书名:妖道破阴关 作者:天蝎水妖 简介: (灵异惊悚,风水堪舆,驱邪避煞,单女主) 我是爹娘用邪术求来的孩子,可在我出生当天,爹娘却被我怪异的相貌吓跑了… 三叔将我养在笼子里,靠着借来的阴德和香火才勉强长大… 在18岁这天,我被活埋进了祖坟,是她救了我…可她不是人… 第一章 借腹送子,我不是人 听三叔说,我并非生于人腹,所以他老人家一直不把我当人看… 我家本姓胡,虽然是几代务农,但因祖上持家有道,所以到了我爹这辈儿,已经有了一些积蓄,日子还算过得去,唯一的遗憾就是家中一直没有孩子。 后来,我爹特意花重金请了个“高人”,这高人在查阅胡家族谱和观瞧胡家祖坟后,说胡家到了我爹这一代是要绝户的,仅管他有办法解决,却不敢轻易出手。 在我爹的一再恳求下,高人终于愿意帮忙,他让我爹挑个好日子找一个未过头七的死婴埋在祖坟前,每天用人血浇灌,同时坟前要燃上长明烛。 七天后,如果烛火不灭,那就说明祖宗显灵同意收这孩子进族谱,到时再把那死婴挖出来,让我娘啖其肉,再行房事,就必能怀孕! 可如果烛火灭了,那就表示祖宗不同意,胡家也就彻底绝了后。 当时的我爹已经着了魔,但凡有儿点希望他都不愿放弃,所以就听信了高人的建议,在组坟前挖开几锹土,将一个刚刚夭折还裹着红色襁褓的孩子埋了进去,又从高人那里买了两根胳膊粗细的长明烛插在坟前。 为此我爹还专门在坟头搭了布棚,生怕下雨浇灭长明烛,见我爹安排妥当之后,高人表示自己因泄露天机,恐遭不测,所以不方便久留… 然后便拿上酬金急匆匆的连夜离去了,还别说,那高人真就帮我爹挑了个好日子… 阴历九月十七…那天的黄历上是这样写的,戌辰相冲,煞北,忌安葬、行丧、破土,诸事不宜… 整整七天,爹娘轮番守在坟前,一眼不离的盯着长明烛,因为人血不够,我爹又花钱去村里每家每户去买,这才勉强凑够了七天的量。 终于等到了第七天夜里的亥时,在浇完最后一滴血之后,见长明烛还没灭, 我爹就迫不及待的取来铁锹挖了起来,因为浇血的缘故,黄土已然是变成了干巴巴的血土。 几锹下去之后,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缓缓地露了出来,爹娘心头一喜,正要低头去看,就听旁边忽然传来“噗”的一声响,燃了快七天的长明烛…灭了! 爹娘霎时就僵在了原地… “老胡…” 过了好半天,我娘才哆哆嗦嗦的叫了一声。 “我就不信这邪!!!” 爹咬了咬牙,随即用铁锹把那血肉模糊的东西挖了出来,结果这一看,两人当场就傻眼了,哪里还有什么死婴,那分明就是一个全身是血的女人! 这女人看不出是死是活,只是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一颤一颤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我爹愣了好半天,最后抡起铁锹照着女人脑袋和肚子上狠砸了几下,接着稀里糊涂的把那女人又埋了起来,和我娘趁着夜色匆忙下山了。 赶巧在第二天,我爹一个出了五福的本家弟弟忽然造访,也就是我的三叔。 爹知道三叔是个惯走江湖的方外之人,就把祖坟埋婴的事儿告诉了他,三叔听闻后大惊失色,当天夜里就在我爹的陪同下赶到祖坟前准备偷偷把那女人挖出来烧掉,结果几锹下去之后,怪事儿又发生了。 女人不见了,却是多了个全身赤裸的婴儿,更诡异的是这婴儿眼睛瞪的溜圆,竟然还活着!我爹转惊为喜,觉得这一定是祖宗赐给他的孩子,随即扔掉铁锹把婴儿抱在了怀里。 结果这一抱,他才惊恐的发现,婴儿的屁股上毛茸茸的… “这…这孩子有尾巴?!” 三叔抢过孩子观瞧了半天,掐指算道: “妖物啊…那女人乃是胡家先人所化,是特意来送子的,只可惜惨死与子孙后辈之手,怨气劫煞已成形,你们和这孩子恐怕都难以活过七日!!!” “啊?老三…你可别吓我啊?” 三叔瞪了爹一眼, “你们听信妖言,已是闯下了大祸!现在回去收拾行李,连夜出村,顺东南方向,有多远就走多远,如果七天之后还活着,十八年内不得杀生吃荤,更是不得回村,去吧!” 一句话把爹彻底说傻了,他哆哆嗦嗦的指着三叔怀抱里的婴儿, “那这孩子呢?” “你们虽无父子之实,但他毕竟是因你而来,也算得上是你的孩子,我替你养了!!” 当天夜里,爹和娘便撇下那孩子不管,摸黑出了村,三叔则是冷着脸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斩断了婴儿的尾巴,一声清脆的啼哭瞬间响彻山间。 “能不能活,还得看你自己…” 丢下这句话,三叔便又把婴儿重新埋进了土中。 那婴儿就是我,三叔并没有告诉我那七天他都做了什么,但在七天之后,当他再次把我挖出来的是时候,我依然活着,欣喜若狂的三叔当即为我取名狐然! 从此我和三叔便相依为命,而三叔每一年都会从我的脑袋上拔下一缕头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十岁之前,我一直被三叔衣不蔽体的养在笼子里,笼子上还铺着一大块黑布,我蜷缩在笼子里几乎是不见天日。 冷了三叔就加点枯草,热了就泼盆冷水,以至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不会直立行走,只会爬。 惹得村里的人对我们都是敬而远之,唯有一个身穿白衣的漂亮姐姐会一个月来看我一次,那个时候我最期待的就是见到她,不为别的,就因为她不嫌弃我,而且她实在是太漂亮了… 可随着我的长大,我忽然发现,那位姐姐似乎不会变老,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但也随着我的长大,她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到最后终于是彻底消失了。 在我步入十八岁的这一天,刚过知天命之年的三叔已是满头白发,成了个小老头儿,他把我叫到身边,说道: “小然呐,你这条命来之不易,虽然不是胡家的血脉,但毕竟是在大凶之日强行借了胡家祖上的阴德和香火,所以必须得去还,否则你那远在天边的爹娘必死不说,连你这条小命怕也是会被它们收回去!” “三叔…我不能死,我还要为你养老,你告诉我,该如何还胡家的阴德和香火?” 三叔微微一笑,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团, “兔崽子,本事不大,嘴倒是挺甜,不用心急,一切等到今晚便见分晓…” 说到这里,三叔脸色一沉, “当年胡家祖上送子,今夜你为胡家祖上送葬!” 第二章 送寿衣 “送葬?胡家祖上都是死了几十年的人,何来送葬一说?” 我疑惑的看着三叔。 三叔撇撇嘴, “今晚我们要送的是阴葬!小然,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全部记在脑子里,如果出现一点纰漏,胡家先人就会把你接走,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 我紧张的看着三叔,没有插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院子的鸡架里有三只公鸡,今天不要喂它们,就让它们饿着!晚些时候,你把鸡架抬进屋子里…到了今夜子时,家中会来人…” “记着,不管这些人如何叫门,就是不能开,如果它们强行闯进来,你就从鸡架里把鸡放出来…” 说到这里,三叔从墙角的木箱里翻找出一个纸糊的灯笼, “你需要点着蜡烛,坚持到子时之后,提着灯笼赶往胡家祖坟,我会在那里等着你,但要记住,这一路上你都不能回头,就算是死也得面朝着胡家祖坟的方向死,灯笼也绝不能灭!” 我僵硬的点了点头,从三叔手中接过纸灯笼,却不知道如何去点着它,三叔似是看出了我心中的困惑,便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晃神,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三叔,你放心吧,凭你教我的本事…” “哎!” 不等我把话说完,三叔便打断了我,他对我摇了摇手, “这就是我最后要嘱咐你的,今夜不管遇到什么,万不可动用我这些年教你的任何手段,一句话,到底能不能活,全看你的造化!” 我眼睛一瞪, “不是吧?我要是归了西,谁给您养老啊?” 三叔咧嘴一笑, “不打紧…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不满大街都是吗?我可以再养一个,真要是到了那一步,你就放心去吧,不要牵挂三叔…” 撂下这句话,他便拔了几根我的头发,摇头晃脑的出了门,独留我一人站在原地发愣… “这老东西!” 我捂着脑袋愤愤的说了一句。 傍晚时分,我把鸡架抬进了屋子里,里面仅有的三只大公鸡抻着脖子“咯儿咯儿”的叫个不停,显然是饿坏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平日里它们可都是三叔的宝贝,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可眼下怕是凶多吉少了… 准备好这些后,我关上了屋门,将门上的插销插住,然后坐在堂屋的木椅上静静地等待着… 村里的夜晚十分的安静,我只能听到墙上老钟表“咔咔”的摆动声,抬头看了看,已然是快入子时了。 我起身拉灭电灯,刚把蜡烛点燃,门口忽然响起了“砰砰砰砰”急促的砸门声! 与此同时,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三只大公鸡受了惊似的“咯儿咯儿”的狂叫起来! 我忙转头看向屋门,见屋门随着砸门声不断地晃动着,那插销也是“哗啦哗啦”作响… “谁?!” 我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屋外不答,却依旧在砸着门,声音越来越大,我皱了皱眉头,也不再去理他,总之不给他开门就行了。 几秒中之后,砸门声戛然而止,我刚要松口气,却见一只惨白的手从狭窄的门缝里一点点的伸了进来,那手薄如纸片,正哆哆嗦嗦的拨弄着插销… 拨弄几次无果后,又一只手伸了进来,两只手气急败坏的抓住插销死命的来回抽动,连带着整扇门都跟着摇晃! 我急忙拿起蜡烛跑过去,把烛火怼向那两只手,还不等火苗碰到,两只手便“噌”的一下缩了回去…然后门外便彻底没了动静。 但我知道,门外的东西没有走,于是就把耳朵凑了上去,刚一贴近屋门,就听“咣当”一声闷响从身后的屋里出来! 我一愣,先是下意识的看了看窗户,见没什么异常又抬头望向了屋顶。 “糟了!烟囱!!” 我一咬牙,正要跑向后屋,却见后屋门口的半张门帘下出现了两条腿,那腿上穿着宽松的花裤,脚上则是一双黑色的布鞋,隐藏在门帘后的黑暗中一动不动…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同时迈着小碎步挪到了鸡架旁。 这时,一只干巴巴的手缓缓的掀开了门帘,我定睛一看,门帘后站着一个身穿花衣头戴小帽的人,而他那小帽上赫然绣了一个“胡”字! 他躬着腰,脸上蒙着一块儿黑布,看不出样貌,但是看身形像是个老头儿。 他手中捧着一件漆黑的寿衣,一步步地走了过来,快要靠近我的时候,他忽然把手中的寿衣抖开,看那架势像是要给我穿上。 我不再犹豫,打开鸡架放出了三只大公鸡! “咯儿咯儿!!” 只见三只公鸡乱叫着扑腾着,场面不小,结果它们却绕过老头直奔后屋跑去了,我一脸懵逼的看着它们, “你们三个往哪儿跑啊?” 话音一落,就听从后屋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鸡叫和哀嚎声,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锅碗瓢盆被打翻的乱响。 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除了眼前的这老头儿,后屋竟然还有东西! 而在这时,老头儿拿着寿衣踮着脚朝我脚快走了几步,喉咙里硬挤出了一个嘶哑的声音, “穿…上!” 我闪身来到桌边,抄起一把藤椅照着老头的脑袋就砸了下去,那老头不知道是脑残还是脑瘫,竟然没躲,被藤椅砸了个正着,直接倒在地上开始全身哆嗦,可尽管这样,他脸上的黑布还是没掉,像是长在了肉里。 这藤椅是三叔特意用柳树枝编的,柳枝桃木驱邪,小孩子都知道。 见那老头还想站起来,我又举起藤椅狠砸了几下,这时,挂在墙上的老钟表“当…当…”的响了起来,我抬头一看,正好刚过子时。 于是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藤椅上用力划了几下,硬是割下来一截柳条系在腰间。 然后快步走到墙角拿起那盏纸糊的灯笼凑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噗!” 纸灯笼当即燃起一撮微弱的火苗,这便是利用肩头的阳火引燃的。 老头已然是躺在地上不动了,我匆忙走到门口拉开插销打开了屋门,当我提着灯笼走出去的时候,却见夜色下的院子里跪着两个人… 仔细一看,这两人穿着花花绿绿的寿衣,脸上也都蒙着一块黑布,看那长长的黑发,应该是两个女人。 这两个女人相对而跪,抻着脖子,用流着血的手指在对方脸上的黑布上涂涂抹抹,像是在给对方画妆… 第三章 活埋还阴债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随即低头看了看灯笼,原本就不太旺的火苗此时更是闪烁不定,感觉随时都要灭。 而眼前的两个女人似乎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只是在自顾自的画着妆… 我定了定神,提着灯笼蹑手蹑脚的从她们身边慢慢走过,同时用余光瞟了二人一眼,却发现两人忽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全都把脑袋僵硬的转向了我… “你…你们接着画,不用管我…” 丢下这句话,我便冲出院子,撒丫子向胡家祖坟的方向跑去… 一口气跑出去几百米远,觉得身后没什么动静,我才停下脚步,扶着一颗大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灯笼里的火苗着的很稳,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我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了下来。 “这下应该没事儿了吧…”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事儿了…”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接住了我的话,就来自我身后,我下意识的就要回头看,却猛然想起了三叔的叮嘱,已经转过去一半儿的脑袋硬是停了下来。 “噗…噗…” 这时,纸灯笼里的火苗忽然“扑腾”了几下,大有要灭掉的意思。 几乎就在同时,两个什么东西“啪”的一下的搭在了我的肩头,我只觉得肩膀发凉,胳膊发酥… “小伙子…我有点累…你背我吧…” 这声音像是个老烟枪,乍一听上去根本分辨不出男女。 说话间,两只满是皱纹的的手缓缓的从我的肩头探了出来,那又长又黑的指甲一下下的划着我的脸,我身体微微一颤,忍不住骂道: “老东西!别想挑逗我!” 那东西不说话,可我的脖子却开始变的奇痒无比,低头一看,只见一根根青白的发丝在我的脖子上一点点的蔓延,起初的痒已经变成了疼,那头发正在往我的皮肤里钻! 纸灯笼里的火苗也是越来越暗淡,眼看就要完全熄灭! 于是我心一横,从腰间快速抽出那根藤椅上的柳树枝,抓住坚硬的枝头狠狠地向后一刺! “啊!!”的一声惨叫,我也不知道柳树枝插进了那老东西的什么地方,总之我感觉脖子和后背一轻,肩头的手和脖子上的头发全都缩了回去。 纸灯笼里的火苗当即就旺了一些,我赶紧加快脚步直奔胡家祖坟! “小伙子…别跑啊…” “等等我…” 一时间,身后响起了一连串儿嘶哑的声音,感觉足有十几人之多,他们紧紧地跟在我身后,脚步声此起彼伏… 深夜的村路上,一群已经死了的老东西紧紧的跟在你的身后追你,这画面,一点儿都…不可怕… 记不清跑了有多远,远处终于出现了坟头,坟头边是一颗歪脖老树,垂下的枝丫上挂着一盏油灯,夜风将油灯吹得来回乱摆,把坟头照的忽明忽暗,却是不见三叔的身影! “三叔!三叔!!” 离的老远我便大喊了几声,可就是没人答应,三叔之前嘱咐我头不能回,灯笼不能灭,还不能使用手段,只要来胡家祖坟找他就行,可眼下完全不是按剧本儿来的! 胡思乱想间,我已将跑到了祖坟前,身后那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也随之跟了回来,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旁边的歪脖树后忽然窜出一道身影。 “三叔?!” “闭嘴!” 三叔阴沉着脸说了一句,随即从腰间掏出一块黑布缠在了我的脸上,不等我反应过来,屁股上便狠狠地挨了一脚,我一下没站稳往前踉跄了几步,紧接着脚下一空,身体直接向前倒了下去,像是掉进了一个土坑里。 我忙起身想要扯掉脸上的黑布往出爬,耳边却传来了三叔发狠的声音, “趴好了别动!!!” 从小就和三叔相依为命的我相信他不会害我,于是我就趴在坑里一动不动,不多时,我又听到了三叔的说话声, “各位胡家先人,我这侄子当年强行借了胡家祖上的阴德和香火,扰的各位在‘下面’不得安生,今天我胡灵官就当着你们的面亲手了结他,算是给各位还债赔罪了!!” 胡灵官就是三叔的名字,他要杀我谢罪?难道这…这就是还胡家阴德香火的方法? 不等我缓过神来,一锹锹的泥土便“哗啦哗啦”的撒在了我的身上,这是要活埋我! “小然,三叔对不住你,你本不该活,今天我就亲手为胡家除害了!你好好想想,为啥从小我把你当狗养!!” 洒在我身上的土越来越多,求生的本能让我拼命地往前爬,躲避着土的掩埋,我的身体因为不甘而不停地颤抖着,难道我真的不该活下来?! 不多时,身体已经被土完全掩埋,呼吸也变的十分困难,外面的声音已然是听不大清了,眼前更是一片黑暗…意识终于开始模模糊糊…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自的手被另外一只手握住了,触感冰冰凉凉,很是柔软,紧接着一个温柔的女子的声音幽幽的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跟我来…”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我猛然间清醒过来,听上去有些熟悉,又有些意外… 我能感觉那只手轻轻的拉了我一下,我便不由自主的顺着往前爬了爬… “对…就这样…不要摘掉脸上的黑布…” 寻着那温柔的声音,我一点点的往前爬了起来,虽然我的脸上还蒙着布,但还是能感觉到这土坑里有一个地洞。 因为我从小被三叔养在笼子里,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只会爬行,所以在这狭长的洞里爬行对于我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你是谁?” 我忍不住问了一声,但是过了好久都没得到回答,我不确定她还在不在,为了保持体力我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埋着头拼命地爬。 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洞里,已经体会不到时间的流逝,我不知道自己爬了多长时间,只感觉四肢都快要断了… “不…不行了…我爬不动了…得歇歇…”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东西拖住猛地提了起来,然后就是磕磕绊绊被粗暴的拖拽到了什么地方… “小然!快醒醒!!” “三叔…” 第四章 送棺!半路撞“仙” 不会听错的,这就是三叔的声音! “小然,脸上的黑布先不要摘,你的眼睛受不了阳光的刺激。” 三叔嘱咐道。 “什么意思?难道我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在地洞里爬了一个晚上了?现在…是白天?” “没错,好在你坚持下来了,总算是没白白折腾一场!” 三叔的声音微微发颤,听得出来他很激动。 我尝试着想从地上站起来,但因为爬行的时间太长,四肢一直都在打颤,完全就不听使唤了… “你先别动…” 三叔说了一句,然后我就感觉自己被轻轻的抬到了床上。 “三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躺在床上后,我不解的问道。 “哎…” 三叔叹了一声, “说来话长啊,都是为了保住你的命,十八年前,你强行借了胡家的阴德和香火,按照正常来说,对了阴德和香火只会影响胡家的后人,对已经死去的先人是没有半点影响的…” “因为死去的人早就投胎了,而你也应该清楚,你那爹娘一直没有孩子,所以胡家根本就无后!” 我皱了皱眉, “先人已经投胎,胡家又无后,那…那些追我的死鬼是谁啊?” “哼!” 三叔不屑的一哼, “那些死鬼是村子里其他人家的死人,不过都是些老鬼罢了,胡家虽世代为农,但都是些积德行善之人,本来是该子孙满堂,福至后辈的…” “但村子里的那些死鬼觊觎胡家的阴德,死后不去那阴间阎王殿,全都跑到胡家坟地分食阴德,这才导致胡家无后。后来你半路杀出,一口气强借了胡家所有的阴德,他们自然不会放过你!” “只不过这十八年来,一直由我守着你,他们才没能有机会要你的命,可是在你成人的这一天,就是那些死鬼怨气最重的一天,他们必会找你索命!所以我才在胡家祖坟前当着他们的面活埋你,就是想彻底断了他们的执念!” 惊讶之余,我也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三叔…那个带着我爬洞的姑娘…” “什么姑娘?” 三叔一下就打断了我的话,他解下我脸上的黑布,一缕白光霎时刺入了我的眼睛,我急忙紧闭双眼,过了好半天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除了三叔那张老脸之外,就是一间陌生的屋子。 三叔叼着一根烟瞪着我, “要是钻地洞都能遇到姑娘,那你三叔我就天天钻地洞,也就不至于到现在还打光棍!” 见他面露不悦之色,我也就没再说下去,转而问道: “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啊?” “不要问那么多了,天还早,你快快休息,晚上还要护送一件重要的东西去木仙庙。” “木仙庙?” 我惊讶的看着三叔, “那好像是个…邪庙吧,听说这些年有不少路过木仙庙的人都死了,而且死状凄惨诡异…” 三叔斜眼一笑, “呵…怎么?你怕了?” 我直了直腰, “切…那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奇怪你要我护送什么东西去木仙庙?” 三叔弹掉手中的香烟,凑到我面前盯着我的两只眼睛说道: “晚上你就知道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你这次大难不死,与那木仙庙也有关系,我让你去是为了还愿的,所以…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还愿?!” …… 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直到太阳落山我才下地来到院子里活动活动,望着周围漆黑的山林,我有点懵,搞了半天这附近只有我们这一户人家。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我伸着脖子一看,就见三叔推着一个木板车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板车上赫然放着一口棺材…而且是白色的棺材! “不会是让我往木仙庙里送棺材吧?” 我随口嘟囔了一句。 三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没错,就是这口白棺,好在木仙庙距离这里不远,顺着西北方向走个几里路就到了,你准备一下就出发吧,东西送到之后什么都不用管,直接回来就行!” 说着话,三叔掏出三张纸团塞进了我的手中, “收好这些纸团,在你认为适当的时候,就打开一个,关键时候能保命!” 看着三叔严肃的神情,此行定然是凶险万分的,而他给我的分明就是保命的锦囊! “三叔,这棺材里躺着的…是谁啊?” 三叔点着一根烟,猛的嘬了一口, “呼…不该问的别问,你就把它当成是一口空棺,好了,快些出发吧!” 我没在耽搁时间,背上一个破布包便推着板车趁夜色向木仙庙赶去… 夜路本就难行,再推着一个拉棺材的板车,就别提多费劲了,好在我从小就练过,而且这口白棺尺寸比寻常棺材小了一些,要不然别说是几里路,怕是几十米我都推不动。 “这里面究竟躺的是谁呢?” 胡思乱想时,从板车左侧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木头断裂的脆响,紧接着板车猛地向左倒了下去,棺材也顺着木板向左侧滑了下去! 我急忙松开板车扶手,跨前一步弯腰用肩膀抗住了棺材,这才没让它掉在地上,甭管里面躺的是什么,棺材最忌讳的就是中途无故落地! 要是那样的话不仅有可能激怒里面的东西,更是会给抬棺匠带来晦气,而此时的我扮演的就是一个抬棺匠的角色! 我憋住一口气,死死的扛着棺材,同时低头扫了一眼,这才看到板儿车的左轮子竟然断了! “真他娘的倒霉!!!” 轮子一断,这板车就废了,我还如何把棺材送到木仙庙? 就在我盘算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山路旁边的草丛里忽然“哗啦哗啦”的响了几声, 下一秒,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里面直挺挺的走了出来… “黄鼠狼?!” 再一仔细看,根本就不是什么黄鼠狼,而是一只长得像土狗的狐狸! 我盯着它那一身黄不黄黑不黑的毛,又抬头看了看头上的圆月,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 它似笑非笑的走到我面前,两只前爪抬起微微弯曲,尖声尖气的开了口, “小伙子…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第五章 棺头煞,寻良婿 我半蹲着,肩扛白棺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黄狐狸,心中乱做了一团… “这该死的东西早不出来晚不出来,非要这个时候出来,这不添乱吗?!” 黄皮子讨封已是很难遇到了,黄狐狸讨封更是百年难遇一次,我也只是听三叔饭后闲扯过,亲眼见到这还是第一次。 一般情况下,黄狐狸得道修成人形前,会找过路人问话,如果他问“你看我像不像人?”,那你只需回答它像就可以了,你可躲灾,它可化形,皆大欢喜。 但如果它问的是“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这就比较麻烦了,说它像人,它道行尽毁不说,还会要你的命,如果说它像神,它虽可化形,但却是借了你的命。 说白了就是这辈子“靠”上你了,你若是命硬就能多活几年,若是命不硬,那用不了几天就交代了,这与黄鼠狼讨封几乎没什么差别。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却又想起了三叔塞给我的三张纸团,那可是锦囊妙计啊,于是先说了一句, “你等会儿…” 然后随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团儿快速展开,满脸期待的一看,结果上面一个字儿也没有,我瞪圆了眼睛,急忙又掏出一张纸团,上面还是一句话也没写… “老东西…这次玩笑可是开大了!!” 看我好半天不说话,黄狐狸踮着两只后脚又往前扭走了两步, “嗯?快说啊…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我扔掉手中的纸团,心一横,突然伸手掐住那黄狐狸的脖子,一把拽到自己面前,然后猛地一抽身退到边上,没了我的肩膀,白棺失去重心,立时朝着黄狐狸就压了下去! “哎呦!!!” 黄狐狸大叫一声,竟然伸出两只短小的前爪硬生生的托住了白棺,两条后腿虽然抖得厉害,但看上去似乎还能坚持一会儿。 我朝他躬了躬身, “有劳你先搭把手,等到了木仙庙我再告诉你像啥,你可别想中途扔掉棺材,否则我舍掉这条命不要,也得说出你不想听的答案,让你这身道行彻底废了,孰重孰轻,你好好考虑考虑!” “你…你!!!” 我轻轻地拍了拍棺材, “别你你你了,走吧…” 木板车是修不好了,所以只能借这位“大仙”强壮的身体替我把棺材扛到木仙庙了。 我仔细的看了看黄狐狸的脸,别说,那想要吃掉我的表情还真有点儿像人,它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便咬牙切齿的背着棺材向木仙庙走去… 果然,对于它来说,一身道行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黄狐狸的帮忙,我自然就轻松了不少,看得出来它的确是很强壮,只几十分钟的光景,我们便顺利来到了木仙庙的附近。 小庙就坐落在山脚的一片乱林当中,虽是盛夏时节,但庙外却是枯枝败叶散落一地,庙的院门上还挂着两盏白色的灯笼,灯笼随着夜风来回摆动,看上去霎是凄凉… 可最为奇怪的是此时院门大开,从庙里还时不时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我皱了皱眉, “难道有人来木仙庙了?” 在我沉吟之际,黄狐狸已经扛着棺材一点点的靠近了院门,我赶紧追过去提醒道: “小心点儿,里面有人。” “我管他有没有人,只要我把棺材送进去,你就要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理它,而是跟在棺材后面小心翼翼的走进了院子,一进去就看到满地都是黄灿灿的纸钱,几乎是铺满了庙前的整间院子! 我心头猛地一跳, “有人跑到木仙庙里来发丧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听“咣当”一声响,白棺猛地掉在了地上,而那抬棺的黄狐狸转眼就窜进了墙角的杂草丛中不见了… 我正想喊它,从庙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寻声看去,就见一男一女两个老人穿着一身白衣慌慌张张的走了出来,一看就是老两口。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庙门的正中间竟然也摆着一口棺材,还是一口盖着红纱的棺材! 这就说明那棺材里躺着的定然是个待嫁的姑娘! 巧的是,红馆的棺头正好对上了我身边白棺的棺头,红白对正是棺头煞的主要成因,棺头煞一旦形成,棺材里的东西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蹦出来! 见到这一幕,我急忙从布包里扯出一块黑布盖在白棺棺头,意为遮煞! 这时,那两个老人气喘吁吁的跑到我面前,看到我身旁的白棺后表情先是一愣,明显多了几分怒意,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目光在落到我的脸上之后,怒意当即就变成了喜色。 老头指着我的脸, “这木仙庙真是没有白来,想不到应验的如此之快!” 老太太跟着点了点头, “是啊…瞧瞧,还是个俊后生…丫头有福啊!!!” 我被他们看的有些发毛, “你们…什么意思?” “你…你等着…” 老头说了一声,回头欢欢喜喜的跑进了庙里,等到再出来的时候,身边已然是跟了一个身穿道袍的老道,这老道虽然是鹤发白须,但腰板却挺的很直,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 老道捋着胡子盯着我看了好半天,一边打量一边点头,最后眼睛一亮,转身对老两口说道: “恭喜二位,贺喜二位,在此觅得良婿啊!” “打住!!”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伸手打断了三的人交谈, “你们说什么呢?什么良婿?听好喽,本人已经名草有主了,甭想打我的注意!” “呵呵…” 老道仰头一笑, “你这娃娃,不知天高地厚,能取到老冯家的丫头可是你的造化,想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说完,他便拿出一套红色的喜服扔到了我的面前, “来…把它穿上!” 我低头扫了一眼红色喜服上的铜钱印花,微微一笑, “说了半天,总归得让我见见新娘子吧?新娘在哪儿?” 一听这话,老道身边的老头一下就乐开了花,他把我拽到那口披着红纱的棺材前,满脸堆笑的说道: “好女婿,我老冯的女儿就在里面躺着,你要是愿意,我马上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连夜送到你的家中,保证你的家人后半辈子吃穿不愁,而你…就和我女儿在这木仙庙拜堂,然后一起入土为安,怎么样?” 第六章 躁动的棺材 “嫁妆?” 我转了转眼珠子,随即从背包里翻出纸笔,凭着记忆将来时的路画了出来,然后递给了老冯, “这就是我家地址,嫁妆现在就送过去吧,千万不要耽误!要快!” 老冯一愣,下意识看向旁边同样懵逼的老道: “邱道长,这孩子…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 被称作邱道长的老道一脸狐疑的看着我,捋着胡须说道: “娃娃,你可听清楚了,老冯家的丫头惨死于拜堂之时,怨气极深,不入阴间,好在还没过头七,贫道暂时还能压得住她,但是用不了多长时间她便会破棺而出…” “所以贫道要找个男人娶了她,也算是随了她的心愿,抵了她的执念,现在我们要把你和老冯家的丫头一起埋了下葬入阴房!埋了就死了!你懂不懂?!” “奥~~我懂了,也同意了,别浪费时间,赶快安排人去送嫁妆吧。” 老冯虽然仍是满脸的奇怪,可他还是给自己的老伴儿使了个眼色,老太太立刻会意,拿上那张纸喜滋滋地跑出了院子,那副样子仿佛真的是在给自己待嫁的闺女筹办嫁妆去了。 邱道长迈着四方步走到我的面前, “好了,既然好事已定,那我们就快快开始吧,小子,快把这喜服穿上,万不可误了时辰!” 我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身后的白棺, “邱道长,我这里也有一口棺材,你看该怎么处理啊?” 邱道长斜眼一看, “哼!装神弄鬼、虚张声势,看你这身寒酸的打扮不过是个农家人,何以用白棺装尸体?难不成里面躺着的还是个成了精的东西?呵呵…” “砰!!!” 就在邱道长仰头大笑的时候,白棺忽然毫无征兆的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把在场的人全都吓了一跳,我也是愣住了。 回头看去,不知怎么的,白棺竟然在缓缓的往前挪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推着它… 别看老冯一把年纪,但动作却十分敏捷,只见他“呲溜”一下躲在了邱道长身后,颤声道: “这…这…邱道长,这白棺材怎么比我闺女的红馆还邪门儿啊…” “别吵!有贫道在,定可保你周全!” 放下这句话,邱道长便快步上前,抬手结了一个道家的法印,大声喝道: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就听“啪”的一声响,法印响亮的拍在了棺材上! “哎呦!!!” 一阵尖细的叫声从棺材底部传了出来… “什…什么动静?!” 邱道长四下张望着。 我听这声音很耳熟,于是迅速弯下腰朝棺材底部看去,果然,一只黄狐狸正双手拖着棺材龇牙咧嘴的发着抖。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诧异的看着它,托着棺材缓慢行走的正是那只向我讨封的黄狐狸! “废话!天儿爷我讨封讨了一半儿,能走吗?!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要是陪那死鬼入了阴房,我怎么办?!” 我怔了怔, “这里可是有个老道,你若是被他看到了…” “哼!” 黄狐狸不屑地哼了一声,嘴角分明露出一抹似人非人的奸笑, “天儿爷我会怕一个老牛鼻子?!” “臭小子!你在和谁讲话?!” 邱道长忽然断喝一了声,又抬起一掌狠狠地拍在了棺材上,原本被黄狐狸托起的棺材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上,一点缝隙都不留,我头皮一麻…心说这黄狐狸不会就这么被压死了吧? 这怕是史上最倒霉的讨封黄狐狸了… 说话间,邱道长蛮横的声音再次传来, “敢在贫道面前装神弄鬼,那就先让贫道劈了这白棺再送你入阴房!!看剑!!” 一声落下,就见邱道长从腰间抽出一把道剑,高高跃起冲着白棺就劈了下去! 长长的道袍在空中“噗噗”作响,看上去霎是威风。 只是剑锋在距离白棺不足几寸远的时候,戛然而止… “你…你怎么???” 邱道长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他的两只手还在不停的用力向下压着道剑,可那剑锋已然是夹在了我右手的食中二指间,纹丝不动。 我冷眼看着他, “胡灵官的东西你也敢碰?当真是活够了!” “你…你说胡灵官?这棺材里躺的是胡灵官?!” 邱道长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惊愕! 我眉头一皱,脚下措步,食中二指夹起剑锋向上一挑,反手夺过道剑,接着用剑背在邱老道的脑袋上狠敲了几下!口中骂道: “你才躺棺材!你们全家都躺棺材!TMD!敢咒我三叔!” 邱老道被我敲的是捂头大叫,绕着院子来回乱窜,全然没了之前威风凛凛的样子。 撒完了气,见邱老道躲在墙角彻底不敢言语了,我这才快步走到白棺前,用力推开棺材开始寻找那只黄狐狸,可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的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小…小伙子…” 我回头一看,是一直没说话的老冯,只见他怯怯懦懦的看着我,又用手指了指庙门前红棺的方向… “你看看…我闺女那棺材是…是怎么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披在棺材上的红纱缓缓的舞动着,一股股的黑烟从棺盖的缝隙中溢了出来,那沉重的棺材像是开了锅一样,棺盖被黑烟顶的“砰砰”作响,大有要被掀开的架势! “完了!完了!!她要出来了!!” 躲在墙角的邱老道大喊了一声, 就像庙外跑去。 我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伸手问道: “有没有红绳?!” 邱老道一愣,随即从宽大的袖口中抽出一段红绳哆哆嗦嗦的递给了我。 “在这站着别动!” 说完,我转身跑到红棺前,邱老道已然是吓破了胆,肯定是帮不了什么忙了,想到这里,我立刻大声喊道: “天儿爷!快来帮忙!帮我把这口棺材托起来!!” 我知道那黄狐狸一定没死,并且就在附近,只是周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唯有那红棺的棺盖响动声是越来越大! “你若是再不出来,我可就要说了…我看你像…” “住口!!” 随着一声尖细的喊声,那红馆摇摇晃晃的被托了起来… “你小子可要快点儿,这棺材里的东西不一般,我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快动手!” 第七章 你不是人?我看你像神 “快快动手!” 黄狐狸催促道。 我点了点头,将手中红绳的一头穿过棺底,再从棺材上方绕过打成一个圈,紧接着再打第二圈,如此反复,总共打了十几圈直到绳子不够用才停。 “你这样不行!” 黄狐狸仰着头,艰难的说道: “这棺材里躺着的可是一个成亲当日,拜堂之时惨死的女人,而且未过头七怨气极重,单凭这红绳如何控制得住她?!” 就像是为了验证它的话,红馆的棺盖“砰砰砰”的颤抖的更厉害了,从缝隙中涌出的黑烟也越来越多,仅管被十几圈红绳套着,但丝毫无法压住棺盖! 感觉用不了几分钟,红绳就得被尽数崩断! 我先是从布包里随手揪出两团草药塞进鼻孔里,避免吸入过多的尸气,然后说道: “你放心,我有办法!” 说话间我已经将红绳的绳头打成了一个法结,法结一成,棺盖顿时就消停了不少,可那尸气还在不停的往出涌,我见状又从布包里摸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印章。 这印章的印身是一只通体漆黑的野兽,虎头、独角、犬耳、龙神、狮尾、麒麟足,组合起来便是通灵神兽谛听! 听三叔说,这枚印章叫做都(du)天杀鬼印,可杀鬼、驱邪、伏魔,三叔一直把它当宝贝。 我对这东西可以说是觊觎已久,这一次是特意偷…借出来用用的! 我低头看了看四肢发颤的黄狐狸, “法结打好了,你可以放下棺材了!” “你早说呀!!” 黄狐狸埋怨了一句,当即抽身而出,那红馆便“咣当”一声落了地! “啊?!她…她要出来了!!” 一直没动静的邱老道忽然惊恐地喊了一声,我眼睛一咪,就见棺盖的缝隙中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 这只手扶握着棺沿儿,皮肤正在一点点的变黑,像是被大火熏过一样,同时一条条清晰可见的青筋血管在手上迅速蔓延… “啪”的一声响,那手猛地托住棺盖向上一推,硬生生的撑断了几根红绳! 我深吸一口气,跨步上前,紧握都天杀鬼印,口中断喝道: “都天大法王,请出来镇丧!破!” 声音一落,印身上谛听那两只圆眼仿佛闪过一抹凶色,我趁机抬手将鬼印狠狠地砸在了棺盖上! “砰!!” 被抬起的棺盖顿时猛地一沉,直接严丝合缝的盖上了,而那只手也“咔嚓”一下折断掉在了棺外。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准备拿开都天杀鬼印的时候,以鬼印为中心的棺材板上忽然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 黄狐狸见状,急忙向后窜了几步,惊声说道: “你这是用了多大的劲儿?!这下倒好,棺材要是被你怕裂了,把里面的东西放出来我看你怎么办?!” 我瞪了它一眼, “你那张嘴怎么就那么碎?哪有那么倒霉?” 我的话还没说完,那硕大的红棺当即“噼里啪啦”的四分五裂,只眨眼的功夫,棺体崩塌,棺盖碎裂成为了一堆废木料,一股浓浓的黑气四散而开。 我赶忙拉着已经吓傻的老冯连连后退,伙同黄狐狸和邱老道一口气退到了院子外面,直到黑气完全散去后,才又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却见那一堆废料上赫然躺着一具身着凤冠霞帔的女尸,此时的女尸身体紧绷,四肢僵直微微抬起,从头到脚都在剧烈的哆嗦,她的脸上擦着厚厚的白粉,涂着扎眼的腮红,显然是画过死人妆的。 可尽管这样,依旧遮不住眉眼间那浓浓的尸气… 我回头给邱老道使了个眼色, “这姑娘就剩一口气在喉咙里压着了,你去送她最后一程吧。” 这时的邱老道倒是来了劲儿,他捋了捋胡子,迈着四方步走上前, “那就让贫道亲手了结她!看剑!” 说罢,他手持道剑刺进了女尸的喉咙,女尸四肢一抬,当即张开嘴嘶吼了一声,一口腥臭的浊气从口中顺势喷出,然后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哎呦!我的闺女!!!” 一旁的老冯大喊了一声,便晕倒在地,女儿本就惨死,结果死后还被这样对待,当爹娘的哪个看见不心疼?他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 邱老道走到我面前,先是瞟了瞟蜷缩在我身后的黄狐狸,然后对我拱手问道: “还不知道小兄弟尊姓大名?” 我摆了摆手, “不敢不敢,无名小辈狐然,在道长面前献丑了…” 邱道长老脸一红, “那个…刚才听你说胡灵官是你的三叔,不知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 一听这话,邱道长当即重新打量了我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早就听闻胡灵官在十八年前收养了一只妖…一个孩子,看你年纪轻轻,莫非…” 我笑了笑, “道长不必忌讳什么,那孩子正是我!” “啊?!” 邱道长面色一白,忽然惊叫了一声,当即回头扛起不省人事的老冯匆匆忙忙的跑出木仙庙,招呼在门口发愣的老冯的老伴儿,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消失的身影,喃喃道: “这老登…见鬼了?” 发了一会儿呆,我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那黄狐狸,发现他眼睛发绿,也在看着我。 我挠了挠头, “你看我干嘛?” 黄狐狸嘴角一咧, “小伙子,你看我是像人还是像神?” “上一边儿去!” 我摆了摆手,懒得搭理它,转身来到白棺旁,刚才只顾着瞎折腾,也没仔细看看这口棺材。 “这里面躺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满腹狐疑的嘀咕了一句,不过既然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 三叔让我把棺材送到木仙庙就行,眼下已经是完成任务了,可以回家了,我随手拍了拍白棺, “好啦,你老老实实的躺着吧,我要走了。” 正要转身,黄狐狸忽然蹦到棺盖上盯着我, “你…不是人?” 我瞪了它一眼, “说的好像你是人似的…” 黄狐狸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我不像人,那你说我像什么?” 看他这股子执着的劲头,我也不想再戏弄它了,随即正了正色, “你的确不像人,我看你…像神…” 第八章 棺中女子,天爷化人形 “我看你…像神!” 说完这句话,我便紧紧的盯着黄狐狸,想看看它到底有什么变化,黄狐狸也是满脸的奸笑,看上去很兴奋… 奇怪的是,过了好半天他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什么情况?是不是你道行不够啊?” 我狐疑的问道。 “不…不可能啊?天爷我已经修炼了整整一百年…怎么可能…” 说着话,黄狐狸突然仰起头盯着我,失声道: “我…我怎么借不了你的阳寿?借不到阳寿我如何讨封?!” 我耸了耸肩, “这就得怪你自己眼拙问错了人…你现在应该也知道我不是人,所以想从我这儿借命,压根儿就不可能,好了,我得回去了。” 刚要转身却看到那黄狐狸往地上一趴,四条腿乱蹬,嚎啕大哭起来… “哎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好不容易熬到了一百年,结果问了个大冤种,这可让我怎么活啊?!!” 我皱了皱眉,听闻如果黄狐狸讨封失败,要想等到下一次,那可就得靠机缘了,幸运的话等个三年五载,不幸的话再等个一百年也是有可能的。 见它那副即可怜又可笑的样子,我心里还真有些过意不去,但眼下却是没有任何办法,就在这时,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三叔给我的三个纸团还剩一个… 我拿出那最后一张纸慢慢展开,惊喜的发现上面果然有一段话! “半路遇仙,仙难成道,道不成形,形在棺内!” 我反复的琢磨这句话,随即回到白棺旁边,重新打量了棺材一眼,对还在地上来回打滚儿的黄狐狸说道: “别闹了!闹得我心烦!” 黄狐狸“噌”的一下爬了起来, “你还心烦?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便抬手将不算沉重的棺盖推开了… 随着“轰隆”一声响,棺盖完全打开,我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低头一看,发现里面躺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身姿纤细,赤裸的双肩下裹着雪白的长纱,沉鱼落雁的脸上表情宁静而冷漠,皮肤看上去更是吹弹可破… “是…她?!” 这女人的容貌让我吃了一惊!她就是曾在我童年出现过无数次,后来又离奇消失的那个白衣女人…那个永远都不会变老的女人! 我愣了片刻,目光下移,发现她的手中攥着一个东西,是个用头发扎成的小人儿。 “这是…我的头发?” 我想起三叔每年都会剪掉我的一缕头发,莫不是扎成了“发人儿”?可是这“发人儿”怎么会在这个女人的手中?这个女人又为什么会躺在棺材里? 我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的凑到了女人的鼻子前,一股凉凉的气息从她小巧的鼻子里呼了出来 “还活着…” 这时,黄狐狸突然蹦到棺沿儿上,他看了看躺在里面的女人,似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女人手中的“发人儿”,兴奋的说道: “快!快把那发人儿拿出来!快啊!!”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将发人儿从女人的手中轻轻的拿了出来,在触碰到她的手时候,那种凉凉而又柔软的触感让我身子如过电般颤了一下… 这双手像极了当时我被三叔“活埋”时,拉我钻出地洞的那双手… “难道当时救我的…是棺材里的这个女人?” 我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些,而是拿起发人儿在黄狐狸面前晃了晃, “这可是用我的头发扎的发人儿,你吸了它虽然比不上吸我的阳寿,但上面附着的阳气也能助你化成人形,咱俩谁也不欠谁了!” “我知道…我知道…” 黄狐狸点头如捣蒜,从我手中叼走了发人儿,然后凑到鼻子前用力一吸,只见那发人儿立刻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迅速萎缩,同时散出了一团缥缈的气息,那便是凝聚在头发里的阳气。 黄狐狸迫不及待的将阳气全部吸尽,然后丢掉已经形如枯草的头发,像人一样闭着眼睛坐在地上,不多时,一缕缕浓浓的红色气息顺着他的绒毛散了出来,将他完全包裹… 气息越聚越大,越拢越多,几分钟之后,当气息散去之后,哪里还有什么黄狐狸,坐在我面前的分明是个面黄肌瘦、身穿黄色布袍的小老头儿… 说他老其实并不合适,只是他嘴边的两撇胡子实在是大大拉低了他本就不高的颜值。 他冲我眨了眨两只小眼睛, “嘿嘿…成了!天儿爷我终于成了!!妙啊,真是妙!” “恭喜恭喜啊…” 我敷衍的拱了拱手,问道: “还不知天儿爷您尊姓大名?” 他嘴角一弯,胡子微微一撇,摇头晃脑的说道: “客气了不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狸天正是在下,这山林中的朋友给我面子,都叫我一声天儿爷,嘿嘿…” “呃…狸天…天儿爷,既然天儿爷已经化形,那以后便能行走人间,我呢…就不打扰了。” 说完,我走上前将白棺的棺盖重新合上,不管怎么样,里面的姑娘与我有一定的渊源,我不放心把她独自在这里,可三叔的叮嘱也不能置若罔闻,所以我决定先回去问个明白,然后再回来找她。 “你叫狐然是吧?你确定要把棺材放在这院子里?那可是有些不妥啊!” 狸天小跑着来到我面前,嬉皮笑脸的说道。 “怎么不妥了?” 他揪了揪自己的小胡子,忽然正色道: “虽然我只看了她一眼,但也是看出了问题,这姑娘不简单,你若是把她留在这里,不出一刻钟,便会有人来抢她!” 我微微皱眉, “抢她?为什么要抢她?” 狸天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神秘兮兮的说道: “不是因为她倾国倾城的容貌,而是她这里有东西,可能还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你…你别用那种表情看我,我可不是说她怀孕!” “有话就直说,别遮遮掩掩的!” 我有些不耐烦。 狸天摇了摇头, “不是我遮掩,是我真的看不出来她肚子里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不过…” “轰隆!!!” 就在狸天的话说了一半儿的时候,我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把我们两个都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就见那原本平放在地上的白棺不知怎么的,竟然立了起来! 棺盖倒在地上,棺材里却是空空如也,那姑娘不见了! 我心头一沉,刚想去追,一道人影忽然从院子外窜到了我的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我仔细一看,来人竟然是三叔。 他先是看了看棺材,随即摇头道: “没到时候,先随她去吧…” 第九章 狐仙后人 我茫然地看着三叔,许久才开了口, “三叔…那姑娘不就是…” “不错!” 三叔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她的确是你小时候经常见到的那个姑娘,只不过现在的她已非当年的她了,即便是你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会认识你,这件事说来话长,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讲明白的。” “胡爷?!” 狸天突然一惊一乍的喊了一声,他一把推开我凑到了三叔面前, “胡爷,真的是你?!你还记得我不?十年前我被猎户所伤,你不仅从猎户手中救了我,还告诉我十年后的今天在山路上等一个年轻人,只要遇到他我就能成功讨封化人形,您瞅瞅全被您说中了!!” 我听得一惊,搞了半天,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在三叔的算计之中。 三叔尴尬的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做什么解释,而是对狸天说道: “我自然记得,你也并非是完全受我指点,而是自己的造化所致,好了,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小然,你随我进来。” 说完,三叔便率先走进了木仙庙,我急忙跟了进去,狸天也偷偷摸摸的溜了进来,见三叔没管他,我也就没多说什么。 木仙庙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破败,一走进去就看到正对庙门的位置摆放着一张供桌,供桌上香炉贡品应有尽有,炉内还燃着青香,想来应该是刚才老冯一家人上的香。 供桌的后面是一尊白石像,素沙柳缎,分明是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只是石像损毁严重,脑袋已经不见了,看不出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我心中好奇,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意外的发现贡品并非是水果或者猪头牛头什么的,而是一只只的鲜活的兔子、活鸡,甚至还有鸟,它们都被绑着腿脚,形如待宰的羔羊。 我觉得好笑,喃喃道: “这些贡品倒是有点意思,难不成木仙庙供奉的是只饿着肚子的狐狸?” “住口!” 三叔忽然转头呵斥道, “跪下!!” 我愣了愣,不知道三叔为什么生气,但还是对着他跪了下来,三叔却手指那损毁的白石像, “不是跪我,是跪她!” 我仍旧没说什么,转而跪向了白石像,三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哎…小然,你可要记住,你这条命就是她给的,所以决不能对她出言不逊!其实你刚才的话也没有说错,她的确是一只狐,而且是一只狐仙!” “狐仙?!我的命是她给的?”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三叔,不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时,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狸天忽然插了一嘴, “这都不明白?胡爷的意思是这狐仙就是你妈。” “啥玩意儿?!” 我的嘴巴张成了O形,忽然想到了什么,忙问道: “对了天儿爷,你也是狐狸,这木仙庙里的狐仙你认识吗?” 狸天摇了摇头, “不是一个路子的,人家的品种比我纯多了…我当然不认识了…” 一旁的三叔则是麻利的脱下鞋照着狸天的脑袋就抽了一下! “再胡说八道,我抽死你!” 狸天捂着脑袋嬉皮笑脸的躲到了墙角,不再言语了,搞了半天他是在蒙我! 三叔穿好鞋,背手仰头看着白石像, “当年我劝走了你父母,砍掉了你的尾巴,把你埋在土下整整七天七夜,换做正常人早就一命呜呼了,你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如何能活下来?” 我呆呆地看着三叔,没有打断他。 “那正是因为受了这狐仙后人的护佑!” 说到这里,三叔从身上找出一撮白色的须毛在我眼前晃了晃, “当日我把你从土中挖出来的时候,在你的口鼻里发现了这两嘬狐嗉,正是有了它们,你才能在地下苦熬七天而不死!” “狐嗉?!” 我惊了一声,之前就听三叔讲过,狐嗉就是狐狸脖颈上的毛,也是除了狐尾之外狐狸身上最珍贵的毛。 “三叔,你是怎么知道狐嗉是来自这位狐仙后人的?” 三叔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你小时候一直来看你的那位白衣姑娘…就是狐仙后人,这一切都是她告诉我的!” “什么?!” 我彻底傻了,脑子里立刻回想起那白衣姑娘的音容笑貌,怪不得她长的那么漂亮,原来是狐仙的后人,我回头望了望院子里的空棺材… “那为什么刚才不留住她?三叔,我知道你有本事留住她。” 三叔将我扶了起来, “我之前说过了,现在的她并非当年的她,有些事情还没到时候,留住又有何用?况且还缺少一定的机缘,不过我还要提醒你,虽然今天让她走了,但是日后你还是要务必找到她…” 说到这里, 三叔看了看墙角的狸天, “狸天之前有句话说的没错,会有很多人去抢那姑娘,因为她的身体里确实有个宝贝,所以你要在她落入别人之手前找到她,因为那宝贝,和你有关,和你的命也有关!” 几句话,把我听的如同是坠进了云里雾里,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三叔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又看了看庙外的月色,嘀咕了一句, “时间差不多了,应该到了…” 话音刚落,就听木仙庙的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刹车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不多时,几道人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我仔细一看,都是些身穿黑色西装革履的年轻汉子,大半夜的竟还带着墨镜,看上去很是有些唬人。 几人走进庙门自动分成两排让出了一条通道,紧接着一个女子顺着通道缓缓地走了过来。 这女人面容俏丽,身着黑色连衣裙,身材高挑而丰腴,从头到脚都带着一种高贵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出身,只是她两肩的阳火比较虚弱,看上去有些非比寻常。 一进来,她就走到三叔面前,先是微微躬身,然后客客气气的说道: “胡老您好,我已经按照约定的时间来了,不知道您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可以办了吗?” 三叔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头望向我, “小然,你看看这位云清妍云小姐怎么样呐?” 这句话不仅是把我问的一愣,更是让面前的云清妍也微微一怔,她缓缓转过头,目光一下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第十章 消灾!多出来的一座坟 我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于是窘迫的转头问三叔, “什么怎么样?” 三叔又是神秘一笑,转而看向了云清妍,这时的云清妍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一下就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胡老,您答应替我找的男人…不会就是他吧?” “找男人?” 这一下轮到我吃惊了, “什么找男人?我怎么听不懂?” 三叔没理我,而是对云清妍说道: “之前我就和你讲过,替你找男人不假,不过也只是逢场作戏替你消灾而已,事情一过,你们也就形同陌路了,在乎那么多干嘛?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命能不能保得住!” 一听这话,云清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嗯…胡老说得对,毕竟我云家能有今天也是托了您的指点,我相信您不会骗我。” 三叔满意的点了点头, “丫头,你出去等着我,我要和小然交代一些话,之后他就会和你走。” 云清妍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便领着人出去了。 见他们都离开后,我急忙问道: “三叔,什么情况啊?听你们刚才的对话,是要让我去给那姑娘消灾?而且还得和她逢场作戏?” 三叔白了我一眼, “姑娘?人家比你大,还敢叫人家姑娘?我可警告你,出去以后可别给我丢脸,若是砸了我的招牌,我可不饶你!” 我无奈地一笑, “要是怕我给您丢脸,那就别让我去呗,您刚才不是还说让我去找那个狐仙后人白衣姑娘吗?怎么又给我安排这么一个活儿?” “狐仙后人要找,这活儿也得去干,至于为什么,事成之后你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三叔那微微下垂的眼睛忽然一咪, “不过,我可得警告你小子,云家那丫头不是普通的丫头,你们只是逢场作戏,你可别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我摆了摆手, “这您就放心吧,虽然她长得漂亮身材倍儿棒,但是在我心里,只有白衣姑娘,再说了她是富婆,我不会瞎动心思的。” 三叔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狐仙后人名叫沐清,你可要牢牢的记在心里!” “沐清…” 我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三遍。 自始至终,三叔都没有告诉我要如何为云清妍消灾,他只是说让我自己去问云清妍,也好相互增加一些了解,还有一点比较奇怪,狸天好像丢了… 三叔将我送出木仙庙,看着我上了云清妍的车,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庙前停的不是一辆车,而是一支车队… 车队浩浩荡荡的盘旋在山路上,尴尬的是,仅管就坐在云清妍的身边,可她却是一句话也不和我说,显然,虽然表面上她服从了三叔的安排,但心里却并不认可我,当然这也能够理解。 出了山路,云清妍忽然对开车的司机说道: “阿泰,让别人先离开,我们去平里庄。” 被称作阿泰的司机明显的一愣,他看了看车外漆黑的夜色,不确定说道: “小姐,这个时间去平里庄,会不会…我们还是等天亮的时候再去吧。” 云清妍微微一笑,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有狐先生在,没什么好怕的。” 我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阿泰从后视镜望了我一眼,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拿起车上的对讲机冲里面说了几句话,不多时,其他车全都顺着公路而去,而我们的车则是开向了路边的一条土路。 沿着土路开了没多久,路旁竟然出现了大片的樱花树,片片的花瓣被夜风吹的来回舞动,仿佛是在招引着路人。 “郊外怎么会有樱花林?” 我心中狐疑,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放下车窗,正好几片花瓣被吹进来,我随手接住花瓣凑在鼻子前闻了闻,眉头一皱,转头看向眼云清妍, “云小姐,我见你肩头阳火虚燃,命灯不稳,最好还是不要大半夜的跑到野外,特别是野外的坟地…” 虽然十分稀薄,但我还是从那粉红色的花瓣上闻到了死气,野外能将死气附着在花瓣上的只可能是埋着死人的坟地,而且很可能还不止一个死人。 云清妍听了我的话,微微一怔,看着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狐先生真是好眼力,不瞒你说,我的一位朋友被埋于此处,我本是经常来祭拜的,可这一次…” 说到这里,云清妍的脸色唰的一下没了血色… “这一次我忽然发现在我朋友的坟前突然多了一座新坟…” “请等一下!” 我忍不住打断道: “你是说这樱花林中只埋着你朋友一个人?” 云清妍肯定的点了点头,我却是皱起了眉头,如果仅仅埋着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将林中的樱花瓣都粘上死气,想到这里我急忙问道: “你朋友是怎么死的?” “你的关注点不应该是多出来的那座坟头吗?问那么多没用的干嘛?!” 不等云清妍说话,开车的阿泰倒先是不耐烦地开了口。 “阿泰!不得无礼!” 云清妍呵斥道,阿泰很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我则是笑了笑,对阿泰说道: “戾气别那么重,否则…它们找的第一个人肯定是你…” “它…它们是谁?” 阿泰从后视镜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慌乱,我没有再理他,而是继续追问云清妍朋友的死因。 “我朋友是…自杀的…” “轰隆!!!” 这时,夜空上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将漆黑的夜色照亮了片刻,几乎就在同时,汽车忽然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我一下没坐稳,脑袋撞到了前排的座椅上,很明显阿泰那小子踩了急刹车! “怎么突然停车了?” 云清妍问道。 阿泰伸手指向了车前方,声音有些发颤 “刚…刚才闪电照亮的时候,我看到车前站着一个…女人…” 第十一章坟前的绣花鞋 一听这话,我急忙朝车头的方向看去,可是车前除了一排排的树影和四处飘落的樱花瓣,根本就没有什么人。 “怎么可能?!我刚才明明看到…” 阿泰脸色苍白,急忙打开了远光灯,可依旧看不到半个人影。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这么晚了,除了我们谁还会来这郊外的坟地?” 云清妍轻声说道。 “看错了吗?” 阿泰嘀咕了一声,仿佛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了。 我皱了皱眉,开门下车准备绕着车走一圈,看看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可我刚走到车头前,就看到铺着粉色花瓣的地面上竟然摆着一双鞋,是那种死人入殓时才会穿的红色绣花鞋。 这时,云清妍也下了车。 “狐先生…马上就要下雨了,我们该出发了。” 我用手指了绣花鞋, “这双鞋你见过吗?” 云清妍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低头一看,只一眼那张俏脸就“唰”的变得惨白, “这…这双鞋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抖的很厉害,两条纤细的长腿都要站不稳了… “你认识这双鞋?” 我问道。 “嗯…这是江蕙的鞋…准确的说是江蕙下葬时穿的鞋。” “江蕙?就是你口中的那个自杀的朋友?” 见云清妍点头,我追问道: “人在下葬时,除了亲属,很少有人会关注她脚上穿的什么鞋,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云清妍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过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道: “因为她身上穿的寿衣…是我送给她的…” 我听得一愣, “朋友自杀…你送寿衣…真是好姐妹啊…” 云清妍忙摆手, “你可别误会,江蕙在自杀时曾留下一张纸条,特意让我亲手缝制寿衣送她,我们姐妹一场,所以…” 我沉吟了片刻,目光在她身上从头到脚的转了一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江蕙的身材应该和你差不多吧?” 云清妍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差不多,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面色凝重的走到她面前,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在为她缝制好寿衣后,自己有没有试穿过?包括这双鞋?” 云清妍仰头望着我,双唇微颤,却是没有说话,但她那紧张的眼神分明是在告诉我她的确试穿了。 “好…我知道了,现在你带我去坟地吧…” 说完,我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把地上的绣花鞋点燃,亲眼看着它烧的干干净净才离开。 因为樱花林越来越密,所以我们没有继续开车,云清妍让阿泰留在车里,自己则是领着我继续向树林深处走去。 走了没几分钟,不远处就出现了两座紧挨着的坟头,在月光的照射下,两座坟头几乎是一模一样,如同是双胞胎… 我加快步伐走了过去,只见其中一块墓碑上写着“爱女江蕙之墓”,寥寥几笔,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手拖着下巴,这墓碑上既没有生卒年月,也没有落款,正常的父母怎么会如此草率的给自己的孩子立碑? 碑前的石台上摆着一鼎香炉,香炉两侧还有一些水果,想来应该是之前云清妍来祭奠时留下的。 再看旁边那块墓碑,就是一块光秃秃的石板,什么也没有。 “这就是多出来的那座坟头…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懂规矩,竟然把坟建在了江蕙坟头的旁边。” 云清妍来到我身边小声说道。 这时,又是几道闪电划过夜空,我见状,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三根长香和打火机递到了云清妍手里, “趁大雨来之前,再祭奠一下你的这位朋友…” “现在??” 云清妍诧异的看着我。 “不错,就现在,不过在上香时候…你要做一件事…” 我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云清妍一听,当即惊恐的问道: “这…这能行吗?会不会…” “照我说的做,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一会若是下雨可就不好办了!” 我不容置疑的说道。 云清妍呆呆的望着我,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口中却是不确定的问道: “你…你不会走远吧?” 我摇了摇头,然后便站在了她的身后。 云清妍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拿出打火机将三根长香点燃插进了碑前石台的香炉里,见到这一幕,我便从贴身的布包里翻找出一块薄薄的黑纱轻轻的盖在了自己的头上。 黑纱四边垂落,正好可以遮住我的半张脸,而我也能够透过薄薄的黑纱隐约看到云清妍的背影… “开始吧…” 我小声说了一句,云清妍的身影微微一颤,便躬着身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脚上的高跟鞋脱了下来,轻轻的放在了江蕙的墓碑上… 她光脚站在满是樱花瓣的墓碑前,用发颤的声音开口念道: “今…今日起,明夜落,黄泉路边无人活,天不明,地为惑,彼岸花下死人过…”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拂地而过,花瓣被吹得到处都是,有几片还落在了云清妍光着的脚面上,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紧接着我们身后便响起了“咯吱咯吱”的走路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靠近我们… 我微微低头,透过黑纱边角的缝隙向外看去,就见在我的脚边不知道什时候忽然出现了两只红色的绣花鞋,我眉头微微一皱,这双鞋果然还在! 只见绣花鞋在我的脚边来回挪动着,似是有一个人正穿着它在我面前来回走动… 几秒钟后,绣花鞋走到了云清妍的脚边,轻轻的蹭着她的脚踝,透过黑纱,我看到云清妍的身体猛的一颤,几乎就要撒腿逃跑了,好在她并没有那么做,而是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抬起脚…我给你穿鞋…” 云清妍乖乖的抬起了一只脚,其中一只绣花鞋便轻盈的穿在了她的脚上,当云清妍抬起另外一只脚的时候,剩下的那只绣花鞋却是迟迟不动… 我眉头一皱,心中暗暗催道: “穿啊…快穿上啊!” 第十二章 烧鬼鞋!得意的狸天 “穿啊…快穿上啊!” 我心中暗暗催道,剩下的那只绣花鞋在云清妍的脚边磨蹭了好半天,终于是穿了上去。 就在她穿上的一瞬间,她的身子猛然一绷,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直挺挺的杵在了那里… 而我依旧站在她的身后一动不动,这时,一阵“咯吱咯吱”的走路声从旁边的樱花林里传来,因为我头上盖着黑纱,而且也不能随便乱动,所以不清楚有什么东西凑了过来,只能靠耳朵去听。 “咯吱…咯吱…”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忽然觉得周围的温度降低了不少,透过薄薄的黑纱,我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缓缓地走了过来,她的身子没有半点起伏,更像是在飘。 眨眼的工夫她就凑到了我的面前,她的脸紧紧的贴着我面前的黑纱,来回摩挲着,像是在闻味儿,我努力的把眼珠朝下转了转… 视线穿过黑纱边缘的缝隙,我看见一双没有穿鞋的惨白的脚,紧紧的挨着我站着…指甲上涂着红红的指甲油,在惨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扎眼。 这女人在我面前停留了好半天才转身走到了云清妍的面前… “啊!!!” 云清妍一看到那女人的脸,口中当即发出一声惊叫,我能明显看到她的身子在颤抖,在挣扎,可她那双穿着绣花鞋的脚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根本就无法挪动… “清妍…别怕…我是回来看你的…” 一个空洞的声音从那女孩口中传了出来。 “江…江蕙…你怎么…” 云清妍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这是你亲手为我做的寿衣…好漂亮,来…你也穿一下…” 透过黑纱,我看到江蕙把身上的寿衣缓缓的脱了下来,一点点的披在云清妍的身上,云清妍剧烈的摇着头, “不…不要…狐然快救我!!” “呵呵…谁也带不走你…还是跟我走吧…” 江蕙怪笑着… 我见时机已到,口中一吹,盖在头上的黑纱瞬间飘落… 江蕙忽然转头看向我,这一刻我才看到,她的额头上竟然深深的插着一把刀子,鲜红的血顺着刀流的满脸都是… 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你对自己出手也太狠了…” 面前的江蕙正是露出了她死前的样子,也就是说她是用刀子插进了自己的额头而亡的。 江蕙收起笑容,发狠的瞪着我,原本如葡萄大的眼珠子顿时缩成了绿豆大小,她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 “你不守规矩…” 她口中的规矩指的就是我头上盖得黑纱,三叔曾经说过,我们虽身处阳间,但邪祟妖邪却无处不在,不是每件事儿都能管的。 所以如果路遇邪祟而不愿去管,那便头戴黑纱不闻不问,这也是告诉对方我只是过路人并不会插手此事,也正因为此,江蕙才会放心的现身。 可我现在当着她的面吹掉黑纱,意思就是我反悔了,这事儿我决定管了。 说白了,这只是为了把她引出来而用的手段而已。 我摊了摊手, “不好意思,规矩太多,我实在是记不住…” 我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布包,却是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手感极佳,我用力一捏,刚想把那东西揪出来,结果那东西竟然自己蹦了出来,一下就窜到了云清妍的肩头上。 我仔细一看,顿时就吃了一惊, “狸天?!” “嘿嘿…被发现了…” 狸天咧着嘴,一张似人似狐的脸看上去很是猥琐。 “狐…狐然…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还会说人话?” 连番的惊吓已经让云清妍彻底的花容失色了。 “姑娘…你叫我天儿爷就好…” 说完,狸天转头看向了江蕙,一双眼睛顿时就冒出了凶狠的绿光,下一秒他突然窜了出去,伸出爪子在江蕙的脸上一挠! “啊!!” 江蕙鬼叫一声,捂着脸连连后退,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一跳,直接钻进了坟头里不见了。 “算你跑得快!” 狸天双爪叉腰,挺着毛茸茸的肚子,样子很是神气。 “你个白痴!” 我则是大声骂道: “我好不容易把她引出来,就让你一爪子挠跑了?” “呃…谁让你不早说…” 我没理他,好在那双绣花鞋还在云清妍的脚上穿着,那是随着江蕙一起下葬的,说白了就是她的贴身衣服,死之后,已经成了她鬼身的一部分,如今没了鞋,她定然跑不了多远。 想到这里,我急忙来到墓碑前拿起云清妍的高跟鞋递给了她, “把绣花鞋脱了!” “…奥!” 云清妍应了一声,手忙脚乱的脱下绣花鞋。 我将绣花鞋放在坟头,点燃两张黄色的符纸塞进鞋里,不多时,绣花鞋中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动静…一股股难闻的气味也随之散了出来。 符火烤鬼鞋,就等同于是直接火烧鬼魂的双脚,这种痛苦不是一般邪祟能够承受得了的。 狸天把脸凑了过来, “黄色灵符,小子,看来你道行不行啊,只能用最低等级的灵符,嘿嘿…” 我回头白了他一眼, “对付一个江蕙,用得着其他颜色的灵符吗?少废话,看见你我就生气!” 这时,绣花鞋受到符火的烘烤,开始冒出黑烟并且快速萎缩,几乎就在同时,樱花林的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 “啊!!” 我寻声看了一眼,然后踩灭还在燃着的火苗,冲樱花林喊道: “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自己出来,我就饶你,若是执迷不悟,我就用符火烤烂你的双脚!!” 云清妍不动声色的来到我的身边,神情紧张的望着樱花林。 没过多久,一颗披头散发的脑袋从坟头缓缓的钻了出来,我的视线原本一直盯着远处,冷不防江蕙忽然从眼前的坟头出来,着实是把我吓了一跳。 我低头看着她从地面仅露出的半个身子,问道: “云清妍不是你的好姐妹吗?为什么你在自杀之前就想着要害她?” 不等江蕙回话,云清妍先傻住了, “你说…小蕙在死之前…就想害我?” 我用手指了指她的脚, “看看你的脚心吧…” 第十三章 香!就是这个味儿 云清妍迟疑了一下,转头看了看狸天, “你…你转过去!” 狸天眨了眨泛绿的眼睛,尖尖地狐狸嘴咧开了一抹猥琐的弧度,说道: “姑娘,这个时候你一定要把天儿爷当成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狐狸,没事儿…你仅管脱鞋吧…” “转过去!” 云清妍轻喝道。 “好嘞…” 狸天只好不满的转过身子,走到坟头去盯着江蕙,免得她再逃跑。 云清妍小心翼翼的脱下高跟鞋,将脚心冲着我,不自然的小声说道: “我…我看的不方便,你帮我用手机拍下来,我再看…”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心说这大小姐毛病还真是多,于是拿出手机拍下了她的脚心。 云清妍拿过手机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这…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 只见在她洁白的脚心上长出了一只半睁着的眼睛,整个眼睛呈乌青色,瞳孔泛红,像是被古时的刑具烙上去形成的伤疤,而此时此刻,虽然很缓慢,但还是能看出这只眼睛正在一点点的睁开。 我让她把鞋穿上,然后解释道: “这是鬼眼,说白了就是你那好闺蜜江蕙的一只眼睛,你之前为她做了寿衣寿鞋,还亲自试穿,然后又把这套行头穿在江蕙的身上随她一起下葬…” “成鬼之后,寿衣成为了她鬼身的一部分,她就能寻着你在寿衣上残留的阳气找到你,之前那双寿鞋一直在跟着你,说明你脚心的阳气最弱,鬼眼自然就会长在阳气最弱的脚心!” 说到这里,我略一停顿,回头望了望一脸怨毒的江蕙, “你是自杀而亡,本就怨气重,而你在死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死后找云清妍索命,看来你身上的怨气很大程度上是来自你的好姐妹云清妍了,我没说错吧?” 江蕙不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云清妍,一旁的狸天儿则是摊开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难道是因为男人?而且还是两女争夺一男的老剧情?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弱爆了…“ “你一只血统不纯的狐狸,懂得还真多…” 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时,云清妍穿好鞋一步步的走到江蕙面前,看着她那张满是血污还插着一把刀的脸,缓缓的开了口,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自杀,更不是真的想害我,而是为了那盏灯…对吗?你是被你父母逼死的对吗?” “灯?” 我狐疑了一声,转头看向江蕙,却发现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真的闪过一丝异样,看来是被云清妍说中了! 云清妍哆哆嗦嗦的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江蕙的脸,当然她是摸不到的,仅仅是做了一个动作而已, “小惠…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我这次请狐先生来就是为了守住那盏灯,到时候,我便用灯祭你在天之灵!” 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江蕙忽然点了点头,接着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坟头旁边的那座坟,生涩的说道: “…把他…埋在这里…” 丢下这句话,江蕙便对着我微微的躬了躬身, 重新钻进了坟头中,这一次我没有阻拦,雇主都不追究了,我还多管什么闲事。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倒是有些懵了,随即问云清妍, “你们这是闹的哪一出?起初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现在又姐妹情深了?你可别忘了,几分钟之前,她可是想要你的命!” 云清妍抱歉的看着我, “狐先生,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回到车上我再与你细说其中缘由。”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狸天趁这个时候又钻进了我的布包里,不再言语了。 可走了没几步远,云清妍忽然脚下一颤,踉跄着跪坐在了地上,她捂着自己的脚,表情虽然痛苦,但却一声都没吭,这倒是让我颇感意外,看来这姑娘没我想象中的那么矫情。 我撇了一眼她的脚,说道: “虽然江蕙不再找你麻烦,但你脚心的鬼眼已经形成,是不会那么快下去的,疼是肯定的。” “那…几天才能恢复啊?” “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吧。” 云清妍娥眉微蹙, “时间太长了,会误事,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我没有言语,从布包里翻找出一个铁盒,打开之后里面静静地躺着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我又拿出一个小瓷碗凑到云清妍面前,轻声道: “把舌头伸出来。” “啊?” 云清妍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舌…舌头?” “没错,伸出来。” 云清妍迟疑了一下,犹犹豫豫的张开嘴伸出了粉红的舌头,我抽出一根银针用火烤了烤,然后凑上前,提醒道: “我需要取一些你的舌尖血,你稍微忍一下,很快的…” 说完,我便迅速在她的舌头上轻轻一扎,不等她反应过来,一滴滴的舌尖血便流进了瓷碗中。 我只接了三五滴,便扔给她一瓶矿水让她漱口,然后我伸手脱下她的高跟鞋,将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取出三根银针沾了瓷碗中的舌尖血,全都刺进了她脚心鬼眼瞳孔的位置。 “嗯…” 云清妍轻哼一声,脚下意识的往回缩了缩,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银针入眼,一屡缕的黑气便从鬼眼中散了出来,不多时,鬼眼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失,整个过程云清妍都十分配合,没有多说一句话,看的出来她对我已经有了充分信任,这一点也让我很满意。 这时,狸天摇着尾巴走了过来,耸着鼻尖凑到云清妍的脚边闻了闻, “妙啊,真是妙!就是这个味儿…” “滚蛋!!” 我骂了一声,随手拎起它塞进了布包里,有这么一只骚狐狸在身边,真是够我受的。 我不好意思的冲云清妍笑了笑, “这狐狸开错了灵智,智商不够用,你别在意,稍等一会儿鬼眼就能完全散去了,到时候你就能走了。” 云清妍微微一笑,只是看着我,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几分钟后,见鬼眼完全消失,我便拔下银针,云清妍觉得脚已经基本恢复,我们这才回到了不远处的车上。 阿泰早已等的焦急万分,见云清妍平安无事,他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看得出来,他对云清妍还是很忠心的。 刚一上车,云清妍便往我身边靠了靠… “狐先生,你可曾听说过朱雀铜灯…” 第十四章 朱雀铜灯 “朱雀铜灯…” 我小声重复了一遍,沉吟道: “听闻过朱雀,铜灯也见过不少,可是这朱雀铜灯还真没听说过,这…莫非是就是之前你和江蕙提到过的灯?” 云清妍点了点头, “不错…不瞒狐先生,朱雀铜乃是西汉时期的物件,更是我云家的传家宝。” 我微微皱眉,重新打量了她一眼, “西汉时期?传家宝?敢问云小姐家中是做什么生意的?” 云清妍含笑看着我, “狐先生果然够机敏,想必你心里已有经有了猜测,我祖上的确是做过摸金校尉,而这朱雀铜灯也的确是我的祖爷爷冒死从一座西汉古墓中带出来的…” “不过到了我爷爷那一辈儿,就已经金盆洗手了,现在我云家的生意涉猎较广,但因为祖上的原因,家中留有不少冥器,所以我们也捎带做些淘换古董的生意。” “捎带?” 我撇了撇嘴,她口中的捎带怕也不是我能想象的。 “朱雀铜灯既然是你云家的传家宝,为什么会和江蕙扯上关系?” 云清妍收起笑容,轻轻叹了一口气, “云江两家交厚,我和江蕙也是从小玩儿到大的,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我父母离世后,江家突然翻脸妄图霸占我云家家业,特别是那盏朱雀铜灯,为此他们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凭我自己自然斗不过他们,云家不少产业已被他们强占,我父亲临终前曾嘱咐我,不管到什么时候,朱雀铜灯都不能拱手让他人,且万金不换!” “江蕙虽为江家人,但一直都在暗中帮我,有好几次都是她向我通风报信,我才得以保全朱雀铜灯,但她也因此与父母的矛盾彻底激化。”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 “即便如此,江家也不至于逼死自己的女儿吧?” 云清妍摇了摇头, “狐先生有所不知,江蕙并非江家的血脉,而是江明远也就是她的父亲捡来的,虽然在江家生活了二十多年,但她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好,所以我断定江蕙的死必定是江明远逼死的,她之前想要害我也一定另有隐情!” 听到这里,我对整件事事情大致上也是有个了解了,但最关键的一点她还没有说,于是我转头问道: “听你之前与江蕙的对话,此次请我来是为了对付江家?” 云清妍面露恳求之色, “江家提出条件,如果我不交出朱雀铜灯,就让我嫁到江家,江明远除了江蕙之外,还有个儿子名叫江浩,是个不学无术的好色之徒…如果我不嫁,他们便会彻底蚕食云家产业!” 说到这里,她突然抓住我的手, “狐先生,我不能嫁,也不想嫁,朱雀铜灯也要保全,为此我找到了胡灵官胡师父,而他让你出面,所以我相信只有你能帮我!” 我试着挣脱她的手,却根本挣不开,我也不想动作太大,就只能让她那么攥着。 “帮!一定要帮!如果狐然这小子不帮你,天儿爷我就亲自出马!” 狸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我的肩头,支棱着脑袋乱叫。 我一把把他摁回布包里,问道: “这朱雀铜灯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至于让江家顷全家之力出来抢夺?” 云清妍迟疑了片刻,幽幽的说道: “听我父亲说,朱雀铜灯除了有驱邪避煞之用、更是有观人生死、卜人三世之能,我…也不知道真假,总之父亲让我护着,我就得拼了命护着。”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果朱雀铜灯真有这种妙用,那江家想得到它也就不足为奇了,而且我总感觉江家的背后定有高人指点,否则普通人即便拿了铜灯也是不会使用的。 更何况江蕙在死之后还会莫名其妙的加害云清妍,这就更加说明江家背后有人! 或许…三叔此次让我帮助云家莫非也是因为这盏铜灯。 想到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三叔安排我来了,我自然是要帮的,只是…” 我的话刚说了一半儿,无意中看到云清妍的肩膀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白白的一层,像是面粉。 我眉头一皱,伸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一抹,指尖顿时有一种冰凉滑腻的感觉,抬手一看,手指上沾着一层白灰,像是烧完纸后留下的灰烬。 “怎么了?” 云清妍紧张的望着我。 我没有急于回答她,而是仔细地看着指尖的白灰,然后才开口道: “这种灰烬是用火燃烧搭在肩膀的头发所产生的,但这并不是普通的火,而是活人肩膀上的命灯,也称阳火。” “通常情况下,阳火不会点燃阳间的任何东西,一旦能够燃烧阳间的东西,那就说明阳火不纯,已经是受到了邪祟的侵蚀,阳火点燃头发,头发化成灰烬盖在肩头,时间长了,阳火就会越来越弱,直到灭掉,那时人也就必死。”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之前说你阳火虚燃,命灯不稳的原因了。” 云清妍的唇角颤了颤, “为…为什么会这样?我怎么一只都没发现?” 说完,她还用手擦了擦自己的肩头,却是什么也没有。 我笑了笑, “要是连你都能发现,那你就不用找我来平事儿了,好了,先不要说那么多了,赶快带我去你的住处看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切应该都是江家所为…” 说到这里,我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云小姐,看你年纪不大,父母怎么会去的那么早呢?” 云清妍一愣,刚要说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脸色唰白的望着我, “你…你的意思是,我父母是…” “哎…事儿不妨去想,也可以去猜,但是没证实的话还是先不要说出来为好,快些带我去你的住处看看吧。” 像是听到了我说的话,一直默不作声开车的阿泰忽然深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直奔前面灯火阑珊的宁城… 四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了宁城一处豪华的庄园,下车之后,云清妍走到我身边, “狐先生,这里就是我家,目前只有我一个人住,今天晚上你就先委屈一下住在这里吧。” 我四下望了一眼,目光最后停留在了庄园的大铁门前,我皱了皱眉,没有理云清妍,而是把脑袋微微侧向布包,沉声道: “你发现了没有?” 狸天把脑袋探了出来, “发现了…” 第十五章 铜镜侍女 “发现什么?” 云清妍不解的问道,眼神里满是疑惑。 “云小姐,我问你,你家里的冥器是如何保存的?” 云清妍眨了眨眼睛,显然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我家有一个恒温的库房,是专门存放冥器的,怎么了?” “那你们家有没有用冥器镇宅的习惯?” “这个倒是没有,因为这是我祖爷爷明令禁止的,他老人家曾说自己做摸金校尉,阴德耗损严重,福难避祸,所以绝对不能用从古墓中带出的冥器镇宅,否则会适得其反,让云家家破人亡!” 我点了点头, “你祖爷爷说的没错,看来他老人家还不是一般的摸金校尉,只可惜…” 说到这里,我快步向庄园的大门走去,狸天先我一步跳出布包,撒腿跑到了大门的正中间,开始用鼻子在草坪上一下一下的闻了起来。 “你到底是狐狸还是狗啊?” 我忍不住调侃道。 “呸!天儿爷我这鼻子可是宝,你就等着占便宜吧!” 说完,他便又低下头闻了起来。 这时,云清妍走了过来, “狐先生,天儿爷这是在干嘛呢?” “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几秒钟之后,狸天回头给我使了个眼色,又用爪子跺了跺草坪, “三寸三!就这儿了!” 我有些惊讶, “三寸三?想不到竟然这么浅!” 说完这句话,我抬起手,四指并拢猛地插进了草坪里,随手一挖,一大捧土便别我掏了出来,我没有理会云清妍的惊讶,快速挖了起来,只几分钟的工夫便挖出了一个半臂深的土坑。 “云小姐,来看看这是什么?” 云清妍闻言,凑上前一看,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这…这东西怎么会被埋在这里?!” 只见在土坑之中,赫然插着一个青绿色的青铜镜,青铜镜有鱼盘大小,在那模模糊糊的镜面上还画着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女人香肩微露,一只手搭在颈间,正婀娜多姿的脱着身上的衣服… 画像虽然线条简单,却很逼真,仿佛下一秒镜面上的女人就真的要脱下自己的衣服了。 最关键的是镜面正对着别墅! “妙啊…真是妙啊…” 狸天耸着鼻子,一张狐狸脸上满是春色。 我懒得理他,而是回头看向云清妍, “云小姐,这镜子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云清妍俏脸绯红,眼神略有迷离,说话也有是有气无力, “我…我不知道…青铜镜的确是我家的藏物,可是镜面上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我见她状态不对,急忙起身看了看她的肩头,果然,又出现了一层白色的灰烬,比之前要多了不少,而云清妍肩头的阳火自然是更加虚弱了。 见此情形,我立刻将青铜镜扣着放进土坑里,重新把土回填,云清妍这才稍稍恢复了一些。 “我…我这是怎么了,感觉好累…那面青铜镜为什么会在这儿?” “自然是有人故意埋在这里的,先别管青铜镜了,我们先回屋里,商量一下明天约见江浩的事情。” 一听到江浩的名字,云清妍立刻清醒了几分,她直接领着我们走进了别墅。 说实话,我就是一个乡巴佬,从小到大生活在农村里,第一次见到如此豪华的别墅,说心里不好奇那是假的,但是也不能在外人面前露了窃,所以我强装淡定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则是趁人不备的来回乱瞟。 狸天却早就跳出布包,在宽敞的别墅大厅里撒欢了… 云清妍给我倒了一杯水,心神不定的坐在我对面, “狐先生,你刚才说明天就要约江浩,会不会太仓促了,我们不需要提前布局一下吗?” 我摇头笑了笑, “我自然是能等, 可惜你等不了,如果不尽快解决的话,不出两天,你就会心甘情愿的嫁给江家,成为江浩的女人,到时候人财两空,怕是你后悔都来不及!” 云清妍闻言一愣, “狐先生何出此言?” 我转头撇了一眼客厅里的落地窗,透过窗户正好可以看到庄园大门前的那块埋着青铜镜的草坪,我手指着那块草坪不紧不慢的说道: “青铜镜上画侍女,世间女人随便取。这是我们这个圈子里最常说的一句话…” “什么意思?” 云清妍的语气有些不安。 “这么和你说吧,那面镜子之所以那么模糊,是因为上面涂了一层男人的汗液,而镜面上的红色仕女图是用你的血画上去的,血是怎么取的就不得而知了,青铜镜浅埋地下,长期照着你所居住的别墅…” “加以邪术法咒驱使,你身上的阳气会渐渐被压制, 你为女身,本就阴盛阳衰,倘若阳气被压制,肩头阳火势必被腐蚀而变得孱弱,除了表现在可燃烧自己的头发之外…还有…”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焦急的云清妍忙催道: “还有什么快说啊?” “还有就是会心甘情愿的服从镜面汗液主人的驱使,会不由自主的想要从他身上获取…阳气…最直接的表现就是燥热难耐,嗯…你懂得,我就不细说了。” 一席话说完,云清妍的脸色早已是阴晴不定,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倒是给她那漂亮的脸蛋增添了几分妩媚和羞涩。 “那…那该怎么办?” 过了好半天,云清妍才从嗓子儿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不用急,如果没猜错的话,青铜镜上的汗液应该就是来自江浩,明天晚上你把他约到家里来…” 说到这里,我把声音压倒最低,凑到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听完后,云清妍诧异的看着我, “…这能行吗?” 我笑了笑, “你放心,绝对不会出问题,我定会让江家彻底打消抢夺朱雀铜灯想法,并且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归还强占云家的家业!” 云清妍的表情还是有些为难, “可是你三叔之前卜过一卦,说我们必须得装成情侣共同面对江家,才可以助我渡过此难…” “这个我懂,情侣自然是要装的,具体细节明天我会告诉你。” 云清妍低着头, “好吧…就这么办吧!” 第十六章 雨夜红衣 云清妍为我和狸天安排了一间宽敞的房间,然后便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了。 我则是重新来到院子里将那面铜镜挖了出来,可以很明显的看到镜面上的侍女图比之前更加清晰了几分,这就说明铜镜对云清妍身体的影响已经很大了,特别是在午夜睡觉的时候,会达到一个顶峰。 “哎…可惜了…” 狸天忽然跳出来说道。 “可惜什么?” “嘿嘿…铜镜侍女图在每日子夜时的支配力是最旺盛的,如果天儿爷我没猜错的话,云小姐每天夜里怕是会做一些让人难以启齿的梦…” “哎…一想到如此漂亮的姑娘都会做这样的梦,我就觉得惋惜啊…” 我哼了一声,把狸天提起来凑到面前说道: “你可真不愧是狐狸啊,怎么脑子里一天到晚都想着那么龌龊的事情?” 狸天胡乱的甩着四只爪子, “你…你先把我放下来,天儿爷我可是狐妖,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我把他扔到地上,指着青铜镜说道: “快,往镜面上撒泡尿。” 狸天一愣, “撒尿?侍女图一沾秽物便会立刻消失,那样的话邪术可就全破了,这样一来岂不是打草惊蛇吗?” 我笑了笑, “我就是要打草惊蛇,用铜镜侍女布阵,除了能压制云清妍身上的阳气让她饱尝私欲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能够检验出她是否还是处子之身,看来这个江浩是有这方面的执念的…” “能想到这样阴损的方法,江家身后定有高人指点,如果我现在破坏了青铜镜,江家身后的高人定会有所察觉…这样一来云清妍明天约江浩来的时候,那位法师一定会跟来!我就能当面会会他了!” 狸天翻了翻眼睛,用爪子捋着自己的胡须, “妙啊…真是妙…” 我撇了他一眼,又把他抓了起来, “别妙了,先给我尿吧!” 说完,我一手提着他狸天的脖子,一手在他腹部靠下的位置轻轻一摁… 狸天顿时大吼一声… “哎…别别别,我自己来…自己来…哎…呼~呼~” 随着狸天全身一哆嗦,他便开始开闸放水了,稳准狠的浇在了青铜镜的镜面上。 几秒钟之后,铜镜上的仕女图被冲的一干二净,连镜面上属于江浩的汗液也被冲掉了大半,上面还冒着气… 我捏着鼻子,极其嫌弃的用脚把铜镜踢进了坑里,重新埋好。 做完这一切后,我和狸天回到了别墅,为了稳妥起见,我特意绕着别墅楼上楼下的检查了半天,在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才又回到了房间里。 这时,一道闪电忽然“轰隆”一声划过夜空,紧接着外面便下起了瓢泼大雨,硕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扰的人有些心烦意乱。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模糊的雨夜,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狸天蜷缩在床上,口中已然是发出了狐狸特有的鼾声。 我在窗前又驻足了片刻,转身准备洗漱休息,可在这个时候,头顶上的吊灯突然“滋”的一声灭了,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心头一沉,快步走到墙边,摁了一下开关,电灯没亮,回到窗前,我紧贴着窗户看向别墅外墙的壁灯,结果也是灭的… 整个庄园都是黑漆漆的… “停电了?” 我自言自语道,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将院子猛然照亮,我借着那一闪而过的亮光下意识的看向别墅门前的草坪,却惊讶的发现在那雨夜里,埋着青铜镜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红衣,头上戴着连衣帽,看上去像是雨衣,他正弯着腰手拿铁铲一下下的挖着草坪! “我靠!!” 我大骂一声,转身来到床边先是一巴掌拍醒熟睡的狸天,然后拿起布包冲出屋外向院子里跑去! 刚一来到进院子,那个身穿红衣的人便发现了我,因为雨势太大,周围又是漆黑的一片,所以我根本就看不清他的容貌,连衣帽下黑乎乎的一片,就像是没有长脸! 见我出来,他随手扔掉手中的铁铲,怀抱一个东西转身向大门外跑去。 我急忙抬腿追了过去,路过草坪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青铜镜果然不见了! 这镜子是我用来准备对付江家的那位法师的,如果就这样被盗走了,那可真是太亏了。 想到这里,我便加快脚步追出大门外,正好看到一抹红影飞快的向远处跑去,眼看就要消失在雨中… 我刚要继续去追,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忙转身返回到了庄园。 “啊!!!” 突然,一声惨叫从别墅中传来,紧接着二楼卧室的窗户“啪”的一声完全碎裂,一个什么东西被从二楼扔了下来。 我果断的伸手接住了那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狸天儿,他身体蜷缩在一起,嘴角还挂着丝丝的血迹。 “什么情况?!” “快…快去二楼云小姐卧室…快去!” 我心头猛地一沉,狸天虽然道行不算太高,品种不纯,但毕竟是修成人形的狐妖,能让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就败下阵来的就竟是什么东西? 我顾不上多想,将狸天塞进布包后便一口气冲进别墅来到了二楼云清妍的卧室门口。 我一脚踹开屋门定睛看去,就见云清妍穿着睡裙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她的脑袋和双脚紧贴着床,身体则是向上弓起,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正在一点点的将她拦腰吊了起来。 而在她脸的正上方,一个穿着红衣的人影像蜘蛛一样倒垂着悬挂在云清妍的面前,正是我刚才在雨中追的那个人,果然是调虎离山! 只见云清妍张着嘴,红衣人伸出两根手指深深的插进了她的口中,不知道在干什么。 见此情形,我一个健步冲过去,抬手向红衣人抓去! 红衣人猛地抽出手,身子一荡便轻盈的落在了那破碎的窗边,他背对着我动作十分敏捷,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身形纤细,但披着的红衣却很大,看上去有些不协调。 他稍作停留,便直接从二楼跳出窗外,落地后没做任何停留便快步逃去,我脚下不停追到窗户边,抬手摸出一枚五帝钱照着红衣人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响,五帝钱从红衣人肩膀划过,红衣人踉跄了几步,回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便捂着肩膀逃走了。 也就是这一回头,让我看清了他的长相… 第十七章 猫妖!红绫缎拔毒 我站在窗边愣了几秒钟,刚才红衣人的一回头,让我看清了他的长相… 在那红色的连衣帽下,竟然是一张阴阳脸,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那张脸一半是张妩媚的女人脸,另一半则是长满了白毛的怪脸,嘴边还有胡须,乍一看上去像是半人半猫! “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小声沉吟了一句,然后回身来到床边,此时云清妍虽然紧紧的闭着双眼,但是她眉头紧锁,唇角颤抖,像是十分痛苦的样子。 “别愣着了,赶快看看的她的舌头!” 狸天从布包里跳出来说道。 我坐在床边,一只手轻轻的掐住云清妍的两颚,迫使她张开嘴,凑上前一看,我顿时就愣住了! 云清妍的舌头上竟然长满了一根根的坚硬的短毛,像是倒刺,用手轻轻一碰,还很扎手。 狸天见状,愤愤的说道: “这是猫舌!哼!刚才要不是天儿爷我睡的迷迷糊糊地,怎么会着了那东西的道?!” 我点了点头,看来刚才那个红衣女人应该就是一只猫妖,怪不得她的身手会如此敏捷。 想到这里,我忙从布包里取出一枚五帝钱塞进了云清妍的口中,五帝钱的一半儿压着她的舌头,另一半儿则是让她用牙齿轻轻的咬着。 这样一来,可以减缓猫舌的形成,还能阻止她牙齿变尖,如果放任不管,用不了几个小时,云清妍便会成为一只不人不猫的怪物。 这时,狸天抱怨道: “我就说不要毁掉铜镜侍女,这下好了,江家想要先动手了,事情变得越来越糟!” 我白了他一眼, “这才哪儿到哪儿?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哼!还能有什么办法?如果那个猫女是江浩派来的,江浩手中定有解除云小姐猫妖之毒的方法,他明天来之后,势必会以此相要挟,云小姐一个姑娘,哪受的了自己变成那副鬼样子,到时候定然是要妥协了!除非你有…” 话说到这里,狸天忽然顿住了,他转过头来,用那双狐狸眼瞪着我,难以置信的问道: “莫非你有解除云小姐身上猫妖之毒的方法?” 我挑了挑眉毛,笑道: “当然有…虽然事情超出了我的预想,但却让我有了更新鲜的玩儿法!” 我四下望几眼,然后在狸天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狸天眼睛一眯,随即露出一抹奸笑… “嘿嘿…妙啊,真是太妙了,那还等什么,快开始吧。” 我甩了甩手, “先等等吧,让我歇歇。” 狸天似是发现了什么,急忙伸出爪子摁住我的手,吃惊道: “你的手怎么回事?!” 只见我手掌的掌心上出现了一块圆形的伤口,伤口处皮肉发黑、褶皱不堪,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狸天却是瞪圆了狐狸眼叫嚷道: “是五帝钱?你这只手刚才用过五帝钱!你…你害怕法器?奥!我想起来了,你不是人!!” 我瞪了他一眼,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事实的确如此,仅管三叔教了我一身的本事,但因为我并非是真正意义的人,所以使用任何法器都有可能会被法器反噬! 具体反不反噬,反噬到什么程度都要看运气了,正因为此,三叔才会经常嘱咐我尽量少使用法器,否则就有可能杀敌一千在自损八百了。 但怪就怪在,平日里总不希望我使用法器的三叔,这次却主动让我替云清妍平事儿,这也让我不得不对最后的结果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我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而是从布包里扯出一条细长的红布,红布薄如纱,软如绸,展开之后就像一条红色的纱巾。 这便是三叔传我的红绫缎,说白了就相当于是法器中的膏药,主要是为了吸附体内的邪气。 我将红绫缎一圈圈的缠在云清妍的脖子上,将其包裹的严严实实,然后从她家的厨房里翻找出一根木质的筷子。 “别愣着了,快帮忙!” 我对着一脸懵逼的狸天说道。 狸天应了一声, 随即扭动着身子化成了人形,我让他帮忙掐住云清妍的两颚,见云清妍的嘴微微张开后,我小心翼翼的取出五帝钱,将那根筷子轻轻的插进了她的口中。 筷子抵住了她嗓子眼儿靠上的位置,从而保证她能长时间张着嘴,在不呕吐的情况下还能让筷子保证不倒,单单是这一手,我就和三叔学了一天之久。 在我看来已是学的很慢了,三叔却说我的确不是人… 准备好这一切后,我划破指尖,将一滴血滴进了云清妍的口中,血滴入口,云清妍当即睁开紧闭的眼睛,全身猛的一颤,缠绕在她脖子上的红绫缎便立刻收紧! 几秒钟之后,她的额头上便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而红绫缎也开始慢慢变黑,从她张开的口中也飘出了一缕缕的黑气。 我眉头一皱, “这猫妖道行不浅啊!” 狸天捋着两撇胡子, “嗯…不过距离我天儿爷还是差了不少…” 我懒的理他,就这样等了有十几分钟,变黑的红绫缎开始慢慢放松并且恢复红色… “啊!!” 就在这时,云清妍忽然惨叫一声,一口浓重的黑气从口中喷出,将那只筷子直接顶了出来,落地之后,已经被黑气熏染的筷子直接摔成了几段,完全不成了样子。 我忙凑到云清妍嘴边看她的舌头,发现那一排排细密的倒刺已然是不见了踪影,又恢复了那粉红的样子。 此时,她的呼吸也变的均匀起来,直到这个时候,我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等到明天一早,她便能恢复如初了。 狸天见状,放声笑道: “嘿嘿…妙啊,这下能够按计划进行下一步了,趁天还没亮,我得去补一觉了。” 说完,他便摇头晃脑的向屋外走去,我一步向前抓住了他, “我记得前半夜你已经睡过了,别浪费时间,现在就按计划行事吧。” 狸天一愣, “你是周扒皮吧?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人家能开门迎客嘛?” 我笑了笑, “放心,你只需提胡灵官三个字,她必开门恭候与你,快去吧!” 第十八章 巫医苗三婆 狸天不满的瞪着我, “这大半夜的,想好好睡一觉都不行。” 我从包里拿出一缕白色的绒毛递到了他的手中,嘱咐道: “这是出门前三叔给我的,有了这缕白毛,那个人就会来帮忙…记住,那人叫苗三婆。” 狸天不情愿的接过白毛,凑在鼻子前闻了闻,狐疑道: “这什么毛?怎么闻上去有些熟悉又有些怪异?” “你管他什么毛,能办事儿不就行了?别啰嗦了,赶快去吧。” 见狸天的脸上还是讪讪的,我便多说了一句, “奥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听三叔人家苗三婆可是一个风韵犹存的漂亮大姐呢,你要是不愿意去,那我就亲自去吧。” 说完,我作势就要走,狸天却是撒丫子跑出门,不忘回头说道: “什么大不大姐的,我这可是去办正事儿,你留下照顾云小姐吧…” 我无奈的笑了笑,起身将窗帘拉上,此时外面还下着雨,窗户又碎了,如果不用窗帘挡着,怕是整间屋子都要被打湿了。 回头望了望云清妍,她还在昏睡中,为了安全起见,我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没过多久便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户洒进房间,我迷迷糊糊的扫了一眼床铺,发现云清妍已经不在了。 我急忙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层粉色的薄毯… “狐先生,你醒来了?”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身穿连衣短裙的云清妍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进来,此时的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长发散落在一边的肩头,看上去十分的妩媚动人,显然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我揉了揉脑袋,随口问道: “你没事了?” 话一出口,我才想起来,昨天夜里她一直都在昏睡当中,对于当时发生了什么肯定是不知道的,可让我有些意外的是,云清妍将餐盘放在桌子上之后便轻轻的坐在了我的旁边… 她定定地看着我,身上的香气弯弯绕绕的钻进了我的鼻子里,让我不知不觉间就清醒了不少。 “我没事了,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一愣, “你怎么知道…” 云清妍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屋顶墙角的方向,我抬头一看,墙角竟然竖着一个摄像头,我这才恍然大悟。 “平日里这栋别墅只有我一个人住,有时候还挺害怕的,所以就装了些摄像头,今天早晨起来,我习惯性的看了看监控,才发现昨天夜里竟然发生了那么多可怕的事。” 我听得有些糊涂,问道: “昨天不是停电了吗?怎么监控还能拍?” “别墅在装修的时候,特意给监控安装了备用电源,为的也是更加安全,想不到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云清妍虽然说的很随意,但我能感觉到,她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人。 “对了狐先生,昨天夜里的那个红衣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是一只颇有道行的猫妖,她在你体内施了妖毒,应该是为了要挟你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妖毒已经被我解除,接下来你只需要陪我演一出戏即可。” 吃过早饭后,狸天终于回来了,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应该就是苗三婆。 苗三婆头裹纱巾,穿着一袭少数民族的花色长裙,皮肤白皙,五官也很标志,看上去虽然年尽四十,但气质却是不俗,的确称得上是风韵犹存。 “嘿嘿,小然,我已经把苗三婆请来了,事情也和她讲过了,你们快聊聊吧。” 狸天一边对我说着一边给苗三婆摆座,看上去很是殷勤。 “见过苗三婆。” 我急忙上去打招呼。 苗三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直接伸出两根手指,用指背摩挲着我的脸。 “你就是胡灵官的侄子?” 我被她奇怪的打招呼方式吓了一跳,却也不好意思躲,于是便忍着没动, “对…对,胡灵官就是我三叔。” 苗三婆饶有深意的一笑, “转眼就长这么大了…瞧这细皮嫩肉的,那老东西算是捡到宝了,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来吧,这就开始吧,人在哪里?” 我将身后的云清妍拉到面前, “三婆,就是她,时间不多,我需要您做的逼真一些,能维持一天就行。” 苗三婆绕着云清妍走了几圈,点头道: “好俊的姑娘,我还真不忍心下手,随我来吧。” 说完,便不由分说的将云清妍拽进了旁边的房间,云清妍回头紧张的望了我一眼,我只是冲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 苗三婆是苗疆的巫医,擅长巫蛊之术和易容术,是现在为数不多的还活着的苗疆巫医,她一直在京城经营着一家医馆,生意不错,也认识不少达官贵人。 听三叔说,在我小的时候,苗三婆也曾多次进村为我瞧病,许是因为当时我的年纪太小了,所以没什么印象,按照时间来推断,当时的苗三婆应该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才对,不知道和三叔之间会不会…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狸天忽然凑过来,瞪着我问道: “臭小子!你想什么呢?我可警告你,别打三婆的注意!” 一句话让我差点吐血,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天儿爷…仅管把心放肚子里…” 大约一个小时后,房间的门被推开了,我和狸天急忙走过去,只见苗三婆一脸淡然的先走了出来,却是迟迟不见云清妍,我愣了愣,刚要走进屋看看,却见云清妍双手捂着脸极不情愿的出来了。 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是只看她那双手就足以让我吃惊了! 只见她原本白皙的手臂上此时已满是白色的融毛,连手指和指缝里都是,指甲也变得尖尖的,乍一看上去分明就是一只猫爪! “呵呵…” 苗三婆得意地笑了笑,说道: “怎么样?我敢保证,即便是她爹妈来了也认不出来这迷人的小猫妖是他们的女儿。” 我兴奋的点了点头, “多谢三婆,如此一来,今天晚上就有好戏看了!” 第十九章妖毒?真假难辨 日薄西山,随着最后一点夕阳略过窗前,天色彻底的黑了下来… 云清妍脸带黑纱身穿长衣长裤紧张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两只布满白毛的手无措的来回摆弄着。 “别紧张,不会有问题的…” 我小声鼓励道,云清妍点了点头,可露在外的两只眼睛依旧紧张的盯着门外。 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别墅外忽然响起了汽车的关门声,紧接着就是一阵阵的脚步声,云清妍身体立刻就绷直了,我也忙竖起耳朵去听… 口中喃喃的说道: “有皮鞋和高跟鞋的声音,而且听上去来的有三个人…” 话音刚落,别墅的门便被“砰”的一下推开了,我立刻起身看去,见门口只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人。 “嗯?” 我狐疑了一声,却是没有说话。 男的身穿休闲西装嘴角带着邪笑,头发锃亮向后背着,手中还把完着一串包了浆的珠子,想来这就是那位声名在外的公子哥江浩了。 再看他身边那位烈焰红唇的女子,脚踩高跟鞋,一袭刺眼的红色吊带短裙,身材前凸后翘是好不妖娆。 我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确定她就是昨晚夜袭别墅的猫女! 猫女扬了扬头,红唇微微一翘,对着我做了一个亲吻的动作,说实话还真是让人有些把持不住。 “哎呦!” 这时,江浩忽然很夸张的一叫, “清妍!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嘴上这么问,但他的嘴角还是挂着那令人厌恶的笑容。 云清妍缓缓地站了前来,声音发抖的说道: “江浩!你真是卑鄙,为了逼我就范,竟然对我下此毒手!” “呵呵…” 江浩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然后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这乡巴佬是谁啊?” 不等我开口,他又装作恍然大悟的说道: “奥~我想起来了,猫女和我讲过,你是清妍请来的法师,妄图拯救云家与水火的一个蹩脚法师…可惜啊…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面对他的嘲讽,我并没有生气,而是伸手揽住了云清妍的肩膀, “你说得对,我不仅是个蹩脚的法师,还是清妍的男人。” 江浩的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他盯着我的手,嘴角微微一抽, “清妍的男人?什么意思?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呵呵,江少爷驰骋花丛这么多年,不会连这都猜不到吧?男女之间那点事儿还用我说的那么多吗?原本我是想来个倒插门儿做个上门女婿,结果清妍变成了这幅鬼样子,我实在是难以下咽,索性就把她送给江少爷吧,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不仅是江浩,连他旁边的猫女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江浩转头怒视着猫女,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之前用青铜镜布阵的时候,不是确定清妍是处子之身吗?怎么会?!” “不可能!!” 猫女忽然开口道: “铜镜侍女绝对不会出差错!就算出了偏差,猫妖之毒也不会骗人!!” 说到这里,猫女突然冲了过来,我立刻迎上去,猫女妩媚的一笑,口中发出一声刺耳的猫叫,抬手狠狠拍在了我的胸口! 我佯装惊讶,借力顺势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倒在地上,起身的时候,衣服破烂,胸口已经留下了五道深深血痕。 转身看去,猫女已经站在了云清妍的身边,她一把扯下云清妍脸上的黑纱,一张长满了白毛的怪脸顿时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啊!” 云清妍惊呼一声,慌忙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可猫女却死死的抓着她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 “呵呵…江少爷看到了吧,这丫头已经变成了一只猫妖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的猫妖之毒只对拥有处子之身的女人才会有用,所以你大可放心,她干净着呢。” 猫女得意的说着,同时斜眼瞟了我一下,脸上又露出了那副媚态。 江浩走上前,皱着眉头端详着云清妍,云清妍把头撇到一边躲着他。 “猫女,你确定能把她恢复到正常人吧?这幅鬼样子,让本少爷如何消受得了?” “江少爷请放心,我不仅能让她恢复,也可教她些承欢之术,包您满意!” 江浩满意的笑了笑,伸手在猫女高高翘起的屁股上捏了一把,猫女当即娇滴滴的哼了一声… 江浩转头看向我, “好小子,差点就上了你的当,我就说清妍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货色?” 我则是笑了笑,不慌不忙的说道: “猫女,不得不承认,你的演技的确是不一般,你既是猫妖就应该能闻的出来,云清妍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妖气,既然连妖气都没有,那就更谈不上是猫妖了!” 猫女闻言一愣,先是下意识的看了江浩一眼,随即直接凑到云清妍的身上,耸着鼻子嗅了起来! 我见状,忙大喊一声, “清妍!!” 云清妍闻言,抬手将一把我事先准备好的粉末洒进了猫女的鼻子里,猫女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猫叫,翻身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来回打起滚来,全然不顾及自己只穿了件短裙。 江浩见状,满脸惊恐地退后了几步,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云清妍趁势跑到我的身后,一把扯下了脸上毛皮,露出了那张精致的面容… 此时的江浩早就惊的说不出话了,在地上来回打滚的猫女倒是先仰起了脑袋惊愕的盯着云清妍… “你…不可能!!中了我的妖毒怎么会…啊!!” 话只说了一半,她便惨叫一声,一张媚脸硬生生的长出了一根根的白毛,身子也扭曲成了一团,到最后在挣扎和嘶吼中直接化成了一只白猫… 云清妍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过了好半天才轻声问道: “狐然…这就结…结束了吗?” “不,这包法药只能暂时让她现出真身…但是也足够了。” 说完,我面色凝重的盯着别墅的门口,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总共来了三个人,但目前只有江浩和猫女现身了,那么剩下的那位… 想到这里,我便阴沉着脸冲门口说道: “阁下躲了那么久,也该出来了…” 见门外还是没有反应,我便抬脚走上前,从沙发下抽出一把桃木剑,照着已经化成白猫的猫女脑袋刺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闪了进来… 第二十章 斗法齐瘸子 一道人影忽然闪了进来,速度极快的向我冲来,我手中一顿,忙拉着身边的云清妍闪到一边。 稳住身形后才发现,躺在地上的猫女已是不见了踪影,转头看去,却见在江浩的身前多了一个人! 这人五短身材,一头银发,硕大的鹰钩鼻上挂着一副圆圆的墨镜,正好露出了那不太紧凑的八字眉,他手中轻轻地抚摸着那只白猫,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最让我觉得别扭的是明明是个老头,却穿着一件大红的马褂,看上去不仅滑稽,还挺喜庆。 我将桃木剑收到身后,正要发问,那老头却抢先开了口。 “啧啧啧,小畜生!” 我一愣,想不到这老不死的一张嘴就爆粗口,让我这文化人该如何自处?于是我笑了笑,指着他的嘴说道: “怪不得穿的这么喜庆,搞了半天是嘴里拉屎崩出血了,溅了自己一身?” “哼!哪里来的山猫野狗,也敢坏老夫的好事?!” 旁边一直瘫坐在地的江浩这时匆忙站了起来,他凑到老头身边,一边瞪着我一边发狠的说道: “齐瘸子,快!快帮我把清妍夺过来,然后再把这乡巴佬杀了!!我愿意出三倍的价钱!” 一听这话,我皱了皱眉,眼睛不自觉的看向了老头的双腿,站的倒是挺稳,刚才冲进来的速度也快,怎么会是瘸子? 齐瘸子冲江浩摆了摆手, “江少爷放心,这小畜生伤了我的猫,就算是你不说,老夫也不会让他好活!!” 一听这话,江浩顿时就来了劲儿,冲我竖了竖中指,然后便悠哉悠哉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样子是想等着看我的好戏。 我冲他笑了笑, “右手中指,我记住了…” 这时,齐瘸子四平八稳的往前走了几步,对云清妍伸出一只手, “丫头,快把朱雀铜灯交出来,老夫可保你安安稳稳的嫁入江家,以后少受些欺辱,否则…江家少爷是什么人,你心里应该清楚。” 云清妍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一步躲在了我的身后, “我男人是狐然,我绝不会嫁到江家,朱雀铜灯更是不会交给你,你们还是死了这份儿心吧!” “嘿嘿…” 齐瘸子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先折了你的男人,再让江少爷好好消遣你!!” 话音一落,齐瘸子忽然抬脚冲了过来,动作同样非常快,他伸手从马褂的口袋里夹出几枚铜豆子,照着我的脑袋便打了过来! “铜豆子乃是道家常用的法器,难道这老东西是道士?” 转念之间,我刚要闪身去躲,铜豆子突然“砰砰”的爆裂开来,碎成了无数芝麻粒大小的小铜豆,密密麻麻一股脑的全都砸在了我的胸口,荡起了一层层的白烟。 铜豆虽小,我却是如承受了万钧之力,当即闷哼一声被震得连连后退,还不等站稳,齐瘸子已经来到的我的面前,伸出食中二指点住我的胸口,几秒钟之内就变化了若干种法印一下下的狠拍在我的前胸! “小畜生!就这点本事,还敢学人家出来平事儿?真是不知死活!老夫今天就教你做人!!不…是让你做鬼!” 齐瘸子断喝一声,变换出最后一计法印照着我的额头砸来!这是想直接拍碎我的脑袋! “噗嗤!!” “啊!!” 随着一声惨叫响起,一滩血飞溅在了我的脸上,我死死的盯着眼前面目扭曲的齐瘸子,冷哼道: “哼…看来你不该叫瘸子,应该叫瞎子…” 就在刚才他结出法印向我脑袋拍下里的瞬间,我快速从背后抽出桃木剑刺了上去,可怜齐瘸子的掌心硬生生的被剑锋扎穿了… 不过这老家伙也是硬骨头,他咬牙将手抽了出来,向后撤了几步,血流的满地都是,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他身子一颠一颠的,竟然瘸了! “这是什么套路?神经性瘸子?” 心里虽然疑惑,但我顾不上想那么多,我一步步靠近齐瘸子,淡淡的说道: “真不凑巧…法印我也会…” 我一个健步冲过去,单手结印直接向齐瘸子的脑袋拍去,齐瘸子面色大惊,慌乱间抬起另外一只手阻挡,却为时已晚,只听“啪”的一声! 法印结结实实的拍在了他的额头上。 齐瘸子惨叫一声,脑袋向后一仰吐出一大口血来,墨镜也被打飞了出去,他踉踉跄跄的瘫坐在沙发上,正好坐在了江浩的身边。 我手持桃木剑抵住他的脖子,冷声道: “就这点本事,还敢学人家出来惹事儿?” 齐瘸子极力的向后躲着,已然是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是老夫大意了!你…你想怎么样?” 我笑了笑, “铜镜侍女是你布下的吧?” 齐瘸子僵硬的点了点头, “我再问你,江家大小姐江蕙自尽找云清妍索命是怎么回事?” 不等齐瘸子说话,江浩先抻着脖子喊道: “她不是江家大小姐,她是我爸捡回来的!” “你TM闭嘴!” 我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江浩当即捂着脸不敢言语了… 齐瘸子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那丫头多次破坏她父母吞并云家的计划,她父母早就不想要她了,所以才被我施了鬼心咒,让她鬼迷心窍自杀并且找云小姐索命!” 话音刚落,只见旁边突然飞来一个花瓶,“咔嚓”一下砸在了齐瘸子的脑袋上,齐瘸子又是一声惨叫,脸上已经是血肉模糊…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只见云清妍一脸愤然的盯着齐瘸子! “喵!!!” 突然,一阵刺耳的猫叫响起,一只白猫猛地从沙发后窜出凶狠的扑向了云清妍。 “小心猫女!!” 我大喝一声,将手中的桃木剑用力地掷了出去,在猫女距离云清妍不过几公分远的时候,桃木剑及时赶到直接刺穿了猫身,将它定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猫血流的满地都是… “齐瘸子别丢下我啊!!!” 江浩冷不丁喊了一嗓子,我急忙回头看去,却见屋门大开,可齐瘸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地面上留下了斑斑血迹… “老不死的!” 我骂了一声,随即走到江浩面前,笑嘻嘻的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应该是你右手的中指吧?” 第二十一章 报仇!重燃朱雀铜灯 江浩哆哆嗦嗦的往后缩了缩身子, “什…什么右手中指…我…我不知道!” 我收起笑容,面色沉了沉,江浩当即带着哭腔喊道: “我…我想起来了…我有眼不识泰山,你饶了我!我不敢了!我保证以后绝不再找云家的麻烦…我…我保证!” 我摇了摇头, “你的回答我并不满意,来,把右手中指伸出来,塞进自己嘴里,然后用劲儿咬。” “啊?不…” “啊什么啊?快点!!” 我的嗓音提高了几分,同时用桃木剑敲了敲他的脑袋,江浩吓得伸出右手中指塞进了自己嘴里… “咬!!” “好…我咬…啊!!哎呦!!” 房子里顿时响起了江浩杀猪般的嚎叫,他一边用力咬一边用力喊,鼻涕一把泪一把,看的我是好不痛快! 不到一分钟,他的手指已然是被鲜血染红,我见他实在是下不去嘴了,也就没再逼他,不过我猜测,他的手指肯定是废了,甚至以后看到肉都会恶心… 我从江浩头上扯下一缕头发,包在一张符纸中,问出他的生辰八字写在灵符上,然后塞进一块红布里打成香囊,我手拿香囊在他的两肩晃了晃。 只见红色的香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成暗红,最后变成黑色,形如一块儿焦炭。 “你…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江浩战战兢兢的看着我。 “这香囊里包着写有你生辰八字的灵符和头发,又被你肩头的命灯烘烤过,现在已经成了你的命结扣,只要我愿意,便可轻松撕毁命结扣,到时候你这条小命也就交代了,不信的话你可以…” “我信我信我全信!” 不等我把话说完,江浩便点头如捣蒜的应道。 我冷笑一声, “回去告诉你父母,归还霸占云家的产业,以后不准再骚扰云家,还有就是为江蕙竖立长生牌,好生供奉,如果让我知道你江家有一点做不到,你就通知你父母为你准备后事吧,也可以让他们考虑要个二胎…” 一句话说完,身后的云清妍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江浩则是连连点头,百般承诺… “没问题,我父母最听我的话,我这就去办…” 说完,他便连滚带爬的跑了… “天儿爷!” 我回头喊了一声,一只黄色的狐狸喜滋滋的从屋里窜出来蹦上了我的肩头,兴奋地说道: “妙啊…真是妙,想不到你小子还挺有手段的,仅次于天儿爷我啊。” 我白了他一眼,正色道: “你去替我盯着点儿江浩,如果他有什么不轨的举动,直接咬死他。” 狸天一愣, “你怎么不直接整死他?” 我摊了摊手, “法治社会,杀人犯法,和谐社会救了他…快去吧…” 狸天哼了一声,跳到地上跑出了门外。 见他们都离开了,我赶紧扔掉手中桃木剑,捂着手龇牙咧嘴的坐在沙发上,身上已是疼的冒出了一层层的冷汗… “狐然!” 云清妍惊呼一声,快步走过来摊开了我的手心,只见我的手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还在往外冒着黑气… “你…你这是怎么了?” 云清妍的声音有些发颤。 “法器反噬,不碍事…” 我勉强的说了一句,然后把江浩的命结扣递给了云清妍, “把它埋进江蕙坟头旁边的那座坟…江蕙的鬼魂看到之后自然会明白,有了这个命结扣,她可以随时报仇,也能慢慢折磨江浩,随她自己怎么选吧…” 云清妍接过命结扣, “我送你去医院…” 这时,苗三婆也从旁边的房间了走了出来,不紧不慢的说道: “有我在,还需要去什么医院?” “婆婆,你快看看狐然的手吧!” 苗三婆饶有深意撇了云清妍一眼, “丫头,按照你与胡灵官的约定,小然帮你解决了麻烦,是不是可以把朱雀铜灯拿出来了?” 我听得一愣,三叔和她之间竟然还有这种约定?可那铜灯是云家的传家宝,江家千方百计费尽周折都没能夺走,云清妍怎么会轻易答应? 可事实证明是我多虑了,云清妍竟然想也不想的转身出了门,等到她再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然是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了。 她快步走过来,一脸正色的说道: “婆婆,我答应过胡师父的事决不食言,只是现在还不是看铜灯的时候,还是请你先帮狐然疗伤吧!” “呵呵…” 苗三婆笑了笑, “我让你拿朱雀铜灯,就是为了给小然疗伤,这一下可是帮他解决了法器反噬的大麻烦!” 此话一出,不仅是云清妍,连我也傻住了。 但我马上回过神来,惊喜的望着苗三婆, “三婆…朱雀铜灯真的能帮我克服法器反噬的麻烦吗?” “那是自然,要不然你三叔怎么会让你帮云小姐的忙?又怎么会让我出山帮你啊?不过我苗三婆救人可不是随便救的,事成之后你需帮我办一件事才行,好了别废话了,关好门窗,随我进屋吧。” 我和云清妍对视了一眼,连忙跟进进去。 一进屋子,苗三婆就让我脱掉上衣,赤膊上阵。 我也顾不及不了那么多,直接脱去上衣露出了满是伤痕的上半身,云清妍显然是没想到我身上会有这么多的伤疤,她瞪大了眼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笑了笑,毫不避讳地说道: “我小时候长期被三叔养在笼子里,当时还不会走,经常爬着和三叔进山,所以就留下了这些伤疤。” 云清妍轻轻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遵苗三婆的吩咐,打开木盒,小心翼翼的将一盏青绿色的古物双手捧了出来,正是那朱雀铜灯! 我好奇的凑上前,双眼顿时就瞪的溜圆。 只见铜灯的灯形真的是一只展开双翅得朱雀,朱雀双足挺立,伸颈翘尾,口中衔着圆环形的灯盘,盘中立有烛纤,可以想象如果点燃烛纤,火焰便会顺着圆环形灯槽燃起,定然是美轮美奂! 这时,云清妍缓缓的开了口, “婆婆…我只听闻朱雀铜灯有驱邪避煞、观人生死、卜人三世之能,没听说它还能能疗伤啊?” 苗三婆微微一笑, “那要看是谁在使用这铜灯,好了小然,躺好了,我们要开始了。” 一听这话,我立刻平躺在床上,苗三婆则是从身上摸出一个古老的火镰,只见她将火镰在灯盘上一敲,火镰便立刻擦出火星,火星直接引燃了烛纤… “噗”的一声响,圆环形的灯槽应声燃起了火苗,我看的是目瞪口呆,沉寂了近两千年的朱雀铜灯竟然一下就点着了! 就在我惊讶之时,苗三婆托着铜灯想我的前胸一点点的靠了过来… 第二十二章 寻尸骨,破体毒 我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身子, “三婆,你不会是想用朱雀铜灯的火烧我吧?” “呵呵…孺子可教也,你说的不错。” 她撇了一眼旁边的云清妍,接着说道: “小然,你应该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受到法器的反噬,这可不是病,而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所以想要彻底清除必须要下些猛药,如果你想继承胡灵官的衣钵,就必须如此,懂了吗?” 苗三婆的话说的很隐晦,我知道她是顾忌旁边的云清妍,不想把我的老底透出来,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让云清妍帮我找来一块毛巾,我将毛巾咬在嘴里,然后冲苗三婆点了点头。 苗三婆手拿朱雀铜灯紧贴在我前胸的皮肤上开始烘烤,我身体微微一颤,一阵阵如撕裂般钻心的疼痛顺着皮肤流变了我的全身。 我的额头霎时沁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我拼命地咬着口中的毛巾,两只手死死的攥着床单,可身体依旧控制不住的发着抖。 一旁的云清妍将头转到了一边,显然是不敢看下去了。 这时,苗三婆将铜灯放到一边,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我眼睛一瞪,刚想问她要干什么,那把刀已经“噌”的一下在我的胸口划出了一道口子。 苗三婆手中不停,划出第二道,第三道,我感觉她不是在疗伤,而是在虐待。 一股股的鲜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清妍,擦血!” 苗三婆冲旁边的云清妍说道。 云清妍找来纸巾,哆哆嗦嗦的帮我擦去了身上的血。 苗三婆收起小刀,再次拿起朱雀铜灯,似笑非笑地说道: “好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我将毛巾吐了出来,心头顿时升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最…最后一步是什么…” 苗三婆没有回答我,而是将朱雀铜灯慢慢倾斜,我眼睁睁的看着一团团的流火像水一样顺着圆环形灯盘流出,滴向了我身上的伤口… “喂…喂!啊!!!” 我当即惨叫一声,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 昏昏沉沉中,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夜色了,我轻轻地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发现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手上也有,像是经历了一场大型手术。 我慢慢直起身子,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竟然丝毫感觉不到疼… “不用那么小心,你已经没事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转头一看,苗三婆正坐在床边的沙发上闭目养神,看上去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三婆…我真的已经没事了?” 我有些不相信。 苗三婆缓缓睁开眼睛,我却猛然发现,她的一双眼睛红的吓人,像是被涂了色一样,完全看不到眼珠,而是满眼的血红。 “三婆,你怎么?” “呵呵…老毛病了,只要多费些精力,眼睛就会变成这样,不碍事。” 一听这话,我顿时对她充满了感激之情,苗三婆一定是废了一番大的周折,想到这里,我忙起身对她躬了躬身子, “多谢三婆,以后如果有用的找我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不用等以后了,眼下我就有一件急事儿需要你去办。” 我闻言一愣,蓦的想起苗三婆曾说过,如果救了我就需要我帮她办一件事,现在也该是我履行承诺的的时候了。 “什么事儿?您说吧。” 苗三婆缓缓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用那双阴森的血眼望着我, “我要你帮我找到我女儿的尸骨!” “你女儿??尸骨?” 我惊了一声,首先想到的不是尸骨,而是替狸天感到惋惜,他要是知道苗三婆有女儿,不知道会不会崩溃… 苗三婆点了点头, “不错,我有一个女儿,几年前她随我进山中闭关,结果我们误闯进了一处禁地,惹来了大的邪祟,她为了救我,惨死与邪祟之手,时至今日尸骨还长眠在那座山上…” “只可惜我医人治病还行,驱邪避煞就弱了许多,这些年我也曾多次去求你三叔胡灵官,可他一直以需要调教你为由不肯出山,但这次有所不同,他主动找到我,说只要救了你,就让你陪我去找我女儿的尸骨。”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原来这一切又是三叔的安排… “三婆,你刚才说的禁地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大的邪祟?” 在人间法师的圈子里,只要提到大邪祟,那必定是厉鬼大妖级别的邪物,没有一定道行的法师是绝难对付的,三叔怎么会把如此棘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而且他不是还要让我去找那个白衣姑娘沐清吗? 似是察觉到了我的顾虑,苗三婆解释道: “胡灵官不是一般人,既然他让你出手,那你必定能够处理,至于那处禁地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好了废话不多说,你再休息一个晚上,明天我们就出发…” “对了,狸天陪着云小姐去江蕙的墓地了,明天她会安排车送我们离开。” 说完这些,苗三婆便离开了房间… 我忙翻出手机准备给三叔打个电话,问问他究竟怎么回事,可手机一拿出来就看到有一条未读信息,正是三叔发来的。 “小然,我通过汜水残卦推断而出,从苗三婆女儿的埋尸之处,可获悉狐仙后人沐清的下落,所以你务必要去,但也要记住,此去凶险万分,你需小心行事…” 短短的一句话,却是让我大为震惊,汜水残卦乃是三叔独门的挂印之术,这里有一个硬性的条件,就是需每月十五子丑交替之时方能起卦。 按照时间来到推断,早在二十多天之前,三叔已经算出了当下的局势,而且是分毫不差,那个时候,我连胡家祖上的阴德还没还完呢… “这老东西…” 我忍不住暗暗叹道。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云清妍走了进来。 “小然…你没事了?” 我一愣,她对我的称呼让我一时有些不适应… “嗯,我已经没事了。” 云清妍笑了笑,缓缓的坐在了我的身边… 第二十三章 禁地迷村 云清妍坐在了我的身边,她从里到外都穿着黑色,显然是刚从坟地回来。 那黑色的紧身衣将她前凸后翘的绝美身材勾勒的让人难以直视,于是我微微低下头,不去看她。 “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江浩的命结扣埋进江蕙坟头旁边的坟里了,江浩的父亲也给我打过电话,一周之内便将霸占云家的产业全部归还,这次真的要谢谢你…” 我摆了摆手, “说谢的话就见外了,当初江蕙想让我们直接把江浩埋进坟里,那样肯定是不行的,好在命结扣能够代替,如果江明远不遵守承诺,你到时候再来找我。” 云清妍并没有接我的话茬,而是话锋一转,说道: “明天你就要和三婆走了,办完事之后想来还是要暂时回宁城的,我可以给你安排住处,你也可以把胡师父接来住…” 说到最后,她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于是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丢下这句话,云清妍便迟疑着走出了房间,临出门时,她忽然回头对我笑了笑: “我…我把自己的电话存到你的手机里了,没事的话…可以找我聊天…” 我拿出手机一看,通讯录果然存了一个电话,名字是清妍… 我摇了摇头,云清妍父母双亡,一个人支撑着一个集团,在我看来应该是个不苟言笑的霸道女总裁才对,眼下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这时,狸天溜溜达达的走了进来,轻轻一跃蹦到我的肩头,眉飞色舞的说道: “妙啊…真是太妙了,云小姐这可是主动投怀送抱啊,你小子还等什么?还不快拿下?” 我白了他一眼, “别乱说,我可没那份心思,快睡觉吧,明天陪我出趟远门儿…” 第二天,云清妍的司机阿泰开车载着我和苗三婆直奔距离宁城上千公里外的西南山区而去,起初我是想坐飞机或者火车的,可苗三婆却死活不同意,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结果刚走到一多半路程的时候,苗三婆就让阿泰将我们放在了途经的一个鸟不拉屎的小村子附近,然后便让他打道回府了。 我看着远去的车影,又看了看附近的大山密林,以及快要落山的太阳,不解的问道: “三婆,你让阿泰走了,我们怎么上路出发?这还有上百公里的车程呢。” 苗三婆不紧不慢的指着村后连绵不绝的大山,笑道: “呵呵…是我记错了,那片禁地就在眼前的这片大山当中,我们不需要再坐车了,徒步穿过村子就可以,不过天色将晚,今夜我们就住在这个村子里。” 说完,苗三婆便自顾自的向村子走去。 我急忙跟了上去,走到村口才发现,满眼都是黑瓦白墙的房子,破砖烂瓦,分明就是个破败的少数民族荒村而已,而且看样子几乎没什么人烟。 “别愣着了,快跟上去吧…总归是个能落脚的地方。” 狸天的声音从布包里传了出来。 想想也是,我便快步跟了过去,结果刚走到村口,苗三婆忽然停下了脚步,杵在那里不动了。 “怎么了三婆?” 我一边问一边向她身边走去。 “别动…” 苗三婆忽然说道。 我下意识的停下脚步站在了她的身后。 “小然,从现在开始你跟在我身后,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超过我也不要说话,切记,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动手…” “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时,苗三婆慢慢仰起头望着昏暗的天空,两只手也举过头顶,口中开始念念有词,我也急忙学她仰起头,双手举过头顶。 苗三婆口中的声音十分低沉而沙哑,吐字也不清晰,像是念经一样,根本就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没过几分钟,苗三婆缓缓地放下手,开始直视前方,我也照做… 就这样等了半天,她一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正在我狐疑之时,突然看到从那荒废的村子里一颠一颠的走出一个姑娘… 这姑娘十分的怪异,不仅走路颠簸,而且是走三步退一步,行动很缓慢。 开始看的还不真切,但随着她走的越来越近我才看清这人头上裹着纱巾,身上穿着少数民族的花裙,与苗三婆的打扮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脸上蒙着一块红纱,只露出了两只无神的眼睛。 最关键的是,她双脚脚尖点地,脚后跟离地,所以走起路是一颠一颠的… “鬼…” 我心中暗暗想道。 只见这鬼姑娘踮着脚站在苗三婆身边,把脸缓缓凑到她耳边,像是在说些什么,几乎就在同时,一股淡淡的香味从村子里飘了出来,我耸了耸鼻子,眼前突然有些发黑,像是失明了一样。 但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几秒钟,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视线又清晰了起来… 这个时候,面前的苗三婆突然抬腿向村东头走去,竟也是是踮着脚,走三步退一步。 我不敢怠慢,学着她怪异的动作正要跟上去,那个鬼姑娘忽然挡在了我的身前,不让我走了!她是要拦住我的去路! 苗三婆曾叮嘱我必须要跟着她,而且还不能对眼前出现的任何东西动手… “这可怎么办?!” 眼看苗三婆越走越远,我心里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这时,面前的鬼姑娘来到我侧面,把脸缓缓的凑了过来,紧接着,一个阴冷的声音忽高忽低的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往回走…往回走…往回走…” “回你大爷!” 我暗骂一声,心一横,趁她现在没挡住我的去路,便踮脚往前走了三步,然后又退了一步,学着苗三婆的样子尽量快的走了过去… 所幸鬼姑娘没有跟过来,许是因为我的步子迈的比较大,所以没用多长时间便又紧跟在了苗三婆的身后。 直到这个时候,我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可我实在是好奇,这个村子究竟是怎么回事?苗三婆又是在干什么?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我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远处,结果看到那连绵不绝的大山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雾蒙蒙的湖水,而此时,苗三婆终于停下了脚步! 我也忙停了下来,正犹豫着要不要说话的时候,苗三婆毫无征兆的把身子转了过来,我下意识的看向她的脸…可是这一看我就傻住了! “三婆…你怎么…” 第二十四章阴火!水里的女人 只见苗三婆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蒙上了一块红纱,露出的两只眼睛与之前的鬼姑娘一样无神,而且明显要更年轻一些。 我皱了皱眉头,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缓缓的退后几步, “你不是苗三婆!” 那姑娘慢慢的靠近我, “之前我就告诉你…往回走…你为什么要跟来…” 她的声音十分有幽怨,仿佛真的是在埋怨我。 我怔了一下,脑子里顿时有些发懵,什么意思?难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之前拦住我去路的鬼姑娘?可是这可能吗?我明明跟着的是苗三婆,怎么会… 我猛然想到了什么,刚才村子里莫名其妙的飘出一股香气,我的眼睛出现了短暂的失明,难道是在那个时候出现了什么变故? 一念至此,我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苗三婆在哪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鬼姑娘停下脚步,伸手指了指身后那雾蒙蒙的湖面,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一个人“哗啦哗啦”的淌着水正一步步地往湖心走去… 我瞳孔骤然一缩, “三婆!!!” 虽然只是雾气中一抹淡淡的背影,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就是苗三婆! “三婆!!!” 我又喊了一嗓子, 可苗三婆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眼见她越走越深,我赶忙向湖水跑去,可没跑几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不管我怎么跑,湖水都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丝毫的缩短。 “鬼打墙!” 我心头一沉,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却见自己刚才站定的位置除了那个鬼姑娘之外,又出现了一群人! 这群人全都是头裹纱巾,身穿花裙,一个个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看着我,其中还有几个孩子。 夜色渐浓,这群人穿着花裙站在不远处,像是立了一排陶俑,看上去令人极不舒服。 “你捅了鬼窝了吧?” 狸天从布包里钻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按照三婆所说的去做,却莫名其妙的招惹来这么多东西!” 狸天顿了顿,分析道: “从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应该都是三婆的族人,这村子很可能是个苗寨。” 一句话提醒了我,宁城地处中原,而我们出了宁城一路向西南方向走了数百公里,按距离推算的确是有可能进入了南中腹地。 苗三婆是苗疆巫医,也就是对面的那些东西也都是南中苗疆人,可奇怪的是,她们为何都死了?而且看样子,似乎人群中只有妇女和孩子,男人都去哪儿了? 我顿时觉得有些不同寻常,但眼下还不是去分析的时候,因为苗三婆很有可能已经失去了心智,如果放任不管,她必定会走入湖心直接溺亡! 想到这里,我便对狸天说道: “我去对付那些东西,你快去救三婆,这可是你表现得好机会!” 狸天狐嘴一咧, “嘿嘿…妙啊,真是妙,区区鬼打墙怎能困住我天儿爷,我这就去!” 说完,它便直奔湖水而去。 而站在我对面的那群东西似乎是看出了我们的意图,竟一股脑的全都一颠颠的走了过来,这次可不是走三步退一步,而是向耗子似的直接快速的窜了过来! “我靠!” 我惊了一下,随即摸出两张黄色灵符,分别夹与双手的食中二指间,然后轻轻一抖… “噗噗”两声,灵符燃起了两团火苗,我将火苗快速塞进口中含住,当再从口中拿出来的时候,符纸已经烧尽,但火却没有灭,依旧在我指尖燃着,只是火苗变成了绿色,正是阴火。 我能感觉到,对面那群东西虽然看上去很唬人,但是修为应该都不怎么样,阳间之火未必能够引起她们的注意,可这阴火对于她们来说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伸出食中二指,将指尖燃着的阴火置于面前,口中念道: “莫惊莫怕,莫怕莫惊,一时三刻,万事顺平!来!” 咒语念罢,那群东西便迅速集中在了我的周围,将我团团围住,我顿时觉得周围的温度降低了不少,抬眼扫视了一圈,这些人面带红纱,脖子向公鸡一样向前支棱着,眼睛红的渗人,恨不得全都凑到我指尖的阴火上。 而那几个孩子则是仰着头,死死的抱着我的双腿。 我稳住自己的呼吸,避免大喘气,生怕口中的阳气把阴火吹灭,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为狸天争取时间,等他把苗三婆救上岸,我再考虑如何收拾这些东西。 毕竟他们是苗三婆的族人,我还不能轻举妄动。 我探着脖子向远处的湖面看去,正见狸天已经化成人形跳入了水中,眼看着离苗三婆越来越近。 趁着这个时候,我环视了一眼将我围住的东西,沉声问道: “你们是谁?” 我知道她们能听到也能听懂我的话,可就是不理我,她们只顾着往前凑,什么话也不说。 见此情形,我抽出一只手从布包里翻找出一根香烛,正要点燃,突然从湖水的方向传来狸天的一声大叫! “哎呦!三婆!你干嘛?!!!” 我闻声看去,却见原本平静的湖水竟然掀起了一层浪花,狸天在水面上来回扑腾挣扎,而苗三婆则是骑在他的脖子上,拼命地往水面下压他! 我瞪大了眼睛惊声道: “什么情况?!” 可狸天已经被彻底压进了水里,苗三婆也跟着沉了下去。 我身体微微一颤,立刻用阴火点燃香烛,然后把香烛扔向远处,围在我周围的那些东西当即蜂拥着直奔香烛而去,我则是转身跑到了湖面,丢下布包便一个猛子扎了进了水中。 游了没多远,就隐隐约约看到两团人影纠缠着向水底沉去,我急忙游了过去,扯开两人,左右手分别抓住一个就往水面上浮去! 这时,其中一个人影冲我拼命的摇着头,正是狸天! 起初我还不明白他在干什么,但见他越摇越厉害,我猛然间想到什么,于是急忙回头看向另外一只手里的人影,结果这一看,差点就把我呛死! 那根本就不是苗三婆,而是一个闭着双眼满脸惨白的年轻女人,她的头发胡乱漂浮着,嘴唇红的像刚吸完血,因为是在水中,所以她的脸随着水流的波动而变得呼大呼小… 看的我是头皮发麻… 最糟糕的是,正当我想松手甩掉她的时候,她那双浮肿的眼睛竟然缓缓地睁开了… 第二十五章 水尸!古老的习俗 她那双浮肿的眼睛缓缓的睁开了… 我盯着她,心中排斥着什么,但好像又期待着什么,直到她完全睁开眼睛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期待是多么的愚蠢,因为她浮肿的眼皮下竟然还是一层眼皮,没有眼白和眼珠! 眼皮包着眼皮… 这要不是在水中,我高低得干呕几下… 可就是这样一副尊容,她都能咧开那张血红的嘴对着我微笑。 “去你妈的!!” 我心中大骂一声,随即甩开她,同时伸脚往她那张脸上用劲儿一蹬,借力加速向水面游去。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对于我来说如同是千里之遥,即便我水性再好,也不可能在水里玩儿的过一只水尸! 刚才与她打的那个照面,我已经发现那眼皮女人不是水鬼,而是一只在水里不知道泡了多长时间的水尸,可这就更让我想不通了,苗三婆到底去哪儿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终于钻出了水面,狸天为了让我省些力气,又化成了一只狐狸踩在了我的肩头,它一边舔毛一边催促道: “快快快…回岸上…” 我头也不抬的向岸边拼命游去,这时,狸天忽然又说道: “慢慢慢…别游了…” “你大爷的!” 我实在是受不他了,这骚狐狸本事不大,事儿是真不少。 结果我抬头一看,发现岸边蹲了一排人,就是之前那些被我用香烛阴火引走的苗三婆的族人,她们蹲在岸上直勾勾的盯着我,想必是守株待兔正等着我上去呢。 “这次上去我非整死你们!” 我发狠的说了一句,正准备向另外一侧的岸边游去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然…回来吧。” 我一愣,急忙寻声看去,却见人群的正中间一个人正在朝我招手,仔细一看,是苗三婆! 可之前的经历告诉我,并不能轻易相信她,就在我犹豫之时,苗三婆又开了口, “胡灵官曾对我讲过,说在你八岁那年,有一天晚上光着身子逃出笼子,偷偷溜到村子里玩耍,结果路遇一条花蛇,那花蛇直接咬住了你的…” “打…打…打住!!!” 我急忙扯着脖子喊道: “我知道你就是三婆!我信了!!” 苗三婆先是一笑,然后斥道: “那还不快滚回来!等死啊?!” 我无奈的摇摇头,向岸边游去,狸天凑到我耳边低声道: “花蛇咬你哪儿了,你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天儿爷我的嘴最严了。” “滚蛋!” 回到岸边时,那群人全都退到了十几米开外,只有苗三婆一人留在岸边,我这才松了口气。 上岸后,我先从地上捡起布包,检查了一下,见没有什么短少后便赶忙问苗三婆, “三婆…你刚才去哪儿了?可急死我了!” 苗三婆没有回答我,而是双手背后望着依旧雾蒙蒙的湖面,过了好久才说道: “我且问你,刚才在湖水中可曾见到什么东西?” 我和狸天对视了一眼, 同时点了点头, “见到了一只水尸,还是个女的…” 苗三婆闻言,嘴角微微一颤, “果然呐…只有陌生人来到这里,她才肯现身。” “她?她是谁?” 我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问道。 苗三婆叹了口气, “那水尸就是我的女儿…” “啥?!啥啥啥?!” 不等我说话,狸天先一步跳了起来,睁圆了那双狐狸眼, “你有女儿???刚才被小然一脚踹到水里的是你女儿??” 我一把搂起狸天把它塞进了布包,尴尬的冲苗三婆笑了笑, “别…别听这骚狐狸瞎咧咧,没有的事儿…“ 为了不让她再追问这件事儿,我赶紧问道: “三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您女儿怎么会出现在湖水中?你不是找不到她的尸骨吗?” 我一口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苗三婆微微皱了皱眉,这才缓缓地开了口… “这村子名为朗寨,寨中没有男人全是姑娘,因为地处闭塞的大山之中,所以这里一直都延袭着古老的传统习俗,走婚。” 一开口就让我吃了一惊,怪不得没有男人却有这么多孩子,原来是走婚…我没有打断苗三婆,而是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朗寨虽然不大,但却存在了数百年,更是隐匿着苗疆最神秘的职业,苗疆巫医,而巫医包含了蛊术和医术两种,自古以来,朗寨的巫医都被奉为苗疆正统。”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朗寨的女子不愿意再被困在这大山里,而选择远走他乡,自那个时候起,巫医术渐渐被冷落,更是到了无人继承衣钵的境地,到了我这一辈,整个寨子就只有我一人懂巫医术了。” 我恍然的点点头,的确,巫医术之所以古老而神秘,正是因为懂的人少,会的人更少,说白了就是等同于失传,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 “那…后来呢?和您女儿有什么关系?” 苗三婆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我都隐瞒自己是苗疆巫医的身份,直到遇到了我女儿的父亲塔司。男不取,女不嫁,暮至朝离,这都是走婚的特点,只是那一夜之后,我无意暴露了自己是巫医的身份…” “而也是在那一夜,塔司也暴露了自己是巫师的身份…” 我听得一惊, “巫师?和巫医有什么区别吗?” “巫医擅长医术,而巫师则是专攻巫蛊术,而擅长巫蛊术之人多半是阴邪之人,很不幸,我就是遇到了这样的男人,自那夜之后塔司便经常来找我逼我传他巫医术…” “我一直不肯,后来他也没再纠缠我,我以为这件事至此算是画上了句号,可没想到十几年之后,那个男人竟然再次出现,可那个时候的他因为练巫蛊邪术,已经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命不久矣。” “他回到朗寨,不仅利用巫蛊术害死了寨子里诸多的姑娘孩子,还将我和女儿诱骗至朗寨禁地濛湖,妄图逼我用巫医术救他,我本来是要答应了,可我女儿却趁其不备将他推入湖中,之后两人双双沉入湖底,再没有上来…” 说到这里,苗三婆止住了话头,想必她口中的禁地濛湖就是眼前的这个湖了… “三婆,既然你的女儿再没上来,你又如何得知刚才的水尸就是你女儿呢?” 苗三婆忽然转头看向了我, “我问你,那水尸的眼睛是什么样的?” 第二十六章 祭祀屋,濛湖神 一听这话,我的脑海里顿时就想起了水尸那眼皮包着眼皮的恶心眼睛,胃里马上就有了翻江倒海的感觉。 见我不言语,苗三婆忽然说出一句惊人的话, “她的眼睛…是不是像我这样…” 言罢,苗三婆便闭上了双眼,等到她再睁开的时候,眼白和眼珠全都不见了,眼皮下竟然又出现了一层皮… “三婆…你的眼睛怎么也…” 我当即退后几步,转头看向别处,嗓子眼儿顿时觉得像卡了鸡毛一样恶心难受。 “呵呵…不用奇怪,这是我朗寨族人血液里的怪病,数百年来一直如此,这也是为什么我族人愿意一直守着深山老林的原因之一,所以如果你看到的水尸眼睛也是这样,那定然就是我的女儿。” 见苗三婆的眼睛恢复了原样,我这才重新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原来如此,那之前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了,你身后那些族人的鬼魂又是怎么回事?” 苗三婆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站成一排的族人, “朗寨地处偏僻,一直都很少有生人进入,这也养成了族人避世的习惯,即便是死后她们也不愿意让陌生人进入,所以我带你来必须得经过她们的同意,因此我才趁你被香气蛊惑时躲起来…” 说到这儿,苗三婆的表情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在你们被迷惑至濛湖附近时,我的女儿竟然会出现,只可惜她只愿意和你这种陌生人打交道,当她发现我出现后,便又躲进了濛湖湖底…如我所料,想要找到她的确需要你的帮助!” 我心中恍然,怪不得我和狸天浮到水面时,水尸没有追过来,原来是她发现了岸边的苗三婆。 回头走到湖边,我看着雾蒙蒙的湖面,如此大的湖,该如何去找她的女儿?她已经化成水尸,还有了灵智,想要她再出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且我总觉得的湖水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别的东西… 就在我为难之际,眼睛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远处,无意中看到远处的岸边耸立着一座木头搭建的小屋,屋顶还有阁楼,看上去和印象里的苗疆木屋颇为相似。 “三婆,那个木屋是干什么用的?” 苗三婆扫了一眼远处, “那是祭祀屋,是我族人祭祀湖神所用,但自从朗寨荒废之后,祭祀屋自然也就无人问津了…” 我听得有些出奇, “河神我倒是听闻不少,湖神还是第一次听说。” 苗三婆警惕的看了一眼濛湖,小声说道: “濛湖之所以成为朗寨的禁地,就是因为湖水中确有湖神的存在,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笑了笑, “三婆放心,我对湖神不感兴趣,但我已经想到了找你女儿的方法,不过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一听这话,苗三婆的眼睛顿时明亮了几分, “真的?那你快说,怎么找?!” 我凑到苗三婆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听完后,苗三婆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我女儿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这…这能行吗?” “与朗寨存世几百年相比,这区区几年算得了什么?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快去帮我准备东西,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就开始!” 苗三婆感激的看了看我,然后趁着月色转身快速离开了,可她那些族人的鬼魂却没有跟着离开,我知道她们是在盯着我,毕竟我是个外来人,也能够理解。 我挎上布包独自来到了祭祀屋,屋子全部是用木头搭建的,已经出现了不少发黑的腐木,不过看上去还不至于倒塌。 屋门没有上锁,被夜风吹得“吱吱呀呀”作响,我顺着门缝往里面瞟了一眼,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到,我小心翼翼的拉开门,点燃一根香烛走了进去。 在烛火的映射下,屋子里空空荡荡的,显然在荒废前有人把祭祀用的东西全都拿走了… 墙角有一个旋转向上的木梯,直通上面的阁楼,我来到木梯前正要上楼,忽然看到木梯上散落着一些亮晶晶的东西,我愣了一下,急忙用烛火照了照,发现是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我随手捡起一个凑在眼前看了看,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鱼鳞…” 这里怎么会有鱼鳞?而且看样子这片片的鱼鳞还很新鲜,像是近期才出现的。 “这可不是什么鱼鳞呐…” 这时,狸天从布包里钻出来跳到了木梯上,他用鼻子一下下的闻着那些鳞片。 “不是鱼鳞?那是什么?” 狸天又闻了好半天,着才蹦回到我的肩膀神色凝重的说道: “这是蛇鳞!” “蛇鳞?!” “不错,要小心了,这屋子里近期内绝对有蛇来过,而且我断定,还不是一般的蛇!” 我很少见到狸天如此正经,这就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香烛顺着木梯一点点的上到了阁楼,与一楼不同的是,阁楼上竟然有一张木质的床板,床板边还立着一个小小的方桌,方桌前摆着一个木凳。 我将香烛放在方桌上,几乎就在同时,整个阁楼突然变得比之前明亮了几分,仿佛是多点了一根香烛,我急忙低头扫了一眼,这才发现方桌上有一块椭圆形的镜子,烛火透过镜面反射才将阁楼又照亮了一些。 方桌、木凳、镜子,看着眼前的摆设,我的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就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婀娜的女子坐在方桌前,对着镜子梳妆打扮,似是准备要去会自己的情郎… 想到这里,我立刻手拿香烛照向凳子周围的地面,果然,这里的蛇鳞更多了… 狸天看了我一眼,忧心忡忡的问道: “小然,你确定今晚要留在这里?” 我点了点头, “没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答应三婆,就要办到,而这木屋无疑是最好的地方…” 说完,我走到窗前向上推开木窗,用竹竿支好,小楼正对的就是濛湖,我探着脑袋从窗户望向对面的濛湖,可是这一看,我的身子便微微地颤了颤… 在那雾蒙蒙的湖面上漂浮着两颗绿盈盈的东西…像是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 第二十七章 喊尸!湖边的花房 我怔了怔,以为是自己眼花了,随即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向湖面,那绿莹莹的东西却已经不见了,湖水再次变成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我的心慢慢的提了起来,回头对狸天说道: “天儿爷,再晚些的时候,你帮我去湖岸边盯着点儿,如果发现湖水中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回来告诉我,切记,不管当时我在做什么,你都要进来打断我!” 狸天一愣,好不容易正经的表情忽然又垮了下来,他咧着狐嘴,怪笑道: “嘿嘿,妙啊!真是妙…不管你在做什么都要打断?那你告诉我,你准备做什么呀?我绝不告诉别人,更不会告诉三婆…你该不会是想和那个水尸…嗯?” 我白了他一眼, “我就纳闷了,你一只公狐狸怎么就这么骚呢?” “嘿嘿…都是男人,不用藏着掖着,来…告诉我,你是怎么打算的?” 说完,狸天便支棱着脑袋凑了过来,我一把握住他的脖子直接从窗户上扔了出去… “骚狐狸!你还是去帮我放哨吧…” “哎呦!!小兔崽子,这可是二楼!!” 狸天的叫声从窗外传了进来。 大约半小时后,苗三婆回来了,她手中提着一个木箱,还特意递给我一张纸条,嘱咐道: “小然,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这张纸条上写的是我女儿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你收好了。” 我接过纸条展开一看, “依兰…名字还挺好听的。” 苗三婆轻轻一笑, “好不好听也没什么用了,对了,你看还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 我沉吟了一下, “三婆,别的倒是没什么了,不过你得想办法把你族人的鬼魂全都驱走,她们这样一直看着我,我担心会误事。” 苗三婆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这就去驱散她们,你…一定要小心啊,万事不可勉强。” “知道了。” 苗三婆闻言转身就要离开,我忽然想到什么,又把她叫住, “对了三婆,关于湖神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苗三婆一愣,随即透过木窗望了望对面的濛湖, “说实话,我活这么大也从未见过湖神,只是听寨子里的老人讲过,湖神体大,有万钧之力,百年前曾多次上岸袭击寨子,虽然只是吃些活禽和家畜,但也给族人造成不小的麻烦…” “后来还是一位精通巫蛊术的巫医下湖与湖神谈判,这才定下祭祀事宜,族人每月主动供奉活禽家畜,湖神则保佑朗寨一方平安,自从那个时候起,湖神就再未露过面。” 我心中恍然, “原来是这样,活禽家畜…好的,我知道了,三婆你走吧。” 苗三婆没有再多说什么,趁着月色快速离开了,我从窗户往远处望了望,见那些朗寨族人的鬼魂果然跟着三婆一同离去了。 我回身打开苗三婆拿来的木箱,从里面取出一套苗疆男子的衣服,从头到脚都有,我赶紧穿在自己身上,别说还挺合适,只可惜面前没有穿衣镜,要不然我非得好好照照… 至于放在桌上的那面小圆镜…是万万不能随便照的! 木箱里还装着满满的花瓣和一朵硕大的红花,在走婚习俗中,花房是一个重要的环节,等同于女子的闺房,所以我要用这些花瓣把阁楼装扮一下,然后将那朵最大的红花系在木窗外。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苗三婆的女儿依兰“请”进阁楼,让她完成一次走婚,这样一来我才能把她彻底留住! 走婚这一习俗在苗疆流传数百年,自然也是刻进了依兰的骨子里,虽然她已经死了,但我相信,她依旧不会忘! 粗略的布置完花房后,我又从木箱里翻出一块薄薄的木牌,然后划破指尖,用血在上面写下依兰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接着从木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花盆。 我用手摸了摸花盆里的土,软软的正合适,我将木牌浅浅的插进花盆的土里,又取出一张黄符用红线绑在木牌上,然后用打火机将木牌点燃,一时间,阁楼里又明亮了几分。 十几分钟后,灵符烧成灰烬,木牌烧成焦炭,我用手将这些焦炭捏碎和灰烬以及花盆里的土掺在一起,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此时月亮正当头… “时间刚刚好…” 我沉吟了一句,随即拿起花盆来到了屋门口,将里面的土一点点的撒在门前,一遍撒一边后退,一直延伸到湖边… 这时,在湖边放哨的狸天走了过来, “你这么做能行吗?” “当然!百试不爽,你先躲起来,等我把依兰引到阁楼之后,你再出来放哨。” 狸天点了点头,急忙窜进了对面的林中躲了起来。 而我则是小心翼翼的淌着水走进湖中,一时间死一般寂静的夜色里响起了“哗啦哗啦”的水声… 当湖水没过我的膝盖后,我便缓缓转过身子,背对湖心口中放声说道: “床帮神,门请神,依兰走失不进坟,头顶锣,口难说,远的近的我来驼!!” 连喊三遍之后,我便抬起脚慢慢的往岸边走去… 民间有法,魂魄丢了可叫魂,而我现在做的是喊尸,虽然依兰已经成了水尸,但究其本质,就是一具尸体而已。 如果我走到岸边依兰没有出现,那么就意味着失败,以后不管喊尸多少次,她定然不会出现,所以我走的速度非常慢,就是要等着她… 这个过程十分的缓慢和煎熬,直到湖水从我的膝盖一直降到脚踝的位置时,我的身后终于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水响… 我心头一喜,脚下稍微加快了几步,但是并没有回头… 当我回到岸边站到之前撒下土的位置时,我忽然感觉到自己身后的衣服被什么东西拉住了,我身体微微一颤,知道她还不信任我,于是我便顺着脚下的土往阁楼的位置走去… “咯吱…咯吱…” 我清晰的听到身后有走路的声音,与我自己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我微微低头,用眼角扫了一下身后,能够看到一双湿漉漉的脚,白的吓人!且每走一步,那双脚便会将我撒在地上的土踢散… 好不容易回到了阁楼门前,这时,一个冰冷而僵硬的手轻轻的挽住了我的胳膊… 第二十八章 青衣姑娘 一只僵硬而冰冷的手缓缓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几秒钟之后,耳边响起了一个幽幽的声音… “我来了…你驼我…你驼我…”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驼你…” 身后的人像是听懂了我的话,她慢慢的爬到了我的背上,两只惨白如纸的手臂伸到我的胸前环绕,我只感觉全身猛地一沉,两个膝盖当即就有些发软… 尸体本就沉,而她身上的水如同是麻药一样打湿了我的全身,让我的身体忍不住的直哆嗦,更是有些力虚。 “呼…”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稍微定了定神,便一步步的踏上木梯向阁楼走去,每走一步,木梯上便会发出“砰”的一声响,我生怕这年久的梯子承受不住我和尸体的重量而断裂坍塌,到时候可就难堪了。 好在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我气喘吁吁地将背上的人背到了阁楼,轻轻的放在了床板上,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缓缓的转过身子去看她…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她脸的时候,我的心还是“咯噔”一下… 她穿着一件花裙,全身湿漉漉的,满头的黑发散落在脸颊两侧,一缕缕湿淋淋的发丝粘在惨白的脸蛋上,唯有一张嘴红的吓人,最要命的还是那双眼皮包着眼皮的眼睛… 好在我已经见识过两次了,所以这次没有太大的反应,不用多问,这人正是之前我在水里见到过的水尸,苗三婆的女儿依兰! 依兰僵硬的转动着脑袋,好像是在观瞧这简陋的花房,她的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了一抹笑意,只是配上她这张脸,笑容就显得诡异不少… 若不是那双怪异的眸子,应该还算的上是个漂亮的姑娘。 只是我有些奇怪,依兰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如果她一直在水里泡着,应该早就泡发的没有人样了,为什么眼前的她却和普通人几乎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依兰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她缓缓抬起手,在我的脸上轻轻的蹭了蹭,我只感觉她的手有些粘腻,还很冰冷,她微微张开嘴,生涩的叫了一声, “阿注…” 在走婚的传统习俗中,如果女方接受了男方,那么就会称呼男方为阿注… 男方若是认定了女方,就会称她为阿夏,一想到这个我的心里顿时就有些无奈,这段时间自己好像一直都在假扮别人的情郎,真是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见我没说话,依兰又叫了一声… “阿注。” 而我却没有回应她,依兰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沉,只见她眼皮抽了抽,忽然张开血红的双唇向我的脖子咬来! 我急忙向旁边一闪,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然后从随身摸出一块黑色的药丸塞进了她的口中! “阿…注!!!” 依兰含糊不清的嘶吼一声,想要把那药丸吐出来,我却死死的抵住她的下巴,另外一只手在她喉咙的位置用力一扣,哪怕她是一具水尸,也是下意识的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吃下药丸后,我从床底抽出布包,从里面翻找出一枚黑色的铜铃,与此同时愤怒的依兰张牙舞爪的向我扑来,我赶忙退后一步手中摇响了铜铃… “叮铃铃…叮铃铃…” 铜铃一响,依兰忽然就站住不动了,她长着长长指甲的手离我的胸口不过几公分之远… 我深吸一口气,心说苗三婆的这个药丸还真灵! 那黑色的药丸是苗三婆特意交给我的,药丸中有驱尸的蛊虫,只要听到铃声,蛊虫就会钻出药丸驱使尸体。 对于我来说控制尸体不是什么难事,原本是不用这种巫蛊术的,无奈苗三婆执意如此,我也是没有办法。 我摇着铃将依兰一点点的赶到床边,让她躺在床上,这才停止了摇铃。 我低头俯视着她,就在这时,阁楼下面忽然想起了“咚咚咚”的上楼声! 脚步声不紧不慢,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苗三婆或者是狸天来了… 几秒钟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一愣,来的竟然是个年轻姑娘。 这姑娘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肤白貌美,特别是那樱桃般的双唇,看上去很是诱人。 只是她脖子略长,总感觉有些不协调,她穿着一件青色的纱裙,裙摆一直垂落在地面,遮住了她的双腿… 我见这身打扮不像是苗三婆的族人,于是开口问道: “你是谁?” 姑娘嘴角微微一弯,没有理我,而是低头紧紧的盯着躺在床上的依兰,过了许久才张了张嘴, “把她还我…” 我一愣, “她?你说依兰?” “不错…。” 我眉头一皱, “你到底是谁?!” “呵呵…” 姑娘轻笑了一声, “你还没资格知道我是谁…” 说完,她的两只眸子里快速闪现出一抹红光,下一秒原本躺在床上的依兰突然“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我心下一惊,连忙再次摇铃,可依兰却根本就不听我的驱使,没过多久她猛然张开嘴“噗”的吐出一口黑色的液体,我低头一看顿时就愣住了,在那液体中竟然躺着一只拇指长短的虫子! “蛊虫?!” 这姑娘竟然直接让依兰吐出了体内的蛊虫! “呵呵…区区巫蛊术还想与我做对!” 姑娘冷笑一声,然后便缓缓地向我走来,就在这时,一个什么东西突然从我身后闪现直扑那姑娘,姑娘面色一寒随手就是一抽,只听“哎呀”一声嚎叫,那东西就被抽在了侧面的墙上。 我仔细一看,竟然是只黄色的狐狸!狸天! “哎呦…可疼死我了!” “你没事儿吧?” 我忙问道。 “你看我像没事儿吗?天儿爷我刚现身就被那臭娘们抽成了照片,气死我了!” 一听这话,青衣姑娘当即停下脚步,转头冷冷的看向狸天, “好一张嘴,现在我就替你撕烂它!” 说完,她猛然伸出手向狸天的脖子抓了过去… 第二十九章 湖神!斗巨蟒 就在那只手快要抓住狸天脖子的瞬间,狸天身体陡然一翻,顺着青衣姑娘细长的手臂爬到了她的肩头,紧接着他便抬起爪子照着青衣姑娘的脸狠狠地挠了下去! 青衣姑娘当即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低着头没了动静… 狸天赶忙逃窜到我身后,口中喋喋不休的骂道: “臭娘们!让你也知道知道天儿爷不是吃素的!!” 趁着这个工夫,我赶忙摸出一张灵符贴在了依兰的脑门上,让她重新躺回到了床上,再回头看那姑娘,依旧是捂着脸低着头,一动不动。 我心里顿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随即回头冲狸天说道: “你他娘的怕是触犯那姑娘的大忌了,赶快带着依兰去找三婆她们,我随后就到!” 狸天也不客气,直接化成人形,扛起依兰就要从木窗跳下去,临跳前,狸天不忘回头说了一句让我崩溃的话, “对了,那臭娘们儿好像就是湖神…” “啥玩意儿?!你怎么知道?” 我目瞪口呆的问道。 可那狸天却是没再理我,而是直接扛着依兰顺窗户跳了下去… “哎呦!!这他娘的是二楼,我又忘了!!” 我没工夫再理会狸天的嚎叫,转过身去,正看到那青衣姑娘缓缓的放下了手,那张精致的脸上已然是出现了三道明晃晃的血痕…连我都觉得可惜这脸蛋了。 青衣姑娘缓缓的转了过来,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虽然她的嘴角还挂着笑意,但我知道已经不妙了… 只见她轻拂衣袖,眼神顿时变得冰冷无比, “临死前,可以让你知道我的名字,记着…我叫素衣,是这濛湖的湖神…” 她不紧不慢的一句话,却是让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响,她自称湖神,难道她真的是苗三婆口中的那个已经存世数百年的之久的湖神?! 我没时间细想下去,而是将事先藏在床下的桃木剑抽了出来。 “不管你是不是什么湖神,我只想知道依兰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和你扯上关系?!” 素衣不屑的笑了笑, “想必你已经发现,早在数年之前就死在濛湖的依兰,为何尸体还能保持生前的模样?这可都是我赐予她的。” 我疑惑的看着她, “你赐予她的?这话什么意思?” 素衣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呵呵…因为她一直都存活在我的肚子里…所以才能常年不接触湖水从而保持生前的体态…” “你说什么?!” 素衣的话让我一时间有些发懵,可她似乎已经没有耐心再继续说下去,因为我发现从她锁骨的位置忽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红色的皮癣,一直延伸到脖子上,密密麻麻看上去很是恶心。 “蟒纹?!” 这两个字猛地钻进了我的脑海里,下一秒素衣双眼泛红“噌”的一下就窜到了我的面前,她抬起那长着长长指甲的手就向我的脖子刺来! 我连忙将桃木剑横在身前,“啪”的一声挡住了这一下,素衣的手死死的扣住桃木剑,发出了“咯吱咯吱”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我当即转动剑柄,将剑锋横过来直对她的手掌,她这才松开手、 我四下看了看,阁楼场地太小,根本就施展不开,于是我翻身扒住窗沿,从窗户上跳到了阁楼外边的湖边,素衣紧跟着飞身跳出挡在了我的身前。 因为她是从我的头顶落下,所以我看的是清清楚楚,在那青色的纱裙下根本就没有腿,分明就是一只蛇尾! “你果然是一只蟒蛇妖!” 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我已上百年未吃过活人,今日就当是加菜吧!” 素衣上半身不动,只蠕动着下半身便迅速的向我扑来,姿势极为怪异,可我也不怵她,索性抡起桃木剑迎面刺向了她直挺挺的胸口。 当剑锋距她还有些距离的时候,素衣突然向侧面一甩,一条粗如水桶的蛇尾便迎面向我抽打过来! 事发突然,我还来不及闪躲,蛇尾就狠狠地抽在了我的身上,我当即闷哼一声飞出去几米远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只感觉天旋地转,全身骨头都要碎了! 还不等我缓口气,素衣又笑着冲过来,再次甩出蛇尾将我死死的缠住并且举到了半空中,接着像摇筛子一样来回发狠的摇晃,口中还不忘说道: “呵呵…摇匀了才好吃!” 一听这话,我差点就崩溃了,当即死命的抽出桃木剑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尾巴,妖血立刻飞溅而出! “啊!” 素衣惊呼一声,蛇尾骤然松开,我“咣当”一下掉在地上,因为刚才吃了亏,所以这次不敢在有所停留,我直接站起身来警觉的盯着素衣,同时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只见她将蛇尾缠在自己身上,把被桃木剑刺伤的部分凑到嘴边,伸出舌头一点一点的舔着,看上去很是变态。 我揉了揉发懵的脑袋,不爽的说道: “你这臭婆娘把我当元宵了?差点儿被你摇出馅儿来!!” 一句话再次刺痛了素衣,她放下尾巴,双眼变得更加血红… “这次,我定然让你死无全尸!!” 素衣仰天嘶吼一声,整个身体全部伏在地上,支着脑袋以S形向我快速地爬来! 我的手不动声色的摸进布包,脚下却是一动不动。 “怎么?怕了?可惜晚了!!” 说话间,素衣突然把脑袋向肩膀里一缩,嘴则是张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完全没了人样! 等到脑袋再伸出来的时候,已然是化成了一个硕大的蛇头! 这女人竟然完全现出了巨蟒的真身,只眨眼的工夫她便张着血盆大口爬到了我的面前! “来了!” 我大喝一声,身体往旁边快速闪去,同时从背包里摸出一小瓶液体扔进了巨蟒的口中,巨蟒下意识的咬碎玻璃瓶,橘红色的液体瞬间流的她满嘴都是… “啊!!这是…” 巨蟒口中发出了素衣惊讶的声音,紧接着她便甩动着巨大的尾巴来回拍打着地面,看上去十分的痛苦,我能明显感觉到大地都在颤动! 我冷哼一声, “哼…我的包里可是从来都不缺雄黄的!!” 说完,我提起桃木剑奔着蛇头就扑了过去,素衣挣扎着一甩蛇尾将我震开,然后便翻转着巨大的蛇身向湖水中钻去… 第三十章 避水!驱使红符 素衣毫不犹豫的钻入湖水中是我没想到的,她毕竟自称湖神,怎么能如此轻易的逃走呢? 最关键的是,那雄黄虽然是特制的,效果极佳,但毕竟药效是有时间限制的,以素衣的修为,怕是只能折腾她几分钟而已,如果在这几分钟内不制服她,等到雄黄的药效一过,再想找她的麻烦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念至此,我便急忙喊道: “素衣你也太孬了吧?你不是湖神吗?你的尊严呢?你的骄傲呢?怎么像乌龟一样直往水里躲?!” 我的话并没有激怒素衣,她长长的蛇身依旧在不停的往水里钻,眼看连蛇尾都要钻进去了,我一咬牙,一个健步冲到水边抡起桃木剑照着她的尾巴便插了下去! “噗嗤!!”一声响,剑锋洞穿了厚厚的蛇皮,我用力一划,便在蛇尾上留下了一道半米长的伤口,一股股的妖血顺着伤口“咕嘟咕嘟”的往外冒! 似是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蛇身突然猛烈翻滚,湖水中立时荡起了几米高的水浪,而我则是被扬起的蛇尾直接抽进了水中。 落水之前,我条件反射性的将身上装有法药和法器的布包丢在了岸边,这些东西一旦沾水,那就废了,留在上面说不定还有用处! 巨大的蛇身在湖中搅起了一阵阵的旋涡暗流,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被水流带的向下沉去,这种情况下水性好不好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憋住气,让自己多多存活一刻! 不多时,素衣摇摆着身躯朝我游来,那两只绿莹莹的眼睛像是两个灯笼似的盯着我,我暗道一声不好,难道雄黄的药效这么快就过去了? 我拼命往远处游,但相比她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想要闪躲是不可能了! 只见她张开血盆大口,冲着我就咬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忽然从我面前闪过,猛地推了我一把,让我险而又险的躲过了巨蟒的吞噬! 下一秒,那人影一把揽住我的肩膀,提着我就向上游去,速度快的吓人! 侥幸之于我忙抬头看去,救我的竟然是苗三婆! 更让我吃惊地是,她在水中身姿摇曳,上下摇摆,仿佛是一条鱼,游动的速度几乎与巨蟒素衣没什么差别。 我回头望了望,巨蟒再次追了过来,好在苗三婆已经带着我浮出了水面,我们两人快速向岸边游去,终于是在素衣追来之前回到了岸上。 “你们没事儿吧?!” 狸天冲过来一把扶着我。 我摆了摆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多…多谢三婆…” 好半天苗三婆都没有说话,我一脸担忧的望向她,这个时候才发现她从嘴里吐出一个蓝色的珠子,苗三婆将珠子收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说道: “放心吧,我没事,不过还是得尽快想办法,湖神一会儿就会上岸!”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对那珠子产生了好奇,早就听闻苗疆巫医一脉为了拿到罕见的药材,通常都需要上山入海,去往各种人迹罕至的地方采药。 而她们手中就传有一颗可避水的法器,莫非就是这个蓝色的珠子? 只是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管那么多,看样子三婆是没什么大碍,于是我忙对狸天说道: “快…快把布包给我拿过来!”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狸天降布包递给了我,我先是望了一眼湖面,见没什么动静,看来雄黄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散去,我趁机从布包里翻找出一张红色符纸,接着用笔沾着墨在红色符纸上快速的画了起来! 狸天捋着两撇八字胡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 “你这包里怎么什么都有?连红符和墨汁都有?!” 我懒得搭理他,狸天又问, “你能驱动红符?” “你要是再废话,我就用你祭天!有这闲工夫,帮我盯着点那只巨蟒!” 我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在三叔传我的符印当中,灵符可分为黄、青、红、紫、黑,颜色越深威力也越大,当然对施法者的要求也就越高,我虽然从小学习,但是因为会被法器反噬,所以除了黄符之外,其他颜色的灵符几乎没怎么用过。 只有一次偷偷使用了红符,结果就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差点送了小命。 可眼下情况不同,苗三婆已经从根上帮我解决了会被法器反噬的麻烦,而对手又是一只修为不俗的蟒妖,所以在我看来,至少是红符才能对付得了她! “快点!她来了!!” 狸天忽然喊了一嗓子,我抬头看向湖面,果然,一条巨蟒伏在湖面上正向岸边游来… “一张不够,我需要画三张,你先去帮我顶着!” “开什么玩笑?我能顶得住吗?” 狸天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头也不回的跑向了濛湖,苗三婆也跟了过去。 我则是低下头,继续画符,结果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狸天便哀嚎着“噗通”一声摔在了我的面前! 我一愣,这家伙直接被打回了狐狸原形… “这么快?!” “你…你去试试,那臭娘们是被你彻底激怒了…” 正好我的三张灵符已经画完,我背上布包站了起来,却见苗三婆也惨叫一声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而此时,巨蟒素衣已经爬回到了岸上,长长的蛇信在口中吞吞吐吐,发出了一阵阵“嘶嘶”的声音。 我手握桃木剑指着她,冷声道: “你若是愿意就继续回去做的你湖神,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呵呵…” 素衣奸笑一声, “天真!这一次,我定然要活吞了你!!” “少TM废话!!” 我大喝一声,当先冲了过去,素衣猛然支起巨大的蛇头奔着我就俯冲下来,我直接打出第一张红符,同时快速后退,只见灵符斗转,飞至蛇头顶部,我快速结出法印,口中念道: “师出妖道引魂家,借世下山走天涯,九宫九星九条路,且生且灭且问它!破!!” 咒语念罢,我将法印变换为剑指向下一挥,符文陡然一亮瞬间落下,就听“砰”的一声,一道红光破纸而出直劈蛇头而去… 第三十一章 追杀!白衣现身 “砰!” 随着一声闷响,从红符射出的红光直接打进了巨蟒素衣的脑袋里,厚重的蛇皮顿时就皮开肉绽妖血横流,她猛的摇晃了几下蛇头,支起的蛇身也开始跟着摇摇摆摆… 她缓缓地张开嘴,看上去十分痛苦,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她的额头已经被打穿了,大股大股的妖血正顺着她的嘴往外溢,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我看的吃惊,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想不到红符的威力竟然这么大?若真是这样,紫符和黑符得强到什么地步?” “你想的太简单了…” 狸天来到我身边,我不解的看着他, “什么意思?” “这巨蟒之前被雄黄所伤,虽然药效已过,但是对她来说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不仅是受伤,想必道行也也有所耗损,要不然就算是红符也不可能一张就搞定她。” 我琢磨了一下,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 摇摇晃晃的巨蟒还在支撑着,我知道如果给她喘息的机会,她势必会反扑,到时候或许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所以定然不能留活口! 想到这里,我转头看了看苗三婆, “三婆,我知道你们祖祖辈辈一直享受着所谓湖神的护佑,不管是真是假,她现在都已经没有能力再继续保护你们了,况且朗寨已经荒废,所以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苗三婆神情复杂的看了看巨蟒素衣,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把身子转了过去不再去看。 我心领神会,走到巨蟒素衣的面前, “之前我就给过你选择的机会,只可惜你自己不珍惜,眼下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呵呵…” 素衣声音发颤的笑了笑, “你最好是杀了我,若是给我喘息的机会,日后我必定将你们生吞活剥一个不留!!!”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再次摸出一张红符照着巨蟒打了过去,同时口中念咒,和刚才一样,灵符飞到她的头顶,符纸上的符文猛然一亮… 素衣缓缓地闭上了两只如灯笼般的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影忽然从夜色中闪现出来,还不等我反应过来,那白影便飞身向前从腰间抽出一把钢鞭照着红符猛地的一扫,就听“啪”的一声,红符顿时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而那白影则是跌跌撞撞的倒在了地上,这一切发生的不仅突然,而且是莫名奇妙。 “什…什么玩意儿?” 狸天第一个叫出了声,我愣了片刻,急忙走过去一看,惊讶的发现倒在地上的竟然是个身穿白纱的女子。 这女子脸色发白,嘴角留有血痕,头发散乱,呼吸也很急促,显然是受了重伤,可尽管这样,依旧无法掩盖她那惊为天人的容貌! 狸天兴奋的跳了跳, “妙啊,真是妙!比云清妍小姐还漂亮,天儿爷我最近究竟是走了什么运?怎么总是能遇到大美女啊!是吧小然?” “的确是漂亮的姑娘,只是她身上有妖气!” 苗三婆缓缓的说道。 我则是瞪大了眼睛,一步步走到白衣女子的面前,虽然她受了伤,但表情却很淡漠,眼神里没有一丝情感,见我走过来,她慢慢的站了起来,手持钢鞭指着我, “别过来…” 我身子微微一颤,过了好半天才说道: “沐清…” 就在刚才看到她容貌的一瞬间,我便认出了她,她就是我小时候经常见到最后却又突然消失的那个白衣姑娘,她就是三叔让我找的狐仙后人… 而她的声音我也很熟悉,三叔在村子里“活埋”我的时候,曾有一个姑娘带着我逃出地洞,那个姑娘的声音与眼前这姑娘一模一样,所以我断定,她就是我要找的沐清! 白衣姑娘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我,狸天却有些惊讶, “她就是那个沐清?” 我点了点头, “一定不会错。” 说完,我又往前走了一步,白衣姑娘当即扬起钢鞭朝我打来,之前毁掉红符的情景我是历历在目,我自然知道这钢鞭的威力,所以只能退后闪躲,钢鞭直接“啪”的抽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这姑娘太粗鲁了…” 狸天躲在我身后吐槽了一句。 我皱了皱眉,刚想说话,白衣姑娘忽然又开了口, “不要多话…” 我和苗三婆对视了一眼,都是有些不明所以,可白衣姑娘却是转身摸了摸巨蟒的脑袋,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巨蟒慢慢的张开大嘴,白衣姑娘竟直接走进了它那血盆大口中… 下一秒,巨蟒便摇摆着身子重新钻进了湖水中,我和苗三婆以及狸天是面面相觑,仿佛是大脑短路了一般… “什…什么情况?” 我转头问苗三婆。 “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认识那姑娘?” “我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我…” 我叹了口气,这里发生的一切的确都在三叔的预料中,可是…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忙转身看去,只见迎面走来了一群怪模怪样的人,之所以说他们怪模怪样,是因为这群人中有僧有道,有男有女,有年长者也有年轻者,可我知道,不管他们是谁,都已经惹怒了苗三婆。 因为要想来到这濛湖,必须得穿过朗寨,而要想穿过朗寨则必须得经过朗寨族人的同意… “你们是什么人?!” 果不其然,苗三婆怒气冲冲的走上前喝问道。 “福生无量天尊…” 一个身穿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士最先开了口,只见他托着一把长胡子迈着四方步来到苗三婆身前, “苗三婆…好久不见…” 苗三婆一愣,仔细看了看对方,冷声道: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鹤山的玉清子,玉清道长,不知此次闯我朗寨禁地意欲何为?!” 被称作玉清道长的老道微微地摇了摇头, “三婆言重了,此次造访实属无奈…” 说到这儿,他的眼珠子立即扫了一眼,随即接着说道: “我等方才正在捉拿一个白衣女子,不知三婆是否看到过?” 第三十二章 吞蛇胆!送我离开这里 一听这话,我的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狸天也是不动声色的跳到我的肩头,耳语道: “小然,我早就说过,那姑娘身体里有宝贝,肯定会遭人哄抢的,你瞧瞧,这就来了…”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这话不仅狸天说过,三叔也说过,我只想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 “呵呵…” 苗三婆摇头一笑, “玉清道长怕是忘了,想来到我这朗寨禁地必须得穿过朗寨,而朗寨自有我族人亡魂把守,除了诸位有这本事外,还有谁能闯进来?“ “说到这儿我倒是想问一下,诸位把我朗寨的族人怎么样了?何以擅闯我濛湖禁地?!” 我暗暗佩服,苗三婆这是有意想转移话题,几句话便把矛头指向了对方。 玉清子微微一笑, “三婆请放心,苗疆巫医虽然与我们打的交道不多,但好歹也是一枝独秀,我等定然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你族人的亡魂就在朗寨之内,我们也只是借道而已。” 说完这句话,玉清子的目光略过苗三婆直接落到了我的身上,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表情微微一变, “嗯?这位小友倒是眼生得很,也不像是朗寨的人,不知…” “这和你们没关系!” 不等他把话说完,苗三婆便打断了他, “玉清道长,你找的人不在我朗寨,你们快些离开吧。” 玉清子先是瞟了一眼雾蒙蒙的湖水,随即又捋了捋长长的胡子, “既然如此,我等就不再打扰了,不过贫道还是想奉劝几位,那姑娘可不是一般的人,万不可随意招惹,如果遇到的话一定要通知贫道,我们就在山外驻扎。” 说完,玉清子便向后挥了挥手,几十号人同时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这时,苗三婆来到我身边,小声问道: “那姑娘到底什么来头?何以让这些人组团来擒她?而且看样子那姑娘还能从这些老东西手中逃脱,道行必定不一般。”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瞒三婆,我对她也不是很了解,只不过她曾救过我几次,我三叔也让我务必找到她,此次前来朗寨,三叔也曾卜卦推算出我会在这里遇到她,没想到还真被三叔说中了。” 对于沐清体内有宝贝的事情我没有告诉苗三婆,毕竟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时,湖边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响,我们立刻转头看去,就见巨蟒素衣艰难的钻出水面,与之前不同的是,她也仅仅是把脑袋露了出来,蛇身并没有出现,显然是没什么力气了。 我快步走上前,正赶上巨蟒张口,一条猩红的蛇信卷着那白衣姑娘把她送出了蛇口,看样子白衣姑娘已经昏死了过去。 “沐清…沐清!!” 我叫了几声,可她没有任何的反应,脸色比之前还差。 “不用担心,她之前已经吞了我的蛇胆,明早之前便能醒过来。” 巨蟒口中传来了素衣虚弱的声音,我听得一惊, “蛇胆?没了蛇胆你不就…” “呵呵…你原本不就是想杀我么,现在不用你动手了,我在这濛湖苦守数百年,眼下任务已经完成,该是离开的时候了,没了蛇胆,我一身道行等同于被废,不过好在能以此换来一条命,就看你愿不愿意放我离去了…” 我正了正色, “一身道行换一条命,况且你还救了沐清,我没道理不放你,你去吧…” 巨蟒的脑袋微微颤了颤,然后便缩进了湖水中彻底不见了踪影… 看着湖面的波纹越来越小,我回头问苗三婆, “这湖底是不是有暗道能够通向别的地方?” “没错,的确是有一条暗道…怎么?” 我摇了摇头, “素衣定然是会通过暗道离开濛湖,这倒没什么,我只是担心当初把你们害的如此之惨的塔司,会不会也从暗道…” “不可能!” 不等我把话说完,苗三婆便斩钉截铁的否认了。 “当初坠湖之前,塔司已经被阴邪的巫蛊术反噬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只剩下了半条命,他哪有那个本事穿过隐藏着无数暗流的暗道?绝对不可能!” 苗三婆的情绪有些激动,可尽管她嘴上这么说,但我分明从苗三婆的脸上看到了担忧的神色。 想想也能理解,毕竟因为塔司,她失去了最亲爱的女儿,还葬送了那么多族人的性命,如果塔司还活着,那可真是老天无眼! 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地上把昏迷的沐清抱了起来,一入手我便感觉她的身体非常柔软… 我急忙摇了摇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三婆,除了祭祀屋之外,有没有什么能落脚的地方,你帮我看看沐清到底要不要紧?” “随我来吧…” 说完,苗三婆便领着我们向废弃的朗寨走去。 十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朗寨东侧一处别致的小院儿里,这院子隐藏在朗寨废墟的尽头,极其隐秘。 院子里是一座宽敞的木屋,紧靠着院墙下摆放着一口棺材。 我愣了一下, “三婆,这棺材里是…你的女儿?” “不错,棺材我已经为她准备了多年,原本以为永远都用不上了,没想到…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好了,不要在外面站着了,我们快进屋吧。” 走进屋子,我看到这里虽然家具简单,可生活起居用品却是一应俱全,好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很好闻,想来苗三婆应该是会偶尔回来小住。 苗三婆径直走到床边招呼道: “来,快把这姑娘安置在床上,我给她瞧瞧。” 我应了一声, 小心翼翼的把沐清放在床上,可不知道怎么了,她的身体忽然开始一下下的发起抖来,我甚至能清晰的听到她的两排牙齿因为上下碰撞而发出的“咯咯”声。 我的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儿里,刚想为她盖上被子,沐清那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了,她猛然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抵住了我的脖子! “喂!你干嘛?!” 狸天断喝一声,却是不敢贸然冲过来。 沐清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的盯着我,语气平静的说道: “送我离开这里…” 第三十三章 风云突变 “送我离开这里…” 我怔了怔,匕首的刀尖紧紧地贴着我的脖子,所以我没敢动,只是说道: “我可以送你离开,不过你现在太虚弱,还是让三婆为你…” “送我离开这里,现在…” 沐清不容置疑的盯着我,刀尖微微刺进了我脖子的皮肤里,我能感觉到有血从伤口处缓缓流出… “喂!你有病吧?!快住手!!” 狸天往前挪动了几步,但仍然没敢太冒进。 沐清终于瞥了他一眼,此时的狸天现出了狐狸的真身,尾巴高高翘起,两排尖牙裸露在外,凶狠的盯着沐清。 “区区黄狐也敢这般与我讲话…退下。” 沐清说话的语气十分平静,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显看到狸天的四条腿有些微微发颤,但他并没有退。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苗三婆开了口, “姑娘不必着急,鹤山玉清子带领的人已经离开了,留在我这里,你的安全是能够得到保障的…” 说到这里,苗三婆把手缓缓抬起手, “先让我替你看看要不要紧,要的确没什么大碍的话,我自会让小然送你离开,怎么样?” 沐清犹豫了一下,一只手继续拿匕首架着我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是伸到了苗三婆的手边,苗三婆笑了笑,轻轻的点住了沐清的脉门,然后闭上眼睛感知起来。 几秒钟之后,苗三婆的手猛地一抬,一脸惊愕的看着沐清, “姑娘,你绝不能离开!你方才强行吞了蛇胆,又因有伤在身,所以无法将蛇胆炼化吸收,蛇胆内散出的寒气已经流遍全身,导致你自身的气息微弱而紊乱…” “如果你执意离开,怕是还没走出朗寨就会丧命,更别说玉清子他们还在朗寨外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沐清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再次看向了我, “送我离开。” 我见她去意已决,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头望向苗三婆,毕竟想要走出朗寨还是得由她的帮忙。 苗三婆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强留了,小然,出了木屋一直向东走,会看到一座石碑,顺着石碑东北方向一直走两三里地,就会看到一条河,河上有船,坐船顺流直下便能躲过玉清子他们直接出朗寨,你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沐清用匕首架着我走出了木屋,摸着夜色一路向东走去。 朗寨周边遍布着密林,路本就不好走,加之天色漆黑,走起来就更不方便了,好在一出门沐清便收起了匕首,没有再继续威胁我,只是这一路上她都不说话,好像在她面前我真的是个陌生人。 “那个…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是狐然,我三叔叫胡灵官,我小时候被他关在笼子里的时候,你经常来看我…” 我看着她那张如天仙般的脸,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可她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根本就不理我。 之前三叔说过,沐清并非是当年的她,即便是站在面前,她也不会认识我,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我的心里不自觉的有些失落。 自从她消失后,我都想着能够再见她一面,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却是形同陌路。 三叔还说过,沐清的身体里有个宝贝,而那个宝贝不仅与我有关,还和我的命有关,所以我必须得找到她,眼下她就在我的眼前,可那个宝贝究竟是什么? 胡思乱想间,不远处的林中终于出现了一座石碑,我快步走上前,见石碑光滑如镜,显然是立了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字都已经被磨掉了。 我站在石碑的位置往东北方向望了望,那里有一条小路,虽然狭窄,但看上去还算平坦,只要顺着走应该很快就能到达苗三婆所说的那条河了。 想到这里,我当先走了过去,可这时,沐清忽然开了口, “先等等。” 我回头望着她, “怎么了?” 沐清微微低头,发丝垂落在脸前,很是动人… “你看这地面…”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只见在不太平整的小路上竟然出现了一串脚印,而且脚印很新,看上去像是刚刚有人踩过。 “奇怪,听三婆的意思,这条路应该是很隐蔽的,怎么会这么巧刚好有人走过?” 我的心微微一沉,谨慎的说道: “要不要找别的路?” 沐清摇了摇头, “不…没时间了,就走这里。” 丢下这句话,她便顺着小路向前走去,我也忙跟了过去。 好在这一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大约走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耳边便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欣喜之于我们都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一条宽约十几米的河紧跟着就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河水清澈且十分湍急,看上去还挺深,只是我找了好半天都没看到的船,没船如何顺流直下? “你可以走了…” 这时,沐清忽然说了一句。 我怔了怔, “我走了你怎么办?” “没有船我可以顺着河岸走,应该也能够走出朗寨。” “那你身上的伤…能撑得住吗?” 沐清看了我一眼, “这与你无关。”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人家不待见我,我也不好再继续跟着,只是如果就这样让她走了,下次再想找到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我沉吟了一下,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从身后的林子里飘出了一股浓郁的阴寒之气。 我皱了皱眉头, “鬼气?!” 沐清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面色一冷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身后,我急忙转身看去,却见原本空荡荡的树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群人… 这些人头戴纱巾身穿花色长裙,是朗寨的族人! 她们迈着奇怪的步子围了上来,体内的鬼气毫无遮掩的散发出来,还带着浓浓的怨气,与我第一次见到她们的时候完全不同! 而最让我惊讶的是,在人群最中间赫然站着苗三婆,她沉着脸一步步向我走来。 “三婆…你这是什么意思?” 苗三婆微微一笑, “小然,你过来…” 第三十四章 冰蚕!护她周全 “小然,你过来…” 苗三婆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警惕的看着她,脚下一步也没动,此时的苗三婆目光阴冷,与之前完全不一样,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三婆,你怎么跟过来了?” 说完,我又望了望她的身后, “狸天去哪儿了?” “哼…小然,我最后再说一遍,过来!” 苗三婆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显得有些急躁。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语气也冰冷了几分。 “干什么?我这辈子已经抛下了许多许多,唯有我女儿让我始终割舍不下,这次我让你陪我来朗寨找她的尸骨,我原本打算找到之后直接按照朗寨的习俗下葬,也算是了却了我的心愿,可意外的是她出现了…” 苗三婆用手指着的沐清, “刚才我在为她看伤时发现,她腹中存有一个怪异的东西,那东西竟能助她抵挡湖神蛇胆散发出来的寒气,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若是取出放入我女儿的尸身之内,那么便可助她重新苏醒过来!” 我听得一惊,诧异道: “说什么胡话?!你女儿已经死了多年,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不可能让她还阳,三婆,你想的太多了!!” “呵呵…” 三婆大笑了一声, “你搞错了,我并非是想让我女儿还阳,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只是想让她单纯的醒过来而已,不是向之前那样的行尸走肉,而是成为一只有神志的水尸!那样就可以一直陪着我!!”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有神志的水尸?难不成你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一只鬼尸?!” 所谓鬼尸,说白了就是鬼魂和僵尸的组合。 正常情况下,鬼魂为魂体,虽然有神志,也可在阳间出现,却不能触碰阳间的任何东西,除非是拥有大修为的鬼魂,否则概莫能免。 而僵尸虽然可触碰阳间之物,却大多没有神志。 可是一旦鬼魂入尸,就既保留鬼魂的神志,又能触碰阳间之物,这样一来,不仅道行不俗,而且能够像活人一样在阳间逗留。 可是依兰已经死了好几年了,鬼魂应该早就不在了才对,她怎么可能成为鬼尸?! 苗三婆似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说道: “没错,我就是要让依兰成为鬼尸,有一点你一定想不到,当年我女儿死后,我曾多次找人走阴,确定她的魂魄还在下面,并没有去投胎,所以我只要想办法招她上来,就能让她鬼魂入尸成为鬼尸!” 苗三婆抬手指着沐清, “而这一切就要靠她肚子里的东西才能实现!!” 沐清看着苗三婆,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可我却被苗三婆疯狂的想法吓到了, “三婆,先不说你的愿望能不能实现,单单是你女儿没有去投胎这件事情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要依兰陪着我!小然,我说的已经够多了,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是愿意站在我这边,还是那个女人那边?” 一句话彻底的把我问懵了,沐清救过我的命,苗三婆也帮过我大忙… “闪开!”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沐清忽然闪身而过,对着苗三婆将手中的匕首甩了过去! 苗三婆表情一变,脚下却是没动,而她身后的族人当先冲出来两个挡在她的身前,只见两人扯掉脸上的红纱,分别露出了一张白惨惨的脸,接着便各自张口吐出一股浓郁的黑气。 黑气在身前萦绕挡住了飞来的匕首,可也只是阻挡了片刻,匕首便冲散黑气直接刺穿了两个族人的额头,两人当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起来,只几秒的功夫便化成一团黑气被夜风吹散了。 这就是魂飞魄散,沐清下手不仅不拖泥带水,还非常狠。 “哼!不管你是谁,今天必须留在这里!!!” 苗三婆断喝一声,身后的族人鬼魂一窝蜂的涌了过来,沐清抽出腰间的钢鞭抬手便“啪啪”两下抽碎了几道鬼魂,可那些鬼魂就像是飞蛾一样一个劲儿的往上扑。 只是片刻的功夫,便又有十几道鬼魂被打的魂飞魄散,一时间,林间是黑气萦绕惨叫声连连。 可沐清毕竟受了重伤,尽管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可双腿已然是有些站不住了…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苗三婆冷哼一声,从身上摸出一个长条木盒,打开盒盖后,一只手指长短的白色虫子缓缓的蠕动出来,苗三婆用手接住,让白虫伏在她的掌心里,接着双掌合拢,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几秒钟后,她对着掌心轻轻的吹了一口气,然后把虫子放在了地上,我仔细一看顿时一愣,之前的白虫子现在已经变成了通体的红色,红中还带这些透明,看上去十分恶心。 这虫子快速地爬到距离沐清几米远的位置,接着身子缓缓支棱起来,下一秒竟张开口器吐出一股白色的丝线,不!不是一股!而是数不清的丝线。 “蚕?!” 我失声道,只见那白色的丝线瞬间就将沐清牢牢地捆住,沐清头部以下已经是被捆成粽子,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沐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波澜! “呵呵…哈哈…” 苗三婆放声大笑起来, “别说是你受了重创,即便是全盛时期也未见得能挣脱我这冰蚕吐出的丝,现在我就剖开你的肚子,取出那宝贝,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姑娘,你可千万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没用了!!” 一句话说完,苗三婆突然拔出一把弯刀,亲自冲过去照着沐清的腹部就剜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划破天际,弯刀直飞出去落在了不远处的林子里。 苗三婆诧异地看着我, “狐然!你!!!” 就在刚才的千钧一发之际,我闪身来到沐清面前抽出桃木剑打飞了苗三婆手中的弯刀。 我看着苗三婆, “三婆,不好意思,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杀了沐清,哪怕是日后我登门负荆请罪,今日我也要护她周全!!” 第三十五章 冰蚕吸寒 “你!!!” 苗三婆手指着我,气的全身抖个不停! “狐然!!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难道你忘了吗?是谁助你摆脱了被法器反噬的软肋?是谁?!” 我没有急于回答她,而是甩剑挑破了缠绕在沐清身上的蚕丝,这才不紧不慢的回道: “不错!是三婆你耗费心力帮了我,可你也不要忘了,你女儿的尸首也是我舍命斗湖神才帮你找回来的!所以我狐然不欠你什么!你大可不必用这些来要挟我!” “好!好极了!!既然这样,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苗三婆愤恨的瞪着我,随即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小的笛子,刚在口中吹响,那血红的冰蚕便突然扭动着身子张开口器再次吐出了数不清的蚕丝,而这一次,蚕丝如同它的身体一样,是血红色的。 “你靠边!” 我冲沐清喊了一声,随即快步上前,从布包里摸出一张黄符甩向扑面而来的蚕丝,口中念道: “南方丙丁君,流金掷火铃,捉到邪祟者,拷问通姓名,如有拒逆人,寸斩不留情!破!” 咒语念罢,从符纸中“噗”的钻出两股火苗,刚一触碰到扑来的蚕丝便瞬间将其引燃,由于蚕丝很密集,数量又多,只眨眼的工夫火苗便连成了一大片,眼前顿时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漆黑的夜色瞬间被照的大亮! “啊?!我的冰蚕!!!” 苗三婆惊呼一声,想要靠近却又怕被火烧,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直跺脚,没有丝毫的办法,而在这是,沐清忽然窜进了火中! 我看的一惊, “沐清!你干嘛?!!” 几秒钟之后,沐清从火海中跑出来,身上丝毫没有被大火烧伤,她快步来到我面前,问道: “你走不走?” “走!” 我毫不犹豫的应了一声,便率先沿着河边向远处跑去,只不过并不是按照苗三婆之前说的顺流而下,而是逆流而上! 既然已经和她闹掰,势必就不能按照她的指引去走,否则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她赶上,我倒是不怕她,只是经过连番斗法,沐清的伤势怕是越来越重了,绝对经不起再次的折腾! 沐清似是也看出了我的想法,所以只是跟在我的身后,没有多问什么。 刚跑了没多远,头顶的树枝哗啦啦一响,紧接着我的肩头猛地一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的肩膀上,回头一看,却见狸天一脸幽怨的望着我, “见色忘友!你不厚道!!” “回来的正好,免得我再去找你了!” 我一把抓起他塞进布包,然后和沐清继续摸着黑向远处跑去。 就这样不知道跑了有多远,身后沐清的脚步声越来越沉重,也越来越缓慢,我知道她扛不住了,于是停下脚步,回头说道: “三婆一时半刻也追不上来,我们歇会儿吧。” 沐清没有说话,却是靠着一颗大树缓缓地坐在了地上,我见她嘴唇越发的白了,身上也是直发抖,便走了过去, “你现在受伤太重,无法炼化蛇胆,若是一直置之不理的话,寒气会要了你的命的!” “你有什么办法?” 沐清问了一句,虽然仍旧是冷淡,但总比之前强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一边从布包里翻找银针一边说道: “我会一些施针之法,能够帮你将体内的寒气散出来,只是行针的位置是在你的背部,需要你配合一下…” 多余的话我没有说,想必她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沐清迟疑了片刻,问道: “需要多长时间?” “最多一刻钟。” “那好,现在就开始吧。” 一听这话,我急忙拿出银针,用符火烤了烤,见她没有任何的动作,便小声说道: “那个…衣服…脱一下吧。” 沐清看了我一眼, “没有必要,你只需用银针帮我刺中凤池穴就行,剩下的我自己可以处理。” 我懵逼的眨了眨眼睛, “你自己可以处理?” 见她点头,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主要还是好奇,想看看她到底如何处理。 一念至此,我便走上前,仔细的观察起来,因为风池穴是在后勃颈靠上的位置,正好被她的头发所遮挡,所以我需要仔细辨认,不能出任何差错。 确定好位置后,我将她垂落在脑后的长发轻轻的分开,一股淡淡的香气随之缓缓的飘进了我的鼻子里,我做了一个深呼吸,抬手便将银针刺进了风池穴。 “再深一些。” 沐清忽然说道。 “再深的话就要扎出血了。” “就是要出血。”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手中又增加了几分力道,只见在发丝中慢慢的渗出了殷红的血,我见状急忙拔出银针, “可以了,你下一步要怎么办?” 沐清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慢慢的扣在了出血的地方,当她把手拿开的时候,我顿时就吃了一惊! 只见在她风池穴的位置处多了一只通体血红的虫子! “冰蚕?!” 我猛然间想起她之前奋不顾身的冲进火海中,当时不知道她去干什么,现在想想,原来是去取冰蚕了,这可真是现实版的火中取栗啊! 只见那冰蚕在沐清的脑后缓慢地蠕动着,像是闻到了血腥味儿,冰蚕突然弓起身子,冲着风池穴上针眼的位置就吸了上去! “嗯…” 沐清当即发出一声轻哼,唇角开始微微颤抖,显然冰蚕是在吸食她体内的寒气,而这个过程是痛苦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守在一边静静地观察着冰蚕,没几秒钟的时间,冰蚕血红的身体就从头部开始渐渐发白,不多时,整只冰蚕都变成了白色… 我看的出奇,又望了望沐清的脸色,果然,在冰蚕吸食寒气的同时,她的脸也随之恢复了血色,变得比之前更加动人。 这时,沐清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对于我的直视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冰蚕放进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竹筒里。 “你没事了?” 我不确定的问道。 “暂时没事而已,在炼化蛇胆之前,我需要每隔几天就利用冰蚕吸食一次寒气,直到我完全吸收蛇胆。”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刚要说话,沐清忽然话锋一转, “你之前说你叫狐然?” 第三十六章 借风引路 “对!你想起来了?” 我有些激动。 可沐清却是摇了摇头, “没有,你之前救了我,我只是单纯的了解一下的你名字而已。” “那你还记得胡灵官吗?” “不记得。” 我傻住了,一种莫名的失落袭上了心头,我不清楚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把我和三叔忘得一干二净,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她根本就没有在我的世界出现过一样,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那你从哪儿来?要到哪里去?” 我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这和你没有关系,之前你救了我,有机会的话我会还你这个人情,现在我体内的寒气已经暂时压制住了,你不用再跟着我了。” 说完,她转身便走。 躲在布包里的狸天把脑袋偷偷地探了出来, “你怎么能让美人儿一个人走?愣着干什么?快跟上去啊!” 我白了他一眼, “说得轻巧,你看不出她喜欢独来独往吗?我可没那么厚脸皮。” 狸天蹦到我的肩膀上,用那满是毛的尾巴抽了我一下, “你傻啊!你忘了胡爷让你干什么了?她体内有宝贝,那宝贝和你的命有关,好不容易才找到她,若是再让她跑了,以后可怎么找?赶快跟上去,有时候男人的脸皮就该厚一些!” 见我还是无动于衷,狸天又说道: “你可别忘了,走这条路说不定会遇上玉清子他们,美人儿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寒气,可她毕竟还有伤,若是被玉清子他们撞见了,只怕是会凶多吉少啊。” 这可真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啊,但我觉得还是不能和沐清一起走,只能是远远的跟着她,也好看看她到底要去哪里。 想到这里,我便抬脚跟了过去,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沐清的背影,奇怪的是她并没有顺着河流往下走,而是站在原地四处观望起来,像是在寻找方向。 我皱了皱眉,也四下看了看,发现途径的树林越来越茂密,脚下的路也越来越不明显,虽然此时天色渐亮,但方向确实有些难以辨认了,如果再顺着河流走,不知道最终会去往哪里。 “来…让天儿爷我看看…” 狸天从我肩膀跳下来准备大显身手,可这白痴却一时没注意自己的脚下,“咔嚓”一声踩断了一根树枝,声音原本不大,但在这死一般寂静的林子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不远处的沐清第一时间警觉的回过头来,我想再躲是不可能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那…那什么,真巧啊…我本来是迷路了,没想到又遇到你了。” 沐清望着我, “你既然是法师,就应该懂风水,风水识路,想一想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绕开北边的路走出树林。” 不等我说话,狸天却贱贱的开了口, “啧啧啧,刚才是谁说不用我们跟着?怎么这么快就要我们帮忙了?” 沐清瞥了他一眼,狸天立刻识趣的躲到了我的身后。 我赶忙转移话题问道: “从脚下的小路来看,北面应该是最近的路,为什么要绕开北边?” 沐清转头看向远处, “距离此处向北不到一公里的距离,有不少活人的气息,应该是玉清子他们,所以必须绕开。” 我诧异的看着她, “你能感觉到一公里以外活人的气息??” “不是我…而是它…” 沐清拿出那个装着冰蚕的竹筒,打开后,已经变成白色的冰蚕缓缓的爬到了她的手心,奇怪的是不管沐清面朝哪个方向,冰蚕都会对北方弓着身子,做出准备要战斗的姿态。 “这只冰蚕虽然还属于幼虫,但是能感觉到一公里范围内活人的气息,它现在展现出这样的姿态,只能说明对方不仅人多,而且杀气很重,除了玉清子他们,我想不到还有谁符合这样的特点。” 沐清将冰蚕收了起来,接着说道: “我之所以让你寻找别的路,是为了让你离开,我自己仍然会走北边。” 我心中恍然,但随即摇了摇头, “你不用再继续往北走了…” “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 “苗三婆的计划落空了,不但让你跑了,连冰蚕都丢了,所以我猜测她必定会想办法给玉清子通风报信,即便最后没办法抓到你,她也会想方设法夺回冰蚕,毕竟那可是朗寨的宝贝。” “所以我断定,玉清子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们逃跑的路线,说不定已经在往我们这里赶了。” 沐清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你为什么之前没有想到这些?还要带着我往这个方向走?” “呃…”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好了,先不管这些了,你稍微等我一下。” 说完,我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从布包里取出八枚五帝钱在地上摆成了一个圆形,接着拿出一根香烛,点燃后摆在圆形的正中间。 此时,林间无风,烛火垂直向上燃烧,没有一点闪烁,我满意得点了点头,又抬眼望了望挂在头顶的月亮,随即盘膝坐在地上,随手捻出一张灵符夹与右手食中二指间,口中朗声念道: “子午卯酉在路旁,寅申巳亥不成双,丁壬难出他人手,戊奎阴见不出丧!” 咒语念罢,我将手中的灵符在空中轻轻挥舞了几下,原本安安静静的林子里忽然想起了“哗哗”树叶摆动的响声! “起风了!” 我心头一喜,当即松开食中二指,灵符便翻滚着向西北方向飘去,我忙低头一看,八枚五帝钱中,代表着西北乾卦位的五帝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立了起来,中间香烛的火苗也是“噗噗”的向西北舞动着。 “三法器同指一个方向,看来我们只能往西北走!” 沐清有些惊讶的看着我, “你这手法…” 不等她把话说完,正北方的林子里忽然出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眉头一皱,赶忙收好五帝钱和香烛,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第三十七章 摆摊看相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我和沐清按照三法器的指引,马不停蹄的向西北方向跑去,一连赶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总算是横穿出了大山密林,终于来到了一个小镇。 看着小镇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我竟忍不住笑出了声,自从陪苗三婆去了朗寨,见到的除了鬼就是妖,面前一下出现这么多的活人,心情激动一些也是正常。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沐清, “你有什么打算?” 沐清四下望了望, “自然是离开小镇,去我该去的地方。” 我扫了一眼她身上有些脏的白纱裙, “去你该去的地方?那你身上有钱吗?” 沐清摇了摇头, “没有。” “没钱你怎么走?怎么离开小镇?” 没想到沐清指了指路人, “他们不是有吗?” 我听得一愣,小声问道: “你…你想抢啊?” 沐清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我, “那你有钱吗?” 我迟疑了一下,故做叹息状, “哎…真是不巧,我这次出来的太过匆忙,也没带钱,本来想着和苗三婆出来,能得到她的照顾,没想到因为你和她闹掰了,我现在也犯愁呢,不过不用着急,我有办法能赚到钱。” “怎么赚钱?” 我笑了笑,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方形红布,用笔在上面快速画出一个八卦图,然后领着沐清来到了镇上最热闹的一条大街上,把红布铺在地上,一本正经的说道: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沐清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你…不会是想在这里摆摊算命吧?” 我打了一个响指, “聪明!小时候三叔带我进城,经常摆摊,你放心,太阳落山前肯定有人上钩…不对,肯定有人来光顾。” 见她还是一脸的的怀疑,我便故作神秘的说道: “放心,我有办法!” 说完这句话,我便把手伸进背包里把狸天拽了出来,他耷拉着脑袋,爪子支的老高,两只眼睛瞪着我, “臭小子!别想打我主意!!” 我坏笑了一声, “天儿爷,发挥你价值的时候到了,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咱就能尽快离开这里回家吃香的喝辣的,你若是拒绝,那咱就真可能饿死在这儿了!” 狸天先是看了看旁边的的沐清,随即又看了我一眼,极不情愿的叹了口气, “哎…你要我做什么。”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指着马路对面的一个中年男子,小声对狸天说: “那个男人有问题,你只要想办法把他给我引过来,就算你完成任务了。” 狸天一愣,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妙啊,真是妙!这太简单了,等着天儿爷我凯旋吧!” 说完,狸天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沐清难得的笑了笑, “虽说他道行卑微,却也算是个修成人形的狐妖,竟然被你这样使唤。” 我呆呆的看着她的笑脸,一时间竟忘了说话,沐清发现了我的异常,随即收起笑容, “怎么了?” 我缓过神来, “奥~没什么…” 她转而看向对面的男子, “这人有什么问题?” 我笑了笑, “从我刚才摆这摊子开始,他就一直盯着我看,说明他对我们这摊子感兴趣,按道理来说活到他这个岁数,走江湖打把式的神棍应该见过不少,可他依旧没有离开,却又忍着没走过来,分明是犹豫不决。” “所以呢,我就隔着马路粗略的看了看他的面相,他鼻子高挺,额头宽阔饱满,双颧隆厚,额头有伏犀骨,这是大富大贵的面相…” “可他下眼皮泛黑,嘴唇发紫,双眼浑浊且无神,胸前起伏不稳,吐气浑黑,这就是典型的撞邪征兆,有了这些判断,他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沐清看着我,眉眼间与之前已经是有了些许的不同。 等了有几分钟的光景,狸天便欢欢喜喜的跑了过来,而那个男子也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我立刻收敛神色,装作一副高人的样子,微微的半眯上了眼睛。 不多时,狸天带着中年男子一同来到了我的身边,狸天装腔作势的对我说道: “狐先生,若您再救一人便能功德圆满,您看看这位老哥还有没有的救?” 男子一看我睁开了眼睛,当即拱手道: “狐先生,自打刚才我看您第一眼就知道您不是普通人,瞧您还养了一只会说人话的狐仙,真是活神仙呐,刚才这位狐仙大人对我说…” “哎!”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便摆了摆手, “你这儿事难呐…太难了…” 一听这话,男子慌忙说道: “别…别啊!狐先生,只要您能帮我这一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我求您了!求求您了!” 说着话,他就要给我跪下,我连忙伸手把他扶住, “那什么…钱不钱的咱们先不谈,我这一天一夜没吃饭了,你看…” 男子一拍脑门, “哎呦…瞧我这事儿办的,凡是管事的先生,我们自然是要管好吃管好住,奉为上宾,我懂我懂,那咱们这就走吧,边走边聊…” 我心头一喜,麻利的把摊子收了起来,招呼着沐清一同上了男子的车。 在车上我才知道,这男子名叫俞旺,可以算的上是这镇子上的名流,因为他经营着小镇上唯一的一家高档宾馆,而他想让我平的事正是发生在这家宾馆里。 我本来是想让他讲讲的,可他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明白,我也就放弃了,决定先去宾馆看看。 十几分钟后,汽车停在了一家宾馆门口,从外表看,装修的十分豪华,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镇子里的宾馆,只是此时宾馆停车场里空空荡荡,大门也锁着一根锁链,看上去十分萧条。 我正要下车,却突然发现门前没有保安,反而有几个道士在来回走动,而这些道士身上的道袍还有些眼熟! “是鹤山派弟子。” 沐清小声在我耳边提醒道。 我眉头一皱,忙四下扫了几眼,没有看到玉清子本人,心中稍稍松口气,然后对俞旺说道: “俞先生,你这事儿办的可就不太漂亮了!” 第三十八章哭声!楼梯上的女人 俞旺被我说的一愣, “狐先生这话从何说起?” 我指着门前来回溜达的道士, “你既然已经请我来了,为什么还要让这些道士来掺乎?” “奥,狐先生您误会了,这些都是游方的道士,正好被我遇到,所以我之前就请他们来了,他们其中有一位老道长道行不浅,所以我最开始是想找那位老道长出手帮忙的…” “只可惜那老道士有急事在身,突然进了山,只是派他的一些弟子留守在这里,可我实在是等不了了,所以才想着另找高人出手,狐先生若是不介意的话,让他们给你打打下手也行。” “那就不必了!” 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并不单单是因为他们是鹤山派弟子,我和三叔一样,喜欢独来独往,单独处理邪祟,如果有别人的掺乎就难免出现意见相左的时候。 特别是法术界派系不同且鱼龙混杂,使用的手段和方式自然也就大相径庭,这种情况下如果强行融在一起进行所谓的配合,反而会适得其反。 “你让这些道士都离开吧,否则我是不会出手的。” 我的语气有些不悦,俞旺自然是听出了其中的意味,于是急忙下车陪着笑脸和那几位道士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些道士有意无意的往车里瞟了几眼,然后便离开了。 见他们消失在人群中之后,我这才下了车走到宾馆的的大门前,这个时候我才发现门上不仅拴着一条粗大的锁链,还贴着三张青色的灵符。 我皱了皱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以之前那些鹤山派弟子的道行应该只能使用最基础的黄符,而这青色灵符极有可能是玉清子留下的。 像是为了验证的我的猜想,俞旺上前一步,解释道: “狐先生,这几张绿色的灵符是那些道士的师父留下的,我这就撕掉它。” “不急…我先问你,他们师父的道号是什么?” “嗯…我记得是叫玉清子。” 我和身后的沐清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我心里已然是有了盘算,必须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情,免得和玉清子他们打个照面,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我便仔细观察起那张青色的灵符,发现上面的符文已经出现了断裂,符纸的边角也有些发黑,这就说明曾有什么东西冲击过灵符,但看上去并没有成功。 显然,玉清子已经发现了宾馆里的邪祟,只是没来得及清理,所以才暂时用灵符封住,不过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与其同时使用三张青符,倒不如用一张红符,而且看符纸的受损程度,已经经不起再一次冲击了。 我先让俞旺打开锁链,又伸手撕掉符纸,然后轻轻的推开了大门… 门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霉味儿就扑鼻而来,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发现宾馆大厅的地面上竟然有水,一小滩一小滩的,看上去像是小孩子尿的。 我下意识的耸了耸鼻子,好在没有闻到什么怪味儿。 虽然是大白天,但是整个大厅都十分的昏暗,我探着头扫了一眼,大厅四面的落地窗户全都没有遮挡,可那阳光不知道怎么的就是照不进来… “宾馆关门多少天了?” 我问道。 “不到一个星期吧…” 俞旺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点了点头,冲他和沐清说道: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我进去看看。” 沐清没有说话,俞旺则是扯着脖子喊道: “狐先生,上一次玉清子道长就险些出了意外,你要小心呐!对了…您一定要去三楼的308房间看看,千万记住!” “知道了…” 走进大厅后,我特意绕开了地面上的小水滩,但是在经过水滩时我低头望了一眼,结果并没有在水中看见自己的倒影,水中黑乎乎的,仿佛是深不见底。 我微微皱眉,没做过多的停留,直接奔着大厅东侧的楼梯走去,虽然有电梯,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是绝对不能坐的。 这是一个旋转楼梯,从下面可以看到上面每一层的楼梯扶手,而且一眼就可以望到楼顶。 只是因为光线太暗,所以看的并不真切,于是我拿出一张轻薄的纸巾,随手往头顶一甩,纸巾便逆时针旋转着一只向楼顶的方向上飘去,而我却分明看到白色的纸巾渐渐的变成了黑色,最终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但凡是感知不到却又真实存在的风,便是阴风!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上楼梯,安静的大厅里顿时想起了“咚咚咚”的走路声… 来到二层后,我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想要看看二楼有没有什么异常,可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那“咚咚咚”的脚步声竟然还在响! 我心头一沉,立刻扒着楼梯扶手向下看去,发现并没有人,于是我又抬头看去,结果这一看我就愣住了! 只见在三楼楼梯的扶手处竟然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红裙面色铁青的女人! 诡异的是二楼往上几乎全都陷入了昏暗当中,可那女人的脸却十分的清晰! 此时,她趴在楼梯扶手上,探着脑袋正盯着我看,长长的黑发顺着她的脸颊缓缓垂下,见我也再看她,女人便像耗子一样缩回了脑袋,不见了踪影… 我急忙快跑几步来到了三楼,来到了红衣女人刚才站的位置,我发现不管是楼梯上还是扶手上都落有一层水渍。 我用手沾了些水凑在鼻子前闻了闻,里面竟然飘出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我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三楼,发现整个三楼就是一层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放眼看去,走廊大概有五六十米长。 “308…” 我小声嘀咕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便顺着走廊往里走去,最终停在了308号房间的门口。 从外看,308房间与其他房间并没有什么不同,于是我轻轻地握住了门把手,正要推门进去,却忽然发现从门缝中透出了一些绿莹莹的光亮… 紧接着就响起了一阵女人的哭声,还有一阵男人的哭声…声音夹杂着全部都来自面前的308房间。 我顿了顿,“砰”的一声推开了房门… 第三十九章 磕头拜鬼 我“砰”的一声推开了房门,却见在黑洞洞的房间里,一个躬身驼背的人正跪在床前对着空荡荡的床一下下的磕着头。 我稍稍歪了歪脑袋,见这人头发花白,脚上还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像是一个小脚老太太。 老太太的身前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铁盆,盆子里正“噼里啪啦”的烧着什么东西,可那火光却是绿色的,整个房间都被这火光照的忽明忽暗。 我探着脖子望向火盆,第一感觉是里面烧的极有可能是纸钱,可看了之后我才发现火盆里烧的竟然是一件红色的连衣裙,但不管那火怎么烧,连衣裙都没有丝毫的损坏。 我一下就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个红衣女人! “小伙子…麻烦你…把门带上…” 老太太忽然慵懒的说了一句,声音十分的沙哑,可尽管这样,她还是在不知疲倦的磕着头。 我慢慢的关上了门,问道: “你在给谁磕头?”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口中却是在一直念叨着什么,我为了听得清楚一些,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 “还差一百下…一百下…” 说着说着,老太太突然加快了磕头的频率,房间里顿时响起了“咚咚咚咚”脑袋砸地的声音,我看的是目瞪口呆,那种磕头的速度好像都要把腰折断了,活人是根本做不到的! 而那火盆中绿色的火苗也是越着越旺,就在这时,老太太忽然停止了磕头,她口中缓缓地说道: “轮到你了…” 话音一落,床头的旁边又出现了一个跪着的人,同样是在那里“咚咚咚”的胡乱磕着头。 这人面容憔悴,双眼无神,像是吸了大麻一样萎靡,我仔细一看,顿时就吃了一惊,因为这个人竟然就是我自己! “真是无聊!” 我轻喝一声,摸出一枚五帝钱照着那个跪着磕头的假人打了过去! “噗!”的一声响,五帝钱直接打进了那人的脑袋,他立刻化成了一团黑气散去,回头再看那个老太太,她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睁着一双白惨惨的眼睛满是怨毒的瞪着我。 “小伙子,我刚才说过…轮到你了…只有你留在这里继续磕头,我才能离开…” 我手中把玩着一张灵符, “想让我磕头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这头是为谁磕的?对吧?” 老太太一听,脸上当即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嘿嘿…好,那我就告诉你…这人是…” “啪!!!”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一阵阴风吹开,老太太眼睛圆瞪,一脸惊恐的看着门口! “不!我不敢了!!饶了我!!饶了…啊!!!” 老听听惨叫一声,身体像纸一样被吸到了门外,我心下一惊,抬脚就要追出去,可此时,房门却又紧紧地关上了。 无论我怎样扭动把手撞门踹门,那扇门就是纹丝不动… “呵呵…呵呵呵…” 就在这时,身后蓦的响起了一阵女子的冷笑,我转过身去,见那火盆里的绿色火苗还在“噗噗”的烧个不停,而那笑声正是从火苗里传出来的。 我盯着火盆,发现那条怎么烧也烧不尽的红色连衣裙从火盆中一点点的支棱了起来,然后慢慢展开,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穿起这件连衣裙站在了火盆里。 我微微仰起头,盯着连衣裙看了片刻,随即从背包里摸出一把朱砂粉撒了上去。 朱砂粉落在裙子上的瞬间,便“噗”的荡起了一层黑烟,而那黑烟笼罩着的分明就是一个人的影子,等黑烟完全散去之后,红色的连衣裙已然是穿在了一个全身发黑的人身上。 我盯着这个人,发现她留着长长的头发,是个女人,而她全身皮肤像是被火烧焦了一样,那是被朱砂腐蚀后而现出的鬼身,只有两只眼睛是血红的! 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惊悚,这应该就是我之前上楼的时候看到的那个红衣女人,不过我知道,眼前的一定不是她的真身… 女人微微低下头俯视着我,一张尖尖的嘴缓缓咧开,发出了一个尖细的声音, “欢迎你…从现在开始由你取代她…” 我知道女人口中的“她”指的就是刚才的老太太! “你把那老鬼怎么了?” 我阴沉着脸问道。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笑盈盈的从火盆中踏出来,缓缓走到床边,慢慢的爬到了床上,然后躺了下来… 她的身体平躺着开始漂浮在了半空中,又黑又长的头发垂落下来搭在床面上。 “好了…可以开始了…” 随着她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我的身体忽然一下不受控制的僵在了原地,无论我怎么努力都驱使不了自己的四肢,就在下一秒,我的双腿忽然自己往前迈了一步… 紧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我像是一个被操纵的木偶一步步来到火盆前,我恍然间间意识到了什么,刚才那个老太太不是自己想磕头,而是像我一样被控制了! “不论是谁…只要是走进这个房间,就得给我下跪磕头…直到死…” 我听得一愣, “莫非那个老鬼是在这里磕头磕死的?” “呵呵…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句话说完,我猛然觉的双腿发软,就想要跪下去,腰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摁着一样直往下杵,我轻轻一笑, “我这辈子,跪天跪地跪三叔,你一个丑的要死的女鬼还想让我跪你?痴人说梦!” 说完这句话,我便发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口血含在了嘴里,与此同时我身体如过电般一哆嗦,那种僵硬的感觉顿时就消失了! “嗯?!” 女人疑惑了一声,身体向上一挺,从半空中直挺挺的落在了床上,而这时我早已摸出一张黄符,顺势将含在口中的舌尖血“噗”的喷在了符纸上,然后便照着女人打了出去! 因为我距离她太近,所以符纸刚一出手便准准的打在了她的胸口… “啊!!!” 女人当即鬼叫一声,身体顿时冒出了一股刺鼻的白烟,她像泄了气的气球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乱窜,而在这时,紧闭的房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慢慢的打开了一条缝… 那女人像纸片一样从门缝中钻了出去,房门又“啪”的关上了… 第四十章 鬼打墙!金粉仙鹤 我见房门重新关上就知道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于是快步冲上去,拧动门把手,果然和之前一样完全打不开。 “哼…” 我冷哼一声,退后一步单手结出一道法印猛拍在了门上! 房门先是一震,接着就“咯吱”一下晃晃悠悠的打开了,我立刻拉开门走出房间,此时整个走廊里都是黑洞洞的,比我来的时候还要黑,像是完全进入了午夜… 这时,一股腐臭味儿钻进了我的鼻子里,我左右扫了一眼,见房门旁靠着一个人,低头一看,赫然是刚才那个磕头的老太太。 她倚靠在墙边,脑袋倒向肩膀的一侧,张着嘴,两只眼睛瞪得牛大,一副惊恐的死状… 与之前在房间里不同的是,眼前的她是一具死尸,而刚才在房间里磕头的是一只鬼,看来这老太太生前的确是死在了308房间里。 想到这里,我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的门牌号,可是这一看我便傻住了! 门牌上写的不是308,而是307! 我忍不住靠前一步,揉了揉眼睛,确定门牌上写的的确是307。 “怎么会是307,我明明记得进的是308啊…” 我嘀咕了一句,赶紧顺着走廊来到下一个房间门口,抬头一看,竟然还是307! 我一直走到走廊尽头,发现整层楼全都是307,这一刻我的心反倒定了下来,因为这定然是那个女鬼放出的手段,无非就是鬼打墙而已,只不过这并非是一般的鬼打墙。 而在这时,狸天忽然从布包里跳了出来, “嘿嘿…这下有意思了…” 我这才想起来,之前只是让沐清和俞旺留在了外面,狸天一直都躲在布包里。 “天儿爷,对付鬼打墙你自有一套,快帮我找找308房间在哪儿?” 狸天得意的扬了扬脑袋, “怎么?现如今你连个鬼打墙都破不了了?” “我只是觉得用你比较方便一些,快点儿吧,别磨蹭。” “切…” 狸天不满的看了我一眼,把脑袋杵在地上开始用鼻子一点点的闻了起来,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他到底是狗还是狐狸,或者说是狗和狐狸杂交出来的? 当然这种话我也只是在脑子里想想,是决不能的说出来的,否则他非得挠死我不可。 我跟在狸天的后面慢慢的往回走,终于他在一间同样写有307门牌号的房门前开始打转… 狸天回头看着我, “应该就是这里,不过我刚刚发现整栋宾馆都陷入了鬼打墙中,而且这鬼打墙蹊跷得很,我现在只能帮你找到这个房间,却不能直接破了鬼打墙,还是得靠你自己啊。” 我点了点头,上下端详着房门,随即从布包里掏出一只笔,然后拿出一个小盒,盒子里装着一层厚厚的金粉,我开始用笔尖轻轻的沾着金粉。 “不是吧?!” 狸天突然惊呼了一声。 一听这动静,我急忙警惕的向两边看去,结果什么事儿也没有,我瞪着狸天, “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狸天把脖子凑到那盒金粉前,使劲儿的嗅了嗅, “这金粉是用来画紫符的吧?你连紫符都能画?”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少见多怪,别说是紫符了,就算是等级最高的黑符,我也能画,不过我现在可不是要画符。” “吹牛吧,朱砂画黄、青符,硝墨画红符,金粉画紫符,那你告诉我黑符用什么画?” 我神秘一笑, “等到我需要画黑符的那天,再告诉你不迟…现在先忙正事儿!” 用笔尖沾完金粉后,我便在房门上开始画了起来,这画不简单,虽然复杂,但却只能用一笔完成,这一手我当初在和三叔学习的时候,可是足足练了三天。 狸天凑上来一看, “你怎么画了只鸭子?” 一听这话,我差点吐血, “你瞎啊?你家鸭子脖子和腿长这么长?这明明是仙鹤!上一边去!别捣乱!!” 推开狸天后,我收起了笔,然后伸出食指沾上朱砂为仙鹤点上了一枚眼睛,接着双手结成法印,口中说道: “鹤过君需看,苍穹必有仙,起!” 就见朱砂鹤眼微微一亮,整只金鹤蓦的泛出一抹金光,紧接着一道仙鹤的虚影从金粉中陡然振翅仿佛要从门中飞出来! 就听“噗”的一声响,附着在门上的金鹤又重新散成了无数的金粉弥漫在空气中,而眼前的场景随着金粉的哄散霎时换了一副景象… 只见原本干干净净的房门上出现了大片斑驳的血迹,旁边的墙上,脚下的地面上也全都被鲜血染红,看上去触目惊心! 一股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眉头一皱,伸手捂着鼻子后退几步,抬头看去,门牌上的307终于变成了308。 我呆了片刻,喃喃道: “这才是真实的308房间!” 可是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啊!!!”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男人的惨叫,声音拉的很长,像是正在经历着什么痛苦的折磨! 狸天望着我, “喂,小然…这声音该不会是…” “嗯…是俞旺,他怎么进来了?” 没时间多想,我一脚踹开了房门,更加浓郁的血腥味涌了出来,我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走进房间,却见整个房间到处都是血,而此时,一个男人坐在床边正用手捂着自己的脸… 他肩膀不断的耸动着,像是在哭… “俞老板…” 我叫了他一声。 像是听到我的声音,俞旺停止了哭泣,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双手仍然捂着脸… 我先是扫了一眼房间,确定没有其他东西后,便小心走到俞旺面前,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与他保持了一段的距离。 “俞老板…” “嘿嘿…” 这时,俞旺忽然笑了一声,与此同时他缓缓地放下了手,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张画着浓妆的女人的脸…只是她的一双眼睛里像是开了锅似的往外钻黑气。 “好强的怨气!” 我心中暗暗惊道! 她慢慢的咧开嘴, “想不到…你能破了我的鬼打墙,比那老道倒是强了不少…既然如此,就留下来好好陪我看出戏吧…” 第四十一章 分尸!荒唐的报复 “既然如此,就留下来好好陪我看出戏吧…” 说完这句话,俞旺那浓妆艳抹的脸忽然开始变得扭曲起来,开始还是一张女人的脸,可没过一会儿又变成了俞旺自己的脸,然后又变成女人的脸… 交替反复,表情痛苦不堪,让人搞不懂他到底是谁…到最后终于还是完全变成了俞旺。 他张着嘴,硬是挤出几个字… “狐…狐先生…救我…快救我!!” 他一边说,一边转动脑袋,只是身子没有跟着转,当脑袋转了九十度之后,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向后转,而此时他脖子上的肉已经拧成了麻花状。 可我却没有急于出手,而是问道: “这女人是谁?怎么死的?” “她…她叫…童灿…是被扭断脖…脖子…然后再…分…” “你的话太多了!” 从俞旺的身体里传来了那个女人的声音,他的脖子继续“咯吱咯吱”的向后转,嘴巴也是突然死死的闭上了! 我见已经到了他的极限,于是从布包里拿出一段红绳快速的系在俞旺右手中指的关节上,并且迅速打成法结,然后用手抓住法结两边的绳头用劲儿一勒! “啊!!” 俞旺当即大叫一声,一根发黑的舌头随之伸了出来,我一把拽住他的舌头,另一只手摸出五帝钱在他的舌尖上用力一刮! 黑色的舌尖上立刻钻出一股黑红的血沫子,紧接着一道红色的虚影便“噗”的一声从俞旺的身体里弹了出来。 我转头看去,那红色的虚影正落在了我的对面,是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此时,俞旺的脑袋已经一点点的转了过来,我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呼吸正常,只是晕了过去。 不过,我奇怪的是他明明是和沐清在宾馆外面,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来到308房间,如果他来了,那沐清去哪里了? 我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我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女人,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虽然脸色铁青,但是五官标致,称得上是个漂亮的姑娘。 “童灿…” 我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女人嘴角微微一咧, “想不到俞旺能请到你这样的法师…这倒是让我没想到…” 我耸了耸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俞旺说你是被拧断了脖子而死,然后又被分尸…对吧?” 就像是为了验证我的猜测,童灿脑袋突然在肩膀上扭动了起来,九十度…一百八十度…三百六十度… 每转动一下,都会发出“咯吱咯吱”骨头断裂的声音,头发也会甩来甩去,像木偶一样,可她却一直保持着那渗人的微笑。 随后她的两只胳膊和两条腿就像是被拆卸下来一样,全都掉在了地上,从各自的断裂处还在不停的往外流着血。 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房间里会被鲜血染红,童灿现在的样子就是她死时候的样子… 这时,她的脑袋又转到正面。 “怎么样?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 “是俞旺杀的你?” “不…俞旺对我很好,一直都很好…” 童灿的回答令我大吃一惊。 “那你是怎么死的?又为什么要杀他?” “呵呵…” 童灿仰头大笑起来,那残缺的半个身子胡乱的抖动着… “我不过是个沿街乞讨的弃儿,是俞旺收养了我,并给我取名俞灿,他不仅给我好吃好穿,还供我上学出国读书,可谓是无微不至…” 她的话令我更加疑惑,因此我没有打断她,而是等待着故事里的转折出现。 “只可惜,在我学成归来时他却突然提出不管我了,只是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他们俞家,还给我改了名字叫什么童灿,开始我还以为他在逗我,结果最后真就把我赶出了俞家,换做是你,你受得了吗?” 我狐疑的看着她, “我虽然和俞旺不熟悉,但通过他的面相不难判断,他并非是大奸大恶之人,也非薄情寡义之人,他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赶你走?” 一听这话,童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怨毒的瞪着我, “那是你识人断面的本事不到家,所以看走了眼!他是这世间最无情之人,我不过是想完全融入俞家,他竟然都不答应!你还说他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童灿的话让我脑袋一懵, “完全融入俞家?你是说你想…取代他妻子?” “哼!有何不可?!他对我那么好,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我不过是顺了他的意,他却跟我装糊涂扮清高!为了报复他,我随便找了个男人来到这家宾馆的308房间…” \"我本想演出戏让俞旺重新挽留我,可恨被我领来的那个变态男人竟想与我假戏真做,但我的身子只能留给俞旺,别人休想碰我一下…” “所以我就拼命的反抗,结果却惨死他手!还被分尸丢进了浴缸…你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不是俞旺?!!\"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个老太太是怎么回事?” 童灿不屑的笑了笑, “不过是个保洁而已,我死之后,俞旺以为什么都结束了,可我偏不!所以我就杀了那老太太,让俞旺知道我回来了…我要让他永远不得安生…呵呵!!!” 看着她疯狂大笑的样子,我表情渐渐的冷了下去… “你我的命运倒是有些相似,你原本是个可怜人,但现在是个可恨的人…” 说着话,我从背后抽出了桃木剑,快步向前照着童灿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几乎就在同时,原本散落一地的她的胳膊和腿,忽然滚动着全都回到了她的身上,此时桃木剑已然落下,可童灿没有躲,只是脑袋一低,满头长发甩向半空拖住了剑锋! “呵呵…小哥…连个像样的发器都没有,还想学人家捉鬼啊…” 童灿怪笑着说道。 我也微微一笑, “你这话听着耳熟…谁告诉你捉鬼只能用法器?” 说完,我松开桃木剑,伸出右手,此时手上的指甲已然在不知不觉中长的锋利无比,我看准时机抓住了她的头,指甲紧紧的插进了她的脑袋! 童灿全身一抖,随即惨叫一声, “啊!!你…你竟然不是人?!!” 第四十二章 妖道不度鬼 “哼!” 我哼了一声,抓着她的脑袋随手往旁边一甩,以我使出的力道,她必定会被甩出去,可她毕竟是鬼,阳间的东西是拦不住她的,所以就在她要被甩出的的瞬间,我手中稍一用力,指甲便插进她脑袋更深了。 “啊!!” 童灿再次惨叫一声,脑袋不断地在我手中扭曲着,身体也来回挣扎,表情极为痛苦,我淡淡的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可她却伸出两只手死死的握住了我的手腕, “你…你不是法师?你到底是什么人?!” “谁告诉你我不是法师?” “不!!你体内有妖气,你到底是谁?!” 童灿一边挣扎一边嘶吼道。 我微微一笑, “临死之前不妨告诉你,我乃妖道,狐然!” 一句话说完,我手中便又加了几分力道,童灿的脑袋顿时被我捏的变了形,她惨叫一声, “不!你放了我…或者超度我也行,我愿意去地狱受罚!求你放了我!!” “…忘了告诉你,妖道不度鬼,只杀鬼!!” 说完,我手中猛地一用力,童灿的脑袋便“噗嗤”一声被我硬生生的捏碎了,她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便抽搐着化作一团黑气缓缓的飘散了。 人有命门,鬼有鬼门,如果鬼门不除,鬼身再怎么伤害也不会消亡,但只要鬼门一破,不论是道行多么深的鬼,都将魂飞魄散化为乌有。 而鬼门的位置便在额头之上,我刚才正是扼住了童灿的鬼门,所以她才毫无还手之力… 我缓缓走到窗边,拉开紧闭的窗帘,看着阳光撒进房间,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急忙转身来到床边,照着还在昏睡的俞旺脸上就扇了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过后,俞旺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狐…狐先生…” 我一把拽起他的衣领, “你怎么会来到308房间?沐清呢?!” 俞旺摇了摇脑袋, “什么沐清?” “就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姑娘!她去哪儿了?!” 俞旺似乎还有些迷糊,一时间转着眼珠子不知道再想什么,于是我撇下他向门口跑去…临出门时,俞旺忽然大声喊道: “狐先生!”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我想起来了,之前你上楼没多久,那个漂亮的姑娘就说有人要来找麻烦,她去引开那些人,让我别乱跑,她走了之后,我越想越后怕,所以就擅自上楼找你,再后来我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我没有再问他什么,而是冲出房间向一楼大厅跑去! 我一路跑出了宾馆外,四下望了几眼,除了偶尔路过的行人之外并没有发现沐清的身影,可我似乎能感觉到,她应该就在附近! “天儿爷!” 我喊了一声,狸天立刻从布包里钻出来,把头杵在地上闻了起来,几秒钟之后,他回头说道: “跟我来!” 说罢,朝着宾馆的西北方向跑去,我也急忙跟了过去。 一连跑了二十分钟后,直到跑出小镇钻进了路边的树林,还是没有见到沐清的影子。 “你不会搞错方向吧?” 我问狸天。 “开玩笑,天儿爷我别的本事不行,这鼻子绝对不会有问题,沐清姑娘身上不但有香气,更是有一股淡淡的妖气,绝对不会出错!” 我又跟着他追了几分钟,狸天忽然放慢了速度,它让我蹲下躲在一处杂草丛后,然后它两条后腿直立,用爪子指了指前面, “找到了!就在前面!” 我心头一喜,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了几步,轻轻的拨开挡在身前的杂草探头看去,就见草丛前的一块空地上,有三个人正围着一个女子呈对峙之势。 那女子正是沐清,她嘴角和手臂上又出现了大片的血渍。 而在那三个人中, 一个身穿道袍手拿拂尘的老道最为显然,他正是鹤山的玉清子,他的旁边是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不难判断应该是玉清子的弟子,甚至可能还是亲信! 两人各自拿着一把道剑,身上血迹斑斑,在他们身后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个人,显然已经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斗法了。 这时,玉清子对两人说道: “清风、明月,你们先退下,这妖女旧伤未愈,又和我们耗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为师要亲自收拾她!” 我听得一愣,这玉清子可真是不要脸,竟然把自己的两个弟子称为清风和明月,这不是将自己和地仙之祖镇元子相提并论吗? 谁都知道,西游记中镇元子座下有两名小道童,就叫清风明月。 这时,那个被叫做明月的女弟子开口道: “师父,这妖女实力不俗,我们还是一起上吧。” 玉清子转头瞪了她一眼。 “你是在质疑为师的实力吗?” 明月一听,当即低下了头, “明…明月不敢…” “那还不退下!若是你们不幸被妖女擒住,以此来相要挟为师,为师可就管不得你们了!” 一听这话, 清风立刻上前将明月拽到一旁,不敢在言语了。 “呵呵…” 玉清子捋着胡子笑了几声,然后手指着沐清, “妖女,不得不承认你道行不俗,我等一连追击了你十几日才追到此地,可眼下你有伤在身,又与贫道众多弟子鏖战至此,更是无人护你…” “贫道劝你乖乖就范,只要拿到了贫道想要的东西,贫道自会念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留你条活命,你看怎么样?” 沐清手握钢鞭冷冷的看着玉清子,一句话也没有说。 玉清子却是把脸拉了下来, “哼…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贫道就真得除魔卫道了,你可不要后悔!!” 话音一落,玉清子忽然迈着奇怪的步法快速冲上前,手中拂尘猛然一扫直击沐清的腰腹而去! 别看他一大把胡子,没想到动起手来,行动是如此迅速! 沐清退后一步,钢鞭陡然甩出,直接就缠住了玉清子的拂尘! “呵呵…贫道等的就是这一刻!” 玉清子忽然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摸出一张红色的灵符甩向了沐清的头顶… 第四十三章 解困沐清 只见红色的灵符悬停在沐清的头顶,玉清子趁势一手紧握拂尘用来控制沐清的钢鞭,另一只手挑开道袍的宽袖,单手结成剑指置于面前,口中念念有词… 我眉头一皱,正要出手,却被旁边的狸天拦住了。 “先别着急,看看再说…正好可以趁此机会了解一下她!” 就在我迟疑之际,玉清子突然瞪着眼睛,口中大喝一声: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随着咒语的念罢,红符上的的符文陡然一亮,紧接着便从符纸中落下一道红光,狠狠地向沐清的头顶砸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沐清忽然微微张嘴,口中吐出一口红色的妖气,妖气在她头顶凝聚,就听“砰”的一声响,符咒射出的红光直接打在了妖气上! 妖气顷刻间被打散,而那红光也被妖气蚕食的无影无踪。 “这道士不行啊,红符的威力比你差远了。” 狸天在我耳边嘀咕道,我却是没心思想这些,只是紧紧的盯着沐清和玉清子。 “这个节骨眼上,你…你体内竟然还存有如此浓郁的妖气?!竟挡住了贫道的红符!” 玉清子喘着粗气喝道,显然催动一张红符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可沐清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见她脸色泛白,肩膀也因为呼吸急促而一下下的耸动着,她收回钢鞭护在身前,依旧是一句话也不说,一脸的冷漠! “呵…呵呵…” 玉清子大笑了几声, “妖女,你何必再做困兽之斗,贫道说到做到,只要将你腹中的那个东西交出来,贫道定然放了你,也不会废掉你的修为,怎么样?” 见沐清还是不说话,玉清子终于是有些气急败坏了,他向后挥了挥手, “清风明月!” 站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两弟子当即应道: “是!师父!” “挡住妖女的去路,为师今天要替天行道!” “是!!” 一时间,玉清子师徒三人将沐清团团围住,清风明月手持法剑照着沐清就冲了过去,沐清提鞭横甩,二人面色一惊,当即快速后退,闪转腾挪,只是走位却不上前。 而一旁的玉清子则是慌慌忙忙的从袖口中摸出一张青色灵符,又拿出朱砂笔在符咒上填了几笔,随即手捻灵符朝天一指,口中大声喝道: “天清地明,雷火灵兵,四方大帝,万丈不平!破!!” 只听“轰隆”一声响,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抬头看去,一片乌云凭空凝聚,且越聚越多! “危险!师妹快闪开!!” 清风大喊了一声,随即拉着明月匆忙向旁边闪去,沐清也是发现了危机,可她正要闪躲,却被一旁冲过来的玉清子用拂尘死死的缠住了! “妖女!等死吧!!!” 紧接着又是“轰隆”一声响,一道天雷从乌云中忽然闪现,划过天空直劈沐清而去! 见此情形,我当即从草丛中跳了出来,往过冲的同时摸出一张红符,插进了桃木剑的剑锋之上,然后将桃木剑冲着沐清的头顶扔了过去! 眼见那道天雷当头砸下,而桃木剑正好飞到了沐清头顶! “咔嚓!!!”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雷炸声,桃木剑和剑锋上的红符瞬间四分五裂,而那道被玉清子引来的天雷也化成了一道青烟消失在了天空之上。 “什么?!谁敢坏贫道的好事?!!” 玉清子气急败坏的惊呼一声,当即转头向我瞪来! 我则是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快步来到沐清面前, “不要紧吧?” 沐清望着我,脸上的冷漠顿时退散了不少,她摇了摇头, “不要紧,你那里处理完了?” “嗯,你先去旁边歇着,剩下的交给我。” “我记得你!!” 玉清子指着我斥道: “当日在濛湖岸边,你就站在苗三婆的身边,想不到你竟然从宾馆里活着出来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他旁边依然完全愣住的清风何明月,说道: “你们可真是拜了一个好师父,刚才他在做法引雷的时候,我看的是一清二楚,他用朱砂笔更改了符文,原本只对邪物奏效的天雷瞬间就变成了无差别攻击的天雷…” “也就是说,若不是我用桃木剑挡下,若不是你们刚才躲得快,你们现在就已经变成了两具烧焦的尸体了!这一点,清风你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如若不然,也不会拉着你师妹逃走了,对吧?” 清风和明月都没有说话, 只是神情复杂的看了看玉清子,从二人的表情中竟丝毫看不出愤怒和惊讶,这倒是让我有些吃惊。 “呵呵…小子,别想挑拨我们师徒关系,没用的!” 说完,他再次扬起拂尘, “刚才只是凑巧而已,你的桃木剑已毁,贫道就不相信你这小娃子还能催动红符!清风明月听令,给我将这小子拖住,为师亲自去斩杀那妖女!!” 我面色一沉,立刻摸出一张紫符夹与右手食中二指间,举过头顶喝道: “我看谁敢动?!” 话音一落,玉清子师徒三人全都愣住了,他们仰头看着我手中的紫符,一脸的难以置信。 “师父…他…他有紫符…” 清风惊愕的看向玉清子。 玉清子却是僵硬的摇着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小子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龄,怎么可能有本事使用紫符,你别想吓唬贫道!!” 我笑了笑,将紫符置于面前, “不信?那就试试…” 说完,我手中轻轻一抖,符纸上的金粉符文顿时亮出了一抹金光。 玉清子眼睛一瞪,失声道: “快…快…快撤!!!” 说完,转头就跑,那速度也是极快,根本就不管躺在地下的那十几个弟子了,清风明月自然也是跟着他逃之夭夭了。 这时,狸天从布包里跳出来,抬起两只前爪叉着腰,神气的说了一句, “老东西!亏你跑得快,要不然天儿爷我废喽你!” 我没工夫看他表演,赶紧回身来到沐清身边,此时她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新伤旧伤加在一起,也确实够她受得了。 我叹了口气,忍不住问道: “你干嘛要独自一人应付那老道?” 第四十四章 分钱!随时来找我 “你干嘛要独自一人应付那老道?” 我看着沐清问道。 “如果我不那么做,他们就会冲进宾馆,到时候你腹背受敌,再加上宾馆的邪祟,麻烦会更大。” 沐清说话的语气虽然很平静,但我心里还是很感激的,于是说道: “下次千万别这么做,就让他们来找我好了。” 沐清看了我一眼, “没有下次,宾馆的邪祟处理完之后,分了钱我就要走,我们不会再见面。” 我愣了一下, “搞了半天,你是为了分钱才冒死引开玉清子师徒的?” 沐清没有回答我,而是反问道: “你怎么会突然赶来?” 我耸了耸肩,把之前在宾馆里发生的一切讲了一遍,沐清听完后,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此时,她的一只手轻轻的捂着自己的腹部,那动作就像是要保护什么,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沐清似是发现了我在观察她,当即把手缩了回去。 我顿了顿,还是缓缓地开了口, “刚才我无意中听到玉清子说你的肚子里…有什么东西…是什么啊?为什么他们想要抢夺?” 之前三叔说过,沐清肚子里的东西和我有关,甚至与我的命也有关,可他却一直没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东西, 所以我才忍不住好奇的问沐清。 结果话音一落,沐清看着我的眼神立时就冷了下来, “无意中?你是无意中听到还是刻意躲在远处偷听?” 我一愣,这种被轻易看穿的的滋味儿实在是有些尴尬,于是我强装淡定的回道: “自然是无意中听到的,我怎么会是那种偷听别人讲话的人?” “就是就是…我们真的是无意中听到的,巧了!真的是巧了!刚才的情况是这样的…” 狸天不合时宜的出来多了一嘴,我急忙把他摁回到了布包里,生怕这不靠谱的大哥说漏了嘴。 见沐清看我的眼神还是有些防备,我索性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走吧,回宾馆,从俞旺那里拿到钱之后,要走要留随便你…” 丢下这句话,我转身就向宾馆的方向走去,沐清也跟了过来。 回到宾馆时,远远就看到俞旺在门口来回的踱步,见我们回来,他先是冲我们招了招手,然后激动的走了过来。 “狐先生!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辞而别了呢。” 我白了他一眼, “开玩笑,钱还没到手,我怎么可能走?对了,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在宾馆308作祟的就是童灿?” 听到童灿两个字,俞旺脸上的笑意便消失了,他叹了口气, “哎…不错,自从前段时间童灿那孩子死在了308房间后,我的噩梦就一天也没断过,每天夜里我都能梦到她拖着残缺不全满身是血的身体来到我的床前,哭着让我取她,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她回来了…” “后来,宾馆里三天两头发生怪事,来往的顾客都说半夜能看到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在走廊里散步,后来就没人敢光临我这宾馆了,我也终于明白必须得去解决了…” 说到这儿,俞旺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变成这样我有直接的责任,不瞒狐先生,我已经托人在镇上的陵园里为她买了最好的墓地,也找了专业的缝尸匠,等她的尸体缝合好之后,我就会为她下葬,立长生牌位,希望能洗去一些她心中的怨气吧…” 俞旺在说每一句话的时候,我都在仔细观察着他的眉眼和呼吸,人在说谎时,面相会有一定的扭曲和不协调,呼吸也会不均匀,三叔曾特意锻炼我观察这些细节,所以对于这方面我还是很自信的。 让我欣慰的是俞旺并没有说谎,也就是说,这一次我没有救错人。 只是童灿已经被我捏碎了鬼门,魂飞魄散,俞旺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白费力气,但我并不想告诉他,毕竟做这一切并非单单是要度化童灿的亡魂,更是俞旺的一种自我救赎。 想到这里,我缓缓的点了点头, “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俞旺握住了我的手, “狐先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我马上就支付你二十万的报酬。” “多…多少钱??!” 我惊的张大了嘴巴。 俞旺一愣, “二十万…您是嫌少吗?那就…” “不不…不少不少!够了!” 我连忙摆手道,好家伙,我原本只是想赚点路费,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二十万,要知道我在村里陪三叔给人看风水的时候,出场费才几百块钱,最多也就一两万的勾当… 可是再一细想,二十万买他一条命和宾馆的存亡,好像也不算贵。 要是再多那就不行了,这世间任何事情都是相平衡的,如果我漫天要价,导致得到的报酬远远大于自己的付出,这样一来反倒成了我欠下俞旺的“债”,这辈子不还的话,来世还得接着还,那样更是麻烦。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发了横财,但没过多久却又财源流失穷困潦倒,就是因为他的“德行”与得到的财富不匹配,自然是要被收回去。 我把自己的银行卡号告诉了俞旺,俞旺又提出要请我们吃饭,想一想从离开朗寨到现在,我和沐清还有狸天真的是水米未进,于是我便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吃完饭后,二十万也到账了,我们便和俞旺告辞来到了镇上的火车站。 坐在火车站候车大厅的座椅上,我看着沐清说道: “把你的卡号告诉我,我分你十万。” “不用…你给我五千就行。” “那怎么行?要不是你把玉清子引开,我可能就危险了,这钱咱必须对半分,之前都说好了。” 沐清则是罕见的笑了笑, “人虽然是我引开的,但最后也是你救了我,这样吧,你给我五千,剩下的钱就当是我寄存在你那里了,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来取的。” 一听这话,我当即就不再坚持了, “好,记得随时找我来取…” 与沐清分道扬镳后,我独自乘火车返回宁城,许是镇子太小了,在这里上车的人并不多,卧铺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躺在床上发着呆,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此行朗寨,与苗三婆闹掰了,得罪了鹤山派,好不容易见到了沐清却又和她分开了,回去之后真不知道要怎么和三叔解释。 胡思乱想间,我有些犯困,便沉沉的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若有似无的声音… “小然…我对不起你…快来救我…” 第四十五章 谁的四合院? “小然…我对不起你…快来救我…” “快来救我…” 一阵阵若有似无的声音不知道是钻进了我的耳朵里还是梦境里,扰的我心神不宁,我猛然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身上已经出了一层的冷汗! 我“腾”的一下从卧铺上坐了起来,定睛看去,却见在卧铺的房间门口站着一道半透明的人影,这人背对着我,头裹纱巾,身上穿着一条花色长裙,再结合我之前听到的声音… “三婆?怎么是你?!” 我有些惊讶,这人正是苗三婆,只是看她现在的样子,似乎已经…死了… “小然…对不起…快来救我吧…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 “回来了…” 苗三婆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其余的什么也不说。 “三婆!你在说什么?谁回来了?!” 我忙起身问道。 可她的身影忽然像是水波纹一样开始变得更加模糊,我心头一沉,急忙摸出一张灵符打了过去,几乎就在同时,苗三婆抬脚走出了房门外,灵符“啪”的一声打在了门上缓缓飘落。 我上前拉开门走出卧铺车厢四下张望,却是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这个时候我无意间瞥了一眼火车窗外,就见一个身穿花裙头戴纱巾的中年女人站在铁轨边冲着我轻轻地招着手。 是苗三婆!让我不解的是她仍然是背对着我,感觉不想让我看到她的脸… “怎么回事?”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用管她了…” 狸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我的肩头, “这婆娘是死是活都和我们没有关系了,你忘了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了?” 我摇了摇头, “我没有要管她,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她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死了?莫非是玉清子干的?对了,你不是对苗三婆有意思吗?怎么这么快就变得冷酷无情了?”. 狸天哼了一声, “哼…那是天儿爷我看走了眼,她不仅有女儿,还想害我们,我怎么会看上她,切!” 我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但苗三婆的事情却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个结。 火车到达宁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出了火车站,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流,我顿时觉得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挤出人群,我探着脖子寻找三叔的身影。 回程的路上三叔就给我打了电话,说他正好在宁城办事,到时候可以来车站接我,可我找了好半天都没看到他的身影。 “这老小子跑哪儿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倩影在不远处冲我招手,我凝神一看,这姑娘身穿白T短裤,身材惹火,精致的脸上洋溢着欢喜的笑容,正是云清妍。 我愣了一下,还是向她走了过去。 “云小姐,你怎么来了?” 云清妍笑了笑, “是胡师父让我来接你的。” “三叔?他怎么不自己来?” “他有事,一时脱不开身,所以才给我打了电话来接你,怎么?我来接你,你不高兴啊?” 云清妍固做不满的问道。 我挠了挠头, “没有的事,美女来接,我自然是荣幸之至,我只是担心自己的安全而已。” 说着话,我指了指周围的人,只见一群男人正如狼似虎的盯着云清妍在看,一个个都是满眼的征服欲。 云清妍嗔了我一眼, “快上车吧,别让胡师父等的心急了。” 一上车,云清妍便说道: “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以后不要叫我云小姐了,听着生分,叫我清妍就行,我叫你小然,没问题吧?” 这话看上去像是在与我商量,但语气里却是通知的口吻居多,索性我也不在乎,便点头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间四合院门前,下车后我四下望了望, “这是什么地方?” 云清妍领我来到院门前, “这是胡师父在宁城的住处。” “啥玩意儿?那…那老东西在宁城有一套四合院?我怎么不知道?” 云清妍轻轻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门带我走了进去,我心中狐疑,既然是三叔的住处,她怎么如此的轻车熟路? 进了院子一眼便看到宽大的正房,正房两侧是东西厢房,也都是青砖灰瓦板板正正,院子里种着几颗海棠树,开着白色的海棠花,将院子遮挡了大半。 树下“咯吱咯吱”的摇着一把木椅,木椅旁是一张木桌,看上去十分的惬意。 “咳咳…” 就在我看的发愣时,一阵轻咳声从正房传了出来,我抬头看去,就见身穿一袭黑色马褂的三叔端着一杯热茶摇头晃脑的走了出来。 “老东西!” 我大喊了一声,三叔嘴角一弯, “兔崽子!” 我急忙跑上前一把揽住三叔的脖子,笑嘻嘻的问道: “三叔,快交代,你什么时候在宁城有了这么大一间四合院?这得不少钱吧?你哪来的钱?” 三叔瞪了我一眼,却是任由我没大没小, “我能有什么钱?这些还都是你挣来的。” 我听得一愣,松开手把三叔扶到了躺椅旁让他坐了下来,这才问道: “我挣来的?什么意思?” 三叔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向旁边的云清妍努了努嘴, “这几天我来宁城处理一些事情,云小姐得知后特意安排了这间院子,我是百般推辞都没用啊,只好住进来了,要不是你帮人家解决了家里的大麻烦,人家云小姐会这么慷慨吗?” 一听这话,我转头看向云清妍,只见她含笑看着三叔, “胡师父说的哪里话,即便没有小然,您来宁城办事我也是要出把力的,毕竟您对我云家有恩,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三叔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我的屁股, “还不快谢谢人家云小姐。” 我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 “清…妍,谢谢你了,不过这四合院太大了,我们…” 不等我把话说完,云清妍便开了口, “好了,你们师徒这么久没见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你们聊吧,我先走了小然,回头我再联系你…” 说完,她看了我一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时,三叔把茶杯放在了木桌上, “小然…你是不是见到沐清了?” 第四十六章 扒裤子,楼前棺 我一愣,没想到三叔会突然这么没前没后的问了一句,于是我就将此次去朗寨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讲了一遍,包括后来在火车上遇到苗三婆的鬼魂。 随着我的讲述,三叔的脸色一会儿发红一会儿发黑,显然是也是被里面曲折的内容感染了。 听完之后,三叔长长的叹了口气, “想不到苗三婆到最后也没守住自己的底线,这也为她最后的惨死埋下了祸根。” “三叔,听您的意思,去朗寨之前您就知道三婆会出事?” 三叔点了点头, “不错,临行前我也多次提醒过她,可她最终还是无法放下自己已经死去多年的女儿,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好在…” 说到这里,三叔抬眼看着我, “好在她最后并非死在你的手中,否则对我来说还真是有些难办…” 一想到苗三婆的死,我又忍不住问道: “三婆死的有些蹊跷,您怎么看?” 三叔摆了摆手, “这些暂时不需要你去操心,因为说到底这件事儿都是因你和沐清而起,所以到最后还是会转到你们头上的,急不得也躲不掉…” “至于玉清子那老东西,和苗三婆是一样的道理,迟早还会转到你们头上,你只需做好准备就行,可明白?”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里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也不愿意花太多心思去想这些了。 “三叔,这次我好不容易见到了沐清,但是没能留住她…” “呵呵…” 三叔摇头笑了笑,从躺椅上缓缓地站了起来,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但凡与你有关的自然还是会来找你,你此去朗寨数次救沐清与水火,她也投桃报李帮了你,这就说明你们之间的牵绊已经彻底形成了,凭借这一点,这次朗寨就是不虚此行。” 听了三叔的话,我恍然一笑,遮在心头的一块乌云霎时就散了不少,正要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三叔忽然对我摆了摆手, “至于她身体里的东西你也不用和我打听太多,一来我也不十分肯定,二来时机未到,就算我知道是什么也不会告诉你,如果你够厉害,就在下次见到沐清的时候亲自问她吧。” 说完,三叔顺手抓起我的手腕,食中二指点住脉门,我知道他老人家是在替我检查,这是我每次单独行动后他都会做的一件事儿。 “嗯?” 几秒钟后,三叔狐疑的看了我一眼, “你小子这次动用妖气了?” 我挠了挠头, “我也不想啊,但事发突然,所以我就…对了三叔,我的桃木剑被玉清子引来的天雷劈毁了,您得再帮我搞一把像样的法器啊。” 三叔邪了我一眼, “正好这次我来宁城办事,你就随我一起去,这件事儿要是办成了,自然有好的法器送你。” 一听这话,我顿时兴奋了起来,能让他老人家亲自出远门的必定不是小事儿,说不定真有什么像样的法器等着我呢。 “哼!” 这时,三叔忽然气鼓鼓的哼了一声,随即抬起手伸到我面前,我眨了眨眼睛, “干嘛?” “干嘛?你小子赚了十万,不得分我点儿啊?” “好好好…我分你五千…” “兔崽子!!!才给我五千?来来来,把裤子脱了!” 一听脱裤子三个字,我顿时就怂了,急忙抓着裤子往屋子里跑去…口中不忘说道: “三叔,我都这么大了,不用您亲自动手了吧?” 三叔快步追了过来, “现在懂得害羞了?晚了!过来吧你!!” 我终于还是被三叔无情的扒了裤子… 原因很简单,当年三叔亲手砍了我的尾巴,但那并不是结束,每隔几年我的尾巴还会重新长出来,尾巴越长,我体内的妖气越难遮掩,所以需要定期处理,三叔也就养成了时不时看看我屁股的习惯,从小到大,从未间断。 在三叔的一再威逼下,我还是带着他去了宁城最有名的大酒店…旁边的一条烧烤街吃了一顿烧烤,不是我不想去好地方,是他老人家最好这一口,没办法… 狸天自然也是化成了人形,和我们凑了一顿热闹。 “三叔,您这次亲自来宁城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啊?” 回四合院的路上,我忍不住问道。 三叔先是用牙签捅了捅牙,然后“呸”了一声,这才说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来帮东家找个人。” “找人?活人还是死人?” 三叔嘿嘿一笑, “嘿嘿…活人还是死人,还真就不好说,事儿不一定有多大,但是肯定有意思,不过既然你感兴趣,咱也不用等明天了,今晚就去看看。” 说完,三叔便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拽着我上了车…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处写字楼附近,不知道为什么,司机说死也不肯靠近那写字楼,而那写字楼恰好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无奈之下,我和三叔便下车走了几分钟,这才来到了写字楼前。 三叔手指写字楼,饶有兴致的对我说道: “小然,看看吧,这写字楼有什么问题?” 我应了一声,随即抬头仔细地观察起来,只是这一看,我就有些懵了,此处街道繁华,周围的各种建筑也是十分的高端大气,唯有这写字楼灰蒙蒙的一片,看上去十分的老旧… 再看楼前,被一个沾满锈迹的大铁门围着,上面还缠着一条同样锈迹斑斑但没上锁的铁链,我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上面挂满了蜘蛛网,整座写字楼看上去似是已经荒废了十几年了。 可让我意外的是,楼层中有不少窗户还透着微弱的灯光,显然还有人在里面办公。 我忍不住拉开铁门走了进去,却一眼看到写字楼东南角位置的一片草坪上被挖了一个大坑,土还没有拉走,就堆在旁边… 我心中狐疑,快步走上前探头往坑里一看,顿时就吃了一惊! 一口深红色的棺材赫然摆放在土坑里,而在那棺盖上放着一鼎香炉,炉中燃着三根青香,香炉前是一块牌位,牌位上没有写字,却是贴着一个孩子的照片… 第四十七章 墓碑楼!悬棺锁魂镇 我眉头一皱,赶紧盯着照片仔细一看,发现是个五六岁大小的男孩儿… “怎么样?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三叔不知道什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我稍微沉吟了片刻,说道: “东南为巽卦,破土放入红棺,以棺盖为香案,香案之上立的牌位虽然无名,但是有照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说到这里,我直接跳下土坑,单手结出一道法印狠狠地拍在了棺盖的侧面,只听“轰隆”一声响,沉重的棺盖便稍稍挪动了一点… 我趁势低喝一声继续发力,整个棺盖便被我推开了半米之多,但是棺盖之上的香炉和牌位却是没有丝毫的晃动。 我喘了一口气,用手机照亮,低头看向棺材,却见棺中没有人,而是放着一个塑的惟妙惟肖的纸俑,纸俑的脸上没有画五官,光秃秃的,但在纸俑的胸口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陈风…” 我小声的念出了口,看来这就是棺盖照片里那个小男孩的名字… “怎么样?看出名堂了吗?” 三叔站在土坑外追问道。 我重新把推开的棺盖合上,然后爬上土坑,这才不紧不慢的说了起来。 “看来东家让您找的人应该就是这个叫陈风的孩子了,红馆埋与写字楼东南角,证明陈风是在这栋楼里失踪的,东南为巽卦,巽卦代表风,对应陈风的名字…” “香炉牌位组成灵坛,灵坛负责引阳气,而棺中的无脸纸人负责勾魂,但是灵坛只针对死人,冲抵阳气,所以阳气若到,灵坛香炉里的青香便会灭,牌位就会倒,魂若到,棺中纸俑脸上便会自行出现五官…” 说到这里,我挑了挑眉毛, “此乃沉馆锁魂镇,名字虽为锁魂,实则不仅锁魂,还勾人!三叔,这阵法是你布下的吧?目的就是锁回陈风的魂魄,同时勾回他的人,看来东家真就不知道这孩子是死是活…所以才会同时锁魂勾人。” “可是以沉棺锁魂镇的特点来看,棺内为主,棺外为辅,也就是说锁魂为主,勾人为辅,如此看来陈风八成是已经死了。” “呵呵…” 三叔满意的笑了笑, “不错,你小子基本功还算扎实,不过还是遗漏了一点。” 我一愣,不管是风水堪舆还是布阵施法,如果有所疏漏,哪怕只是非常细微的一点,那将都是致命的,因为任何小因素的改变都能影响全局,于是我马上问道: “哪里遗漏了?” 三叔指了指土坑, “这并非是沉棺。” “什么?!” 我惊了一声,急忙又跳下土坑,趴在地上去看棺材的底部,这一看不要紧,我却发现棺材下面竟然立着一根灰色的圆形石柱,棺材放在了石柱上,等同于悬在半空,的确不能算为沉棺。 我手托下巴沉吟道: “如果是悬棺,那结果就与我之前的推断完全相反,也就是说,棺外为主,棺内为辅,勾人为主,锁魂为辅,照这样分析,那个叫陈风的孩子还活着?!” “不错!” 三叔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孩子前些日子独自进了这栋写字楼,连着一周都没有出来…也没人敢进去寻找。” “东家这才找到了我,我本想借他的生辰八字通过卦印推算出那孩子的去向,却意外发现他竟然还在此楼中,并且阳气未散,所以他一定还活着,只是那阳气已经越来越虚弱了。” “等一下!” 我急忙拦住了三叔的话头, “三叔,你能算出他的去向我是相信的,可你是如何知道他的阳气未散的?这就有些离谱了吧?” 三叔又是摇头一笑, “你小子算是问到了关键之处,在不是面对面的情况下,我当然无法具体的感知到陈风的阳气,可若是这栋写字楼里原本就没有活人,但又在近几日之内莫名其妙的出现一缕阳气,这该如何解释?” “没有活人?但我刚才明明看到…” 话说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急忙抬头看去,却见之前还亮着微弱光的几扇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了灯,而且这半天我都能看到写字楼的大门,门内根本就没有人走出来… “莫非…” 我脑子忽然“嗡”的一声响,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了我的脑子里,于是我转身跑出了写字楼的大院! 院子的铁门正对着一条街,我顺着这条街一口气跑出去两三百米远,然后才停下脚步回头重新看那写字楼,这一看之下,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怪不得如此诡异,原来是座碑楼!” 碑楼也称墓碑楼,也就是说这栋写字楼从外形到周边的布局,都是按照墓碑的的样式和风水来建的,巧的是,写字楼的铁门前还立着两颗大树,却是枯死的,远看之下分明就是墓碑前的香烛。 墓碑楼讲究的是“一死全活”,所谓一死就是墓碑楼本身的风水几乎就是绝命风水,与其对应的则是墓碑楼周围的风水则是出奇的好。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条街上除了这栋楼破旧之外,其余的都是一片繁华的景象。 这时,狸天从布包里出来跳到了我的肩头,他也像模像样的四下看了看,说道: “死一栋楼,活整条街,值了!这幕后的老板不仅懂行,而且还很有魄力。”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墓碑楼和周围这些繁华建筑的老板应该是同一个人,也就是三叔口中的东家…” “你们说的都没错…” 三叔远远的走了过来, “走进墓碑楼的陈风正是东家的儿子,他最清楚楼内的凶险,所以才找我来处理这件事情。” 狸天急忙跑了过去, “可是胡爷,您为什么不直接进楼里找那男孩,非得布什么悬棺勾魂阵呢?” 三叔饶有深意的一笑,却是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我, “小然,你知道为什么吗?” 第四十八章 全都交给你了 我低头思考了片刻,不敢确定的说道: “墓碑楼有其独特的风水布局,里面一定是摆放着维持风水的物件,如果随意挪动或者破坏,就会毁掉整座楼的风水,换言之整条街的风水也会毁于一旦…” “所以我们的这位东家担心风水遭到破坏,才让您在不进楼的情况下帮他把孩子找到?” 三叔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你小子的长进可真是不少啊!” “哼…” 我却是冷哼一声, “为了这邪性的风水,他竟然连自己孩子的性命都可以不顾,这还算是人吗?要知道孩子多在楼里呆一分钟那就多一分的危险,您之前不也说了吗,楼里的那缕阳气已经越来越弱了。” 三叔正要说什么,却突然斜了斜眼珠,用余光扫了一眼路边一个阴暗的小胡同,我下意识的也看向那胡同的方向,三叔忽然义正言辞的说道: “东家想怎么做我们无权过问,但是既然接了这活,就要在限定的条件内履行约定,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不进楼的情况下,把那孩子勾出来。” 我愣了愣,赶紧附和道: “道理我自然懂,可这毕竟难度系数太大,不过既然您都发话了,我也没什么异议了。” “呵呵…” 三叔笑了笑,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从现在起,悬棺锁魂阵我就全权交给你了,记着,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如果还是无法将陈风勾出来,就只有进墓碑楼了,懂了吗?” 我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街边的胡同,知道这一定是三叔放出的迷魂弹,所以想就不想就答应了。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我看三叔丝毫没有把悬棺锁魂阵的事放在心上,于是问道: “三叔,墓碑楼的阵法不需要有人守着吗?咱们就这么回来不要紧吗?” 三叔瞥了我一眼, “这事儿我不是已经交给你了吗?你还问我干嘛?” 我一愣, “交给我了?那不是你故意说的吗?我是配合你演戏啊。” “演戏?演什么戏?” 我眨了眨眼睛, “之前街边的胡同里不是有人偷偷跟着我们吗?您还故意大声说话,不就是为了让那人听到吗?” 三叔摆了摆手, “你想多了,哪有什么人,谁敢跟着你三叔我啊?反正这事儿你已经答应了,以后和我可没关系了,你小子多上点儿心吧,刚才在卫生间,我已经把这件事和东家说过了,他也同意了,明天你就去见他吧。” 丢下这句话,三叔便笑呵呵的走进卧房了,独留我一人像个傻子似的站在原地发懵… “这老东西!又被他耍了!!” 我恨恨的抱怨了一句。 谁知走进卧房的三叔忽然又回来了, “对了,你的卧房在东厢房,别走错房间了。” “走错了又能怎么样,这里还能住其他人不成…”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走出主房来到了东厢房门前,正要开门,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回头望了一眼西厢房,见房内黑漆漆的关着灯,我也就没再多想什么,直接推门走进了自己的卧房。 一进房间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儿,说不上是什么香,但就是很舒服,房间里布置的很温馨,感觉是用过一番心思的。 狸天一眼就看到墙角有一个宽敞舒适的“窝”,当即窜了过去, “妙啊!真是妙…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风餐露宿的,终于有个舒服窝了,嘿嘿…” 我无奈的看着他, “你在讨封化形之前不一直都住在山上吗?这才几天的时间,就不适应了?” “你懂什么?既然化形成人,那就要有个人的样子。” 我撇了撇嘴, “那你为什么天天还保持着狐狸的样子?” “真身可贵,绝不能弃!这也叫念旧,你懂什么,哎对了…” 狸天跑到我面前,小声问道: “小然,你的本质应该也是一只妖,只是…你到底是什么妖?” 我耸了耸肩, “这我还真不知道,自打我记事儿起,就是人形,我连自己的尾巴都没看到过,怎么知道自己是什么妖?反正我就把自己当人看,别人若是不把我当人看,我也不在意,无所谓…” “嘿嘿…” 狸天坏笑了一声, “这还不简单,你把裤子脱了,天儿爷我看看你的屁股不就知道了…” “滚蛋!!” …… 洗漱完之后,就在我准备脱衣服睡觉的时候,恍惚间听到屋外有关门的声音,我走到窗户边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并没发现有什么人走过,院子里除了那两颗海棠树之外,什么也没有… 我没多想,直接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三叔早早的叫醒了我,打发我去找那位幕后的东家,地点就在那栋墓碑楼前,匆匆地吃过早饭后,我便打车赶往了墓碑楼。 到地方之后,我发现即便是喧嚣忙碌的白天,墓碑楼前也是冷冷清清,不管是路过的车或者行人似乎都在有意的绕着它走,显然,这里的人都怕从楼里沾上晦气。 我独自走到那斑驳的铁门前,等了几分钟,见接头的东家没来,便自行走进院子来到了东南角的土坑前,低头看去,棺盖上香炉里的青香还燃着,但是比昨天晚上短了一些。 照这个燃烧进度,的确最多也就三天的时间,到时青香燃尽,陈风若是还没出来,那就死定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啊?”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我回头看去,见是一个身穿西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正一脸和善的看着我。 “您就是陈风的父亲陈之乔?”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 “想不到年纪轻轻,胡师父就让你独自来处理此事,想必狐先生一定是有过人之处吧?” 这个陈之乔说话不紧不慢,中气十足,完全看不出对他儿子陈风有丝毫的紧张和担忧,这不禁让我心里觉得奇怪,但我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道: “陈老板言重了,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角色而已,仰仗的全是我三叔。” “呵呵…那狐先生下一步决定怎么办?我儿子走进这栋楼已经一个星期了,正常人不吃不喝的请情况下都难以维系,更何况是个孩子?” 我笑了笑,指着写字楼说道: “下一步,烦请陈老板把楼门打开…” 第四十九章 铜鉴!镜中的人影 “烦请陈老板把楼门打开…” 陈之乔一愣,那和善的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狐先生,看来你三叔没有和你说明白,我的要求是在不进入这栋楼的情况下把孩子找出来,所以你不能进去。” 我笑了笑, “陈老板误会了,我并没有要进去,只是想站在门口看一看,望一望,这个总可以吧?毕竟都是为了帮你找到孩子,想必你应该不会拒绝。” 陈之乔耸了耸肩, “当然,既然如此,那请随我来吧。” 陈之乔转身向写字楼的大厅门口走去,我跟在他的身后,见他步伐稳健,落地扎实,心中便又多了几分疑惑。 来到大厅门前,陈之乔麻利的打开了门锁, “狐先生,门锁已经打开了,你可以看了,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和我说,只有一点请记住,那就是绝对不能进楼。” 说完,陈之乔就退到了远处,站在那里盯着我。 我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拉开陈旧的大门,几乎就在同时,不知道从哪里射来一道光,笔直的向我照来,我下意识的闪身躲在一旁,那道光恰好不偏不倚的照在了我刚才站立的位置。 许是拉开大门的时候,荡起了层层的灰尘,光束在灰尘中格外显眼,更加诡异的是这道光竟然带着淡淡的红色。 在邪气中,鬼气和尸气都是黑色,而妖气和怨气为红色,我凝神感知了一下,这里的红色是怨气! 光是从大厅里射出来的,于是我寻着光射来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不要紧,眼睛差点被晃瞎了,我不得不往边上靠了靠,低头缓了好半天,才又斜着眼睛再次看去。 只见在空旷大厅的正中央,竟然挂着一面一米见宽的铜鉴! 所谓铜鉴,指的就是铜镜。 与普通铜镜不同的是,凡是来自“下面”的铜镜,也就是出土于墓葬中的铜镜,人们都习惯称之为铜鉴,因为长期沾染墓中的尸气和阴寒之气,所以铜鉴一般都是极为邪性之物! 而眼前的这面铜鉴,镜子四周的雕花铜饰中竟然还沾着一些未曾去除的泥土,想必刚从墓中挖出还来不及清理就已经挂在了这大厅之中。 不用想都只知道,这是用来镇楼的邪器! 我的心一下就沉了下来,究竟是什么人有如此大的手笔?用铜鉴作为这墓碑楼的镇楼邪器,想到这里,我便回头望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陈之乔,他依旧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怎么样狐先生?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陈之乔远远的问我。 我笑了笑, “有名堂,的确是有名堂…我知道你很急,不过请你先别急。” 我从布包里翻找出一个圆形的小墨镜戴在了自己的脸上,这还是之前三叔送我的,过去我嫌难看,一直都没戴,但又不敢扔,想不到今天竟然派上用场了。 戴上墨镜之后,我便不再担心那刺眼的光,可以直视大厅了… 在黑色镜片的笼罩下,大厅里也是一片昏暗,能够看到里面飘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但还是能从雾气中依稀看到大厅里的样子。 与我之前想的一样,这栋楼压根就是一栋高层的毛坯房,基本上就等同于没有装修,一眼便能望到头… 我来来回回观察了好一会儿,除了那铜鉴之外,都没能发现其他的异常,只可惜门虽大开,却是不能踏进去半步,而那铜鉴又必须是近距离观瞧才能发现更多的问题,虽然心有不甘,但我也不能破了游戏规则。 “狐先生,你看完了吗?我可是要关门了!” 陈之乔催促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我叹了口气,刚要转身离开,布包中的狸天不知道怎么了,忽然神经兮兮的跳出来跑进了大厅之中。 “喂!你去哪儿?有危险!!” 我急忙喊道。 可狸天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只顾着继续往里跑。 我心中一急,便把腿迈进了大厅里,结果一只手毫无征兆的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回头一看,一直面露和善的陈之乔此刻已是满脸的怒容! “狐先生你要干什么?!我们可是约定好了的,不允许踏进…” 话说到一半儿,陈之乔忽然不再言语了,可他手中却是猛地一推,直接将毫无防备的我推到了一旁。 紧接着他对我诡异的一笑,转身也跑进了大厅里…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和刚才的狸天还真有些相似。 我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索性也不管那么多了,当即抬脚踏进了大厅里,一入大厅,我的视线正好对上了那面铜镜,我下意识的看了看镜面,却见镜中有一个白影正在朝我招手… 动作婀娜妩媚,让人不自觉的就想去找她,我定了定神,想看看镜中的究竟是谁,结果发现那只是一件衣服,根本就不是人…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我疑惑了一声,习惯性的抬手敲了敲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指尖触碰到了墨镜,一个念头猛然在脑海中闪过… “难道…” 我缓缓抬手摘下了墨镜,然后又看向铜镜,结果这一看我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镜子里依旧有一道白影再冲我招手,只不过这一次不再只是一件衣服,而是一个人,这人正是与我刚刚分开不久的沐清! 只见她轻笑着挥动着手臂,让我不自觉的就想去靠近她,我的身体甚至有些不听使唤的一步步走了过去… 可我马上意识到真正的沐清绝对不是这副骚浪的德性,于是我立刻重新带上墨镜,沐清瞬间消失,镜中又变成了一件干巴巴的衣服,在那里来回摇曳。 我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怪不得狸天和陈之乔会突然跑进来,想必也是受到了铜鉴的蛊惑,可这大厅就这么大,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第五十章 镜中声,谜中谜 我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铜镜上,这镜子太过邪性,竟然能映射出相识人的影像,对于心性不稳的人来说定然是致命的。 我不知道狸天和陈之乔在镜子里看到了谁,但不管是谁,一定是他们的心中所想之人,否则也不会轻易被骗走,也许陈之乔的儿子陈风当时也是看到了什么人,所以才会走进来。 我的脑袋顿时嗡嗡直响,现在可好了,孩子没找到,又丢了俩人,我也不可能顺着楼梯一层一层的去找,到时候他们没找到,我自己倒有可能先会被累死… 一念至此,我立刻出门来到东南角的土坑前,棺盖上的青香还在燃烧,这是用来吸引阳气的,与之前不同的是,灵坛原本招引的只是陈风一人的阳气,此时已经变为了陈风、陈之乔和狸天三人的阳气。 所以青香燃出的青烟定然与他们几个的去向有关系! 想明白这些后,我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拔出瓶塞后,将里面的灰色粉末倒在了掌心上,然后在距离青香两三米远的位置对着掌心轻轻一吹,一小嘬灰色的粉末便“噗”的一下飘散了空气中… 我急忙盯着灰粉去看,结果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我又换了一个位置再次吹散灰粉,这一次,在被灰粉覆盖的空气中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抹弯弯绕绕淡黄色气息。 我立刻兴奋起来,顺着黄色气息飘来的方向再次吹散了灰粉,更多的黄色气息出现… 这便是看不到也摸不着的阳气,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灰粉腐蚀阳气而产生的一种邪气,因为有颜色,所以通常会被用来判断阳气的走向。 那灰粉是用鬼眼泪研磨而成的,通常情况下,鬼是不会在阳间落泪的,但只要在阳间落泪,鬼眼泪便会凝固成半透明的珠子,形似珍珠,将其研磨成粉,就能成为珍贵的法药。 所以我使用起来还是极其小心的,能不浪费就不浪费。 我吹着灰粉一路走进了写字楼的大厅,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干扰,我又戴上了墨镜,面前出现的黄色气息越来越明显,这就说明我离他们三个越来越近了,这不禁让我心中一喜。 可这种喜悦并没有维持多久,我就发现了一个大问题,那缕黄色的气息竟然是从铜镜中飘出来的! 我盯着镜面呆了片刻,摇头自语道: “难道他们三个在铜镜里?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钻进镜子当中,即便铜镜有扰人心魄的作用,那也不可能让三具肉身进到里面… 可如果这不是真的,那为什么阳气能从镜子里面传出来?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铜镜中传了出来… “小然…小然…你快过来,我找到陈风了!” 一句话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天儿爷?!你…你在哪儿呢?” “废话!天儿爷我当然在铜镜里了,不只是我,陈之乔父子也在这里,你快过来帮个忙,我一个人搞不定啊!” 我诧异的盯着铜镜, “你是怎么进去的?” “没时间和你解释,快过来吧,我教你怎么走进铜镜,别愣着了!” 听他语气如此急切,我也不能托大,也就快步向铜镜走了过去,口中却忍不住称赞道: “行啊天儿爷!这次竟然让你抢了先,可真是够机灵的,我看你以后也不用化成人形了,保持狐狸的真身就挺不错的。” “呸!闭上你的乌鸦嘴,我好不容易化成人形,你还让我保持狐狸真身,我烦都要烦死了…” … 镜子里狸天的一句话,如同是凭空响起的一记炸雷,瞬间让我停下了靠近铜镜的脚步,我只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发僵,理智告诉我不能再继续往前走。 “喂!你干嘛呢?怎么又停下了?快过来啊?” 我没有理会狸天的吵闹,而是一步步向后退去,慢慢远离铜镜,直到退回到了门外,我回头望了一眼外面的马路,能够看到忙忙碌碌的身影从写字楼前斑驳的大铁门前走过… 这些人动作一致,都低着头,而且面无表情,看上起就像是出自流水线的假人…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闭上眼睛,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口中喃喃道: “真是好险…” 话音一落,我便伸出右手食中二指点住自己的眉心,下一秒,我张开嘴用力咬向自己的舌头! 可就在牙齿快要触碰到舌尖的时候,我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根绳子扯住了似的,根本无法动弹! “哼!”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冷哼! “想不到竟然被你发现了!我绝不让你出去…” 我猛地一抬头,对着大厅里的镜子喝道: “那就试试!” 话一出口,我便使出吃奶的力气用食中二指的指甲在额头上用力一划,额头当即传来一阵温热,几乎就在同时,我感觉那种束缚自己身体的力量消失了… 我趁机再次张嘴咬向舌尖! “噗嗤!” 一阵钻心的疼痛猛地袭便了全身,血腥味在口中快速弥漫,我身子微微一抖,眼前先是一黑,然后又慢慢的重新聚光…变亮… “狐先生…狐先生!你终于睁开眼睛了…可吓坏我了。” 这个叫着我名字的声音我听过,是陈之乔。 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转头看向陈之乔,见他是一脸的紧张。 而我的脖子上却是一阵阵的发疼,是狸天在用爪子挠我的脖子。 “我刚才怎么了?” 我开口问道,与语气有些呆板。 陈之乔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啊,你让我帮你打开大厅的门,结果刚一打开,你就忽然站着不动了,连眼睛也闭上了,就像是睡着了,可急死我了!” 我心中暗暗惊道: “想不到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被摄了魂…” 再一细细回想,自己打开门的瞬间,就被铜镜射出的光晃得睁不开眼,自己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意外,真是防不胜防! 想到这里,我忙抬头看向大厅里的铜镜,此时镜面暗淡无光,却是现出了一张女人的脸… 第五十一章 必死!蹊跷的陈家 镜面上出现了一张女人的脸, 这女人面色如青铜,她闭着眼睛,微微地低着头,嘴角轻轻上弯,就像是一个青色的浮雕镶嵌在了镜子表面… 一直泰然自若的陈之乔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神色, “啊?!这是…铜镜怎么会出现一张女人的脸?!” 狸天凑在我耳边, “这女人应该就是之前摄你心魄的罪魁祸首,看样子像是寄生在铜鉴上的邪物…” 我缓缓的的点了点头,脑子里想起了刚才被摄了心魄时与自己说话的那个女人,于是对着铜镜说道: “你是谁?为何会安身与铜镜之中?” “呵呵…” 女子轻轻地晚起嘴角,发出了一阵幽幽的笑声,紧接着她稍稍仰起头,一双眼睛也缓缓的睁开了。 我警惕的盯着她以防不测,好在并没有发生什么,只是她的那张脸开始在镜中向后退去,缓缓的露出了她的上半身,这种感觉就像是镜头逐渐拉远一样… 当看到她的上半身之后,我的眼角微微一颤,许是因为身体都是青铜绿,所以看上去她更像是一个古代的青铜侍女。 而且她身上穿的服饰有些奇怪,不像是中原的打扮,更像是古时北方游牧民族穿的胡服,头上还带着一顶高高的风帽。 就在我猜测镜中女人身份的时候,她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你是第一个从铜镜摄魂中走出来的人…而且竟然能在摄魂所产生的幻境当中,成功的察觉到阳气的走向,当真不是普通的法师…” 我听得一愣,这还是第一次得到邪物夸赞,还真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我还是好奇,如果被摄魂,那么自己在幻境中所做的一切应该都是没有真实发生过的,甚至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她是如何知道我做了什么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再次抛出了这个问题… “不必心急,你迟早会知道的…记着…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那个孩子必死…” 丢下这句话,镜中青铜女人的身边便开始渐渐地变淡了。 陈之乔走到我身边,低声问道: “她这样消失了?她的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我孩子在她手里?” 我摇了摇头, “不一定,陈风很有可能是被她摄魂骗进来的,但不一定是她抓的,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你,这铜镜是从谁的墓中盗出来的?” 此时的陈之乔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被镜中的女人吓到了,他摇了摇头,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我听说它出土于北方的一个大墓之中…” “北方的大墓…”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瞥了他一眼, “你用这么大的铜镜压墓碑楼,竟然连它的来历都搞不清楚?” “狐先生误会了,这墓碑楼不是出自我的手笔,而是我的父亲,他并没有告诉过我太多关于墓碑楼的事情,只是一直在提醒我绝对不能进去,否则就有可能祸灭整个家族!” 说到这里,陈之乔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不让胡师父和你进去的原因,但我也需要你们尽快把我孩子找出来,要不然陈家定然要出大乱子!” 我无奈的看着他, “你一方面让我们找出你的孩子,一方面又不让我们进去,真是难伺候啊,我得提醒你,令郎的阳气已经越来越虚弱了,说不定此刻的他正在这栋楼里的某个角落承受着巨大的恐惧和折磨,你…真的忍心?” 陈之乔面色微微一变, “事情已经发生,不忍心又能怎么样?只能是拜托狐先生了。” 我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来到了东南角的土坑前,棺盖上的青香已经燃去一少半了,剩下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我小心翼翼的打开棺盖,躺在里面的纸俑还是没有五官… 也就是说勾魂没有起到一丁点儿的效果,这只能说明陈风的魂魄依旧被紧紧的吸附在肉身里,他…还活着,甚至还活的很好! 我不禁纳闷,他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独自留在这样的一栋阴森的墓碑楼里,不仅没有吓丢了魂,肉身居然还能如此紧固的吸附魂魄,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我沉吟了片刻,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钻进了我的脑海里,我立刻回头望了望陈之乔, “陈老板,能否带我去见见你的父亲?” 陈之乔一愣, “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我为的可是你们整个家族!” “这个…” 陈之乔犹豫了起来, “我还是要征求一下我父亲的同意…” “没有这个必要!” 我直接打断道: “如果你们不同意,就别怪我擅自闯进墓碑楼砸了那铜镜了!” 陈之乔扶了扶眼镜,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语气也冷了几分, “狐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也是你三叔教你的?” 我摊了摊手, “没什么意思?还有,既然三叔已经把这件事全权交由我负责了,那就和他老人家没任何关系了,你若是真心想处理好这件事儿,最好是听我安排…” “呵呵…不愧是胡灵官一手调教出来的,行事风格和他年轻时果然是一模一样啊…” 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我闻声看去,只见一个戴着墨镜保镖打扮的年轻人推着一个轮椅缓缓地走了过来,轮椅上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看上去已过了古稀之年。 我快速打量了老者一眼,见他额上皱纹乱且深,颧骨横长,眉骨凸出,眼角虽然下垂,眼神却很犀利,最重要的是他只有一只耳朵,和一条腿,只是这粗略的一眼,我就知道这老头必是一个狠人! “父亲,您怎么来了?” 陈之乔忙迎了上去,将保镖打发走,自己亲自推上了轮椅。 “狐先生,这位就是我父亲,陈公原。” 我缓步走上前,客客气气的说道: “陈老与我真是心有灵犀啊,我刚想去拜访您,您就到了。” 陈公原笑了笑, “我与你三叔也算是老相识了,所以你大可不必这样客气,放松些,我喜欢放肆一点的年轻人,刚才我听到了你和之乔的对话, 你…为什么想见我啊?” 第五十二章 当年的摸金校尉 “小伙子,你为什么想见我?” 我先是瞟了一眼墓碑楼大门的方向,然后说道: “自然是想听听这铜镜的来历,不知陈老可否赐教?” 陈公原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而是反问道: “这和救我孙子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而且还有很大的关系,之前听您儿子陈之乔说,您一直都在提醒他不准进入楼内,想必和这铜镜有着直接的关系…现在您孙子陈风进去了,想要救出他自然是要了解的透彻和详细一些才可以。” 陈公原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 “胡灵官已经布下悬棺锁魂阵,为的就是锁魂魄勾阳气,迫使风儿自己走出来,我觉得这没有什么问题,怎么到了你这里就非要知道铜镜的来历才行呢?” 我回头看着土坑里的棺材, “您说的不错,悬棺锁魂镇的确是可以锁魂魄勾阳气,正常情况下绝对够用,但是在眼前这种情形下绝对是收效甚微,我们都被我三叔骗了,他布下这个阵法的真正意图其实并不是为了让陈风出来…” 一听这话,陈公原父子的表情同时一变,陈之乔推着轮椅来到我面前, “狐先生,您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摇了摇手指, “现在还不能说,只需告诉我铜镜的来历,我保证可以找到陈风!” 陈之乔看了看自己的父亲,陈公原则是凝视着我,我没有躲避他的眼神,也看着他… “小伙子,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陈老,您可别忘了,我是在救您的孙子,不是我的孙子,还和我提条件?”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想告诉你,铜镜的事情我可以和你讲一些,不过这毕竟涉及到我陈家的秘密,所以希望你能保证不透露给外人,怎么样?” “陈老,这您大可以放心,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您说吧。” 陈公原轻轻的点了点头,闭眼沉吟了一会儿,终于是开了口。 “这面铜镜名为青璃铜心镜,乃是二十年前从北方的一个大墓中盗出来的,只可惜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搞清楚那座墓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记得当时一同下墓的共有十一个摸金校尉,领队的是一位姓月的先生,月先生当时不过三十多岁,却已是道上少有的盗墓圣手了,而且他还是位响誉法师界的风水大师…只可惜,那次下墓之后他便没再活着出来…” “月先生…”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二十年前自己还没有出生,自然是没听过什么月先生,不过人家已经死了二十年了,自己也没必要去深究。 陈公原继续说道: “当时的我为了陈家兴旺,在经人指点之后,就有了建墓碑楼的想法,在得知他们会有那次下墓行动的时候,我便主动找上门,提出为他们出资,条件是为我取得一件能够压住墓碑楼的冥器。” 这时,陈之乔插嘴道: “摸金校尉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不就是为了钱吗,他们自然是痛痛快快的答应父亲了。” “嗯…你说的没错,他们答应的很痛快,可惜的是,下去的十几个人当中,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我眉头一皱, “只有一个人生还?” “不错,而且你一定想不到,这人还是个年轻的姑娘,名叫琳霜,她的来历我并不清楚,只知道她是月先生找来的,是为了那次下墓特意找来的。” 说到这里,陈公原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抹惊恐的神色,我知道重点要来了。 “我…我记得琳霜从墓中爬出来的时候,就背着青璃铜心境,当时的她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可奇怪的是她的身上竟然穿着一套奇怪的服饰…” 我一愣, “奇怪的服饰?什么样的?” 陈公原回忆了片刻, “那不是中原的服饰,而像是胡服,头上还带着高高的风帽,就像是过去的鲜卑族!” “胡服?!” 我和陈之乔对视了一眼,显然他也想到了什么… 之前我们在铜镜中看到的那个女人,身上穿的衣服和陈公原的描述一模一样… “父亲,您没有记错吗?” “当然,那一刻的场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我深吸一口气, “那后来这个叫琳霜的姑娘怎么样了?” 陈公原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死了…就死在我的面前,临死前她告诉我,此境可压得住墓碑楼的风水,并且她一再叮嘱我,挂上此境之后便不能让任何人进入,否则我陈家当有灭族之祸!” “从北边回来之后,我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了,有了墓碑楼的风水局,我陈家的确是如日中天,可我的心里一直都放不下那十几个人,毕竟这是用他们的命换回来的,所以有一段时间我经常会趁晚上没人的时候独自一人来看看…” “有一次我恍惚间看到一个女人在墓碑楼附近徘徊,我当时吓坏了,本想去阻止她,却突然发现那女人身上穿的竟然也是一件胡服,和琳霜死之前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自从那次以后,我便不敢在独自来了,那女人也再没见过。” 说到这里,陈公原又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言语了。 我看着他的眉眼,觉得他并没有撒谎,于是问道: “也就是说,月先生带领的那十几个摸金校尉在墓中到底遭遇了什么,是怎么死的,这些您都不知道?” 陈公原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今天破例讲了这些,小伙子,我把自己的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接下来还有两天的时间,我的孙子就要靠你了…” 丢下这句话,陈公原便让陈之乔推着他离开了。 这时,狸天从布包里钻了出来, “那个叫琳霜的丫头定然就是镜子里的女人了,只是不知道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何以她在死了之后魂魄被困在了镜子当中?” “嗯…” 我手托下巴沉吟道: “胡服…可以确定的是这面青璃铜心镜必定是古时北方鲜卑族的古物,只是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名堂,看来得查一查了…” 第五十三章 青璃铜心镜 “查?怎么查?你三叔对古物似乎也没什么太深的研究。” 狸天望着陈公原父子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的说道。 “问我三叔肯定是不行了,况且以他老人家的脾气,既然把这件事儿全都推给了我,那绝对是不会再管闲事儿了,这老东西,我就知道能让他亲自来办的事儿必定不是小事儿,还真被我猜中了。” “那咱怎么查啊?我们好像也不认识对古董有研究的人啊?” 我笑了笑, “难道你忘了朱雀铜灯了?” “朱雀铜灯?” 狸天愣了愣,眼珠子胡乱的转了两圈,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云小姐祖上也是做摸金校尉的,而且她说过云家现在也经营古董生意,说不定她真的懂这些。” “嗯,我们现在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得马上去找清妍打听一下,不管能不能打听到青璃铜心镜,今天晚上我是一定要进这楼的!” 狸天诧异的看着我, “进楼?你不遵守游戏规则了?” 我神秘一笑, “呵呵…什么游戏规则?三叔早就利用悬棺锁魂阵为我指明方向了,墓碑楼必须得进!别这么看着我,回头再和你解释,先陪我去找清妍!” 我拽起一脸懵逼的狸天塞进了布包,然后拨通了云清妍的电话准备约她出来,让我没想到的是,此时此刻云清妍竟然就在四合院… “小然,我就在四合院,你回来吧…” “你在四合院?好吧,我这就回去。” 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但我也并没有多问,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往回赶。 “对了…” 回四合院的路上,狸天忽然凑到我耳边低声问道: “我一直想问,之前你在铜镜的摄魂幻境里是怎么发现不对的?” “很简单,幻境中出现了另外一个你,开始我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但是另外一个你却对我说他十分反感自己的狐狸真身,可我清楚的记得你和我讲过,真身可贵,绝不能弃,所以我就开始有所怀疑了…” 一听这话,狸天的狐狸脸上顿时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妙啊,真是妙!看来天儿爷我说过的话你还挺放在心上的,还有呢?不可能只是因为这一句话吧?” “当然,在真实世界里,路人和来往车辆都会躲着墓碑楼走,简直是避之唯恐不及,但在幻境中却不是这样,那里的行人会毫无顾忌的从墓碑楼门前经过,这更加让我怀疑自己所处的世界并非是真实的世界。” 狸天赞许的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开车的司机师傅忽然回过来头,脸色十分难看, “那什么…小伙子,你是在和这只狗说话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瞧瞧?” 我尴尬的笑了笑,把狸天摁进了布包里,然后便不再言语。 半个小时后,我回到了四合院,就见三叔和云清妍正坐在院子里,不知道在聊着什么,见我进来后,便立刻止住了话头。 三叔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调侃道: “小然呐,看你额头有阴郁色,眼角发红,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 “还不都是您揽的事儿,陈家…”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年轻人聊吧,我一个老头子就不瞎掺乎了。” 没等我把话说完,三叔便起身走进了正房,显然是不想和我讨论陈家墓碑楼的事儿,这是他一贯的做事风格,我也是见怪不怪了。 “小然,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云清妍倒了一杯水放在了我面前的木桌上,然后便一脸期待看着我。 “奥…那什么,你家祖上不是做过摸金校尉吗,现在也经营古董,所以你一定对古董很了解吧?” 云清妍怔了一下, “古董?只能说是略懂一二吧,怎么?你想做古董生意?” “那倒不是,我只想和你打听一件古物,看看你对它了解多少,没准能给我提供些有价值的信息。” “说来听听吧。” 云清妍很爽快的说道,显然是聊到了她擅长的领域。 “你有没有听说过…青璃铜心镜?是一面罕见的铜鉴。” 话一出口,云清妍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一看她这表情我就知道自己绝对是找对人了! “青璃铜心镜…” 云清妍先是小声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才说道: “这面传说中铜镜可是古董中的顶流啊,听闻它是鲜卑族首领伏岂生前送给女儿的礼物,他的女儿名为襄诚,襄诚公主生前有个孩子,结果在七岁的时候病死,襄诚因为受不了打击,卧床一年后郁郁而终。 她死之后,伏岂将青璃铜心镜与襄诚一同下葬,成为了她的陪葬品。” “相传襄诚死之后,魂魄化为火鸟钻进了青璃铜心镜中,从此以后,那面铜镜便能摄人心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一直以来,青璃铜心镜都是摸金校尉和古董爱好者争先想要得到的宝贝…”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这面铜镜现在在哪里?” 云清妍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我还真不确定,不过我听说二十年前,有一伙摸金校尉找到了襄诚公主的大墓,从里面盗出了青璃铜心镜…我也没有确定是不是真有其事,总之这件事儿传的沸沸扬扬,当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得不说,云清妍在古董方面的确是见识非凡了… “小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为什么突然打听青璃铜心镜这么邪性的东西?” “奥…没什么,对了清妍,今天晚上我想借你的朱雀铜灯一用,明天就还你,你看方不方便?” “方便,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取。” 云清妍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她立刻起身向门口走去,我本来还想告诉她别着急,结果她刚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我, “你看我今天穿的好看吗?” 我迟疑了一下,这才开始观察她今天的打扮… 黑色的连衣短裙,足有十厘米的高跟鞋,腰细腿长,前凸后翘,肤色白皙… “好看…很好看…” 云清妍微微一笑,然后便迈着轻盈的步子离开了… 狸天坏笑了一声, “嘿嘿…妙啊,真是妙,简直是完美的女人,可惜就是眼神儿不济…” 我照他脑门拍了一下, “少废话!你去帮我办件事…” 第五十四章 琳霜?天儿爷的母狐狸 狸天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办事儿?办什么事儿?” 我嘿嘿一笑,先是四下看了几眼,然后凑在他的狐狸耳朵前小声嘀咕了几句… “什么?!你让我去偷…” 我急忙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巴, “小点儿声!让我三叔听到就完了!” 狸天一甩脑袋,把我的手甩开, “不是吧你…这要是被胡爷知道了,他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我可不去干!” “怎么能被他知道呢?这样吧,只要你把这事儿办成了,我就给你介绍一个母狐狸,怎么样?” 一听这话,狸天的眼睛顿时一亮,可紧接着又不屑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你上哪儿去找母狐狸?” 我挑了挑眉毛, “我找不到,可沐清能找到啊,你别忘了,三叔说她是狐仙后人,她的身边肯定有许许多多长相哇塞身材哇塞的母狐狸,到时候…” “打住打住!” 狸天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把天儿爷我当什么人了?真是幼稚…在大是大非面前天儿爷我是绝对不含糊的…你等着,我这就去偷,我跟你说,天儿爷我可不是为了什么母狐狸,我就是为了…为了…我为什么呀?” 狸天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偷偷摸摸的钻进了三叔的卧房中… …… 午夜时分,我悄悄密密的来到了墓碑楼,此时的大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墓碑楼附近几十米之内没有路灯,整栋楼都被黑暗所笼罩着。 “咯吱…” 随着一阵刺耳的铁锈摩擦声,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我缓缓地推开,我快步来到东南角的土坑旁,低头看去,两个闪烁的红点十分醒目,那是燃烧的香头。 此时,青香已经烧去一半,我伸手把它从香炉里拔了下来,递给了身边的狸天,此时的他也化成了人形。 “天儿爷,一会儿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护住这根香就行,记着,香头可以自己熄灭,但觉不能被外力干扰而熄灭!” 狸天一手握青香,一手捋着八字胡, “方心吧,懂~” 我抬头望了望墓碑楼,正见一股黑色的气息将楼顶团团笼罩,看上去如入乌云之端,让人透不过气来。 “看来是知道我们今晚会来啊…天儿爷,要小心了!” 说完,我走到大厅门口,丈量了一下大门两边的距离… “天儿爷,竹竿。” “好嘞…” 狸天从身后抽出两根约有一人多高、胳膊粗细的长形竹竿,立在大厅门前的两侧,我拿出几根铜钉将木条牢牢地固定在地上,然后找出一根红绳绑在了竹竿的中间,将两根竹竿相连。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晾晒衣服用的… 我从布包里拿出一沓用一下午时间才画出黄色符纸,将他们一张一张的绑在红绳上,不留空隙,紧紧相连,夜风吹过时,这些灵符上下摇摆,噗噗作响,看上去倒是颇有些仪式感。 我和狸天站在大门前,一排符纸就在我们身后,我深吸一口气,用钥匙打开了挂在门上的锁链,这是之前陈公原留给三叔的,为的也只是行个方便。 今天下午被狸天从三叔那里偷了出来,当然偷出来的远远不止这把钥匙。 解下锁链,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大厅的门缓缓的推开,门打开的一瞬间,原本黑漆漆的大厅里霎时就射出一道白光,这光我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从青璃铜心镜中散出的,之前我也是被它摄了魂。 可这一次,我站着没有躲。 几乎就在同时,从我和狸天身后的灵符中也射出一道光,正对着铜镜的白光打了过去,两道光相汇之时,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只是相融合,然后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妙啊,真是妙!咱身后的灵符还真有用。” 狸天笑嘻嘻的说道。 “那是自然,有那么多灵符候着,不管铜镜射出多少光,咱都不怕…” 此时,大厅里恢复了平静,铜镜也没有再射出任何的白光,抬头看去,在那浓郁的黑暗中,镜面上渐渐地浮现出了一张女人的脸,即便是在黑暗中也是非常的清楚,乍一看上去就像是挂了一颗人头… 她闭着眼睛,表情安详,像是睡着了… 我抬脚走进大厅,周身的温度立刻降了下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开口道: “琳霜。” 镜子里的女人没有反应,依旧是闭着眼睛。 “二十年前,你跟着月先生去到华夏北部的一处墓穴中,一行十一人几乎全部惨死,只留下了你一个活口艰难地从墓穴中爬了出来,当时你背着青璃铜心镜,把它交给了陈公原,然后…你也死了…” 说完后,我静静的观察着琳霜的脸,可她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却并不着急,继续说道: “琳霜死之后,魂魄被吸入青璃铜心镜成为了你现在的样子,一直活到现在,你让陈公原把这镜子作为压墓碑楼的邪器,然后编出谎言,骗他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其实,即便是有人进来了,你也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可唯独让陈公原的孙子陈风留了下来,这是为什么?” 见她还是不说话,我就继续往前走,同时把手不动声色的摸进了布包里。 “喂!小然,不要靠她那么近,危险!” 狸天手握着青香,在身后小心提醒我。 “你站在原地等着我,不要动…” 我压低了声音嘱咐道。 说话的工夫,我已经站在了青璃铜心镜的面前,我仰头看着那张脸,虽然她还闭着眼睛,但那丰盈的嘴唇却是微微地张开了… “你以为今日走进来…还出的去吗?” 我笑了笑, “今日我走进来,不仅要自己出去,还要把陈风带出去,更是要把这青璃铜心镜砸了,你信吗?”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一落,女人忽然张开了嘴,一条猩红的舌头猛然从口中探出,我眉头一皱,开始只觉得恶心,但马上就是惊讶了,因为那长长的舌头竟然从镜子里伸了出来,像蛇一样朝我卷来! 我下意识的紧紧闭住了嘴,然后向旁边闪开一步,从背后抽出一把青钢剑照着长蛇劈了下去! 第五十五章 强拘鬼身 剑锋正正好好的劈在了舌头上, “噗嗤!!”一声,长舌瞬间被斩断,一半掉在了地上,剩下的残舌又被那女人缩回到了嘴里。 我看了看落在脚边的断舌,竟然像鱼一样还在四处摆动,看上去说不出的恶心。 我有些看不下去,便抬头看向镜面,结果看到了更恶心的一幕,只见那女人微微张着嘴,口中不断地往外流着血沫子,可她的嘴角依然带着笑,仿佛是感觉不到疼。 只眨眼的工夫,血就不再是流了,而是变成了喷涌,她像是在呕吐一样把血全都吐了出来,浓稠的血沫子顺着镜面全都撒在了地面上,散发出了一阵阵的血腥味儿。 没一会儿的工夫,大厅的地面上就积聚了一层浓血,血中还在冒着滚滚的红色雾气。 “我靠!烫死我了!!这可不是幻觉啊!!” 狸天忽然大喊了一声,回头看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一个圆形的柱子上,只见他两条腿死死的夹着柱子,好在手中的青香还安全的握在手心中。 我急忙弯下身子用手沾了一些浓血,手上立刻传来了如针扎般的疼痛,再看手已然是被腐蚀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呵呵…” 镜子里的女人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 “斩断了我的舌头,就让我用这血将你们活祭了吧…” 嘴上虽然在大笑,可一点都没耽误她吐血,仅仅过了一分钟的时间,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几十公分深的血,直逼我的膝盖,被淹没的脚已经传来了阵阵的刺痛,有些难以忍受。 “小然快想办法!要不然我就把香扔拉!” 狸天抱着柱子都快哭了… 我立刻拿起青钢剑照着铜镜打了过去,却听“咔嚓”一声响,剑锋砸到镜面之后直接被反弹回来落进了浓血当中。 我怔了怔,忍着疼退到大厅门口,大厅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我单手结出法印一掌拍开大门,可那血却是没有因为失去大门的阻挡而向外流出,反而一直在大厅内部聚集。 我没有想太多,当即跑出大厅来到那一排悬挂的灵符前,从上面扯下两张塞进了自己的鞋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鞋底儿虽然没事,但是脚上已经渗出了斑斑的血迹! “你大爷的!” 我骂了一声,重新穿好鞋又踏进了满是浓血的大厅里,这一次,当我的脚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周围的浓血全都自动向周围散去,像是在躲着我的脚,正好让我能够站在干净的地面上。 “嗯?” 女人疑惑了一声,却是没有下文… 我则是一步步的回来到镜子前,从布包里摸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红符夹与食中二指间,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喜欢龟缩在镜子里,我偏要强行把你拘出来!” 说完,我抬手打出红符,符纸快速飞出悬停于镜面之上,我双手结出一道复杂的法印,口中朗声念道: “仙师听我诉衷肠,一指三花开灵光,七元留体神穿窍,三魂出体断神伤!起!! ” 咒语念罢,法印转为剑指指向红符,符纸“噗噗”翻转,上面的符文陡然一亮,洒出一抹光将青璃铜心镜笼罩。 可镜中的女人却是轻蔑的哼了一声, “哼…想强拘我鬼身,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愚蠢的法师了,没有我生前的贴身之物,更不知我的生辰八字,你如何拘得出我的鬼身?!” 我嘴角轻轻一弯, “你生前的贴身衣物我确实没有,生辰八字也的确不知道,但我有你的生辰六子,有这六字就足够了!” 女人面色一寒, “不可能!!你不可能…啊!!!” 女人忽然惨叫一声,一张脸立刻变得扭曲起来,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扯住了脸皮向外镜子外拖拽! 见此情形,我立刻挥舞剑指向后一拉,悬停在半空的灵符像收到命令一样朝我的方向飞来,与此同时,女人的脸被撕扯的更厉害,已然是浮出镜子表面! “破!!” 我大喝一声,女人又是一声惨叫,紧接着一道影子便被从镜子中彻底的吸了出来,出乎我预料的是,她并没有被吸进红符之中,而是伏落在了地上,这就说明这女人的确是有些道行。 不过能把她拘出来已经算是成功了。 我抬头望了一眼青璃铜心镜,发现镜面微微发黄,和普通的铜镜没什么区别了,地面上的浓血也全都消失不见。 我紧紧的盯着女人,她的身上还穿着那件胡服,看上去与她的长相有些格格不入。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早已没了之前轻松的样子。 “你如何得知我的生辰六字?” 我耸了耸肩, “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吗?这很难吗?” “不可能!!你不可能查得到!!!因为…” 我笑了笑, “说啊,怎么不说了?如果你不说,那我就替你说…因为你压根就不是琳霜,对吗?!” 女人一愣,嘴角微微的颤了颤, “你都知道了?” “不错,我承认你很聪明,其实当年那十一个摸金校尉全都死在了大墓里,没有一个活着出来,陈公原却说琳霜活着爬出来了,在交代他关于青璃铜心镜之后才死…” “其实,当时爬出来的根本就不是琳霜,而只是她的尸体,只不过当时她的尸身已经被鸠占鹊巢了…” 说到这儿,我缓缓抬起手指着女人, “那个鸠占鹊巢的人就是你,直到现在你还在利用琳霜的容貌,为的就是保全真实的自己,我说的没错吧?尊敬的…襄诚公主…” 话音一落,女人的脸上立刻浮现了惊愕的神色。 “你…你怎么…” 我深吸一口气, “看来还真就被我猜对了!”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襄诚的两只眼睛已然是变得血红,一屡屡赤红色的怨气从她周身散了出来,厚实的胡服也被带得“噗噗”作响。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沉声道: “襄诚公主,你的儿子死的时候只有七岁,确实可怜,但这已经过去千年,不该是你为所欲为的理由,快把陈风交出来!!” 第五十六章 襄诚公主,摸金校尉 “住口!!” 襄诚厉声喝道: “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提我过世的孩子?!” 说到这里,襄诚从头到脚的打量了我一眼, “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我隐藏在青璃铜心镜中这么多年,都未曾有人发现,你到底是如何发现我不是那丫头的?!” 她口中的丫头指的自然就是琳霜了。 我笑了笑,缓缓地开了口,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认,之前有人和我讲当年从鲜卑墓中取青璃铜心镜的事情,听闻共有十一个摸金校尉下墓,只有琳霜活着出来了,这倒没什么可疑的…” “但奇怪的是,琳霜死之前把青璃铜心镜交给了陈公原,让他用铜镜作为压墓碑楼的邪器,却又千叮咛万嘱咐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墓碑楼,这一点就有些不对劲了。” 襄诚扬了扬脑袋,头顶上那高高的风帽轻轻的晃了晃,乍一看上去还真有些公主高傲的做派, “哦?怎么不对劲了?” 我一边紧紧地盯着襄诚,一边缓步退到铜镜下方, “青璃铜心镜在地下躺了上千年,的确是吸收了不少的尸气和阴寒之气,压墓碑楼最合适不过,但它毕竟重见天日,再浓郁的邪气也少不了被世间正气和阳气腐蚀殆尽的命运。” “更何况,它还需要维系整条街的风水,阴邪之气消耗的应该更快才对,所以若想长久维持下去,就必须不断地吸收尸气和怨气才对,因此琳霜交代陈公原不要让人进墓碑楼就完全没有道理…” “况且,她不过是个摸金校尉,对这些也许压根就不懂,莫名其妙的提醒反而有些不符合常理。” “呵呵…” 襄诚轻轻一笑, “仅仅是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让我最怀疑你的还是因为陈公原的孙子陈风,我的一位朋友对于鲜卑族的大墓了解甚多,她和我讲了关于襄诚公主的事情,所以我知道你有一个孩子在七岁时就过世了…” “而陈公原的孙子陈风正好也是七八岁的年纪,他一个孩子怎么会无故进入这大门紧锁的墓碑楼?而且进来之后竟然还好好的活着,如果把这些串联起来,就不难判断你的真实身份了。” 襄诚凝视着我,双脚渐渐离地,身子缓缓的飘在了半空中,她低头俯视着我, “想不到,只凭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能让你猜到我的身份…那你既然知道那孩子还好好地活着,又何必进来寻他?” 我不动声色的把一只手摸金布包, “现在活着,不代表两天之后还活着,我能察觉到陈风的阳气越来越弱,但同时有另外一股尸气却越来越强了,我…没说错吧?” “嗯?” 襄诚表情微微一寒, “你这又是如何得知?” 我回头冲狸天使了个眼色, “天儿爷,展示!” 天儿爷得意的抬起了下巴, “安排!” 说完,他高高的抬起了一只手,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根青香,上面的香头还在燃烧着… 襄诚看了看, “这不就是那个老东西布下的悬棺锁魂阵里的一根青香吗?这能说明什么?” 我眉头一皱, “你太小看那个老东西了,天儿爷,接着展示…” “接着安排!” 狸天应了一声, 当即把青香倒竖了过来,只见青香底部的香尾也在缓缓地燃烧着,与香头不同的是,香尾不是红色的,而是绿色的,散出的青烟也是黑色的。 襄诚探着脑袋,瞪圆了眼睛盯着青香,诧异了好一会儿才阴沉着脸吐出几个字, “这是…尸香…” “聪明啊,尸香明着是检测阳气的,实则还能锁定尸气,也就是说我三叔早就知道这楼里还有一具鬼尸!” 说到这里,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襄诚公主,不得不说你是一个好母亲,过了千年,你的孩子竟然还留在自己的身边,你还在为他付出着一切,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取他人之阳气来供养自己的孩子!!” 襄诚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呵呵…哈哈!!!你没有资格来说教我,况且你以为看出我的来历,就可以活着离开了吗?!” 话音一落,襄诚便飘身向铜镜飞去,纤细的手快速伸进了镜面之中,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镜子里掏出来! 而此时,镜面蓦的泛起一抹冷光,如水般荡漾了起来… 襄诚回头看着我, “今日要重见天日的远不止我一人!!” 说完,她的手猛地往出一拉,一个人影便被她从镜子里拽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 她一口气竟拽出十个人,我皱眉盯着这些人,发现他们全都穿着胡服,头戴高风帽,里面有男有女,有胖有瘦… 虽然都是双眼发红,面露狰狞之色,但看他们的容貌并不像是古人,更没有一点点鲜卑族的样子。 我的脑子里猛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是…当年下墓的摸金校尉?!” 这十个人像是木偶一样站成一排,襄诚的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羊角形的器物,她将羊角形器物对准自己的嘴,用力一吹… 就听“呜”的一声响,那十个人便不顾一切的向我扑来! “天儿爷,躲远一点,护好青香!” 我回头冲狸天喊了一声,随即摸出一沓五帝钱,闪身钻进了人群中。 开始我只是闪转腾挪观察着他们,后来我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便向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打出了五帝钱! 五帝钱准准的砸向了他那张狰狞的脸,可下一秒,他的脸忽然消失,脑袋猛地向后一折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这么弱?” 我狐疑一声,随即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胡服包裹之下根本就没有人,像是空的!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回身同时打出剩余的九枚五帝钱,其余九人也纷纷倒地,我立刻上前挑开胡服,发现里面真是空的,不…说是空的并不准确,因为胡服里面包裹着的是一件件破旧的现代样式的衣服。 “你没有将那些摸金校尉的鬼魂抓来,而只是用他们的衣服做成了傀儡?!” 我抬头质问襄诚,她却没有理我,只是满眼怜爱的望着一楼大厅的角落… 第五十七章 鬼尸!人比鬼更可怕 襄诚满眼怜爱的望着大厅的角落,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从黑暗的角落里“咚咚咚”的走出一个矮小的身影,是个孩子,这孩子也是身穿胡服,只是他头顶梳着一个小辫子,面色铁青,两只眼窝里没有眼珠,而是黑洞洞的两个窟窿。 随着他越走越近,我看到他半张脸是完好的,而另外半张则是大面积的溃烂,像是被老鼠啃食过一样。 许是怕脸上的皮肉脱落,所以那不算完整的半张脸上布满了长长短短横七竖八的黑线,应该是用针线缝过,看上去触目惊心。 孩子面无表情一步步的走到青璃铜心镜下,仰头看着襄诚,襄诚缓缓飘落在他身边一把把他揽入怀中,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怨毒,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温柔。 这时,狸天来到我身边, “这尸娃莫非就是襄诚公主的孩子?” 我点了点头, “八成就是,想不到鲜卑墓中不仅葬了襄诚公主,连她的孩子也埋了进去,想必是她当年死的时候,伏岂为了不让她孤单而特意这么安排的,结果却是让她们娘儿俩近千年不得安生。” 狸天叹了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人家好不容易重聚了,难不成你又要拆散他们?” 我回头看着他, “照你这么说,凡是死的人都能按照他们这样重聚,那阳间岂不是乱套了?你可别忘了,这尸娃是吸了陈风的阳气转化成尸气才再次苏醒的,难道陈风就该死?” 一听这话,狸天挠了挠头,便不再言语了。 “襄诚公主!” 我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襄诚抬眼看着我, “大法师,你想怎么样?” “你的孩子是一只鬼尸,说白了就是一具尸体而已,按道理来说你作为鬼魂是无法触碰到他的,但眼下你却能将他紧紧揽入怀中,可见你已经有了一定的道行…” 襄诚将那孩子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死死的瞪着我,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放了陈风,我有办法让你和你的孩子永远在一起且不被别人打扰,只是要看你耐不耐得住寂寞。” 此话一出,不仅是襄诚,连狸天的傻住了。 “小然,你这牛可是吹大了!世上哪有这种地方?” 襄诚冷笑一声, “你别想骗我!我之所以一直躲在青璃铜心镜中,就是为了躲避阳间法师以及阴间鬼差的捉拿,只要在阳间,我们母子就随时可能被抓去受刑,除了铜镜,没有什么地方…” 话说到这里,襄诚忽然愣住了,她抬眼望了望青璃铜心镜,又转而看着我,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母子永远躲进铜镜里?”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错,只要你让你的孩子放弃尸身,只留着魂魄,就可以与你一起躲进铜镜里,永远不会被人打扰。” 襄诚迟疑了一下, “不可能,即便是放弃尸身,我的孩子也需要有阳气的供给,否则进去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到时候还是会魂飞魄散,除非我的孩子吸尽陈风的阳气,可要是那样的话,你会同意吗?” “我当然不会同意!” “那你还说这些干什么?!” 我笑了笑, “如果想帮你孩子,就随我过来。” 丢下这句话, 我便朝大厅门口走去,虽然我没看她,但我知道她一定会跟来。 出了大厅的门,我一路来到东南角的土坑前,也就是三叔布下悬棺锁魂阵的地方。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果然,身后传来了襄诚疑惑的声音。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跳下土坑一点点的推开了棺盖,里面躺着的是三叔做的那个没有五官的纸俑,我指着纸俑说道: “襄诚公主,你来感知一下,这纸俑中凝聚的阳气够不够你的孩子用?” 襄诚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手抱尸娃,一方面提防着我,一方面快速靠近棺中的纸俑感知了片刻,脸上顿时一喜, “够了!足够了!只是这纸俑中的阳气是怎么回事?” 我将纸俑从棺中取出平放在地上,这才说道: “这就是你口中的那个老东西留下的迷魂阵,起初我以为悬棺锁魂只是单纯的引出陈风而已,可后来我才发现自己错了,那不过是三叔留下的一个幌子…” “这悬棺锁魂阵真正的作用是锁定尸气,凝聚阳气,而这阳气的来源…” 说到这儿,我目光一寒,瞟向了旁边的一颗大树, “出来吧!!” 话音一落,一个瘦高的人哆哆嗦嗦的推着一把轮椅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正是陈之乔和陈公原。 此时的襄诚已然是现出了真身,所以陈公原父子能够看到她,再加上尸娃,两人更是吓的脸色唰白。 “狐…狐先生…” 坐在轮椅上的陈公原战战兢兢的说道: “刚…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还希望你想办法救出我的小孙子,付出什么代价都行!求你了!!这风水局我们也不要了,只要能救出我的小孙子…” 不等我说话,陈之乔忽然插了一嘴, “父亲…不能冲动啊…孩子没了可以再要,风水局没了可就什么也没了!!” 一句话,把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呆了,陈公原艰难的转过头看着陈之乔,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陈之乔当即低下了头,只见他呼吸急促,嘴角抽动,两条腿抖个不停。 我笑了笑, “原来如此…” 随即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取出一些鬼眼泪磨制的灰粉,轻轻的洒向空气中,这正是用来检测阳气的。 不多时,一缕淡淡的黄色气息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气息弯弯绕绕钻进了纸俑中,而气息的来源正是陈之乔的体内!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快!快拿开他!!” 见到一缕缕黄色的气息从自己体内钻出转而飘进了纸俑中,陈之乔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疯狂的用手去拍打自己的身体,妄图阻断阳气的流出。 我缓步走到陈之乔面前,冷着脸说道: “有些时候,人比鬼要可怕得多,你就是这种人!” 第五十八章 魂魄入境 “有些时候,人比鬼要可怕得多,你就是这种人!” 陈之乔摇着头, “不…这是我陈家的事,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插手!!” “畜生!!!” 陈公原再也听不下去了,他身体剧烈的哆嗦着,竟凭借只剩的一条腿站了起来,回身就给了陈之乔一个大大的耳光! “啪!!” 一声脆响,我就站在身边,感觉自己的脸都火辣辣的。 陈之乔捂着脸,委屈的嚷道: “我这也是为了陈家的未来啊!没了这风水局,陈家以后还怎么办?该如何维持?!您现在七老八十了,到时候撒手不管,一死了之!我可还年轻着呢,你要我怎么办??” “混账!你还说!!” 陈公原气的头发都要立起来了,我上前拦住他劝道: “陈老不用动怒,为了这么一个逆子,不值得,你看他脸色泛白,双眼无神,两腿打颤,这就是末弩之兆啊,放心吧,他被吸了这么多阳气,一定会死在你前面。” “呼…呼…” 陈公原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转头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襄诚, “襄诚公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日把陈风引到墓碑楼前的就是他的父亲陈之乔吧?” 襄诚点了点头, “不错,之前我曾托梦给他,让他想办法帮我带来一个不久于人世的孩子来,并承诺只要他答应我,我就会稳住风水局,保他陈家世代富贵!” “后来我也没想到,他会带着自己的亲儿子前来…” 我深吸一口气, “怪不得…按照常理来说,陈风在踏入墓碑楼之后,你完全可以立刻吸进他的阳气给自己的孩子,但是你并没有那么做,而是拖了这么长时间,想必内心也是做了一番挣扎吧?” 襄诚没有说话,我只当她是默认了。 “好了,事情既然已经真相大白,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襄诚公主,我这就为你们做法,送你母子二人去往青璃铜心镜,但在那之前你要让我先看到安然无恙的陈风。” “好的…” 襄诚抱着自己的孩子往一楼大厅走去,我则是上前推着轮椅,狸天抱起地上的纸俑,一起跟了过去,独留陈之乔一人在原地发呆。 回到大厅后,襄诚径直来到铜镜的正下方… 她回头看着我, “大法师,之前你与我斗法太过投入,一直都没发现,其实那孩子就在这铜镜的后面。” “啊?” 我惊了一声,随即快步跑到铜镜后面,抬头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果然呐,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孩子四肢张开,大字型被固定在了铜镜的背面,他低垂着脑袋,乍一看上去还真就分不清是死是活。 襄诚看出了我心中的顾虑,当即抬手一挥,陈风的手腕和脚腕处同时闪过一丝光亮,紧接着身体便向前一倾,掉了下来,我急忙伸手接住,第一时间去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活着! “风儿!!” 陈公原大叫一声,声音抖得很厉害,我把陈风放在地上,在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嘱咐陈公原, “这是固魂养气的药丸,吃了之后,可助他尽快恢复阳气,这孩子这么长时间不吃不喝,就靠着一口气活着,回去之后需好生调养才行。” 陈公原颤抖着点了点头,当即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想必是找人来接陈风的。 “大法师…” 襄诚公主叫了我一声,我明白她的意思, “先把你的孩子放在地上,他的魂魄在尸身内禁锢了上千年,不是那么容易出来的,我需要强行拘出来,你要告诉我他的名讳和生辰八字。” 经过之前的一番折腾,襄诚对我已经有了充分的信任,她毫不犹豫的把孩子放在地上,可那孩子毕竟是一只有灵智的鬼尸,死的时候也只有七岁,所以心性和普通孩子几乎没有区别。 躺在地上后,他便开始不断地来回翻滚,像是在玩耍,又像是在发泄不满,不过配上他那张惊悚的脸,我实在是无法把他与可爱二字联系起来。 任襄诚怎么哄,这孩子就是不听话,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即摸出一张黄色的定尸符贴在了他的额头上,他这才安静下来。 我从布包里取出一只朱砂笔,快速在他的身上写下名字和生辰八字,然后用笔尖点住他头顶鬼门的位置,口中说道: “仙师听我诉衷肠,一指三花开灵光,七元留体神穿窍,三魂出体断神伤!起!!!” 咒语念罢,我猛然把笔提了起来,就听“刺啦”一声,一道矮小的身影粘连着笔尖被我从尸身内提了出来,正是那孩子的魂魄! 我单手结成剑指用力在笔尖上一敲,魂魄当即被甩了出去,襄诚立刻上前接住孩子将其放在了纸俑上,只眨眼的功夫,纸俑就快速萎缩化成了一缕青烟钻进了孩子体内。 “阳气入体,可以入镜了!” 我轻喝一声, 襄诚当即点了点头,抱着孩子飞身钻进了青璃铜心镜之中,我见时机已到,便从布包里摸出朱雀铜灯,用符火点燃灯盘… “噗”的一声响,朱雀口衔的圆形灯盘内立刻燃起了一圈火苗,我伸出食中二指快速插入火苗内,再往出一抽,便夹出一小撮火苗,我忍着疼将火苗甩向镜面,在火苗接触到镜面的一瞬间便将整个镜面点燃… 一时间,镜面之上燃起了熊熊烈火,将大厅照的宛如白昼… “小然,你不会把他们母子烧死吧?” 狸天不安的问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望着,足足等了几分钟后之久,火苗才彻底熄灭,抬眼看去,镜面已然是变成了火红色,与此同时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在了镜面上… 正是襄诚和她的孩子,此时襄诚已经不再是琳霜的样子了,而是恢复成了她原本的模样,她嘴角带着兴奋地笑,对我躬身行礼道, “多谢大法师成全…” 我摆了摆手, “我这人就喜欢成人之美,好生在里面待着吧,镜中乃是一方新的天地,任由你们逍遥自在。” 襄诚激动的点了点头,正要离去,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问道: “襄诚公主,我还有一事不明,还请告知。” “大法师请说。” 我想了想问道: “之前你利用死去的十个摸金校尉的衣服做成傀儡攻击我,可据我所知,当年一共死了十一个人,为什么会少一个?” 襄诚愣了一下,说出了一个让我吃惊的答案… “当年只死了十个人,另外一个人跑了…” 第五十九章 活了一个人? “另外一个跑了?” 我惊讶的看着她。 襄诚肯定的点了点头, “不错,那十人全部死于墓葬的重重机关之下,唯有一人活了下来…” “你可知是谁活了下来?” 襄诚回忆了片刻, “我只知道那是一个男子,此人身手了得且精通风水和捉鬼之术,对奇门遁甲也略懂一二,他险而又险的躲过了墓中的各种暗道机关,他…好像是叫什么月先生…” “月先生??” 我转头看了一眼同样惊讶的陈公原,按照他和云清妍所说,这个月先生是当年十一个摸金校尉的领队,而且他们也都说过,月先生当年已经死在了墓中,怎么会… 但可以肯定的是,襄诚公主的话更加可信一些,毕竟她才是那座墓的墓主人…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总觉得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不管怎么样,都与自己无关了。 想到这里,我抬头示意襄诚可以离开了,襄诚再次对我躬了躬身,然后便抱着孩子消失在了镜面之中… 这时,大厅的门忽然被推开,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人快步跑了进来,陈公原急忙把小孙子陈风交给了他们,自己却是留了下来,他滑动着轮椅来到我面前, “狐先生,你是我陈家的恩人,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我摆了摆手, “感谢就不必了,踏踏实实的管好你的儿子就行,他的阳气被吸去了不少,现在应该是昏死过去了,醒来之后估计也得卧床半年,但是要不了命。” “就是就是…” 狸天走过来插嘴道: “您这儿子陈之乔也实在是过分了些,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亲生儿子的命都能不管不顾,陈老啊,我看您身体还不错,不如趁早要个二胎吧…” 一句话差点让我喷出血来,我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陈公原却没有生气, “呵呵…这位先生倒是会开玩笑,二位放心,日后我定会对他严加管教,我陈家的产业他是甭想再沾边了,不瞒二位,我还有一位小儿子,未来我定会好好培养他。” “这是陈老自己家的事情,我们就不过问了,好了,问题已经解决,我们也就不再打扰您了…对了,东南角的棺材抬上来烧掉就行,不需要特殊处理。” 说完这句话,我便和狸天准备离开。 “狐先生留步!” 陈公原忽然把我叫住,他指着头顶的青璃铜心镜, “这镜子…就留在这里吗?” 我笑了笑, “留下吧,襄诚母子已经彻底在里面落脚,您可以挂在这里,也可以找个地方好好保管,有了她们,您这墓碑楼的风水局就不会破…” “我要是您,就会为她们母子在这楼里单开个房间,摆上香案贡品,世代供奉…陈老,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且行且珍惜吧…” 此时的陈公原早已是眼圈泛红, “多…多谢狐先生,我陈家必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 从墓碑楼出来后,我急急忙忙的往四合院儿赶去。 “这么着急干嘛?” 狸天不解的问我。 “三叔答应过我,只要处理完这件事儿就送我一件像样的法器,我能不着急吗?” 大约四十分钟后,我回到了四合院,此时天已经亮了,院子里溢满了海棠花香,闻的那叫一个舒畅,三叔正悠闲的坐在躺椅上静静地喝着茶。 见我回来,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即不紧不慢的问道: “都解决了?” 我笑嘻嘻的趋前一步,蹲在三叔的腿旁,帮他一下下的捏着腿, “三叔,在您的英明暗示下,再大的麻烦都能解决,您说是吧?” 三叔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哼…从你发现悬棺锁魂阵到现在,这都已经过去几天了?人都快要死了你才察觉到里面的玄机,还好意思在我这里嬉皮笑脸?” 我挠了挠头, “毕竟我还年轻嘛,肯定比不上您了,对了三叔,你看我那法器…您是不是可以兑现了?” 三叔没有搭我的话茬,而是说道: “今天你的银行卡里会进账二十万,是陈公原给你的…” “二十万?!” 我惊了一声,之前在帮助俞旺处理宾馆邪祟的时候我就已经挣了二十万,想不到这次又有二十万可以挣,如果这样下去的话…一五一十…十五二十…二十五三十… “想什么呢?!” 三叔的一声断喝立时把我从美梦中叫醒了。 “奥…我在想应该分您多少钱…” “拉倒吧…自己好好留着,以后娶媳妇要用。” 我嘿嘿一笑, “三叔,其实钱是小事儿,主要是您答应我的那件法器,您看是不是可以给我了?” “呵呵…” 三叔忽然笑了起来, “你背上那把青钢剑就挺不错的,怎么?你不满意?” “青钢剑是不错,不过我还是觉得差点儿意思,我想要那种一听名字就让邪物闻风丧胆的,那样多威风啊,好歹也不辱没您在道上的威名,是不?” 三叔白了我一眼, “在这个圈子里混,靠的是自身的实力,而不是法器的装点,不过话说回来,没个像样的法器也的确是不行,这样吧,我就为你指条明路,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找,定能寻得一件称心的法器。” “啊?还得去找啊?您手里没有现成的吗?我看您用的那把剑就挺不错的…” 三叔抬手在我脑门上拍了一下, “想得美!给你了,老子用啥?” 我无奈的揉了揉脑袋, “那好吧…您告诉我去哪里找那件法器。” 三叔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小小的嘬了一口,然后手指北方,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北部鲜卑族的大墓…” “啥?!” 我瞪圆了眼睛, “鲜卑族大墓?!不就是襄诚公主的墓吗?您让我去那找法器?” “不必惊讶,我也是听一位故友说的,自襄诚公主和青璃铜心镜从墓里出来后,那早就被鸠占鹊巢了,所以现在的那里已经和襄诚公主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了,你可愿意去?” 我沉吟了片刻, “若是真有上乘的法器,我愿意冒这个险!” 三叔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从马褂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此去凶险万分,你一人定不能成事,所以要先找到照片上的人,然后共同前往…” 第六十章 桃园会馆 我拿起照片端详起来,猛地一看有些发懵,再一看就皱起了眉头,于是我放下照片问三叔, “这人…是男是女啊?” 三叔斜了我一眼, “当然是男的!我可告诉你小子,见到他之后,可千万不能这么问,更不能出言不逊,他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质疑他的性别,你若是没了他的帮忙,进鲜卑大墓就只有死路一条!” “奥~” 我应了一声,随即又拿起照片来看,照片上的人瘦高瘦高的,皮肤白皙,乍一看上去的确算的上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美男子。 可再一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竟然画着一层淡淡的妆容,举手投足间还带着些婀娜… 狸天凑过来,小声嘀咕道: “不会也是一只妖吧?” 我疑惑得看着他, “什么意思?” “你看他这样子,难道不像人妖吗?” 狸天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刚好送进嘴里一口水,结果一下没忍住直接喷到了三叔的脸上,是一滴都没浪费啊… 眼看三叔要发怒,我急忙跑回到了东厢房里,屋外立刻传来了他老人家杀猪般的怒吼! “狐然!给老子滚出来!!!” 在墓碑楼折腾了一个晚上,我也实在是有些困了,于是在屋子里足足睡了一天,直到太阳落山时我才醒过来,睁眼时看到窗外的落日,一种莫名其妙的凄凉感顿时涌入了心头。 我摇了摇头,起身简单的洗漱了一番,穿戴整齐后,刚要出门却听到已经化成狐狸的狸天躺在自己的窝里慵懒的冲我问道: “你真要去找那人妖?” 我愣怔了一下,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根据天儿爷我的经验,你们俩肯定难以相处。” 我把打开的门又重新关上,回身来到狸天身边,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儿,别打哑谜。” 狸天伸了一个懒腰, “你是一只真的妖,他是一只人妖,我问你妖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我翻着眼睛想了半天, “不知道…你别总人妖人妖的叫人家,小心叫顺口了惹出麻烦。” 狸天白了我一眼, “你这脑子,你想想美人儿沐清,是不是贼拉漂亮?你再想想我们在朗寨对付的蛇妖,是不是也不错?所以我告诉你妖最大的特点就是长得好看呐…当然除了天儿爷我以外…” 我眨了眨眼睛,顿时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忍不住洋洋得意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长得太帅了,那人妖…不对,那个油头粉面的爷们儿会嫉妒我?” “哼…” 狸天哼了一声, “算你说对了吧,那人妖一定是个极度自恋的人,你想想你们两个能相处的好吗?” “哎…没那么复杂,男人之间也没那么矫情,不用操这份儿心了,你也准备一下,和我一起去找他。” “男人…他算是男人嘛…” 我和狸天随便吃了一口饭,便准备出门去找那小子。 听三叔说那哥们儿名叫宣羽庭,常年混迹在宁城的风月场所,说实话这倒是难住我了,鬼楼尸洞咱向来不怕,可是这风月场所实在是… “小然…”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就听到一个姑娘在叫我。 我抬头一看,就见衣着清凉的云清妍正俏生生的站在四合院的门口, “清妍,你怎么来了?” 云清妍笑盈盈的没有回答我,而是歪着头反问道: “你是要出去吗?” “嗯,有点事儿需要去处理。”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略带失望的说道: “这样啊…我本来是想请吃饭的,既然你有事儿,那就改天吧,你去哪儿啊?我送你吧。” “我去桃园会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果然,一听我要去桃园会馆,云清妍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微微地皱了皱眉, “桃园会馆…你去那里做什么?” “呃…会个朋友…” “你在那种地方有朋友?” 云清妍狐疑的问道,不等我回答,她又接着说道: “正好,我在那里有会员卡,我送你去…” 说完,她走到车边,打开车门冲我使了个不容拒绝的眼色,我只能是无奈的上了她的车。 去往桃园会馆的路上,我有些好奇地问云清妍, “你怎么会在那里有会员卡?” 云清妍先是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回身继续开车,口中却是解释道: “没办法,云家是做生意的,什么样的人都要结识一些,什么样的客户都会遇到一些,有时候为了拿下一些单子,自然得安排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了…” “不过这些自然是由集团的公关部去处理的,我向来不会参与…你呢?刚来宁城才几天,怎么会在那种地方结识朋友?” 我笑了笑,把此行的目的全都说了出来,云清妍听完后也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惊讶。 “你…你真的要去鲜卑墓?!这的确是需要一些帮手,不过那个什么宣羽庭靠得住吗?” “我也不清楚,三叔说他没问题,那应该就没问题,一切还是等了见了他再说吧。”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幢豪华会馆的楼下,见车子停住,一个年轻的保安立刻面带微笑的迎过来,帮我们打开车门,云清妍随手将钥匙递给了保安,然后便领着我向会馆走去。 不得不说,这城里的人就是会玩儿啊,刚一走进会馆,就看见一个个光鲜亮丽,穿着挡前不挡后衣服的漂亮姑娘们,挎着小包三五成群的来回穿梭于大堂和电梯之间,不知道是奔着哪个包间去的,还都挺开心的。 “好看吗?” 云清妍问道。 “好看…”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时,一个穿着职业套装前凸后翘的女子小跑着迎了过来,一到我们面前就陪着笑脸说道: “哎呦…不知道云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云总不要见怪…” 云清妍勉强一笑, “没关系…” 那女人先是瞥了我一眼,然后试探着问道: “云总今天在会馆有局吗?怪我怪我,一定是疏漏了,不知道是在哪个包间?我这就带您过去…” “佟妹,我是来找人的,你们会馆今日有没有一个叫宣羽庭的在这里设局?” 不等那个叫佟妹的回答,我们身后便想起了一个男人轻佻的声音… “是哪个美人儿又要找我?我真的是要忙不过来了…” 第六十一章 黄裱纸!狠辣的宣羽庭 我和云清妍寻着声音回头看去,就见一个高瘦的男子正一手搂着一个姑娘满脸笑意的看着我们,虽然不明显,但我还是看出他的脸上画着一层淡淡的妆。 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些邪魅,想来这就是那宣羽庭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并不惹人讨厌,我反倒觉得恰到好处,比照片看上去要强一些,可但凡那妆容再浓一点,恐怕就要引起广大男性的不适了。 “宣哥…” 佟妹一脸娇笑的刚要上前打招呼,宣羽庭却是摆了摆手… “妹子,去帮哥开最大的包房,我有贵客到了。” 说着话,他推开身边的两个姑娘,挂着自以为帅气的笑容走到云清妍面前,压着嗓子问道: “这位美人儿,是你在找我吗?” 云清妍十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步退到我身后,用手指了指我, “不好意思,不是我找你,是他找你。” 宣羽庭顺势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他双手环抱胸前,围着我走了一圈,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 “你就是胡灵官的侄子…狐然?” “没错,你就是宣羽庭?”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伸手指着我的脸, “瞧瞧,瞧你这张脸,多久没擦护肤品了?今天出门做面部清洁了吗?来来来,凑巧哥装着家伙呢,今天就免费给你这张脸抛抛光…” 说完,他就转身快步走出了大堂,我和云清妍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等到宣羽庭回来的时候,他的手中竟然提了一个化妆包,他来到我面前,不由分说生拉硬拽的把我推进了一间宽敞的包房,然后便倒出包里的化妆品… “你要干嘛?” 我吓的直接退到墙边,宣羽庭一步追到了墙边, “别躲啊,瞧你这张脸,要是不涂点什么真的就浪费了,来,别动,听哥的话,一会儿就好…” 一旁的云清妍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已经完全傻掉了。 就在这时,狸天忽然从布包里窜了出来,伸出锋利的爪子就挠向了宣羽庭那张白白净净的脸,口中还不忘喊道: “臭人妖!别把我家小然带坏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我猛然看到宣羽庭的脸上闪过一丝厉色,我暗叫一声不妙,刚想出手阻止狸天,可已经晚了! 只见宣羽庭身体一侧躲过了狸天的爪子,狸天扑了一个空,朝地上落去,宣羽庭却是突然抬手狠拍在了狸天的肚子上。 “哎呦!!” 狸天惨叫一声,身体直直的撞在了包间的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两眼一翻,像是要晕过去! 可宣羽庭并不准备停手,他身子向后一闪,纤细的手指摸进衣服,再拿出来的时候指尖已是出现了几根亮晶晶的银针… “臭狐狸…” 他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便将银针打了出去,出手极为狠辣迅速! 狸天要是被他银针打中了,非得变成筛子不可。 一念至此,我便快步闪出,抬手甩出几枚五帝钱,就听“啪啪”几声,五帝钱和银针同时落地,我低头一看,顿时就吃了一惊,那些银针竟然全都插进了五帝钱中,可见宣羽庭出手是毫不留情! 宣羽庭转头盯着我看了片刻,最后缓步来到我面前, “让哥为你补个妆吧…” 嘴上这么说着,他的手再次摸进了自己的衣服,这一次他拿出来的是一张黄纸,乍一看上去,像是古代女人出嫁时头戴的盖头。 “呵呵…” 宣羽庭莫名其妙的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将黄纸在指尖上转了起来,然后缓缓的靠近我, “这一次,可没那么幸运了…” 随着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手指猛地向我甩了过来,黄纸也旋转着向我飞来! 我眉头一皱,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也明白不能随便让它碰到,于是我立刻向外跨出一步,本以为能轻松躲过,却没想到那黄纸像是能闻到我身上的味道一样,竟然拐了个弯又向我扑来! 就在我惊讶的瞬间,黄纸已然是盖在了我的脸上,我急忙伸手想要把纸撕掉,结果这用力的一扯,却是差点把我自己的脸皮扯掉,那黄纸竟然和我的脸死死的粘在一起了! 无论我如何用力,就是扯不掉,仅仅几秒的工夫我便觉得呼吸困难,全身酸软无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 这是一张烧给死人的黄裱纸! 这时,宣羽庭忽然开了口, “别白费力气了,你越是用力,呼吸就会越急促,呼吸越急促,黄裱纸吸附的越紧,哎呦…好端端的一张脸真不该长在你的身上。” 说完这句话,我忽然觉得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那黄裱纸像是人的手一样撕扯着我的脸! “小然!!!” “美人儿,场面太过血腥,不适合你观赏…” “你快让开!!!” 两人纠缠的声音在宽敞的包间里响了起来。 我心头猛地一沉,当即从布包里随手摸出一张灵符,手中轻轻一抖,符纸便发出“噗”的一声响,一股灼热感顺着灵符传入了我的指尖,那是符火的温度。 我急忙将符火靠近自己,去烘烤附着在脸上的黄裱纸,我能清楚的感觉到黄裱纸在一点点的萎缩。 “你疯了?!脸都不要了?!” 宣羽庭惊讶的说道。 我没有理他,而是继续忍着高温烘烤着自己的脸,此时,大片的黄裱纸伴随着一阵阵刺鼻的黑烟开始萎缩脱落,我伸手扯掉剩余的黄裱纸,终于再次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小然…你没事吧?” 云清妍跑到我身边,一脸担忧的望着我。 “呼…我没事儿,你靠边站…” 我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粗气,然后抬头凝视着宣羽庭,此时的他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轻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诧异。 见到他这副表情,我的心里感觉很爽,随即笑道: “呵呵…出手挺狠啊,到头来怎么样?白忙活一场,现在也该轮到我了吧?” 第六十二章 伏纸术!惺惺相惜 “有点儿意思…” 宣羽庭挑着眉毛,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我却是暂时没有出手,而是走到墙边,把还在翻着白眼儿的狸天抱了起来,塞进了云清妍的怀里,并嘱咐道: “替我看着他。” “你还好吧?” 云清妍轻声问道。 “好的很…” 我回头看着宣羽庭,同时不慌不忙的从背包里也摸出几张黄裱纸,一点点的折了起来,口中说道: “既然你喜欢用纸,那我也只好奉陪了…” 话一说完,黄裱纸已经被我折成了两张纸人,我却没有点睛,就是想看看他能承受到什么程度,有意思的是宣羽庭就那么看着我折纸人,没有上来阻止的意思,挑衅意味十足。 我微微一笑,伸出食中二指夹住一张纸人,另外一张纸人则是轻轻的含在嘴里… 宣羽庭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有完没完?” 我看着他,突然后撤一步抬手将纸人打了出去,同时单手结成剑指指向纸人,只见那纸人飞快的向宣羽庭窜了过去,宣羽庭眉头一皱,一个转身躲了过去,我当即挥动剑指,操控纸人继续追击。 “呵呵…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如此吗…” 宣羽庭一边闪躲一边不屑的冷笑。 可我却发现,他在摆脱纸人追击的过程中正在一点点的接近我,我哼了一声,也开始在宽敞的包房里移动起来。 不得不说,宣羽庭的身手非常敏捷,向猴子一样闪转腾挪,每当纸人快要触碰到他的时候,他都能险而又险的躲过。 又耗了他片刻,我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抽出青钢剑,照着纸人凌空一砍,就听“刺啦”一声,纸人当即变成了两半,缓缓飘落在地上,宣羽庭一愣, “就算打不过我也不用自暴自弃吧…可惜这纸人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话间,他栖身而上,一脸邪笑的向我攻来,我脚下不动,手中剑指快速一挥,原本落在地上的两张半截纸人忽然“噗噗”一抖,向着宣羽庭的后心贴去! 宣羽庭似是感受到了危险,当即停下脚步,可那两张纸人却已经一前一后夹住了他,宣羽庭单手捏了一个凤眼拍掉了身前的纸人,正要回身,身后的纸人却已经死死的贴在了他的后勃颈上! “破!!!” 我手结法印厉声喝道,纸人便像是融化的冰一样,快速地融进了宣羽庭的皮肤里! “嗯!!!” 宣羽庭闷哼一声,嘴角开始微微颤动,随即伸手去抓挠自己的脖子,却也只是徒劳… 见此情形,我从布包里摸出一个小铃铛,随手一摇… “叮铃铃…” 随着清脆的铃声响起,宣羽庭终于忍不住“啊”的惨叫一声,身体立刻踉跄着靠在了墙上,口中艰难的说道: “这纸人…伏纸术?!” 我点头笑了笑,将口中含着的另外一张纸人拿了下来, “聪明,一看你就是见过世面的人,伏纸术催动下的纸人会融进你的皮肤里,在你体内游走,你会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被刀一点点的划开,那种感觉我尝试过,很舒爽…” “呵…小子,哥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啊…嗯!!” 看着他想叫却又忍着的样子,我憋不住笑了起来, “想叫就叫吧,不用在乎脸面…” 宣羽庭喘着粗气看了我一眼, “可惜啊,哥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一句话说完,宣羽庭忽然摸出一根银针想也不想的刺进了自己的脖子,然后用力往下一划,那白皙的脖子上便出现了一道血口,一股股深红色的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出… “嘿嘿…这么一来,你那纸人就没用了…” 我看的吃惊,心想这小子是真狠啊,但也不能功亏一篑,趁着他还没完全恢复,我拿起之前那张含在嘴里的纸人照着宣羽庭的脸就拍了上去… 宣羽庭眼睛一瞪,拼命向后躲去, “喂!!这张纸人上有你的口水啊!不要!!喂!!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 一听他这么说,我立刻停下手,一脸得意的看着他, “服了就好。” 见他像怨妇似的盯着我,我也不生气,索性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药丸,轻轻的在他脖颈上的伤口来回滚动,只眨眼的功夫,白色药丸就变成了红色。 “嘶…这又是什么东西?” 宣羽庭咬着牙问道。 “专病专治,纸人进入你体内会引来你自身阳气的抵抗,从而化成淤血,这药丸是用来吸收你体内淤血的…” “听起来不错哦…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我心里还是挺舒服的,于是我也很合时宜的说道: “你也不错…” 宣羽庭耸了耸肩, “你不用捧我,我知道你原本准备了两张完整的纸人,结果却只用到了一张,而且还是在没点睛的情况下使用的,这就足以说明你已经手下留情了。” 我笑了笑, “你我只是切磋,若真的是在你死我活的斗法中,你又怎么会给我折纸人的时间?” “你们两个真是有意思啊,刚才还谁都看不上谁,现在就惺惺相惜了?” 狸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眺到了我的肩膀。 我白了他一眼, “你怎么不继续装死呢?” “我那是装死吗?我那是给你们留空间,一点都不理解天儿爷我的良苦用心。” 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的敲响了,宣羽庭急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型, “进来吧…” 那个叫佟妹的经理一扭一扭的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七八个提着小包的姑娘,又有几个服务员送来了不少的酒水,佟妹站在一旁,柔声道: “宣哥…你看这些姑娘…” “出去…” 不等她把话讲完,云清妍便冷着脸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佟妹尴尬的看着宣羽庭,宣羽庭耸了耸肩, “云小姐让你们出去,那就出去吧…” 一听这话,一排姑娘只好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们三人。 宣羽庭开了瓶酒推到我的面前,饶有兴致的说了一句, “鲜卑族的大墓…有点儿意思…” 第六十三章 大凶之卦!宣羽庭的目的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单刀直入如此直接,索性就点了点头, “不错,这次要去的就是之前的鲜卑大墓,不过墓主人已经被处理了,听我三叔说那里已经被鸠占鹊巢,可能要比当年还要凶险…” 宣羽庭手指着我面前的酒杯,冲我使了个眼色, “不着急…先把酒喝了,我们再聊。” 我迟疑着把酒杯推了回去, “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宣羽庭端起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才摇了摇头, “哦?这世上还有不会喝酒的爷们儿?好笑哦…” “这世上既然有画妆的男人,自然就有不喝酒的男人,没什么稀奇的吧?” 云清妍抢先开了口,许是觉得不太妥当,后来又加了一句, “如果你想喝,我陪你就行。” 说着,她往自己的杯子里倒满了酒,端起来就要喝,我急忙伸手拦住,冲她摇了摇头, “女人还是不喝酒为好,况且也不需要这样,我相信这位庭哥不是那么无趣的人,今天是来商量正事的,不是来拼酒的,对吧庭哥?” 宣羽庭嘴角带着笑意,先是看了看云清妍,然后又看了看我,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 “可惜…可惜啊,虽然是郎才女貌,但妾有情,郎却无意,到头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好了,不闲扯了,我们就来说些正事儿吧。” 说着话,他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难得的正了正色, “我听胡爷说,你之所以想下墓,不过是为了寻一件趁手的法器而已,而且鲜卑墓的墓主人已经被你收服,是真的吗?” “谈不上收服,不过是她及时收手罢了,我也的确只是想寻一件法器,别无他念。” 宣羽庭又重新打量了我一眼,接着说道: “我可以陪你走一趟鲜卑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得答应。” “什么条件?” “据我所知,那墓中不仅存有你之前见过的青璃铜心镜,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铜兽镜,此次前去我自然是不能白白帮忙,所以你要帮我找到铜兽镜才可以。” 我皱了皱眉, “铜兽镜?才巴掌大小?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旁边的云清妍噗嗤一笑, “呵呵…自然是用来当画妆镜了。” “啊?”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宣羽庭,他却是冲我点了点头, “还是云小姐懂生活,不错,我找来那铜兽镜,就是为了画妆用的,实在不行,就送给某个妹子当定情信物也不错啊,怎么?不可以吗?” 我立刻点头如捣蒜。 “可以…当然可以…不过听说鲜卑墓中不仅大,而且机关重重,现在又有了新的主人,我们此次前去若是找的东西太多的话,会不会风险太大?” 宣羽庭摆了摆手,自信的说道: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你知道胡爷为什么让你来找我吗?” “他说你深谙奇门遁甲中的机关术,所以务必要带上你。” “那只是其一,其二便是我曾经独自下过鲜卑墓!” 宣羽庭的话让我吃了一惊, “你之前独自下去过?!” “不用那么看着我,就在一年前,我为了调查当年死在墓中的那十一个摸金校尉,所以才只身前往,只可惜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倒是对墓中的地形和机关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我和云清妍对视了一眼, “你为什么要调查那十一个摸金校尉?” 宣羽庭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这才开了口, “我父亲宣烁,就是当年十一个摸金校尉中的一员,圈子里传闻,他们当年是死于墓中的机关,可我不相信,因为我父亲通晓奇门遁甲,那些机关我也见识过,虽然隐蔽且危险,但绝对难不倒我父亲,所以我认定他们的死一定另有玄机!” 我和云清妍又是一愣,想不到宣羽庭与鲜卑墓之间竟然有着如此密切的联系,看来所谓的找铜兽镜不过是他的一个玩笑而已,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调查宣烁的死因。 不过他的话却是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庭哥,我之前在对付襄诚公主的时候,她告诉我一个秘密,当年那十一个摸金校尉并没有全死,有一个叫月先生的逃出来了。” 一听这话,宣羽庭当场就愣住了,他缓缓的放下酒杯,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你说什么?!月先生活下来了??” “没错,是襄诚公主亲口告诉我的。” 宣羽庭紧紧的握着酒杯,过了好半天才说道: “明天,明天我们就出发,记得带上那只骚狐狸,他有大用处。” “骚狐狸?” 我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狸天,而狸天则是一脸不满的瞪着那双绿眼睛, “说我骚狐狸?我骚的过你吗?” 宣羽庭的脸上又恢复了那邪魅的笑容,他一把抓起狸天, “要不要我给你好好的画个狐狸妆?” 狸天一爪子蹬开宣羽庭的手,逃也似的躲进了布包里不敢出来了。 又闲聊了几句后,我和云清妍起身告辞了,并且约定三天之后一同前往北部鲜卑墓。 回四合院的路上,我一直望着车窗外出神… “小然,你想什么呢?” 云清妍打破了沉默。 我回过神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有些别扭,这次原本是我为了寻找一件法器而准备前往鲜卑墓,可我总有一种自己被安排了的感觉,好像是有什么人在推着我往那个方向走…” 云清妍沉吟了片刻, “你是说你的三叔?” 我摇了摇头, “开始我也觉得是三叔,可现在想起来,似乎更像是那位传说中的…月先生。” 半个小时后,我回到了四合院,因为云清妍的公司还有事,所以她直接离开了。 我见三叔不在,就坐在了他的躺椅上,也体验一下摇一摇的自在感觉,摇着摇着我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旁边的木桌上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扶住躺椅仔细地看向桌面,只见原本平滑的桌面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刻出了一条条的纹路,有横有纵,有圆有方,还有用朱砂描出的勾点。 开始我还以为是什么偏门的棋谱,可再一仔细看才发现竟然是一副卦图。 并且根据上面红色的勾点排列,不难判断这是一副大凶之卦! 第六十四章 陪我一起走 我眼盯着桌面上的卦图,手中已是利用六爻之术快速的掐算起来,十几秒钟后,我眉头紧锁,口中自语道: “地势临渊之象,物腐虫生之形,群阴剥阳之意,九死一生之果!师卦、蛊卦、剥卦聚齐了,这哪里是九死一生,分明是十死不生!” 这副卦图定然是三叔留下的,只是他老人家到底是为谁而卜的呢?是三叔自己…还是我… 我的脑子里是一片的空白,对于我们这一行来说,出远门之前最忌讳的就是看到这样的卦图,不管是为谁而卜,都是不吉利的,即便不关乎自己,但也是会影响心情。 三叔自然懂这个道理,可他还是把卦图留在了这里,分明就是一种提示! “呼…” 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愿意再去想这些,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好像是打碎了什么东西。 我立刻警觉了起来,先是把耳朵贴在门口细听了片刻,里面没再传出什么动静,我又静心感知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若隐若现的妖气从里面缓缓飘了出来。 我眉头一皱,当即推门而入,却见一道又细又长的银灰色影子迎面朝我抽打过来,我急忙侧身闪过,同时拔出青钢剑见照着面前的身影就劈了下去! 人影也闪身避过,不过看他的动作似乎有些不太协调,好像是受了伤。 我管不了那么许多,手握青钢剑横着一扫,就在剑锋快要扫中人影腰腹的时候,我忽然看清了对方的容貌,惊愕之于赶忙收住剑锋,终于在距离她两三寸的位置停了下来! 我呆呆的望着她, “沐清…怎么是你?” 躲在我房间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沐清! 只是她的脸色不太好,看上去似乎又受了不小的伤…可尽管如此还是无法掩盖她倾城的容貌。 她望着我, “…我想在你这里躲躲。” 我见她喘息不匀,便猜到了什么, “你又被人追杀了?” 沐清点了点头,有气无力的说道: “不单单有人,还有鬼妖,他们一直都再对我围追堵截,不需要太长时间,过了今晚我就会离开。” 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倔强,明明是独自一人疲于奔命,显然是扛不住了,却还在逞强,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执拗什么。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她的腹部,然后给她倒了一杯水,又从布包里摸出一颗药丸递给了她, “宁城这么大,你是怎么找到四合院的?” 沐清慢慢的吞下药丸,稍微缓了缓神才说道: “之前听你提过你的三叔胡灵官,所以我是通过打听他的名字才找到这里。” 我听得一愣, “我三叔名号虽然大,但是来宁城也没几天工夫,更是没接过开光看风水的活儿,知道他的人应该也不多,你怎么这么容易就打听到了?” 沐清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问的不是人…” 我怔了怔,既然问的不是人,那自然就是鬼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的有可能找到三叔。 “对了,蛇胆你已经炼化了吗?” “差不多了,只可惜在我准备吸收的时候,被突然袭击,所以才又受了伤, 要不然也不会贸然来到宁城。” 我起身在屋子里踱了几步,又坐在她的对面冥思苦想了半天, “你总是这么逃也不是个办法,不如这样吧,正好过两天我要出一趟远门,你陪我一起去吧,这样的话既能帮我的忙,也能让你暂时离他们远一些,两全其美,你看怎么样?” 沐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见她嘴唇颤了颤,正要说话,却突然表情一冷站了起来,一双清澈的眸子立时充满了杀气,紧紧的盯着窗外四合院的大门! 这一系列的反应让我瞬间想到了动物世界里,离开父母庇护,独自在野外生存的动物,面临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警惕已经成为了她的本能。 见她如此紧张,我也起身望了出去,结果什么也没有。 但没过几秒钟,一个清瘦的身影便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小然弟弟…在不在家啊?哥来找你了…” 一听到这动静,我差点就晕倒,我冲沐清使了个眼色, “别紧张,是我朋友…” 听我这么一说,沐清才放松下来。 我推门走了出去, “庭哥,这才分开没多久,你怎么就找上门了?” 来人正是宣羽庭。 “哥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怕电话里说不清,所以就亲自登门来找你商量商量,没打扰你吧?别说,你这地方还真不错。” 宣羽庭探着脖子,来回的张望着。 我走过去挡在他的身前, “乱看什么呢?说吧,这么急来找我什么事儿?” 宣羽庭正要开口,他的目光忽然越过我看向了我身后的房间,脸上的表情也是变了变, “不对劲,那房间里有妖气!哥这就帮你去处理!” 丢下这句话,他便绕过我直奔房间而去,结果刚走到门口,一根钢鞭就甩了出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宣羽庭竟然没有躲,那沉重的鞭子照着他的脑袋就抽了下去。 情急之下,我忙打出一枚五帝钱,击中钢鞭,迫使它改变了方向,“啪”的一声响,钢鞭硬生生的抽在了地上。 我一把将宣羽庭拉到身后, “你傻啊,干嘛不躲?” 却见宣羽庭瞪着两颗眼珠子,花痴般看着房间的门口,一脸满足的说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抬眼看去,沐清已然是站在了屋门口,冷冷的盯着宣羽庭。 许是发现自己失态了,宣羽庭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型,走到沐清面前,嘴角一挑, “这位美人儿,哥看你体内妖气充盈,使用的又是玲珑鞭,莫不是与狐族有什么关联吧?怪不得有如此沉鱼落雁之容貌,瞧瞧你这惨白的脸,来,哥给你补补妆…” 说着话,宣羽庭便准备上手了… “啪!” 沐清抬手就是一巴掌,等宣羽庭反应过来时,脸上已是留下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我捂着嘴忍着不笑出声,而沐清则是径直走到我面前, “什么时候出发?” 第六十五章 出发鲜卑墓 “什么时候出发?”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沐清是同意我的提议准备和我一起去鲜卑墓了。 “明天出发。” 沐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回到了房间里。 自始至终,宣羽庭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沐清,他捂着脸,一步步的挪到我身边,小声问道: “小然弟弟,限你十秒钟之内,告诉我美人儿的名字、生日、家庭住址,有无兄弟姐妹,父母是否健在,快快快…” 我白了他一眼, “你真是死性不改啊,别扯没用的,你找我来干嘛?莫不是反悔不想和我去了?” “哥是那样的人吗?答应的事儿必定是说到做到,只不过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买些装备,我们下墓总不能什么都不带吧?最重要的是得采购一些法药,这可是你的专长,自然得来找你了。” “嗯,的确如此,那就别愣着了,我们这就走吧。” 说完,我便拉着宣羽庭往门口走去。 “哎…别着急啊,美人儿不是也要走吗,把她也带上,看看需不需要买些衣服化妆品什么的,没准下墓的时候用得着呢,钱我出。” “不用!!” 整整一天的时间,我都在和宣羽庭采购装备和法药,为了轻装上阵,我们买的其实并不多,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宣羽庭的名号真不是吹出来的。 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但他的确懂得不少,最要命的是他自己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都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 一路上他都在和我炫耀, “小然弟弟,除了画妆和女人之外,哥最喜欢的就是研究这些小东西,以后你也可以称哥为法术界的爱因斯坦…嗯…”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庭哥,咱们商量一下,你以后叫我小然就行,后面的弟弟就不要加了,听上去别扭…” “啧啧啧…” 宣羽庭咂了咂嘴,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 “长得这么嫩,还不让叫弟弟,真是浪费这张脸了…” …… 宣羽庭开车把我送回到了四合院,约定第二天早晨来接我。 夜色渐浓,三叔还是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去哪里厮混去了,我也懒得管他,走进院子,正看到沐清站在海棠树下抬头望着月亮… 见我回来,她收回了目光,随即看了一眼黑灯瞎火的西厢房,说道: “我去那里住吧。” 我摆了摆手, “不用,你就住我的房间,我去西厢房。” 我知道她性格倔强,于是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钻进了西厢房。 自打我住进四合院之后就没进过这间屋子,让我意外的是屋子里的生活起居用品也是一应俱全,我稍微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云清妍的电话。 “喂,清妍,明天我就要和宣羽庭启程去鲜卑墓了,和你打一声招呼。” “这么急啊?可惜我最近太忙,不能去送你了。” “那倒不必,你还是忙自己的事业吧,我们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 “那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回来的时候为你们接风洗尘…” 挂断电话后,我便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宣羽庭便来到了四合院,我们一行三人直奔宁城机场。 狸天没有身份证,为了让他能够顺利上飞机,宣羽庭特意准备了一个箱子托运,还和机场的一位美女领导打了招呼,这才同意我们托运活物。 可狸天有些不满了, “我可告诉你们,天儿爷我可不要被关进那个箱子,那不得被捂死啊?!你们休想…” “少废话…给我进去吧!” 不等狸天那把话说完,宣羽庭便直接把他塞进了箱子… 经过两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降落在了位于华夏北部黑城的辽塔机场,下了飞机后,我们先是打车来到了当地的一家租车公司,租了一辆越野车,然后便驱车四十公里来到位于黑城北部一个名为敕县的小县城。 住进当地的一家宾馆后,我们就在房间里开始商量这次的行动路线。 宣羽庭将一张提前准备好的地图铺在桌岸上, “黑城就是古鲜卑生活过得地方,而我们此行的目的地鲜卑墓,就在敕县东北方的远郊,那里是一片荒漠,地形不算复杂,我们可以开车直接到墓葬附近的一公里处。” 我盯着地图看了片刻,问道: “嗯,地形的确不复杂,你之前下过一次墓,墓葬入口处应该很了解吧?” 宣羽庭摇了摇头, “虽然这只是一处公主墓,但是规模也很大,如果从入口处下去,我们需要在墓中逗留的时间太长,不安全,所以我打算从这个位置下去…” 宣羽庭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这个位置是我一年前下墓时发现的入口,下去之后用不了多久就能直达墓主人所在的墓室,我们要找的法器和铜兽镜应该就在墓室附近。”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下,襄诚公主已经被制服,眼下墓中新的主人是谁我们谁都不知道,我上次下墓侥幸没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但不代表这次会同样幸运…” 我点了点头, “没错,现在的鲜卑墓很有可能既保留了原有的机关暗道,也出现了新的危险,绝对要比当初那十一个摸金校尉下去时更加危险,总之,我们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战前动员结束后,我们三人随便吃了些东西,然后在酒店里一直等到天黑,才开车向鲜卑墓进发,毕竟干的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还是晚上行事比较方便些。 宣羽庭开着车驶出敕县,路两边就渐渐的看不到什么的灯火了,没过多久,柏油路也变成了土路,我们在还算平坦的土路上行驶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彻底进入了寥无人烟的荒漠。 又走了没多久,荒漠中开始出现了零零星星的枯树,东一颗西一颗,很不成章法,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车紧挨着一颗树停了下来。 宣羽庭回头看了我和沐清一眼, “到地方了…” 我推门下车,伸了一个懒腰,刚要检查一下自己的背包,却忽然看到不远处走来一队人… 第六十六章 入荒地,巡夜鬼 我眯了眯眼睛仔细一看,走过来的的确是一队人。 诡异的是这队人走的笔直,身体不会因为路面的崎岖而上下颠簸,手中还都提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纸灯笼,灯笼里亮着绿莹莹的火光,像是在巡夜。 此时,宣羽庭和沐清也正准备要下车,我急忙走过去把他们刚刚推开的车门又分别摁了回去,然后冲二人使了个眼色… “你们留在车上,先别出来!把车灯关了!” “什么情况?” 宣羽庭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我向对面努了努嘴,两人顺势看去,这才发现了那诡异的队伍。 “你要小心!” 宣羽庭提醒了我一句,然后便关掉车灯安安分分的坐在了车上,沐清也没有多说什么。 能在深夜的荒漠里提着绿色灯笼列队而行的定然不是活人,周围几乎没有遮挡,想要隐蔽也是不可能了。 于是我快速从背包里摸出三张隐气符,分别帖在了汽车左右两边的门上还有车头,为的是隐去车内两人的气息, 我自己则是拿出一颗黑色的糖丸塞进了嘴里,只片刻的功夫,糖丸便融化成了糖水,在这一瞬间,我顿时觉得全身发冷,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这糖丸名为化阴丸,能够在短时间内完全压制体内的阳气以及两肩和头顶的三盏命灯,这样一来,我就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做好这一切后,我便迎着那提着灯笼的队伍走了过去… 可当我走近他们的时候,忽然发现一队人竟然全都不见了,唯独留下了几盏绿幽幽的灯笼原地悬停着。 我停下脚步,四下望了望,什么也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自己在没有开启天眼的状态下就发现了那只队伍,这就证明他们先前没有隐藏自己的鬼身,而此刻突然消失了,说明他们发现了我,因此隐去了身形。 而我要想开启天眼去寻找他们已经不现实了,自己好不容易通过化阴丸隐去了身上的阳气,若是在这个时候施法开启天眼,阳气泄露势必会暴露自己,那样的话就功亏一篑了。 想到这里,我便微微的低下了头,开始不动声色的用余光去观察周围的情况。 结果这一看,我就愣住了! 只见一张铁青的脸已经是紧紧的贴在了我的面前,由于距离太近,我反而看不全他。 只能看出这张脸上满是藏污纳垢的皱纹,下垂的眼角里布满了血丝,干裂的嘴唇像是被刀子划过一样,嘴边留着一把松松散散的黄胡子,是一只老鬼! 一般情况下,如果你在某一刻突然觉得身上不舒服,或者是凉飕飕的,但是又说不清道不明,那么在这个时候用余光看看周围,说不定会看到你不想看到的东西,这就是寻常人见鬼的一种方法,但请别轻易尝试。 看到这老鬼后,我没有妄动,而是继续用余光扫向一旁,果然,之前那些提着灯笼的人已经全部挤到了我的身边,一个个探着长长的脖子,像是看猴一样盯着我。 与之前那老鬼不同的是,其余的鬼全是清一色的女人,她们穿着长长的白裙,尖细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和鼻子,没有嘴,猛地一看还以为都带着面具… 老鬼围着我走了一圈,用鼻子左闻闻右闻闻,像只狗。 我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几秒钟之后,我发现自己即便不用余光也能看到他们,他们再次现出了鬼身,看来他们已经把我当成了同类。 “你是哪里来的…” 那老鬼终于是开了口,说话的声音十分嘶哑。 我伸手指了指身后, “我是从那里来的。” 老鬼咧嘴一笑, “…不管你是从哪儿来的,现在都不要再往前走了,从哪里来,就往哪里去…快些离开!” 我瞄了一眼这些鬼身上的衣着,灵机一动,说道: “各位行行好,我要是回去的话肯定会被鬼差捉了去,我不想去阴间,更不想去投胎,我想和你们一样留在这里,行吗?”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些鬼身上穿的都是十分老旧的长衫,看上去没有百年也有几十年了,说明他们死后逗留阳间的时间也是很长了,这种情况下还能安然无恙的来回嘚瑟,必然是受到了庇护。 “嘿嘿…跟我们走?你也配?你的死活与我们何干?况且我家主人十分忌讳外来者,别废话了,趁我没生气之前赶快滚!” 见他们如此不通情达理,我也只好单刀直入了, “你口中的主人可是栖息在前方的鲜卑墓中?” 一听这话,老鬼的脸当即就拉了下来,他重新打量了我一眼,眉眼间出现了些许的凶狠,他往前一步,忽然抬手甩出一根草绳,那草绳像蛇一样快速地将我的双手死死的缠了起来, “我改变主意了,既然你想来,那就来吧…” 说完,老鬼一拽草绳就要带我走,没想到他的手刚一用力,缠在我手上的草绳便“啪”的一声断了,顷刻间就碎成了无数的粉末被夜风吹散。 “糟了!” 我暗道一声不妙,那老头却是立刻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断掉的绳子,从嗓子眼儿里恶狠狠地挤出一句话, “你不是鬼!” 虽然我利用化阴丸压制住了体内的阳气和三盏命灯,但毕竟肉身是真实存在的,所以老鬼用的草绳是没办法带走我的,我千算万算却是没算到这一步。 见事情败露,我也不想在继续装怂了,索性笑了笑,闪出一步伸出右手食中二指点住了老鬼的鬼门,老鬼表情一掷,下意识的就要逃走,我沉声道: “敢动一下,我即刻戳穿你的鬼门,让你魂飞魄散!” 老鬼闻言,当即就不敢动了, “你…你是法师?” 我嘴角一弯, “演的我齁累齁累的,告诉我你的主人是谁?什么时候来的鲜卑墓?墓中现在是什么情况?!” 老鬼惊恐地望着我,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忽大忽小,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皱了皱眉,见周围的那几只女鬼并没有擅自围攻我,也有逃走,看得出来这老鬼是有一定分量的,于是手中稍一用力,食中二指便浅浅的戳进了老鬼的鬼门中。 “啊!” 老鬼惨叫一声,一下就瘫软在了地上,我低头俯视着他, “你说不说?” 让我没想到的是,老鬼居然忍着痛苦对我笑了起来… 第六十七章 引邪?宣羽庭的手段 老鬼咧着嘴,露出了满嘴的黄板牙, “嘿嘿…不管怎么样…你都得死…就像当年的那十个人一样…全得死,嘿嘿…” 我听得一惊, “你是说那十个摸金校尉?莫非在那个时候你的主人已经来到鲜卑墓了?” 老鬼没有再理我,而是张嘴断喝了一声, “不用管我,杀了他!!” 说完这句话, 他竟主动把脑袋用力往上一顶,我结成的剑指便“噗嗤”下一年捅穿了他的鬼门,一股鬼血喷涌而出,老鬼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之前围站在我周围的女鬼迅速向我靠拢,原本只有眼睛和鼻子的脸上“咯吱咯吱”的裂开了一条缝,一条条又长又尖的白舌从那缝隙中探出像尖刺一样抖动着像我刺来! 因为我就站在她们中间,想要躲是不可能了,于是我摸出一把朱砂向周围猛地一撒,那一条条尖尖的舌头一触碰到朱砂便立刻都缩了回去,有几根舌被朱砂腐蚀的“呲呲”的冒着黑烟! 我不想和她们耗时间,于是拔出青钢剑横向一扫,数只女鬼直接被拦腰斩断,剩下的一只转身就钻进了地下,我见状便摸出一张灵符拍在地面上,大喝一声: “起!” 接着掀起灵符,一道挣扎的身影紧紧地吸附在灵符上也被从地下提了起来。 我单手提着她,看着那张恶心的脸和不断舞动的舌头,胃里是一阵阵的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遇到一些长舌头,但是没办法,例行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你们这巡夜小分队除了你,其余的全都魂飞魄散了,你若是告诉我我想知道的,说不定我会考虑放过你。” “呃…呃!” 女鬼口中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呃…呃…啊!” 我皱着眉头, “看来是吞了水银坐化的,难怪烧了舌头不会说话…可怜呐…” 我摇头叹了一声,然后伸手刺破了她的鬼门,女鬼疯狂的摆动着身体,直到最后化成了一股黑烟完全散去了… 虽然她死的可怜,但是已经成了恶鬼,就决不能留! 看着满地的狼藉,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折腾了大半天什么消息的都没打探到,不过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我转身返回到了车里,把之前发生的一切与宣羽庭和沐清讲了一遍。 听完后,宣羽庭面露疑惑之色, “我父亲当年下墓的时候,墓主人襄诚公主还在,按道理来说这些后来的东西应该不清除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个老鬼会知道?莫非他原本是襄诚公主的人,最后倒戈了?” 我摇了摇头, “我之前就听清妍讲过,襄诚公主下葬时并未有老奴陪葬,而且那只老鬼穿的衣服也不是胡服,所以他和襄诚公主没关系。” 宣羽庭手托着下巴, “的确,这就奇怪了,总不能襄诚公主还在的时候就已经有别的什么东西潜伏在墓中了?” “不可能…” 一直没说话的沐清忽然开了口, “一座墓中绝不会容下两只为首的邪物,这样看来,似乎只有一种可能…” 她转头看向了我,我稍一沉吟,便马上脱口而出, “你的意思是那十一个摸金校尉中,有人在下墓的时候,为另外一只邪物引了路?” “你说的还不完全对,我的意思是有人特意把另外一只邪物带到了墓中,而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最终逃出鲜卑墓的那个摸金校尉,另外十个人的死也八成与这件事情有关。” 沐清的分析让我和宣羽庭都是一愣,宣羽庭立皱着眉头自语道: “月先生?没错,应该就是他,他是十一个人当中最懂风水之术和驱邪避煞之术的,一定是他!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过去我一直听我父亲说,这位月先生是他的好兄弟,他为什么会…”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不要想那么多,一切还是等我们下墓之后再说吧。” 我们三人各自整理了一下背包,然后便下车,由宣羽庭带路摸着夜色向前方走去。 大概行径了十几分钟,宣羽庭领着我们兜了几个圈子,这才停下脚步,他先是看了看戴在手腕上的机械手表,然后又跺了跺脚,接着又捧起一把土闻了闻, “应该就是这里了,你们都退后。” 我和沐清各自退后了几步。 “不够不够,接着退…” 在他的指挥下,我们又退后了十几步,这才停了下来,我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一马平川的荒地,没有任何遮挡,也没有特殊的标记,他是如何确定就是这里的? 我没有提出质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也正好确认一下这位通晓奇门遁甲机关术的少爷,本事到底怎么样? 宣羽庭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几十公分长可伸缩的空心铁管,看上去有点像洛阳铲,但却不是。 他把铁管先伸出几节,然后铆足了劲插进土里,用力往下压,随着插进土里的部分越来越深,铁管也被拉的越来越长,我目测了一下,地上和地下部分加起来,怕是也得有三米长了… 这时,宣羽庭又拿出了几个黑乎乎的东西,看上去有乒乓球大小,圆圆的,他把这些黑球一颗一颗的塞进了铁管,我能清楚的听到那些黑球顺着空心铁管“叮叮当当”的滑落到地下。 “呵呵…” 宣羽庭转头对着我和沐清邪魅的一笑, “好了各位,表演时间到了…请擦亮你们的眼睛,来见证这充满奇迹的时刻…” 说完,他点燃一根火柴,扔进了铁管中,然后便捂着耳朵兔子似的向我们跑了过来。 结果刚跑到一半,就听铁管中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原本平整的地面瞬间酒塌陷了一小块儿,震得宣羽庭踉跄了几步差点就跌倒,口中还在喋喋不休道: “哎呀卧槽!时间计算失误…” “狐然,快看…” 沐清忽然拽了拽我的胳膊惊喜的说了一句,我闻声看去,就见从铁管中竟然射出一道烟花在夜空中炸响盛开,紧接着地下又传来“砰”的一声响,又是一道烟花射向夜空… 接连几次,夜空中烟花不断,地面上却已经炸出了一个圆形洞口… 第六十八章 无头尸,黑铃铛 待烟花全部散去之后,周围再次陷入了一片的黑暗,我转身看着沐清,发现在黑暗中她的嘴角很难得的带着笑意… “喂喂喂!!!” 宣羽庭不满的走了过来, “美人儿,这烟花可是我放的,你怎么挽着他的胳膊啊?” 一听这话,沐清忙松开了手,脸上再次恢复了那不冷不淡的表情,只是没有说话。 我忍住笑,忙说道: “庭哥果然厉害,能在这荒漠的夜晚看到这么漂亮的烟花,我替沐清谢谢你喽…” 宣羽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本少爷不和你争,有的是本少爷表现得机会,来吧…还是看看这个洞口吧。” 我们三人全都围到了洞口前,这个洞差不多一米见宽,四周相对来说很平整,一个人上下绝对没有问题。 宣羽庭之前扔进铁管里的应该是特制的火药,看得出来,他不仅配置的药量恰当,定点爆破的功夫也是不一般,也就是从这一刻起,我便又高看了他一眼。 宣羽庭冲洞口里扔进去一个冷烟火,借着乍起的光亮,我仔细地看了第一眼,发现坑洞的上半部分是泥土,下半部分一块块的像是石头。 这次来鲜卑墓之前,我特意查阅了一些鲜卑族古墓的资料,按照记载,鲜卑族古墓几乎大部分是使用石头筑成的,与眼下看到的基本一致,也就是说这下面的确就是鲜卑墓。 宣羽庭拿出一块铁钩三下五除二的钉在地上,然后套上绳子, “一年之前我就是从这里下去的,墓顶也是当时被我炸开的,倒是省了不少事儿,我先下去,你们垫后。” 说完,他便干净利索的顺着绳子滑了下去…不多时,洞底便传来了他的声音… “你们两个也下来吧!” 沐清第二个下去,我则是特意在周围的土里埋下了几枚五帝钱,然后也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当双脚再次落在地上后,我发现两侧墙壁已经燃起了一撮撮的火苗,上前一看,墙壁上每隔几米都有一个马头的灯台,灯台里亮盈盈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借着一个个灯台散发出来的光亮,我发现我们所在的位置是一条狭长的向下延伸的墓道,整体结构都是用石头砌成的。 宣羽庭走到墙边伸手握住马头灯台轻轻一转,竟直接将灯台取了下来, “上次来我就发现,马头灯台里是鱼人油,可长明不灭,而且是能够取下来的,有了这玩意儿,我们这一路就不怕黑了。” “人鱼油?这世上真有人鱼吗?” 我好奇的问道。 宣羽庭摇了摇头,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别说是我,我父亲也没见过…” “有…” 沐清忽然开了口, “在东海的确有鲛人的存在,只是十分稀少,也是属于妖的一种…” 说到这里,沐清看向那一盏盏的马头灯台,接着说道: “所谓人鱼油,就是将活的鲛人用火一点点的烤死,是烤死,而不是烧死,鲛人在烈火的熏烤下会一点点的脱水发干,从身体里钻出油脂,这就是人鱼油。” 我听的头皮一麻,转头看向了宣羽,宣羽庭一愣, “看我干嘛?又不是我干的。” 说完,他转身就像墓道深处走去,我和沐清也紧跟了上去。 这是我第一次下墓,与电视和小说里不同的是,眼前的墓道就是笔直的一条,没有那么多的分叉路,安安静静没有任何的不妥,导致我越走反而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庭哥,这墓道怎么这么安静?你确定方向没搞错吧?” 宣羽庭白了我一眼 “安静点不好吗?非得有点异常你才…” “轰隆!!!” 宣羽庭的话还没说完,墓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搞得整个墓道似乎都跟着颤了一下,耳朵都震的生疼,没过几秒,一阵阵的尘土便缓缓的飘了过来… 我们立刻退后了几步,紧紧的盯着前方,等了好半天却是没再传来任何的动静。 “先别动…” 宣羽庭说了一句,然后半蹲在地上,把耳朵贴近地面听了起来。 “不对!有东西过来了…而且速度正在加快!” 话音一落,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响动,像是有不少的人正在踢正步,而且频率越来越快,我心猛的一沉,“锵”的一声抽出青钢剑死死的盯着前方,沐清也手握玲珑鞭没有丝毫的懈怠。 宣羽庭还撅着屁股趴在地上, “你们俩先别激动,容我再听听…” 我一阵无语, “还听个屁呀,我都看到了!!” 只见在距离我们十几米距离的墓道深处,一下涌出来十几个身披黑衣的怪人,这些怪人没拿任何武器,就那样挥舞着手臂向我们死命的跑了过来,虽然是挤在了一起,但是跑得很快,像一群蜈蚣,压迫感极强! 诡异的是他们的肩膀上血淋淋光秃秃的,全都没有脑袋! “我靠!这么多无头尸?!” 宣羽庭从地上“噌”的一下蹦了起来,而我已经手持青钢剑冲了过去,快要与他们碰头的时候,我先是洒出了一把糯米粉,无头尸被糯米粉一打,全身立刻被腐蚀,领头的当即就放缓了步伐,甚至停了下来不再往前冲。 我一愣, “竟然有神志?!” 趁着糯米粉还未散开,我当先上前甩出一根红绳套住站在最前面的无头尸的手臂往过一拽,直接把他拽到了身前,接着抄起青钢剑照着光秃秃的两肩中间就砍了下去。 随着一阵尸血的喷涌,无头尸当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我盯着他看了片刻,并没有发现魂魄逃出,说明不是鬼尸,但既然不是鬼尸,为何会有神志? 沐清走到我身边, “看他们脚上!” 我低头一看,每具无头尸的脚踝上都用黑绳拴着一个黑色的小铃铛,只是那铃铛不会随着他们的移动而发出任何响声… “难道是这些铃铛?” 这时,糯米粉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无头尸再次涌了过来,沐清抡起玲珑鞭猛地一抽,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无头尸抽成了两段,尸血四溅。 但是无头尸毕竟太多了,地方又狭窄,如果一只一只对付那就太麻烦了! 为了验证之前的判断, 我再次洒出一把糯米粉, 然后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叮铃铃…” 第六十九章 生死门!地盘九宫 “叮铃铃…” 系在无头尸脚踝上的黑色铃铛果然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动,无头尸顿时像接收到命令一样,立刻停下脚步向后撤去。 “还真是这铃铛!” 我嘴角一弯,回头喊道, “庭哥!” “都闪开!” 宣羽庭傲娇的轻喝一声,我和沐清赶紧给他让开场地,只见他快步上前,两只手轻巧的向前一甩,十几根银针便飞了出去! 还来不及眨眼,就听“啪啪”连续的几声,系在无头尸脚腕上的黑绳便同时断裂,铃铛也随之掉在了地上,看的我是目瞪口呆! 铃铛一掉,无头尸的动作立刻变得迟缓起来,我和沐清抓住机会冲过去,挥剑甩鞭,没多久便将剩余的十几个无头尸全部都斩杀。 墓道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一股股发臭的血腥味呛的我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我来到宣羽庭身边,称赞道: “不愧是你,针法真不错,是不是练过葵花宝典?” “信不信我拿针戳死你?” 我正了正色: “他们被铃铛操控,那必然有操控铃铛的人,我们得更加小心了。” 通过布满残缺尸体的地面后,墓道稍微变得宽了一些,走了没多远我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 “这里面还有水?” 我回头问宣羽庭,却见他也是满脸的诧异。 “不对,我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什么水啊?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大家多加小心吧。” 让我们奇怪的是,水声似乎就在耳边,可我们一连走了几十米远,却并没有见到一滴的水,渐渐地我们就开始习惯这种流水声。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远远看到墓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石门,而且门是打开的,从石门的后面透出来一股淡淡的光亮,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和沐清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宣羽庭,他皱着眉头,面露疑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石门后应该就是通往主墓室的甬道,不过看样子好像已经有什么东西先进去了。” 我微微一怔, “这么快就到主墓室了?” “那是自然,我炸出的通道本来就是在鲜卑墓的尽头,自然是快了,如果从墓葬入口下墓的话,即便是走上几个小时我们也无法到达主墓室。” 说完这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石门前的地面, “不过…看来我们是没那么容易通过石门的。” 一听这话,我和沐清也低头看了看,只见在地面上很不协调的出现了几条横纵交织的线,而这几根线正好形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九宫格。 最让我在意的是,在九宫格的九个方格之内,有些格子内是暗红色的,显然是被血染的,还残留着一些老鼠的骸骨。 宣羽庭阴沉着脸, “这九宫格应该是后来才出现的,我之前并没有见过。” 沐清走到我身边,淡淡的问道: “你怎么看?” 宣羽庭也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盯着九宫格和格子里的血渍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想了想,分析道: “这应该是地盘九宫中八门的排列方式。” “什么意思?” 两人异口同声道。 我从背包里取出一只朱砂笔,在地面上画出九宫格,然后在九个格子里分别做上标记, “你们看,按照地盘九宫中八门的排列,最上面一排从左到右依次是,杜门、景门、死门,中间三个是伤门、中五宫、惊门,最下面一排是生门、休门、开门。” “按照正常来讲,开、休、生三门是三吉门,死、惊、伤是三凶门,如果那些死掉的老鼠走开、休、生这三个吉门,那么它们应该是能活着通过才对,可面前的却不是。” 沐清凝视了片刻,说道: “嗯…看样子他们似乎是死在了三吉门。” 宣羽庭马上接过了话头, “按照这么分析,全都是反着来的,我们若是走死、惊、伤三凶门,就能正常通过了?” 我摇了摇头, “你想的太简单了,没看到最中间的中五宫吗?它就相当于是地盘九宫的磁场,能调节八门的开口运转,也就是说,地盘九宫中,没有固定的凶门或吉门,只要走错,必死无疑!” 就像是为了印证我说的话是否正确,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啧啧啧”怪声,我动了动耳朵,随即回身冲着墙角一抓,便抓到了一只老鼠的尾巴,老鼠扭动着身子不停的挣扎着。 “我靠!你太重口味儿了…” 宣羽庭嫌弃的躲在了一边,我没有理他,而是将这只活老鼠顺手扔到了九宫格里第二排最右侧的格子里,也就是惊门,更是凶门之一。 只见它刚落到惊门中,就扑棱着四肢要逃走,结果还没来得及挪动一步,惊门中便突然凭空散出了一股白气,白气瞬间包裹老鼠。 只听“啧啧啧”的几声惨叫之后,一只活生生的老鼠便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瞬间化成了一堆血淋淋的枯骨… 宣羽庭看的是目瞪口呆,他嘴角颤了颤, “这…吉门不行,凶门也不行,我们该怎么通过?九宫格面积也不小,我们也不可能直接眺过去…” 沐清沉吟了片刻, “不对,要想通过还是得选择吉门,只是因为有中五宫的存在,所以吉门和死门并不固定,而是随时在变化的,只要我们找到这一时刻吉门所在的位置,就能顺利通过…” 说到这里, 她转头看向我, “我说的对吗?”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有办法吗?” 我深吸一口气, “只能是试一试了…” 我缓步走到九宫格的旁边,低头观察了片,然后头也不回的问道: “庭哥,现在是什么时间?” 身后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了宣羽庭的声音, “23点整!” 23点也就是刚刚步入子时,子时五行属水,而在八门意象中唯有休门属水,也就是说此时的休门暂定为第一吉门,想到这里我便心一横,向着休门的位置迈出了腿。 可就在这个时候,沐清忽然拉住了我… 第七十章 崩盘!白胡子老道 “怎么了?” 我回头看着沐清。 她先是看了一眼九宫格,随即问道:: “你有几成把握?” “六七成吧…” “不行,六七成太低了,你应该清楚,若是走错一步,那脱皮腐肉的老鼠就是你的下场,为了一个法器,值得吗?” 我怔了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宣羽庭也面色凝重的走到了我的面前, “美人儿说的不错,为了一个法器,不值得搭上一条命,反正我父亲的死也发生二十年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去调查,最关键的是这种死法也太难看了…太丑了。” 我笑了笑,虽然我们是一只临时组建的的小队伍,但他们的话还是让我心中一暖,我刚要开口,宣羽庭又说话了, “哎?那只骚狐狸不是也在吗?不如…” “放屁!!” 狸天忽然从背包里探出了脑袋,瞪着眼珠子斥道: “天儿爷我可是听了半天了,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了,别闹了,好不容易来了,怎么能轻言放弃?我们抓紧时间吧,若是时辰一过,凶吉门的位置就又会发生变化,到时候就更加麻烦了,你们放心吧,我心里有谱,天儿爷你在边上等我,背着你太累,影响我的发挥。” 狸天儿白了我一眼, “少来这套!我还不了解你的心思?什么累不累的,你就是怕走错了凶吉门之后连累到我,天儿爷我可没那么傻,我必须要跟着你走,说不定关键时候还能救…”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便一把将他从背包里揪出来仍在了地上,然后背身后退一步,直接站进了九宫格第三排中间的休门之中! “狐然 !!!” 沐清、宣羽庭、狸天几乎是异口同声,然后就没了任何的动静,三人紧张的看着我,看着我脚下的方格,而我自己也是一动也不敢动,就那样僵硬的站在休门中,大气都没敢喘。 足足等了有十几秒钟,见还是没有意外发生,我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转身看第二排的门。 第二排分别是伤门、中五宫、惊门,中五宫为地盘九宫中的磁场,自然不能贸然踩进去,否则很有可能影响整个地盘九宫,万一发生错乱,那麻烦就大了。 而伤门和惊门从表面上看虽然都是凶门,但实际不一定,所以还需要我做出判断,之前是通过时辰所代表的五行判断,眼下却是不行了。 我低头沉吟了片刻,八门入九宫,伤门对应震三宫,惊门对应兑七宫,其中震宫为万物生发之地,按照常理来说不论其余七门如何变动,震三宫都是不会变的,想到这里,我便抬脚迈进了惊门之中。 沐清三人没再发出什么声音,想来也是怕干扰我,幸运的是这一次我又选择对了,只剩下最后的一排,最后一次如果选择正确,就可顺利通过地盘九宫,他们就能按照我的选择一起安全的过来。 想到这里,我的心便不由自主的兴奋了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了最后一盘的三道门… 可就在我凝神分析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沐清的一声提醒! “狐然小心!好像有东西过来了!!” 我闻言一惊,沐清是狐妖,修为也不俗,所以感知力要强于我们,我当即四下扫了一眼,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正前方的那扇半开的石门上,在这条墓道里,只有那个地方才有可能出现什么东西。 我全神戒备的盯着石门看了半天,结果什么也没有出现。 “当心脚下!!!” 沐清突然又发出一声提醒。 我急忙低头看去,却惊讶的发现,原本方方正正的方格正在一点点的被拉长,中间的两条横线也在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九宫格变成了三条细长的通道,像是跑道! “这…怎么搞的?!”. 一时间,我有些乱了方寸,但却不敢随便乱动,眼下我所站的是中间的通道,两边的通道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所以不能随便乱动。 宣羽庭见状,大声喊道: “别乱动,我这就过去把你拽回来!!” 说完,他便快步走了过来,我忙伸手拦住他, “不要过来!!” 宣羽庭当即愣在了原地,我一边注视着脚下的变化,一边说道: “地盘九宫应该是被中五宫破坏扭转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变化,我能感觉到八门的气息全部融入到了这三条通道里,生死门会随时变换,所以你们千万不要过来!” “呵呵…他说的不错…” 这时,一个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身看去,从那半开的石门中缓缓走出一个身披黑色道袍的白胡子老道,这老道怕是已经老到一定程度了,连眉毛都是白的,脸上的褶子仿佛能夹死苍蝇。 他左手高举着一个黑色的铃铛,右手托着一个罗盘,一脸得意的对沐清三人说道: “你们最好还是听这小子的话吧,贸然闯进来只能是找死,不过贫道倒是没想到这小子能破了地盘九宫,当真是有些能耐,呵呵…” 我缓缓地转过身子, “地盘九宫是你布下的?” 老道捋了捋长长的白胡子, “不不不…以贫道的实力还不足以布下这地盘九宫,贫道不过是留在这里守护九宫的而已。” 我皱了皱眉, “不是你布下的?那是谁?” “哼…” 老道哼了一声, “嘿嘿…你这是想套贫道的话?反正你也是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布下这地盘九宫的乃是…月先生。” “什么?!月先生?他果然活着?!” 宣羽庭直接抢过了话头。 老道撇了他一眼, “那是自然,月先生不仅活着,还活的很好!” “当年陪他一起下墓的那十个摸金校尉是被他害死的?!!” 面对宣羽庭的这个问题,老道只是眯了眯眼,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话锋一转,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是送你们去地狱的时候了…” 话音一落,老道口中开始念念有词,紧接着左手拨动罗盘,右手摇响铜铃… “叮铃铃…” 随着铃铛的响起,我忽然觉得脚下一沉,低头看去,当即就愣住了… 第七十一章 三道修罗场 只见在我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层浓浓的白雾,雾气只存在于我所站的通道中,没过了脚踝,而在那雾气中似乎是有一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我的脚踝让我无法动弹。 不论怎么用力,双脚就是纹丝不动。 一阵阵寒意顺着双脚缓缓的流遍了全身,我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手上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冰晶,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脚是被冻住了,身体也在迅速变得僵硬… “嘿嘿…” 白胡子老道捋着胡须仰头大笑着, “三道修罗场,这还仅仅是第一道,冰道场!不过也只是开胃小菜而已,小子!你的命…贫道收下了…” 说完,他高举手中的铃铛再一次摇了起来,随着“叮铃铃”的响声,一道中的冰雾瞬间井喷般涌了出来,我的身体迅速被包裹,我暗道一声不妙,眼珠刚转动一下,上下眼皮便结出了一层冰。 没多久的功夫,腿和上半身也被冻住,并且冰层正在快速的往上蔓延,相信要不了多久我脑袋也会被彻底冻住,到时候自己真就成了这冰道场的一座冰雕了。 白胡子老道得意的看着我, “小子,贫道不会让你糊里糊涂的死去,所谓三道修罗场,就是地盘九宫的演变阵法,一道冰道场,二道火道场,三道修罗道场。” “而那冰道场中的冰雾非一般的冰,它不仅能冻伤你的肉身,还能直接作用在魂魄上,只要你的三盏命灯被冰封,不仅人死,魂魄也会成为这三道修罗场的祭物,永远困在其中永世不得超生!嘿嘿…” 听着他那令人厌恶的笑声,我的心也一点点的沉了下来。 “呵呵…” 这时,宣羽庭忽然冷笑一声, “白毛老头,如果你一会儿死了,一定是因为你那张破嘴,话太多了…” 话音一落,我猛然看到宣羽庭快步来到三道修罗场之外,单手从腰间一摸,竟然抽出一把枪,然后面露邪笑对着我身后的白胡子老道就开了一枪! 我心中大惊,心说这小子从哪找来的枪?最关键的是那老道奉月先生之命留守墓中看管地盘九宫,明显就不是活人,别说是手枪了,就算是把导弹找来怕也是对他无用啊! 可出于好奇,尽管脖子已经僵硬到了极点,我还是奋力的转过头去朝老道看去。 却见老道握着铃铛的手被什么东西“啪”的一声猛然击中,他手中的铃铛应声掉落,一团红色的粉末随之炸开,老道闷哼一声,连连后退了几步,而那只手已是血肉模糊! 我呆了呆, “这是…朱砂?那把枪里的子弹是…朱砂??” 几乎就在同时,我身体上的冰开始快速融化并且消退… 宣羽庭冲我一笑,然后吹了吹枪口, “聪明啊,不愧是我宣羽庭的队友,别墨迹了,快出来吧!” 我尝试着抬了抬腿,虽然发僵发麻,但好歹可以挪动了,于是我奋力抬脚向外跑去。 “哼!休想活着出去!!” 白胡老道忽然怒喝一声,只见他捡起铃铛刚要摇响,宣羽庭已经“啪啪”的又打出两枪,但这两次白胡老道早有准备,所以都没有击中! “你们以为三道修罗场只是靠摇铃吗?大错特错了!!” 说完,他甩掉铃铛,竟然将另外一只手中的罗盘扔进了三道修罗场里,罗盘掉落的一瞬间,就像是落进了沼泽中一样,只眨眼的工夫便完全融进了道场中! “糟了!!!” 我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赶紧抬腿跨进了旁边的那条通道中,可就当我准备把另外一条腿也跨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晚了,另一条腿被再次出现的冰雾冻住,而且比之前冻的更快更严重。 我心下一惊,急忙摸出一张红符贴在了自己的脑门,然后收回腿盘膝坐在地上,专心念动咒语催动红符来阻挡冰雾的侵蚀。 与此同时,一道白影快速从我身边掠过,直奔白胡子老道而去,我扫了一眼,正是沐清! “嗯?!” 白胡老道先是疑惑了一声,随即从腰间抽出一把发黄的拂尘照着沐清就扫了过去,沐清面色一寒,单手握住拂尘的尘尾,另一只手闪电般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竟然只用一招就制服了那老不死的! 老道一脸惊愕的看着沐清, “你…你究竟什么人?” 沐清没有回答他,而是冷声说道: “把罗盘从三道修罗场中召出来!” “嘿嘿…罗盘入道场,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召它出来,有了罗盘,三道修罗场便可自行运转,道场会随时演变,不见三魂不散场,你们三个正好是三道亡魂,都等死吧…嘿嘿!” 沐清表情微微一变, “那你就去当第一道亡魂!” 说完手中猛地一甩,将白胡老道丢进了道场中! 就在这时,道场开始自行演变,寒冷的冰雾顿时化作了炽热的火焰,一缕缕冲天的火焰从道场中喷射而出,宣羽庭和沐清都被逼退了数米之远! “啊!救我!救我!!!啊!!” 随着一阵阵凄惨的叫声,白胡老道立刻化成火人,在道场中不断地挣扎扭曲,直到最后灰飞烟灭没了任何动静,过程极为凄惨… 烈火焚烧魂魄之痛,单是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却也是不敢分心,因为额头有红符护着魂魄,所以火道场中的烈火都被逼出了身体一米开外,可毕竟是火场,高热已经让我有些受不了了… 我的身体因为灼热而开始发抖和痉挛… “狐然!!!” 沐清和宣羽庭同时喊道。 罗盘入道场,冰道场、火道场、修罗道场就只会出现在我所在的通道中,另外两条通道已然是安全了,所以他们两人能够顺着另外两条通道来到离我近一些的地方,但也不能靠得太近,否则会引火烧身! “你们…别…别过来…” 我艰难的说了一句,之前的红符已经快要失效,我只好哆哆嗦嗦的又拿出一张红符贴在额头之上,结果符纸上的符文没有任何的反应,而我的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看来以我现在的状态,想要再驱动红符已然是不太可能了… “这…怎么办呐?!” 宣羽庭焦急的问道,不等沐清回答,一直没说话的狸天忽然开了口, “我来…” 第七十二章 天儿爷下场 听到这个声音,我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取出两张黄符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既然已经没有能力驱动红符,那就只能用黄符暂做抵挡。 黄符一贴,道场内的火苗立时退后了半米之远,我趁机抬头望向场外的狸天, “别…别闹了,罗盘入道场,不见三魂不散场,你想成为第二道亡魂吗?” 狸天罕见的正经起来, “天儿爷我自然不会成为第二道亡魂,你也不可以…” 说完,他转头望向宣羽庭,用毛茸茸的爪子指着之前罗盘落入道场的位置说道: “小子,你有没有办法暂时驱散那个位置的火苗?让我进入道场?” 宣羽庭愣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整条墓道都是用石头砌成的,唯有地盘九宫这个阵法附近都是泥土,月先生虽然厉害但也不是仙人,三道修罗场再厉害也不是仙阵,罗盘定然不会无故消失。” “我猜它定然是在地下,只要你让火苗能够暂时退避,我就能把罗盘挖出来,到时候毁掉罗盘,阵法自然就能破。” 宣羽庭迟疑了一下,先是抬头看了看我, “可是…” “别可是了,救人要紧!” 沐清忽然打断了他的话,随即手中扬起玲珑鞭,照着道场中猛地一抽,就听啪的一声厉响,聚拢的火焰瞬间被抽散了一小部分! 沐清趁势将玲珑鞭甩了出去,玲珑鞭翻转着盘聚在道场之中,周围的火苗立刻被驱散一部分,但也仅仅是一小部分,绝对无法让一个成年人靠近… 狸天趁机飞身跳入道场,正好落进玲珑鞭所在的位置… “天儿爷…!” 我艰难地喊了一声,他距离我不过数米之远,却隔着重重地烈火,无法靠近半分。 因为一时我的分心,导致符咒受到影响,一股火苗像是觉察到了符咒薄弱的地方,当即扑腾着向我的脸窜来,我心神一凛,摸出一枚五帝钱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向迎头扑来的火苗打了出去。 “噗”的一声,五帝钱打散火焰不知道落到了那里,我侥幸逃过一劫。 这时,耳边传来了狸天的声音, “你小子闭嘴,专心念咒驱散道场里的火护着自己,等着天儿爷我亲自救你!一会儿就好!” 丢下这句话,他便抬爪拼命地挖了起来… 宣羽庭见状,当即又开出三枪,朱砂弹打在狸天周身,立刻让靠近的火苗再次退避三舍。 三道修罗场虽然是法阵,但布阵者本人月先生没有亲自控阵,而是依靠白胡老道手中的铃铛和罗盘驱使,白胡老道为鬼,那么阵法自然是靠邪气作为支撑。 如此一来,不管是五帝钱还是朱砂,都能对阵法衍生出来的烈火有驱散的作用,但也只能驱散外侧且是极小范围的… 没多久的功夫,狸天便挖出了一个洞,但似乎并没有发现罗盘的踪影,熊熊烈火中,我看着他矮小的身子一点点的钻进洞里,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宣羽庭依旧在向洞的周围打着朱砂弹, “这到底能不能行?实在不行就让骚狐狸先出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别到时候既得救小然,还得救骚狐狸!” “庭…庭哥说的没错,让天儿爷先出来,千…千万不能白白送死!” “你闭嘴!骚狐狸的话没听到吗,你先专心护好自己!” 宣羽庭对我喊道。 旁边的沐清看了看我, “还是要让他试一试,不仅是为了救你,还有一点是要让三道修罗场停止继续演变,你经历了冰道场和火道场,如果转为修罗道场,那就更棘手了!” 就在这说话的功夫,我忽然觉得周围的火苗比之前旺了不少,温度也猛地提高了许多,我额头上的两张黄符“哗啦哗啦”的响个不停,马上就要完全脱离… 我抬头望了一眼,眼前尽是向我扑来的火焰,就像是一条条面目狰狞的火龙,沐清和宣羽庭冲过来的身影被完全遮挡,这是道场演变前的迹象,马上就是修罗道场了。 “完了…” 我暗自叹了一声,自己已经没有一丁点的力气再去施法,只能任凭额头上仅剩的黄符被热浪冲掉,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把脑袋垂了下去… “罗盘?!!!” 昏昏沉沉中,宣羽庭的一声惊呼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我再次睁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的火苗似是瞬间小了不少,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道场之外飞奔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道人影,可此时,身下却是忽然一空,一下就没了任何支撑,毫无防备之下我直接向后一仰跌跌撞撞的摔了下去,不知道落向了哪里…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跟我来…” 我身子微微一颤,立刻就清醒了过来,缓缓睁开眼睛,周围却是一片的漆黑,我能感觉到自己身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这种遭遇似曾相识,仿佛又是一个地洞… “狐然…你没事儿吧?” 是沐清的声音。 “我没事,这是哪儿?” “刚才的火道场马上就要演变成修罗道场了,千钧一发的时候,狸天找到了罗盘,毁掉之后阵法失效,但好像同时启动了一个机关,阵法所在的地面发生塌陷,你就掉下去了。” “原来是这样,你怎么也下来了?庭哥和天儿爷他们呢?” “他们在还在上面,应该不会有危险,先别说那么多了,前面好像有出口,我们从这密道里先爬出去再说。” 她轻轻的拽了一下我的手,让我感知到了所要前进的方向,我当即不再啰嗦,活动四肢跟在她身后向前面一点点的爬去。 因为空间狭小,身上又经历过冰冻火烧之痛,所以我的动作比较缓慢,也没有办法挪动背包取出照明的东西,所以只能摸着黑缓慢前进… “沐清…” 我忽然忍不住叫了一声。 “嗯?”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她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记得了…” 第七十三章 十口棺材 再一次听到这个答案,我无奈的笑了笑,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不知道爬了多长时间, 我和沐清终于出了狭长的地洞,来到了一个还算宽敞的空间,因为周围太黑,所以几乎什么也看不到, 我从背包里找出一根香烛,点燃后第一时间来到离自己最近的墙壁前。 果然也找到了几个马头灯台,我赶忙用香烛点燃灯台里的人鱼油,这才将漆黑的空间照亮了一些。 我环视了一眼,这是一个比较宽敞的墓室,让我和沐清意外的是,墓室里竟然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排棺材,我揉了揉发紧的眼皮,数了一遍,整整十口棺材。 这十口棺材十分普通,一看就不是襄诚公主的陪葬棺材,通常情况下,像她那种身份,陪葬的下人是没有资格用棺材的,若是与她亲近之人也不会用如此简陋的棺材。 这样一来,就只有一种解释,这十口棺材是后来才被放进来的。 我绕着棺材走了几圈,心中产生了一个念头,随即回头看向沐清, “你说这十口棺材里装着的会不会是当年死的那十个摸金校尉的尸体?”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通过十这个数字而联想到的。 沐清没有急于回答我,而是走到第一口棺材前, “猜是没用的,倒不如直接打开看看。” 说完,她便上前准备推动棺盖。 我急忙拦住她,然后取出一个小瓷瓶,从瓷瓶里倒出一些用法水浸泡过的龙涎草递给了沐清, “把这些龙涎草揉碎塞进鼻子里,可抵御棺材里的尸气。” “我不需要…” “放心吧,这些草都是特殊处理过的,入鼻即化,不会影响你的颜值…” 说完,我当着她的面揉碎龙涎草塞进了鼻子里,沐清盯着我看了片刻,虽然还是有些犹豫,但还是照做了。 做好准备后,我和她一起去推棺盖,随着“轰隆轰隆”的一阵闷响,不算太重的棺盖被缓缓推开了,几股浑浊的尸气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我随手打出一张灵符,用来吸收那些尸气,虽然有龙涎草,但毕竟是密闭的空间,还有九口棺材需要依次打开,到时候墓室里的尸气浓度会加深,我也不敢保证龙涎草能否完全抵御,所以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见尸气吸收的差不多了,我和沐清走上前低头看去,棺材里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副白骨,骨架完整没有任何的损伤,一眼看不出是怎么死的。 我的目光慢慢移动,发现在尸骸旁边摆着一把生锈的洛阳铲和一支坏掉的钢笔…我皱了皱眉,沉吟道: “应该就是摸金校尉没错了…” 沐清点了点头,伸手指着棺材内壁一大片潮湿的痕迹,面露不解的说道: “你看这里的湿渍,难道棺材泡过水?可是他们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这些潮湿的痕迹为什么还存在?” 我用手摸了摸那片湿痕,结果刚一触碰到,就立刻感觉到一股冰冷,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好像之前在三道修罗场中体验, “这应该是冰道场中的冰雾造成的…” 沐清望着我, “你是说这个人死在了三道修罗场中的冰道场?” “应该就是这样,他被冰雾封死,后来直接放入棺材,冰融化之后浸湿了木棺,所以才会留下这散不去的湿渍…” 说到这里,我又来到旁边推开第二口棺材的棺盖,然后是第三口、第四口…直到将前面九口棺材全部打开之后,我终于是没有再继续开棺的欲望了。 棺材里的全部是摸金校尉,看得出来为他们下葬的人多少还是考虑了一些个人情谊,所以才会把他们生前的贴身之物也陪同入棺。 与我猜测的一样,每个棺材里都有这样的湿渍,足以说明中这些人全都死在了冰道场中,他们虽然是经验丰富的摸金校尉,但毕竟不是法师,所以撑不过冰道场也在情理之中。 我深吸一口气, “按照白胡老道所说,三道修罗场是月先生布下的,那么杀害这十个摸金校尉的凶手自然就是月先生了,这个人还真是狠呐,只是不清楚躺在棺材里的哪一个才是庭哥的父亲。” 沐清走到最后一口棺材前, “宣羽庭的父亲是通宵奇门遁甲的高手,与别的摸金校尉肯定有所不同,与他一起下葬的贴身物品中一定有什么能直接判断出他身份的东西,所以我们还是打开最后一口棺材再做判断吧。”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前面九具尸体的贴身物品的确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这最后一口棺材里说不定真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们。 想到这里,我和沐清便上前一同推开了第十口棺材的棺盖… 开棺之后,我像之前一样,拿出灵符准备先吸收从棺中散出来的尸气,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棺中竟然没有丝毫的尸气,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快步走上前低头看去,结果就愣住了! 棺材里虽然也有大片的湿渍,但是并没有尸骸!是一口空棺! 我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没有尸体,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任何物品。 “怎么会是空棺?” 沐清沉吟道: “棺材里有湿渍,证明原本是有尸体的,只是后来不见了…” 一句话提醒了我, “也就是说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有人盗走了尸体,还有一种…尸体自己爬出棺材离开了?” 第二种可能虽然我没有直说出来,但我相信以沐清的聪明才智也能猜出来,这最后一个人很有可能没有死!而这个人说不定就是宣羽庭的父亲。 一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大了,原本是来找一件趁手的法器的,但眼下似乎被卷进了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阴谋当中。 “美人儿!!小然!!!” “美人儿!” “小然!” 这个时候,一阵阵呼喊声从墙体后传了过来,虽然很不清晰,但我还是听到了,我急忙把耳朵贴在墙壁上… “是庭哥和天儿爷的声音…” 第七十四章 钻水虫!纸人追魂 我本想大喊几声,试图与墙体外的宣羽庭和狸天取得联系,但是正要张嘴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把手凑到面前一看,是一滴透明的液体,像是水,但是有点粘。 “我靠!” 我大骂一声随即抬头看去,却见在我头顶的正上方,黑压压的墓室顶上竟然趴着一个人! 这人像壁虎一样四肢紧紧的扒住房顶,脑袋却是朝下,在下垂的长发中隐隐约约的露出了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是一个女人! 她的眼睛眯成了柳叶形,鼻子尖尖,嘴却张的很大,那透明的液体正是从她漆黑的口中滴下来的。 “你大爷的!还真是口水啊!!” 似是知道我已经发现了她,那披头散发的女人身子向上缩了缩,然后猛然松开四肢,张着嘴朝我扑了过来,我顺势单手结成法印拍向了那东西的脸! “啊!!” 女人怪叫一声,直接翻身倒在了地上,我极度嫌弃的甩了甩手,她的的脸黏黏糊糊的,别提多恶心了。 这时,那女人扭动着脑袋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四肢着地紧贴着地面,抻着脑袋直勾勾的盯着我。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她的身下全是水渍,身上还在滴滴答答的滴着水,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一样。 我皱了皱眉,目光从四面的墙壁上一扫而过,然后缓缓挪到墙边用手一摸,果然从墙体的缝隙中正在向外渗着水,因为水流很小,所以我之前和沐清都没有发现。 我猛然想起之前在墓道里听到的流水声,难不成这座鲜卑墓里的真的有水? 一念至此,我便对旁边的沐清说道: “需要速战速决,要不然这间墓室一会儿就会被水淹了,到时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沐清没有说话,而是一步窜出去提玲珑鞭凌厉地一抽,那女人立刻像蛤蟆一样高高跃起,蹦到了墙壁上,沐清接着横扫一鞭,这一下狠狠地打在了女人的脑袋上。 就听“噗”的一声响,女人脑袋立刻开花爆浆,像苍蝇似的被打死在了墙上。 她刚要回身,我忽然发现又有几滴水从房顶滴下来,抬头一看,从她头顶的墙缝里竟然又挤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我看的吃惊,这东西从墙缝里出来时还薄如纸片,但完全钻出来后又恢复成了正常肉身的比例,也就是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我知道了她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不敢耽搁,在那女人扑向沐清前赶伸手打出一枚五帝钱,直接洞穿了她的脑袋。 女人“噗通”一下跌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便化成了一摊黑色的浓血,沐清盯着浓血面露疑惑之色,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走上前,解释道: “是一种被饲养的水鬼,法师把她们都叫做钻水虫,除了游弋在水中之外,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钻墙入缝,是一种很少见的鬼…” “一般都是被邪修的法师豢养用来守护墓主人和陪葬品的,虽然修为不算高,但是对付摸金校尉是足够了。”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钻水虫有向水的习性,如果这里的水越积越多的话,一定还会有大量的钻水虫从墙缝里出来,到时候就算我们不被淹死,也得被累死。” 沐清点了点头, “可是这里四处封闭,墙体渗水湿滑,我们该怎么出去?” “让我想想…” 这间墓室之前肯定是有出口的,但是对方把十口棺材送进来之后,说不定已经将门封死,想要通过正门出去是不可能了。 可是如果第十口棺材里的人真的是自己爬出去的,那么这里定然还会有别的出口。 一个我们谁都想不到的出口,而且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宣羽庭的父亲,或许这样的出口只有同样精通奇门遁甲机关术的宣羽庭才能发现。 就在我盘算着该怎么办的时候,从墙体后又传来了宣羽庭和狸天那模模糊糊的声音… “小然!!美人儿!!!你们在哪儿啊?” 我顿了顿,总觉得这次的声音似乎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些,而且之前的声音是从左手边的墙体传来的,这次是右手边的墙体。 想到这里,我立刻拿出手机照向右手边的墙体,最后果然在上半部分,发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缺口,看上去有两块方砖摞起来那么大,而且那个缺口没有水渗出! 沐清也看到了缺口, “缺口这么小,就算是狸天也钻不进去,更别说是你我了。” 我笑了笑, “我可没说要钻出去…” 沐清一愣, “什么意思?” 我没有说话,而是从背包里找出一张方形红纸,开始折起了纸人,同时对着那个缺口喊了一嗓子! “庭哥!!天儿爷!!别乱走了,我们在这儿!!!” 不多时,便立刻传来了他们的回应… “小然!!是你吗??你在哪儿??” \"是我!!你们别乱走了!!等着我!!\" 后面他们再说什么我就听不清了,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我的目的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就在附近,不要乱走。 这个时候,纸人也折好了,我拿出一小盒金粉,用小指沾着金粉为红色的纸人涂上了眼睛,见沐清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我便解释道: “金粉原本是用来画紫符的,现在用它点睛,一般的游魂就无法靠近它了。” 说完,我将纸人平躺着放在地上,然后点住它的眉心,口中念道: “纸人开,素人骇,形神追窍邪魅在,子时聚,丑时拆,念汝虚名自归来!起!” 咒语念罢,我快速松开手指,原本躺在地上的纸人忽然“腾”的一下立了起来,我立刻结成剑指向上一挥,纸人便奔着那缺口钻了进去,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沐清愣了半晌, “你是想用纸人传信?” “不错,这是纸人追魂术,原本是要写上被追魂者的生辰八字才能锁定对应的魂魄,但眼下我们没有生辰八字,所以它会寻着生魂的气息一路追出去,追到谁算谁,但愿能够找到庭哥他们…” 第七十五章 绝望地墓室 看着纸人飘进了缺口中,我的心反而开始紧张起来,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沐清还没有放弃寻找其他出口,她依然在一圈圈一寸寸的摸索检查着墙壁,只可惜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此时四面墙壁渗出的水已经没过脚踝,而且越聚越多… 我看着她的背影, “不用再找了,还是节省些体力吧,留着一会儿对付钻水虫。” 谁知道我的话刚说完,对面的墙壁上便挤出了一颗人头,沐清第一时间发现,直接抽出玲珑鞭将那还没完全钻出来的人头打爆。 “你确定纸人能找到宣羽庭他们吗?” 沐清回头问我。 “不确定,只能碰碰运气…” 说到这里,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犹犹豫豫的问道: “现在我们两个都被困在这里了,搞不好用不了多久就得双双死在这里,不如趁这个时候好好聊聊。” 沐清缓步走到我身边, “你想聊什么?” 我见她似是有所动摇,于是忙问道: “为什么不管是法师还是鬼妖尸灵都想得到你身体里的那个宝贝?那究竟是什么宝贝?” 沐清定定的看着我, “等我死的那一天,说不定会告诉你,或者是你死的那一天,也可以…” “不是吧…至于这么狠毒吗?不过眼下的情况,你我很有可能都得死,所以你不妨考虑…” “轰隆!!!” 我的话刚说到一半儿,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响动,连地面感觉都颤动了几下,我低头一看,地面上汇聚的水出现了一层层的波纹… 紧接着就是一阵“咔嚓咔嚓”铰链转动的声音,我赶紧把耳朵贴向墙壁… “是墙体里的动静,这后面有铰链!” 我兴奋地说道,第一感觉就是宣羽庭遇到了纸人,他已经开始想办法救我们了,并且墙后有铰链,这就说明他一定发现了机关。 可下一秒发生的情况却是让我彻底傻住了! 只见我和沐清对面的墙壁忽然开始缓缓移动,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压了过来! “我靠!不是吧!!” 我惊了一声,但墙体挪动发出的“轰隆”声直接盖过了我的声音,沐清快步上前伸开纤细的双手抵住墙壁,试图阻挡墙壁的挪动,我也忙走上前使出吃奶的劲儿死死的用肩膀扛住! 可那毕竟是重如千钧的墙体,凭我们两人如何扛得住,我一边用肩膀扛着,一边抬头望了望墙体上的洞,那是我们之前来到这间密室的洞,似乎只有那个地方能够躲避! 于是我立刻跑过去尝试着爬了几次,但因为墙体太滑无处着力,根本就爬不上去。 “沐清!” 我喊了一嗓子, “快!站到我的肩膀上爬到洞里!!” 沐清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洞迟早会被墙体遮挡,到时候也是一死!” “管那么多干什么?能活儿一会儿是一会儿!总比被挤成肉饼强吧?快!你先上去!” “那你怎么办?” “你上去之后再拉我上去!!” 眼看着墙体离自己越来越近,空间也越来越小,虽然还有十口棺材能帮助抵挡一会儿,但我知道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想到这里,我便跑过去把她拉到墙边,然后蹲下指着自己的肩膀, “快!别浪费时间了!!” 沐清不再说话,抬脚踩在我的肩膀上,我直起身子用力往上一推,沐清敏捷的一跳,双手稳稳地扒住了洞的边缘,接着用力一撑,顺利的爬进了洞里。 “快!把手给我!” 沐清回身喊道。 我急忙伸出手,沐清探下身子也把手伸了下来,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左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低头看去,一只披头散发的钻水虫死死的咬住了我的腿! “你大爷的!!” 我抬手结成法印拍在了她的脑袋上,就听“咔嚓”一声响,钻水虫的脑袋向后一仰直接断掉了。 “小心!!” 沐清惊呼了一声。 我抬头一看,脑袋直接就懵了,只见数不清的钻水虫纷纷从四面狭窄的墙缝里拼命地挤了出来,乍一看上去,还以为是墙壁上一下长出了无数的白蘑菇,密密麻麻,看的我一阵的恶心! 我低头看了看地面,因为墓室两边的墙壁越来越近,所以水全都聚集在了一起,已经是没过了我的膝盖,所以才会一下涌出这么多钻水虫。 她们纷纷跳进水中向我游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的对沐清说道: “别担心…我能对付…能对付…” 我快速从背包里找出一大包朱砂,全都倒进水里,然后用力搅动水面,让朱砂迅速扩散,钻水虫感受到了朱砂的味道,全都不动了,有的甚至爬回到了墙壁上… 但也有个别不怕死的想我扑来,我只好分心去对付! “墙体快压过来了!别管钻水虫了,快过来!!” 沐清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一看,对面的墙距离自己不过一米之遥,两边的墙体也只剩下了不到三米的距离,十口棺材开始被一点点挤的支离破碎,发出“咔嚓咔嚓”木头断裂的响声。 我淌着水来到墙壁下,准备用最后的时间爬到墙上的洞里。 可此时墙壁上爬满了钻水虫,根本就不可能过去… 这时,一根钢鞭甩了过来, “抓住玲珑鞭,我拉你上来!!” 我紧紧的握住玲珑鞭,沐清用力往上一拽,我顺势一跃,身子刚离开水面,爬在墙上的钻水虫便蜂拥着向我扑了过来,再次把我扑进了水里! 但钻水虫并没有因此放过我,而是顶着被朱砂腐蚀的痛苦向我聚拢过来, 我急忙翻身出水,摸出一枚通体黑色的印章,正是都天杀鬼印, “都天大法王,请出来镇丧!破!” 随着一声厉喝,我将鬼印抛与头顶,鬼印上谛听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红光,紧接着便“噗通”砸入水中,不知道压碎了多少钻水虫的脑袋,一时间水里鬼血横流… 而此时,墙体已经挪到了我的身前,两边墙的距离已经不足一米,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了… 于是回头望了望墙壁上洞口里的沐清,却猛然发现在洞口被墙体挡住的一瞬间,她竟纵身跳了下来! 看着重新站在我身边的沐清,我忍不住大声喊道: “你疯了?!!” 沐清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拉着我紧紧的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我呆呆的看着她,就在这时,一个贱贱的声音忽然从我们头顶传来, “瞧瞧…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第七十六章 手拉手!大难不死 “瞧瞧…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听到这句话,我先是一怔,随即抬起了头,只见宣羽庭半蹲在一个之前没有出现过的洞口处,正一脸玩味的看着我,狸天则是踩在他的肩头。 只是他身上的黄毛已经被烧掉了大半,成了黑乎乎的燎毛狐狸… “发什么愣啊?你们死不了拉!哈哈…” 狸天大喊了一声,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离自己不过半臂远的墙壁,此时它已经完全停了下来。 “你大爷的,你们总算是来了!” 宣羽庭笑着放下一根绳子把我和沐清全都拽了上去,我们蜷缩在墙壁上一个窄小的通道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即便有些拥挤,可在我看来却是宽敞的不得了。 宣羽庭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即从身上摸出一张发黑的纸人,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小子命大啊,多亏了这张纸人,要不然…”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我知道他的意思,我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墓室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打开通道的?” 宣羽庭挑了挑眉毛, “最开始我们听到了你的呼喊,就没敢走远,正好这个时候纸人从墙缝里飞了出来,骚狐狸一眼就看出纸人的眼睛是用你的金粉画的,所以就断定你们一定在这赌墙后面…” “于是我就开始检查这堵墙,最后果然发现了一道暗藏的机关,只是这机关比较复杂,是极其少见的乾坤阀…“ “多了我就不解释了,说白了就是想要打开这条密道,就得先让对面那堵墙压过来,当墙体压到一定程度后,墙体内的机扩才会被激活,通道才能打开。”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庭哥,那你觉得这个乾坤阀眼熟吗?” 宣羽庭一愣, “什么意思?” 于是,我将墓室内十口棺材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宣羽庭听的是目瞪口呆,过了好半天才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我父亲有可能还活着??” 我点了点头, “这只是我和沐清的猜想而已,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不过我有点疑问,如果你父亲当年真的是金蝉脱壳,那这个机关一定是他布下的,他一个人办得到么?” 宣羽庭低头想了想, “的确,即便是墓中有鲜卑族留下的机关底子,我父亲也不可能独自完成,在我看来,如果墙体有现成的机扩和铰链的话,至少得是在两人通力合作的情况下才可能办到。” 说到这里, 宣羽庭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激动地笑意, “不管怎么样,这乾坤阀是只有我父亲才会布置的机关,他一定还活着!一定!” 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我的心情顿时也没那么沉重了,我是真心地为他感到高兴! “哎呀!!!” 这时,狸天忽然叫了一嗓子。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 “天儿爷?你怎么啦?” 狸天抬起发黑的爪子,指着我的手, “你们的手…” 我愣了愣,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我和沐清的手竟然紧紧的抓在了一起… 沐清见状,慌忙的松开了手,我则是摆手道: “你们别瞎想,我刚才是为了拽沐清上来才…才那什么的…你…你们…” “你你你…你什么你?” 宣羽庭眉飞色舞的打断我的话, “这都从墓室上来多长时间了,还抓着手?当我们傻啊?老实交代,刚才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墓室里,你和美人儿…都干什么了?” 我实在是懒得搭理他,转而看向狸天, “天儿爷,之前在三道修罗场里,真是谢谢你了…” “切…婆婆妈妈的…你小子要是真有良心,就赶快给我介绍一只母狐狸,别的说啥都是扯淡。” “放心!一定给你介绍!” 我笑了笑,把一身黑毛的狸天抱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这才和沐清、宣羽庭向密道外走去。 出了密道,终于回到了墓道里,我向旁边看了看,地上还保留着之前塌陷的样子,废土砂石堆得满地都是,我不禁感到一丝侥幸,在这种情况下我和沐清竟然安然无恙,实在是走了大运。 宣羽庭笑了笑,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别愣着了,前面就是主墓室,那扇半开的石门一直等着我们呢,快去看看吧…” 说完,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在背包里翻找出了他的化妆包, “这种高光时刻,哥自然是得补补妆了,美人儿,你要不要也补一下?哥亲自为你服务,免费的。” 沐清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一行人等他墨迹完之后,这才走进那扇半开的石门。 一走进主墓室,就看到四周的墙壁上所有的马头灯盘都燃着火光,把整间墓室照的十分透亮,一幅幅逼真的壁画在颤动的火光照射下,更是显得栩栩如生。 我不由得走近看了看,壁画上一群身着粗布胡服的下人簇拥着一位身穿华贵红色胡服的女子一步步向着猎场走去,想必这上面的就是襄城公主了。 描绘的应该是襄诚公主观赏狩猎的场景… 我不自觉的想起了之前在墓碑楼见到的襄诚,与壁画上的她相比,仿佛更接地气更真实一些,想来历史所记也不一定都是真实的呈现。 我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转身看向墓室正中间的一口棺材。 宣羽庭走上前绕着棺材走了一圈,说道: “这是一口松木棺材,涂着贵族漆,上有鎏金泡钉十二枚,的确配得上襄诚公主的身份,不过襄诚公主的鬼魂已经离开,里面的尸体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我歪着脑袋看了看, “鎏金泡钉完好,尸体应该还在,不过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来盗尸体,你去找你的铜兽镜,我找我的法器,到手之后我们就撤!” “不用找了…” 沐清忽然说了一句,她手指着松木棺材的棺盖, “铜兽镜就在这里。” 我和宣羽庭闻言一愣,急忙凑了上去,就见在棺盖的正中间果然镶嵌一块手掌大小的铜镜,铜镜四周雕出了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野兽,兽脸狰狞,与柔和的镜子配在一起竟然一点都不突兀… 宣羽庭难言兴奋的伸出手缓缓的靠近铜兽镜… 第七十七章 棺中和尚 “别着急!” 我上前拦住了他, “这镜子镶嵌在棺盖上,会不会有什么说法?” 宣羽庭缩回了手, “好小子,挺有心眼儿啊,不过放心吧,我已经查过了,铜兽镜是襄诚公主生前所用,传闻是她最喜欢的器物,死后她的父亲伏岂亲自把铜兽镜镶嵌在了她的棺盖上…” “试问一个父亲又怎么会把女儿心爱的物件儿当做机关来放置呢?” 沐清摇了摇头, “那可不一定…与女儿心爱的物件儿相比,女儿的尸身以及尸身下葬后的安宁才是更重要的,如果有人打襄诚公主尸身的注意,那么利用铜兽镜布下机关就不足为奇了。” “奥~” 宣羽庭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不愧是美人儿啊,果然想的周到,既然如此,那我就再研究研究…” 我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可真是女性之友啊…不过我现在顾不上管他,毕竟自己的法器还没着落呢,这才是我此行来的真正目的。 想到这里,我就开始绕着诺大的主墓室一寸寸的检查起来,可是我足足绕了三圈,除了一些我不感兴趣的陪葬品之外,根本就没看到什么趁手的法器。 “三叔不会是诓我呢吧…” 我手托着下巴沉吟着,失望之意慢慢的袭上了心头。 “好了!” 这时,宣羽庭突然拍了拍手, “我已经仔细地检查过了,这面铜兽镜的确是连着一道机关,不过连着的应该是开启棺盖的机扩,所以如果我取下铜兽镜,最多就是棺材打开而已,不会有其他的问题,怎么样美人儿?我能打开了吗?” 沐清盯着棺材看了片刻, “你若是想打开,打开便是,不用征求我的意见。” “那好,既然美人儿不反对,那我可就要动手了…” 宣羽庭上前一步,把手轻轻地放在了铜兽镜上,先是凝神等待了片刻,然后便弯曲手指果断的一扣,就听“啪嗒”一声,铜兽镜就被他拆了下来… 他手拿铜兽镜一下都没有挪动,我则是屏住呼吸紧紧的盯着棺盖,里面果然传来一阵“哗啦哗啦”机扩开启、铰链转动的声音。 随着最后“咔嚓”一声响,整个棺盖都跟着颤动了一下,然后就没了任何动静… “呼…” 过了好一会儿,宣羽庭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我说什么来着…没有问题,这下你们都放心了吧。”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虽然无奈,但好在是没发生什么意外。 我笑了笑,向他走了过去, “来,让我也欣赏一下你的新化妆镜…” “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来吧…和哥一起把玩把玩…” 说着话,他也向我走了过来,可就在这个时候,我无意间瞟了一眼他身后的棺材,猛然发现棺盖似是抖动了一下! 我心头一沉, “庭哥!快过来!!” 宣羽庭愣了愣,像是猜想到了什么,赶忙回头看向棺材,几乎就在同时,原本扣在棺材上的棺盖忽然“砰”的一声被一团黑气掀了起来,沉重的棺盖硬生生的砸在了毫无防备的宣羽庭的胸口! 宣羽庭当即喷出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庭哥!!!” 我飞奔到到他身边,见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胸前沾满了鲜血,我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我赶忙探了探他的鼻息,好在还有呼吸…于是掏出一个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这个时候我才抬头看向棺材,被十二个鎏金泡钉钉死的棺盖竟然就这样被掀开了,躺在里面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棺中的黑气散去一部分之后,但见一只干巴巴的手从棺材里缓缓伸出扶在了棺沿上,我定睛一看,那铁青的手上爬满了清晰可见的黑色血管,甚至能看到黑血在血管里缓缓地流动。 而被那只手扶过的棺沿竟然留下了一道青色的手印,上面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女人的手,我敢断定躺在棺材里的定然不是襄诚公主的尸身! 沐清来到我身边, “好浓的尸气!” 我点了点头,从身后抽出青钢剑, “我来对付这东西,你去把庭哥拉到一边。” 沐清一怔,刚要说话,我又补充道, “安顿好庭哥之后你再来帮我,去吧…” 她看了我一眼,随即拽着宣羽庭向墙边走去。 而此时,棺材里的东西“腾”的坐了起来,“咯吱咯吱”的把脑袋转了过来,我仔细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这东西光着青黑的脑袋,头皮上是一道深深的疤痕,皮肉外翻,想来应该是他死时候的致命伤! 他身上披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袈裟,看打扮竟然是个和尚! 目光缓缓下移,见他的脸上也布满了黑色血管,皮肤皱的像是枯死的树皮,一双黑洞洞的没有眼珠的眼睛深深的陷在眼窝里,发黑的口中犬牙交错,看这样子,尸变至少有几年了! 就在我打量他的时候,和尚抬起双手猛的一撑棺沿,直接从棺材里蹦出来“砰”的一下直挺挺的落在了我的面前!荡起了满地的灰尘! 只见他身子微微向前一倾,下一秒就窜到了我的面前,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干巴巴的手已然是朝我胸口猛击了过来,我当即抬起青钢剑横在身前! “砰”的一声闷响,干手拍在了剑锋上,我被震的退后了几步,握着剑的虎口也是震得生疼! 和尚没有丝毫的喘息,身子一斜再次冲来,我冷哼一声,抄起青钢剑照着和尚的脑袋猛劈了下去,和尚脚下一顿,抬起两只手硬生生的夹住了剑锋! 我瞪了瞪眼睛,立刻松开青钢剑转身绕到他的身后,同时摸出一根红绳死死的勒住他的脖子用力向后一拽,就听“咔嚓”一声,脑袋直接向后折了过来! 和尚扭动着脖子嘶吼一声,张嘴就要咬我,我连忙后退几步躲开,同时摸出一张红符贴在了的他额头上,口中念道: “我有一间房,半间租与转轮王,酉时射出一线光,世间邪祟不敢挡!破!” 第七十八章斩杀!尸气入眼 咒语念罢,见符文猛然一亮,一道红光从中射出“噗嗤”一声洞穿了和尚的半张脸,一大股黑色的尸血瞬间迸射而出! “嗷!!!” 和尚仰头嘶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摇摇晃晃了半天竟然低着头没有倒下! 我心中一沉,这可是用红符所画的灭尸符,乃是三叔从一位“高人”手中所学,又特意传给了我,换做一般的僵尸早就爆头而亡了,但眼前的和尚竟然只是破了半张脸,看来他并不是一般的僵尸! 想到这里,我便快步冲过去抄起青钢剑刺向了他那半张脸! 和尚猛然抬起头,徒手握住剑锋向后一拽,青钢剑带着我直接被拽到了他的身前,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嗯…!” 我闷哼一声,想要掰开他的手,却是根本就使不出劲儿,情急之下我从背包里摸出一把糯米粉照着他脸上的伤口撒了出去。 糯米粉本就对僵尸有压制的作用,再加上他脸上的伤口,效果应该会更佳! 果然,糯米粉刚落下,便荡起了一股腥臭的黑烟,和尚嘶吼着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 我猛烈地咳嗽了几声,正要上去补刀,就见一条钢鞭从和尚身后甩来卷住了他的脖子,是玲珑鞭! 沐清紧握玲珑鞭向后一拉,和尚立刻仰着头向后倒在了地上,但他扭动着尸身想要再站起来,沐清却已经半跪着用膝盖死死的抵住了他的脖子,接着又掏出匕首照着和尚的脑袋刺了下去! 没想到和尚忽然张开嘴用那交错的犬牙死死的咬住了匕首,沐清一击不成,用力抽出匕首正要来第二下,和尚的鼻子里忽然涌出一股尸气! “小心!!!” 我忙冲上前,可那浓郁的尸气像是有生命一样直往沐清的眼睛里钻! 沐清立刻丢掉匕首痛苦的捂着双眼,和尚趁机甩掉缠在脖子上的玲珑鞭,手呈刀状直插沐清的面门! 我一步跨过去将沐清拉到身后,险而又险的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沐清!你没事儿吧?!” “我的眼睛…” 沐清用手捂着双眼,我能看到一道道黑色的液体顺着她的指缝流了出来,我的心“咯噔”一下! “把手拿开,我看看…” 沐清颤抖着把手挪开,趁着和尚还没爬起来,我凝神看向沐清的眼睛,可这一看我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的眼睛几乎是变成了两个黑色的窟窿,看不到眼珠和眼白,还不断的往出渗着黑色的液体… “我会不会瞎…” 沐清的声音有些颤抖。 “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瞎!” 我从背包里取出一块红布用力扯成长条状,随后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液体洒在布条上,又小心翼翼的把布条缠在了她的眼睛上。 “嗯!!” 沐清痛苦的轻哼一声,身体立刻开始发起抖来。 “这里面是法药,能够帮你拔出眼睛里的尸气,可能有些疼,你忍着点儿!” 这时,狸天从背包里蹦出来化成了人形… “天儿爷,你帮我看着沐清和庭哥,我去对付和尚!快!” “好!” 狸天应了一声,扶着沐清向墙边走去。 我则是回过头去,已经面目全非的和尚再次站了起来,他稍稍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阵“咯吱咯吱”如骨头断裂的声音。 “呼…呼…” 他胸前起伏的很明显,我心中狐疑,一只僵尸怎么会做出呼吸的动作? 就在下一秒,和尚的肚子忽然扁了下去,口中却是变得鼓鼓囊囊,像是含了一口气,我先是一愣,恍然之间就明白了什么。 于是我忙摸出三张灵符,而此时,和尚忽然抬脚向我快步冲了过来,就在快要靠近我的时候,他张开嘴怒吼了一声! “嗷!!!” 与此同时,一大口浓到化不开的尸气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如乌云般直奔我而来,我一口气打出手中的三张灵符,口中开始念咒。 灵符飞到尸气之中,符文陡然一亮,周遭的尸气立刻被吸进了符纸中,而那和尚也已然咆哮着冲到了我的面前,我快速闪开一步握紧青钢剑狠狠地插进了他的腰腹中! 和尚摇头大声嘶吼起来,转身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胸口,我“噗”的吐出一口血,顿时觉得像是被车撞了一样,五脏六腑都要被拍碎了,而脚下却是一动未动! 我咬牙拔出青钢剑又照着他的胸口刺了进去,尸血顿时喷的我全身都是,和尚则是猛烈摇摆着尸身,张开嘴怒吼起来。 我看准时机,摸出五帝钱直接塞进了和尚的口中,随即双手接引,大喝一声: “破!!” 就听“砰”的一声闷响,和尚的嘴立刻变得四分五裂,身体也开始抽搐不止,我从他胸口拔出青钢剑,冲着脖子直劈而下,那已经烂成不像样子的脑袋瞬间被砍了下来! 我紧紧的盯着那摇摇晃晃的身体,直到他彻底倒下之后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 不远处的狸天不确定的问道。 我捂着胸口, “不…还差一点…” 说完,我走上前用符火点燃了和尚的尸身,通过之前的一战,我知道眼前的这只僵尸道行不浅,我不确定掉了脑袋的他还会不会重新站起来,所以烧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熊熊的烈火之中,尸身果然又扭曲着挣扎了一段时间,但最后还是被烧成了一堆灰烬… 我来到沐清身边,发现系在她双眼上的红布已经附着了一层浓浓的尸油,那是尸气太浓而形成的。 “得再换一块红布…” 我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取下红布,沐清的眼睛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漆黑了,但还是看不到眼珠和眼白,我叹了口气,为她换上了一块新的红布。 自始至终,沐清都没有说一句话,任由我来回摆弄,此时的她看上去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丫头… “你还真是偏心啊…我明明也受伤了、” 这时,宣羽庭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我转头看了看他, “你醒来的还真是时候,我之前喂你吃过一颗药丸,那可是三叔千金不卖的,所以我知道你肯定死不了…” 第七十九章 癞头禅师 宣羽庭从地上爬起来,凑到我身边, “千金不卖?真的?” “那当然了。” 宣羽庭笑了笑, “美人儿怎么样了?” “钻进她眼睛里的尸气太多,需要不停的吸出来,不过我这里剩下的法药已经不多了,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要是拖得时间长了,我担心真会出什么问题。” 我一边说一边收拾背包准备撤离。 可这时沐清忽然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的法器呢?不找了?” 我摇了摇头,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找什么法器?我现在已经后悔把你带来了,本来是想让你躲避追杀的,没想到差点害你丢了性命…” 沐清沉默了片刻, “如果就这样走了,岂不是白白牺牲了那么多?” “无妨,保住你的眼睛才是最重要的!况且也不算白白牺牲,庭哥拿到了铜兽镜,也知道了他父亲可能还活着的消息,有了这些就不虚此行,好了,我们赶快走吧!” 我不容质疑的说道。 沐清没有再多说什么,我扶着她站了起来,一行人来到主墓室的石门前正要离开,身后忽然想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各位施主请留步…” 我们全都是一愣,同时回头看去,却见在棺材旁飘着一道模糊的身影,竟然就是刚才的那个和尚,而且他的头上也是有一处明显的伤疤。 “我靠!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看哥亲自了结你!!” 宣羽庭乍乍呼呼的掏出枪就要扣动扳机,我伸手拦住他, “先别急,那是一只亡魂,不是僵尸,先看看再说。” “阿弥陀佛…” 和尚宣了一声佛号,飘身来到我们面前,我将沐清护在身后,紧紧的盯着他,不得不说现在的他要比那僵尸慈眉善目多了。 “各位施主可是破了三道修罗场?” 我闻言一愣,先是看了看同样惊讶的宣羽庭,然后才问道: “大师是如何知道三道修罗场的?还有…不知大师的法号是?” “生前法号已无需再提…” 说完,他指着自己头顶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疤, “你们可叫贫僧癞头禅师…” “癞头禅师?” 和尚点了点头, “你刚才问贫僧如何得知三道修罗场,呵呵…答案很简单,贫僧就是死在了三道修罗场中的修罗道场。” “修罗道场?” 宣羽庭惊了一声, “莫非禅师您扛过了冰道场和火道场?” “不错,贫僧拼着性命熬过了前两个道场,最后却无力扛过最可怕的修罗道场。” 这时,狸天也凑了过来, “禅师,那修罗道场里究竟是什么样的?” 不等癞头禅师回答,我便先开了口, “自古以来,死在三道修罗场里的法师和邪物不计其数,传闻他们死后魂魄无法入阴间,全都被困在了道场中,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最后一个修罗道场里定然是聚集着大量怨气深重的亡魂。” 癞头禅师赞许的看了我一眼, “正是如此,所以贫僧相信凡是进入修罗道场的几乎没有可能活着出来…” 听到这里, 我重新打量了癞头禅师一眼,我自己是经历过冰道场和火道场的,自然是知道其中的可怕。 他能扛过去足以说明道行不简单,再联想到之前他尸身所化成的僵尸,不由得让我对他的身份产生了好奇,癞头禅师似是猜中了我心中所想,他飘身来到我面前,重重的叹了口气, “哎…贫僧当年游历四方,无意中发现这座鲜卑墓中有些不同寻常,出于好奇便独自子下墓,不成想却是误入地盘九宫而彻底送了性命,之后魂魄被扣棺中,肉身被炼制成僵尸,哎…” 我心中恍然, “不知禅师是否知道是何人所为?莫非还是那位月先生?” 癞头禅师摇了摇头, “我虽与那人有过短暂的交手,但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不过贫僧看得出来,他精通风水之术,且心思缜密,实力不俗乃世间少有,只可惜他心思太过毒辣,留在世上必将成为一大祸害。”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顿时升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于是问道: “禅师,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想要我们去做?” 癞头禅师笑了笑, “贫僧方才无意中听到你们的谈话,得知你想得到一件趁手的法器,贫僧可帮你指条明路,只是有一个条件…” 我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沐清, “不好意思禅师,我朋友受了伤,已经没有时间再耽搁了,所以…” “什么条件?” 没等我把话说完,沐清忽然开口问道。 癞头禅师转而看向沐清, “很简单,在那棺中有一串佛珠,乃是贫僧的遗物,希望各位能辛苦一趟帮贫僧送还到千罗山千罗寺,到时候千罗寺自有一番心意表示。” 沐清面无表情的应道: “我答应你,法器呢?” 癞头禅师那无神的眼中立时闪过一丝欣喜, “好,贫僧相信几位施主不会食言,你们要找的法器就在棺中襄诚公主的尸身之下,与那串佛珠存放在了一起。” “啊?” 宣羽庭失声道: “就在棺材里?禅师,你不会是忽悠我们吧?”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走到了棺材前,探着脖子往里面看了又看… “喂!快过来!还真有东西啊!!” 虽然眼睛被红布遮挡,但沐清还是把头抓到了我的方向,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看看?放心,既然是我答应的,到时候佛珠就由我送到千罗寺,这次你又救了我,就当是我还你的人情。” 我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快步走到棺材前低头一看,棺材里果然还有一具骸骨,应该就是襄诚公主了,而在她的身下也的的确确压着一个破旧的黄缎布。 黄缎布鼓鼓囊囊的,好像包裹着什么东西。 宣羽庭小心翼翼的挪开骸骨,我弯下腰把黄缎布取出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这时,所有人都凑了过来,我轻手轻脚的展开黄缎布,刚展开到一半,就出现了一串油亮的佛珠,这应该就是癞头禅师的所托之物。 我将佛珠交给宣羽庭,自己则是将黄缎布完全展开,一把泛着寒光的剑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第八十章 赤麟!驱尸气 我怔了怔, 立刻拿起那把剑仔细端详起来… 此剑利如寒星,锋芒逼人,剑柄铸着黑色的麟纹,纹中透着暗暗的红色,黑红交织,看上去亦正亦邪。 最关键的是我能明显感觉到剑锋之内蕴藏着一股强大的驱邪之气,幸亏我现在已经不会被法器反噬,要不然还真就无法轻易靠近。 “禅师,这剑叫什么名字?” 癞头禅师先是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此剑名为赤麟…” 一听这话,宣羽庭当即就跳了起来,他凑到癞头禅师面前,一脸惊愕的问道: “啥玩儿意?赤麟剑?你逗我们玩儿呢吧?” 癞头禅师不说话,只是微微地笑着。 我狐疑的看向宣羽庭, “庭哥…你知道赤麟剑?” 宣羽庭没有解释,而是揽着我的肩膀小声嘀咕道: “小然弟弟,我们做个交易吧,我用我的铜兽镜换你的赤麟剑怎么样?” 我听的一愣,见我不说话,宣羽庭又补充道: “哥再送你一张桃园会馆的年卡,三百六十五天免费玩儿?变着花样玩儿怎么样?” “啪”的一声响忽然传来,宣羽庭当即捂着屁股原地乱蹦起来,口中乱叫个不停,我回头一看,沐清手握着玲珑鞭,淡然的吐出两个字, “不换…” 不知道为什么,玲珑鞭明明抽在了宣羽庭的屁股上,可我自己的屁股竟也莫名其妙的有些发紧… “别闹了庭哥,快说说,赤麟剑到底什么来头。” 宣羽庭捂着屁股,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姑娘,先是偷偷地撇了沐清一样,这才说道: “传闻阴司的掌管者酆都大帝座下有三名弟子,为两男一女,三人都是历经千劫万难之后成为阴司的阴神,而这把赤麟剑便是他的大弟子历劫之时的贴身法器!当然这只是传说,我一直都是当故事听。” “嘶…” 我倒吸了一口气,问癞头禅师, “禅师,这把剑究竟…” “不必问那么多,机缘到了,一切就皆有可能,多余的话也不需要再讲了,记着答应贫僧的事…” 丢下这句话,癞头禅师的魂魄便化成一缕青烟钻进了那串佛珠之中。 我和宣羽庭以及狸天都是看的一愣,狸天指着佛珠诧异道: “什么意思?他不是让我们送佛珠吗?他自己怎么也钻进去了?” 宣羽庭在狸天的狐狸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傻啊!这不明摆着吗,什么送佛珠,他就是让我们把他送回千罗山,上当了!” 我把赤麟剑收了起来, “既然收了剑,不管是什么,我都会亲自送去千罗山,这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到时候就不用你们跟着了,毕竟是因为我才答应的他,好了,不要在耽搁时间了,我们快走吧。” 说完, 我便扶着沐清向墓室门口走去… 当我们回到地面上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回想这一晚上发生的还真是九死一生。 在车上的时候,我为沐清又更换了一块红布,她的双眼虽然好转了一些,但是仍然没有彻底拔出尸气,还需要进步一的治疗。 如果三叔身边在的话,治疗沐清的眼睛肯定不是问题,但眼下这是不现实的,只能靠我自己了。 为了不再耽误时间,宣羽庭飞快的把车开回到了敕县的宾馆,回到房间后,我把沐清扶到床上,然后交代宣羽庭帮忙去宾馆的厨房找一些锅底灰和一碗鸡血,最好能再搞一些活的钻地龙。 按道理来说,即便我们是顾客,厨房也是不会随便给我们这些东西的,但来宾馆的第一天我就发现厨房有个小姑娘一直在对宣羽庭抛媚眼,所以我相信只要他愿意,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趁着这个工夫,我从背包里取出银针,分别扎进了沐清眼睛周围的几个穴位,用来减缓尸气的蔓延扩散。 大约十分钟之后,宣羽庭右手捧着瓷罐,左手举着海碗,脖子上挂着一个麻袋满脸不爽的回来了。 我连忙把东西接到手中清点起来,瓷罐里是活的钻地龙,海碗中是鸡血,麻袋里是锅底灰… “可以呀庭哥,还得是你啊!” 宣羽庭白了我一眼, “要不是为了美人儿,我会去出卖自己的色相吗?你瞧瞧这些恶心的东西,哎…不行不行,我得去洗澡了…” 我感激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碗,将十几只钻地龙放进瓷碗中,接着用烛火烘烤,待钻地龙都变干之后,倒入鸡血、锅底灰和糯米粉。 搅拌完之后接着用烛火烘烤,等里面的混合液体变成糊状之后,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沐清,准备好了吗?可能会有些疼。” 沐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把她眼睛上的红布条摘了下来,然后让她把眼睛睁大,我则是用木勺盛起一勺药膏准备涂抹在她的眼睛里… “慢着!” 狸天忽然叫了一声,然后蹦到我的肩膀上, “小然,你有把握吗?这些法药掺在一起劲儿可大着呢,可别出了什么差错!” 不等我说话,沐清先开了口, “不要紧,如果横竖都是瞎,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就让他试试吧。” 听她这么一说,狸天便不再言语了,我稍微缓了缓,然后将药膏快速地涂抹在了沐清的眼睛里! 刚一接触到药膏,沐清的身体便猛得一哆嗦,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我不敢耽搁,又盛起一勺药膏涂抹在了她另外一只眼睛里! “啊!!!” 沐清终于忍不住惨叫一声,两只眼睛瞬间流出了两行黑乎乎的液体,她纤细的手下意识的握住了我的胳膊,指甲则是直接扣进了我的肉里… 我没有躲闪,任由她抓挠,可下一秒她便没了任何动静,已经是昏死过去了,我手中不停, 把剩余的药膏涂抹在了她的眼皮上。 就在这个时候,狸天忽然神秘兮兮的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 “小然,机会难得…要不要趁这个时候检查一下沐清体内究竟有什么宝贝?” 第八十一章 镜中的背影 “小然,机会难得…要不要趁这个时候检查一下沐清体内究竟有什么宝贝?” 我诧异的看着狸天, “现在?怎么检查?” 狸天鬼鬼祟祟的四下望了望,随即凑到我耳边,低语道: “佛珠里的和尚你忘了吗?他是鬼魂,能够上沐清姑娘的身,让他帮忙看一下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也不会对沐清姑娘带来什么伤害。” “和…和尚能答应吗?” “怎么就不能答应?你别忘了他可是委托咱们送他回千罗山,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任务,顺便让他帮我们做点事儿有什么问题?你赶紧做决定,若是沐清姑娘醒了,可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狸天显的很着急… 我回头看了看昏迷的沐清,直到这个时候,她的手还有意无意的放在了自己的腹部,看的出来那个东西对她真的很重要。 我叹了口气, “还是算了吧,这样不好,毕竟这次在鲜卑墓里她同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也算的上是我们的同伴了,不能这么对她。” 狸天还想说什么,我摆了摆手, “不要说了,就这么定了,现在最关键的是治好她的眼睛,其余的还是先不要想了。” 见我如此坚持,狸天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而这时,沐清的身子忽然动了动,然后轻轻的呼出一口气,便又没了动静。 狸天眨了眨狐狸眼睛,一脸紧张的问我, “她…她不会全都听到了吧?” 我耸了耸肩, “白天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慌什么…” 狸天瞪了我一眼,表示要去宣羽庭的房间躲躲,然后便撒丫子离开了。 沐清一直昏睡到了晚上,虽然还是没有醒,但眼睛周围的黑青已经退散了不少,药膏结成的痂也开始一点点的脱落,每脱落一小块,我都要捡起来用符火烧掉。 毕竟药膏吸收了大量的尸气,虽然已经结痂,但也是极度危险的东西,如果不管的话,等我们离开后,别人住进来说不定就会被尸气感染,搞不好就会发生尸变,那样的话可就是大麻烦了。 待结痂的药膏完全脱落后,我见沐清还是没有醒,便犹犹豫豫的用手轻轻撑开她的眼皮,仔细地看她的眼睛,我发现里面的尸气已经完全不见了,这才把心放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门突然被推开,我回头一看,见宣羽庭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我见他情绪似是有些不对,忙问道: “怎么了?” 他先是看了看沐清,然后把我拽到一旁,从身上翻找出那面铜兽镜,神秘兮兮的说道: “你猜我发现什么了?”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发现什么了?” 宣羽庭用手挡住镜面, “刚才洗完澡,我想着用这铜兽镜照一照,结果在镜子里没有看到我自己,而是看到了别人!” 我一愣, “看到了别人?” 宣羽庭把扣着镜面的手挪开,我顺势对着镜面看了过去,结果却是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镜子里既没有我,也没有站在我身旁的宣羽庭,而是出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 那是一个用石头砌成的封闭空间,墙壁上镶嵌着一个又一个马头灯盘,灯盘里燃着微弱的火光… “这是鲜卑墓的主墓室!”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宣羽庭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往下看。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面,此时在镜面中的墓室里出现了一个背影,因为距离太远,所以看得不太清楚,但能看出是个腰背挺直的男人,根据他的动作来判断,岁数应该也不大。 这人穿着过去的老式衣服,正肩扛着一个又一个人往墓室外送去,这些人中有男有女, 我深吸一口气,问宣羽庭, “你有没有看清他扛出去多少个人?” “我看了好几遍了,十个人!” 我惊讶看着他, “看了好几遍了?还能回放?” 宣羽庭白了我一眼, “回放个屁!是这镜子一直都在重复出现这个画面,这铜兽镜没那么简单,它似乎不是普通的装饰镜,而是一件法器,而且能够记录一些过去发生的事儿,但一定是通过某种方法做到的,我还需要仔细地研究研究。” 我点了点头,又看了一遍镜中的画面,沉吟道: “难道这个年轻的男人就是月先生?被他扛出去的那十个人是那十个摸金校尉?” “很有可能!” “那你能不能确认哪一个是你父亲?” 宣羽庭叹了口气, “我看了好几遍,但因为距离太远,他们下墓时的穿戴也差不多,所以看不出来哪个是我父亲…” 我皱了皱眉, “当初陈公原对我讲过,这十一个摸金校尉下墓是为了盗墓中的冥器,可后来只拿出来了青璃铜心镜,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你知不知道他们去鲜卑墓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当时我还小,什么也不懂,只记得那次父亲离开的十分匆忙,他和月先生是好友,几乎每次行动都会同进同退,不知道为什么那次会…” “阿弥陀佛…” 宣羽庭的话忽然被一声佛号打断,我们忙收好铜兽镜,回头一看,癞头禅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佛珠里出来了,就站在我们身后。 “禅师,你怎么出来了?” 癞头禅师没有着急回答我,而是探着脖子,眼睛一刻不停的瞟着宣羽庭手中的铜兽镜,那样子是十分的好奇,恐怕他已经忘了,正是因为自己的好奇,才下到了鲜卑墓,导致最后的惨死。 见我一直盯着他,癞头禅师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咳咳…贫僧之前无意中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除了你们口中的青璃铜心镜,鲜卑墓根本就没丢什么陪葬品…” “所以那十一个人必定不是去盗取冥器的,而是另有所图,否则那个人也就不会布下地盘九宫,那什么,方不方便把你手中的铜兽镜借给贫僧看看,就看一眼。” 宣羽庭当即把铜兽镜塞进了口袋里, “还是算了吧…我还没研究明白呢…” 说完,他转身便走,癞头禅师不甘的跟了过去, “就一眼,一眼还不行吗?”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到床边,这才发现沐清已经醒了… 第八十二章 胡仙居 “你感觉怎么样了?眼睛能看到吗?” 我小声问道。 沐清微微的点了点头, “能看到…谢谢你。” 我怔了怔,自从再次遇到她之后也算是有一段时间了,很少见到的她这么客气。 “不用那么客气,要不是我带你来,你也不会出事儿,好在是一场虚惊…那个,明天我们就要回宁城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还是要继续躲躲藏藏?” 沐清无力的笑了笑, “…这就是我的命,我生来就是一件容器,能够躲躲藏藏至少说明自己还活着,如果有一天我不需要躲藏了,那就证明到了我该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了。” 我诧异的看着沐清,她突然说出这番话是我没想到的, “或许我不该问,你的身体里到底…” “你还是别知道了,知道的越多对你越没有好处,我还有一些东西放在宁城的四合院,明天随你回去,收拾好东西后我就带着佛珠去千罗山。” “不!还是我去吧,我已经和癞头禅师说了,我亲自送回去。” 沐清并没有和我争,只是望了我一眼,便不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我们从敕县驱车回到黑城,赶乘最早的航班回到了宁城。 当我们一行人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我发现院子的门口竟然挂上了一块古香古色的牌匾,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胡仙居。 我挠了挠头,一看就知道是三叔的手笔,因为这名字实在是太俗气了。 宣羽庭似笑非笑的指着牌匾, “小然,这不是云大美人儿的房子吗?你三叔怎么还挂上自家的牌子了?” “我哪知道三叔搞什么鬼,进去看看再说吧。” 走进院子里,正见三叔坐在海棠树下的躺椅上悠闲的喝着茶,见我们一行人回来,他老人家没有惊讶也没有欣喜,甚至在看到我身边的沐清后,脸上也没出现一点儿的波澜。 他只是冲我招了招手, “小然呐…来来来,把裤子脱了,让我看…呜!”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就急忙冲过去用手捂住了他的嘴,随即冲已经傻掉的宣羽庭和沐清尴尬的说道: “那…那什么,你们先进屋…我三叔好想喝多了…” 宣羽庭一脸坏笑的指着我, “小然弟弟,有秘密啊,回头我在拷问你!” 等他们进屋后,我才松开了手,三叔在我脑门上“啪”的狠拍了一下, “你小子想捂死我啊?!” 我白了他一眼,懒得和他争论,只是将此行去鲜卑墓的事情详详细细得讲了一遍,主要也是为了听听他老人家的看法。 三叔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 “想不到此行竟然会遇到这么多离奇的事…不过你别说,我还真的听说过月先生其人,二十多年前,我还只是个跑江湖的先生时,那位同样年轻的月先生就已经在风水圈闯出了名堂…” “此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见过他的人也不多,说来也奇怪,曾经与他打过交道的法师这些年来都已经先后故去了,而在后辈法师中见过他的人也没有几个…” 一听这话,我赶忙问道: “您的意思是,即便月先生现在重出江湖,也没几个人能认得出来他?” 三叔点了点头, “不错,这也是让我担心的地方,当年他在鲜卑墓搞了这么一出,足见他是个极度危险的人,若是他再搞什么幺蛾子,那可就不好办了,看来我得动用一下关系去查一查了!” 说到这里,三叔再次端起了茶杯,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宣羽庭的父亲宣烁很有可能活着逃出鲜卑墓了?” “嗯,不过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还不能完全确定。” “好…好啊,总的来说还算是个好消息,好了,折腾了好几天了,你们也都累了,快去休息休息吧,至于护送癞头禅师的魂魄和佛珠回千罗寺,这事儿还没那么着急,过几天再启程也不迟。” “还有那把赤麟剑,你务必要好生珍惜,毕竟是你们几个用命换回来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对了三叔,这四合院怎么挂上胡仙居的牌匾了?清妍知道吗?宁城的事情处理的也差不多了,我们住在这里赖着不走,是不是也不太好啊?” “呵呵…” 三叔神秘一笑, “云小姐出差了,不过你放心,这里已经被我买下来了,从今天起,这四合院就归咱们了,有什么不能住的?放开了住,你那些朋友也能随便住。” 我闻言一惊, “归…归咱们了?你哪有那么多钱?莫非你把自己的棺材本卖了?” 三叔瞪了我一眼, “兔崽子,棺材本是能随便卖的吗?我只是把别的东西卖了而已…嘿嘿。” 见他一脸猥琐的笑意,我顿时就觉得不好了, “您…您把什么卖了?” “当然是你啊…” 我头皮一麻, “啥玩儿意?把我卖了?卖给谁了?卖了多少钱?还有剩余吗?” “不要紧张,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还是那句话,今天你们几个就好好休息一下…对了…” 说到这里,三叔的脸色忽然一变,回头望了望屋子, “今天晚上你和宣羽庭随我出去一趟,有件事情需要尽快处理。” 见三叔这么严肃,我有些好奇,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三叔放下茶杯, “刚才听你们说铜兽镜可以记录过去发生的事情,我想了想,这对找到月先生和宣羽庭父亲有很大的帮助,所以今天晚上得好好研究一下,至于怎么研究,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三叔便起身向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去外面研究…家里不行吗?” 我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刚要转身走回房间,正见宣羽庭和化成人形的狸天鬼鬼祟祟的躲在西厢房的门口,像贼一样盯着我, 我眯了眯眼睛, “你们在偷听我和三叔讲话啊?” 宣羽庭大摇摆的走了过来, “什么叫偷听?这是大大方方的听,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三叔能亲自出手,说不定真的能从铜兽镜中找到我父亲的线索…” 第八十三章 路口请“仙” “什么叫偷听?这是大大方方的听,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三叔能亲自出手,说不定真的能从铜兽镜中找到我父亲的线索…” 我却是摇了摇头,满腹心思的嘀咕道: “如果真的是帮你找父亲,我绝对是举双手赞成,可我总觉得三叔似乎对那个月先生更感兴趣。” “嗯…” 狸天捋着嘴边的两撇胡子, “我也这么觉得,胡爷好像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连沐清姑娘跟着我们一起回来他都没什么反应,小然把赤麟剑取回来,他还是没什么反应,有问题…太有问题了!” 宣羽庭打了一个响指, “别管有什么问题,今天晚上应该就能见分晓!好了,哥要先回去了,晚上见吧…” 一整天我都在西厢房里睡觉,说来也奇怪,本来还没觉得有多累,但是一觉睡醒来之后反而觉得是全身酸痛,转头望向窗外,已然是入夜了… 我急忙起床洗漱走出西厢房,见对面东厢房的门还关的严严实实的,看来沐清还在休息。 于是我转身走进正房,看到三叔正盘腿坐在床上用柳条编着什么,床下是一片的狼藉,我好奇的走上前,这才发现三叔正在编篮子,而在床边的木桌上则是放着几摞厚厚的纸钱和五颗鸡蛋。 每颗鸡蛋都是立在桌子上,蛋壳的正上方都开着一颗圆孔,在鸡蛋的旁边还放着一个生锈的锣。 我微微一皱眉, “三叔,你这是要…” “不可说…” 三叔打断了我的话,然后抬头看着我, “好多年不做这买卖了,还真有点手生,不过还是得提醒你,这是阴暗角落里的勾当,做之前万不可说出来,否则就难保平安了,这些老规矩你可不要忘了。” 我僵硬的点了点头,还记得第一次陪三叔做这种买卖的时候,我才几岁大,当时吓的好几天夜里不敢睡觉,后来实在是没办法,三叔就把我从笼子里抱出来搂在怀里,这才勉强睡了几天的安稳觉。 自那次以后,三叔似是有所顾忌,就再没做过那样的买卖,但也确实在我幼小的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想不到十几年后的今天,他老人家居然又要再来一遍,我这心里说不上是发怵还是兴奋。 等三叔用柳枝编好篮子之后,已然是进入午夜了,他老人家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 “好了!出发吧!!” 一听这话,我便拿上东西和三叔向门外走去,来到院子里的时候,我又望了一眼东厢房,发现屋子里黑漆漆的,房门还是闭得的很严实,心里虽然有些狐疑,但也没时间想太多。 出了胡仙居的院门,一眼就看到了宣羽庭的车停在门口,这大哥开着门,脑袋靠在椅背上,张着嘴睡得正香呢。 我走上前照着他的脑袋拍了一下,他马上就像抽筋似的醒了过来,一看是我,口中立刻抱怨道: “早知道是大夜班儿,我就在家里多睡一会儿了。” 我神秘的笑了笑, “睡一觉也好,今天晚上可是要让你开开眼了…” 上车之后,宣羽庭问三叔去哪儿,三叔没有回答,只是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一个罗盘,用衣袖胡乱的擦了擦,便递给了我, “小然,你来瞧瞧吧…” 我接过罗盘,盯着盘面看了片刻,随即捏出一点坟头土撒了进去,然后单手结成剑指,口中朗声念道: “我是青鸟白鹤仙,手执罗经下九天,东西南北皆不忌,葬下此地是安眠!起!” 咒语念罢,罗盘上的指针立刻旋转了起来,待针尖指定一个位置后,我看向宣羽庭, “前方七百米,然后一直向东走到第二个路口…” 宣羽庭当即启动车子按照我指的方向赶去。 十分钟后,到达指定方位,我再次用罗盘测算… “北行五百米,然后继续向东…” 根据罗盘所指,我总共测算了七次,最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十字路口前。 下车后,我四下望了望,路上几乎一个人也没有,只在路口东南角有一个中年女子正摆着地摊卖着什么东西,我给宣羽庭使了一个眼色, “庭哥,利用你的美色把那位姐姐骗走…” 宣羽庭甩了甩半长不短的头发, “怎么每次出任务都要哥献身,也不考虑哥能不能吃得消。”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宣羽庭还是乐滋滋的走了过去,趁这个时候,我悄悄来到三叔身边, “三叔,罗盘起阴针可是没回头路的,您准备的那些纸钱和鸡蛋够吗?” 三叔眉毛一挑, “够吗?你把那个吗字给我去掉,放心好了,换三条命都没问题!” 见三叔这么自信,我也就不再多问什么了。 这时,宣羽庭已经将那个摆摊的妇人哄骗走了,我和三叔走了过去,确定四周再无人之后,我就将锣和锣锤递给了宣羽庭,顺便叮嘱道: “之前交代给你的千万别忘了,要不然可就麻烦了!” “知道了知道了,婆婆妈妈的。” 他不耐烦地接过锣和落锤,然后便向电线杆似的杵在了那里,我挎着柳枝篮子站在他的前面,而三叔则是站在我的前面,拿出一个胳膊长短的竹竿,杆子上绑着一块方形白布,看上去像是一块白幡。 准备好这一切后,三叔轻咳一声,高高的举起了白幡,领着我们顺十字路口逆时针走了起来,同时口中幽幽的念道: “天清清地灵灵,吾奉老祖请五鬼,四面地方皆不回,求来座下身一丈,敬拜阴山九千岁!” 咒语刚念完,三叔手中的白帆便“噗噗”的抖动起来,见此情形,他立刻停下脚步,站在了十字路口的东北角,我和宣羽庭则是继续逆时针走… 而此时,我身后的宣羽庭开始“咣咣”的敲起了锣… “咣…咣…咣” 三声之后,宣羽庭也停了下来,站在了路口的西北角,独留我一人继续走… 我立刻抓起一把纸钱扬了出去,同时抬头看去,见纸钱缓缓垂直落下,我便继续走,同时扬出第二把纸钱,而这一次,纸钱没有垂直落下,而是向着我的右侧飘去… 我心中一动,立刻停下脚步,正是路口的西南角,我把头转向右侧看去,却见原本空空当当的路口忽然出现了一个推着小车的人… 第八十四章 阴间地保 这人佝偻着瘦骨嶙峋的腰背,穿着一身黑袍,黑袍的帽子戴在头上完全遮住了他的脸,他伸出两只干巴巴的手紧紧地握着扶手,将那破旧的小推车“咯吱咯吱”的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深吸一口气,紧紧的盯着他。 停在我身边后,这人没有说话, 只是绕着我走了几圈,同时把脑袋凑到柳枝篮子前闻了又闻,随即发出一阵沙哑到不像人的笑声… “嘿嘿…好东西…好东西啊…” 我趁机扫了一眼他的小推车,说是小推车,其实就是一个黑色的木箱子,箱子侧面正对着我有一个小门儿,门儿上挂着一把样式古老的铜锁… 那黑袍人步履蹒跚的走到小门儿前,从身上翻找出一把钥匙,哆哆嗦嗦的打开了铜锁,轻轻的打开了小门儿,小门儿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来…吃吧…快吃吧…” 黑袍人慢慢的说着,我则是把篮子凑到了小门儿前静静地等待着… 不多时,一只白惨惨的小手从木箱的小门儿里伸出来,放进了篮子里。 小手在篮子里摸索了一会儿,不多时又一只小手伸了出来,两只手紧紧的抓着篮子,我则是慢慢松手,任由那小手把篮子拿进了木箱里。 “嘿嘿…” 黑袍人笑了笑,重新把小门儿关上锁好,接着把脑袋微微的转向了我这边, “东家是谁?” 我用手指了指斜对面举着白幡的三叔,黑袍人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除了他胡灵官,没有哪个知道我的孩子好这一口,让他过来吧…” 丢下这句话,黑袍人便把小车推到了路口的东南角,我定了定神,继续绕着路口逆时针走,先是来到了东北角冲三叔点了点头,然后又走到西北角招呼宣羽庭,最后才来到了黑袍人的面前。 黑袍人站在木箱后面,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三个黑色的碗摆在我们三人面前,然后往碗里各倒了一点水… “喝吧…” 说完,他便慢慢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我们。 “这是什么东西?” 宣羽庭把脑袋凑在我耳边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叫什么东西,总之喝就对了,这黑袍人乃是阴间枉死城的地保,常年在阴间行走,偶尔被阳间的人召唤上来,靠兜售一些情报消息挣些吃食…” “可说白了,这是违反阴律的,所以每当在交易前他们都会为我们这样的阳间商客准备一些水,如果喝了就代表我们不会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如果不喝那买卖就没得做了,这也是为什么他要遮住脸的原因。” 宣羽庭瞪圆了眼睛, “那如果我把水喝了,但日后又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我笑了笑, “你可以试试…” 这时,三叔端起碗把里面的水一口气全都喝完了,然后冲我们两人说道: “别废话了,快些喝。” 我和宣羽庭也不再言语,端起碗喝了个干干净净。 放下碗之后,黑袍人把身子转了过来,看着三个空碗,满意的笑了笑,随即对三叔说道: “胡爷,这么着急把小的召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呀?” 三叔没有客套,直接拿出铜兽镜放在了木箱上, “阿六,在宁城附近游荡的阴间地保中,你是懂得最多的,帮我看看这面镜子有什么说道?” 被叫做阿六的黑袍人,嘿嘿一笑, “胡爷过奖了,容我瞧瞧…” 阿六拿起铜兽镜观瞧了半天,一双干巴巴的手轻轻的抚摸着上面的纹路,虽然我看不到他的脸,但却发现他的手似乎剧烈的哆嗦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然后便恢复如常。 他把镜子重新放在了木箱上, “此镜名为铜兽,乃是古鲜卑族遗存下来的物件儿,还是个十分稀奇的法器,不过它长埋地下上千年,如同是常年卧床的人一样,已经没有那么灵光了…” 三叔摆了摆手, “这些我都知道,不用你说,你也别想糊弄我。” “嘿嘿,那胡爷还想知道些什么?” 三叔往前凑了凑, “我想知道的是这铜兽镜该如何使用?它所记录下来的的事情又如何完整的呈现出来?” 一听这话,阿六当即沉默不语了,过了好半天才又开了口, “胡爷真能说笑,此乃上千年前的法器,它的主人已是轮回几世了,我阿六当阴间地保不过区区百余年,如何得知铜兽镜的用法?” 听到这里,我微微侧目看向三叔,却发现他的一只手已然在不动声色的轻轻的捏着自己的下巴,脸色也是阴沉至极,我心下一惊,忙插嘴道: “阿六,铜兽镜的用法我们就不打听了,你告诉我们怎样把它最后一次记录的画面重新呈现就好了。” 阿六又沉默了片刻, “如果仅仅是最后一次,那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们,只是不知道胡爷同不同意?” 我轻轻的拽了拽三叔的胳膊,见他把手从下巴上放了下来,我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也罢,我就不为难你了,那你就说吧。” 虽然三叔的语气还是有些不甘,好在也没之前那般执着了。 阿六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铜兽镜的镜面, “月半子时,乘一瓢井水洒在镜面上,用血涂抹兽纹,便可看到你们想看的东西,不过…” 说到这里,阿六忽然顿了顿, “我还是要提醒胡爷,铜兽镜乃是耗损阳寿的法器,一次两次倒是无所谓,如果看的多了怕是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我们都是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一直没说话的宣羽庭忽然惊了一声, “我靠!我都看了十几次了,会不会…” 阿六没再有理他,而是说道: “如果胡爷没什么别的吩咐,小的这就要回去了…” 说完,他便推着木箱缓缓地离开了,直到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中… 见他离开后,三叔默默的摇了摇头, “我们也走吧…” 这时,宣羽庭来到我身边,小声问道: “刚才你三叔用手摸下巴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紧张?” 第八十五章 金主现身 我先是看了一眼走远的三叔,然后才小声回答宣羽庭, “那是三叔的习惯,但凡是用手捏了下巴,那就证明他老人家想动手灭口了…” 宣羽庭一愣, “不是吧…连阴间地保都敢灭?这算哪门子习惯?那我以后岂不是不能随便开你三叔的玩笑了?” 我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三叔只会对邪物下死手,别墨迹了,收好你的铜兽镜赶快离开这里吧…记着,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距离下次月半还有一段时间,暂时不用去想这件事了。” 半小时后,宣羽庭把我和三叔送回到了胡仙居。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三叔停下脚步望了望东厢房,摇头自语了一句, “这丫头,就知道乱跑…小然呐,你早些休息吧,明天买你的人就要上门了。” 说完三叔便自顾自的回正房了。 我闻言愣了愣,倒是没太在意他后半句话,而是走到东厢房门口轻轻的敲响了房门,结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时,狸天溜溜达达的走过来蹦到了我的肩膀上, “不用敲了,下午的时候沐清姑娘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哎呦,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彻夜未归?还是说夜不归宿?”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回房睡觉。” “我倒是有办法找到她去的地方,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知道啊?” 我停下脚步想了想, “不必了,她有她的自由,还轮不到我们去操心。” 回到房间后,我找出赤麟剑端详了起来,自打回来之后还没好好研究过,我一手虚握剑锋,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剑柄上黑色的麟纹,眼睛则是盯着麟纹间那如血管一样暗暗的红色。 一时间我竟看的入了迷,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那暗暗地红色似乎是流动了起来,如同是血液一样在黑色的麟纹间来回穿梭,霎是好看。 我急忙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聚焦,发现那暗红色还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并没有流动… “原来是自己眼花了…” 这时,我忽然想到了宣羽庭的话,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酆都大帝…大弟子的贴身法器…真的假的…” 我自嘲的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收好赤麟剑之后便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走出房门,就见院子里簇拥着十几个身穿西装革履的人,见我出来他们迅速围了过来,像是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看着我,口中还在毫不避讳的嘀咕着什么… “快看快看!就是他…就是他!” “能是这小子吗?这么年轻?不可能吧…” “绝对不会有错,我之前就听说了,帮助云家处理过大麻烦,就是那方面的麻烦,连江家的公子哥江浩都怕他呢,我还听说云总都以身相许了呢,要不然能让他住进这四合院吗…” “原来是小白脸儿啊?” 这些话一字字一句句全都钻进了我的耳朵里,我皱了皱眉, “你们是干什么的?” “小然呐!” 这时,三叔从正房笑呵呵的走了出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 我推开围观的人群来到了三叔身边,三叔冲我使了个眼色,向旁边的中年男子介绍道: “许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侄子狐然,小然呐,这就是我昨天和你提到过的金主…不不,是东家,许海许老板,你今天就和许老板走一趟,记住务必要把事情办稳妥了。” 我懵逼的眨了眨眼,刚想问些什么,三叔又回头冲许海说道: “许老板,你可要记得答应我的事情,万万不能忘了。” “胡师父请放心,全宁城都知道我许海的名头,什么时候骗过人?只要令侄帮我把事情办稳妥了,别说是一个了,两个三个都没问题啊,哈哈。” “两个三个?” 我狐疑的看着三叔,希望他能和我透露些什么,可那许老板却已是笑吟吟揽住了我的肩膀, “狐老弟,咱们这就走吧…” 说完,便不由分说的将我推出了门外,在我出门的时候,正看到沐清神情恍惚的走了进来,正好与我打了一个照面,一看到我,她先是一愣,随即声音干涩的问了一句, “狐然,你要去哪儿?” “我…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儿,一会儿就回来,你别到处乱走…等我回来,我有话问你。” 我一边回头说着,一边被许老板的人推进了车里。 上车之后,车子迅速启动,不知道开往哪里。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去看许海,想要问问他到底是去干什么,结果刚转过头我就愣住了。 之前还一脸谄媚笑意的许海此时此刻却是紧绷着脸,满是嫌弃的表情。 我微微一怔, “许老板是什么意思?” 许海的脸正对着前方,眼珠子却是转到眼角的位置,斜了我一眼, “我不想和你浪费口舌,到地方之后更是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给了胡灵官那么多钱帮他买下这四合院,可不是为了让你这毛头小子练手的!” “我要找的是胡灵官!只有他才能帮我解决麻烦!就凭你…哼!他云家那点麻烦算什么,你不要以为给她解决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能轻易处理我许海的问题!” 一听这话,我的心便沉了下去,但我什么也没说,刚开始我还什么都不想管,可现在我却来了兴致,不管是什么事儿,我还就管定了。 我就是要亲眼看着他在我面前重新变得谄媚起来! 大约一个小时后,许海的车出了宁城,开进了郊区的一个村子里,虽说是村子,但是房屋都很整齐,狭窄的路边都是三一堆儿五一伙儿闲聊的老头老太太,倒是有不少的烟火气… 又过了几分钟,车子停在了一处宽敞的宅院前。 我隔着车窗望了一眼,院子里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虽不堂皇,但也足够气派。 只是院门前两盏明晃晃的白灯笼看上去有些晦气,我皱了皱眉头,推门下了车,冲着院子里扫了一眼,这才看到此时的院子里有两个女人正在忙着扎纸人… 我回头看向许海, “这院子里死人了?” 第八十六章 诡异的许家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有些欠妥,忙改口道: “有人…走了?” 许海倒是没什么不高兴的, “人还活着…但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丢下这句话,他便跨步走进了院子,院子里的两个女人见许海回来,忙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迎了过来。 “大哥,你回来了…” 两个女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许海点了点头,随即指着我介绍道: “这位是狐然,是胡师父的侄子,这次特意来家里看看…狐老弟,我给你介绍一下…” 许海指着其中一个留着短发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说道: “我许家有兄弟三人,我排行老大,这位是老二的媳妇儿,叫明香。” 随后许海又指着另外一位比较年轻的姑娘, “这位是老三的媳妇儿,叫周岚,可惜在前不久,老三出了点事儿死在了外面,连尸体的都没找到,可怜我那弟弟死的时候不过二十多岁。” 我恍然的点点头,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老三的媳妇周岚,见她表情自然,眉宇间没有一点儿阴郁之色,根本就不像刚死了丈夫的样子。 我和两人打了招呼,因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们,索性就叫二嫂和三嫂了,与此同时我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 二嫂明香脸型四方,眉毛细而平,眼睛宽大,嘴小而圆润,是标准的实在人面相,而那位年轻的三嫂周岚就不同了,她面带桃花,眼尾细长,耳廓分明,是典型的不安分且聪明的女人。 我发现在我观察两个女人的时候,许海也在看着我,仿佛从这一刻开始就在考验我了。 “小狐啊,别傻站着了,走了这么远的路,快进屋喝口水吧。” 二嫂热情的招呼道,我客气了几句便跟着她走进了小洋楼的大厅,而那位三嫂却没说什么,只是眼望着我一点点的发笑。 进屋后,我一眼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正在吸烟的中年男人,这男人邋里邋遢的,还一个劲儿的咳嗽,看上去有些颓废,想来应该就是许海的弟弟了,也就是二嫂明香的丈夫。 许海给我们两人做了介绍,我这才知道老二名叫许阳,仅管他的名字里带个阳子,可他的两眉之间却夹着一团浓到化不开的黑气,我便断定这个许阳没几天活头了。 二嫂刚给我倒了杯水,还没来得及喝,许海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老二,老爷子怎么样了?” 许阳没精打采的掐断了烟, “还能怎么样?半死不活等死呗…大哥,我之前就说了,咱爹是没的救了,这天天吃喝拉撒的伺候着,活着有什么劲儿?要我说啊,既然最好的医院都治不好他,咱也就别费那劲了,还请什么大师啊?这不活受罪吗?” “住口!” 许海怒斥了一声, “人还活着,说什么死不死的?以后在这个家里谁要是敢提一个死字,就别怪我许海不留情面!” 这时,二嫂上前在许阳的胸口狠狠地锤了一下, “你这没良心的东西!我一个外姓人都听不下去了!你说的这叫人话吗?!” “呵呵…” 一直没说话的三嫂周岚忽然冷笑一声, “说吧,尽管说吧,我们家老三不就是被你那张破嘴咒死的吗?你要是有能耐,就把你们许家的老爷们儿全都咒死!” 一听这话,许海的脸色当即就阴沉了几分, “周岚!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许是看到许海真的发怒了,几个人这才消停了下来,我就站在一旁,一字字一句句,每个人的表情动作我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这家人…有点儿意思。 许海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才转头看向我, “狐老弟,让你见笑了,你随我过来吧…” 说完,他便走上楼梯直奔二楼去了。 我礼节性的冲其他人笑了笑,然后也上了二楼,跟着许海来到了走廊最里侧的一个房间门口,此时许海推门就要进去,我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许海一愣, “你干什么?” 我冲他摇了摇头, “别说话,仔细听…房间里有点儿不对劲!” 许阳、二嫂和三嫂也跟了过来,他们听我这么一说,全都不敢言语,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仔细地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几乎就在同时,一个若有似无的声音弯弯绕绕的从房间里飘了出来… “…老三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这孩子走的时候不和爹说一声,回来的时候也不说一声…什么?你说什么?告诉爹…是谁害了你…快告诉爹…”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许海父亲许老爷子的声音,而且他这声音是越来越清晰。 我趁机观察了一下许家的人,发现他们都是面色发白,眼睛瞪的一个比一个大,特别是三嫂,如果不拦着,眼珠子怕是都要飞出来了! “砰”的一声闷响,许海忽然推开房门冲了进去,大伙鱼贯而入,在昏暗的房子里来回张望… “你…你们快看…爹…爹在干嘛?” 许阳手指着墙角哆哆嗦嗦的问道,众人急忙看去,却见一个形如枯槁、鹤发鸡皮的老头儿穿着一身花红的连衣裙倒立在墙角处,咧着嘴,一脸怪笑的看着对面窗户的方向… “爹…爹怎么穿着我的裙子?” 三嫂脸色苍白的吐出一句话… 我皱了皱眉头,当即转头看向了旁边的窗户,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啊!爹!!!” 我闻言一惊,又转过身去,猛然看到原本倒立在墙角怪笑的许老爷子全身触电般抖了起来,然后“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紧接着便四肢朝地快速地爬了过来,像是一只大耗子! 那副样子只是看一眼,就能让人起满身鸡皮疙瘩! 二嫂三嫂早就吓的原地乱喊起来,许海许阳兄弟俩也是愣在了原地! 我一个健步冲过去,一手掐住许老爷子的脖子,另一只手摸出一根铜钉在他脑门上快速划出三道竖纹,形成一枚川子印,掐着他脖子的手用力向上一扣,川字印立刻“噗”的涌出一股黑色的血沫子… “呃…呃…” 许老爷子口中发出一声怪叫便倒在地上不动了… “把他扶上床。” 我回头冲众人说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到了许老爷子之前盯着的那扇窗户前… 第八十七章 做戏!窗前的人脸 我快步来到窗户前,这时的窗户紧紧地闭着,没有任何打开过的痕迹… “狐…狐老弟…我爹刚才是怎么了?” 许海来到我身边小声问道。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许家老爷子,此时的他紧闭着双眼,呼吸异常平顺,就像是睡着了,与之前那吓人的样子完全是判若两人。 我摇了摇头,对许海说道: “找一块白布过来,要是找不到,白纸也行!快去!” 许海应了一声,紧回头喊了一嗓子, “快去找块白布来!” 二嫂第一个反应过来,只见她跌跌撞撞的跑出门外,等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捧着一块白色的布单了,只不过她那张受了惊吓的脸已经与白色的布单没什么差别了。 我连忙接过布单,让许海许阳兄弟俩分别拽住两边将布单完全展开,然后紧紧的贴在了窗户上,我则是从背包里拿出朱砂笔,在白色的布单上快速画出一道符文,然后取来一杯水泼在了符文之上。 几秒钟之后,符文顺着水一点点的扩撒,直到形成了一大片淡红色的印记… “小狐啊…你这是在干嘛啊?” 二嫂来到我身边,一脸疑惑的问道。 “找人…” “找人?找什么人?” 我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啊?!这…这是…?!” 老二许阳忽然惊呼了一声,抓着布单的手开始抖个不停! 只见在布单的那片红色印记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张人脸…仿佛是画上去的一样,有些模糊,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够辨认出来。 这是一张男人的脸,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他嘴巴张得很大,大到足以塞进去一个拳头,眼睛也瞪的牛大,直勾勾的盯着许老爷子床的方向。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三嫂周岚,此时的她早已吓的花容失色, “三嫂,过来辨认一下,看看这是不是你的老公?” “不…不…不用看了…” 三嫂一边摇头一边后退, “这就是他…就是他,许天!” 原来老三叫许天,而此时,白布上的脸已然是化成一缕黑烟飘散了。 许海丢掉白布, “狐老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不觉间,他对我说话的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诚恳与尊敬。 我笑了笑, “这还不明白?老三虽然死在了外面,但是应该已经回来过了,他的这张脸绝对不是今天才存在的,想来是有几天的时间了,据我推算,他是回来想告诉许老爷子什么,只是不敢现身而已…” “所以就这样趴着窗户苦苦的等待着,等待着许老爷子能够主动发现他…” 说到这里,我回头看向了三嫂,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丈夫许天虽然名字叫的响亮,但生前应该是个性格懦弱,毫无主见且惧内之人,对吧?” 不等三嫂回答,许海忙应和道: “狐老弟说的没错,老三的确是这样的人,从小就是。” 我点点头,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让阳光照进来, “许天的鬼魂回到自己的家里,没有去找自己的大哥和二哥,也没有去找自己的媳妇儿,反而躲在父亲的窗前,你们说这是因为什么?” 众人相互看了看,一直没说话的许阳忽然开了口, “你的意思是老三怕我们?所以才没来找我们?可这没道理啊!我们是手足亲人呐!难…难道他的死和我们这些人中的某个人有关系?” 此话一出,站在他身边的许海、二嫂和三嫂的脸色全都是一变! “你可不要乱说!!” 三嫂呵斥了一句。 许阳当即瞪着她, “我看你嫌疑最大,我早就劝老三不要找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他就是不听,你一定是在外面养了小白脸,被老三撞到了,所以才杀人灭口!” 三嫂一听这话,脸顿时气的煞白,她抬手指着许阳, “你不要血口喷人!明明就是你!在这三兄弟里,你是最没用最窝囊的,你不敢去招惹大哥,就去祸害我们家许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定是你杀了他!!” “够了!!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快滚!!” 许海终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他的脸是一阵的铁青。 三嫂哼了一声,夺门而去,许阳和二嫂也没敢再多说什么,安安静静地也走了出去。 临出门前,二嫂回头冲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小狐啊,见笑了,那什么…我这就去准备饭菜,中午就留在这里吃吧。” 见其他人都离开了,许海来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狐老弟,之前对你那样实在是抱歉,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出来了,我不求别的,只求你能帮我查出老三的死因,最重要的是帮我救救我爹…” “我爹他自从老三死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到后来干脆连床也下不了,像植物人一样,连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我带他去了好多医院,大夫看了都直摇头,全都找不到病根儿,我不想让他老人家就这样等死,所以…”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便伸手打断了他, “许老板,你先出去吧,我想单独为老爷子检查一下,顺便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个紧挨着老爷子的房间,今天晚上我就要在这里住下了,最重要的一点是…” 说到这里,我四下看了看,然后凑到许海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许海听完后,脸上虽有疑惑,但还是满口答应道: “好!我这就去办!” 说完,他便小心翼翼的走出了房门。 我转身走到床边,先是低头看了看还在昏睡的许老爷子,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摁压在他的左肩,顺着前胸慢慢滑向右肩,然后移向他头顶的位置,最后单指变换为食中二指顺着他的头顶向上一挑。 一团幽蓝色的火苗在我指尖燃烧了起来,我皱了皱眉,随即摸出一张灵符凑上前,一接触到火苗,符纸立刻“噗”的一声化为了灰烬… 我先是一愣,然后便弯了弯嘴角,笑道: “许老爷子…你这戏做的可是够足的…可以睁眼了。” 第八十八章 不信任!固执的老头 “许老爷子…你这戏做的可是够足的…可以睁眼了。” 此时他身上的红裙已经被换掉了,可我等了好一会儿,许老爷子还是紧闭双眼直愣愣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便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既然您不愿意睁眼,那就好好躺着吧,我倒是也不着急…只不过您若是这样一直装下去,怕您那二儿子许阳也是性命难保了!” 丢下这句话,我便往门口走去… “小伙子…” 突然,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缓缓转过身去,见刚才还躺在床上的许老爷子此时已经是坐了起来。 我重新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眼窝虽然深陷,眼角也下垂的很厉害,但是眼神却很坚毅,腰背也挺的很直,完全不像是已过花甲之年的老头儿,怪不得还能在墙角玩儿倒立。 倒是比许海更有一家之主的样子,他眼望着我,又开了口, “说说吧…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装的?” 我重新走回到床边, “其实你也不完全算是装,最起码之前那些怪异的举动就不是装的,想必你是真的看到了你死去的三儿子许天,后来我们冲进屋里后,许天必是受到了惊吓…” “慌忙之下他选择了逃窜,可他残留下来的鬼气影响到了你,他死的时间并不长,道行也是微弱,所以不懂得如何控制自身的鬼气,这也是能解释通的。” 许老爷子抬头看着我,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见他这样,我便继续说道: “之前你的大儿子许海对我说,许天死之后,你就变得疯疯癫癫,后来更是形如植物人,吃喝拉撒全靠别人伺候,开始我也的确是相信了,可就在刚才我发现自己错了。” “我之前检查了一下,您两肩阳火精纯,且还很旺盛,证明你的三魂齐全没有任何问题,而我们所说的疯癫大多是因为受到刺激或者惊吓从而丢失了三魂中的人魂,这一点你就十分的不符合,所以我断定你是装的!” 说到这里,我便不在继续往下讲了,许老爷子看着我的眼神中也是闪过一丝惊讶,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不仅手段了得,心思也如此缜密,只不过我还不能完全信任你,这一点还请你理解,为了这个家,我也是没有办法。” 我能听出许老爷子说话的语气中的确是透着一股惊讶和防备,但我还是尝试着问道: “这个家里究竟发生什么了?许天有没有告诉你他是怎么死的?” 许老爷子摇了摇头, “很遗憾,我好不容才见到老三,就被你们闯进来打扰了,所以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他的死因,至于别的,我只能告诉你许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如果你没有足够的把握,万万不要轻易动手,否则会害死我们全家!” 我皱了皱眉, “你若是不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也许过了今晚,老二许阳也会遭遇不测,难道你想眼睁睁的看着他也丢了性命?” “呵呵…” 许老爷子干笑了一声, “我说了,我还不信任你,随你怎么说也改变不了的我的注意。”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屋门口,临出门前我回头说道: “有你这样的家长在,怪不得许家会乱成这样,要不是我三叔收了你们的钱,我才懒得管这破事儿…还有就是…” 我指了指自己的眼角, “记住了,想要见鬼不需要倒立那么麻烦,只需用余光去看就可以。” 说完,我便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除了二嫂之外,许家的几个人全都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看上去气氛还是有些剑拔弩张,我也懒得去管,索性单独把许海叫了上来,询问他给自己留的房间肩是哪一个。 许海领着我来到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卧室门前, “狐老弟,这就是你的房间,旁边就是我爹的卧室,离得很近,周岚已经打扫过了,你仅管住吧。” 我点了点头, “其他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许海先是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眼其他的人,这才将一张纸条塞进了我的手里,同时凑到我耳边低声道: “放心吧,都是按照你交代的去做的,只是…这么做的话,会不会有风险?” “比起全家死绝,那点风险还算是风险吗?” 许海被我说的一愣,当即就不再言语了。 我推门走进自己的卧房,一股淡淡的香气随即飘进了我的鼻子里,我微微皱了皱眉,这味道和那个年轻的三嫂周岚身上的味道几乎一摸一样。 虽然这是在村子里,但毕竟是洋楼别墅,而且许家财力雄厚,所以房间里的条件是非常不错的。 我坐在床边,拿出许海之前塞给我的那张纸条,上面清清楚楚的记录了许家所有人的名字和生辰六子。 起初我是想让他准备生辰八字的,但考虑到他不可能知道所有人具体的出生时间,所以就让他准备了生辰六子。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张黄裱纸,裁成了六条,将许家所有人的名字和生辰六子一一抄在了上面,然后分别折成纸筒收了起来。 脑子里则是快速过了一遍这些人一整天的行为举止,细到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一个个的排除之后,一个人的名字留在了的我的脑海里… “会是他吗…”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慢慢躺在床上,准备再仔细想想。 这个时候,房间门突然被轻轻的敲响了… “进来吧…” 我随口说了一句,就见三嫂周岚端着一个餐盘笑吟吟的走了进来,她先是用脚勾住门轻轻的把门关上,然后将餐盘放在桌边,直接坐到了我身边, “这是二嫂准备的午饭,你先吃吧。” 我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躲, “奥…知道了,谢谢三嫂。” 让我没想到是,她竟然嗔了我一眼, “谢什么谢?我看你比我小不了几岁,我就叫你小然吧,小然啊,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什么线索了?快和嫂子说说,是不是那个窝囊废许阳?”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往我身边蹭了蹭,顺便还挺了挺胸,一双手也轻轻的放在了我的腿上… 第八十九章 迷中迷 这一次我没有躲,而是伸手捏住了周岚的下巴,她立刻眼神迷离,并且顺势张开嘴,吐气如兰的嗔了我一句… “讨厌…” 紧接着便慢慢把那诱惑的红唇凑了过来… “真是会啊…” 我暗暗叹了一声,随即耸了耸鼻子,然后便立刻松开手将她推到了一旁。 周岚呆呆地看着我,显然是没想到我会突然把她推开, “…怎么了?是不是怕人看到?没关系,我把门反锁了,不会有人进来的。” 说着,她便又满脸春意的凑了过来。 我笑了笑,当即快步走到门前,打开了门,放开声音说道: “谢谢三嫂给我送饭,你先出去吧…我有些累了,替我谢谢二嫂!” 周岚先是紧张的看了看门口,随即冷笑一声,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这才扭着身子向门外走去,从我面前经过的时候,她特意放慢脚步阴阳怪气的冲我说了一句, “装什么装?” 把她送走后,我立刻关上门,大大的喘了几口粗气,这一刻我才想明白了那句至理名言,千万不要试图用女人去试探男人… “幸亏是我啊,要是换成宣羽庭那小子,怕是要顺水推舟了…” 不过她这么一闹也不算是白折腾,让我对之前的猜测更是多了几分确定。 大约半小时后,二嫂明香推门走了进来,见餐桌上的饭碗都已经空了,她乐的嘴都合不拢, “小狐啊,之前我还担心做的饭不符合你的口味,现在好了,嫂子我这心里踏实多了,想来大哥也不会再挑理了,呵呵。” 我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道: “二嫂,你平日里得多劝劝你老公许阳,让他少抽烟,多多注意身体,毕竟老三已经走了,许老爷子的身体又那么糟糕,若是许阳再出什么事儿,那让许海许老板可怎么支撑这个家啊?” 明香重重的叹了口气, “哎…平日里我也没少劝我家那口子,让他少抽烟,可他就是不听,毕竟是几十年的老烟民了,我也是没办法…小狐啊,听你话中的意思,老爷子的身体真的不太好?你和二嫂透个实话,是不是老爷子他…” 我没有说话,只是连连的摇着头,明香见状,眼眶一红,然后便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 午后,许家人都去各忙各的,周岚打扮的花枝招展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明香仍坐在院子里不停的扎着纸人,只是她的眼眶一直都是红红的… 老二许阳还是颓废的靠在沙发上烟不离手,口中却是不停的咳嗽着,他也会时不时的去许老爷子的屋子里看看,帮忙端屎端尿… 许海则是陪着我在洋楼里兜着圈子,我先后看了周岚的房间和许阳两口子的房间,并在他们的房间里各自埋下了一张灵符,当然做这些的时候我并没有让许海回避。 “许老板,我已经找到了杀害你三弟以及预谋加害你父亲的幕后黑手,只是我还是需要验证一下。” 许海转了转眼珠子, “你的意思是…你在他们房间埋下的灵符就是用来验证你的猜测的?” “不错,这两张灵符都是能够检测到邪气的,只要他们动用自己的道行,那势必会露馅激活灵符,到时候就真相大白了。” 许海皱了皱眉, “可是,如果对方不动用自己的道行怎么办?就像现在这样混在我们中间,灵符不就没用了?” 我微微一笑, “今天晚上我会在许老爷子的卧室布下阵法,到时候就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把所有人全都聚过来,我会想办法逼他们出手,也会将他们引入各自的房间,到时候不怕他们不露馅儿!” 一听这话,许海的脸上当即就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太好了!总算能把这东西揪出来了,可是狐老弟啊,我的房间你要不要也…” 没等他把话说完,我便摆了摆手, “对你我还是信任的,好了,你先去忙把,我要开始准备一下了。” 说完,我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时,狸天从背包里钻出来蹦到了床上,自从来了许家,我就没有让他露面,为的也只是给自己留一手。 狸天四脚朝天的躺在床上,打了一个哈气, “你就这么直白的把计划告诉那个许海,不怕他泄露出去吗?” 我笑了笑, “放心吧,不管他是否泄露出去,都不会影响我的计划,可如果我不告诉他,他就会对我产生猜疑,反而会影响我的计划,因为他就是我计划中关键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 狸天不解的看着我。 “许海这个人极为自负,这一点从他第一次见到我的表现就能看出来,他现在尊敬我也不过是面上过得去而已,如果我跳过他而直接对许家人动手,他必定无法接受,所以要想取得他的信任和配合,第一步就是拉他入伙。” 狸天翻着眼睛想了想, “嗯…妙啊,真是妙!亏你能想到这么多。” “没办法,还是那句话,人比鬼要难对付多了…” 稍微准备了一下,我便拿上背包径直来到了许老爷子的房间,此时的他还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许是知道进来的人是我,所以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我。 我走到床边,抱歉的笑了笑, “许老爷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既然你不信任我,我也就不能信任你了。” 一听这话,许老爷子的眼睛立时就瞪了起来,他张开嘴刚要说什么,我的灵符已经是帖在了他的额头上,虽然他是活人,可额头依旧对应着他魂魄的鬼门。 这张灵符为封魂符,是专门针对活人使用的,目的就是暂时封住他的三魂,让他有口不能言,有耳不能闻,有眼不能看,正好对上了他植物人的症兆。 处理完他之后,我绕着屋子走了几圈,发现脚下铺着一块地毯,我将地毯拿开,用铜钉在木地板上刻下了一个“敕”字,又将一鼎香炉轻轻的压在了上面。 然后随手在墙上和窗户上胡乱的帖了十几张黄符,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看到底是你的本事大,还是我的手段高?!” 第九十章 引魂烛!屋中法坛 因为已在许老爷子的房间里布下了阵法,所以我就一直没有离开他的房间,为的是阵法不被破坏。 期间许阳进来过几次伺候许老爷子吃喝拉撒,在看到许老爷子额头上的灵符后,他第一时间就质问了我,我敷衍他那是一张安神符,贴上之后能够让老爷子睡的更踏实。 许阳听闻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我则是盘膝坐在摆好的香炉前直到午夜… 刚入子时,房间的门就被“咯吱”一声推开了,我慢慢睁开双眼,见许海领着众人缓缓的走了进来,我扫了一眼,许阳、明香还有周岚全都到齐了。 一进屋子,众人就被房间里的布置吓了一跳,周岚指着满墙的灵符不屑的笑了笑, “呵呵…这就是你布下的阵法?真是可笑啊,我可是听真正的高人说过,只有没什么本事的人才会用这样的阵仗吓唬人,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用处…” 周岚转头看向许海,接着说道: “大哥,我看你还是把那个什么胡灵官请来吧,眼前这小子根本就不靠谱!” 明香有些看不过去了,插嘴道: “我们都要相信小狐,我相信他有办法能够抓住那个脏东西…” 许海咳嗽了一声, “咳咳…好了,大伙儿不要再说话了,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听狐老弟的安排!” 话音一落,众人便不再说话了。 我也不再废话,从背包里取出六颗药丸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做法之前,还请大家把药丸都吃下去,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在我们这些人当中,有一只鬼混了进来,这只鬼不仅杀死了许天,接下来还会弄死许家的每一个人,所以我们要把它揪出来…” “这颗药丸是稳固阳气的,为的是不被那只鬼轻易上身,所以请大家务必吃下去,当然,鬼惧怕阳气,如果有谁不想吃,那只能说明你做贼心虚,就不得不让我对你产生怀疑了!” 说完,我当先把药丸吞进了肚子里,然后便饶有深意的看向了每一个人… “好恶心的东西!” 周岚嫌弃的说了一句,随即闭着眼睛把药丸吞进了口中,许海、许阳和明香三人什么也没说,都是痛痛快快的吃进了肚子里,许老爷子自然也是不能遗漏,许阳亲自喂他吃了下去。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之前准备好的写有许家人名字和生辰六字的纸筒,分别用红线穿过打成法结,像项链一样戴在了每个人的脖子上,并且叮嘱道: “这个纸筒项链你们务必要戴好了,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摘下。” 说完,我关掉了屋子里灯,宽敞的房间里霎时变得一片漆黑,只有一层淡淡的月色顺着窗户照了进来,众人先是一愣,然后便很有默契的向窗边有月光的地方靠去。 “都别动!” 我轻喝一声,让他们站成一个圆围在屋子的正中间,那正是我摆下香炉的地方。 我在香炉里插上了三根香,没几秒的功夫,一屡缕的青烟便飘了起来…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岚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她有些害怕了。 我没有理她,而是取出五根香烛发到了每个人的手中,同时用符火依次点燃,一时间漆黑的房子里出现了莹莹的火光。 众人按照我的吩咐,用双手紧紧的握着香烛,举到面前,闪动的火光把每个人的脸照的有些发红,我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依次扫过,却是看到了相同的神色… 全都是一副紧张害怕的样子,我不禁暗暗叹道: “这东西隐藏的的确够深!” 我特意点了一根香烛放在许老爷子的床边,同时不动声色的在他额头的符纸上勾了一笔,然后回到房子中间。 “各位,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你们手中拿着的乃是引魂烛,这是孤魂野鬼最喜欢的东西,引魂烛散出的引魂香就像是毒品一样会让鬼魂无法自拔…” “这是天性,不会因为自身的克制而改变,所以一刻钟之后,你们几人之中谁的引魂烛燃烧的最快,谁就会是我们要找的那只鬼,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们不能原地站着,而是要围着香炉逆时针走…都听明白了吗?”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尽管脸色都很难看,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见此情形,我便往后退了退, “好了!开始吧!!” 话音一落,众人同时转过身子,手捧着香烛开始围着香炉逆时针走了起来… 我紧紧的盯着几人手中的香烛,观察着火苗的变化,起初走的都很慢,可几圈过后不知道为什么,人们脚下的步子开始渐渐加快,火苗也开始“噗噗”的剧烈闪动起来。 我心头一沉,有人故意加快了脚步,打乱了节奏,只要频率加快,人的呼吸便会加快,而香烛的火苗会受到人呼出的气的影响,不规则的燃烧,这样一来,香烛的长短就很难出现明显的差别。 可我并没有因此而去进行阻止,而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几分钟之后,众人的脸上都出了一层的冷汗,周岚更是时不时的看向我,像是在问我什么时候能够结束这无聊的游戏。 几人又走了十几圈,我见香烛已经烧的差不多了,便开了口, “可以了!” 话音一落,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他们第一时间都盯着各自手中的蜡烛,然后又抻着脖子相互的看了看,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周岚的身上! “周岚!果然是你!!!” 许阳第一个开了口,许海、明香也是一脸的吃惊,三人全都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都带着掩藏不住地恐惧。 我走上前看了看,果然周岚手中的香烛几乎要烧完了,而其他人的香烛却还留有很多… 周岚怔了怔,紧接着便激动地摇起了头, “不…怎么可能?!不是我!不是!!!” 随后她伸手指着我, “一定是你!是你害我!!!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没有说话,而是快速的将脚下的香炉踢翻,“噗通”一声响,所有人下意识的低头看向了香炉。 我趁机单手结了一个法印猛地拍在了木地板上,刻在地板上的“敕”字猛地闪出一抹金光…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许海忽然喊了一声, “快跑!!”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跑出了门外… 第九十一章 现身!原来是你! 所有人都撒丫子向门外跑去,我却是一动没动,而是紧紧的盯着几个人的背影,许海是最后一个跑向门口的,临出门前,他忽然停住了脚步,趁人不备退回到我身边,冲我使了一个眼色,小声说道: “一切顺利,现在就去周岚和许阳他们的房间,看看那两张藏好的灵符有没有变化!” 我快步走向门口,刚一出门就向旁边我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哎!!” 许海忙喊了一声, “狐老弟,你走错方向了,他们的房间在这边!” 我没有理他,而是来到自己房间门前“砰”的一声推开了门,房间里关着灯,窗帘也被我提前拉上了,所以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清… 许海来到我的身边,一脸错愕的看着我, “狐老弟…你这是…” 我盯着屋里,头也不回的说道: “许老板,劳烦你把其余的人全都叫过来,告诉他们我已经找到那只‘鬼’了。” 许海瞪圆了眼睛,探着脖子往我的房间了看了又看, “鬼…在哪儿呢?” “别废话!快去!!” 许海不再言语,立刻跑到其他房间把人都叫了过来,也许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人们的脸色看上去还是很难看。 我扫了一眼众人,问许海, “看一看,人都到齐了吗?” “除了我爹,全都到…” 说到一半儿,他忽然就停住了,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老二许阳的身上, “你媳妇明香呢?!” 许阳也是一愣,左顾右看了好一会儿, “刚才从爹房间跑出来的时候还在我身边,怎么一会儿的工夫就没了,我这就回屋里找找…” 说完,转头就走。 “不必了!” 我伸手拦住了他, “二嫂明香…在我的房间里…” “啥?!在你房间里…” 我没再搭话,直接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手电,打开之后对准了对面的窗帘,在手电光的的照射下能够明显看到窗帘后藏着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把窗帘顶的很高… “窗帘后…是…是什么东西…” 许海战战兢兢的问了一句。 我笑了笑,冲着窗帘说道: “藏了这么久,你不累吗?出来吧…二嫂…明香!” 话音一落,窗帘中间的缝隙中便缓缓地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猛地一扬,将窗帘彻底拉开,朦胧的月色立时照进了房间,只见在月光下出现了一道人影,正是老二许阳的妻子,二嫂明香! “明香?!你怎么搞的?怎么跑来人家小狐的房间了?快出来!” 说着话,许阳就要走过去。 我一把拉住了他,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好好看看,她还是你熟悉的那个妻子吗?!” 许阳全身一颤,直勾勾的看着明香,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的明香虽然还是那副朴素的打扮,可脸上的表情却不再那么老实本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狠,她瞪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终于是开了口, “我搞不明白,我明明是这些人里伪装的最好的,你是如何发现的?” 到现在为止,她的手中还紧紧的握着那根引魂烛,那根长长的引魂烛… 我深吸一口气, “你说的没错,你的确隐藏的非常好,伪装的也很出色,甚至让我一度排除了你…可也正是你太想隐藏自己了,反而露出了破绽!” “呵…” 明香微微一笑,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股媚态, “洗耳恭听…” 我正了正色,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有邪祟混进了这些人里,而且她能很好地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说明这只邪祟的修为不低,所以我只能靠着一些特殊方法来逐一排除…” “中午的时候,你让周岚把饭送进了我的房间,我趁机近距离感知了一下从她口中散出的气息,没有丝毫的邪气,再加上她那张扬泼辣的性格,让我第一个就排除了她…” 说到这里,我转头问许阳, “你抽烟多长时间了?” 许阳先是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不过几天而已…”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明香, “从我走进许家的大门就看到他在不停的抽烟,可他总是在抽烟的时候咳嗽个不停,虽然我不懂烟,但我从小就见我三叔抽烟,所以不难判断许阳是个新手,而你却和我说他是个老烟民,这就不得不让我怀疑了…” 明香摇了摇头, “只凭这一点还不够…” 我笑了笑,指着她手中的香烛, “呵呵,那是当然,问题的关键在于你手中的香烛,其实那根本就不是引魂烛,只是普通的香烛而已,更是不会吸引什么鬼魂,我那套说词也完全是为了让幕后的邪物有所麻痹…” “可是在每根香烛燃烧了一刻钟之后,只有你手中的是正常的长度,其他人的香烛都短了不少,这就说明你利用自己的道行动了手脚,不信的话,你可以把那根纸筒项链拿出来看一看…” “纸筒项链?” 明香嘀咕一声,随即把项链扯了下来,只见原本黄色的纸筒已经变成了黑色… 我示意众人把他们的项链也拿出来,结果其他人的还保持着原本的黄色。 “这又是怎么回事?!” 明香把纸筒揉碎,眼中的怨毒比之前更甚! 我摊了摊手, “同样的道理,纸筒上的名字和生辰六子都是噱头而已,是用来糊弄你们的,这黄裱纸被法水侵染过,功效比普通的黄符差了不少,唯一的一点就是能够检测到邪气的存在…” “你若想在香烛上动手脚就必须动用修为,而且只需要动用少量的修为,可即便这样也还是会被这张纸察觉到…还有就是许海应该把你们房间里埋下灵符的事情告诉你们了…” “所以我断定邪物出了许老爷子的房间后定然不会跑向自己的房间,但是只凭这一点还是无法让众人信服,你总可以找这样那样的理由搪塞过去,可当这些证据全都集中在你一个人身上时,我倒想听听你还想如何狡辩?!” 第九十二章 妖!许家不亡 “当这些证据全都集中在你一个人身上时,我倒想听听你还想如何狡辩?!” “你不需要再狡辩了…” 这时,一个阴郁的声音忽然从众人身后传来,回头一看,许老爷子扶着墙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这一幕又把所有的人惊到了,许海许阳兄弟俩急忙迎了过去, “爹…你…你能走路了??” 许海的语气中透着满满的惊喜。 许老爷子点了点头,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他艰难的走到了我的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伙子,看来还是你技高一筹啊…” 我笑了笑,没有言语,之前在许老爷子房间里点烛的时候,我偷偷在他额头上的封魂符上勾了几笔,能够让其在短时间内失去封魂的作用,目的也是让他亲眼看到这一幕。 “你不用再装了…” 许老爷子嘴角微颤,一脸阴冷的看着明香, “老三的鬼魂已经回来过了,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害死他的就是你!起初我还不是十分确认,可小狐既然能把你揪出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再次把目光集中在了明香的身上。 “呵呵…” 明香咧嘴笑了笑, “真是想不到,千算万算竟然毁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既然如此…” 突然,明香快速向后退了几步,直接撞碎窗户翻身跳了下去! 我眉头一皱,快步冲到窗前,正看到明香稳稳的落在了地上向着村外不远处的密林跑了过去。 “想逃?!” 我急忙扯下窗帘,把其中一头绑在旁边柜子的把手上,另外一头甩出窗外,然后顺着窗帘滑了出去,落地后我冲出院门一路追向密林。 “还不出手?!别让她跑了!” 狸天从背包里探出脑袋问道。 “不着急!还不是时候!” 我回了一句,明香的身影就在前面不远处,我还能看到她,奇怪的是她逃跑的动作却是越来越怪异了,从最开始的正常奔跑,到后来一瘸一拐,眼下已然是四肢着地开始爬行了! 紧接着更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她爬着爬着忽然直起身子,两只手胡乱的摆弄着什么,看样子像是在脱衣服… 虽然心中狐疑,但我脚下却是不停,但见她脱掉衣服后,逃跑的速度便更快了! 我急忙快追了几步,正好来到明香脱衣服的地方,我眼睛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地面,结果这一看顿时就让我吃了一惊! 这哪里是什么衣服,分明就是一张人皮!是明香的人皮! 抬眼看去,那人影已经越跑越远了,马上就要消失在茂密的林子中,见此情形,我立刻咬破右手食指,接着放在自己的唇边,口中朗声念道: “敕血不出,血破不流,人见我忧,鬼见我愁!破!” “破”字一出口,不远处的林子中便传来“啊”的一声惨叫,我加快步伐跑了过去,就见一道人影匍匐在地上,全身不停的打着哆嗦! 而在她腹部靠近地面的位置,已经是出现了一大片的血迹… 我绕到她的身前低头俯视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的抬起了头,我歪着脑袋一看,她的脸已然是换成了另外一幅面孔,长得还算不错… 她瞪着我不甘的说道: “那…那颗黑色的药丸有问题…” 我摇了摇头, “你说的不完全对,那药丸的确是稳固阳气的,你之所以不惧怕,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鬼,而是一只妖,阳气对于妖来说与常人无异,所以你才有恃无恐的吃了它,只不过我往里面加了些佐料…” 她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你加什么了?!” 我抬起右手食指, “加了些我的血而已…你是邪物,应该懂得法师的血可不是那么好消化的,更何况我使用了引血咒,那杀伤力就更大了…” “你我无怨无仇,你为何要与我作对?!” 女人咬牙切齿的问道。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收人钱财,与人消灾,这点浅显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正了正色, “妖道狐然!好了,我没时间和你废话,说说吧,你一只道行不错的妖,与许家有什么仇怨?何以要把他们家害到这种地步?” “呵呵…” 女人忽然怪笑了几声, “和你一样,收人钱财,与人消灾…” 我愣了愣, “你说什么?” 她没有再回答我,口中却是不断地再重复一句话… “日子快到了…许家不亡…那人便会亲自找来…” “许家不亡…那人便会亲自找来…”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开始入筛糠般抽搐起来,一张还算漂亮的脸蛋忽然长出了一根根的绒毛… 狸天窜出来摇头道: “被迫现出真身,快要死了…” 几分钟之后,一个看上去活生生的人硬是化成了一只毛茸茸的东西蜷缩在那里,我皱了皱眉头,凑上去端详了片刻, “这是…黄鼠狼?” 狸天摇头道: “不,看这样子应该是貂鼠…人类穿的貂皮就是从她身上扒下来的,哎,修成人形不易,可惜…可惜啊…” “你是看她长得漂亮才觉得可惜吧?” 狸天瞪了我一眼,不满的说道: “天儿爷我又不是见了异性就上的公猴子,能那么龌龊吗?!你别忘了,你也是妖,哎…说到底你与我们还是有所不同的…” 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话锋一转, “这只貂鼠有些道行,究竟是谁有这个本事能让她出面去祸害许家,许家到底得罪什么人物了?” 狸天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 “那你得问问胡爷,许家给他的那些钱够不够你再继续查下去…” 我想了想,他的话也对,貂鼠已死,许家的委托已经完成了,我实在没必要再查下去了,要知道好奇是会害死猫的… 想到这里我便觉得一身轻松,然后从地上随手捡起一根木棍挑起貂鼠的尸体往许家的方向走去… 可走了没几步远,我便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邪气从身后传来,我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就见幽暗的密林中出现了一个人… 第九十三章 门前的脚印 我盯着那个人,手不自觉的摸进了背包… 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只是他完全隐藏在了层层叠叠的密林中,最为诡异的是他的身子悬浮在半空中,像是挂在了树枝上,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一件单薄的衣服。 可我却分明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充满攻击性的…鬼气… 与他对峙了几秒钟之后,那人影便缓缓向后退去,消失在了浓郁的夜色中。 “这又是什么东西…” 我嘀咕了一句,眼睛不自觉的瞟了瞟木杆上貂鼠的尸身… “不会是这貂鼠妖的东家吧…” 又发了一会儿呆,我便回身往回走了,路过落着明香人皮的地方时,我将人皮也用木杆挑了起来,这样回去之后才有的交代。 十几分钟后,我回到了许家小洋楼,许家人全都坐在客厅里发着呆,见我回来后许海第一个走了过来,他先是望了望我的身后,随即小心翼翼的问道: “狐老弟…怎么样了?明香呢?” 我将那个挑着貂鼠妖和明香人皮的木棍随手仍在了地上, “明香早就死了,之前的那个是一只貂鼠妖披着明香的人皮假扮的,你们自己看吧…” 除了周岚胆子小不敢看之外,许海、许阳包括许家老爷子全都围了上去,想到只看了一眼,许阳便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许海见状,急忙安排人把他往医院送去,许老爷子却是把我叫到了他的卧室。 “小狐呐…我们家老二不会有问题吧?” 许老爷子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刚来的时候,他的眉宇间的确是有一团浓到化不开的黑气,那是死相初现,想来是貂鼠妖所为,但现在貂鼠已死,那团黑气也会慢慢化去,您不必担心…” “呼…” 许老爷子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造孽…真是造孽啊…” 一听这话,我忍不住问道: “老爷子,其实有些话不该我一个外人去问,但毕竟我也参与进来了,所以免不了有些奇怪,许家是不是的罪过什么人?或者犯过什么忌讳?” 许老爷子两肩微微一颤,转头看向了我, “你为什么这么问?” “貂鼠妖在临死前对我说过,她是被收买而来对付许家的,我想能把让她这样一只化成人形的妖当枪使的必定不是普通货色,所以…” “没有。” 许老爷子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我许家做的都是本本分分的生意,虽然说商场如战场,难免得罪一些人,但也不可能想置我许家全家人于死地,所以你说的那种情况是不存在的。” 我耸了耸肩, “这样是最好的,好了老爷子,许海许老板委托我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便转身出了门,走出小洋楼的时候正看到许海直挺挺的站在院门口,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好像是在与人讲话。 我歪着脑袋来到他身边,却发现他的面前压根就没有人… 我心中一动,急忙看向他的脸,只见他瞪着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正前方,眼中已经是布满了血丝,同时还在止不住的往外流着泪,说明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眨眼了! 再看他的嘴,两边嘴角高高的向上翘起,露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绳子把他的嘴角吊了起来,可仅管这样,他的嘴唇还是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 “我靠!!” 我暗骂了一声,伸手掐住他的两颚,逼迫他把嘴长大,与此同时揪出他的舌头,用朱砂笔在舌头上轻轻一点,许海当即如触电般抖了一下! 一股浓浓的黑气从口中猛地喷了出来! 我伸手摸出一张黄符,将那黑气全都吸了进去,符纸在一瞬间就变成了黑色。 “yue!!” 这个时候,许海发出一阵干呕的声音,神志总算是恢复了。 “狐…狐老弟…我…我这是怎么了???” “快回到屋里去,马上!记得把门锁好!!” 我不容置疑的喊了一声,许海想都没想便跌跌撞撞的跑回到了小洋楼。 我则是转身看向院门口,也就是许海之前盯着看的地方…在开启天眼的情况下,我没有看到任何不干净的东西,但却能感知到一股淡淡的鬼气,淡到足以让人忽略。 “天儿爷!” 我喊了一声,狸天立刻从背包里蹦了出来,也不用我多说,他便开始在附近一下下的闻了起来… “有味道,绝对有味道,只是不好确定方位,小然,你不是有胡爷送的罗盘吗?你用那东西测一下不就行了?” 我摇了摇头, “罗盘当然能追踪到对方的气息,但是没有必要去用,因为我并不打算追过去,而是要守在这里。” 狸天一愣, “守在这里?难道你怕调虎离山?” “不错,这东西也是真够不长眼的,就不能等我离开之后再来捣乱吗?搞得我现在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总不能让那东西在自己眼皮底下杀人吧?” 我抬头望了望天色, “用不了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我只保他们这一晚上,等到天亮就让他们找我三叔去,我是不想管这破事了,癞头和尚的佛珠我还没送到千罗寺呢。” 狸天点了点头,溜溜达达的走到院门口卧在那里… 我回头望了一眼小洋楼,发现门窗紧闭,窗帘也拉的很严实,不禁摇了摇头,叹声道: “这世间最厚的就是人情,最薄的同样也是人情…” “小然!!你快过来看这是什么?!” 狸天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我吓了一跳,我连忙走到门口,见他正垂着脑袋低头看着什么,我凑上去一看,发现在地面上出现了两只黑压压的脚印… 脚印很大,按照这个比例判断,脚印的主人应该足有两米五以上! 许家小洋楼门前的路面是经过硬化的,不是土更不是泥,按照常理来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脚印的。 我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随即拿出之前那张吸收了许海口中黑气的灵符,揉碎洒在了那巨大的脚印上,碎纸屑立刻化成一团粘粘的黑色液体渗进了脚印中… 第九十四章 关中人 “小然…我怎么觉得这脚印看上去那么像…你说会不会…” 狸天的话没有说完,但我已是猜到了他话中的意思。 我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看上去的确是有些像,不过这也实在是说不通,那群人平日里很少踏入阳间,更是不会与活人产生什么交集和恩怨,怎么可能会来加害许家呢,除非…” 不等我把话说完,狸天直接抢过了话头, “除非许家在无意中得罪了那些人,如果真是这样,许老爷子刚才说的所谓本本分分的生意看来水分也是很大的喽,可他一个凡人又怎么会接触到那些人呢?” 我想了想,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就难说了…我当初跟着三叔学艺的时候,他老人家就不止一次叮嘱我,万万不能招惹那些人,就算是本事练到家了,见到那些人也得躲着走,如果貂鼠妖真是他们派来的,那…我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那些人得罪了…”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貂鼠妖临死前的那句话… “许家不亡…那人便会亲自找来…” 狸天却是不以为意, “慌什么?你别忘了,许家的事情就是胡爷应下来的,就算是闯祸也是他闯祸,不是你。况且以胡爷的实力,就算是那些人也是不敢轻易招惹他的。” “嗯…” 我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心中却滋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管怎么样,总之得小心了…” 我从背包里找出一把红硝粉,均匀的撒在了那两只脚印上,就听“呲呲”的一阵响,脚印立刻化成一缕黑烟消散了。 可当我准备被把视线移开的时候,脚印忽然又出现了! 我怔了怔,当即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天儿爷小心!那人就在附近!!” 话音一落,原本平静的院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风,我暗道一声不妙,抬头望向院子外,却见院门前几颗大树的树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怪满了白色的衣服… 猛地一看,满眼的白色,衣服被夜风吹的来回摆动,就像是一面面招魂幡在冲着我们招手。 低头看去,地面上原本只有一双黑色的脚印,此时却是密密麻麻的满地都是…还在快速地向我们靠近。 “我靠!来这么多?!” 狸天惊了一声,我们都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从门口退到了院子里,而那脚印却是步步紧逼,跟着我们一路进到了院子! “哼!当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我轻喝一声,随即甩出三枚五帝钱,五帝钱硬生砸在地面上,没有丝毫弹起直接紧贴着地面,几乎就在同时,脚印也追了过来,刚一触碰到五帝钱,脚印便“噗”的一声散成了一股黑烟… 后面蜂拥而至的脚印也是如此,一个个前仆后继全都被五帝钱挡在我们身外。 可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因为就在前一秒,我看到那些挂在树上的白衣全都被风吹进了院子里,一件件铺平开来没有一丝缝隙,像是一张白色的地毯,地面霎时变成了一片惨白。 “呵呵…” 一个清冷的笑声忽然从院外的林子中传来, 我闻声看去,只见一道人影从林子里缓缓的走了过来,诡异的是他的步子明明迈的很慢,但却只在眨眼的工夫就从林中来到了院门口,轻轻的落在了用白衣拼成的“地毯”上,像是飘过来的一样。 我能明显感觉到,从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鬼气十分具有攻击性,应该就是之前我在林子中遇到的那个挂在树上的人影。 我打量了他一眼,只见这人身材偏瘦,长得还算干净,穿着一袭黄色长衫,脚蹬皂布靴,长长的头发垂在脑后,头顶却是系着一个云髻,一副古人的装束,这倒是让我吃了一惊。 这人也在打量着我,眉眼中尽是玩味之色, “听闻你是胡灵官一手调教出来的,今日一见,果然是有些手段,不仅破了貂鼠的局,竟还轻而易举的要了她的命,有意思…有意思啊…” 我微微直了直身板, “哦?原来我也有传闻了,真是想不到啊,看来貂鼠妖果然是你找来的,别的废话我也不想多说了,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置许家于死地?” “呵呵…” 黄衣人摇头笑了笑,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许家那个老爷子,他最清楚不过了…” 我皱了皱眉, “看你这身打扮,应该也有几百年的道行了,何以会与一个现代的老头有过节?” “你太天真了…一个贪婪地人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自己会做出多么愚蠢的事…” 说到这里,黄衣人面色一寒, “我本关中人,却硬是被那老东西逼了出来,别说是你这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就算事胡灵官本人来了,我也要让他许家灭门,一个不留,貂鼠不过是个开胃小菜…” “两天之后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日子,到时候如果你还准备保他许家,我戴离定会让你给他们陪葬…呵呵…” 说完这句话,戴离便微笑着向后飘去,只眨眼的工夫就彻底消失在了密林中,地面上的白衣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憋闷的胸口稍微顺畅一些。 “小然,你听到了吗?他刚才说他是关中人…看来我们猜的没有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我点了点头, “嗯…想不到传说中的关中人真的存在…” 我从小就听三叔讲过,界分阴阳,阳间人主宰,阴间鬼横行,但阳间有阳间的规矩,阴间有阴司的律法,所以才能做到阴阳两平衡,数千年来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可不知道从多少年前开始,阴阳之间出现了第三方势力,他们收揽阳间能人,护佑阴间邪祟,在短时间内便形成了相当的规模。 但一直以来不论是阳间法师还是阴间阴神,谁都不知道这方势力到底藏身于哪里,有时甚至都觉得他们似乎根本就不存在。 但每当人们快要遗忘他们的时候,就会从那所谓的关中出来一些人来搅乱阴阳… 虽然没有人能找到那里,但圈子里的人都称那个神秘的地方为…阴关! 第九十五章 这事儿谁管? 阴关…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狸天忽然开了口, “小然,刚才那个什么戴离,你觉他的道行怎么样?” 我手托下巴回想了一下, “应该要比襄诚公主强一些…” 狸天赞同的点了点头, “嗯…我也这么认为,可你不要忘了,他穿着的可是一身黄衣啊。” 狸天的话让我的心头微微一沉,传闻阴关中虽然鬼妖尸灵不计其数,但等级制度却十分森严,除了一些杂兵之外,他们的分级与灵符的分级基本一致。 灵符按颜色分级,而他们也是按照身上衣服的颜色划分。 从低到高依次为,黄、青、红、紫、黑! 也就是说,之前那个比襄诚公主还要厉害的戴离,不过是阴关中等级最低的邪物…要知道襄诚公主可是鲜卑族的公主,有多少年的道行自然就不需赘述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口气,这阴关到底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地方?难怪三叔总是提醒我不要招惹他们,但这一次…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想再自寻烦恼,回头望了一眼门窗紧闭的小洋楼,我便转身离开了。 可出了院子我才想起来,这地方距离宁城市区还有一段距离,而且现在是半夜,我也找不到车,只能是找许海送自己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许海除了说一些感激之类的话之外,多余一句也没有提,看得出来,许家老爷子一定是叮嘱过他什么,要不然他的嘴也不会这么严。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胡仙居的门口,临下车时,许海忽然对我说道: “狐老弟,这一次真的是要感谢你,虽然你我相差二十几岁,但我还是把当成了好兄弟,村里的小洋楼是我爹的住处,我自己就住在宁城,以后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许海定然随叫随到,绝不推辞!” 看的出来他不是在和我客套,许海这人虽然有时心高气傲,也有着生意人的狡诈,可本性不坏,特别是对他爹来说更是一个孝子,所以我并不反感他。 可一想到戴离会在两天之后灭他许家满门,我就觉得有些可惜。 “知道了,许老板,我们后会有期吧。” 说完,我便推门下了车,站在门口直到他的车子消失在视线中之后,我才回身准备走进胡仙居。 “事情都办完了?” 结果我刚一转身,就迎面撞到一个人,我被这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正是三叔。 “哎呦三叔,你怎么走路连个声音也没有?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三叔抬手在我脑袋上抽了一巴掌, “兔崽子!你这下巴也太硬了,都快把我脑门撞碎了!” 我白了他一眼,捂着下巴抱怨道: “不是三叔,这大半夜的你不在屋里睡觉,跑到门口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三叔抬起手作势又要打我,我一个机灵躲到了一旁, “哼…你小子是惹了麻烦,所以躲回来了吧?” 我刚要说话,却看到三叔的脖子上戴着一串珠子,仔细一看竟然是癞头禅师的佛珠, “你戴人家的佛珠干嘛啊?” “嘿嘿,闲的无聊盘一盘,你看看是不是很符合我的气质…” 我懒得搭理他,正色道: “三叔,许家到底有什么秘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三叔没直接回答我,而是摇着头回身往院子里走去,我也迈步跟了进去,扶着他老人家坐在了海棠树下的躺椅上,这时我才发现,躺椅旁边的茶壶还冒着热气,想来三叔是特意在等着我。 趁他端起茶杯喝茶的工夫,我扫了一眼东厢房,见里面黑洞洞的,我也就不再去看了。 “哎…” 这时,三叔叹了口气,缓缓地放下了茶杯, “许家有什么秘密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他的确是得罪了阴关中的邪物…” 我听得一惊, “您果然知道啊?那下一步您什么打算?管还是不管?” 三叔没有言语,而是从马褂里摸出一枚硬币, “这样吧,你来当个见证人,毕竟许家与我们也算是有了一定的渊源,见死不救不是我胡灵官的做派,但我也不想随意招惹那个麻烦,所以我准备投硬币,正面我就管,背面我就不管,你觉的怎么样?” 我撇了撇嘴, “这么草率?那好吧…反正是你的事儿。” 三叔微微一笑,当即把硬币抛的老高,硬币在半空翻转了几次便掉落在木桌上继续打转,我死死的盯着硬币,结果却是让我大吃一惊,不是正面也不是背面,硬币竟然立住了… 我呆了呆, “这怎么讲?” 三叔叹了口气,显得十分的无奈和不甘, “哎…造孽呀!!不是正面也不是背面,那就说明这事儿得管,但不是我去管…” 一听这话,我马上转身准备离开, “那什么…三叔,我累了,先回去睡会儿…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我一溜烟向西厢房跑去 “你小子给我回来吧!!” 想不到三叔“噌”的一下从躺椅上蹦了起来,一把拽住我的裤子把我拉了回去, “听好了,许家在宁城有个仓库,两天之后你把许家人全都叫到仓库,然后布阵对付阴关的邪物!” “拉倒吧,这事儿我可不想管,我还要去千罗山呢!” 三叔闻言一笑, “放心吧,不会让你白干的,我知道你一直想看《弥天》的手稿,如果这次许家的事情你办妥了,我就借你看几天,怎么样?” 我眼睛一亮,一边揪着自己的裤子一边看着三叔, “《弥天》手稿?此话当真?” “我胡灵官说话,什么时候骗过人?” “好!就这么定了!” 我打了一个响指,如果三叔能将《弥天》借我看几天,我相信自己的法术造诣定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三叔,既然咱都商量好了,你的手就拿开吧,不要总揪着我的裤子…” 三叔摇了摇头, “让我看看你的尾巴怎么样了。” “我可不要!” 我喊了一声,趁他不备挣脱了他的手,向着眼前的屋门就跑了过去,开门进屋然后再关门,最后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还想抓我,想得美。” 我得意的说了一句,然后摸着黑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手自然而然的往枕头的方向一摸,下一秒我就石化了… 第九十六章 感觉?我也不知道 我坐在床边,手自然而然的往枕头的方向一摸,结果却是触碰到了一阵滑嫩… 我“噌”的一下缩回了手,“腾”的坐了起来,呼吸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 “呼…呼…”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缓步来到床边,小心翼翼打开了那不太亮的床头灯,昏暗的灯光下一张绝美的面容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微微轻闭的嘴唇,稍稍浮动的睫毛,挺翘的鼻子… 这一幕幕让我看的有些发呆。 我终于确认自己是走错房间了,刚才为了躲避三叔的咸猪手,我糊里糊涂的来到了东厢房沐清的房间,怪不得那老东西没追过来,原来他早就发现了。 “多亏没吵醒她,要不然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我暗自庆幸着,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这个时候狸天忽然从背包里蹦到了我的肩膀上,一脸猥琐的笑道: “妙啊…真是妙!不多玩儿一会儿了?” “玩儿你大爷!我…” “狐然…” 话刚说到一半儿,身后蓦的响了沐清那动听的声音… 我脚下一顿,顺手打开屋门把狸天扔了出去,又把门重新关上,动作同样是一气呵成… 回头看向床边,见沐清已经坐了起来,她的身上似是披着一件白纱,我尴尬的笑了笑, “沐清…你醒了?我…我那什么,我说我走错房间了,你信不信?” 昏暗的灯光下,沐清的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她没有回答我,而是不紧不慢的问道: “你的事情办完了?” “嗯…不算是办完,还差点收尾的活儿,两天之后处理。” “你过来坐吧,不用躲那么远…”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都拘谨的站在门口,看着她若隐若现的双肩,我犹豫了一下, “我就站在这里吧,毕竟是你的卧房…” “让你过来就过来。” “好嘞…” 我抬脚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一股淡淡的香气也随之飘进了我的鼻子里,沐清转头看着我,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千罗寺?” “等两天之后忙完许家的事情就可以走了,怎么?你很着急吗?” “嗯…去千罗寺送完佛珠后我要去做一件事,所以有些着急。” 我顿了顿, “你要去做什么?” 问完我就后悔了,以她的性格,等待我的一定是那句“这和你没有关系”… 可结果却是让我出乎预料,沐清一改之前冷漠的做派,轻声回道: “等去千罗寺送完佛珠后,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我点了点头, “好…你先休息吧,我也要去睡觉了。” 说完,我便起身向门口走去,出门的时候,沐清忽然又开了口, “今天下午有一个叫云清妍的姑娘来找你,你三叔替你接待了。” “呃…好,我知道了。” 丢下这句话, 我便开门走了出去,一直到走进自己的房间,我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挠门声,这才想起来狸天还在门外,于是我回身打开屋门,狸天“呲溜”一下钻了进来,几步就跳到了床上,然后咧着一张狐狸嘴冲我坏笑着, “妙啊…真是妙…小子,你有点不对哦…” “什么不对?” “我问你,你是不是看上沐清姑娘了?” 一句话把我问住了,我缓缓地坐在床上,想了又想, “不知道…在我小时候,除了三叔之外,她是唯一一个关心我的人,还救过我的命,而现在我又需要得到她肚子里的那个东西,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对她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狸天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 “嗯…的确是有些复杂,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验证一下。” 我瞥了他一眼, “你可别乱来…这种事儿还是让我自己去判断吧…” 狸天奸笑了一声… “嘿嘿…别紧张…把心放到肚子里吧,还是让天儿爷我替你想想办法吧…” 忙了几乎一个通宵,我已经困得要命了,所以没有和狸天再闲扯下去,洗漱完之后倒头就睡,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吃过午饭后,三叔把我叫进房间,开始研究第二天对付戴离的事情,到这个时候,三叔才算是严肃了起来,他叼着一根烟,在我面前来回踱步, “小然呐,你也应该清楚,阴关是一个倒霉地方,我们不能随便招惹,所以明天对付戴离你要心里有数,明确一点,我们不是在与阴关做对,而是在处理与戴离之间的个人恩怨。” 我听得有些糊涂, “个人恩怨?那怎么能分得清,戴离是阴关的邪物,但凡他出了事儿,阴关那边就不可能不知道,到时候胡仙居还是得成为众矢之的。” 三叔却是神秘一笑, “你错了,据我多年的经验,一般情况下没有大事发生的话,阴关是不可能随便放出一只邪物来阳间捣乱的,我猜戴离一定是擅自出关,我们只需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他,那就可以了。”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刚要说话,三叔却接着说道: “不过,虽然他是阴关中等级最低的邪物,但是身边也定然会跟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所以在保护许家人的前提下,再分出精力去对付他们,只凭你一个人是断然不行的。” 一听这话,我就来了劲儿, “所以说,三叔你得亲自出手帮我啊…” “哼…想让我帮你没问题,不过“弥天”手稿你就别想看了。” 我撇了撇嘴, “看来还是得让沐清帮我了…” 三叔摆了摆手, “一个沐清或许还不够,我特意为你找了个帮手…” 我一愣, “谁啊?” 三叔当即朝门口怒了努嘴,我回头一看,却见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个清瘦的男人,这人低着头,背靠着屋门,一只手托着下巴,摆出了一副自以为帅炸的pose… 我当即苦笑一声, “就知道是你…” 那男人打了一个响指,手指着我自信的走了过来, “小然弟弟,想不到吧?最后还是得哥亲自出马才行,美人儿呢?快把她叫过来,哥给她上个妆…” 第九十七章 守不住,就等死吧! 我白了宣羽庭一眼, “你这德性是一点都没变啊…” 宣羽庭来到我身边一把揽住我的肩膀, “怎么说话呢?我们已经两天没见了,难道你不想我吗?瞧瞧…瞧瞧你这气色…啧啧啧,不用说,一定是熬夜了。” 我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开, “铜兽镜研究的怎么样了?” 一听这话,宣羽庭立刻来了兴致,眉飞色舞的说道: “我跟你说小然弟弟,这铜兽镜可真是不一般啊,比我之前收藏的所有化妆镜都强了百倍,往家里一放,我立刻就觉整个家都高大上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是在问铜兽镜法器属性的用法你研究的怎么样了?搞没搞明白如何让他记录镜前发生的事情?” 宣羽庭撇了撇嘴, “你是在问这个啊,别着急…千万别着急,我一定研究个明明白白,嗯…” 我彻底无语了,索性也不再谈论铜兽镜了,而是把沐清也叫了过来,共同商量明天对付戴离的事情。 三叔本着不想参与过多的原则自顾自的出门溜达去了,只留我们三人留在胡仙居。 “什么?阴关???” 当我把戴离的基本情况说清楚后,宣羽庭一下就蹦了起来,他一脸诧异的盯着我, “没搞错吧?你准备和传说中的阴关做对??” 沐清的脸上则还是一脸的淡然。 我摇了摇头, “也不算是,我和三叔讨论过了,最好在阴关不发现的情况下解决战斗,怎么?你怕了?” 宣羽庭不屑地笑了笑, “开什么玩笑?哥活了这么大,还不知道怕子怎么写,我是兴奋!” 沐清缓缓地开了口,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在保证许家每个人安全的前提下对付戴离,你三叔为什么要执意保护许家?”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以三叔的秉性,绝对不会去做无畏的事情,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就像当初让我帮助苗三婆和陈公原一样。” 说到这里,我扫了一眼沐清和宣羽庭, “我需要确定的是…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 “哎!少废话,说你的计划吧。” 宣羽庭迫不及待的打断了我,沐清也点了点头,我感激的看着他们,随后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听完后,宣羽庭难得正了正色, “计划倒是不错,但是你能保证许家人会乖乖听我们指挥吗?” “这点你大可放心,三叔负责和他们沟通,只要三叔出面一定没有问题。” 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坏笑着拍了拍宣羽庭的肩膀, “差点忘了告诉你,许家有一个叫周岚的小妇人,里面只有她最难管,不过我相信到时候只要你亲自出马,就一定能搞定她,而且她一定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 宣羽庭若有所悟的指了指我,刚刚正色的脸上立刻洋溢出春色, “明白…收到!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这时,沐清忽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你口中的小妇人是什么类型?” 我一愣, “没…没什么类型…” 第二天中午,我们三人兵分两路出发,我和沐清单独去找许海,让他先领着我们去那个仓库,我需要提前布置一下,宣羽庭则是欢欢喜喜的去小洋楼接许家老爷子、周岚和许阳。 因为三叔已经打过招呼了,所以许海十分配合的带我来到了位于宁城城北的一家闲置的仓库。 我观察了一下,仓库还算宽敞,差不多有一个半篮球场那么大,仓库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的遮挡物,而且房顶很高,墙角有一层木梯,可通向二楼。 说是二楼,其实就是围着墙四周的一圈狭窄的楼板而已,最多可同时允许两人并排走过,有一圈铁质栏杆作为遮挡,以免楼板上的人掉下来。 在四面墙略高的地方,还有一圈不大的窗户。 “狐老弟,我们要不要去外地躲一躲,避避风头?这仓库是不是有点…不太行啊?” 许海在我耳边说道。 “你以为是躲债啊?还避避风头?对方可是鬼,你去哪儿能躲得了?别的你就不要瞎操心了,现在按照我的要求准备一些东西,四块试衣镜,四根龙纹烛,一张长条桌案,龙纹烛要去丧葬行买,快去准备吧。” 许海应了一声,当即不在废话,转身去准备东西了。 要不说有钱人就是会办事,只一个小时的功夫,许海便将东西全都买了回来。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打发走装卸师傅后,便亲手将四面试衣镜摆在了四个墙角,在镜面之上写下符文,然后将四根胳膊粗细的龙纹烛稳稳地立在了每个镜子前。 长条桌案放在了正对着仓库大门的墙面下,上面摆上香炉和香烛,这便是一个简易的法坛了,到时候我就会站在法坛前施法。 一直跟在我身后默默看我布阵的沐清这个时候开了口, “仓库没有任何遮挡,许家人要躲在哪里?” 我神秘的一笑, 来到桌案前几米的位置,用锤子在地上的四个方向打入四根铜钉,然后拿出墨斗拉出红线,围着铜钉饶了三圈,形成了一个红墨线围成的正方形。 我指着正方形说道: “许家人不用躲起来,他们需要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这样才能把戴离引入仓库,所以他们就站在这个墨线围成的方阵里,这样也方便我看着他们,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 沐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的确只能这样。” 许海看了看方阵,又看了看仓库正门,一脸担忧的问道: “狐老弟,这个方阵正对着仓库大门,那个什么戴离一进来我们不就面对面了吗?这样真的不会有危险?” 我耸了耸肩, “许老板,你得搞清楚一点,你们不是逃命的小绵阳,而是诱敌深入地鱼饵,所以站在方阵里最合适!” “那万一你们没守住呢?” 我瞥了他一眼, “没守住…就等死吧,反正你们本来就是要死的,活一个就赚一个,这笔买卖无论结果怎么样都不亏。” 一句话直接让许海闭了嘴,这个时候,门前传来一阵刹车声,抬头看去,宣羽庭带着许家其他的人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第九十八章 石像!戴离的栖息之所 宣羽庭带着许家其他的人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我一看,周岚紧跟在宣羽庭的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我不禁咂了咂舌, “啧啧啧…还得是庭哥啊,真不是一般人。” “这就是你说的小妇人?” 沐清忽然问道。 “啊?嗯!” “如此普通,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丢下这句话,沐清就去整理自己的背包了。 我怔了怔,没有再去胡思乱想,而是让宣羽庭安排人进入用红色墨线围成的方阵,许阳和周岚没有多问一句,全都乖乖的走进了方阵,许老爷子却是怀抱着一个东西向我走了过来。 我仔细一看,那东西用一块红绸布包裹的严严实实,从形状来看像是一个瓷器… “老爷子,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见他一脸的凝重,我当先开了口。 许老爷子却是硬挤出一丝笑容, “小狐啊,你之前问过我,是不是的罪过什么人或者触犯过什么忌讳,我想了一天一夜,唯一能沾上边的就只有这个东西了,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你看着处理吧。” 我狐疑的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摆在桌岸上,别说还有些分量。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把最外层的红绸布一点点展开,结果确实让我一愣。 里面包裹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瓷器,而是一尊泥塑的石像,可这石像面容却十分怪异,凸眼,大嘴,尖牙,扁头,躬着身子,只有三根手指的手中握着一把钢叉,而且还有一只断臂和断脚。 而那如蛤蟆一样凸起的眼睛上则是附着着一层暗红色,看上去像是血。 “鬼夜叉…”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问许老爷子,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搞来的?” “是一个从南洋来的客商送给我的,他告诉我,石像里住着一只无所不为能的神仙,只需日日用鲜血涂抹石像的双眼,便能佑我许家万事顺遂,所以我就照办了。” 宣羽庭凑过来一看,冷笑道: “呵…神仙?什么狗屁神仙,一定就是那个戴离了。” 我微微点头,问许老爷子, “以血供养,无疑是邪修了,按照常理来说你每日供养,戴离不应该找你们麻烦,莫非你中途断供了?” 许老爷子长叹了一声, “不错,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事儿邪性,所以没敢告诉家中其他的人,但为了家族我还是想尝试一下,就一直用自己的血供养,时间一长我发现他要的越来越多,而我的身体也是越来越差…” “我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所以开始停止供养,那段时间许家生意一落千丈,我一怒之下砍断了石像的一只手和一只脚…” 一听这话,宣羽庭当即竖起了大拇指, “可以呀老哥,有胆识,换做是我,我也得要你全家的命!石像是戴离来到阳间的栖身之所,而且还养了那么长时间,你毁了他的住所,他能不和你玩儿命吗?” “你好厉害…连这些都懂啊?” 一旁的周岚满眼星星的看着宣羽庭,全然忘了自己可能马上要死的事情,宣羽庭则是甩了甩头发, “小意思…” 我皱了皱眉,问许老爷子, “送给你石像的那位南洋客商是什么人?” 许老爷子想了想, “我们是在一次商业聚会上认识的,可以说是一见如故,其实我对他了解的也并不多,只知道他是从南洋来做古董生意的,人们都叫他…月先生。” “什么?!” “月先生?!” 我和与宣羽庭同时惊了一声。 不等我说话,宣羽庭先激动的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这位月先生现在在哪里?!” 许老爷子被他问的怔了一下, “不…不知道,他后来就回南洋了,我也好久联系不到他了。” “TMD !” 宣羽庭爆了句粗口,我也是满心的失望。 “先别管那个月先生,我们今天的任务是对付戴离。” 沐清很冷静的说了一句。 我深吸一口气, “对,先不要分心了,等对付完戴离之后,我们再做下一步打算…”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18点,也就是酉时中段,想到这里,我立刻走到一边抬起手默念道: “五鬼应在寅午戌,六煞原来甲子辰,延年绝命已酉丑,天乙祸害是丧神!” 根据口诀,我开始闭上双眼快速掐算起来,几秒钟之后,我睁开眼睛对众人说道: “与昨夜推算的相差半个时辰,今日是凶日,对应的凶时为今晚亥时,也就是晚上21点到23点之间,那应该就是戴离来索命的最佳时机!” “那还等什么,快动起来吧!” 宣羽庭兴奋的喊了一声,随即把许家人全都安排进了用墨线围成的方阵中,然后他便顺着墙角的木梯上到二层的楼板,专心致志的擦起了自己的“枪”。 沐清静静地站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我则是在刚进仓库门的位置,从左到右拉出两条红线,用铜钉分别固定在两侧墙上,上面挂了十几张灵符,然后就静静地等待着亥时的到来。 唯有许家人在方阵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像热锅上的蚂蚁,我知道这种做为“诱饵”的煎熬定然是不好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我再次确认时间的时候,已经是20点50分了,我分别走到四个墙角,点燃了四根摆在镜子前的龙纹烛,闪动的火苗瞬间将四角照的更亮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法坛前,直勾勾的盯着仓库的大门。 不知道过了多时间,挂在仓库正中间的吊灯忽然开始来回摆动,紧接着四根龙纹烛的火苗也“噗噗”闪动起来,下一秒,巨大的仓库门突然“砰”的一声打开,一股阴风猛地吹了进来。 吊灯瞬间熄灭,整个仓库顿时变得十分昏暗,挂在红线上的灵符“哗啦哗啦”作响,好在四根龙纹烛没有灭,让仓库里还有些亮度。 众人全都盯着仓库大门,可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啊???!!” 这时,许海突然惊呼一声,两只眼睛惊恐的瞪着墙上的窗户。 我急忙转头看去,这一看就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在那一圈的窗户上,竟然密密麻麻的簇拥着一张张铁青的人脸,他们瞪着死鱼般的眼睛,似乎已经偷偷地注视我们很久了… 第九十九章 青衣!赤麟剑 看着窗户上那一张张铁青的人脸,我的心顿时一沉,想不到竟然来了这么多?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 我转头冲着方阵喊了一句, “听好了!安安稳稳的待在方阵中,决不允许跨出红线一步!否则就等着被收尸吧!!” 许家人面露惊恐的相互看了看,谁都没敢动一下。 “要小心了!他们要进来了!” 站在二楼的宣羽庭提醒了一声,我一抬头,发现簇拥在窗户上的人脸全都不见了,转身看向门口,原本空空荡荡的门前已然是站满了“人”。 一个挨着一个,脑袋都几乎连在了一起,一眼望去足有上百人之多。 让我意外的是这些人全都是身穿长衫脚蹬皂布靴的古人打扮,每人手中都握着明晃晃的剑,再加上铁青的面容,看上去是杀气十足! “这下有的玩儿了!!” 宣羽庭兴奋的声音响遍了整个仓库。 就在这时,从外面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 “进去…一个不留…” 话音一落,那些簇拥在门口的人忽然眼睛一红,便如潮水般涌了进来,还有一部分人直接飘身而入,看上去像雪花一样密密麻麻。 我当即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在香案燃烧的烛火上轻轻一捏,便将烛火捻在了指缝中,然后对着仓库大门的方向猛地一甩,口中大喝一声: “开!!” 只见烛火在空中猛地一燃,与此同时,悬挂在门前第一排红绳上的灵符“哗哗”作响,符文骤然一亮,数道金光同时射出直击冲来的鬼群! 只眨眼的功夫,十几道鬼影便灰飞烟灭,我心中一喜,立刻施法催动第二排红绳上的灵符,数道金光再次射出,又是十几道鬼影魂飞魄散。 可这完全挡住不后来压进来的鬼群。 见此情形,宣羽庭站在二楼手持双枪“啪啪”打出朱砂弹,与上次在鲜卑墓中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朱砂弹在飞至鬼群头顶时会自行爆裂,交替散落在鬼群中。 几枪下去,也是倒下一片的鬼影。 而在这时,一道白影迅速窜入鬼群,正是沐清,她在密集的鬼群中敏捷的来回穿梭,挥舞着手中的玲珑鞭左右横扫,一声声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仓库,有些鬼连手中的剑还没抬起来就被玲珑鞭抽的魂飞魄散。 一时间鬼叫声、惨嚎声不断,听得直叫人皱眉。 “爽!太爽了!!” 宣羽庭一边开枪一边大声喊着,到了兴奋之时,他竟直接从二楼翻身跳了下来,让我意外的是,在宣羽庭落入鬼群之中后,便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继续砍杀。 看那样子倒是有几分刀客的样子,看来双刀才是他真正的法器。 尽管是多管齐下,可因为涌进来的鬼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还是有漏网之鱼闯过沐清和宣羽庭的封锁向方阵跑去,见此情形,周岚第一个回头冲我吼道:, “狐…狐然!快来救我们!!快啊!!” 我只是瞥了她一眼, “站着别乱动,它们伤不到你。” 刚说完这句话,就有几只鬼手持利剑扑向了方阵! “啊!!” 许家人几乎是同时惊呼一声,全都退到了方阵的边缘,再看那几只鬼,他们在触碰到墨线的一瞬间,就像是活人碰到了高压线,立刻被紧紧吸住,全身“呲呲”的冒着黑烟,抖如筛糠… 没几秒的功夫便融化成了一滩滩的黑水。 见到这一幕,我才把视线挪开,但我没有去看在鬼群中厮杀的沐清和宣羽庭,而是死死的盯着敞开的仓库门。 因为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快的靠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一个巨大的黑影就从从门外飞了进来! “什么东西?!小然小心了!!!” 正在杀敌的宣羽庭回头大喊了一声, 可他根本就分身乏术,只能任由那黑影向我飞来,我心头一沉,单手撑住香案翻身而过,此时那黑影悬停在方阵的正上方,不断地打着转! 我抬头一看,这才看清那竟然是一方黑色的巨鼎。 这是我没想到的,因为能明显感觉到这方黑鼎乃是阳间之物,那戴离竟然凭借鬼身来操纵阳间重鼎,可见他的修为的确不一般! 就在这时,黑鼎突然落下,向着已经完全傻住的许老爷子砸去! 我一步跨前伸手抓住老爷子将他甩到身后,同时双手迅速结出法印抬手向砸下的黑鼎托去! 就听“砰”的一声闷响,黑鼎重重的砸在了我的双手之上,我双腿微微一曲,胳膊顿时传来一阵酸麻,我死死的撑了片刻,咬牙铆足了劲用力一甩,将黑鼎顺势甩到了鬼群之中。 黑鼎在半空中翻滚之时,一道青色的人影忽然从鼎口内闪出直奔我而来。 我皱了皱眉,还没看清人影是谁,他已然是手持一把泛着寒光的古剑照我头顶直劈而下! 我从身后抽出赤麟剑,反手向上一扫,青色人影直接被击退了数米之远,悬停在了半空中。 他一脸诧异的盯着我,而我却更诧异,因为就是这对击的一下让我看清了他的脸,他竟然就是戴离。 “你的黄杉怎么变成青衣了?” 我沉声问道,要知道黄青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等级,虽然只差一级,但是实力却是天差地别! 戴离收起惊讶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傲然,他嘴角微微上扬,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原本就是青衣,那日的黄衣只是掩饰而已,不过你倒是让我挺惊讶的,说说吧,这把剑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我冷笑一声, “呵…死到临头了,还顾得上欣赏别人的法器?” 戴离很装的摇了摇头, “像这样的法器当属我关中之物才配拥有,你何德何能?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剑的来历,那我可就要把她拿走了…” 说着话,他缓缓地抬起一只手,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他指着的正是沐清! “你敢?!” 我冷声说道。 “哼!” 戴离哼了一声,鬼身一转,竟真的朝沐清飘身而去! 我急忙追上前,照着他的后心抬手打出三枚五帝钱,戴离似是感觉到了身后的冷箭,当即回身舞出一道剑花,三枚五帝钱同时被打落。 可这一刻,我手中的一张红符已然是飞了出去… 第一百章 最后一剑,魂飞魄散 红符翻飞径直来到戴离头顶,戴离面色一寒,持剑斩向红符! 见此情形,我单手结成剑指向后一挑,红符顿时下沉了几分,闪过了戴离的古剑,与此同时我轻声喝道: “破!” 红符上用硝墨画出的符文立时闪现出一道黑红的光亮,就听“啪”的一声响,红光破符而出直击戴离的鬼门! 戴离鬼身一掷,急忙向后撤去,红光却是紧追不放。 “哼!” 但听他冷哼一声,宽大的衣袖猛的一甩竟将红光引入了黑洞洞的袖筒之中,下一秒他青色的长衫上便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可红符射出的红光却是悄然消失了。 戴离看了看衣袖上的洞,表情阴沉到了极点,我也是十分诧异,他竟然用身上的鬼衣就抵消了符咒的威力。 而且看上去仅仅是损毁了衣服,可毕竟鬼衣连身,也是属于他鬼身的一部分,所以我断定他必定也受了伤。 “想不到你能如此娴熟的驾驭红符,当真是小看你了!” 戴离甩了甩衣袖,冷着脸说道。 “我也想不到你能用如此奇葩的方式躲过红符的攻击,也还不错,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身为关中之人,何以出现在了阳间?” 戴离微微一笑, “阴关之事岂是你们这些肉眼凡胎之人能够窥探的?” “是吗?” 我笑了笑,转身从香案之上拿起了那被残缺的石像, “你不在阴关待着,反倒来阳间找了一个新的鬼身做为栖息之所,这种诡窃的行为,阴关的那些大佬知道么?还是说你被人家赶出了阴山,已是一只丧家之犬!” 一听这话,戴离嘴角的笑容便僵住了,他瞪着方阵中的许老爷子,咬牙挤出一句话, “你背信弃义,违逆契约,我今日逝要灭你许家满门!!” 话音一落,他竟饶过我直扑方阵中的许家人而去。 我刚要上前阻止,从鬼群中忽然涌出十几只鬼将我团团围住,让我一时无法分身对付戴离。 “沐清!!” 我大喊一声,沐清回头一看,没有多问一句话,只是甩出玲珑鞭缠住了戴离的鬼身,硬是将他拽了回来! 趁此机会,我紧握赤麟剑左右横扫,只几秒的时间便把将我围住的十几只鬼斩杀殆尽! 我回头看了一眼,沐清已经和戴离战成了一团,另外一边,宣羽庭被几十只鬼围困,一时冲不出包围,我忙冲过去,从背包里抓出一把铜豆子,照着鬼群打了出去! 这些铜豆子是用特质的法水浸泡过的,对于修为不高的恶鬼具有一定的杀伤力,铜豆子一落,顿时有一小片鬼被打散,宣羽庭趁势手持双刀冲出包围重新占据主动。 而眼下,戴离带过来的鬼已经所剩不多,见此情形,我对沐清喊道: “沐清,你和庭哥剿灭剩余的鬼卒,戴离交给我!” 沐清没有说话,却是第一时间撤出不在于戴离纠缠,我重新站在了戴离的面前,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傲气,头发上的发髻也被沐清打散了,披头散发是狼狈不堪! “你们到底都是些什么人?竟敢与我阴关做对?!” 我冷冷的看着他, “你能代表阴关么?” 听了这话,戴离顿时就不说话了,看的出来他果然是私自从阴关跑出来的,想到这里,我又问道: “你是如何与那月先生扯上关系的?他现在在哪里?” 戴离仰头一笑, “呵呵…什么月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说到这儿,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鬼卒,已然是所剩无几了。 “哼…今日是我绸缪不足,想不到会毁在你们三人手中,不过我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丢下这句话,戴离转身便向门口遁去。 “想跑?!” 我大喝一声,当即双手结印口中念道: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化育群生!起!!” 咒语念罢,仓库四个角落里的四面镜子顿时泛出一抹幽光,镜面之上符文闪动照射镜前龙纹烛上的火苗,就听“噗噗”几声响,火苗瞬时化成四条火柱打向逃走的戴离! 戴离逃之不及立刻被火柱打了个正着,全身被引燃成了一个火人,不断地挣扎嘶吼着! “啊!!!” 随着一声怒吼,火中的戴离回身愤恨的瞪了我一眼,突然张开双臂,他身上被引燃的青衣直接脱离鬼身,裹挟着一股强大的鬼气朝我袭来。 我惊了一下,抽出赤麟剑猛将那青衣砍成两半,再看门口,却已是不见了戴离的鬼影! “妈的!这都能跑?!” 我暗骂一声,脚下一刻不停的追了出去,刚到门口忽然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这一声十分的刺耳,听得出来是戴离的声音,我随即加快脚步跑出门外,却是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一道人影手握法剑狠狠地刺进了戴离的脑袋里,然后把他当做是一块烂肉似的高高的挑了起来,戴离全身抽搐不止… 仅管鬼门被刺穿,他也没有马上魂飞魄散,而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面前置他与死地的人,口中喃喃道: “你…你…” 挣扎了半天,他终于是化作黑气飘散而去了,彻底的魂飞魄散。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个人面前, “三叔,你怎么来了?” 三叔收起法剑,脸上的肃杀之气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又是那老不正经的样子。 “我不放心你们,所以就过来看看,正好碰到这小子想跑,就顺手灭了他…仓库里面怎么样了?” 这时,宣羽庭也跑了出来,抢过了话头, “放心吧,都已经解决了,胡师父,就算是你不来我们也能解决的干干净净…今天可真是玩儿痛快了。” 三叔白了他一眼,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阵地战而是遭遇战,你们还是否能在保全许家的前提下解决戴离?” 我则是笑着揽住了三叔的肩膀, “赢了就是赢了,非得管那么多干嘛?要知道连运气都是实力的一部分,更何况是未雨绸缪的布局呢?这么大岁数了,就不要那么卷了…” 三叔在我屁股上踹了一脚, “有你小子吃亏的时候!” 我揉了揉屁股,拽着三叔转身向仓库走去… 第一百零一章 荧惑入南斗 回到仓库后,许家人还都在方阵里,只是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惊恐中带着疲惫,仿佛刚才的斗法都是他们亲自上阵一样,沐清依旧守在方阵前,见我们走进来,她的脸上才露出了放松的神色。 整个仓库再次恢复了平静,被灭掉的鬼卒全都魂飞魄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我快步走到沐清面前, “你没事儿吧?” 沐清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快速游走了一遍,什么也没有说。 “羽庭,这次可多亏你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周岚毫不顾忌的冲出方阵揽住了宣羽庭的胳膊,一脸迷妹的表情。 宣羽庭不动声色的闪到了我的身后,一边享受着追捧一边很做作的说道: “姐姐…虽然我很帅,但请你别爱,道理很简单,你不是我的菜…” 我鄙视的看着他, “别说,你这顺口溜还真挺顺口的,是不是对不少女人都用过了?” 这时,许老爷子缓步来到我的面前,刚要开口,我便伸手拦住了他, “老爷子,感谢的话就不要说了,这也是受我三叔所托,要不然我也懒得管这闲事儿,不管怎么说,还是上次那句话,好自为之吧。” 许老爷子怔了怔,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最后也就什么也不说了。 倒是许海偷偷溜到我三叔面前, “胡师父,上次我答应你的事情你放心,明天我就给你安排,和我之前答应你的一样,不只一个,两三个呢…” 三叔闻言,立刻轻咳一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让许海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说下去。 可我却凑到许海面前, “许老板,上次我就想问你,什么两个三个的?说明白点,我可是救了你们全家人,必须得告诉我。” “哎…就是给你三叔介绍女…” “闭嘴!” 三叔忽然上前捂住了他的嘴,还一个劲儿的冲他挤眉弄眼。 宣羽庭走到我身边,连连摇头, “啧啧啧…这种事你三叔还要请别人帮忙,找我不就行了?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什么样的给他安排不了?何必舍近求远兜这么一个大圈子呢?” “放屁!” 三叔回头就骂了他一句, “你们真以为我就是为了找老伴儿才帮许家的吗?” 我听得一愣, “三叔,你承认想找老伴儿了?” “啪!!” 三叔在我脑袋狠拍了一下,然后走到长条桌案前拿起了那个鬼夜叉的石像, “我真正想要的是它!” 我、沐清还有宣羽庭相互看了看,都是有些不解… “三叔,你要这石像干什么用?” 他没有理我,而是对许家人说道: “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儿回头再聊…” 许海很知趣的点了点头,随即带着家人全都离开了。 见他们都走后,三叔才说道: “你们也都看到了,阴关的人来到了阳间,虽然说只是一个实力不济的戴离,但也足以说明像他这种实力的邪物初次来到阳间是需要借助其他鬼身来栖息的…” “所以只要我们研究透了这尊鬼夜叉的神像,就定然能够从中发现阴关邪物的一些特点,这对以后对付阴关的邪物一定是有所帮助的。” “三叔,你不是一直都让我远离关中之物吗?这怎么突然又要对付他们?” 三叔走到仓库的门口,望着天上的月色和点点的繁星, “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小然呐,你最近忙于各种琐事,是不是没有继续观天象了?” 我一愣,随即挠了挠头, “嗯…最近确实没有太过在意…主要是没时间。” 在三叔教我的各种本事中,我最不擅长的就是观天象,从小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直都偷着懒,可在他老人家的威逼利诱下, 我还是不得不经常抬头望望。 三叔回头看了我一眼,接着朝夜空努了努嘴,我无奈的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夜空,这一抬头我便找到了荧惑的位置。 荧惑乃是古人的命名,其实就是火星,因为其亮度常有变化,而且东西变化迷乱,因此得名荧惑。 古代的方士就是利用荧惑的变化来判断天下的走势,而这也是三叔教我夜观天象的基本手段。 我盯着荧惑看了片刻,见它还是一如既往的忽明忽暗,刚想告诉三叔没什么特别的,可就在这时,我猛然发现萤惑竟然被六颗明亮的星围绕着。 在那六颗星的照耀下,荧惑几乎就没有了任何的存在感,黯淡无光,像是要完全隐没在了漆黑的天色之中。 我心头一沉, “荧惑入南斗…这…怎么可能…” “你嘀咕什么呢?什么荧惑入南斗?” 宣羽庭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 “所谓荧惑入南斗,天子下殿走,南斗对应着北斗,荧惑守心犯南斗,这是极为凶险的天象,古代预示着帝王之灾,天下大乱,现代…” 我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我不知道这到底代表了什么,三叔拍了拍我的肩膀, “暂且不必惊慌,荧惑初入南斗,虽然天象已现,但还没有完全成形,所以还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但不管这预示着什么,最终会应在什么人身上,都不是一件好事儿,好在还有时间。” 宣羽庭皱了皱眉, “胡师父,你担心会应在阴关?” “不知道…不知道啊…” “害!既然不知道,就先不要犯愁,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夜上床把妹睡…我们…嗯…” 宣羽庭正说的高兴,却看到沐清在看着他,立刻就不敢再说下去了。 三叔笑了笑, “这小子说的没错,先不去管他了,等我把鬼夜叉的神像拿回去研究研究再说,你们三个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后天就准备出发去千罗寺。” 宣羽庭直接回了自己家,我和三叔还有沐清则是回到了胡仙居。 回去的路上,一直躲在背包里睡觉的狸天忽然来劲了,埋怨我们没在今晚的斗法中叫醒它,我则是无奈的说道: “谁都别想叫醒一只装睡的狐狸…” 引的沐清也笑了起来。 回到胡仙居之后,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迷迷糊糊中,我被一阵说话的声音吵醒,睡意瞬间全无,我立刻翻身起床,洗漱完急急忙走出房间,却看到沐清和云清妍面对面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第一百零二章 弥天!两个女人 沐清和云清妍面对面站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先是观察了一下两人的表情,似乎都比较平静,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对方。 “妙啊…真是妙…你要是再晚出来一会儿,怕是要错过好戏了。” 狸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到了我的肩膀上,细声细语的说着。 “什么情况?” 我歪着脑袋,用手挡着嘴,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狸天摇了摇头, “我也是刚来,看看再说。” 这个时候,云清妍终于是先开了口, “你是谁?怎么会住在我为小然准备的东厢房?” 她的语气虽然很平淡,但我却听出了浓浓的火药味儿。 沐清同样淡漠的回道: “这你得去问狐然…” 一听这话,我顿时觉得不太妙,随即悄然转身准备回屋,打算先避开战场,然后再找机会各个击破。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便马上付诸行动。 可没想到我刚转过身子,耳后就想起了云清妍的声音, “小然,你来的正好…这到底什么情况?” 我脚下一顿,硬是挤了一个笑容,回头说道: “这事儿说来话长…等我以后慢慢和你聊,对了,你是来找我的吗?有什么事儿啊?” 我极力的想要转移话题,尽管实际上没有必要这么做,但我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云清妍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 “前段时间,许海来找我想要买下四合院,我打听之后知道他是准备送给胡师父,其实之前我的想法是一直让你们住下去,但我知道以你和胡师父的性格定然是不会接受的…” “所以我就做了个顺水人情,低价卖给了许海,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现在四合院已经不属于我了,我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再来干涉,只是…” 说到这里,云清妍缓步走到我身边,目光有些闪动, “只是我还是不想看到别的女人住进我为你准备的房间。” 我怔了怔, “清妍,有些事儿其实我是没打算告诉你的,不过现在也没有必要瞒着你了…” 我稍微缓了缓,让沐清先回房间,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回了房。 我把云清妍叫进西厢房,心平气和的把自己和沐清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当然沐清身体里有宝贝的事情我并没有说,这样的事儿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尽管这样,云清妍也还是听得是目瞪口呆,过了好久才又开了口, “原来是这样…你从小就被她救过,而且她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见我点头,她又问道: “这么说来,她比你大很多岁了?” “算是吧…毕竟她和天儿爷一样,都属于狐族。” 云清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这样的话,我心里还能平衡一些,要不然…” “清妍。” 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你对我好,不过…我只是一个没爹没娘的穷小子,每天过的都是刀尖舔血的生活,这一刻虽然还活着,但下一刻可能就没命了,所以我不想…” “狐然!” 这一次,云清妍也没有让我把话说完,她含笑看着我, “我听胡师父说你们明天又要出远门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你,上次你们从鲜卑墓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我比较忙,没有为你们摆庆功宴,这次从千罗寺回来我会补上,到时候也可以把沐清叫上。” 丢下这句话,她便转身就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小然,我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以后也别再说什么“没命”这样的话,我不喜欢听,我们才认识没多久,不着急…”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把她送到了门口,看着她开车离开。 “哎…” 狸天摇着尾巴叹了口气, “人家连话都不让你说完,是铁了心要把你搞到手了,这霸道女总裁就是不一样!妙…真是妙啊…天儿爷我怎么就遇不到这样的好事?对了,你答应给我介绍的母狐狸呢?” 我白了他一眼, “母狐狸没有,母狗有一堆,你要不要?” 狸天斜眼看着我, “你小子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别忘了, 天儿爷我之前可是说有办法帮你验证你对沐清姑娘的心意的,怎么?难道你不想验证了?” 我懒得理他,直接回身走进了院子,狸天急忙追过来, “即便你对云小姐不感兴趣,那沐清姑娘对你是什么心意,难道你也不感兴趣?” 一句话让我停下了脚步,我回头看着他, “你可真是吹牛皮不打草稿,有本事你就去验证,不用在这儿和我耍小心思。” 狸天咧嘴一笑, “嘿嘿,这次去千罗山,我一定让你和沐清姑娘确认彼此的心思,这样的话不管对谁都没坏处,走着瞧吧,不过到时候必须得给我介绍母狐狸,怎么样?干不干?” “等你做到了再说吧。” 我头也不回向西厢房走去,正看到师父红光满面的从正房走了出来,他手中还拿着一个破布包。 “小然!来来来,这是我之前答应给你的‘弥天’手稿,你拿去看吧,切记要好好保存,不能搞坏,这世上可只有这一本了!是无价之宝啊!” 我欣喜若狂的接过布包, “谢谢三叔!!我一定好好保管!您放心好了!” “好啦,我要去找许海了…” 见三叔喜滋滋的离开了胡仙居,我知道他这是去相亲了,好像还不只一个,于是我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胡仙居的人都怎么了?一个比一个缺爱…哎…” 我顾不上想太多,急忙回屋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布包,紧接着,一本泛黄的不算太厚的笔记本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说是笔记本,其实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古本。 我手捧着古本,封页上的“弥天”两个字第一时间钻进了我的眼中。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只见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一些字,的确是手写上去的,竟然还有涂抹和修改的痕迹,也不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弥天分为上下两部,我手中的这一部只是“弥”字部,“天”字部不知道在哪里… “难道这老东西还留了一手…” 第一百零三章 紧身衣!夜间的歪脖树 “难道这老东西还留了一手…”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但马上又否认了这个想法,因为三叔说过,世间只剩下了这一本,他没有理由骗我。 想到这里,我便坐在地上迫不及待的开始研究起来… 让我没想到的是,弥字部中所记载的术法很多都极其狠辣,基本是只要出手都是奔着要对方的命,丝毫不留余地,想来在一般情况下是不能随便使用的。 剩下的一部分虽然相对平和,但术法中的乾坤和变化都是我未曾见过的,明显强于我自身所学。 说得通俗易懂一点,只要熟练掌握了弥字部中的手段,即便我使用黄符,也能发挥出过去至少是红符的实力,这就足够惊人了,仅仅是这一点也足以我学习一段时间。 一念至此,我便更加兴奋起来,只眨眼的工夫便彻底融入到了书中的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我的目光从笔记本上挪开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已然是近黄昏了。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废寝忘食,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后,我从地上爬起来,心里不自觉的冒出了一个想法,回头看去,见狸天趴在窝里睡得正香,我便走过去把它叫醒。 “天儿爷,宁城有什么地方能遇到鬼或者妖的?” 狸天也伸了伸懒腰, “鬼妖?我哪知道,你别忘了我也不是本地人,这事儿你得去问宣羽庭,他应该知道,不过你找鬼妖干嘛?” “我想试试新学的手段,看看效果怎么样。” 狸天转了转眼珠子, “野外、坟头、墓地,这些地方不都能遇到鬼吗?” 我摆了摆手, “低等的孤魂野鬼不行,必须是得有一定修为的才可以,这么晚了,我也不想去打扰庭哥。” 狸天忽然冲门外怒了努嘴, “沐清姑娘修为不俗,你找她试试不就行了?” 我想了想,觉得这不失为是个好办法,于是出门来到东厢房的门口,见里面亮着灯,我便抬起手准备敲门,结果我的手还没落在门上,房门便自己打开了。 我一愣,急忙收住手,见沐清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站在门前,像是要出门,看到我之后,她也愣了一下, “怎么?有事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要去哪儿?” “处理一些私事。” 我看了一眼她握在手中的玲珑鞭,又看了看她这一身夜行衣的行头, “私事…去打架吗?是的话把我也带上…要不是的话…” “走吧…” 沐清言简意赅的说出两个字,然后就向门口走去,我也忙跟了上去。 等待出租车的时候,我好奇的问道: “去哪儿?” 沐清一边望着安静的街头一边回道: “几天之前,我将自己的一件衣服埋在了宁城湿地公园的一颗老树下,今天去把它挖出来。” 我听得一愣,开始还没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马上便反应了过来, “你是想用自己的衣服引出追杀你的人?” “嗯…衣服上留下了我的血,我猜测这几天之一定会有人赶过来,到时候我再将他们一一处理。” 沐清口中的处理自然是灭口了,我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被许海接走的时候,正好碰到沐清回胡仙居,当时的她就是满脸的疲惫,难道… “你经常这么做吗?” 我看着她问道。 “嗯…想要我命的人太多,我没办法同时解决他们,只能利用这种方法一个一个的慢慢处理,这也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虽然她说的很轻松,但我知道她过的可是一点也不轻松。 这个时候,终于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我们面前,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老爷们,一上车我就发现他的眼睛总是透过头顶上的后视镜,有意无意的往沐清的胸口瞟,有几次还差点追了尾。 沐清今天穿的是一件紧身衣,原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材更是显露无疑。 一见这情形,我便从背包里取出一块红布盖在了沐清的身上。 沐清诧异的看着我, “怎么了?” “天冷…别着凉…” 不等她说话,司机倒是急的先开了口, “小伙子,这可是八九月份的天气,怎么会冷呢?是不是我的空调开的太大了?那我关的小点儿吧…” “好好开你的车!别逼逼!!” 我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湿地公园的门口,下车后,我见四下没人,也没有监控,便不动声色的摸出两枚铜钉往出一甩,铜钉便斜着插进了出租车的两个轮胎中。 如果正正的扎进去,轮胎虽然破了,但是短时间内不会有影响,如果是斜的扎进去那效果就不一样了,胡思乱想间,轮胎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瘪了下去… 一辆车只有一个备胎,两个轮胎同时被扎,相信走不了多远,司机就得叫救援了,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发笑,心里那个痛快啊。 沐清把红布还给了我,嘴角却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 “一只眼睛一个轮胎,两只眼睛两个轮胎,你这账算的还是挺明白的…” 我微微一怔, “原来你发现了?” 沐清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向湿地公园走去。 湿地公园我之前是有所耳闻的,几乎保持了原生态,硬化的路面比较少,照明设备也就偏少,所以整个公园几乎都笼罩在了漆黑的夜色中,唯有头顶上的那轮圆月能带来一些光亮, 一进公园,沐清就领着我走进了一条崎岖的小路,小路十分隐蔽,恐怕就算是白天也很难发现,因为周围全是树,所以弯弯绕绕的走了没多远我就失去了方向,看得出来,沐清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 “一会儿到了老树附近,我一个人出去,你躲在林中不要出来,等我处理完他们之后再与你会和。” 我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几分钟之后,我们穿过了树林,眼前出现了一片低洼的土坑,看的出来这里原本是有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干涸了。 土坑的最中间立着一颗歪脖子老树,树根和树枝都很粗壮,看上去足有上百年的树龄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棵树有些古怪。 沐清停下脚步, “就是这棵树,你留在这里等我…” 丢下这句话,她便走下土坑,向着歪脖树走了过去… (龙年到,祝各位小伙伴阖家欢乐,平安健康,在新的一年里万事顺意!) 第一百零四章 鼠婆蛇公子 趁着沐清走出去的时候,我四下观察了一下,土坑被密林所包围,除了黑漆漆的树影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任何东西。 好在我所站的位置能够俯瞰整个土坑,这一样以来如果沐清有什么危险,我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借着清冷的月色,我看到沐清已经走到了歪脖树的旁边,她先是警惕的望了望周围,见没有什么人后,就来到距离歪脖树几米远的一快小土丘旁。 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把折叠铲开始一下下的挖了起来,土丘的土很松软,沐清挖了没几下就从泥土中取出了一个方形的盒子,她扔掉折叠铲,拿起盒子便快步走了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树林中忽然响起了一阵阵“哗啦哗啦”的动静,我下意识的又往下躬了躬身子,从草丛中往外一看,就见有十几道人影快速的窜了出去直奔沐清而去。 为首的是个身穿粗布长衣的婆婆,手中还拿着一个鼠头拐杖,尖嘴猴腮的看不出是什么出身,只能从她身上感知到一股淡淡的妖气,随她一起冲出去都是些年轻的女子,看起来也都不像是人。 我心中狐疑,想不到这城市中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的妖… “站住!!” 那婆婆断喝一声,随即率领众人挡住了沐清的去路,她的声音一点都不苍老,反而有些清亮,如果不是看到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我还以为是个年轻的姑娘。 沐清停下脚步,脸上满是阴冷之色, “鼠婆婆,想不到你竟然追到了这里。” “嘿嘿…” 那鼠婆婆怪笑了一声, “你应该清楚,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婆婆,沐清,我为了寻你可是踏遍了整个宁城,好在我一直藏身于山上,没有放弃,这才让我遇到了你!” 鼠婆婆缓缓的伸出一只干枯的手, “快把东西乖乖交出来,我可看在同属妖的份儿上饶你不死!” 当鼠婆婆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的嘴又干又瘪,竟然没有牙,都老到这种程度了,还不让别人叫她婆婆,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面对她的威胁,沐清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哼…看来今日前来的还不止你们…” 鼠婆婆闻言一愣,当即也转头看去,那两只细细的眼睛顿时就泛出了两抹绿光,远远一看,还真像是一只耗子! 只见她用拐杖狠狠地敲了敲地面,咧嘴喊道: “来都来了,还藏着干什么?!” 就见对面的林中树叶“哗啦啦”的乱摆了几下,一个瘦弱的高个子缓缓的走了出来,我仔细一看,这人穿着一身不黑不灰的长衫,消瘦的肩膀根本就撑不住那松松垮垮的长衫,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似乎没有肩膀… 我目光上移落在了他的脸上,发现他的脸上蒙着一块白布,露出的上半边脸白的吓人,两只眼睛却是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鼠婆婆哼了一声, “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白公子,想不到你也千里迢迢的追到了这里,怎么?今日是想和我抢这丫头吗?” 那位白公子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沐清的对面,用两只红彤彤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沐清,口中发出了一个尖细的声音, “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觉得胸口有些憋闷,这位白公子似乎与沐清是老相识,这时,鼠婆婆奸笑了起来, “嘿嘿…白公子,别白费心思了,狐族可是妖中的贵族,你真以为沐清能看得上你吗?倒不如今日你与我联手,拿到宝贝之后我们平分怎么样?” 见那位白公子不说话,鼠婆婆循循善诱, “只要得到那个东西,就不怕沐清不从你,到时候无论你怎么消遣她,都不会有人阻止你…谁都知道沐清可是妖中第一美人儿,错过了这次可就没有机会了!” 不成想她的话刚说完,那位白公子突然就向沐清扑了过去,动作十分敏捷,他从长衫中抽出一条白色的绸带,那白绸带像蛇一样朝沐清的脖子卷去。 沐清脸色微微一沉,当即退后几步,而那白绸带却是紧追不舍一直跟着她,沐清见状,停下脚步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打了出去,就听“刺啦”一声,白绸带瞬间被斩断。 与此同时,沐清手中的玲珑鞭已然是照着白公子抽打而去,白公子身子一软,竟然像一滩烂泥伏在了地上,巧妙的躲过了这一击。 紧接着他来回扭动着爬到了沐清脚下,软软的身子立刻又重新站了起来,下一秒他脸上的白布快速飘起,一根分叉的舌头闪电般钻了出来直接缠住了沐清的腰身! “是蛇?!” 我手中握紧了拳头,刚要起身却被狸天拦住了, “别忘了沐清的叮嘱,还不是出去的时候,再看看。” 就在狸天和我说话的时候,一直看戏的鼠婆婆也突然冲过去,抄起手中的拐杖照着沐清的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沐清猛然抬起手用力向下一劈,顷刻间就将白公子那分叉的舌头斩断,白公子闷哼一声,捂着嘴连连后退。 而这时,鼠婆婆的拐杖已然是落了下来,沐清双手向上交叉,硬生生拖住了拐杖,随即冷声说了一句, “我记得上一次你就是用这拐杖砸断了我的手,我用了几年的时间才得以恢复…” “嘿嘿…不错,上次侥幸让你逃了,这次可就没那么走运了,今天我就用它砸烂你的脑壳!” 鼠婆婆手中突然发力,沐清被压的单膝跪在了地上,就在下一秒,她闪身抽离,拐杖“砰”的一声砸在地上,趁这个时候,沐清伸手掐住了鼠婆婆的脖子用力一扣! 就听“咔嚓”一声响,鼠婆婆的脑袋一歪,当即倒在地上不动了。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可鼠婆婆虽然受难,她手下那些鼠妖却没退,她们一个个发疯似的冲了过去,白公子也趁势而上,一时间,沐清的身影埋没在了那群杂碎之中… 我的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儿里,一声声的惨叫声随之而起,围攻沐清的鼠妖一个个倒下,我刚想松口气,却猛然发现脑袋已经歪掉的鼠婆婆忽然动了一下… 第一百零五章 出手!蛇叔一锅端 脑袋已经歪掉的鼠婆婆忽然动了一下… “还活着?!” 我暗道一声不妙,这老东西定然是想搞偷袭了! 这个时候,围攻沐清的鼠妖几乎全部被她击杀,只有白公子一人还在强撑,看到这个情形,我知道自己是不需要出手了,即便这个时候鼠婆婆突然发难,沐清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狸天在我耳边得意的说道: “我说什么了?以沐清姑娘的实力,根本就用不着你出手。” “天儿爷,依你的经验, 沐清现在的道行在狐族之中能排到什么位置?” 我忽然有些好奇。 狸天想了想, “狐族道行的高低最直观的就是尾巴,在我们的族群里,有一尾、三尾、五尾、七尾、九尾之分,实力最差的就是一尾妖狐,最强的当然是妖王九尾天狐了,天狐出世,即便是阴司的阴神都得躲着走。” “这段时间我观察沐清姑娘,以她现在展露出来的道行,应该至少是五尾妖狐,说不定也能达到七尾…” 我恍然的点点头, “那你们的狐王九尾天狐现在在何处?” 狸天眨了眨眼睛,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刚化成人形才多久,这种事情哪可能轮到我知道?” 我撇了一眼他的屁股, “你现在也就一尾吧?” 狸天不满的瞪了我一眼, “你懂啥?天儿爷我现在虽然是狐妖真身,但尾巴还没完全展开呢!” “展开?你以为自己是孔雀啊?那你展开我看看,看看你到底是几只尾巴。” 我故意逗他。 狸天刚要说什么,那双眼睛忽然瞪圆了看向我的身后,我仿佛是猜到了什么,于是急忙回头看向沐清的所在的方向,结果这一看我就愣住了! 只见沐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那颗巨大的歪脖树缠住了,一根根树枝像是有生命一样来回的舞动着,把沐清拦腰捆了个结结实实,两只胳膊也被死死的缠住,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没办法挣脱。 “嘿嘿…” 躺在地上装死的鼠婆婆终于爬了起来,她的脖子倒想一边,紧紧的贴着肩膀的一侧,看上去十分怪异,她撑着鼠头拐杖一步步走到沐清面前, “臭丫头!想不到吧,这颗百年老槐早就成精了,我就知道自己未必是你对手,所以提前就与槐妖定好了,你身体里的宝贝我拿走,你的肉身它拿走…” “到时候槐妖吸收炼化了你,就能化成人形了,不得不说你这身上可都是宝啊…嘿嘿。” 这时,那位白公子走上前,此时他脸上的白布已然是被鲜血染红, “鼠婆婆!刚才说好的,她的身体我要了,怎么能送给槐妖?!” 鼠婆婆斜眼看着他, “白公子不需要着急,我取出沐清身体里的宝贝之后,待她妖身恢复,你就能把她带走玩儿几天,等到什么时候玩儿腻了,再来送给槐妖不迟,怎么样?不亏吧?” 白公子转着血红的眼珠子想了想,没有说话,显然是同意了。 鼠婆婆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脸奸笑的举起手中的拐杖, “死丫头!我这辈子最讨厌两种女人,一种是叫我婆婆的,另外一种是比我长得漂亮的,这两种你全占了,所以我早就想要你的命,这一天我等的太久了!去死吧!!” 鼠婆婆忽然嘶吼一声,手中举起鼠头拐杖照着沐清的腹部就捅了过去! “噗嗤!!”一声响,一股妖血猛地喷溅而出,只是这妖血不是沐清的,而是鼠婆婆的,就在刚才,一根手指粗的红绳套在了她的脖子上,死死的勒进了皮肉里。 鼠婆婆哆哆嗦嗦的捂着自己的脖子,艰难地把脑袋转了过来,她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你…你是什么人…” 我手中拽着红绳,阴沉的盯着她, “要你命的人…” 话音一落,我手中猛地用力,鼠婆婆当即惨叫一声,那颗歪着的脑袋直接被红绳勒断掉在了地上,像皮球一样滚到我脚边,直到这一刻她的脸上还保持着惊讶的神色… 我扔掉红绳转头看向那位白公子, “下一个是你…” 白公子眼睛一瞪,脸上的白布“噗噗”的抖动了几下,随即缓缓飘落,露出了一张扁平的蛇嘴,与此同时他猛然张开嘴,一条猩红的蛇信直刺出来! 想不到被沐清斩断后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我身体微微一侧伸手抓住蛇信用力一拽,硬是把那白公子拽到了面前,接着手中用力往下一压,把蛇信压在地上,随即摸出一枚铜钉向下狠狠地扎了下去。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白公子的蛇信被死死的钉进了地里,他张着嘴趴在地上,口中不断的发出一阵阵的怪吼。 我暂时没工夫搭理他,回头看去,那乱舞的树枝已经把沐清卷到了半空中,槐妖是想摔死沐清。 我心头一沉,抽出赤麟剑猛地甩了出去,就听“咔嚓”几声响,树枝被尽数斩断,沐清腰身一松直接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我快步跑过去伸出双手将她抱在了怀里。 但毕竟槐妖还没解决,所以我也只能顺势把她放在了地上,口中问道: “你没事儿吧?” “没事…”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回身走到歪脖树旁, “像你这样的妖还想修成人形?今天遇到我算是你倒霉了…” 我抬手打出一张灵符, “南方丙丁君,流金掷火铃,捉到邪祟者,拷问通姓名,如有拒逆者,寸斩不留情!破!” 咒语念罢,符纸中立时钻出一股火苗引燃了歪脖树,在一阵阵狂乱的挣扎中,歪脖树被彻底烧成碳灰…我回身看向沐清, “那位白公子怎么处理?” 沐清冷着脸走到还没灭掉的火堆前,扬起玲珑鞭抽向火中,一根烧着火的粗木当即飞出来正好落在了白公子身上,“噗”的一声响,白公子瞬间被引燃,接下来便是一阵阵的惨叫… 十几分钟后,大火熄灭,周围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看着满地的狼藉,我对沐清说道: “走吧…” 沐清抬眼望着我, “谢谢你…” 我摇头一笑,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儿,别一个人来,记得把我叫上。” 第一百零六章 奇怪的和尚 沐清先是一愣,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今天特殊,我知道你研习了弥天手稿,想出来练练手,所以才把你叫上,不会有下次了。” “为什么?” 我不解的看着她。 沐清望了望天上的夜色, “这是我的宿命,没必要把你卷进来,好在蛇鼠全都被灭,应该不会有人把你参与进来的事情传出去,这样就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可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幸运。” 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今天如果不是我跟来,你可能就回不去了。” 沐清也看着我, “就算是回不去,也没什么好怨的,命该如此,谁都无法打破,好了,我们该走了,这里刚才着了火,一定会引人来的,不能在久留了。” 出了湿地公园,我和沐清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拦出租车,而是顺着马路漫无目的的走着,走了没几步远,沐清终于还是打破了沉默。 “刚才我见你出手比过去狠辣了几分,而且气息也足了不少,看来弥天对你果然很有帮助,这才一天的工夫,你提高的就这么快。” 不等我说话,狸天不合时宜的钻了出来, “沐清姑娘,那是你不了解,他之所以出手狠辣是因为看见你有危险,要是换做我有危险…他…” “我照样出手狠辣…” 我打断了狸天的话,顺手把他从背包里拽出来丢在了地上, “天儿爷,你在后面跟着吧,别想再偷听我们说话。” “你小子不地道…” 狸天抱怨了一句,然后便屁颠颠的跟在我们身后。 我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沐清, “还是那句话,以后你若是还要去做这样的事情,记得把我叫上。” 沐清停下脚步,转过了身子,过了好半天才开了口, “你这么帮我是不是因为也想得到我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听在我的耳朵却十分的不舒服, “你错了,我只是单纯的想帮你,没有别的企图,我承认,对于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我的确很好奇,但我不会因此而对你做出任何不诡之事,这一定点你应该相信我。” 沐清抬头望着我, “我相信你…” 这个时候,一辆出租车摁着喇叭开了过来,沐清顺势抬了抬手,狸天撒丫子跑过来,扯着脖子喊了一句, “哎!等等我,别把我忘了!” 上车之后,沐清莫名其妙的把手伸到我面前,我疑惑的看着她, “什么意思?” “还有没有红布?” 我一愣,笑着把红布又一次披在了她的身上。 回到胡仙居后,我们各自回屋,这一晚上是我这段时间以来睡的最香的一个晚上。 第二天,我和沐清各自打理好背包,等着宣羽庭来接我们共同前往千罗山。 千罗山位于华夏东部,距离宁城有六七百公里的距离,不算太远,因为我们的行李中有剑、有枪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法药,所以不管是坐飞机还是火车都不太方便,最后我们决定还是开车前往比较方便。 趁宣羽庭还没来,我把癞头禅师的佛珠从三叔手中要了过来,还别说,这佛珠被三叔盘的油光锃亮,一点都不像是刚出土的玩意儿。 “三叔,昨天相亲相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给我找个三婶儿?” “从今以后少和我提相亲的事儿!!” 三叔莫名其妙的发了火,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相亲不顺利,而且看样子是对方没看上三叔… 我还想再细问一下,三叔却是摆了摆手, “好了,管好自己就行了,说点儿正事,此次前往千罗寺你务必要谨慎行事,在寻常百姓眼中,千罗寺不算是什么大的寺院,但是在法术界,那可是根正苗红的名门正派,你最好是不要给我出丑丢脸。” 我挑了挑眉毛, “我是去还佛珠的,又不是打架,东西一还给他们就走了,怎么会出丑丢脸?况且还有癞头禅师的魂魄在,您就放心吧。” 三叔却是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那可未必啊…总之一切小心吧。” 十几分钟后,宣羽庭姗姗来迟,一上车我就看出来他是经过一番打扮的, “庭哥,咱这次去的可是千罗寺,那里都是和尚没有姑娘,你打扮的这么光鲜亮丽干嘛?” 宣羽庭瞥了我一眼, “一看你小子就没经验,我们虽然去的是寺庙,可到了地方总得有个休息落脚的地方吧,我已经打听过了,千罗山下有个小镇,我们就住在那个小镇上…” “像你哥我这样优质的男人,但凡一落脚就必定有艳遇,那是挡都挡不住,我能不好好打扮打扮吗?” “真是不要脸啊…” 狸天卧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慵懒的怼了一句, “骚狐狸!你要是再多嘴,我就把你扔出去!” “啊呀?你敢说我骚?我骚的过你吗?!!” 这一路上,宣羽庭和狸天的嘴就没闲着,我和沐清坐在后排只能是无奈的把头摇了一遍又一遍… 为了节省时间,六七百公里的车程我们几乎是没有停歇,等到达千罗山下那个小镇的时候,已然是日薄西山了。 这个小镇有个很不错的名字,叫做常乐镇,想来也是托了千罗寺的福,镇上有不少具有当地特色的小店,卖的都是些佛家的用品,我随便看了看,里面有真有假,有贵有贱是参差不齐。 顺着一条小街,我们找了一家街边饭店,虽然不大,但也还算是很干净,一进饭店的门,宣羽庭便叹了口气, “哎…可惜…可惜啊,没姑娘…” 我忍住笑,选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没等多长时间,桌子上就摆满了饭菜,我刚要动筷子,宣羽庭忽然推了推我,然后朝我身后努了努嘴… 我好奇的回头看去,却见一个身穿僧袍的和尚坐在我们身后也在吃饭,可让我们惊讶的是他的饭桌上竟然摆满了大鱼大肉,还有酒… “这还是真是怪了,难不成是花和尚?”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便不再管他了,和尚先我们一步吃完,然后就匆匆离开了,像是有什么急事。 没多久我们也吃完了,我起身来到前台结账,但那服务员却指着我们身后和尚的桌子说道: “麻烦您把旁边那桌的饭钱也结一下吧…” 第一百零七章 冥钟!圆寂的声音 “麻烦您把旁边那桌的饭钱也结一下吧…” 我愣了愣, “没搞错吧?他的饭钱凭什么让我结?” 不等服务员讲话,沐清已经快步走出饭店,看样子是去追那和尚去了。 “不好意思先生, 刚才那位大师特意交代的,说他和你们是一起的,所以这钱得由你们付。” 看着服务员那不紧不慢的样子,我的火蹭的一下就窜了出来, “动动你的脑子,如果我们是一起的,为什么要分开两桌吃?如果我们是一起的,为什么吃饭的时候我们一句话也没有交流过?!” 这时,宣羽庭走了过来,他冲着那服务员甩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 “妹子,别的咱就不说了,我只问你一句话,哥的这张脸值不值那老尚一顿饭钱?” 说完,宣羽庭把脸扬了扬,服务员看了看, “我们只要钱,不要脸。” …… 这时,沐清从门外走了进来,对我们摇了摇头, “人已经不见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许是我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引的周围的食客全都看了过来,我这人天生就脸皮薄,大庭广众之下的也不想再和她扯皮了,索性摊了摊手, “行吧,算我们倒霉…” 出了饭店,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真是出师不利啊…什么常乐镇,我看就是…” “咣…咣…咣…” 我的话刚说到一半儿,忽然从头顶的方向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撞钟声… 我心头一动,急忙抬头看去,这才发现钟声是从不远处的一座山上传来的。 宣羽庭站在我身边仰头发出一声感叹, “好家伙,这钟声竟然能传的这么远,这不年不节的,敲什么钟啊?” “嘿嘿…小兄弟,这你就不懂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是那家小饭店的食客,显然是出来看热闹的,而且不只是他,整条街上一时间竟站满了人,全都望着对面的山。 而且每个人的脸色似乎都有些不同寻常。 “大爷,我们是外地来的,的确是不太懂,这大晚上的那座山上怎么就忽然敲起钟来了?” 我客气的问道。 老头收起笑容,一脸凝重的解释起来, “对面的是千罗山,敲钟的是千罗寺的和尚,千罗寺的钟可不是随便敲的,那口钟连逢年过节的不会响,但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响!” “什么情况?” 老头转头看着我, “死人!” “死人?” 我吃了一惊。 “不错,寺中但凡是有大道行的和尚圆寂,就会敲响钟声,此乃冥钟!我记得上一次听到这冥钟响,已经是十年前喽…” 说完这句话,老头便一步三摇头的离开了,而此时,那所谓的冥钟声也缓缓地落了下去,我默数了一下,一共是七声。 钟声一停,围观的人也渐渐地散了去。 宣羽庭手托着下巴,一副揪心的样子, “哎…咱这次出门是没看黄历吧?先是被坑了钱,然后又撞到了千罗寺死人,这这这…佛珠还能顺利的还回去吗?” 我没有搭他的话,脑子里却是想到了一种可能,随即回头问沐清和宣羽庭, “刚才那个大爷说他上次听到冥钟响是在十年前,你们说十年前死的那个拥有大道行和尚会不会是…癞头禅师?” 两人被我说的一愣,宣羽庭马上严肃了起来, “别说,这真有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癞头禅师在千罗寺的地位一定是非同小可。” 沐清接过了话头, “与其在这里猜猜,不如当面问问癞头禅师。” 我点了点头,随即让宣羽庭开车找了一家看上去就算不错的宾馆住了下来,虽然条件一般,但是在常乐镇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我先是开了三个房间,然后把沐清和宣羽庭全都叫来自己的房间,这才从背包里取出佛珠。 宣羽庭盯着佛珠看了片刻,问我, “你知道怎么把癞头禅师召唤出来吗?” “嗯,禅师教过我,我来试试。” 说着,我将佛珠戴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双手在胸前合实,用两只手拇指和食指间的的缝隙轻轻的挑起了佛珠,口中朗声念道: “无上大悲心印文,四方莲华部众神,尔加慈悲兼喜舍,妙用巧夺造化分!” 话音一落,众多佛珠中的一颗忽然亮起了一抹金色,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人影从中飘了出来闭着双眼落在我们面前,正是癞头禅师。 他脑袋上的那道伤疤依然触目惊心。 “癞头禅师…” 我叫了一声。癞头禅师这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他先是环视了我们三人一眼,随即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果然信守承诺…贫僧甚是欣慰。” 我摆了摆手, “禅师客气了,我们也是今天才到千罗山下的,眼下先住进了常乐镇的一家宾馆中,我们原打算明日就上山去送佛珠,可千罗寺似乎发生了一件不太好的事,不知道还方不方便前往。” 癞头禅师没有问我事情原委,而是转身飘到窗前,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千罗山,他凝望了片刻,说道: “不瞒三位,虽然我一直栖息在佛珠中,但也是听到了冥钟的声音。” 我们三人微微一怔, “您已经听到了?那倒免得我再浪费口舌了,莫非真如路人所讲,千罗寺有大道行的和尚圆寂了?” 癞头禅师轻叹了一声, “常乐镇的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七声冥钟响,前三声代表有我同门圆寂,后四声则是代表封山寻寇!” 我皱了皱眉, “封山寻寇?意思是您的那位同门并非是寿终正寝,而是死与他人之手??” 癞头禅师回头看着我, “不错,看来千罗寺定然是遭了什么难,还请三位明日一早就进山!” “等一下…” 宣羽庭走了过来, “既然已经封山寻寇了,我们这三个陌生人还闯进去干嘛?何不等千罗寺处理完内部事情之后再上山?” “万万不可…” 癞头禅师急忙摆了摆手, “凡我千罗寺门人往生,寺中均会为其超度七七四十九日,你们确定能等得了?” 一听这话, 宣羽庭的脑袋立刻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让我待在这没姑娘的破地方四十九天?那还不如杀了我!”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对癞头禅师说道: “明早正常上山,不过您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一百零八章 千罗寺!紧闭的大门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我先是回头看了沐清一眼,这才讲道: “禅师,想来你应该是千罗寺举足轻重的人物,此番千罗寺出事,我们三个陌生人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贸然上山,定然会惹来些麻烦…” “我和庭哥倒是没什么,我只是担心沐清,她情况比较特殊,如果到时候真有什么麻烦产生,我想请你帮我护住她,你的那些同门后辈应该不会不给你这个面子吧?” “狐然?” 沐清眼神颤动的看着我,显然是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癞头禅师不由得多看了沐清一眼,对我说道: “何不让这位姑娘留在山下等着你们归来?” 我笑了笑, “当初在墓中答应送佛珠回来的是她,你觉得她会安心留在这里吗?” 一听这话,癞头禅师像是想起了什么,嘴上蓦的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呵呵…贫僧想起来了,当初在襄诚公主的墓中,这位沐清姑娘是为了帮你取得赤麟剑才答应贫僧送佛珠回千罗寺的,眼下你又让贫僧保她周全,了然…了然喽…你放心吧,贫僧自当保她周全。” 这时,宣羽庭凑了过来, “禅师,我发现你似乎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正经,你看我们都已经来到千罗山脚下了,还不知道你的法号呢…” 癞头禅师斜了宣羽庭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都说过了,你们叫贫僧癞头禅师即可,好了,时间不早了,明日还要上山,各位早些安歇吧。” 说完,他就要再次钻回到佛珠中,我急忙拦住了他, “禅师,我还有一个问题,听常乐镇的老人讲,上一次冥钟响起是在十年前,不知道那次是不是因你而响?” 癞头禅师轻轻地摇了摇头, “狐施主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贫僧当初死在了襄诚公主墓中,即便是千罗寺的冥钟真的响了,贫僧也不知道是为谁而响,说不定还有别的禅师圆寂了呢?而且对于千罗寺来说,贫僧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重要。” 说完这句话,癞头禅师便化成一缕青烟钻进了佛珠之中,宣羽庭还想说什么,我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将佛珠用一块红布包裹住,小心翼翼的塞进了背包里。 “好了,用红布包裹,癞头禅师就听不到我们的讲话了。” 宣羽庭点点头, “还是你想的周到,不过我总觉得这老和尚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他不会坑我们吧?” 我沉思了片刻, “坑咱们倒是不至于,不过也确实有些奇怪,不管怎么说,咱们都多留一个心眼儿吧,总之就一个原则,我们都是外来人,来此的目的也只是为了送还佛珠,其余的事情一律不管!” 见时间也不早了,沐清和宣羽庭准备各自回房休息,等他们离开后,我把狸天叫了出来,让他趁着夜色上千罗山… “天儿爷,别的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找到进出千罗山的路就行,大路小路都行,记得别被千罗寺的人发现。” “放心吧,大山就是天儿爷我的家,谁也别想在山里发现我的行踪。” 狸天得意的说着,然后英姿飒爽的跳窗而出… “天儿爷,这是二楼!!” “哎呀!不早说!!!” 这一晚上我睡的还算踏实,狸天半夜回来我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后,我们三人便收拾好背包,换上轻便的衣服向千罗山进发。 千罗山紧挨着常乐镇,都不用开车,直接走着便来到了山脚下,看得出来平日里去千罗寺烧香拜佛的信徒也是有不少的,因此还特意修了一条通往山上的石阶,很是干净,一看就是常有人打扫。 只不过此时入口的石阶已经被几条粗粗的锁链封住了,向周围的人询问才知道,这是千罗寺连夜封的,并且还对外下了通知,千罗寺闭门谢客四十九天,这倒是与癞头禅师的描述几乎没有出入。 “快把禅师叫出来,问问他从哪儿还能上山。” 宣羽庭说道。 我笑了笑, “昨天晚上我让天儿爷探过路了,就不需要癞头禅师了。” 早就准备好的狸天当即从背包里跳了出来,招呼我们向另外一侧走去。 我们三人急忙跟了过去,绕着山脚走了十几分钟,面前便出现了一条相对平缓的陡坡,陡坡上虽然郁郁葱葱的长着不少的树,但还是能看到林子中有一条小路,显然也是经常有人走的。 狸天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小路中,我们也不废话,跟着走了进去。 按照狸天昨夜探来的情报,千罗寺并不在千罗山的山顶上,而是在半山腰,这对我们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毕竟山路崎岖,走起来比较费劲。 “对了!” 走了没多久,狸天忽然回头冲我们说道: “我昨天夜探千罗山,连一个千罗寺的和尚都没看到,癞头禅师说的那个什么封山寻寇到底靠不靠谱?” 我皱了皱眉, “按说应该是靠谱的,这么大一座山,碰不到也不是没有可能,先别管那些了,上山再说。” 顺着山路一路向上,半个小时后,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古香古色的寺庙,一眼便看到了寺庙门廊上的牌匾,上面赫然写着三个烫金的大字,千罗寺。 与三叔描述的一样,千罗寺算不得大寺院,看上去甚至有些寒酸,可不知道为什么,却莫名带着一股威严,让人不敢随意靠近。 此时,千罗寺庙门紧闭,门前的两颗迎客松上飘着两缕白色的丝带,迎客松两边则是各摆着一尊石狮子,而那狮子前的石阶上却是放着一个铜盆,我悄然走上前看了看,铜盆里装着一盆清水。 “这是什么?” 宣羽庭不解的看着我。 “这是佛门圣地超度时的一种礼仪,凡是进寺庙者都需净身入庙,通常情况下寺中会准备一盆清水,供来访者洗手洗脸,虽然封了山,但千罗寺的礼节并没有减少,看来庙里的确是在进行超度。” 话音刚落,就从那沉重的寺门后面传来了一阵阵诵经的声音。 听山去足有几十人在同时诵念,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轻轻的敲响了寺门… 第一百零九章 突发!失盗的千罗佛珠 “砰…砰…砰…” 庙门之上传来了三声沉重的闷响,等了片刻,见里面没有任何的动静,我便加了些力道,再次敲了起来… “砰…砰…砰…” 这时,门后终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我稍微往后退了几步,几乎就在同时,庙门“吱嘎”一声被缓缓的打开,一个小沙弥探头探脑的走了出来。 一看到我们,他先是一愣,然后便匆匆的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何以上得了我千罗山?” 显然,对于山路封禁后我们仍能站在千罗寺的门前,他是十分惊讶的。 我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小沙弥,不论怎么看他似乎都只有八九岁的样子,若是把佛珠交到他手里我自然是不放心的,于是便笑了笑, “小师父,劳烦找一位管事儿的师父过来,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知。” 小沙弥眨了眨眼睛, “师兄、师父还有师叔他们都在做法事,现在只有我最得闲,师父也交代过,法事期间寺里的大小事情也都由我来料理,所以几位施主要是有什么事的话,还是与我讲吧。” 我愣了一下,又看了看他那张幼稚的小脸,觉得还是不妥,于是从背包里取出癞头禅师的佛珠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东西,你认得吗?” 不等小沙弥说话,宣羽庭便凑了过来,在我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你傻吧?这小和尚看上去也就是七八岁大小,癞头和尚死的时候他估计还没出生呢,怎么可能认得这串佛珠?” 我想了想,还真就是这个道理,刚想收回佛珠,却见那小沙弥脸色骤然一变,颤声道: “你…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我…我去去就来!!” 说完,小沙弥便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寺里,还摔了一跤,起身后继续跌跌撞撞的向里面跑去… “什么情况?” 宣羽庭懵逼的眨了眨眼睛,我摊了摊手, “谁知道呢?等着吧。” 这时,沐清忽然开了口, “你们听…诵经的声音好像停止了…” 我一愣,忙竖起耳朵去听,果然里面安静了不少,之前还嗡嗡的念经声竟戛然而止,好像是突然被打断了,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听声音像是有不少的人,而且都是冲着寺门来的。 “不对劲儿!不对劲儿啊!!” 宣羽庭惊了一声,随即拉着我往台阶下面走去。 “贼人休走!!!” 不知是谁断喝了一声,十几个和尚手拿木棍冲了出来,只眨眼的工夫就将我们三人团团围住,我心头一沉,目光从每个和尚脸上扫过,发现他们全都红着眼睛,各个面露怒色! 我们三人背靠背聚拢在一起,我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他们,阴沉着脸说道: “各位师父,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就是千罗寺的待客之道?!” 没有一个和尚站出来说话,他们只顾架着木棍指着我们,好像我们若是乱动一下,就会冲过来一棒将我们打死。 “哼!” 这时,从门口传来一声冷哼,原本围着我们的和尚快速让开一条路,抬头看去, 就见之前那个小沙弥陪着一胖一瘦两个上了岁数的和尚愤愤的走了过来。 我仔细看了看两个和尚,站在左边瘦一点的和尚有四五十岁的年龄,他腰板挺的很直,表情不怒自威,给人一种十足的压迫感。 再看右边那个稍胖一些的和尚,看上去六十多岁的样子,下巴上是花白的胡子… “嗯?” 我忽然愣了一下,这胖和尚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 宣羽庭眼睛猛地一瞪,手指着那胖和尚骂道: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老秃驴!!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经他这么一说,我也猛然想了起来,这胖和尚就是之前在常乐镇的饭店吃饭不给钱,最后让我们买单的那个老登! “住口!!” 瘦和尚大喝一声, “佛门净地,岂容你们几个贼人造次?!” 这一来一回间,那胖和尚却是面不改色,就那么从容淡定的站在那里。 我眯了眯眼睛,压住心中的火, “敢问大师的法号。” 瘦和尚“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可他身边的小沙弥却傲娇的开了口, “这是我师父,法陆禅师,那一位是我师叔法空禅师!他们都很厉害的,你们…你们今天谁都跑不掉!” 说完,小沙弥便躲在了瘦和尚法陆禅师的身后,只露出了一颗小脑袋,怯怯的观望着。 我笑着拱了拱手, “原来是法陆禅师,失敬失敬,我叫狐然,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沐清和宣羽庭,敢问法陆禅师,我们是受人之托千里迢迢来千罗寺送佛珠的,何以贵寺要如此兴师动众摆下这吓唬人的阵仗?” 法陆禅师往前走了几步,一甩僧袍,伸出一只手来, “佛珠在哪里?” 我再次拿出佛珠在众人眼前晃了晃,法陆法空同时往前凑了几步,盯着佛珠看了好半天。 宣羽庭挑了挑眉毛, “怎么样?货真价实吧?这可是你们千罗寺的宝贝,还不赶紧变个队形,夹道欢迎?!” “呵呵…” 法陆禅师干笑了两声, “我千罗寺的明罗殿昨日夜间失盗,乃是一伙贼人所为,被刚刚出关的方丈及时发现,可惜方丈力战不敌,最后惨遭贼人杀害…” “请等一下!!” 我伸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可别告诉我…那个什么明罗殿丢失的就是这串佛珠?” “哼!你还在这里演什么戏?明罗殿丢失的正是我寺的镇寺之宝,千罗佛珠!” “精彩!太精彩了…” 宣羽庭拍着手笑道: “胖和尚骗吃喝,而你这瘦和尚骗钱财,今天我可算是大开眼界了,呵呵…说我们是贼人,其实你们才是一窝不要脸的土匪强盗吧?” “你!” 法陆刚要说话,旁边一直没动静的法空忽然抬手指了指我身边的沐清, “这位女施主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寻常啊,不知是何物修成的人形?”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沐清的身上,沐清脸色微微一变,没有理他,而是对法陆说道: “你说你们丢失的是千罗佛珠,有何凭证?而那位死去的方丈…他在何处闭关?闭关了多久?” 第一百一十章 尸身!失踪的癞头 沐清的话,把法陆和法空问的都是一愣。 我和宣羽庭对视了一眼,顿时就明白了沐清这么问的目的,如果真如法陆所说,那么癞头禅师大概率就是千罗寺的方丈了。 可癞头禅师已经死了那么久,而且是死在了鲜卑墓中,他怎么可能在千罗寺闭关?又怎么可能昨晚才遇害?这显然是法陆编造的谎言。 宣羽庭嬉笑着又补充了一句, “美人儿说的不错,两位禅师,你们说自己丢了千罗佛珠,有什么证据?如果能够证明佛珠是我们偷的,我们三人绝无二话,任凭你们处置,还有那个什么方丈遇害…不会是你们为了诬陷我们而编造出来的吧?” “住口!!” 法陆忽然怒喝一声,竟然一个健步冲过来伸出手掌对着宣羽庭的胸口就拍了过去,看得出来他这一下是带着些许修为的! 宣羽庭面色一寒,向后退的同时摸出三枚银针打向了法陆的手心,法陆脚下一顿,及时收手闪身避过,银针“啪啪啪”的直接打进了庙门旁边的柱子上。 与此同时,围在我们周围的十几个和尚同时扬起手中的木棍发狠的向我们三人砸来,我抬手抽出赤麟剑,沐清也扬起了玲珑鞭! “慢着…” 随着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和尚们抡起的木棍全都收了回去,动作十分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闻声看去,肥头大耳的法空禅师挺着肚子走了过来, “三位施主,我千罗寺在法术界中虽算不得什么名门大派,但也不会做出诬陷人的勾当来…你们的怀疑的确是说得通,但是不要紧…” 说到这里,他缓缓转头看向法陆, “师弟,安排人去把方丈师兄的尸身请来…” 话音一落,不仅是法陆和千罗寺的弟子,就连我们三人也全都愣住了。 “师兄,你不是在说笑吧?方丈师兄的尸身怎么能让外人随便观摩?” 法空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呵呵…我们既然想要留住三位施主,自然是要有有力的证据了,否则传了出去,我千罗寺数百年的名声怕是要毁于一旦,好啦,不要再耽搁了,赶快去办吧。” 法陆不甘的瞪了我们一眼,随即叫了几名弟子向寺院中走去。 趁着这个时候,宣羽庭对着法空勾了勾手, “法空禅师,昨晚的饭钱是不是要先还给我们啊?你说你好歹也是千罗寺的高僧,怎么能做出那种吃霸王餐的勾当来?害不害臊?要不要脸呐?” 一听这话,法空那肉墩墩的脸上立刻闪过一丝不悦,但他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宣施主,贫僧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贫僧还是劝你安静一些为好,一会儿能少吃一些棍棒之苦。” “呵呵…” 我摇头笑了笑, “法空禅师,你不妨当着众弟子的面解释一下,昨日夜里千罗寺失盗之时,你为何不在寺中?” “一派胡言!!” 法空眼睛一瞪,脸上的和颜悦色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贫僧昨日一整天都在禅房静候方丈师兄出关,你可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 我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寺门之内,几个和尚在法陆的指挥下小心翼翼的抬着一个莲花座吃力的走了出来,围在我们周围的和尚立刻放下手中的棍棒,双手合十低着头对那莲花座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否,恭迎方丈…” 我探头一看,莲花座上果然坐着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和尚,这和尚的尸身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着一样,竟好端端的坐在莲花座上一动不动,乍看上去,与活人无异。 可让我们意外的是,这老和尚居然与癞头禅师长得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偏差! “这…这怎么可能?!癞头禅师的尸身不是在鲜卑墓中化成僵尸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宣羽庭瞪圆了眼睛,脸上满是诧异的神色。 沐清不动声色的在我耳边说道: “他们既然能在众弟子面前大做法事,必定是有所准备,搞一个假的尸身并不是什么难事,这个节骨眼上,我们百口莫辩,是时候请出癞头禅师了。” 我点了点头,这也正是我所想的。 法空捋着白胡子,一脸的悲天悯人, “三位施主,这便是我方丈师兄法慧禅师的尸身,能让你们瞻仰已是破例了,多余的话想必也不需要说什么了,快快归还我寺千罗佛珠!” “归还佛珠!” “归还佛珠!” “归还佛珠!” 一时间,四周的和尚一边敲着木棍一边向我们慢慢靠拢,这时法空一指我们三人,面目狰狞的喝道: “活捉那个女人,留下拷问幕后指使!其余两个男的当着方丈师兄尸身的面乱棒打死,为他老人家报仇雪恨!!” “是!” 众和尚齐喝一声,随即快速向我们围来! 我眉头一皱,当即扬起手中的佛珠,口中念道: “无上大悲心印文,四方莲华部众神…” 刚念出第一句,千罗寺弟子的脸上便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尔加慈悲兼喜舍,妙用巧夺造化分!” 话音一落,佛珠立刻散出一抹光亮,法陆法空两个老和尚瞪圆了眼睛,瞠目结舌的望着我,我挑了挑眉毛,等待着癞头禅师魂魄的现身,只要他出现, 一切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 可让我们没想到的是,十几秒钟过去了,直到佛珠上的金光完全散去,癞头禅师也没有现身。 宣羽庭皱着眉头, “我靠!还真的被我猜中了,那老东西把咱们坑了!!” 沐清没有多话,只是手握玲珑鞭随时准备迎战。 我则是甩了甩手中的佛珠… “癞头禅师!你干嘛呢?快出来!!” 只可惜佛珠没有丝毫的反应,法空大笑了一声, “敢在千罗寺装神弄鬼!快把他们乱棍打死!不得逃脱一人!!” “沐清、庭哥抄家伙!” 我大喝一声,收起佛珠拿起赤麟剑准备大干一场! “且慢…”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面传来, 所有人都是一惊,一起回头看了过去… “谁敢在贫僧面前发号施令?!” 法空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声,也回头看去,可众人身后除了方丈法慧的尸身之外,什么也没有,人们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尸身的身上… 第一百一十一章 借尸还魂?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千罗寺方丈法慧禅师的尸身上…他仍然安安稳稳的坐在莲花座上,低垂着脑袋,像是睡着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挂着吃惊而又疑惑的神色,瘦瘦的法陆禅师踱步走到莲花座前,试探着叫了一声, “方…方丈师兄?” 法空却是胖手一挥, “师弟,你怕是太过思念方丈师兄了,他已经圆寂了,怎么可能再说话?方才定然是有人在恶作剧,我们大可不必去管,当务之急是要擒住这三个贼人!” 法陆看着方丈,然后摇了摇头,转身刚要离开,却见方丈那低垂着的脑袋忽然抬了起来!一双褶皱而又紧闭的眼睛也缓缓的睁开了! “两位师弟…别来无恙啊…” 一句话顿时把在场所有的人全都惊住了! “方丈师兄!真的是你?你…你还活着??” 法陆“噗通”一声跪倒在莲花座前,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旁边的法空则是瞪圆了眼睛,歪着肥硕的脑袋盯着方丈看了又看,最有也“噗通”跪倒,竟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幕让我们三人都有些懵了,宣羽庭挪到我身边,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借尸还魂?” 我摇了摇头, \"听声音应该就是癞头禅师无疑,只是他是什么时候回到尸身里的?而且我确定他的尸身已经在鲜卑墓中被符火烧尽了,莲花座上的这一个到底…\" 沐清沉默了片刻, “我们都忽略了一点…” “忽略了什么?” 我和宣羽庭同时问道。 “癞头禅师是能够自由出入佛珠的,并不是只能依靠你的召唤,所以我怀疑他是趁我们不备的时候偷偷出来进到了尸体里,可接下来他想干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去,法陆法空还跪在方丈的身前… “方丈师兄!” 法空忽然抬手指着我们三人,狠狠地说道: “这三个贼人已经被我们困住了,如何处置,请师兄示下!” 方丈缓缓的抬起头,一双无神的眼睛在我们身上转了转,我也在看着他,我倒是想听听,从他嘴里能说出什么话来。 “嗯…” 方丈忽然点了点头, “我昨日出关,就遭贼人袭击,对方也的确是三个人…” “老秃驴!!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亏我们还千里迢迢不辞辛苦的来送还佛珠!” 不等他把话说完,宣羽庭便扯着脖子大声骂道。 “住口!!” 法陆一指宣羽庭,就要冲过来,结果被方丈拦住了。 “不急,我的话还没说完,我的确是遭到了三个贼人的袭击,但因天色太晚加之老眼昏花,所以不确定是不是眼前的这三个人…” 我眉头一皱,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方丈接着说道: “不过…与他们动手时,我倒是将其中一人所使用的法术套路全都记了下来,我千罗寺虽不是名门,却也从不冤枉好人…” 说到这里,方丈颤颤巍巍的抬手指着我, “法空,我身子不便,眼下我千罗寺的人中只有你修为最深,就由你亲自出手帮我试试那位施主的手段吧…贼人是不是他们,一试便知,如果是他就直接擒住,如果不是,放他们下山即可。” 一句话,让我仿佛猜到了什么,我回头看了看沐清和宣羽庭,他们虽然脸上都带着狐疑,但也没急着拒绝。 可法空却坐不住了, “方丈师兄啊,何必这么麻烦?我敢断定就是他们三人,直接抓起来让我秘密处置不就行了?” “照我说的去做吧…” 方丈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力,语气中却是带着不容置疑。 见此情形,法空也没有再坚持,他回身先是望了我一眼,然后一甩僧袍,围在我们周围的和尚立刻向两边散去,我示意沐清和宣羽庭也退后。 沐清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法空站到我的对面, “狐施主,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所以你务必要全力以赴。” 我笑了笑, “我也很好奇,一个连吃饭都要逃单的饭桶,能有什么本事成为这千罗寺的禅师?” 法空嘴角抽了抽,眼角一咪便迈步冲了过来,期间那肥硕的双手各自结出一道佛家的法印冲我猛击过来,我表情一变,想不到这胖子动作竟如此敏捷。 当即双手也各自结出一道法印与他对了过去,虽然都是法印但也不是谁的力气大就谁能赢,法印对决靠的是变化,通常以拆解和克制为取胜手段。 他先出手,我后出手,自然是为了拆解和克制他。 “哼!” 法空不屑的哼了一声,中途做出变化,而在对印的瞬间,我突然也变换了法印与他猛地拍在了一起,“砰”的一声响,法空摇晃着身子退后了几步,而我的手也是有些酸麻。 法空一击不成,随即挑起脖子上的佛珠,大声喝道: “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虚空界,无所不变!” 话音一落,他抬手甩出佛珠,就见那佛珠散出一抹金光盘旋着照我兜头砸来,我急忙退后几步,可那佛珠却是紧跟了过来,见无法躲过,我便摸出三枚五帝钱打了过去! 不成想碰到佛珠的瞬间,五帝钱便被弹开,再想躲已然是来不及了,佛珠飞来直接套在了我的脖子上,下一秒便快速收紧死死的勒住了我的脖子,我顿时觉得呼吸困难皮肉刺疼! 法空的脸上立时露出了一抹狞笑,我的心沉了沉,这样的笑容本不该出现在以慈悲为怀的和尚的脸上。 “哼!小子,今日贫僧就要替天行道!尝尝贫僧的无畏印!!” 说罢,他闪身冲到我面前,抬起右手放于身前,手指舒展,手掌朝外,口中念了一段我听不懂的梵文,随即扬起手掌照着我的脑袋狠狠地拍了下来! 随着“砰”的一声响!我的身体猛地颤了三颤! “小然!!” 宣羽庭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哼!不自量力!贫僧的无畏印可是连…” 法空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嘴角的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下山!老子一枪崩了你 “这…这是???” 法空惊愕的看着我, “怎么可能?!” 我缓缓的抬起头,对着他微微一笑, “怎么就不可能?” 法空那强横的无畏印并没有砸在我的脑袋上,而是被他自己的佛珠托住了,就在我脑袋的正上方! “佛珠明明是缠在了你的脖子上,怎么会突然飞到你的头顶,而且怎么会阻挡我的攻击来保护你?!” 法空盯着我空空荡荡的脖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单手捏了一个凤眼猛击在了法空的胸口,法空当即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黑血踉踉跄跄的连退了好几步。 “师兄!” 法陆见这情形,往前迈了一步,却又缩了回去,许是想起了这次的游戏规则,其他和尚则是攥紧了手中的木棍,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如何能驱使贫僧的法器?!” 法空捂着胸口,气急败坏的质问我。 我疑惑的看了一眼他吐出的黑血,然后微微抬起手,那串佛珠缓缓的飘落在我的掌心,我嫌弃的把佛珠扔还给了法空,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们还记得那句佛门咒语吗?” 法空先是一愣, “你说的是…” 我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那句无上大悲心印文,四方莲华部众神…我原以为这只是一句普通的咒语,但直到刚才才发现它并不普通,貌似你千罗山的密咒中有一部分都属于它的分支,这样想来,我能驱使你的佛珠也就不足为怪了吧?” 法空瞪圆了眼睛, “不可能!贫僧看得出来,你并未学过我佛门术法,即便知道一两句密咒也绝不可能轻易施展,说!你到底是什么人?!究竟用了什么邪术?!” 看着他这副咆哮的样子,我不禁觉得好笑极了,不过他说的倒是没错,如果是在几天之前,我还真没办法利用癞头禅师告诉我的几句密咒就驱使他的佛珠,可自从研习了弥字部手稿后,一切就大不相同了。 我懒得再和他说那么多,而是转头看向莲花座上的方丈, “法慧禅师,我和你师弟已经打完一场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方丈轻轻的摇了摇头,僵硬的脸上硬是挤出一抹笑容, “贫僧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三位施主,贫僧已确定你们不是昨晚夜袭千罗寺的贼人,请便吧…”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我们仅仅是来归还佛珠的,不管眼前的方丈是不是癞头禅师,不管他的这副尸身到底是怎么回事,都与我们三人无关了。 我回头冲沐清和宣羽庭招了招手, “好了,可以收工了。” 这时,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身走向了莲花座,法陆挡在方丈身前,一脸警惕的看着我,看得出来他和那肥头大耳的法空并不是一类人,他只是单纯的想护着千罗寺而已。 我笑了笑,把手中的千罗佛珠递给了他, “法陆禅师,我们受人之托前来归还千罗佛珠,既然误会已经解除,还请收好佛珠。” 法陆先是回头看了看方丈,在方丈的示意下,才犹犹豫豫的接过佛珠,佛珠一离手,我顿觉全身轻松,随即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 这个时候,法空忽然率领一众弟子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我眉头一皱, “怎么?堂堂千罗寺的禅师,难道想反悔不成?” “呵呵…” 法空捋了捋胸前的白胡子, “当然不是,你方才已经与贫僧交过手,既然方丈师兄确定你不是贼人,那你仅管走便是,可是他们二人还没有证明自己的清白,如何能一走了之?!” “师兄??” 法陆喊了一声,却马上被法空打断, “师弟,方丈师兄刚刚苏醒,身体还没有恢复,或许记忆也是模糊的,我们断不能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放虎归山,千罗寺众弟子听令!速送方丈回禅房,其余一众人随我擒贼!” 话音一落,便有几名弟子抬着莲花座向寺内走去,其余人则是再次将我们团团围住。 我的脸顿时就冷了下来,法空迈着四方步走来, “呵呵…狐施主不必动怒,你和宣施主要想走也不是不可以,只需…” 说到这里, 他将目光落在了一直没说话的沐清身上, “只需留下这位女施主,就可…” “死秃驴!老子一枪崩了你!!”. 宣羽庭忽然从背包里抽出一把枪对准了法空,法空大惊失色,竟下意识的将一名弟子拽到自己身前挡住了枪眼,同时失声道: “你…你怎么会有枪?!” “枪算什么?老子还有炮呢…你信不信?!赶快滚蛋,要是把我惹恼了,庭爷我可不管什么人命不人命的,来一个我就崩一个!” “哼…贫僧不信你真的敢开枪!” 一听这话,我急忙放大了声音对宣羽庭说道: “庭哥,别闹了,上次你就打死了好几个,我倾家荡产才把你捞出来的,这才几天功夫你就忘了?你这暴脾气能不能改改?别忘了这可是佛门圣地啊!” “别拦着我,谁都别拦着我!老子今天就是要大开杀戒!!” 说着话,宣羽庭便端着枪往前走了几步,吓的千罗寺众弟子连连后退,竟在不知不觉间让开了一条路… 我们急忙走了过去,宣羽庭扬了扬嘴角, “哼!算你们识趣!!别让老子再看到你们!” 丢下这句话,我们便头也不回的直奔山下而去… 三人一路不停的跑到了山脚下,见没人追来,这才稍稍的缓了口气… “你…你们说癞头禅师不会出事吧?” 宣羽庭喘着粗气问道。 我回头望了一眼山顶, “不好说,感觉那个法空想要谋权篡位,而且我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个和尚…” “他的确不是和尚,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人…” 沐清突然的一句话把我和宣羽庭都听的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好奇的问道。 沐清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竹筒,我一眼就认出这竹筒是她装冰蚕用的,果然,她打开竹筒盖,那只冰蚕便快速地爬了出来,动作似乎比过去灵敏了不少,显得有些不自然。 “之前你和法空斗法时候,我就用冰蚕试探过了,冰蚕似乎从法空体内感知到了一股很怪的邪气,所以显得十分兴奋!” 我正要说话,忽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姑娘说的不错…” 我们同时回头,结果当场就愣住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寄生的邪灵 我们三人全都愣住了! 宣羽庭当先惊道: “你…你怎么这么快就追过来了?难道是飞下山的?!”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胖和尚法空! 我眉头一皱,下意识的看向了沐清手上的冰蚕,却发现面对法空,冰蚕没有丝毫的反应,反倒是百无聊赖的钻回了竹筒。 沐清见状,摇了摇头, “不对劲…与之前在山上的反应完全不同。” 我也是一脸警惕的看着法空,过了好半天才用试探的口问说了一句, “你…不是法空?” “呵呵…施主所言差矣,贫僧才是真正的法空。” “什么?!” 我重新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不管是五官还是体型都与千罗山上那位法空一模一样,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眼前这位似乎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和尚,到底像在哪里,我一时也说不清。 面前的法空收起脸上的笑容,望了望山路,又用手捂了捂肥胖的肚子, “三位施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回几位下榻的宾馆吧,说实话,贫僧实在是有些饿了…” 一句话让我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难不成那天晚上吃霸王餐的是…你?” 他挠了挠头, “嘿嘿…惭愧…惭愧啊…那什么,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一行四人匆匆的赶回了宾馆,看着法空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想来是真的饿了,于是我给他点了三份外卖,不到一刻钟的光景,就被他风卷残云般的吃了个干干净净。 我们三个看的是目瞪口呆。 宣羽庭凑上前, “昨天晚上你不是吃了一桌大鱼大肉吗?怎么这还不到中午,就又饿成这德性了?” “说来话长了…” 法空用手胡乱的抹了抹嘴,先是挺了挺大肚子,然后便双手合十激动的说道: “恳请三位施主救千罗寺于水火!千罗寺就要大祸临头了!!!” 我皱了皱眉, “禅师,千罗寺是不是大祸临头我倒是不太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为什么你和山上那位长得一模一样?你如何证明你才是真正的法空?” 法空叹了口气, “不瞒三位,之前你们在千罗寺与他们斗法的时候,我就悄悄地躲在寺外观望,当时你们拿出了千罗佛珠,我知道千落佛珠根本就不在明罗殿,它早在十年前就随方丈师兄一起失踪了,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贼人偷盗一说!” 一听这话,宣羽庭当即上前紧紧的握住了法空的胖手摇个不停,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是真的法空禅师,山上那个绝对是赝品!” 像是觉得这一点还不够证明自己的身份,法空又补充道: “狐施主,你之前念诵的佛门密咒乃是我方丈师兄独创的千罗法咒,不仅可以驾驭千罗佛珠,更是能够驱使千罗寺部分的法器,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千罗法咒的,但我清楚这一定和我方丈师兄有关系!” 我深吸一口气, “我相信你就是法空禅师了,可山上那位又是怎么回事?” 法空无奈的摇了摇头,眼中随即露出了些许的惊恐… “不知几位可曾听说过饕(tao)灵?” “饕灵?!” 站在我身边的沐清忽然接过了话头,我转头看着她, “你听说过?” 沐清点了点头, “饕灵是一种邪灵,可寄生于活人之身数年,离开宿主之后便可依据宿主的特征造出个一模一样的人!” “啊?一模一样的人?克隆啊?高科技?” 宣羽庭张大嘴巴吃惊地看着沐清。 “并非是凭空造出,饕灵离开宿主之后会寻找一具尸体,在尸体体内重新寄生,久而久之就会将前一任宿主的特征植入到新的宿主体内,从而达到‘造人’的目的…” “道行越深的饕灵,能复制的东西就越多,如果宿主是法师,甚至都能将法师的术法都学了去。” 法空捋了捋下巴的白胡子,赞许的点了点头, “女施主真是好见识,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我沉吟了片刻,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三叔曾和我讲过,饕灵是一种低等级高智商的邪灵,他们不管修炼多少年,都无法塑出灵身,只能依靠一口浊气存活,所以才会到处找合适的宿主…” “等一等!” 宣羽庭神情紧张的拦住了话头, “如此说来,莫非那个方丈的尸身也是?” “不错!” 法空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方丈师兄的尸身也是饕灵随便找了一具尸体造出来的,只不过那只饕灵并未在方丈师兄的体内寄生过,所以无法造出一个活生生的人,只能造出尸身!” 我在房间里踱了几步,问道: “这么说来,法空禅师…你曾被饕灵寄生过?” 法空苦笑一声, “是啊,我只恨自己发现的太晚,连千罗寺一些独门的术法也被饕灵学了去,哎…真是惭愧啊。” 我心中恍然,怪不得今天在千罗寺和那个赝品斗法的时候,他能使用出那么多的手段,看来当初寄生在法空体内的饕灵道行一定不浅… 可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禅师,你之前说千罗寺大祸临头了,莫不是…整个寺院的人…全被寄生了?” 此话一出,沐清和宣羽庭同时看向了法空… “那倒没有…不过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用不了几日,千罗寺就会真如你说的那样,全部被寄生, 到时候怕是整个千罗山和常乐镇都要完了!” “别别别…” 宣羽庭忙摆了摆手, “这么大的责任,我们可担不起,我们就是替癞头禅师还佛珠的…别的事情可不归我们管。” “癞头禅师是哪位?” 法空满脸的疑惑,我当即把我们结识癞头禅师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讲了一便,最重要的就是告诉她,癞头禅师就是他的方丈师兄。 听完之后,法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原来如此!真是天意啊!天意!!看来方丈师兄早有打算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一百一十四章 看不见的行尸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有些听不明白的他的话。 法空沉吟了片刻, “依贫僧推断,方丈师兄原本是躲在千罗佛珠内的,但是你们进入千罗寺之后,方丈师兄定然是发现了那个法空是赝品,但他老人家并不了解其中内情…” “所以他才会偷偷离开佛珠潜入尸身之内,目的也是为了确认情况…与此同时也能助你们成功离开千罗寺,可你们离开之后,方丈师兄就危险了!” 我们三人相互看了看,过了好久我才开口, “沐清,庭哥,你们是什么意见?” 庭哥耸了耸肩, “你可是这个小分队的队长,当然是听你的了。” 我笑了笑, “那怎么行?虽然我们是一个团伙…一个团队,但毕竟也都是能够独立思考的个体,我不能勉强你们,你们自然也勉强不了我,所以我还是想听你们的意见。” “其余的先不管,千罗寺的事情我听你的,要走要留我都无所谓。” 沐清淡淡的说道。 宣羽庭摇了摇手指, “呐呐呐,美人儿你这就不对了,小然都说要独立思考了,那就不能听他的了,我的意见是…那个赝品法空实在是太嚣张了,我看不顺眼,不回去痛揍他一顿,我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我笑了笑, “法空禅师,这次要如你所愿了,毕竟癞头禅师与我们也算是很有渊源了,我们也不能看着他身陷囹圄,我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是朋友有难,我是很难袖手旁观的,你对千罗寺比较熟悉,说说有什么计划吧。” 一听这话,法空那有些发肿的眼睛竟然有些发红了,宣羽庭忙说道: “得得得,大老爷们儿的别整这套,来点实际的,你们寺里有尼姑吗?” “啪”的一声响,我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让他赶紧闭嘴。 法空倒是不介意的笑了笑, “呵呵…贫僧在这里先谢过三位施主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先传口信给方丈师兄,让他了解寺内的真实情况,然后里应外合,方可一举拿下。” “我们直接冲上山抓住那个假的法空不就行了吗?何必那么麻烦?” 宣羽庭兴奋的说道。 我摇了摇头, “不行,我们不确定寺内到底有多少人被饕灵寄生了,所以绝对不能贸然攻寺,我倾向于法空禅师的计划,先和癞头禅师取得联系,然后再做打算才更有把握。” 法空禅师捋了捋胡子, “只是要派谁去寺中通风报信呢?” 我嘿嘿一笑,手伸进背包把一直不愿露面的狸天拽了出来, “放心吧,有我天儿爷亲自出马,一定不会出问题。” 狸天耷拉着脑袋,一脸的无奈, “哎…不妙…实在是不妙,我就知道…天儿爷我根本就躲不过去…说吧,你们要我传什么口信儿?” 夜晚时分,狸天独自上了千罗山,法空把癞头禅师禅房的位置告诉了他,后来因为担心狸天一人有危险,宣羽庭也摸黑上了山,负责接应狸天。 我和沐清留在宾馆等待消息,我特意给法空禅师在宾馆里单独开了一个房间,为的也只是方便行事。 但让我有些不理解的是,法空的胃口出奇的好,吃得快,饿的也快,虽然他很胖,但也不至于每次都像饿死鬼一样拼命地往嘴里塞东西,而且作为和尚他竟然没有忌口,虽然好奇但我也懒得多问。 我在房间的床上一直睁着眼睛躺到了半夜,算算时间,狸天应该也快回来了,于是我走到窗前掀开窗帘望了一眼,却是无意中看见有几道身影飞也似的窜进了宾馆的大门。 我眉头一皱,看那几道身影的动作,似乎不像是一般的人,或者说不像是人! 想到这里,我立刻走到门口把耳朵紧紧的贴在门上,细细的听着门外的动静… 从宾馆一楼到我们所在的二楼,就算是常人走路有个两三分钟的时间也就到了,可眼下我偷听了将近十分钟,门外却是连一点动静也没有,要知道这家宾馆的隔音可是很差的… 这一点昨天夜里我就深有体会了。 我又等了等,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正要开门出去看看,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滋滋”的怪响,紧接着房间里的灯便“啪”的一声灭掉了。 我心头一沉,立刻感知了一下,没有感知到任何的邪气。 我急忙开门走出房间,发现走廊里的灯也全都灭了,但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异常,两边沐清和法空禅师的房间门口也没有什么问题… “难道是停电了?” 我嘀咕了一句,正要关门,眼角却突然扫到走廊的墙根下有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在蠕动,我忙弯腰去看,竟然是沐清的冰蚕! 我伸出手让冰蚕爬到自己的掌心,却发现它雪白的身上竟然有几滴血…而且冰蚕看起来动作有些奇怪,就像是沐清白天所说的,似乎是有些兴奋!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然从我脑海中闪过,我先是撇了一眼沐清的房间,然后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紧紧的关上房门,从背包里摸出朱砂笔,沾了一些金粉在屋门上画出了一只仙鹤,用朱砂点出眼睛,口中朗声念道: “鹤过君需看,苍穹必有仙,起!” 话音一落,门上的仙鹤当即挥舞翅膀飞出门,在我头顶盘旋了几圈后便一头撞在了门上! “噗”的一声,仙鹤化成无数的金粉飘落下来,几乎就在同时,我猛然听到门外的走廊中传来一阵阵打斗的声音,开门一看,就见漆黑狭窄的走廊里竟然站满了光着脑袋的人! 我扫了一眼,这些人乍看上去像是和尚,可仔细一看,他们都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还沾着泥土,肤色铁青表情狰狞,身上还散发着一阵阵的尸臭! 明显是刚从坟中爬出来的行尸! 而在走廊尽头,一道纤细的身影若隐若现,在尸群中来回穿梭,正是沐清! 但因为空间太过狭小,行尸又太多,难以施展的沐清身上已经挂了彩,出现了斑斑血迹,而在她的头顶还盘旋着几缕淡淡的浊气妄图随时钻入她的体内… “饕灵!!” 我惊了一声,当即抽出赤麟剑一路砍杀冲向了沐清… 第一百一十五章 囚禁!为你守夜 我拔出赤麟剑疯狂的砍杀着簇拥在走廊里的行尸,一部分围攻沐清的行尸全都回身向我扑来! 我见行尸太多,如果逐一砍杀,不仅浪费时间还很消耗体力,所以就从背包里摸出一沓定尸符,一边快速穿过尸群一边往走廊里的行尸脑袋上贴定尸符。 凡是被贴上定尸符的行尸全都定在原地不动了,看得出来,这些行尸道行并不深,只是数量多而已。 没几分钟的时间,我便挤到了沐清身边, “你没事吧?!” 沐清摇了摇头,捂着肩膀的手中还在不停的往外渗着血… 我见她肩膀和后背都有被行尸抓挠撕咬过的伤口,当即翻找出一把糯米粉递给了她, “你自己上药,我去对付饕灵!” 抬头看去,两缕浊气已经不在头顶盘旋,而是顺着走廊向外飞去。 “想跑?!” 我大喝一声,凌空打出一张红符,符纸略过行尸的头顶在空中翻飞,没几秒便亮出一抹金光,两缕浊气当即被吸进了红符之中。 也就是在这一刻,走廊里的行尸“噗通噗通”的栽倒在地,像是睡着了一样,还有个别挣扎的我也走上前补刀砍死。 见一切尘埃落定后,我回到沐清身边询问她的情况,此时她已经给自己上完了药,好在伤口不深,尸气入体也不严重,要不然又得废一番周折了。 沐清轻轻的叹了口气, “不要紧…幸亏我没有睡觉,要不然怕是要在睡梦中被这些行尸活撕了…” 我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为什么没有睡觉?难道也是因为担心天儿爷和庭哥?” 沐清苦涩的笑了笑, “只要是我一个人的情况下,通常是不怎么睡觉的…” 我微微一怔,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想要她命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她不敢让自己睡着,现在得她仿佛是一只孤独的驯鹿,要随时提防其他野兽的攻击。 “不过…” 沐清忽然又开了口, “在胡仙居的那几天是我这辈子睡得最踏实的几天。” 我轻轻一笑, “这几天你就好好的睡,我为你守夜。” 沐清愣了一下,忽然话锋一转, “这些行尸应该都是从常乐镇附近坟中爬出来的,他们都光着头,看样子也是被饕灵寄生过的,只不过寄生的并不彻底,像是在匆忙中完成寄生的。”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刚才我观察过了,有几具行尸和千罗寺中的和尚长得特别像,看来寺中果然还有其他的人被饕灵寄生,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奔着你来的…” “白天在千罗寺的时候,那个假的法空就想把你留下,想必他也知道你身体里的秘密,所以才会仓促之间搞来这么多行尸袭击你。” 一提到假的法空,我就马上想到了真的法空,于是和沐清一起敲开了真法空的房间,果然他在屋里睡的很安稳,并没有察觉到走廊里的异常。 我上前叫醒了他,看到走廊里的情况后,法空大吃一惊,他让我们先回房间,自己则是去找宾馆负责人处理这些尸体。 按照法空所说,这家宾馆的老板本就是信鬼神之人,又因为常年受到千罗寺的影响,所以厉鬼和僵尸都是经见过一些的,更是见过不少世面,这种场面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陌生。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心里反倒是踏实了不少,于是我带着沐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指了指自己没有铺开的床铺, “正好我也不困,还得等天儿爷他们…所以今天晚上你就睡我这里吧,当然,你要嫌弃的话回你自己的房间也可以。” 说完这句话,我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于是走进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洗有些发烫的脸,发了一会儿呆才又走了出来,一出卫生间我才看到沐清已然是侧躺在床上睡着了… 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我有些出神,过了一会儿我走上前小心翼翼的给她盖上被子,然后便坐在沙发上开始静静的等待。 一直到凌晨的时候,房间的门才被轻轻的敲响了,我起身打开房门,见宣羽庭抱着狸天木头桩似的杵在门口,眼睛快要眯成了一条缝,看上去已经是十分疲惫了。 “怎么样了?” 我压低声音问道。 宣羽庭努力的睁开眼睛,瞪着我, “大哥…好歹我和天儿爷也是跑了一整夜的山路,现在累得要死,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再聊?” 说完,他便撞开我的身体往里走。 我急忙拦在他的身前,想要大声说话又怕吵醒身后的沐清,于是用一种奇怪的声调说道: “那…那什么…实在不行你先回自己屋里休息吧,天亮之后我们再聊…” 宣羽庭的眼睛慢慢的瞪圆了,他先是往我身后瞟了一眼,随即嘴角一咧, “不对劲…很不对劲…你不会背着美人儿金屋藏娇吧?不行!我得看看!!天儿爷!” 随着他的一声轻喝,狸天忽然直起脑袋往出一蹦直接趴到了我的脸上,宣羽庭趁机闯进屋子里… “喂!!” 我无奈的喊了一声,甩开狸天回身也跑进屋里,结果发现沐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并且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坐在沙发上,一脸狐疑的看着我和宣羽庭。 “你们…” 宣羽庭指着我们两人,脸上满是猥琐的神情。 沐清淡淡的回道: “刚才有行尸袭击宾馆,我受了点伤,狐然帮我上了一些药而已…” 说完,沐清还将自己受伤的肩膀给宣羽庭和狸天看了看。 宣羽庭愣了一下,迈着小碎步凑到我身边,嘀咕道: “美人儿居然在跟我解释啊,这可不像是她的行事风格…你说她会不会对我有意思?” “滚你大爷!” 我骂抬手在他肚子上给了一拳,宣羽庭哎呦一声捂着肚子乱叫,我撇了他一眼, “别装了,快说吧,千罗寺现在什么情况?见到癞头禅师了吗?” 一听这话,宣羽庭立刻不装了,他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凝重, “情况比我想象的要糟糕的多,癞头禅师已经被那个赝品法空囚禁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是活人? “什么?!囚禁了??” 我诧异的看着他。 “你先别激动…” 狸天蹦上我的肩头, “他只是被囚禁在了自己的禅房里,那个赝品法空打着要让癞头禅师修养的幌子不让任何人接触他,还让两个修为不俗的和尚看管着,基本上是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我沉吟了一下, “这么说你还是成功见到癞头禅师了?” “嗯,那间禅房有个气窗,我是从气窗跳进去的,该告诉的我都已经告诉禅师了,只不过他现在的魂魄已经被彻底困在了尸身里…” “而那具尸身又被赝品法空动了手脚,所以禅师的魂魄无法驱使尸身挪动,说白了,那尸身就是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容器,不好办呐…” 我皱了皱眉头, “想不到这个赝品法空心思如此缜密,这下还真是棘手了,癞头禅师有没有告诉你下一步要怎么办?” 狸天和宣羽庭对视了一眼,然后共同望了望屋门口,我看他们样子有些奇怪,就问道: “怎么了?看什么呢?” 狸天压低了声音, “癞头禅师只留下三个字,闭月崖…” 我一愣, “没了?” “都说了只有三个字,肯定是没了。” “闭月崖是什么地方?他只告诉这么三个字也没意义啊,你们怎么不多问几句?” 宣羽庭神秘一笑, “禅师说了,和我们身边的那位法空提这三个字,如果他确实是真的法空,就应该知道闭月崖是什么意思,如果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们就要小心了,他有可能也是一个假的法空!” “嘶~” 我吸了口气, “还有可能是假的?” 宣羽庭靠在沙发上,用手揉着脑袋,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癞头禅师让狸天传的话,想来他应该不会随便开这种玩笑的,事情的确要比我们想的更糟,千罗寺中有不少和尚已经被寄生了!” 沐清缓缓地皱起了眉, “真是奇怪,按道理来说饕灵这种邪灵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大多都藏身于人迹罕至的地方,怎么会一下出来这么多?” 我若有所思的低头想了想, “莫不是有人故意把饕灵带到了千罗寺?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会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就在这时屋门被推开了,法空喘着粗气走了进来,看他已经是累的满头大汗了。 他看到宣羽庭和狸天后,马上就询问进展怎么样,我立刻给狸天使了个眼色,狸天当即会意的点了点头,把真实的的情况说了出来,当他提到闭月崖三个字的时候,我不动声色的盯着法空的表情。 “闭月崖?!” 法空惊了一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一滴滴的滑落。 “你知道闭月崖?” 我试探着问道。 法空点了点头, “当然知道,可那是千罗寺的禁地,而且…” 说到这里,法空忽然闭口不言了,只是一个劲儿看着我们,眼神里带着戒备。 宣羽庭循循善诱, “而且什么?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婆婆妈妈的,要知道这是在帮千罗寺和你的方丈师兄,不是帮我们,我们随时都可以撂挑子…撒手不管!” 见他还是不说话,我便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庭哥准备一下, 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宁城!” “别别别!!我说…我说…” 一听我们要回宁城,法空便坐不住了,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哎…要说这闭月崖,整个千罗寺,除了方丈师兄之外还真就只有我一人知道,那是千罗寺的禁地,里面更是藏着方丈师兄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我好奇的问道。 法空看了我们几人一眼, “这件事你们一定要替方丈师兄保密…那地方关着一个人,不不不,确切地说是养着一个人…” “我就知道!!” 宣羽庭忽然“嗷”的一嗓子叫了起来,把我们都吓了一跳,我忙问道: “你知道什么了?” “癞头禅师在那个闭月崖里养着一个女人!一定是这样!!” “宣施主不要胡说!!” 法空断喝了一声,紧接着又把嗓音压到了最低, “二十多年来,方丈师兄在闭月崖一直…养着一个孩子,他就是那孩子的父亲!” “啥玩意儿?!” 我“噌”的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癞头禅师还有孩子?” 这次连一向沉着冷静的沐清也露出了吃惊地神色。 法空急忙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点儿声!方丈师兄只是那孩子的养父,据说那孩子是方丈师兄从一只邪物手中救出来的,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养在闭月崖,现在已是二十有三了。” 我深吸一口气,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从邪物口中救出来的,而且一直把那孩子偷偷摸摸的养在闭月崖,会不会…这孩子才是那些饕灵真正的目标?他们此番大举侵入千罗寺真正的目的是找到那个孩子?” 狸天忽然拍了拍爪子,一张狐狸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别说…你还真别说…” 法空摆了摆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既然方丈师兄提到了闭月崖,看来真得去一趟了,说不定那孩子真是解决这次千罗寺之难得关键,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既然有了方向,我们便不再耽搁,在法空的带领下, 出了宾馆我们便一路向闭月崖赶去。 四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千罗山以西的一片连绵的小山下。 我仔细的观察了片刻,这片小山虽然比较偏不太引人注意,但也属于千罗山的分支,山脚下还有一条不易发现的小路,一直盘旋向下, 看上去像是一个隐秘的山谷。 一行人顺着小路又走了十几分钟,地势终于平缓下来。 “不是吧…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也能住人?” 宣羽庭皱眉说道。 法空没有搭他的话,而是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洼地, “那里就是那孩子的住所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却见在洼地的最低处有一幢破旧的房子,奇怪的是这房子不是坐北朝南,而是坐南朝北,而且没有窗户。 我回头看着法空, “癞头禅师收养的孩子…不是活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阴宅!鬼拽魂 对于我的问题,法空并没有表现出不瞒,他一脸淡定的反问道: “狐施主何出此言?” 我没有急于回答他,而是弯下腰从地上抓起一把发黑的土凑在鼻子前闻了闻,随即说道: “这房子坐南朝北,无窗户,在不开门的情况下怕是永远的都见不到阳光,而且你看看房子周围的泥土,全都是发黑的,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土中积存着淡淡的尸气,显然这土的下面埋过尸体…” 说到这里,我回头看着法空, “所以说这房子不是阳宅,而是阴宅,试问以癞头禅师的道行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把一个活人养在阴宅?除非…” 话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又盯着房子看了片刻,小声嘀咕道: “除非癞头禅师是反其道而行…为了保护他的养子才将活人养在了阴宅?” “呵呵…” 法空笑着捋了捋白胡子, “狐施主不愧是我方丈师兄的朋友,你刚才的分析没有错,方丈师兄确实是为了保护他的养子才把他养在了阴宅。” 这时,宣羽庭走了过来, “八字要是不硬的话,活人住在阴宅迟早都会被阴气所噬,成为活死人。” 沐清摇了摇头, “不仅得是八字硬,更重要的是阳气必须异于常人,否则八字再硬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活二十多年。”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心中顿时好奇不已,癞头禅师当年从邪物手中救出来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一念至此,我便小心翼翼的走到那破旧的房门前,此时,房门紧闭不留一丝缝隙,出于礼貌我先是轻轻的扣了三声门。 “当…当…当” 等了一会儿,里面没人回应,见法空禅师也没什么反应,我便抓住门把手向外一拉… “咯吱…” 房门被我打开了,我探着脑袋看了看,里面黑洞洞的,还有些阴冷潮湿,借着屋外的光线,我能勉强看到屋子里有一些摆设,木桌木椅,已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 而在墙角的位置则是摆着一张生了锈的铁床,床的周围还挂着一层白纱帷幔,透过帷幔能够依稀看到床上坐着一个人影。 这时宣羽庭也凑了过来,他往床边一看,随即小声问身后的法空, “癞头禅师的养子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虽然陪方丈师兄来过几次,但也只是远远的守在门外,从来没进去过。” 见坐在床上的人影还是没什么动静,我小声说道: “你们在门外等着,我进去看看…” 说完,我便整理了一下衣服,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可我刚来到床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因为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我竟然感知不到床上那个人影身上有丝毫的阳气。 即便这是一处阴宅,但以我现在的道行哪怕是一丝阳气也应该能及时捕捉到。 想到这里,我的心微微一沉,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掀起帷幔,却见一个瘦弱的年轻和尚闭着眼睛静静地盘膝坐在床上。 他穿着一身分不清颜色的僧袍,双手在身前合十,胸前没有丝毫的起伏,一张还算俊朗的脸上满是铁青之色…表情却十分的安详。 “死了?!” 我觉得有些不可能,随即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的抵住了他脖子,他的皮肤十分的冰冷,但我却分明感知到了一阵缓缓的颤动,那是跳动的脉搏,虽然很慢,但的确存在。 “嘶~” 我深吸一口气, “原来如此,果然不是一般人…” 我回身对站在门口的宣羽庭等人说道: “他一时刻半刻还醒不过来,你们守在门外,我守在屋里,直到他醒来,切记要小心!” 宣羽庭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静静的关上了门,房子里顿时变得一片漆黑和死寂,我从背包里取出一根香烛,点燃后摆在木桌上,微弱的火光把房间里照的忽明忽暗。 我皱了皱眉头,这房子里没有窗户,门又紧闭,应该是不会有风的,可那烛火却是“噗噗”的闪烁不停,几乎就在同时,一股淡淡的阴气缓缓的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此时,烛火变绿,在极力的向左飘动,我便转头看向了右边。 只见在黑漆漆的墙角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身影,身影直挺挺的杵在墙角的黑暗中一动不动,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那里挂了一件长衫。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身影,我没有动,因为他的身上虽然有阴气,却是没有戾气,看得出来他对我暂时没有敌意… “哎…” 墙角的人影忽然发出一声叹息…听声音像是一个老头。 “日子到了,看来花林这孩子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我淡淡的看着人影, “原来他叫花林,你呢?是为他护法的?” “嘿嘿…老奴不过是个孤魂野鬼而已,留在阳间这么多年也只是为了保护这孩子,可现如今他已经不需要我保护了,不过老奴还是想试一试…” 我眼睛微微一眯, “试什么?” 那老头没有回答我,却是突然从黑暗中飘到了我的面前,一张干巴巴发绿的老脸一下就凑到了我的眼前,他咧开那张干裂且没有牙齿的嘴,对着我“咯儿咯儿”的笑着… “老奴想试试你到底够不够格…” 话音一落,我忽然觉得腹部猛地一疼,低头看去,这老东西已经不动声色的把手捅进了我的肚子里,我的身体立时就像被捆住了麻筋儿一样,一下也不能动了。 “鬼拽魂…” 就在下一秒,他的脖子开始左一下又一下的扭动起来… “噗嗤”一声响,脑袋竟然直接从脖子断掉了,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硬生生的拔了下来! 只见老头的脑袋缓缓的飘到了我的肩头,一只黑黑的舌头从口中伸出,向着我的脸就舔了过来… 我一皱眉, “你要是不这么恶心,或许我还能多看一会儿你的表演…” 说完,我便伸手拽住他的头发,老头面色一惊,两颗眼珠子下意识的看向了腹部,他的身体还留在我身前,那只干巴巴的手依旧插在我的肚子里… 老头嘴角抽了抽, “你…怎么还能动?” 第一百一十八章 闭口禅 老头诧异的看着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怎么还能动?” 我抓着他的头发往出一甩,老头的脑袋便被我丢了出去,只听“咕噜咕噜”的几声怪响,那脑袋又自己从地上滚到了我的脚下,他仰着脑袋依旧瞪着我,,眼睛里像是充了血一样。 别说,这副样子倒是有几分惊悚。 “为什么我拽不到你的魂魄?” 我摊了摊手, “你拽到了,而且稳准狠,那一瞬间我的确是动不了了,只可惜你的道行不够,当我意识到你在拽我魂魄时就已经挣脱了。” “不过你倒是给我上了一课,如果刚才拽我魂魄的是一只道行不俗的恶鬼,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说着话,我快速握住他的手腕从身体里往出一拔,失去了脑袋的鬼身,顿时摇摇晃晃的向后倒在了地上,老头急忙把脑袋滚到了鬼身旁,一点点的镶嵌回去。 几秒钟之后,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扭动着脖子极不协调的走到我身边,我斜眼看着他, “你不觉得脑袋和身子不在同一个方向吗?” 老头一愣,随即低头看了看, “我就说怎么这么别扭,脑袋少转了一圈…” 他一边说一边又把脑袋转了一圈,像螺丝一样。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你这点能耐…是怎么保护花林的?” 老头嘿嘿一笑, “花林这孩子厉害,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我保护,我就是守在他身边,遇到危险后如果他独自应付不了,我就马上去千罗寺报信儿。” “只可惜,自打十年前他的养父失踪后,花林就只能靠自己了,好在他也争气,一般情况下都能自己处理。” 我听的有些奇怪, “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谁,就毫不避讳的把这些告诉了我?” 老头摆了摆手, “知道这地方的除了方丈外就只有法空了,能让法空带来的人绝对不会有错,况且我刚才已经试探过你了,你的道行在花林之上,却又比他沉稳不少,别的我倒是不奇怪,我奇怪的是你们为什么会突然来闭月崖?” 我回头看了一眼仍然闭眼打坐的花林,稍微犹豫了一下,反问道: “他现在修炼的可是佛门的闭口禅?” 老头一惊, “你…你怎么知道是闭口禅?” “这没什么难猜的,我再问你,他已经多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了?” “过了明日就是十年了,十年一过,他的闭口禅便会小有所成。”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了之后还是震惊不已,闭口禅乃是佛门的一种秘术,第一要义便是闭口不言,没有大能耐,耐不住大寂寞的人是断断没办法修炼的。 之前我刚进屋子的时候,就发现花林陷入了一种假死的状态,这也是修炼闭口禅的一种途径,相当于动物冬眠,能练到这一步说明他的确不是普通人。 可要命的是千罗寺现在危险重重,癞头禅师把好不容易我们指引到这里来,结果又遇上了一个“哑巴”,这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我便伸出食中二指点住了花林的眉心… “你干什么?!” 见我突然出手,老头当即惊了一声,可下一秒他便不再说话了,只是一脸担忧的看着花林,然后又看着我。 几秒钟之后,我松开了手,满腹狐疑的自语道: “利用这种假死的方式修炼闭口禅,必定要封住自己的五识,不让自己感知到外界的一切情况,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可眼下他封住了自己的眼识、鼻识、舌识、身识,却没有封住耳识…也就是说我们说话的声音他都能听到。” 一念至此,我便对老头说道: “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来闭月崖么,现在我就告诉你!” 在老头一脸懵逼的情况下,我把千罗寺和癞头禅师的事情放开声音讲了一遍,听完之后,花林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可那老鬼却已经是吓坏了… “饕灵?!你是说千罗寺已经被饕灵…方丈他也…” 我点了点头, “没错,所以现在情况紧急,癞头禅师既然让我们来闭月崖,定然是花林有什么好的办法去对付那些饕灵,可他现在这个样子…” “不行!” 没等我把话说完,老头便断然拒绝道: “花林的闭口禅已经到了关键时候,怎么能随意离开,只要在坚持一天,再让他坚持一天就满十年了!” 一听这话,我的脸色当即便冷了下来, “到底是继续修炼闭口禅还是去救千罗寺不是你能替他做主的,需要他自己决定,而且你要搞清楚,为什么我没有让我的朋友进来,而是让他们守在门口,你以为山上那个赝品法空就真的不会发现闭月崖的秘密吗?” 老头彻底呆住了,几乎就在同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宣羽庭的叫喊声… “好家伙!果然追到这里了,今天就让我好好会会你们!” 紧接着便是一阵打斗的声音。 老头面色一寒,怨毒的瞪着我, “是你们把他们引来的?!” 我哼了一声, “哼…真不知道你这只老鬼有没有长脑子,是癞头禅师认为他的养子花林该出山了,所以才会让我们来找他,你觉得癞头禅师他自己想不到闭月崖会随着我们的到来而败露吗?” “不!不行!” 老鬼忽然嘶吼一声,血红的双眼中当即涌出一股股浓郁的鬼气,不容他有下一步动作,我抢先出手打出一枚铜钉,铜钉“噗”的刺进他的肩膀,把他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啊!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信错了你!” 老鬼不停的挣扎着,却是没办法挣脱铜钉。 “信没信错不要轻易下结论…” 说完,我走到木桌前拿起香烛,对着地面滴出了几滴滚烫的蜡油,诡异的是蜡油一接触到地面便立刻消失了,像是完全融了进去… “呵…” 我冷笑一声, “既然这么饿,那就给你们下点佐料…” 说完,我摸出一把朱砂撒了下去,地面当即“噗”的荡起了一股刺鼻的黑烟,然后就没了任何的动静… 第一百一十九章 睁眼的花林 见地面没了任何动静,我急忙问那老鬼, “这房子下面有什么东西?” “你先把我放下来。” 老鬼挣扎着说道。 我走过去把他肩膀上的铜钉拔了下来,老鬼随之落在地上, “这房子所处的洼地,原是个乱葬岗,过去的常乐镇还不是镇,只是个偏僻的村落,一些无亲无故的人死之后,没有家小为他们下葬,就会被当时的村民送到这里胡乱埋了。” 我皱了皱眉, “癞头禅师也太会选地方了,怎么会让花林住这么一个倒霉地方?” “砰!!!”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我转头一看,这才发现西侧的墙上竟然还有一道小门,而那闷响正是从小门后传出来的。 “不好!!” 老鬼惊了一声,快速飘了过去! 我也忙跑过去,结果刚跑了几步远,小门就被“咣当”一声撞开,几个光着脑袋面目狰狞的人影争先恐后的挤了出来,与之前在宾馆走廊里遇到的一模一样! “你护好花林!” 我冲老鬼喊了一声,随即洒出一把糯米粉,几个光头一沾到糯米粉立刻如触电般抽搐起来,但脚下却还是扭动着向我扑来! 一看就是没有神志的低等行尸,趁他们行动受限时,我快步上前伸手掐住一个光头的脖子用力一扭,就听“咔嚓”一声,那又僵又脆的脑袋便掉了下来。 剩下几个也是如法炮制,一个个全都被我扭断脖子摘了脑袋,毕竟行尸属于僵尸的一种,他们的命门就是脑袋。 可要命的是,还有光头行尸从门后不停地挤出来。 “这门后面是什么地方?” 我回头问老鬼。 老鬼紧张的守在花林身边, “门后有个地窖,是花林储存蔬菜的地方!”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抽出赤麟剑,砍死了向我扑来的光头行尸,可那门后还在不断的传来刺耳的嘶吼声。 我见花林没有醒来的意思,随即摸出四枚铜钉用剑柄当锤子钉在门两侧的墙上,然后拿出墨斗拉出红线十字交叉分别缠绕在铜钉上,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网,最后在上面撒上糯米粉。 做完这一切,我立刻回到床边对闭着眼睛打坐的花林说道: “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千罗寺和方丈现在危在旦夕,你住的地方也暴露了,若是再不做决断可就没机会了!当然我不会逼你,你若是走我们就一起去千罗寺,你若是不走,我就打道回府!” “嗷!!!” 一阵嘶吼声打断了我的话,回头看去,几只光头行尸已经挤在了小门的门口,只是被门口红网拦住一时冲不出来,但若是继续耗下去,红线迟早会失效。 而房门外的打斗声也还在继续。 我看了一眼还在打坐的花林,索性叹了一口气,起身向门外快步走去。 “大法师!!” 老鬼叫了我一声, “你…你不管我们了??” 我回头看着他,冷声道: “想管但是没有能力管,替别人解决麻烦首先就是不给自己惹麻烦,当事人都不着急,我还凑什么热闹?我朋友现在在门外拼死护着你们,我觉得没什么意义。” 说完这句话,我便拉开了房门准备离开…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一声佛号从身后传来,还是个年轻的声音,我微微一顿,缓缓的转过了身子,正看到花林抬起了头,一双紧闭的眼睛也一点点的睁开了。 “花林…你…” 老鬼飘在一旁,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我盯着他没有说话,花林拍了拍身上的灰,起身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我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他一眼,毕竟人在睡着和醒着的时候,样貌是存在偏差的。 花林和宣羽庭一样身材偏瘦,虽然长得白白嫩嫩,但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与他二十出头的年龄一点都不匹配,一看就是个不善言谈的人, “你终于醒了,可你这张嘴只要一开,那多年修炼的闭口禅就等于是荒废一半了。” 我先开了口。 “狐施主及你的朋友一直在为千罗寺奔波,我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看来你已经做出决定了。” 花林微微点头,抬脚走到床边从床角的位置拿出一个破布包背在身后,然后冲那老鬼说道: “阿鬼,是时候回千罗寺了。” 原来这个老头叫阿鬼,还真配的上他的身份, 阿鬼一听,先是叹了口气,然后便化成一缕黑烟钻进了布包之中。 “狐施主,我们走吧…” 花林很客气的说了一声,便推门走了出去,许是在昏暗的空间停留的时间太长了,我们都稍微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睁眼看去,沐清、宣羽庭、法空以及化成人形的狸天正在和一众光头行尸火拼! 四周到处都是行尸的残肢和脑袋,尸血也流的到处都是,尸臭弥漫可谓是恶心到了极点,好在剩余的行尸已经不多了。 我正要上去帮忙,却被花林拦住… “让我来吧…” 他淡淡的吐出四个字,接着伸手拖住一个通体金色的钵盂,口中吟道: “一切众生性清净,从本无声无可听,随此身心是错觉,幻化之中皆光明!” 话音一落,那金色的钵盂中忽然散出一抹金光,原本还在和沐清等人火拼的光头行尸全都捂着头倒地嘶吼起来,有的行尸竟然用手砸破了自己的脑袋,看样子极为痛苦。 这一幕让我想到了被紧箍咒折磨的孙大圣。 不多时,一缕缕浊气从行尸体内破体而出,一个接一个的被吸进了钵盂之中,那便是一只只的饕灵。 失去了饕灵的控制,行尸再次沦为尸体,七扭八歪的倒在地上不动了。 沐清等人急忙来到我的身边, 一脸好奇的盯着花林,法空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花林,脸上同样充满了好奇。 宣羽庭绕着花林走了一圈, “这小子就是癞头禅师的私生…养子?小脸还挺白的…” “嗯…比你白…” 狸天应和道。 我正要给他们做介绍,却见花林忽然面色一变,摘去脖子上的佛珠照着没有任何防备的沐清就打了过去! 我心下一惊,上前一步徒手握住佛珠,斥道: “你干什么?!” 花林淡淡的看着沐清, “她是妖…” 第一百二十章 出发!夜入千罗寺 “不可啊花林,这些人都是准备去救方丈师兄的!是我们的自己人!” 法空闪身挡在了他的身前,花林看了法空一眼没有说话。 “我也是妖!你想怎么样?!” 狸天愤愤地说道,沐清的手已然是紧紧的握住了玲珑鞭,看架势是准备随时出手。 我冷冷的看着花林, “是妖又怎么样?” 花林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 “是妖就该收,身为法师的你难道不知道么?” 我笑了笑, “呵…如此说来,那我之前在屋子里没有灭了阿鬼,也算是失职了?” “阿鬼是我爹特意从阴间招上来的,是在判官案前做过勾决的,和他们不一样。” 我扬了扬头, “那又如何?你若是敢动沐清和狸天一根指头,我先杀了你,然后再灭了阿鬼,让你们死了之后仍然能做一对儿主仆。” 花林凝视了我片刻,最后收起了手,其实之前我徒手接住他打出的佛珠的时候,就感觉他没有用全力,也不知道这和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宣羽庭先是瞪了花林一眼,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还能从这房子里听到行尸的嘶吼声,不行就一把火烧了它吧,免得我们离开后有不干净的东西跑出来出去伤人。” 我点了点头,随即动手一把火将房子烧了个干干净净,之后又详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准备离开。 “我们直接去千罗寺吧,尽快处理完这烫手的山芋,然后赶快回家!” 狸天语气不爽的说道,显然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不成想,花林直接接过了话头, “不行…” “怎么就不行?!” 花林停下脚步,看着狸天, “千罗寺应该有不少人都被饕灵寄生,现在去无异于硬闯,难度大且容易受伤,我们需要等到今天夜里再上山,千罗寺有前后两道山门,需要一前一后兵分两路攻进去。” 法空点了点头, “没错,自从方丈师兄十年前失踪后,后门就再没有开启过,现在若是从后门攻入,一定能出其不意!” 宣羽庭若有所思的问道: “之前我见你的金色钵盂能够轻松将饕灵从那些行尸体内吸出来,莫非它是饕灵的克星?” 花林重新拿出钵盂, “这是我爹当年使用的法器,名为鎏金钵盂,对魂体有特殊的克制作用。” 我心中恍然,邪灵与鬼魂一样,实质都为魂体,怪不得鎏金钵盂能够那么轻松的将饕灵吸出来,看样子这也是一件不得了的法器。 一行人回到宾馆后,开始布置今晚的行动,花林和法空对千罗寺十分了解,自然由他们二人制定计划。 花林从布包里拿出一张老旧的地图在桌子上铺开,我们凑上前一看,正是千罗山的地形图,他指着地图说道: “我们兵分两路,我和狐然从正门攻入,法空师叔带着其余的人从后门进入,到时候正门一定是戒备最森严的,我利用鎏金钵盂尽量牵制他们…” “法空师叔知道我爹禅房的位置,你们需要快速潜入把我爹救出来,然后从寺中到达前门与我们会和,我们争取里外合围,将那个假的法空以及剩余的饕灵一举剿灭。” “等一等…” 沐清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正门戒备最为森严,为什么只安排狐然和你两个人?那个假的法空也不傻,他发现正门只有你们两个人,定会联想到其他的人去了后门,这样岂不是更麻烦?” “没错,正门只有你们两人实在是太过危险,万一你们撑不到我们出来呢?” 宣羽庭也不安的问道。 花林缓缓地收起了地图, “兵不在多,而在于精,况且假发空的真正目标是我,我在哪他定然会重视哪儿,所以我和狐然两人足矣!你们只要尽快救出我爹就行。” 狸天捋了捋八字胡,很不屑的瞥了花林一眼, “听闻你的闭口禅已经废了一半儿,谁知道你实力怎么样?若是拖了小然的后腿,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你这狐狸说什么呢?!” 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从花林旁边的布包里传了出来,紧接着一缕黑烟从里面飘出来化成了人形,正是老头阿鬼。 狸天斜眼一看,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再说一遍试试!” “试试就是试试!” “好了!!” 我喊了一声, “天儿爷别闹了,就按照花林说的办吧,从现在开始大家都各自做好准备,今天晚上就把这件事儿了结!” 听我这么一说,大伙儿也就不再言语了,都回到各自房间准备去了,花林则是留在了我的房间继续打坐。 我看着他,问出了一个自己心里最为好奇的问题, “听说当年癞头禅师从一只邪物手中救了你,后来才决定收养你,我有些好奇,当初想要你命的到底是个什么邪物?不会是一只妖吧?” 花林睁开眼, “如果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色, “我也想问你,那个叫沐清的姑娘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妖,你为何要把她留在身边?要知道留她在身边只会不断地给你带来祸患,让你疲于奔命而已。” 我摊了摊手, “你独自一人习惯了,当然不会理解,不过如果有机会,我也会告诉你的…” 花林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再次闭上了眼睛… 我们在宾馆一直逗留到了午夜,这才披着夜色匆匆地上了千罗山,中途走到一个分叉口的时候,法空停下了脚步, “好了,大伙儿得在这里分开了,各位务必记住时间,我们在千罗寺的正门再见!在这儿我先谢过各位了!” 说着话,法空便对我、沐清宣羽庭以及狸天宣了一声佛号,然后便领着几人向千罗寺的后门走去。 临行前,沐清回头望了我一眼,但是什么也没有说。 我和花林相互点了点头,然后便快步继续向前走,仅仅过了一刻钟的光景我们便大摇大摆的站在了千罗寺的正门前。 我望着紧闭的大门皱了皱眉,门前虽然空无一人,却是从门缝中渗出了一股浓郁的怪味儿… 第一百二十一章 都是假的? “这是…” 不等我的话说完,千罗寺的大门便“吱嘎”被推开,几十个和尚迅速冲了出来,将我和花林团团围住。 我扫了一眼,这些和尚的神情都有些呆滞,但眼中的凶光却是展露无疑,显然都已经被饕灵寄生了,与山下行尸不同的是,他们都是活人,活人被寄生,道行自然是高于行尸的。 “呵呵…哈哈!” 一阵狂妄的笑声从寺门中传来,只见一个肥硕的身影大步走了出来,正是那个假法空! 刚一出来,寺门两边的石台上就燃起了两个火把,把昏暗的门前照亮了不少。 假法空先是端详了花林片刻,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自那天你们大闹千罗寺之后,狐施主竟然还能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可真是不容易啊,你不趁势逃走竟然陪着这小杂种又返回千罗寺,当真是愚蠢至极!” “不过贫僧还是要谢谢你,不光是把花林这个小杂种亲自送了过来,还让那女施主又回来,贫僧真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感,哈哈!!” 他口中的女施主指的自然是沐清了。 “哼…左一句贫僧,右一句贫僧,你不过是这天地间的一缕浊气而已,说到底和我们放的屁差不多,还好意思在这里装人?” 假法空倒也不生气,只是贪婪的看着花林, “你说的没错,贫僧的确只是一缕浊气,这副皮囊也是下下之选,可这小和尚就不同了,贫僧若是把他弄到手,既可以换个好的皮囊,又能名正言顺的继承千罗寺,岂不是一箭双雕?” 我心中恍然,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不得不说,他想的还挺周全,假法空继续说道: “到时候再把那位女施主献给那些需要她的法师门派,那贫僧以及千罗寺便能彻底在法术界立足,呵呵…哈哈!!” 我和花林对视了一眼,竟然从他那张扑克脸上也看出了些许的无奈。 花林摇了摇头, “无需再和他浪费时间…” 说完,他便盘膝坐在地上,刚要有所动作,就见假法空忽然扬起肥手, “活捉花林!!” 听闻此令,围着我们的和尚全都凶神恶煞的扑向了花林,花林眼睛微微一立,抬手寄出了鎏金钵盂, “一切众生性清净,从本无声无可听,随此身心是错觉,幻化之中皆光明!” 言罢,鎏金钵盂立时悬停在花林头顶的正上方,倒扣向下,一抹金光倾泻而出,将四周的和尚完全笼罩,扑向花林的和尚立刻停下了脚步,如筛糠般抽搐起来! “嗯?!” 假法空生疑,随即也冲了过去,我急忙跨前一步挡住了他,同时抽出赤麟剑顺势用剑柄横拍在了他的胸口上! 假法空闷哼一声,连退了好几步,瞪圆了眼睛怨毒的盯着我, “你当真要与我做对?!” “呵…” 我笑了笑,没搭理他,而是直接提剑冲了过去! “法陆!!” 假法空忽然大声喊道,一道身影便猛地从黑暗中窜了出来,正是他的师弟,刚现身他便手提钢棍冲我砸来。 因为他出现的十分突然,速度又快,所以我在仓促间挥剑一砍,就听“咔嚓”一声,钢棍狠狠地砸在了剑锋之上。 我后撤几步,虎口有些发麻,抬眼看去,法陆双眼赤红,口喷黑气,微微张开的嘴里竟然是满口尖锐的黑牙!明显是只被饕灵控制的僵尸! 我眉头一皱,冲着假法空喝问道: “你杀了法陆?!” “嘿嘿…不听话的人自然只有死路一条,况且他只是换了种活的方式而已…法陆!快杀了这小子!” 法陆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应和,然后便挥舞钢棍向我扑来,而假发空则是绕过我们向花林跑去! 见此情形,我立刻放弃眼前的法陆,转身追向假法空,几步追上挥剑便砍,法空面色大惊,脚下一顿向旁边闪躲的同时,伸出双手硬生生的夹住了剑锋! 我握住剑柄用力一转,锋利的剑锋在假法空的手掌间猛地旋转一圈,他的两只肥手立刻崩溅出一股黑血。 假法空抬起双手,两只手掌上各自出现了一道皮肉外翻的地伤口,而此时,我忽然感觉到脑后生风! 回头看去,法陆已然是追到了我的身后,抬起钢棍照着我的脑袋砸来,出手极为狠辣! 我暗道不妙,抡剑已然是来不及了,仓促之下单手结成法印,然后快速化印为掌向上迎去。 “砰!” 随着这声闷响,沉重的钢棍狠狠地砸在了我的掌中,我咬牙硬是拖住了钢棍,可整只肩膀都要被抻断了,法陆咬着满嘴的黑牙还在拼命的向下压,我腾出一只手抄起赤麟剑照着他的脖子砍了下去。 就听“噗嗤”一声,法陆的脑袋直接被我砍掉了一半儿,他晃了三晃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之后便不动了。 我稍微甩了甩僵硬的胳膊,先是回头看了看还在做法的花林,此时,围绕在他周身的和尚已然是倒下了大半,大量的饕灵破体而出,纷纷被吸进了鎏金钵盂中。 而花灵的额头上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表情也是越来越难看,看来操控鎏金钵盂吸收这么多的饕灵对他来说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儿。 我深吸一口气,回头盯着满脸阴冷的假法空, “你是自我了断还是让我亲手了结你?” “呵呵…” 假法空忽然笑了笑, “想不到你还真有两下子,好在我技高一筹,否则今日就要被你们斩尽杀绝了!” 我微微皱眉, “技高一筹?什么意思?” 假法空不答,只是拍了拍手,紧接着从寺里便走出两个和尚,而那两个和尚却是肩扛着一个肥硕的身影… 我狐疑的看着他们,直到两个和尚把肩上扛着的人“噗通”扔到我面前,我才惊愕的发现,这肥硕的人竟然又是一个法空。 只是这个法空几乎是赤裸着身子,而且身上布满了伤口,明显是死去多时了,我心头一沉,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难道和沐清他们在一起的…也是一个假的法空?!” 第一百二十二章 局中局 “呵呵…哈哈!” 假法空张嘴大笑起来,同时用手指着我, “事已至此,告诉你们也无妨,真正的法空在两天之前就已经被我处死,躺在你面前的这位就是,说来真是可笑,当初我从他体内脱离的时候,他一身道行已经被废…” “我本想给他留个活口,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的不安分,还想与你们秘密接触妄图夺回千罗寺,简直是痴心妄想!” 听了他的话,我脑子迅速转了起来,两天之前真正的法空被他杀掉,也就是说,我们第一天来常乐镇时见到的那个吃霸王餐的法空确实是真的法空。 而上次我们从千罗寺出来后,在山脚下出现的法空就已经是假的法空了! 想到这里,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问道: “不可能!如果他不是真正的法空,又如何知道闭月崖的事情?” “哼…贫僧问你,是谁告诉你闭月崖的事儿只有方丈和法空知道?” 他的一句话彻底把我问懵了,我回想了一下,当初自己安排狸天潜入千罗寺癞头禅师的禅房传递信息,癞头禅师让狸天把关于闭月崖的话带了回来… “难不成…” 我脑袋“嗡”的响了起来,随即抬头死死的盯着假法空, “你是想告诉我连方丈也…” 假法空得意的扬起了脑袋, “不错,那只狐狸在禅房里见到的方丈也是假的,真正的方丈师兄早就被贫僧换了地方,若是十年前,知道闭月崖的确只有方丈和法空,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早就查到了花林住在闭月崖,只是贫僧知道他在修炼闭口禅,而且马上就满十年,我本想等他有所小成后再把他揪出来…” “不成想你们这些外人突然出现,还把失踪多年的方丈的魂魄带了回来,所以我才不得不提前出手!” 听到这里,我才算是明白过来,想不到眼前的这只饕灵不仅心智成熟的可怕,连心思也缜密的很,我也意识到,沐清和宣羽庭他们现在恐怕也是中了圈套,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我稍微缓了缓神,回头看了看花林,残余的和尚已经被他收拾的差不多了,此时的他表情比之前更加难看,想来假法空说的话他也全都听到了。 我暂时没有理会假法空,而是冷着脸踱步来到花林面前,对着他背上的布包喝道: “出来!!” 数秒之后,一道身影哆哆嗦嗦的钻了出来,正是阿鬼,他睁着那双死鱼眼,怯怯懦懦的望着我… “大…大法师,你是在叫我?” 我哼了一声,从背包里摸出一枚五帝钱在手上把玩起来, “想不到你跟着花林这么多年,竟然会出卖他!” 阿鬼一听,吓的往布包里跺了跺, “大…大法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饕灵寄生在真法空的身体里,时间久了的确是能够知道花林躲藏在闭月崖…” “可花林修炼闭口禅这件事情,试问除了他自己和你这个老奴知道之外,怎么可能会有第三个人知道?难道不是你暗地里勾结饕灵吗?!” “我…我…” 阿鬼“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于是我接着说道: “怪不得你当初非得让花林修炼完闭口禅再离开闭月崖,当时我还以你是真的为了他好,现在想想,原来你是再替那个假法空谋划!既然这样那就留你不得了!” 说完这句话,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花林,见他没有要阻拦的意思,便抬手捏住了五帝钱。 “大人快救我!!!” 阿鬼忽然大喊一声,鬼身从背包里猛地窜了出来直奔假的法空逃去,然而我手中的五帝钱已然是照着他的鬼门打了出去! “啊!!!” 随着阿鬼的惨叫,在他距离假法空还有几步远时,脑袋直接被五帝钱洞穿,打成了稀烂,即使没了脑袋,他的鬼身还在下意识的往假法空的身前艰难的爬了几下,直到最后化成了一摊浓血。 这让我有些意外,也不知道假法空答应了他什么条件,竟让他在生前出卖跟随了多年的主子,魂飞魄散后还如此执着。 这个时候,花林终于睁开双眼,他缓缓的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冲我点了点头, “多谢狐施主替我清理门户…” 说实话,此时的我倒是有些同情他了,无父无母,好不容易有个养父,结果养父也死了,独自在荒山野岭生活那么多年,只剩下最后一个忠实的老奴,不成想老奴也背叛了他… 想到这里,我便摆了摆手, “不用见外了,我们好歹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以后就不要以施主称呼我了,叫我小然就行。” 花林冲我微微一笑,这时我第一次见他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哼!!” 一直没说话的假法空忽然哼了一声, “死到临头了,你们竟然还有闲工夫在贫僧面前论交情!” 花林挺直了身板往前走了几步,缓缓的拖起手中的鎏金钵盂,假法空见此情形,脸色骤然一惊,边后退边斥道: “你想干什么?!别忘了你的那些朋友还在贫僧的掌控之中,你若是敢对贫僧出手,他们定然也活不了!!” 花林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小然,你怎么看?” 我耸了耸肩, “这是你们千罗寺内部的事情,我不参与,至于我的朋友你大可不必操心,他们没有任何问题。” “好…”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就在这时,寺院里忽然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我探头一看,顿时就喜笑颜开,只见沐清、宣羽庭和狸天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我们没来晚吧?” 宣羽庭第一个冲了出来,扯着脖子喊道,这个时候我才看到这个干净的公子哥此时已经是一身的血污了,显然也是经历了一番恶战,而他身后的沐清看上去却好很多。 我冲他们挥了挥手, “来的正是时候!” 见到这一幕,假法空的表情已经不是惊讶了,而是惊恐!! 他先是看了看我和花林,又看了看宣羽庭他们… “你们…你们怎么会???” 宣羽庭看向花林, “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 第一百二十三章 难道又是他? “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 “不…不行!” 假法空嘶吼道: “你们若是杀了我,就永远找不到方丈!” 花林并没有搭理他,而是将鎏金钵盂抛向半空,口中念出了一段我听不懂得梵文。 假法空瞪起血红的眼睛,肥硕的身子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与此同时他脸上的皮肤忽然出现了无数的裂纹,像是碎掉的陶瓷“噼里啪啦”的掉落下来。 只见一道人形的虚影快速脱离碎掉的身子向着山下遁去。 我眉头一皱, “想不到这只饕灵竟然能够修出人形,怪不得这么难对付…” “快拦住他!” 宣羽庭掏出朱砂枪瞄准了那个身影,我对他摆了摆手, “有花林在,用不着我们出手,这只饕灵把千罗寺祸害成这样,还是让他亲自动手解决吧。” “有道理啊…” 宣羽庭收起朱砂枪,我们一起转身看去,只见花林双手结出兰花印,对着鎏金钵盂轻轻一挥,钵盂顿时翻转一圈对准了逃走的饕灵! 一道金光猛然从鎏金钵盂中散出,正好照在了饕灵的身上,那饕灵大喊一声,身影立时悬停在了半空中,不断地扭曲着… “啊!!!” 惨叫声响彻了千罗寺上空,听得我直皱眉头。 宣羽庭挪步来到我我身边, “这小和尚出手挺狠呐,不直接给他来个痛快,反而是一点点的折磨…啧啧啧…不都说我佛慈悲吗?这也不慈悲啊?” 一直没说话的沐清淡淡的回了一句, “对敌人的慈悲,就相当于对自己的残忍,更何况是仇人。” 我点了点头,十分赞同沐清的说法。 眼见着饕灵的魂体快被扯碎,就在这时,他忽然仰头大喊了一声, “先生救我!!” 一听这话,我心中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眼睛下意识的看向了远处… “先生…什么先生?” “快看!!” 狸天忽然指着不远处喊道,我们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什么东西忽然从远处飞了过来,“咣当”一声砸在了鎏金钵盂上,钵盂晃了三晃当即坠落下去。 而正在做法的花林“噗”的喷出一口血,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骇的神色。 失去了钵盂的控制,饕灵当即回身望了我们一眼, “今日之耻,他日我必双倍奉还!!” 说完,转身便走,而此时我已经抽出赤麟剑照着他的背影甩了过去,赤麟剑如流星般从饕灵的魂体内贯穿而出,饕灵身子猛地一哆嗦便倒在了地上。 我缓步走上前,低头俯视着他, “你要少说几句话,刚才没准就真的逃了…可惜啊…” 饕灵的魂体挣扎了几下,然后便化作一股白烟彻底的消散了,我没有停留,而是快步走到下山的路上四处张望起来,只是并没有发现什么人,也没感知到任何的邪气。 我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刚才打掉鎏金钵盂的到底是谁?” 对方竟然能在一击之下破了花林的鎏金钵盂,还将他反噬,这就足以说明对方的道行远在花林之上。 这时,沐清来到我身边将一个东西递给了我, “就是这东西打掉鎏金钵盂的,你看一下。” 我急忙接到手中,仔细端详起来,这东西是一个金属的圆片,比硬币稍微大几圈,十分坚硬光滑,摸上去还有些烫手。 “这是什么啊?” 宣羽庭凑过来问道,其余的人也赶了过来。 我沉吟了片刻, “这是一枚被打磨过的五帝钱,上面的纹路和字迹全都被磨掉了,如此光滑说明已经跟随他的主人身经百战了。” 沐清望着我, “五帝钱?那岂不是对方也是法师?” 我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你们之前听到没有,饕灵在被灭掉之前喊了什么?” “好像是…先生救我!” 狸天想也不想的答道。 宣羽庭打了一个响指, “他口中的先生不会…又是那个月先生吧?”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也许吧…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儿可就不好办了,这个月先生究竟想干什么?哎…先不想这些了,脑袋都要炸了…” 我看了看花林, “小林子,刚才那一下,你没事儿吧?” 花林皱了皱眉, “你叫我小林子?” 不等我说话,宣羽庭便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都是哥们儿,有什么害羞的?我觉得小林子很好听啊,有一种软软糯糯尖尖细细的感觉…” 花林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奈, “我没事,先回寺庙看看吧,还得把我爹找出来。” 经他这么一提醒, 我才想起来癞头禅师还行踪不明呢。 “你知道癞头禅师在哪里吗?” 花林先是闭着眼睛想了想,随即转头来到了千罗寺的门前,他绕着门前的两个石狮子走了几圈,最后站在左边的石狮子前, “就在这里…应该不会有错。” 我愣了愣, “在这狮子里?你怎么知道?” 花林不以为意的说道: “从我爹在千罗寺当方丈开始算,这两尊石狮子每年都要开光,每一次开光,都会在它的脖子缠上一圈红绸,但你们看,右边的石狮子已经有二十几条红绸了,这一只有二十条,说明它近几年都没有开过光。” “也就是说那只饕灵对这只石狮子动了手脚,不开光意味着无法驱邪避煞,这样一来正好可以藏匿鬼魂,除了这个我想不到还有其他的什么用途,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先试试吧。” 说完,花林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一串佛珠,轻轻的缠在了石狮子张开的口中,然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口中开始念念有词,不多时,他忽然睁开双眼单手成掌拍在了石狮子的脑袋上! 就听“啪”的一声响,一道虚影便从石狮子体内弹了出来,花林见状,立时摸出钵盂一照,那虚影便立刻钻到了钵盂之中。 我们凑上前仔细一看,癞头禅师的魂魄像是小矮人似的盘膝坐在了钵盂之中。 “禅师!” 我激动的叫了一声,癞头禅师宣了一声佛号,仰头望着我们, “阿弥陀佛,让各位费心了…千罗寺欠你们一个天大的恩情呐……” 第一百二十四章 被绑在一起 再一次听到癞头禅师的声音,我的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禅师言重了,当初既然答应要把您和佛珠送回来,自然是要说到做到的,虽然出了一些问题,但好在结局是好的,只是法空和法陆两位禅师已经…” “哎…” 癞头禅师叹了口气, “都为定数,他们命中该有此劫,躲是躲不掉的,不过此生受的难必定会在下辈子有所福报…花林呐…” “方丈…” 花林应了一声,不过他并没叫癞头禅师爹,而是称他为方丈,不知道这其中又有什么含义。 “千罗寺经历此劫元气大伤,没有一年半载孔将难以恢复,你不要再回闭月崖了,明日聚集剩余的千罗寺弟子,我要当着他们的面宣布你的身份,同时我也会将方丈之位传与你。” 一听这话,我先忍不住激动起来,当即拍了拍花林的肩膀, “小林子,多年的媳妇终于熬成婆了,恭喜你啊!” “是啊…” 宣羽庭也兴奋起来, “真不容易啊,那明天是不是就是什么继位大典了,要不要庭哥我亲自为你画个妆啊?” 让我和宣羽庭没想到的是,此时花林却是出奇的淡定,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开心和激动,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一切听方丈的安排。” 癞头禅师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对我说道: “狐施主,当初贫僧让你帮忙送还千罗佛珠的时候曾允诺过你,一旦归还,千罗寺必将有一份心意送上,眼下到了该兑现的时候了。” 我顿了顿,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花林,去我禅房取出那本森罗法经送给狐施主。” 花林闻言先是一怔,然后点了点头。 我却是挠了挠头, “经书啊…这东西我…好像也没啥用啊…要不…” 我转头看向宣羽庭和狸天, “你们俩看看谁用的着…” “不不不不不不…” 两人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毫不遮掩心中的嫌弃。 然而花林却神秘的笑了笑, “小然,森罗法经可不是普通的经书,你拿回去研究一下就明白其中的玄妙了。” 从癞头禅师禅房出来的时候,我手里捧着那本用黄缎布包裹的经书,因为兴趣不大,所以我也没有打开看,摸上去不太厚的样子。 花林一路将我们送到了山下,临别时他忽然叫住我,指着天上的星斗,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小然,你既然师出胡灵官,应该也懂得观天象之术,眼下荧惑入南斗已经初步形成,这其中的意思想必你也知道。” 我点了点头, “的确,这一点我和三叔早就发现了,怎么?你有什么想法么?” “这世间必将不太平,不瞒你们说,其实我是没什么心思去做方丈的,我更愿意像你们一样去外面的世界斩妖除魔,等我处理完了千罗寺的千头万绪,就去找你们,怎么样?” 说完,他的脸上竟罕见的出现了紧张的神色,那副样子像极了一个刚对心爱的姑娘表白完的小伙子,满心期待且羞涩的等着对方的答复,全然没了之前斗法时冷静淡漠的样子。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呵…只要癞头禅师肯放你走,胡仙居就随时欢迎你!” “没错,到时要是来宁城,庭哥我亲自招待你,让你体验一下你从未体验过的美妙人生…” 花林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和我们依依惜别。 回宾馆的路上,宣羽庭不动声色的在我耳边嘀咕起来, “你觉不觉得美人儿有些奇怪?之前我们从后门打进千罗寺的时候,中了假法空的圈套,美人儿像是疯了一样拼命斩杀那些被饕灵控制的行尸…” “那副样子,连本公子都有些怕了…而且从晚上到现在她就没怎么说过话…我总觉得她好像藏着什么事儿似的,你说要不要本公子亲自去问问她?会不会有些唐突?” 我白了他一眼,往前看去,沐清一个人走在最前面,看那样子的确是有些不对劲儿。 回到宾馆之后,狸天去了宣羽庭的房间,沐清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我在走廊里来回踱着步,最后还是犹犹豫豫的敲响了沐清的房门。 “当…当…当” 不多时,房门被缓缓打开,沐清穿着一袭黑色的睡裙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怔了一下, “那个…方不方便聊聊?要是不方便的话就…” “进来吧…” 她把房门打开回到床边坐了下来,我迈步走了进去,眼睛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坐在了床边的一个椅子上,与她面对面。 不知道为什么,沐清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把房间照的微微亮…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昏暗的光线,我才好大大方方的看着她,长长的头发落在沐清微露的肩头,黑色的睡裙让此时的她全身上下都充满了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加之那淡淡的香气,都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我摇了摇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你之前说送完佛珠之后会去办一件事儿,现在千罗寺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嗯…明天我就要走了。” “你不是说会考虑告诉我吗?或者说是不是可以让我陪你一起去?” 沐清微微扬起了脸,月光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勾勒出了完美的侧颜, “狐然,你应该知道我每天所面临的是怎样的处境,早晨还活着,或许到晚上就没命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陪我一起去,就可能被永远的卷进来,到时想抽身都很难,或许再也没有悠闲的时光…” 我笑了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我们认识以来你对我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吧…” 沐清微微一愣,嘴角若有似无得现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我正了正色, “就如癞头禅师所说,一切都是命,不妨告诉你,从最开始三叔就让我找到你,不管他是为了什么,不管你又是为了什么,你我已经被一根看不到的线绑住了…” “也别管绑住我们的是红线还是黑线,却已经注定你我是没那么容易分开的…起码眼下就是这样…” 第一百二十五章 无字讣告 沐清缓缓地把脑袋转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我,发丝在她脸颊两侧微微晃动着… 过了好半天才轻轻的说了一句, “明天我会离开,过一段时间再找你…”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顿时有些失望,看来她还是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 “好吧…” 我无奈的说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开,沐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需要先准备一下,等…等准备好了再让你来。” 我脚下一顿,随即笑着转过身, “好!” 沐清也对我笑了笑,我心中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走到门前伸手拉开了房门… 结果门一打开,就跌跌撞撞的闪进来两个人,两人“哎呦”一声摔在了地上,我瞪大了眼睛,歪着脑袋一看。 “你们干嘛呢??” 宣羽庭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甩了甩头发, “那什么…路过…路过…” 狸天也匆忙站起来, “我…我也路过…嗯…” 说完,他们便慌慌张张嘻嘻哈哈的跑了出去,我关上屋门追出去喊了一嗓子, “两个大男人还蹲墙角偷听别人说话??” 结果是没得到任何回应…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本来想直接睡觉,却无意中看到从背包里掉出来一本被黄缎布包裹的书,走上前一点点的展开黄缎布,一本老旧却很平整的书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封面上赫然写着森罗法经四个大字。 “癞头禅师也是的,明知道我修的是妖道,还送我一本经书…” 我嘀咕了一句,随便翻了几页,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些拗口的佛家禅语,枯燥而乏味,看的我是似懂非懂,根本就没有钻研的欲望… 于是我随手放下法森罗法经去卫生间洗澡,洗完之后躺在床上,因为头发没有干,没办法直接睡觉,所以我再次拿起森罗法经翻了起来… 可是这一翻不要紧,我忽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地方,这本森罗法经不仅可以正着读,倒着读竟然也能成文,于是我把经书翻到了最后一页,尝试着从最后一个字开始往前读… 读了几篇之后,我的口中不由自主的总结出一句话, “通天之道,炼己为先,己炼则神定,神定则气往,气往则成大神通!” 我反反复复的咀嚼着这句话,可奇怪的是,明明是自己总结出来的, 却还是有点不明其理,也不得要领,于是我便闭着眼睛思考起来,结果这一闭眼…就睡着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我和宣羽庭以及狸天把沐清送到了常乐镇的火车站,至于她要去哪里,要去准备什么,我一句也没有问。 我明白如果她觉得有必要自然会告诉我,如果不告诉我,也该尊重她的选择。 从车站出来后,我们便坐上宣羽庭的车向宁城驶去。 “小然,美人儿一个人离开你放心吗?” 宣羽庭边开车边问道。 “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你们昨天晚上应该也听到了,过几天她就会找我。” “你和美人儿之间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就看不明白呢?云大小姐又是怎么回事儿?我看你小子比我玩儿的都花,两大美女你是一个也不放过啊。” 我白了他一眼, “别乱说,我对清妍压根就没那个意思,再说我们身份相差悬殊,她也只是把对我的感激错当成了那方面的感情,等过一段时间她自己就明白了,况且我们之间可是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一听这话,宣羽庭一脚刹车踩到底把车停在了路边,狸天也从后排窜到了前排,两人同时瞪着我, “什么鸿沟???” 我摊了摊手, “你们别忘了,她是人,我是妖…” 宣羽庭一愣,随即摆了摆手, “切,你要是自己不说,别人谁会知道你是妖?难道你没发现吗,你身上压根就察觉不到任何的妖气,你和人根本就没有分别,听哥一句劝,不要给自己设限,放开膀子大干一场!” “滚蛋!你怎么三句话不离老本行呢?我体内之所以察觉不到妖气,那是因为三叔砍断了我的尾巴,但说到底,妖就是妖,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狸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妙啊…真是妙,看来也不需要天儿爷我替你去确定自己的心意了,这才叫爷们儿,不该碰的的不碰,不该招惹的就不招惹,好样的,天儿爷我支持你,不像某些人,连睡觉的都叫女人的名字。” 宣羽庭随手抓起狸天的尾巴把他扔到了后排, “你懂个屁!” 说完,便一踩油门窜了出去。 回到宁城胡仙居的时候已经入了夜,宣羽庭把我们放在门口便回家补觉去了。 我在门口伸了一个懒腰,忽然听到从门后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乍一听上去像是搭起了草台戏班,很是有些吵闹。 “搞什么搞?” 我嘀咕了一句,正要推门进去,猛然发现在胡仙居的大门上贴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白纸,可纸上却是一个字也没写。 “发什么愣啊,进去吧…” 狸天蹦到我的肩头催促道。 “不能进…” 我压低了声音。 “怎么了?嫌里面吵啊?” 我摇了摇头,用手指着门上的白纸,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狸天凑上去看了又看, “不就是一张没写字的纸吗,兴许是谁家孩子搞得恶作剧,快撕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 “这可不是普通的纸,是一张无字讣告!” 狸天一愣, “讣告?不是死了人才会写讣告吗?谁家孩子这么缺德,把这么晦气的东西贴在胡仙居门口?” 我摆了摆手, “这不是恶作剧,而是出自三叔的手笔…” 说完,我从布包里取出朱砂笔,用矿泉水将笔尖清洗干净,然后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舔笔尖,开始在白纸上一点点的涂抹起来… 狸天瞪圆了眼睛, “这…这是…” 只见被笔尖涂抹过得地方开始出现了一根根粗细不同的线条,当我全部涂抹完之后,白纸上就出现了一张完整的人脸… 我盯着这长脸看了片刻,强行记下了他的面部特征,然后把狸天塞进背包,小心翼翼的私下无字讣告推门走进了胡仙居… 第一百二十六章 阴间的人 胡仙居的大门刚被我推开,那吹吹打打的欢闹声便戛然而止… 我的目光在院子里一扫而过,发现除了那颗海棠树之外,院子里还摆着几张方形木桌,桌子上放着筷子还有一个个空碗空盘,桌前的椅子也是空空荡荡。 目光下移,每把椅子旁边都摆着一双布鞋,花花绿绿,什么颜色都有,唯独就是看不到鞋的主人。 但我却分明能感觉到有很多只眼睛正在盯着我… 我知道这院子里一定有“人”,只是我并没有开天眼,所以才什么也看不到。 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抬脚向正房走去,当我路过那些木桌的时候,身上不自觉的打了几个冷颤,我目视前方,却用眼角的余光从四周略过… 十几张怪异阴郁的脸快速从我的余光中一闪而过,因为速度太快我根本就没有看清他们的容貌,可他们的脑袋却跟着我行走的方向挪动着。 当我走到所有木桌的最前面时,才看到地上躺着几个颜色扎眼的纸人,有的嘴里含着喇叭,有的拿着锣,分明就是一个吹打的乐队。 这个时候我已经来到了正房的门口,正要敲门…结果房门自己“咯吱”一声开了,身穿一袭白色马褂的三叔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表情很是严肃。 “回来了?” 三叔缓缓地的问出这三个字。 “回来了…” 他身上的白马褂从小到大我也只见他穿过三次,每一次都是有大事要发生,而今天就是第三次。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好了,跟在我身后,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问。” 我点点头,转身站在了他的身后,同时开启了天眼。 原本空空的院子里立时变的“热闹”起来,只见四张方桌周围全都坐满了人,刚才用余光看的并不真切,趁这个时候,我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围坐在四张木桌周围的竟然全是草人,是用黄色枯草和黑绳捆扎好的。 我眼睛微微一眯,看了看草人的脖子、手腕和脚腕,全都是黑色的绳子,这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一般情况下,丧葬行只卖纸人,而草人是要卖给法师的,而常见的草人全部使用红绳捆扎,为的是驱邪避煞,不让无关的孤魂野鬼靠近。 但如果是用黑绳捆扎那就只有一种解释,是为了吸引“下面”的人上来。 这种草人的内部还会插上一根竹筷,为的是让“下面”的人更好的依附在草人身上,不让他们乱走。 当然利用草人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不想让阳间的人看到他们的长相,因为“下面”的人私自上来毕竟是违反阴律的,如果被阳间的人发现,那么那个阳间的人就很难活命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刚才我走进胡仙居的时候,吹打声忽然停止、他们全都盯着我看的的原因。 我跟着三叔走下门口的台阶,三叔对那些草人挥了挥手, “各位不必在意,这小子是我胡灵官的侄子,也是我的关门弟子,以后必定也少不了和各位打交道,所以希望你们能向对待我一样对待他。” 三叔微微低头,对着最前面躺在地上的纸人说道: “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那三三两两的纸人顿时直起了身子,开始摇摆了起来,死一般寂静的院子里再次想起了那吹吹打打的欢闹声。 再看堂下,草人却还是直挺挺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叔无奈的摇摇头, “小然,他们还是不太相信你,去给各位倒酒吧。” 我应了一声,走到墙角拿起一坛三叔亲手酿的散酒走到第一张木桌前,绕着木桌一边走一边将坛中的酒缓缓的洒在地上,与此同时我抬头盯着方桌上的空碗… 一圈走下来,几个碗还是空空如也,我也没多说什么,继续绕着木桌走,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声… 闻声看去,空碗中终于出现了酒,我心头一喜,按照同样的方法将其他桌子上的空碗都倒满了酒,这才退了出来,看看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三叔,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怎么一下招来这么多‘人’?” 我凑在他耳边小声问道。 三叔面带假笑的望着那些“人”,同时嘴唇轻轻的动了动, “想什么呢?我又不是疯了,我只请了一位,可没想到那位竟然一下带来这么多‘人’,我也没办法,总不能不招待吧?” 我听得一愣, “您请谁了?在哪儿呢?” 他反手指了指正房,刚要说什么,房间里忽然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 “胡老弟,你还有完没完?撒泡尿都这么慢,哎…做活人还是太累了…” “急什么急,这就回来了…” 说完,三叔便转头走进了房间,临进门的时候,他还不动声色的拽了我一把… 我急忙跟了进去,一进房间就看到三叔径直走到了木板床边,床上摆着一个短腿的小方桌,桌子上放着一个棋盘,看上面零零散散的棋子就不难判断,这盘棋快收尾了。 可奇怪的是,三叔的对面根本就没有人,即便我开着天眼也看不到他,可我分明见那棋盘上的棋子在自己挪动,这就说明与三叔下棋的这个人道行极高,高到可以避开天眼。 我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瞪圆了眼睛继续盯着那空空的位置去看。 这时,那阴沉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你三叔没有告诉过你,这样盯着别人看很没礼貌吗?” 一听这话,我忙收回目光,三叔笑了笑,随手把我拉到身后, “呵呵…年轻人嘛,没见过什么世面,你不要和他计较…” “哼…胡老弟,你应该最了解我,我下棋是不喜欢有外人在旁边围观的…” 话音一落,平静的屋子里顿时起了一阵阴风,我没有任何的防备,竟被这一阵阴风吹得站不住脚,连连的往后退,一直退到了门外,而那屋门则是“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心头猛地一沉,回头看向院子,那些原本坐在椅子上喝酒的草人全都站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生魂还是阴魂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草人全都站起来向我一步步的走了过来,看架势是要给我点颜色瞧瞧。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便猛地窜起了一股火,自己长途跋涉回来,水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先给这帮孙子倒了半天的酒,现在倒好,还想动手。 “没人惯着你们!!” 我阴沉着脸说道,同时“锵”的一声从背后抽出了赤麟剑,正要来个先下手为强,却见草人忽然停下脚步不动了,等了一会儿之后他们又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我吹了吹额前的头发,笑道: “怕了吧?” 岂料刚说完这三个字,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在说谁怕了?” 一听这动静,笑容便僵在了我的脸上,我微微侧头用余光往身后一扫,发现之前已经关上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打开了。 虽然看不到人,但我能感觉到那个和三叔下棋的家伙就站在我的身后,而且离我非常近。 我手握剑柄毫不犹豫的反手向身后刺去,就听“咣当”一声响,剑锋像是刺到了什么坚硬东西,动都不能再动一下。 转过身子一看,就见到赤麟剑完全是悬停在空气中,我皱了皱眉,抬起右手,手掌狠狠地抵住剑柄用力一推! 让我没想到的是那挡在剑锋之前看不见的东西突然撤去了阻挡的力道,赤麟剑失去阻碍猛地向前移动,我跟着踉跄的闪进了屋子里,身后的屋门又一次紧紧的关上了。 我不敢耽搁,稳住身形回头看去,发现门的内侧以及墙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影子,大到脑袋在房顶,两只脚在地面,像是被一道斜光映照出来的。 我看了看旁边,想要找到这影子的主人,结果除了坐在床头的三叔外,仍旧没有发现其余的人。 我正要问三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巨大身影却是先开了口, “你就是狐然?” 我警惕的看着他,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刚才我和胡灵官下棋,他输了…” 我愣了愣,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意思,于是看了看三叔,见他一脸的无可奈何, “下棋输了?那又怎么样?” “我与胡灵官每次下棋都是要争个输赢,而且是有赌注的,这次的赌注…就是你。” 我的眼睛慢慢睁大, “啥玩意儿?我?三叔把我输给你了?” “呵呵…” 影子爽朗的大笑了几声,脑袋来回的摇着,看上去似乎心情很是舒爽。 “没错,他把你输给我了,虽然只有几天但也足够了,我知道你刚从千罗寺回来,你且好好修养一下,三天后我再来找你…呵呵…” 随着那肆意的笑声,巨大的影子逐渐缩小,小到最后直接从门缝中消失了,我快步上去推开屋门,却发现院子里的草人也全都不见了,一切又恢复如常。 “他已经说了,三天后来寻你,所以你就不用再找他了。” 三叔走到我身边望着院子说道。 “三叔,这到底是啥意思?你真把我输给他了?那长得像影子的东西是谁啊?” “东西?!” 三叔急忙用手堵住了我的嘴, “你小子敢叫他东西?要知道就算是我都得让他三分啊!我可告诉你即便是在背后也不能随便说他的话坏…” 说到这里,三叔用手指了指头顶的方向,一个劲儿的给我使眼色, “记住一句话,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懂吗?” 看着他的表情,我好像明白了过来,赶紧又用手指了指地面的方向, “下面的神明?” 三叔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我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下面’的神明指的自然就是阴司的…阴神了! 怪不得之前三叔会和那个东西说我没见过世面,想一想还真是如此。 跟了三叔这么多年,我还真就没见过阴神,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忽然就小小的激动了起来,嘴角也不自觉的咧了咧。 三叔斜了我一眼, “笑吧…到时候有你笑的时候,我问你,门前的无字讣告撕了吗?” 我立刻收起笑容, “撕了。” “上面的那张脸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那就好,你刚从千罗寺回来,好好休息休息,一切等明日再说。” “别啊!” 我一把拉住转身要离开的三叔, “话别说一半儿,要不然我这一晚上都睡不好,到底有什么事情?你就告诉我吧。” 他坏笑了一声, “告诉你之后,我怕你更睡不着…” 我怔了怔,经过一秒钟的纠结后,拍着胸脯说道: “真要是那样,我认了!” 三叔甩开了我的手,走到床边从床头端起一杯茶浅浅的抿了一口, “嗯?这茶有些凉了,小然呐,去帮我再续一杯,茶壶在院子里。” 我应了一声,急忙接过茶杯跑到院子里,从方桌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滚烫的茶水,正要给三叔端进屋里,却无意中看到桌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停下脚步,歪着头凑上前一看,原来是一个字,看上去像是有人用手沾了水之后写在桌子上的… “儿…” 我缓缓的读了出来,是个“儿”字… 我挠了挠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就没怎么在意,刚要准备离开,却忽然发现旁边还有一个字,也是一个“儿”。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又发现了三个“女”字! 其他三张桌子上都是干干净净,也就是说只有那一张桌子上出现了两个“儿”,三个“女”,分别对应着五把椅子。 我的心顿时一沉,回想之前坐在桌子周围的草人,一个可怕的念头缓缓的涌上了心头。 按照三叔所说,这些草人都是那个影子从下面带上来的,他们应该都是阴魂才对,而且之前我也暗暗的感知过,他们的修为十分的普通,与游荡在荒郊野外的孤魂野鬼没什么差别。 这种程度的阴魂是绝对无法沾染阳间之物的,否则也不需要我把酒倒在地上去祭他们,可在他们的桌子上竟然能出现五个用水写出的字迹… 这就说明那些草人很可能有…生魂! 第一百二十八章 消失的十三号 草人中有生魂… 生魂分为两种,一种是死后不足七日的亡魂,因为未过头七,可在不违反阴律的情况下回魂看望亲人,头七过后入阴间才是真正的阴魂。 另外一种便是人还没死,但魂魄已经游离体外,或是被勾走,或是被拘走,这种情况虽然人还活着,但是已经离死不远了,在医院里躺在病床上处于弥留之际的病人最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可不管上述哪种情况,生魂是绝不该混杂在阴魂当中的… “发什么愣呢?茶倒好了吗?” 三叔响亮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奥…倒好了。” 我一步三回头的把茶送到了屋门口,眼神却还时不时的飘向身后的那张木桌。 三叔微微一笑,先是喝了一口茶,然后问道: “都看到了?” 我自然知道三叔指的就是桌子上的五个字。 “看到了…只是有些不明白…阴魂中怎么混杂着生魂,而且又为什么会写下‘儿’和‘女’这两个字?” “…我早就说了,倘若告诉你,你就更睡不着了…” 我一愣, “睡不睡着倒是无所谓,三叔,莫非怪影说三天之后来找我,与那‘儿’和‘女’两个字也有关系?” 三叔吹了吹水中的茶叶, “那是自然,不过还是那句话,别心急,三天之后他来找你的时候你就什么也知道了,现在快些回去休息吧…” 他将杯子里剩余的茶水全部倒掉后,转身回房歇息去了。 我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并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走进三叔房间直接坐在了他的床边,直勾勾的盯着已经盖上被子准备睡觉的三叔。 “你干嘛?” 三叔嫌弃的看着我。 “不干嘛,您睡您的,我就随便坐一会儿…” “哼…” 他哼了一声,把身子转过去背对着我继续睡觉。 我弯着腰往前凑了凑,盯着他的后脑勺,也不说话,也不乱动,就是那么看着他。 几分钟之后,三叔回过头来, “你小子守灵呢?快回屋睡觉去!” 见我还是不动,他终于忍不住爬了起来, “行…我服你了…我服了…明夜子时,落凤街13号,谭婆典当行,我只能说这么多了,要是再多说一点,他就得来找我的麻烦了,快去睡觉吧!” 三叔口中的他指的应该就是那个影子人了,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自然就没必要再惹他老人家了,于是我把三叔摁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这才满意的走出屋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我拿出弥字部手稿和森罗法经一直研习到半夜,这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许是这次千罗寺之行实在是太累了,所以这一觉我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中午才醒来,身上总算是轻松了不少。 三叔不知道又去哪里放浪形骸去了,胡仙居只剩下了我和狸天,距离子时还早,我觉得有些无聊便决定趁着天亮先去落凤街看看,踩踩点。 因为觉得这条街的名字有些特殊,所以我特意查了查,还真是有一段典故。 据说曾经有一位公主被贬到了宁城,公主府就坐落在这条街上,从那以后一条普普通通的街道就被百姓改名为凤街,这凤指的自然就是那位公主了。 百姓虽是好意,但还是有些愚昧,因为在当时那个封建社会环境下,公主是没有资格被称为凤的,这件事儿被她的父皇知道后,原本就蒙难的公主更是罪加一等,直接被处死了。 而凤街就从那以后改名为落凤街,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胡思乱想间,我已经来到了落凤街的街头,放眼看去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步行街,人也不少,此时正值盛夏,满街尽是大长腿,可谓是一场视觉盛宴呐。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下就想到了宣羽庭那小子,不过在这方面他是见过大世面的,应该是不会被眼前这种小场面所吸引吧。 街边各种小店开的是红红火火,每个小店的墙边都贴着号码牌,我顺着号码一个一个的找下去… 按道理来说,典当行盛行在古代,也就是所谓的当铺,做的是以物换钱的营生,与时下的社会环境来说似乎有些不匹配,所以我心中的好奇心也是不自觉的被勾了起来。 可奇怪的是,当我走过落凤街十二号的时候,下一个出现的并不是十三号,而直接是十四号… 我停下脚步,四下望了望,都没有看到十三号的店铺,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三叔不会是为了敷衍我…所以瞎说的吧…” 我绕着整个步行街走了三圈,问了十几个人,竟然没打听到有关十三号的任何线索,得到的答案却是出奇的统一,当初落凤街改为步行街的时候,就没有设置十三号的店铺,具体什么原因,谁也不知道… “哎…”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准备先离开这里,等子时一到再来看看,如果到时候还不见十三号的踪影,再去找三叔算账。 可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在十二号店铺与十四号店铺之间的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出现了一个人,我记得自己之前经过这里的时候那巷子里并没有人… 想到这里,我便不自觉的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巷口盯着那人看了看,这才看清是一个垂头丧气身穿破衣的乞丐… 他低着头,又长又脏的头发完全挡住了脸,一时间竟分辨不出是男是女,他的面前摆着一个看不出颜色的破碗,里面一分钱也没有,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躲得那么远,谁还会特意走进巷子给你放钱?” 话虽这么说,可我还是迈步走了进去,从衣服里掏出仅有的十块钱现金放在了他的破碗中,诡异的是在钱放进碗里的一瞬间,那碗中忽然响起了“叮”的一声响… 就像是投了一枚硬币,与此同时,乞丐的的身子忽然动了动,然后就没了任何的动静。 我没有想太多,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走了出去,出巷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乞丐却不见了,碗也不见了,独留那十块钱在地上被一阵风吹到了我的脚下…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开了几个房? 我低着头,眼睁睁的看着十块钱的纸钞顺着地面被风一直吹到了我的身上,我怔了怔,顺手接住钱,而在这时风也停了… 我皱了皱眉,把钱重新塞进兜里,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好冷啊…” 一直在背包里睡觉的狸天忽然钻了出来, “明明是三伏天…刚才怎么那么冷?”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阴风作伴,能不冷吗?” “阴风??” 狸天愣怔了一下,随即伸着脑袋四处张望, “这里可是闹市,人多阳气也足,那里来的阴风?” “你还知道是闹市?那还不赶快躲起来,要是让人看到我包里藏着一只狐狸,那就更热闹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狸天摁进了背包,这时,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云清妍打来的… “喂,清妍。” “小然,听说你回来了,之前答应为你们接风洗尘的,怎么样?今晚有空吗?记得把沐清、天儿爷还有宣羽庭都叫上,对了,还有胡师父。” 我犹豫了一下, “今天晚上倒是可以,不过沐清不在。” “这样啊…没关系,你们来就可以了,一会儿我把位置发给你,你通知一下大家吧,拜拜。” 交代完之后,云清妍便风风火火的挂断了电话,没多久她就把饭店信息发了过来… 我立刻通知了宣羽庭和三叔,宣羽庭自然是不用多说,有这种好事他一定不会错过,可三叔却推脱说自己有约会,就不去了。 在我的威逼利诱下,他才告诉我许海又给他安排了一个大婶,约的就是今天晚上见面,一听这话,我就没有再说什么了,毕竟三叔打了一辈子光棍,好不容易有机会脱单,我自然是不能坏他的好事。 大概晚上七点的时候,我和宣羽庭以及化成人形的狸天一起来到了酒店,走进酒店的大门,我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酒店简直堪比皇宫啊,一眼望去,竟找不到从哪里上楼。 “切,瞧你这土鳖样…” 宣羽庭嘲讽了我一句,便当先往前走去,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我和狸天像小弟一样跟在了他的身后。 不成想刚走几步远,一位打扮入时的美女便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刚到面前就委婉的说道: “不好意思三位先生,这边的电梯是贵宾专用的,您三位可乘坐另外一侧的电梯。” 一听这话,宣羽庭当即就不乐意了, “贵宾专用?怎么?我们三个看上去不贵吗?” 美女尴尬的笑了笑,正要说什么,眼睛忽然略过宣羽庭直接落在了我的身上, “这位先生可是…狐然狐先生?” 我一愣, “对…我是狐然。” 美女怔了怔,不再多话,直接领着我们朝电梯走去, “实在抱歉狐先生,云小姐已经交代过了,是我眼拙没认出来,贵客随我来吧…” 看着她有些紧张的样子,我们仨人都懵了,宣羽庭凑到我耳边, “你来过?” “没有啊,这哪是我能来得起的地方?” “那…那妹子是怎么认识你的?” 我耸了耸肩, “我哪知道。” 三人跟着美女上了电梯,宣羽庭终于是憋不住了, “美女,你怎么知道他是狐然?” 美女先是看了看我,用抱歉的语气解释道: “云小姐特意嘱咐过,会有三位先生前来赴宴,其中一位长得最高最帅的叫狐然,只要狐先生一到就让我亲自接到雅间,我之前忘记了,实在是抱歉。” 美女的话彻底让宣羽庭破防了,他回头瞪了我一眼, “一个连保养都不懂的男人,还最高最帅?简直没天理…” 狸天则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嘿嘿…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一听这话,那位美女的脸上当即闪过一丝诧异,眼神在我身上瞟了好几次,我却是尴尬到了极点,回头冲狸天说道: “别瞎说!!” 来到雅间后又是让我吃了一惊,这雅间怕是比一般人的家都大,城里人的生活果然不一般。 今天的云清妍显然是经过一番细心的打扮,出尘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性感,让人眼前一亮,绝非一般人可比。 大家都是熟人了,我们也没怎么寒暄,饭菜上来后直接动了筷子,期间,宣羽庭把在千罗寺发生的一切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听得云清妍是目瞪口呆。 “可惜花林那小子没和我们一起回来,要不然也让他见见世面…” 宣羽庭有些惋惜的说道,云清妍却是没搭他的话茬,而是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你们住在常乐镇的宾馆,开了几个房间啊…” “咳咳咳…”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好在喝水,结果一下就被呛的咳嗽了好几声,狸天忙凑过来,用劲儿的拍着我的后背,阴阳怪气的说道: “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喝口水都能呛到,不就是开房的事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宣羽庭也打着圆场, “自然是一个人一个房间了,有人想和美人儿睡一个房间,人家也不同意啊…” 云清妍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多问什么。 这一顿饭,他们三人喝了不少的酒,走路几乎都不稳了,我是滴酒不沾的,所以还很清醒,见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就把服务员找来,让她帮忙把人扶到酒店门口,我好开车把他们都送回去。 结果服务员的一句话让我愣住了, “狐先生,之前云小姐已经定过房间了,说你们今晚就住在这里,我们总共预留了五个房间,您看您需要几个…” “开过房间了?” 见服务员点头,我又回头看了看喝的大醉的三人,只好说道: “那麻烦你帮我开四个房间,一人一个,谢谢。” 我先是把云清妍、宣羽庭和狸天分别扶到了各自的房间,然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看手机,距离子时还有两个小时,我便决定先休息一会儿再出发去落凤街十三号。 在卫生间洗了一把脸之后,我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宁城的夜景,心情也开始逐渐平静下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当…当…当” 第一百三十章 鬼引生魂 “当…当…当” 我回头看向门口, “哪位?” 等了半天,门外都没有答话,敲门声却没有断。 我狐疑的走到门口打开了屋门,却见云清妍脸色绯红的站在门前,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看着我,显然还没有醒酒。 “清妍…你怎么…” 我的话只说了一半儿,却猛然发现斜对面的房间门“咯吱”一声被打开,满脸醉意的宣羽庭摇晃着身子也向我这里走了过来,不一会儿狸天也凑了过来… 三人在我房间门口站成一排,全都眼神怪异的看着我。 我顿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随即闪到一边,三人便挪动脚步走了进来,一直来到落地窗前才不再继续走。 我小心翼翼的跟在他们身后,没有第一时间叫醒他们,而是来到床边从背包里取出几段红线,分别系在了三人的中指上。 就在他们刚才进门的一瞬间,我就发现他们是被某个不干净的东西“叫了魂”,所以才会形如梦游受人摆布。 云清妍是普通人,被叫魂很正常,可宣羽庭和狸天定然是因为喝多了酒才会这么容易中招,但不管怎么样,都足以说明这酒店附近有不干净的东西。 但因为不了解对方的意图和底细,所以我不能贸然施法唤醒宣羽庭三人,如果出了意外,很容易吓走他们的魂魄,到时候即便醒来也会成为痴呆,还得为他们寻找魂魄,很是麻烦。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我就在三人的中指上系上红线,这样一来不管发生什么,都能保证他们的魂魄稳稳地留在肉身之内。 做好这一切后,我伸手准备叫醒他们,可就在这时,我发现三人站在窗前,动作整齐的低下了头,目光同时向窗外的某个方向看去…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窗外,却是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只见在酒店楼下的路边,有五个矮小的身影站成了一排,看上去像是五个孩子,他们被一根黑色的草绳拴在了一起,晃晃悠悠的向远处走去… 而最前面的绳头直挺挺的向前支棱着,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走在最前面抓着绳头,在一步步地勾着五个孩子。 我转身看了宣羽庭三人一眼,他们三个盯着的正是那五个孩子! “不妙…” 我沉吟一句,很明显那五个孩子是魂魄,因为我开了天眼所以能够看到,可走在最前面的勾着五个魂魄的“人”我却看不到,这就说明对方动用修为避过了天眼,显然是想极力的隐藏什么。 想到这里,我便不动声色的伸出食中二指点住了自己的眉心,刚要做法心里却猛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回身从背包里找出一块红布,裁剪成三块红色的布条,分别绑在了宣羽庭、云清妍和狸天的眼睛上。 这才又往窗外望了一眼,见那五个孩子马上就要走出视线范围,我赶紧伸手点住眉心,口中低声念道: “现将法眼观三界,洞透天庭通幽冥!开!” 咒语念罢,我的双眼立时发出一阵冰冷,趁着这个功夫我再次看向窗外,只见在那五个小孩儿的身前果然出现了一道黝黑的身影… 因为他们已经走远,所以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只见他身穿一袭黑色的布衣,脚踩皂布靴,一手抓着草绳,一手摇着铃铛,腰间还系了一条又黑又粗的锁链… “果然呐…” 我小声自语道,虽然事有蹊跷,甚至是诡异至极,但毕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我决定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可我心里却是有点儿奇怪,宣羽庭他们无缘无故的被叫了魂,又被控制着来到我的房间,又那么明显的勾引我…引着我去看那五个孩子,实在是有些不对劲儿。 “五个孩子…” 我嘀咕了一声,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蓦的从脑海中闪过。 可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还在往远处走的五个孩子忽然停下了脚步,手牵草绳的人影也停了下来,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身子缓缓的转过来,抬头朝我的方向看来。 “我靠!” 我急忙转过身子,同时推了宣羽庭他们三人一把,三个人整整齐齐的倒在了旁边的床上,我则是背对着窗户大气都不喘。 就这样静静地等了几分钟,见周围没什么动静,我就慢慢转过身子想看看那些孩子还在不在… 结果刚转过身子,就看到一张黝黑凶狠的脸紧紧的贴在窗户上…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急忙后退几步,这才看清飘在窗外的正是那手牵草绳的“人”! 我皱了皱眉,挪步来到床边快速将背包背在身上,人影的那双黑乎乎的眼睛则是一刻不离的盯着我。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他身子微微向前一倾,直接从落地窗外钻进了房间,然后缓缓的落在了地上,他腰间的锁链还泛着刺眼的的寒光。 “你都看到了…”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阴沉沙哑,这动静根本就不像是来自阳间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 “无意打扰,你可以当做我什么都没看到…鬼差大人。” 刚开始我并没认出他是什么人,直到看见他腰间的锁链,那是鬼差专门用来引魂的勾魂锁,所以他一定是鬼差,可又不是普通的鬼差,因为他没有穿着差服! 而且他之前引那五个孩子魂魄的时候并没有用勾魂锁,而是草绳,这就说明那五个孩子不是阴魂,是生魂! 鬼差引生魂是违反阴律的,这一点我心里明白得很! “呵呵…” 鬼差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转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宣羽庭三人,许是见到他们的眼睛上都系着红布,所以并没有说什么,我心中稍微松口气,又开口道: “鬼差大人,规矩我懂,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不…你们阳间有一句俗话,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是吗?” 我脸色沉了沉, “你想杀我?” “身为鬼差,自然是不能随便杀人,不过也的确不能让你把刚才看到的说出去…” 说到这里,他缓缓的解下了腰间的勾魂锁… 第一百三十一章 鬼差!不信你敢杀我 鬼差解下了腰间的勾魂锁,一边靠近我一边说道: “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活人的嘴,本差今日之所为既是违反了阴律,就不能让外人知道…” 见此情形,我也不能坐以待毙,随即下意识的把手摸向了身后,结果却是摸了一个空,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来吃饭根本就没有带赤麟剑… 于是我后退了一步,问道: “你如何在不杀我的情况下封住我的嘴?” “呵呵…这很简单,只需勾出你的魂魄,在你鬼门处留下一道紫煞印记,这样一来刚才你看到的所有事情都将忘的一干二净,而且没有丝毫的痛苦,本差对你已是仁至义尽了。” 我冷笑一声, “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鬼门留下紫煞印记之后就永远无法抹灭,即便我不会死,但脑中的记忆也会时不时地清零,这样一来,我不就成了傻子吗?” 鬼差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想不到连这种事情你都知道,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轻易的放过你了!” 说完,他向我走来的速度突然加快。 “等一下!” 我忙伸手拦住他, “那五个生魂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其中是不是有两个男童,三个女童?反正你已经打算封住我的嘴了,倒不如告诉我实话。” 一听这话,鬼差脸上当即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可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忽然甩出勾魂锁,锁链如灵蛇般窜出,眨眼便缠住了我的手腕,动作之快容不得我有半点的反应。 他一把将我拽到身前,距离那张又黑又丑的脸不过几寸之远。 “小子…你若是再多说一句话,本差就直接将你锁拿至阴间,到时候可就不是失去记忆那么简单了!” 说话间,他伸出干巴巴的手指点住了我的眉心,脸上露出了一抹狞笑, “呵呵…不用担心,本差出手很快,不会让你感觉到任何痛苦…放心…嗯?!!” 说到最后,鬼差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他的手指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抵住我的眉心,而是完全伸进了我的脑袋,过了好半天才失声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拽不出你的魂魄?!你…你不是活人?!” 我微微一笑, “三叔曾经告诉过我,不要轻易招惹下面的人,免得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可若是被欺负到头上,不管对方是谁,都不能装怂…” “你三叔是谁?!” 鬼差喝问道。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一点点将他伸进我脑袋里的手拔了出来, “妖道的魂魄也是你一个鬼差想拘就拘出来的?!” 话音一落,我手中突然用力,早已长出来的指甲便“噗嗤”一声扣进了鬼差的手腕中,一股黑色的液体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嗯!!!” 鬼差闷哼一声,当即把手缩了回去,另一只手则是握紧了勾魂锁,缠在我手臂上的锁链顿时收紧,死死的勒紧我的皮肉!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只感觉整条手臂都要碎了,那瞬间的痛苦让我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哼!小子,本差我改变主意了,既然你不是活人,那即便杀了你也不会有什么不妥!” 说完,鬼差再次将我拽到了身前,与此同时,他忽然张开了嘴,伸出了那黑漆漆的舌头,我定睛一看,在舌尖下竟然藏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铃铛! 他从口中取出铃铛向外一扔,那铃铛在半空中直接变成了拳头大小,然后紧紧的扣在了我的头顶上。 我暗道一声不妙,刚才在楼下他在引魂的时候用的正是这个黑色铃铛,想必是比勾魂锁还要厉害的勾魂法器。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我便腾出一只手去拿那铃铛,就在指尖快要碰到它的时候,我的身体忽然一麻,全身像是被抽了筋似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两条腿也失去了知觉,站都站不稳,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腿了。 “呵呵…” 鬼差阴恻恻的笑了笑,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只要有魂魄就逃不出本差的拘魂铃,这一下我看你怎么躲?!” 他伸手轻轻的握住了扣在我脑袋上的拘魂铃,然后向上一拉,我立刻觉的头重脚轻,全身开始轻飘飘的,一种如万虫钻心的疼猛地袭便了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这就是强行拘魂的所带来的痛苦,看来这个鬼差已经是无所顾忌了! “嗯!!!” 我的一只胳膊被勾魂锁死死的缠着,魂魄又被拘魂铃强行吸附,已然是成了一种半瘫痪的状态,想要反抗是不太可能了! 一念至此,我张开嘴发狠的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瞬间充斥了整张嘴,我含住一口血冲着鬼差的脸猛地喷了出去! 就听“刺啦”一声响,鲜血落在鬼差的脸上后立刻荡起一层黑烟,舌尖血阳气最足,对付一般的孤魂野鬼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但对付眼前的这个鬼差就有些难度了。 可这毕竟是法师的舌尖血,阳气自然是比寻常人强了不少,只见那鬼差眉眼一皱,整张脸瞬间缩成了一团,握着拘魂铃的手有了些许的松弛。 我当即感觉到全身恢复了一些知觉,随即打掉头顶上的拘魂铃,摸出一张红符帖在了鬼差的脸上,口中大声喝道: “破!” 符文骤然一亮,“噗”的射出一道红光,狠狠地打进了鬼差的面门! “啊!!” 鬼差惨叫一声,连连后退几步,我顺势甩掉胳膊上的勾魂锁,摸出一枚五帝钱,快速用红线从方孔中穿过,同时抬脚冲到鬼差面前将红线系在了他的脖子上打成法结。 许是感觉到了不妙,鬼差一手捂脸,另一只手抓住红线用力撕扯,想要扯断红线! 见此情形,我当即伸出大拇指抵住红线上的五帝钱,脸色阴沉的斥道: “你若是再敢动一下,我就念咒勒断你的脖子!” 鬼差手中一顿, “我…我不相信你敢杀鬼差!” 第一百三十二章 娘胎勾魂 “我…我不相信你敢杀鬼差!” 我弯了弯嘴角,拇指稍一用力,五帝钱当即发出“叮”的一声响,紧接着绑在鬼差脖子上的红线立刻收紧直接勒进了他的皮肉里,一丝丝黑色的鬼血顺着伤口缓缓流出。 鬼差哆嗦了一下,咬牙说道: “你…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杀了鬼差,会有什么后果…” 我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 “你我无冤无仇…我可没说要杀你,不仅如此,我还要放了你…” 鬼差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你…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你只需告诉我那五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用草绳勾着五只生魂到底是为了什么?仅此而已…” 说完这句话,我手中稍微松了松,勒进他脖子里的红线也立刻松了一些,鬼差把手缓缓地放下,盯着我,眼中已然是没了之前的狂妄,但却充满了纠结。 我知道他做了违反阴律的事,心中有顾虑也正常,所以并没有催他,而是循循善诱, “你是下面的人,而且看得出来你不是一般的鬼差,背后应该也有大靠山,所以我无意与你作对,否则刚才在窗前也就不会装作看不到你了,你若是告诉我,我也不会说出去,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鬼差看着我, “真的?” 见他有所松动,我忙点了点头, “必须的。” “好吧…那本差…那我就告诉你…” 鬼差转过身子走到窗前低头向外看去,五帝钱和红线还勒在他的皮肉里,我并不担心他会有所反抗,于是我也来到窗边低头看去。 五个孩子的生魂直挺挺的站在路边,草绳依旧将他们捆在了一起,我仔细看了看,与自己猜想的没有错,果然是两个男童,三个女童。 与胡仙居木桌上留下的两个“儿”和三个“女”正好对上了! 这个时候,那鬼差终于开了口, “这五个娃娃的生魂并非是我主动勾来的,而是有人买了他们的命!” “买命?!” 我吃惊的看着他。 “不错,你好好看看,这五个娃娃都有多大了?” 我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几眼, “差不多,两三岁的样子…” 鬼差点了点头, “全都是三岁,可实际上他们还都在娘胎里,一个都没有出生!” 这句话又是让我一惊, “还没出生?你的意思是他们的肉身还在母体中,但魂魄已经被勾出来了?为什么魂魄会有三岁大?” 鬼差转头看着我,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有人买了他们的命,这五个娃娃三天后会正常出生,只不过他们谁都活不过三岁,而他们三岁以后的阳寿会在三天后全部被买命的人取走…” 说到这里,鬼差忽然停顿了一下,过了好半天才接着说道: “我勾走的魂魄是他们三岁死时候的样子…” 我皱了皱眉, “死时候的样子?这怎么可能?人还未出生,魂魄怎么可能提前现出死时的样子?你可别想骗我!” “本差现在就在你的手中,既然已经将生魂的事情告诉了你,就没有必要再有所隐瞒,更没必要欺骗,你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我盯着他看了看,觉得他并不是在撒谎,难道真有人有这样的本事,能让未出生的婴儿魂魄提前现出死时的样子?我沉吟了片刻,又问道: “你刚才说三天之后他们会正常出生,也就是说你还会将这五个孩子的魂魄送还回去?” 鬼差点了点头, “不错,三天之后我会重新将他们送回娘胎中,到时候他们便都能够出生…” “那到底是谁要买他们的命?你身为鬼差又为何会助纣为虐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鬼差瞪圆了眼睛看着我, “你问的太多了…我已经把能告诉你的全都告诉你了,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如果我放了你,你回去之后搬救兵找我的麻烦怎么办?” 鬼差怔了怔,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想反悔?!” 我轻轻一笑, “呵呵…放心吧,我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不过就如你当初所想,我可以放你走,但还是需要封住你的口!” 撂下这句话,我便抬手将套在他脖子上的五帝钱拽了下来,因为用的劲儿太大,导致那根红线又一次勒进了他的皮肉,鬼差猝不及防,吃痛的龇牙咧嘴大吼了一声… 我趁机将五帝钱塞进了他的口中,就听“咕嘟”一声响,他将五帝钱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你…你!!” 鬼差吃惊地看了我一眼,慌忙把手伸进口中拼命的掏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他竟然将整条手臂全都塞到了口中,脖子都被撑粗了不少,肚子也是起起伏伏… 足有半米长的舌头都耷拉在嘴外,可那五帝钱就是吐不出来! 倒是差点把我看吐了… 我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呵呵…别白费力气了,掏是掏不出来的,你是鬼,不吃五谷杂粮,所以也拉不出来,就让那枚五帝钱好好在你肚子里待着吧…” “如果你想找我麻烦,不管你离我有多远,我都会有办法让那五帝钱把你的肚子搅个天翻地覆,到时候鬼身一破,你也就玩儿完了。” 说到这儿,我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马上就是子时,该是去谭婆典当行的时间了。 “好了,我的鬼差大人,你可以走了,你把生魂独自留在路边,万一让过路鬼看到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鬼差终于放弃了挣扎,他躬着身子在那喘了半天的粗气,最后也只是愤恨的瞪了我一眼,一句话也没说便穿窗而出飘回到了路边,重新拿起草绳,勾着五道生魂走向了远处。 我望着他们渐渐消失的身影,口中喃喃道: “原来和我去的是同一个方向…” 我回头望了望宣羽庭三人,此时的他们已经脱离了叫魂,只是单纯的睡着了而已,虽然没把背后叫魂的人揪出来,但我知道已经结束了… 我先是将宣羽庭和狸天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正准备送云清妍回房时却发现躺在床上的她已经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三十三章 谭婆典当行 我看到云清妍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嗯…我这是…” 云清妍先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脸色顿时闪过一丝异样… 一见她这样,我就知道要坏事儿,于是忙解释道: “那什么,你听我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这是在你的房间?” 云清妍打断了我的话,表情有些古怪。 我僵硬的点了点头, “是我的房间,不过刚才宣羽庭和狸天也在这里…” “他们也在??” 云清妍的脸色又是一变,显然是有些吃惊了。 “不对…你听我说…” 于是,我将之前发生的事情挑重点的讲了一遍,云清妍这才稍稍放松下来,她稍微往上拽了拽睡裙宽松的领口,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见误会解除,我便打趣道: “怎么可能呢?我可是正经人…你可别想歪了。” 云清妍瞥了我一眼, “是是是…全天下没有哪个男人比你更正经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 “清妍,我还有事得出去一趟,你快回房间休息吧。” 云清妍一愣, “你…这就要走了?” “嗯,天亮前我会回来的。” 丢下这句话,我便拿起背包转身离开了房间,一路来到酒店门口,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落凤街而去。 司机是个五六十岁的大爷,他从后视镜中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这大半夜的你去落凤街做什么?” “怎么了?” “倒是没什么,不过那条步行街一般到晚上十点钟就清街了,商铺也都关了门,你看这都十一点了,我是怕你白跑一趟。”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 “清街了?那正好…” 司机又看了我一眼,然后便不再说什么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落凤街的街口,下车之后,我四处望了望,街道黑漆漆的,没有灯也没有人,与白天的热闹喧嚣形成了极大地反差,看上去甚至有些阴森。 一般情况下,男人的想象力要比女人丰富的多,看着眼前这空荡荡阴恻恻的街道,我的脑子里会不自觉的浮现出一幅画面… 此时的落凤街上依旧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只是看不到而已… 我轻轻地跺了跺脚,正要往前走,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街边似是有什么东西被风胡乱的吹了过来,我忍不住迎了过去,这才看清是一些发黑的纸灰。 是纸被烧完后化成的灰烬。 我皱了皱眉,难道有人在街头烧纸? 我没有再耽误时间,快步走了进去,白天来的时候因为人太多,所以没发现落凤街并不是笔直的街道,而是一个弧形… 我顺着街道绕过弧形,眼前马上出现了一点火光,我睁大眼睛仔细一看,前面不远处的街边有两个人正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的磕着头… 两人的身前放着一个火盆,火盆中火苗窜动,着的正旺。 “还真有人在烧纸…” 我嘀咕了一句,看了看两人所在的位置,心中不禁微微一颤,那正是落凤街十二号和十四号夹的那条小巷子,也就是白天我遇到那个乞丐的地方。 可是…他们在那里磕头干什么? 我稍稍沉吟了片刻,以街边的商铺为掩体,躬着腰小心翼翼的来到了那条小巷子的正对面,然后探着脑袋往对面的巷子里看去… 只见在那不太宽敞的巷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小摊位… 说是摊位,其实就是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摆着两根红色的蜡烛,“噼里啪啦”的烧个不停。 一个身穿红色长衣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笑嘻嘻的坐在椅子上,她的头顶还支着一块破旧的白布,布上明晃晃的写着几个黑色的大字,谭婆典当行! 我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怪不得三叔让我子时再来,原来这典当行只在午夜开门迎客!” 那两个磕头烧纸的人,虽然看不到他们的正脸,但是根据身形和动作判断,应该是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很明显是一对儿夫妻。 只是我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给那个谭婆磕头?他们来典当行又是想当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那笑嘻嘻的老婆子忽然开了口… “好…够了…够了,我看你们两个的确是心诚,孩子的事情就包在我的身上,不过东西还是得留下的…” 一听这话,那对儿夫妻中的男人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 “谭婆您放心,规矩我懂…” 说着话,男人便从怀中拿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 那谭婆原本眯缝的眼睛骤然一亮, “嘿嘿…好好…好极了!” 男人将那东西放在了地上,谭婆则是从衣服中摸出一个枯萎的花骨朵递到了男人手中,并且嘱咐道: “按照我之前说的,把花骨朵埋好了,三天之后,这花必然盛开,到时候我保你媳妇儿能够怀上!去吧!” 夫妻俩感恩戴德的又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典当行。 见两人离开后,谭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着干巴巴的双手面露贪婪的走到那火盆前,把男人放在地上的红布包收了起来,这才又重新回到座位上… 我眼睛一眯,这才看清,谭婆的相貌竟然和那张无字讣告上的脸一模一样! “果然是正主!” 就在这时,平地里忽然起了一阵风,把火盆里着的正旺的火苗瞬间吹灭了,谭婆面前木桌上的两根蜡烛也没能幸免,巷子里一下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沉寂了片刻后,我又探着脑袋往对面看了看,结果发现不仅是谭婆不见了,连那简易的小摊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阴邪的老婆子…” 我在原地稍微等了等,见没什么动静后这才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可我并没打算回酒店,而是一路去追那对儿夫妻。 从他们和谭婆的对话中不难判断这对夫妻一直都没有孩子,所以才会找这谭婆帮忙,可那婆子如此邪门必定不会出什么好主意。 最让我在意的是那红布包里定然是夫妻俩要当的东西,可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各位小伙伴,元宵节快乐~~) 第一百三十四章 坟前石花 胡思乱想间,我一路追出了落凤街,正好看到夫妻两人上了一辆金杯面包车,男人神情恍惚的看着车不知道去往了哪里。 我急忙看了看周围,可这午夜的马路上连一辆出租车也没有。 “这可怎么追啊…” 我有些懊恼,一时间没了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面包车越走越远。 这时,忽然有两束光从不远处照来,晃得我眼睛都睁不开,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辆车停在了我身边。 “小然…” 一听这声音我就乐了,来的竟然是云清妍。 “你怎么来了?” 我先是问了一句,然后不容她多说话便开门上了车,指着远处金杯车的尾灯, “跟上那辆车,不要跟的太近,别被他们发现。” 云清妍愣了愣, “奥…” 不得不说,云清妍的车技还是很不错的,不远不近,不快不慢的跟着金杯车,想来那对儿夫妻一直都是心事重重,一定不会发现后面有人跟着他们。 “对了…清妍,你怎么找到落凤街了??” 云清妍沉默了片刻, “其实…你之前离开酒店我就跟着你了,后来发现你打车来了落凤街,就知道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我担心你回来的时候打不上车,所以就在外面一直等着你。” 听了这话,我心里还是挺感动的,于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谢谢你…” 云清妍轻轻一笑, “我们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 说到这儿便没了下文,可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欲言又止。 我没有多问,而是转头盯着不远处的金杯车… 二十分钟后,金杯开出了市区直往北郊驶去,路也变得没那么好走了,车也少了很多,云清妍不敢跟的太近,便放慢了车速… “这辆车是要开去哪儿啊?” 云清妍的语气变得紧张起来。 我紧紧的盯着前方, “可能是…埋死人的地方…” 她表情一掷, “坟…坟地?” “很有可能…怎么?害怕了?” 云清妍摇了摇头, “不怕…” 又走了十分钟,金杯车总算是停了下来,我让云清妍早早就关掉大灯把车停在路边。 只见那对儿夫妻从车上下来后,先是鬼鬼祟祟的望了望周围,然后便悄悄地钻进了旁边的林子里,我回头对云清说道: “你在这里等我,我下去看看…” “可…可我一个人害怕…” 见她脸色有些难看,我也觉得把她一个人留在这荒郊野外的确是有些不妥,但要是让她跟着我或许会有更危险。 “这样吧,刚才来的时候我们路过一个加油站,你先调头回去,在加油站等着我,到时候我给你发信息,收到信息后你再来接我。” 云清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要小心…记得给我发信息。” 看着她的车离去后,我便快步钻进了林子中,幸亏这片树林比较小,也没那么茂密,我稍微找了找便看到了那对儿夫妻的身影。 跟着他们穿过稀稀拉拉的林子,眼前忽然就出现了一片高高矮矮参差不齐的坟头,看上去足有几十个之多,有些坟头的墓碑上字已经看不真切了,显然土下埋着的人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想来这附近原来是有不少住户的,最后活人搬走了,死人则是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老梁,你说那个谭婆真的靠谱吗?” 就在我躲在树后观察坟地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 我忙转头看去,就见夫妻俩正站在一座坟头前发愣,说话的显然是那个女人。 被叫做老梁的男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你可别乱讲话!那个谭婆可不是一般的…” 话还没说完,老梁便警惕的看了看周围,这才又压低了声音, “她可不是一般的人,可不能在她背后说坏话,要不然事儿办不成不说,咱俩的命也都搭进去了!你忘了老徐头两口子是怎么死的了?!” 一听这话,女人便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再也不敢言语了。 老梁则是从随身携带背包里取出一把小铲子,在那坟头前左转右转的走了几步,口中还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 几分钟后,他让女人退后,自己则是用铲子发着狠似的在坟前挖了起来,看见这一幕,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自己那从未谋面的爹和娘,也许他们当初也是这样吧… 我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趁老梁还没挖完,我把目光落向了坟头的墓碑上,这墓碑似乎是新换的,碑体很新,上面也没有刻字… 这应该就是谭婆交待的,坟头下埋着的定然是老梁的祖上了。 几分钟之后,老梁挖出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土坑,他扔掉铲子,从包里摸出那只花骨朵小心翼翼的栽进了土中,根部在土下,花骨朵露在外面。 做好这一切后,两人又对着花骨朵好一阵磕头,这才转身匆匆离去。 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之后,我才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快步来到坟头前,弯下腰仔细地看了看那朵花,结果发现那花骨朵通体的灰色,竟然是用石头做成的。 “石头做的花骨朵怎么能开花?” 盯着花看了一会儿,我实在是看不出到底有什么乾坤,于是就绕着坟头走了起来,走了一圈之后我忽然发现,相对于坟头来说,石花正处于坐坎向离的位置… 这个方位神水上堂且位于坟地的顶龙方… 我忍不住摇头叹道: “可惜啊,这里埋的是一朵石花,如果埋的是个死人的话,那老梁两口子不仅是子孙满堂,而且能大富大贵了!那个谭婆还真有两下子,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老梁两口子…” “快些走,不要误了时辰!” 我的念头刚想到一半儿,忽然被一个阴沉急促的声音打断了,这声音听上去还有些熟悉,我心中一惊,连忙跑进了对面的林子躲了起来。 回身看去,就见一道黑压压的人影手中牵着一根草绳缓缓地走向了坟头… 第一百三十五章 魂入花 我皱了皱眉头,这道身影对于我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就在一个多小时前,我在酒店的房间里刚刚见过他,正是与我交手的鬼差。 而他身后草绳拴着的正是那五个孩子的生魂,两男童三女童。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我心中暗暗想着,而且听鬼差话中的意思,还是按照预定的时辰来的,我看了看手机,还有几分就就是凌晨一点了,也是子丑交替之时。 子丑交替,也是阴气由盛转衰的是时候,在这个时间他能做什么呢? 一念至此,我便缓缓的隐身于树后,悄悄地观察起来。 鬼差把五个生魂带到了老梁夫妇之前所在的坟头前,他先是低头看了看,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直到最后发现了那躲石花。 他弯下腰,把鼻子凑到花前闻了闻,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自语道: “这个谭婆…” 随后,他拽了拽草绳,五个孩子痴痴呆呆的走上前站成了一个圈,将那石花围了个严严实实。 鬼差扬了扬脑袋,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谁能撑到最后谁就有机会活下去,剩下的三年之后就重新回到阴间吧…好了,准备准备吧…” 说完这句话,五只生魂竟然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虽然动作很僵硬,但那样子分明就是听懂了鬼差的话,看的我是目瞪口呆。 虽然这些生魂现在具有三岁的年龄,可他们的肉身毕竟还在娘胎里没有出世,他们是如何听得懂话的? 眼下容不得我多想,因为我发现鬼差忽然张开了嘴,他从舌尖下取出了那个黑色的铃铛,然后用力一摇… “叮铃铃…” 随着一声铃铛响,一只生魂像听到命令似的轻轻一跃直接钻进了那朵石花之中不见了踪影,鬼差笑了笑,又连着摇了四下,剩余的四只生魂依次跳进了石花中,然后便没了任何的动静。 鬼差在石花前站定了一会儿,最后收起草绳, “三天之后本差自会来接你们…” 说完,他转身向林外走去,刚走了几步远那黑黑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来这个鬼差并没有和我说实话,之前在酒店的房间里,他告诉我三天后会将五只生魂全部送回娘胎,可根据他刚才的话来判断,似乎并不是这样。 应该至少有一只生魂是不会再回到他原本的娘胎之中了,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只生魂最终会成为老梁夫妇的孩子! 按照这样推算,买这五个孩子命的就是老梁夫妇… 我没有再想下去,如果真是这样,那谭婆干的就是倒卖婴儿生魂的勾当了!而她开的那家所谓的点当铺就是游走于阴阳两界的生死界碑了! 想到这里,一股火便不受控制的窜了出来,我走到那躲石花前,猛然发现原本紧促的花骨朵仿佛盛开了一些,但还一时看不出究竟是什么花,有几朵花瓣… 我伸手握住了石花想要把它连根拔起,然后想办法将里面的五只生魂放出来送回娘胎中。 但仔细一想,这么做绝对是下下策,万万不能因一时冲动而坏了事,五个孩子是要救的,但不是现在。 “呼…”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石花,便转身离开了。 十分钟之后,我又回到了路边,往远处看去,一辆车开着远光灯慢慢的开了过来,是云清妍,从坟地往出走的时候我就已经给她发了信息。 “我们去哪儿?还回酒店吗?” 上车之后,云清妍问道。 “不去酒店了,直接送我回胡仙居吧,就让庭哥和天儿爷在酒店里住一晚。” 云清妍略带失望的“哦”了一声,便不再说什么了。 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一件可疑的事儿, “清妍,我们今天吃饭的酒店你知道是什么时候装修好的吗?” 云清妍一愣, “装修?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这家酒店是今年才开业的,装修完工应该不会超过半年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又问道: “那酒店开业后有没有死过人或者装修的时候有没有出过事故?” “不知道…好像也没听说出过什么事儿,小然,到底怎么了?” 云清妍的脸色开始有些紧张了。 我正了正色, “还记不记得你、庭哥还有天儿爷被叫魂的事?” “记…记得…” “我怀疑那家酒店有不干净的东西,而且就在我们住的那一层!” 云清妍踩住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 “就在我们住的那层?那庭哥和天儿爷会不会有危险?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儿后怕了。” 我笑着安慰她, “倒是不用怕,若是那个脏东西想害你们,趁你们醉酒的时候就已经下手了,但是它没有那么做,只是利用你们引我发现鬼差引生魂的事儿,所以我就有些搞不明白它到底想干什么…” 说到这里,我挠了挠头, “哎…暂时不想这些了,越想越头大,先回胡仙居吧。” 半个小时后,云清妍把我送回了胡仙居,因为她有些害怕所以也没再回酒店,而是直接回家了。 一走进院子,我就看到三叔的卧房里还亮着灯,我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这老家伙…” 我悄悄的来到三叔的卧室,发现他果然睁着眼睛靠在床头还没有睡,只是一见我进门,他便急忙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口中甚至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鼾声…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凑到床边伸手在他的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啪!!!” 三叔立刻捂着屁股从床上蹦了起来。 “小兔崽子!你不怕把我吓出心脏病啊?!” “三叔,都这么多年了,你装睡的本事怎么一点都不见涨啊?” 三叔尴尬的哼了一声, “谁说我装睡了?” 我指了指他的屁股, “从我记事起,只要你装睡,必定是捂着脑袋露着屁股,这毛病您是从来的都不改啊…” 三叔老脸一红, “少…少扯淡!我问你…今天晚上可还顺利?” 第一百三十六章 翻云覆雨,梦中的狐狸 三叔说话的语气虽然有些冲,但听在我的耳朵里却很舒服…这可是赤裸裸的关心啊。 我坐在床边,把晚上的事情讲了一遍,三叔听完后,从床头的马褂里翻找出一盒烟,我急忙摸出一个打火机为他点着…他大大的嘬了一口, “嘶~~~呼…这个谭婆典当行倒是有点儿意思…比我想象的还要黑一些,不过有一点你可能搞错了。” “搞错了?哪点搞错了?” “贩卖活婴的生魂恐怕只是典当行其中的一种生意而已,她做的可是大买卖啊…” 我皱了皱眉, “比贩卖活婴生魂还大的买卖?那会是什么?” “哼…” 三叔哼了一声, “至于是什么大买卖现在还不好说,你可还记得与我下棋的那个影子,能让他从下面亲自上来照应的,恐怕不是你我能够想象的。” 我狐疑的看着三叔, “在我的印象里,即便是下面的人您也是向来不怵的,怎么唯独对那个影子有些忌惮呢?他到底是谁啊?” 三叔斜眼看着我, “什么叫忌惮?我也只是敬他手中的权利而已,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反正两天之后你还会和他见面,不过你得记住了,你是我输给他的赌注,所以到时候一定要听人家的指挥,万不可惹他生气。”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还说不忌惮人家,瞧瞧您这样子,明明是您自己下棋输了,却让我去当孙子。” 一听这话,三叔当即眼睛一瞪,随手弹出了手中还没掐灭的烟头,我赶忙弯腰躲过,然后一溜烟的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已经是半夜,累了一晚上我已经是困到不行了,洗漱完之后便倒头就睡… 不知道是半夜踢掉了被子还是怎么回事,在迷迷糊糊中,我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冷,于是准备把被子往身上拽拽,结果我一伸手却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我下意识的缩回了手,想要睁开眼睛去看看是不是狸天回来了,可不知道怎么了,无论我怎么用劲儿,眼睛就是无法睁开… “鬼压床?” 我的意识里一下就钻出了这个念头,可这不可能,自己是法师,什么鬼这么不长眼赶来找自己的麻烦。 于是我拼命地摇了摇脑袋,同时又努力的睁眼,最后也只是微微的睁开了一条缝… 透过窄窄的眼缝,我没有看到熟悉的卧室,却是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什么东西,这东西从远处走来,最后来到了我的面前。 这个时候我才看清站在眼前的竟然是一只全身雪白的狐狸… 这只白狐十分的漂亮,特别是那双眼睛,妩媚中带着明亮,没有妖气,反而充满了仙气… 我知道自己很可能是做梦了,可尽管是在梦中我也没有忘记自己法师的身份,所以我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了它身后的尾巴… 遗憾的是,它的尾巴似乎是融进了周遭的黑暗中,只能寥寥的看到它身后拖着一团暗暗的影子,根本就分辨不出它有几条尾巴,不过看那散开的一大片,恐怕至少得是七尾… “沐清?” 我下意识的叫出了这个名字,可那白狐压根就没理我,它只是定定的望了我一会儿。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我缓缓地伸出手,想要把它拦住,可就在伸出手的瞬间,我突然看到自己的手臂和手上竟然长满了白色的绒毛,而且那白毛还在不停的往长长! 我的心“咯噔”一下跳进了嗓子眼里,我急忙去摸自己的脸和脖子,竟然也长满了白毛… 就在这时,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面小小的铜镜,我定睛一看,赫然是宣羽庭的铜兽镜,我伸出长满白毛的手一把拿过镜子哆哆嗦嗦的照向了自己的脸… “不…不!!” 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喊,我猛然睁开了双眼,眼前出现的是自己的卧室,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呼…呼…” 我剧烈的喘了几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在一根毛都没有,只是淌满了汗珠,原来只是一场梦… 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穿鞋下床来到卫生间,把自己脱的精光,照着镜子前后左右看了好半天,最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真的是梦…” 因为出了一身的冷汗,所以我就冲了一个澡,然后才穿好衣服走出了卫生间,结果刚一出门,忽然看到宣羽庭和狸天站在我的床边,正弯着腰聚精会神的看着什么。 连我走到他们身边都没察觉。 我悄悄地凑到他们耳边,放开声音喊道: “干嘛呢?!!” “哎呦卧槽!!” 两人立刻被吓的蹦了起来,见到是我后,宣羽庭一边用手给自己顺气一边抱怨: “你怎么走路都没动静啊?” 我狐疑的看着他们, “你们俩鬼鬼祟祟的…到底在干嘛呢?” 宣羽庭坏笑了一声,用手指着我的床, “嘿嘿…小然弟弟,昨天晚上干什么坏事了?怎么这床是湿的?” 我一愣,忙低头看去,床单上还真就有一片湿渍… “你们可别瞎想,这是汗,我昨天晚上睡觉出的冷汗。” 说着话,我就弯腰准备把床单收起来换个新的,狸天却忽然挡在我身前,用手捋着那仅有的两撇胡子,两只狐狸眼胡乱的转了转, “妙啊…真是妙…昨天晚上你和云小姐明明都在酒店,结果我们早晨起来发现你们两个都不在了,开始我还有些纳闷儿,可一看你这湿漉漉的床,天儿爷我恍然就明白了一个词儿…” 我知道他肯定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什么词儿?” “好像叫做…翻云覆雨…别说,你们还真会找地方啊…” 不容我解释,宣羽庭马上接话道: “天儿爷,这你就不懂了,在酒店有什么意思?在这胡仙居,在胡师父眼皮地下才刺激嘛…” “奥~~原来如此~~” 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个人,我是哭笑不得,一只骚狐狸,一个骚男人,总算是遇到一起了,我伸手指着两人, “你们可别乱说,我一个男人倒是无所谓,可别污了清妍的名声,对了天儿爷,正好你来了,我想问你一件事儿!”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回爷!抄了典当行 狸天眨了眨眼睛, “怎么突然这么严肃?有什么事儿尽管问吧。” 于是我将昨晚的梦境给两人讲了一遍,听完后狸天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伸手捏住了我的手腕,然后闭上眼睛静静地感知起来。 不多时,他睁开了双眼, “没什么变化…你体内的妖气还是像以前一样十分的孱弱,不仔细检查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你不用多想了,也许就是一个普通的梦而已,哎对了…” 狸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你梦到的是公狐狸还是母狐狸?” 我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我哪知道是公是母…我看你是想母狐狸想疯了吧?” “谁让你一直不履行自己的承诺?说的给我介绍母狐狸,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消息?” 我真是懊恼自己和他提狐狸干嘛,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嘛,于是只能应付道: “下次见到沐清我一定让她帮你介绍!” 糊弄走了风骚二人组,可算是能够清净一下了,趁着手头上没事做,我分别拿出了弥字部手稿和森罗法经开始静心的研习起来,足足一整天的时间,我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没有出来。 期间接到云清妍发来的消息,约我出去吃饭,我委婉的回绝了,想着处理完谭婆典当行的事情再说,毕竟自己现在没有那个心情,云清妍也很善解人意的答应了。 第二天,我早早地收拾好了背包和一应法器法药,等着和三叔下棋的人影来找我,三叔特意嘱咐,让我称呼那人为回爷,别的就没再叮嘱什么了。 “回爷?真是奇怪的称呼…” 我心中暗暗想着,脑子里则是把阴间那些出名的人物想了一个遍,却也没想起哪位人物名字中带着一个回字,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所谓的回爷应该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也就是在我们面前装横而已。 我一直在卧室等到了晚上,还是没见到那位回爷,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不会是在耍我吧?” 看了看时间,已然是晚上九点多了,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午夜子丑交替的时候,那个鬼差就会回到坟地去取那朵石花。 我若是想救那五只婴儿的生魂,今天晚上就是最后的机会,想到这里我便又望了望窗外,也不知道这个回爷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就在这时,屋门忽然被推开,我急忙站起身来,却发现是狸天跑了进来。 “天儿爷,你怎么来了?” 狸天蹦到我的肩膀上,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还是我陪你去吧。” “那不行,你要是陪我一起去的话就是破坏了游戏规则,我担心到时候出现别的纰漏。” 狸天摇了摇尾巴, “甭担心,我就躲在你的背包里,回爷他发现不了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听三叔说那个回爷可不是一般的人物,瞒不过他的。” 狸天还想说什么,可这个时候窗外突然“呼呼”的刮起了风,紧接着窗户便“啪”的一声被风吹开,房间里顿时变得阴冷起来。 我心头一沉,来不及让狸天躲起来,只能顺手把它塞进了背包,回头看去,一道硕大的影子从窗外黑压压的飘了进来。 窗户重新关上,那影子像上次一样平铺在整面墙上,屋子里的灯“滋滋”的闪烁了几下就灭了,房间里顿时变得昏暗无比,看上去说不出的压抑。 我仰头看着墙上的人影,恭恭敬敬的道了一声, “狐然见过回爷!” “嗯…” 他声音粗重的应了一声,然后就没了下文,我疑惑地盯着墙上的影子正想开口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这个时候他终于说话了。 “你已经去过了…” 我闻言一愣,知道他话中所指,于是说道: “回爷,实在抱歉,我的确是背着您去了一趟落凤街的谭婆典当行…” “还有呢?” “呃…也去了宁城北郊的坟地…” “哼…你倒是心急,不过倒也省去了我不少的麻烦,既然你已经去过这两个地方了,就应该对今晚要做的事有数了吧?” 我稍一沉吟,试探着说道: “回爷,难道您是想让我救回那五个孩子的生魂?” 铺在墙上的人影稍稍的点了点头, “不错…不过也不仅如此,那五个孩子母亲都会在明日午时前生产,所以你除了要救出五只生魂之外,还需要在明日午时前将他们送回到各自的娘胎中,怎么样?能办到吗?” 我皱了皱眉, “明日午时前送回去或许有些难度,即便我能救出他们,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他们各自的母亲…更别说是亲手把他们送回娘胎了。” “嗯…找他们母亲的事情你暂且不用操心,先救回他们再说吧,还有就是,我要你抄了谭婆典当行,活捉谭婆!” 一听这话,我的心顿时“扑通扑通”的紧跳了几下,因为他提的这个要求正是我想去做的,眼下他提出来了,我就更加的师出有名,于是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回爷满意的笑了笑, “呵呵…胡灵官的侄子,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吧!” 说完,他身后的窗户再次打开,摆明是要走了。 可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便急忙叫住了他, “回爷请留步!” 那硕大的影子原本已经飘出了窗外,却又缩了回来,看上去竟有些滑稽。 “还有什么事?” “之前您与我三叔下棋的时候,院子里有一些您带来的阴魂,而在这些阴魂当中却混杂着五只生魂,我想问的是这五只生魂是否就是被鬼差勾走的那五个孩子?” 回爷稍微沉默了片刻, “是又怎么样?”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承认的这么痛快,若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这五个孩子会被鬼差勾走?又为什么会被老梁夫妇买去了命? 而最关键的是这五只生魂为什么会出现在回爷的身边? 这些问题都是我想问他的,但我却没有问,我也学着他沉默片刻,最后说道: “我只是随便问问,相信事情办成之后您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第一百三十八章 红布缠鬼 “我相信到时候您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回爷没有再理我,而是直接飘出了窗外,我来到窗前想看看他到底飘去了哪里,却看到一张白纸从头顶缓缓落下。 我毫不犹豫的接过白纸,上面刷刷点点的写了几行字,我低头一看,心中顿时就有了千头万绪! “看来这个回爷还真不是普通的人物!” 收好纸条后,我立刻离开胡仙居,拦了一辆出租车就直奔宁城北郊。 听说我要去北郊的坟地,司机原本是死活也不想揽这趟活,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加了一些钱,他这才不情不愿的踩下了油门。 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北郊的一条小路上,旁边就是那片挨着坟地的树林。 下车后,司机熟练的调转了方向准备打道回府,可临走时他忽然摇下车窗小声问我: “小伙子,你去那片坟地做什么?” 我笑了笑没有言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司机却显得有些着急了, “你们年轻人现在都流行什么直播冒险,可我得提醒你,那坟地你还是不要去了,小心有去无回呐!” “有那么可怕吗?” 我装作惊讶的问道。 “以前到是不怎么可怕,无非就是野外的坟头而已,可最近一两天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多余的你也别问了,要是改变主意的话我现在就带起回去,可别为了那三瓜两枣的钱丢了小命!” 看来他真把我当做那种主播了,虽然不太靠谱,不过我还是挺感激他的, “谢了大叔,你走吧,我会注意安全的。” “真是作死!!” 丢下这句话,司机便开着车扬长而去,我撇了撇嘴,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下降。 直到出租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内,我才转身走进了那片稀稀拉拉的林子。 按照上次来的经验,我在林中只需走十分钟就能到达坟地,可眼下我已经走了近二十分钟,眼前还是那几棵树,根本就没有走出去得迹象,而且我发现周围也变得越来越冷。 “好浓的阴气!” 我心中暗暗惊道,于是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发现连来时的路都变的有些模糊了。 “甭看了,又是鬼打墙…” 狸天的声音从身后的背包里传了出来,我差点把他忘了。 “天儿爷,你可别出来,那个回爷肯定就在附近盯着呢,要是让他知道你跟过来,说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嘿嘿…那是自然,不到最危险的时候,天儿爷我可是不会随便现身的,要知道我可是秘密武器。” “是是是…你最厉害啦…” 我无奈的摇摇头,把手伸进背包取出了罗盘,在野外遇到鬼打墙,没有比罗盘更合适的法器了。 我将罗盘摆正,伸出食中二指对准指针,口中念道: “我是青鸟白鹤仙,手执罗经下九天,东西南北皆不忌,葬下此地是安眠!起!” 念完咒语,罗盘上的指针便开始快速旋转起来,我紧紧的盯着指针。等待着它最后指明的方向。 诡异的是我一连等了几分钟,指针就是不停,像是脱了扣的螺丝一样,没完没了的转圈。 罗盘指针没有方向的乱转只能说明两种情况,一种就是周围没有半点邪气,所以导致指针无法辨别方向,显然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有什么东西扰乱了附近阴阳两种气息的平衡,而阴阳两气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附近山水之气的磁场,磁场一旦被打破,那罗盘就会失去方向,这一点与指南针颇为相似。 我将罗盘放进背包,手托下巴沉吟了片刻,如果连罗盘都失去了作用,那么任何法器都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想到这里,我立刻在附近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取出一块红布铺在地上,然后在红布上摆上三根香烛依次点燃。 漆黑的林子中霎时亮起了三团绿莹莹的火苗,烛火刚一出现就马上变成了绿色,说明这里阴气极重! 我慢慢退到一棵大树的后面开始静静地等待着… 鬼魂最喜欢的就是阴气重的地方,所以这附近不可能没有过路鬼,而我点燃的香烛就是引魂烛。 通常情况下,过路鬼大多都是些无人祭奠的孤魂野鬼,既然无人祭奠,那他们自然就尝不到新鲜的香烛和贡品,所以引魂烛对他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咯吱…” “咯吱…” 一阵像是脚踩落叶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了过来。 我立刻开了天眼,不动声色的探出半个脑袋向对面看去,只见一个什么东西在地上艰难地爬行着… 那“咯吱咯吱”的声音就是那东西摩擦地面发出来的,随着那东西越爬越近,我才看清是一个穿着长裙全身是血的女人。 只是在那瘪瘪的长裙下并没有出现腿…她没有腿! 女人低着头,两只胳膊一下一下的前后倒腾着,拖着那残缺的身子慢慢的靠近了红布上的三根香烛。 “嘿嘿…” 女人忽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然后抻着脑袋凑到那绿莹莹的火苗前贪婪地吸食着香烛散出来的青烟,又粗又长的香烛立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与此同时,我忽然发现瘪瘪的长裙似乎是鼓了起来,紧接着就看到裙子里竟然伸出了两条瘦骨嶙峋的腿,随着她吸食更多的青烟,两条腿也快速的丰润起来… “原来如此…” 我轻轻地说了一句。 这时,女人忽然扬起脑袋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她睁圆两只死鱼般的眼睛朝我瞪了过来, “谁?!!” 我跨出一步从树后走了出来,女人见状竟然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要跑! 我当即双手结印指向地面,那块铺在地上的红布立刻飘了起来,四角向上一缩,直接将那女人裹起来打成了一个包袱! 我快步走上前提住鼓鼓囊囊的红布包,里面的女人还在不停的挣扎,但也只是徒劳而已。 我对着红布包笑了笑, “呵呵…别逞强了,你逃不走的,不过你也别紧张,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儿,我便放你离开。” 一听这话, 那女人果然不再乱动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横死之人 见她不再挣扎,我就把红布包吊在了一根树枝上… “你是过路鬼吗?” 我开门见山的问道,看她的道行不过是刚死了几天而已,所以我也不想兜圈子。 “是…” 女鬼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还是有些害怕的。 “家中还有什么人?” “家中已经没人了…因为没人祭奠,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尝过香烛…最近发现这片林子里阴气很重,就想着来这里修炼一段时间,结果就发现了那三根香烛…” 不等我问的更多,女鬼便自己全都说了出来,再加上她之前看到我就跑的举动,不难判断这的确是一只没什么经验的鬼。 我点了点头, “我看你之前没有双腿,是怎么死的?” 只见那吊在书上的红布包忽然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一缕淡淡的红色气息从布包的缝隙中飘了出来,那是怨气! 过了好一会儿,女鬼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我是宁城的大学生,暑假在前面的加油站当加油员,是暑期工,几天前的夜晚,一个酒驾的司机开车闯进加油站撞死了我,我的两条腿被当场撞断…” 我心中恍然,原来是横死之人,怪不得刚才问她死因的时候会产生怨气。 “那你死后为什么不去阴司,而要在这里游荡?” 女鬼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男朋友也在那个加油站,在我死后的第二天他就辞职了,我想等他回来再看他最后一眼,看完之后我就会去阴司…” 我皱了皱眉,觉得她的话有些问题,本想再说些什么,可眼下已经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于是我话锋一转,说道: “别的就不聊了,我引你来是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做完之后我自然会放了你。” “你…你不超度我吗?” 我笑了笑, “我是妖道,从不度鬼,只要你不是恶鬼我就会放了你,可你若是恶鬼,我自会灭你!” “那…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走上前将红布包解开,女鬼立时钻了出来飘站在我的面前,这一刻我才看清她的相貌,长得只能算是普普通通,不过倒像是个老实本分的姑娘。 只是她那满身满脸的血迹看上去实在是有些不入眼, “你为什么要一直保持死时候的样子?先化成正常的样子再与我讲话。” 女鬼点点头,在我面前转了一个圈,身上的血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除了脸色惨白之外,与正常的活人几乎没什么区别。 “大法师,我之所以一直保持死时候的样子,是为了不浪费体内的鬼气,我道行尚浅,这附近孤魂野鬼又多,所以只能多多保存实力,若是遇到厉鬼,我还有逃跑的机会,大法师,还是说说你要我做什么吧。” 我指了周围的林子, “这片林子阴气浓郁,影响了阴阳平衡,我要你带我走出林子,去往外面的那片坟地…” 一听这话,女鬼的脸上顿时就露出惊恐地神色, “大法师…那片坟地最近不太平,您还是…”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只要带我出去,就自由了,时间紧迫,我们尽快吧。” “那…好吧…” 说着话,女鬼便向着左前方走了过去,我不远不近的跟在她的身后,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狸天偷偷钻出来在我耳边小声问道: “这丫头不对劲呐…” “怎么不对劲?” “他刚才说他的男朋友辞职了,她要在这里等着男朋友见他最后一面,她为什么自己不去找呢?而是要在这里等?” 我笑了笑,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不是她不想去找,而是她的鬼魂无法轻易离开那个加油站太远。” 狸天一愣, “什么意思?” 我先是看了一眼在前面带路的女鬼,然后小声解释道: “她是在加油站被车撞死的,属于横死之人,横死之人怨气十分重,所以在她死后鬼魂会受到怨气的牵制一直徘徊在死亡地点附近,若不是离这片树林近,她连这里都到不了,这点很可能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 “所谓的等待男朋友也可能只是她自己的一个臆想,我猜测撞死他的那个司机并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她的怨气无法消除,自然就会一直在那里徘徊…” 狸天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么说来她还是个可怜的女人喽?你不如直接超度她算了,何必让她在这无依无靠的阳间白白受罪?” 我无奈的一笑, “其实杀鬼不度鬼并不是我给自己定的规矩,而是三叔为我定下的,其中原因他也没有明说,只是告诉我如果我擅自超度其他的鬼,就会影响我自己的阳寿,你说…我还要超度她吗?” 狸天蹬着圆眼看了我半天, “那算了…” “与其超度不如自度,这一点都想不明白的话,即便是去了阴间,在判官案前也是无法轻易销账的,到时候还是会被送到枉死城…” 狸天轻叹了一声,然后便不再说什么了。 跟着女鬼走了几分钟,我发现周围的林子开始出现了变化,不再是千篇一律,又走了一会儿终于是穿过了林子,眼前出现了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坟头。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我对女鬼说道。 女鬼躬了躬身,正要离开,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把她叫住, “把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告诉我…” 女鬼怔了怔,接着便告诉了我,我把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记在了一张符纸上,然后就让她离开了。 收好符纸后,我回头望了一眼阴沉沉的坟地,似乎与自己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我看了看时间,距离子时还有十几分钟,于是就开始寻找那朵石花所在的坟头。 “嘿嘿…” “哈哈…”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孩子的欢笑声忽然从坟地中飘了过来,我眉头一皱,立刻躲了起来,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嘿嘿…” “哈哈…” 笑声此起彼伏,听上去应该是有好几个孩子… “难道那些孩子从花骨朵里出来了?” 我心中泛起了嘀咕,随即寻着笑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在一座坟头前,一朵五颜六色的花开的正旺盛… 第一百四十章 残花!消失的鬼差 一朵五颜六色的花开的正旺盛… 我诧异的看着那朵花, “难道…这就是那朵石花?想不到真的盛开了?!” 我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了三天前见过的石花,因为当时的石花还是花骨朵,而且是通体的灰色,所以实在是无法和眼前的这朵花对上号。 “嘿嘿…” 这时,那阵阵孩子的笑声又传了过来,整朵花都跟着不停的摇摆,我特意数了数,不多不少五种颜色的花瓣,应该对应着五只生魂。 只是其中有三朵花瓣颜色有些暗淡,剩余的蓝色和红色花瓣则是十分的浓郁。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那个鬼差的话,五只生魂并不能全都活下去,经过优胜劣汰最终胜出的才能成为老梁夫妇的孩子,这也意味着留到最后才有资格在人世度过完整的一生。 剩下的将会被送回原本的娘胎之中,但出生后也只有短短三年的阳寿。 从这五个花瓣的颜色来看,五只生魂中似乎有两只生魂被选中… 这时,狸天从背包里跳到了地上, “别只盯着看呐…想想怎么把孩子们救出来。” 我白了他一眼, “说得轻松,这到底是什么花我们都没搞明白,怎么可能把生魂救出来,现在只能等那个鬼差来,只要他出现,我就有办法…” 就在我说话的时候,林子中忽然起了一阵风,树叶被吹得“哗哗”乱响,我心中一动,忙低头提醒狸天, “鬼差来了!快回来!” 可狸天并没有钻回背包,而是冲我咧了一下狐狸嘴,然后就一溜烟跑进了林子中不见了踪影… “喂!!” 我压着嗓子叫了他一声,可他根本就没理我,无奈之下只好先不去管他。 回身看去,一个黑影从林中缓缓的向坟地走去,正是那身穿黑衣的鬼差,想不到他来的还真准时! 鬼差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走到了坟头前,他先是看了看脚下那朵五颜六色的花,然后满意的说道: “嗯…很好,一儿一女,这样一来就能满足谭婆的要求了。” 此话一出,花朵中立时传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的笑声, “嘿嘿…” “哈哈…” 像是在回应鬼差的夸奖,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听到这样的笑声,我非但没觉得有丝毫的天真可爱,反而是越听越觉得诡异,越听越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时候,鬼差冲那朵花招了招手, “好了…可以出来了…我们还需要去找谭婆交差。” 随着一阵笑声,两个小脑袋分别从红色和蓝色的花瓣中钻了出来,我仔细一看,果真是一儿一女! 两个孩子看上去不过两三岁大小,长得都很可爱,他们从花中爬出来的同时,红蓝两朵花瓣随之凋谢,两个孩子先是绕着鬼差爬了几圈,然后就被鬼差抓进了一只黑色的口袋中。 剩下的三朵花瓣则是被他粗鲁的扯下来,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口中,转身就要离开! 我愣了愣,胸口顿时觉得有些气闷,鬼差的本质就是鬼,又因常年行走阴间,所以体内阴寒之气比一般鬼魂都要浓郁,他直接将剩余的三片花瓣塞进口中,阴气必定会侵蚀花瓣中的生魂。 即便最后把三只生魂送还到娘胎中,未来出生后怕也会成为怪胎,甚至会影响母体! 想到这里,我终于是忍不住了,当即抬脚走了出去直接拦在了鬼差的身前,鬼差先是一愣,脸色顿时大变! “什么人敢挡本差的去路?!” 我笑了笑, “怎么?才三天不见你就不记得我了?” 鬼差盯着我看了又看,随即退后了几步,下意识的将装有两只生魂的黑口袋揣进了衣服里。 “怎么又是你?!” “呦…我还想问你呢,堂堂的鬼差什么时候竟也成了看孩子的奶妈了?” 只见他那黑漆漆的眉头皱成了麻花,嘴角又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呵呵…之前就对你讲过,本差是要将这五只生魂送回到娘胎中去,怎么?难道大法师您忘了?” 我哼了一声, “哼…不用这么客气…” 说着话,我便把手伸了出来, “把黑口袋和那朵残花交出来,就现在!” 鬼差闻言大惊, “你说什么?难道你都看到了?!” “少废话!快交出来!!” “你之前不是说不会管这件事儿吗?怎么才过了三天就出尔反尔了?” 我耸了耸肩, “没办法,受人之托,实属无奈之举,我不想和你废话,最后再说一遍,把黑口袋和残花交出来!” “呵呵…哈哈…!” 鬼差忽然仰头大笑起来,一阵阵的黑气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人间法师,你当真以为我怕你不成?要知道在这片林子中,本差还真就没怕过谁!” “冥顽不灵!” 我说了一句,随即单手捏出一道法印,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让我没想到的是,几秒钟过去了,那鬼差居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怔了怔,目光落在了他的腹部, “那枚被你吞掉的五帝钱不见了?” 鬼差得意的扬起了脑袋,从腰间解下勾魂锁指着我, “区区一枚五帝钱就想要挟本差?!!” 话音一落,他便直挺挺的向后飘去,眨眼的工夫便消失不见了,我刚要去追,却忽然觉得脑后生风,紧接着肩膀上就遭受了一记重击! “嗯!!!” 我吃痛的闷哼一声,像是被巨石撞了似的,脚下不稳向前踉跄了几步,肩膀差点就被打碎。 可我顾不上疼痛,立刻捂着肩膀回头看去,却发现身后除了黑漆漆的树林什么也没有,但我心里清楚,刚才打在自己肩膀上的正是鬼差的勾魂锁。 我警惕的看着四周,脚下慢慢的向旁边的一颗大树靠近… 这时,又是“哗啦”一声响,我忙低头看去,一条又粗又长的锁链飞快地缠住了自己的双腿,然后便向后拖拽而去! 我被拽的失去重心直接倒在了地上,身体还在不停的被拖行,我奋力直起身子抽出赤麟剑照着勾魂锁猛地砍了下去! “咣当!!!” 随着一声刺耳的巨响,勾魂锁虽然没被砍断,但它像是受了惊似的松开了我的腿,快速地向林中窜去…不见了踪影… 第一百四十一章 撒豆成兵 见勾魂锁像蛇一样窜进了林子里,我赶紧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裤子提了起来… “呵呵…” 鬼差嚣张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我扫视了一眼周围,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可他那令人厌恶的声音还再继续着… “人间法师,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来到这林中找死,要知道这里可是聚集着这片坟地中所有的阴气,对于本差来说就如同是来到了后花园,可对于你来说可就不同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声音不再是来自各个方向,而是固定在了某一个方向,我寻着声音看去,鬼差就堂而皇之地站在自己的对面。 我握紧了赤麟剑,眼角的余光看到在自己的左侧也出现了一个鬼差,和对面那个长得一模一样。 紧接着在我的四面八方又出现了六个同样的鬼差,我的心沉了沉,此时此刻在自己的周围总共站着八个鬼差,他们都手拿勾魂锁虎视眈眈的盯着我,像是要把我活撕了。 “人间法师…” 八个鬼差同时张口,说出了同一句话, “那日你让本差出的丑,今日本差就要向你加倍讨还!” 说完,八个鬼差同时歪着身子向我飘来,他们扬起手中的勾魂锁就要一起朝我抽打过来,这要是挨上一下,怕是连魂魄都得被打出来! 一念至此,我便看准其中的一个鬼差,快步奔着他而去,在他打出勾魂锁的瞬间我手中的赤麟剑已经是照着他的脑袋砍了过去! 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没有躲避,剑锋不仅斩断了他手中的锁链,还直接劈在了他的脑袋上,面前的鬼差立刻就化成了一摊黑血。 回身看去,剩余的七个鬼差再次向我蜂拥而来,我赶忙后退几步,同时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些鬼差中应该只有一个是真的,其余的都是假的。 就如同刚才被自己砍死的那个,只是一摊浓血而已,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从这七个当中找出那个真的鬼差! 想到这里,我在继续后退的同时伸手摸出一把铜豆子撒了出去,口中喝道: “共戴北斗七星,脚踏九曲黄河,吾奉上界敕命,特许撒豆成兵!破!!” 只见一个个铜豆子在半空中开始“噗噗”的爆裂,先是化成了一股股的黑烟,紧接着黑烟聚集又凝聚成了一道道看不清相貌的黑影,黑影一落地便直扑七个鬼差。 “撒豆成兵?!” 不知道是哪一个惊呼了一声,随即七个鬼差就和数不清的黑影混战起来! 这撒豆成兵的法术可不是三叔教我的,而是我最近才从弥字部手稿中学来的,按照手稿记载,撒豆成兵运用的越是熟练,铜豆子化成的“兵”相貌就越明显,战斗力也会越强。 而眼下我召唤出来的还不能称之为“兵”,只能算作是影,因为连五官和衣着的看不清,但毕竟这是第一次使用,能有这个效果已然是不错了。 我也曾听三叔提到过,曾经有一位“高人”在使用撒豆成兵时,召唤出来的可都是阴兵,那可不是一般的道行,现在的我也只能是膜拜了。 趁着他们混战的时候,我赶紧探着脑袋观察起来,发现铜豆子化成的黑影虽然数量占优,但实力可是太差了,三四个黑影围攻一个鬼差都能被击溃。 好在也拖延住了鬼差的时间,这个时候我猛然发现其中的一名鬼差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勾魂锁,几乎是随便一甩就能横扫一片黑影,道行明显高于其他鬼差! “哼…总算让老子找到你了!” 确定目标后,我提起赤麟剑快步冲了过去,而那鬼差也发现了我,竟然在一瞬间就清理掉了围在周身的黑影,接着冲我狠劲儿的甩出了勾魂锁。 我脚下不停,铆足劲儿挥剑砍飞勾魂锁,一步窜到鬼差面前,扬起剑锋向下一劈,动作虽然很大,但其实我并没有用什么力道。 没有了勾魂锁,鬼差仓促间伸出两只黑手夹住了下压的剑锋,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能够徒手挡住赤麟剑,所以在那一瞬间,他的嘴角露出了得意和侥幸的笑容。 “嘿嘿…什么赤麟剑,不过如此!!!” 我微微一笑, “是吗?” 说话间,我已经从背包里摸出了三枚铜钉,就听“啪啪”两声,两枚铜钉同时被我打进了鬼差的左右肩膀中! “啊!!” 鬼差惨叫一声,两只手骤然松开,剑锋顺势落下,就在距离他脑袋还有几公分远的时候,我手中一顿,让剑锋悬停在了他的脑袋上! 我手持赤麟剑冷冷的看着他, “鬼差大人…若不是我停手,几秒钟之前你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鬼差的身体剧烈的哆嗦了几下,试图抬手去摸自己的肩膀,但是挣扎了几下又放弃了,显然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让他无法再挪动双臂了。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随便乱动,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取出腹中的五帝钱的,但是这两枚铜钉你是永远都无法拿出来了!” 鬼差瞪着我,黑气从他硕大的鼻孔中断断续续的涌了出来, “你…你想怎么样?” “还是那句话,交出黑口袋和残花,或者把那五只生魂全都送回到他们自己的娘胎中去,并且归还他们的阳寿!” 听了这话,鬼差的表情顿时就变得紧张起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本差已经许诺了谭婆…”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就把第三枚铜钉顶在了他的鬼门上, “那你告诉我,是你自己的命重要,还是替那该死的谭婆履行承诺重要?” “呵…呵呵…” 鬼差忽然笑了起来, “本差也还是那句话,我不信你敢杀鬼差!” “噗嗤!!!” 他的话刚刚说完,我手中的铜钉已经插进了他鬼门中,一股黑血猛地喷涌而出,发出了一股腥臭,我耸了耸鼻尖, “鬼门里的鬼血这么臭,看来你这所谓的鬼差没少杀人啊…那就对不住了…” 鬼差目瞪口呆的张着嘴,缓缓的倒在了地上,到最后他的口中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杀…鬼…差…阴司是不会…不会…放过你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草人替身,谭婆上身 我从他的衣服里翻出了黑口袋,然后用铜钉挑起他的舌头,将剩余的三朵花瓣取出来也放进了黑口袋中,这才冷冷的说道: “阴司?让他们来找我好了。” 鬼差的身体剧烈的抽搐了几下,然后便化成黑烟散去了。 “呼…” 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时,狸天从林子中溜溜达达的走了过来, “后悔了吧?” 我看了看他, “有什么后悔的?” 狸天蹦到我的肩膀, “虽然他罪大恶极,但毕竟是阴间的鬼差,阴司的那帮人虽然没人性,但也是会护犊子的,你这样私自处决了他,怕是真的要惹来麻烦。” 我白了他一眼, “事后诸葛亮,马后炮,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反正我已经灭了他,大不了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我倒是好奇,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就是想躲起来,再伺机帮你的忙,但没想到你现在本事渐长,在这种阴气浓郁对自己不利的环境下还能这么轻松的灭了他,看来弥字部手稿和森罗法经对你帮助不小啊。” 我耸了耸肩, “也许吧,我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好了别再费时间了,我们得尽快去找那个谭婆,她应该是和鬼差约定好了时间,如果长时间等不到鬼差,一定会起疑心,可别让她跑了!” 狸天应了一声,就钻进了背包里。 我将黑口袋也小心翼翼的放进包里,然后快步走出了树林来到马路边准备找车,但一眼望去,马路上黑洞洞的,别说是车了,连个鬼也见不到。 “看来只能走到前面的加油站再找车了…” 一提到加油站我便自然而然想到了那个被撞死的姑娘,那姑娘只要怨气不散,就会一直徘徊在加油站附近,时间一长,怨气越积越重,定然会害人,那样一来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我就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折了一些路边的野草,用红绳将野草捆扎成一个草人。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步骤就是把那张写有她名字和生辰八字的灵符扎进草人的身体里,用朱砂笔点出五官,接着随手用路边的一根树枝插进草人的身体,开始用符火烘烤。 符火为明火,虽然直接烤在了草人的身上,可那草人并没有被引燃,而是“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没过多久,原本绿油油的草开始变得发黑发油… “妙啊…真是妙!” 狸天凑过来兴奋的说道: “草人为替身,符火烘烤草人就能不动声色的替那姑娘消除一些怨气,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够自行去阴间销账了。” 我却没有那么乐观, “这也只能帮她消除一些怨气,可她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是执念,执念不消同样也不好办,不过那就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处理完草人后,我便不再耽搁时间,一路小跑的向加油站奔去,可跑了没多远,两束光忽然从远处照了过来,我细细一看,那车顶竟然还有灯,是辆出租车!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激动的说了一句,朝出租车挥了挥手,出租车径直向我开来停在了我的面前。 “师傅,去宁城落凤街!” 上车之后,我对司机说道。 “好…” 司机简简单单的应了一声,随即调转方向直奔宁城。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打开计价器,难不成是因为距离太远,所以准备和我直接开口要价?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可出租车开了几分钟之后,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我发现司机的手虽然一直扶着方向盘,但是并没有转动方向盘,可出租车分明是在有规律的调整着方向。 我心头一沉,微微侧了侧脑袋,抬眼看向前排顶部的后视镜,可是这一看我就愣住了! 后视镜中出现的司机的脸看上去有些熟悉,好像就是晚上送我来的那一位,只是此时的他表情呆滞,双眼浑浊,眼窝里凝聚着一团浊气。 见此情形,我立刻拿出一枚五帝钱在他后脑的位置用力一刮,然后再次看向后视镜,这一次出现在镜中的不仅是司机的脸了,还有一张满是褶皱形如树皮的老脸。 那张老脸与司机的脸几乎是重叠在了一起,正一脸阴郁的紧盯着前方… “谭婆!!” 我断喝了一声,当即伸手从侧面捏住司机的脖子,依旧是用那枚五帝钱在他后脖颈上用力一拍,就听“噗”的一声,一道红色的身影便被我从司机体内拍了出去。 司机脑袋一垂彻底的昏了过去,出租车立刻失去方向开始快速的左右摇摆起来。 “天儿爷!!” 我大喊一声,狸天忙从背包钻出来窜到前排,两只后爪站在司机身上,两只前爪死死的扶住了方向盘,暂时稳住了出租车的方向。 “快踩刹车啊!” “放屁!你也不看看我够的着吗?!” 狸天头也不回的喊道。 “化成人形不就行了嘛!” “空间太狭窄,我施展不开!” 一听这话,我顿时就懵了, “你要是再施展不开,咱俩就都得玩儿完,堂堂的法师和一只狐妖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泯灭,不窝囊吗?说出去不丢人吗?到时候你这脸往哪儿搁?让那些母狐狸怎么看你?” “得得得!你说到天儿爷我的软肋了!容我试试!” 说完,狸天便开始来回扭着身子,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点点的变成人的模样,就在我为他鼓励加油的时候,耳后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整辆车都跟着晃了三晃! 我忙回头看去,却见后挡风玻璃上趴着一个穿着红衣的老太太,那惨白的脸紧紧地贴着玻璃,正对着我“咯儿咯儿”的怪笑着。 好不容易被狸天稳住的出租车又开始来回乱晃起来! “我靠!这老登劲儿还挺大!!” 狸天一边扶着方向盘一边喊着,而那谭婆却开始用脑袋发狠似的一下下撞着玻璃,每撞一下,出租车都会剧烈摇晃几次! 这个时候,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夜空,出租车终于停了下来。 我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紧推门下了车… 第一百四十三章 鬼尸打洞 我赶紧推门下车来到车尾,然而并没有看到谭婆的身影,可出租车的后挡风玻璃已经碎裂了。 我走上前,发现上面有一些黏黏糊糊的黑色液体,随着破碎的的玻璃迸溅的到处都是,我用手沾了一些液体凑在鼻子前闻了闻… 这时,狸天东倒西歪的来到我身边,用手扶着我的肩膀,龇牙咧嘴的问道: “香不?” “香个屁!这是尸血…你怎么跟喝多了似的?站都站不稳?” “我…我…我TM晕车…” 说到最后,狸天一把推开我,跑到路边就开始“哇哇”的干呕,看的我是一脸的懵逼, “妖还晕车?” 干呕完之后,他胡乱的擦了擦嘴, “那个谭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既能上司机的身,体内还能有尸血?” 我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丢给他,示意他漱漱口,然后才说道: “开始我以为谭婆是只鬼,但现在看来应该是个鬼尸,她应该就在附近,还是小心一些吧。” 我四下看了看,还是没有发现谭婆的踪影,便取出罗盘开始定位,意外的是指针最终指向了出租车的方向。 我回到出租车旁,绕着车走了一圈,又特意看了看昏迷的司机,确定他没有再被上身,于是所有的注意力便集中在了车底… 我稍稍往后退了几步,弯下腰,双手扶地往车底看去,这一看我就呆住了…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怎么样?找没找到?” 狸天有些着急了,跑过来问道。 我直起身子拍了拍手, “车底没有人,但是…有个洞…” 狸天一愣, “洞?这老登还会打洞?我进去瞅瞅…” 说完,他便化成狐狸真身钻进了车底。 “天儿爷你小心点儿!千万不要贸然…” “哎呦!!!” 我的话还没说完,狸天便大叫了一声,然后便没了任何的动静。 “天儿爷!天儿爷!!!” 我伏在地上喊了几声,可就是没有半点回应。 无奈之下我只好把司机拖下车,自己上去发动车子往远处开了一些,然后下车回到刚才的位置,地面上的洞已经完全露了出来。 这个时候我才看清脚下的洞不过半米见宽,一个成年男人很难钻进去,像谭婆那种瘦小的老太太倒是可以勉强进出,化成狐狸的狸天更是能够轻而易举的下去。 “天儿爷!天儿爷!!!” 我又大喊了几声,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应,我的心也彻底的提到了嗓子眼儿里,于是我从背包里取出一包糯米粉洒进了洞里,不多时一股刺鼻的黑烟从洞口下飘了上来。 我心头一喜,急忙把更多的糯米粉倒了进去… 鬼尸具有僵尸的特性,所以糯米对它有克制作用,虽然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会让它觉得很不舒服,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谭婆从洞里逼出来! 就在我撒糯米粉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怪响,我警惕的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没有人,可地面上却是出现了一小块塌陷。 泥土和石子全都陷了进去… “糟了!” 我暗道一声不妙,抬腿就要跑,结果步子还没迈出去,脚下的地便整体塌了下去,形成了几米宽的塌方,我整个身体也跟着掉了下去,! 在掉下去的一瞬间,我条件反射性的扒住了洞口边缘,随即用力往上一撑,刚要翻身上去,却忽然感觉背上一沉,有什么东西趴在了我的背上。 让我原本已经翻起来的身子又掉了下去! 我用手死死的扒住洞口,这要是掉下去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嘿嘿…” 这时,一阵沙哑的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我微微侧目,就见一张枯如树皮的老脸从我的肩膀上探了出来,正是那谭婆! “嘿嘿…小东西,你好好看看婆子我的眼睛…好好看看!!” 她伸出两只枯手抓住我的脑袋,一点点的掰了过来,让我不得不盯着她那张脸,这一看我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只见在她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溢满了黑乎乎的尸血,而在那尸血中又满是细碎的沙子小石子,一颗颗一粒粒卡在眼窝中密密麻麻,看的是相当清楚,让我这密集恐惧症重度患者差点就当场翻了白眼儿! “嘿嘿…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拜你那糯米所赐!!” “我靠!!” 我大骂一声,腾出一只手臂反手掐住她的脖子用力一扭,就听“咔嚓”一声,谭婆的脑袋便歪了下去,我趁机甩开她的身子用力翻上洞口,结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死婆子便又从洞口窜了出来! 这个时候的她脖子已经彻底断了,只能是歪着脑袋张牙舞爪的向我扑来! 我随即摸出一张灵符打了出去,符纸正中她的胸口,就听“啪”的一声,谭婆立刻惨叫着扑到在地,胸口已然是被灵符打出了一道豁口,黑色的尸血流的到处都是。 但我并没有上去补刀,因为就在刚才她被灵符击中的时候,一道虚影从她的尸身中钻了出来,那是谭婆的鬼魂,没了鬼魂的尸身不足为惧,无非是行尸走肉而已,重点是要把她的鬼魂找到。 “哎呦…可疼死我了…” 这时,狸天的声音忽然从那塌陷的洞里传来过来,我心头一喜,三步并做两步跑了过去,就见他灰头土脸的爬了出来,已然是脏的不成了样子,而且他的狐狸脸上明显被撕扯掉了一大块毛… 还有血渗出来,看来是挂彩了! “天儿爷,你没事儿吧?” 狸天瞪了我一眼, “你看我像没事儿吗?都毁容了,本来就找不到母狐狸,这下更完了,这个死老太婆,可千万别落在我的手里,要是落在我手里,我非得…” “得得得…那老太婆就在这儿躺着呢,你可以报仇了。” 我指着躺在地上的谭婆尸身说道。 狸天低头一看,两只眼睛顿时泛出了两抹绿光,随即扑上前照着谭婆的脸就连挠了几爪子… 我伸手拦住他, “这么搞没有用,我教你一招,往她身上撒尿…”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交易!谭婆的挣扎 “这么搞没有用,我教你一招,往她身上撒尿…” 狸天狐疑的看了我一眼, “尿…天儿爷我倒是随时都有,不过你为啥要让我尿在她身上?难道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滚蛋!” 我骂了他一句,随即解释道: “谭婆是鬼尸,而且我之前就发现她的鬼魂和尸身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这就说明这是她自己的肉身, 而对于一只鬼魂来说,是无法容忍自己的尸身受到任何侮辱的…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狸天恍然的点了点头, “奥~~妙啊,真是妙!你是想用污秽之物污染她的身子,借这个来逼她的鬼魂出来?” “聪明!” 我忍不住夸了他一句,狸天却是撇了撇嘴, “你为什么不自己撒尿?” 我立刻拍着胸脯说, “开什么玩笑?我可做不出那么缺德的事儿,可你就不一样了,别忘了你差点就被那老登毁了容,你能忍吗?” “当然忍不了啦?!” 狸天气哄哄的喊了一声,随即爬到谭婆尸身前,后腿毫不犹豫的抬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忽然从我们身后传来,吓得狸天当即收回了腿,我则是弯了弯嘴角回身看去,就见身穿一袭红衣的谭婆站在不远处正一脸怨毒的盯着我们。 那双红彤彤的眼睛仿佛能喷出火来。 “谭婆…你总算现身了。” 谭婆没有理我,而是看向了自己的尸身, “小东西,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这老登一出来就要和我做交易,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可让我在意的是,她那红色的长袖下,干巴巴的手上中拿着一个破碗… 这破碗我很是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 “乞丐?!”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没错,之前在白天的时候我在落凤街遇到的那个乞丐,那乞丐面前就摆着这样一个破碗,难道谭婆就是那个乞丐? 可是这不可能啊,我当时虽然觉得那个乞丐有些奇怪,但是并没有从他身上感知到任何的邪气,与眼前这个恶毒的老太婆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 “嗯?我在问你话呢!” 见我半天都没回应,谭婆焦急的催促道。 我回过神来, “你想做什么交易?” 谭婆伸手指了指我脚边的尸身, “你容我回到自己的尸身,放我走,我便归还那几只生魂的阳寿,并且送他们回到各自的娘胎中,怎么样?你这次来捣乱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狸天用爪子拽了拽我的裤角, “别听这老不死的,她怎么可能这么好?!” “你闭嘴!!” 谭婆恶狠狠的看着狸天, “你该庆幸自己没侮辱了我的尸身,否则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你个老登!你先是抓伤了天儿爷我的脸,之后又一嗓子吓得我把尿憋了回去,这要是憋坏了你付得起责任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你求我来侮辱你我都嫌你丑!” 狸天的几句话把谭婆气的全身发抖,最后她干脆不再搭理狸天,而是又望向了我, “你到底想好没有?!如果你不同意,那些生魂就只有三年的阳寿,而且那几朵花瓣已经被鬼差的鬼气侵蚀,到时候即便出生了也会成为怪胎…” “他们仅有的三年生命也只会活在痛苦中!母体也难逃厄运…如此惨状是你愿意看到的吗?!还不快做决定,婆子我可是不耐烦久等的!” 说到最后,谭婆几乎是猖狂的嘶吼起来,气氛十分嚣张! “小然…怎么办?” 狸天叫我的语气中充满了纠结。 我深吸一口气,问谭婆, “做决定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见谭婆没说话,我就直接问道: “老梁夫妇在你的当铺究竟当的是什么东西?他们又是如何买的那几只生魂的命?” 一听这话,谭婆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哼!你以为我会告诉你这些吗?” 我笑了笑,随即抽出赤麟剑向下一指,剑锋直接对准了尸身的脑袋, “不妨告诉你,我这人脾气不太好,几只生魂而已,与我何干?他们死不死我毫不在意,我只在意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你若是痛痛快快告诉我,我兴许能放你走,你若是不告诉我…那就不好意思了…不管是尸身还是你的魂魄,我一个都不会留,不信就试试!” 谭婆那双浑浊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我就告诉你…那对儿夫妇当的是十二个婴儿的心脏…也是用那些心脏从我这里买了五只生魂的命。” “什么???” “心脏?!!” 我和狸天同时惊呼道。 “不错,我是鬼尸,要想快速提升道行除了正常的修炼之外,新生儿的心脏便是最大的补品!!因为它拥有新鲜的血液和最纯净的阳气…” 谭婆的脸上露出了贪婪地神色。 我嘴角颤了颤, “你把那些心脏…都吃了?!” “不错!!全都被我吃了,可那都是些已经死掉的人,再去讨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放了我,我以后就不再杀生修炼,你我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我可是又做出了一步退让!!” “呵呵…” 我摇头笑了笑, “看来我还得感谢你了?好…好啊!” 说话之间,我毫不犹豫的扬起手向下一砍,就听“噗嗤”一声,谭婆尸身的脑袋直接被我砍了下来! “不!!!” 谭婆抓狂的嘶吼一声,我却笑着再次扬起手又砍了数剑,脑袋彻底成了蜂窝煤! “你…你!!!” 谭婆咬牙切齿的指着我慢慢后退… 我一步步的靠近她,冷冷的说道: “灭了你之后,我会再灭掉被夺去阳寿的孩子的生魂,既然救不了他们,就没必要再让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受苦,而我…会亲自超度他们的亡魂…可即便如此,我狐然今天也有让你付出魂飞魄散的代价!” “小然…” 狸天呆呆的叫了我一声。 谭婆后退了几步后,终于忍不住忽然转身向远处遁去,我看着她的背影… “死不足惜!!” 第一百四十五章 接近阴魂 “死不足惜!” 我阴沉着脸说了一句,随即抄起赤麟剑向着谭婆逃窜的方向猛地甩了出去! 似是感受到了赤麟剑的威胁,谭婆慌慌张张的回头望了一眼… “啊!!!” 一阵惨叫随之传来,赤麟剑从谭婆的正脸狠狠地插进了她的脑袋里,一股粘稠的鬼血迸溅而出,谭婆的身子剧烈的晃动了几下,然后便瞪着一双鬼眼不甘的倒在了地上。 狸天跑了过去,嫌弃的捂着鼻子, “鬼血又臭又粘,看来这死老太婆的身上背着不少的人命债啊…”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谭婆已死,但我却高兴不起来,三只生魂的阳寿已经被剥夺,且鬼气入体,等待他们的是短暂而又悲苦的三年…或许… “小然…” 狸天走回到我身边, “你之前对那老不死的说要灭了那三只生魂,还有亲自超度他们,那是生气才说的话,还是说…” “那不是气话,我确实要这么做。” 狸天叹了口气, “灭生魂是违反阴律的,况且胡爷不是交代过你吗,你不能度鬼只能杀鬼,要是强行超度会减少你的阳寿的。”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何尝不知道这些,如果我当时答应了谭婆的条件放她走,这五只生魂就能安安稳稳的活下来去享受他们的人生,可我没有答应谭婆,说白了就相当于剥夺了他们成为人的机会,减寿也算是我该付出的代价。” “说什么瞎话?!” 狸天的语气忽然强硬起来,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不如这样,反正害人的谭婆和鬼差全让你灭了,你已经立功了,还管那闲事儿干嘛?” “直接把生魂从花瓣中拘出来,送回到他们各自的娘胎里不就行了?反正回爷交给你的任务都圆满完成了,没必要自责,人各有命,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我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立功?你可别忘了,我杀的可是阴司的鬼差,阴司怎么会善罢甘休?他们势必会安排人来抓我。” 一听这话,狸天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 “不如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躲一躲吧。” 我白了他一眼, “别闹了,人好躲,鬼可不好躲,阴司想要找你,你能躲得掉吗?好啦,先不说这些了,我还是先研究一下这五只生魂吧。” 就在这时,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忽然从身后传来,我一愣,忙不迭的回头看去,就见那辆出租车左摇右摆的开走了,看那样子,司机应该是醒了,却也没管我和狸天自己跑了。 我摇了摇头,和狸天找了一处相对隐秘的地方,我取出黑口袋,轻轻的往出一倒,两个矮小的身影便打着滚掉了出来,正是被选中的那两只生魂。 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见到我和狸天后立刻喜笑颜开,围着我们两人欢快的爬了起来,嬉闹声让我原本沉重的心里多了一些安慰。 我的嘴角也是不自觉的露出笑意。 “天儿爷,你先陪他们玩儿着…” 说完,我从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捧出剩余的三朵花瓣,看着那几乎快要成为灰色的花瓣,我不禁摇头叹道: “现如今已经卷到这种地步了吗?人生还没开始,你们就已经被淘汰了…” 我将三片脆弱的花瓣放在地上,然后取出朱砂笔,用矿泉水将笔尖洗干净,沾着金粉分别在三片花瓣上各自点出了一个金点。 “我今把笔对幽冥,二十四山做仙灵,孔圣赐我点睛笔,万世由天不由心!点天天清,点地地灵,点人人长生,点主主有灵!!起!” 随着点仙咒的咒语念罢,我手中的朱砂笔轻轻向上一挑,三个圆嘟嘟的小脑袋便被我从三片花瓣中拖了出来,在这个过程中明显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阻力。 是花瓣对生魂的吸附。 但我还是心头一喜,立刻后撤一步用力往出一拽,三只完整的生魂就全部钻了出来。 与之前那两个生魂活蹦乱跳不同,这三个孩子明显呆滞迟钝了不少,他们傻傻的站在原地,面色苍白,没有丝毫的生气,就像是三个已经病入膏肓的人。 我皱了皱眉,伸手点住其中一个孩子的眉心静心感知了一下… “怎么样?” 狸天忽然开口问道。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那两个孩子笑嘻嘻的骑在他的身上,正一脸好奇的看着我面前的三个孩子。 我摇了摇头, “阳气孱弱,阴气旺盛,已经十分接近阴魂了,即便我强行为他们吸出体内的阴气,怕也是于事无补,若是送回娘胎,三年后必死无疑,恐怕到时候还会因怨气积重难返而化为婴煞…” “那你…” 狸天紧张的看着我。 我没有再说话,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三张灵符贴在了三个孩子的脑门上,然后伸出食中二指置于面前,准备进行超度。 “且慢…” 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手中一顿,忙回头看去,就见一道影子从远处缓缓的走了过来,是回爷! 我怔了怔,他明明距离我们有几十米之远,可那声音却像是在耳边一样清晰,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看到他让我的心里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丝希望。 “回爷!” 我快步迎上了上去, “回爷,你交代我的事已经全部办妥了,只是…” 即便是站在我的面前,回爷也只是一抹虚影,他摆了摆手, “不用说了,我已经都知道了,我交代你的事情你的确是办妥了,可你却杀了鬼差…” “杀鬼差的事情我自会承担,现在最关键的是这三个孩子,他们的阳寿被夺去了,而且鬼气入体,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他们?” 回爷没有说话,而是飘身来到三个孩子面前,把手轻轻的放在了三个孩子的天灵盖上,几秒钟之后他收回了手, “嗯…的确是鬼气入体,我是没有什么办法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心顿时就“咯噔”了一下… “不过…” 他忽然又开了口, “我家主子倒是有本事救他们,就怕他不愿意出手…” 我听得一愣, “回爷…你还有主子??” 第一百四十六章 木牌!背后的主人 “回爷…你还有主子??” “怎么?很奇怪吗?” 回爷反问道,我呆呆地摇了摇头,虽然我想不到阴司有哪位人物姓回,可看三叔对他客气的程度就不难判断,他应该不是一般人,而且实力也是不俗,他的主人…又会是谁呢? 回爷似是猜到了我的心思,随即爽朗的一笑, “呵呵…我家主人即便是阴司的鬼差和鬼役也是极少能见到的,更别说是你了,所以你就不用再费心思猜了。” “那回爷,你有没有办法让你家主人帮帮忙?或者我自己去求他也行。” “我家主人已是多年不理阳间之事了,他愿不愿意帮忙我心里也没数,不过…” 说到这里,他忽然转过头来,虽然是一道模糊的鬼影子,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他似乎是在打量我, “不过你的事情…他或许愿意帮忙…” 我听得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什么意思?你家主人见过我吗?” 回爷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从我手中拿过那只黑口袋,将三只生魂又收了进去, “这三个娃娃我先带走,不出两日他们应该就能恢复阳寿,剩下的那两只你快去将他们送回到娘胎中,记得要赶到明日午时之前,否则他们也只是死路一条!”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刚要说些感谢他的话,却看到对面的林子里有些不对劲儿,林中的树枝树叶忽然开始“哗啦哗啦”的摇摆不停,像是起了一阵狂风。 不多时,大片大片的树叶就被吹落,飞的到处都是… 奇怪的是我并未感觉到一丝一毫的风,狸天身上的毛也没有飘动,像是只在林中起了风,这时有几片树叶飞到我们面前,我猛然发现那树叶竟然是黑色的。 “哼!” 回爷忽然冷哼了一声, “想不到来的这么快,真是心烦呐!” 我似乎是猜到了什么,随即定睛看向林子中,没过多久,漆黑的树林中便出现了三双绿幽幽的眼睛,那眼神里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三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我顿时就觉的全身都不自在,像是被死神凝视一般。 我赶紧甩出灵符把还在地上玩耍的两只生魂收了进去,狸天趁机跳到我肩膀上,压低了声音说道: “下面来人了…是鬼差,这也太快了吧,我还没想好藏哪儿呢。” 我心里正盘算着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什么东西忽然从林子中飞了出来落在我们面前,低头一看,是那个被我灭了的鬼差的勾魂锁。 这个时候,林子中响起了一个阴沉的声音, “我等奉命前来捉拿人间法师狐然,不相干的人速速退去…” 他说话的的语气很是平静,声音也不大,但听在我的耳朵里却像是起了回音一样,一遍遍的在耳朵回荡,听得我脑袋生疼,十分的难受! “哎呦!我的耳朵!疼死了!!” 一旁的狸天大叫一声,用爪子捂着耳朵在地上痛苦的打着滚。 我心头一沉,往前走了几步, “我就是狐然!” “很好…” 不知是谁应了一声,下一秒从林中猛然飞出三条锁链,其中两条套住了我两只手腕,另外一条则是直接锁住了我的脖子,我顿时感觉全身一凉,犹如坠进了冰窟,这锁链是直接勾取魂魄的! “人间法师狐然,随我等去阴司走一趟吧!” 话音一落,三条锁链猛地一拽,我便被拉向了树林,原本还在地上打滚的狸天忽然跑过来死命的抱住了我的腿… “不能走!不能和他们走!!!” “找死!!” 随着一声怒斥,又一条锁链打了过来,但这次对准的是抱住我腿的狸天,看这架势,只要锁链打在狸天的身上,狸天就必死无疑! 我脸色一沉,腿上当即用劲儿甩开了狸天,那锁链便硬生生的打在了我的腿上! “嗯!!!” 我闷哼一声,腿下一软差点就跪在了地上。 “小然!” 狸天大喊一声,又要跑过来,而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回爷忽然走到我身边开了口。 “好了!” 这一嗓子,又把我的脑袋震得“嗡嗡”直响,显然也是带了些许修为的。 只见他伸手死死的握住了缠在我脖子上的锁链,我只觉得身上那冰寒刺骨的感觉立刻减退了不少。 “嗯?你是什么人?!” 林中的鬼差断喝一声。 这一问差点就让我摔个跟头,搞了半天那些鬼差竟然不认识回爷,这倒让我大感意外,心说他不会是阴司的边缘人物吧? 回爷倒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呵呵…区区鬼差也敢问我是什么人?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找死!!!” 鬼差大喝一声,三道黑影丛林中快速的窜了出来,只眨眼的工夫便将回爷团团围住。 我歪着脑袋仔细一看,这三个鬼差都被一团黑气包裹着,显然是不想让让外人看到他们的相貌,看那气势应该不是普通的鬼差。 “哼…” 回爷不屑地哼了一声, “狐然是我家主人的朋友,你们今日谁都别想带走他!” “呵呵…” 其中一位鬼差大笑了一声, “阴司拿人从来不看他人脸色,也不问缘由,本差不管你家主人是谁,想要阻挡我等拿人,那就是死路一条!!” 说完,三道人影同时扑向了回爷,回爷身子未动,只是轻轻的抬了抬手,那如影子般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木牌,木牌看上去十分粗糙,甚至有些老旧… 可就是这样一块普普通通的木牌。硬是让三个凶神恶煞的鬼差愣在了当场,下一秒,鬼差不仅停止了进攻,甚至直接单膝跪在了回爷面前。 “原…原来是回爷,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回爷…宽…宽恕…” 之前还气势如虹的鬼差此时却是结结巴巴… 我也愣住了,随即又把目光落在了那木牌上,可这时回爷正好将木牌收了回去,我隐约看到牌子上刻了一个字,可惜没有看清是什么字。 只见回爷神奇的扬了扬脑袋, “回去复命吧,有什么问题可让你们的主子去找我家主人…去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 勾魂锁!因祸得福 鬼差犹豫了一下,迟疑着说道: “我们是奉命而来,此事干系重大,还请回爷给一信物,好让我等回去交差,否则我们会挨罚的。” “嗯…” 回爷沉吟了片刻, “把手伸出来…” 鬼差一听,当即从那浓浓的黑气中伸出一只漆黑干瘦的手,回爷再次拿出那块木牌,用手轻轻一搓,一小撮木屑便掉落在了鬼差的手上。 鬼差接过木屑, “多谢回爷!” 说完,那鬼差捡起地上的勾魂锁就要离开。 “慢着!” 回爷忽然又发了话, “这条勾魂锁的主人已经被灭,你们把它拿回去已是无用,就留在这里吧,我要它有用。” 三个鬼差答了一声“是”,丢下锁链后便化成三道黑气缓缓地沉入了地下,直到最后不见了踪影。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对回爷躬了躬身, “多谢回爷相救。” 他冲我挥了挥手, “不必谢我,就算我今天让他们把你带走,你三叔也是会闯入阴间去救你的,与其那样,我倒不如卖他个人情,那老东西每次下棋都赢我,从今以后我看他还好不好意思继续赢棋。” 我有些哭笑不得,原来他和三叔的交情全是在棋盘上。 “回爷,您这次不就赢了吗?要不然我三叔也不会把我输给您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次是他故意输我的,好了,别再废话了,那条勾魂锁你留着吧。” 我听一惊,心中顿时有点小小的激动。 “勾魂索…我留着?当真?” 他笑了笑, “自然是当真,这勾魂锁虽为鬼差所用,但也是由阴间玄铁打造,即便是你手中的赤麟剑也是无法将其斩断。” 我乐滋滋的捡起勾魂锁,把玩了几下, “可是回爷,三叔教我的只有剑法,这锁链…” “虽为锁链,但其实与鞭法无异,不过你不必着急,先留着,回头自有高人亲自传授你…” 说到这里,他忽然压低了声音, “但我得提醒你,你与我嬉笑怒骂也就罢了,毕竟有你三叔这层关系,可未来教你鞭法的那位高人不是一般的人物,万不可不尊敬他,明白了吗?” 我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回爷请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 “嗯…好了,快去将生魂送去娘胎吧,我也要回去见我家主人处理那三只生魂了。” 说完,他也化成一缕黑烟钻进了地下… “喂!回爷!还有个问题你没说清楚呢!” 我冲着地面喊了一嗓子,却是没得到任何的回应。 之前他和三叔下棋时,所带的阴魂中为什么会夹杂着那五只生魂?这个最关键的问题他没有告诉我,可我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是被他和三叔涮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勾魂锁放进了背包,狸天兴奋的跳到我的肩头, “妙啊,真是妙!这可是因祸得福啊…嘿嘿…”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天儿爷,我得和你好好谈谈了!” 狸天一愣, “怎么了这是?这么严肃?” “刚才你抱住我的腿干嘛?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把你甩开,鬼差的锁链打到你就没命了!!” “害~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放心吧,天儿爷我这么机敏,怎么会被打到?来,让我看看你的腿有没有事儿…” 我没理会他的调侃,伸手把他从肩头抱下来,盯着他那张不正经的狐狸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下一次决不能这样,出了什么危险…逃命要紧!懂了吗?” 狸天眨了眨眼睛, “那如果是我遇到危险,你也会自顾自的逃命?” 我怔了怔, “不是一回事儿,咱俩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还是说你嫌弃我道行卑微,给你拖了后腿?” 我又是一怔, “哎呀,烦死了!!” 随即就把他塞进了背包,然后一瘸一拐的往前面加油站的方向走去。 苍天有眼,让我在加油站等到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我便让司机直奔宁城的一家妇产医院。 坐在车上,我从衣服里取出一张白纸,这是最开始回爷留给我的那张纸,上面详详细细的写着两个孩子生母所在的妇产医院,甚至连几号病房和生产时间都写的很清楚。 就是这张纸让我觉得回爷不是一般的人物,现在看来应该是他的主人不一般。 两只生魂的肉身还在娘胎里没有出生,可回爷不仅知道他们母亲的身份,连他们在什么地点什么时辰降生人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这就十分可怕了。 在我看来即便是在阴司也只有两个地方才会对活人出生的信息知道的如此详细清楚。 一个是掌管轮回的轮回司,另一个就是掌管天子殿的阴天子,那也是判官所在之地,可再一细想,这两个地方在阴司地位非同小可,所属之人,鬼差不可能认不出来。 可在刚才,那三个鬼差见到回爷后却是根本就没认出来,反而倒像是只认识他手中的木牌,这就十分的奇怪了… “哎…”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也就先不想了。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妇产医院门前,我匆忙下车后找到前台的一位护士, “麻烦帮我查一下,薛凝在哪个病房,我是她朋友。” “请稍等…” 护士立刻低头开始查找, “是在三楼的302病房,不过她在早晨就已经推进产房了。” 我一惊, “进产房了?她不是凌晨一点多才生吗?” 护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凌晨一点多?谁告诉你的?产妇生产的具体时间哪是那么容易确定的?” 被她这么一问,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我尴尬的笑了笑,询问了对应的产房后就赶紧离开了。 这时,狸天忽然跑出来说道: “我去,凌晨一点生,早晨就推进产房了??这也太可怕了…会不会已经疼了一天了?” 我白了他一眼, “我哪知道,我也没生过,不过应该会很疼吧…” 几分钟之后,我来到了对应产房的门口,见门口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应该是薛凝的家属…只不过此时每个人的脸上都露着焦急和不安。 产房里的情况似乎不太好…我缓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站到了角落里…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太强了!神秘的黑衣人 我蹑手蹑脚的走到产房对面的墙角,因为现在是半夜,而且似乎只有薛凝一个人生孩子,所以大厅里的人并不多。 这个时候,产房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带着口罩的护士火急火燎的冲外喊道: “薛凝的家属!安排一个人进来,她情况不太好!尽快!!” 说完这句话,护士便又急匆匆的走了进去,她这一走不要紧,家属们可全都炸了锅,有两个年龄大的女人当即瘫坐在椅子上眼看就要晕过去了, “我…我进去吧!我进去陪她!” 一个年轻男子说了一句,随即快步走进了产房,应该是薛凝的老公,一时间,阵阵的啜泣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响了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他们,而是来到旁边的一个走廊里,从背包取出黑口袋,将里面的那个小女孩放了出来。 刚一出来,这小姑娘便喜滋滋的爬到了狸天的身上,玩闹起来。 我笑了笑, “天儿爷,她不会是把你当成亲爹了吧?” 狸天白了我一眼, “别说风凉话,赶快做法吧,对了!你可别送错了孩子。”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又把那张白纸拿出来,仔细地核对了一下,确认无误后,便伸出一只手,口中念念有词。 不多时,小姑娘像是听懂了什么似的,忽然转头看向了我,然后身子轻轻一跃便站在了我的手心上,我缓缓走出走廊站在大厅的位置, “去吧,去找你的妈妈…她叫薛凝。” 说完,我对着小姑娘轻轻一吹,那孩子便像是一阵风似的穿墙飘进了产房的大门中… “哎…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差错…” 狸天叹了一声,表情显得十分紧张。 我们躲在走廊里等了半个多小时,还是不见有人出来,我的心也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起来,仿佛躺在里面生孩子的是我媳妇儿… 又过了十几分钟,产房的门终于被推开,我和狸天同时趴在墙边探着脑袋看去,只见薛凝老公兴奋的跑了出来, “生了…生了!!薛凝生了个女儿!!母女平安!!” 与此同时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从产房里传了出来,听到这个动静,我和狸天便相视一笑,没有理会大厅里的欢呼雀跃,直接转身离开赶往了下一家医院。 等到将那个小男孩也成功送到母体中后,已经是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了,这一天一夜可把我们熬坏了,好在结果是好的。 自打从村子里出来后,我也处理了不少的事情,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我心里舒服痛快。 回到胡仙居后,我顾不上吃午饭,便躲进西厢房睡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累的要死,但这一觉睡的并不踏实,翻来覆去醒醒睡睡,感觉总有人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把我吵醒。 到最后实在是睡不着了,我便挺尸似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干瞪眼,回头看了看狸天,它在自己的窝里倒是睡的香甜,口水流了一地。 我起身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脑袋有些懵,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于是下意识的抬眼望了望窗外,可是这一看瞬间就让我清醒了过来! 我立刻起身抓起床头的背包,盯着门口的方向,沉声问道: “你是谁?” 只见在我房间的门口站着一个人,这人穿着一身黑衣,背对着我,身姿挺拔,一看就是练家子。 最关键的是他的背后也背着一把剑,虽然是背对着我,但我却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体内有一股强大且亦正亦邪的气息,怪不得我睡不踏实,原来身边一直站着个怪人。 不…他也许就不是活人,因为我感觉不到他体内有阳气! “睡醒了?” 黑衣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听这声音似乎还是个年轻人。 “你…你等一下。” 我随便应付了一句,然后便开始手忙脚乱的穿衣服,虽然他体内的气息亦正亦邪,但我并没有感觉出丝毫的敌意。 等我穿好衣服后,就试探着走到他身边,见他没什么反应,我便偷瞄了一眼他的脸,却发现他的脸上竟然戴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他把身子慢慢转了过来,与我四目相对。 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被他那两只眼睛看穿了,就像是光着身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我皱了皱眉,尝试着通过识人断相来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我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儿都看不透他,我相信即便他把脸上的黑布摘掉,自己可能也无法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足以说明他的道行远在我之上,我甚至怀疑就算三叔来了也是懵逼的来懵逼的走。 “看够了吗?” 他忽然开口问道,语气十分平静。 “呃…你到底是谁?” “拿上勾魂锁,随我出来…” 说完这句话,他便走到了院子里,我猛然间想到了什么,随即拿起勾魂锁兴奋的冲出了屋门。 “你是回爷说的那位高人吧?真是失敬失敬,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那人不说话,只是站在院子里看着我,我见他什么也不说,正想走上前再和他攀谈攀谈套套近乎,却不成想刚迈出一步,他就突然冲了过来! 来到我面前的时候,他手中竟然结了一道法印向我的脑袋拍来! 我心下一惊,匆忙也结出一道法印对了上去,就听“啪”的一声,我脚下一个踉跄连着后退了好几步,手腕又疼又麻,险些就要断了。 我诧异的看着他, “你果然不是活人!可为什么能够使用法印?” 黑衣人没说话,身形一闪又向我冲来,只见他毫不犹豫的拔出剑照着我的肩膀砍了下来,这次我早有准备,在他拔剑的一瞬间,我也抽出赤麟剑横在身前! “咔嚓!!!” 勉强挡下他的攻击后,我闪身来到侧面随手甩出剑,直接扫向他的脖子,这一击我没有手下留情,因为我知道不可能击中他,但还是想试一下。 意外的是,面对我全力的一剑他竟丝毫没有闪躲,只是伸出食中二指向上一托,竟硬生生用手指夹住了剑锋… “太强了!” 就在我吃惊地时候,他伸出另外一只手从我腰间夺过了勾魂锁,在院子里开始肆意潇洒地挥舞起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魁星敕炼鞭 黑衣人手持勾魂锁在院子里潇洒地挥舞起来… 我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手中的动作,心中早已是震惊到了极点,自己也曾与不同的鬼差斗过法,勾魂锁在他们的手中虽然称得上是一件法器,但也只是勾魂而已。 如果当成攻击性法器,鬼差用的就很一般了,也正因为此,我一直都觉得勾魂锁不算什么稀奇的玩意儿… 可眼下在黑衣人手中却完全变了样子,勾魂锁仿佛真成了一条有灵性的鞭子,看上去十分的凌厉,最关键的是他的动作实在是太潇洒飘逸了。 就在我看的兴起的时候,黑衣人忽然停止了动作,将勾魂锁丢给了我, “我刚才施展的乃是魁星敕炼鞭,你记住了多少?” 我沉吟了一下, “七七八八…” “好…打给我看看。” 我点了点头,随即手握勾魂锁凭借记忆试图复原黑衣人刚才所施展的魁星赤炼鞭。 但是刚打了几下我就觉的有些不对劲了,虽然套路在我的脑海里记得很清楚,但不知道为什么,手上和脚上的动作却完全跟不上,准确的说是不协调,导致我所施展的每一个动作都形似神不似… 我最终还是停了下来,摇头道: “这魁星敕炼鞭看上去不难,怎么施展起来这么别扭?” “你仅仅是依靠动作就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不容易了,再来!” 我点了点头,再次挥舞起了勾魂锁,可那种别扭的感觉马上又出现了,我心中一阵懊恼,刚要准备停下来,黑衣人忽然开了口: “闭目无心坐,握固静思神,弹齿三十六,两手抱昆仑…”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有些急躁的我,在听到他的声音后霎时就变得平静异常,全身的动作逐渐协调稳健,没过多久,我也学着他开始念诵起来… 就这样持续了几分钟,我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将黑衣人所施展的魁星敕炼鞭完完整整的复原了出来! 在那一瞬间,我猛然觉得自己手中挥舞的不是勾魂锁,似乎也是一把趁手的法剑。 “嗯…” 黑衣人点了点头,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也能感觉到他对我的表现十分满意。 “胡灵官命不错,能有你这么一个侄子,也算是他的造化。” 我听得一愣,几步走到他身边, “你认识我三叔?” 黑衣人没有回答我,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了,魁星敕炼鞭足够你应付一般的厉鬼大妖,当做辅助已经足够了…”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便走。 我急忙跑过去挡在他的身前,紧紧的盯着他用黑布蒙着的脸, “那什么…既然你传授了我魁星赤炼鞭,那也算是我半个师父了,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啊?” 我本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想着最不济无非就是不告诉我,可没想到我的话一问完,他竟突然抽出剑架在了我的脖子上,一双眼睛愣愣的盯着我…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你,不要把我当做师父,我不收徒弟…你的师父只有胡灵官。” 丢下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去,身影也渐渐消失。 可就在他完全消失的一瞬间,我隐约看到他的肩膀上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在爬动,那东西还支着脖子在和他嘀嘀咕咕的说话… 我赶紧竖起耳朵去听他们在聊什么… “我说你也是的,不收徒弟就不收呗,干嘛对人家小伙子那么凶?” “闭嘴…还不都是你闯的祸!” “…” 随着黑衣人的彻底消失,对话声也完全听不到了,我懵逼的眨了眨眼睛,趴在黑衣人肩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听声音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呢… 又发了一会儿呆,还是想不起来是谁,我怕便不再去管他了,而是趁着月色正浓又练了几遍魁星赤炼鞭,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房间。 走进房间正好看到放在床上的手机亮了,拿起来一看,心便不由自主的狂跳了几下,是沐清。 “狐然,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最近有时间吗?” 我拿起手机回复道: “有时间,你在哪儿?” 沐清发过来一个定位,我看了看,离自己竟然有上千公里远… “需要我什么时间赶到?” “不着急,你也可以准备一下,下周二之前到就行。” 我算了一下,正好有四五天的时间,足够我准备的。 “没问题,下周二之前肯定到…” 回复完这句话之后,我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句…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觉吗?” 沐清直接给我发了一段语音, “刚洗完澡,现在就要睡觉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后,我的心情变的很舒畅,只可惜我是一点困意都没有,正想着拿出弥字部笔记研究一下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宣羽庭打来的。 大半夜的…难不成出什么事儿了? 想到这里,我忙接起了电话,里面立刻传来了宣羽庭那贱贱的声音… “小然弟弟,值此春宵时刻,你一个人是不是很寂寞啊?” 我无奈的撇了撇嘴, “有事儿快说!别整没用的。” “呃…今天可是月半啊,难道我们不该做些什么吗?” 我愣了一下, “月半?什么意思?你想干嘛?” “年纪轻轻记性就这么不好,你忘了上次我们俩和你三叔在十字路口召唤那个阴间地保,他告诉我们若想看到铜兽镜最后一次拍到的场景,就得在月半子时,用井水洒在镜面上吗?” 我翻着眼睛想了想,一拍脑门, “你不说我倒忘了,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吧?” “谁说不是呢,之前为了处理千罗寺的事情,就把铜兽镜的事儿耽搁了,今天正好是月半,要不然我们…试试?”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嗯…试试吧,说不定真能还原当年鲜卑墓中发生的事情,要是那样的话,不仅能找到你父亲失踪的线索,没准还能发现那个月先生的蛛丝马迹…” 宣羽庭明显的兴奋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哥现在就去接你!” 第一百五十章 关帝庙!激活的铜兽镜 半个小时后,宣羽庭开车来到了胡仙居,一上车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酒味,两种味道掺乎在一起属实有些刺鼻。 我皱了皱眉, “你这是从哪儿来?没喝酒吧?” 宣羽庭甩了甩头发, “放心吧,哥可是良好市民,知道开车不喝酒的道理。” 我还想问些什么,忽然觉得屁股底下有些不舒服,于是就用手去摸,结果摸到了一个软绵丝滑的的东西,拿起来一看,顿时就让我愣住了,竟然是一件女士内衣,还是穿过的… 我连忙嫌弃的甩了出去, “我真是服你了!时时刻刻不忘女人!!” 内衣恰好不好的落在了宣羽庭的脑袋上,他却不急于往下拿,反而很鄙视的看着我, “我也是服你了,没有女人的日子你也过得下去?你还是不是男人?实在不行我明天帮你介绍几个姑娘…” “少废话!对了,你准备要去哪儿找井水?” 宣羽庭收起了笑容, “这个简单,城南有座废弃的关帝庙,关帝庙的院子里有口井,井里有水。” 我狐疑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宣羽庭邪魅的一笑, “距离关帝庙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我经常去…” 说完,他便启动了车子,向城南直奔而去。 现在已经是深夜,路上几乎没什么车,所以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就来到了城南的郊外,宣羽庭刚把车停在路边,忽然挠着头说道: “不对…好像不是这里…” 我一愣, “不是吧大哥?你真喝酒啦?马上就到子时了,你告诉我走错路了?” “别吵…前几次来都是黑灯瞎火的,也没太注意,你容我想想…” 宣羽庭足足回忆了十几分钟,终于重新启动了车子,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到地方了,可眼下距离超过子时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下车之后,我看到不远处有一处小土坡,土坡上还真就立着一座废弃的小院。 小院的四周是破败不堪的围墙,透过围墙能够隐约看到院子里有一座低矮的建筑,而在小院的后面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这应该就是关帝庙无疑了。 “走吧,就在前面了。” 宣羽庭说了一句,便快步领着我走上土坡直接来到了小院,放眼看去,院子里虽然破败,但还算是干净,此时关帝庙大门紧闭,又因为他古朴的建筑风格,所以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不过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关帝庙,想到这里我的目光便落在了院落东南角的一口井上,井口上有木架,木架上捆着一圈又一圈的麻绳,麻绳的绳头吊着一个木桶。 宣羽庭走上前,将木桶直接扔到了井口下,紧接着就传来“噗通”一声落水的动静… “怎么样?没骗你吧,这井下还有水。” 宣羽庭得意的挑了挑眉毛,然后便“吱嘎吱嘎”的摇动木架上的把手,将水桶一点点的拉了上来。 见水桶出来,我急忙把它抬到了井沿上,低头一看,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水,头顶的月亮也被映在了水中,看得出来井水十分的清澈。 “现在什么时辰?” 宣羽庭问道。 我看了看时间, “还有大约四十分钟超过子时,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宣羽庭点了点头,他的脚边正好有一块平整的山石,他将铜兽镜平放在山石上,镜面正好可以反射出头顶的月亮,将它摆好之后,我提起水桶小心翼翼的撒了一些井水… 随着“哗啦”一声水响,我急忙放下水桶,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有些发雾的镜面,可是一连等了几分钟,铜兽镜都没什么反应。 “时间没看错吧?是不是已经过子时了?” 宣羽庭抬头问我,语气有些着急。 我白了他一眼, “我不傻,还能连时间也不认识?再等等吧…” 我们又等了一会儿,仍然是什么也没等到。 “会不会井水撒的不够多?这次我来。” 宣羽庭皱着眉头提起水桶直接往镜面上浇了半桶水,然后我们两人又像傻子一样凑上去静静地等待着,十几分钟过去了,铜兽镜上的水都快干了,仍然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反应。 我顿时有些无语了, “那个阴间地保不会是在逗我们玩儿吧?” 宣羽庭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得问你三叔了,阴间地保是他请来的,他应该最有发言权,我记得这个地保叫阿六,果然够六,竟然用这种事拿我们开涮!” 在无奈中又等了几分钟,见铜兽镜还是没有反应,我们的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了,子时也马上就要过了… 宣羽庭气的直接拿起铜兽镜就要走,许是太着急了,他的手不小心在石头上划了一下,立刻流出一股血… 看到血的瞬间,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便抓起他受伤的手指用力一挤,宣羽庭当即“哎呦”一声嚎叫, “你干嘛啊?” 我顾不上理他,而是看着他的血一滴滴的落在镜面四周的兽纹上,然后慢慢消失不见,就像是被兽纹吸收了一样。 宣羽庭一拍脑门, “对呀!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除了用井水浇镜面之外,还需要用血涂抹兽纹!” 话音一落,兽纹间的的缝隙中猛然亮起了一抹淡淡的红色,像是一条条纤细的血管,下一秒,原本平静的镜面上缓缓的亮起了一抹淡淡的幽光。 “真是太不容易了!!” 我心头一喜,急忙凑了上去。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咯吱”一声响,我们下意识的回过了头,就见关帝庙原本紧闭的大门竟然被轻轻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缓缓的走了出来… 这人双手背后,头上扣着一顶帽子,脸上戴着口罩,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漆黑的墨镜,看上去十分滑稽,但我却丝毫笑不出来。 我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戴着墨镜的人绝不只是路过,而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直起身子盯着他: “你是谁?”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看到什么了? 这人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地向我们走来… 见此情形,宣羽庭也一脸寒意的站了起来,我皱了皱眉,回头对他说道: “你盯着镜面,其余的交给我处理。” 宣羽庭应了一声, “嗯…你要小心。” 说完,他便重新把目光落在了镜面上。 这个时候,那个墨镜男忽然向我冲来,与此同时抬手打出三枚铜钉,我眼睛一瞪,迅速摸出勾魂锁横着一扫,将铜钉尽数打飞。 而那墨镜男已经快速来到了我的面前,我脚下一措,单手结成法印拍向他的脑袋,他脚下一顿,身体迅速向左侧闪去,我也跟着他移动到左侧… 可此时,他忽然抬起右手反方向扬起了一把沙子,这沙子不是飞向我,而是奔着宣羽庭去了,我心头猛地一沉,赶忙回身喊道: “庭哥小心!!” 宣羽庭正看的认真,冷不防沙子飞去,已是无处可躲,他便伸手胡乱的挡了几下,结果沙子落在他的身上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宣羽庭当即大笑一声, “哈哈!瞎了你的狗眼!还想用沙子伤人?” 我顿时觉得有些无语, “白痴!!铜兽镜!!” 宣羽庭一愣,急忙低头看去,此时镜子上已经落满了沙子… “我靠!” 他惊呼一声,赶紧将沙子清理干净,可镜面已然是没了任何的反应,无论他如何摆弄,铜兽镜也没再有什么动静。 一股火猛地窜到了我的心头,我回头看向墨镜男,他站在我的对面,双手依然背在身后,腰板挺得很直,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用屁股也能想到,此时的他一定是幸灾乐祸。 “你到底是谁?!” 我大喝一声,也不等他回答,立刻甩出勾魂锁向他打去,墨镜男身体向后一仰,险而又险的闪开了勾魂锁的攻击,一击不成,我便开始全力施展魁星敕炼鞭! 正好趁此机会检验检验一晚上的成果。 闪转腾挪间,墨镜男脚下的步伐越来越笨拙也越来越缓慢,显然已经是无法招架了,我见状,窜前一步,抡起勾魂锁狠狠地砸了下去,势要将他砸的脑浆迸裂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可他却微微一躬身,双手在半空中交叉,竟徒手反向握住了势大力沉的勾魂锁! 惊讶之于,我松开一只手,指尖已是长出了又长又尖的指甲,凶狠的掐向了他的脖子! 此时墨镜男的双手正握着勾魂锁,所以我笃定他无法躲过这一击,可没想到他双手猛地向下一拽,连带着将勾魂锁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我的手没有掐住他的脖子,而是生生的打在了勾魂锁上… 就在这时,他脸上的口罩下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魁星敕炼鞭果然不同凡响,只可惜你还没练到家…要不然我还真就不好办了。” 我皱着眉头, “你不仅能使用铜钉和法印,还认识魁星赤炼鞭?你是…法师?” 话一出口,我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便又紧接着问道: “还是说…你是月先生?” “呵呵…什么月先生,我可从来都没听说过。” 我笑了笑, “那你为何要阻止我们看铜兽镜?难道不是因为害怕我们发现什么吗?” “哼…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几十年,还没有什么能让我怕的,不过不得不说胡灵官的命还真是不错,竟然会有你这样一个争气的侄子,呵呵…连我都要嫉妒了…” 听到这句话,我非但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有些懵了,他和黑衣人竟然说出了同样的话,难道三叔的朋友圈这么杂吗?谁都认识? 心里这么想,可我嘴上却是冷声说道: “不管你是谁,既然坏了我们的好事,就不能让你轻易离开!!” 说完这句话, 我抬手抽出赤麟剑,墨镜男当即松开勾魂锁,手中又扬起一把粉末,我只当还是沙子便没有躲避,不成想那东西一落到我的皮肤上,我便立刻感觉到一股灼烧的疼痛,根本就无法忍受! 我赶忙闪身退后,耸着鼻子闻了闻,随即一脸诧异的盯着墨镜男, “雄黄?!” “呵呵…” 他仰头大笑了几声, “一般的雄黄对你可是没有丝毫用处,这可是老夫亲自为你调配的。” 我的脸彻底冷了下去, “你似乎对我很了解?” “哼…想要了解你又有何难,只要稍微动些心思就可以了,好啦,任务既已完成,老夫就没必要再和你浪费时间了!” 丢下这句话,墨镜男猛地扬起一大把雄黄,趁我躲避之时,闪身钻进了树林,彻底消失不见了。 “你大爷的!”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回身走到井边,见宣羽庭还在摆弄铜兽镜, “怎么样?” 宣羽庭摇了摇头,将铜兽镜递给了我,我狐疑的接到手中,这才看到镜面上还沾着不少的沙粒,我用手擦了擦,却惊讶的发现镜面十分光滑,根本就触碰不到沙子。 那些沙子像是完全融入了镜面,看上去十分诡异。 宣羽庭叹了口气, “哎…好好地一面铜兽镜,就这样被毁了…” “你那么懂行,也无法修补吗?” “有修补的可能,只是很不容易,起码短时间内是没希望了。” 我知道宣羽庭十分珍爱这镜子,如今成了这样,他一定是不好受,于是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没关系,既然能修就不要放弃,对了,我刚才和那个墨镜男斗法的时候,你在镜中都看到什么了?快和我说说,有没有看到你父亲?” “没有…” “那…月先生呢?” “没有…” 我一愣, “那…那你看到什么了?” 宣羽庭用无辜的眼神望着我, “啥也没看到…” “啥…也…没…看…到…” 我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然后把拍在他肩头上的手缓缓的抬了起来,一把扯住他的耳朵, “你这呆子!!老子拼了命争取来的时间,你竟然啥也没看到?!!!” “喂喂喂!!!” 宣羽庭捂着耳朵喊道: “你轻点儿啊!不是我不想看,是这镜子读取画面的进度实在太慢了…不能怪我啊…你要是再坚持坚持,我不就看到了吗?” 听了这话,我更来气了, “还敢怨我?!” 第一百五十二章 谁的血? “还敢怨我?!” 我手中的力气更大了,宣羽庭歪着脑袋疼的直跺脚… “哎呀呀…差不多行了,我这耳朵可是招花耳,可别给我揪变形了!” 我松开手问道: “什么招花耳?” 宣羽庭轻轻的揉搓着耳朵, “这个都不懂?当然是招姑娘喜欢的耳朵了…” 我彻底无语了,这一晚上算是彻底白忙活了,想看的东西没看到,反倒搭上了一个铜兽镜,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对了…” 宣羽庭忽然看向我, “雄黄为什么能伤到你啊?” 我收起赤麟剑和勾魂锁,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因为我的本质是妖,所以雄黄对我有天生的克制,只不过一般的雄黄是无法伤到我分毫的,但那个墨镜男使用的雄黄不太一样…” “不一样?” 宣羽庭不解的看着我,随后他弯下腰用手沾了一些撒在地上的雄黄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皱眉道: “血?这雄黄里有血?” 我点了点头, “没错,而且这应该不是普通的血,是…我自己的血。” “啥?!” 宣羽庭的嘴直接张成了O型, “你的血?别开玩笑了,他怎么可能有你的血?” 我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三叔曾对我讲过,说我不同于别的妖,必须将我的血和雄黄按照一定比例调配,那雄黄才能对我起到克制和伤害的作用。” 一听这话,宣羽庭当即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老瞎子是你三叔?” “滚蛋!还说人家瞎?我看你才瞎,那人明显比我三叔高多了,怎么可能是我三叔,况且我三叔怎么会害我?!你要是再瞎说,小心我抽你!” 宣羽庭眨了眨无辜的眼神, “那他怎么会有你的血?而且他捂得那么严实,你怎么知道他比你三叔年轻?” “刚才我和他交手的时候,见他手上的皮肤虽然也干巴巴的,但是很干净,可我三叔的的手上已经有很多老年斑了,再说三叔驼背,刚才那人腰板挺的那么直…” “至于他为什么会有我的血…这一点我还真是想不透,难道…我曾经见过他?甚至还和他动过手并且受了伤,所以他才会留有我的血?” 宣羽庭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他刚才不是从庙里出来的吗,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我点了点头,便和他一起走进了关帝庙。 一进庙门,我就被里面乌泱乌泱的尘土呛的咳嗽了好半天,果然是被废弃的小庙,除了几张破旧的供桌、发黑发绿的蒲团和满眼的蜘蛛网,几乎什么也没有了。 宣羽庭嫌弃的站在门口,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口罩,但还是不停的用手来回扇着, “我看这里也没什么,咱们还是出去吧,太脏了…” 我没有理他,而是低着头在庙里仔仔细细的检查起来,因为地上的尘土很厚,所以很轻松就发现了一串清晰的脚印,应该就是那个墨镜男的。 我顺着脚印走到了靠近门的墙角,发现墙角处有很多的脚印重叠起来了,显然那墨镜男刚才一直站在这里,很可能是在观察外面… 我不由得弯下腰,仔仔细细的观察起来,最后在靠近门槛的位置发现有一小嘬土是暗红色的,而且土有些潮湿。 我心中一动,立刻从背包拿出一块白布,裹了一些发红的土,这才站了起来对宣羽庭说, “好了…现在可以走了。” 出了关帝庙,我们一路回到了停车的地方,宣羽庭没有开车,而是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我,我用手晃了晃,里面有“哗啦哗啦”的液体响动。 “这是什么?” 我疑惑的看着他。 宣羽庭拿出打火机烧掉了口罩,这才解释道: “刚才你收集起来的红土,应该是那老瞎子调配硫磺时不小心撒出来的,你特意搜集起来是想验证一下是不是自己的血吧?” 我一愣, “可以啊你,看来没我想的那么笨。” 宣羽庭得意的“切”了一声,接着说道: “等你拿回去验证的时候,里面的血早就干透了,验证难度大不说,得出的结论也未必准确,趁现在还没干就让我帮帮你吧。” 一听这话,我顿时来了兴致, “怎么帮?” “很简单…” 宣羽庭拿过那块白布,小心翼翼的展开,露出了里面发红发潮的泥土,随即拔出小瓷瓶的瓶塞,将里面的液体缓缓的倒在了泥土上… “噗嗤!!” 泥土瞬间冒出一股刺鼻的味道,熏得我眼睛直流眼泪,我忙闪到一旁, “你这什么东西啊?到底靠不靠谱?” 宣羽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倒的有点儿多了,不过不会影响结果,你快看!” 我嫌弃的把脑袋又凑了过去,发现被透明液体淋湿后,红色的泥土正在缓慢的变绿,直到最后成了深绿色!而且还起了一股淡淡的白沫子,看上去像是虫子,有些恶心。 “快快快,用刀子给自己放血!” 宣羽庭催促道,我急忙拿出一枚铜钉在指尖轻轻一划,一股血便冒了出来,宣羽庭忙把那法水倒在了我的手指上,又是“噗嗤”一声响,这次因为他倒的少,所以味道还能忍受。 我盯着手指一看,血也变成了深绿色,但是并没有出现那恶心的白沫子。 我抬头看向宣羽庭, “这是啥意思?”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说道: “好了,你可以放心了,那老瞎子用的虽然也是妖血,但并不是你的血,你三叔的嫌疑排除了,哈哈!” 我鄙视的看着他, “搞了半天,你小子还在怀疑我三叔啊?” “哎…你不懂,往往最亲近你的人才是最想害你的人,不过现在新的问题又来了,老瞎子用的既然不是你的血,那雄黄怎么会对你起作用?” 我摇了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难道我的体质发什么改变了?哎…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尽快回家问问三叔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 斩尾!活跃的妖气 四十多分钟后,我和宣羽庭回到了胡仙居,却见三叔所在的正房已经熄灯了,宣羽庭摊了摊手, “得~胡师父已经睡了,还是改天再问他吧…我先走了。” “别着急,只是熄灯了而已,不代表他已经睡了…” 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的拧动门把手,轻轻的推开了门,我和宣羽庭凑到门缝前往里一看,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亮着一抹淡淡的光。 三叔钻在被窝里正摆弄着手机,那莹莹光亮正好照在了他的脸上,只见他一脸猥琐的对手机里温柔的说了一句… “小兰~那咱们明天见~晚安…” 一听这话我顿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冷的我是全身发抖,从小到大他可从来没用这种腻歪的语气对我说过话。 “啧啧啧…” 宣羽庭咂了咂嘴, “宝刀不老啊,瞧瞧人家胡师父都比你强!” “谁?!” 三叔忽然起身冲门口喊了一声, 我狠狠的瞪了宣羽庭一眼,随即开灯笑嘻嘻的走了进去,看到是我们两个人,三叔先是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随即一脸正经的问道: “你们两个不睡觉,大半夜趴在我门口干嘛?” 不等我说话,宣羽庭直接贱笑着说了一句, “胡师傅…你的懊恼我懂…我全都懂,不过我们确实是有正事儿问你。”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三叔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显然是想尽快结束眼下这不合时宜的对话。 我清了清嗓子,把晚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三叔听完后,向来冷静地脸上也是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没有你的血那个老瞎子如何配的出能够克制你的法药?你…你过来!” 我赶忙走上前,三叔一把拽过的胳膊,手指放在脉门上闭着眼睛静心感知起来,几秒钟后他忽然睁开双眼, “小兔崽子!难道你没发现自己体内的妖气比之前要活跃了不少吗?!” 我怔了怔,赶忙也闭上眼睛自行感知起来,结果真就发现体内有一股活跃的气息正在四处流转,十分的躁动! “怎么会这样?!” 我惊了一声,赶紧动用自身修为将这股妖气彻底的压了下去,还不等我想明白怎么回事儿,三叔忽然伸手扯掉了我的裤子,根本就不管宣羽庭还站在我的面前, 好在前面没事儿,只露出了后面,三叔的脸变得更加阴沉, “尾巴也长到这么长了?!” 一听这话,我赶忙用手摸了摸,果然毛茸茸的有十几公分长。 “怎么搞的?前段时间我自己刚处理完,为此还在床上趴了三天,三叔你应该知道啊。” 三叔替我把裤子揪了上来,从床头的马褂中摸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不用问了,一定是因为弥字部手稿和森罗法经的缘故…” “什么意思?难道修炼弥字部收稿和森罗法经还会有副作用?” 三叔弹了弹烟灰, “别的人不会有,你就不一定了,想必那两部书上所记载的东西会刺激到你体内的妖气,现在无非是让你的尾巴长得快一些,妖气活跃一些,可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三叔掐断了还没抽完的烟, “小然呐,要抓紧时间了!” 看着他一脸的严肃,我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 “抓紧时间干嘛?” “还能干嘛?过两天你不是就要去找沐清了吗?后面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一直没说话的宣羽庭忽然走到床边, “胡师傅,你不会是让小然对美人儿下手吧?美人儿现在可是我们的伙伴呐,不就是压制小然体内的妖气吗?听上去好像没什么难的。” 三叔斜了他一眼, “没什么难的?小然体内的妖气可不是一般的妖气,若是在他还无法驾驭的情况下突然爆发而出,这个世上可就再也没有狐然这个人了…“ “有的只会是他的一副尸骨,或者是一只没有理智霍乱阳间的大妖!” 我身体微微一颤, “霍乱…阳间…我?” “反正不会是我…” 三叔的这番话让我彻底懵了,脑子里是一片的空白,从小到大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他这样说,许是见我有些不知所措,三叔便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也不要有压力,那都是后话了,眼前还发展不到那个地步,不过你还是要绷紧那根弦,尽早做打算。” 宣羽庭见状,急忙转移话题, “先…先不说这个了,胡师傅,对于那个老瞎子,你有什么看法?” 三叔沉吟了片刻,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不好说啊,有可能真是那个月先生,也说不定是…羽庭啊,我记得你们上次提到过,你的父亲当年也很有可能活着从鲜卑墓中出来了吧?” 这一次,轮到宣羽庭懵逼了, “啥意思?你是说那老瞎子…那位老者有可能是我父亲?” 三叔哼了一声, “那就不知道了…你们自己闯下的祸还是自己去解决吧, 好啦好啦,不看看这都几点了,我要睡觉了,快出去吧!对了小然,记得回屋把尾巴处理了,不要耽误后面的事。” 三叔生拉硬拽的把我们轰了出来,想必是怕耽误他撩老婆婆吧… 宣羽庭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我的屁股, “小然弟弟,用不用帮忙啊?哥不嫌弃你…” “我嫌弃你!” 把宣羽庭挤兑走后,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四下看了看,见狸天也不在,我便来到了卫生间,拿出一快毛巾咬在嘴里… 手起刀落,就听“噗嗤”一声,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就被我亲手斩了下来,往常我都是要用符火烧掉的,但是这一次我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每一次斩尾对于我来说都相当于是受了一次重伤,所以未来的几天我都是趴在床上,哪里也去不了,云清妍来找过我一次,我也只能用别的理由搪塞过去,好在她并没有怀疑。 反倒是狸天和宣羽庭总是来嘲笑我,气我的牙痒痒,却又没办法,谁让自己现在是个残疾人呢… 就这样静养了四五天,终于到了去找沐清的日子… 第一百五十四章 赤地千里,我长大的地方 这天下午,宣羽庭开车把我送到了机场,过安检时,他忽然问道: “小然,真的不需要我和天儿爷陪你去吗?” “暂时不用,如果需要帮忙我再联系你们。” 他饶有深意的一笑, “我懂…我全都懂,你是怕我们破坏你和美人儿的二人世界嘛…可以理解。” “妙啊…真是妙…小然,沐清姑娘可不好惹,你可别霸王硬上弓哦。” 狸天也坏笑着说道。 “我真是受不了你们!” 丢下这句话,我便转身离开过安检准备登机。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在洛城国际机场,出了机场我便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沐清… 今天的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蜂腰若隐若现,雪白笔直的长腿十分的惹人注目,高高的马尾梳在脑后,看上去干练中透着一丝隐隐的性感,让我忍不住驻足多看了几眼。 沐清以为我没看到她,便冲我招了招手,我急忙快步走了过去。 “在那傻站着发什么愣呢?” 沐清笑着问我,看上去她的心情似乎不错。 “之前没看到你,我们赶快走吧。” “怎么了?” 我警惕的看了看周围, “我是担心你被那些图谋不轨的人发现…” 沐清恍然一笑, “放心吧,他们也不可能随时跟着我,况且一般在人多的地方,他们不敢轻易动手,你吃饭了吗?” “已经吃过了。” “那我们走吧。” 让我没想到的是沐清竟然开了一辆车… “这车是你的啊?” 走在路上,我忍不住问道。 沐清手握方向盘目视着前方, “嗯…” 我“哦”了一声,便没再多问什么,一路上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像是很久没见却又经常联系的朋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我很不喜欢。 她没有告诉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什么,我也没有问,快出市区的时候,沐清特意停下车在附近的超市买了十几箱矿泉水。 我疑惑的看着她, “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矿泉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沐清开着车驶出城区直奔距离洛城一百多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听她说那个县城名叫风岭县。 离开城区十几公里后,我不经意的发现,道路两边原本绿油油的山林开始变的枯黄起来,草也变得稀稀拉拉,开始有大片大片的秃山出现在眼前。 洛城位于华夏南部,而此时又正值盛夏,所以放眼望去应该是一片绿色才对,怎么会… 我虽然觉的有些奇怪,但是并没有太过在意,可又走了几十公里后我就觉得有些不同寻常了,道路两旁不仅没了植物,甚至还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像是干旱了几年似的… 时不时的有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人或骑自行车,或骑三轮车拉着满车的水匆忙走过,每个人的脸上除了汗水之外都透着满满的焦虑和不安。 我一下就明白过来沐清为什么要买那么多的矿泉水,随即问道: “风岭县是用水贫困县吗?” 沐清摇了摇头, “恰恰相反, 风岭县不仅不是用水贫困县,还是洛城附近水质最好水源最丰盛的县城,而且雨水十分充足。” 我皱了皱眉, “那怎么会变成这样?” 沐清转头看了我一眼, “这就是我这次回来的目的,三个月前,风岭县不知什么原因忽然变得干旱起来,不仅一滴雨不下,连地下水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风岭县以及附近上百里都变得寸草不生,曾经的沃野千里已是成了赤地千里…” 我怔了怔, “没人管吗?” 我口中所指自然是官方的人了。 沐清无奈的叹了口气, “来倒是来过,也有不少专家实地勘察过,只可惜还是没有丝毫的进展,每天运送过来的救济水也只是勉强够维持,根本就无法正常生活…” “现在风岭县的年轻人都已经被逼的背井离乡逃命去了,只留下一些老弱病残走不动的人在这里苦守等死…” 听了这些,我心里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丝疑惑,, “你似乎对风岭县很关心啊。” 之所以这么问,就是因为认识她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都是冰冷淡漠的样子,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可今天确实有些不一样。 沐清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却是说出了一句让我惊讶的话, “因为我是在这里长大的…” “你是在这里长大的?那你的家就在这里??” 话一出口我就忽然想到了什么,沐清记得自己是在风岭县长大的,可为什么就是记不起来小时候的我? 更奇怪的是在我从小到大的印象里,她一直都是这么年轻,似乎根本就不会变老,那她所谓的长大又意味着什么? 沐清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反问道: “对于风岭县突然干旱这件事,你怎么看?” 思绪被她的一句话拽了回来,我稍微沉吟了片刻, “三个月前忽然变得干旱,不见一滴水,方圆百里都是如此,首先考虑的应该是…闹旱魃!” 听了这话,沐清的脸色骤然一变, “旱魃…” 旱魃是一种道行不俗且常年邪修的僵尸,凡有他出没得地方定然是干旱异常,赤地千里,因为所有的水都会被他吸去,那是他的一种修炼方式。 虽然旱魃不是依靠杀人邪修,但是他带来的干旱向来都是引起活人大面积死亡和瘟疫发生的根源。 正所谓“旱魃为虐,如惔如焚”,我曾听三叔讲过,古往闹旱魃都是一村子一村子的死人。 而旱魃原本指的是上古四大尸王之一,道行通天,可我们现在所提到的旱魃指的并不是上古的尸王。 想到这里,我接着说道: “如果风岭县还能保存少量的饮用水,这就说明这只旱魃的修为也没到对付不了的地步,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一切还是要等到了地方后再做判断! 沐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立刻加快了车速… 当我们到达风岭县的时候,天色已晚,再看这小小的县城,已然是满目的萧条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红兽仙 到达风岭县的时候,太阳已经是落山了,因为很多年轻人都离开了这里,所以县城街道两旁的民房和商铺几乎都是门窗紧闭,看上去很是萧条。 路灯大多都灭着,整条街连人也看不到几个,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我紧锁着眉头,问沐清, “你是说只是年轻人走了很多吗?怎么看上去好像整座县城连一个人也没有?” “那是因为今天夜里县城会举办一场求雨的法事,人们应该都去现场看热闹了。” 我心中恍然, “法事?怪不得,那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沐清把车停在了路边, “不用特意去看,他们会游街的,在这里等着就行,一会儿就过来了。”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便试探着问道: “你是在这里长大的,那你的家在哪儿啊?” 沐清转头看着我,随即用手指了指县城北边的一片漆黑的山影, “就在那儿…我从小就是在山里长大的。” 我顿了顿,没有再问什么,趁着游行的队伍还没来,我从背包里拿出半瓶最爱的娃哈哈矿泉水,推门下车往地上稍稍的洒了一些,结果矿泉水瓶盖还没拧上,地上的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连忙又倒了一些水,几秒不到水渍再次消失不见。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想象的要严重?” 沐清走到我身边问道。 “嗯…的确是比我想的要严重一些,不过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应该是旱魃无疑了…” 这个时候,从不远处的街头忽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吹唢呐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的热闹,我直起身子往远处望去,原本昏暗的街头出现了一排火红的灯笼… 灯笼两侧簇拥着不少的人,大多数都是些中年人和上了岁数的老人,他们的脸被灯笼照的通红,可看上去不但没有喜庆的样子,反而有些诡异。 而提着灯笼的是一排身穿白色长袍,头戴白色围巾的人,他们的身后跟着五个光着膀子的光头大汉,一个站在前面敲锣,其余四个大汉则是扛着一顶无遮掩的轿子。 而在那轿子上则是坐着一个身穿红色纱裙身姿曼妙的姑娘… 因为光线昏暗,所以我看不清红衣姑娘的面容,但从她妖娆的身段判断,应该是个美女,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女人身上散发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邪气。 姑娘一只手端举着一个碗,另一只手结成兰花指,先是在碗里轻轻的沾一下,然后弹向空中,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我缓缓靠向沐清, “轿子上的女人就是负责这次法事的法师?” 沐清也正在盯着那个女人,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看样子好像是她。” 不多久,哄闹嘈杂的队伍就来到了我们面前,我和沐清稍微往后退了退,避开拥挤的人群,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才看清红衣女人的长相。 别的不说,她长得倒的确是有几分姿色…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人太多过于拥挤,还是红衣姑娘的手不太稳,她手中的碗忽然毫无征兆的掉落在地,“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原本哄闹的人群霎时间就变得鸦雀无声,人群先是一惊,紧接着便奇刷刷的跪倒在地磕起了头,口中还在不停的念叨着… “大仙恕罪…大仙恕罪…勿动怒…勿动怒…” 我愣了一下,跪倒的人群中不乏一些五六岁的小孩子,连他们都不停的跟着念叨,显然是经过一番训练的。 同时我惊讶的发现,那碎掉的碗里装的全是水,水撒在地上竟然一直都没有消失。 “怎么搞的?” 这一幕让我不由的又多看了红衣女人一眼,恰逢这时,一个提着灯笼的白袍人缓缓的转过了身子,一双眼睛肆无忌惮的在我和沐清的身上看了又看,他眼睛猛地一瞪,手指着我们大声喝道: “大胆!!见了大法师为何不跪?!”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在一片跪倒的信徒之中,唯有我和沐清是站着的,难怪会这么快的入了他们的眼。 一时间,所有跪着的人全都微微回头看向了我们,轿子上的红衣女人也缓缓地转过了身子,高高在上的低头俯视着我和沐清。 我笑了笑,故作恭敬的说道: “不好意思,我们是外乡人,晚上路过风岭县,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若是不慎冲撞了大法师,还请多多见谅…见谅…” 白袍人还想说什么,却被轿子上的红衣女人制止了, “你先退下…” 白袍人闻言,当即闪到了一边。 这时,敲锣的光头大汉退到轿边微微地躬了躬身,红衣女人婀娜的一抬腿便坐在了光头大汉的肩头,女人红色的纱裙滑到侧边,露出了两条洁白的长腿… 原本抬头看着我和沐清的一众信徒急忙又把头低了下去,看样子是怕亵渎这位大法师。 大汉扛着女人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倒想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来到我身边后,光头大汉弯下腰把女人放了下来,女人走到我面前先是盯着我的脸看了片刻,随即嘴角一弯, “看在你是外乡人的份上,就不追究你的大不敬了,只是不知道这些信徒会不会放过你…” 我微微一皱眉, “大法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红衣女人撇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沐清,说道: “我乃红兽仙,这次是特意为风岭县的信徒求雨的,刚才已经行完了法事,只要游完这条街,过了戌时,上天便会普降甘霖…” “只可惜这最后的一步被你们破坏了,玉碗已碎,上天震怒,原本被我请来的甘霖怕是又要被收回去了…” 话音一落,人群中立时又嘈杂了起来! “啊?!!” “什么??!这两个外乡人!!!” 这时,之前扛着女人的光头大汉忽然回身喊了一句, “你们都聋了吗?!大法师求来的甘霖被这两个外乡人破坏了!!还愣着干什么?!” 一句话,原本跪伏在地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咆哮谩骂着向我和沐清涌了过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求雨?我也行 所有的人全都从地上爬了起来,凶神恶煞的向着我和沐清涌来! 我心头一沉,赶忙顺手拉起沐清向后退去,鬼妖尸灵还好对付,可这活人就不那么好对付了,轻不得重不得… 我一边退一边对红兽仙说道: “手中的碗是你自己打碎的,凭什么要怪在我们头上?” 红兽仙笑着挥了挥手,那些信徒当即像收到命令一样全都停下脚步站在了她的身后,可那一双双眼睛还是狠狠地瞪着我们,看那架势恨不得把我和沐清生吞活剥了。 “问得好…我红兽仙的法力全部都是来自信徒,是他们给了我呼风唤雨的本事,若是没有足够虔诚的心,本仙的这场法事怕也是难以维系…” “而在刚才,我忽然感觉到在众信徒中有人对我不够尊重和虔诚,因此才影响了我的做法,而在这些信徒里,只有你们两个是外乡人,你说不是你们还会是谁?” 这女人道行怎么样我不知道,但不得不说她的口才十分不错,短短几句话就足够让她的信徒对她死心塌地。 “沐清???” 就在这个时候,从人群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唤,沐清一愣,急忙抬眼看向人群。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艰难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这老太太面色憔悴,嘴巴干裂,看上去有七八十岁了,一走出人群,她的两只眼睛里便泛出了泪光,直勾勾的盯着沐清。 不仅是我,连那红兽仙和她手下的人也都一脸懵逼的看着沐清。 “苏婆婆…” 沐清不确定叫了一声。 老太太用力的点了点头, “沐清啊,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被叫做苏婆婆的老太太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却在经过红兽仙身边时被她拦住了。 红兽仙斜眼看着苏婆婆, “你认识那姑娘?” 对于红兽仙的问话,苏婆婆显得十分紧张,她立刻僵硬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大仙…那姑娘是…是我的干女儿,只是习惯叫我婆婆而已,几年前她离开了风岭县,前段时间给我打来电话说是要回来看我,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没想到真的回来了…” 说到这里, 苏婆婆“噗通”一声跪在了红兽仙的面前, “求大仙看在我虔诚的份上,别在为难她了…” 红兽仙脸色微微一变,指着我问苏婆婆, “那是你的干女儿,那他是谁?” 之前苏婆婆的那番话显然是在帮我们解围,可红兽仙的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出其不意,我忙看向苏婆婆,她也看了我一眼,随即笑道: “这是沐清的男朋友,她这次的确是说要带男朋友回来见我的…” 一听这话,我急忙叫了一声, “干娘,我就是狐然,之前沐清和您提过的。” 苏婆婆当即点了点头, “对…小狐,我记得你,大仙呐…你看他们都是我的家人,能不能放过他们这一次…求你了…” 说完,她便对着红兽仙“噗通噗通”的磕起了头,沐清见状,一个健步冲过去扶起了苏婆婆。 “干娘,不需要对她磕头。” 说着话,便把苏婆婆小心翼翼的搀扶到了我的身边,而此时,红兽仙的脸是红一阵白一阵,显然是因为沐清不把她放在眼里。 “大胆!!!” 一个光头大汉忽然怒斥一声,迈着大步抡起拳头就冲着沐清的后心砸了过去,沐清停下脚步,迅速抽出一把匕首猛地回身一甩,那锋利的刀子便架在了光头大汉的脖子上。 沐清冷冷的看着他, “再敢动一下,小心你的脑袋…” 光头大汉的拳头立时悬在了半空中不敢再动,豆大的汗珠从他光光的脑袋上滑落。 这一系列干净利索的操作把现场的人都看呆了,只有我站在一旁傻笑。 红兽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但是她并没有发作,而是缓缓回身对众人说道: “各位,这位婆婆的女儿看上去似乎本事不一般,看来风岭县是不需要本仙了,既然如此,你们就让她去求雨吧,从现在开始风岭县的一切事情都与本仙无关,我们走!” 一听这话,光头大汉立刻抽身回去,用肩膀扛起红兽仙又把她放在了轿子上,看架势是要走了。 这时,众人同时跪下挡在轿子前,极力的挽留红兽仙… “大仙…您可千万别走啊…您走了我们可怎么活??” “是啊…大仙,那苏婆子闯下的祸和我们可没关系啊!!” 有几个人走过来恶狠狠冲苏婆婆嚷道: “苏婆子!!还不快让你女儿女婿给大仙赔罪!惹恼了大仙你吃罪的起吗?难道想让全县的人陪你一起遭殃?!!!” 一时间侮辱谩骂声四起,苏婆婆吓的躲在沐清身后,彻底没了主意。 沐清手握玲珑鞭,脸色已经是冷到了极点,眼看就要发作了,而那个红兽仙则是婀娜的坐在轿子上,露着两条纤细白皙的长腿,一脸玩味的说道: “本仙自然是有着一颗济世救人的心,这样吧,只要那对狗男女愿意做我的奴仆,贴身伺候我,本仙自会重新考虑施法让上天普降甘霖…” 众人顿时一喜,随即争相起身向我们扑了过来,分明是想把我和沐清绑了直接送给红兽仙。 沐清下意识的看着我,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冲众人说道: “搞了半天不就是求一场雨吗?我也行…” 一听这话,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诧异的看着我,像是没听清我刚才在说什么。 “呵呵…” 红兽仙笑的花枝招展,接着便现出了一副迷离痴醉的神态… “你叫狐然对吧?你说你也能求雨?好啊…你若是现在能求来一场雨,本仙就去做你的奴仆,贴身伺候你…怎么样?” “好…”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但马上想到了什么, 随即瞥了一眼身边的沐清,发现她也在看着我,只是表情不太友好,我立刻改口, “好…大的口气,不过我可不需要你做什么奴仆,但你可以去做沐清的奴仆…怎么样?” “好!” 见红兽仙满口答应,我便挥手喊道: “都让开场地!”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反杀!普降甘霖 “都让开场地!” 我大喊了一声,可围在周围的人却是一动不动,就那么傻傻的看着我,也许在他们眼里我才是一个傻子。 我摊了摊手,冲红兽仙说道: “你的信徒不配合,要我怎么求雨?” 红兽仙不屑地笑了笑, “呵…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都让开!!” 随着她的一声娇喝,所有人立刻开始后退,总算是让开了一点地方,沐清走到我身边小声问道: “你真的会求雨?” “不会啊…” 沐清一愣, “那你…” 我忙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大雨我求不来,小雨倒是能搞来一些,应付他们应该没问题,放心吧,在旁边等着我。” 沐清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和苏婆婆退到了边上。 我从背包里取出香炉,因为没有香案,所以只能把香炉摆放在地上,里面插上三根清香,接着在两边分别立上香烛…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说不定就是个走江湖卖艺的骗子…” 人群中起了一阵议论声,我并没有理会,而是拿出一个海碗,在里面倒上了半碗的矿泉水,不出我所料,没几秒的功夫,碗里的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呵呵…” 红兽仙放声笑了出来,笑声中尽是嘲讽之意,她的信徒也跟着大笑不止,想来是看定了我的笑话。 我什么也没说,不声不响的取出一张黄符捻在手里,另一只手再次往海碗里倒了一些矿泉水,倒完后我马上将灵符平铺在碗口,不多时,黄色的灵符慢慢变黑,可碗里的水一滴都没有消失。 我抬眼望了望已经傻住的众人,笑道: “不好意思,刚才有些失误,这次没问题了。” 人群中鸦雀无声,好多人都偷偷地瞟向已经从轿子上站起来的红兽仙,红兽仙盯着我的碗看了半天,用鼻子哼了一声,然后便不再言语了。 我笑了笑,从车上取下赤麟剑,对众人说道: “十分钟后便会有雨水降临,如果诸位有需要,现在就可以准备一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一个老头儿转身跑进了身后的一间民房里,等到他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然是端了一个盆子了… 其他人一看,纷纷效仿,全都从家里取来锅碗瓢盆。 “你到底还要拖延到什么时候?!别以为摆了一些道士做法的法器就能随便糊弄过去!” 一旁的红兽仙早已没了耐心,妩媚的脸上已是写满了不耐烦! 我觉得好笑,心里也知道不能在耗下去了,于是手持赤麟剑走到香炉前,先是装模做样的舞出几道剑花,接着对准那个盛着水的海碗刺了下去… “噗嗤”一声,剑锋刺穿了铺在海碗上的灵符,我当即紧握赤麟剑指向头顶那片遮住月亮的云,另一只手结成剑指压住剑锋,口中朗声念道: “太上仙师雷火精,结阴聚阳罚天晴,收阳降雨自渊谷,作风兴电召幽灵!起!!” 随着我的一声断喝,手中的赤麟剑被高高抛起,我摸出一枚普通的铜钱快速放在地上,当赤麟剑落下后,锋利的剑锋正好将铜钱刺穿,“砰”的一声扎进了土中。 我再次摸出一张灵符打向了半空,接着伸出食中二指向空中的灵符,几乎就在同时,一道灵光从云中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轰隆”一声雷鸣! “啊?!打雷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是…是雷声,还有闪电,真的要下雨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把手中的锅碗瓢盆举过头顶,满脸期待的望着夜空。 “轰隆!!” 又是一声炸雷,不多时我鼻尖微微一凉,紧接着便是稀稀拉拉的雨点从云中落下,人群中立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落下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锅碗瓢盆中,那声音霎是好听!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一旁的苏婆婆也欢呼雀跃起来! 而那个红兽仙则是满脸诧异的看着我,全然没了之前嚣张的样子。 这个时候,沐清不动声色的来到我身边低声问道: “能坚持多长时间…” 我挠了挠头, “最多三四分钟吧…” 果然,没过多久,稀稀拉拉的雨水便开始减小,没等人们反应过来,就彻底停了。 刚被雨水打湿的地面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又变的干巴巴,锅碗瓢盆里的水还没来得及等人们倒进事先准备好的水瓶里,就全都消失不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转眼就变成了泡影… “这…小伙子,怎么这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啊?” 一个老头颤声问道。 我眉头一皱,故作愤怒的喊道: “是谁?!在你们这群人里,有人对我不尊重且不虔诚, 所以才影响了我的施法,导致已经普降的甘霖再次被收了回去,到底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她了!” 沐清忽然站出来,一双眸子淡淡的盯着轿子上的红兽仙!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红兽仙。 “你…你!!!” 红兽仙用手指着我,气的连话也说不出来。 我脑袋一歪, “别你你你的,大法师,说话要算话,我这雨已经求来了,你是不是该遵守你的承诺了?” 红兽仙狠狠地瞪着我,脸色忽然一变,对着我痴然一笑,然后独自跳下轿子扭动着腰身来到我身边,眨着两只媚眼娇滴滴的说道: “怎么?你就这么想让我当你的奴仆伺候你啊?” 不等我说话, 沐清走过来一把抓住红兽仙的长发将她拽到了自己身前,冷冷的说道: “是给我当奴仆,不是他…” 红兽仙立刻变脸,回身就是一巴掌,向着沐清的脸就打了过去! 沐清微微向后一闪,同时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腕,这个时候我才看到红兽仙的指甲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长长了好几公分! “有意思…这下可有意思了…” 我手托下巴沉吟道。 见到自己的主子落了下风,那些白袍人和光头大汉立刻围了上来,我跨出一步挡在他们面前,用剑指着他们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看谁敢过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已经死了 我用剑指着他们, “我看谁敢过来…” 白袍人和光头男立刻停下了脚步,不敢再继续向前,而另外一边,红兽仙已经被沐清彻底制服了,沐清锁着她的喉, “让你的人退走!离开这里!” 红兽仙虽然有些不服气,但也只能照做,我把苏婆婆叫了过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苏婆婆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随即走上前扯着脖子大声说道: “各位先回去吧,我女婿今天消耗了太多的法力,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做法了,大伙儿再稍等几天,等他恢复好了一定会再帮大家求雨的,大伙儿都散了吧…” 听了这话,人们的脸上顿时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但也争相对我表达了感谢,然后才散去。 看着他们的离去的身影,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沐清让苏婆婆也先回家,表示一会儿再去找她。 空荡荡的大街上只剩下了我、沐清还有满脸不服气的红兽仙。 沐清推着红兽仙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用匕首架着她的脖子问道: “说吧,风岭县到底发生了什么?” 红兽仙稍稍往后躲了躲, “本仙也只是过路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本仙怎么会知道?” 沐清微微一笑, “明明是一只妖,还敢称自己是仙?你到底是什么人?若是不想说的话,我倒是有很多办法让你现出真身。” 一听这话,红兽仙的嘴终于不再硬下去了… “…我是风岭县后山上的一只百年柳树妖,就叫红兽,原本是一直在后山修炼的,可几个月前风岭县方圆百里全都变成了赤地,没有一滴水…” “虽然我是妖,但本质还是一颗柳树,根本就离不开水,我坚持几个月实在是坚持不下去,才化成人形下山寻找水源…” 沐清看了看我,我沉吟了一下, “你说的这些我倒是信,可你为什么要装扮成什么仙人来骗风岭县的人?” 红兽顿了顿,两只大大的眼睛里露出了一抹光亮,紧接着便说出了一个让我无语的答案, “我…我只是觉得好玩儿,也很享受那种被他们仰望的感觉。”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激动, “可我并没有害他们,也从来没有杀人邪修,我甚至还利用自己的修为帮他们找过水,要不然他们怎么会那么相信我?”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沐清收起手中的匕首, “你说你是后山的一只柳树妖,难道是后山狐尾岩旁边的那颗柳树?” 此话一出,红兽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你…你怎么知道?!而且只有常年生活在后山才会知道那块山石叫狐尾岩,你…” 沐清没有回答她,却是话锋一转, “关于风岭县这次的大旱,你了解多少?” 红兽重新打量了我们两人一眼, “你们是特意来调查这件事的?” 见我们点头,她忙说道: “没用的,你们解决不了,这次的大旱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过不了多久整个风岭县和后山定会变成一片荒漠,寸草不生,谁来都没用!” 我摆了摆手, “你先不用管我们能不能解决,只需告诉我们关于旱魃,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红兽一愣, “你们已经知道是旱魃作祟了?” “那是自然,别废话了,时间紧迫,你就说你有没有关于旱魃的线索吧。” 红兽轻咬了一下嘴唇,不得不说,妖就是妖,举手投足间都会不经意的散发出一种媚态,多亏我见多了,已经有所免疫,要是换做别人怕是早就把持不住了。 “当初在我化成人形之后,确实调查了一些,也只是在后山发现了一个尸洞,我怀疑那是旱魃之前的藏身之处,可那尸洞现在已经什么也没有了,线索也断了…” “尸洞?” 我想了想, “现在带我们上山看看,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线索。” “你们真的要对付旱魃?” 我和沐清都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旱魃由我们两个对付,你不用插手,虽然你是修炼百年的柳树妖,但是修为太低,也帮不上我们什么忙,不过从此以后就不要在这里招摇撞骗了,找个合适的地方继续修炼吧。” 听了我的话,红兽的表情还有些不服气,许是觉得自己真帮不上什么忙,就没再说什么了。 “那好,我现在就带你们上山…” “啊!啊…啊!!!” 这个时候,路边一条狭窄的小街里忽然传来一连串歇斯底里的惨叫,那声音听得直叫人头皮发麻,仿佛整座县城都能听到,之后就没了任何的动静! “糟了!!” 我暗道一声不好,回头冲沐清和红兽说了一句, “我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我!!” 我飞奔过去,来到街口的时候放慢脚步朝小街深处看去,却见在街道尽头站着一个人… 这人紧紧的靠在墙边,脑袋垂的很低,都快要垂到胸口了,因为光线昏暗且有些距离,所以看的并不清楚,我警惕的望了望并没有发现其他身影,于是便朝着那个人走了过去。 而在这时,那人忽然僵硬的抖动了几下,身体离开了紧靠的墙壁,耷拉着脑袋向着我的方向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随着他离我越来越近,我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头发蓬乱双眼无神的中年男人,他衣服的领口被完全扯开,露出的胸口血肉模糊,而他的脖子已经有一多半被啃食掉了,还在不停的流着血… 脑袋和肩膀之间只连着几块皮肉,看上去那脑袋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他一步三颤的从我身边走过,像是没看到我。 “你去哪儿…” 我阴沉着脸问道。 男人停下脚步,两颗眼珠子缓缓的移动到眼角,用一种沙哑而空洞的声音慢慢回道: “我…我去找水…我要渴死了…” 说完,他便继续往前走,我抬脚挡在他的身前,盯着那颗耷拉在胸口的脑袋, “不用找了,以后都不用找了…” “为什么不用找…” “因为你已经死了…” 话音一落我便抬手掐住了仅剩的半个脖子… (因为书的分类搞错了,导致前期数据不太好,看到这里觉得还不错的伙伴们帮忙给个好评,催更评论搞起来…多谢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贴身伺候,强拘魂魄 我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扯,那仅剩的几块皮肉便被扯断了,脑袋也随之掉了下来。 这人死了不过几分钟,就已经尸变,说明侵入他身体里的尸气很浓,要他命的家伙一定不是普通的僵尸。 如果我不立刻灭了他,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变得异常狂躁,下一步自然是去杀更多的人。 但让我想不通的是,我将他的脑袋扯下来之后竟然没有更多的血喷出来,而且无头的尸体并没有倒下,依然直挺挺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稍稍皱眉,摸出一枚铜钉在尸体胸口没有受伤的位置轻轻一划,那皮肉就像是发脆的老树皮一样,立刻出现了一道干巴巴的伤口,周边的皮肉还在“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尽管如此,依旧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尸血流出… “被吸干了?” 我沉吟了一句,摊开掌心轻轻的压在他的腹部感知了片刻,能够隐约察觉到一丝鬼气在他体内游走,但是十分微弱,稍不留神就会被忽略,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的掩盖了。 “什么情况?” 沐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过头,见她和红兽双双走了过来。 “被僵尸咬死了,体内没有尸血且尸身不倒,有些诡异,我刚才检查了一下,他的魂魄应该还留在体内没有办法自行出来,好像是被封在了体内。” 沐清面露疑惑,红兽却是走了过来, “是旱魃干的。” 我一愣, “我也怀疑过,但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红兽走上前用手摸了摸尸体上干巴巴的伤口, “他的血是在活着的时候被瞬间吸干的,所以尸身没有变成干尸,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 红兽的话还没说完,立在一旁的尸身忽然开始萎缩起来,眨眼的工夫就成了一具形如枯槁的干尸,连掉在地上的脑袋也瘪了下去。 我和沐清都怔了怔, 同时看向红兽。 红兽叹了口气, “就是这样,我之前也遇到过这样的干尸,后来经过调查,才发现他们都是被旱魃吸尽体内的血而死,我之前也听说过旱魃在吸血前通常会把活人魂魄先封在体内,这样做是为了保证鲜血的新鲜度。” 我皱了皱眉, “据我了解,旱魃与普通僵尸不一样,他们邪修的方式并不是通过吸血,这只旱魃怎么会到处吸血?” 红兽微微摇头,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猜测大概率是因为附近的水已经被吸干,没有更多的水源供他修炼,所以才会开始吸活人血。” 沐清若有所思的接过了话头, “没道理啊,若是风岭县方圆百里的水都被吸干,他完全可以去别的地方继续寻找水源,何必耗在这里通过吸活人血修炼?” 沐清的话提醒了我,我手托下巴来回踱了几步, “除非这风岭县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让这只旱魃不愿意离开…” 两个姑娘相视一眼,同时开了口, “很有可能!” 我打了一个响指, “看来得立刻想办法找到旱魃了,否则有可能还会死更多的人。” 沐清看着我, “要怎么找?” “这个人的魂魄还在体内,没有前往阴司,既然红兽确定是旱魃杀了他,那我就把他的魂魄从体内拘出来,当面问问清楚,说不定能得到有用的线索。”. “太难了…” 红兽摇了摇头: “旱魃修为不俗,封印魂魄的手段也是特殊,我曾经也试过拘出魂魄,但是根本就做不到。” 我笑了笑, “你做不到,不代表我也做不到,你们先靠后,让我试试再说。” 虽然面露怀疑,可红兽还是和沐清一起往后退了几步。 我从背包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灵符贴在了尸身腹部,现在的尸身已经变成了干尸,体内的鬼气比之前还要微弱,几乎已经无法察觉,所以拘魂难度的确很大。 我沉吟了一下,右手食中二指轻轻的夹住灵符的边角,左手摁在尸身的胸口,口中朗声念道: “天门动,地门开,千里仙师丧魂在,三魂请,七魄拆,莫问去路敕阴来!起!” 咒语念罢,我的左手立刻往下一压,尸身的胸口顿时就瘪了下去,紧接着尸身就如筛糠般剧烈的抽搐起来,我心头一喜,右手食中二指夹住灵符快速往上一拉! “刺啦”一声,一道模糊的影子便被我从尸身里扯了出来,虚影的上半身附着在灵符上,下半身还在尸体内,我能明显感觉到一股来自尸体的阻力。 我接着向上拉,却也不敢太过用力,生怕伤到魂魄,虚影一点点被拉长,见此情形,我左手迅速摸进背包抓出一把糯米粉随手撒在了尸体的伤口处,尸体抖得更加厉害! 我趁机一用力,整道虚影便被我彻底揪了出来全部吸进了灵符中,而那尸体在魂魄出体的瞬间就化成了一堆细碎的皮屑,夜风一吹,飞的到处都是… “你…成功了?” 红兽眨着两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甩了甩头发, “这都是皮毛…小意思…” 我将灵符收进背包,问沐清, “镇上有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这家伙的魂魄现在十分虚弱,我需要找个隐秘的地方给他调理一下,要不然怕是很难从他口中问出什么。” 沐清想了想,用探询的眼光望着我, “因为缺水,镇上的宾馆都已经关门了,要不然我们去找苏婆婆?你看怎么样?” “不去山上了?” 红兽插嘴道。 我摇了摇头, “先不去山上,就去苏婆婆家吧,现在就走。” 说到这里,我回头看向红兽, “你…” 我刚说出一个字,红兽便蹦蹦跳跳的闪到沐清身边,轻轻的挽起了她的手, “我现在就是沐清的仆从了,得贴身伺候她,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不需要你伺候,等处理完旱魃之后,你就另寻他地继续修炼吧。” 说完,沐清转身走出小街,红兽噘着嘴蹭到我身边,用委屈的眼神看着我, “她不要我,那我跟着你也行…” “拉…拉倒吧…” 我赶快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可走到街口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便立刻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了黑漆漆的小街深处… 第一百六十章 审魂!未开启的天知 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忙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漆黑的小街深处…可那里静悄悄的,除了堆放的杂物之外什么也没有。 红兽一步三回头的走到我身边, “你看什么呢?” “你有没有感觉到一股怪异的气息?” 红兽一愣,也回头盯着那堆杂物看了好半天,最后直接走过去将杂物全部挪开,结果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她笑了笑, “我是妖,连我都没察觉到什么,你怎么可能感觉到?” 我微微皱了皱眉,没再言语… 从小街出来后,沐清领着我们来到了风岭县靠东的一处两层小楼。 这栋小楼很是老旧,却一点都不破,看的出来住在这里的人应该是很爱干净,抬头望了望,发现除了一层靠近走廊位置的窗户亮着灯之外,其余的窗户全都黑着,显然已经没什么人住了。 沐清走到门前, “这是苏婆婆开的小宾馆,一直以来生意都不错,可自从风岭县变的干旱之后,就没什么人住了。” 我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你和苏婆婆之间…” 沐清微微一笑, “我在后山长大,曾被进山的猎人围捕过,当时幸得苏婆婆相救,所以她可以称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在后山长大??难道你也是妖?” 红兽吃惊地看着沐清,见沐清不说话,她又问: “我在后山修炼上百年,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也从来没见过你…” “不可能!” 红兽自信的说道: “我为柳树妖,凡是在后山修炼的妖就没有我不认识的,更何况你长的这么漂亮,若真是在后山长大的话我就更加不可能不认识你。” 不容她继续讲下去,我便转移了话题, “苏婆婆救过你,难道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沐清点了点头, “没错,所以一会儿不需要刻意隐瞒什么,好了,我们先进去吧。” 对于我们的到来,苏婆婆是又惊又喜,喜的是沐清能够回来看她,惊的是她眼中那个无所不能的红兽仙竟然也跟来了,虽然我求来了雨,但红兽在风岭县百姓心中的地位还是不容置疑的。 沐清和苏婆婆介绍了我之后,又简单的叙了叙旧,便正色道: “婆婆,能不能给我们安排几个房间,我们有正事要做。” 苏婆婆先是看了看我,然后有些不自然的问道: “几…几个房间啊?”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老太太的意思了,便抢先说道: “苏婆婆,麻烦你准备三个房间吧。”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这就对了,年轻人不要太着急…我这就去收拾房间,你们稍等等。”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一旁的红兽早就笑的花枝招展,那副样子倒是和宣羽庭有几分相似。 十分钟之后,苏婆婆利利索索的收拾出了三个房间,我们三人先集中来到我的房间,我关好门窗拉上窗帘,取出一个海碗,将一瓶快要喝完的矿泉水倒进碗中。 接着让红兽关掉电灯,房间里霎时变得一片漆黑,我点燃一根香烛,将蜡油一点点的滴进水中,蜡油在水中没有凝固,而是迅速扩散完全溶解。 “你这是在干嘛?” 红兽凑过来问道。 我一边摆弄香烛一边解释, “那个人的魂魄被旱魃用尸气封印在体内,魂气已经十分虚弱,我要是直接把他从灵符中召唤出来,空气中的阳气就能轻易把他腐蚀殆尽…” “水属阴,而香烛的蜡油能够通灵,所以把魂魄放进海碗的水中是最稳妥的。” 说到最后,我将那张附有魂魄的灵符小心翼翼的盖在碗口,接着沾了一些水轻轻的弹在灵符上,符纸被打湿的瞬间就有一团黑气“噗”的一声从灵符中弹出钻进了水中。 黑气在水中快速扩散直至消失不见。 沐清娥眉微蹙, “不会有问题吧?” “放心吧,他需要适应一下,顺利的话,应该…” 我的话还没说完,已经在水中消失的黑气便又重新出现聚拢,没几秒的功夫就化成了一张铁青的人脸… 我盯着这张脸看了半天,确定他就是那个尸变的中年男人,只是他的神态显得很疲惫,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聚拢之后,从我和沐清脸上一扫而过,最后停在了红兽的脸上,然后就带着哭腔激动地说: “啊?大仙?!真的是你?” 红兽尴尬的看了看我和沐清,我冲她使了个眼色,她立刻会意,又现出了当初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她微微仰起头,问道: “告诉本仙,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害死的你?” “回大仙,我叫葛春强,是风岭县人,今天夜里本来是要看您求雨的,但是因为人太多,我被挤进了那条小街里…” 说到这儿的时候,葛春强忽然闭口不言了。 “说啊,你被挤进小街里,然后呢?” 红兽催促道。 葛春强想了想, “回大仙,我…我记不起来了…” “你记不起来了?!” 我惊了一声,人一旦认识到自己死亡,便会自行开启天知,可在瞬间知晓生前死后之事,只有这样,到了阴司判官案前,才能回顾一生,销掉生前未销之账。 如果魂魄没有开启天知,便无法与判官销账,这样的话魂魄会被送进枉死城直到天知开启,但这种情况是极少发生的,除非是有人刻意为之,故意不让他开启天知。 如果真能做到这一点,说明对方的修为一定不简单。 “现在怎么办?” 沐清和红兽同时问我,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强行为他开启天知,不过要是把他的魂魄带到自己被害死的地方,说不定能刺激他开启天知。” “嗯…也只能这样了,那我们现在就带他去。” 说完,红兽就要端起海碗出门。 可就在这个时候,原本透明的水中忽然变得浑浊了一些,有些发黑和发红,我眉头一皱, “怨气…葛春强,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葛春强看了我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 “姑娘…” 第一百六十一章 伺候我!窗外的人影 “姑娘…” 水中的葛春强缓缓吐出这两个字,我愣了一下, “姑娘?什么意思?什么姑娘?!” 葛春强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海碗里的水却越来越浑浊,本就不太清晰的脸更加难以分辨,更要命的是水中忽然“咕嘟咕嘟”的冒出了一个又一个气泡,像是沸腾了似的。 “啊…啊!!” 葛春强的脸因为水的沸腾而变的扭曲狰狞,发出了一阵阵痛苦的惨叫。 我见情况不对,当即伸出食中二指插入水中轻轻往上一挑,一团长着人脸的黑烟便破水而出飘了出来,我摸出一张灵符将人脸吸了进去,再看自己的手指,已然是发着青黑没了血色。 “不要紧吧?” 沐清问道,我甩了甩发疼发麻的手指, “我倒是没事儿…只是葛春强魂魄损伤严重,怕是一时半刻不能再问他了。” 红兽眨了眨眼睛, “想不到一只刚死不久的亡魂竟然有如此深的怨气,真是匪夷所思。” 我深吸一口气,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应该是魂魄被封印在尸身后,受到了尸气的不断腐蚀,腐蚀会对魂魄造成极大的伤害和痛苦,所以才会迫使葛春强不间断的产生怨气。” “这只旱魃好奇怪,明明可以去别的地方继续通过吸干水源修炼,可他偏偏要选择这么麻烦的方式,又是吸血,又是封印魂魄,到底是为了什么?” 沐清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葛春强刚才说的姑娘是什么意思?” 红兽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 “最有可能的就是杀他的旱魃是一个女人…” 沐清转头看向我, “你也是这么认为吗?” 我在房间里踱了几步,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风岭县的年轻人差不多全都逃走了,留下来的都是些小孩子和老人,这一点能确定吗?” “这个…” 沐晴的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红兽却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个我能确定,除了一些小孩之外,风岭县绝对已经没有五十岁以下的人,之前在做法事求雨之前,我手下的信徒就调查过了。” 我手托下巴沉吟了片刻,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遇到年轻的女人才会称之为姑娘,葛春强看上去有五十岁,他断然不可能把比自己大的女人称为姑娘… 所以我怀疑县城里一定还有年轻的女人,而这个女人也许就是旱魃藏匿的肉身!” 说到这里,我立刻叮嘱红兽, “你的手下还在县城吧?让他们多多留意年轻的女人,发现之后立刻回来报告,绝不能擅自行动!” 红兽犹豫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旱魃没有用自己的真身,而是借用了别人的肉身?” “极有可能,旱魃这种东西自古就很少出没,成了气候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它们很珍惜自己的尸身,一般情况下不会动用自己的真身,总而言之信我的没错。” 红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接着手指一捻,指尖凭空出现了一片柳叶,她张开红唇含住柳叶轻轻一吹,便响起了一阵悦耳的蜂鸣。 不多时,几道身穿白袍的人影就聚集在了窗外,红兽和他们交代了几句后,重新关上窗户,回头说道: “好了,已经吩咐下去了,一有消息他们就会马上通知我,我们还上山吗?” 我点了点头, “今天太晚了,先休息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就进山。” 事情都商量完了,沐清准备回房间休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向红兽, “你不回房间?” 红兽先是看了我一眼,别有深意的笑了笑, “我还有事儿想问狐然,一会儿再走。” 沐清打开房门, “有什么事儿天亮再说,我现在要休息了,如果你不想回房间休息,那就来伺候我。” 红兽一愣, “你不是说你不需要伺候吗?”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说完,沐清便拽着一脸无奈红兽离开了。 我在原地愣了好半天,自言自语道: “女人…要怎么伺候女人?” 奔波了一整天,我也的确是有些累了,因为没有水,所以我就用矿泉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这才躺在床上睡觉,只一会儿的工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中我忽然听到一阵“咯吱咯吱”的怪响,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挠玻璃,十分的刺耳,却也分不清是做梦还是什么。 我来来回回的翻了几次身,那声音仍旧是不停,我忍无可忍的睁开双眼,朝着窗户的位置看去。 房间里十分的昏暗,窗外则是被月光照的有些发亮,而此时我分明看到窗外立着一个影子,这影子正伸着双手一下下的挠着玻璃… “咯吱…咯吱…” 我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穿好衣服慢步走到窗前,正要推开窗户,那影子像是发现了我,突然收回手转身就跑! 我“砰”的推开窗户,探头看去,正好看到一个消瘦的人影鬼鬼祟祟的拐出了街角。 “谁?!” 我轻喝一声,翻身跳过窗户追了出去,没走几步远就看到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血脚印,血迹湿乎乎的还没有干,分明是刚才那个挠窗户的人留下的。 顺着脚印一口气追了几百米远,眼看着那个人跑进了一条小路,我也忙跟了过去。 踏进小路我才看到这是一条死胡同,那个人就站在胡同的最深处,他背对着我一动也不动。 我没有说话,而是四下扫了一眼,越看越觉的有些眼熟,后来才反应过来这条死胡同就是之前发现葛春强的那条小街。 我盯着那个人,一步步的走了过去,口中问道: “你是谁?” 那人不说话,只是站在墙根下喘着粗气,我能清晰的听到他喘息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把我引到这儿来?” 那个人还是不说话,可是却缓缓地把身子转了过来,我停下脚步凝神一看… 这人光着血肉模糊的脚,穿着一身分不清颜色的衣服,脑袋上的头发又长又乱,像是好几年没有洗过,我歪着脑袋想看看他长什么样… 恰巧在这时他抬起了头,我仔细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姑娘?” 第一百六十二章 尸娃 虽然她穿的破破烂烂,还蓬头垢面,但还是能够看出是个年轻的姑娘,我立刻警觉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她很有可能是葛春强口中提到的那个“姑娘”。 可再一细想,从她流下来的血迹来看,她的体内并没有尸气,也就是说她不可能是僵尸,更不可能是杀害葛春强的旱魃。 “难道除了她之外,风岭县还有年轻的姑娘?” 我往前走了几步,试探着问道: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引我来这里?” “救我…” 从她口中缓缓的吐出两个字。 我皱了皱眉, “救你?谁要杀你?” “就是你们一直要找的那个东西…” 我一怔, “我们要找的那个东西,你是说…” “旱魃!” 没等我说话,她便抢先说了出来。 我重新打量了她一眼,不太相信她的话,便问道: “旱魃在哪里?” 没想到她竟直截了当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 “耍我呢?!” 这姑娘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只要有我在,你们就不愁找不到旱魃,因为它想杀掉我。” 我靠近了她一些,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也不要兜圈子了,有话就直说。” 那姑娘拖着满是鲜血的双脚,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我下意识的耸了耸鼻子,好在除了浓浓的血腥味儿之外她的身上并没有其他的怪味儿,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我, “我叫葛春丽,我的哥哥叫葛春强!” “什么?葛春强是你哥??” 我惊了一声。 “不错…我亲眼看到我哥哥在这条小街被一个人咬死了,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你要找的旱魃!而且它当时也发现了我,所以它一定会再来找我!”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旱魃?难道之前你在窗外偷听了我们说话?” 葛春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道: “有没有偷听你们说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有我在便能引来旱魃,而你到底有没有本事擒住它?” 虽然她的样子比较狼狈,但说话的语气却很霸道,我笑了笑,学着她的语气说道: “有没有本事擒住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真的能够把它引来!” 葛春丽抬起血淋淋的脚, “只要有这些血,就能把它引来…” 我盯着她的脚看了看,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声音时大时小很是奇怪,像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行走。 葛春丽脸色一变,快速冲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刻会意,毫不犹豫的摸出一张灵符贴在了自己的额头,然后闪身躲进了旁边的杂物堆里,用破旧的竹筐盖在自己身上。 这张灵符名为隐气符,能够在短时间内隐去我身上的阳气,让邪物无法察觉。 透过竹筐的缝隙朝外看去,能够看到之前还十分平静的葛春丽此时已是一脸的惊恐,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拖动着两只脚慢慢向后退去,身上不停的发着抖。 我心头一沉,赶忙歪着脑袋朝街口看去,却是看到了一个身材矮小瘦弱的身影走了进来。 “孩…孩子?!” 我心中暗暗惊道,没错,向葛春丽迎面走来的确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这姑娘穿着一身红色的短袖短裤,梳着两只小辫,脸上是一副人畜无害、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没有急于现身,而是选择再观察观察,这个时候,小女孩忽然开了口… “姐姐…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葛春丽已经退到了死胡同的墙角,身子完全贴在了墙上…她嘴角微颤,战战兢兢地回道: “你已经咬死了我哥,难道还想咬死我?” “呵呵…” 小姑娘笑了笑,声音竟然还很动听。 “谁让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怨不得我…” 说到这里,她停下脚步,弯着腰用手沾了一些地上的血,然后放进小嘴里贪婪的嘬了嘬,随即露出了一副满足的表情, “人血虽然美味,却不是我最喜欢的,好在…我已经把他等来了…嘿嘿…” 说到最后,小女孩突然躬了躬身子,像野兽一样跳了出去,直扑躲在墙角的葛春丽! 那张原本天真的脸在一瞬间变得铁青,是一张爬满了尸斑的死人脸。 “啊!!!” 葛春丽惊恐的大喊一声,身子立刻蜷缩成了一团。 “嘿嘿…别怕…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见此情形,我立刻掀开盖在头顶的竹筐,摸出一枚铜钉照着小姑娘狠狠地打了过去! 小姑娘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竟然在半空中突然转身闪到了一旁,动作十分灵敏,铜钉甩空,“啪”的一声打进了对面的墙里。 小姑娘落地后急忙退后了几步,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我,现在的她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尸娃,我快步走上前挡在葛春丽身前,问道: “这就是咬死你哥哥的人?” 葛春丽靠墙站了起来,伸手指着尸娃, “就是她!!!” 我从背包里摸出一段红绳向尸娃走去,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她竟然没有攻击我,而是转身向胡同外跑去! “想跑?!” 我断喝一声,快速甩出手中的红绳,绳头闪电般缠住了尸娃的脖子,我顺势往回一拽,便将她拽到了身前,尸娃伸出如爪子般的小手,龇牙咧嘴的照着我的眼睛插来。 我脑袋向后一仰,同时摸出一枚五帝钱向她的口中弾去,尸娃咬紧牙关想将五帝钱挡在口外,可我这一下是铆足了劲儿,五帝钱“啪”的一声打碎尸娃牙齿钻进了她的口中。 我单手结印断喝一声, “破!” 尸娃仰头惨叫, 口中喷出一大口尸血倒在地上没了任何动静。 “她…她就这么死了??” 葛春丽小心翼翼的问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孩子早就死了,不过是凭借着一口尸气到处作祟而已…” “我…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是…她不是你们要找的旱魃?” 我笑了笑, “当然不是,若是旱魃这么容易对付,那就造不成这么大的霍乱了…” 说着话,我缓步走上前,伸手抓住尸娃的辫子将她提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尸娃忽然抬起了脑袋… 第一百六十三章 断山聚阴,气裹坟头 尸娃忽然抬起了脑袋… 我愣了愣,抬起脚发着狠的踹在了她的脸上,就听“咯吱”一声,尸娃的脖子直接向后折了个过去,我赶忙松手,只觉得是头皮发麻… 站在身后的葛春丽已经开始干呕起来。 就在刚才,尸娃头上的辫子虽然还被我紧紧的抓着,可她的脑袋却依旧能抬起来,也就是她抬起脑袋的同时,头发连带着整片头皮全都裂开脱落,像是开了颅一样,别提多恶心了。 “嘿嘿…” “嘿嘿…” 脖子已经断掉,尸娃却还在发着笑,口中用干涩尖细的声音含糊不清的重复着一句话… “来了…全都来了…我不会放过你们…不会放过…” 我走上前低头俯视着她, “我等着你。” 尸娃奋力的扭了扭脖子,硬是把脑袋转了过来,一脸诡笑的盯着我,这时葛春丽忽然跑过来捡起旁边的一块砖头狠狠地砸在了它的脑袋上。 尸娃脑袋崩裂,四肢一阵乱颤,然后便彻底的不动了,一缕浑浊的黑气从它体散出,没有方向的胡乱飘远。 我回头看着葛春丽, “她为什么要杀你们兄妹。” “不知道…” 我皱了皱眉,旱魃作祟,通常情况下是不会针对某一个人的,既然能分出一缕尸气控尸杀人定然是有什么原因,或许葛春强兄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想到这里,我便问她: “听闻风岭县所有的人年轻人都已经搬走了,你怎么还没走?” 葛春丽毫无顾忌的盘腿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的说道: “我和我哥相差三十多岁,他一直很疼我,前些日子,因为缺水的原因,本来就上了岁数而且身体不好的爹娘双双病倒而亡,我和我哥将他们葬在了后山,准备这几天就离开风岭县…没想到…” 我不确定的问道: “你说你们把父母葬在了后山?” 葛春丽点了点头, “我们家太穷,没钱买墓地,而且风岭县就那么一座陵园和火葬场,因为这次的干旱人也早就跑光了,陵园关门,没有办法,我们才把父母葬在了后山…” 说到这里, 她转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尸娃, “下山之后,正赶上红兽仙求雨,我哥本打算如果大仙真能求来雨水,我们就不走了,结果因为人太多,我们被挤到了这条小街里,尸娃就出现了…” “它不由分说的咬死了我哥,本来也想咬死我,结果你就赶来了,再往后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 葛春丽叹了口气,忽然跪在我面前磕了一个头, “谢谢你为我哥报仇,也谢谢你救了我,你是我的恩人,我愿意做牛做马…” 不容她把话说完,我便赶忙扶起了她, “我不需要牛马,不过你们把父母葬在后山这件事儿我倒是有些在意,也许和尸娃想要杀你们有一定的关系,我们明日一早就会上山,你若是愿意的话,就带我去你父母坟前看看,怎么样?” 葛春丽仰头看着我,过了好半天才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 她的脚受了伤,我简单的给她包扎了一下便领着她回到了苏婆婆的宾馆。 意外的是在宾馆门前遇到了沐清,看她有些慌张的样子像是正准备要出门,见到我回来,她先是一愣,然后便快步走了过来, “你去哪儿了?” 我只好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完后,沐清看了看躲在我身后的葛春丽, “走吧,让苏婆婆再开一间房。” 我却问道: “你刚才是要去哪儿啊?” “找你…” 丢下这两个字,她便拉着葛春丽走进了宾馆,我站在原地傻笑了一会儿,也跟了进去。 因为葛春丽实在是太脏了,沐清就从汽车后备箱取了几大桶矿泉水让她简单的清洗了一下,然后又让苏婆婆找了几件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 “哎…这也太浪费水了…” 苏婆婆摇着头,口中不断地说着这句话。 沐清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没关系,用完了水,我再去买就行,周边的县城都不缺水的。” 红兽却是一脸威严的盯着葛春丽,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后山那地方哪是你们普通百姓能随便去的?多亏你命大!不过,看不出来你洗干净之后倒是有几分姿色…” 葛春丽同我和沐清说话倒是不怕什么,但只要面对红兽,就会变得胆怯起来,可见这位大仙在风岭县百姓心中是有一定地位的。 但是红兽没有说错,葛春丽的确是算的上是一个美女。 在忙乱中安稳的度过了一晚,第二天上午,我们便一同前往后山,经过商量,我们决定先去葛春丽父母的坟前看看,然后再去红兽提到过的尸洞。 后山紧挨着风岭县,只半个多小时的光景,我们就站在了山脚下,我盯着眼前这不太高的山看了片刻,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沐清走到我身边, “看出什么了?” 我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山头, “这山有头无尾,山势走至西侧河边戛然而止,崩断入地而去,气散不聚,葬而无气,是典型的断山聚阴之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山间东侧丰茂,西侧则是光秃。” 葛春丽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你…好厉害…” 虽然她在夸我,但我却笑不出来, “你父母是不是葬在了后山丰茂的东侧?” 葛春丽点了点头, “嗯,那里景色比较好…” 我转头看向红兽, “你之前发现的尸洞是不是也在东侧…” “嗯…没错,不但如此,我所知道的一些妖,也都是在东侧山间修炼。” 一听这话, 葛春丽的脸色霎时变得一片惨白, “妖…妖?尸洞?什么意思?为什么都在山的东侧?” “回头再和你们解释,现在快带我去你父母的坟地,晚了就来不及了!快!!” 葛春丽见状,也不再多问,撒开腿顺着一条山路直奔东山而去… 后山虽大,但是山势平缓,跑起来也不算是费力,二十多分钟后,原本还在拼命奔跑的葛春丽忽然停下了脚步,她伸手指着不远处,哆哆嗦嗦的说道: “那…那是…” 我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我也愣住了。 只见在几颗大树的后面有一小块空地,空地有一方土堆,土堆上耸立着一块还算新的墓碑,想必这就是她父母的坟头。 可是…此时的坟头被一团浓浓的黑气笼罩着,连坟头土都变成了黑色,仿佛能冒出黑乎乎的油来… 红兽见状,脸色大变! “你怎么把他们的尸身埋在这儿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法尺!逼僵尸自己爬出来 “你怎么把他们的尸身埋在这儿了?!!” 红兽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盯着那不断往出冒黑气的坟头看了片刻,对已经吓傻的葛春丽说道: “这座山东侧丰茂,西侧萧条,乍一看上去的确是东侧适合下葬埋人,实则恰恰相反,断山聚阴之地唯有将地下的阴邪之气全部释放才能不出问题…” “邪气外散势必会影响山坡上的植被,花草树木就会枯萎,可这也算是排毒,虽然看上去不好看,但相对来说算是安全的,西侧山坡正是如此,可你们看看眼前的东侧山坡…” 沐清面色凝重的接过了话头, “东侧山坡看似平静宜人,实则邪气全都聚集在了土壤之下,如同是为邪物提供了丰沃的土壤,所以后山大部分的妖都会选择在东侧山坡修炼。”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看向葛春丽, “不错,邪气长埋地下,久聚不散,正是聚阴的命脉所在,你把父母的尸身埋在此处,无异于送他们入虎口!这才一两天的时间,他们的坟头已被尸气所笼罩,想必…” “我这就把爹娘的尸身挖出来,送他们去别的地方…” 葛春丽不由分说的向坟头跑去,红兽当即拦在了她的身前,冷冰冰的说道: “挖出来又如何?从他们被你埋在这个地方开始,就已经不再是你们的父母了,而是两具僵尸,两具和你哥哥一样的僵尸!况且现在坟头被尸气笼罩,你只要靠近就会立刻被侵蚀变为活死人!” 葛春丽眼神颤动, “不…不会的…来得及,一定还来得及…” 她一边说,一边用求助的眼神望着我。 我叹了口气, “人可定是要挖出来的,不过确实已经来不及了,我必须要告诉你,即便是挖出来,我也是要灭了他们,这一点毋庸置疑。” 葛春丽瘫坐在地上,低垂着脑袋,不再发一言一语。 沐清走到我身边, “你要怎么做?” 我手托下巴沉吟了片刻, “坟下埋着两具尸体,看架势已经完全尸变,而且尸气这么浓郁,用手挖肯定是不行了,只能想办法逼他们自己出来!” 沐清一愣, “自己出来?” 我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而是让她们三人留在外围,自己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坟前,越是靠近坟头,包裹在坟头的尸气便越是向我的方向靠拢。 就像是一大团黑色的火苗被风吹来,让我无法靠的太近。 距离坟头还有两三米远的时候,我从背包里摸出一把法尺,法尺有半臂长,通体金色,上面刻有一列暗红色的符文。 我将一小把糯米粉轻轻的盖在金色法尺的符文上,先是用手压实,然后在表面上一刮,这样一来,法尺的符文上就紧紧的附着了一层乳白色的糯米粉,其余地方则是干干净净。 准备好这一切后,我抽出赤磷剑猛地向坟头甩了出去,赤麟剑穿过浓郁的尸气插在了坟头上,与此同时笼罩在坟头的尸气立刻向四周散去,那是被赤麟剑逼退的。 我趁机快步跑到坟头前把金色法尺也插在了坟头上,用铜钉划破右手掌心,接着用力拍在法尺的顶端,随着一阵钻心的疼,一股股的血顺着伤口流出,沿着法尺缓缓流下… 没几秒的工夫,鲜血将法尺符文上的糯米粉染红,原本乳白色的符文一点点变得鲜红… “敕血不出,血破不流,人见我忧,鬼见我愁!破!” 我轻喝一声,法尺立刻剧烈的抖动起来,我抬起手再次拍在法尺顶端,就听“砰”的一声响,法尺完全钻进了坟土中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一个漆黑的孔洞。 我拔出赤麟剑快速退了出来,被驱散的尸气再次聚拢将坟头笼罩,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红兽一脸茫然地来到我身边, “你…你刚才做了些什么?怎么什么动静也没有。” “耐心等着吧,一会儿你看好葛春丽,不要让她…” “砰!!!” 就在我说话的时候,坟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定睛一看,墓碑倒塌,坟土塌陷崩裂,两只漆黑干瘦的手从土中缓缓的探了出来。 “沐清!” 我喊了一声,她立刻甩出手中的玲珑鞭,玲珑鞭穿过尸气死死的缠住了那两只手,沐清见状用力向后一拉,一道瘪瘪的身影便被从土中拽了出来,正好摔在了我们面前。 我仔细一看,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寿衣,形如枯槁,面色铁青,像一只大虾米蜷缩在地上,还在不停的打着哆嗦。 “爹?!” 葛春丽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红兽拦在身后, “白痴!他已经不是你爹了!!你若是再不听话,就别怪本仙不讲情面了!” 我没有理会她们,而是再次看向坟头,可等了半天却迟迟不见葛春丽的母亲出现… “你确定你们把爹娘都埋在了一起?” 我问葛春丽。 她僵硬的点了点头, “我和我哥亲自埋的…不会有错…” 我皱了皱眉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没来有的冒了出来,我给红兽使了个眼色,她很聪明的带着葛春丽走远,我来到那老头面前,随手用铜钉打穿了他的额头。 老头立刻全身抖如筛糠,但没过几秒钟便不再动了。 “有些不对劲…” 沐清小声说道。 “嗯…的确是不对劲,坟头笼罩的尸气明明浓到连我都无法轻易靠近,可这尸变的老干尸却几乎没什么修为,这太不符合常理了,按道理来说他的道行应该不比鲜卑墓中癞头禅师化成的僵尸差多少才对…” 抬头看去,坟头散出的尸气已经消失了,沐清快步走过去,顺着刚才老干尸爬出来的洞低头看去, “这下面是空的,好像…还有一个洞…” 我听得一愣,急忙走了过去,发现在坟中有两口被打开的空棺材,而在坟中右侧的墙壁上的确是有个一米见宽的洞,不知道是通向哪里的。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 “葛春丽的母亲…自己爬出去了?” 沐清深吸一口气, “看样子好像的确是这样…而且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说完,她把红兽叫了过来, “你之前提到的尸洞在什么地方?离这里远不远?” 红受用手指了指前面, “不远…就在那里…” 第一百六十五章 暗中脸!纸鹤引路 “不远…就在那里…” 我和沐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茂密的树林后面果然隐藏着一个山洞。 洞口很大,像是过去打仗时的防空洞,远远看去黑漆漆的,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感觉只要靠近就会被吸进去似的… “这个洞是近期才出现的吗?” 我回头问红兽。 “山洞很早就有,但一直没出现过什么异常,直到前段时间开始陆续有些未化形的妖被咬死在洞中,后来我进去调查过一次,当时洞里还残留着尸气,但是没发现僵尸的踪迹…” 我沉吟了一下,回头冲葛春丽说道: “我们要进尸洞看看,里面可能比较危险,我们没办法分心照顾你,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 她明显有些不愿意,但在红兽的威逼下,还是决定留在这里,我特意让她把自己母亲的照片发了过来,我总有种预感,会遇到她的母亲。 收到照片后,我们三人这才来到了尸洞前。 我站在洞口往里面看了看,只感觉有一丝丝的凉风从洞中吹出来, “山洞还有别的出口?” 红兽摊了摊手, “不太清楚,洞中有很多的岔路,四通八达很容易迷路,我上次也没走的太深。”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根香烛握在手里,然后抬脚走进了山洞。 一进洞口,顿时觉得周围降低了好几度,那丝丝的凉风也大了不少,我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用符火点燃了香烛。 漆黑的洞里霎时就亮起了莹莹的火光,火苗颜色偏深,火红里带着一丝乌黑,散出的烟也有一种难闻的腐臭。 “果然有尸气…” 沐清说道。 “嗯,非常微弱的尸气,不用法器的话,几乎很难察觉到,我们继续走吧。” 刚进山洞时还十分的狭窄,但随着我们一步步地走进深处,眼前的路也慢慢开阔起来,烛火能照到的位置越来越有限,沐清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两只狼眼手电,递给了我一只。 不多时,洞里就出现了两束强光,我们四下照了照,除了光秃秃的墙壁之外,什么也没有,又走了没多远,眼前果然出现了两条岔路。 红兽指着岔路, “这两条岔路我都走过,每条岔路的深处还会有更多的岔路,所以我们不能乱走,否则很有可能就找不到来时的路了,况且这洞里尸气那么弱,明显是残留下来的,我觉得继续走下去也不会发现什么。” 我盯着两条岔路看了片刻, “来都来了,怎么不能不进去看看?不过也确实是不能乱走,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我走左边,你们走右边…” “不管是哪一边只要是走到下一条岔路的出现就不能继续走了,必须折返,到时候我们还在这里汇合…” 说到这里,我拿出手机看了看, “好在手机还有信号,到时候若是遇到什么危险,随时用手机联系。” 沐清面露迟疑, “现在有信号不代表一会儿还有信号,靠手机行不通。”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于是从背包里取出两张灵符,又拔掉自己的两缕头发分别包在灵符中,最后划破手指将鲜血滴在符纸上。 待血迹干了之后,我将其中一张灵符递给了沐清,同时塞给她一个打火机, “这两个符包有我的头发和血,只要烧掉其中一个,另一个就会有所感应,方圆几百米之内都能感知得到,有了这个就没问题了。” 沐清小心翼翼的接过符包,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要小心…” 然后便举起手电走进了右边的岔路,直到她们手电的光线彻底消失在黑暗中之后,我才走进左边的岔路。 狭长的山洞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除了“咯噔咯噔”的走路声和喘息声之外,我几乎什么也听不到。 一种被黑暗吞噬的压抑感顿时袭便了全身,我琢磨了一下,呼吸便开始急促起来。 “咯吱…” “咯吱…” 这个时候,我的左侧忽然传来一阵怪声,像是有人在踢石子… 我把手电照向左侧,看到左边是光秃秃的墙壁,连一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咯吱…” “咯吱…” 几乎就在同时,右侧再次传来了怪响,我又转向右边,依旧是什么也没有。 可我分明是猜到了什么,于是我把手电照向了自己的双脚,结果这一照,刚好看到有一颗石子从我的正前方滚了过来,正好碰到了我的脚。 与此同时,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迎面传来,离我非常的近。 我心头一沉,急忙单手结出一道法印顺势拍向了自己的正前方! “砰”的一声! 法印结结实实的拍在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像石头一样,紧接着就是一声低沉的闷哼… “嗯!!” 我顺势抬起手电,正看到光线中有一张铁青的脸快速向后退去,眨眼就融进了黑暗之中,我急忙用手电光追着照他,可那东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呼…” 我深吸一口气,刚才法印拍到那东西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低头看去,地上果然有一些碎屑,乍看上去像是墙皮,可仔细一看才发现碎屑里有一枚扣子。 “衣服的碎渣…” 我沉吟了一句,准备不再继续追那东西,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一张黄裱纸,三下五除二便折成了一只纸鹤,我将地上的碎屑收集起来,放进一个瓷碗中。 然后用符火烘烤瓷碗,直到将碗中的碎屑烤成黑色的液体才停下来,接着用朱砂笔沾了液体给纸鹤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准备好这一切后,我将纸鹤夹与两只手中,然后把嘴凑上去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呼…” 松开手后,纸鹤便扑腾着翅膀飞向了山洞的深处,我伸出食中二指在自己的眼睛上轻轻一点,然后便关掉手电跟了上去。 此时在我的眼中,能够清晰的看到纸鹤,纸鹤可以寻着那东西衣服上留下的气息持续追踪,这样就能为我引路。 跟着它走了没多久,我忽然发现纸鹤放慢了速度,紧接着就轻轻的落在了什么东西的身上… 第一百六十六章 尸气!僵尸傀儡 纸鹤轻飘飘的落在了什么东西身上,然后便不动了,又过了一会儿,纸鹤的翅膀缓缓垂下,两只黑漆漆的眼睛也消失不见… “看来是到地方了…” 我心中暗暗想着,同时用手挡住了鼻子,因为这地方实在是太臭了,仿佛是在炎炎夏日走进了屠宰场一样,恶心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缓了好半天,我才重新打开手电照向纸鹤落着的地方,结果这一看顿时就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距离我不足几米远的距离,出现了大片血淋淋的尸骨,有人的,也有动物的,有的骨架上还挂着腐烂的碎肉,放眼看去竟然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尸山。 而那纸鹤正落在一堆还在滴血的白骨上… 我连忙后退了几步,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从背包里摸出一小把草药,揉碎后塞进了自己的鼻子里,这样多少能缓解一些腐臭味而对自己的影响。 稍微定了定神,我再次看向那堆还在滴血的白骨,那是一具散架的人骨,看那血淋淋的样子似乎是刚死不久,可我之前走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而且看骨架光滑的样子,应该是在一瞬间就将一整个活人的皮肉全部褪尽了! 我往前走了几步,想要仔细观察观察,这时,人骨上的纸鹤忽然“噗”的一声燃起了一撮蓝黑的火苗,只眨眼的工夫便化成了飘飘洒洒的灰烬。 我眉头一皱,当即摸出五帝钱,正要照着人骨打出去,却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低头看去,只见两只干巴巴的手从身后死死的环抱住了我的身体,我用力挣了挣,竟然无法挣脱,抱住我的手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而在这时,面前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抬眼看去,发现那堆散落的人骨正在快速聚拢,没多久便组成了一副完整的骨架,然后就晃晃悠悠的朝我走来! 人骨两只空洞的眼窝里萦绕着两团幽幽的鬼火,手中还提着一根又粗又大沾满血的棒骨,这要是砸在我的脑袋上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一念至此,我又拼命地挣了挣,还是无法动弹,而我的肋骨感觉马上就要被那两只手勒断了! “你大爷的!!” 我骂了一声,摸出铜钉铆足劲儿地插进了两只手上!然后用力一划! “噗嗤!” 两只枯手立刻被划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尸血四溢,紧接着触电般缩了回去。 我顿时觉得全身一轻,但根本就来不及回头去看抱住自己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因为那血淋淋的人骨已经提着恶心的棒骨朝着我的脑袋砸来。 我赶忙闪身一步躲开,同时抽出赤麟剑横扫而去,人骨被“咔嚓”一下拦腰劈断,又“噼里啪啦”的散落一地。 我正要回身去找之前抱着自己的那东西算账,结果散做一团的人骨又一次拼凑了起来! 我眼睛微微一咪,随即收好赤麟剑,趁人骨还未冲来之际抬手打出一张黄符,口中朗声念道: “南方丙丁君,流金掷火铃,捉到邪祟者,拷问通姓名,如有拒逆者,寸斩不留情!破!” 请火咒念罢,灵符正好飞至人骨头顶,一股流火猛然从符纸中窜出如雨点般落在人骨上,刚一接触便将其引燃。 灵符请来的是阴火,阴火以一切邪气为燃料,人骨说白了就是被尸气操纵的傀儡,自然是能够吸引阴火。 熊熊的阴火瞬间将它包裹,人骨像一只炸毛鸡似的在火团中拼命摇摆挣扎,我不再去看它,而是回身寻找刚才偷袭自己的那个家伙… 刚一转身,就见一个人影猛地扑了过来,我一时不备,被那人扑倒在地! 不容我看清他的样子,他便像疯狗一样嘶吼着朝我的脖子咬了下来。 我赶忙伸手掐住他油乎乎的脖子,只是这东西实在是太有劲儿了,一只手只能勉强阻止他! 趁着这个时候,我总算是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满是横纹黄斑的老脸,皱纹里长满了乳白色的绒毛,看上去十分的膈应,披散的鹤发散落在她的脸旁,两只黑洞洞的眼睛仿佛能钻出虫子! 虽然没了人样,可也就是这一眼,我便认出她就是葛春丽的娘! 看这样子,要比她爹的道行强上不少!也是一只僵尸,而力气大便是僵尸最突出的特点。 见此情形,我果断的抬起另外一只手拍在了她的脑袋上,老太太怪叫一声仰面倒在地上,但马上又灵活的蹦了起来。 我快步跑上前甩出勾魂锁勾住了她的脖子,向后一拉又将她拽到在地,接着摸出两枚铜钉,一左一右钉住了她的两只手腕,老太太拼命的挣扎着。 正当我准备钉住她脚腕的时候,她忽然仰头怒吼一声,竟活生生的扯断两只手腕,直起身子冲着我的脸吐出一口浓郁腥臭的尸气。 我急忙屏住呼吸,但脸上还是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这尸气不对劲…” 我暗道一声,在我躲避尸气腐蚀的档口,老太太从地上快速地爬了起来,向着山洞深处的黑暗中跑去。 这要是让她跑了,想要再抓住她那可就难了! 一念至此,我扬起勾魂锁猛地打了出去,“砰”的一声闷响,勾魂锁狠狠地砸在了老太太的后背,老太太应声倒在地上,但马上又蹦了起来,准备继续逃跑。 这个时候我已经冲了过来,趁她顾前不顾后的空隙,我摸出墨斗甩出墨线将她套住,飞快的打成法结彻底锁死。 老太太咆哮着倒在地上,却是再也无法挣脱了。 我觉得她有些吵,就抽出一张红色的定尸符贴在了她的脑门上,她这才彻底消停下来… 看她瞪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样子,我然不住喃喃自语道: “怎么才想起来用定尸符…真是白白浪费这么长时间…” 我自嘲的笑了笑,从地上拔起钉着她手腕的铜钉,将铜钉上的尸血轻轻的擦在一张空白的黄符上,符纸一沾到尸血,马上就像烧焦一样萎缩成了黑黑的一团。 我怔了怔, “果然是这样!不行,得赶快先出去!” 想到这里,我赶紧直起身子用手电照了照来时的路,可是这一看我就懵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柳树妖红兽 我用手电照了照来时的路,却发现面前竟然并排着出现了三条岔路… “怎么搞的?” 我呆呆的眨了眨眼睛,难道是之前跟纸鹤来的时候,一不留神走进某个岔路了? “哎…” 我叹了口气,用手拍了拍脑门,哭笑不得的自语道: “刚才还叭叭叭的给别人上课…不成想自己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用手电又照了照四周,这不照还好,照完后我更加崩溃了,四面墙壁竟然密密麻麻的全是岔路,这他娘的哪是山洞,分明是蜂窝啊… 红兽之前就说过,洞里四通八达,稍不留神就会迷路,所以我不能再继续走了。 眼下唯一的方法就是点燃我身上的符包,这样一来沐清手中的符包就会有所感应,那样的话她就能来找我。 目前来看,我手中的符包一直都没有任何反应,说明她们没遇到什么麻烦。 只希望她们得到我的信号之后,能够多留一个心眼儿,想些办法记住来时的路,不要贸然的闯进来,要不然三个人全都得栽在这儿! 想到这里,我便用符火点燃了符包,看着符包一点点烧尽,我便靠墙坐下静静地开始等待。 等了半天都没什么动静,我觉得有些无聊就起身走到僵尸老太太身边,此时她依旧是瞪着眼睛一动不动,我伸手点住她皱皱巴巴的额头,闭上眼睛静心感知了片刻,没有发现体内有魂魄。 看来果然是死之后才尸变的,这一点与葛春强有很大的不同,可她体内的尸气明显要比杀死葛春强的那只尸娃强横得多,也就是说让老太太变成僵尸的很有可能就是旱魃本尊。 可旱魃为什么要这么做?它没有理由去袭击一个已经死掉的老太太…而且旱魃似乎就是要和葛家过不去,这一点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忽然感觉到脚底传来了一阵异动,抬脚一看,只见我刚才踩过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裂口。 我不确定这个裂口之前存不存在,可眼下却是有一个尖尖的东西从那裂口中伸了出来。 我瞪大了眼睛,以为又有什么邪物钻出来了,可仔细一看,发现那是一根细细的树枝,准确的说是一根柳树枝。 柳树枝像动物的触手一样,前后左右的试探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我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道光,急忙凑上前问道: “红兽!是你吗?” 一听到我的声音,柳树枝先是冲我摇了摇,然后便猛地支棱起来,紧接着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长高长粗,地面上的裂口也被粗壮的树干撑的越来越大… 只十几秒的时间,我的眼前就出现了一棵粗壮的柳树… 我傻傻的看着柳树, “红…红兽?” “当然是我了!” 听到她的声音我总算是松了口气。 “想不到你还有这个本事,沐清呢?” “沐清在最外层的山洞等着呢,我们不敢贸然进来,我是寻着符包的气息一路钻到这个洞里的,话说你怎么会跑到这么恶心的地方?” “说来话长,我们先出去再说,对了,我遇到葛春丽的母亲了,也得把她带上。” 红兽轻轻的一笑, “呵呵…好说…好说…” 话音一落,忽然有一根粗壮的树枝朝我卷来,我愣了一下,正琢磨她想干什么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树枝紧紧的缠住了。 “喂!你要干嘛?” 红兽没说话,只是一阵阵的发笑,我看到僵尸老太太的身体也被一根树枝缠住… “我们要走了…呵呵…” 说完这句话,巨大的柳树突然向着地面上的裂口缩去,我只感觉全身一紧,便猛地被拽向了漆黑的裂口。 “喂!我自己走就行…用不着你!!小心呐!!留神石头!” 任由我如何大喊,红兽只当是听不到,我也不敢随便乱动,生怕自己撞到什么坚硬的东西,到时候吃亏的可就是自己。 我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被树枝卷着在狭长幽深的地洞里飞快的穿梭,耳边的风呼啸而过,神奇的是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发生过一丝的磕碰…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终于被带出了地洞,当重新回到地面上的时候,身子已经有些发软了,我闭着眼睛静静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下我才明白,红兽这妖精是在公报私仇。 “狐然!你没事儿吧?!” 我睁开眼睛,看到沐清正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勉强的站了起来, “没…没事儿…红兽呢?我都快被她折腾的散架了!看我不找她算账!” “呦…人家什么时候折腾你了?当着沐清的面可不要瞎说啊。” 红兽一脸坏笑的说道,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随即瞪了她一眼没再理她。 我扭了扭发紧的脖子,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最外层的岔路。 “沐清,你们在里面的岔路遇到什么了吗?” “没有,我们走到下一个分岔路出现的时候就没再往下走了,正准备返回的时候,符包突然就有了反应…” “急急忙忙赶回来之后,发现你果然没出来…这次多亏了红兽,要不然还真不好办了,对了,你那边发生什么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僵尸老太太,把自己的遭遇和两个姑娘讲了一遍,听完后,沐清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僵尸老太太, “她体内的尸气确实像是直接来自于旱魃,不过也的确有些奇怪,旱魃为什么唯独针对葛家的人?” “这还不简单吗?” 红兽忽然接过了话, “那个葛春丽肯定没有对我们说实话,她一定还有什么秘密,要不然旱魃也不会这么折腾她们家。”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在这里乱猜是没用的,我们这就去葛家坟头找葛春丽问个明白,有了老太太的尸身,不怕她不说…” 见两人同意,我便背起僵尸老太太向山洞外走去,出了山洞穿过一片树林,远远就看到葛春丽低着头静静地坐在坟前… 第一百六十八章 谁的指使? 出了山洞穿过一片树林,远远就看到葛春丽低着头静静地坐在坟前… 许是听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她慌忙转过头来… 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她面前,将背上的僵尸老太太放在地上,葛春丽睁圆了眼睛盯着老太太一言不发,她的眼圈渐渐变红,过了好久才艰难地说道: “这…这是…” 说着话,她便弯下腰,一只手哆哆嗦嗦的摸了上去。 “不要乱动!” 我急忙喝止, “你娘已经死了,现在的她不过是一只杀人不长眼的僵尸,你最好还是别再碰她。” 葛春丽颤抖着跪在地上,她并没有大哭,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僵尸老太太… 这时,沐清走上前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葛春丽缓缓抬起头, “我的家人都已经死光了,我还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 “旱魃作祟,向来很少去针对某个人或者某家人,但这次它如此明显的针对你们,你爹娘死了都不放过,要说没有什么事儿,我是不相信的,你好好再想想…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沐清没有逼她,说话的语气也很平静。 葛春丽低着头,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可最终还是僵硬的摇了摇头, “我们一家人都老实本分,也没有任何的信仰,连人的不会得罪,又怎么会得罪旱魃这种可怕的邪祟?我实在是想不出来…” 沐清抬头看着我, “是不是我们的思路有问题?” 看葛春丽的样子的确不像是在撒谎,可我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我望了一眼四周茂密的树林,又低头看了看她父母的坟头,随即问道: “之前进山的时候我就观察过,这里几乎没有坟头,看的出来风岭县的人几乎是不会将故去之人埋在这里的,我很好奇,除了风岭县的陵园之外,其他的人都会把故去的人埋在哪里?” 葛春丽擦了一把通红的眼睛,轻轻的叹了口气, “哎…县城西郊有一块儿荒地,风岭县的穷人若是有家属故去,买不起陵园墓地的,都会把尸骨葬在西郊的那块荒地,几十年来已经是形成了一种风气,很少打破。” 我皱了皱眉,像是抓到了什么关键点, “那你们为什么要把父母埋在后山东坡?” 一听这话,葛春丽的脸上也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这…我只是听我哥哥的安排,他说怎样就怎样,这些都是他做主的…” “线索又断了…” 红兽显得十分无奈,我却笑了笑, “那不一定…” 沐清似是猜到了什么,忙问我: “你想…问他哥哥,葛春强?” 见我点头,她又问道: “葛春强的魂魄虽然还在你的符纸中,但是损伤严重,你不是说已经无法再问他什么了吗?” “那是一张养魂符,他在符纸中已经养了两天,差不多能够恢复一些魂气,只要不在阳气充足的地方,把他放出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我转头看向葛春丽, “你哥哥未过头七,正好能让你们兄妹再见最后一面,这样一来他也能够安心的去投胎了。” 听到还能见葛春强一面,原本神情哀伤的葛春丽眼中立时闪过一丝欣喜, “真的吗?” “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苏婆婆的宾馆吧。” 四十分钟后,我们一行人回到了宾馆,见我们回来,苏婆婆立刻笑吟吟的准备午饭,虽然她上了岁数,但是精神气还是挺足的。 表达完感谢后,我们一伙人便挤进了我的房间里,房间虽小,但是也容的下这些人。 红兽很有眼力劲儿的关好了门窗,并且严丝合缝的拉上了窗帘,让房间处在一个相对昏暗的环境下。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葛春丽叮嘱道: “你退后一些,你哥哥的魂魄还很虚弱,不能接触太多的阳气,所以一会儿看到他之后,你尽量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太过激动,否则他的魂魄很有可能被阳气冲散,那样的话他连投胎的机会也没有了。” 葛春丽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沐清和红兽: “她…她们不用靠后吗?” 红兽撇了她一眼, “你能和我们比吗?让你靠后就靠后…这可是为你们兄妹好。” 葛春丽胆怯的“哦”了一声,犹犹豫豫的退后了几步,沐清走到她身边拉起了她的手,陪她一同站在了我的身后。 见他们都准备好了,我点燃一根香烛摆在桌子上,然后拿出那张附有葛春强魂魄的灵符轻轻一抖,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便飘了出来。 虚影刚站在我的面前,我就在他的两肩各贴了一张固魂符,为的也是助他稳住魂魄,不受空气中的阳气侵蚀。 “呼…” 我明显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不用看就知道是葛春丽。 我没有理她,而是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虚影,轻声道: “葛春强。” 虚影微微一颤,两只无神的眼睛慢慢聚焦,虽然他的魂体还有些虚弱,但魂气确实比上次见面足了很多。 “葛春强,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记得…您之前还出手救过我,多谢大法师相救。” 我心中一动,立刻抬手点住他的眉心,葛春强并没有反抗… 感知了片刻后,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魂气恢复后,天知也开启了,很好…我来问你,你父母死之后,为什么没有把他们埋在风岭县西郊的荒地,而要葬在后山东坡?” 葛春强愣了愣, “回大法师,我本来是想将二老埋在西郊那片荒地的,但是有人告诉我后山东坡的风水很好,葬在那里不仅能让爹娘好好安息,还能保佑我和春丽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皱了皱眉头, “是谁告诉你的?” 葛春强顿了顿,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一听到这三个字,屋子里的人立时就全都傻住了,沐清当即上前一步, “你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不会有错的…我记得清清楚楚,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见沐清还想说什么,我忙伸手拦住了她, “他魂魄还没完全恢复,我们不要再问了,剩下的时间就留给他们兄妹二人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 挂好铃铛 沐清眼神颤动的看着我,却也没再说什么,从房间里出来后,我和沐清又来到了她的房间,红兽则是继续留在我的房间,这样一来她就可以保护葛春丽。 一进沐清的房间我就在门廊和窗户上各贴了一张灵符,目的是防止有邪物靠近和偷听。 “葛春强的话可信吗?” 沐清看着我问道。 “十有八九可信,他的魂魄刚刚开启天知,又是在虚弱的时候,没有理由骗我们。” “那下一步要怎么办?” 见她的情绪稳定下来,我也稍稍的放下了心。 “我们不清楚那个人这么做的最终目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葛家和我们都不幸的成为了他手中的棋子,为的是挑起我们和旱魃之间的冲突!” “从葛春强的死,到葛春丽来窗户下引我离开,再到后山东坡的坟地,以及在尸洞里遇到僵尸老太太,这一系列事情我们都是知情者甚至是参与者,现在看来,那个人确实是在下一盘棋。” 说到这里,我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凑到沐清耳边, “之前是他在暗我们在明,所以我们一直都被他牵着鼻子走,可现在攻守易形了,我们在暗他在明。” 沐清微微一愣, “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我打了一个响指, “聪明!一切就在今天晚上见分晓!” 接着,我将计划和沐清讲了一遍,听完后,她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但马上又问道: “我们现在面对的可是两方面的势力,万一在对付那个人的时候,旱魃突然出现,那该怎么办?” 我笑了笑, “别想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瞻前顾后的话就什么也干不成了。” 这个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了,红兽领着哭红双眼的葛春丽缓缓地走了进来,我看着二人小声问道: “结束了?” 葛春丽没有说话, 红兽接过了话头, “结束了,兄妹告了别,葛春强直接去了阴司…” 说到这儿,红兽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们两人一眼, “你们两个单独在房间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我白了她一眼,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鬼鬼祟祟了?不过你来的正是时候,有件事儿正要告诉你。” 虽然红兽打赌打输了,自诩要当牛做马伺候沐清,曾几何时也是一副下人的姿态,可她从来没付诸过什么实际行动。 我本打算处理完旱魃的事情后就和她分道扬镳,但是有了尸洞的经历后,我和沐清都已经把她成了自己人,这一点是我始料未及的。 所以现在红兽开些什么玩笑我们也不会在意,搞得她是越来越肆无忌惮。 我缓了缓神,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是把晚上的计划和她讲了一遍,听完之后,红兽撇了一眼旁边发呆的葛春丽, “她怎么办?” 我想了想, “让她回自己家。” “你不怕旱魃杀了她?” “那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她藏起来,总之不能留在这里,否则会让我们分心,等处理完了这边的事儿,再专心对付旱魃!” 红兽眨着眼睛轻轻一笑, “好主意!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风岭县,我现在就送她走。” 等两人离开后,我和沐清双双走出房间,这时,苏婆婆已经准备好了午饭,不得不说,她老人家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虽然与宁城那边的口味不太一样,但是我吃的还是十分香甜。 沐清的胃口却是不怎么好,只夹了几筷子的菜,便开始坐在那里发呆了。 苏婆婆有些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 “沐清啊,县里的事儿你千万不要有压力,能办到什么程度就办到什么程度,实在不行就鼓动县里的人全都搬走就好了,不管怎么样,身体还是第一位的。” 沐清微微一笑, “苏婆婆,谢谢你,不过我确实吃不下。” 见苏婆婆劝不动她,我又说道: “在极度缺水的情况下,苏婆婆还能做这么一桌菜,你要是不吃的话可就浪费了她的一片心了。” 沐清愣了一下,终于是拿起碗筷吃了起来,苏婆婆坐在旁边笑个不停… “还得是小狐你啊…呵呵…” 吃过午饭,我们又闲聊了一会儿,沐清便开着车带我去周边的村镇买水,在路上我忍不住问道: “你之前说当初在后山修炼时被猎人围捕,最后是苏婆婆救了你,当时的苏婆婆有多大?” “也就十几岁吧…” 沐清淡淡的回道。 “十几岁??”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我心里还是有些吃惊,甚至还出现一种莫名其妙的落差。 “没错,我修成人形后,面容就是这样,后来也没再有什么变化,可她却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老,我也就和别人一样叫她苏婆婆了。” 我心中恍然,试探着问道: “可是你最后为什么要离开风岭县?又为什么会去…看小时候的我?” 沐清看了我一眼, “你说的那些我确实…记不起来了,我不记得曾经去看过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见她回答的还是如此干脆,我也就不再多问什么了。 因为路途比较远且不太好走,所以我们买完水回到风岭县的时候已经是日薄西山了。 红兽在苏婆婆的宾馆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碍于她之前所谓仙人的身份,苏婆婆在她面前一直都比较拘谨。 “葛春丽藏好了?” 回到房间后,我问红兽。 “放心吧,早就藏好了,别说是旱魃了,连我都未必能再找到她。” “那好,一切都按照原计划进行,切记,我们都只有一次机会,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两个姑娘点了点头,然后便各自回房了,我特意嘱咐苏婆婆晚上我们会有所行动,让她不必再准备晚饭,为了安全起见,我塞给她一个小铃铛, “把这个铃铛挂在腰间,如果遇到什么事儿你就拼命摇铃,我听到后会去救你。” 苏婆婆战战兢兢的接过铃铛,脸色有些发白, “小狐啊,你可别吓我,难道晚上会发生什么吗?” 第一百七十章 是你?褪色的铃铛 “小狐啊,你可别吓我,难道晚上会发生什么吗?”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我微微一笑, “不用担心,躲在屋子里哪里也不要去,就不会出任何问题,当然若是真遇到什么,就拼命摇铃,我们会去救你。” 苏婆婆愣愣的点点头,拿起手中的铃铛看了看,犹犹豫豫的问道: “这铃铛怎么是红色的?” “我在上面刷了朱砂漆,有驱邪避煞的作用,一般的孤魂野鬼都不敢靠近,若是遇到厉鬼大妖就没什么用了,不过您放心,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厉鬼大妖。” 听了这话,苏婆婆才长长的松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屋子。 我深吸一口气,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望望窗外,夜色渐浓… “这天黑的真快啊…” 我嘀咕了一句,然后躺在床上开始闭目养神,不一会儿的工夫困意袭来,在昏昏沉沉中我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窗外莫得响起了一阵“哗啦哗啦”树叶摩挲的声音,屋外起了风,我缓缓睁开眼睛,起身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着… “叮铃铃…叮铃铃…” 屋外响起了一阵铃声,声音很突然,然后就没了动静,窗外的树叶的摩挲声也消失了,房间里顿时又恢复了安静。 我起身快步来到门前,并没有走出房间,而是握着门把手继续等待… “叮铃铃!!!” “叮铃铃!!!” 忽然!铃声又响了起来!声音明显比之前响亮了不少,而且频率非常快,一听就是有人在故意摇铃! 但我还是没有出去,铃声一直持续了几十秒钟,然后再次消失,又过了一会儿,“哗啦哗啦”的树叶声又响了起来,我眉头一皱,当即拉开屋门冲了出去直奔苏婆婆的房间! 我抬脚踹开了屋门,放眼看去,昏暗的屋子里是一片的凌乱,家具东倒西歪,满地的碎玻璃和胡乱飞舞的树叶,但是就在我进入房间的下一秒,树叶便全都缓缓飘落在地。 我下意识的看向窗户,却见一个佝偻的身影被一根粗大的树枝裹着腰身正在往窗外拖拽,而那身影伸开双手扒住两边的窗框拼命地抵抗着,她正是苏婆婆! 许是听到了我这边的动静,苏婆婆一边扒着窗户,一边回头冲我扯脖子喊道: “啊!小狐你可来了!!快…快救我!!快救我啊!!” 我没有急于出手,而是看了看苏婆婆的脚下,那只铃铛掉在地上,上面的红色已经完全褪去了,现出了原本的黄铜色,我深吸一口气, “果然如此…” “哎呦!!” 苏婆婆大叫一声,身体的一大半已经被树枝卷出了门外… “小狐!!你还发什么愣?!快救我啊!!!” 我没有理她,而是回头冲门口说了一句, “看到了吧…沐清…” 话音一落,沐清一脸寒意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沐清!!快…我快撑不住了!!” 苏婆婆又冲沐清喊道。 沐清冷冰冰的看着她, “好…我这就救你!” “啪”的一声,沐清甩出玲珑鞭卷住了苏婆婆的身体,那原本缠着苏婆婆腰身的树枝骤然松开缩到了窗外,沐清趁机将苏婆婆拽回到了屋子里。 苏婆婆“噗通”掉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腰来回的翻滚着,看上去十分的痛苦。 “哎呦…可摔死我了…我这把老骨头呦…” 我缓步走上前把她扶起来, “苏婆婆,您没事儿吧?” “哼!” 苏婆婆不满的瞪我了一眼, “小狐啊,你这也太不靠谱了!铃铛都被我摇坏了,你都不来救我!” 我笑了笑, “铃铛在哪儿呢?” 苏婆婆顺手从地上捡起那个铜铃铛,当着我的面摇了几下,铃铛却是没有任何响声, “你看…我说什么了,这铃铛都被我摇坏了!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那棵树为什么要袭击我?” 我没有言语,而是慢慢抬起手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苏婆婆…你还在和我演戏?” 我手中的力道很大,她被我掐的自然而然的张开了嘴,一张老脸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凸了出来,她用两只手拼命地抓着我的手腕,不停的挣扎着,口中发出一阵阵沙哑的声音… “你…你疯了吗??快…放…放了我…” 见我不说话,她眼珠子一撇,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旁边的沐清… 沐清走到她身边,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在苏婆婆的脸上用力一割,一股又黑又臭的浓血便冒了出来… 我看着那腥臭的血沫子,冷哼一声, “哼!果然不是活人!说!你到底是谁?!” 这个时候,苏婆婆那微微张开的嘴蓦的现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嘿嘿…真是大意了…” 话音一落,她惨白的脸霎时变成了铁青色,两只手忽然长出了又黑又长的指甲照着我的腹部就刺来! 我心头一沉,掐住她的脖子用力往出一甩,将她整个人摔打在了侧面的墙上! “嗯!” 老婆子闷哼一声落在地上,刚要爬起来,沐清已然飞快地甩出了手中的匕首,就听“噗嗤”一声,匕首扎透了老婆子的脑门,直接将她的脑袋钉在了墙上。 沐清没有停手,而是走过去一把拽住老婆子的头发,又将她的脑袋从墙上硬生生的拔了下来,然后用阴冷至极的语气问道: “你到底是谁?真的苏婆婆在哪里?!” “嘿嘿…” 老婆子阴恻恻的笑了笑,从她的嘴里不断地往出冒着血沫子… “想知道吗?我偏不告诉你…嘿嘿…” 沐清见状,从她脑门上拔下匕首,又要扎向老婆子的脸,我忙上前抓住沐清的手腕, “这样没用的,你到旁边歇着,剩下的交给我。” 沐清点了点头,站到了旁边… 老婆子转头看向我, “嘿嘿…你们别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嗯!!!” 不等她的话说完,我已经抽出赤麟剑刺向了她的肚子,将她整个人再次钉在了墙上,可她依旧在冲着我发笑。 我也笑了笑,随手摸出一张灵符盖在她的脑门上,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老东西,你说如果我把阴火引来焚烧你的魂魄,你会不会很舒服?” 一听这话,她的笑容当即就僵在了脸上! 第一百七十一章 炼化的魂魄 老婆子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不容她说话,我便伸出食中二指轻喝一声, “南方丙丁君,流金掷火铃!” 咒语念罢,贴在她脑门上的符纸噗噗一抖,一团火苗立时钻了出来,只是这阴火并没有去烧老婆子的身体,而是分散成数不清的火苗从老婆子的眼耳口鼻中钻了进去。 “啊…啊!!!” 老婆子立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身体如筛糠般抽搐起来… 这个时候,红兽从窗外翻了进来,见到这一幕先是愣了愣,随即不自然的问道: “这…老东西怎么了?看上去怪吓人的。” 话刚说完,她下意识的凑近了老婆,但马上又退了回来,只见她身上的红纱裙摆立时萎缩卷曲起来,还冒出了一股淡淡的黑烟… “什么情况?她怎么这么烫?” 红兽慌忙退到了沐清身边。 从外表看上去,老婆子根本就没什么,只像是疯子一样来发癫抽搐,实则是因为魂魄被阴火烘烤造成的,只是周围的人看不倒罢了。 我向她说明了原因,听完后,她拽着沐清又往后退了退,毕竟是柳树妖,天生就怕火。 “啊!!!”. 老婆子还在不停的惨叫,她颤颤巍巍的朝我的方向伸出手, “别…快停手!我…啊!!” “别把她烧死了,还有问题需要问她。” 沐清说道。 我点了点头,将老婆子额头上的灵符扯了下来,她这才停止了惨叫,全身瘫软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低头看着她, “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赶快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苏婆婆又在哪里?” 老婆子滚到墙边,靠着墙壁一点点的站了起来,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她的两颗眼珠子已经是化成了两滩黑水,顺着眼角一点点的流了出来,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只生下了大片的眼白。 看上去既惊悚又恶心。 “我…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但是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盯着她,缓缓问道: “你可还记得葛春强葛春丽兄妹?” 老婆子怔了怔,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是那女娃娃告诉了你!” “也不完全是,按照风岭县的习俗,没有钱去陵园买墓地的人,会把故去的亲属朋友埋在西郊的荒地,葛春强兄妹也是这样打算的,可偏偏在那个时候你找到了她们…” “你骗他们后山东坡风水好,让他们把双亲的尸体埋在那里,那兄妹二人还真就傻乎乎照办了,可他们谁都不会想到,双亲下葬的地方正是旱魃老巢的附近…” “旱魃与一般僵尸不同,它十分爱惜自己的真身,更是不允许巢穴附近有其他尸体入侵,这样一来,葛春强父母的尸体自然是要出问题的,而此举无疑也惹怒了旱魃,所以他们兄妹二人也就没有活路。” 见老婆子不说话,我便接着说道: “当然只凭借这些肯定是没办法给你定性的,最多让我们怀疑眼前的这位苏婆婆有些古怪,所以我便设计了今晚的计划。” “什么计划?!” 老婆子抻着脖子问道,语气里满是不甘。 “我之前给你的铃铛名为惊魂铃,也就是说只要有邪气它便会自动发出响声…” “你撒谎!!” 说到这儿,老婆子忽然打断了我,她用那双白眼仁死死的盯着红兽, “这只树妖之前袭击我的时候,你那惊魂铃就已经发出了响声,你如何判断让它发出响声的到底是我还是柳树妖?!” 我笑了笑, “原来你早就知道红兽是柳树妖,没错,她的确是我安排过去袭击你的,可是她的妖气并不会让惊魂铃发出响声,那是因为惊魂铃表面涂得根本就不是朱砂漆,而是红兽的妖血!” 我将惊魂铃拿起来在老婆子面前晃了晃, “有她的妖血附着在铃铛上,惊魂铃就不会对她体内的妖气产生反应,之前惊魂铃之所以响,那是因为受到了来自你体内的邪气的影响…” “我猜你原本是不想反抗红兽的,怕的是自己露出马脚,所以才会拼命的摇响惊魂铃,但若是没有邪气的侵扰,无论怎么摇,它都不会响…” “后来之所以被摇响了,是因为你在不知不觉中动用了修为,邪气外溢,铃铛自然就响了…而且看的出来你还用了不少的修为,否则铃铛上的妖血也就不会褪色了…” 这个时候,红兽走到我身边, “你说的没错,这老东西修为不错,刚才你若是晚来一会儿,我可就要动真格的了。” 我笑了笑, “她的修为当然不错了,否则也不会在我们的眼皮地下瞒了这么久都没有被发现,好了,我的话说完了,剩下的该你了吧?说说吧,真正的苏婆婆在哪里?!” 我取出一张灵符在手中把玩起来,老婆子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身子,说出了一句让我们吃惊的话,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你胡说!” 沐清站出来,已然是握紧了玲珑鞭。 我皱了皱眉,把沐清拽到身后,接着走到老婆子面前,伸手抵住了她的鬼门…片刻之后我缓缓的放下了手… “狐然…” 沐清颤抖着叫了我一声… 我叹了一口气, “哎…她的体内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她的魂气,那…那应该就是苏婆婆的…” 沐清身体微微一晃, “你是说,苏婆婆的魂魄…已经被它炼化了??” “嗯…” 沐清呆呆地望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魂魄被炼化,与魂飞魄散无异,也就是说那位苏婆婆不仅死了…而且永远失去了投胎的机会…彻底从阴阳两界消失了。 我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看向老婆子, “你接着说!” 老婆子稍微顿了顿, “那日柳树妖游街求雨,我一直都混在人群中,后来看到了你和柳树妖打赌求雨的经过,知道你身边的丫头和那苏婆婆有些关系,为了接近你们,我便在人群散去之后钻进了苏婆婆的体内,炼化她的魂魄…” “葛家人也的确是被我利用,目的就是挑起你们和旱魃之间的冲突!” 我的心当即就沉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接近我们,又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月!谁在门外? “你为什么要接近我们?又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老婆子立刻哆嗦了一下, “我…我只能告诉你,接近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挑起和旱魃的冲突,至于是谁让我这么干的…我不能讲,若是讲了,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呵呵…” 没等我说话,红兽先笑了笑,随即扭动着妖身走上前, “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讲,就能活吗?” 她将洁白的手在老婆子面前晃了晃,五根纤细的手指眨眼间变成了尖锐的树枝并迅速生长,直接插进了老婆子的身体里,老婆子虽然惊讶,但并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红兽弯了弯嘴角, “我知道摧残这副肉身对你没什么影响,可是…” “啊!!!” 没等她的话说完,老婆子忽然惨叫一声,插进她身体里的树枝快速的缩了回来,拔出身体时树枝上竟然卷着一团模糊的虚影! 我仔细一看,虚影虽然长着跟人一样的四肢和脑袋,单明显要比活人小几圈,看上去像是个小孩子。 刚被红兽从身体里拖出来的时候,它的面容还是苏婆婆的样子,但没过一会儿五官就像是融化了似的,开始变的模糊不清。 到现在已经是变成了一张光秃秃的面皮,形如卤蛋,却还在不停的挣扎嘶吼着。 红兽将虚影摔在地上,嫌弃的收回了手,狐疑的问道: “这…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见过?” 沐清转头看了我一眼, “莫非是…噬魂鬼?可为什么与我以前见到的不一样?” 我思考了一下,解释道: “的确是噬魂鬼,不过他不是阳间的噬魂鬼,而是阴生的,我刚才就在想,它虽然有些修为,但还不足以在上身的瞬间就将苏婆婆的魂魄彻底炼化,现在看来一切似乎都能解释通了。” 所谓噬魂鬼,顾名思义就是专门依靠吞噬炼化活人魂魄来修炼的鬼,它们形如幽灵,没有属于自己的长相,吞噬了谁的魂魄,就会暂时变成谁的样子。 直到吞噬下一个人,才会变成新的容貌。 在法术界,噬魂鬼是臭名昭著的恶鬼,基本上是人人得而诛之。 “你怎么看出来他是阴生的噬魂鬼?” 红兽问我。 “很简单,看它的脸就可以了,阳间的噬魂鬼即便脱离肉身,容貌也不会消失,这只噬魂鬼被你拽出来之后,五官立刻消失不见,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意识,只有阴生噬魂鬼才能做到,不过…” 说到这里,我缓缓走到噬魂鬼面前看着它, “我更加好奇了,既然你是阴生之鬼,那到底是谁把你从阴间找来的?都到这个地步了,难道你还是不愿意说?” 噬魂鬼固执地摇着头, “不…我不能说!” 我笑了笑, “很好…” 我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灵符贴在了它的面门,原本还在闪躲的噬魂鬼当即就不再动了,我轻轻的扯住灵符的边角,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张脸!” 说完,我将灵符向后一拽,就听“刺啦”一声,符纸硬是从噬魂鬼光秃秃的脸蛋上扯出一张人脸。 我看了看,是个年轻姑娘的脸,这就说明它在杀害苏婆婆之前曾杀过一个姑娘,我继续向后拽灵符,又一张人脸被拽了出来。 我眉头一皱,如此反复,一口气竟从噬魂鬼体内拽出十几张人脸,其中不乏一些七八岁的孩子。 “我杀了它!!” 红兽忽然娇喝一声,抬手就要拍碎噬魂鬼的魂魄,我急忙伸手拦住她, “别着急,它还有用,等我用完了再干他不迟!” 说完,我从背包里取出一面铜镜架在桌子上,然后用铜钉把噬魂鬼钉在铜镜对面的墙上,使镜面正好能照住噬魂鬼,而两者间的距离不过一米远。 “你…你要干什么?!” 噬魂鬼挣扎着问道。 我自然是不会理它,我让沐清帮忙将矿泉水倒在镜面上,然后又把金粉撒了上去,因为有水的缘故,金粉很顺利的全都附着在了镜子上,不留一点空隙… 接着我用朱砂笔在噬魂鬼的身上写出一个“卍”字。 红兽疑惑的望着我, “这不是佛门卍字吗?你…难道是佛门的俗家弟子?可你修的明明是妖道啊。 ” 我白了她一眼,正要解释,沐清直接接过了话, “森罗法经,你是准备使用法经上的法术吗?” 我笑了笑, “还是你聪明,我要让噬魂鬼亲自告诉我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说完,我抬手点住噬魂鬼身上的卍字,口中朗声念道: “凡夫取镜,道取人心,心境相通乃是真法!” 咒语念罢,卍字猛然散出一抹金光,我趁机将朱砂笔抛向铜镜,在笔尖快要触碰到镜面的时候,朱砂笔当即一停,悬在了镜面前。 另外一边,随着卍字金光的不断散出,噬魂鬼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但是并没有发出惨叫… 我上前一步,对着噬魂鬼沉声问道: “是谁指使你接近我们?!” 噬魂鬼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你们快看!” 红兽忽然惊呼一声,我和沐清立刻看向铜镜,就见悬停在镜面上的朱砂笔开始缓缓的移动起来,笔尖划过,正好在铺满金粉的镜面上写出了一笔… 我心中一动,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镜面… 紧接着是第二笔…第三笔,当写完第四笔的时候,朱砂笔突然不动了,没过一会儿竟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的心沉了沉, “有人在干扰我做法!!就在窗外!” 红兽闻言立刻飞身跳出窗外,我则是呆呆地看着镜面上的那个字… “月…” 沐清一愣,转头看向我, “难道又是那个月先生?!” 我刚要说话,窗外忽然传来红兽的一声惨叫… “啊!!!” 沐清面色一寒,当即也跳窗而出,我本来也是要去帮忙的,可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猛地感觉到了什么,于是缓缓回头看向房门口… 此时房门紧闭,但我却分明感觉到门外站着什么人,我死死的盯着门口, “来到来了,何不出来相见?” “咯吱…” 屋门被推开,一道人影直挺挺的站在了门口… 第一百七十三章 悬灯符咒 一看到这个人,我的心便“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双手背后,头上扣着一顶帽子,脸上戴着口罩,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漆黑的墨镜,这熟悉而又滑稽的打扮让我猛然想到了一个人。 当初在宁城郊外的关帝庙,我和宣羽庭看铜兽镜的时候,有一个墨镜男曾现身捣乱,也就是因为那个墨镜男,铜兽镜才会受损… 最重要的是,墨镜男曾用私自调配过得雄黄伤到我,我记得太清楚了! “又是你。” 我阴沉着脸说道。 “嘿嘿…” 墨镜男笑了笑,也没进屋,只是站在门口, “小子,短短几日不见,你的道行又精进了不少,竟然连佛家的窥心术都运用的如此娴熟了。” 我没有搭他的话,而是反问道: “是你阻挠了窥心术?” 墨镜男耸了耸肩,伸手指了指我的身后, “哦不不不,并非是我阻挠窥心术,而是这只可怜的噬魂鬼被你们折腾死了,窥心术自动中断而已。” 我回头一看,果不其然,被钉在墙上的噬魂鬼已经化作了一团黑烟,寻着窗外飘走了,墙面上只留下了光秃秃的铜钉以及铜镜上那孤零零的“月”字…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墨镜男,心中的火根本就压不住, “你TMD还真TMD的烦人,我TM一看镜子,你TM就来捣乱,真是TMD欠揍了!” 墨镜男戴着口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我分明看见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怎么?生气了?不爽了?那就…” 我本来还想问候一下他的父母,却被窗外一阵阵的打斗声打断了,我眉头一皱,忽然有些懵了,墨镜男就站在我的面前,那窗外沐清和红兽对付的又是谁?! 我暗道一声不妙,随即跑到窗前刚要翻身出去,一道身影猛然闪在了的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小子,我就在你面前,你却要去管别人,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了?” 墨镜男淡淡的说道,我仿佛能看到在那口罩之下微微上翘的嘴角。 “滚开!” 我大喝一声,从腰间抽出勾魂锁施展魁星赤炼鞭,扫向他的面门! 墨镜男身子一矮躲了过去,同时捏了一个法印打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肩头一坠,胳膊上的麻筋儿紧绷了一下,差点就把手中的勾魂锁丢掉。 好在握的够紧,我趁着肩膀下坠的瞬间,顺势单手撑地抬脚踢在了墨镜男的脖子上,墨镜男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几步,赶紧用手扶住脸上的墨镜,生怕掉地。 “嘿嘿!好小子!” 他怪笑一声,伸手打出了三张灵符,灵符飞到我身边悬停在我面前,没等我看清是什么符咒,符纸上的符文便骤然一亮,“啪”的一声糊在了我的脸上,我顿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灵符还能这么玩儿?” 我含糊不清的说出这句话,刚要伸手去撕掉,另外两张灵符也飞来盖在了我的两个肩膀上,我顿时觉得全身酸软无力摇摇晃晃的靠在了墙上。 “哈哈…” 墨镜男大笑了一声, “小子,你肩头的两盏命灯已灭,阳气溃散严重,别说是斗法了,连举手投足都将变得无比困难,还怎么和我斗啊?” 我扶着墙,想要大口喘气,但口鼻被灵符盖着,根本就无法正常呼吸,身上又酸软无力,的确如他所说,已是到了艰难的地步。 而这个时候我和他不过也就打了两三个回合而已,不得不说,这个墨镜男的确是实力不俗! 见我不说话,墨镜男双手背后缓步走到我面前, “小子,胡灵官教你的东西太片面了,斗法就如同火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有疏忽马上就会送命,你要记住,这点浅显的道理是你自己用命换来的,虽然你以后用不到了…” 说完,他摸出一枚铜钉照着我的脑袋就插了下来! “当啷!!!” 屋子里响起了铜钉掉落在地的声音。 “你?!!!” 墨镜男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就要抽身而退,我却反应极快的伸手扯掉了他脸上的口罩,迫不及待的盯着他的脸看去,结果这一看我就傻住了! “我靠!你个老登不嫌热啊?怎么还有一个口罩?!” 墨镜男的脸上居然带着两个口罩,他慌慌张张的捡起被我扯掉的口罩,手忙脚乱的戴在脸上,随即指着我的脸,诧异的问道: “你…你怎么会???” 我随手撕掉脸上的符纸,用手擦了一下满是鲜血的嘴角。 “早就告诉过你,大晚上的不要戴墨镜,你这张灵符还没贴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就已经咬破舌尖了,施法护体,命灯不灭,你的这些符咒就成了一堆废纸而已…” 我一边说,一边又撕掉肩头的灵符,还特意给他展示了一下,符咒上的符文已经全部脱落了。 “那你刚才是在和我演戏?!” 我耸了耸肩, “演的不好,多多见谅,如果我不演戏,哪有机会撕掉你脸上的口罩,可惜还是错算了一步,没能看到你的脸。” 这时,窗外的打斗声愈演愈烈,沐清和红兽两人竟然还没能拿下对方,看来真是遇到硬茬了,我知道已经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于是摸出一把铜豆子。 “哼…铜豆子这种最低级的法器,你还妄想在我身上起作用?” 墨镜男不屑地说道。 我笑了笑, “谁说我要拿它当法器了?可以告诉你,这也是三叔教我的。” 说完,我铆足了劲,将一颗颗坚硬的铜豆子像石头一样砸向墨镜男,还专挑他的脸上招呼!! “哎呦!!” 第一颗就砸在了他的脸上,墨镜男捂着脸大叫一声,要知道我小时候练这一手的时候,三叔喝完的啤酒瓶可全是被我用铜豆子打爆的。 就算墨镜男再厉害,不也是肉做的吗? “哎呦卧槽!!哎呦!!” 一时间,墨镜男像跳蚤似的在屋子里东躲西藏是大叫不止! 我看差不多了,急忙一口气打出六张红符,符纸斗转飞出悬停在墨镜男周身,像是六盏悬灯! “天上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惊,诸神咸见低头拜,恶煞逢之走不停!破!” 第一百七十四章 旱魃!熟悉的面孔 念完咒语,我双手结成剑指在胸前交叉,六张灵符同时射出金光一股脑的钻进了墨镜男的体内!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原本还在躲避铜豆子的墨镜男当即停下脚步不动了。 法师斗法,说白了是活人与活人的较量,而诸如灵符五帝钱这样的法器大多是克制邪气的,所以通常是只针对邪物使用。 毕竟活人体内是很少会出现邪气的,而我这次打出的六张悬灯符也是同理,针对的不是墨镜男的肉身,而是… “嗯!!!” 墨镜男忽然闷哼一声,全身止不住的发起抖来,他咬牙问道: “你…你是想利用悬灯符拘出我的魂魄?!” 我挥舞剑指继续施法, “少TM废话!” 虽然嘴上骂他,但我心里还是有些吃惊的,六张红符同时拘魂,换做一般的法师早就在瞬间魂魄出窍了,可这老东西竟然能撑到这个地步,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我想即便是三叔来了,也不过如此了,但要是能成功拘魂,也就能看到他的庐山真面目了! “啊!!” 墨镜男突然惨叫一声,两只脚尖像是跳芭蕾似的瞬间绷直,整个身体也都直挺挺的紧绷了起来! “破!!” 随着我的一声大喝,墨镜男的脑袋直往上扯。 “怎么还不出来?你的魂魄是焊在身体里了吗?!” “嘿嘿…” 墨镜男发出一声怪笑,竟在最关键的时候划破指尖用力一甩,鲜血霎时染红了六张灵符! “糟了!!” 我心头一沉,想不到他也用了血,六张红符沾上鲜血,符文立刻消散,符纸摇摇晃晃的落在了地上… 墨镜男捂着胸口踉踉跄跄的退到门口,像是犯了心脏病, “小子!算你走运,下次绝不会轻饶你!” 说完,他朝我抛洒出一把黄色粉末,然后便逃走了,我捂着鼻子赶紧退到窗口,那是雄黄粉,想不到他竟然还有这东西。 “又让他跑了!”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我急忙翻身跳出窗户四下张望起来,可附近空空荡荡,哪里还有沐清和红兽的身影。 “沐清!沐清!!” “红兽!!!” 我在漆黑的街头放声大喊起来,可根本就没有回应,苏婆婆的宾馆附近感知不到任何的邪气,说明她们已经不在这里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可以用什么方法找到她们,但我身上没有沐清的和红兽的贴身之物,所以罗盘和纸鹤在这个时候根本就用不上。 一想到贴身之物,我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赶紧返回到宾馆,来到沐清的房间,从她的床上找到了几根长发,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了! 我从背包里翻出罗盘,将沐清的头发小心翼翼的缠绕在指针上,然后来到院子里,抬手指向盘面,口中快速念道: “我是青鸟白鹤仙,手执罗经下九天,东西南北皆不忌,葬下此地是安眠!起!” 指针开始快速旋转,最后指明了一个方向,我顺着指针的方向火急火燎的跑了过去。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一跑就是半个小时,而且是直接追到了后山,只是夜色很浓,山路也不好走,我的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 但我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山上本没有柳树,可我的脚下却接连出现了一根根断掉的柳树枝… “难道是…红兽…” 我没敢再想下去,放快脚步直奔漆黑的山上。 又走了没几分钟,山路上忽然出现了一抹红影,我心头一动赶忙跑了过去,就见是一个身穿红纱的女子匍匐在地上,显然是受了重伤! “红兽!!” 我大喊一声,赶紧把她扶起来靠在了旁边的大树上。 此时的她头发散乱,嘴角挂着斑斑血迹,体内妖气若隐若现,大有散去的态势。 不等她说话,我先在她的两肩各贴上一张固气符,帮她稳住体内的妖气,若是妖气散去,那她也就彻底完了! “狐…狐然…” 看到我后,红兽抬起一只手指向不远处, “快…快去救沐清…就在前面…她…她要撑不住了…沐清为了救我…被那东西缠住了…快去!” “你们究竟遇到什么了?!会被逼到这种境地?” “旱…旱魃!” 一听到旱魃两个字,我的脑袋便“嗡”的一声响。 “好!你留在这里,我这就去救沐清!” “狐然!一定要救回沐清!” “嗯!” 我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顺着红兽所指的方向,没走多远我的面前就出现了一片一人过高的杂草,此时此刻也不需要罗盘了,因为我已经从那杂草丛的后方感知到了两股气息的碰撞,一缕妖气和一缕尸气! 尸气十分强横,而妖气已然是十分微弱了! 我冲进杂草丛,用手拨开杂草定睛看去,却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斗篷满头长发的女人站在那里,她一只手掐着沐清的脖子,把沐清高高的提了起来,而女人的腰身上分明被一只雪白的尾巴紧紧的缠绕着,尾巴上附着着大片的血迹。 那是…沐清的狐尾! 再看沐清已经是紧闭双眼低垂着脑袋…没了意识… 我身体一颤,如遭雷击! “放了她!!” 我大喝一声,飞速冲上前,甩出了手中的勾魂锁。 那披着黑袍的女人猛地一回头,闪避勾魂锁的同时甩开了身上的狐尾,把沐清向我用力砸了过来,我张开双臂将迎面飞来的沐清揽入怀中,顺手给她贴上了固气符… “沐清!沐清!!” 我抱着她一声声的呼唤着。 终于她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到我之后,沐清挣扎着抬起手拽着我的衣领,嘴角微微颤抖… “狐然…别管我…快…快跑…” 艰难的说完这句话后,她便又闭上了眼睛。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我低着头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把她轻轻的放在草丛里…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子,此时那个女人就站在我的对面,这个时候我才看清她穿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黑袍,而只是一件黑色的披风,披风之下是一袭奇怪的红色衣着。 那衣服只遮住了她的重要部位,其余地方全都裸露着,魅惑而邪恶! 我盯着她那张邪魅的脸,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丝恍惚… “你…葛春丽?!”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女魃!上古尸王 “葛春丽?!” 眼前这个邪魅而又满身散发着尸气的女人竟然与葛春丽长着同样的五官,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又明显比葛春丽漂亮惊艳很多,而且她从内到外都散发这一种王者的气息。 “这绝不是普通的旱魃…” 我心中是这么想的。 女人定定的看着我,过了好半天,嘴角才弯出一抹邪笑, “人间法师…想不到你能及时赶过来,看来他还是无法将你擒住。” “他?你说的是那个墨镜男?你们…是同伙儿?”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一脸不屑的看着我, “既然你来了,那就陪那狐妖一起死吧,然后我再剖开她的肚子取出我想要的东西!” 我皱了皱眉,心中的一个谜团仿佛瞬间就解开了, “之前我一直想不通,身为旱魃的你将风岭县附近的水源全部吸收干净后,明明可以去别的地方再修炼,可你偏偏死守这片荒土,现在看来你完全是为了等沐清的出现!”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在等那狐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有些不确认,不过现在我已经确定她就是我要等的人,可是有一点你说错了。” 我冷冷的看着她, “我哪里说错了。” “呵呵…” 她突然花枝招展的笑了起来, “不要叫我旱魃…我是女魃!” “女魃?!” 我惊了一声,小时候就听三叔讲过,上古有四大尸王,分别是将臣、后卿、赢勾,最后一位是旱魃。 有很多人会把旱魃和女魃混淆,或者将女魃看作是旱魃在人间的化身,实则两者并不相通,只不过女魃同样拥有制造干旱的本事,修为更是超过了旱魃!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沐清和红兽联手都不能制服她。 见我不说话,女魃笑的更加邪魅, “怎么?这就怕了?” “你和葛春丽是什么关系?” 我沉声问她。 “葛春丽不过是我在阳间的肉身而已。” “肉身?也就是说这不是你的真身?” “当然!葛春丽体内只是蕴藏着我的一缕尸气而已,只要我愿意,就能随时让她觉醒,好了,我没时间和废话了…” 话音一落,女魃身子一闪,便原地消失了,当她再出现的时候已然是站在了我的面前,她轻轻抬手放在我的腹部,口中说着, “太慢了…” 几乎就在同时,一股强大的尸气从她掌心喷涌而出,我只觉得身体猛地一震,然后便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了草丛里。 我翻身而起口中喷出一大口血,此时女魃再次闪身来到我面前,同样的招式,但这一次她没有拍向我的腹部,而是把手伸向了我的头顶! “死吧…” 在她手落下的一瞬间,我拔出赤麟剑反手向上一扫,女魃当即把手缩了回去,同时伸出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腕,让我一时无法挥动赤麟剑。 我目光一寒,从腰间抽出勾魂锁狠狠地砸向她裸露的腹部,女魃当即送松开手退后,躲过了锁链的攻击。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 “看不出来你还挺爱惜阳间的这具肉身…” 女魃冷哼一声,还下意识的挺了挺胸, “哼…如此完美的身子,怎么能让你这样的男人触碰。” “原来如此…” 我笑着点头,脚下却是一步步的走向女魃,快要就近她的时候,我突然启动,右手提剑,左手将三张红符贴在剑锋之上,照着女拔的脑袋便斩了下去。 让我意外的是,面对赤麟剑的攻击,女魃竟然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等待剑锋的落下,这样一来,我使出的力道便更大! 可就在剑锋快落在她脑袋上的时候,从她头顶的发丝里猛然钻出一团尸气! “噗嗤”一声响! 快速汇聚的尸气竟然硬生生的拖住了下压的剑锋,我手腕猛地一麻,像是砍在了坚硬的石头上,无论我怎样用力,赤麟剑是纹丝不动,到最后连抽的抽不出来。 我心中惊骇… “难道…这就是上古尸王的实力?而且这还不是她的真身…如果是本尊,那得强到什么地步?”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沐清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我赶快跑。 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女魃的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很可惜,在我所知道的人间法师里,能成为我对手的只有两个,只可惜他们都已经死了,你虽然成为不了我的对手,但我倒是可以送你下去见他们…” 说完,她猛然抬起手刺向了我的胸口! “砰”的一声响! 女魃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吃惊地表情, “你?!” 我艰难的笑了笑,一只手继续握着赤麟剑,另一只手则是托举着一张紫色的灵符! 紫符悬停在我的掌心,却是硬生生的挡住了女魃的攻击,符纸上用金粉写下的符文泛着金色的光辉… “你…竟然能使用紫符?!” “一张紫符而已,别那么惊讶…” 我手掌化为法印,大喝一声, “破!” 符文骤然一亮,当即射出一道金光打在了女魃的腹部,女魃闷哼一声,虽然身体没有晃动,但是腹部却是出现了一道伤疤。 汇聚在她头顶托举着赤麟剑的尸气瞬间溃散,我抓住时机握住赤麟剑向下一劈! “咔嚓!” 剑锋狠狠地砍进了女魃雪白的左肩,一股尸血喷溅而出,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抽出赤麟剑准备再来一下,可她却闪到一旁,凌空一脚踹在了我的胸口。 这一脚带着足够的修为,我只感觉像是被卡出撞了一般,直接仰面倒在了地上,当我再爬起来的时候,口中的血已然是打湿了胸前的衣服。 可我却一点都不郁闷,看着女魃腹部和左肩的伤,看着她怨毒的表情,我哈哈大笑。 “呵呵…哈哈!!!” “我要杀了你!!” 女魃不顾形象的嘶吼一声,飞身而来,这一次轮到我一动不动了。 “找死!” 可当她冲到我面前的时候,突然就停住了,距离我不过几步之遥! 女魃一脸惊愕的看着我, “你…怎么会?!” 只见女魃的身体被一条巨大的白尾死死的缠住了,而这条雪白尾巴的主人就是我… 第一百七十六章 绝望地死斗 女魃被一条雪白的尾巴死死的缠住了,而这条尾巴的主人就是我! “你…你也是妖?!” 面对她的质问,我没有任何心思回答,刚才这一下,如果我不做任何反抗定然是必死无疑了,可在最关键的时候,我体内的妖气不受控制的席卷而出。 这也是我自己没想到的,从小三叔就告诉我如何压制体内的妖气,却没有告诉我如何去利用,这一次的破防完全是依赖于弥字部手稿和森罗法经。 自从练习两部书上的法术后,我体内的妖气便不止一次的活跃起来,平常的话我还能控制,但眼下已然是没有控制的必要了。 我微微仰起头看着女魃, “怎么?你怕了?” “哼…” 女魃哼了一声,脸上的惊愕消失不见,又恢复了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可笑…从古至今我还没怕过谁…” 她用力挣了挣,我感觉屁股有些疼,再一细想,那根本就不是屁股,而是尾巴! 见一时无法挣脱,女魃立刻瞪着我,释放出了一股强大的尸气,尸气不断地充斥着我体内的妖气,我顿时觉得有些承受不住了,当即从背包里摸出一张黑色的灵符。 这便是符咒中等级最高的灵符! 女魃一看到黑符,表情霎时一变, “不可能!绝不可能!!” 狸天曾问过我,朱砂画黄、青符,硝墨画红符,金粉画紫符,黑符要用什么画? 本来今天是能够回答他的,只可惜他不在。 我笑了笑,用劲儿咬破舌尖,然后用食指一沾,便开始凌空画起了黑符! 没错,能用来画黑符的只有法师的舌尖血,但是必须是具有一定道行的法师才行,三叔曾讲过,全天下能画出黑符的不超过五个人。 只两三秒的时间,我便完成画符,此时女魃周身的尸气越聚越多,我已经是完全撑不住了,趁此时机,我将黑色灵符迎面打了出去,同时双手结印,口中朗声念起了灭尸咒! “我有一间房,半间租与转轮王,亥时射出一线光,世间邪祟不敢挡!破!” 咒语念完的同时,女魃正好挣脱了我的尾巴飞身而起,我只感觉全身如撕裂般的疼痛,可手中结成的剑指却是急速一挥! 半空中的黑符“噗噗”作响,血色符文猛然一亮,“啪”的跃出符纸,符文化成一道道的红光直击女魃的面门。 女魃面色一惊,当即抬起双手在头顶交叉,身后的黑色长发飞速舞动,与此同时一股股浓到化不开的尸气瞬间汇聚在她的头顶! “砰!!!” 一声巨响传来,灭尸咒化出的红光携带着万钧之力砸在了尸气上,尸气顷刻间化为乌有,女魃惊呼一声从半空中坠落狠狠地砸向了地面,荡起了滚滚的黑气。 “呼…呼…” 我捂着胸口大大的喘了几口粗气,无力的摊到在地,与墨镜男和女魃的连续斗法已经让我精疲力尽,加之妖气尽出,催动紫符和黑符,现在的我已然是强弩之末。 我用最后的力气来到沐清身边,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她已经醒了过来,我将她慢慢扶了起来… 让我想不到的是沐清一边看着我身后的白尾,眼中一边流泪… “怎么还哭了?” 我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轻声问道。 沐清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摇了摇头,然后便紧紧的抱住了我… 这一抱让我有些不知所措,难道是因为看到我受伤,所以…心疼我了… 我慢慢的抚摸着她的长发,正要说话,身后却是响起了一个阴冷的声音, “高兴地太早了吧…” 我身子微微一颤,知道那是女魃的声音,更知道凭借一张黑符定然是无法灭了这只尸王,我没有回头,而是凑在沐清耳边低声说道: “我去拖住她…你趁机逃跑。” 沐清挣脱我的双臂,脸上已满是泪痕, “不…我…” 不容她把话说完,我便用手指压住她的双唇, “沐清,你听我说,我们留在这儿全都得死,我知道你能化成狐狸真身,那样的话一定有机会逃跑,我有办法让她不杀我,你只需要带上红兽去找我三叔,三叔一定有办法救我,明白了吗?” 沐清呆呆的望着我, “你骗我…她怎么可能不杀你?” 我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起身看向身后。 此时的女魃已经是一脸的狼狈,披风破烂,头发凌乱,身上露出的洁白皮肤上也沾满了尸血,一双眸子里沁满了浑浊的尸气,不难判断眼前的这位尸王已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她怨毒的盯着我, “你…可恨!该死!!你玷污了我的身子!!” 听了这话,我先是一愣,然后放声大笑: “呵呵…女魃!你以为自己很金贵很吸引人?不会说人话就不要乱说,你那破身子有什么好玷污的?!” 说完,我又摸出两张黑色的符纸,女魃表情骤然一变, “我不信你还能催动黑符?!” “那就试试!!” 我大喝一声,提剑冲了过去,意外的是一道白影忽然从我身边掠过,抢先扑向了女魃,我下意识的扫了一眼,顿时就是一惊! 只见一只巨大的白狐拖着七条尾巴风一般冲了过去,眨眼间七条尾巴便同时缠住了女魃,女魃冷笑一声, “你的修为都被体内的那个东西压制住了,还想与我斗!” 这时我才确认,那七尾白狐是沐清的真身! “狐然!你快逃!!” 沐清冲我喊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 不容我说话,女魃便挣脱了七尾,一掌拍在了白狐的胸口,沐清惨叫一声,瞬间化成人形倒在了地上,口中已是流血不止! “去死吧!!” 女魃嘶声吼道,锋利的手照着沐清的面门就插了下去。 我奋力甩出赤麟剑,女魃瞥了一眼,急忙抽身躲过,我趁机将沐清护在身后,却也是没了任何逃走的机会。 女魃回身看着我, “果然…你已经没有能力再使用黑符了!” 话音一落,她仰天长啸一声,体内尸气尽数而出,遮天蔽日般向我和沐清涌了过来,似是要将我们完全吞噬殆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黑色的身影鬼魅般挡在了我的身前… “阴阳无极,乾坤借法!破!” 第一百七十七章 神秘的黑衣人 一道黑色的身影鬼魅般挡在了我的身前! “阴阳无极,乾坤借法!破!” 只见他从身后抽出一把剑随手一斩,乌云般的尸气便瞬间溃散,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人举手投足间都是如此的轻松写意。 我盯着这个黑色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是…那天晚上在胡仙居传授我魁星敕炼鞭的人!” 黑衣人没有理我,只是直面着一脸诧异的女魃。 女魃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黑衣人,过了好半天才疑惑的口吻问道: “你是谁?” 她说话的语气十分的平静,没有带出一丝嚣张的气焰,我心想这女魃还真是看人下菜碟啊。 我稍稍往旁边走了走,从侧面看了看黑衣人的脸,却发现他还是和上次一样,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了额头和两只凌厉的眼睛。 黑衣人斜斜的撇了我一眼,然后才对女魃说道: “你之前不是说在人间法师里,能成为你对手的只有两个吗?现在看来你也只是高估了自己或者孤陋寡闻而已。” 女魃微微皱眉, “你体内没有阳气,你不是活人,更不是人间法师!” 黑衣人摇了摇头, “曾经是…” “哼!不管你是谁,今日想从我手中抢走他们二人绝对是痴心妄想!!!” 话音一落,她便飞身扑来,黑衣人用只有我能听到声音说了一句, “退后!” 然后便迎面而上,我则是紧紧地盯着他,只见女魃身子一颤便甩出了披风,披风迅速扩大裹挟着强劲的尸气向黑衣人席卷而去! 黑衣人则是单手结印挥手一拍,披风顿时颤了几下,然后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坠落下去。 紧接着黑衣人挥舞起手中的剑,未用剑锋而是利用剑柄横拍在了女魃的肚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女魃惊呼一声被拍飞出数米远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不用多问,单是听那动静就知道一定很疼。 黑衣人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等着女魃站起来,重新站起来的女魃也没有再贸然出手,她把目光重新落在了我的身上,然后指着我同黑衣人气急败坏的说道: “要不是因为他!你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吗?!” 黑衣人却是不急, “没错,你已经被狐然打伤,我实在是没理由欺负一个受伤的女人,况且我也知道现在的你不过是女魃本尊利用一缕尸气操纵的尸身而已…” “等你恢复到全盛时期再来找我不迟,本尊亲自前来也可以,我等着你,现在你可以走了。” 女魃定定的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怒意,随后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便钻进了草丛里彻底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中… 直到这一刻,我的心才算是彻底的放了下来。 “谢谢你。” 我看着黑衣人的背影说道。 黑衣人转过身来, “女魃也属上古四大尸王之一,惹了她,你以后怕是不会有好日子过。” 我轻轻点头,刚要说话,他接着说道: “不要以为这就是她的真实实力,你们之前对付的女魃不过是她本尊的一缕尸气所化,实力完全无法和本尊相比,你们要多加小心,不过你今日能把她伤成这样也实属不易。” “那个…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救我?” 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也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只需看清眼前的人,有能够明辨是非的能力,再有就是练好本事,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 说完,他走到已经晕过去的沐清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摇着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管是在什么时候,总会出现这样的姑娘…” 我愣了愣,还再想问他几个问题,黑衣人却突然提起手中的剑,猛地向我身后砍来! “噗嗤!!” 一条雪白的尾巴飞向了半空,黑衣人竟然砍断了我的尾巴,我全身猛地一哆嗦,眼前一黑,栽倒在了草丛里。 努力的抬眼看去,在恍恍惚惚中,我看到黑衣人的身旁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你太粗鲁了,这小子受了那么重的伤,搞不好会要了他的小命…” 这个人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我吃力的想了想,好像是和三叔下过棋的那个回爷! 没错!就是他!当初送我勾魂锁就是他。 黑衣人什么也没有说,而是转身向远处走去,我忍着疼拼命地睁大了眼睛… 在一片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回爷忽然化身成了一个什么东西落在了黑衣人的肩膀,还在扯着脖子和黑衣人说着什么… 但我却再也听不到了,受伤,体力耗损加之屁股上的疼痛终于让我在苦苦的挣扎中昏了过去… 我感觉自己是从昏迷的状态直接进入了睡着的状态,甚至还做了几个梦…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旁边就是窗户,窗外则是下着绵绵细雨,看来真的是一切都过去了… 我撑着床板一点点的坐了起来,四下一望,这才发现自己是在苏婆婆的宾馆里。 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水,我伸手去拿那杯水,却一不留神把水打翻在了地上,不仅水撒了一地,连水杯也碎了。 我一阵懊恼,正要下床去清理,屋门却“咯吱”一声被推开了。 “狐然…” 一个略带颤抖却又十分动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回头一看,是沐清。 她先是愣了一下,一双大眼睛里霎时就泛了红,我微微一笑, “那什么…有点口渴,不小心把水打翻了…” 沐清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定定地望着我,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睡了一个星期了…” “这么久啊…我还真没什么感觉…” 一句话,沐清的眼睛里又流出了眼泪,我顿时有些慌乱, “怎么了这是?最近眼泪这么多?” 我一边说一边用手帮她擦泪。 沐清没有回答我,而是问出了一个让我十分尴尬的问题, “你…屁股还疼吗?” 我一愣,下意识的掀开被子看了看,这一看却是让我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谁…谁帮我换的裤子?” 第一百七十八章 沐清,你干嘛? “谁…谁帮我换的裤子?” 我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沐清脸色微微一红, “我去帮你倒水…”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了屋子,我看着她有些换乱的背影,心中顿时有些窃喜,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高冷的沐清出现这样窘迫的反应,莫不是… “呦呦呦…呵呵…” 门口传来了一个调笑的声音,转头一看,红兽穿着红色纱裙靠在门前,正饶有深意的望着我, “瞧把你乐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被你猜对了,的确是沐清给你换的裤子,她还亲自为你上药了呢…是不是很刺激?” “上药??” 我怔了一下,那不得脱光光? 红兽坏笑着走进屋, “别说…你皮肤还挺白,都赶上年轻小姑娘了…” “什么意思?她给我换药的时候,你…你就在旁边看着??” “别听红兽瞎说…” 沐清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我怎么可能让她在旁边看着。” 听了这话,我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我瞪了红兽一眼,接过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然后望了望窗外的细雨, “风岭县的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吧?” 沐清坐在床边,嘴边带着浅浅的笑, “嗯,都解决了,你昏睡的这一个星期,已经下了三场雨了,县里的年轻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我忍不住对红兽说道: “这下行了,你可以继续留在后山修炼了,有这么丰盛的雨水滋润,你就不用挪窝了。” 红兽当即拒绝道: “我可不要,都说了要一直跟着沐清,再说她也同意了。” 我一愣,忙问沐清, “你同意了?” “嗯,这次红兽帮了我不少忙,我决定带着她了,她虽然是柳树妖,但是能够化形成柳树枝,这样跟着我也方便一些。”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毕竟是沐清的决定,我自然是没什么权利干涉,只是… 想到这里,我小心翼翼的问她: “那你…” “小然,你现在能走路吗?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 “能…能走!没问题!” 我手忙脚乱的穿鞋下地,随便洗漱了一番,便跟着沐清和红兽一同出了门。 风岭县的大街上,明显比之前要热闹了不少,很多歇业的商铺重新开张,人们的脸上也洋溢出了难得的笑意。 虽然是在黑衣人的帮助下才彻底赶走女魃,可我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得意的,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成就感吧。 这时,沐清忽然开了口, “小然,你之前遇到的那个墨镜男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们的麻烦?” “哎…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总觉得他就是月先生,但似乎又有些说不通…” 沐清疑惑的看着我, “怎么说不通?” “我们假设他就是当年从鲜卑墓中逃走的月先生,这段时间以来他也一直在暗地里到处兴风作浪,宁城许家的鬼夜叉神像是他给的,千罗寺的饕灵是他放出来的…” “可不管怎么惹事儿,他都是躲在暗处,这就说明月先生很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暴露,可那个墨镜男却总是贸然现身,这次他脸上的口罩和墨镜都差点被我打掉…” “这两个人,一个极力掩藏自己,一个喜欢抛头露面,你不觉得很矛盾吗?” 沐清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会儿, “的确,可是之前在宁城的时候,你和宣羽庭想要通过铜兽镜知晓当年鲜卑墓发生的事情,那个墨镜男及时出手阻止了,虽然不能确定他就是月先生, 但至少说明他和月先生很有可能是一伙儿的。”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沐清的脸,沐清不自然的躲了躲我的眼神, “干嘛这么看着我?” 我笑了笑, “我发现经历这次女魃的事情后,你好像变了,话比以前多了不少。” 沐清撇了我一眼, “你要是嫌我话多,那我还和以前一样,少说一些。” “可以和我多说,和别人嘛…还是少说为好…” 沐清淡淡一笑,没再接我的话。 “喂喂喂!!你们要不要这么残忍?没看到还有我在场吗?非得当着我的面撒狗粮啊?” 红兽一脸不满的抱怨道,我觉得好笑,便说道: “你不就是一个棵树嘛,干嘛要躲着你?” “你!!”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后山的北坡,听红兽说,北坡属于后山的背阴面,平常几乎没有人来这里。 我也发现了这点,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人,却是多了不少的小动物,我特意感知了一下,这些动物里有一些是带着修为的,想来北坡也是山中精灵修炼的地方。 顺着北坡又走了十几分钟,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石,这山石被一圈茂密的树林围着,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被吸引住了。 这山石不仅一尘不染、光滑如玉,而且酷似一只伏卧的狐狸,长长的尾巴还高高的竖了起来。 我想起沐清曾经提到过后山有一块巨大的狐尾岩,红兽也说过自己就是狐尾岩旁边的一颗柳树,莫非那狐尾岩就是眼前的这块石头? 我歪着脑袋看了看山石的旁边,不远处的确是有一个巨大的树坑… 沐清似是看穿了我心中所想, “你应该猜到了,这就是狐尾岩。” 我心中一动, “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什么?” 沐清没有回答我,而是回头冲红兽点了点头,红兽立刻会意,她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可她并没有走远,只是穿过了围绕在狐尾岩周围树林,看样子像是在……把风放哨。 我有些懵,不明白她们是想干什么。 “小然,你随我上来。” 沐清拉着我爬上了狐尾岩,然后盘膝相对而坐,直到这个时候,我还是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沐清…你…” 话刚出口我就傻住了,我呆呆的看着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此时的沐清一边望着我,一边缓缓的解开了自己的衣扣,领口已是微微的露出了一片雪白… 我急忙抓住她的手… “沐清…你干嘛?” 第一百七十九章 狐王血菩提 我急忙抓住她的手… “你干嘛?” 沐清轻轻的推开我的手,衣扣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解。 “小然,从你这次陪我来风岭县开始,我就准备告诉你一切…” 我心中一动, “一切?你指的是你身体里的那个…” “没错,其实我原本没有做好准备,但现在…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准备好了吗?” “嗯…” 我僵硬的回答道。 下一秒,沐清身后的长发缓缓舞动起来,她慢慢闭上双眼,朱唇轻启,不多时,我忽然看到她领口下的肌肤上出现了一小块红色的印记。 那印记有葡萄大小,在她洁白的皮肤上显得特别扎眼。 我正要仔细端详,却发现那印记正在一点点的上移,锁骨、脖颈、嗓子…照这样下去… 就在下一秒,一小块红色的东西便从沐清的口中飘了出来,她忙用手握住那东西。 几乎就在同时,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像是久病未愈病入膏肓之人。 “沐清…” 我轻唤了一声。 沐清身子忽然一软向前倒了下来,我赶紧抱住她, “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一下变得这么虚弱?!” 沐清在我怀里喘息了片刻,然后才勉强直起身子, “我不要紧…你看…” 她摊开手掌,一个红色的椭圆形的东西静静的躺在手心里,那东西红扑扑的,真就像是一颗血红色的葡萄,还在不停的向外散发着一屡屡的红色气息… 那是妖气,很强很强的妖气。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东西,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沐清盯着我, “这就是我要守护的东西,狐王血菩提…”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响,不确定的问道: “狐王…血菩提?狐王是…九尾天狐?” 沐清点了点头,稍微喘了几口气,才又开了口, “我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更不知道要去哪里,可尽管这样,我的脑子里却一直存在着一个记忆片段,我是狐王在阳间的化身,生来就是要守护这颗血菩提的,直到…这个时代真正的狐王现世。” 她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把我说的彻底懵了, “狐王的化身…这个时代真正的狐王现世…那你的意思是…如果狐王现世…” 沐清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不错,我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狐王现世之后我将不复存在,这就像是葛春丽,她被女魃的一缕尸气所操控,而我…” “不!” 我直接打断了的她的话, “什么傀儡?什么化身?你通通都不是,也通通都不用管,更不需要为狐王而活,你就是你!你就是沐清!!” 沐清的嘴角现出一抹笑意,但马上又暗淡了下去, “没有那么简单,这是我的宿命…而且…你也是狐妖…” 我的身子微微一颤,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与女魃斗法时的场景,自己身后那雪白的尾巴,不用想就知道是狐尾,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自己尾巴的全貌,第一次确定自己是狐妖! “那又怎么样?我是狐妖,难道就要为狐王而活?就要以它为尊?我…” 我还想说什么,沐清却用手盖住了我的嘴, “你说的没错,你和我不一样,你可以为自己而活…这颗狐王血菩提蕴藏着十分强大的妖气,如果将它炼化,修为便会在瞬间提升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邪物和道貌岸然的法师会一直追杀我的原因,连女魃都对它垂涎三尺。” 我怔了怔,三叔也曾让我得到这颗狐王血菩提,还说我的命和这东西有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摇了摇头,没再胡思乱想, “沐清,我对狐王血丝毫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如果你舍弃了这颗狐王血会有什么后果?” 沐清惨然一笑, “你怎么可能不感兴趣?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明白,你三叔让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狐王血,你是狐妖,它对你一定很重要,所以…” 我看着她毫无血色虚弱的样子,再次问道: “没了它,你会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 “那你就先留好它,我回去也会问问三叔,这件事儿已经到了不解决不可的地步了,我相信他会告诉我实情的,说不定会有好的结果呢?” “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快收好狐王血,现在你我都有伤,万一再有谁来抢夺这东西,我们可不一定应付的了。” 看着我坚定地样子,沐清终于不再坚持,她将狐王血重新吞进了口中,煞白的脸终于又恢复了血色。 我们两人从狐尾岩上跳了下来,我郑重其事的对她讲道: “这件事情在搞明白之前,你哪里都不要去,就一直跟着我,而且在胡仙居你也能安全一些,懂了吗?” 沐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走出树林后,守在外面的红兽一脸紧张的盯着我们两人,像是想从我们脸上寻找出什么答案,沐清冲她一笑, “小然没有接受狐王血。” 一听这话,红兽先是一怔,随即长舒一口气, “呼…看不出来,你还算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原来沐清已经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红兽,看来她确实把红兽当做了自己的姐妹。 因为记挂狐王血的事情,所以我想尽快回胡仙居,但由于我们身上都有伤,不得不在风岭县又耽搁了一天,直到第三天的早晨,才驱车赶往机场返程回宁城。 回到宁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一出机场我们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胡仙居。 意外的是,胡仙居的大门上竟然挂着一把硕大的铜锁,三叔不在?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随即拿出钥匙打开铜锁,不成想门刚一推开,我就看到院子里躺着一条狗,长长的舌头耷拉在嘴外,看样子是快不行了。 “谁家的狗…” 我嘀咕道,走上前一细看,我差点把下巴惊掉! 哪里是什么狗,分明是狸天儿! “天儿爷!天儿爷!你怎么了这是?” 看到我之后,狸天顿时全是一激灵,奋力扬起脑袋,虚弱的说了一句, “胡爷这老东西…锁门不告诉我,我都快饿死了…” 第一百八十章 1936年?? “胡爷这老东西…锁门不告诉我,我都快饿死了…” 听了这话,我非但没有可怜他,还差点笑出了声,不过看他的样子的确像是饿了好长时间了,于是我就带上他和沐清一起到街边一家新开的小餐馆吃饭。 狸天用最后的力气化成人形,在饭馆里,他的脸几乎就没理离开过盘子和碗,口中“吧唧吧唧”整整吃了两个多小时,看的我和沐清都是目瞪口呆。 引的旁边的人都绕着我们走… 看他吃的差不多了,我便问道: “到底什么情况?三叔去哪儿了?你可是一只妖啊,怎么会被困在小小的四合院出不来?” “嗝~” 狸天打了个饱嗝,摸着肚子,一脸享受的靠在椅子上,过了好半天才说道: “我也纳闷儿呢,那天晚上胡爷突然就收拾行李要走,家里能吃的干粮全都拿走了,一点都不给我留啊,我还以为他要和哪个大婶儿私奔呢!” “当时我就追着问他,可他非但没告诉我,还给我吃了一颗药丸,暂时封了我的道行,那四合院的院墙那么高,没了道行我跟就爬不出去啊,洞也打不了,你若是再晚回来一天,天儿爷我就要啃院里那颗海棠树的树皮了!” “你还敢吃树皮?信不信我抽你大嘴巴子?” 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从沐清身后的背包里传了出来。 “谁…谁在说话?” 狸天抻着脖子来回张望,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沐清背包插着的一根柳树枝上… 我连忙止住了他的话头, “一个新朋友,回去再和你介绍,三叔走的时候就没留下什么话吗?” 狸天翻着眼珠子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也没留,就像是犯了神经病一样突然就走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我手托下巴沉吟起来,三叔一直都是很沉稳的,几乎不会去做那些没头没尾的事儿,想到这里,我赶紧拿出手机尝试着拨通三叔的电话… 无奈的是他依旧关机,这半天我已经给他打了二十几个电话,他的手机一直都是关机… “小然…我们要不要联系一下宣羽庭那小子,他人脉广,说不定能有胡爷的消息。” 狸天提议。 我点了点头,正要给宣羽庭打电话,忽然看到一个身穿运动休闲服的胖子笑吟吟的走了过来,我愣了一下,刚才走进餐馆的时候就见到过这胖子,好像是餐馆的老板。 胖子来到我们的餐桌旁,很随意的揪来一把椅子坐到我身边, “那什么,你是狐然老弟吧?” 我眨了眨眼睛,懵逼的看了看沐清和狸天,然后才说道: “是不是老弟我不敢确认,不过确实是狐然…” “啪!”的一声,胖子伸出厚厚的巴掌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哈哈!我就说嘛,刚才我听到他叫你小然,就知道你一定是狐然了!这么长时间了,可让我等到你了…呜呜…” 说着说着,胖子忽然哭了起来。 我赶紧把凳子往后挪了挪,心说这胖子不是有病吧?怎么又哭又笑的? 沐清和狸天也把椅子挪到了我身边,我们三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胖子擦了好半天的眼泪,才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我叫成辉,是这家餐馆的老板,你们叫我成胖子或者胖哥就行。” 我僵硬的点了点头, “胖哥,好,我认识你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赶快说吧。” 成胖子没直接回答我,而是从衣服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布包,展开布包后,里面包着一件十分破旧的牛皮纸。 成胖子将牛皮纸递给了我, “狐然老弟,这牛皮纸是我爷爷那辈留下的,他开了一辈子餐馆,苦守了半辈子,活了一百岁,为的就是把这牛皮纸交到你的手里,只可惜他没能等到这一天…” “呵呵…” 我干笑了一声, “胖哥,其实不用这么套近乎的,有啥事你就直说吧,我才二十出头,怎么会和你爷爷有交集?这牛皮纸又是什么?” 成胖子的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别说是我了,就连我爷爷都不知道是什么,但他老人家说过,这牛皮纸是他年轻的时候,一个救过他命的恩人给他的…” “那个救命恩人特意嘱咐我爷爷,要在2024年来宁城,找一个叫狐然的人,然后亲手把牛皮纸交给他!” 我回头看了一眼沐清和狸天,两人已经全都呆住了,我则是笑着摇了摇头, “越说越离谱…” 但我还是接过牛皮纸,一点点的展开。 别的不敢说,这牛皮纸的确算是老纸,纸面又干又脆,还有一片片淡淡的黄色印记,像是淋了茶水。 纸面完全展开,一行简简单单却又快要看不清的毛笔字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仔细一看,笑容立时就僵在了脸上,纸面上的每个字都如同是尖刀似的扎在了我的眼睛里,我顿时就觉得如遭雷击! 上文: “小然,想办法找到磬辰书,方能救我脱困,你要小心阴关的邪物,他们已经有所行动,我在这里一切安好,勿挂念…三叔胡灵官,1936年7月夏,莫隆县齐司令府…” 牛皮纸从我手中滑落,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灌进了浆糊,根本就没有办法思考。 狸天急忙捡起牛皮纸,盯着上面看了好半天,两只手一直都在发抖, “这…这是什么意思?胡爷怎么…” 沐清第一个镇静下来,她先是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随后问成胖子, “牛皮纸上的胡灵官,你可曾听你爷爷讲过?” 成胖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爷爷曾说这位胡恩人是个方外高人,在我爷爷十二岁那年,村子里突逢变故,遇到了大的邪祟,死了好多的人,就是这位胡恩人及时出手,才让我爷爷和村子里的其他人免遭屠戮…” 我身子微微一颤, “你爷爷十二岁的时候,是哪一年?” 成胖子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最后指着牛皮纸说道: “就是纸上写的1936年!” 第一百八十一章 和尚!助你一臂之力 “就是纸上写的1936年!” 听到这里,我的脑袋终于是稍微缓过了神,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冲成胖子说道, “胖哥,多谢你!更是谢谢你爷爷!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成胖子很爽快的答应了,还单独给我们找了个僻静的雅间,趁这个时候,我把宣羽庭也找了过来,红兽也从柳枝化成了人形。 见到红兽的第一眼,宣羽庭的眼睛便直了,完全容不下其他的东西,我给他们相互做了介绍,见宣羽庭还盯着红兽发愣,我便在他脸上拍了一下, “找你来实说正事儿的,不是泡妞的!” 宣羽庭全身一激灵,马上回过神来, “奥~这个事儿还真是诡异,我刚才已经看过了,牛皮纸绝对是民国的东西,上面的字迹看上去也的确有将近百年了,可胡师父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回到百年前给你留了一张纸条呢?” “啪!!” 狸天一拍桌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难不成胡爷…穿…穿越回去了?” 一句话,在场所有的人的目光便全都落下了狸天的身上,大伙儿全都看着他,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这么看着我干嘛?我知道你们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或者说这有没有可能就是一场恶作剧?” 我深吸一口气,分析道: “我来捋一下事情始末,现在假设三叔的确是回到了1936年,他在那个时代遇到了只有12岁的胖哥的爷爷并且救了他,后来又特意写了一张纸条交给了胖哥的爷爷…” “让他一直保留下来,并且叮嘱他要在2024年来宁城交到我的手里,胖哥的爷爷为了感恩,就遵守承诺,将牛皮纸一直保留到了今天,最后由胖哥交到了我的手里…” “三叔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为了给我传递一句话,他被困在了那个时代,让我找到磬辰书,只有磬辰书才能把他救回来。” 我分析完之后,现场陷入了一片安静,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宣羽庭开了口, “我靠,听你一分析,好像就是这么回事儿,可我怎么觉得这么瘆得慌?按照这个时间线推算,胡师父不是很有可能已经去世了吗?” 一直没说话的沐清开了口, “可是这可能吗?三叔真的穿越回去了?” “等等!!!” 宣羽庭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被他吓了一跳, “庭哥!你是不想到什么了?!快说!” 宣羽庭没有回答我,却是诧异的盯着沐清,一字一顿的问道: “美人儿,你不是该叫他胡师父吗?怎么也随小然一起叫三叔了?什…什么时候改的口?我怎么不知道?!” 沐清愣了愣,许是觉得自己失言了,当即微微的低下了头,不再言语了。 我把宣羽庭拽到凳子上, “你还有没有正事儿?!” “咳咳…” 红兽轻咳了一声, “磬辰书我倒是听我的婆婆讲过,传闻它曾是某位法师大能的贴身法器,的确有某种特殊的能力,能够让人行走与过去和未来…” “不过从古至今似乎根本就没有人真正的见过它,想要找到磬辰书实在是有些困难,或者说它是否真的存在可能都要画上一个问号。” 沐清沉默了片刻,沉吟道: “以我们的认知怕是很难知道磬辰书的下落,但是若真的想打听到关于它的消息,怕是只有两个地方的人知道了…” 我想了想, “你是说…阴间和阴关?” “嗯…阴关是不用去想了,我们找不到阴关的入口,更不可能去和他们打交道,况且三叔已经提醒你了,要防范阴关的邪物,所以只能找阴司的人帮忙。” 我点了点头,自己出道时间不长,没有三叔那么广泛的人脉,可是阴司我还真就认识那么一两个人,一想到这里,我便长叹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有了方向,不管这是不是恶作剧,我都得调查下去!” “当当当…” 这时,雅间的门被敲响了,离门口最近的红兽轻盈的走过去开了门,结果一句话也没说就“啪”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搞得我们全都有些发愣。 “谁啊?” 我问红兽。 “没谁,一个骗子而已,现在的骗子一点都没心新意,化妆成一个和尚就想骗吃骗喝,这种事情我在风岭县见多了,不用管他。” “和尚…” 我嘀咕了一声… 宣羽庭看着我, “不会是…” 经他一提醒,我马上起身打开雅间的门,却见一个穿着僧袍长相文静的和尚正站在门口愣神… “花林!真的是你!!” 我惊喜的叫了一声,急忙把他让了进来,宣羽庭和狸天快步迎了过来,拍着花林光光的额头调侃道: “好小子,千罗寺的方丈不做,非要来和我们凑热闹是吧?” 花林傻笑着被簇拥了进来,我把他介绍给红兽认识了一下,红兽吐了吐舌头,显然是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 “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一坐下,我就忍不住问道。 花林直了直身子, “离开千罗寺我就直奔宁城了,刚才去了胡仙居,结果发现上着锁,我的手机又没电了,所以就沿街打听,正好遇到那个胖胖的施主在门口吸烟,是他指点我来的。” 我笑了笑, “来之前也不打声招呼,吃饭了吗?我让胖哥再上点菜。” 花林急忙摆了摆手, “我已经吃过了,这次突然下山其实是有事找你们。” 我看他的表情有些严肃,忙问道: “怎么了?千罗寺又出事儿了?” “那倒没有,实不相瞒,这次能够顺利撇下方丈的位置来找你们完全是受我父亲的指使。” “癞头禅师?” 花林点了点头, “没错,前些日子我父亲夜观天象观察荧惑,洞悉西北方位有所异动,随后他便以魂魄之姿利用佛门舍利卜了一卦,结果算出你有大难,所以才匆忙让我来找你!” “我有大难?可我这不是很好吗?” “小然,会不会与三叔有关?” 沐清小声问我。 我迟疑了一下,索性不再啰嗦,当即把三叔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和花林讲了一遍,听完后,花林宣了生佛号, “阿弥陀佛…我正是来助你一臂之力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七姐姐!不速之客? “阿弥陀佛…我正是来助你一臂之力的…” 花林淡淡的一句话确实让我有些激动了, “助我一臂之力,莫非真的和三叔有关系?癞头禅师他是怎么说的?” 花林双手合十,正要宣佛号,狸天急忙打断他, “哎呦小林子,你就别墨迹了,这里没有外人,把你佛门的那一套都收起来,大伙儿都挺着急的…” 花林的嘴张开了一半儿,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父亲虽然算到了你有难,可他也并非是神仙,无法窥探具体是什么难,但我临下山时他也的确交代我,此次为西北方位的异动,若想破解此难,也唯有去西北方位解决。” 我琢磨了一下, “相对于华夏来说,西北方位实在是太大了,我们该如何寻找?” 花林沉吟了片刻, “小然,把牛皮纸拿来给我。” 我急忙递给了他,花林盯着上面的字迹看了好一会儿,问道: “这封信的落款是1936年7月夏,莫隆县齐司令府,你们可知这个莫隆县对应的是现在的什么地方?” 大伙儿先是一愣,仿佛是有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了似的,全都拿出手机去查。 “找到了!!” 宣羽庭第一个喊出了声, “莫隆县是民国时期的命名,位于华夏西北部,1974年更名为隆县,1986年改为县级市,也就是现在的隆安市!” “隆安市…” 我嘀咕了一句, “这地方还真没怎么听说过,像是个边陲小城,小林子,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前往隆安才有可能找到三叔的相关线索?” 花林点了点头, “不错,据我分析你三叔提到的磬辰书很有可能也散落在隆安,所以一定要去。” 宣羽庭皱了皱眉, “虽然是县级市,但毕竟也是一座城,我们这样没头没脑的找过去,会不会有些莽撞?总得搞些更有用的线索吧?” 我手托下巴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打开雅间的房门喊了一嗓子, “胖哥,你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好嘞!!” 几秒钟后,胖哥流着汗跑了过来, “狐然老弟,要加些什么菜?” 我摆了摆手, “不是菜,我问你,你祖籍在哪儿?” “隆安啊,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隆安当地有没有什么能人,就是对隆安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的那种人?” 成胖子翻着眼睛想了半天, “有倒是有,不过那可是位大人物,像我这样的身份可是没机会和人家认识的。” 宣羽庭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不要紧,甭管是高官还是富商,庭哥我自有本事和他打上交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他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就行。” 成胖子眨着眼睛看了看宣羽庭,过了好半天才说道: “她既不是富商也不是高官,不过看你这油嘴滑舌的样子和健康的体魄到的确适合与她打交道…” “什么意思?” 我们都有些不理解。 成胖子却是摆了摆手,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怪异…、 “就这么和你们讲吧,这个人名叫七姐姐,的确是个能人,听说她不是普通人,自己虽然不是很有地位,但当地名流大亨达官贵人都很给她面子,而且…各个方面都很能…懂了吧?” 大伙儿先是一愣,我和宣羽庭对视了一眼,仿佛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他吹了吹额前的头发,笑嘻嘻的说道: “懂了…我懂了,看来此行必须得有我亲自出马了。” 沐清和花林却是一脸的茫然,只见红兽凑在沐清耳边嘀咕了几句,沐清脸色微微一变,先是斜了我一眼,随即说道: “我也去…” 成胖子随手写了一张纸条塞给了我, “狐然老弟,纸条上面的人是我哥哥,你要是准备去隆安就去找他,那地方他熟,若是去见七姐姐他也有门路,你只要把自己的名字报出来,我哥就会舍命帮你,比提我都好使!” 我心中一暖, “多谢胖哥。” “谢什么谢,毕竟你爷爷救过我爷爷的命,咱就算是自己人了。” 我听得一愣,后才反应过来,他口中所说的“爷爷”指的自然就是我三叔了…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便离开了胖哥餐馆,花林被宣羽庭硬拽着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和狸天、沐清还有红兽则是回到了胡仙居,众人约定尽快做准备,两天后出发去西北隆安。 从餐馆回胡仙居的路虽然很短,但我一直默默不语的想事,总感觉走了很长时间才到家。 一走进胡仙居的大门,我便停下了脚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三叔的房间。 “小然!” 沐清拽了我一把,狸天和红兽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三叔的房间里有人!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 “不行!” 沐清又拉住了我, “这人道行非比寻常,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 “放心,我有分寸…” 我能明显感觉到从三叔房间里散出来的气息的确不是一般的人,而且他如此明目张胆的闯进胡仙居,且毫不遮掩身上的气息,就足以说明他的自信。 见我坚持,沐清就没再阻拦,她们一直随我走到了门口才停下,我则是轻轻的推开了屋门… “咯吱…” 随着屋门的打开,一阵凉风猛地吹了出来,我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然后走进屋并且反手关上屋门。 抬眼看去,只见在方桌的旁边坐着一个身穿黑衣脸戴黑布的人,是那个黑衣人!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我的心里就莫名出现了踏实的感觉。 “愣着干什么?过来坐吧。” 他随口说了一句,仿佛胡仙居是他的家。 我走上前坐在他的对面, “您…你…怎么来了?” 本来想用敬称,但看他露出来的眉眼和声音,感觉年龄与我相仿,于是又改成了你。 “我此次前来只为你三叔胡灵官。” 我一愣, “我三叔?你知道他的处境?” 黑衣人看了我一眼, “知道一些,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即将要去的可能是你从未想象过的地方…我此行的目的是为送你一样东西。” 第一百八十三章 救赎!无字灵符 我听得一愣,黑衣人显然是知道我要出远门了,可他口中所谓的“从未想象过的地方”是什么意思?要送我的又是什么? “隆安我的确是没有去过,不过…” “我指的自然不是隆安。” 黑衣人打断了我的话,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当中。 我来到他的身后,那把裹的严严实实的剑还背在他的身后,我想说话却又没敢打扰他,这种感觉很怪异。 几分钟后,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回爷…是不是你的手下?” 他微微侧身看着我,没容他讲话,我又追问道: “你身上不仅有法师的气息,还有邪气,我知道你不是活人…但感觉你也不是邪物,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终于是开了口, “天地之大,为道最大;天地之小,万物之小;阴阳错落,轮回天成!” 我瞪圆了眼睛怔了好半天, “你说的…是啥意思?” 黑衣人瞪了我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 “可有空白的灵符?” “有!” 我赶忙摸出一张灵符,在他的示意下我将灵符放在桌子上,黑衣人从衣袖中抽出一只朱砂笔,在灵符上笔走龙蛇般画了起来,动作十分娴熟和潇洒。 不难看出他生前一定是个厉害的法师。 我紧盯着那干干净净地笔尖,几笔下来,符纸上什么也没有,黑衣人却收起了朱砂笔,只见他单手结成剑指轻轻一挑,灵符便飘了起来,凌空一卷飞到了我的面前。 我顺手接住,正要展开,黑衣人却说道: “现在还不能打开,到了关键的时候,符纸上自然会出现符文,到时候可助你解决困境!” 说完,他面前的窗户忽然“砰”的一声打开,黑衣人转身便走。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黑衣人脚下不停,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化成了一缕黑烟飘出窗外,本以为他不会回答我,可最后还是响起了他那若隐若现的声音, “我不是在帮你…而是在救赎曾经的自己…” “砰!” 窗户重新关上,屋子里又陷入了一片安静,之前的事情像是没发生过一样,我深吸一口气,虽然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但还是将那张灵符收了起来。 又在胡仙居修整了一天,第三天我们便乘坐飞机去往了西北的边陲小城,隆安。 临走前,我特意安排天儿爷留守胡仙居,起初他还不愿意,但毕竟三叔是否真的被困在了1936年的莫隆县谁都说不准。 万一我们离开的时候,三叔回来了,如果胡仙居有人留守,就能及时通知我们,虽然几率不大,但我还是想做两手准备。 在这期间,云清妍联系过我,在得知我们又要出远门后,她表示自己愿意成为后勤保障出些钱,但是被我婉拒了。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我不想欠她太多的人情,免得以后无法还清。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落在了隆安市机场。 一出机场,我就被西北的风沙震撼到了,放眼望去,漫天都是土黄色。 宣羽庭从行李箱里找出一块纱巾围在头上, “这可真是出师不利啊,怎么一下飞机就赶上了沙尘暴?” 我鄙视的看着他, “一个大男人还围纱巾?” “你懂啥?这地方不仅气候干燥,更是华夏最大的风城,本少爷这滑嫩的皮肤怎么受得了?当然得有所防护了。” 这时,花林推了我一下, “小然,你看是不是那个人?”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男子手中举着一块木板,正探着脖子来回的张望,木板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 “狐然,狐恩人!” 我看了看这男人,三十大几岁的年龄,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乍一看像是工厂的工装,脸色黝黑,十分的消瘦。 “没错,就是他,成辉成胖子的哥哥,成煌!他之前给我发过自己的照片。” 宣羽庭噗嗤一笑, “城隍?还挺会给自起名字,他压得住吗?” 我也忍不住一笑,不是因为名字,而是他实在是太瘦了,与成胖子相比,简直是强烈的反差。 我冲城隍挥了挥手,他眨了眨眼睛,立刻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打了一声招呼后,便要给我们拿行李,看得出来那不是客套,而是真的热情。 成隍领着我们上了一辆商务车,然后说道: “狐老弟啊,想不到真的能遇见你,那位叫胡灵官的可真是个神人啊,不仅救了我爷爷,还能预测到百年之后的事儿,啧啧啧…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笑了笑,没有和他说太多关于三叔的事情,而是单刀直入。 “成大哥,那个七姐姐,你能安排我们尽快见面吗?” 成煌收起了爽朗的笑容,正色道: “哎呦,说实在的,想和那个七姐姐见面还真不容易,她可是隆安的风云人物,高官名流都得排队见她,就更别说咱这平头老百姓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用打量的目光一遍遍的扫视着我和宣羽庭。 “不过,就你俩这条件,说不定…还真能插个队。” “这话怎么说?” 我忙问道。 成煌下意识的看了看我旁边的沐清, “嘿嘿…这话当着弟妹的面怕是不好说吧?” “没什么不好说的,您直说就行。” 沐清直接开了口。 成煌清了清嗓子, “七姐姐每个月都会去翰轩茶楼,茶楼的老板每次都会准备七八个后生供她挑选,凡是被她挑选上的就能和她独处一夜,我能托关系安排你们去试试,要想顺利见到七姐姐,只能是通过这个方法了…” 一听这话,我立刻就沉默了,宣羽庭却是兴奋的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说道: “选妃??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成大哥,那位七姐姐长得怎么样啊?” “传闻是赛过天仙啊,应该和弟妹差不多。” 宣羽庭哈哈一笑, “看来必须的我亲自出马了,小然弟弟,你就别淌着趟浑水了,好好留在家里陪美人儿吧。” “不…” 没等我说话, 沐清却抢着开了口,她转头看着我, “小然,你和宣羽庭一起去,两个人…被选中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第一百八十四章 阳气十足,你留下吧 “你和宣羽庭一起去,两个人…被选中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我听得一愣, “我…我也去吗?” 宣羽庭抢话道: “美人儿,你可搞清楚了,那位七姐姐可是选妃的,选妃懂吗?万一小然被选中了,你不就戴上绿帽子了吗?” 一听这话,我抬起胳膊肘怼在了宣羽庭的肚子上, “少在这儿放屁!” 沐清却是严肃的说道: “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磬辰书救三叔,别的都不重要,况且…我相信小然不是那样的人。” 她说的云淡风轻,可听在我的耳朵里却是非常感动,宣羽庭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成煌见我们再没有什么疑义,便拍手道: “好!就这么定了,我会尽快安排你们去翰轩茶楼!” 通过闲聊我们得知,成煌在隆安经营着几家网球场和保龄球馆,因此结识了一些在隆安有头有脸的人物,时间长了门路也就多了。 那位翰轩茶楼的老板就是他网球场的常客,两人关系相当不错,也正因为此,他才了解那位七姐姐。 半小时后,成煌的商务车停在了一处宅院前,这宅子古香古色,比胡仙居大了不少,一看就价值不菲。 成煌揽着我的肩膀, “狐老弟,这宅子原本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后来被我出钱扩建了,平日里也没什么人住,你们若是不嫌弃就住在这儿吧。” “成大哥太客气了,这里很好,是我们打扰你了。” 成煌笑了笑,脸色忽然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匆忙转身走进了堂屋,等他在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红布包。 “狐老弟,不瞒你说,这东西也是我家的传家宝,听我爷爷说也是当年那位胡灵官先生所赠,是特意让我们保存下来交给您的。” 我一愣,赶忙接过红布包快速打开,却发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铜钱,可这枚铜钱与我平日里使用的并不一样。 铜钱方孔的四周各写着一个字,但是几乎看不清了。 宣羽庭凑过来看了看, “这应该是胡师父用过的法器,不过即便是过了百年,也不至于磨损成这样吧?。、” 一直没说话的花林摇了摇头, “这不是磨损的,而是被邪气腐蚀的,想来是当年胡师父帮成老爷子解决邪祟时用过的铜钱,之前听胖哥说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看来,百年前的那个邪祟道行应该不浅。” “这是为什么?” 沐清有些不解。 我拿起铜钱指着上面唯一能看清的一个字解释道: “你看这个字是‘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唐制开元通宝,而且看样式这枚开元通宝是一枚雕母钱,也就是…雕母大钱!” “雕母大钱?!” 宣羽庭惊了一声, “雕母大钱是铜钱的模板,驱邪避煞的能力也是古铜钱中最强的,你三叔竟然有这宝贝?我怎么不知道??” 我白了他一眼, “别说是你了,连我都很少见,有多少次我都想偷出来玩儿玩儿,可就是不知道三叔把他藏在哪儿了,这宝贝也不是三叔自己的,听他说也是一位高人所赠。” “几位…” 成煌忽然打断了我们的话, “你们口中的三叔是谁啊?我怎么听着…” 我忙摆了摆手, “我们瞎聊的,没什么,成大哥,你就不用管我们了,还是去帮忙周旋一下七姐姐的事儿吧。” “好嘞,我这就去安排,你们随意,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就行!” 成煌离开后,我们几人各自找好了房间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出门在附近的馆子吃了些饭。 本来是想叫些素菜的,谁知花林这小子说自己是修心不修身,素菜吃得,荤菜也吃得,我们便要了大鱼大肉,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干净净。 傍晚时候,成煌风尘仆仆的跑了过来,告诉我们一切都准备好了,让我和宣羽庭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晚上十点,我和宣羽庭就被安排到了翰轩茶楼的后院,一进院子就看到这里已经七七八八的站了不少的人,全都是身材健硕、长相干净的俊朗后生。 其中有一个体态婀娜的美女,她就是牵头的,大伙儿都叫她软妹,成煌特意给她塞了一沓钱,拜托软妹多多和七姐姐推荐我和宣羽庭,软妹全都笑纳了。 宣羽庭撇了撇嘴, “这个七姐姐玩儿的够花的,你看这一个个的质量还挺高,不过跟咱俩比起来还是差一些。” “不太对…” 我嘀咕了一句。 “怎么不对?” “我刚才观察了一下,这些人肩头的命灯都很旺,阳气比一般的人足的多,有些蹊跷。” 宣羽庭嘿嘿一笑, “这有什么奇怪的?女人嘛,就是喜欢阳气十足的男人,你不懂…” 我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十几分钟后,软妹招呼我们十几个人站成一排,然后领着我们从后门进了翰轩茶楼。 与前门的灯火通明不同,后门要昏暗的多,大概就是所谓的“暗门”吧。 我们顺着狭窄的楼梯直接上了三楼贵宾区,一看这里的装修就知道不简单,脚下的地毯看上去更是价格不菲,不论怎么跺脚都不会发出声响,保密性十足。 软妹领着我们来到了最里侧的一间大包房,开门后我们默不作声的走了进去,然后便在一处软榻前站成了一排。 而在那软榻上则是侧卧着一个身材火爆的美女,想必她就是七姐姐了。 七姐姐光着脚,身着紧身短裙,手中握着红酒杯,一双勾人的眼睛慵懒的在我们身上来来回回的扫视。 “嘶~正点啊!!” 宣羽庭兴奋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的确,七姐姐不仅漂亮,而且性感十足,我想一般男人都无法抵抗她的魅力。 软妹笑吟吟的走上前,凑在七姐姐耳边说了几句,七姐姐的眼睛立刻在我和宣羽庭两人身上停了片刻,最后轻轻的一摆手… “全都出去吧…” 我和宣羽庭都是一愣, “怎么个意思?一个都没看上?钱不是白花了吗?” “还愣着干什么?七姐姐的话没听到么?都出去吧。” 软妹骄横的说道,没办法我们只好排着队向门外走去… 就在所有人要出门的那一刻,七姐姐忽然柔柔的说了一句… “你留下吧…” 第一百八十五章 勾人的美人尸 “你留下吧…” 一听到这句话,所有的人都停下了脚步,同时用期待的目光回头看去。 只见七姐姐缓缓起身,光着脚一步步地走了过来,她嘴角带着勾人的笑意站在了宣羽庭的面前,这是一种谜底揭晓的感觉,满屋子的帅哥都对宣羽庭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宣羽庭很装的一笑… “呵,承蒙七姐姐抬爱,我一定…” “你不行…” 简单的三个字打断了宣羽庭的话头,宣羽庭诧异的张着嘴… “我行…我很行…” 七姐姐没理他,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随即揪住我的衣领轻轻一拽, “就你了,其余的人都退出去吧…” 我就那样她拽出了队伍,趁七姐姐不备时回头冲宣羽庭使了个眼色,宣羽庭虽然有些气恼,但还是不动声色的对我眨了眨眼睛。 待所有人离开后,我被七姐姐拽的坐到了软榻上,有些坐立不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瞥了我一眼, “怎么?我的样子吓到你了吗?” “没有…” “入行多久了?” “第一天入行。” 七姐姐一愣,随即捂着嘴笑的花枝招展,她走到我身边一屁股坐到了我的腿上,双手揽着我的脖子,勾人的唇角离我不过几公分远, “第一天入行?就懂得花钱打点了?我就喜欢你这种老实的帅男人…” 说完,她突然起身将我推倒在软榻上,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便骑在了我的身上,接着抬起一只手清脆的打了个响指,软榻四周忽落下了一层粉色的帷幔… “不愧是老司机啊…” 我暗自叹道,却也没有反抗。 只见她缓缓的伏下身子,一张媚脸冲着我的嘴就凑了过来,看样子是要有所行动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脸忽然移向了旁边,没有对着我的嘴下来,而是脖子… 她的嘴紧紧地贴在了我的脖子上摩挲了几下,我能明显感觉到脖颈间窜过一丝凉风,我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当即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推了起来! 而此时,七姐姐正张着嘴,两颗锋利的犬齿裸露在外。 她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别紧张,就一下,很快的…” 说完,她又压了下来,我没在给她机会,而是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一只手死死的摁着她的脖子, “你是僵尸?!” 她诧异的盯着我, “你是什么人?!” 问话的同时,她身子猛然一用力想要挣脱我,但没成功。 “呵呵…我就喜欢你这种真男人…” 七姐姐媚笑一声,下一秒她伸手抓住自己的衣领,我一愣, “你想干嘛?” “看了…不就知道了…” 只见她双手抓着本就大开的衣领,猛地往开一扯,我赶紧松开手,弹射般离开软榻钻出了帷幔。 “呼…呼…” 我喘着粗气,心说这事儿还真不适合自己干,宣羽庭那个骚男应该会更加得心应手。 “刺啦”一声,帷幔重新卷了起来,七姐姐笑吟吟的坐在床踏上,她的上衣已经被撕烂,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可她却毫不在意。 “我早就知道,第一天入行就懂得打点的一定不是普通人,不管你是什么目的,只要满足了我意愿,我就都能答应你。” 我微微皱眉, “你的意愿就是吸我的阳气?” 她轻轻的拍了拍软榻, “既然已经猜到了,还问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来…只需一口,也要不了你的命,对于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我笑着走上前,轻轻的托起了她的下巴,凝视着她的脸, “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品种?” 说到这儿,我快速从衣服里摸出一枚铜钉,照着她的脖子划了下去,七姐姐目光一寒,想要躲已然是来不及了… 铜钉略过,她的脖子上迅速出现了一道细细的伤口,一股暗红的血流了出来,我另一只手抽出灵符在她的伤口上一抹,然后便快步退了回来。 整个过程看似复杂,实则不过两三秒钟的时间。 “你!!” 七姐姐用手捂着脖子,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神色。 我看了看符纸,又凑在鼻子前闻了闻,心中不禁疑惑起来。 她体内虽然有尸气,但是并不浓郁,而且除了血腥味儿之外,没有任何的腥臭味,这就说明她从未杀过人。 “你吸人阳气,又不杀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用手轻轻的拂过自己的脸, “自然是为了维持这摄人心魄的美貌了?你既然不是普通人,我告诉你也无妨,我是一只美人尸,常年靠吸食阳气维持容貌,除了这张脸我什么都不在乎…” “那些声名显赫的达官贵人哪一个不是为了我的美貌而来?哪一个不想占有我?只可惜我看不上他们,我干净的很,你不必顾虑那么多…” “你搞错了!” 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你干净,你也的确是个勾人的女人,只可惜我对你不感兴趣,我来见你只是为了打听…” “胡说!!这世上不可能有男人站在我面前而无动于衷!你若是不让我碰,什么事儿我都不会告诉你…” 见她如此执着,我只好无奈的笑了笑, “既然如此…” 说话间我一个健步冲到她身前,伸手在她的额头上贴了一张定尸符,七姐姐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想要动已经是不可能了… 当然说话还是没问题的,要不然她如何回答我的问题。 她冲我妩媚的一笑,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玩儿法啊…真是讨厌,那我不动就是了…任由你摆布…” “呵…” 我冷笑一声,伸手掰开她的嘴,用铜钉抵住她口中的尸牙, “你说若是我拔了你的尸牙,你会怎么样?” “你敢?!” 七姐姐面色一变,眼神瞬间就变得凶狠起来。 我没理她,而是用尖锐的钉头一点点的插进了她的牙缝中… “啊…” 七姐姐惊呼一声,含糊不清的说道: “别碰我的牙,你…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微微一笑,手中松了些力道, “我想知道磬辰书的下落!” 第一百八十六章 水潭!莫隆将军府 “我想知道磬辰书的下落!” 七姐姐闻言一愣, “磬辰书?什么磬辰书?我都没听说过。” 这一次轮到我发愣了, “你没说听说过??” “当然!我能拿自己的尸牙开玩笑嘛?你先把铜钉拿开,我们慢慢聊。” 我看她的样子的确不像是在撒谎,心里便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癞头禅师说西北有异动,三叔百年前留下的纸条里写着莫隆县,而莫隆县对应的就是现在隆安,隆安地处西北…” 这便是我们分析磬辰书下落的过程,难道…思路搞错了? 我一边思考一边放下了铜钉,七姐姐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我身边,我下意识的躲到了一旁,但心里还是不愿放弃,便问她, “听闻你非常了解隆安,你知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人是爱好收藏古物的,没准从他们那里能够得到些有用的线索。” “那件磬辰书是古物吗?” 我想了想,不确定的点了点头, “应该是一件古物,而且很有可能一直被隐藏在隆安的某个角落…” 七姐姐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 “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或许藏着什么宝贝,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你要找的磬辰书,你…要不要试一试?” 我狐疑的看着她, “你可别想玩儿什么花样。” 七姐姐嗔了我一眼,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头,娇滴滴的说道: “人家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和你玩儿花样呢?不过花活儿我倒是懂得不少哦…” “拿开你的脏手!” 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响,一道白影推门而入几步就来到了我的面前。 白影一只手将我从软榻上拽起来,另一只手摸出匕首架在了七姐姐的脖子上。 速度之快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七姐姐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她盯着眼前的白影,厉声问道: “你是谁?!” “啪”的一声脆响,白影直接抽了她一巴掌,然后才不冷不淡的说了一句, “沐清。” 七姐姐甩头瞪着沐清, “你敢打我?!” 沐清用匕首顶了主她的脖子, “你要是再敢乱动一下,就不是打你那么简单了!” “你们是一伙儿的??” 七姐姐后知后觉的看着我和沐清。 我摊了摊手,让沐清把刀拿开,然后说道: “你刚才说的那个地方,现在就带我去,了解完此事我们就放了你,你继续做你的姐姐,好好享受男人,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这时,沐清忽然插了一句, “你不要再叫她姐姐,我刚才已经问过门外的软妹了,她叫七女,是一只退了七次皮的美人尸。” “七女…” 我嘀咕了一声,觉得这名字还挺特别。 七女看着沐清的眼神更加凶狠了,却又不敢发作,只能乖乖的点点头, “好,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把你的衣服穿好。” 沐清冷冰冰的提醒了一句,七女哼了一声,用手拽了拽衣领,然后便走出了包房。 我们跟着他走了出去,来到后院我才发现,宣羽庭和花林已经把那些男人和软妹牢牢的捆在了一起。 见我们出来,他马上跑过来询问事情的进展,我简单的和他说了几句,然后便一起跟着七女离开后院。 不成想刚出院门,就迎面走来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这男人身着正装,走起路来十分的有派,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官威,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人。 看到七女后,男人立刻笑嘻嘻的小跑了过来,两只眼睛仿佛要把七女吃掉。 “七姐姐…这么晚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们三人立刻警惕了起来,七女看都不看那男人, “你怎么又来了?我早就说过对你没兴趣…别再来烦我。”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可那男人却始终赔笑, “嘿嘿…不着急,我能等,那我明天再来…” 临走时他还瞟了沐清一眼,眼神中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亵渎,我皱了皱眉,正想追过去,沐清却一把把我拉住,摇头道: “不用管他…” 跟着七女上了一辆商务车,她开着车趁着夜色不知道开往了哪里。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一处古香古色的院子前。 下车之后我四下望了望,附近鲜有人来,像是隆安的郊区,而眼前这座院落虽然看上去陈旧破败,却依然挡不住那会恢弘的气势。 站在院门往里一看,尽管杂草丛生,可正殿偏殿一应俱全,像是一座古代的王府。 “这是什么地方?” 我好奇的问七女。 “这是莫隆将军府,有几百年的历史,只可惜百年前因为战火原因被荒废了,几十年前,附近的百姓在这院子里挖到了宝贝…” “然后就全来挖,等到专家们想要保护文物的时候,将军府的宝贝已经被掏空了,后来也就没什么人来了,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我心中恍然, “既然这里都被掏空了,你还带我们来干嘛?” 七女妩媚的一笑, “只是他们认为掏空了而已,曾经有不少达官贵人询问我将军府还有没有宝贝,为了应付他们我特意来找了找,别说还真让我发现了。” 说着话, 七女便踏进院门向正殿的后院走去,我们也跟了过去。 绕过正殿,我看到后院出现了一个水潭,有小鱼塘那么大,此时正值深夜,水潭被月光照的波光粼粼,可看上去并没有丝毫美感,反而有些古怪… 因为我能隐约感觉到水底好像有什么东西,七女转头看了我一眼, “呵呵…看你的表情似乎已经发现了。” “这水潭下面有什么?” “还不清楚,但一定是宝贝,我曾让人下去找过,但下去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死了,害得我赔了不少的钱,如果你有那个本事就亲自下去看看吧,反正我是不敢下去。” 花林从杂草丛里捡起一块很有分量的石头拋进了水中。 石头一落水便“噗通”一声翻起了厚重的浪花,他皱了皱眉, “这水潭很深…绝不能贸然下去!” 第一百八十七章 水鬼桐舒 “这水潭很深…绝不能贸然下去!” 七女斜看了花林一眼, “那是自然,要不然里面的宝贝还会轮得到你们来找吗?早就被人挖走了。” 我望着波光粼粼的水潭沉吟了片刻,问道: “你刚才说之前派人下去过,但这些人全都死了,他们是怎么死的?” 七女想了想, “这些人死状有些奇怪,他们全身上下都没有伤口,表情也很安详,就像睁着眼睛睡着了一样,可就是没了呼吸…” 说到这里,七女忽然严肃了起来, “最奇怪的是,这些人魂魄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但是到底是受到了怎样的损伤,以我的道行还检查不出来。” “这些人现在在哪儿?方不方便让我检查一下?” 七女耸了耸肩, “尸体都已经被家属领走了,没得检查了。” 一听这话,我顿时就有些失望,于是走到水潭边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捧出一些水凑在鼻子前闻了闻,没有感知到任何的邪气。 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又分别撒了一些朱砂、红硝和糯米粉,诡异的是水面仍旧静的吓人,没有任何的波澜,这就说明下面并没有邪物的存在。 这时,沐清开了口, “我下去看看吧。” “不行,太危险了!” 我断然拒绝道。 宣羽庭笑了笑, “行啦行啦,我孑然一身,让我下去看看吧。” “你也不行,让我再想想办法…” 可宣羽庭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放心吧,哥从小就有个外号,浪里白条,这点水有什么可怕的?” “阿弥陀佛…” 一直没说话的花林突然宣了一声佛号, “庭哥,你们都不用下去,我有办法。”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花林的身上,七女不屑的笑了笑, “一个小和尚,你能有什么办法?” 花林自然是没有理她,而是拿出了鎏金钵盂,不紧不慢的说道: “在千罗寺修行的时候,我曾用鎏金钵盂收过一只水鬼,本来是想度化他的,想不到现在倒有了用处,只要让他下去看看,相信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我闻言一喜, “当真?那可太好了,水鬼下水潭,这不正好是专业对口吗!” 花林没有多言,而是抬手寄出鎏金钵盂,钵盂倒悬在半空,一抹金光飘洒而出照在了地上,低头一看,一道身影便跪伏在了地上。 我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只见这人身材矮小,五官稚嫩,脸色发白,穿着一身湿漉漉的破旧衣服,一头的短发,怎么看都像是个八九岁的孩子。 “小林子,这水鬼靠得住吗?” 宣羽庭语气里满是担忧。 花林不答,只是用手轻轻地点了点那孩子的额头, “桐舒,想必具体情况你刚才也听到了,下去看看吧,若是办成此事,我自会记你一份功德。” 被叫做桐舒的小水鬼没有说话,脸上更是什么表情也没有,我正琢磨这孩子似乎对花林有些不服气,但马上,他便转身跳进了水潭中不见了踪影。 宣羽庭挠了挠头, “难道水鬼现身都是这么湿漉漉的?” 我笑了笑, “这是他死时候的样子,显然是体内的怨气还未消散,所以才会以这样的形态见人。” 花林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小然说的不错,这孩子死得时候只有八岁,是在千罗山下的水库淹死的,因生前不幸,又是横死,所以一直徘徊在水库附近寻找替死鬼…” “一日我在山中修行,无意中发现了他,顺手就把他擒住了,无奈他怨气太重,去了阴司也是无法销账投胎,所以就想着日日念经点化他,只是这孩子太倔强了…” 沐清不解的看着我, “不是说如果人死之后过了头七鬼差就会来捉拿吗?怎么会没有鬼差管他呢?” “这是要分情况的,像桐舒这种怨念深重的鬼,一般情况下是要费些周折才能拿住,鬼差也嫌麻烦,所以就会拖,拖到最后直到这些鬼闯出祸来,他们才去捉拿。” “好在小林子先擒住了他,要不然这小子可是要惹大麻烦了。” 七女饶有兴致的走到花林面前, “小和尚,我倒想问问你,如果你始终度化不了那水鬼,又当如何?” 花林眼望着水潭,静静地说道: “我度化不了是我本事不到家,自会有他人来度化,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 七女还想说些什么,水潭中却传来了异动。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冒起了泡泡,“咕嘟咕嘟”像是开锅了一样,紧接着潭水翻腾,激起了一层层低矮的水浪,水浪越来越高,大有要冲出水岸的架势。 “糟了!!” 我暗道一声不妙,心想这下面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会造成如此巨大的反应。 “我都说了,这水潭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七女不合时宜的抱怨着。 花林快步走到水潭边,神情紧张的盯着水面,片刻之后,他盘膝坐地,将鎏金钵盂抛与水面,口中念道: “诸般性相,悉皆无常!” 话音一落,却见翻滚的水面中快速飘出一道人影直接被吸进了鎏金钵盂里,花林迅速起身接住钵盂,与此同时,暴躁的水潭重新归于了平静。 一众人赶紧凑到花林身边,只见桐舒蜷缩在鎏金钵盂里瑟瑟发抖,魂体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浊气。 “什么情况?!” 宣羽庭满脸的疑惑。 花林摇了摇头,伸出手试图抚摸桐舒,我急忙拦住他, “不对劲…你先把他放出来让我看看。” 花林二话不说将水鬼桐舒从钵盂中放了出来,我俯身一看,在桐舒的额头上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符文,像是被烙铁烙上去的一样。 而且他表情呆滞,像个傻子,这和七女之前描述的死在水潭里的人有些相像。 “嘶~” 我盯着他额头上的红色符文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像是邪物所为…倒更像是阵法的印记,莫非水潭下有一个阵法?” “小然, 先别管阵法,你看看桐舒这是怎么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花林紧张,我当即沉下心来,点住桐舒的眉心静静地感知了片刻,皱眉道: “魄不在位,三魂错乱…”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三魂归位,水下的人 “魄在位,三魂错乱…” 众人一听,全都愣住了,沐清不确定的问道: “你是说…桐舒的三魂偏离了原本的位置??” 我点了点头, “嗯…三魂偏离,所以彻底失去了神志,这与活人中的植物人没有什么区别。” 活人有三魂,鬼魂同样是由三魂组成,那便是天魂地魂和人魂。 每一缕魂魄都有着不同的作用,各司其职,如果活人三魂错乱,短时间内是精神失常,若是不尽快帮他们将三魂归位,天地人三魂就会游离体外,说白了就是死了。 但鬼魂原本就是魂体状态,不存在“死”这一说,但三魂同样会自动拆分游离,那样一来,完整的魂魄就会成为半魂鬼在阳间漫无目的飘荡,永远没有投胎的机会。 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想到这里,我立刻在桐舒的脑门上贴了一张固魂符,暂时帮他稳住魂魄,然后看向花林, “小林子,你有没有办法帮他恢复三魂的位置?” 花林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修炼闭口禅和鎏金钵盂,控魂之术虽然没有荒废,但也无法做到恢复三魂,小然,恐怕只能靠你了!” 沐清插话道: “这水潭中藏有玄机,我们不能贸然下去,为今之计只有先帮桐舒恢复三魂,待他清醒后再询问水下的情况,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宣羽庭应和道: “不错,这下面诡异得很,连水鬼都不能全身而退,在搞清楚状况前,绝不能贸然下去。” 我想了想, “正常情况下想要三魂归位起码得用一周的时间,但我记得在弥字部手稿中记录了恢复三魂的简单方法,只不过我还从没施展过,你们容我想一想。” 说完,我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起来。 其余人没有打扰我,七女更是远远站在一边,像是在看一场好戏,许是担心她趁机逃走,沐清一直都紧跟着她。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光景,我睁开眼睛看向宣羽庭。 “庭哥,能不能帮我做三盏灯笼?用树枝做。” 宣羽庭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笑道: “树枝灯笼…有意思,放心吧,这点小玩意儿难不倒我这个法术界的发明家。” 说完,他便拉着花林去找树枝了,我则是取出朱砂笔在地面上画出了一个太极双鱼图,在两只鱼的眼睛处各放下了一枚五帝钱。 不多久,宣羽庭和花林抱着一堆细细的树枝走了回来,在花林的配合下,宣羽庭很快的做好了三盏灯笼。 我看了一下,灯笼上方有开口,正好可以将香烛放进去,基本符合我的要求。 我示意沐清、宣羽庭和七女各自提着灯笼分别站在太极双鱼图的周围。 “还有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七女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当然得有你,难道你不想看看水潭下面究竟是什么宝贝吗?别废话了,快干活!” 七女不满的看了我一眼,极不情愿的提起一盏木灯笼站在了双鱼图外侧。 我给花林使了一个眼色,花林立刻施法将毫无意识的桐舒送进了太极双鱼图中。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撕掉桐舒脑门上的固魂符,换上了一张拆魂符,接着单手结成剑指置于面前,口中朗声念道: “仙师听我诉衷肠,一指三花开灵光,七元留体神穿窍,三魂出体断神伤!起!!!” 咒语念罢,我抬起剑指抵住他的眉心,符文亮起一抹金光,原本伏卧在双鱼图中的桐舒“腾”的一下立了起来,全身开始抽搐不止,有丝丝缕缕的鬼气从他的眼耳口鼻中散出。 随着鬼气的不断外泄,桐舒的魂体一点点的变得透明,不多时就出现了重影,重影飘忽不定。 见此情况,我当即咬破手指冲他弹出一滴血,血液入魂的瞬间,就听“噗”的一声响,一道魂魄瞬间分成了三道,那就是桐舒的天地人三魂! “啊…啊!!” 三道魂魄同时惨叫一声。 “拆魂?!” 花林惊了一声。 “不错,若想让三魂重新归位,必须要先拆魂!但这个过程十分痛苦。” 说完,我看了沐清、宣羽庭和七女一眼, “点灯!” 三人闻言,立刻点燃了灯笼中的香烛,树枝灯笼中顿时“噼里啪啦”的燃起了火苗,只见桐舒的三道魂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分别贴向了三盏灯。 桐舒为水鬼,而树枝灯笼属木,水生木,自然会相互吸引。 在灯笼的烘烤下,三道魂魄渐渐有了反应,眼神开始聚焦。 我心中一喜,赶紧说道: “灭灯!” 三人吹灭灯笼,三道魂魄迅速回到了太极双鱼图中,我立时双手结印指向双鱼图,图中五帝钱发出“嗡”的一声响,两条鱼便像是活了一样,开始绕着天地人三魂游弋起来。 鱼越游越快,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太极圈,硬是将天地人三魂挤在一起,只片刻的工夫,三道魂魄便重新聚拢融合成了一道魂魄。 见到这一幕,我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立刻停止施法,桐舒便直挺挺的向后一仰躺在了太极双鱼的残图中。 “这就完了??” 宣羽庭不确定的问道。 “嗯,先是拆魂,然后重新聚魂,现在三魂已经完全归位,应该差不多了。” 大伙儿一边听我说一边聚拢在桐舒周围,这个时候,他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之前那种呆若木鸡的样子已然是消失不见了。 “桐舒,你感觉怎么样了?” 花林问道。 桐舒没有回答,只是虚弱的说了一句, “水潭…不能下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惊讶之余我忙问道: “水下有什么??你看到什么了?” 他稍微缓了缓,接着说道: “我看到水下有七个人…他们围着一个铁笼,笼子里面有一个铁箱…” “铁箱??” 七女忽然欣喜的一叫, “那个铁箱里一定是宝贝了?” 桐舒摇了摇头, “铁箱外围有封印,之前我刚想靠近,就被封印之力反噬…三魂全乱!” 我皱了皱眉,沉吟道: “这封印不简单,不仅可以攻击邪物还能杀掉活人,到底是谁布下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下水潭,避水珠 “封印到底是谁布下的?” 这时宣羽庭向院门外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们先分析着,我去找成煌大哥准备些潜水用具。” 他说的没错,一会儿我们必然是要下水的,看样子似乎还得长时间待在水下,没潜水用具肯定是不行的。 花林看着桐舒,又问道: “你刚才说铁笼四周有七个人,这是怎么回事?” 桐舒微微一摇头, “应该不是活人,但也不像尸体,因为他们全都是直立在水中,好像是在看守铁笼。” 我沉吟了一下, “小林子,你先把桐舒放进鎏金钵盂中养魂吧,等庭哥找来潜水用具,我们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把七女叫了过来,这个时候她看我的眼神似乎与之前有所不同,我没有理会,而是问道: “这座将军府最后的一任主人是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来隆安不过几年的光景,将军府已经荒废了近百年,除了水下的宝贝,我对这里也没什么兴趣,所以从未打听过。” 见她不像是在说假话,我便没有多问,我们守在水潭边,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成煌和宣羽庭便扛着潜水用具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狐老弟,听说你们下的是水潭,我就准备了一些轻便的潜水用具,你们也好轻装上阵。” 我感激的看着成煌。 “多谢成大哥!” “害,比起你们对我成家的恩情,这算个屁啊。” 成煌总共带来四套装备,但我觉得这么多人一起下去并不合适,于是就让宣羽庭和花林留在岸上,我和沐清下水。 决定好之后,我和沐清便先换上了潜水衣,我将一些能用到的法器放进防水袋,又将防水袋缠在腰间,然后就准备下水,这时,宣羽庭忽然拉住了我, “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内你们不上来,我们就下去找你们。” 我丢给他一个神秘的微笑, “放心!我有办法!” 和沐清打了一个手势后,我们便“噗通”跳进水中,因为水下情况不明朗,所以我们始终保持着很近的距离,按照桐舒所说的方向一直向水潭深处潜去。 潭水本就深,加上又是午夜,所以水中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好在成煌为我们准备了水下专用的手电,能够保证我们看清几米范围内的距离。 随着深度下降,我的耳朵开始出现了断断续续的蜂鸣,动作也开始变得缓慢而僵硬,游动速度明显放缓,好在我们已经快要触底了。 这时,沐清忽然拽了一下我的胳膊,然后用手指了指她的左下方,我忙用手电照去,只见潭底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一米见宽的铁笼。 我心中一喜,没想到这么顺利,一下来就找到了,便赶忙游了过去。 来到铁笼边上我发现,这笼子的栅栏足有胳膊粗,缝隙也很密,想要把手伸进去非常困难,但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什么封印,而且笼子里是空的,也没有出现什么铁箱子。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她的眼神里也透着狐疑。 我觉得有些奇怪,便用手电四下照了照,可是这一照不要紧,我惊讶的发现附近尽竟然出现了数不清的铁笼! 这些铁笼有大有小,它们静静地躺在潭底,不知道为什么,在漆黑的潭底看到这样的景象,总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 我和沐清分头去观察那些笼子,这个时候我忽然看到其中的一些铁笼里都关着一具人骨。 因为笼子太小,整具人骨几乎是蜷缩在了一起,它们的两只手骨上还拴着铁链,铁链与铁笼相连。 不难判断,这应该是一个活人先被锁在了笼子里,然后直接把笼子推进水潭,这人就活活困死在了笼子里,死状之凄惨是难以想象的。 这时,我的面前忽然闪过一道光,我下意识的抬头看去,见不远处的沐清正踩着水拼命对我晃动着手电。 我以为她是在叫我过去,但马上就觉得自己猜错了,因为沐清晃动手电的频率越来越快,显然是想提醒我什么。 几乎就在同时,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水流顶了几下,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身边划水… 我心头一沉,正要回头去看,那东西却已经压在了我的右侧肩膀上,我微微回头,发现是一颗人头! 人头上的五官看的非常清楚,眼睛暴凸,瞪的很大,嘴也是半张,而且不管是眼睛还是嘴都已经被掏空了,没有眼珠和舌头,就是三个黑窟窿! 我往前游了游,可那颗头就像是沾在我肩膀上似的,跟着我往前动。 “你大爷的!” 我暗骂一声,从腰间抽出匕首用尽全力刺向脑袋,可那脑袋却突然向后一扯躲了过去,我趁机赶紧往前游了几米,同时回头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自己身后竟然不知不觉间出现了七个人,这些人并排直立在水中,就像桐舒所说,像是七个活人! 这时沐清游到了我身边,我们踩水往上浮了一些,目光略过七个人的头顶看向他们身后… 果不其然!出现了一个大铁笼,这应该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我对沐清点了点头,她立刻会意,快速向那七个人左侧游去,而我则是向他们右侧游,目的便是绕开他们直接游向铁笼。 当我们兵分两路后,七个人开始缓缓挪动,三个人转向了沐清,另外四个人转向了我。 他们的身体开始倾斜,紧接着便像鱼一样游了过来! 我心中暗暗吃惊, “这么快!!” 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四个瞪眼张嘴的人已经将我团团围住,我挥手就是一刀,但还是因为阻力太大动作缓慢,四个人一个都没刺中。 我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沐清,发现她也被围住了,虽然她比我要灵活一些,但这毕竟是在水中,我们明显要落下风。 想到这里,我当即拔掉氧气瓶,摘掉氧气罩,从腰间的防水口袋里摸出一颗发着蓝色幽光的珠子,塞进自己的口中压在舌下… 珠子一入口,我身体周围的水立刻向两边褪去,与我的身体保持着几十公分的距离。 我顿时觉得全身轻松,呼吸痛快,当即从身后拉过一个人一刀刺向了他的脖子! 第一百九十章 压魂咒!柔软的双唇 “噗嗤!” 刀子深深的刺进了那人的脖子里,一股黑色腥臭的液体顺着伤口流了出来,瞬间就汇入了四周的水中。 我定睛一看,那人脖子的伤口里挤满了白花花的腐肉,还在来回蠕动,看上去十分的恶心。 “水尸!” 我皱了皱眉,其余的三只水尸也都向我扑来,周身没了水的困扰,这些水尸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不够看的,三下五除二便全部割喉解决了。 他们的尸身也随着水流缓缓的浮了上去,看来是奔着水面去的。 我顾不上多想,赶忙向沐清游去,此时她已经解决了一只水尸,正被剩余的两只撕扯着,我迅速靠近一刀一个轻松的解决了它们,然后把沐清拉到自己身边。 因为紧紧的贴着我,所以她周身的水自然也就退避三舍。 沐清诧异的看着我,我笑着帮她摘下氧气罩… “小然…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水会躲着你?” 我张开嘴,指了指含在嘴里的珠子,沐清一看, “这是…避水珠?” 我点了点头,这避水珠是当初苗三婆还活着的时候送给我的,她死了之后我一直留在身边,之前下水的时候我特意放进了防水袋里,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嘴里含着珠子,我是不能说话的,所以就拉着沐清一起游向了那个巨大的铁笼。 在快要靠近铁笼的时候,我们停了下来,桐舒说铁笼上有封印,他就是被封印反噬的,而且也有活人被整死过,所以我们不能贸然靠近。 我用手电照了一下,发现铁笼的栏杆上系着一簇簇零碎的粗布,红的绿的,看外形像是一蓬蓬的麦穗。 粗布随着水花来回摆动,乍一看就像是铁笼长了无数的触手,很是怪异,透过粗布的的缝隙看向笼子里,果然有一个铁箱。 我心中不由得激动了一下,赶紧仔细观察铁笼,却看不出那所谓的封印到底在哪里。 这时,沐清开了口: “封印定然是隐藏在了那些碎布中,只能是想办法触发封印,然后再决定如何破解它,要不然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干耗着。”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沐清又说道: “我去触发封印,你在旁边仔细观察寻求破解的方法。” “嗯~!!!” 我剧烈的摇了摇头,含糊不清的说, “太危险了,我去触发封印,你留在这里。” 沐清笑了笑, “你是法师,像破解封印这样的事情更适合你去做,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说完,她重新带上了氧气面罩,身子轻轻一摆便脱离了避水珠的范围直接钻进了水中。 沐清像一条美人鱼慢慢靠近铁笼,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可铁笼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沐清开始绕着铁笼来回游动,到最后她索性直接伸手缓缓的握住被碎布裹住的栅栏。 “咕嘟…咕嘟…” 就在这时,铁笼四周的潭底莫名出现了一串串的气泡,气泡越来越密,感觉在潭底的泥土下有数不清的生物正在呼吸… “沐清,靠后!!” 我含糊不清的喊道。 沐清似是也感觉到了危险,急忙往回游,这时,潭底忽然亮起一圈淡淡的金光,正好是在铁笼的正下方。 铁笼上的碎布条立刻摆动起来,也就是在这一刻我猛然看到裸露出来的一根栅栏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全都泛起了金光,竟将黑压压的潭底照的明亮了起来! 这一过程看似复杂,却是发生在转瞬之间,已经往回游的沐清突然身子一仰,便快速地向后漂浮而去,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走了。 下一秒,她重重的撞在了铁笼上,直接将她的氧气面罩撞掉了,铁笼也跟着晃了一下,可见撞击的力量之大! “沐清!” 我大喊一声飞快的游了过去,可马上我就觉得身子一沉,也被吸向了铁笼!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我也狠狠的撞在了铁笼上,好在我早有准备,第一时间就将沐清护在了身下,让她也能在避水珠的范围之内。 “你没事吧?!” 沐清艰难的摇了摇头, “没事儿,只是我现在被铁笼完全吸住了,根本就动不了,你…你认识栅栏上的符文吗?我感觉身上好像越来越…没劲了…越来越困了…” 说到这儿,沐清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眼睛也缓缓的闭上了。 “沐清!不能睡,这是压魂咒,一旦睡着了,三魂就会被强行挤压分离,到时候就完了!!” 听到了我的话,沐清又努力的睁开了眼睛… “快…快…” 我奋力转过身子,盯着栅栏上的符文,若想破解压魂咒,必须得在短时间内更该上面的符文,唯有这样才能解除压魂的封印! 这个时候,我的眼皮一沉,感觉也要睡着了,我当即用力的摇了摇头,但是根本无法阻挡突袭的困意。 我心中暗暗吃惊,这铁笼怕是有百年之久,上面的压魂咒竟然还能有如此功效,当年布下这封印的一定不是普通人! 想到这里,我立刻咬破了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我顿时有了片刻的清醒,虽然舌头下压着避水珠,可也不影响我咬破舌尖。 趁这个功夫,我赶紧拿出匕首用力地在栅栏上划了起来,去更改上面的符文。 刚划了没几笔,我就发现旁边的沐清已然是紧紧的闭上了双眼,她不是法师,没有意识去使用舌尖血,所以才会这么快的入睡。 我凝视着她的脸,当即凑上去吻住了她的双唇,分一些自己的舌尖血给她,果然,沐清那已经紧闭的双眼又缓缓的睁开了。 她睁大眼睛呆呆的看着我,却没有丝毫的躲避。 我见她已经清醒,便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她柔软的双唇, “若是再犯困,记得咬破舌尖,多少能抵抗一些压魂咒!”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此时的沐清看上去竟然有些…乖巧。 我没再多想,立刻拿起匕首更改刻在栅栏上的符文。 随着我的刀子一点点刻进栅栏,符文的金光开始越来越淡… 第一百九十一章 竹简!出现的符文 一直看到符文的光亮完全消失,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也彻底不见了。 “可以了吗?” 沐清小声问道。 我没急于回答,而是用手小心翼翼的握住栅栏,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再出现什么异常,直到这一刻我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嗯,应该是可以了。” 我回头看向沐清,却发现她的表情有些怪异,见我看她,她竟下意识的低下了头,羞涩之意难以遮掩,我的心也跟着紧跳了几下, “呃…刚才我是怕你睡着,所以才…” “我知道,没关系…现在这个铁笼要怎么办?” 我正了正色, “这笼子太沉了,凭我们两个人很难把它拉上去,我们先上岸,然后再想办法。” 回到岸上后,成煌帮忙找了两根很粗的麻绳,我将麻绳拽到水下牢牢地捆在了铁笼上,然后众人一点点的把笼子拉到了岸上。 虽说是人多力量大,但一个沉在潭底上百年的铁笼还是把众人累的气喘吁吁,好半天都缓不过劲儿来。 趁大伙儿都休息的时候,成煌又托人送来一台简易的切割机,硬是将胳膊粗细的铁栅栏切断了,这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笼子里的铁箱子上。 “快快快,打开看一下,看看是什么宝贝??” 七女激动地说道。 宣羽庭白了她一眼, “一点力都没出,还想分享成果?我建议你还是回避一下吧。” 七女眼睛一瞪, “你这骚男!没有我你们能找到这里吗?况且我刚才不也帮你们往上拉铁笼了吗,怎么能说我没出力??” 宣羽庭还想说什么,被我制止了, “安静一会儿,别闹了…” 我将铁箱子搬了出来,上下左右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箱子虽然没有锁,但是整个箱体都已经锈住了,连一个缝隙都找不到,根本就打不开。 无奈之下只好再用切割机把它切开,在众人迫切的目光下,我将铁箱打开,低头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竹简,一根不粗不细的红绳将竹简系在了一起。 所谓竹简也就是古人用来写字的竹片,说白了他就是一本书。 “这是一本古书啊!难道真的是磬辰书?!” 宣羽庭有些激动,我也兴奋了起来,唯有七女失望的说了一句, “原来是本破书啊,害的我空欢喜了一场,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 我没理她,而是颤抖着手准备解开红绳,却被花林拦住了。 “小然,如果真的是传闻中的磬辰书,那他就有让人穿梭于过去和未来的能力,在没有搞清楚用法之前,贸然打开的话说不定会有大的麻烦。” 我沉吟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只能暂时控制自己的好奇心。 “小林子,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确定一下这到底是不是磬辰书?” 花林摇了摇头, “这个还真不好说,不过听我父亲讲过,磬辰书是古物,从古至今它在阳间流传了几百上千年,第一任主人和最后一任主人都已经无从考证,但有一个人或许知道它的用法。” 宣羽庭忙催促道: “别卖关子,快说说是谁?” 花林看了一眼七女, “这位女施主,事关重大,还是请你回避一下吧。” 七女一愣, “切,谁稀罕?” 说完便一甩头发扭扭哒哒的走了出去,成煌也咳嗽了一声, “咳咳…那什么,你们接着聊,我出去抽根烟。” 见两人离开后,花林随便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两个字,我仔细一看,忍不住脱口而出, “轮回…这是什么意思?” 花林正了正色, “听我父亲说,磬辰书流传至今,已经无人掌握他的用法,唯有掌管轮回之人才有可能知道。” 沐清娥眉微蹙, “阴阳两界能称得上掌管轮回的,似乎只有阴间的那位大佬…不过,这似乎有些异想天开了。” 宣羽庭手托着下巴, “美人儿和我想的应该是同一个人,轮回司…转轮王。”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 “小林子你可别闹,开什么玩笑?那位大人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请的动的,即便你说的是真的,如果让转轮王知道磬辰书在我们手上,到时候说不定就得交公了,哪还轮得到我们使用?” 花林却是罕见的笑了笑, “你们都猜错了…我说的并不是转轮王。” 我们都是一愣, “除了转轮王,还有哪一位能和轮回有关?” 花林正要开口,表情却突然一变,他睁大了眼睛望着我的身后, “小然,那是…什么?” 我见他表情不对,立刻回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背包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亮起了一抹淡淡的光亮。 “嗯?” 我狐疑了一下,急忙把背包转到身前低头翻找起来,却发现是一张灵符在发光,我把灵符取了出来,只见上面的符文忽明忽暗,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皱了皱眉, “这是…黑衣人留下的那张空白灵符?” “是上次从女魃手里救下我们的黑衣人?” 沐清有些吃惊。 我点了点头,当即把黑衣人留下灵符的事情讲了一遍… “他当时虽然在灵符上写了几笔,但符纸上并没有出现符文,可他说如果我遇到麻烦,符文便会出现,到时候就能助我摆脱困境,现在符文出现了,难不成黑衣人指的困境就是…磬辰书?”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敢相信,宣羽庭摆了摆手, “别乱猜,试试不就知道了,我就不信他有那么神…什么事都能被他猜到。” “嗯…” 我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灵符小心翼翼的贴在了竹简上,然后便紧张的盯着竹简… “快看!!” 宣羽庭忽然惊呼一声,我被他吓了一跳! “别喊!都看着呢!!” 只见竹简没来由的剧烈抖动了一下,然后便缓缓地飘向了半空中,悬停在了我们面前… 这时,灵符脱落,自行飘回到了我的背包里,下一秒,缠绕在竹简上的红绳忽然“啪”的一声断开,竹简“哗啦啦”的完全展开了… 我抬头一看,顿时就吃了一惊…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这是哪儿? 只见一排排的竹片上竟然一个字也没有,是个空的竹简! 我摇头叹道: “不是吧,费了这么多功夫,难道要白忙活一场?” 沐清转头看向我, “不会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小然你再想想,黑衣人交给你灵符的时候有没有说别的话?” 我敲着脑袋冥思苦想起来, “他只是提醒我遇到困境的时候,灵符上的符文就会自动闪现,别的就没再交代什么了。” 花林皱着眉头,也是一副捉摸不透的样子。 宣羽庭摊了摊手, “得,彻底的白忙活了,看来只能让胡师父独自一人留在1936年了…”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刚想说他几句,沐清忽然拽了拽我的胳膊, “小然你看竹简!!” 一听这话,我赶忙抬头看去,却见原本空空的竹片上开始出现了一个个细小的字体,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在凌空书写竹简。 我盯着上面的字,不由自主的读了出来, “一九三六年…” 写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没了后文。 我怔了怔,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尝试着开口说道: “1936年7月…” 果然与我猜想的一样,竹简上又出现了七月两个字… “看来这就是竹简的秘密…小然你接着说!” 花林催促道。 我回想了一下,继续说道: “莫隆县…齐…” 没等我把齐司令府这几个关键的字说完,竹简忽然凌空旋转起来,同时带起了一股强劲的风,狂风将我们吹得连连后退,连眼睛都睁不开! 宣羽庭站在我们的对面,我依稀看到他竟然被风吹到了半空撞到了后面的树上。 我和沐清紧紧的拉着手想要稳住身子,但风实在太大了,我们两人和花林全都被掀翻吹进了身后的水潭中。 “噗通…” 掉进水中后,终于感觉不到狂风了,我本想趁势在水中躲一会儿,却不成想水潭里不知从哪里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吸力,不仅将我和沐清冲散,更是拽着我们直往潭底冲去。 那种感觉仿佛是在潭底开了一个洞,强大的漩涡不知道要将我们吸去哪里… 身体随着水流不断地向下翻转,我感觉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快要崩裂了,耳朵眼睛都在充血。 强烈的剧痛让我的意识慢慢消失,这一刻我试图睁开眼睛,去寻找沐清和花林的身影… 可眼前却是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到,我感觉这种痛苦持续了足有几天之久才渐渐消退,我也终于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像是睡了一觉,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直到一股凉意不断地刺激着我的眼皮,我才逐渐恢复了意识… 我用力睁开双眼,看到一张满是污垢的脸正对着我发笑… “嘿嘿…你醒了?” 我摇了摇脑袋,觉得还是有些疼,便睁大眼睛盯着眼前的这张黑脸。 这人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模样,脸上脏兮兮的,嘴还有些歪,头发上沾的全是黑灰,身上穿着破破烂烂分不清颜色的衣服。 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哥们似乎是从煤窑里钻出来的。 我慢慢的直起了身子,有些虚弱的问道: “这是哪儿啊?” 可那歪嘴的哥们并没有理我,而是扯着脖子冲旁边喊道: “姐!这哥哥醒来了!醒来了!” 说完,他便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我怔了片刻,这才开始观察起周围的情况,但是这一看我就有些懵了,而且懵的很厉害… 自己躺在一个砖砌的炕上,身上盖着虽然破烂但却干净的被子,炕边上有一张残破的木桌,前后左右全都是不很平整而且冰冷的泥墙,其中一堵墙上煳着塑料的窗户… 自己像是置身于一个家徒四壁的房子里…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旁边的门帘忽然被掀开,急匆匆的走进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刚才那个傻小子,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女人留着齐耳的短发,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裳。 女人探着脖子看着我,好半天才问出一句话, “你醒啦?” 我点了点头, “大姐?这是在哪儿啊?我怎么会躺在这里?” 这女人没有回答我,而是用粗糙的手摸了摸我的脑门, “哎呦…总算是退烧了,你这小子,差点就死在我家里,你…你没傻吧?知道自己叫啥不?” 我有些无语, “我没傻,我叫狐然。” “狐然…嗯,既然知道自己的名字,那肯定就不傻,这要再招来一个傻子,我可真就没有活路了。” 一听这话,我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站在她旁边傻笑的歪嘴哥们儿。 “大姐,你们是?” 女人“噼里啪啦”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大大咧咧的说道: “我叫金凤,这歪嘴的是我弟弟,叫金龙,你呀一个星期前躺在我家门口了,这兵荒马乱的要是不管你吧,过不了三天你就得饿死,管你吧,我家一穷二白的又没那能力,所以…” 我忙伸手拦住她的话头,吃惊的问道: “金姐,你刚才说兵荒马乱…现在是哪一年啊?” 金凤愣了愣, “还说不是傻子,连哪一年都不知道,听好了,时下是民国二十五年,记住了吗?” 我脑袋“嗡”的一声响,心中快速算了起来,民国二十五年不正是…一九三六年吗? 我真的来到了一九三六年?? “你叫狐然是吧?既然醒了就赶快走吧,要不然爹妈该着急了。” 我心里清楚,金凤这是想赶我走了,看她家的样子一定是过的艰难,自然是不想多一个张嘴吃饭的。 可眼下我若是真的回到了一九三六年,还真就不能离开,否则的确能饿死… “姐,就让狐哥哥留在咱家呗,我养他。” 歪嘴的金龙拉着金凤的手含糊不清的说道,听语气像是在乞求,金凤瞪了他一眼, “少给我找事儿!你养他?你拿啥养他?靠给别人家挑煤灰养他?别忘了你都是我养的!” 看着姐弟俩的样子,我有些尴尬,心里正盘算着怎么说服金凤让自己留下来,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哄闹声… “金傻子!金傻子!歪嘴大头金傻子!快出来啊…快出来…嘿嘿…”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少爷!带着诚意来见我 “金傻子!金傻子!歪嘴大头金傻子!快出来啊…快出来…嘿嘿…” 一听这哄闹声,金龙顿时一脸紧张的躲在了墙角,像是个受委屈的小孩子,还不停地用手捂着自己的耳朵。 金凤却是抄起墙角的一把铁锹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我赶紧穿鞋下地,问金龙, “怎么回事儿?带我出去看看…” 金龙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身上还直发抖。 “不…不看…不听…不听不看…” 我转了转眼珠, “他们是不是平时总欺负你?走!狐哥带你报仇去!” “报仇…好…狐哥帮我报仇…” 说着话,金龙便笑嘻嘻的掀开门帘走了出去,我也急忙跟上。 出了这破破烂烂的卧室,勉强算是卧室吧,先是来到了一个简陋的小客厅,这客厅更加破烂,比我和三叔在农村的房子还要破,就像是旧社会的柴房! 金龙领着我走出房子,正看到金凤举着铁锹与几个年轻后生在院子里对峙,这几个后生都穿着绸缎的长衫,一看就是富足家的子弟。 “你们几个兔崽子!要是再敢欺负我家金龙,小心我用铁锹拍死你们!” 后生们却不以为意的大笑着,领头的一个大高个站了出来, “呸!一个傻子还敢自称是龙?金凤,还是那句话,本少爷劝你赶快把这傻弟弟卖了得啦,别把自己耽误了,要不然可就糟蹋了你这漂亮脸蛋了…” “你要是想通了,本少爷帮你联系买家,卖完了傻弟弟,你就跟着本少爷,保你在这乱世吃香的喝辣的还能穿金戴银,瞧你那大屁股,一定是个能生的主,是吧兄弟们?哈哈…” “哈哈…” 一群人哄堂大笑,在这期间金龙一直躲在姐姐身后,全身上下抖个不停,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 金凤的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笑了笑, “杜少爷,我也还是那句话,想娶我当老婆当然可以,我金凤贱命一条,嫁谁都无所谓…” “不过必须得把我弟弟带上,他得和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否则别说是个小媳妇儿,你就算是请我去当你娘,姑奶奶也不稀罕!” 说完,她拉起金龙的手就往回走。 “臭娘们儿!真是给你脸了!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兄弟们给我上!金傻子打死,小媳妇儿给我抬回去!” 那杜少爷大喝一声,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后生当即快跑几步把金凤姐弟的去路挡住了! 其中几个人先是把金龙硬拽开摁倒在地拳打脚踢,剩下的几个则是生拉硬拽的把金凤拖走,甚至还有人趁机揩油,这个摸一下,那个捏一把。 金凤气的是奋力挣扎,可那双眼睛却始终不放心的盯着她的弟弟,口中大声喊道: “放开我!傻龙!傻龙!!!” “姐…救我…姐!!呜…呜!” 金龙被打的满地打滚,几个打手却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分明是真的想把他打死! “狐哥!狐哥快救我!!!” 我皱了皱眉,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麻绳,又沾了些旁边木桶里的水,上前几步猛地一抽,就听“啪啪”两声脆响,围在金龙身边的几个打手同时捂着脸惨叫着倒在地上。 在看他们的脸已然是皮开肉绽! 我扶起哭哭啼啼的金龙,让他躲在自己身后,然后转头看向金凤,却见她抄起铁锹照着身前的一个打手猛地拍了下去,下手是干脆利索。 “啊!” 打手嘶声哀嚎,捂着满是血的脑袋倒在地上! “臭婆娘!!” 另外一个打手怒吼一声,高高的抡起了巴掌就要扇金凤! 我见状,随手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狠狠地打了过去! 就听“噗”地一声响,铜钱硬生生打穿了他的脸蛋,那打手没有叫,却是张开嘴吐出一大口血沫子,其中还有那枚五帝钱。 直到把五帝钱吐了出来,打手才捂着脸躺在地上惨叫起来。 金凤似乎也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是金龙跑过去把她拽了回来。 而那个杜少爷则是一边后退一边指着我, “你…你…你是哪儿来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活腻歪了??”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歪着脑袋低声问金凤, “金姐,这SB少爷是谁?” “嗯?你说啥呢?” 金凤不解的看着我,看着她懵逼的表情我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九三六年,这个时候的人是听不懂国际通用语言的,于是我便搪塞道: “意思就是…这英俊的杜少爷是什么来头?” “他是我们村儿最大的财主杜福禄家的大少爷,叫杜康。他们杜家一直都是欺行霸市为祸村里,还总是欺负傻龙,乡亲们都是敢怒不敢言。”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好,你们出头的日子就要到了。” “啥意思?” 我没再说什么,而是大步的走向那位杜康杜少爷,杜康从刚才开始就站在原地一直打哆嗦,想必是腿软了,可他的嘴却还很硬。 “你…你想怎么样?我可告诉你,我爹杜福禄可是…啊!疼疼疼!!!”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便伸手揪住了他的脸蛋,冷笑道: “呵…嘴唇青紫,眼皮发黑,舌头乌浊,体虚不旺,眉宇间还萦绕着一团黑气,杜少爷…家里死人了吧?” 一听这话,杜康的眼睛当即就瞪圆了, “丧…丧事还没办,你…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死人了?” 我没回答他,而是盯着他的眼珠子看了片刻,然后才继续说道: “死的还是一个女人,一个穿着红衣的戏子…” 说到这里,我故意放慢了语速, “过不了三天,你也得死…整个杜家将无一活口!” 丢下这句话,我便转身招呼金凤姐弟往屋里走去。 “等…等一下!!” 杜康踉踉跄跄的挡在我身前,他的脸色已是唰白,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我笑了笑, “信不信由你,如果想活命,今天晚上让你爹杜福禄亲自来见我,记着…让他一定要带着诚意来…懂了吗?” 杜康僵硬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一众打手慌忙离去了。 “你…你到底是啥人啊?” 杜康离开后,金凤满脸惊讶的问我。 我正盘算着怎么回答她,那金龙却突然冒出了一句让我崩溃的话, “嘿嘿,狐哥!我看你比那个杜少爷还要SB!你最SB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想活还是想死? 听了金龙的这番“夸词”,我有些无语,发作也不是,不发作也不是,只能说是自己亲手酿的苦酒自己喝了,于是我笑了笑, “嗯…都是SB,都SB…” 回到屋里后,金龙忙给我摆好凳子,还用自己的脏衣服擦了又擦,笑嘻嘻的说, “狐哥…你快坐…嘿嘿。” 他的嘴原本就有些歪,这样一笑,直接就咧到耳朵边上了,的确是有些不忍直视。 金凤一脸愁容的对我说道: “小狐啊,谢谢你救了我们姐弟,不过经你这么一闹,我们怕是没办法在这村子里待下去了,傻龙快去收拾东西,咱得搬走了,小狐你也快逃吧,杜家可不是好对付的!” 我则是笑了笑, “金姐,你放心,我保证过了今晚,你和傻龙不仅不用搬走,还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不会再受人欺负。” “你的好意姐心领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杜家不光是这里的大财主,更是和县里的司令府有关系,这方圆百里的谁敢招惹?” 我听的一惊, “司令府?金姐,你说的县城是什么县?” 金姐诧异的看着我, “看来你这病也是一阵一阵的时好时坏,当然是隆安县了,距离咱这村子也就几里地,齐司令你总该知道吧,那可是整个隆安的太上皇啊!” 我心中暗暗激动,尽管糊里糊涂的回到了一九三六年,但万幸的是离隆安县不远。 这样一来说不定可以通过杜财主接触齐司令府,就能找到三叔,到时候没准就有回到现代的方法! “金姐,我还想问一下,你们之前遇到我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吗?我的身边没有一个很漂亮的姑娘或者一个和尚吗?” 金龙马上把头摇了三摇, “没有没有,是我发现的你,只有你一个人…” 我看了看金姐,她轻轻的点点头, “没错,只有你,没有其他人,对了!” 她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掀开门帘走进了旁边的小屋子,等到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小狐,之前你在我家门前晕倒的时候,这背包就掉在身边,是你的吧?快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我心头一喜,急忙接过背包,但我并没有当着他们的面检查,只是有意无意的用手捏了捏, “金姐,不用检查了,没少东西。” “还有这个…” 金龙双手捧着一把剑,歪着嘴说道: “狐哥,这把剑也是你的吧?都是我捡到的。” 我接过赤麟剑,心中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不管怎么样,吃饭的家伙可是不能丢的。 “傻龙,你可立了大功了!今天晚上我就带你吃顿好的!” 这时,屋外忽然有人喊了几嗓子, “金傻子,到时间了,该挑煤灰了!” “好嘞…” 金龙高兴地应和了一声, 然后便从墙角提起一个脏兮兮的桶向门外走去,我急忙拦住了他, “告诉他们,从今天开始这脏活儿咱就不干了!” “不干?” 金凤惊愕地看着我, “不干活儿我们这日子就更难了,小狐啊,我知道你是好意,可也别瞎折腾啊。” 我笑了笑, “金姐,你放心,如果过了今晚你们发不了财,我这包里的东西任你挑,随便找一个拿出去当掉,就能换来一个金元宝!” “你这包里是什么东西…” “呃…” 我挠了挠头,随便找个理由岔开了话题。 金凤摇了摇头,也没有多问,看得出来她虽然泼辣,但也是个热心人,中午的时候她做了一桌“丰盛”的午饭,说白了就是红薯玉米和一些我没见过的豆子。 看金龙兴奋的劲儿,或许是他难得吃上的好饭了。 下午,我让金龙带着我到村里转了转,之前只从老人口中听说过,当自己身处其中后才能明白,这个年代穷人的日子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随处可见无家可归、端着破碗拄着拐杖行街乞讨的人,树皮果腹,易子而食大多发生在这个时期。 可这穷人不一定就是好人,我们只是在村里转了几圈,就有不少孩子拿着石头木棒驱赶金龙,爹娘也不管,还一起跟着起哄,全然不顾旁边还站着一个我。 对于此,金龙也只是唯唯诺诺的傻笑闪躲,一句话都不敢说。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趁金凤金龙不在,赶紧翻了翻背包,一众法药和法器都在,奇怪的是我明明记得自己在失去意识前掉进了水里,可法药和法器都没有被水打湿的痕迹… 庆幸之于,我的心也一点点的悬了起来, “不知道沐清和花林有没有和我一起来一九三六年,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安不安全?” “狐哥!狐哥!!!” 金龙忽然掀开门帘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我发现他每次激动的时候,那张嘴就会咧的更歪,说话也会更加含糊不清。 “怎么了?” “外面来了好多人,你快出来看看吧!” 他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我眉头一皱,赶忙背上背包和他一起来到了院子里。 此时,整个村子都陷入了一片漆黑中,可金龙家的小院前却是明晃晃的亮着几十个火把,仿佛全村的人全都聚了过来。 我往人群中间看去… 一个穿着长衫梳着背头,留着一圈胡子的男子正一脸阴鸷地看着我,站在他旁边的就是那位杜康杜少爷,他们身后站了十几个身穿短打布衣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看上去很是有些唬人。 杜康用手指着我,在那男人耳边说道: “爹!就是他!!” 想必那男人就是大财主杜福禄了。 一向泼辣的金凤,此时拉着弟弟躲在我的身后,显然是被眼前的场面吓到了。 杜福禄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摇头晃脑的走到我面前,脑袋扬的老高,拖着长腔开了口, “在隆安,还没有谁敢在我杜福禄头上动土的,你小子是瞎了狗眼吧?来人呐…给我…啊!!”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伸手便薅住他的头发把他拽到身前,这一举动,把周围所有的人都看愣了,我却是不管他们,只看杜福禄, “杜大财主,看来你儿子没把话带到啊,我就问你一句,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第一百九十五章 眼睛里的戏子 “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老爷!!” 杜福禄还没说话,他的一干手下就已经就已经蠢蠢欲动了,所有人都“噼里啪啦”的从腰间抽出大刀棍棒,一副要把我剁成肉酱的架势。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幅场面却让我莫名的兴奋起来,好像在这个乱世杀人是不犯法的? “都住手!” 杜福禄大喊一声,虽然他被我拽着头发看不到身后的场景,但大概猜也能猜出来。 “小子!看不出你还真有些狗胆子,连我的头发你都敢拽!不过杜爷我不生气,你刚才不是问我想活还是想死吗?这世上没人想死…” “我听我儿子说了,你知道我家死了人,还…还知道那个戏子,我既然来了就是想和你好好聊聊!” 听了这话,我心里也舒服了一些,便松开了手,杜福禄赶忙掏出一把木梳小心翼翼的整理着自己的发型。 我笑了笑, “杜爷不愧是大财主,有胆有识我也算是见识了,不过我要的诚意呢?” 杜福禄收起木梳,两只手“啪啪”一拍,身后的人群中马上站出两个人抬着一个木箱走了过来,两人把木箱放到我面前,动作麻利的打开了木箱。 “啊…” “哇…” 没等我认清是什么,周围便想起了一阵阵的惊呼,我仔细一看,里面堆得满满当当,金银细软,金条银碗是应有尽有。 虽然我对这个年代的东西没什么概念,但也知道这定然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杜福禄得意的扬了扬脑袋, “只要解决了我杜家的麻烦,这些都归你,解决不了,你这条小命我杜福禄就收了,怎么样?这活儿敢接吗?” 我笑了笑, “好说好说,杜老爷,咱现在就走吧,直接去你府上,不过你这财宝太多了,我怕有人图谋不轨,你得安排人帮我守着金家姐弟,并且好酒好菜伺候着。” “好!!” 丢下这句话,杜福禄转身便走。 我回头喊了一嗓子: “金姐傻龙,把钱收都好了,等我回来。” 金龙跑过来一把抓住我,拼命的摇着头, “这…这钱我们不要,我们能养活自己,狐哥…你…你别走…” “是啊小狐,我们不能用你的命去换钱呐…” 金凤也是一脸的担忧。 我心中一动,先是看了一眼金龙,随即挣脱了他的手, “你们想一辈子受穷受欺负吗?别废话!等我回来。” 说完,我便和杜家人一起离开了。 跟着明亮的火把一连走了几里路,我就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两盏明亮的红灯笼,灯笼上赫然写着一个杜字,灯笼下是一处堂皇的宅院。 来到宅院门口,一路都没说话的杜福禄忽然捋着胡子开了口, “小子,我倒是好奇,你是如何知道我杜家死了人?又是如何得知那红衣戏子的。” 我没有打算隐瞒,就把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杜康叫了过来,我指着杜康的眼睛对杜福禄说道: “你看看你儿子的眼珠子就什么也明白了…” 杜福禄愣了愣,随即走到杜康的眼前,盯着他的眼珠子看了起来… “啊!!!” 忽然,他杜福禄惊呼了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直接撞到了身后的石狮子上,脸色已是吓得煞白。 “爹…你这是咋了??” 杜康往前走了几步,战战兢兢的问道。 “你别过来!” 杜福禄抬手拦住他,哆哆嗦嗦的指着他的脸, “你…你的眼睛…” 我从背包里取出一面铜镜,让满脸狐疑的杜康盯着镜面看,并叮嘱他千万别眨眼。 杜康立刻手捧铜镜死死的盯住了铜镜,我则是取出朱砂笔在他的眼皮上轻轻的勾了一道寸长的红线… “镜子上…除了我的脸什么也没有啊?” 杜康不以为意的说道,可没过几秒钟,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这…” 只见在镜面上,杜康的脸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红色戏服留着长发的女子… 这女人背对着我们,正在用一把木梳一下下的梳着自己的头发,可她每梳一下,就会脱落一大把头发,梳着梳着就露出了大片的头皮… 等到头发全部脱落后,女人就用木梳刮头皮,发出了一阵阵“咯吱咯吱”的怪响… 惨白的头皮被她用梳子刮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淋是惨不忍睹… 口中还在不停得念叨着: “梳头发…输完头发扒头皮…梳头发…梳完头发扒头皮…” 就在这时,女人忽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身子一点点的转了过来,我见状急忙用手捂住杜康的眼睛,另一只手则是夺回铜镜塞进了背包中。 自始至终,杜康都没有发出一点儿的动静,这倒让我有些吃惊。 “想不到你小子胆子还挺大…” 话一说完,我便闻到了一股怪味儿,低头看去,却见杜康的裤裆已经全都湿了… 杜福禄赶忙找人把儿子抬走,然后紧张兮兮的问我, “小子,那女人怎么会出现在我儿子的眼睛里?” “很简单,这就是活见鬼,你儿子肯定是在最近这几天亲眼看到过这女鬼,所以被缠上了,才会在他的眼睛里留下印记,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能够随时找到你儿子…” “厉鬼索命,如果不尽快找到这女鬼,三天之内你儿子必死无疑。” “啊?那你看看我的眼睛里有没有这该死的女人?”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像这样的厉鬼,要索命都是索一家子的命,儿子死了,你这当爹的还能活吗?好了,别废话了,快告诉我,这女人到底是谁?” “她…她是我养的一个戏子,前些日子我发现她在外面偷养小白脸,所以就把她吊死在了房梁上了。” 我一愣,心说这个年代的人可真是大方啊,杀个人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说出来了。 “死了几天了?” “也就三四天时间。” “这么说还没过头七,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吗?” “是…为此我家那婆娘可是和我闹了好几天呢!快烦死我了!” 我撇了他一眼, “其他的废话就不要多说了,现在马上带我去吊死那戏子的房间看看!” 杜福禄不再耽搁,慌慌张张的指使人推开宅院的大门,领着我向着院子西北角的一个小房子走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 鬼头发!屋里的笑声 还得说是大宅院啊,这诺大的院子里是灯火通明,鲜红的灯笼火把几乎是挂满了院子… 可我根本就顾不上欣赏这民国时期的豪宅,只是跟着杜福禄来到了西北角的一处房子前。 眼前这寒酸的房子和院子里的其他宅子相隔有一段距离,不仅显得有些孤单,而且不是一个档次。 房子的门上还贴着一张崭新的黄色符纸,我凑上前看了看,是一张典型的驱鬼符,符文工整是丝毫不差。 这个年代正是鱼龙混杂的时候,法师有,神棍更多…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杜福禄站在房门前客气的问道: “奥~狐然。” “那我叫你小狐好了,这房子就是春桐被吊死的房间,你…进去看看?” 想来春桐就是那戏子的名字了。 “你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房子把她吊死?” “这房子是处置下人的地方,平日里哪个下人犯了错需要家法伺候,都是在这个房子里。” 我心中恍然,随后站在房门前闭上眼睛感知了片刻,一股浓郁的怨气从门缝中缓缓的飘了出来。 之前我在杜康的身上就感知到一股怨气,那是来自戏子春桐,可从眼前这屋子里飘出来的似乎与春桐身上的有些不一样。 我回头看了看一脸紧张的杜福禄, “这屋子里除了春桐还死过什么人?” 杜福禄一愣, “一些下人吧…” “一些是多少?” “也就十几个。” 我怔了怔,心说怪不得房间里怨气那么重,春桐死在这种地方,想不出事儿都难! 见我不说话,杜福禄忙解释道: “有些下人我也不想杀,可他们笨手笨脚得罪了齐司令,我不杀他们的话,齐司令可就要拿我撒气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再问下去,而是伸手扶着门框,正要推门进去,房间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咯吱咯吱”的动静…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女子的笑声… “呵呵…” “呵呵…” “怎么回事儿?这房子里没人啊!” 杜福禄颤声道。 我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他闭嘴,然后便开启天眼趴在门缝上朝屋里看去… 只见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一个身穿红色戏服满头黑发的女人正坐在木制的秋千上,来来回回的荡着… 她依然是背对着我,用两只白惨惨的手扶着秋千的绳子,头发来回的摆动,看上去说不出的渗人… 那“咯吱咯吱”的响声正是来自秋千,我顺着秋千的绳子往上看去,惊讶的发现绳子并不是拴在房梁上,而是被一个光着身子脑袋大如斗的婴儿拽着。 婴儿全身青黑,唯有两只微微张开的眼睛是白色的… 我急忙收回了目光,把杜福禄拉到旁边低声问道: “春桐是你的小妾,你可知道她死的时候是否怀有身孕?” 杜福禄摇了摇头, “这我不知道啊?有没有身孕又能怎么着?那又不是我的孩子,是她养的那个小白脸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的孩子?” 杜福禄被我问的愣了好半天, “这个你不用管,总之我敢用我的脑袋担保,那绝对不是我的孩子!”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应该不是在撒谎,屋里戏子的笑声还在继续,我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推门而入! 笑声戛然而止,秋千不在摆动,坐在上面的春桐身子并没有动,可她的脑袋却是一点点的转了过来,九十度过后依然再转,从身前彻底转到了身后。 同时发出了一阵“咔哧咔哧”骨头断裂的声响… 我定睛一看,顿时就倒吸一口凉气,她的正脸竟然也全是头发! 与此同时,那个大头鬼娃娃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落在了春桐的脑袋上,他俯卧着身子,用两只白白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咯儿…咯儿” 突然,大头鬼娃怪叫一声,“噌”的一下蹦了起来,一张嘴张的老大,冲着我的脖子就咬来! 我眉头一皱,捏了一个法诀排在了鬼娃的脑袋上,鬼娃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化成一股青烟不见了踪影。 我没有理会鬼娃子,而是转头看向春桐,她已经从秋千上下来了,直挺挺站在原地,戏服的下摆落在地面上,像是一朵血玫瑰… “春桐…” 我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可她没有丝毫的反应。 看着她满头的黑发,我身上就觉得有些发痒,这时,我忽然发现她的身子正在一点点的向后倾斜… “想跑?!” 我断喝一声,急忙窜了过去,这时,春桐那满脸的头发蓦的出现了一条窄窄的缝,露出了一双红彤彤的眼睛,与此同时她猛然向后飘去… 我伸手打出一枚铜钱,我自信这枚铜钱绝对可以留住她! “啊!!” 一声婴儿的惨叫骤然响起,就在铜钱快要触碰到春桐的时候,一个全身青黑的婴儿突然出现,硬生生的替春桐挡下了铜钱。 是那个大头鬼娃,他的鬼身被铜钱直接洞穿,魂飞魄散的同时,铜钱的威力也骤减,当打在春桐身上的时候已经对她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了,只是割断了她几缕头发… 春桐趁此机会穿墙而出不见了踪影… 我盯着空空的屋子看了看,随即走前几步低头看去,那几缕被铜钱割断的头发还在地上。 只不过鬼头发一旦离开鬼身就会失去鬼气的供养,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阳气所腐蚀,于是我从背包里取出一块红布,将春桐的头发小心翼翼的包了起来。 红布是被法水浸泡过的,可隔绝阴阳,鬼头发在里面不会有丝毫的损伤。 我稍微扭动了一下脖子,头也不回的说道: “进来吧…” 不多时,杜福禄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他紧紧的挨着我, “小狐,都…都解决了?” 我嫌弃的往旁边你撤了撤, “没有,让她跑了。” “跑了?” 杜福禄眼睛立时一瞪, “竟然让她跑了?那怎么办?” 我斜眼看着他,许是觉得自己语气不对,杜福禄立刻又蔫了… “小狐,送佛送到西,你可得帮我处理干净啊,事后我再送你一箱金元宝怎么样?” 我笑了笑, “金元宝我不要,但我有其他要求。” “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我紧紧的盯着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要你带我去见齐司令…” 第一百九十七章 门头吊棺 “我要你带我去见齐司令…” 一听这话,杜福禄立刻变得警觉起来,他看了看我, “齐司令?你找他做什么?” “别管我做什么,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杜福禄捋了捋胡子,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我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齐司令可不是普通人想见就能见到的,况且他那里情况比较复杂,我若是贸然把你领过去,怕是会惹他不高兴的,这…有些难度。” 我笑了笑, “在这隆安,有什么能难住你杜大财主的,你放心,你只需去见他的时候把我带上,其余的交给我就行。” 杜福禄的眼珠子转了几圈, “罢罢罢…就这么定了,不过你得先帮我把府中的事情处理妥当才行。” “那是自然,好了,现在带我去看看春桐的尸体吧。” “春桐的尸体?你怎么知道…” 我转身走到门口, “这有什么难猜的吗?人死了都不敢大张旗鼓的办丧事,足以说明你在忌惮什么,春桐身为戏子地位卑微,又是你的小妾,还在外面养了小白脸…” “死了之后还闹邪祟,这种情况你又怎么可能给她办丧事呢?” “呵呵…” 杜福禄忽然一笑, “小狐啊,想不到你不仅手段了得,脑子还挺灵光,看来我杜某是没找错人呐,好了,你随我来吧。” 杜福禄领着我绕到房子后面,穿过一条昏暗的长廊,最后来到了杜府后门附近的一处凉亭,躺着春桐尸体的棺材就放在了凉亭里。 我走上前绕着棺材走了几圈,发现棺材通体刷着红漆,漆色还没干,棺体上还横七竖八的缠着几圈红色的细线,并且打成了固定的法结。 看手法应该是专业法师的手笔。 我用手沾了一些红漆凑在鼻子前闻了闻,忍不住喃喃道: “朱砂…糯米…还有黑狗血…” “哎呦小狐,你可这是神了,这红漆的确是用你刚才说的三种东西调配的,你用鼻子就能闻出来?” 我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虽然自己是现代人,布置棺材的是民国时的法师,但毕竟华夏奇门异术都是自古流传下来的,即便产生新的分支也是万变不离其宗,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你确定春桐的尸体在棺材里吧?” 我问杜福禄。 “当然!我亲自找人操办的,还能有假?” \"那就好,你现在听好了,用树枝捆成藤把棺材吊在府门前,离地三十三寸,地面上撒童子尿,棺盖上铺坟头土,两侧立香烛,再准备一盆纸钱和一桶油,现在就去办。\" 杜福禄听得一愣, “吊…吊府门前?这多晦气啊,哪有把棺材吊家门口的?” 我撇了他一眼, “人家都化成厉鬼来索命了,还管什么晦气不晦气的?晦气总比断气强吧?” 见我的语气有些强硬,杜福禄也不再多说什么,立刻叫来下人按照我的吩咐去准备。 为了不出差错,我亲自来到府门前监工,就在杜府下人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我忽然看到棺材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四五十岁的样子,虽然衣着华丽,但是没什么精气神,她睁着无神的眼睛看着下人忙前忙后,对于大部分人都忌讳的棺材,她似乎并不在意。 “杜爷,那位是谁啊?” 我问旁边的杜福禄。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 “那是我太太,她怎么出来了?哎,不用管她…” 不多时,一个丫鬟模样的人把杜太太连拉带拽的拖回了府里,看的我是莫名其妙,可就在杜太太进府的一瞬间,她的眼睛有意无意的瞥了我一眼… 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瞥让我意识到了什么。 我皱了皱眉头,赶紧凑到杜福禄耳边说了几句话,杜福禄一愣, “这…此话当真?!” “八九不离十,别管是不是真的,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快去吧。” 杜福禄点了点头,立刻走进了府门,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已是多了一个粉色的荷包,他将荷包塞进我的手中, “这是你要的东西。” 我收好荷包,不再言语。 大约过了几刻钟的光景,棺材终于被吊好了,我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基本没有差错,于是回身对杜福禄说道: “杜爷,安排你的人撤下门头的灯笼,然后全都离开,留下你一个就好,告诉他们,过了明晨卯时再出来。” 卯时就是凌晨五点到七点 “我…我也要留下吗?”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 “当然,没你不行。” 杜福禄无奈的摇了摇头,让下人摘掉灯笼后,便将他们全都支走了。 没了灯笼,杜府门前便陷入了一片黑暗,我走到棺材前,用火柴点燃了分别立在棺盖两端的香烛,两嘬火苗微微燃起,将红色的棺材照的更加血红。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童子尿,下意识的耸了耸鼻子, “杜爷,您这是哪找的孩子啊,最近上火了吧?” “将就着用吧…大半夜的能找来就不错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当即点燃一只火把,凑到棺材前开始烘烤… 一时间,鲜红的棺材上出现了大片的黑色,那是被火把熏染的结果,见此情形,我开始绕着棺材走了起来,火把依旧不远不近的烤着棺材,同时口中念道: “门神门神,大显神灵,吾今借路,强发丧行…此丧不是非凡丧,化作阴魂吞尸葬!” “砰!!!” 就在我念诵口诀的时候,棺材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响,整个棺材随着这声响开始“咯吱咯吱”的摇晃起来。 我眉头一皱,发现两边烛火颤动,棺盖上的坟头土也在微微抖动… “啊…” 杜福禄惊呼一声,吓得直接躲到了我的身后。 我微微一笑, “呵…威胁我…” 说完,我继续开始念咒… 棺盖又“砰”的响了一声,这一次直接将缠绕在上面的细线震断了好几根,棺盖与棺身之间错开了一条缝隙。 我眉头一皱,当即从事先准备好的铜盆里抓起一大把纸钱往天上一扬… 漫天纸钱肆意飞舞,几乎就在同时,分立在两侧的香烛“噗”的一声灭了,我顺势将油倒在棺材上,拿起火把就点了上去…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人间炼狱 我把油全都倒在了棺材上,然后将火把缓缓的凑了上去! 就在这时,棺材上连着响起了“啪啪”的声音,我皱眉一看,发现缠绕在上面的红线已经完全断裂,棺盖“轰隆轰隆”来回抖动,一股股浑浊的黑气从缝隙中钻了出来… 眼看马上就要挣脱棺钉被掀开了! 我看准时间,单手结了一道法印,狠狠地的拍在了棺材的底部,因为之前的棺材被我用火把烘烤了半天,我这法印又带着十成的修为,可谓是势大力沉! 所以一掌下去,棺底就传来“哗啦”一声响,紧接着一具穿着红色戏服的尸体便掉落下来,正好落在了那摊童子尿上! 正是春桐的尸体! 一触碰到童子尿,尸体顿时如筛糠般抽搐起来,原本紧闭嘴巴忽然张开,眼睛也凸了出来,一股股混杂着尿骚味儿的黑气从她的七窍中涌了出来…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见到这一幕,杜福禄当即吓得瘫坐到了地上… “小…小狐,这死人怎么还会动…动呢…” “这可不是一般的死人,已经化尸了,之前帮你布置棺材的人没告诉你吗?他用墨线缠在棺材上为的就是防止尸体自己出来,可惜他想得太简单了,几根线如何震得住这具女尸?!” 杜福禄哆哆嗦嗦的站起来, “我这辈子也杀过不少的人,怎么就她化尸了呢?” 我斜了他一眼, “化尸是要有条件的,那间房子因为之前死过不少的人,所以积聚着十分浓郁的怨气,而你把有身孕的春桐吊死在那里,她自己也会产生强大的怨气…” “在这种条件下,亡魂化厉鬼,尸体化僵尸,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没什么稀奇的。” 这个时候,女尸已经抖的没有那么厉害了,尸气散的也差不多了,她的脸颊和眼窝深深陷了进去,完全没了人样。 “小狐,那现在你赶快把她的脑袋切下来吧,不是说僵尸只要切了脑袋就会死吗?” “懂得还真不少,不过先别急,尸体虽然毁了,可鬼魂还没出现。” “对对…还有变成厉鬼的鬼魂,那下一步怎么办?” 我笑了笑,把声音故意放大, “很简单,她的尸身就在这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用尿浇她。” “啊?!” 杜福禄惊了一声, “开什么玩笑?这种事儿我怎么做得出来?不行!” 我正了正色, “我本想用童子尿沾染尸身逼她现身,可她居然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尸体被污染而无动于衷,足以说明她找你索命的执念是很重的,不下点猛料的话,我也是毫无办法…” 杜福禄紧张的看了看四周, “你的意思是她就在附近?” “别废话了,你到底尿不尿?不尿的话只要我一离开,她肯定会把尸身被辱的账算在你头上,到时候你死的更惨!” 杜福禄呆呆地看着我,犹豫了好一阵,最后对我摆了摆手, “你…你靠后一些…” 我忍着笑退后了几步… “再靠后一些…” 把我支开后,杜福禄走到春桐的尸体前,许是觉得距离有些远,便又往前挪了几步,最后几乎是紧紧的贴住了尸体,我无奈的摇头叹道: “都废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纳小妾…” 在阵阵的夜风中,杜福禄开始鬼鬼祟祟的解起了裤子… 突然,一阵阴风拂过,棺盖上原本已经熄灭的两根香烛又“噗”的燃了起来,只不过那火苗是绿色的… 杜福禄的脸立时被照的幽绿,他赶忙穿好裤子就要撤回来… “别动!” 我喊了一声,他身体颤了颤,僵在了原地。 “小…小狐,这蜡烛怎么回事儿?我这刚有点儿尿意就被吓回去了…” 没等我说话,一个阴冷女子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堂堂法师,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辱我尸身,当真可恨!该死!!” 我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的身影,于是说道: “一具尸变的尸体,与你已经没有任何干系了,如果我不处理,用不了几日,尸身冲破棺材,到时不只是杜家人惨死,怕是整个村子都会受到殃及。” “呵呵…” 那女人大笑了几声, “想不到在这乱世中,还有你这样的活菩萨,只可惜菩萨根本救不了乱世人…” “你错了,我可不是活菩萨,我也懒得跟你废话,赶快出来,否则我就立刻让你最恨的人污浊了你的尸身!杜爷,继续!!!” 杜福禄被我一嗓子喊得哆嗦了几下,他回头望着我,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我实在是尿不出来啊!” “谁让你真尿了!!假装还不会吗?快点!!” 杜福禄转过身子,动作夸张的解起了裤子… “你敢?!!!” 女人断喝一声,几乎就在同时,杜府紧闭的大门忽然“砰”的一声被打开,一阵阴风裹挟着阴冷迎面吹来,我定睛一看,一个女人缓缓的走了出来。 我嘴角一弯, “果然是你…” 杜福禄提上裤子退到了我身边, “…还真被你说对了,真…真的是她!” 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杜福禄的大太太。 我没理他,而是看着一脸阴鸷的杜太太, “春桐…看来你对杜爷是真爱啊,人都死了,还要上身大太太,难道就是为了继续做他老婆?” “哼!” 杜太太哼了一声,两只眼睛顿时变得血红, “别想激怒我,你若是敢污浊我的尸体,我马上就让这位太太横死在你们面前,然后再血洗杜家!!” 一听这话,杜福禄先就软了下来, “春桐…你别激动,我给你建祠,让你享受百年香火…怎么样?还有你的老娘,我也替你养了?你就放过…” 我一把将他拽到身后, “你是在和一个怨气冲天的厉鬼讲条件吗?” 果然,大太太的双眼变得更加赤红… “杜福禄!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什么,而我现在只想要你们全家的命!!让杜家成为人间炼狱!!” “啊!!!” 说完这句话,杜太太忽然仰天嘶吼一声,两只眼睛里顿时流出了两行鲜血… 我心头一沉, “春桐,你仔细看看,这是什么?!” 第一百九十九章 孽债!追魂咒 “春桐,你看这是什么?!” 我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之前杜福禄给我的荷包,在春桐面前晃了晃, “好好看看,这东西眼熟吗?” 春桐先是一愣,看清我手中的荷包后,眼睛里的血色立刻就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抹若有似无的温柔。 “我的荷包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你先从杜太太的身体里出来,我就告诉你。” “呵呵…” 她大笑了几声, “想骗我?你真当我傻吗?!” 我没有言语,而是当着她的面一点点打开荷包,从里面取出一枚玉佩, “有这枚玉佩,你还觉得我是在骗你吗?” 笑容僵在了杜太太的脸上,她缓缓伸出手, “那是玉郎送给我的…快把玉佩还给我!” 她口中的玉郎指的自然就是在外面养的小白脸了,看他这副用情至深的样子,我倒真替杜福禄感到悲哀啊。 果然,杜福禄一听到“玉郎”两个字,马上就暴跳如雷! “你这水性杨花的戏子!我带你如何你心里应该清楚,好好的杜府如夫人不做,非要做那不要脸的贱人,吊死你都是轻的,早知道我就该活剐了你!!” 听了这话,春桐不怒返笑, “呵呵…杜福禄,你当真以为我愿意伺候你这老东西?每天夜里只要躺在你身边我就觉得恶心!我的脑子里想的都是玉郎!” “当初愿意嫁给你,也只是为了骗你花钱帮我赎身,没错,你的确给了我不少的钱,可那些钱我一文都没浪费,全都花在了玉郎的身上,我就是要做他的女人!!” “只可惜没能等到你死的那一天,要不然这堂堂杜府也得随了玉郎的姓!!” “你…你!!!” 杜福禄身体晃了三晃,一只手哆哆嗦嗦的指着附在杜太太身上的春桐,嘴角抽了半天硬是没说出半句话来,到最后,他忽然从我手中夺过玉佩“啪”的一声摔碎了!! 看到这一幕,杜太太的眼睛呼的一下变得血红,脸色却是“唰”的变得煞白,她身后的头发缓缓舞动起来,怨气肆意而出。 我立刻冲杜福禄使了个眼色, “别停!接着说啊,继续刺激她…往心窝上捅!” 杜福禄哼了一声, “哼!!!我这就去让人掘了那小白脸的坟,刨出他的尸体,挂在隆安城墙上示众三日!!!” 说完,他一甩衣袖,转身便走! “你敢?!!” 杜太太大喝一声,身子猛地一抖,一道鲜红的身影立时钻体而出直奔远去的杜福禄。 杜福禄似是感觉到了身后的危机,赶紧回头一看,顿时尖叫一声, “妈呀!!!狐老弟救我啊!!!” “阎王来了也救不了你!” 现出鬼身的春桐飘身来到的杜福禄面前,伸出锋利的手指抓向他的脑袋! 我眉头一皱,没有去杜福禄身边,而是快步来到春桐的尸身前,伸出食中二指点住她的眉心, “阴阳玄冥,青龙白虎,众生纷纭,朱雀玄武,神鬼无形,皆我归属!收!” 咒语念罢,春桐的尸身“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啊!!” 一声惨叫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春桐的鬼手距离杜福禄的脑袋不过一寸有余,她瞪着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会…我的鬼身怎么动不了了?!” 我没理她,而是冲已经吓傻的杜福禄喊道: “发什么愣?快跑啊!!!” “奥…奥!” 杜福禄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随即连滚带爬的跑回到了我的身边。 “你干了什么?!” 春桐咬牙切齿的看着我,她的鬼身仍旧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全身都在颤抖。 我点着她尸身的眉心冷声说道: “追魂咒…利用你的尸体来吸附你的魂魄,不过你的道行要比我想象的深厚一些,如若不然…” 说到这里,我忽然大喝一声, “收!!” 春桐的鬼魂立刻倒飞着向尸体的方向飘来。 “噗!!” 随着一声怪响,她的魂魄被强行吸进了尸身之内,尸体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眼霎时睁开了。 “还想反抗?” 我摸出墨斗拉出墨线快速将尸身缠绕打成法结,春桐剧烈的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可这一切都是徒劳而已… 她吃惊的瞪着我, “怎么回事?!魂归尸身,我应该成为鬼尸,修为有所提升才对,为什么连一根墨线都无法挣脱??” 我笑了笑, “你真当我傻啊?还能轻易让你成为鬼尸?” 我指了指旁边的棺材, “之前我让杜福禄把装有你尸体的棺材吊起来,树枝捆成藤属木,棺盖上的坟头土属土,童子尿属水,火把熏烤属火…” “五行中聚齐了四行,都是用来压制你的尸体…你还怎么成为鬼尸?” 春桐诧异的看着我, “想不到杜福禄这老东西竟然能请来你这样的法师,当真是我小瞧你了!不过你还是太年轻了,五行缺一是致命的,你真以为只凭四行就能压制我吗?!啊!!!” 她忽然仰天怒吼一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鬼气,墨线当即“啪”的一声断裂,尸身猛地一哆嗦就要站起来,我不屑的笑了笑,摸出一枚五帝钱塞进她大张的口中。 春桐面色一掷,再次瘫软在地。 “五帝钱属金,这下满足你的愿望,五行齐了…我得提醒你,遇事先出手,靠吼是没用的…” 口中被塞了五帝钱,春桐已然是没有办法再说话了,她瞪着我,只能疯狂的摇着头,两眼之中满是不甘! 杜福禄上前踹了春桐一脚,愤恨的说道: “狐…狐老弟,快替我杀了这贱人!!杀了她!” 我瞥了他一眼, “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好判断谁对谁错,按道理说她给你带了绿帽子,你杀了她,她化成厉鬼把杜家搅的不得安生…” “这种情况,别说是我了,就算是阴司判官来了也是不好裁决…” 杜福禄一愣, “啥意思?难不成你要放了她?” 我摇了摇头, “放了她是不可能的,这样,你给我找一件玉制的首饰过来,现在就去…” 第二百章 玉珏收魂 “杜爷,你给我找一件玉制的首饰过来,现在就去…” “玉器不值钱,你帮我杜家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我直接给你金子!!” 杜福禄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我笑了笑, “那倒不必,快去拿吧,我有用。” 他不再耽搁,瞪了一眼春桐后便急急忙忙向府门里走去。 “他杀了我,你竟然还帮他!亏你还是法师!果然男人都是不要脸的东西!!” 被墨线捆住的春桐愤恨的瞪着我。 我低头俯视着她, “据我所知,你生前杜福禄待你不薄,你爹去世还是他亲手帮忙操办的后事,杜福禄为你赎身后你不思回报,嫁到杜府还不安分守己,在外面养小白脸不说,还妄图夺走杜家财产,你觉得自己死的冤吗?” 见她不说话,我接着说道: “即便他不杀你,你觉得日后去了阴司会有好果子吃吗?但我还是要说,这是杜家的家务事,我无心插手,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 这个时候,杜福禄拿着一个精致的金丝袋欢欢喜喜的走了过来, “来,狐老弟,这里面的玉器,你随便挑,全拿走我都没有二话!” 我接过袋子,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最后选中了一枚玉珏。 “哎呦我的狐老弟!你捉鬼做法虽然是一把手,可是挑玩意儿的目光可就一般了,在这个金丝袋里,这枚玉珏是最不值钱的,来来来,我帮你选。” “不用了…” 我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手拿玉珏抵住春桐尸身的眉心,春桐全身一颤, “你…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理她,而是冲杜福禄说道: “我会将春桐的鬼魂吸进玉珏之内,以她的修为定然是出不来,三天之后你要把这枚玉珏埋进杜府后院的凉亭下,从此以后不用再管。” “埋了??” 杜福禄惊了一声, “把她埋在后院,那岂不是留下后患吗?而且家里躲着一只鬼,我这心里…不踏实呐。” “放心吧,她没有能力再作祟,只要埋进去,对你杜家对她都没坏处,懂了吗?” 杜福禄还想说什么,可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你到底想干什么?!!” 春桐瞪着我,我没有说话,而是口中默默念咒,几秒钟后,玉珏蓦的泛起一抹清幽的光亮,我手捻玉珏向后一拉,一道红色的身影便被从尸体内拽了出来! 春桐的鬼魂没有发出半点儿动静就被吸进了玉珏,我掏出一张紫符包住玉珏,用红线捆死递给了杜福禄, “记得按我说的去做,最好不要告诉你的家人,偷偷埋起来,把这件事儿彻底烂在肚子里,懂了吗?” 杜福禄双手接过玉珏,重重的点了点头。 “懂了…” 我深吸一口气, “好了,你家的事情彻底解决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带我去见那个齐司令?” “狐老弟,你宽限我几天,容我去打点打点,你放心,由我杜福禄出面,这事儿包成!” 我想了想也就点头同意了,忙了一个晚上,属实有些乏累,于是我伸了一个懒腰准备回金龙家睡觉。 杜福禄却拦住了我, “狐老弟,金凤金龙那里条件太差,完全不符合你身份,这样,你就住在我的杜府,吃喝拉撒我全负责,明天我就去王裁缝那里给你做几套像样的衣服,你看看你穿的这叫什么,不伦不类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还是一身宽松的运动服,在一九三六年的这个夜里,的确是有些格格不入。 “不必了杜爷,深宅大院我住不惯,金龙那里倒是自在的很,心意我领了,你还是抓紧帮我准备见齐司令的事情吧,对了,衣服做好了记得给我送过来。” 丢下这句话,我便转身离开了… 不是我想占他的便宜,而是在这个年代混,没个像样的衣服的确是不太合适。 回到金龙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远远就看见金凤金龙提着油灯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看到我之后,金龙立刻咧着嘴跑了过来。 这一幕让我很是感动。 进屋后,我发现破旧的木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三双碗筷整整齐齐的放在那里,没有动过的痕迹。 “小狐,你和傻龙等一等,我把饭菜热热,咱马上就能开饭了。” 金凤大着嗓门说道。 金龙嘿嘿的傻笑着, “我就说狐哥肯定能回来,狐哥,这些饭菜都是杜财主安排人送过来的,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多肉呢…” “那还愣着干什么?动筷子吧!” 这一晚上,我和金家姐弟说说笑笑,金凤没有问我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我也没有主动去说,有些时候,都糊涂一些对大家都有好处。 吃完饭后我便沉沉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还在睡梦中的我忽然被一阵吹吹打打声吵醒了… 这时,金龙掀开门帘跑了进来, “狐哥!快快快!!有热闹看了…” “什么热闹啊,我再睡会儿…” “别睡了…” 金龙不由分说的把我从炕上拽了起来,我擦了一把脸和他走出屋子,却见村路上人山人海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多时,一个身穿旧时藏青色军服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人领着一众队伍威威武武的从远处走了过来,那吹吹打打的声音正是从这队伍里传出来的… 我凑到金凤耳边, “金姐,这骑马的家伙是谁啊?” “这是齐司令的副官…真是奇怪…” “怎么奇怪了?” 金凤小心的望了望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 “咱这村子虽然隶属于隆安县,但因为太穷太偏,齐司令的人是很少来这里的,但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这么招摇。” 不等我说话,旁边的一个大婶抢过了话头, “金家大姑娘,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齐司令近些日子从别的村子领回来一个丫头,那丫头,啧啧啧,那叫一个漂亮!简直是仙女下凡!眼瞅着就要成亲啦,所以才满世界敲锣打鼓的宣传。” 金凤一听,似乎也来了兴致, “这齐司令娶了不少丫头了吧?哪一次也没见他这么张扬啊?” 大婶神秘一笑, “嘿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听说啊,这次齐司令之所以这么大张旗鼓,全都是那漂亮丫头的意思…那丫头是想让全莫隆县的人都知道她要嫁到司令府了!” 第二百零一章 高人!司令府的副官 “这次齐司令之所以这么大张旗鼓,全都是那漂亮丫头的意思…” 我看着眼前这位大婶神神叨叨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便问道: “大婶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啊?” 那大神昂了昂脑袋, “你这小子一看就是外来的,我儿子可是定期给司令府送菜的,有了这层关系,你说我啥事儿不知道?” 我竖了竖大拇指, “呃…您这关系的确够硬…” 说话间,那骑着高头大马的副官便走到了我们面前的村道上,这个时候我才看到,他身后的的两个骑兵拉着一条红绸,上面用黑色的笔体写着, “本月初三,齐司令与念然小姐在莫隆县司令府举办盛大婚礼,介时邀请莫隆县所有百姓前往司令府吃喜酒…” 后面的就是一些场面话了。 这时,那位大婶又开了口, “啧啧啧,瞧瞧这名字,念然…一听就是不一般的丫头啊。” “念然…”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脑子里蓦的闪现出一个念头,不等我细细琢磨,就看到在队伍的最后面还跟着一个骑毛驴的… 我差点就笑出了声, 只见那位骑毛驴的正探着脖子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我仔细一看,顿时就愣住了,这骑毛驴的竟然是杜福禄杜大财主。 许是心有灵犀,我看他的时候,他正好也看到了我,杜福禄一下挺直了腰板,指着我喝了一声… “狐老弟!!!”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来,这一看不要紧,却是把我吓了一跳,同时被上百张脸注视,这场面我还是头一次经历。 “杜老爷…真巧啊…” 我干笑了一声,杜福禄急忙骑着驴来到最前面的副官身边, “张副官,这位就是我和你提到过的狐然狐大师,他可不是一般人啊,让他去主持齐司令的婚礼再合适不过了!” 说完,杜福禄还一个劲儿的冲我使眼色。 他的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了,是我始料未及的,但我也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正要附和几句,那位英姿飒爽的张副官却是一拉缰绳打马来到我面前,然后用马鞭指着我,声音清亮的问道: “你就是狐然?” 说实话,他这副趾高气昂、居高临下的气势让我有些不舒服,但人家毕竟是乱世中的军阀,也是为了我能够顺利进司令府,所以只好先忍忍。 好在这位张副官长得细皮嫩肉,倒也不招人厌烦,想到这里,我笑了笑,拱手道: “张副官,在下就是狐然,不知有何见教?” 张副官骑着马绕着我走了几圈,眼神中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好生的面孔,你是哪里人?” 杜福禄急忙跑了过来, “嘿嘿张副官,我之前不是和齐司令说了吗,这位狐老弟是游方的高人,碰巧被我遇到了,我家里的事儿您也听说了,就是狐老弟一手帮我操办解决的,绝对没问题。” 张副官冷冷的看了杜福禄一眼, “我问你了吗?” 杜福禄讪讪的笑了笑,却是不敢在言语了,在一个副官面前他都如此,那在司令面前就可想而知了,看得出来,杜大财主并没有表面上那般光鲜。 张副官转头看向我, “应我家少奶奶念然小姐的要求,本月初三必须请一位上道的法师主持婚礼,杜福禄特意推荐了你,不过看你这样子…似乎并不能胜任。” 我皱了皱眉, “我为何不能胜任?” “哼!” 张副官冷哼一声, “看你年纪轻轻,白白净净,如何称的上是游方的高人?怕也只是走街串巷的江湖神棍罢了!” 撂下这句话,张副官转身就走,杜福禄想要拦住他,却又不敢,我心头微微一沉,随即当着众人的面大笑一声, “呵呵…按照张副官的逻辑,我看你也不像什么带兵打仗之人,看你长得细皮嫩肉,怕不是从挂红灯笼的地方逃出来的姑娘,混进兵营的吧?” 话音一落,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村民全都傻傻的看着我,金凤金龙也是面露惊色一句话也不敢说。 “小狐!!” 杜福禄疯狂的冲我眨着眼睛使眼色,感觉他眼睛都快眨瞎了,我却是不理他,只看张副官。 “你找死!!” 张副官断喝一声,打马回身来到我面前,扬起马鞭照着我的脸就抽了过来! 我抬手握住马鞭用力往下一拽,张副官顺势翻身下马,一只手抓着马鞭,另一只手则是快速地摸向了腰间的毛瑟式手枪! “我擦,动真格的?!” 我暗骂一声,也腾出一只手摸向了自己的背包。 看张副官这身手的确像是军营中人,这点是毋庸置疑了,只见他拔出手枪抬手就对准了我的脑袋! “啪!!!” 一声脆响骤然而起,不过并非是他扣动了扳机,而是一枚铜钉打在了枪身上,手枪挣脱他的手落在地上,我探前一步摸出五帝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几乎就在同时,他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手下忽然举起枪全都对准了我,我拽了一把张副官从后面锁住他的脖子把他挡在身前,冷声道: “张副官,我劝你最好是别动,否则在你的手下开枪之前我就能割断你的脖子,你信不信?” 张副官微微仰着脖子, “我不信你敢杀我!” “呵…你若是杀我,我就杀你,就这么简单,有什么不敢的?” 张副官沉默了片刻,对众手下摆了摆手,那些司令府的兵这才犹犹豫豫的放下了枪。 我稍稍松了松手,张副官慢慢的转了过来,他退后几步先是用眼睛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地上的铜钉以及我手中的五帝钱,然后才问了一句, “你真的是游方的高人?” “高不高人不敢说,但是召神阂鬼、风水堪舆、寻龙定穴没有咱不会的,也没有咱干不了的。” 张副官略一沉吟,随即用手扶了扶脑袋上的大檐帽,不冷不淡的说道: “今天晚上我安排人来接你,本月初三之前你需要住在司令府,直到婚礼结束。” 说完,他转身便走…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真是变态…一个大男人还喷香水…” 第二百零二章 司令府 “真是变态…一个大男人还喷香水…” “狐老弟…狐老弟!” 杜福禄站在远处冲我竖了竖大拇指,然后笑嘻嘻的骑着驴和司令府的官兵一同离去了。 “小狐啊,你刚才真的是太厉害了…” 金凤走到我身边,脸上还是有些惊魂未定,周围的村民也都对我投来了仰慕的眼神,好久才散去。 回到家里后,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 “金姐,今天晚上我就要去司令府了,什么时候回来或者回不回来也都不一定了,想必杜大财主分给你们的钱财也够你们吃喝一辈子的…” “你们姐弟平日在村子里没少受欺负,现在他们都知道你们有钱了,肯定会有人打你们的注意,所以还是趁早搬走去个清净的地方过日子吧。” 一向泼辣的金凤,眼睛里忽然泛了红, “小狐,我和傻龙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那些钱我们也花不完,不如就…” 不等她说完我就摆了摆手, “所有的钱都给你们,傻龙以后还得娶媳妇,你也可以找个好男人嫁了,未来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们救我一命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安心留着用吧。” 金凤擦了一把眼泪,从炕上的木柜里取出一摞新衣服, “这是杜老爷托人送来的,我看都是上好的面料,我还给你做了两双鞋,你这一走说不定以后就见不着了,算是留个念想吧。” 我把鞋放进背包里,和金凤聊这些的时候我们刻意躲着金龙,因为怕他接受不了。 一晃眼就到了晚上,金凤特意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饭,有鱼也有肉,不得不说她厨艺确实不错,我还建议她直接开个小饭店,生意一定好,名字就叫龙凤店,惹得姐弟俩哈哈大笑。 晚饭一过,那位张副官就来了,与白天不同的是他没有骑马,而是坐着一辆样式古朴的小轿车,还是那副细皮嫩肉的样子,自然又惹来了村民们的一阵围观。 “张副官还挺准时的。” 我打着哈哈。 他没有说话,只是命人来帮我拿包,但被我拒绝了,毕竟里面全是法药和法器,这些对于法师来说是一刻也不能离手的。 与金凤姐弟告了别,我坐上那带着香味儿的小轿车一路向村外驶去。 “不知狐先生师出哪里?” 坐在车上,张副官忽然开了口。 我心里清楚,在眼下的这个乱世,正是各类法师崛起的时候,像这些有权有势的人身边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法师追随,因此他们十分看重师门和出身。 我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 “张副官,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位叫胡灵官的人?” “胡灵官?那倒没听说过。” 我一愣, “没听说过??” 张副官再次摇了摇头, “没有,怎么?他很出名吗?” “哦…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 脸上虽然平静,但我心里却是打起了鼓,自己应该是按照三叔纸条上的时间和地点来到民国的,如果他真的在齐司令府,张副官不可能不知道。 难道时间对不上?还是说出了别的问题?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忽然看到窗外正路过一个准备打样的棺材铺,透过门缝我看到里面有木质的柜台,放着一些瓶瓶罐罐。 “停车!” 我忙喊了一声。 “你做什么?” 张副官警惕的看着我。 我指了指门外的棺材铺, “不用紧张,我去添置些法药。” 见他不说话,我又把手伸到他面前,张副官狐疑的看着我, “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 “我没钱…” 这可不是撒谎,毕竟我是现代人,手中自然没有这里的货币,张副官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还是随我一起下了车。 我走进棺材铺,见掌柜的是个弯腰驼背的老头,便随口问了句, “掌柜的,你这里有没有朱砂、红硝和糯米?每样都给我来一些。” 老头抬头望了我一眼,我不由得怔了一下,这老头的脸像是被火焚烧过,皮肤褶皱发红,五官几乎都挤在了一起,在油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诡异。 老头没说话,只是将几个木盒搬到柜台上推到了我面前。 我一一打开,从里面分别取了一些,然后就让张副官结账,出门前老头忽然说了一句, “小伙子,以后常来…” 又过了几刻钟的光景,道路两旁开始变得热闹亮堂起来,想必已经是进了莫隆县城。 我的眼睛开始四处打转,想确认一下这百年前的莫隆县和百年后的隆安市有没有相似的地方,也许是天太黑的原因,我并没有看出哪里相似,只能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多时,张副官的车开进了一幢独门大院中,一见到这院子,我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 “这是…莫隆将军府?!”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旁边的张副官应和道: “狐先生话不错,这的确是莫隆将军府,不过眼下已经是司令府了。” “张副官,那司令府的后院是否有一处水潭?” 张副官一愣, “你怎么知道的?” “奥…我也是听说的。” 我深吸一口气,果然呐,我们在现代找到磬辰书的将军府和眼前这个司令府是同一个地方! 如果真是这样,莫非在司令府后院的水潭里…还有一本磬辰书? 胡思乱想间,车门被缓缓打开,下车之后张副官领着我向院子中心的一栋两层洋楼走去,这栋小洋楼后期应该是被拆除了。 因为在自己所处的那个年代,将军府中并没有洋楼的存在。 推开洋楼的大门,眼前霎时变得一片明亮,进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大厅以及一些我看不出名堂却很奢华的家具。 大门正对的宽大沙发上,坐着一位抽着雪茄,身穿暗红色睡衣,脑满肠肥的胖子。 这胖子的脸上长着一圈浓密的胡子,不说话的时候连他的嘴都看不到,看那痞里痞气的样子,想必这就是那声名显赫的齐司令了。 张副官大步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句, “司令!人已经带到了。” “哈哈…好!好!!” 齐司令大笑一声,脸上的肉都跟着颤了颤,他起身走到我身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眼,接着就对张副官说了一句让我莫名其妙的话, “副官,把这小子带到我房里…现在就去。” 第二百零三章 灭魂!冷血军阀 “副官,把这小子带到我房里…现在就去。” “是!” 张副官应了一声,随即来到我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狐先生,请随我来。” 说完他便顺着旁边的楼梯向二楼走去,可我分明从张副官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淡淡的深意… 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齐司令…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男女通吃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我还是跟着张副官上二楼来到了齐司令的房间。 “狐先生稍等片刻,司令马上就来。” 张副官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走,我上前拦住他, “你们那位叫念然的少奶奶在哪儿啊?” 张副官警惕的看了我一眼,我忙摆手, “不要误会,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位置,作为法师我当然要了解一些细枝末节,这样才能让三天后的婚礼不出问题。” 张副官没有说话,只是冲走廊的旁边努了努嘴,然后便离开了。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旁边,那里果然还有一间房,只是房门口不仅有两名端枪的哨兵看守,还上着一把硕大的铜锁,想来里面的人定然是插翅也难逃。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谁家的丫头要遭罪了…” 这时,肥头大耳的齐司令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张副官跟在他的身后,还拖着一个身穿破衣烂衫全身是伤的人,这人低垂着脑袋,像是睡着了。 我皱了皱眉头,没多问什么。 “哈哈…” 齐司令大笑着走进屋里,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狐然是吧, 你的事情我已经听副官说了,能让他看上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三天之后的婚礼本司令很是看重,所以绝不能让一些居心叵测没有真能耐的人坏了场子。” 我笑了笑, “齐司令这话是什么意思?” “嘿嘿…别紧张,别紧张…副官!!” 随着他的一声断喝,张副官立刻把那个衣衫褴褛的人丢在了地上,齐司令用脚踩着那人的脑袋,对我一笑, “狐大师,这个人昨天晚上潜入司令府意图刺杀本司令,被我抓住后,本想让他供出幕后主使,谁知这人那么不扛打,不小心直接被我打死在牢房里…” “我总听说在你们法师眼里,死人和活人一样,都能开口说话,所以嘛…我想让你问问他幕后的主使,如果问的出来,你不仅有资格主持本司令的婚礼,本司令还重重有赏…若是问不出来…” 说到这儿,齐司令忽然从张副官腰间摸出一把枪,照着躺在地上的死人脑袋上“砰砰砰”连开了三枪,那尸体立刻抽搐了三下,然后便再次一动不动了。 “嘿嘿…狐大师,你们江湖人有江湖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我的规矩就是欺我者军阀处置,见笑…见笑啦。” 说完,他便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稍微缓了缓神,不紧不慢的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还请齐司令告诉我这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张副官上前一步,塞给了我一张纸条,可上面只有这人的名字叫余宝,没有生辰。 而那齐司令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显然,他不会管那么多,只想要结果而已。 “张副官,劳烦你帮我拉上窗帘关掉房间里的灯,然后站在齐司令那里,你们都是战场上厮杀的军人,杀气太重,生魂会有所惧怕。” 张副官点了点头,拉上窗帘关掉灯之后便站在了齐司令的旁边。 我弯腰从余宝那满是枪眼的脑袋上拔下一缕头发,裹在了一张写有他名字的黄色灵符中,然后拿出朱砂笔在地上画下一道定魂圈。 定魂圈外摆好香炉,炉中燃了三柱引魂香。 余宝昨天死在了司令府的牢房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魂魄应该还在附近,所以拘他过来不会是问题。 想到这里,我当即点燃包有余宝头发的灵符,夹在右手食中二指中,口中朗声念道: “山下一粒沙,林中一滴水,若要气中来,引得万物开!魂魄余宝速速归吾坛!!” 咒语念罢,我将灵符甩进定魂圈,几秒钟之后,漆黑的屋子里霎时起了一阵阴风… 就听“砰”的一声,窗户被打开,窗帘被吹的“噗噗”抖动,引魂香的香头也变成了绿色。 我用余光扫了一眼齐司令和张副官,两人虽然都面露惊色,但似乎一点都不怕,不愧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 “魂魄余宝速速归吾坛!” 我又大喝一声,不多时,一道虚影从窗外缓缓的飘了进来,落在了我面前的定魂圈内,我仔细一看,正是余宝! 此时的他虽然怨气很重,但是修为有限,不过是一只普通的亡魂而已。 我转头看向齐司令, “余宝的魂魄我已经拘来了。” “什么?” 齐司令立刻站了起来, “在哪儿呢,我怎么看不到?!” 我走过去,在他和张副官的眼皮上沾了一些特质的法水,两人用劲儿挤了挤眼睛,等到再次睁开的时候,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齐司令兴奋的走到余宝魂魄的身边,像是看宝贝一样看着他。 “齐司令,不要靠他太近,否则会冲散他的魂魄,有什么问题你尽快问吧。” 齐司令嘿嘿一笑, “好…好!!” 说完,他忽然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瓶塞冲着余宝的鬼魂就撒了出去! “刺啦!”一声响,余宝的鬼魂立时痛苦的哀嚎起来,鬼身也开始一点点的消散。 我顿时一惊,急忙跑上前,这才发现齐司令洒出的是一瓶黑狗血! “齐司令!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司令瞥了我一眼, “想不到这黑狗血还真管用,刺杀本司令的人以为死了就没事了吗?就算是鬼我也要弄得他…那叫什么来着,魂飞魄散!哈哈!至于幕后黑手嘛…根本就不难查到!” 看着他疯狂的样子,一股火猛地窜上了心头,我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可马上又松开了… “齐司令,既然如此,我是不是有资格成为你的座上宾了?” 齐司令一拍我的肩膀, “好小子!只要跟着我,你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三天之后,本司令的婚礼就由你操办了!!” 第二百零四章 锁魂锁!柜子里的姨太太 “三天之后,本司令的婚礼就由你操办了!” 一听这话,我的心总算是稍稍的放了下来。 “张副官,去给狐大师安排一个房间,不得有丝毫怠慢!” “是!” 张副官应了一声,随即领着我走出房间,来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问齐司令, “齐司令,听闻您接触过不少的法师,我有一位忘年交,名叫胡灵官,不知道您是否认识?” “胡灵官?” 他转了转眼珠子, “本司令不曾听说过什么胡灵官,不过狐大师若是需要,待婚礼结束后,我倒是可以安排人替你去寻寻。” “谢司令…” 从房间出来后,我特意看了看那位少奶奶念然所在的房间,依旧是戒备森严,也不曾从房间里传出什么动静,我心中不由得产生了好奇。 “张副官,怎么这里只有少奶奶的房间,司令的其他几房姨太太呢?” 可那张副官只管在前面带路,就是不回答我的问题,见他这副样子,我也懒得再问了。 不多时,他把我带到了走廊另外一侧的房间,开门进去后,张副官正要开灯,我却察觉到这屋里有些不对劲,于是急忙握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道: “先别动!” 没想到他很敏感的甩开了我的手, “你干什么?!” 我一愣,心说一个大男人怎么反应这么大? 却也没功夫搭理他,我将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因为没开灯,房间里比较昏暗,除了豪华的床和沙发外,墙角还放着一个柜子。 看上去像是衣柜,柜面还特意打孔插上了一把铜锁。 我回头看着张副官, “这房间是为我准备的?” “没错,是司令特意安排为你准备的。” 我饶有深意的一笑, “那就替我谢谢齐司令,张副官请出去吧。” 说完,我特意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却又故意把手抬得很高打掉了戴在他头上的大檐帽。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我笑嘻嘻的替他捡起帽子,张副官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在他的帽子下是一头利落的短发,我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正要关门,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便不动声色的往外看了看,惊讶的发现张副官并没有离开,而是径直走进了齐司令的房间… “啧啧啧!!我去…这可真是个劲爆的年代啊…” 我叹道,心中却是为那位张副官感到惋惜。 关好门之后,我回头摸着黑走向那个挂着铜锁的衣柜,先是端详了片刻,然后点燃一根香烛,将一滴滴透明的蜡油滴在了铜锁上… “呲!!!” 一股刺鼻的烟当即冒了出来,我皱着眉头, “好一把特制的锁魂锁,只可惜已经完全被鬼气附着,马上就要断了。” 我从身后拔出赤麟剑凌空一扫,就听“咔嚓”一声,铜锁断裂落在了地上,我退后几步紧紧的盯着衣柜。 只见一缕浓浊的黑气从缝隙中缓缓的钻了出来,仅管是在昏暗的房间里也是看的特别清楚。 “好浓的怨气!” 话音一落,衣柜的门便“砰”的一声被推开,几大团黑雾争先涌了出来扑向我,黑雾里掺杂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这可是真正的鬼哭! 我面色一寒,将赤麟剑插在了地面上,然后单手结成剑指至于面前,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只见那几团充斥着哭喊声的黑气立刻停止了对我的围攻,开始绕着我的身体不断打转,想要逼近却又不敢贸然靠近。 因为我激活了赤麟剑的驱邪之力,而那些黑气都是鬼气,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敢靠近我分毫。 僵持了片刻后,我收起剑指断喝一声, “还不退下!!!” 几团黑气一哄而散又钻回了衣柜当中,柜门也重新关上,房间里顿时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我将赤麟剑收好,走到柜子前把柜门拉开,只见十几道人影在柜子里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因为是鬼,所以柜子完全容的下她们。 不过这画面还是让我愣了一下,因为一眼望去,这些鬼影全都是身穿花红柳绿绸缎的女子。 “你们都出来吧…” 我淡淡的说了一句,鬼影当即钻出来纷纷跪倒在我的面前,头也不敢抬,想必之前那阵阵的哭泣声就是来自这些女人。 我扫了一眼, “你们都是什么人?” “回大法师…我是齐怀安的大太太…” “禀大法师,我是齐怀安的二太太…” 这些女人一个接一个说,原来她们大部分是齐司令的姨太太,还有个别几个生前是烟花柳巷的风尘女子。 我有些吃惊,这齐司令对自己还真是不客气,这么多女人他吃得消吗? \"你们怎么全都死了?还被关在衣柜里?\" 那位大太太当先抬起头说道: “回大法师,齐怀安是个惨无人道的军阀,它乱杀无辜,强抢民女,凡是被他抢来的女人最后都得落的惨死的下场,大法师你看…” 说着话,大太太忽然解下旗袍的盘扣,将身子往后一转,立刻露出了血肉模糊的后背,我皱眉一看,那是她生前留在肉身上的伤口,像是被烙铁烙上去的。 其余女子也纷纷露出了自己身上的伤口,一块块一斑斑,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时,年龄最小的八太太啜泣着说道: “齐怀安玩腻了我们之后,就会说我们是脏货,不仅会按照军法将我们处死,还会祸灭我们的家人…” 我盯着八太太的脸,总觉得她有些面熟,便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法师,我叫张伶…” 我一愣, “张副官是你什么人?!” 一听我提张副官,张伶立刻掩面哭泣起来, “他…是我亲弟弟,名叫张良辰,自从我嫁给齐怀安之后,良辰就被迫做了他的副官,可那齐怀安是个男女通吃的家伙,良辰怕是…呜呜…” 我深吸一口气,她和张副官长得有些相像,所以我才会问,这时,我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张副官白净的面容和那副不喜言笑的表情… 我稍微缓了缓,话锋一转, “那是谁把你们关在柜子里的?” 张伶接着说道: “将我们关在这里的是个上了岁数的法师,齐怀安原本是想让那法师灭了我们, 可他没有这么做,只是用锁魂锁将我们困在这里…” 第二百零五章 婚礼!少奶奶入场 “齐怀安原本是想让那法师灭了我们, 可那位法师没有这么做,只是用锁魂锁将我们困在这里…” 一听这话,我忙问道: “那位上了岁数的法师现在何处?” 十几个女人相互看了看,同时摇了摇头,大太太叹了口气, “那位法师骗齐怀安,说他没有能力将我们灭了,只能封印,齐怀安一怒之下将那位法师轰出了司令府,我们都知道,他是不想让我们魂飞魄散而已…他是好人。” “那位法师叫什么?你们知道吗?” “他名字有点儿怪,好像是叫关令户…” “关令户…” 我重复了一遍,嘴角不自然的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老东西…还真是谨慎,三叔,总算是有你的消息了!” 虽然没有找到三叔本人,但起码说明他是安全的,而且他也的确在司令府出现过。 想到这里,我稍稍的松了口气,可看着满屋子惨死的女人,我的表情又冷了下去,齐怀安让我住进这间房子无非是两个目的。 其一,他还是不信任我,所以才会把我安排进这装了一柜子鬼的房间,从而试试我到底有没有真手段。 其二,若是我没真手段,被这些冤魂害死,那就是白死,可我若是有真手段,就能顺手替他灭了这些冤魂。 还真是一举两得,这死胖子果然阴邪! 想到这里,一个计划便在我的脑子里萌生,我问这些女鬼, “你们想不想报仇?” 众女鬼一听,都纷纷点头,特别是张伶,看得出来她很想帮弟弟张良辰脱离苦海。 “那好,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大干一场吧!” “大法师…” 大太太忽然说道: “齐怀安马上要举行婚礼,那位新的少奶奶怕是也会步我们的后尘,如果可以的话把她也救了吧,起码可以让这个乱世少一只冤死鬼。” “那是自然!从现在起,你们一切都要听我安排。” 说完,我甩出一张紫符同时将十几道冤魂全都收了进去,通常情况下,黄色的灵符最多能收五道亡魂,所以用一张紫符更方便些。 这一个晚上,我时不时的就能听到门口有走动声,应该是齐怀安那厮安排人来门口偷听动静的,我没管他们,而是趁着犯困的劲儿好好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我睡的正香,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惊呼。 “这…这怎么搞的?!!!”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见穿着一身戎装的齐司令站在我的床边,正一脸惊愕的看着旁边柜门大开的衣柜。 在他身后,张副官也是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我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懒洋洋的挠了挠头: “齐司令啊,那柜子里有点小玩意儿,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齐怀安那胖墩墩的身子“砰”的一下坐在床上,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半天, “你都…处理干净了?一个人处理的?” “嗯…顺手的事儿,你就不用给我工钱了。” 齐怀安先是怔了怔,然后哈哈一笑,朝身后用力的挥了挥手, “哈哈哈…!好!副官,快给狐大师准备三条小金鱼!快快快!!” 张副官急忙走出了房间,我狐疑的看着齐怀安, “齐司令,一大早就吃鱼啊?” “哈哈…狐大师果然是世外高人,不过既然是本司令赏的,你就不要装糊涂了,痛痛快快的收下吧!” 直到张副官端着一个玉盘进来,我才知道,所谓的金鱼真的是金鱼,三条用金子做的鱼… 经过这一晚上,齐怀安对我已经是充分信任了,婚礼也完全交由我操办,所谓操办,其实也就是让我帮忙制定相应风俗流程。 作为一个位高权重的地方军阀,他是很看重这方面的,因为他了解因果,正因为了解因果所以才惧怕因果。 奇怪的是,虽然司令府所有的人都在为婚礼忙碌,我却也从没有看到过新娘一眼,也就是那位被关在房间里的少奶奶。 齐怀安婚礼的日子终于到了,不到晌午,便有不少我不认识的同样身穿戎装的军人赶来,几乎每个人都带着一队骑兵。 那趾高气昂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观礼的,倒像是来拆台捣乱的。 不多时,隆安县的百姓也聚集在了司令府,司令府府门大开,穷苦的百姓纷纷涌进来等着看热闹。 按照张副官所说,这是少奶奶的意思,尽管齐怀安很嫌弃百姓,但为了讨少奶奶的欢心,也得照做。 宴席就摆在了司令府宽敞的大院里,几个一看就身份不凡的老军阀坐在最前面,捋着胡子毫无顾忌的大声讨论: “听说老齐这次找的这位少奶奶可不一般,把整个圈子里的女人都比下去了,那叫一个漂亮!!搞得连我都心痒痒了。” “是是是,我也听说了,仙女下凡啊!这次等他玩儿腻了可不能再让他随随便便处死,也得给咱哥几个玩儿玩儿不是?全都玩儿腻了再送到窑子里,这才叫物尽其用嘛,哈哈…” 这一阵阵令人作呕的笑声听得我是十分的厌烦,却也不能表露出来。 我定的开礼时间是晚上,所以一直等到太阳落山,院子里亮起了数不清的灯笼火把,现场才算是消停下来… 我简答的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齐怀安便骑着高头大马神气十足的走了进来,下马后,便是万众期待的新娘少奶奶入场。 “有请少奶奶!!” 我大喊一声,站在现场的卫兵当即一个接一个的喊道: “有请少奶奶…” “有情少奶奶…” 声音一直延续到了司令府外,不多时,一顶鲜红的十六抬大轿在女执事官的引领下招招摇摇的被抬进了司令府。 “落轿!!!”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轿子当即平稳落地。 这时,女执事官弯着腰掀开轿帘,搀扶着一个身穿凤冠霞帔、头戴盖头的婀娜女子缓缓的走了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新娘身上,尤其是那些大老爷们儿,无一不是露出了贪婪地神色。 “嘿嘿…” 我身边的齐怀安得意的笑了笑,而那少奶奶则是被女执事官一直搀扶到了齐怀安的身边,就站在我的对面… 第二百零六章 只为找到你 少奶奶被女执事官搀扶着一直走到了齐怀安的身边,就站在我的对面。 女执事官冲齐怀安一笑, “祝齐司令和少奶奶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哈哈!!赏!赏下了!” 齐怀安大笑了起来, 还用肥硕的手抹了抹嘴角,似乎是流出了口水… 我下意识的瞟了一眼少奶奶,只可惜她的脸被盖头遮挡着,根本就看不到她的容貌。 这时,场下一个嬉皮笑脸的军阀忽然喊了一嗓子, “我说老齐啊!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接盖头吧,好让兄弟们开开眼,看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哈哈!!” “哈哈…” 场下也跟着哄笑起来,那些村民虽然离得远,但一个个也是伸长脖子等着看少奶奶的真容。 齐怀安不怒反笑,他摆了摆手, “老子都不急,你们急什么?我可告诉你们,今天晚上可不能像上次那样闹洞房了,得让本司令一个人好好享受。” “知道了!知道了!别废话了,赶快接盖头!!” 齐怀安转头看向我, “咱们继续吧!!” 我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从那盖头下传出了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 “齐怀安,莫隆县的百姓全都到场了吗?” “美人儿你放心,按照你的吩咐,全都到场了…一个不少!” “哎呦!!这小娘们儿的声音这么甜啊…都甜到哥几个心里去了,哈哈!!” 场下又是一片哄闹。 齐怀安瞪着我,不耐烦的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继续啊!!!” 我没有搭理他,而是呆呆地望着眼前披着盖头的少奶奶,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脑子里是一片的空白! 刚才的那个声音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我强忍住内心的冲动,带着颤音说了一句, “好…我们继续…” 话音一落,少奶奶的身体便微微一颤,下一秒,不用齐怀安动手,她竟自己摘掉了披在头上的红盖头,紧接着一张惊为天人的脸蛋便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哇…” “嘶…” “天仙啊!!” “太美了!!!” 台下响起了一阵感叹和艳羡声。 “美人儿…你怎么自己摘下来了,这不吉利啊,快披上…” 那所谓的少奶奶看都不看他一眼,却是眼神颤动的望着我,而我也直勾勾的看着她… “沐清…” 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小然…” 她也轻唤了一声,眼睛里顿时泛出了泪光,我顾不上许多,直接上前一步把她紧紧的揽入怀中。 场下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狐然!!你干什么?!竟敢当着本司令的面碰我的女人?!你活腻了!!” 齐怀安大声叫骂道。 我松开沐清,顺势抽出赤麟剑架在了齐怀安的脖子上,一字一顿的说道: “听好了,她是我的女人!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你!!!” 齐怀安气的脸红脖子粗,当即把手摸向腰间就要把枪! “噗嗤!”一声响,我随手一甩赤麟剑,齐怀安的脑袋便被我当众割了下来!我盯着他落地的脑袋,冷声道: “死一百次都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 “啊!!!” 台下立刻乱了,几十名军兵同时架起了枪,我从背包摸出一张紫符打了出去,沉声喊道: “张伶!!” 随着一声令下, 齐怀安的小老婆张伶带着其他姨太太等十几道亡魂同时从符纸中钻了出来,她们纷纷现出了鬼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军兵。 “啊!!!鬼啊!!!” 场下顿时乱做了一团,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军兵对着亡魂胡乱的开枪,却又怎么可能打得到? 反观那些亡魂,鬼哭狼嚎的钻进军兵体内,等到从他们体内出来的时候,军兵全都七窍流血、面目狰狞的倒了下去。 我拉起沐清的手, “我们走!” “嗯…” 沐清含笑点了点头,和我一起趁乱跑出了司令府… 出了司令府,我带着沐清一路向村子里跑去,结果没跑多远,面前就出现了一个人,这人身穿藏青色戎装,身后还跟着一队端着枪的军人。 我停下脚步,一脸淡然的看着他, “张副官,我说刚才怎么没见到你,想不到你已经在这里做好埋伏了。” 来人正是女鬼张伶的弟弟,副官张良辰。 他微微一笑, “狐大师,多谢你替我姐姐报了仇,刚才我看到她了。” 说完,他率领众人为我们让开了一条路,我心中一动,拍了拍他的肩膀, “齐怀安已死,正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我相信以你的才干和能力,拿下他手中的权利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张副官点了点头, “如果我张良辰真有那么一天,定会亲自登门拜谢!” 丢下这句话,他便招呼众人匆匆离去了。 有了张副官垫后,我就不需要疲于奔命了,索性拉着沐清的手向金凤金龙所在的村子走去。 这个时候他们姐弟应该已经搬走了,房子虽然破旧,但好歹也能当做我和沐清临时的住所。 “沐清,你怎么会去了司令府成了死胖子的少奶奶?” 回村的路上,我忍不住问道。 沐清紧紧的挽着我的胳膊,幽幽的说道: “之前你激活了磬辰书,我们掉进了隆安将军府后院的水潭里,之后我就晕了过去,当我醒来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躺在了莫隆县郊外的路上…” “当时正好赶上齐怀安领兵回来,他强行把我掳回了司令府,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回到了一九三六年,我想去找你和花林,却不知道从何找起,那个时候正好齐怀安想要娶我…” “于是我就告诉他娶我可以,但必须要找到厉害的法师来主持婚礼,同时要让隆安县及附近所有村子的村民来观礼,目的就是为了找到你…” 说到这里,沐清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我,此时她的眼圈又泛了红… “感谢上苍,真的让我找到你了…” 我心中感然,低头看着她,良人如斯,夫复何求? 我轻轻的捧起她绝美的脸,然后缓缓的贴了上去,沐清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我的嘴即将触碰到沐清双唇的时候,一个傻傻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嘿嘿…狐哥…” 第二百零七章 三叔的下落 “嘿嘿…狐哥…” 一个傻乎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一哆嗦,心想谁这么没眼力劲儿?!转头一看,就见一个歪着嘴的傻后生正对着我傻笑… “妈呀!” 大晚上的我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把沐清拽向了身后,再一仔细看,才发现这人竟然是金龙! “傻龙?你怎么还在隆安?你姐呢?你们都没走吗??” 这时,从黑暗中又走出一个人,正是金凤, “我们怎么能丢下你自己走了?” 话虽然是对我说的,可金凤的眼睛却是一直不离沐清,她轻轻的拉过沐清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说道: “瞧瞧这姑娘,长得多俊啊,你是小狐的…媳妇儿?” 沐清被她问的一愣,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羞涩的慌乱,我噗嗤一笑,给她们做了简单的介绍,并且把我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也和沐清说了一遍。 听完后,沐清感激的看着金凤, “金姐…谢谢你救了小然。” “谢什么谢,小狐帮我们姐弟那么大的忙,跟他比起来,我们做的真不算什么,好了,咱们别在这里待着了,快回家吧。” 返回村子的时候,正好又路过了那个棺材铺,奇怪的是尽管已是深夜,可铺子的大门却是大开着。 我忍不住停下脚步朝里面望了一眼,却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已是人去楼空了,心中虽然疑惑,可我也没想的太多。 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看到大门外放着一个木箱子,看上去沉甸甸的。 我犹豫了一下,随即走上前打开箱子,发现里面满满当当的装满了各种法药,还都是我常用的… “真是奇怪…难道是特意留在这里的?” 金凤凑上来看了一眼, “怪不得没人碰这箱子,棺材铺里的东西谁敢要啊?” 我笑了笑, “这些东西普通人拿去没用,但对于我来说却是雪中送炭,既然被丢在这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我抱起箱子一路小跑的离开了。 回到家里后,金凤给沐清找了一件新的旗袍换上,毕竟不能穿着红色喜服到处跑… 还别说,穿上旗袍后的沐清的确是别有一番风味,身材前凸后翘,高开叉的裙摆下是白皙的大长腿,看的我根本就挪不开眼睛。 “金姐,想不到你还有这么漂亮的衣服。” 金凤笑了笑, “我哪能有这么好的衣服,全都是杜大财主送过来的,我一个乡下人也穿不了,倒不如留给沐清姑娘,折腾了一个晚上,你们一定饿了吧,稍等等,我这就去准备饭。” 金龙笑嘻嘻的留下来想要和我说些什么,却被金凤一起拽走了,美其名曰帮她打下手。 “沐清,我…” 我把沐清拉到身边,刚想说话,忽然感知到门外传来一阵躁动的鬼气。 转头看去,正赶上房门被一阵阴风吹开,十几道鬼影纷纷钻了进来,房间里的温度霎时就降低了。 我回头冲伙房喊了一嗓子, “金姐,你们先不要出来,我有事情要处理。” “知道了…” 等到回复后,我看向十几道鬼影,此时她们全都跪在了我的面前,正是被齐怀安害死的那十几个姨太太。 “见过大法师…” 我挥了挥手, “都起来吧,司令府现在怎么样了?” 张伶第一个起身,有些激动地说道: “按照大法师之前的吩咐,我们吓跑了村民,杀了一些无恶不作的军阀头目和军兵,剩下的人也全都逃了,现在司令府的局面已经全被良辰掌控了!”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齐怀安的魂魄呢?” 张伶收起脸上的笑容,回身指了指角落,我抬眼看去,就见在这十几道鬼魂中有一个肥头大耳的鬼魂正哆哆嗦嗦的跪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正是齐怀安的魂魄。 我笑了笑,刚才还真没发现他。 “齐司令,把头抬起来吧…” 齐怀安闻言,小心翼翼的把脑袋抬了起来,之前的嚣张完全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惶恐和胆怯… “见…见过大法师…” 齐怀安已经意识到自己死了,所以开启了天知,对我的称呼自然是按照规矩来的。 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肥脸,我实在是觉得有些恶心,所以不想和他说太多的废话,便开门见山道: “你身边曾经有一位法师名叫关令户,他现在在哪里?” “关令户…” 齐怀安重复了一遍,想了一会儿后马上谄媚的说道: “回大法师,我想起来了,那老东西被我赶走了,他没什么本事,就知道在我府上骗吃骗喝,比起您可差远了…” “是吗…” 我瞪着他,然后走到院子里捡回一根柳树枝不由分说的抽打在了他的脸上! “哎呦!!” 齐怀安惨叫一声,当即倒在地上打起滚来,被柳树枝抽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明晃晃的黑色痕迹,还冒着黑烟。 我又狠抽了几鞭子,这才问道: “他被你赶到哪儿了?说!” 此时的齐怀安全身已满是伤痕,魂体也比刚才虚弱了不少, “回大法师…我听说他在隆安县开了一家棺材铺…就在通往这个村子的路上…” “小然…会不会是我们刚才路过的那个棺材铺?” 沐清小声问道。 我皱了皱眉,回想棺材铺里那个弯腰驼背的老头儿,还有那人去镂空的铺子,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齐怀安应该不敢骗我,可如果那个老头就是三叔的话,他为什么要躲着我?我明明已经来到了这个时代,他没道理避而不见,更别说是突然一走了之了,难不成还有别的什么事情需要去做?” “大法师…大法师…” 齐怀安那令人厌恶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见我看他,他忙讪笑着说, “嘿嘿…大法师,你看我已经死了,也把关令户的消息告诉你了,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不等我说话,张伶等一众被他害死的女鬼全都紧张的望向我,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沉吟了一下,说道: “齐司令,我已经替你想过了,你生前可谓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去了阴司也是受重刑,那你哪受得了?倒不如把你交给这些姨太太,她们一定会善待你…” 一听这话,齐怀安当即面露惊恐的磕起了头, “不!大法师我求你了,不要把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便对张伶等女鬼喝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今日三更) 第二百零八章 阴将军!一张床就够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听了这话,张伶等女鬼激动地对我一拜,随即拖拽着齐怀安到了院子里,屋门关上后,院外立时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听的直叫人头皮发麻。 不多时,屋门重新打开,女鬼们纷纷飘了进来,这时已经见不到齐怀安的鬼影了,我什么也没有问,而是冲女鬼们说道: “好了,仇也报了,你们也都不用跟着我了,想必你们也知道,以鬼身之姿杀了那么多的人,定会引起阴司的注意,所以你们已经无法投胎,只能四处游荡。” 众女鬼相互看了看,张伶走上前说道: “大法师说的我们都清楚,这是大家自己的选择,不会后悔!” “好,那就快些去吧,记着日后决不能杀人邪修!” “谢大法师成全!” 众女鬼又是对我一拜,然后便欢欢喜喜的离开了。 沐清挽住我的手, “小然,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我叹了一口气, “哎…现在三叔不仅线索全无,而且他似乎在刻意躲着我们,想要找到他实在是太难了,我们还是想办法先找到小林子吧,他向来沉着,说不定会有好的办法,只是不知道他在哪里。” 沐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花林是和尚,想必来到了这个时代应该也会和寺庙有关系,我们不如先找找隆安县附近的寺庙,然后再做打算。” “只能如此了,对了,等张副官在司令府站稳脚跟后,我们还是得回去一趟,我怀疑司令府后院的水潭里很可能也有一本磬辰书,我们要想回到自己的时代,八成得依靠磬辰书的帮忙。” 既然已经有了方向,我和沐清总算是能松口气,这时,金凤和金龙也端着几个满满当当的菜盘子走了出来,我们四人十分难得的吃了一顿安稳饭。 因为金凤家的房子比较小,只有两个房间,所以我和沐清今晚不得不挤在一个房间里了,看着那小小的炕头,我无奈的对沐清说道: “那什么…炕太小了,你睡炕,我睡地上…” 说着,我便收拾被褥准备打地铺… 可沐清却抓住了我的手腕, “炕虽然不大,但是我们挤一挤还是能睡下的…” 我愣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脸“腾”的一下就热了… “这…这不太好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我已经开始乐颠颠的铺床了… 沐清嗔了我一眼,正要说什么,忽然面色一变,转头看向了窗外。 我也在那一瞬间察觉到了什么,急忙走到窗边,用旁边的小木棒轻轻的挑起木质的窗扇,小心翼翼的朝外看去… 此时已是深夜,村里的人家早就熟睡了,外面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我伸手点住眉心开了天眼,却见在空荡荡的村路上忽出现了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高的足有两米多,矮的看上去则不到一米五,可他们走在一起却没有丝毫的滑稽,反而给人一种压迫感。 两人都是身穿黑色长衫,面相十分丑陋,简直就没有人模样,大个子腰间别着一把冒着黑气的鬼刀,矮矬子脖子上则是缠着一条鲜红色的钢鞭。 两人缓缓的走在村路上不停的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我急忙关上窗户,转头问沐清, “那两个是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在现代从没见过这样的鬼…” 我想了想, “没准就是过路的,咱不用管…” 沐清先是点了点头,可那双眼睛却忽然盯住了窗户,我抬头一看,发现在塑料窗扇上模模糊糊的印出了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他们紧贴着窗户站着,从窗缝里渗出了一股股侵入骨髓的凉意。 “真他娘的!” 我暗骂一声,不用想就知道,自己和沐清定然是被那两只鬼发现了,想不到他们竟然如此敏锐。 为了不给金凤金龙姐弟惹麻烦,我索性也不躲藏了,直接和沐清从屋门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一出门就看到那两个家伙直挺挺的立在窗户前。 见我们出来,他们便转过了身子,我和沐清都没有说话,而是若无其事的向远处走去,为的是引开他们,他们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我们身后。 终于走到了荒郊野外,我回过身子冲那两个家伙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高个子迈出一步,用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望着我,我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他走过的路上都留下了一个个冒着黑气的脚印,足以说明他们体内的鬼气已经浓郁到一定程度了。 “本将军问你,莫隆司令府突然死了那么多人,都是谁干的?” 他说话的声音十分低沉,给人一种十足的压迫感。 我皱了皱眉,心说难道他们是阴司的鬼差,是来捉拿张伶他们的?可看他们的打扮也不像啊,而且他自称将军,这就有些奇怪了。 我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敢狡辩!!” 矮矬子忽然上前一步指着我, “莫隆司令府的军兵都是死于厉鬼之手,而你明显是一位人间法师,还敢说你不知道?!” “我的确是法师,但是法师就必须得知道司令府的事情吗?” 大高个阴沉的笑了笑, “呵呵…不要嘴硬,只要捉了你,就很容易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了,动手…” 话音一落,那矬子忽然一笑,抬手解下脖子上的钢鞭猛地向我抽打过来,我冷着脸并没有挪动半步,而那红鞭还没碰到我就被另外一条钢鞭死死的缠住了。 正是沐清的玲珑鞭。 “狗杀材!找死!” 矬子怒喝一声,转身向沐清奔去,大个子“噌”的一下抽出腰间的鬼刀猛地一挥,一阵阴风便凭空而出,冲我席卷而来! 我从腰间抽出勾魂锁顺势一扫,就听“砰”的一声响,阴风瞬间溃散。 大个子面色一变,指着我喝问道: “你手中的勾魂锁是从何而来?!” 我一挑眉毛,对他勾了勾手指, “来,你过来,大爷亲口告诉你。” “哼!” 大个子冷哼一声,直奔我而来,口中还叫骂道: “狗杀材!!看来你与那光头和尚一样,都是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 第二百零九章进山!我来守夜 “狗杀材!!看来你与那光头和尚一样,都是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 一听这话,我的心便“咯噔”一下! 而此时,大个子举起鬼刀裹挟着厚重的鬼气直接劈了下来,我双腿微弓举起勾魂锁向上托起,鬼刀“咔嚓”一声劈在了勾魂锁上,我双腕顿时传来一阵酸麻,差点就没兜住。 “力气倒是不小!” 我断喝一声,将勾魂锁迅速交叉缠住了鬼刀的刀锋,然后摸出一枚铜钉甩了出去,大个子急忙侧身,铜钉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在那张丑陋的面皮上留下一道伤痕。 趁他躲避的时候,我一个健步冲过去单手捏成凤眼狠狠地拍在了他的下巴上! “啊!!” 大个子仰头哀嚎,连退好几步,我顺势夺过鬼刀夹在他的脖子上,再看另外一边,只有沐清一人,那矮矬子彻底不见了踪影。 “让他跑了…” 不等我发问,沐清便说道。 我笑了笑, “没关系,还有这傻大个呢。” 说完,我转头看向大哥, “你刚才说的光头和尚是怎么回事?” 大个子两只绿幽幽的眼睛转了转, “我若是告诉你,你能放过我?” “那不一定,不过你若是不告诉我,我肯定灭了你,好好想想吧…” 大个子幽怨的看了我一眼,这才开了口, “莫隆县西行一百里,有个村子,村子里有一屠户狗二,前些日子杀了一只未化成人形的黄皮子幼子,后来黄皮子倾巢出动不仅扒了狗二的皮,而扬言要屠了整个村子…” “结果在黄皮子屠村杀人的时候,被进村化缘的一个和尚所遇,那和尚法术了得,独自一人就几乎端了黄皮子的老巢,后来那为首的黄皮子连夜逃跑,寻来一个老道帮他捉了那个和尚…” 我眉头一皱, “没了??” “没了…”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 “一个老道如何勤的住那和尚?” 大个子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那和尚已经被掳走了。” 我沉吟了片刻, “你和那矬子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对这附近的事情如此了解?又为何会寻找杀死司令府军兵的厉鬼?” 一听这话,大个子直接垂下了脑袋, “这个不能说,就算你灭了我,我也不能说!” “好啊…那我就成全你!” 我手拿鬼刀作势要劈它,结果大个子根本就不为所动,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看来从他口中是别想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于是我提起鬼刀反手一斩,刀锋瞬间割断了他的脖子,大个子猛地抽搐了几下,然后便化作一缕腥臭的黑烟飘散了。 沐清来到我身边, “看来必须得让金姐尽快离开这里了…” “嗯…这次必须得走了,明天我们得亲眼看着他们搬走,然后再赶往大个子口中的那个村庄。” 处理完鬼刀后,我和沐清回到了金姐家中,虽说前半夜不怎么愉快,可是后半夜我却兴奋的要命,毕竟一个炕上挤着两个人… 反正我是没怎么睡,沐清倒是睡的很香,当然因为条件有限,所以我们都没有脱衣服… 第二天,在我和沐清的不断劝说下,金凤和金龙终于放弃了这间破旧的小屋子,拿上那一箱金银财宝搬走了。 我特意去司令府找到了张良辰,让他安排一队人马护送金家姐弟离开,张良辰也爽快的答应了,得知我们要去西边的村落,他的表情瞬间就凝重起来, “西边一百里的村子?应该是黄皮村,因为村子附近有很多黄皮子而得名,听说前几天那里莫名其妙的死了不少人,你们去那里干嘛?” 我正了正色, “去找一个朋友。” “可若是要去黄皮村,就必须得经过一片山地,那里山贼土匪猖獗,很少有路人能全身而退,要不要我找人护送你们。”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必了,司令府还有好多事情需要你处理,我们自己去就行,你可要加把劲儿,我还等着叫你一声张司令呢。” 张良辰微微一笑, “好!” “对了!”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司令府后院有一个水潭,告诉你的部下尽量不要靠近,等我回来后需要下水取一样东西。” 张良辰面露疑惑, “东西?什么东西?” “一个不干净的东西,总之不要让你门的人随便靠近!” 张良辰重重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出了莫隆县,张良辰特意派车将我们往西送去,直到面前出现了一大片的崇山峻岭,车子才放下我们回转。 我看着面前的大山摇头叹道: “这应该就是张良辰说的那座土匪山吧,我们要小心了,这不同于现代社会,那些土匪可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沐清将一把匕首插在了腰间,今天的她没有再穿婀娜的旗袍,而是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乍一看还真有些女侠的样子。 她冲我微微一笑, “还是看好你的包袱把,里面可是有我们全部的家当…”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背包,这才拉着她一直向山中走去… 虽然山路难行,但好在我们都有些底子,我从小在三叔的培养下经常光着身子爬山,而沐清更是一直在山中修炼,所以眼前的山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的困难。 刚到傍晚,我们就进入了山中腹地,幸运的是到目前为止没遇到什么意外。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决定不在黑夜行进,于是就找了一块儿相对平坦的空地点起了火把,吃了一些金姐为我们准备的干粮后,我对沐清说道: “你睡吧,我来守夜…” 沐清笑了笑,把头轻轻的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不困,还是你休息我来守夜吧…我知道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我还想说什么,可就在这时,忽然从不远处的山路上传来一阵阵脚步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我立刻起身踩灭了火堆,和沐清一起躲在一块儿山石的后面,然后探着脑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见有两个人赶着一辆马车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第二百一十章 黄皮子!被吸收的血肉 有两个人赶着一辆马车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因为天色太暗,两人的相貌和着装打扮我看的不太清楚,但也能依稀看到那辆马车上拉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包,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奇怪…”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了?” 沐清问道。 我冲那几个人努了努嘴, “这山路崎岖,即便是你我走下来也是需要休息的,但你看那两个人,他们赶着马车,动作矫健,一看就是惯走山路,而且现在是深夜,他们却没有半点的疲劳感,这说明什么?” 沐清略一沉吟,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很可能就住在山中,是特意等到天黑了才出来?” “嗯…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他们很可能就是张良辰提到的山贼土匪,只是不知道那些布包里装的是什么,不过我们不用管那么多,等他们走远了我们再出来。” 没过几分钟,两个人和马车便从我们面前的山路走了过去,我仔细一看,他们都身穿布衣,头裹碎布,背后还都挎着枪,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典型的土匪形象。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我和沐清一直躲在山石后面偷窥,却是不打算出来。 可就在我以为可以蒙混过去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两个土匪也站在了我和沐清之前休息的火堆旁。 我暗道一声不妙,虽然灭了火苗,但火堆却还在冒着烟,这很明显是告诉他们刚才有人在这里休息。 一个头顶裹着红布的土匪弯腰看了看火堆,然后又耸了耸鼻子,忽然咧嘴一笑, “嘿嘿…这儿有女人的味道,香着呢,凭我马老三的经验,绝对是个姿色不错的娘儿们,火苗刚灭,应该没走远,趁着天黑抓回来,咱哥俩好好享受享受!” 另外一个头裹黑布的土匪摆了摆手, “女人什么时候不能找?别忘了我们出来是干什么的,一个时辰内必须得赶回去,要不然头儿非得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马老三瞪了这人一眼, “老二,我就看不上你这幅怂包样,不过说来也是,咱家头儿这是怎么了?以前多潇洒一土匪头子,自从那黄胡子老道来了之后,头儿就整天把自己锁在屋里不知道干什么…” “酒也不喝了,女人也不玩儿了,一点儿土匪的样子也没有,照这样下去,迟早得被东边的大檐帽一窝端了不可!” “嘘!!!” 那个叫老二的土匪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冲着马车上的麻布包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不要命了?!少废话,赶快走去忙正事!” 我眉头一皱,看老二这紧张的样子,似乎那几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包里装着什么宝贝? 就在这时,马老三忽然从背后抽出枪,对着麻布包“啪啪啪”连开三枪,口中疯也似的乱吼! “三爷我还就不信了,几只畜生而已!还能反了天!!!” “噗嗤!!” 一声怪响从麻布包上传来,我急忙定睛看去,惊讶的发现布包上忽的冒出了一股股的血水,尽管我离马车有十几米远,还是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儿。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都是有些意外。 “马老三!我看你是真的疯了!这下闯祸了!!!” 老二歇斯底里的大叫一声,转身就跑,而那马老三似乎也有些胆怯,竟然也扔下马车逃跑了。 就在这时,两只血淋淋的手从布包的破口处伸了出来,紧接着一颗脑袋也挤了出来… 还没等我看清是什么东西,一道血肉模糊的影子忽然撑开布包钻了出来,像蚰蜒一样窜了出去,只眨眼的工夫便追上了拼命逃窜的马老三和老二。 “啊!!!” 紧接着就是一阵凄厉的惨叫,血影先是爬到马老三的身上,一口便咬住了他的脖子,马老三全身抖如筛糠,瞬间就变成了一副人干,然后连皮带骨全被吸进了血影的口中。 只剩下了一摊鲜血淋淋的衣服… 见到这一幕,老二当即端起枪一边哭喊一边对着那东西拼命地开枪,可这几枪却全都打空了。 那东西嘿嘿一笑,两条后腿一蹬,直接骑在了老二的头上… “啊!!!” 又是一声惨叫,老二的血肉也在顷刻间被那东西吸了个干干净净…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看清,那东西虽然长着人的身子,可那张脸竟是一张尖尖的黄皮子脸! 而且从她身上穿的红纱来判断,还是一只修成人形的女黄皮子。 “嘿嘿…” 黄皮子尖声尖气的仰头大笑了几声,当她再低下头的时候,脸已然是化作了一张美女的脸。 许是看到了她原本黄皮子的模样,此时再看她的人脸却是怎么看都不舒服。 只见她擦了擦嘴角的血,随即转头对马车的方向说了一句, “都出来吧…” 马车上立刻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所有的布包都被一只只尖细的爪子划开了口子,十几只黄皮子兴奋的钻出来聚集在了美女的裙边… 它们两只后爪着地,两只前爪伸出对着女人拜了又拜,像是在索要什么。 女人轻轻一笑,随手抱起一只黄皮子凑在嘴边,吐出一口猩红的浊气,黄皮子立刻把浊气吸进了自己体内,然后就是下一只… “原来如此…” 我小声嘀咕道。 沐清皱了皱眉, “这是很古老的修炼方式,这些小黄皮子道行卑微,无法吸收炼化活人的血肉,所以就只能依靠那只美女黄皮子,美女黄皮子先杀人吸干血肉,然后分享给这些小黄皮子,看来是一个家族的。” 我点了点你头, “看来那两个倒霉土匪是被他们的老大耍了,把吃人的黄皮子装在麻袋里,分明是把他们当下酒菜了,黄皮子和山贼土匪搞在一起,有点意思…” 沐清忽然想到了什么, “小然,刚才那两个土匪提到了黄毛老道,你说会不会那老道和黄皮子都在山贼的老巢?我们要不要直接去他们的老巢探探?说不定能直接找到花林。” 我正要回答她,却忽然发现在沐清的身后出现了两只绿幽幽的眼睛… 第二百一十一章 送菜的丫头 我忽然看到沐清的身后出现了两只绿幽幽的眼睛,分明就是一只小黄皮子! 许是见到我发现了它,黄皮子转身就窜进了草丛中,我急忙起身凭着感觉打出一枚铜钉,铜钉穿过草丛后便传来“噗嗤”一声响! 我快步走过去拨开杂草,看见一只黄皮子被铜钉刺穿脖子钉在了地上,它张着嘴,四肢还在不停的乱蹬… 沐清见状,急忙四下寻找了一番,见没有其他的黄皮子后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把沐清拽到一旁,小声说道: “我们可以先跟着那只美女黄皮子,没准能找到山贼的老窝,不过还是不能贸然进去,因为那贼窝里除了能端枪的土匪外,还有黄胡子老道和黄皮子…” “我们现在不知道他们的底细,所以不能贸然进去,否则说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沐清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先找到他们的老巢,然后再做打算!” “嗯!” 回到山石后面,看到那美女黄皮子带着一众小黄皮子朝远处走去,我和沐清小心翼翼的跟在他们身后。 因为对方数量太多,又是感知能力十分灵敏的妖,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发现,所以我们和他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敢走的太近。 跟着他们大约走了两刻钟的光景, 视线慢慢变得开阔,地势也平缓起来,我有种预感,马上就要到贼窝了。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便看到远处出现了不少的火把,放眼望去,一处用山石搭建的寨子出现在眼前。 寨子被一圈高大的木头篱笆遮挡着,门前还高高的矗立着一个木制的高角阁楼,上面站着一个背枪的山贼,他一边走动一边张望,明显是在放哨。 寨子门前停着一顶红色的轿子,美女黄皮子一扭一扭的走上前上了轿子,其他的小黄皮子也簇拥着钻了进去,放哨的山贼立时回头喊了一嗓子, “夫人回来了!!” 不多时,就从寨子里跑出来四个山贼,抬起轿子走进了山寨。 这一幕看的我是目瞪口呆, “夫人?真能闹啊…” 沐清也是满脸的疑惑, “莫非里面的山贼头目也是一只妖?” 我笑了笑, “还真是好奇啊,但我们也只能跟到这里了,虽然是个山寨,但是戒备很森严,想混进去是不可能了,不过这里应该距离黄皮村不远了,我们先去村子住下,然后再想办法。” “嗯…” 这时,从山寨的方向忽然响起一阵猥琐的笑闹声: “呦!黄家小妹,这就要走啊?啥时候把你家姐姐也带来,让我们瞧瞧啊?哈哈!!” 我和沐清急忙寻声看去,只见一个姑娘推着个独轮车从山寨中走了出去,调戏她的正是高脚楼放哨的山贼。 这姑娘理也没理他,只是低头推着独轮车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我和沐清对视一眼,随即跟了过去,估摸着离开山寨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我和沐清才放开步子追上了那个姑娘,可那姑娘却是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推着独轮车跑了起来。 “姑娘!慢走几步,我们不是山贼!” 无奈之下,沐清只好喊了一嗓子,那姑娘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来,语气紧张的问我, “你…你们是…” 我见她穿着朴素,梳着一根大辫子,十七八岁的样子,虽然称不上漂亮,但也算是清秀,于是我便直接问道: “你不用害怕,刚才见你从土匪的寨子里出来,所以想问问你是…山寨里的人吗?” 姑娘怯怯的摇了摇头, “我是山下黄皮村的,是专门给山寨送菜的…” 沐清见她还是有些紧张,便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靠边,她则是笑着问道: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黄小妹。” 沐清拉起黄小妹的手, “是这样的,我们有一位朋友被山贼抓进了寨子里,你既然是给山寨送菜的,一定知道山寨里面的情况吧?” 一听这话,黄小妹的脑袋立刻摇的像拨浪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说完,她便推起独轮车逃也似的向远处走去。 我皱了皱眉,觉得这么问肯定不会有结果,于是再次追了上去,不紧不慢的说, “听说黄皮村前几天被一群黄皮子洗劫了,死了不少的村民…” 一听这话,黄小妹的眼睛里顿时流出了两行清泪,可脚下却是不停,而且越走越快,我见情绪已经到位,立刻又补充了一句, “我的那位被山贼抓走的朋友…是个和尚!” 话音一落,黄小妹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望着我和沐清,过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 “我可以告诉你们关于山寨的事情,但是可不可以…先帮我把我的姐姐埋了?” 我闻言一愣, “你姐姐?好!” 黄小妹把我们领回了家,说是家,其实就是一个菜园子,园子里用木头随便搭了一个窝棚,条件极其艰苦。 “我的家在黄皮村,前阵子因为闹黄皮子,家里人都死了,但是因为我擅长种菜,所以山贼把我临时安置在了这里,就负责每天送菜。” 可是一进那菜园子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尸臭味儿,差点就吐出来。 许是见我脸色不太好,黄小妹抱歉的说道: “是我姐姐的味道…” 说着话,她便领着我们来到窝棚的后院,这里的尸臭更浓了,我一眼就看到紧挨着窝棚有一张破旧的草席,草席上躺着一具披头散发的女尸,女尸的旁边落着一块白布单。 现在正值盛夏,尸体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腐烂,十分的恶心。 黄小妹走上前将散落的白布单铺在女尸身上,回头冲我和沐清说道: “你们是那个和尚的朋友,一定也懂的风水堪舆,若是能帮我把姐姐找个好地方下了葬,我就带你们去山寨找那和尚!” 我忽然想起黄小妹在离开山寨的时候,那个山贼调戏她的话,脑子里便立刻萌生出了一个计划,于是我满口答应, “没问题,你明天什么时辰进山寨?” 第二百一十二章 “女人”混进山寨的女人 “你们明天什么时辰进山寨?” 黄小妹想了想, “明天是单日,晚上进寨送菜。” “好!那就这么定了!” 因为黄小妹的姐姐尸身已经腐烂,容易招惹山中的野兽或者不干净的东西来袭扰,所以我先是配置了一些法药洒在尸体的身上,用来驱除不断散发的尸臭。 然后又在黄小妹的陪同下前往黄家村买了一口还算不错的棺材,当然这钱是由我来出的。 当初齐怀安给了我三条小金鱼,今天我才了解,这三条小金鱼足够我不愁吃穿的在民国活一辈子了。 我在黄小妹的菜园子附近足足转了一下午,总算是找到了一块宝地,然后雇人抬棺将她的姐姐安葬,并且挑选了一块上好的墓碑,亲自书写立碑。 祭奠完亡姐之后,黄小妹突然跪在了我和沐清面前, “谢谢哥哥姐姐,你们的大恩大德小妹我一生不忘!下辈子我愿做牛做马侍奉…” 我急忙拦住她的话头, “小妹,这样的话可千万不要乱说,没准真的就应验了,我们不需要牛马,你只需履行之前的承诺就算是还了我们的人情了,我们之间也算是两清了。” 作为法师,我最忌讳的就是欠别人的人情,这辈子能还清是最好的,如果还不清,那就得下辈子接着换,想一想就让人头大。 直到这个时候,谨小慎微的黄小妹才彻底放下了对我们的戒备,我们回到了菜园子的窝棚,开始商量明天晚上去山寨的计划。 “小妹,山寨里的土匪是不是还不知道你姐姐已经亡故了?” 黄小妹点了点头,对我说道: “嗯…他们只知道我有个漂亮姐姐,不知道她已经没了,还一直在打她的注意。” 沐清直接抢过了话头, “正好,我可以假扮你的姐姐,明天和你一起混进山寨!” 黄小妹却露出了紧张的神情, “沐姐姐,你的办法虽然可行,但是你长的这么漂亮,进去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即便你会些拳脚,可寨子里全都是些端着枪的亡命徒,你…真的想好了吗?” 沐清微微一笑, “没关系,我能保护好自己…” “不行!” 我断然拒绝道, “沐清,你不能进去。” 沐清转头看向我, “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这个办法的确是最稳妥的,但是陪小妹进去的人要换。” 两个姑娘疑惑的看着我,我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来,故意摇摆着身姿在屋子里扭走了几步,随即又抛了一个眉眼给沐清… 沐清一皱眉头, “你不会是…想假扮成女人陪小妹进山寨吧?” “聪明啊!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们看我长得这么白净,只要带上假发,穿上女装,自己再多注意一些,一定不会被认出来的。” 沐清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黄小妹,黄小妹僵硬的点了点头, “先…先试试吧。” 在我的一意孤行下,第二天一大早,沐清和黄小妹特意去买了一些女装,然后高价从黄家村一些未出嫁的姑娘手里买了足够用的头发,回来之后就开始对我进行全方位的改造。 改造完之后,我用背包里的铜镜照了照,不禁咂了咂嘴, “啧啧啧,瞧瞧,这姑娘多俊…” 黄小妹早已忍不住笑出了声,沐清则是连连摇头,嘱咐道: “你得尽量少说话,要不然就很容易露馅了,记得按计划行事,不要一个人逞强。” “知道了。” 一直等到了夜幕降临,我陪着黄小妹把菜装满了独轮车,然后便摸着黑上山了。 一路上,黄小妹都在和我讲一些寨子里的禁忌和人物关系,我都已经牢牢记在心里,毕竟装的越像,伪装的时间才能越长,找到花林的几率也就越大。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我和黄小妹便推着独轮车来到了山寨的大门前。 “哎呦!!我的乖乖!!” 放哨的土匪忽然兴奋的大叫了一声,随即“噔噔噔”的从高脚楼跑下来,绕着我走了好几圈,眼睛在我身上提溜乱转,我也只能佯装羞涩地低下头。 “小妹啊,这就是你姐姐吧?” 黄小妹点了点头, “对…我姐姐,黄小丫…” “哎呦…瞧瞧这身段…不用看就知道是个美人儿,这熟透的茄子就是比生茄子闻着香啊,哈哈,快进去吧!” 一听这话,我赶忙推起独轮车跟着黄小妹走进了寨子,身后的土匪还在调笑着, “劲儿还挺大…真不错啊…” “沙雕!” 我暗骂了一声,随手从布包里取出一块围巾戴在了头上,这样更安全一些。 一进寨子我便快速地四处观察起来,按照黄小妹之前说的,寨门正对着的那间最大的屋子就是山寨头目邵疯子的屋子。 为什么称他是疯子,连黄小妹都不清楚。 左边稍矮一些的是那位黄胡子老道的屋子,右边挂着红灯笼的,则是住着邵疯子的压寨夫人。 寨子里有一些三五成群的土匪来回巡视,见到我和黄小妹都会嬉笑着开些黄腔,黄小妹虽然厌恶,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显然是习惯了。 黄小妹领着我来到了东墙的一处偏房,房门大开着, 里面有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太太忙碌的身影。 “这里就是山寨的厨下,里面都是些老妈子…” 黄小妹一边从独轮车往下搬菜一边小声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目光则是落在了靠近西墙的一间小屋,那屋子不仅上着锁,门口还有一名端着枪的土匪守着,可房子里却是亮着昏暗的油灯,好像里面关着什么人。 我转了转眼珠子,对黄小妹说道: “你先在这里卸菜,我去那边看看。” “你得小心呐!” 黄小妹紧张的提醒我,我应了一声,用围巾遮住脸,然后便大大方方的朝着那间小屋走去… 让我颇感意外的是,对于我这个外来者,这帮土匪除了调戏几句之外,竟然没有一个阻拦的,我很容易的穿过了寨子的大院,站在了西墙小屋的门前。 守门的土匪色眯眯的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黄小妹的姐姐?有什么事儿啊?跟哥说,哥一定满足你。” 我清了清嗓子,细声细气的说道: “大哥,人家内急,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茅房,我妹妹正忙着卸菜,你能不能带着我去啊…” 土匪一听,脸上当即露出了贱笑… “嘿嘿…好说,好说,来,哥这就带你去…” 第二百一十三章 美女黄皮子 “嘿嘿…好说,好说,来,哥这就带你去…” 说着话, 他便走过来一把抓起我的手,向着山寨的角落走去… 走到一半还用手捏了捏我的屁股, “哎呀,想不到你这小妮子屁股还挺瓷实…” 我厌恶的瞪了他一眼,却也得娇滴滴的回道: “干农活干的…” “哥看你这手可真不像干农活的,瞧瞧,啧啧啧,又白又嫩的…嫁人了吗?” “还没呢…大哥,茅房快到了吗?” “眼看着就到了。” 几分钟后,傻土匪把领到了一间木屋前,远远的我就闻到了味儿,他冲着木屋一指, “瞧见了吗,右边的就是,快去吧。” 我正要走,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回头冲他抛了个媚眼, “大哥,里面太黑了,我一个人不敢,你陪着我吧。” “嘿嘿…好说…好说,咱一起进去。” 傻土匪鬼鬼祟祟的四下望了一眼,然后便拉着我走进了右边的茅房,一踏进茅房我还没有动作,傻土匪倒先火急火燎的开始脱裤子了, “妹子,来来,我们抓紧时间。” “哼!好!那就抓紧时间!!” 我冷着脸说了一句,随即撩起衣服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顺势一砍,傻土匪的脖子上便开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然后“噗通”一声倒在了门口。 临死前他的脸还保持着惊讶的神情。 我赶忙望了一眼门外,见没有人来,赶紧扒下他的土匪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然后从他身上搜出一把钥匙装起来,毕竟假扮土匪要比假扮女人容易的多。 处理完他之后,我便若无其事的走出茅房,远远看去,黄小妹已经卸完了菜,正在原地四下张望着,我快步走倒她身边,小声说道: “你先回去,和沐清在寨子外等我消息,若是有人问你,就说黄小丫被山寨头目留在寨子里了。” 黄小妹一愣,诧异的看着我, “你…” 随后她便捂住了嘴,缓了好半天才点头离开。 见她顺利的走出寨子,我才回到了西侧的房子前,自己现在是负责看守这间屋子的土匪,所以不需要鬼鬼祟祟。 我走到窗前往里面瞟了一眼,却发现这窗户雾蒙蒙的,根本就看不到屋里的情况。 我又走到门前看了一眼门上的铜锁,然后找出那把钥匙小心翼翼捅进了锁芯,轻轻一拧,就听“啪嗒”一声,铜锁开了! “呼…”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然后背着身子重新关上屋门。 听门外没什么动静,我这才开始端详起屋内的情景,结果这一看我就愣住了! 屋子墙角的位置明晃晃的躺着几具尸体,这些人的衣服基本上都被扒光了,身上血肉模糊的,有的已经露出了大片的白骨。 而在几具尸体周围竟然围着十几只黄皮子,这些黄皮子瞪着绿幽幽的眼睛看着我,嘴边沾着斑斑的血迹,很明显它们是在啃食尸体。 “妈的!看来是要露馅儿了!” 我敲着脑袋自言自语。 果然,十几只黄皮子忽然全都涌向了旁边的角落,我抬眼看去,墙角竟然有个洞,只眨眼的工夫一屋子的黄皮子就全都顺着洞跑了出去。 我暗道一声不妙,转身就要跑。 可刚迈出几步远,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虚弱的声音, “兄…兄弟…救我…” 我脚下一顿,立刻回头看去,只见那几具尸体中竟然有一具尸体在动,是个身穿黑衣的大汉,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啊,我自身难保,有机会再救你吧。” 丢下这句话,我便夺门而出,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一个身穿红纱的女人直挺挺的站在了门口,她的身后站一群黄皮子,想来就是它们报的信儿。 我下意识的后退几步,细细一看,这女人长相妖媚,分明就是之前吃掉那两个山贼的美女黄皮子。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很诡异的一笑, “呦…我怎么不知道家中还有你这号人,孩子们,把他带到我的房间,现在就去。” 说完,她转身走向了那挂着红灯笼的房子。 果然这黄皮子就是压寨夫人呐,那群黄皮子立时将我围住,叽叽喳喳的驱赶着我向压寨夫人的房子走去。 跟着美女黄皮子一起走进了她的房间,其余的黄皮子全都守在了门外,门一关上,她便甩出水袖缠住了我的脖子,将我直接拉到了面前… 我紧紧的贴着她的身子,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判断,这应该是一只有着至少三百年道行的黄皮子。 只见她伸出舌头舔了舔鲜红的嘴唇,温温柔柔的问道: “说…你是谁?来我山寨做什么?不说的话我现在就吃了你…” 我脑子里急速的运转着,随即回答道: “回夫人,我是路过黄家村的,来这里是找一个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 “我朋友是个和尚…” 一听这话,她的脸色骤然一变,抬手便捏住了我的头,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指甲正在慢慢变长,已经抵住了我的皮肉, “那和尚是你的朋友?!” 我心中一动,看来花林真的和这些黄皮子有关系,想到这里,我便应和道: “是…是过命的朋友。” “呵呵…” 美女黄皮子忽然大笑了起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那臭和尚杀我族人,如今已是躲了起来,既然你们是过命的朋友,那他自然不会不管你了?” 我一愣, “躲起来了?躲到哪儿了?” 黄皮子弯了弯嘴角,没有回答我,而是回身冲门外喊道, “孩子们,快去把邪老道找来!” 门外立刻响起了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应该是那些黄皮子哄闹着离开了。 美女黄皮子松开了捏着我脑袋的手,一点点的摸向了我的腰间,我身子微微一颤,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呦…还是带着家伙来的…” 说完,她掀起我的衣服,轻轻的拉开我的裤子,将那把短刀抽了出来。 刀刃上还沾着之前那个土匪的血,她却丝毫不嫌弃,硬是用舌头把上面的血舔得干干净净,脸上一副享受的样子…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第二百一十四章 祭祀屋的女人 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多时,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老道兴冲冲地推门走了进来,一看到我,老道的眼睛顿时就一亮,他先是谨慎的关上屋门,然后走到我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我来。 趁这个时候我也端详起了他,这老道看上去有六七十岁的样子,满脸的皱纹,肤色红中透着黑,一看就是经常四处游方,不仅是胡子,连头发都发黄。 他手上拿着一把拂尘,毫无仙风道骨的做派,反而给人一种阴狠的感觉。 “你认识那和尚?” 老道沉声问道,声音很是沙哑。 “没错,我们是过命的兄弟。” 美女黄皮子走过来问老道, “怎么样?就他吧?”: “嗯…先把这小子关进祭祀屋,半个时辰后我亲自做法,如果那个和尚不现身,就扒了这小子的皮,再让你的那些孩子们享受他的血肉人骨!” “扒皮?不用这么夸张吧?” 我惊了一声。 老道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呵呵,落在贫道手里,扒皮都是轻的,来人呐,把他带走!!” 两个小道士推门走了进来,不由分说的把我驾到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里,用绳子牢牢地捆住了我的双手和双脚,然后便离开了。 我扫了一眼这间祭祀屋,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多了一张供桌和法坛而已,法坛上燃着两根香烛,香炉、青香、贡品应有尽有,供桌上还散落着一些朱砂和白色的粉末。 一看就是经常做法的。 唯一让我感到不舒服的是,供桌四周的地面上有大片大片的血迹,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别的什么的,血迹没干,显然刚进行过什么祭祀的仪式。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开始盘算,黄胡子老道说通过将我祭祀来引诱和尚出来,这就意味着他口中的那个和尚已经跑了,而且应该就躲在山寨附近。 我不确定这个和尚是不是花林,所以只能赌一把,但是赌注未免有些大了, “扒皮…啃食血肉人骨…”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后背不由得有些发凉,现在没办法给沐清送出消息,该怎么办呢? 而且有一点我十分在意,为什么自始至终山寨的头目邵疯子都没有露面? 看上去似乎整个寨子都是老道和黄皮子说了算。 “大法师…大法师…” 就在我琢磨着该怎么办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女子细细的叫声… “大法师…大法师…” 我寻着声音看去,却见在房间角落的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 再一仔细看,角落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双绣花鞋,两只惨白的脚腕若隐若现,脚腕以上的部分却是什么也看不到,黑乎乎的完全融进了黑暗中。 “谁?” 我压着嗓子问道。 “是我…” 虽然这么说,可这女人似乎没有要走出来的意思。 我立刻开了天眼再次看去,只见一个脸色惨白身穿粗布衣的女人出现在了角落里,我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姑娘有些眼熟,稍一细想,我便脱口而出… “黄小丫?黄小妹的姐姐??” 虽然之前看到黄小丫尸体的时候,已经腐烂到不成样子了,但大致的容貌还是能够依稀辨别的。 听我这么一说,那女子才缓缓的飘了出来。 “大法师…是我,黄小丫。” 离近了我才看到,她那双无神的眼睛里有很多很明显的血丝,其中一些已经退去了血色,但有一些还是红的渗人。 这就说明她之前体内的怨气很强,但是因为某种原因散去了一部分。 “你怎么还没去阴司报道?” 法师的身份让我下意识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黄小丫低着头, “黄皮子血洗村子,我被其中一只咬死,尸体放到发臭,小妹又受到欺负,所以体内怨气很重,我曾去过阴司,但因为体内怨气不散,被送到了枉死城,后来我就偷偷回到阳间了。” “回到阳间后,我本想一直跟着小妹保护她,却无意间发现你和那位沐姑娘不仅帮了小妹,还厚葬了我的尸体,我体内的怨气也因此得到了释放,这份恩德我只能来世再报了!” 说着话,黄小丫便跪在了地上,我是真想扶起她,只是自己被捆的结结实实的,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 “那什么,你要想报答我不用等来世,现在就行,你先给我松绑吧。” “奥…我这就给您松绑。” “等一下!”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 “你对这山寨熟悉吗?他们口中说的那个和尚你可曾见过?” “回大法师,那个和尚我见过,他去黄皮村的时候还去过我家化缘,只不过当时小妹并不在,所以她不知情。” 一听这话,我顿时激动了起来, “那你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黄小丫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和尚化缘一般是不报法号的,况且当时黄皮子已经开始大肆屠杀村民了,那位和尚师父化完缘之后便去对付那些黄皮子了,没来得及透露姓名或法号。” 我心中略感失望, “那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这个…我也不知道,当时他被黄皮子抓走了…大法师我先帮您松绑吧。” 我沉吟了一下, “你不用帮我松绑,只需把死扣改成活扣,然后立刻出山寨帮我给沐清和小妹传一句话!” 为了避免隔墙有耳,我让黄小丫把耳朵凑过来,然后压低声音嘱咐了她几句话,听完之后,黄小丫立刻化成一缕青烟附着在了绳子上… 我能感觉到绳子渐渐变得松快,然后又重新收紧… “大法师…我这就去了…” 丢下这句话,黄小丫便悄悄地钻出了门外… 不多时,屋门被打开,黄胡子老道带着几名弟子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嘿嘿…” 老道奸笑了一声,从宽大的道袍袖口中取出一个东西放在了供桌上。 “小子,这东西你可认识?” 我一看,顿时就吃了一惊,那是一个金色的钵盂,分明就是花林的贴身法器,鎏金钵盂! 我的心顿时就沉了下来, “这东西你们是从哪儿得来的?他的主人现在怎么样了?” “别急…马上就能见到它的主人了…来人呐!” 第二百一十五章 花林!要你命的人 “来人呐!!” 老道大喊一声,他身后的两名弟子当即走来把我扛到了院子里,其他人则是把供桌以及其他的法器也搬到院子里布置成法坛。 让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直接把我像猪一样摆在了供桌上… 美女黄皮子早就站在了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老道邪笑一声,从法坛上拿起香炉将里面的香灰洒在我的身上,又将散发着一股淡淡酒气的液体也浇在我身上。 我眉头一皱, “下佐料呢?你莫不是想把我炖了吧??” “无知小儿!!”. 老道不屑的哼了一声, “哼!炖了你岂不是便宜你小子了,等着瞧吧!!” 说完,老道将鎏金钵盂放在了我的胸口,我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老道当即冷笑道: “呵…小子,贫道劝你还是不要乱动为好,要不然死的更快!” “你到底想干嘛?” 老道没有理我,而是退后一步,双手结成法印,仰天大喝一声: “乾坤无极,风雷授命,天窥与野,十方俱灭,太乙天尊,急急如律令!来!” 他随手扬起手中的拂尘凌空一甩,就听“轰隆”一声响,头顶传来一阵雷鸣! 我忙抬头看去,原本平静的夜空忽然电闪雷鸣,下一秒,一道闪电奔着我直劈下来,正好击在了鎏金钵盂上! “咔嚓!!” 鎏金钵盂剧烈的抖动了一下,虽然隔着衣服,但我还是明显感觉到一股滚烫顺着钵盂底部传到了我的身体,一股淡淡的黑烟从钵盂中飘散出来。 鎏金钵盂是一等一的法器,尽管没有花林的施法操控,凭借自身的驱邪之力也是硬扛下了这次雷击,我深吸一口气,心说这老道可是真够卑鄙的。 法器出现异常,主人当然会第一时间感应到,如果花林现身了,他们势必又会以我为要挟,不得不说这乱世中的人心的确是够恶毒叵测的! “呼…呼…” 我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喘着粗气,老道哈哈一笑, “原来是个孬种…刚才嘴不是还挺硬吗?你就祈祷那个和尚尽快现身吧,否则下一道雷贫道可就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再次把它引到钵盂中了,到时候…嘿嘿…” “邪老道,还和他废什么话?赶快继续施法把那和尚引出来,他杀我那么多族人,老娘我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美女黄皮子恨恨的说道。 老道撇了她一眼, “谁让你杀了那么多村民?贫道早就提醒过你,现在乃是乱世,乱世之中一定是隐藏着高人,可你就是不听,所以才引来这次的麻烦!” 美女黄皮子眼睛一立,还想再说什么,老道却是摆了摆手, “好啦!不要在逞一世口舌之快了,告诉你的孩子们,做好准备,贫道断定那和尚一定会现身!” “早就准备好了,你快施法吧!” 美女黄皮子有些不耐烦。 老道捋了捋黄黄的胡须,重新回到供桌前,他环顾了一眼四周,大声喝道: “都说佛家以慈悲为怀,在贫道看来也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小和尚,贫道知道你就在附近,眼下你这朋友已然是命悬一线,你但凡还有些慈悲之心,就当速速现身…” “到时候贫道自会放了这小子,若是不现身,那就等着为他收尸吧!!” 老道再次扬起手中的拂尘,大喝一声: “太乙天尊,急急如律令!” “轰隆!!!” 一声雷鸣响彻天际,比刚才更加震耳欲聋,只见一道比刚才不知道粗了多少倍的闪电划破夜空,照着我的身体砸了下来,半边天都被照的明亮起来! 我眉头一皱,强烈的求生欲让我控制不住想要挣脱绳子,绳子的死扣已经被黄小丫改成了活扣,只要我愿意,就能随时挣脱! “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老道蓦的惊呼一声。 急转眼看去,一道黑色的人影直挺挺的飘了过来,直接挡在了我的头顶,几乎就在同时,闪电“咔嚓”一声劈在了那黑影上! 黑色人影顿时变得四分五裂,闪电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呆呆的眨了眨眼睛,发现头顶上飘落着一堆零碎的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一缕缕被烧焦的稻草… “草人??” 我狐疑了一声。 “到底是谁?!!!” 美女黄皮子眼睛一瞪,立刻泛出了两道幽绿的光。 “阿弥陀佛…” 一阵平静的佛号忽然响起… “夫为善,必先为人;为人,必先于善。可惜你非我族类,贫僧无法度化与你,只得顺其自然了。” 一听这声音,我的心顿时激动起来,这个时候,从山寨的四面八方忽然飘进来十几个脖戴佛珠的草人,老道眼角一抽,对一旁的美女黄皮子喊道: “快去拦住这些傀儡草人!!” “孩子们!!” 美女黄皮子大喊一声,立时有数不清的黄皮子从山寨的各间屋子里跑了出来,密密麻麻看的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真是捅了黄皮子窝了!!” 数不清的黄皮子如潮水般涌向了那十几个草人,靠在最前面的几只当先跳到了草人身上胡乱的撕咬,结果只咬了几下,草人脖子上的佛珠便“啪”的一声散开… 佛珠四处飞溅,子弹般洞穿了黄皮子的脑袋,一时间,大片大片的黄皮子全都妖血横流,暴毙而亡!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高耸的山寨围墙上一跃而下冲进了黄皮子群中,手中佛珠狂甩,所到之处黄皮子尽数哀嚎倒地! 我仔细一看,那人光光的脑袋,身手极为矫健,不是花林又会是谁?! “臭和尚!!你总算是现身了!!我杀了你!!” 美女黄皮子娇喝一声,直奔花林而去。 花林望了我一眼, “你还想躺到什么时候?真把自己当祭品了?” 一句话说的我只想乐,可警觉的黄胡子老道忽然转头瞪向我,他一句话也没说,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把剑向我刺来! 我面色一寒,当即挣脱绳子,顺势抬手便夹住了斩下来的剑锋! “你到底是什么人?!” 黄胡子老道厉声喝问。 我没有理他,而是抬手向空中打出三张灵符… “噗噗噗”三声响,符纸自燃,我嘴角一弯,这才看向老道, “我是要你命的人!” 第二百一十六章 招鬼上身 “我是要你命的人!” 老道下垂的眼角微微一立,他看了一眼半空中自燃的灵符,沉声问道: “你在搬救兵?哼!痴心妄想,不管谁来,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说罢,老道猛然从我手中抽回剑锋,另一只手结成法印击向我的面门,我侧身一步快速闪开,同时单手捏诀“砰”的一声拍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掌是拍的结结实实,势大力沉,可那老道却是咧嘴一笑,毫无反应。 他蹬着发红的眼睛, “小子…你果然不是普通人呐。” 我笑了笑, “你也不错啊…” “小然!!” “大法师!!!” 两个姑娘的声音从山寨大门的方向传来,回头一看,沐清和黄小丫冲进了山寨。 “快去帮花林对付黄皮子!!” “知道了!” 沐清应了一声,将我的背包远远的扔了过来,我上前一步接住背包挎在身后。 “还有帮手!!” 老道挥持斩了过来,我从背包里摸出勾魂锁横着一档,法剑“咣当”一声斩在了勾魂锁上,老道盯着勾魂锁看了看,面色大惊, “你这…地狱勾魂锁?!” 我懒得理他,双手一挥,利用勾魂锁弹开法剑,然后闪转腾挪施展黑衣人传授我的魁星敕炼鞭。 刚开始老道还能应付几下, 但没一会儿他就跟不上我的节奏了,只能是疲于抵挡,脚下也是越来越不稳。 趁此机会,我一甩勾魂锁狠狠地抽在了老道的胸口,老道“噗”的喷出一口血,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我心中生疑,他就这点能耐,是如何让修炼成人形的美女黄皮子言听计从的? “臭小子!快说,这地狱勾魂锁你是如何得来的?!” 我瞥了他一眼, “就你这点本事,还不值得我浪费时间告诉你。” “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贫道这就要败了吗?!” 说完,老道张嘴往自己的食中二指吐了一口血,然后快速在脑门上画了一道我从未见过的符咒,口中大声念道: “撒豆丁,请豆丁,请来山间一邪精,众精千年两长清,林间邪精听分明,本是人形成孽畜,如今孽畜还人形!” 咒语念罢,老道忽然闭上了眼睛,等到他再睁眼的时候,身子猛然向上一弹,竟从几米开外直接蹦到了我的面前,速度极快! “我靠!!什么鬼东西?!” 还没来得及躲,老道便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拍在了我的胸口! 这一掌看似随意,却势大力沉,我直接捂着胸口倒飞出去摔在了地上,起身后,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拍碎了,嘴角也渗出了丝丝血迹。 我吃惊地看着老道,刚才那·一下他根本就没有带着任何修为,而只是依靠蛮力,可他完全是像是换了一个人,不仅身体轻盈敏捷,更是力大无穷! “你这是什么邪术?!” 我厉声问道,老道木讷的看着我,没有回答。 下一秒他又窜了过来,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我也不敢托大,手中勾魂索狂甩而出,老道窜到我面前伸手拽住勾魂锁往后一拉,我整个身体都被拽了过去。 眼见着他的另一只手拍向我的脑袋,我知道这要是被打个正着,轻者脖子断,重者爆头,不管是哪一个,结果都是死,而且死相都相当难看。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便放弃了手中的勾魂锁,身子一矮,躲过他的一击,同时闪身来到他背后,摸出一段红绳紧紧的勒住老道的脖子用劲儿一勒! 老道的脑袋当即向后折了过来,眼睛也开始翻白眼,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在他的眼珠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好像是一张鬼脸… “难道…” 我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而在这时,老道手拿勾魂锁反手向我抽来! 我手中用力拽紧红绳,在勾魂锁落在我身上之前将老道向后拽倒,然后跨前一步用膝盖抵住他的脖子,摸出朱砂笔点住他眉心处的那个血符咒, “仙师听我诉衷肠,一指三花开灵光,七元留体神穿窍,三魂出体断神伤!起!!!” 我抓着朱砂笔向上一提,一张粘稠的鬼脸沾着笔尖被我从他的眉心处拽了出来,鬼脸五官扭曲,嘶吼连连,虽然分辨不出样貌,但也不难看出是一只恶鬼。 我抬手拍碎了鬼脸,老道全身猛地一颤,立刻喷出一口血,额头上的符文也消失不见。 他捂着胸口,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你!!!” 我冷冷的看着他, “想不到你为了赢我,竟然招恶鬼上身,难道你不知道即便是赢了我,也会被这恶鬼吸走部分阳气吗?!轻者丢魂,重者直接折损阳寿!” “呵呵…哈哈!!” 老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疯癫的大笑起来, “折损阳寿?贫道根本就不在乎,贫道可是追求长生的,只要能得到长生,还在乎什么折损阳寿?哈哈!!!” 我一脸无语的看着他,古来追求长生者数不胜数,上到帝王秦始皇,下至常人王士宁,可最后谁又能真正得到长生之术? 王士宁钻研一生,算是颇有成效,也只是活到了一百二十岁,距离长生遥不可及… 想到这里,我更是觉得眼前的老道愚不可及,我低头看着他, “想要长生…我倒是有一个方法,你想不想尝试?” 一听这话,老道当即止住笑声,一脸惊愕的望着我, “什么方法?!快快讲来!!!” 我从地上捡起他的法剑轻轻的抵住他的脖子, “死…就是长生…” 说完,我手中轻轻一推,剑锋便“噗嗤”一下刺进了他的喉咙里,老道仰着脑袋,口中溢满了鲜血,可即便是到了这个地步,他竟然还想与我争论, “死…不是长生,长生乃不死不灭,死…就…什么…也没有了…” 说完这句话, 他便瞪着眼睛满脸不甘的倒在了地上… 虽然我不了解他,可刚才从他体内揪出来的鬼脸是恶鬼,这就不难看出这老道是邪修,手上有不少的人命债。 他又通晓邪术,让这样的人活下去,只会给这乱世多增加几副枯骨和几缕冤魂而已… 我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沐清他们… 第二百一十七章 收妖!丢失的魂魄 我转头看向沐清他们,却见满地的黄皮子尸体,妖血横流,毫不夸张的说,几乎整个山寨都已经被鲜血染红… 我快步走过去,先是四处看了看,然后问道: “那只美女黄皮子呢?” 花林敲了敲手中的鎏金钵盂, “已经被我收了。” 我凑上前一看,果然,在那钵盂中趴卧着一只黄皮子。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 花林收起鎏金钵盂, “这只黄皮子虽已开化,但邪修上百年,早已无法度化,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话从花林口中说出,总觉得有些别扭,但也无所谓了,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我赶紧问他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些什么。 花林微微一叹气, “我刚才已经听沐清讲述了你们的遭遇,其实我也差不多,来到这个时代后,我出现在了黄皮村附近,当时也只是为了进村子化缘,正好遇到了黄皮子屠村…” “我就顺手帮了他们,却不成想这化成人形的黄皮子找来那位老道帮忙,我一时不慎被俘,跟着他们到了这个山寨里…”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 “那你是怎么逃出去的?” “虽然是土匪山寨,但其实早就被老道和黄皮子霸占了,他们的头目邵疯子被关了起来,也是这位邵疯子助我逃走的,只是出山寨前还是被发现了…” “我舍了鎏金钵盂藏匿与山林中,准备伺机回来…后面的事情你也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那个头目邵疯子现在在哪?会不会已经被老道他们灭口了?” 花林摇了摇头, “哎…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砰砰砰…” 这个时候,旁边的的一间屋子里忽然响起了沉重的砸门声,我眉头一皱,这好像是之前那堆黄皮子啃食尸体的屋子,当时还有一个黑衣大汉求我救他。 我急忙走过去打开房门,果不其然正是那位黑衣大汉,想不到他还活着,还真是命大。 “兄台…救我…快救我…” 这时,花林踱步走了过来,他盯着黑衣大汉看了片刻,随即上前扶着他, “邵疯子!真的是你!!”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想不到这哥们就是土匪头目邵疯子?这还真是从死人堆里捡回了一条命… 黄胡子老道和美女黄皮子都已经死了,寨子里之前屈服于他们的土匪再次拥护起了邵疯子,当然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我们几人不便插手。 为了感谢我们,邵疯子特意在山寨里设宴款待,还安排了几间住处,供我们临时落脚。 因为他们之前对黄小妹和黄小丫的所作所为,我和沐清本是不想和他们掺和在一起的,可邵疯子毕竟救了花林,所以也不好闹得太僵… 晚饭过后,一帮土匪还在寨子里作乐,我们三人则是回到房间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小林子,现在三叔失踪了,而且他好像在特意躲着我们,你说下一步该怎么办?” 花林沉吟了片刻, “目前来看,胡师父应该不是在躲着我们,而更像是在引导我们,但又没给出明确的提示,这一点的确是有些难办。” 我想了想, “嗯,我们是通过磬辰书来到了一九三六年,三叔是怎么来的我们还没有搞清楚,按照你说的,如果他是在引导我们,那么很有可能三叔是用了某种方式自愿回到了一九三六年,难道这个时代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等着他?” 花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忽然转头看向沐清, “沐清,你是七尾狐妖,修炼应该有上百年了,按照这个来判断,一九三六的年的时候就已经有你了,你还记不记得这一年法术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 沐清摇了摇头, “虽然我是七尾,但记忆丧失了很多,我连小时候的小然都记不住,怎么可能记住一九三六年的事情呢?” 一听这话,我冷不丁想到了什么, “小林子,按照你的逻辑,这个时代原本就有一个沐清,加上她…岂不是有两个沐清了?” 花林斜了我一眼, “怎么?一个还不够你用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口中含着一口水,听完后立刻忍不住喷了出来,正好喷他一脸, “你…你可是和尚,瞎开什么黄腔?!” 花林擦了一把脸,正要与我理论,沐清忽然开了口, “别闹了,赶快说正事吧!” 这个时候,房门忽然被推开了,邵疯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狐大师,花林师父,你们快出来看看吧!出事儿了!!!” 我见他脸色惨白,两只眼睛里还散着一股淡淡的黑气,就知道不妙了! 于是顺手拿起背包, “带路!!” 我们三人跟着邵疯子一路来到了山寨的门口,却见有几个土匪木头桩似的站成一排,眼神呆滞的望着远处的山林… 邵疯子喘着粗气说道: “刚才我们正在吃饭,忽然听到寨子外面有敲锣声,我就安排他们去看看…“ “等了好久都不见他们回来,我觉得不对劲儿,就赶过来看看,结果就发现他们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似的。” 我绕着几个土匪走了一圈,他们虽然身体冰冷僵硬,但是呼吸很平稳,见他们嘴角还带着口水,我便伸手点住几人的眉心感知了起来。 “怎么样?” 沐清问我。 “没有魂魄…” 我转头看向邵疯子, “你刚才说听到了锣声,有没有听清总共是几棒锣?” 邵疯子回想了片刻,表情微微一变, “奇…奇怪…虽然我没特意去数,但…但好像记得是七棒锣…” 我深吸一口气,取出一张灵符盖在了他的两只眼睛上,等到取下来的时候,黄色的灵符已经发黑,花林凑上来一看,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七棒锣,并不是你自己记住的,而是对方特意告诉你的…这下不妙了…” “什…什么意思?” 邵疯子瞪大了眼睛。 “邵寨主,把你的这几个兄弟全都捆在木凳上,用红线系住他们左手的中指,每人的舌头下再压上一勺黄土,直到他们清醒为止。” “他们还醒的过来吗?” 花林摇了摇头, “这就不好说了,三天之内自然会见分晓,记得按照小然的吩咐去做,我们要马上离开!” 邵疯子一愣, “你们要去哪儿啊?” 第二百一十八章 冰蚕引路 “你们去哪儿啊?” 邵疯子有些紧张的问我。 我回头看着他, “你好歹也是个土匪头子,怎么胆子这么小?记住了,以后只要少干些打家劫舍的事儿,倒霉自然就找不到你头上。” 离开山寨后,我和沐清以及花林来到了山路上,沐清望了望漆黑的山间,转头问我, “那些土匪之前看到什么了?” “若是普通人在一瞬间魂魄离体,那一定是看到了鬼,可他们都是些杀气缠身的土匪,普通的孤魂野鬼见到他们还得躲的远远的,所以一定不是普通的鬼…” “更重要的是,他们听到了七棒锣声,正所谓阴锣开道,生人回避,我猜测他们很有可能是是见到了阴兵!” 沐清微微一怔, “阴兵?在这个充满杀戮的乱世,阳间阴气本就重,阴兵会出现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可为什么阴兵过路会被活人看到?” 花林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 “据我判断,这些阴兵很有可能是故意被土匪看到的,借此来收缴土匪的魂魄,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不得而知了。” 我沉吟了一下, “不要乱猜了,先找到阴兵再说,按道理来说,没有大变故的话,即便是在乱世阴兵也是不可能随便出现的。” 说完,我拿出那张吸走邵疯子眼中阴气的灵符,将它揉成团放进一个小瓷碗里,然后点燃一根香烛来回的烘烤碗底。 几分钟后,碗中的灵符开始萎缩,随之散出一缕缕淡淡的黑气… 我把碗凑近自己的脸,让那些黑气一点点的钻进自己的眼睛里,这些黑气是阴气,所以我的眼睛除了感觉到冰凉以外,并没有酸涩刺眼的感觉。 又过了几分钟,符纸全都化成了黑烟,我的眼睛也像是被糊上了一层冰雾… “小然,你的眼睛…” 沐清的语气有些惊讶。 我拿出铜镜照了照,差点就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此时我的双眼黑气萦绕,已经看不到眼珠和眼白了,就像是两团黑水聚集在脸上,看上去有些诡异。 我深吸一口气, “弥字部手稿学来的,专门用来追踪阴气,以我现在的道行最多能够维持半个时辰左右!” 虽然我的眼睛被阴气充斥,但是并不影响我的视线,我低头看了看,发现崎岖的山路上出现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脚印。 这些脚印不仅形状一样,甚至连大小都一样,我眉头一皱,忙弯下腰仔细看了看,这一看更是让我吃惊不已! 每一排脚印连脚尖的方向都出奇的一致,而且整齐划一毫不凌乱,这就说明他们在行进时,后排人的脚完完全全踏在了前排人的脚印上… “看来的确是阴兵没有错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在几排脚印的外围寻找起来,最后在最外侧出现了几只凌乱且大小不一的脚印,这应该就是那几个土匪的魂魄留下来的。 确认这一点后,我便对沐清和花林说道: “你们跟在我身后,别走散了。” 顺着一排排的脚印,我们三人快速地追了过去… 大约追了一刻钟的光景,眼前出现了一片密林,我立刻停下脚步,花林来到我身边,面色凝重的说道: “还能继续走吗?”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眼前的密林中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灰色中泛着淡淡的绿色,地面上的脚印也变淡了许多,这就说明阴兵就在这片林子中。 阴气汇聚不散才造成了眼前的场景,如果贸然进去,的确不太安全。 “其实也可以追进去,但是需要隐去身上的阳气。” 沐清提议。 我想了想,从背包里摸出两张隐气符分给了沐清和花林,花林没有接,而是拽了拽脖子上的佛珠, “佛珠可隐去身我上的阳气,不需要灵符。” 我和沐清都在肩头贴上了隐气符,我开启天眼,确认我们的的命灯都比之前微弱了不少,这才抬脚走进了那充满未知的阴雾中。 一踏进雾气,我们三人便同时打了一个哆嗦,因为体内的阳气被遮盖,所以才会有这样反应。 可这并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置身于雾气中我们根本就看不到前方的路,甚至连方向感也没有…天眼和追阴气的法子到现在全都没有用了。 就在我琢磨着该怎么办的时候,沐清从衣服里取出一个竹筒… 我愣了愣, “冰蚕?它也跟着你一起来了?” “嗯,我都是贴身带着它,在这种环境下,想来也只有冰蚕能够派上用场了。” 沐清打开竹筒盖,一条白花花的蚕探着脑袋缓缓地爬到了她的手上。 我低头一看,沉吟道: “这只冰蚕跟着你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是这幅样子?它不用修炼吗?” “你才不修炼呢!对于我来说,睡觉就是修炼!” 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从冰蚕的身体里传了出来,我和花林对视了一眼,都是有些惊讶。 “刚才说话的是这只冰蚕??” 沐清点了点头, “没错,就像她自己说的,对于她来说睡觉就是修炼,如今他已经能够口吐人言,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化成人形了。” 说完这句话,冰蚕的脑袋还支棱了起来,看上去似乎是有些得意。 “白寒,你有没有办法在阴雾中找到阴兵的位置?” 原来这只冰蚕还有名字,听上去倒是挺符合她的气质。 “简单…” 冰蚕得意说道。 随后她身子轻轻一摆,口中顿时吐出一根细细的蚕丝,蚕丝穿进阴雾当中,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们顺着我吐出的丝走…” 一听这话,我们立刻顺着蚕丝走了过去,大约过了几米远,我看到蚕丝落在了一颗大树上,接着冰蚕又吐一根丝,如此反复持续了十几次之后,冰蚕终于又开了口, “就在前面百米内,我不能再吐丝了,要不然会被发现的。” 沐清将冰蚕重新放进了竹筒中,我们三人摸索着又向前行进了几十米远,忽然看到不远处的阴雾中出现了一群人影… 第二百一十九章 魂魄出窍,阴兵追捕 不远处的阴雾中出现了一群人影… 这些人影离我们并不算远,但因为受到雾气的遮挡,根本就看不清他们在干什么。 “这可怎么办?” 我心里泛起了嘀咕。 “能不能让冰蚕潜伏过去看看?” 花林问沐清。 “冰蚕虽然体型小,但毕竟是妖,体内不仅有妖气还有阳气,贸然过去的话恐怕会被阴兵第一时间就发现。” 花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嗯…的确是这样,不过我们干耗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而且阴兵每次来阳间都是有着严苛的时辰安排的,时辰一到便会回去阴司,到时候我们就搞不清他们在干什么了。” 我沉吟了一下, “我倒是有个办法接近他们,不过就是有些风险…” 沐清和花林同时看向我,等着我继续说下去,我把他们拽到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话,沐清当即拒绝道: “他们可是阴兵,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没关系,我有分寸。” 花林也不赞成的摇了摇头, “沐清说得对,这样风险太大了,况且你还是第一次这么做,万一出了差错那就得不偿失了,你自己也常说给别人解决麻烦的第一原则是不给自己惹麻烦…” “毕竟阴兵的出现与我们没有一点关系,不管他又何妨?倘若…” 话还没说完,花林忽然狐疑的看了我一眼, “小然,莫非你是觉得阴兵的出现和胡师父有关系?” 我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的确,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阴兵出现和三叔有关系,而且这种预感很强烈。” 两人对视一眼,沐清先开了口, “既然这样…我为你护法…” 花林拿出鎏金钵盂轻轻一晃, “有它在,你就放心大胆的干。” 我拍了拍花林的肩膀,然后一起来到了一处相对隐秘的地方。 见离那些人影有一段距离后,我将肩膀上的隐气符撕掉,盘膝坐在地上,用朱砂笔在眉心处写下一个“天”字,这就是“天”字印。 这是我在弥字部手稿中学来的,“天”字印唯一的用途就是魂魄离体! 我割破手指在鎏金钵盂中滴了一滴血,因为鎏金钵盂是特殊的法器,所以血液在里面不会干涸凝固。 “沐清、小林子,就以这滴血为魂记,如果血液干涸,那就证明我出事了,小林子可利用钵盂将我的魂魄强行拘回来,到时候能助我魂归肉身…” “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尽量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你们就在这里守着我的肉身。” “嗯!你一定要小心!” 沐清嘱咐道。 我点了点头,盘膝坐在地上,伸出食中二指点住眉心,口中轻声念道: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虚惊怪异四处无痕,天门开启地门为界,千里精气化为浮沉!起!” 咒语念罢,我顿时觉的眉心一热,似是额头上的“天”字印燃烧了起来,我身体猛地一颤,立刻觉得有些头重脚轻…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使用离魂咒,所以并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正常的反应,不多时,头重脚轻的感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飘飘… 我尝试着去适应这种感觉,然后慢慢起身,一点点的悬浮在了半空中… 回身一看,自己的肉身静静地坐在地上,双眼紧闭,脑袋低垂,像是睡着了。 沐清呆呆地看着我, “小然…你成功了!” 我点了点头,给二人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便驱使自己的魂魄向阴雾深处飘去。 之前还感觉十分阴冷的雾气,此时却让我感觉到了一股淡的舒服,那是因为自己现在是魂魄之姿,属阴,所以比较适应阴雾。 不一会儿的工夫,那些模糊的人影便再次出现在了眼前,我缓缓落地,开始以密林为掩体慢慢靠近… 直到能够清晰的看到那些人的脸我才停下脚步,躲在一颗大树的后面。 我微微探头,见这些人身穿青色布衣,头戴纱帽,脚踩黑色皂布靴,在那青色布衣上赫然绣着一个“阴”字。 这些人面色铁青,五官夸张而怪异,体内阴气旺盛,一看就不是阳间的物种。 “果然是阴兵!” 阴兵和鬼差有本质的区别,鬼差司职擒魂捉魄,为外勤,而阴兵的主要任务是护卫阴司各司衙,或者阴司要讨伐某厉鬼大妖,偶尔也会派出阴兵,但这种情况很少见。 这才让我更加好奇,眼前的这些阴兵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摇了摇头,不在胡思乱想,开始仔细的观察起来。 这些阴兵站成了一个圈,都低着头,似乎是围着什么东西在看,就在这时,一个脚踩红色皂布靴的阴兵忽然阴沉着声音说了一句, “情况怎么样?” 看他的打扮应该是这堆阴兵的把总,也就是小头头儿,一个小卒立刻回答: “回把总,那几个生魂已经放下去多时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要不要我们亲自下去。” 阴兵把总摆了摆手, “不可!那些阴将军道行不普通,贸然下去恐会遭遇不测,再等等,若是生魂不回,那就不必再管他们,我们直接回阴司复命!” “是!” 我皱了皱眉头,他们似乎是在追捕什么邪物?而且阴兵把总口中提到的阴将军怎么如此耳熟? 自己之前在金凤家的时候,曾遇到过一高一矮两只身份不明的鬼,其中那个高个子就自称是将军。 阴兵追赶的和我遇到的莫不是……同一伙儿人?可他们的到底是什么来头?需要阴兵出动追捕? 我心里越来越好奇了,于是继续观察。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的光景,阴兵把总忽然喝道: “时辰已到!阳间不得久留,速速退去!!” 话音一落,原本围在一起的阴兵迅速站成了一排,像木头人一样迈着僵硬的步子向树林深处走去了… 林中的薄雾随着他们的离去也渐渐消散,而自始至终,那几道土匪的生魂都没再露面。 见他们彻底离开后,我飘身来到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忽然发现这里竟然有一个圆形的深洞,低头望去黑漆漆的一片,根本就看不到底。 而从那深洞里正向外散着一团团浓郁的鬼气… 第二百二十章 鬼洞!恶魔在人间 我凝视着漆黑而又深不见底的黑洞,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想跳下去的冲动,因为从下面涌出来的鬼气实在是让我感觉到太舒服了… “小然!” 沐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快步来到我身边,下意识的要挽住我的胳膊,却是摸了一个空。 “我差点忘了你现在是魂魄的状态,这深洞有些不对劲,你可千万别往下跳!” 我笑了笑, “放心吧,虽然这下面对魂体有致命的吸引力,但我是活人,肯定不会以魂魄的形态下去,走吧,我先魂归肉身,然后再想办法下去看看。” 我和沐清回到了之前隐蔽的大树下,花林还在守着我的肉身,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纵身一跃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没过一会儿,魂魄与肉身重新结合,我这才睁开了眼睛。 第一次魂魄出窍,多少有些不适应,当魂魄重回归肉身后,我总觉得身体有些发沉,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舒服一些。 我们三人来到那个黑洞前,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了刚才想跳下去的冲动,这就说明这下面只对魂体有吸引力。 花林低头望了一眼,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 “这种感觉…像是通往地狱…这是…鬼洞!” “嗯…你的形容很恰当,我之前魂魄离体,生魂都差点控制不住的被吸进去,更别说是在附近游荡的亡魂了,我猜测这下面一定有很多孤魂野鬼,说是地狱一点都不过分。” 沐清娥眉微蹙, “那我们还要不要下去?” 花林也转头看向我,我知道他们是在等着我拿主意。 我沉吟了一下,心里开始犯了难,虽然是笔直向下的洞,但洞壁并不算是太陡峭,沿着洞壁爬下去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下面情况不明,贸然下去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小孩子的笑闹声和哭喊声,我们三人立刻警觉起来,顺着嘈杂的声音走了过去。 “这深山老林的怎么会有小孩子?” 花林狐疑的问道。 “不知道,过去看看吧。” 几分钟后,声音停止了,同时我们看到前面的林子里有两个身影正在低头干着什么,我们赶紧躲在了一颗大树的后面。 仔细一看,原来是两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孩子,正喘着粗气用铁锹埋着什么,我皱了皱眉,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看那是什么?” 沐清用手指着被挖开的土坑… 我眯眼一看,猛然发现土坑里似是躺着一个人,那人的双脚还裸露在外! “阿弥陀佛!!” 花林阴沉着脸宣了一声佛号当即走了过去,我和沐清也跟了上去。 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两个孩子立刻停止手中的动作回头凶狠的看了过来,下一秒,他们非但没有恐慌,反而是举着铁锹向我们迎头砸来,下手极为狠辣! “小兔崽子!!” 我大骂一声,闪身避过的同时,空手夺下他们手中的铁锹,两个孩子立刻挤在一起,想逃又不敢,但眼神却很恶毒, 沐清抽出一把短刃指着他们, “我可不管你们是不是孩子,再敢动一下,割了你们的脑袋!” 我和花林来到土坑前低头一看,发现坑里果然躺着一个人,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 这小伙子衣服破烂,兜子外翻,显然是被翻过,不仅如此,他的身上有十几处刀伤,脑袋严重变形,嘴皮红中起泡,应该是被灌过开水! “阿弥陀佛…” 花林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我回头瞪着那两个孩子, “你们干的?” 两人相互看看却是不说话,从他们冷血而又无所谓的表情来看,似是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儿。 我皱了皱眉头,从土坑尸体的头上拽下一根头发,卷在灵符中,然后夹与食中二指中凌空一抖,符纸便“噗”的一声自燃起来… 我把符火丢在半空中,然后四下观察起来,几秒钟后,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从密林中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正是这死去小伙子的魂魄。 他应该刚死不久,所以我才能够在没有生辰八字和名字的情况下强行把他的魂魄引来。 奇怪的是,他刚一露面就不敢动了,一双无神的眼睛有意无意的瞟着那两个孩子,显然是畏惧他们。 花林摇了摇头, “人死之后开启天知,鬼魂是断然不会如此惧怕活人的,这是下意识的表现,说明这死去的小伙子在生前没少受那两个孩子的欺辱和折磨,以至于死后还会对他们产生恐惧。”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小伙子的魂魄面前,只问了一句话, “你是怎么死的?” 见他哆哆嗦嗦的还是不敢说话,我便弯下腰把耳朵凑了过去, “你说吧,我不告诉别人。” 听了这句话,他才对着我的耳朵低声的说了几句,听完后,我的拳头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我知道了,你去吧,立刻前往阴司报道,尽管这一世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和不公,但在下一世,会有所福报和补偿。” 小伙子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开,我担心有所变故,又叫住了他,然后取出一张灵符,用朱砂笔将他这一世的遭遇全部写在了灵符上,接着把灵符递给他, “这是陈情符,一同拿去阴司交于判官,判官见到后自会了然一切。” 小伙子对我深施一礼,然后走向林子中,没一会儿便消失了… 花林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说话。 我转身来到那两个孩子面前,冷声问道: “是你们杀了他?” 其中个子高的一个站了出来,只见他脖子一梗, “杀个人算啥?!这世道谁不是为了活命为了钱?放着作恶的大人不管,你倒要管我们这些孩子?我可告诉你,我爹认识土匪!他就在山下,马上就来,要是被他发现你欺负我,他会杀了…” “噗嗤!!”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便夺过沐清手上的短刃捅进了他的心口, “你爹来了,照杀不误!” 说完,手腕一挥,另外一个孩子的脑袋被我斩了下来! 自始至终,沐清和花林都没有阻拦我,处理完这两个兔崽子,我深吸一口气, “恶魔在人间,我正愁没办法下那个鬼洞,这两个小畜生就伸着脖子来了!” 说到这里,我低头看着两具尸体,断喝一声, “出来!!” 话音一落,两道虚影怯怯懦懦的从尸体中飘了出来… 第二百二十一章 阴穴鬼巢 两道虚影怯怯懦懦的从尸体中飘了出来… 我冷着脸看着他们,不容他们说话,便拿出一张灵符将他们收了进去,然后来到那个鬼洞前。 此时从鬼洞里溢出的鬼气比之前更加浓郁,开了天眼后能够看到浓浓的黑气从深渊中翻滚着冒了出来,直往夜空上钻去。 沐清面色凝重, “现在是子时,正是一天之中阴气最重的时候,所以这洞中的鬼气才会这么活跃。” 我点了点头,拿起手中的灵符说道: “你们两个现在进入鬼洞帮我探听里面的情况,我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后必须回来,如果不回来我就灭了你们的魂魄,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两个声音同时回道。 花林忽然提醒我, “他们刚被你杀了,对你怀恨在心,这下面鬼气浓郁正是他们修炼的好去处,就这么放了他们,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搞不好还会伙同下面的厉鬼上来报复。” 我笑了笑, “好小子,比以前聪明了,放心!我有准备。” 说完,我拿出一枚铜钉在符纸上轻轻一划… “啊!” 几声惨叫霎时响了起来,我没有管他们,而是继续划,不一会儿,一股黑色腥臭的液体从符纸中渗了出来。 我眉头一皱,这两个兔崽子虽然是恶魔,但也不至于杀太多的人,鬼血如此腥臭,只能说明他们之前是用极其残忍恶劣的手段杀掉那个小伙子的。 想到这里,我的手不禁微微一颤,沐清和花林都是懂这些的,所以他们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我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符包,将符纸上的鬼血滴在上面,黄色的符包立刻被染成了黑色。 “这符包沾着你们的鬼血,不管距离有多远,只要我愿意,便可利用符包将你们拘回来灭魂,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动了歪心思!” 丢下这句话,我将灵符打入鬼洞的上空,收到鬼气的充斥,灵符向上翻滚了几米后便“啪”的一声碎裂,两道鬼影破符而出,直接向下钻进了无尽的黑暗中。 “呼…”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向沐清和花林, “我刚才出手杀了两个孩子,你们为什么不问原因也不阻止?” 沐清微微一笑, “我相信你的为人和判断,我更相信自己的眼光,所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听了这话,我忍不住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一旁的花林顿时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 “咳咳…我…我和沐清一样…相信你。” 我笑了笑,把两个孩子的所作所为同两人讲了一遍。 听完后,他们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沐清气的直恨自己没亲自出手,花林则是一个劲儿的念着“阿弥陀佛”。 就这样,我们三人在鬼洞边缘等了有两刻钟的光景,我忽然发现洞中飘出的鬼气也没有之前那么浓郁了。 就在这时,我手中的符包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展开手掌一看,上面赫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纹。 “什么情况?” 沐清问道。 “死了一个…” 我紧张的盯着鬼洞,心说剩下那一个千万不要死的那么快,要不然还真就不好办了。 “大法师!!救我啊!!!!” 一声歇斯底里的叫声忽然从浓浓的鬼气中传了出来,我急忙低头看去,只见一道人影飞快的从黑气中飘了出来,正是两个孩子中的一个。 在他的身后,还有一道鲜红的鬼影紧追不舍! 一见这情况,花林当即寄出鎏金钵盂,只见鎏金钵盂悬停在半空,一道金光洒出照在了那个孩子的鬼魂身上,只眨眼的工夫便将鬼魂收了进去。 他身后的红色鬼影见此情况,当即稳住身形,转身就往回返,速度快到我们连他的样子都没看清。 “想跑?!” 沐清娇喝一声,快速甩出玲珑鞭,鬼影还没来得及钻进鬼气中就被玲珑鞭死死的缠住了。 当沐清要把他抓上来的时候,鬼影忽然化成无数的红色碎肉,雨点般落进了鬼洞中消失不见了。 我愣了一下,再想出手已经来不及了。 沐清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小然,刚才那只鬼怎么会变成那种形态?鬼身都碎了?” 我沉吟了片刻, “鬼的形态变化十有八九和生前的死因有关系,他能将鬼身化成无数的碎肉…莫不是…”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觉得那根本就不太可能,花林却是开了口, “难道那只鬼生前被…剁成肉酱了?” 我白了他一眼, “知道就知道,非要说出来干嘛?真是重口味儿,快把那小子放出来,问问他发现什么了。” 花林罕见的瞪了我一眼,随即把那孩子的魂魄放了出来。 一落地,那孩子便哆哆嗦嗦的匍匐在我面前, “大…大法师…” “下面情况怎么样?发现什么了?” 他抬起头,原本无神的眼睛里竟然充满了恐惧, “鬼…数不清的鬼…这下面是一处阴穴鬼巢!” “什么?!” 我惊了一声。 所谓阴穴鬼巢,从字面上理解就是聚集了大量的鬼和阴气的巢穴,其中阴气浓郁的程度足以让一个阳气十足的成年男子进去之后瞬间变为活死人。 而往往在阴穴鬼巢中都会存在一个统治者,也就是这些鬼的头目。 我从小和三叔学本事,他并未告诉过我鬼的等级划分,而在学习了弥字部手稿后我才知道,按照修为从低到高,鬼可以分为,游魂、怨魂、厉鬼、鬼首、鬼王、鬼寇。 我曾经对付过的鲜卑族襄诚公主和千罗寺的饕灵都是顶级厉鬼的修为,他们都是比较难缠的家伙。 而要想成为阴穴鬼巢的统治者,至少得拥有鬼首的道行… 而在这鬼洞中,除了这只鬼首外,还有数不清的厉鬼。 这样一比较,鬼洞下面还真是个可怕的地方。 我将自己的分析告诉了沐清和花灵,两人听之后都是面色凝重,花林沉吟了一下,说道: “小然,要真是这样,我们的确是不能贸然下去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沐清想了想, “阴穴鬼巢我也听说过,不过因为他们聚集在一起都是为了修炼,所以绝大部分厉鬼都会处于休眠的状态,如果要想下去,必须得避开子时,趁阳气充足时下去。” 说到这里,两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第二百二十二章 墙壁上的鬼尼姑 两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想了想,回头问那孩子, “你还看到什么了?” 我见他魂体虚弱的厉害,怕是说不了几句话便会魂飞魄散,这一点可真是讽刺,活着的时候嚣张跋扈心肠歹毒,状如小恶魔。 死后变成鬼遇到真正的恶魔后,竟然会被吓的魂飞魄散,我在他的额头上贴了一张固魂符,暂时帮他稳住魂体。 魂体稳定后,他才又开了口, “我还看到一根铜柱,柱子上布满了奇奇怪怪的文字,像是大法师所使用的符咒,整个地下空间,仿佛是被那根铜柱支撑着。” 我皱了皱眉, “铜柱?符咒?难道是…” “嗯…” 花林点了点头, “根据他的描述应该是镇魂柱,看来早有人先我们一步来这阴穴鬼巢了,定然是某位高人放下的镇魂柱,用来镇压下面的邪物,怪不得鬼气如此浓郁也不见他们上来作祟。” 我若有所思的踱了几步, “可是不对啊,我之前听阴兵话中的意思,似乎是有阴将军在那洞中,按道理来说…他们追赶的阴将军和我们在莫隆县遇到的那一高一矮的阴将军应该是同属一伙儿…” “为什么那一高一矮两个家伙就能从鬼洞中出来?” 这个问题刚一问出口,我就猛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沐清似乎也猜到了,她不确定的说, “难道是镇魂柱的封印之力快要解除了?所以才会有下面的东西逃出来?” 花林思虑了片刻,正色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得尽快进洞寻找,我感觉镇魂柱定然和胡师父有关!镇魂柱的封印还在,我们趁这个时候进去,应该还是相对安全的。” 一听我们要进洞,那小恶魔孩子忽然来了精神, “大法师,我刚才已经探过了,在东南角有一条盘旋向下的陡坡,因为被鬼气遮掩所以察觉不到,你们可以走那条路下去。” 我冷冷的看着他, “那可真要谢谢你了…” 说完,我抬手撕掉他额头上的固魂符,符纸一撤,他立刻全身抖如筛糠,没几秒的功夫便魂体爆裂而散。 “我们走吧。” 我招呼了一声,然后向鬼洞的东南角走去。 到地方后,我让沐清和花林帮忙折了一些树枝,我利用这些树枝扎了三盏开孔的灯笼,在开孔处分别插入一根香烛。 然后在香烛上涂了一层厚厚的法水,这才点燃。 一时间,漆黑的树林里亮起了三盏明晃晃的灯笼,我把灯笼分给沐清和花林,接着甩了甩发僵的手,无奈的说道: “要是庭哥在的话,这些活儿他都能包了…” 沐清笑了笑, “放心吧,只要找到三叔,我们很快就能回去。” 我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站在鬼洞东南方向的边缘,将灯笼缓缓靠近汇聚在洞口的鬼气… 就像是受到了驱赶似的,一接触到灯笼的火光,周围的鬼气立刻向两边散去,我急忙低头看,果然看到了一条盘旋而下的陡坡。 “要小心了!” 我提醒了一句,率先顺着陡坡走了下去。 一入鬼洞,灯笼的火苗霎时抖了几下,然后“噗”的变成了幽绿色,好在并不耽误它驱散鬼气,而且我们共有三盏灯笼前后排列,驱散的范围就更大了,眼前也是变得明朗了一些。 可没有被驱散的空间却显的更加黑暗了… 向下走了一会儿,我看到鬼洞的墙壁上几乎都是湿乎乎的,那是鬼气长期附着所形成的,脚下也是湿滑的很,陡坡又窄,一不留神就有可能坠入深渊,所以我们的速度并不快。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光景,斗破开始变得平缓,我正要加快脚步,却突然发现前面的窄坡上好像靠墙躺着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只鬼。 仔细一看,这只鬼竟然是一身土匪的打扮,应该是之前被阴兵抓来探路的。 “要不要过去看看?” 花林问道。 我摇了摇头, “看也是白看,他已经魂飞魄散,只是因为这里鬼气浓郁所以才得以保全完整的鬼身…” 说着话,我举着灯笼走了过去,周围的鬼气刚被灯笼驱散,那土匪的鬼身就立刻化作一团黑烟散去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顺着窄坡继续一路向下,不知道又走了多长时间,终于来到了鬼洞的底部。 奇怪的是鬼洞底部的鬼气竟然没有那么浓郁,不用灯笼也能看到路。 让我没想到的是,洞底竟然到处都是枯骨,枯骨几乎都已经粉碎,应该是失足掉下来的活人。 这时,沐清忽然手指着不远处,颤声问道: “你们看那些是什么?” 我和花林急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可是这一看我就愣住了。 只见在旁边的洞壁上,齐刷刷的挂着一排身穿红衣披头散发的女人,她们的姿势十分怪异… 因为洞里光线昏暗,所以看的不太清楚,只能看到那些女人的两只手臂似乎被钉在了墙壁上,两条干瘦惨白的腿则是悬空盘膝,每个人的脑袋都向前耷拉着… 满头的黑发垂落而下挡住了她们的脸,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墙壁上挂了一排长发妖僧,说不出的诡异。 花林满脸惊骇的盯着这排女人,过了好半天才吐出三个字… “鬼尼姑?!”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名字, “鬼尼姑是…什么鬼?” 花林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宣了声佛号,这才解释道: “这是只有在乱世中才会出现的一种鬼,在我佛门中,尼姑不占小数,可在乱世中有很多人家为了省一口饭,会把自家幼女送到尼姑庵…” “她们本无佛缘,却又日夜听禅,这对于她们来说便是天大的折磨,这些尼姑一部分会带着怨愤轻生自尽,死后因为仍旧怀念剃度前的自己…” “亡魂就会产生极大地怨气和执念,生前被迫听到的禅音都会转化为死后的怨气,从而生出长发,以打坐的姿态日夜修炼成为鬼尼姑…” 我心中恍然,但马上说道: “小林子,这些鬼尼姑怕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花林一愣, “什么意思?”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洞口化成无数碎肉的红衣鬼?” 第二百二十三章 尽头的古楼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洞口化成无数碎肉的红衣鬼?” 花林迟疑了一下,抬眼望了望那些挂在墙壁上的鬼尼姑,表情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你是说,刚才追出洞口的那个红影就是鬼尼姑,她们的鬼身能够变成无数的碎肉,说明生前不是自尽,而是被…” 他的话没有说完,我也皱了皱眉,自己的猜测虽然大胆,却也合情合理。 我忽然觉得有些胸闷,加之这里空气不流通,鬼气四溢,再联想到鬼尼姑生前可能的死法,我的心里顿时觉得有些恶心。 我用手顺了顺气, “如果真如我们想的那样,这些鬼尼姑势必怨气冲天,恐怕每一个都有厉鬼的修为,这么多只要是同时苏醒的话,那就太难缠了。” 花林点头道: “不错,你看她们的头发,一般对于鬼尼姑来说,头发越长代表修为越高。” 我贴了一张隐气符,小心翼翼的走到墙壁前,近距离的观察了一下… 这些鬼尼姑被钉在墙壁上,头发却都已经垂到了地面上,看来与自己之前的判断差不多,都是厉鬼,甚至已经接近顶级厉鬼,好在她们都在休眠修炼。 我回头冲两人小声说道: “我们悄悄的走过去,不要把这些鬼尼姑惊醒。” 说完,我们便绕开墙壁向另外一侧走去,刚走了没几步我便停了下来。 “怎么了?” 沐清问我。 我怔了怔, “不对劲!刚才我让那两个孩子下来探路,他们明显已经是遭到了鬼尼姑的绞杀,这才没过多久,鬼尼姑又怎么会处于休眠的状态?” 沐清和花林都是一愣,我们三人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去,结果全都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们身后已经站了一排的鬼尼姑,她们低着头,长发遮脸一直垂到了地面,像是幽灵般紧紧的跟着我们! 突然,所有的鬼尼姑同时抬头,长发向两边散开,露出了十几张惨白的脸! 让我感到恶心的是,这些鬼尼姑的脸上竟然横七竖八的爬着十几条裂纹,像是被尖刀划出来的,又像是被切割过,看上去触目惊心! “抄家伙!!” 我断喝一声,当先抽出勾魂锁,沐清甩出玲珑鞭,花林寄出佛珠,几乎就在同时,十几只鬼尼姑咧开满是伤疤的嘴蜂拥而来! 我快速向旁边闪了几步,五只鬼尼姑将我团团围住,她们脑袋一甩,满头长发如灵蛇般想我抽打过来! 我急忙身子一矮,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可毕竟被围困在中间,想要一直闪躲是不太可能了,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这时,五只鬼尼姑再次甩起了脑袋,我快速摸出五张灵符打了出去,灵符悬停在我的周身… “天上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惊,诸神咸见低头拜,恶煞逢之走不停!破!” 悬灯拘魂咒念罢,悬停于我周身的符纸立刻散出五道金光,鬼尼姑的长发还没来得及甩出来,她们便被悬灯符吸了过来! 我冷笑一声,抡起勾魂锁铆足了劲儿抽打过去! “啪”的一声响,离我最近的鬼尼姑直接被抽碎了,她立刻化成了一堆碎肉掉落在地上。 我眉头一皱,却也顾不上考虑那么多,回身施展魁星敕炼鞭,将剩余四个被吸过来的鬼尼姑全部抽碎。 看着满地的碎肉,我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反而升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再看沐清他们,也都解决了战斗,但鬼尼姑无一例外的全都化成碎肉堆在地上,看上去说不出的恶心。 沐清快步来到我身边, “这些鬼尼姑有些不对劲儿,好像都打不死…”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快走!” 花林催促道。 我转身看去,见正前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不知道通往哪里,于是提起灯笼准备先进洞里看看。 可就在这时,脚下忽然传来一阵阵“叽里咕噜”的怪响,我们低头一看,发现地上的那些碎肉开始翻滚着蠕动起来,像肉馅似的,一点点的向我们靠了过来! 我心头一沉, “不行,不彻底解决她们的话,我们始终都会有后顾之忧!你们靠后!!” 我摸出一张红符夹与食中二指间,口中念道: “南方丙丁君,流金掷火铃,捉到邪祟者,拷问通姓名,如有拒逆者,寸斩不留情!破!” 话音一落,我便将灵符打了出去,同时拽着沐清喊着花林急速后退。 “噗!” 从红符中立刻钻出一股火苗,触碰到碎肉的瞬间便燃起了熊熊的烈火,这洞中鬼气弥漫,而阴火又是以邪气为燃料,所以很容易引火烧身。 但要是不用火的话,就很难彻底清除鬼尼姑的碎肉鬼身,这也是为什么我让大伙儿后退的原因。 “啊!!!” “啊…” 随着火势的加大,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鬼洞,我们没敢在旁边看热闹,而是提着灯笼快步跑进了那个不大不小的山洞。 刚一走进那山洞,我们便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出现在眼前的不是一条狭长的通道,而是一条鲜红的地毯,红毯一直向里面延伸通向那看不到头的黑暗中。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花林走上前,把脚轻轻的踩在红毯上,当即发出“吧唧”一声响,红毯上有水! 沐清弯下腰,用手摸了摸红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是血…” 我们三人相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却又很有默契的绕开了红毯,沿着旁边的路往前走。 “不知道那根镇魂柱立在哪里了?” 沐清忧心忡忡的开了口。 我叹了口气, “看样子应该就在前面,都小心吧。” 就这样,我们加着几倍的小心顺着狭长的通道走了一刻钟的光景,原本漆黑的前路忽然亮起了一抹绿幽幽的光亮… “到了?” 我狐疑了一声,旁边红毯上的血比之前多了不少,已经扩散到了我们所站的脚下。 又走了不一会儿,一幢阴郁的古楼忽然出现在了眼前,我呆了片刻,看到古楼的门前悬挂着两盏绿幽幽的灯笼… 而在那古楼的顶端赫然立着一根铜柱,镇魂柱! 第二百二十四章 古楼?鬼楼? 花林往前走了几步,盯着那幢阴森的古楼看了看, “那应该就是镇魂住,可这古楼又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眼前的古楼说不上有多么高大,但飞檐吊脚明显是明清时期的风格,而且整座古楼毫无生气,静悄悄的坐落在鬼洞里,给人一种极度的压抑感。 “谁会在这么一个地下洞穴里建个古楼呢?” 沐清沉吟了一下,分析道: “地下古楼肯定不是为活人建的,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一个…楼式墓穴?”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我皱了皱眉, “嗯…极有可能是一座墓楼,但里面关着的是谁就不知道了,既然有镇魂柱压着,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去看看吧。” 说话间,我们便来到了古楼门前,直到这一刻才看清门廊挂着的两盏灯笼上,分别写了一个“秦”字。 这样看来,楼主人应该是姓秦。 古楼的大门上嵌着两个门环,上面没有丝毫的尘土,像是刚刚打扫过,我忽然有一种感觉,这楼里有人! 我抬起手正要扣门,沐清忽然拽住了我的胳膊,我回头看着她, “怎么了?” 沐清四下看了看, “你还记得那个孩子说的话吗?他说鬼洞下到处都是鬼,可我们下来之后除了遇到那十几只鬼尼姑之外,便一只鬼也没看到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把手放了下来,特意绕到古楼后面看了看,发现楼的后面是陡峭的山壁,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如果那个孩子没有和我们撒谎的话,他口中所说的鬼很可能已经躲进这幢古楼里了。” 沐清面露疑惑, “这里面不是有镇魂柱吗?那些鬼敢进去吗?” 我重新回到古楼门前,这才解释道: “镇魂柱的主要作用是将附近的邪物封印在这个鬼洞里,不让他们出去害人,并不是将他们镇压,也就是说只要是在鬼洞的范围里,这些鬼是可以自由行动的。” “小然说的没错,所以这栋古楼里很可能窝藏着数不清的鬼。” 花林一边说一边将脖子上的佛珠摘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佛珠一颗一颗取下攥在手里,看样子是想大干一场。 我笑了笑,随即扣响了古楼的大门。 “当当当当…” 一阵阵的闷响在死一般寂静的洞里响了起来,甚至还带着回声,毕竟是来到了他人的住处,自然是要讲究一些了。 四声响之后,见大门没有多余的动静,我也不准备再浪费时间,直接把手放在门上,正要去推的时候,就听“咯吱”一声,巨大的楼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只绿幽幽的灯笼就从门后伸了出来。 我心头一沉,下意识的退到了门前的台阶下,然后死死的盯着大门。 只见门后探出来一颗光光的脑袋,我眯起眼睛一看,这脑袋上满是坑坑巴巴的横纹,三角眼,大粗眉,鹰钩鼻,薄薄的嘴巴上是一道道鲜红的裂纹,分明是个老的不能再老的老头儿。 “嘿嘿…” 他冲我们三人咧嘴一笑,一只手举着灯笼,另一只手扶着地从门后面爬了出来。 当他爬出来的一瞬间我就愣住了,这老头腰部以下全都不见了,只有半个身子,而在他爬过的地方则是留下了一大片血迹。 他举着灯笼从我们面前一晃而过,随即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嘿嘿…几位,我家主人已经恭候诸位多时了,特派小的来迎你们,请进吧…”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动,我上前一步, “你家主人是谁?为何知道我们会来?” 老头没有言语,只是用手指了指挂在门廊上写有“秦”字的灯笼,随后便一下下的往门后爬了过去。 “我们要进去吗?” 花林凑在我耳边问道。 “既然人家邀请了,不进去看看岂不是太不给他们面子了,我们走!” 说完,我当先上了台阶跨过门槛走进了院子里…花林和沐清紧随其后,一进到院子里我便停下了脚步,身后的大门也“吱嘎嘎”的关上了! 花林再次凑了过来, “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白了他一眼,但不得不说的是我的确是些后悔了。 古楼的院子里挂满了绿莹莹的灯笼,在阴风的吹拂下,灯笼“嘎吱嘎吱”的乱摆,而在灯笼下则是摆放着一排排的木椅,此时木椅上坐满了…“人”。 这些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婴儿,看上去像是一个大家族,从他们体内散发出来的鬼气判断,修为也是参差不齐。 在这些鬼的最前排,单独摆了一把太师椅和一张木桌,一看就知道那是他们老大坐的地方,只不过此时那太师椅上空无一人。 这些鬼都是铁青着脸,瞪大了眼睛盯着我们三人在看。 我干笑了一声… “呵呵…那什么…不打扰你们开会了,我们先出去…你们继续…继续…”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大丈夫能屈能伸,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拉着沐清和花林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几位贵客,先不急着走…” 那个给我们开门的老头儿忽然说了一句,看样子他似乎是这一大家子的管家。 “几位若是不喜欢热闹,那我就让他们安静一些,还请贵客们多留片刻。” 说完这话, 身后蓦的起了一阵阴风,我们立刻回头看去,却见原本鬼满为患的院子里此时已是空空荡荡,空无一鬼,只留下了那一排排木椅。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 “不愧是阴穴鬼巢,这下可是碰上硬茬了!看来我们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了…” 老头怪笑了几声, “各位稍安勿躁,我这就去请我家主人…” 说完,他慢吞吞的往太师椅后面的堂屋爬去,说来也是怪,他的动作明明很慢,但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不见了… 我走到一把椅子前,摸出朱砂往上面到了一些,就听“刺啦”一声响,一股刺鼻的黑烟便冒了出来,紧接着整把椅子都被朱砂腐蚀掉了。 沐清上前一步, “难道这些椅子都是鬼气所化?” 花林摇了摇头, “不仅仅是这些椅子而已…恐怕…” 第二百二十五章 碎尸!楼内的棺材 “不仅仅是这些椅子而已…恐怕整栋鬼楼都是鬼气所化!” 我抬头望了望堂屋和两边的厢房,然后走到立在院子里的一根木头柱子前,用手拍了拍, “看情况是这样没错,能够用鬼气构建出这样一栋鬼楼,足以说明楼主人的修为不一般!不过院子里的这几根柱子并非是鬼气所化。” 花林一愣,急忙走上前用手摸了摸,然后又检查了其他几根柱子, “还真是这样,难道这些柱子原本就在这洞里?” 这时,古楼堂屋的大门缓缓打开,那老头趴在门口笑吟吟的说道: “三位,我家主人有请。” 丢下这句话,他又转身爬进了屋子里。 我探着脑袋望了一眼,屋子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仿佛是深不见底。 “走吧…” 花林招呼了一声,我们三人便来到了门前,可即便是近在咫尺,我依旧是看不到屋子里有什么。 我觉得有些蹊跷,便伸手拦住身后的沐清和花林, “不行!不能随便进去…我感觉…” 我的话刚说了一半儿,从屋子里忽然卷起了一阵强劲的阴风,这阴风不是吹出来的,而是吸进去的,我顿时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往屋子里生拉硬拽! “你大爷的!” 我大骂一声,下意识的伸手抓住门框,可身后的花林却是脚下不稳一头撞在了我的身上,我一个踉跄直接翻进了屋子里! “砰!” 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屋门已经是紧紧的关住了,而更要命的是,花林虽然也摔了进来,可沐清却不见了! “小林子,你没事吧?!” 花林麻利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没事…就是脑袋有点疼…” 我白了他一眼, “活该你脑袋疼!对了,你看到沐清了吗?” 花林一愣,当即张望起来, “沐清不见了吗?” 因为变故来的突然,所以我们都没有看到沐清是否也跟进来了,于是先四下观察了片刻,发现这间所谓的堂屋实则是一个空房间,什么摆设都没有。 只在大门正对的墙根下整整齐齐的摆着十几口棺材,可我的心思暂时不在棺材上。 看来沐清没有进来, 而是留在了外面,想到这里,我赶紧往门口走去,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轰隆一声巨响! 回头一看,那原本停放在墙根下的十几口棺材竟然都在不停的抖动着,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想要掀开棺盖爬出来! 就在下一秒,其中的两口棺材突然打着横向我们撞来! 这棺材看着就分量十足,要是被撞一下,非得当场吐血不可! 一念至此,我和花林不约而同的向两边撤去,两口棺材竟也分两路继续冲撞过来! 我心中一沉,当即停下脚步,单手结了一道法印狠狠地拍在了那势大力沉的棺材上! 就听“砰”的一声闷响,棺材终于停了下来,可它的力道却是没有丝毫减退,我屏住呼吸单手撑着棺头,感觉只要稍一泄气,棺材便会直接撞上来。 想到这里,我用另外一只手抽出勾魂锁用力抽打在棺材上。 “啪!” 随着一声脆响,木质的棺材当场破碎,腥臭味儿瞬间在房间里弥漫! “什么鬼东西?!” 定睛一看,只见从破碎的棺材里流出了一股股汤汤水水,黏黏糊糊的看上去非常恶心。 我捂着鼻子,嫌弃的往旁边站了站,却猛然看到那一堆汤汤水水中竟有一串完整的佛珠,我愣了一下,猛然间想到什么。 抬头看去,正见到花林用鎏金钵盂砸碎了棺材,同样也是一堆恶心的东西流了出来。 “小林子,这十几个棺材里装的应该是鬼尼姑生前的肉身!” 我喊了一嗓子。 花林怔了怔,先是看了一眼脚边的秽物,然后跨步走过来又看了看我这边… “阿弥陀佛,果真如此,这些腐尸化成的秽物里没有人骨,却有佛珠,看来她们生前都是被剃掉了皮肉,然后剁碎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尸体腐烂的程度,那些尼姑死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可她们的魂魄成为鬼尼姑后却在短时间内就拥有了厉鬼的修为… 显然是因为死的太惨,从而怨气积聚不散,全都化成了死后的修为,可究竟是谁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了她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糟了!!!” 花林忽然惊了一声。 “怎么了?” 我忙问他。 “小然!快!想办法毁掉其他的棺材,把所有腐尸化成的秽物全部烧掉!” 见他如此心急,我也没有多问,但是一个一个打破棺材的确太麻烦了,所以我准备再次使用请火咒! 一念至此,我便摸出了一张灵符,可就在这时,墙角摆放的那几口棺材忽然同时冒出了黑烟,那是尸气! 滚滚的尸气将棺盖全部顶开,里面的秽物“咕嘟咕嘟”的冒了出来,屋子里的腥臭味更加浓郁,我忍不住干呕了几下,手中的请火符咒已然是打了出去! 没想到的是,阴火还没出来,地面上的秽物便“噗”的飞溅起来,符纸被沾染当即变成了黑色。 下一秒,秽物全都集中在了最中间的那口棺材前,这个时候我才看到只有这口棺材的棺盖没有打开! 紧接着棺材忽然立了起来,沉重的棺盖“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我定睛一看,一具全身裹着血红色布条的尸体静静的躺在里面。 而那些秽物一股脑的涌进了棺材里将那具尸体完全淹没… 我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这…是什么鬼东西?” 花林长叹了一声, “还是晚了一步,我曾在千罗寺的古书上看到过一种邪物,名为碎尸,炼制过程十分残忍和复杂,即是将十几具尸体全部剁碎,然后从这些碎肉中挑选出不同尸体上的碎肉和器官重新拼成一具新的尸体…” “将这具新的尸体用血带缠绕放置密闭的棺材中,以尸气和鬼气供养,最后再吸收其余腐尸的邪气,最终成为碎尸,传闻碎尸因为炼制残忍,所以体内怨气极深…” “加之形态诡异,是一种极难对付的僵尸!” 花林刚解释完,那具躺在竖棺里的碎尸忽然动了一下… 第二百二十六章 血色肉身 躺在竖棺里的碎尸忽然动了一下… 我回头冲花林说道: “这东西我来对付,你出去看看沐清怎么样了?” “你一个人能行吗?” “小意思,快去吧!” 花林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向门口跑去,我则是死死的盯着碎尸,防止他突然出手。 意外的是碎尸并没有阻止,花林顺利的跑出了房间,因为碎尸从头到脚都被血红的绷带裹着,所以我根本就看到他的面部五官。 “先下手为强!” 我断喝一声,抽出勾魂锁冲了过去, 可那碎尸还是没有丝毫的反应,我眉头一皱抡起勾魂锁铆足劲儿抽打在了它的脑袋上。 “噗嗤!” 碎尸的脑袋当即被抽的变了形,感觉像是饺子馅儿一样,可我却能明显感觉到这一下像是打在了海绵上,气力仿佛是泥牛入海般全被卸掉了。 我皱了皱眉头,想要收回勾魂锁,发现碎尸的脑袋快速的蠕动了几下,眨眼间就把勾魂锁的一端包裹住了,而且还在一点点的蔓延,看样子是想把整条锁链全都吸过去。 “哼!” 我冷哼一声,随即单手结印结结实实的拍在了碎尸的脑袋上,虽然还是软绵绵的,但好在他的脑袋又一次变形,身体也颤了几下,我趁机将勾魂锁抽了出来。 这个时候,碎尸迈步从立着的棺材中走了出来,身上的血色绷带迅速的伸出无数条一齐向我卷来。 我立刻在不大的空间里闪转腾挪,开始还能躲避,可随着绷带越来越长越来越多,几乎是飘满了整间屋子,我的空间也是越来越小。 见情况不对,我抓出一把铜豆子撒了出去,灵蛇般的绷带触碰到铜豆子立刻“呲呲”作响,冒出了一股股的红烟,全都缩了回去。 见铜豆子“哗哗”落地失去法力后,绷带再次扭曲着卷来,我则是双手结印,口中喝道: “共戴北斗七星,脚踏九曲黄河,吾奉上界敕命,特许撒豆成兵!破!!” 就听“啪啪啪”的一阵清脆的爆裂声,落在地上的铜豆子全都开裂,黑烟钻出化成一了一道道人影充斥着整个房间! 绷带立刻失去了主要目标,全都飘舞着向那数不清的人影卷去。 趁这个档口,我穿过重重黑烟飞快的来到了碎尸面前,拔出赤磷剑照着他的脑袋便砍了下去! “噗嗤!” 剑锋从碎尸的脑袋顺势而下,干脆利落的把他劈成了两段,碎尸连吭都没吭一声,直接化成了两滩肉泥… 我担心它会再次聚拢成人型,便丢出一张灵符驱使请火咒。 一团阴火从符纸中钻出扑到了两滩肉泥上,让我没想到的是以一切邪气为燃料的阴火竟然无法引燃肉泥! “怎么会这样?!” 我惊了一声,碎尸体内尸气浓郁,按道理来说是阴火最佳的燃料,可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在我懵逼的瞬间,两团肉泥果然重新聚拢拼凑成了新的碎尸。 “呵呵…” 这个时候,一声男人的冷笑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你以为用阴火烧死了鬼尼姑,就同样能烧死碎尸吗?太天真了!” 这声音虽然有些缥缈,但又很真实,根本就判断不出从哪里传出来的。 “你是谁?” 我沉声问道。 “我当然是这宅子的主人了,你们擅闯我的宅子,还杀了我的仆人,我自然是不能留着你们了,不过…”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说话了。 “不过什么?!” “跟你一起来的那位姑娘倒是十分的上眼,留她在这里成为我的夫人,与我一起长相厮守倒是非常趁我的心。” 我心头一沉,转头看了看窗外,花林出去这么长时间了,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沐清和花林的本事我是清楚的,能不声不响的擒住他们两个,除了在风岭县遇到过的女魃之外,我不相信还会有其他邪物能够做到。 毕竟能拥有女魃那种恐怖实力的邪物在这世间实在是太少了,总不能次次都让我们遇到吧? 即便这个所谓的古楼主人是鬼首,也不可能轻易做到。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便长舒了一口气,冷笑道: “呵呵…与你长相厮守?一个连面的不敢露的人还妄图抢我的女人?你怕是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不要脸三个字吧?” “哼!粗俗不堪!!” “少TM在这儿装文化人,待我灭了这碎尸,就把你揪出好好看看,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沉默了片刻后,那声音顿时变得阴冷了不少, “碎尸!杀了他!!” 话音一落,重新聚拢的碎尸当即闷吼一声,撒豆成兵的法术已经失效,所以屋子里只剩下了我和碎尸两个。 此时,碎尸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似的,全身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不多时缠绕在他身上的绷带开始“啪啪”的断裂!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绷带全部断裂后,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肉”人,全身血红,像是刚刚被扒了皮,还在不停的往下滴浓血,看上去十分恶心! 脸上的肉也是紧紧的堆在一起,基本分辨不出五官和长相! “嗷!!!” 碎尸仰头怒吼一声,迈着步子向我扑来,我正要出手,他身体忽然一软,稀稀拉拉的化成了一堆碎肉,翻滚着向我卷来! “真TM恶心!” 我骂了一句,抬手试探着甩出三枚铜钉,铜钉打进肉堆插进了地里,竟然没有带来丝毫的腐蚀性,普通的法器似乎根本就没有作用。 “哗啦”一声响,碎肉忽然飞溅起来,我急忙退后几步,可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溅到了一些,裤子瞬间就被腐蚀出了几道裂口,皮肤也被扎的生疼,就像是碰到了硫酸。 就在我琢磨着该如何对付这堆碎肉的时候,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里一闪而过,我当即一咬牙不在闪躲,而是盘膝坐在地上,学着花林的样子双手合十。 这个动作刚摆出来,向我蜂拥而来的碎肉忽然停在原地不动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佛怨!都天杀鬼印 向我蜂拥而来的碎肉忽然停在原地不动了… 我心里暗叹侥幸,看来花林才是这碎尸的克星!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也似乎是找到了对付这东西的方法。 我微微侧目,只见聚集在我身前的那摊碎肉像一只巨大的虫子一样,一会儿往前蠕动一点儿,一会儿又往后退缩一些,仿佛在惧怕着什么。 为了进一步试探,我将合十的手缓缓放下,碎尸立刻腾空向我扑来,一见这种情况,我马上又双手合十,它当即又停了下来! “果然如此!” 我缓缓起身,保持着姿势一步步靠近碎尸,而它却一点点的靠后。 “哼!” 一声冷哼凭空而来,又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想不到你竟然能找到碎尸的弱点,还真是小看你了!” 我一边保持着手中的动作一边说道: “碎尸是用鬼尼姑的肉身拼凑而成的,而鬼尼姑生前就是那些与佛无缘却又不得不日夜听禅的可怜姑娘,最后也是因为这一点而惨死,所以对佛的厌倦和惧怕是刻在骨子里的…” “即便化成碎尸也依旧如此,我只需摆出佛家的姿态,它就会犹豫不决!” “呵呵…” 男人不屑地笑了笑, “不得不说你的确是有些本事,可那又怎么样?刻在骨子里的惧怕当然不会随意被磨灭,但是你漏算了一点!” 我面色一变, “漏算了什么?” “鬼尼姑虽然厌倦惧怕佛,可她们同时也了解佛,你这几下花架子能骗了他们一时,却骗不了一世,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反应过来,到时候就会更加愤怒,你死的也只会更惨!” 就像是为了验证他说的话,原本被我逼的一点点后退的碎尸突然就不动了,像是回过了了神! “呵呵…看到了吧?!” 男人的笑声更加猖狂。 可我却是不紧不慢的从背包里摸出朱砂笔,在掌心画了一个鲜红的卍字,这时,彻底反应过来的碎尸忽然怒吼一声,立刻化成碎肉铺天盖地般想我涌来! 我退后一步,用掌心对准它,口中念道: “凡心千万,心轮静守,谋者不露,强者不暴…” 随着我的不断念诵,掌心上的卍字猛地泛出一道金光正照在那铺天盖地的碎肉上,霎时间碎肉纷纷掉落在地,汇聚成了碎尸。 只见它双手捂着脑袋来回翻滚,痛苦的叫声在这不大的房子里不断地回荡,而我的口中还在不停的念诵,我终于体会到了唐僧念紧箍咒时的快感。 “嗯?!你竟然会佛门法术?!” 男人惊讶的声音几乎压过了碎尸的嘶吼。 我没有回答他,口中继续念诵禅语,手则是从背包里摸出了一枚黑色的印章,都天杀鬼印! 我将鬼印往空中一抛,合十的手掌快速松开变为手印, “都天大法王,请出来镇丧!破!” 咒语念罢,鬼印迅速扩大,照着躺在地上的碎尸就压了下去!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的巨响和惨叫,碎尸瞬间就被压成了肉末,恶心的浓血溅的到处都是,得亏我撤的及时,要不然想死的心都有了。 散落的碎肉没有再重新聚集,而是变成了一滩滩黑色的的肉团,形如焦炭。 按照我的推算,先用森罗法经上的佛门法术压制碎尸,蚕食它体内的尸气和怨气,然后用都天杀鬼印扣杀,即便不能击杀它,也能把它打个半残,没想到竟然直接灭掉了。 “这…莫非你是佛门俗家弟子?!可你为什么又能使用妖道之术?” 男人吃惊的问我。 我捡起缩小的都天杀鬼印,用空白灵符擦了好半天,这才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我若真是佛门弟子,那之前用卍字诀的时候就已经灭掉碎尸了,何必再用都天杀鬼印?” 说完这句话,我便快速走到门口推门而出,却见黑洞洞的院子里已是尸横遍地,鬼血横流,到处都是残魂死鬼,连头顶的灯笼都被破碎了不少。 沐清和花林站在院子里,脸上满是疲惫之色,显然也经历过一番苦战了! 见到这一幕,我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你们还好吧?!” 一听到我的声音,沐清当即回头看了过来,见到是我,她直接跑过来抓住我的手, “你没事儿吧?” “放心吧,没事儿。” 花林吃惊地望了望我身后的屋子, “你把碎尸解决了?” 见我点头,他又说道: “我们还打算处理完院子里的这些厉鬼就冲进去帮你,想不到你先出来了…” 我看了看院子里的惨景, “你们是不是已经把这鬼巢里的鬼都斩尽杀绝了?” 沐清微微摇头, “还没有,但也解决了七七八八了,这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在我们斩杀的厉鬼中有不少都是古代的鬼,他们有着数百年的修为,只是一直都没见到那个鬼首。” 我皱了皱眉,直到沐清口中的鬼首指的应该就是刚才与我对话的男人。 我四下望了一眼,分析道: “那家伙八成是在镇魂柱的附近,我刚才对付碎尸的时候看到后墙有一道门,镇魂柱很有可能就在那里,我们去看看吧。” “嗯…” 两人应了一声,我拉起沐清的手再次走向那间屋子,花林紧跟在身后。 可我刚抓住沐清的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刚才太担心你了吧,所以…” 一听这话,我的心顿时就暖了起来。 花林闻言,也只是摇头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这一幕正好被我捕捉到了,于是我故意调侃道: “小林子,等我们回到2024年后,你要不要考虑还俗?” 花林一愣,竟然瞪了我一眼, “休得妄言!” 我和沐清相视一笑,觉得他这幅样子还挺可爱,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宣羽庭和狸天。 不知道他们在未来的那个时代过得怎么样了,会不会因为找不到我们而担惊受怕… 恍念之间,我们已经来到了那间屋子的后墙,眼前出现了一扇挂有铜锁的铁门,我二话不说,抽出赤麟剑挥手一砍,铜锁应声断裂掉在了地上。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第二百二十八章 封印!南斗六星 我缓缓的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铁门后面又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屋子的正中间赫然立着一根一米见宽的铜柱,铜柱向上延伸,在屋顶上有一个大洞,铜柱穿过那个洞继续向外延伸,就像是一个大烟囱。 想必这就是那根镇魂柱了,我走上前绕着柱子观察了几圈,发现上面的确是密密麻麻写满了符文。 “小然,镇魂柱上的符文你能看懂吗?” 沐清问道。 我用手摸了摸铜柱上的符文, “这些符文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有的已经重叠在了一起,我看不出上面写的是什么,不过这些符文写法不一,字迹也有差异,应该并非出自同一脉。” 花林眉头一皱, “你的意思是上面的符文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我点了点头,用手轻轻的在铜柱上来回摩挲, “非但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而且看上去似乎也不是同一时间书写的,根据我的判断,镇魂柱的封印无法只靠一道符文支撑,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来重新书写,加固封印。” 沐清若有所思的说道: “的确,这里有这么多的厉鬼,甚至还有鬼首,仅凭一道符文肯定压不住,所以需要不定期来加固,但这次能有鬼尼姑冲出鬼洞,说明封印已经快解除了,看来近段时间一直都无人来加固。” “那我们现在是要重新加固封印吗?” 花林转头看着我,我沉吟了一下, “似乎已经晚了…连鬼尼姑都能冲出鬼洞,你觉得这阴穴鬼巢的鬼首会出不去吗?眼下鬼尼姑、碎尸以及那些厉鬼都已经被我们斩杀,只剩下了一只鬼首!” 分析到这儿,我转身向门口走去,镇魂柱的封印已经到了快要解除的边缘,留在这里已经没有用,当务之急是需要找到那只鬼首,也就是之前一直与我讲话的男子。 可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铜柱上的一道符文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道符文相比较其他来说明显新了不少,我扫视了一眼镇魂柱,基本能够断定这是一道刚写不久的符文。 我用手摸了摸那字迹…心脏忽然开始“砰砰”直跳,手不自觉的抖了几下。 沐清看出了我的异常, “小然,你怎么了?” “这字迹…是三叔的…” “三叔?!” “胡师父?!” 两人同时一惊,当即凑上去端详起来,过了好半天花林才开了口, “这字迹新的很,应该是近几天才写上去的,莫非胡师父真的来过这里?” 沐清望着我, “小然,你不会看错吧?如果三叔真的来过,那就说明镇魂柱的封印几天前才加固过,既然这样,那些厉鬼又怎么可能冲出鬼洞?” “呼…” 我深吸一口气,摇头叹道: “那的确是三叔的字迹,只不过他写的符文并不是封印符文…恰恰相反,他画的是解除封印的符文!” “什么?!” 沐清和花林全都诧异了。 花林深吸一口气, “小然,你是想说镇魂柱的封印之所以会减弱…是因为胡师父写了解封符文,可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摇了摇头, “不知道,留在这里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只有找到那个鬼首或许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说完,我大步走出房间,来到了古楼的院子里,鬼巢里的厉鬼全被斩杀,此时的院子已经是空空荡荡,我四下张望了片刻,并没有发现鬼首的踪影。 于是摸出罗盘,拨动上面的指针开始搜寻,试图寻找鬼气最强的方位。 但结果与我想象的一样,因为古楼中鬼气弥漫,阴阳磁场已经被破坏,所以罗盘根本就无法给出明确的指示,看着那停不下来的指针,我的心一点点的急躁起来。 沐清和花林就站在我的身边,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闭上眼睛盘膝坐在地上,开始想着对策…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忽然从我脑海中闪过,我猛然睁开双眼看了看立在院子里的五根木头柱子。 在这间院子里,只有眼前的五根木头柱子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其余的都是鬼气构建的,回想起这点后,我立刻拿出朱砂笔在地上画出了个几个圆点。 花林低头一看,不确定的嘀咕道: “勺子?北斗七星的样子?不对,只有六个点,这是南斗六星?!” 我点了点头,指着面前的几根柱子说道: “不错,我在地上画出来的是院子里五根木头和镇魂柱所在的位置,如果把他们连接起来,就是不怎么受人们关注的南斗六星。” 花林追问, “用木头和铜柱在古楼的院子里摆出南斗六星?这有什么寓意?” “我们之前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镇魂柱上,可仔细一想,即便是画有那么多符文的镇魂柱也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压住整个阴穴鬼巢…” “现在看来,真正的封印是六根柱子共同围成的南斗流星组成的。” 沐清想了想,问道: “这栋古楼看上去不是民国的产物,应该是更早的古代,莫非古代的法师就已经在研究利用天象的原理设置封印了?” 我微微一笑, “古人的确是很早就在研究天象,但我不认为他们可以利用天象设置封印…” “那为什么会摆出南斗七星的样子?”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以其中一根木头为原点,顺着六星的连线开始进行步量,每走一步都会用手指掐算测定方位…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光景,我最终站在了南斗六星边缘的方位,勺子把的位置,也就是古楼正屋的门前。 “沐清、小林子,你们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荧惑入南斗?” 沐清点了点头, “记得,你说那是世间大乱的天象,当时荧惑初步形成,但还没有完全入南斗。” “嗯…自从我们来到民国后,几乎已经把这件事儿忘记了,想不到竟然在这个地方再次遇到了。” 花林沉吟了一下,随即吃惊地看了看院子里的木头柱子, “已有南斗,缺的是荧惑,你的意思是那只鬼首藏在了荧惑的方位?!” 第二百二十九章 秦明!万历一书生 “你的意思是那只鬼首藏在了荧惑的方位?而你现在站立的位置就是荧惑?” 花林惊讶的看着我。 “这还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是不是…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说完,我从背包里找出一面铜镜,咬破指尖在镜面上写下一道符文,然后退后几步站在了门前台阶的下方,镜面对准刚才所站的位置, “一面铜镜亮堂堂,阴阳之水来开光,诸般邪祟不进庙,冤魂野鬼走四方!开!” 咒语念罢,镜面上的符文骤然一亮,一道红光射了出来,直奔古楼门前的石阶而去! “砰!!!” 一声闷响破空而起,石阶上当即冒出了一股黑烟,黑烟虽然浓烈,但我还是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当中… “哼…” 我冷哼了一声, “总算是现身了…” 身旁的沐清和花林立刻警觉起来。 “呵呵…” 阵阵冷笑从黑烟中传来, “想不到你们三人竟有如此本事,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将我这阴穴鬼巢扫荡一空!” “哎!” 我伸手拦住他的话头, “注意你的用词,不是扫荡,是清理,想必你的阴穴鬼巢藏在这阴暗的角落不是一年半载了,实在是够脏,我们清理起来也的确是费了些功夫,现在只剩下你这个垃圾了…” 说到这里,我话锋一转, “我现在只好奇一件事,到底是谁在镇魂柱上画了破除封印的符咒,是谁放你出来的?!” “知道太多对你没有什么好处,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获得真正的自由,只要杀了你们三个,我就能永远走出鬼洞,再也不必窝在这个鬼地方了!” 我听得一愣, “荧惑入南斗,镇魂柱的封印已经解除,你完全可以直接离开,为何还要躲在阵法中荧惑的位置和我们玩儿捉迷藏?” 这时,黑烟已经完全散去,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身穿红色长衫,头系发带手拿竹扇的男子。 我端详了他片刻,发现这人虽然脸无血色,却是面如冠玉,分明就是一个古代的美男子。 只见他死死的盯着我们,两只眼睛里居然带着浓浓的恨意,不一会儿,他目光转动落在了沐清的身上,满眼的恨意霎时变成了无尽的温柔。 他微微一拱手,笑着说道: “小娘子,忘了做介绍,在下秦明,明万历年间一书生,被封印在这洞中数百年,封印虽然控制了我的魂体,却挡不住在下书生的风情…” “为此,在下特意造了这秦明山庄…不知道小娘子是否愿意…” “滚…” 没等秦明的话说完,沐清已然是送给他一个“滚”字了… 我不知道他这个万历年间的书生听不听得懂,总之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已是挂满了尴尬。 “噗…呵呵!” 一向正经的花林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惹的我也是哭笑不得。 秦明表情一掷,随即轻轻的摇了摇头, “罢罢罢…没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只要杀了你们,在下才能重获新生!” 说完,他突然扬起手中的竹扇, “阴将军!!!” 话音一落,我顿时感觉到两侧阴风乍起,转身一看,只见五根木头柱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是出现了几个高大的身影! 这些身影周身被黑气萦绕,体内散发出来的阴邪之气与我在莫隆县遇到的阴将军一模一样! “杀了两个男的,活捉小娘子!!” 秦明断喝一声,五个阴将军当即手持鬼刀飞扑了下来,气势之大,远非莫隆县的那位阴将军可比!” “当心!” 我喊了一声,三人立刻分开,准备分别应对各个击破,不成想阴将军根本就没向我扑过来,而是直奔了沐清和花林。 见情况不对,我便要过去帮忙,可此时耳边传来异动,驻足回头一看,秦明手持竹扇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你的对手是在下,可别搞错了…” 秦明轻笑一声,甩出手中竹扇,因为距离太近,我来不及闪避,竹扇“啪”的一声打在了我的胸口,我全身猛的一颤,犹如是被电击了一般,差点就全身酥软倒地。 秦明嘴角一弯,飞身来到我身后,把脑袋凑到我耳边, “我要让你看着我和小娘子一起入洞房…”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从背后插进了我的体内, “让在下看看你的心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呵呵!” 他的手突然收紧像是握住了什么… “啊!!” 我终于忍不住惨叫一声,感觉他的鬼手死死的戳进了我的魂魄之内,那种痛苦实在是难以形容,非常人能够忍受! “小然!!” 沐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睁眼看去,见她正在同时与两个阴将军斗法, “放心!没问题的!” 我强忍着疼说了一句。 “放心?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秦明冷冷的说着,另一只手绕到身前,向着我胸口的位置戳了进去… “我这就拽出你的魂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嗯?!” 话说到一半儿,他突然闭嘴了。 我微微侧目看着他的脸, “说啊,怎么不说了?” 秦明面色一寒,急忙把插进我后背的手缩了回去,留在我前胸的手却是怎么抽也抽不出去! “你…你这里有什么东西?!” 他的脸没了之前的潇洒,取而代之的愤怒和惊讶。 我笑了笑, “想看看吗?” 说完,我解开衣服的盘口,露出了前胸,秦明盯紧一看, “这是…雕母大钱?!” “算你识货!” 还记得在2024年隆安市成煌的宅子里,他将一枚雕母大钱拿给了我,并说那是三叔让他爷爷留给我的,我收下了雕母大钱,并且用红绳穿起挂在了脖子上。 此时,秦明的鬼手被紧紧的吸附在了雕母大钱上无法动弹,我冷笑一声, “呵…什么鬼首?见了雕母大钱不还是得跪着?” 我不想再和他废话, 抬手抽出赤麟剑向着秦明当胸一刺,誓要直接了结他! 万没想到的是,秦明竟然悬转竹扇将自己的左手直接砍断,同时身形一闪躲开了赤麟剑的攻击… 我看着他那血淋淋的手腕,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第二百三十章 生前!五马分尸 看着他那血淋淋的手腕,我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秦明一脸阴沉的望着我,任凭断腕上的鬼血肆意流淌… 我冷声笑道: “壮士断腕,想不到你一个文弱书生还有如此气魄,当真是我小瞧你了。” 说完,我微微侧身看了看沐清和花林,两人与围攻他们的阴将军完全纠缠在了一起,好在并不落下风,这个时候我才稍稍放下了心。 “你叫什么名字?”秦明问道。 我用手拨了拨头发, “妖道…狐然。” “妖道?” 秦明重新打量了我一眼,忽然一笑, “呵呵…虽然自古修妖道的法师并不多,而且出彩的也是少之又少,但我毕竟在这阳间逗留了数百年,也算是经见过一些世面,可也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妖道。” 我皱了皱眉, “你什么意思?” 秦明缓缓的抬起那只断腕,表情忽然变得狰狞痛苦起来,整条手臂也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嗯…嗯!!” 伴随着一阵闷哼,断腕处的伤口猛地涌出来一大股血沫子。 我一愣, “我去…比克大魔王??” 念头刚冒出来,秦明突然仰头大叫一声,断腕的伤口硬是又长出一只沾满鬼血的手出来,与此同时是他头顶的发带缓缓飘落,长发随着红色长衫舞动起来。 配上那双血红的眼睛,还真有一种肃杀之感! 我知道,眼前这只拥有鬼首修为的恶鬼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我被封在这鬼洞中上百年,如今终于可以重见天日,我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在那之前必须要亲手送你归西!” 话音一落,秦明体内鬼气爆发而出,俯身向我冲来! 就在我准备迎战时,忽然觉得脚下一沉,低头看去,却见之前秦明那只被斩断的鬼手死死的抓住了我的脚腕,让我动弹不得! 我心中一惊,离开鬼身之后,鬼手失去了鬼气的供养,应该化作黑烟散去才对,怎么会一直存在而且还攻击我? 而此时,秦明已经来到我面前, “呵呵…让你看看自己有多么渺小!” 秦明大笑一声,手中的竹扇直接向我的脖子扫了过来,扇面之上裹挟着浓浓的鬼气,这家伙是想割掉我的脑袋! 脚下虽然不能动,但我的双手却还灵活自如,可我正准备抬手阻挡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两只胳膊也动不了了! 回头一看,我顿时吃了一惊! 自己的两肩竟然被两只血淋淋的断手死死的压着! “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断手?!” 惊愕的同时,我拼命向后一仰,来了一个极限下腰,秦明的竹扇险而又险的从我脖颈处划过,我甚至都感觉到了那丝丝的凉意,好在是躲过去了! 眼见扑空,秦明转身再次袭来,我断喝一声,用力震开压着我左肩的鬼手,然后摸出铜钉将压住自己的右肩和脚腕的两只鬼手分别刺穿! 两只鬼手立刻像鸡爪一样乍开,眨眼便消失不见,而此时秦明已经来到我面前,我顺势甩出勾魂锁缠住他的手腕用力往过一拉,另一只手拔下赤麟剑砍向他的脑袋,口中喝道: “这一次,你必须得死!!” 秦明的嘴角却是忽然露出一抹冷笑,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再次出现,他那只被我用勾魂锁缠住的手臂居然直接脱离了他的鬼身! 只有一条断臂被我拽了过来,鬼身则是停在了原地,这一下差点把我的腰闪了。 我甩掉断臂踩在脚下,有了之前的教训,这一次我多留了一个心眼儿,当着秦明的面在断臂上洒下了朱砂粉,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手臂一点点的被腐蚀直到溃烂。 秦明虽然脸色难看,但并没有愤怒,我的脑子里却在飞速的运转着,他的手臂似乎能随时脱离鬼身,这当然是与他生前的死法有关系,可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似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秦明的嘴角现出了一抹令人厌恶的弧度, “人间法师,不用多想了,我生前为了自己的前程,拼死现书当时的一位高官大员,却不幸得罪了他,被扣上了反贼的名号,最后被他活生生的五马分尸。” 就像是为了让我相信他说的话,秦明的脖子“咯吱咯吱”的扭动了几下,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把脑袋一点点的转了下来,飘在自己的身旁,而脖子上的伤口还在不停的往外留着鬼血。 紧接着是双腿,最后是剩下的那条独臂,全部都脱离了鬼身,只剩下了一个沾满鬼血的光秃秃的躯干… 即便是见惯了鬼妖的我,在亲眼目睹这血腥的一幕时,也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秦明的脑袋和四肢缓缓的向我飘来将我团团围住,躯干则是飘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脑袋正对着我,脸上还保持着那抹笑意。 “怎么样人间法师,这样的我是不是很特别啊?” 秦明咧着嘴用近乎变态的语气问我。 我深吸一口气, “那些尼姑是怎么死的?她们是谁?” “尼姑?哼…” 秦明不屑地哼了一声, “那位高官大员将我五马分尸,三天之后我便化作厉鬼寻他索命,仓促之间他便从附近的尼姑庵找来了十几个尼姑想要制服我,结果全都被我杀了…” 说到这里,秦明浑浊的眼中竟然现出了激动的眼神… “我就用那把锋利的竹扇,将那些尼姑一条条一块块的切割,不切完最后一块血肉,尼姑就死不了…她们的惨叫令我兴奋不已…” “可即便是死了我也不能原谅她们助纣为虐,所以才把她们的魂魄炼成鬼尼姑,碎掉的尸身制成碎尸,只有这样才算是物尽其用。” 听着这番话,我的眉头已经拧成了麻花,我死死的盯着他, “你和我说这些没有用,我不是判官,评判不了你的遭遇,更是无意打扰你,我只想知道你是否认得一个叫胡灵官的人?” “胡灵官?你说的可是前些日子独自一人下到鬼洞的那个老头?” 我眼睛一亮, “没错!就是他!!他还亲手在镇魂柱上写下了解封印,你认得他?” 秦明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我认不认识他与你何干?!!” 说完,他那凌乱的脑袋和四肢就猛然向我扑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 摄魂!破釜沉舟 秦明那凌乱的四肢和脑袋猛然向我扑来! 我心头一沉,当即摸出三张红符夹与食中二指间,然后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三张灵符上,瞬时往出一打! 红符没有飞出,而是悬停于我的周身,却见秦明的两只断臂先行靠近妄图拍掉灵符,结果手掌刚触碰符纸,便“呲”的一声被腐蚀出一个血洞。 可两只手并没有退却而是死死的握住了那张红符,黑红两道气息不断冒出进入了相持的阶段! 另外一边他的两只断脚也贴住了一张红符开始消耗。 只剩下我正对面的一张红符还完好的悬与面前,而秦明的头颅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停与一边静静地等待着。 断手断脚不断地释放着鬼气,试图蚕食红符的驱邪之力,如果放任不管,符纸便会因驱邪之力耗尽而坠落。 我只能单手结成剑指置于面前,不断地驱动红符抵抗鬼气的蚕食。 “哼!我看你能支撑多久?!” 秦明忽然断喝一声,随即把嘴张开到一个夸张的程度喷出一口鬼气,鬼气迅速飘到我身前将最后一张红符包裹,我顿时觉得压力倍增,心中叹道: “不愧是鬼首,的确是比我以往遇到的恶鬼难对付!” 而就在这时,我看到秦明那原本半浮与空的光秃秃的躯干正在缓缓地靠近。 我心头一沉,若是这个时候它突然来袭,自己岂不是难以招架? 就在我心里盘算着如何应付的时候,那玩意儿忽然略过我直奔身后而去,我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回头一看,沐清正全神贯注的对付着阴将军。 “沐清小心!!” 我大喊一声,沐清仓促间回头,而那血淋淋的躯干却已经飘到了她面前,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秦明的躯干并没有攻击沐清,而是钻进了她的体内,沐清的表情先是一惊,随即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玲珑鞭,形如痴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围攻她的阴将军顿时转头攻向了花林。 “呵呵…” 秦明阴冷的一笑, “我之前就说过,要留这位小娘子做我的夫人…” 说完,沐清便像是听到命令似的向古楼的堂屋走去。 “沐清!!” 我大喊一声,她却是没有丝毫的反应,而我因为分心,忽略了继续操控灵符,三张红符被同时攻破,两只断手当先掐住了我的脖子,两条短腿则像是蛇一样缠住了我的双腿。 剩下的秦明的头颅奸笑着向我扑来,竟然张开嘴咬住了我我胸口的皮肉用力撕扯! “嗯!!!” 我忍不住闷哼一声。 “小然!!” 正在被围攻的花林察觉到了我这边的遭遇,想要冲出重围替我解困,我咬牙喊道: “不用管我!照顾好你自己!!” 我回过头瞪向秦明的脑袋, “臭书生!你TM的真是变态!!” 说完,我捏了一个法诀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脑袋上,可他的脑袋虽然是鬼身的一部分,却硬的像块铁板! 一掌下去他竟然丝毫不动,反而咬的更紧了! 我心中大怒,从背后抽出赤麟剑,紧握剑柄朝他的脑袋刺了下去,许是感觉到了危险,秦明的脑袋忙松开嘴,笑吟吟的向后飘去。 我低头扯开衣服,发现胸口出现了大片的黑青,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体内往出飘散。 我试着做了一个深呼吸,果然,随着我的吸气吐气,胸口会传来一阵阵如重锤敲击般的剧痛。 “人间法师,你可别逞强了,如此浓郁的鬼气入体,但凡动用修为体内就会受到重创,即便你能忍受疼痛,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五脏爆裂而亡!!” 我没有理他,而是先看了一眼走远的沐清,又回头问花林, “小林子,你撑不撑得住?!” 此时的花林已经闭着双眼盘膝坐地,鎏金钵盂置于他的头顶,倒扣而下,洒下一片佛光,几个阴将军已被他和沐清击杀过半,只剩两个也是受了不少的伤。 现在更是有鎏金钵盂阻挡,根本就无法近身。 花林睁开眼睛, “放心,我撑得住,你…” “撑得住便好!我一会儿再来帮你!” 丢下这句话, 我转身便去追沐清,根本就没理会秦明的诧异。 沐清被偷袭摄了魂,现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借助外力。 我几步便追上了她,定睛一看,此时的沐清不仅神情呆滞,两只眼睛里更是浊气混绕,如果再晚一些,怕是三魂都要错乱! 想到这里,我立刻伸手扣住沐清的脖子,口中念道: “敬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破无丧清!破!” 话音一落,我扣住她脖子的手轻轻向上一刮,沐清紧闭的双唇缓缓张开,一缕缕黑气飘散而出。 “想救她?!痴心妄想!!” 这个时候,秦明的脑袋急速飘了过来,通过刚才几回合的斗法,不难看出,虽然他的脑袋和四肢能够脱离鬼身,但是那样一来道行和使用的手段也会大打折扣。 而此时他的鬼身在沐清体内,这样的话反倒是给了我扳回一局的机会。 见他飞来,我另一只手摸出一张红符,迎面打了过去! 一道红光破符而出直击秦明的脑袋,秦明大惊失色,急忙躲闪,却也是被红光打穿了半张脸! 而我则是因为强行驱动符纸,体内鬼气瞬间活跃,胸口一疼“噗”的喷出一口血来,可手中却是不停,继续帮沐清逼出体内的鬼气。 “快点…再快点…” 我心里暗暗着急,脸上却不能显露出半分。 “人间法师!!” 秦明的怒吼声从旁边传来,我的心“咯噔”一下,转头看去,一颗破掉的脑袋跌跌撞撞的悬浮在旁边。 “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秦明忽然一笑, “嘿嘿…为了自由,我必须要杀了你!我看你还有没有能耐驱动灵符!!” 说完,他咆哮着扑了过来,我嘴角流着血,忍着剧痛帮沐清逼出了最后一口鬼气,然后伸出食中二指点住她的眉心轻轻一拍! “啪”的一声,一道丑陋的残驱便从沐清体内弹了出去! 而此时,秦明的脑袋却是已经飞到了我的面前… 第二百三十二章 燃鬼洞!背后的主使 秦明的脑袋狰狞的飞到了我的面前… 我艰难地摸出一枚铜钱想要打出去,但体内鬼气侵蚀严重,胸口感觉要彻底碎了,已经无力再施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扑了过来! “噗嗤”一声响,秦明的脑袋紧紧的贴在了我的脖子上,但他没有张嘴撕咬我,而是睁着已经烂掉的眼睛惊讶的盯着旁边的沐清。 沐清一脸的冷意,手中的短刃死死的插进了秦明的脑袋里。 就在刚才,鬼气已经被驱除干净的沐清忽然睁眼,在秦明扑向我的一刹那,抽出了腰间的短刃飞快的给了他一刀。 “你…你竟然…醒了…” 秦明抽动着半张嘴含糊不清的说着。 “你伤了小然,就该死!” 沐清不多废话,抽出短刃又连续对着他的脑袋猛刺了七刀,直把秦明的脑袋砍成了碎块,这才走过来一把扶住我。 “小然…你没事吧??” 看着她满脸的担忧,我的心顿时如沐春风,可我还是正了正色, “我没事,他的鬼身被我从你体内逼了出来,快去灭了他,否则他还能够再生,快去!” “嗯!” 沐清应了一声, 转身追了出去。 我靠在门口的柱子上,低头看着脑袋被砍成碎块的秦明,有如此下场,也是他罪有应得,可我知道即便如此,他也还没死透,于是问道: “我一直不明白,你若是想获得自由,在封印解除后就完全可以直接离开,为什么非想杀了我们?” 在地上的碎块里,正好有一块是秦明的嘴,那张嘴微微抽动… “呵…呵呵…自由,自由岂是那么容易就获得的?封印的确是被解除了,但他要我务必杀了你们并且活捉那个姑娘才能离开鬼洞…我不是他的对手,完全不是,所以只能听命与他。” 我有些吃惊,秦明是鬼首级别的恶鬼,而且鬼洞里还有其他数不清的恶鬼,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让一个阴穴鬼巢都对他言听计从? 之前在与秦明斗法中不难看出,他不仅修为了得,出手也极为狠辣,这样的鬼首都能被肆意摆布,这更加让我对他背后的人好奇起来。 “你说的他…是谁?” “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只有未知的恐怖才是真正的恐怖,即便你灭了我,也永远不会是他的对手,只会死的更惨…” “那胡灵官呢?他在哪里?!” 我担心他撑不了多久,只能抓重点的问。 “那…那个老头!那个老头!我死也不会告诉你的!哈哈!!啊!!!” 秦明突然惨叫一声,地上的碎块立时化成了一摊黑色的浓水… 我怔怔的看着这一幕,想来他的鬼身已经被沐清灭了,我深吸一口气,心中顿时升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然…” 沐清跑过来一把扶住了我,花林也赶了过来。 “你真的没事儿吗?” 沐清的声音有些发颤。 “放心吧,啥事儿也没有,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为了让她安心,我故意做了几个幅度很大的动作。 可沐清显然是不相信我的话, “还骗我,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了?” “嗯…我虽然被他的鬼身上了身,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但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外面发生的一切都能看到和听到…” “我看到你为了唤醒我,冒着被鬼气反噬的危险强行施法,我看到你为了救我,强忍着体内的痛苦与秦明斗法,我看到…” “好了…” 我笑着摸了摸沐清的头发, “还用上排比句了,你忘了旁边还站着一个单身狗呢…” 花林闻言,尴尬的挠了挠光光的头, “没事儿,你们不用在意我,我早说了我是修身不修心,素菜吃得,荤肉也吃得,男女之间的事情也略懂一二…阿弥陀佛。” 沐清噗嗤一笑,然后凝神望着我, “小然,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为我做什么,都要让我知道,我不想错过你对我的每一分好,行吗?” “嗯,知道了。” 花林无奈的笑了笑, “我还是先回避吧,实在是受不了了…” 我笑着拉住了他, “不闹了不闹了,说点正事儿吧…” 我把秦明魂飞魄散前与我讲的话和沐清花林说了一遍,两人全都陷入了沉思,过了好半天,花林才犹犹豫豫的开了口… “如果秦明没有撒谎,按照常理推断,你三叔胡灵官…就有些奇怪了…” “呼…” 我叹了口气,花林已经讲的十分委婉了,古楼的镇魂柱上有三叔画下的解封符印,而秦明也说过,虽然封印解除,但“他”让秦明杀了我们才能获得自由… 也就说是,助秦明解除封印脱困的人和威胁他的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起码是同一伙儿人。 而秦明口中的“他”就与三叔有着莫大的关联… “咳咳…” 我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沐清轻轻的拍着我的背, “你体内的鬼气还未清除,还是…先不要想那么多了…” 我默默地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不搞清楚,我寝食难安,到底是为什么?三叔为什么要做出这么怪异的举动?他…他又为什么让秦明杀了我们?这…” 花林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一切还只是猜测,就像沐清说的,你不要想太多,我们先出鬼洞,找个地方把你的伤养好再说,反正我们一时半刻也回不到2024年,就不要急于一时了,等出去之后再从长计议。” 半个小时后,我们爬出了鬼洞,此时天还没亮,我回头望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洞穴, “这里的鬼气想要完全散去恐怕还得几个月,期间若是被别的游魂厉鬼占为己有,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形成新的阴穴鬼巢,必须得毁了它。” 说完,我丢了一张灵符进洞中,然后默念请火咒,从符纸内立刻钻出一撮阴火,接触到洞里的鬼气后马上就被引燃… “噗!!” 看着洞中窜天的阴火,我的心才算是放下了,有了阴火,用不了多久就能将里面的鬼气耗尽,而且阴火不会引燃阳间的东西,所以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们走吧…” 沐清说了一句,可就在这时,鬼洞周围的林子里忽然出现了一层幽绿色的雾气,我眉头一皱, “快!先躲起来!” 第二百三十三章 阴司来客 林子里忽然出现了一层幽绿色的雾气,我们急忙躲到距离鬼洞十几米开外的一处杂草丛里。 “怎么搞的?莫非他们又回来了?” 花林皱着眉头问道。 这层雾气我们再熟悉不过了,之前来到鬼洞附近的时候,林子里布满了这种雾气,那是因为阴兵借道。 可按照常理来判断,回阴司复命的阴兵是断断没有这么快返回来的道理,难道我们扫荡鬼洞的事情被他们发现了? “不知道,看看再说吧,注意隐蔽。” 说完我们都隐去了身上的阳气静静的观察着。 不多时,雾气中果然出现了两道高大的身影,似乎除了这两道身影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来。 我们三人相互看了看,都是有些费解。 只片刻的光景,两道身影便冲出迷雾凑到了鬼洞前,我仔细一看,这两人全身上下都被黑气所笼罩,完全看不到穿着和面容。 但是他们周身散发出来的鬼气却十分精纯,不含有丝毫的杂气,这就说明两人的确是来自阴司地府。 因为看不清容貌,我们只能竖起耳朵去听… 而在这时,左边的一团人影缓缓的开了口, “有人在这里点燃了阴火…” 右边的人影说道: “看来这下面已经被清理一空了,真是奇怪,阴兵回阴司复命不过两个时辰,这里如何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十分的阴沉,语气也是阴郁的吓人,诡异的是他们的声音还有几分相似,若是不仔细听,根本就不会发现这是出自两个人之口。 “你不觉得奇怪吗,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在短短两个时辰的时间里,就将阴穴鬼巢清理的如此干净?” “这还真不好说,或许不是一个人,可能是一伙儿人。” “嗯…最近这里不太平,出现了很多陌生人,要不然阴司也不会特意安排你我兄弟二人前来剿灭鬼巢。” “既然鬼巢已被清理,我等就没必要在这里耗时了,快快回去复命吧…” 说完这句话,两人同时转身飘向了那绿幽幽的雾气中,没过一会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又等了一会儿,我们三人才从草丛里走出来,望着两团人影消失的方向,我们都有些懵逼。 “小林子,这两个人明显是阴司派来的,你猜他们会是谁?” 花林沉吟了片刻, “倒是不难猜,只是不知道猜的对不对。” “说来听听。” “在整个阴司,出入形影不离者有很多,但刚才的两个人虽说被鬼气所包围,但不难看出他们不仅身形相似,连说话声音也十分相近,在阴司符合以上条件的怕是只有…” 说到这里,花林弯腰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出了四个字… 我和沐清低头一看,都不置可否的沉吟起来。 正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特别是这个饿殍遍野的战乱年代更是如此,有些话不必说透,心知肚明即可。 我深吸一口气, “想不到会把他们引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大伙儿都不想招惹那两个家伙,于是我们便向另外一个方向匆匆走去。 刚刚经历过一整夜的鏖战,我们三人都是疲惫不堪,所以此刻的我们需要的是养精蓄锐,其余的都要暂时放在一边。 可不知道为什么,走了一会儿之后我的心开始没来由的“砰砰”直跳起来! “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 “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兜圈子?” 沐清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嗯…我以为只有我这么认为,可是这可能吗?什么样的鬼敢在我们面前施展鬼打墙?而且是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花林没有说话,只是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 “这不是普通的鬼打墙,而是利用鬼气制造出来的一种无尽幻象,就如沐清所说,能同时困住我们三个人的绝对不是一般的鬼。” 我低头沉吟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糟了!!” “怎么了?” 沐清望着我。 “一定是刚才那两个家伙,而且我怀疑我们在草丛里偷听他们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被发现了!” 花林一愣, “怎么可能?有我的佛珠和你的隐气符同时遮掩,即便是鬼王来了也不一定能够能发现我们。” 我有些懊恼的解释道: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我们只顾着遮盖阳气,却忘了遮掩鬼气了!” “鬼气?” 沐清怔了怔,随即看着我的胸口, “你是说你体内的鬼气?” “嗯…之前被秦明撕咬灌入体内的鬼气,我还没来得及清除,那两个家伙来自阴间,对鬼气出奇的敏感,我们一定被发现了!” 说到这里,我立刻从背包里摸出朱砂笔和一张白纸,在白纸上只用一笔便画出一只仙鹤,点上眼睛后我轻声说道: “鹤过君需看,苍穹必有仙,起!” 随着我的提笔,白纸上的红色仙鹤立刻破纸而出飞到了半空中,两只翅膀徐徐展开向远处飞去。 “跟上仙鹤!” 三人立刻跟了上去… 可没走多远的路,一团黑气忽然从远处遁来,像炮弹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轰在了仙鹤的身上,仙鹤当即仰头长鸣一声,便化成了一摊朱砂粉末四处飘荡。 我心头猛地一沉,抬眼望向了对面,正看到两道身影从远及近直挺挺的飘了过来,正是刚才的那两个家伙! 我暗道一声倒霉,却也是无处可躲了,只能直面他们。 “你爹的!!沐清花林!抄家伙!!!” “好!!” 花林托起鎏金钵盂,沐清抽出玲珑鞭,我则是拔出了赤磷剑! “呵呵…” 身影未到,一阵阴沉的笑声却先是响彻了整个林子,听得我脑袋直疼! “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有如此本事?!” 话音一落,两道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我们眼前,伴随着二人的出现,一阵寒意瞬间充斥了整片树林。 之前距离远开还没觉得有什么,此时再看,这两人都是足有两米多高,加之周身鬼气萦绕,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哼!” 其中一人先是哼了一声, “我当是什么高人,原来是三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小子…” 第二百三十四章 无常鬼帅 “我当是什么高人,原来是三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小子…” 他说话的声音十分阴沉,在我的脑袋里不停的回荡,虽然近在眼前,但我却听不出来这话到底出自谁的口。 见这两团身影没有什么动作,我便先收起了赤麟剑,小心翼翼的往前一步,拱了拱手, “人间法师狐然见过两位爷…” 见我行礼,沐清和花林也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这时,其中的一团人影绕着我们三人飘了一圈,从周身弥漫的鬼气中缓缓的探出一只手指着我们, “就是你们三个剿灭了秦府的所有鬼魂?” 他说话的语气充满了不屑,而他口中的秦府指的自然就是秦明所在的那间古楼了,我不经意的看了看他的手,发现肤色黑如焦炭,心中顿时一动。 “让两位爷见笑了,的确是我们三人所为。” “哼!一派胡言!” 他周身的鬼气颤了颤,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就凭你们三个如何灭的了阴穴鬼巢?况且还有一只鬼首?说!你们的帮手在哪里?又为何会进入鬼巢?!” “阿弥陀佛…” 花林宣了一声佛号,跨前一步说道: “人间法师花林见过…无常鬼帅…八爷。” 一听这话,我顿时愣了一下,心说花林这小子怎么直接把对方的身份说出来了? 在整个阴司里,能够同进同出,且身形相似声音相似的恐怕只有两位,那就是无常鬼帅,黑无常范无咎与白无常谢必安,这就是我们之前的猜测。 而眼前这家伙的手黑如碳,不用想就知道是黑无常八爷。 我赶紧看向黑无常,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如何得知是本帅?” 花林不紧不慢的回道: “无常鬼帅声名显赫,人间法术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要两位稍稍显些神通,我们自然就能猜到。” “呵呵…你这个小和尚,说话还是很中听的。” 说到这里,萦绕在他周身的鬼气忽然向四周涌动起来,没几秒的功夫便消散了,只见一个身穿黑袍,头戴高脚帽手握勾魂锁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如传闻中一样,黑无常面色黝黑,长相丑陋狰狞,黑色的高角帽上赫然写着“天下太平”四个字! 而站在他身旁的白无常却是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见黑无常现出真身,我们三人立刻又躬身拱手施礼。 没想到的是,黑无常突然奔着我飘身过来,伸出手抓向我的腰间,当我起身想要闪躲时已然是有些晚了! 不过他并没有对我出手,而只是从我身前快速掠过去到了我的身后,当他稳住身形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条锁链。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结果摸了一个空, “勾魂锁…” 我暗道一声不妙。 黑无常提着多出来的勾魂锁对我晃了晃,原本就狰狞的脸上便的更加难看。 “小子,这条勾魂锁你是从何得来?” “呃…这个…说来话长,不过我向您保证肯定不是偷来抢来的。” “哼!此乃阴司所配,一条勾魂锁对应一名鬼差,难不成是哪位鬼差送你的?” 这可真是一句话把人逼到了绝境,我总不能告诉他这勾魂锁是我从2024年带过来的吧?即便说了他也不可能信,只能是激怒他。 见我支支吾吾一直不说话,黑无常的脸更加阴沉了, “既然说不出缘由那就陪本帅走一趟阴司吧!” “八爷!” 一直没说话的沐清忽然开了口, “这条勾魂锁是回爷送给狐然的,阴司的回爷…您应该认识吗?” 我和花林同时看向黑无常,眼里都是充满了期待。 只见黑无常皱了皱眉,随即放声笑道: “呵呵…回爷?本帅在阴司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回爷,好了!不要再胡搅蛮缠,随本帅走一趟吧!” 我心头一沉,如果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抓去阴司,自己定然是百口莫辩,到时候想要还阳可就难了,自己在这个时代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决不能束手就擒。 一念至此,我便再次抽出了赤麟剑。 “嗯?!大胆人间法师!你还想与本帅动手不成?!真是活腻歪了!” 黑无常忽然怒喝一声,当即抓起了自己的勾魂锁冲了过来。 黑白无常的勾魂锁与普通鬼差的不一样,他们的锁链上带着弯钩和勾爪,能直勾活人的琵琶骨,若是被勾住了,那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了! “老八…慢着!” 这时,黑无常身边的那团黑影忽然发了话。 黑无常立刻停下回头问道: “怎么?” 那团黑影微微一动,周身的鬼气也完全散去,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身穿白袍的高大人影,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高角帽上写着“一见生财”四个字。 白无常,谢必安! 白无常缓缓地往前飘了飘,白惨惨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手中的赤麟剑, “小子,你手中的这把剑又是从何得来?” 我怔了怔,心说这也没办法解释啊,索性摆了摆手, “说不清楚!” 白无常眼睛微微一眯,冷冷的说道: “本帅记得,阴司座上大弟子在历劫之时有一贴身法器,名为赤磷,为何与你手中的这把剑如此相似?” 一听这话,我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 我记得之前在墓中取赤麟剑的时候,宣羽庭和癞头禅师都说过,传闻赤麟剑是阴司最高掌管者酆都大帝坐下大弟子的贴身法器。 当时我只是当故事听,一直都没在意,眼下连白无常都这么说,难不成是真的? “老七,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这小子手中的剑的确和赤麟剑有几分相似,看来今日必须得带他回去了!” 这一次,连白无常也凑了过来。 我和沐清花林站成一排,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黑白无常突然停了下来,两人同时面露诧异的看向了我的身后,我一愣,赶忙回身看去,却见我的背包里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光亮。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张灵符便从背包里缓缓飘出,我盯着灵符仔细一看,这才发现竟然是黑衣人写给我的那张空白灵符! 当初也是这张灵符激活了磬辰书将我们送到了一九三六年! 再看黑白无常的表情,似乎认识这张灵符… 第二百三十五章 无字阴符,到底是谁 黑白无常似乎认识这张灵符,他们仰着头,没有再靠前。 只见灵符悬停在我们头顶,然后慢慢展开,我仔细一看,上面空空的没有任何字迹… “小子…” 黑无常忽然开了口, “这张灵符你是从何得来?” 我有些无语,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八爷,我要说这是一百年后的一位高人送我的,你信不信?包括我手中的这把剑和勾魂锁以及我们三人都是来自一百年后…你信不信?” 黑无常和白无常对视了一眼,随即仰头大笑起来,小的十分肆意,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笑够了之后,黑无常抬手指着我, “编瞎话也要编的真实一些,一百年后?真是可笑至极!” 说完,他先是往前走了一步,但似乎忌惮什么,又退了回去。 沐清凑在我耳边, “小然,看来黑衣人是注定要护着你了,何不借此机会想个办法赶走这俩瘟神?” 我转了转眼珠子,故作轻松地指了指头顶上的灵符, “两位爷,你们都是阴间的大能,可知道这张灵符的来头?” 白无常先是盯了一眼头顶上的灵符,随即用谨慎的语气说道: “此乃无字阴符,是阴神才有资格使用的符咒…” 这时,黑无常又补充道: “小子,你做为人间法师应该也清楚,地府有七十二司,而在这七十二司中,只有各司的司主才有资格使用无字阴符。” 听到这里,我们三人全都是一惊,黑衣人不仅神秘而且修为通天,当初能够直接逼退女魃,而他又是魂魄之姿,我的确是想过他很可能是一位阴神。 不过也万万没想到他能达到等同于七十二司司主的地位。 花林拽了拽我的胳膊,凑过来说道: “形势喜人,黑衣人若真的是一位司主,那我们的靠山就更大了,赶快和他们讲条件,放我们走。” 我点了点头,正要说话,白无常却冷着脸先开了口, “奇怪…奇怪的很,这虽然是一张无字阴符,可据我观察它不隶属于任何司衙。” 我听的一愣, “七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堂堂阴符还能作假不成?” “并非是作假,而是蹊跷而已,你手中怎么会有一张不属于七十二司的阴符?你还是随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一落,黑无常当先甩出了勾魂锁,那带着弯钩的勾魂锁并没有攻击我的正面,而是绕到我身后直勾琵琶骨! 我面色一寒,抽出赤麟剑顺势一劈,直接将勾魂锁打了回去。 “找死!!” 黑白无常同时断喝一声,一起踏空飘来,从他们体内散出的阴气如万钧之势向我们席卷而来! “不能坐以待毙!抄家伙!!” 我大喝一声,手握赤麟剑迎了过去,而此时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秦明灌入我体内的鬼气又开始作祟了,可箭在弦上,我也不能当缩头乌龟! 就在我们要与黑白无常火拼的时候,那张悬空的无字阴符忽然落下挡在了我们之间,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符纸中传了出来。 “胆敢与阴司鬼帅交手,你们都想清楚了吗?” 一听到这个声音,我立刻停下脚步并且把沐清和花林全都拦下,黑白无常也停止了攻击,定定地望着无字阴符。 “这声音…是黑衣人…” 我试探着说出了这句话,可阴符中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白无常对着阴符拱了拱手, “阁下既然能够栖身在无字阴符中,那定然是我阴司的阴神,不知可否露面相见,如果不愿露面,那就不要阻挡我兄弟二人捉拿要犯回阴司复命!” “喂!我们什么时候成了阴司的犯人了?!你身为无常鬼帅,说话可是要负责的!” 我终于是有些忍不住了。 白无常眼睛一瞪,周身的鬼气顿时浓郁了几分。 “呵呵…” 阴符中响起了一阵笑声, “想让我露面,又有何难?” 说完,只见无字阴符“噗噗”一抖,一道黑烟从中飘了出来,在半空中化成一道人影,虽然是背对着我,但我还是认出这人正是黑衣人。 黑白无常盯着他看了半天,脸上都是有些诧异,片刻之后,黑无常仰头问道: “阁下虽然脸部有所遮挡,但仅凭一块黑布是无法逃过我兄弟二人的法眼的,不过我们似乎并不认识你,你能将一缕魂魄分入符纸中,定然不是普通人,敢问阁下到底是何人?” 一听这话,我也懵了,连黑白无常都不认识黑衣人,那他到底是不是阴司的人? 黑衣人轻甩衣袖,身影缓缓的落在地上,他凝视着黑无常, “黑老八,你们不认识我也属正常,不过不需要太过着急,不久的将来便会认识了。” 黑无常一愣,狰狞的脸上竟然划过一丝诧异, “你…你方才叫我黑老八?如果不是本帅的熟人,是断然不会知道这个名号的?还有你刚才说不久的将来就会认识,这又是何意?” 黑衣人摆了摆手,举手投足间无不显露着一股低调的霸气, “无需问那么多,我可随你回阴司走一趟,待我见过天子殿崔府君,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崔府君,掌管阴司天子殿的判官,也称阴天子,也就是阳间百姓常说的“地府三王一判”中的一判。 地位如此高的人物在他口中竟然说的这么云淡风轻,不仅是我,连两位无常鬼帅都有些懵了。 缓了一会儿,白无常总算是开了口, “既然如此,我可陪你回一趟阴司,但是这几位人间法师还不能离开,需要让老八守在这里看着他们,怎么样?” 黑衣人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我, “狐然,和你的朋友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一切等我从阴司回来再说。” 说完,他转身便走… “喂!” 我快走几步叫住了他, “你…一个人去不要紧吧?” 黑衣人凝视了我片刻,并没有说话,和白无常一道消失在了漆黑的山林中… 这个时候,花林忽然来到我身边小声说了一句, “我有办法知道黑衣人究竟是谁…” 第二百三十六章 活下来的人更加痛苦 “我有办法知道黑衣人究竟是谁…” 我狐疑的看着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什么办法?” 说这话的时候,黑无常正紧紧的盯着我们三人,我有些不自在,便拉着沐清和花林走到了一棵大树下,正好能一边休息一边商量眼前的局面。 “你们想干什么?” 黑无常忽然沉着脸问道。 我嘿嘿一笑, “八爷,我们就是靠着树休息一会儿,有您亲自在这里守着,我们几个跑得了吗?根本就不敢动那个心思,您放心好了。” “哼!量你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紧靠大树坐了下来,见黑无常有所松懈,我催促花林, “你刚才说的办法是啥?” 花林长舒一口气, “从刚才黑衣人与黑白无常对峙的场面来看,他们暂时是不认识的,但就如黑衣人所说,未来他们就会认识,而黑衣人手中有无字阴符,这说明了什么?” 不等我说话,沐清先开了口, “说明在1936年他们还没有相识,他们应该是在我们那个时代认识的,黑衣人是后来才加入的阴司!” 花林赞赏的点了点头, “说得对,所以等我们回到2024年之后,只要随便找一个鬼差,询问他近些年有哪位是新加入阴司,而且地位堪比七十二司司主,这样一来不就行了吗?这样的大人物,鬼差一定知道!” 我恍然大悟, “好你个小林子,表面看你忠厚老实,实则奸的很呐,说,到底是和谁学坏的?” “和你啊…” 我被他噎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沐清笑了笑, “好在我们现在还有喘息的机会,希望阴天子能够给黑衣人面子吧,小然,你体内还有残留的鬼气,趁这个时候赶快清理一下吧。” “我来。” 花林抓起我的手臂,用佛珠在我的手腕处不停的滚动。 说来也奇怪,明明他用的劲儿并不大,我甚至还觉得挺舒服,可手腕的皮肤却是被佛珠滚出了大片大片的黑青。 看上去像是尸斑,触目惊心,用手一摸还冰凉得很,一缕缕漆黑的鬼气从黑青处散了出来。 花林眉头一皱, “想不到有这么多的鬼气,你还真挺能扛的。” 沐清紧紧的攥着我的手一言不发。 这时,黑无常飘身过来,沐清立刻站起来,手拿玲珑鞭警觉的挡在我身前。 黑无常哼了一声,随即伸出漆黑的手掌,就见那些从我体内散出的鬼气顷刻间都聚集到他的掌心里盘旋打转。 过了一会儿,黑无常随手一甩,鬼气缓缓消散。 “果然如此…” 黑无常嘀咕了一句,转头看向我, “被这样的鬼气入体,你竟然还能强忍着不断施法,你小子也是命大!” 这时,我体内的鬼气已经被花林清理的差不多了,见黑无常说话似有深意,我急忙站起来追问, “八爷这是何意?我并没有察觉到这些鬼气和其他鬼气有什么区别啊?” “你自然是无法察觉,不过既然你是人间法师,手段也还凑乎,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兄弟二人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端掉整个鬼洞,将里面的孤魂野鬼一扫而尽…” “不过根据此前来探的阴兵回报,仅管聚集在此的孤魂野鬼没什么异常,可他们的头目,也就是那个鬼首乃是阴关之物,且为红衣鬼首!” “什么?!!” 我们三人同时惊呼一声。 我脑子里立刻回想那个秦明,的确他当时身穿红衣出来的时候我还有些纳闷,一个男鬼为何要穿红衣,现在看来那身红衣代表了他在阴关的地位和等级! 阴关的邪物我也曾碰到过,那是身穿青衣的戴离,而这次遇到的是红衣的秦明,手段和道行已然是远远超过戴离了。 况且像他一样的红衣邪物在阴关不知道还有多少,这还没有算上更厉害的紫衣和黑衣,如此想来,阴关还真是一个可怕的地方。 见我们反应这么大,倒是把黑无常看的一愣,他嫌弃的看着我们, “瞧瞧你们几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急忙问道: “八爷,我曾听闻阴关的邪物不能擅自出关,这秦明为何会……” “这个秦明已被镇魂柱封印数百年,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邪物,所以你无需多虑,不过你们杀了秦明,即便是我兄弟二人放了你们,阴关也是不会饶过你们的。” “多谢八爷提醒!” 嘴上虽然很轻松,但我的心里却忐忑起来… 我想到了失踪的三叔,以他的见识不应该不知道镇魂柱封印的是阴关的邪物,可若是他知道,为什么要解除封印把秦明放出来呢? 靠着大树一直挨到了拂晓,东方的夜空稍微露出了鱼肚白,正当我们等的心焦的时候,两道人影忽然从林子深处走来。 我们急忙起身观瞧,正是黑衣人和白无常。 有些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和晚上离开的时候有些不同, 黑衣人走在前面,白无常跟在他的身后,这样子就像是小弟跟着大佬。 虽然不明显,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黑无常立刻飘身过去,三人站在那里嘀嘀咕咕了好半天,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后两位无常鬼帅给黑衣人深施一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看得我们三人是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花林问我。 “你问我,我问谁?别管那么多,不过看这架势咱们这次是成功脱险了!” 黑衣人走到我们面前, “事情已经解决,你们可以继续了…” 我一愣, “继续什么?” 黑衣人撇了我一眼, “你们随着胡灵官来到1936年,下一步怎么办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僵硬的点点头, “那什么…谢谢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黑衣人却是摇头一笑, “如果没有我,你们也会和黑老八他们拼命吧?你们三个加起来说不定能活着逃走一个,值了。” “不…” 我直接开了口, “活下来的那个不会觉得值,也不会庆幸,他只会更加痛苦。” 黑衣人诧异的看着我,我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一颤,似是哪句话刺激到了他。 不一会儿,他的目光掠过我们三人看向身后, “有人来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丢下这句话,他便化成一缕黑烟钻进了那张无字阴符中,而阴符也是自行飘进了我的背包里… 我转头看去,一队人影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屠尽的土匪窝 只见一队人影匆匆地走了过来… 来到面前时我才看清,领头的是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穿戎装的军人,他的打扮与莫隆县张良辰副官的打扮一模一样,想来也是某个大人物的副官。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步行的军兵,而在他身旁,则是站着一个村民打扮的汉子,这汉子胡子拉碴满脸的污垢,一脸的贼相。 他手指着我们对那位骑马的军人说道: “魏副官,就是他们!!” 那位被称作魏副官的军人趾高气昂的扫了我们一眼,我微微一怔, “什么就是我们?我们干什么了?!” 那村民嘿嘿一笑, “别装了!我亲眼看到你们从土匪窝走出来的,现在那个山寨里的土匪全都死了,还说不是你们干的?!” “全都死了??” 花林满脸的诧异。 那位魏副官用马鞭指着我们, “废话少说,你们只需回答本副官一个问题,往西回转几里地的那个山寨你们是否去过?” “去是去过,不过…” “去过就好!别的废话就不用说了,来人!把他们都带走!!” 说话间,几名端枪的军兵走了过来用枪指着我们的头,魏副官咧嘴一笑, “嘿嘿,众弟兄!回去告诉司令大人,我等在山林遭遇贼人袭击,最后拼死抵抗,大部分贼人被当场击毙,活捉贼首三人…” “他们对屠杀山寨的事情供认不讳,只要按照本副官教的去说,各位就等着领赏吧,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沐清不动声色的从腰间抽出短刃,我给她使了一个眼色,低声道: “别着急,跟他们回去看看再说。” 虽然那些土匪的死活与我们没什么关系,但毕竟屎盆子扣在了我们的脑袋上,走也走不了,和他们火拼也不占上风,那就不得不搞搞清楚了。 胡思乱想间,几名军兵用枪抵着我们的后背,将我们驱赶着往前走。 趁这个时候,我抬眼看了看魏副官的面相,这一看就让我愣住了。 魏副官是典型的圆脸盘,而且腮骨宽大,法令纹深而清晰,奸门凹陷露骨,眉毛间断散乱! 腮骨又称反骨,而奸门是眼睛尾部到发际线的位置,如果这个位置凹陷露骨,说明此人眼界狭窄,十分注重眼前利益,性格奸诈狡猾。 这几点集中在一人身上,这便是吃人不吐骨头,典型的反贼面相!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便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这个时候,魏副官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盯了盯我的身后,打马过来问道: “背包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我笑了笑, “魏副官,我们三人就是走江湖卖艺的,包里都是些唬人的玩意儿,入不了您的法眼,不过我包里倒是有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您肯定感兴趣。” “嗯?什么东西?自己拿出来!” 我立刻点头哈腰,然后从背包里把牛皮纸翻了出来双手递给了他。 魏副官小心接过,打开一看,顿时喜上眉梢, “嘿嘿…原来是三条小金鱼,好小子!算你识相,一会儿我自会秉明司令大人,让他留你们一条活命,走江湖的都是混口饭吃,我理解!理解!哈哈…” 魏副官将牛皮纸包好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然后便乐颠颠的骑马先离开了。 我们则是被十几个军兵押着走在最后。 花林凑到我耳边, “你把金鱼给他们了,我们日后怎么办?” 我笑了笑, “放心,这三条金鱼怎么出去的,回头我就让它怎么回来,说不定还能多几条。” 花林愣了愣,也就不再言语了。 我们从凌晨一直走到日上三竿,终于又回到了那个土匪山寨。 一踏进山寨我就看到寨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数不清的尸体,其中还包括那个土匪头目邵疯子。 我心中一阵诧异,自己离开不过一天多的光景,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且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感觉像是莫名其妙就死了。 除了这些尸体外,山寨里里外外围了不少的军兵,显然已经被那位司令掌管了。 我们被押到了山寨正房的门外等候着,从屋里依稀传来了谈话的声音,只是听不清楚。 “小然…” 沐清忽然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刚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感觉这些土匪死的有些蹊跷,好像不是活人所为…” “嗯…我也觉得,应该是死于邪物之手。” 花林也开了口, “难不成是那个黄皮子的族人又来报复了?” 我摇了摇头, “这就难猜了,还是等我们自己先脱困后再说吧。” “你们几个站好了!!再交头接耳就一枪崩了你们!!” 一个看守用枪捅了捅我的后背,别说还挺疼,我们立刻站好不再说话了。 这时,屋门被打开,魏副官冲我们勾了勾手指,你们几个进来吧! 走进屋里后,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的军人身披藏青色披风双手插兜站在窗前,看样子十分的年轻,我愣了愣,心说这么年轻就是司令了?? 只是他背对着我们,一时看不到他的正脸。 魏副官走到司令身后,微微一低头, “司令大人,贼首已经带到,他们对屠杀山贼的事情供认不讳,山贼的一应钱财也被他们瓜分和挥霍!依属下之意,直接枪毙就行了,无需再多审!” 我们三人相视一眼,谁都没说话,更是没有狡辩,沐清和花林同时给我使了一个眼色… 我猜到这魏副官定然是只喂不熟的狼,却没想到他竟然毫不遮掩到这种程度。 一念至此,我便开了口, “魏副官,您说这话可就太不像样了,您先是命令我们伪装成亡命徒屠了这山寨,后又强占了所有的钱财…” “若是没您的支持,我们又怎么可能把一窝强横的土匪全部干掉?您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账了?” 一听这话,魏副官脸色骤然一变,他几步走到我面前掏出枪抵住我的脑门, “想阴我?!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性?你以为司令会不相信我而信你一个外人?!” 我笑了笑,没有理他,而是对司令说道: “如果司令不信,大可搜搜魏副官的身,看看有没有三条小金鱼,那便是土匪窝的脏物!” 魏副官神色一慌, “老子他妈先毙了你!”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冰冷的枪响… “砰!!”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司令!采精女 “砰!!” 一声冰冷的枪响,一道身影硬生倒地,可倒下去的并不是我,而是…魏副官。 子弹从他左侧太阳穴贯穿而入,倒地之后,他抽搐了几下,瞪大眼睛惊愕的望着对面的司令,却是没有机会再说出任何一句话。 我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司令,他还保持着开枪的姿势,只是他的身子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过来,这一枪也是反手向后开出的。 不得不说,有点被他装到了! “司令大人…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便缓缓地转了过来,我定睛一看,顿时一愣,可口中却继续说着, “你…你大爷的,原来是你小子!你还真当上司令了??” 我笑着走过去在那位司令的肩膀上狠狠地一拍,他笑了笑,也拍着我的肩膀, “狐大师!别来无恙啊!!” 此人正是莫隆县的副官张良辰,只不过此刻的他已然是一位地方军阀的最高统治了! “张司令…” “哎!” 张良辰伸手止住了我的话头, “别叫什么司令,我张良辰能有今天,全是托你的福,你叫我良辰就行!” 我点了点头, “良辰,这到底怎么回事?之前我也想过可能是你,不过院子里的军兵没一个眼熟的,我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张良辰微微一笑, “齐怀安一死,他的亲信我自然是不能用的,现在的这些军兵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当然除了这个魏副官,其实我一直知道他有反心,今天既然他污蔑你,我就借机军法处置了他!” 一听这话,我顿时有些佩服他了,这才几天的功夫,他就能有这番作为,而且出手果断有魄力,未来定然是不可限量啊! 夜晚,张良辰命人在房间里摆了一桌酒席,折腾了一天一夜,我们确实是又累又饿,这可真是雪中送炭。 让我颇感意外的是,我和沐清都不喝酒,倒是花林陪着张良辰喝了个痛快,而且花林酒风洒脱,全然没了平日里文文静静的样子。 这一幕看的我是目瞪口呆,这让我更加确信,这小子绝对是个花和尚! 酒到半酣之时,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良辰,你不是在莫隆县吗?怎么会跑来这土匪山?” 张良辰放下酒杯,表情严肃起来, “你可还记得我之前安排送你们去土匪山的人?” “记得啊,怎么了?” “他们与你们一同离开后,就一直没有返回,我当是正在忙于司令府的事情,并没有在意,只当是他们趁机出去撒欢去了,可没想到一连三天他们都没回去。” “要知道军中法令如山,没有我的允许他们断然不敢如此放肆,所以我猜测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于是就差人前去查探,结果在土匪山返回莫隆县的路上遇到了他们…” 我听得一愣, “遇到了他们?你这个遇到是什么意思?” 张良辰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把东西拿进来。” 不多时,一名瘦瘦的军兵手捧着一张纸走了进来, “把东西拿给狐大师看看…” 瘦瘦的军兵闻言,当即把那张纸递给了我,这时我才发现竟然是一张黑白照片。 我狐疑的接到手中,沐清和花林也凑了过来。 只看了一眼沐清便慌忙挪开了目光,花林则是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我的眉头也是拧成了一股麻花。 照片里是一处山路,山路旁边是一颗粗壮的大树,看上去起码有百年的树龄,而在这个大树下则是端坐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都低着头,脑袋上各自戴着一顶大大的斗笠,几乎要把脸完全遮挡了,他们全身赤裸,一丝不挂… 而最关键的是,他们脖子以下、腰部以上已经完完全全空了,没有任何的皮肉和内脏,只剩下两具骨架,骨架也是干干净净,就像是被人用刀子刮过一样。 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是经历了一番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折磨,可怪就怪在他们的脸上却是带着享受的笑容… 我把照片倒扣在桌子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呼…小林子,你怎么看?” 花林沉思了片刻, “看他们的死状和表情,应该是遇到了采精女。” 我轻咳一声,下意识的看了沐清一眼,发现她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采精女是什么?” 张良辰好奇的问我。 我挠了挠头, “你一个大男人,从字面也应该能理解吧?就是专门采集男人精…气的女鬼,通常情况下,男人精气越旺,尸身失去的血肉就越多…” “他们两个是军人,精气很足,所以整个上半身都没有了,普通男性最多能坚持到胸口位置被掏空就已经不错了,良辰,不得不说你的属下身体素质不错啊…” 张良辰愣了一下, “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女鬼,起初我们查不到原因,以为是山贼土匪所为,于是我就带人来剿贼,结果就发现这里的土匪已经全死了,后面的事情你们就知道了。” 我恍然的点点头,急忙对张良辰说道: “这采精女就像是打不死的虫子一样,一旦发现有一个出没,那就说明这附近已经有很多了,这个寨子里的土匪很有可能也是被她们害死的…” “良辰!你得马上安排人撤离,对于采精女来说,这满寨子的年轻后生可是最大的诱惑了,要是被她们寻来,那就麻烦了!” 一听这话,张良辰立刻安排新任命的副官组织人尽快撤离。 许是平常训练有素,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上百名的军兵已经完成了撤离,为了他们不出问题,我让花林跟随前面的人先一步出山,沐清跟在队伍中间。 因为山寨还有一些物资,在这个战乱的年代,物资比钱都重要,所以张良辰亲自留下和剩下的二十几个人一起押送物资出山,我负责垫后。 此时,夜已深,我看着他们将物资打好包袱,捆在了十几辆手推车上,一行二十几人这才推着车往山寨外面走去… 可还没出寨门,前行的队伍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停了下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 乞讨者!无数的人脸 可还没出寨门,前行的队伍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 张良辰探着脖子往前看了看,正要走过去问个究竟,却被我一把拉住了。 车队的最面前有两名军兵负责领路,他们都带着火把,借着火光我依稀看到除了军兵之外,似乎多了一道人影。 这时,一名军兵跑了过来, “司令大人,前面有人向我们讨要干粮,看样子是个过路的乞丐。” 张良辰皱了皱眉, “兵荒马乱的,遇到个乞丐有什么惊讶的?给他些干粮赶快打发走,不要误了时辰!” “是!” 军兵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我叫住了他,问道: “讨要干粮的是男是女?” “回狐大师,是个姑娘…” 我心头一沉, “长得漂亮吗?” 军兵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看张良辰, “看我干嘛?回答狐大师的话。” “漂…漂亮…” 我笑了笑, “那好,把她带过来,我亲自分她干粮。” “是!” 待军兵走后,张良辰狐疑的看着我, “狐然,你也好这口?” 我白了他一眼,正色道: “哪个乞丐会到这荒山野岭中乞讨?那不等同于找死吗?” “你的意思是…那个乞丐…” 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这时那名军兵领着一个姑娘快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狐大师,人给您领来了。” “嗯,通知前面的人即刻开拔!” “是!” 不多时,车队再一次行径起来,我让张良辰跟着车队走,自己则是提着一个麻布包,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她低着我,穿着一身粗布衣,虽然脸上很脏,但也看得出是个水灵的姑娘。 她的粗布衣很是破旧,巧就巧在胸前和大腿的位置破了好几道口子,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饱满的前胸更是呼之欲出,难怪能让一行车队停止不前。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玉英…” 她的声音很小,表情也是羞答答的。 “逃荒来的?” 玉英抬起了头, “嗯…家里糟了土匪,我爹娘全都没了,就剩我一人,一路乞讨到了这里,这位爷,您就收了我吧,只要赏口饭吃就行,我…什么都能做…” 说着话,她便挺了挺胸,把身子我这边靠了靠。 我冷笑看着她, “什么都能做?你都会些什么?” 玉英嘴角一弯, “这位爷需要什么,玉英就能做什么,你看我的衣服都这么破了,不如把你的衣服脱下来先给玉英穿上吧…” 说着话,她伸出手摸到了我的胸口,然后便轻轻的开始解盘扣,我笑了笑, “你不要干粮了?” 她眼睛迷离的看着我, “爷…你就是我的干粮,当然要了…” 她的手已经解开了我衣服上的三道盘扣,然后便迫不及待的把手伸进了我的胸口,这只手虽然柔软滑,但却凉的刺骨。 感觉稍一触碰到皮肤就能让人全身酸软无力… “爷…我可要吃了…” 玉英轻柔柔的说了一句,我忽然觉得胸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而原本脸泛春色的玉英表情忽然一冷,一双迷离的眼睛顿时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你…怎么?!” 我面色一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我的衣服里一点点的拿了出来。 而此时,她滑嫩的手已然是变成了一只枯骨,锋利的指尖上带着一丝血迹,那是抓破我皮肤造成的。 我死死的抓住她的手腕,不紧不慢的说道: “采精女…经常出没在荒山野岭中,靠挖男人肺腑吸人精气修炼,修为越深,指骨越长…” 说着话,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白森森的指骨,的确是要比普通人长很多,但在采精女中不算出众。 我曾听三叔讲过,民国时期曾有一采精女仅在一夜之间就吸了一整只驼队里的所有男人的精气。 那个采精女的指骨已经长到了一米长,有着至少顶级厉鬼的修为。 玉英一脸阴狠的望着我, “原来你早就知道?!” 我懒得理她,一手抓住她的右手手腕,另一只手握住她细长的指骨用力往后一掰! “咔嚓”一声脆响,她的手指直接被我掰断了。 采精女大声惨叫,猛然抬起左手向我胸口抓来,我立刻手捏法决拍了上去,又是“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她的整只左手直接被我拍断。 “这点道行还敢出来害人?!” 采精女怪吼一声,转身便跑,口中还大声喊道: “夫人救我!!!” 可我手中的五帝钱已经是打了出去,她的求救声刚落,脑袋便被五帝钱打穿,采精女应声到底,抽搐了几下便化成一摊黑气散掉了。 可我没有丝毫的放松,因为我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靠近。 难道就是她刚才口中喊得“夫人”?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夫人两个字,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西游记中的白骨精。 我望了一眼山路,已经看不到张良辰运送物资的车队了,之前我单独把采精女留下来就是怕她有帮手而引来报复。 就算军兵再厉害,他们手中的枪对鬼来说也是没用的。 我没有去追车队,而是点起一只火把… 这个时候,周围的林子中忽然起了一股风,紧接着便传来了一阵阵“悉悉嗦嗦”的声音,感觉有无数只蛇正在爬来… 我警惕的望向四周,结果这一看就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在周围茂密的林子中忽然出现了数不清的惨白的人脸,这些脸悬在半空。 仔细一看,全都是女人的脸,她们表情严肃,紧闭着双眼,乍一看上去,像是挂在树上的人皮面具,夜风一吹,还随着树叶来来回回的摇摆着,十分的渗人。 “呵呵…” “嘿嘿…” “嘻嘻…” 一阵阵女人的笑声从这些人脸的口中传来,她们的嘴慢慢上弯,咧出了一条诡异的幅度… 我皱了皱眉,放声说道: “阵仗搞得挺大,就是不知道抗不抗揍?” 话音一落,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林中缓缓走来,她穿着一身白纱,手臂上的水袖很长,一直垂落到了地面上… 第二百四十章 鬼魅的人脸 我紧紧的盯着林中走来的人影,这是一个女人,她光着脚,长得也十分漂亮,只是那长长的垂到地上的水袖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袖子里不会藏着一米长的手指吧…” 我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这家伙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我杀了采精女之后出来,不用想都知道她是采精女口中的那个“夫人”。 白纱女人缓步走到我对面,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随即幽幽的开了口, “是你杀了她…” “你是说采精女玉英?不错,是我杀的。” 白纱女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用眼睛一个劲儿的盯着我的腰间,我微微一笑,从腰间抽出了勾魂锁,接着反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山寨, “寨子里的土匪都是你杀的?” 白纱女人没有说话,但她的体内却是散出了一缕淡淡的鬼气,鬼气飘溢将她的长发缓缓吹起。 我皱了皱眉头,虽然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却也感知到了鬼气中带着强横的怨气! 我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勾魂锁,可白纱女人却是两只脚尖轻轻一踮,转身向着山下飘去,我眉头一皱,那是沐清她们的方向! “喂!” 我大喊一声,抬脚就追,这个时候,周边的树林里又响起了“悉悉嗦嗦”的动静,回身看去,那些挂在树枝上的人脸像是雪花一样纷纷从树上落下,向我飞来。 只眨眼的工夫就将我团团围住,看着满眼的女人的脸,我心中是一阵的膈应。 “杀了他…” 忽然,白纱女人的声音从山下飘来,这些人脸像是收到了命令一样,顷刻间全都睁开了血红的眼睛,一张张的笑脸也都变成了哭丧脸! 下一秒,人脸忽然如潮水般向我涌来,我不清楚她们想要干什么,但总归是不能让她们近身! 一念至此,我抽出勾魂锁横扫而去,靠在最前面的人脸直接被抽碎,我来回甩着勾魂锁,避免被那些人脸近身,可毕竟对方数量太大,难免有漏网之鱼。 “啊!” 突然,身后想起一声女人的尖叫,我刚要转身,就觉得后脖颈一凉,紧接着就是皮肤被撕裂的疼! 我急忙用手去拍后脖颈,黏黏糊糊的,还摸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把手拿到眼前一看,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一个可怕的念头袭上了心头, “有一张人脸咬烂了我的脖子,然后钻进我的身体里了!” 容不得我多想,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脸再次涌了过来。 我退后一步,从背包里摸出都天杀鬼印抛向头顶,随即单手化成剑指用力指向鬼印, “都天大法王,请出来镇丧!破!” 话音一落,印身上神兽谛听的两只眼睛骤然一亮,鬼印立时变为一方巨印砸下,瞬间就砸碎了几十张人脸,我伸出食中二指向上一挑,继续操控都天杀鬼印! 可就在这时,后背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这种疼很难形容,说不出是来自体内还是体外,感觉像是用手直接撕扯神经,根本就无法忍受。 “嗯!!” 剧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顷刻间就泄了气,失去了操控的都天杀鬼印也缩成了一枚小小的印章。 我知道就是那张钻进我身体里的人脸在作祟,于是急忙伸手拼命地在后背抓挠,却是一点用也没有,疼痛越来越剧烈,别说是继续是做法了,连正常的举手投足都变得异常困难! 而在这时,还有一少部分没有被都天杀鬼印压碎的人脸又要向我飘来,要是再被它们像刚才一样围攻,自己一定会被撕碎。 想到这里,我从背包里摸出一枚铜钉,然后脱掉外衣,将铜钉刺进了自己的后背,然后咬着牙用劲儿一划,手上立刻感觉到一股温热。 说实在的,若是换做平常,这一下肯定很疼,但此时人脸在我体内肆意作祟,这种皮外伤反倒显的微不足道了。 抬头看去,那些人脸还在不断靠近,我赶紧又用铜钉在手臂内侧也划出一道伤口… “呼…” 我深吸一口气,将朱砂粉反手洒在背部的伤口,一阵如针扎般的疼瞬间袭便了全身,我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只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横冲直撞,那定是我体内的鬼脸,我将朱砂顺着后背的伤口撒进去,为的就是逼它从手臂上的伤口出来,除了这个,别无他法! 最要命的是,其他的鬼脸都挡在了我的身前,随时都能冲过来要我的命! 我忍着剧痛,从身后拔出赤麟剑插在身前的地上,因为长时间没有使用它,所以剑锋出窍的瞬间,赤麟剑就散出一股浓郁的驱邪之力,将那些已经靠近的人脸逼退!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我必须快速将体内的鬼脸拔出来! 想到这里,我又往后背的伤口撒了些红硝粉,而在这时,手腕上忽然一疼,我急忙低头看去,就见一张狰狞的人脸从手臂的伤口挤了出来。 它的五官已经彻底扭曲变形,我立刻伸手抓住它用力往出一扯! “刺啦”一声响,鬼脸连带着一大股血同时冒了出来,我把鬼脸摔在地上,拔起赤麟剑将它刺穿。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鬼脸彻底化成了一摊浓血。 此时的我已经是出了一身的透汗,体内被折腾的够呛,身上已无多余的力气,眼前也开始有些模糊… 这时,之前被驱散的人脸慢慢的飘了过来,我喘着粗气看着它们, “还真是难缠啊…” 我摇摇晃晃的勉强站着,摸出一把铜豆子紧紧的攥在手里,就等着它们过来… “你还是歇着吧,它们交给我…” 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一愣,忙闻声看去,结果没看到人影,却是看到数十道白色丝线从我面前闪过! 这些白丝看似脆弱,却在眨眼间击穿了那些人脸,瞬间就解决了战斗… “这…是什么东西…” 我忍不住喃喃自语,只见一个小姑娘穿着一身白裙缓缓地走到我面前,不等我发问,她先开了口, “不用感谢我,是沐清让我来帮你的…” 第二百四十一章 威胁!一缕魂魄 “不用感谢我,是沐清让我来帮你的…” 小姑娘不冷不淡的说道。 我打量了她一眼,这姑娘身材瘦小,乍一看像是个没长开的孩子,她肤色白皙,长得很灵动,体内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妖气。 “你是…冰蚕?” 我试探着问道。 “嗯…上次和你说过,我叫白寒。” 我心中恍然, “沐清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我一下就想到了那个白纱女子,当时她飘下了山,应该是去找沐清她们的麻烦了。 可白寒却是摇了摇头, “沐清她们应该没事,只是一时抽不开身而已。” “应该没事?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确是遭到了一个白纱女人的攻击,不过已经解决了,你的伤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我们现在赶快回去看看她们。” “我没事!走吧!” 说着话,我们便顺着山路向下跑去,过了两刻钟的光景,眼前的山路上就出现了东倒西歪的手推车,是之前装运物资的推车。 我怔了怔,看到十几个军兵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全都是口吐鲜血面露惊恐之状,他们的眼睛瞪得很大,好像在死前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的心开始“砰砰”直跳! “沐清他们人呢?沐清…花林…良辰!!” 我大喊了几声,穿过满地的尸体继续向前跑。 “小然!” 一阵呼喊从对面传来,我停下脚步一看,正看到沐清跑了过来,花林就跟在她的身后,我急忙迎了过去。 “沐清…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你呢?有没有受伤?” 她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 “我也没事,你们遇到什么了?良辰呢?” “张良辰的魂魄…被那个白纱女人掳走了…” 我一愣, “魂魄被掳走了?!她抓良辰干嘛?!” 沐清和花林都没有回答,只是神情复杂的看着我。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到底怎么了?” 这个时候,我忽然看到沐清的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上面还在往外渗血。 我用手轻轻的摸了摸伤口,沐清没有躲,看着我的眼神依然有些深意。 可我的眉头却是微微地皱了起来, “这伤口…是五帝钱造成的,你们遇到的不是白纱女人…是法师?” 花林走到我面前,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然,我们不仅遇到了白纱女人,也遇到了法师,他们同时攻击的我们,所以我们才会损伤如此惨重。” “什么样的法师?” 我追问。 花林从身上摸出一枚五帝钱递给了我, “这就是打伤沐清的铜钱,你…看看吧。” 我顺手接了过来,只是看了一眼,我的手便不受控制的颤了颤,这枚五帝钱上的字几乎已经被磨平,可我还是认出了它。 “这是三叔使用过的铜钱…” 沐清和花林对视了一眼, “之前袭击我们的只有那个白纱女人,她并不是我们的对手,可在中途忽然杀出来一个法师,那法师脸上裹着黑布,我们没有看清他的相貌…” “可从他的动作以及施法的套路来看,应该就是三叔无疑,但我们也不敢贸然下定论,所以就找到了掉落在现场的这枚铜钱,让你验看…” 沐清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我握着那枚铜钱看了又看,讷讷自语道: “怎么会这样?三叔既然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踪,为什么不和我们会面,反而要攻击我们?” 我相信沐清和花林不会骗我,可我也同样不相信三叔会攻击我们,一时间脑子里乱做了一团,难道他和那个白纱女子是一伙儿的?那为什么又要掳走张良辰? 我猛然想到了之前鬼洞里的情景,三叔解除了镇魂柱的封印,放出了秦明,眼下又来攻击我们。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是过电影一样在我的脑子里一一闪过。 “狐大师!狐大师!!” 这个时候,张良辰新任命的那位副官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狐大师!快救救张司令吧…他快要死了!!” 我连忙跟着他来到了队伍驻扎的地方,此时的军队已经成了疲惫之师,伤的伤,残的残,死的死,可以想像刚才他们都经历了些什么。 张良辰的魂魄被掳走,肉身躺在了一棵大树下,我上前一看,见他双眼紧闭,嘴唇发紫,身上已是有些发凉了。 虽然他是军人,但也毕竟是普通人,如果魂魄离体太久的话,肉身就会死去,到时候就算魂魄回来了也是于事无补。 想到这里,我赶紧从背包里摸出一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口中,同时在他的额头贴上一张固气符,用来稳住他体内的阳气。 可这也只能解一时之困,最重要的还是得找回他的魂魄。 “呵呵…” 这时,一阵女人的笑声冷不丁从头顶传来,抬头看去,就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远处飘了过来,就悬停在我们头顶,正是那个白纱女子! “是她?!兄弟们快开枪,就是她害死了司令大人!” 副官喊了一嗓子,已经疲惫不堪的军兵立刻来了精神,全都端起手中的枪,向着头顶的女人疯狂扫射! 可也只是徒劳,那女人微微一低头俯视着那些军兵,阴沉着脸吐出两个字… “蝼蚁!” 只见她水袖一甩,一阵阴风平地而起卷向了军兵,沐清快步而出,手中的玲珑鞭猛地一扫,就听“啪”的一声响,阴风瞬间被荡平。 白纱女子却并不在意,她嘴带笑意的看着我, “想救那位司令官的话,就带着东西来风清宅寻我,只要我满意,自会送他的魂魄归肉身。” 我眉头一皱, “东西?什么东西?” 白纱女人抖了抖水袖,露出纤细的手指,而那手指却是指向了沐清, “我要她肚子里的狐王血!” “什么?!” 我惊了一声, “你如何得知狐王血?!” “呵呵…我没功夫和你们浪费口舌,三天后的午夜,我在风清宅等着你,如若不来,我便屠了这些军兵…不管他们躲到哪里,我都找得到!呵呵…” “你这女人!” 花林轻喝一声,抬手打出数枚佛珠,女人的身影被瞬间打散,可那笑声却始终在山间不停的回荡着… 我深吸一口气, “怪不得敢只身前来,原来只是一缕魂魄而已…” 第二百四十二章 神秘的金袍男子 望着那消散的人影,我的心反而是定了下来… 这女人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女鬼,没有别人的告知,她是断然不可能知道狐王血的事情的,看来那个和她一同伏击沐清她们的法师,定然是三叔无疑了。 沐清来到我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伸手抚摸着她的脸, “别担心,我是不会把你体内的狐王血交给他们的。” 沐清温柔的笑了笑, “小然,我是想说…看来那个法师的确是三叔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我们…” 我含含糊糊的吐出这两个字,忽然觉得脖子一疼,似是有一大股血从后勃颈的伤口处喷了出来,紧接着我眼前一黑便踉踉跄跄的倒了下去。 “小然!!” “小然!!!” 沐清和花林的喊声在耳边响起,我却无力回应… 在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自己的双手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捆住了,然后就在那个东西的牵引下不知道走向了哪里… 像是走…又像是飞…似是穿过了茂密的丛林,又像是飘过了江河湖海,过了好久才缓缓的落下。 而我的眼前由纯纯的黑暗慢慢变的有些光亮,周围出现了一片片连绵的山影,黑压压的一片,让人透不过气起来。 而我则是身处在一个山谷之中,我来不及细细去看周围的情景,因为在我的对面站着一个人! 这人身穿黑袍,头戴高角黑帽,腰间系着一条锁链,面色黝黑而狰狞。 “八爷?”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黑无常点了点头, “嗯…若不是你魂魄不稳,我还真不好把你拘出来。” 我一愣, “八爷?您为什么要拘我魂魄?难道您反悔了,又要来抓我?” 黑无常哼了一声, “哼…本帅岂是言而无信之人,既然答应放了你们,就绝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况且有那个人护着你,我又怎么会出尔反尔。” 我知道他口中提到的那个人就是黑衣人… 听了这话,我终于稍稍放下心来,这才开始环顾四周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八爷,那您找我来是为了什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黑无常没有回答我,而是伸手指了指头顶,我狐疑的抬头看去,却见漆黑的天空上泛着一丝红晕,却又不知道那丝红晕是从哪里来的。 天空没有星星更是没有月亮,我的心颤了颤,赶忙又看向距离自己不远的一颗树,那树很是茂密,唯独那树叶…是黑色的… “这…这里是阴司???” “算你小子不笨,这里的确是阴司…” 说着话,他又抬起手直指我的身后, “顺此方向前行一百里,便是酆都城!” “不是…八爷,您把我的魂魄强拘到阴司干嘛?” 不等他回答,我便伸出食中二指点住自己的眉心,自己是法师,自然有办法让魂魄魂归肉身。 “你且慢着!并不是本帅要找你来,而是另有其人!” 说完这句话,黑无常便恭恭敬敬的退到了一边,这个时候我才看到在他的身后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这人没有黑无常那般高大,身姿体型似是与常人无异,可看他身穿一袭金色长袍又不像是普通人,即便是在阴司,地位也绝对不低。 再看他的脸,我又是一愣! 他的脸干净帅气,眉眼间还带着一股英气,嘴角透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全然没有阴间人的那种阴郁,这分明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帅小伙子啊。 “狐然…” 不等我说话,他先开了口。 “是…我是…你是…”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我身前,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这次让鬼帅请你来一趟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沐清体内的狐王血绝不能交给任何人,好好留着它,时机一到自会有人来取狐王血。” 我皱了皱眉,这个金袍男似乎对我身边的事情很是了解。 “谁会来取狐王血?” “很遗憾,我还不能告诉你,或者说我也不十分确认,不过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答案了。” 我静静地摇了摇头, “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沐清把狐王血交出来,因为那样的话,沐清就活不成了!” 金袍男饶有深意的望了我一眼, “话不要说得太满,世事无常,一切都是瞬息万变,说不定到时候你会主动交出狐王血。” “怎么可能?!” “呵呵…” 金袍男笑着摇了摇头, “我找你来可不是为了和你争一时口舌之快…”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忽然一冷, “我找你来,还有一件事情要提醒你,你务必要牢牢地记在脑子里,切不可忘记!” 我见他表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什么事情?” “小心楼兰的眼睛!” 我懵逼的看着他, “楼兰…是谁?”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话锋一转, “赤麟剑不是普通的法剑,只可惜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在你手里发挥出应有的实力,你还需勤加修炼!言尽于此,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身便走。 我急忙追上他, “你先别走,我还有话要问你!” 谁知金袍男忽然回身一甩衣袖,山谷中便起了一阵阴风,强劲的阴风裹挟着我的魂体直接飘向了天空,我像是一张纸片被吹的来回翻转,不知道飞往了哪里。 而我也彻底没了意识… 这个金袍男…太强了… “小然…小然…” 一阵温柔的呼唤在我耳边响了起来,我努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旁坐着沐清… “小然!你醒了!!” 沐清激动地说着。 我本来想翻个身,结果觉得脖子很是僵硬根本就动不了,用手一摸才发现缠着厚厚的绷带。 “这是在哪儿啊…” 沐清小心翼翼的把我扶了起来, “我们回到莫隆县了,这是张良辰的司令府…都怪我没及时发现你脖子上的伤口,要不然…”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不小心被那些鬼脸伤到的,不碍事…” 这时,花林推门走了进来,没等到床边他就开了口, “根本原因是急火攻心导致伤口的破裂,小然,这段时间你一直马不停蹄的乱走,得好好休息几天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 “我昏迷几天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风清宅!城外的官道 “我昏迷几天了?” 花林来到我面前,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这才说道: “一天一夜而已,全当是休息了吧,虽然你现在醒了,但我知道你心里的那股急火还没有灭。” 我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你们放心吧,三叔的事情我心里有数,等到了风清宅,如果遇到三叔,我一定会当面问个清楚,我相信他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沐清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你是三叔一手带大的,我也不相信他会这么做,这里面也许真有什么蹊跷。” “嗯…我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距离白纱女子说的时间还有两天,不知道那个什么风清宅在哪里?离这里远不远?” 花林摆了摆手,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问过副官了,风清宅距离莫隆县也就几十里地,到时候由他们司令府出车,多半天的时间准能到。” 一听这话,我的心总算是松了口气, “小林子,你有没有问问副官,风清宅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副官说那里是个茶楼,而且还是个远近闻名的茶楼,不过在清末民初的时候已经毁于战火了,听说风清宅的老板娘原是个大户人家的女子…” “因为见不得人间疾苦,就开了这间风清宅,雇佣的都是些孤苦的姑娘,也会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人…” 我微微皱眉,脑子立刻浮现出了那个白纱女子的样子,莫非她就是茶楼的老板娘?那些鬼脸又是什么人? 毋庸置疑的是每一张鬼脸就代表一只亡魂,难不成这些亡魂生前都是风清宅的姑娘? 想到这里,我立刻问道: “风清宅的老板娘叫什么名字?” “听说叫…楼兰。” 我的心“咯噔”一下, “楼兰?!!” 许是见我反应如此之大,沐清和花灵都是一愣。 “小然,莫非你认识这个楼兰?” 沐清问我。 我摇了摇头,索性把自己和金袍男的事情和他们讲了一遍,两人听得是目瞪口呆,过了好半天沐清才又开了口, “我们先不去管这个金袍男是谁,可他说的小心楼兰的眼睛是什么意思?我们之前都和她打过照面,甚至斗过法,并没有发现她的眼睛有什么问题。” 我沉吟了一下, “当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只是楼兰的一缕魂魄,并非是她的鬼身本尊,所以那次照面并不能代表什么,看来只有见到她本尊才行。” 说到这里,我转头看向沐清, “沐清,这次可能你得和我一起去了,毕竟楼兰提的条件是要你体内的狐王血,所以…你在场的话我们行事会更主动一些,只是…” 我的话没说完,因为这么做有把她当诱饵的嫌疑,我心里也是有些过不去。 沐清笑了笑, “你不用觉得愧疚,不管他们要的是不是狐王血,我都要和你一起去,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 “而且你别忘了,曾几何时,我也是每天都要面对各种追杀的,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要…能陪在你身边,什么都无所谓。” 我心中一动,不自觉的握住了她的手… “阿弥陀佛…” 花林却不合时宜的宣了声佛号, “二位,要不要考虑一下场合,贫僧还站在这里呢…” 我瞥了他一眼, “你可以出去了…” 花林脖子一梗,还想说什么,我却笑着摆了摆手, “好了,说正事吧,关于楼兰的那些故事,生前做的那些善事,你信吗?” “不信…” 花林毫不犹豫的回答。 “为什么不信?” “生前大善之人在死后变成大恶之鬼的概率微乎其微,最重要的是在有关于楼兰的传闻中,几乎都没有负面的,在这种情况下,若想变成大恶之鬼除非…” “除非她死的蹊跷,对吗?”我直接接过了话头。 花林点点头, “不错,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最好还是打听一下楼兰真正的死因,这样一来对付她会更容易一些,只是我们要找谁去打听呢?” 沐清看了我一眼, “花林分析的有道理,不过想知道一个人生前的事情,最好还是要问一问下面的人。” 我自然知道沐清话中的意思,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司令府又修整了一天,副官找遍了莫隆县的医馆,只为让我恢复的更快,看得出来他对张良辰是忠心耿耿,我则是又购买了一些法药。 副官不仅归还了我之前被抢走的三条小金鱼,还要送我一些金银细软,被我婉拒了,毕竟这不是属于我的世界,要那么多金银财宝也没用。 我只是让沐清从那些金银细软中挑了一只清新脱俗的玉镯,很符合她的气质。 第三天,副官带了几名军兵亲自开车送我们去风清宅… 风清宅位于明远城附近,让我意外的是,作为一个茶楼,风清宅竟然不在明远城内,而是盖在了城外的一条小路上。 据副官说,这条小路是清朝时的一条官道,风清宅的前身就是一处驿馆,供当时往来官员歇脚住宿的地方。 “驿馆…官道…” 我脑子里不断的重复着这几个字,却是没再多问什么。 傍晚时分,我们来到了明远城,随便找了一家旅馆住下后,我便让副官去别家的旅馆住宿,毕竟身边跟着几个军人实在是有些招摇,不便于我们的行动。 我们三人在旅馆随便吃了一些东西后,便趁着擦黑的夜色出了城外直奔那条官道。 说是官道,其实就是一条破旧的土路,路两边大树林立,高耸的枝丫在头顶交叉,将小路遮的严严实实,想来即便是在白天,阳光也照不进来。 花林仰头望着头顶的树叶,脸色有些难看, “副官说风清宅就在前面,茶楼开在这种不见天日的路上,想不出事都难呐。” 我拽了他一把, “先别感慨了,咱们先找一个偏僻的地方,我需要做法招魂,你和沐清给我护法。” 如果是在热闹的地方,我根本就不需要护法,但是在这种阴气重的野外,难免有孤魂野鬼出没,若是被它们干扰了做法,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要招什么魂?” 花林狐疑的看着我。 我神秘一笑,用手指着地面, “自然是招下面的人来问话…” 第二百四十四章 请阴兵咒 “自然是招下面的人来问话…” 说着话,我们三人就来到了林中的一片空地,我四下望了望,虽然林子没那么密,但因为地处偏僻,又是傍晚,所以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我沉下心来,从背包里取出香炉放在地上,插上三根引魂香,在香炉前整整齐齐的摆上七根香烛。 接着取出一张黄裱纸,用朱砂笔沾着金粉在上面写下一道符文。 然后让沐清将装有纸钱的袋子放在我身旁,一个简单的法坛便布好了。 花林盯着法坛看了片刻,疑惑的开了口, “小然,我见你招过很多魂,但这次招魂用的方法似乎与以往不同。” “嗯…原本招下面的阴魂上来与普通招魂区别不大,但因为我们这次问的问题非同小可,我担心阴魂不敢随便透露,所以我这次决定不招阴魂,招鬼差!” “鬼差?!” 沐清和花林同时惊了一下,沐清娥眉微蹙, “我听说想要招鬼差上来必须得是在阴司挂过玄名的法师才可以,小然,你修的是妖道,应该还未在阴司挂玄名,确定能把鬼差招上来吗?” 我正了正色, “你说的没错,如果未在阴司挂玄名,的确是没有资格招鬼差上来,但是我在弥字部手稿中见到过一种请阴兵咒,按照上面的记载,应该是可以招鬼差上来,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吧。” 我抬头望了望天色,发现还有些微亮,于是又等了一刻钟的光景,待天色完全暗下后,我才用符火点燃七根香烛和三根引魂香。 一屡缕的青烟缓缓升腾而起,我深吸一口气,将写有符咒的黄裱纸折成斜方形,用符火点燃… 火苗越来越旺,我伸出食中二指探入火中,当再次抽出来的时候指尖已然是夹了一小撮火苗,我把火苗置于面前,口中朗声念道: “天苍苍,地黄黄,拜请阴兵赴道场,擒魂捉魄敕天光!起!” 随着“起”字一出口,我立刻将火苗弹入香炉之中,就听“噗”的一声响,香炉里荡起了一大股烟灰,烟灰越来越大,似是要将这个法坛淹没。 我随手抓起一把纸前扬了出去,纸钱“呼啦啦”飘得到处都是… 就在这时,我看到原本静静燃烧的七根香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缩短,而香炉里的三根引魂香也燃成了两短一长! 我心头微微一沉, “来了!” 几乎就在同时,平地里忽然起了一阵阴风,香烛的火苗霎时变成了青绿色,紧接着一道黑黑的人影从还未散去的香灰中钻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这黑影只从香灰中探出了一颗黑黑的脑袋,脖子以下还隐藏在香炉中… “呼…谁人召唤本差!”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心头一喜,忙拱手施礼, “人间法师狐然见过差爷!” 鬼差缓缓地抬起头打量着我,我也趁机端详着他,发现这鬼差凸眼大嘴扇风耳,似是猴子和蛤蟆杂交出来的,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嗯?人间法师?可曾在阴司挂过玄名?” “奥,还未曾挂过玄名,不过既然差爷被我招上来了,就请通融通融,回答在下几个问题吧。” “放肆!!” 鬼差忽然尖声尖气的发起了火,口中也随之喷出一口浓郁的阴气, “未挂玄名还敢擅自招本差上来?!胆子不小!快快撤坛收法,本差还要勾魂,可没时间和你在这儿瞎耽误工夫!” 说完,他一低头就要重新钻进香炉之中。 一见这情况,我当即抽出勾魂锁往出一甩,锁链直接勾住了鬼差的脖子,我冷哼一声向后一扯,鬼差立时被我拽了出来! “小然!别冲动,他可是鬼差!” 花林凑到我耳边小声提醒。 我点了点头,收回了勾魂锁,可那鬼差却是“噌”的一下蹦了起来。 “反了!反了!!人间法师,你手中为何会有勾魂锁?!快快如实招来!” 我笑了笑,没有回到他的问题,而是说道: “收了我的纸钱,食了我的香烛,享用了我的引魂香,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鬼差也解下勾魂锁指着我,咧着嘴大声喝问: “说!你的勾魂锁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摊了摊手, “这个问题你直接去问无常鬼帅七爷和八爷吧,他们自会告诉你!” 鬼差眼珠一转,表情顿时变了变, “你可是人间法师…狐然??” 我一愣,和沐清、花林对视了一眼, “对…我就是狐然,你怎么知…” 不等我把话说完,鬼差立刻搓着手说道: “哎呦!原来是狐爷,恕小的眼拙没认出来您,八爷早有交代,有什么事儿您尽管问,小的定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于鬼差态度的一百八十度转变,我有些猝不及防,原来是八爷有所照应,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废话,单刀直入。 “差爷,前行几里有一个风清宅,听闻是一间茶楼,我想问问茶楼老板娘楼兰生前的事情,你可知道?” “楼兰???” 鬼差惊了一声, “你打听她做什么?” 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我一朋友去茶楼做客,到现在未归,所以想去找找看。” “哎呦狐爷,你可要听我一句劝呐,那风清宅是万万去不得的,就连小的平日里勾魂都要绕开那地方,更别说是您了,我这话绝没有贬低您的意思,是因为…因为…” 我眼睛一瞪, “因为什么!你说啊!” 鬼差神神秘秘的四下望了望,最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风清宅的老板娘别说是您了,就算是阴司也管不着!” 我诧异的看着他, “别闹,普天之下,还有阴司管不着的地方?” “小然!” 沐清忽然拽了我一下,小声道: “会不会是…” 我怔了怔,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回头看向鬼差, “莫非风清宅里有阴关的人?” 鬼差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狐爷,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只提醒您一句话,千万要小心楼兰的眼睛!” 第二百四十五章 风清宅!饮酒作乐? “千万要小心楼兰的眼睛!” 我愣了愣,鬼差的提醒和金袍男的提醒一模一样。 “她的眼睛怎么了?不瞒你说,我们之前都与这位楼兰打过照面,也斗过法,并没有发现的她的眼睛有什么不妥啊?” 鬼差摆了摆手, “您见到的楼兰定然只是她的一缕魂魄而已,而她的那只眼睛就在自己的鬼身之上!” 这时,花林上前一步问道: “差爷,那您见过楼兰的那只眼睛吗?” 鬼差撇了花林一眼,看表情是不太愿意与他说话的,可能是有碍于我的面子,这才不情不愿的回了句, “本差也没见过,见过的她那只眼睛的…都死了!” 见这鬼差或许真的不知道,我便话锋一转, “差爷,那楼兰生前是怎么死的?你身为这附近的鬼差一定知道吧?” 没想到鬼差又是摇了摇头, “狐爷,之前我都和您说了,这事儿阴司都管不着,我就更管不着了,不是我不想帮您,是我真的不知道。” 我正要发作,沐清忽然开了口, “小然,我听说凡是来自阴关的人,都不会入阴司的生死簿,也许他真的不知道。” “对对对…” 鬼差立刻应和道: “这位姑娘说的对极了,别说是我了,即便掌管生死搏的崔府君来了,怕也是白搭啊。” 我有些泄气,废了半天劲儿,没成想招上来个一问三不知的棒槌,这不瞎耽误功夫吗? 鬼差似是看出了我的失望,赶紧赔笑道: “狐爷,您千万别失望,我可以告诉您一个关于楼兰的秘密,除了我,别人谁都不知道,说不定这有助于您对付她。” 一听这话,我马上来了精神, “真的?那赶快说吧。” “风清宅的后院有一口井,井中不知道通往哪里,那里一直都很神秘,如果您能顺利下井说不定就会有新的发现!” “还有就是楼兰的眼睛,虽然很可怕,但也唯有逼她现出眼睛才有赢她的机会!”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还想再问什么,可那鬼差却是没再多说一句话,他直接化成一缕黑烟钻进了香炉中,彻底的消失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没问到关于楼兰更多的信息,但似乎也触碰到了一些关键点,只要能对付楼兰,我相信一定会找到关于三叔的线索。 一念至此,我便撤了法坛,重新整理背包,回身对花林说道: “小林子,一伙儿到了风清宅,我和沐清先进去,你留在外面,如果我们在里面遇到什么麻烦,你也好进去接应。” 花林若有所思的拨弄了几下佛珠, “也只能这样,当初楼兰让你带着狐王血去见他,所以你和沐清一起去的话更符合情理,不过你们一定要小心,我只在外面等半个时辰,时间一过,如果你们没有出来我就进去。” “嗯…” 商量好后,我们便顺着小路一直往里走,大约走了一刻钟的光景,路两边的树忽然开始变得茂密起来,月光被彻底遮挡,小路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我回头望了一眼,已经看不清来时的路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亮…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就见那星星点点的光亮原来是挂在树上的灯笼,密密麻麻的倒是为我们照亮了一些,而在左侧的林间则是出现了一幢古香古色的木质建筑。 建筑的门廊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赫然写着风清宅三个字。 “总算是到了!” 这风清宅看上去是明清时的风格,窗扇里透出了黄幽幽的光亮,配合小路上的灯笼,很是有些氛围在里面。 “看来是在迎接我们了。” 我沉吟了一句,随即示意花林不要再往前走了,花林点了点头闪身躲进了对面的林子中,我和沐清则是踩着木质的台阶来到了风清宅的门前。 我和沐清对视一眼,抬起手正要敲门,那木门却“咯吱”一声自己打开了。 我立刻警觉了起来,定睛看去,茶楼里闲散的摆着几张木桌木椅,虽然冷清,却是干干净净,就像是刚刚打扫过似的,一点都不像是毁于战火的样子。 我们两人跨步迈过门槛走了进去,身后的门也是不出所料的自己关上了。 这个时候我才看到,在墙角有一处木梯直通二楼,二楼是一圈木门,应该是供茶客住宿的房间。 在我们正对面的墙上也有一扇双开的木门,上面挂着古样的铜锁,那应该是通往后院的。 就在我和沐清四处观察的时候,从西南墙角一个挂着白帘的屋子里,走出一个身穿红衫的姑娘。 这姑娘头戴发簪,长发披在脑后,清秀的面容竟带着一丝仙气,只见她手中托着一个茶盘走到一张空桌前,笑吟吟的对我们说道: “来人定然是狐公子了,还请快快入座,先品一杯香茗,我家夫人稍后便到。” 我摆了摆手, “品茶就算了,还是让你家夫人快快现身吧。” 红衣姑娘轻轻一笑,并没有搭话,而是放下茶杯后端着茶盘又回到了那间挂着门帘的屋子里。 我走上前,端起茶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随即一皱眉, “没有鬼气,这是真的茶…” “真茶?可刚才那个红衣女子明明是一只鬼。” 沐清也是有些不解。 “呵呵…” 忽然,一阵女子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来着就是客,风清宅自然是真心款待二位,又怎么会上鬼茶呢?” 我们立刻回身看去,就见一个身穿白纱的女子缓缓的从二楼的木梯上走了下来,长长的白纱裙摆拖在木梯上,到是有几分惹眼。 这人正是楼兰! 她一步步走下来,眼睛却始终不离沐清, “沐姑娘真是人间极品,狐公子真是好福气啊。” 我将沐清拽到身后,不理她的话,而是问道: “我们已经来了,张良辰在哪里?” 楼兰抬眼看向二楼的一间屋子,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们听…” 话音一落,二楼便立刻传来一阵阵男女嬉闹的声音,而那原本黑压压的房间忽然亮起了一抹光,仔细一听男人的声音,正是张良辰… 我眉头一皱, “让他出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 草人!我的规则才是规则 “让他出来…” 我沉着脸说道,同时不动声色的盯着她的双眼,发现楼兰的眼睛微微发红,里面有丝丝缕缕的鬼气萦绕,这是鬼魂常见的双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楼兰却是微微一笑, “狐公子不必着急,张公子在我这里很好,不仅有好茶好酒伺候,还有美女相伴,何不让他多享受一会儿?” “哼…” 我冷哼一声, “老板娘,你这用词怕是有些不当,那不是美女相伴,而是女鬼相伴,他一个大活人被女鬼伺候,不被折磨死就不错了,又怎么会是享受呢?我再说一遍,让他出来!” 楼兰不再理我,而是看向沐清, “只要你们交出狐王血,我自然会放了张公子。” 我双手环抱胸前, “老板娘,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怎么会知道狐王血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你又为什么要狐王血?” “呵呵…” 楼兰嫣然一笑, “狐王血乃是九尾天狐留下的血精,鬼妖尸灵不论是谁,只要炼化了狐王血,修为便会大涨,这么简单的理由还需要我过多的解释吗?” “那又是谁告诉你狐王血在我们身上?” 楼兰收起笑容,两只眼睛紧紧的望着我,缓缓地吐出三个字… “胡灵官…” “…” 虽然早有心理谁,可当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之后,我的心还是“砰砰砰”的紧跳了几下,我嘴角微微一颤, “胡灵官在哪里?!” 楼兰再次抬头看向另一个房间,那屋子里的灯也亮了,一阵沙哑的欢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里面还伴随着女子的调笑,我竖起耳朵仔细一听,的确是三叔的声音! “三叔!!!” 我对着那间屋子大喊了一声,里面的笑闹声立刻停了下来,整间茶楼变得鸦雀无声。 见此情况我当即摸出一枚铜钉,照着二楼的房间门就打了过去! 我要打开房门看看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三叔! 这时,一道红色的魅影忽然从墙角挂着帘子的屋里窜出直飞二楼,就在铜钉要打在门上的瞬间,红色魅影轻甩衣袖直接把铜钉打飞了出去。 这人正是之前为我们端茶的红衫女子,她对我轻轻一笑, “狐公子虽然是客,但也要守我风清宅的规矩哦。” 就凭她刚才的出手,我便看出她至少是厉鬼的修为,楼兰的眼睛微微一立, “明霜说的不错,狐公子是客,我们已经展现了相当的诚意,接下来就要看你是否有诚意了。” 一直没说话的沐清忽然开了口, “何为诚意?狐王血在我体内,我本人已到,这就是我们最大的诚意,而你只是让我们听到了胡灵官和张良辰的声音而已,未见其人,这算什么诚意?” 楼兰一愣,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既然如此那就…” 说着话,她轻轻的拍了拍手,几乎就在同时, 头顶上传来“咯吱”一声开门的动静,紧接着一道人影从门中横飞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立刻甩出勾魂索卷住那人然后用力往回一拉,便把他拽到了身前,我顺势把这人平放在地上,定睛一看,正是张良辰的魂魄。 只见他双眼浑浊,嘴角带着一抹诡异得笑容,眉心处凝聚着一团黑气,我抬手摁住他的鬼门静心的感知了片刻… “阳气溃散,好在魂魄尚是完好的,这是采精女所为!” 就像是为了验证我说的话,从之前张良辰飞出的屋子里,马上就飘出两道女子的身影,全都穿着花花绿绿的绸缎长衫。 意外的是,此时楼兰微微地张开了嘴,那两个采精女立时化成两缕黑气钻进了她的口中。 “狐公子,张良辰已经归还与你,胡灵官乃是修为不俗的法师,他可是我们的座上宾,所以你不必急于见他,还是那句话,只要交出狐王血,你们就能团聚。” 我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张固魂符把张良辰的魂魄收了进去… 沐清来到我身边低声问了一句, “怎么办?” 我一边盯着楼兰一边小声回道: “事有蹊跷,不能信她的话,你先去看看三叔到底在不在楼上的屋里,我去对付楼兰!” “嗯…” 楼兰皱了皱眉, “狐公子,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们到底要婆婆妈妈到什么时候?!” “沐清!” 我忽然断喝一声,沐清当即抬手甩出玲珑鞭缠住了二楼楼梯的围栏,然后起身跳上旁边的木桌用力往上一跃,直接翻身上了二楼。 那个叫明霜的红衣女人表情一变, 立刻飘身追了上去! “狐然!你不遵守游戏规则!!” 楼兰瞪着眼睛斥道! “哼!抓了我的人,还和我谈什么规则?告诉你,我的规则才是规则!!” 话音一落,我便抽出勾魂锁冲了过去,楼兰张开嘴,两道鬼影从中飘了出来,正是刚才的采精女,我随手挥舞勾魂锁,“啪啪”两声便抽碎了采精女的鬼身。 楼兰迎面飘来,我则是不进反退,一连退到通往后院的木门前,回身用勾魂锁抽拦了铜锁。 “你要干什么?!” 楼兰娇喝一声,我没有管她,而是推门进了后院,印入眼帘的是一处空旷的草坪,四周还种着不少花草,只是这些花草全都是黑色的,而且都在向外散着鬼气。 虽然疑惑,但我顾不上许多,放眼寻找鬼差提到的那口井。 这时,耳后突然生风,回头望去,楼兰已是飘身而至,我闪身到旁边,单手结印拍向她的面门。 楼兰甩掉水袖伸出一只手如蛇形摆弄了一下,一股鬼气凭空凝聚瞬间包裹住了我的法印,指尖立刻传来一股削皮挫骨般的疼! 我的心沉了沉,当即变换手印震开鬼气,这才发现手指已经红的发紫,上面出现了数不清的裂纹,还缺少了一块皮肉,像是被刀子剜过一样。 “好浓的鬼气!” “呵呵…狐公子,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 说笑间,楼兰从衣服里摸出一个手掌般大小的草人,快速将从我手上割去的那块皮肉塞进了草人里。 我暗道一声不妙,刚要去阻止,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动不了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消失遁形,要你的命! 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抬眼看去,就见楼兰手掌摊开,那个草人漂浮在她的掌心上,丝丝缕缕的鬼气像绳子一样将草人死死的缠住。 我心中不禁感到疑惑,她竟然能靠一个草人就封住我的行动,而且这样的法术通常只有法师才会施展,她一只恶鬼如何懂得? 楼兰得意的扬了扬头, “大法师,肉身被一只鬼控制的感觉怎么样?” 我皱了皱眉,催动体内的气息想要冲破束缚,却发现根本就没用,我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气息稍有波动,就会立刻被克制。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自己的手脚被她死死的困住了。 楼兰像是看出了我的挣扎,不屑地笑了笑, “大法师,别白费力气了,虽然我们只见过两次面,但是我对你可是了如指掌。” “你怎么可能对我了如指掌?” 我从现代来到民国不过一月由于,她一个民国时期的恶鬼根本就不能了解我,除非…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冷着脸问道: “有人指点你?” “呵呵…看来你还不算愚笨。” “是谁?!” 刚问出这两个字,我便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急忙抬眼望了一眼风清宅的二楼,此时二楼只有一扇木窗透出了微弱的光,就是三叔所在的那个屋子。 在这个世间,最了解我的人莫过于三叔,我这一身法术都是学自他老人家,若是有人告诉楼兰我的弱点,除了三叔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任何人。 “沐清有危险!” 这个念头条件反射性的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之前去二楼探查房间里的情况,可到现在为止风清宅里还是安安静静,这实在是有些蹊跷。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个房间里不管是不是三叔,沐清都会有不测! 一念至此,我便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血腥味儿在嘴里快速弥漫,我眼见着萦绕在草人周身的鬼气“噗”的一声散掉。 我的身体也微微一颤,之前那种发紧的感觉立刻消失。 我赶紧撒腿跑向风清宅的后门,刚来到门口,楼兰便飘身挡在了我的面前,她一脸阴沉的看着我, “想不到还是被你挣脱了,不过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话音一落,楼兰便飞身向我扑来,我抡起勾魂锁照着她的脑袋就抽了过去,楼兰闪身避过,同时从头顶取下一枚发簪,飞快的绕到我的身后! 我赶忙回身,就见她已经拿着发簪刺向了我的后脖颈! 我当即后撤一步,单手结成法印拍向她的额头,楼兰却是鬼魅的一笑,下一秒她忽然化成了一缕黑烟“噗”的一声凭空消失了。 法印拍空,我收回手警觉的四下观察起来。 就像是为了配合她,头顶的月亮正好被一片云遮挡住了,后院里悬挂的几盏灯笼也都纷纷熄灭,四周顿时变得黑漆漆的一片。 我一边观察,一边抬头望了望二楼的那个房间,发现屋里的灯也都灭了,整栋风清宅仿佛在刹那间变成了一座空宅,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刚才与楼兰斗法的时候,我一直在寻找鬼差口中的那口井,但是并没有发现,眼下二楼的情况不明,我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想到这里,我便不动声色的慢慢向后门退去。 “大法师,你别走啊…” 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耳朵一动,摸出五帝钱回身就打,就听“啪”的一声响,五帝钱飞快的打到了身后的墙上,压根就没有人… “呵呵…你来找我呀…” 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在身后,我刚要转身,脖子上忽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疼,我用手一摸,皮肤冰凉刺痛,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挠了一下。 虽然伤口不大,但从伤口钻进体内的鬼气可是不少! “大法师,就让我把你身上的肉一点点的撕下来吧…” “刺啦”一声响,我身前的衣服瞬间被撕扯出一道裂口,五道黑色的抓痕出现在胸口,五道抓痕就是五块皮肉…鲜血顺着伤口一直往下流。 不等我反应过来,后背又来了一下,紧接着是两条腿,然后又是前胸和后背,只眨眼的功夫,我身上已然是千疮百孔! 不仅衣服破烂,更是血流不止,我的身体微微的发着抖,可尽管如此依旧看不到楼兰的身影。 “大法师,是不是很舒服啊?” “呵呵…” 我勉强的笑了笑,眼睛朝着左边看去,那是她声音传来的方向, “想不到你还挺给我面子,一直都没抓我的脸,是不是舍不得啊?” “这么俊的脸蛋,我的确是舍不得毁掉,不过…” 这时她的声音又是从后边传来的… “不过什么?” “如果大法师还是如此执迷不悟,我便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这一次,声音来自右边。 “哦?你想让我作什么?” “很简单,只要你能说服那个姑娘主动交出狐王血,我就放你们走。” 声音又转到了前边。 “以你们的实力,强行取出狐王血也不是没可能吧?” “大法师说的不错,可那姑娘性子太倔,如果她毁掉狐王血,我们不就功亏一篑了吗?可眼下你已经败下阵来,只要你出面,我相信那个姑娘定然会同意…” “虽然我是鬼,但也是女人,看得出来在她眼里,你的命可是要比狐王血重要得多,怎么样大法师?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没有说话,而是暗自嘀咕起来, “左…后…右…前…左…后…原来如此。” 我不动声色的把手伸进背包,同时说道: “不用考虑了,我已经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这一次的声音来自右边,我微微一笑, “自然是想好…要你的命!!!” 话音一落,我猛然拿出一面青铜镜,用沾满血的手在镜面上画下一道血符,接着照向了我的正前方: “破!!” 话音一落,一道金光从镜面射出,“噗”的一声打在了什么东西身上,冒出了一股黑烟。 “啊!!” 随着一声惨叫,一道白影出现在了我的对面,我再次拿起青铜镜,口中喝道: “敕血不出,血破不流,人见我忧,鬼见我愁!破!” 第二百四十八章 尸魂蛛,冰蚕丝 “敕血不出,血破不流,人见我忧,鬼见我愁!破!” 咒语念罢,青铜镜上的的血色符文骤然一亮,霎时射出一道血光,直打楼兰的的额头! 因为刚才已经被金光打穿了腹部,已经受伤的楼兰根本就来不躲闪,可她还是惊慌的闪开一步。 就听“砰”的一声闷响,血光洞穿了她的左肩,楼兰惨叫一声,鬼身当即侧翻飞了出去。 “你…你刚才故意和我说话,是为了确定我的方位。” 躺在地上的楼兰一脸怨愤的看着我。 我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虽然皮肉被她抓伤了不少,不过还是无法影响我正常的行动,我来到她面前低头俯视着她, “我承认,在我遇到的恶鬼当中,你的遁形之术的确是上乘,稍不留神还真有可能被你整死…” 说到这里,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不过斗法不单单是要斗修为和手段,更要斗脑子,你的修为不错,至少有顶级厉鬼的道行,就是太过于自信了。” 我并没有乱说,虽然楼兰的的手段不错,但是硬实力还是差与鬼洞的秦明,想到这里,我便摸出一张灵符… “你…你想怎么样?” 楼兰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紧张的神色,我正要说话,从后门忽然窜出来一道人影,我警惕的一看,居然是沐清。 “小然!你怎么样了?” 沐清快步走了过来,许是见到我身上全是裂口,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我没事儿,都是些皮外伤,二楼的情况怎么样?” 沐清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楼兰, “那是间空屋子,三叔不在里面…” 我皱了皱眉,将手中的灵符在楼兰面前晃了三晃, “告诉我,胡灵官是怎么回事?他在哪儿?!” “呵呵…” 楼兰张嘴笑了几声, “大法师,你不用再找胡灵官了,他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他之前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们。”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 “好!只要你告诉我的全都是实情,我可以留一命!” 一听这话,楼兰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胡灵官的秘密就刻在我的背上,你们好好看看吧。” 说着话,楼兰缓缓的转过身子,将白纱长衫脱落,露出了长发下惨白的后背,我和沐清一起低头看去,却是什么也没看到。 我皱了皱眉, “你的背部什么也没有啊?” “大法师,你们再仔细看看…” 我和沐清再次低头看去,猛然看到原本惨白的后背忽然出现了一小块圆形的黑斑,这黑斑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可没几秒的功夫便扩散到了鸡蛋大小。 “这是…” 我来不及说完话,就发现这块黑斑忽然抽动了几下,像是一个肉瘤,紧接着便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下一秒裂纹猛然张开,我心头猛地一沉! “这是…眼睛!!” “一定要小心楼兰的眼睛!” 金袍男和鬼差的提醒立刻在我的脑子里回响起来,几乎就在同时,从那恶心的肉瘤眼睛里猛然飞出一个什么东西,速度极快! 而在这时,身旁的沐清一把将我推开,那飞出来的东西正好落在了她的额头上,猛地一看像是一只通体红色的虫子。 “沐清!!!” 我大喊一声,急忙跑了过去,想要帮她把额头上的东西拿下来,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沐清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双眼无神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红润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变成了青黑色。 我知道这一定是额头上的虫子搞的鬼,便伸手去抓那东西,结果抓了一下,沐清的身体就剧烈的哆嗦了一下。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从那虫子体内伸出了数不清的触手,那些触手全都刺进了沐清额头的皮肉里,像是长在了一起,根本就拿不下来。 而沐清的双唇几乎变成了黑色! 见此情形,我赶忙摸出一枚铜钉, “沐清!你忍着点,我这就帮你把这恶心的东西挑出来!!” 说完,我就用铜钉对准了那还在蠕动的虫子。 “大法师!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一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便沉了沉,回头看去,只见楼兰一脸诡笑的看着我。 “那是尸魂蛛,十年才能养出一只,这东西只要扒在活人身上,就能会从体内释放出蛛丝,这些蛛丝会进入活人体内直接勾住她的魂魄,并且缓慢释放具有尸毒的尸气…” “你若是轻举妄动激怒了尸魂蛛,它就能在顷刻间将体内的全部尸毒释放,这个美人儿就会立刻化为一只活尸,到时候…嘿嘿,就算你修为再高也是于事无补!” 我攥紧了拳头,看着脸色不断发黑的沐清,咬牙问道: “你想怎么样?!” 楼兰从地上爬起来,自从她的背部长出肉瘤眼睛后,她的腰似乎就直不起来了,只能驼着背走到我面前, “很简单!你只要从她体内把狐王血弄出来,我就让尸魂蛛放了她!” “你要狐王血到底是为了什么?别想用什么提升修为的理由搪塞我,我知道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能提升修为这么简单!” 楼兰拼命的扬起头看着我, “这狐王血并不是给我的,我也只是为了能够活下去,好了!别再浪费时间了,再晚的话,她就变成活尸了,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也没得救!”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食中二指点住沐清的腹部,与沐清比起来,狐王血根本就不重要! 可就在这时,一只白色的虫子忽然从沐清的身上爬到了她的脸上,是一只蚕,白寒! “沐清交给我,你快杀了这女人!” 白寒忽然对我说了一句,然后便吐出蚕丝紧紧的裹住了那只尸魂蛛,尸魂蛛拼命地扭曲挣扎,却根本就无法挣脱蚕丝,而沐清的脸色也开始有所回暖。 我心中一动,顾不上多想,转身便抽出了赤麟剑,冷冷的盯着楼兰。 “不!!不可能!!” 楼兰嘶吼一声,回头向后院的墙角遁去,我皱了皱眉,没有急于要她的命,而是紧跟在了她的身后… 第二百四十九章两劫三护法 我紧跟在了楼兰的身后,想看看她逃向哪里… 追出没多远,就见她钻进了墙角下的一个黑洞里,我快走几步跑上前,低头一看,发现这是一口井。 应该就是鬼差口中说的那口井,可奇怪的是这口井有些特别… 井口很大,它的一半在后院,另外一半则是在院子外面,中间被一堵院墙隔着。 我低头看了看,井下黑漆漆的什么也没看见,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下面没有水,应该是一口枯井。 我点燃符火扔了下去,符火飘飘荡荡缓缓落下,借着火光我发现井壁上打着铁环,应该是为了方便进出的,过了好一会儿符火才熄灭,说明这口井比较深。 我回头看了一眼沐清,发现她已经被化成人形的白寒搀扶到了一边,额头上虽然有血渍,但是那只恶心的尸魂蛛已经不见了。 “这丫头还真有两下子…” 我忍不住赞叹了一句,看见沐清暂时脱离危险,我也就没了后顾之忧,况且用不了一会儿,花林就会赶过来。 想到这里,我便翻身下井,顺着井壁上的铁环一点点的爬了下去。 虽然是口枯井,但是井下还是十分的阴冷,我点燃一根香烛照亮,看了看对面的井壁,对面的井壁对应的是院墙外面的井口。 不过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又往下爬了几分钟,终于到了井底,结果却是让我一愣,井口下井壁环绕,并没有其他通道,就是一口普通的枯井。 “难道是…” 我抬头望了一眼,随即爬上对面的井壁,向院墙外侧的井口爬了上去。 几分钟之后,我爬出了井口,回头一望,身后是风清宅后院的围墙,我已经出了风清宅。 而在眼前,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草丛,草丛被夜风吹得来回摇摆,哗哗作响,根本就看不到前方的情况,好在草丛中间有一条小路,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沉吟了片刻,摸出红硝粉往出一扬,红硝粉飘飘洒洒的落在周围的草丛上,立刻荡起了一股刺鼻的黑烟,而那条小路上却是没有。 “哼…心眼儿可真多。” 我拍了拍手没有走向那条小路,而是踩进了一人高的草丛,走了没多远就发现一些原本长势很好绿油油的草丛开始发黑了,我凑上前用鼻子闻了闻… 随即冷笑一声,顺着发黑的草丛一路追了过去! 追了大概百米远,忽听前面不远处传来“啊”的一声惨叫,惨叫声打破了夜晚的死寂,让人不禁全身一颤,我皱了皱眉,这是楼兰的声音! 我赶紧顺着声音跑了过去,却是见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楼兰躬着身子倒在地上,身上鬼血横流鬼气四散,全身也是抖成了一团。 再看她的背部已然是血肉模糊,那只肉瘤眼睛也不见了,看样子是被活生生的从她身体里剜了出去,鬼身被伤到这种地步, 用不了多久她便会魂飞魄散! 我一边小心翼翼的靠近她,一边观察着四周,看到我走过来,只剩一口气的楼兰艰难的从地上扬起了脑袋,把手伸向了我, “大法师…救我…快救救我…” 我扫了一眼她残破的鬼身,魂体若隐若现,我若是用灵符暂时收了她,倒是能让她勉强活下来,只可惜… “想让我救你可以,但你得告诉我,胡灵官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谁想要灭你?” “事…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再替那帮人扛着了,他们把我当狗一样使唤,就怪不得我不为他们保守秘密了!不过你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否则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我没有废话,直接在她额头上贴了一张固魂符,同时点燃一根香烛凑到了她的面前,一看到香烛,楼兰立刻凑上前贪婪地吸食起来。 只几秒的功夫,就将一根胳膊粗细的香烛吸完了。 “有固魂符帮你稳住魂魄,又吸了香烛,短时间内你是不会有问题的,现在可以说了吧。” 楼兰满足的点了点头,随即缓缓的开了口,可她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愣住了! “大法师,你可知道阴关的两劫三护法?” “两劫三护法?” 我怔了好半天,才喃喃道: “听闻阴关之主坐下有两劫三护法,乃是除了阴关之主外,道行最强的六个家伙,对应鬼、妖、尸、灵、人!其中两劫为鬼、妖,三护法为尸、灵、人,而两劫的地位要高于三护法!” “呵呵…” 楼兰干笑了一声, “不愧是大法师,果然了解的周祥,阴阳两界没人真正见过阴关之主,所以就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强,单说那两劫就非一般邪物可比。 “两劫中的鬼有着近乎顶级鬼王的修为,而那妖也有着比肩妖王的道行…” 我听得一惊,顶级鬼王自不必多说,是仅次于鬼寇的存在… 妖的级别由低到高可分为小妖、地妖、妖兽、妖仙、妖王,众所周知的九尾天狐就是妖王,而两劫中的妖竟然也有着妖王的道行,这简直令人发指! 别说是妖王了,即便是妖仙,近百年里阴阳两界也只出现过一只… 这还只是阴关比较突出的几个家伙的实力,他们下面还有多少厉鬼大妖,那更是无从得知了。 如此想来,怪不得历经这么多年,阴关还能安然无恙的存在,这样的实力怕是拥有众多阴神的阴司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摇了摇头,把思绪拽了回来,盯着楼兰, “你是阴关的人?” 楼兰惨然一笑, “我只不过是阴关的一只任人摆布的喽啰而已,地位连秦明的比不上…” “这和胡灵官有什关系?我问你的是胡灵官的事情!” “呵呵…大法师,你还不明白吗?胡灵官就是…” “楼兰,你的话太多了…” 一个阴沉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的话,楼兰面色一惊,当即惊恐的冲我喊, “大法师!救我…快!啊!!” 话没说完,她的鬼身便“砰”的一声爆了,我快速起身闪到一边,转头看向了对面… 只见一道人影从草丛里缓缓的走了出来… 我握紧了腰间的勾魂锁,嘴角微微一弯, “正主…总算是现身了…” 那人影来到我对面,缓缓地开了口, “人间法师,你食言了…” 第二百五十章 强大黑衣邪物! “人间法师,你食言了…” 我打量着眼前的人,他身穿一袭黑色长衫,长长的头发散落在身后,腰间的一条红色绸带被夜风吹的来回飞舞… 再看他的脸,阴沉而刚毅,眉心的一枚月牙形印记尤为显眼,乍一看上去,沉稳中带着阴狠。 最关键的是从他体内散出来的气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我竟一时看不出他的本质,总之不是活人,而且的阴关之物。 他身上的黑衣足以说明他在阴关的地位远超鬼洞的秦明。 一系列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我略略笑了笑, “我怎么食言了?” “楼兰把那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了你,你却没本事救得了她,这难道不是食言么?” 他说话的语气极为傲慢,我自然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我有说过要救她吗?用固魂符和香烛帮她延缓了魂飞魄散的时辰,这已经是我莫大的恩赐了,还想怎么样?况且她最后也没有完全回答我的问题…” 我从身后抽出赤麟剑,接着说道: “那么就由你代替她回答吧。” “呵呵…” 男子摇头笑了笑, “我褚风置身阴关,已经上百年不曾涉足阳间,想不到会出现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间法师…” “师兄,何必与他废话?干脆直接杀了他!” 一个女子从草丛中缓缓走了出来,我定睛一看,这女人身穿一袭紫衣,额头上也有一枚月牙形印记,想来是比褚风低一个等级,不过倒是有几分姿色。 褚风回头看着女子, “邱芸,你怎么来了?” 被叫做邱芸的女子冷脸看着我, “师父不放心你一个人,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呵呵…区区人间法师,难道我还对付不了吗?师父太抬举他了。” 邱芸却是笑了笑, “师父不想在阳间逗留太长时间,所以想速战速决,我们要尽快解决他,然后再去取狐王血。” 听到这里,我算是明白了,想来眼前的师兄妹和他们背后的所谓师父才是幕后主使,而他们的目标就是沐清体内的狐王血! “呼…” 我深吸一口气,抬剑指着褚风, “别叽叽歪歪的,要动手就赶紧!” “哼!” 褚风冷哼一声,忽然身形一闪从原地消失,等到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只见他握着一把通体泛着血光的法剑,照着我的脑袋就劈了下来。 我心神一凛,反手提剑横在头顶,两把剑锋猛地一撞击,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让我没想到的是,褚风力气极大,赤麟剑直接被压到了我的肩头,再放往下一点儿,就会劈到我的肩膀。 褚风邪笑着, “就这点本事?” 话音一落,他忽然松开一只手猛击向我的胸口。 我脚下后错一步,闪过他的攻击,同时身子一矮,将赤麟剑抽了出来,迅速横扫向他的腰腹! 褚风鬼魅搬的向后飘去,躲过了赤麟剑,只见他将法剑抛向半空,法剑悬停与我的头顶,下一秒剑锋之上忽然钻出一股浓郁的红色气息。 “怨气?!” 我惊了一声,只见那红色的怨气快速聚拢,凝聚成了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莲花翻转直下,照着我兜头砸来! 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身处那莲花之下,我感觉从头到脚的皮肉都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撕扯着,那股力量十分强横,我相信用不了几秒钟,我的肉身定会被撕的粉碎! 一念至此,我迅速摸出都天杀鬼印,印面朝上抛了出去, “都天大法王,请出来镇丧!破!” 随着一声断喝,我双手结印,都天杀鬼印立时变成一方巨印,硬是拖住了下沉的血莲! “哼…雕虫小技!” 褚风不屑地笑了笑,随即扬手一挥,血莲顿时又加重了十几分力道。 “嗯!!” 我闷哼一声,顺势变换手印,加持着都天杀鬼印的驱邪之力。 两股力量相持不下,形成了对峙,血莲虽然是怨气所化,实则是那把血剑的威力转化,说白了这也是都天杀鬼印和血剑的对峙! “师兄,看来师父说的没错,这个人间法师果然不能小瞧…” 一旁观战的邱芸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说道。 褚风面色一寒, “你太高看他了!” 说完,褚风忽然飘身而上,竟踏空踩在了血莲之上,只见他的两只眼睛忽然射出两抹血光,血剑立时发出“嗡”的一声剑鸣,散出的怨气比之前浓郁了不少! 血莲随即比之前增大了好几倍,我顿时觉得双腿微微颤抖,承受的压力比之前不知道强烈多少倍! 我心中诧异,这个褚风竟然还留有余力,身穿黑衣的阴关邪物果然不好对付! 此时,头顶的都天杀鬼印几乎被血莲完全包裹压制,已然是摇摇欲坠不堪负重了,那种全身被撕裂的感觉再次袭便了全身。 见此情形,我强忍着抽出一只手,咬破指尖,用力往出一甩,几滴血便落在了印身之上,我迅速化印为掌用力往上一托。 印身上的神兽谛听两眼猛然一亮,都天杀鬼印便硬生生的翻转过来,将血莲狠狠地砸在了身下,就听“砰”的一声响,血莲四分五裂化作一屡屡的红色的气息飘散的无影无踪。 “呼…呼…” 我喘着粗气收回鬼印,抬头看去,褚风正一脸阴沉的望着我,看样子他并没什么大碍。 “人间法师…你叫什么名字?” 我微微一笑, “狐然!” “好!!” 褚风断喝一声,飞身而下一剑向我刺来,剑锋之下裹挟着浓郁的鬼气,我心中一动,抽出勾魂锁想也不想的就打了出去! “一条锁链就像阻挡我!” 褚风挥剑击飞勾魂锁,再次向我冲来! 而此时,我手中的三张紫符已然是打了出去, “天上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惊,诸神咸见低头拜,恶煞逢之走不停!破!” 话音一落,三道紫光同时破符而出直击褚风的鬼身,褚风身子一顿,舞出两道剑花,硬是击散了两道紫光,可第三道紫光已经是飞到了他的额头… “砰!!!” 第二百五十一章 斗法!金身罗汉 “砰!!!” 伴随着一声响,第三道紫光也被打散,不过出手的不是褚风,而是他的师妹邱芸! 就在刚才,邱芸忽然冲过来,同样握着一把血剑斩碎了紫光,三张紫符顷刻间化为泡影。 我先是一愣,然后冷笑道: “呵…阴关的黑衣邪物,不过如此,到最后还是得靠师妹相救。” 褚风的脸色十分难看, “师妹!!谁让你出手的?!” 邱芸却是瞪了他一眼, “师兄,若不是我及时出手,刚才那一下你就受伤了!师父派我们来不是让你切磋斗法的,而是夺取狐王血!难道你忘了吗?!” “哼!” 褚风用鼻子哼了一声, “你多虑了,即便你不出手,他也伤不了我,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还是夺取狐王血要紧!” 说完,两人竟然不管我,而是转身直奔风清宅而去! 我眉头一皱,跨前一步挡在他们身前, “想找狐王血,先要问问我手中的剑!!” 丢下这句话, 我猛然冲过去,手中赤麟剑横扫而出,褚风和邱芸当即闪开。 褚风怒声喝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我等好心饶你一命,你确如此不知死活,既然如此…师妹!那就先杀了这个法师,然后再去找狐王血不迟!” “好!” 邱芸应了一声, 两人分别手持血剑一左一右向我攻来! 我眼睛微微一眯,快速靠近邱芸,甩出勾魂锁缠住她的血剑向前一拽,与此同时,反手将赤麟剑向褚风甩了出去! 邱芸被我拽到身前,我单手结印拍向她的面门,邱芸面色一掷口中喷出一口鬼气抵挡法印,法印瞬间拍碎鬼气,而邱芸也趁机抽身而退。 而另外一边,褚风打飞赤麟剑再次向我刺来,口中还在叫嚣, “愚蠢!连贴身法器都能舍弃,你这是准备死了吗?!” 话音一落,他的血剑已然来到了我的胸口,我侧身闪过,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夹住血剑的剑锋,左手摸出雕母大钱打向他的胸口! “破!!” 雕母大钱陡然一震,瞬间将褚风震飞了出去,而此时,我只感觉脑后生风,回头一看,邱芸的手狠狠地拍在了我的胸口! 我身子一晃,“噗”的喷出一口血,巧的是…这口血正好喷在了邱芸白皙的脸上! “你!!我杀了你!!” 邱芸疯了似的挥剑向我砍来,完全没有任何的章法,完全就是撒气! 之前被她拍了一掌,我胸口疼的厉害,脚下难免慢了一些,虽然能躲过她的攻击,但这个时候若是褚风趁势而来,那我可就麻烦了! 唯有先杀了邱芸,才能专心对付褚风! 一念至此,我便快步向斜侧放退去,为的是暂时远离褚风,邱芸却是不管那么多紧追我而来。 “我杀了你!!” 邱芸娇喝一声,不断地向我挥剑乱砍,我见时机已到,便奋力扬起勾魂锁将她的血剑打飞,同时抬手拍向她的额头!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又长又粗的东西忽然缠住了我的身子,紧紧一勒! “啊!!” 我当即惨叫一声,又喷出一口血! 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条血红色的蛇尾,而这尾巴正是来自邱芸! 她竟然是一只蛇妖?! 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之前她一直都没暴露自己的气息,我也没有在意她。 粗重的蛇尾缠着我,将我抬到了半空中,邱芸仰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怨毒! “你叫狐然对吧,想不到你还真有些能耐,竟然把我逼到了这种地步,既然你之前羞辱了我,我就决不能让你活!!” “呵呵…” 我艰难的笑了笑, “开什么玩笑?我何时羞辱你了?” “还敢嘴硬?!” 邱芸气急败坏的扬起尾巴猛地往地下一甩,我便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好在不是头先落地,要不然这一下足够要了我的命,可眼下我也好不到哪儿去… 被这么一摔,我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一时半刻根本就爬不起来,同时与这对儿师兄妹斗法果然是有些勉强了。 现在看来,褚风至少有中等鬼首的修为,而邱芸怕是有顶级妖兽的道行,虽然距离妖仙还差一些,但两人加起来那就不一样了。 “好了师妹,不必与他废话了,他击溃了楼兰,又和你我轮番斗法,还能在短时间内不落下风,这小子的确有些道行,绝不能再让他成长下去,现在就杀了他!” 邱芸没有搭话,而是慢慢扬起尾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我要慢慢折磨他…” “嗯?” 褚风一愣, “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亲手了结了他!!” 说罢,褚风的周身鬼气四溢而出,瞬间包裹住了手中的血剑… “吃我一剑!!” 他断喝一声,阳气血剑猛的刺向了我的胸口。 我心头一沉,当即摸出一张黑符,准备迎敌! 就在这时,我身前忽然凭空闪现一抹金光,晃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当金光退去后,我彻底愣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的身前忽然出现了一尊金身罗汉,抬头看去,足有丈余,褚风的血剑被这罗汉挡住了! “怎么会?!!” 褚风面露惊讶,想抽身而去,可那血剑刺在罗汉金身上,根本就拔不下来。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从身后响起,回头看去,就见花林盘膝坐在我的身后,显然这罗汉金身就是他做法请出来的。 “你大爷的,怎么才来?”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花林白了我一眼, “你不是说半个时辰不出来,我才能现身吗?我还提前了几分钟呢。” 我无奈的摇摇头,却听到一旁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寻声看去,就见沐清已经与邱芸斗在了一起,看来尸魂蛛对她造成的伤害已经没什么了。 “你是什么人?何以能修炼出金身罗汉?!” 褚风一脸惊讶的看着花林。 花林没有回答,而是不紧不慢的对我说道: “你歇着吧,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他随手一扬,就从金身罗汉的额头上射出一个卍字,照着褚风的脑袋兜头砸了下去… 第二百五十二章 月风道人 一个泛着金光的佛门卍字从金身罗汉的额头射了出来,向着褚风的脑袋兜头砸下! 褚风面色大惊,当即持剑向上一挥,扫出一道剑光,剑光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卍字上,可那势大力沉的卍字也只是轻轻一晃,然后便继续向下砸去。 虽然只是一顿,但也给了褚风抽身的机会,他快速向旁边一闪,速度碎块,却也被卍字砸到了一半儿的鬼身! “砰!!” 褚风周身立时荡起了一股尘烟… “嗯!!!” 褚风咬牙闷哼了一声,待尘烟散去之后,他已然是单膝跪在了地上,只见他的左肩完全被砸掉了,就像是被刀劈过似的,鬼血留的到处都是。 可尽管这样,他还是没有服软,拖着残缺的身子恶狠狠地瞪着花林,不得不承认的确是条汉子。 幸亏他躲得快,那一下若是砸在他的鬼门,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 “臭和尚!是我大意了,否则怎么会被你的金身罗汉打伤!” 见花林半天没说话,我狐疑的转头看向他,却见他脸色发白,胸口起伏很大,口中还不断的喘着粗气,而此时那金身罗汉像也消失不见了。 我急忙上前扶着他, “小林子,你这啥情况啊?怎么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呢?” 花林稍微缓了口气, “我炼成金身罗汉相不过才几天而已,这是第一次使用,以我现在的道行,使用一次也只能维持几分钟,我也只是想试试,看看威力怎么样,现在看来还不错。” 我皱了皱眉,抬手把住他的脉门感知了片刻,发现体内气息窜动,已到了混乱的边缘。 我缓缓的松开手,心中有些触动,看花林的情况,使用一次金身罗汉像的代价还是比较大的… “你小子,既然没练到家干嘛勉强使用?” 花林没有回答,只是摇头笑了笑, “抱歉,我赶来的有些晚了。” 我怔了怔,没再说什么,转头看去,褚风已然是半残了,基本上没什么杀伤力,而沐清也渐渐占了上风,邱芸开始节节败退,沐清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沐清,不要下杀手,还有话要问他们。” 一听这话,沐清就收起玲珑鞭退到了我的身边,她伸手轻轻的帮我擦了擦嘴角的血, “你没事儿吧?” 我有些恍惚,似乎在很多情况下,沐清对我说的第一句话都是“你没事儿吧?”。 我摇了摇头,盯着她的额头看了片刻,还有些尸魂蛛留下的血印,好在没留下什么疤痕。 我们三人一起看向褚风和邱芸。 对于褚风的重伤,邱芸似乎并不是很在意,此时的她头发已经被沐清打的散乱不堪,有些狼狈,她恨恨的盯着我, “狐然!我今日受到的屈辱,他日我必定双倍奉还!!” “呵…” 我冷笑一声,随手从背包里拿出一快红布丢给了她, “正常斗法,何来屈辱不屈辱?我又没扒你的衣服,要是觉得脸上的血让你不舒服了,拿去擦擦就好。” “你!!!” 邱芸没有接红布,脸上的怒意反倒是更甚了! 我实在是没心思再看她的表演,于是表情也冷了下来, “你们师兄妹伤的伤残的残,还怎么和我们三个人斗?不过只要你们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自会考虑放过你们。” 褚风和邱芸全都没说话, 只是定定地望着我,见此情形,我便继续开了口, “之前我在问楼兰的时候,你们突然出现打断了她的回答,现在她已经魂飞魄散,那就由你们二位代为回答吧,胡灵官…在哪里?他为什么会与你们阴关搅在一起。” 话一出口,连我都觉得有些无语了,这个问题我已经问了无数遍,可每到关键时候总会被莫名其妙的事情打断,但这一次,我必须要知道答案。 “胡灵官与你是什么关系?” 褚风阴沉着脸问道。 “这和你们无关,你们只需要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褚风拖着残缺的鬼身缓缓地站了起来,脸上的阴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恻恻笑容… “你这么急于打探胡灵官的事情,可见他对你非常重要,可我偏偏就不告诉你,我要让你一直活在困惑和迷惑之中不能自拔!” 我皱了皱眉, “如此说来,你的确是认识胡灵官,认识便好,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 说着,我缓步走上前… “呵呵…” 褚风忽然咧嘴一笑, “人间法师,你们还是太天真了…” 说完,他额头上的月牙印记蓦的泛出一抹幽光,沐清一把拉住我的手, “小心!不要靠前!!” 与此同时邱芸额头上的月牙也亮了起来,我立刻停下脚步,警惕的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只见二人并排盘膝而坐,双手在身前交叠,同时闭上双眼,口中念道: “恭请师父驾临!” “恭请师父驾临!” “恭请师父驾临!!!” 话音一落,二人额头上的月牙形印记更加明亮。 “小心!可能是他们的师父要来了!” 花林面色凝重的提醒了一句。 “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的从他们身后传来,我立刻抬头望去,只见二人身后凭空出现了一道身影,这身影十分缥缈,像是水中的倒影一般。 几秒钟后,晃动的身影终于变得殷实起来,却是一个白发老者。 这老者身上披着一袭白袍,头顶的白发扎成了发髻,雪白的胡子飘飘洒洒,脸上虽然布满了皱纹,但是精气神十足,额头也有一枚月印记。 “徒儿恭迎师父!” 褚风和邱芸行了跪拜大礼,可那白发老者却是满脸的不悦, “区区几个人间法师都对付不了,真是污了我月风道人的名号!” 原来他叫月风道人,还真是拉风的名字啊。 尽管他语气平静,可褚风和邱芸却是跪着不敢动,更是不敢说话。 “狐然…” 月风道人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正要说话,他突然轻轻一扬胳膊,手中便出现了一把拂尘! 拂尘轻甩,带出的风便将我们三人吹得连退了好几步,我惊讶的看着他,花林更是诧异的说道: “好强的鬼气!” 月风道人微微扬了扬头,目光随即落在了沐清的身上… 第二百五十三章 阴血草 “丫头,狐王血在你的体内?” 月风道人不冷不淡的问了一句。 “师父,就在这个女人体内!只要杀了她就能拿到狐王血!” 邱芸迫不及待的抢了话。 月风道人没有理她,而是对着沐清继续问道: “你与九尾天狐是什么关系?” 沐清抬手握紧了玲珑鞭, “这与你无关…” “呵呵…” 月风道人捋了捋花白的胡子, “想当初,贫道倒是与上一任九尾狐王有过一面之缘,若是看长相,你似乎和她没什么关系,虽然你有七尾的道行,不过最多也只能算是狐王的仆人而已。” 他的话不仅让沐清一愣,更是让我大吃一惊,这老东西竟然一眼就能看出沐清是七尾狐,足以说明他的道行深不可测! 我将沐清拽到身后,月风道人的眼神自然而然的又落在了我的身上,他盯着我的脸凝视了片刻,原本松弛的表情忽然开始变得紧绷起来。 他缓缓抬手指着我的脸, “小子,贫道看你怎么有些眼熟?” “像你老舅啊?” “放肆!!你敢对我师父这样讲话?!” 褚风厉声喝道。 月风道人倒是不生气,他摇头一笑, “自古无能之辈都有一个特点,那便是嘴上功夫了得,本事不济,却是长了一张好嘴,小子,你说贫道讲的对不对啊?” 我笑了笑, “这你倒是没说错,但是要说嘴上功夫,我可是比不上你的两位好徒儿,之前这二位叫嚣的样子难道你没有看到吗?他们既是你的徒儿,看来嘴上功夫也是师承你处。” “按照道长你的逻辑,在场的人中,你应该是最无能的人,我…没说错吧?” 月风道人已经下垂的眼角微微一立,然后又放松了下来, “呵呵…贫道不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的人,既然如此,那便只好屈尊与三位斗上一斗了。” 话音一落,月风道人身上的白袍便缓缓地抖动起来,一屡缕黑色的鬼气从体内散出,连长长的胡子都开始缓缓飘动。 我心头一沉,看来这老东西绝不是溜溜嘴皮子,仅仅是从体内散出的鬼气就至少有中级鬼首的修为,如果放开斗法,他应该会更强上数倍! 沐清凑到我耳边, “小然,如果这老道独自出手,我们三人还能应付,若是他的两个徒儿出手帮忙,我们怕是要吃亏了。” “嗯…” 我点了点头,沐清已经是说的很婉转了。 经过连番的斗法,我们早已是疲惫不堪,可对方却能够一直出现新的帮手,要是再这样下去,迟早得出大问题,必须得想个法子才行! 但眼下还是要先挡住他,我们三人很有默契的拿出了各自的贴身法器准备迎战。 但我知道,形势不容乐观! “呵呵…” 这个时候,一阵爽朗的笑声忽然响起,褚风和邱芸先是一愣,随即满脸疑惑的四处张望。 月风道人的两只绿豆眼也是来来回回转个不停,片刻之后,他忽然收敛了体内的鬼气,捋着胡子大声问道: “能在贫道眼皮底下遁形,阁下必定不是凡人,何不出来相见,也让贫道开开眼?” 我和沐清、花林倒是镇定不少,因为这个声音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陌生… “堂堂月风道人,如今却要欺负三个初出茅庐而且已经受了伤的年轻人?若是这件事情传到阴关,道长的这张老脸怕也是挂不住吧?” 月风道人的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褚风却是坐不住了。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在我师父面前口出狂言?!我看你真是……” “风儿!” 月风道人立刻伸手喝止住了褚风的话头, “你先退下…” 沉寂了片刻后,一道青烟从我背包里飘出,落在我们身前化成了人形,我微微一笑,正是那黑衣人! 与过去一样,他的脸上依旧蒙着黑布,只露出了两只凌厉的眼睛。 月风道人睁大了绿豆眼睛,盯着黑衣人看了好半天, “阁下是何人?我们可曾见过?” 黑衣人微微皱眉, “道长的记性可真是太差了,十年前,一批阴关的邪物奉阴关之主之命,潜入阴司阴水河北岸的一间草屋之外,盗走了五片阴血草,而你就是那批邪物的领头人,现在想起来了么?” “阴血草???” 月风道人面色大惊,竟然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他伸出手指着黑衣人, “你…你是那个人???” “不错!我已经寻找你多年,想不到你竟然也回到了这个时代,真是巧啊!” “师父,这黑衣人是谁啊?” 邱芸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 月风道人没有回答她,而是略微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又对黑衣人说道: “想不到真的是你,当日盗走阴血草贫道的确是参与了,不过却不是领头人,你可不要搞错了。” “我不管你是不是领头人,我只想知道,阴血草现在在何处?!” 月风道人眯了眯眼睛, “阴血草已交于我主,至于后来是如何处理的,贫道并不知情。” 我听得一愣,之前还嚣张跋扈的月风道人,此时此刻竟然在规规矩矩的回答问题,言语之中还带着推脱责任的意思,这可真是让我大跌眼镜。 这不禁让我更加好奇黑衣人的真实身份。 不等黑衣人说话,月风道人又说道: “这么多年以来,我主多次派人与你接触,就是为了让你加入阴关,可你却三番五次拒绝,阁下莫非不知道阴司只是给了你一个虚职而已嘛?” “以阁下的本事,只要是去了阴关,什么两劫三护法统统都得给你让贤,你还守着阴司做什么?何不趁这次机会随贫道一起…” 不等月风道人把话说完,黑衣人“锵”的一声拔出剑指着他, “阴血草在哪里?” 月风道人面色一沉,忽然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别以为贫道不知道,眼前的你不过是一缕魂魄而已,若是你本尊在此,贫道确实惧你几分,可现在嘛…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说完,月风道人体内鬼气暴涨,比之前更是强了几倍,只见他身子一斜,子弹般窜了过来! 黑衣人却是一动不动! “休要目中无人!!” 月风道人断喝一声,手中拂尘猛地一扫,数道强横的鬼气从尘尾凝聚瞬间射出,直击黑衣人! 第二百五十四章 雕母大钱!牛逼的黑衣人 数道强横的鬼气从尘尾凝聚瞬间射出,直击黑衣人! 我站在黑衣人身后都已经不由自主的握紧了赤麟剑,可他却还是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我忽然觉得胸口微微一颤,紧接着放在胸口夹层内的雕母大钱忽然飘了出来。 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雕母大钱便自行飞到了黑衣人的身前,响起了“嗡”的一声蜂鸣。 只见雕母大钱周身散出一抹黑光,飞射而来的鬼气全都被吸引到了雕母大钱上,就听“砰砰砰”几声闷响,被吸到雕母大钱上的鬼气尽数溃散! 月风道人并没有放弃做法,此时他已经飘身来到黑衣人面前,他单手一捏,食中二指间便凭空出现一张冒着黑气的灵符。 我仔细一看,这灵符虽然是黑色的,但与我使用的灵符并不相同,月风道人催动的是只有鬼才能使用的鬼符! “急急如律令!!” 月风道人大喝一声,挥手打出鬼符,鬼符先是盘旋到黑衣人头顶,然后“啪”的一声自己粉碎了,散出了数不尽的黑烟。 这一幕把我迷糊了,这是什么套路。 可下一秒我就替黑衣人捏了一把汗,只见那些散出的黑烟迅速分成三屡,凝聚成了三道漆黑的鬼影,鬼影围住黑衣人,同时伸手盖在了黑衣人的头顶! 这便是鬼术,想来月风道人生前为道门正统,死后一身修为化为鬼气,才会拥有如此道行,就看黑衣人如何应对了。 心中虽然知道黑衣人实力不俗,但我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心起来。 “哼!” 月风道人哼了一声, “凡是被我的三尸鬼气困住的人,还没有能活着离开的!” 说完,他迅速双手结印,但听“噗”的一声响,三道鬼影的手竟然同时插进了黑衣人的脑袋,黑衣人身体微微一颤,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可他的脑袋却是微微的垂了下去。 “要不要上去帮忙?” 沐清小声问我。 说实话,我也有些举棋不定,以黑衣人的修为,他必然有着自己的骄傲,如果我是他,绝对不会希望旁人插手。 可是毕竟他是来帮我们的,我们总不能看着他落了下风,却一直在这里袖手旁观吧! “哈哈!!” 月风道人忽然疯狂的大笑起来, “既然你不愿意加入阴关,那贫道今日就灭你一缕魂魄,到时候你修为大减必然你遭受重创,说出去,我月风道人就能在阴关扬名立万了!哈哈!!” 说话间,围站在黑衣人周围的三道鬼影,鬼身然粗壮了几分,鬼气也比之前浓郁了几倍,黑衣人全身抖得更厉害了。 一看到这种情况,我便握紧了手中的赤麟剑准备出手,可就在这时,低着头的黑衣人忽然开了口, “看好了,这才是雕母大钱真正的用法!” 这话显然是对我说的,我心头一喜,忙定睛看去,只见黑衣人将手中的雕母大钱弹到半空,随即双手结成一道我从未见过的法印,口中朗声念道: “上通苍穹日月明,下转见像山水清,列宿凡星顺逆应,阴阳灵钱通宝行!破!” 话音一落,悬停在半空的雕母大钱凌空旋转,从那铜钱的方孔中立时射出数道金光! 其中几道直接打向已经目瞪口呆的月风道人,剩余几则是打进了三道鬼影的体内。 “啊!!” 三声惨叫骤然响起,围住黑衣人的三道鬼影顷刻间化为尘埃,再看那月风道人虽然躲过了那几道金光,但头顶的发髻却是被打散了。 他摇晃着身体落在地上,一头白发披散下来,早已没了之前仙风道骨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落魄的老道! “师父!” “师父!!” 褚风和邱芸上前扶住了他,他才勉强没有倒地。 这一幕看的我是目瞪口呆,虽然过程复杂,但其实只发生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黑衣人没有乘胜追击,要不然这月风道人可就不好看了。 “这家伙真是变态啊!” 连一向冷静的花林都忍不住叹道,足以见得刚才的场面有多么刺激。 月风道人推开褚风和邱芸,满脸恨意的看着黑衣人, “不愧是我主看上的人,果真有些手段,竟然仅凭一缕魂魄就能破了贫道的三尸鬼气!” 黑衣人伸手接住落下来的雕母大钱,转身递给了我,这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 “我没时间和你啰嗦,告诉我阴血草在哪里?” 月风道人长舒一口气, “当年盗走阴血草后,我主便将那五片阴血草分发五人看管,这也是为了不让你一次性抢走…” 黑衣人皱了皱眉, “哪五人?” 月风道人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应该清楚,我主做事向来隐秘,这五个人虽然各拿着一片阴血草,但是相互之间是不会知道对方有阴血草的。” 黑衣人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地伸出一只手, “先不管别人,把你手中的那一片先交出来。” 月风道人一愣,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手中有一片?” “五片阴血草乃是我亲手种下的,我岂会不知?交出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黑衣人发火,月风道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张开嘴,一片猩红的东西便从他口中飘了出来。 我仔细一看,正是一片血红色的树叶,想来这就是阴血草。 只是阴血草之上似乎还附着着一个白点儿,不知道是什么。 黑衣人上前一步接住阴血草,端详了片刻之后,便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自己的衣服中。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一听这话,花林当即上前一步对黑衣人说道: “还不能放他们走!” 黑衣人看了花林一眼, “我的事情已经办妥,你们若是还有什么想办的,就自己动手吧。” 一句不冷不淡的话,把花林说的顿时愣在了那里,这时,邱芸忽然用血剑指着我, “狐然!今日之耻,他日我必奉还!!” 说完,三人便迅速遁走了。 “喂!别他日啊?就现在呗!!我还有话没问呢!!!” 我扯着脖子大声喊道,可那三人却已是不见了踪影。 “真他娘的,又白干一场!!” 我有些丧气的骂了一句,黑衣人却是转头望向我, “你不用再找胡灵官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聚魂!破碎的声音 “你不用再找胡灵官了…” 黑衣人的一句话把我说的愣了好半天。 “不用找了?什么意思?” 黑衣人没有回答我,而是转头望向花林和沐清, “狐然是当局者迷,所以一时猜想不到,从你们回到1936年开始,就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你们两个可置身局外,好好帮他分析一下。” 花林和沐清同时望向了我,表情有些不自然。 黑衣人走到我身边, “你务必要看清现实,这不是属于你们的时代,当务之急回到现代才是重中之重。” 说完,他准备再次化成青烟,我一咬牙,甩出勾魂锁缠住了他的手腕。 “小然!!” 沐清惊讶的看着我, “你…别冲动啊!” “是啊,他可是帮过我们很多次的!” 花林也有些着急。 黑衣人回过头来,看我的眼神很是平静。 我笑了笑, “你们别误会,我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我只是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个清楚…” 说到这里,我松开了勾魂锁,问黑衣人, “那什么…先不提我三叔,我想问的是…你刚才和月风道人说的那个什么五片阴血草是什么?还有阴司阴水河北岸的茅草屋…还有你这次随我们一起回到1936年是不是就是为了那片阴血草?” 黑衣人淡然的看着我, “你不觉得自己的问题太多了吗?” “没办法,谁让你这么神秘呢?要不然你就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帮我,我欠你的人情怕是几辈子都还不完。” “呵呵…” 黑衣忽然笑了起来, “放心,我之所以帮你,是因为我在救赎自己,而且这也是我欠你的。” 我听得更懵了,还想追问,黑衣人却是从衣服里摸出了那片阴血草,一见这种情况,我急忙和沐清以及花林凑了过去想要看个清楚。 黑衣人将阴血草平放在掌心上,这时我才看清,血红叶子上的那个印记根本就不是一个白点儿,而是一张模糊的人脸。 或者说是用一种奇怪的气息凝聚成的脸型印记… 我不禁猜道: “这是…魂气?” 所谓魂气,是亡魂覆灭后化成的一缕浊气,也就是鬼魂魂飞魄散后形成的气息… 通常情况下这些气息是毫无用处的,因为亡魂已灭,气息会像蒲公英一样四处飘散彻底融进阴阳两界的各个角落,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灰飞烟灭… 而此时,这屡毫无用处的浊气竟然凝聚在了阴血草上,还形成了一张人脸印记… 我狐然想到了什么,随即诧异的看着黑衣人, “这魂气…你是想将已经魂飞魄散的亡魂…重新聚魂?你想复活他们???”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连我自己的都不敢相信,因为在我的认知里,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黑衣人微微摇头, “重新聚魂不假,但说是复活…这不现实,我只是想让他们重新凝聚成完整的魂魄,好有机会去投胎。” 花林眼角微颤, “他们?这么说来,五片阴血草代表着五个人,你要将五只魂飞魄散的鬼完成聚魂?” 黑衣人平静的点了点头。 “不错,阴血草乃是我亲自种下,不过要想真正完成聚魂,不知道需要多少年的光阴,所以…我还在尽力,只可惜十年前,阴关为了拉拢我,竟盗走了阴血草…我也一直在努力寻找…”. 黑衣人看了看手中的阴血草, “好在今日让我找回一片…”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黑衣人看上去十分的落寞,竟还带着一丝悲凉。 “这五个人都是你的朋友?” 沐清小心翼翼的问道。 “至亲和生死之交!” 我心中更是诧异,自己只听说过为半魂鬼聚魂,给魂飞魄散的鬼魂聚魂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看来,眼前的这个黑衣人不仅不普通,而且还具有大神通! 怪不得当初的女魃都会惧他三分。 这时,黑衣人将阴血草重新收好,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至于我是谁,时机一到我自会告知,你们也好自为之吧…” 我上前一步,拱手施了一礼,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曾多次帮我们脱离困境,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也愿意帮你寻找阴血草。” “呵呵…” 黑衣人摇头笑了笑, “心意我领了,但是这件事情需要我亲手去完成,你们还是多为自己操心吧。” 丢下这句话,黑衣人便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我的背包里。 我们三人在原地发了半天的呆,似乎都没有从黑衣人刚才的话中走出来,过了一会儿,还是沐清握了握我的手, “小然,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花林也看向我,好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摊了摊手, “回莫隆县司令府吧,去找张良辰,司令府后院的水潭里应该还有一部磬辰书,我们借助它回到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 “你真的不找胡师父了?” 花林问我。 “有些东西其实我心里早有了判断,只是不愿相信而已,虽然我不知道三叔把我们引到1936年是为了什么,但我相信他应该…不会有危险,或者说可能会过得很好… “黑衣人说得对,我们不能再被三叔牵着鼻子走,或许我们不按照他的指引去行事,反而会把三叔逼出来。” “小然…” 沐清轻轻地唤了一声,我笑了笑, “放心,我没事,我们这就走吧。” 离开风清宅后,我们回到了明远城,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似是都怀揣着心思。 进城后,我们回到宾馆住了下来,毕竟现在是深夜,路上又不太平,只能等到第二天再启程了。 虽然累了一个晚上,但躺在床上后我却全无睡意,我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一直想着来到民国后所发生的一切… 我试图揣摩三叔真正的用意,总觉得自己已经十分的接近真相,却又在某些关键点有些含糊不能十分确认。 我忽然想到了楼兰那没说完的半句话… “呵呵…大法师,你还不明白吗?胡灵官就是…” 我皱了皱眉,隐隐冒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起身出门来到了沐清的房门口,我抬手准备敲门,却突然听到从房间里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第二百五十六章 惊人!虚无的真相 “啪!!!” 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心头一惊,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床边的窗户已经完全破裂,我急忙跑到窗前往外一看,却是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半空中悬停着一本发着光的竹简,上面赫然写着2024年4月,这东西我再熟悉不过了,是磬辰书! 而此时,两道身影正迅速飘向竹简,其中一个就是沐清! 她双眼紧闭,呈平躺的姿势,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没有半点反应,像是睡着了! 奇怪的是她的身上披着一件金色的锦缎旗袍,像是在仓促间盖在她身上的,而在那旗袍上还绣着一张狐脸。 “沐清!!!” 我大喊一声,想要阻拦却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卷进了磬辰书发出的光晕之中。 而紧随她其后的是个微微佝偻着腰身的男人,我见他两鬓斑白,分明就是一个老者。 我全身猛地一颤,如遭雷击! “三叔!” 我下意识的喊了一声,那老者微微一侧身,显然是听到了我的声音,但他并没有回过头来,我赶忙摸出一枚五帝钱打了出去试图拦住他! 可他却迅速钻进了磬辰书散发出的光晕之中,而磬辰书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沐清!!!” “三叔!!!” 我的喊声响彻了夜间的明远城。 “小然!” 花林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他快步来到我身边, “刚才的是…” 我攥紧了拳头,望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窗外…过了好半天才回头看向花林, “小…小林子,你看没看到沐清身上的那件金色旗袍?” 花林沉默了片刻, “我进来的稍晚一些,看是看到了,但是没看清。” “那你一定看清后面那个人了吧?” 花林怔了怔, “嗯…的确是…胡师父…” 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是一片的空白,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小然,胡师父带走了沐清,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我稍微冷静了一下, “连夜赶回莫隆县,去张良辰的司令府!” 我们没有再做半刻的迟疑,直接收拾东西退了房赶往了城门口的一处驿站,之前张良辰派了几名军兵送我们来明远城,之后这些人就没有离开, 而是一直在城里等着我们。 与这几名军兵会面后,他们驾车带着我们直奔莫隆县司令府。 天亮时分,我们终于回到了司令府,见到我们回来,张良辰十分的激动,随即命令府中厨下设宴款待。 “诶?怎么不见沐清姑娘?” 张良辰笑着问道,见我们不说话,机敏的他当即察觉出了异常,随即正色道: “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良辰,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尽管问。” “你可曾见过一套刺有狐狸脸的金色旗袍?” 张良辰面色一掷,这副表情不用问就知道他一定了解内情! “刺有狐狸脸的金色旗袍?我虽然没见过实物,却也和它有些渊源,那是跟着齐怀安打仗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一听这话,我顿时激动起来, “快讲讲那旗袍什么来头?” 张良辰沉吟了一下,说道: “当时我们在经过蜀地时,因为军饷不够,齐怀安准备盗墓取宝,就找来当地的方外高人赵铁眼,让他帮忙寻找墓穴,赵铁眼历时三天真就找到了一座大墓。” “于是齐怀安派人跟随赵铁眼一同下墓,结果那座墓因年代久远已经被盗墓贼挖的差不多了,所以他们只取出一幅画,那幅画上是一个绝美的女子…” “而那女子的身上就穿着一件金色的旗袍,旗袍的胸口刺着一张狐狸脸,我记得还是一只白狐!” 我心中一动,张良辰的描述与我见到金色旗袍几乎一模一样。 “赵铁眼有没有提到那套金色旗袍是什么来历?” 张良辰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具体什么来历赵铁眼也不知道,他只说那叫金狐仙裙,十五年前出土与蜀地的一座墓中,后来仙裙流落到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我和花林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但我心里却是明白了一件事。 金狐仙裙似乎和沐清有着莫大的关联,或者说与她体内的狐王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这套仙裙在我们那个时代已经找不到了,唯有回到民国才能找到,这极可能就是三叔回到1936年的真实原因! 而他将我们也引到这个时代,目的就是为了验证沐清和金狐仙裙之间的关系,昨天夜里三叔将沐清和仙裙全都带走,说明他很可能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张良辰, “良辰,我们现在就去你府中后院的水潭,有件事情我也准备告诉你。” 见我一脸的严肃,张良辰便支走了亲兵,然后带着我和花林向后院走去。 路上,我将自己以及沐清和花灵三人来自2024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张良辰… 听完之后,他的表情直接就凝固了。 “你…你说什么…2024年?” 一向处变不惊的张良辰,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愕的神情。 “嗯…我的事情一时半刻和你讲不清,但也请你相信我,因为突发情况,我们现在需要潜入水潭取出属于这个时代的磬辰书,然后回到我们自己的时代…” 说到这里,我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牛皮纸递给了他, “良辰,留好这张纸,如果可能的话将这张纸一只保留下去,等到2024年让你的后辈将它送往宁城,找到一位名叫宣羽庭的人!具体地址我已经写在牛皮纸上了。” 张良辰颤抖着手接过牛皮纸, “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却也没想到竟然如此离奇曲折,你放心!事关重大,我一定按照你吩咐的去做!!小然…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是过命的兄弟,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张良辰犹豫了好半天,才缓缓的开了口, “当下乱世,民不聊生,后续会如何发展,我又当如何自处?”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稍一思索,我便坚定的答道: “日出东方,你需北上寻找那片红色,那抹红便是华夏未来的希望!” 第二百五十七章 我回来了 “日出东方,你需北上寻找那片红色,那抹红便是华夏未来的希望!” 听了我的话,张良辰原本茫然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正合我意!!” 因为是1936年,所以找不到潜水设备,我只好再次借助避水珠跳入水潭。 令人欣喜的是,水潭底部果然发现了那个熟悉的笼子,笼子里静静地放着一个铁箱子。 不过出乎我的预料,这个时代的水潭下并没有出现水尸,笼子上也没有什么封印,我也没时间去深究其中的原因。 张良辰安排人将铁笼打捞了上来,又用枪打烂了铁笼和铁箱,顺利的从里面取出了磬辰书。 我手中捧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竹简问花林, “你说昨天夜里三叔用的那本磬辰书是哪里来的?” 花林沉吟了一下, “我们这一本无疑是属于这个时代的,胡师父手中那本应该是属于我们那个时代的,不过为什么那本磬辰书会到他的手里,这就很难说的请了,还是需要当面问他。” 花林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胡师父的身上隐藏了太多的秘密,即便我们回去,怕也是很难见到他…” “不要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灵符,这便是黑衣人之前送我的无字灵符,现在他应该就在灵符之中。 我将符纸贴在了竹简上,不多时,竹简缓缓的飘向了半空中并且一点点展开,与上次一样,上面一个子也没有。 我回头望了一眼站在远处已经目瞪口呆的张良辰, “良辰!多多保重!!” 说完,我便抬头看向竹简,一字一顿的说道: “2024年4月5日,宁城…胡仙居…” 随着我的话音,竹简上开始浮现出了一个又一个字,当胡仙居三字出现后,一道白光忽然从竹简上闪现,紧接着便平底起了一阵狂风! 不知道是被风吹得还是怎么搞的,我和花林全都飘到了半空中,然后翻滚着身子钻进了那刺眼的白光中… 白光过后便是一阵阵浓郁的黑,我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小然!一路保重!!!” 张良辰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你不需要再找胡灵官…”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黑衣人的声音,这句话他之前就对我说过… “为什么不找?找到三叔我才能知道一切的真相,也只有找到三叔,我才能见到沐清…” ……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要忘了荧惑初入南斗,这件事情不解决,谈什么都是枉然…” …… “你可以花费那么多年去找阴血草…你为了帮至亲和好友重新聚魂付出那么多,为什么反而要阻止我去做与你相同的事情?” 面对我的质问,黑衣人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因为这是属于你的时代…” 随着他的声音消失,我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的消散了。 似是在昏天黑地中飘了很长时间,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慢慢落下,有了一种脚踩大地的踏实感。 意识渐渐恢复,我感觉自己刚才好像和一个人有过对话,但是具体说过什么却又想不起来了,不知不觉间好像是困意来袭,我便头一歪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被一个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砸了一下,困意瞬间全无,我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蓝蓝天的天空、白白的云… “醒来了!醒来了!!” “喂!醒来了,不用找救护车了…” 耳边忽然变得嘈杂起来,转头看去,就见身边围了一群人,一群我不认识的人… 他们低着头像看猴子一样看着我,一个老太太凑过来笑着说道: “小伙子,你没事儿吧?没事儿就起来吧,地上怪凉的”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大马路上。 “…没事儿…” 我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然后便坐了起来,许是见到我没什么大碍,围着的人也都闹哄哄的散去了。 我四下望了一眼,发现四周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想不到这么快就回到2024年了,而且看样子自己就躺在了胡仙居门口的那条街上,只是花林去哪儿了? 低头看了一眼,磬辰书就在自己脚边,我急忙收起来放进了背包里。 我扶着地缓缓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虽然有些狼狈,但是总算是回来了,我的心也算是彻底踏实了! “让开!让开!!都让开!!!” 忽然,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从街口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穿西装革履的人推开人群疯子似的跑了过来… 我定睛一看,顿时喜笑颜开… 那人远远的就看到了我,他先是一愣,随即停下脚步一脸不可思议的走到我面前,死死的盯着我看。 我叉着腰, “看什么呢?不认识了?” 他用手指着我,嘴角微微颤抖, “你…狐然…真的是狐然…我…呵呵…呜呜…” 看着他又哭又笑的样子,我的心顿时有些发酸,但嘴上还是调侃道: “搞什么啊?风流倜傥的宣羽庭宣大公子怎么成了这副德性?” 宣羽庭很难得的没有损我,而是一把抱住了我,发狠似的拍打着我的后背, “好小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被他拍的有些疼,也回敬了他几下,这才松开了手…我望了望他的身后, “庭哥,天儿爷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我快想死他了!” 宣羽庭的表情微微一变,瞬间就变的不自然起来,我一愣, “怎么了?你这副表情是啥意思?” “小然…说来话长…有些事儿我慢慢和你讲吧…” 我见他吞吞吐吐的一时也说不出来什么,便没再逼他,只是拽了拽他的胳膊, “走,先回胡仙居,花林那小子很可能是落在胡仙居了…” 宣羽庭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 “奥…走吧…” 顺着小街走到胡仙居的门口,时隔几个月再见胡仙居,我的心按耐不住的激动起来。 就在这时,胡仙居的大门忽然“咯吱”一声打开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胡仙居不姓胡 胡仙居的大门忽然“咯吱”一声打开了…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急匆匆的跑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和尚,正是花林! “小然!你可回来了!!” 看到我之后,八字胡兴奋的喊了一声,两只眼睛顿时泛了红,他跑过来一把就要抱住我,我急忙闪开调侃道: “天儿爷,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我已经被庭哥拍出内伤了,你可别在祸害我。” 狸天莫名其妙的收起了笑容,看都没看宣羽庭一眼,直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来!我们回家!” 我跟着狸天欢欢喜喜的走进胡仙居,可当宣羽庭要进门的时候,狸天忽然对他破口大骂。 “你干什么?滚蛋!!胡仙居不欢迎你!快滚!!” 宣羽庭已经迈进院子的脚又缩了回去,站在门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有些不知所措。 我和花林对视了一眼,都是觉得有些奇怪,便走过去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搞什么鬼?” 狸天哼了一声, “怎么了?你去问问他!!你不在的这几个月里,他都干了些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说完,狸天便恨恨的走进了屋里,我更是懵逼了, “庭哥,你先进来,我们进屋聊。” 我特意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又把几间屋子找了找,没发现三叔的身影,狸天也说三叔压根就没回来过。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免不了有些失落。 回到正房,我们几人各自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狸天坐在我对面迫不及待的问我, “小然,你们这段时间真的回到1936年了?到底发生什么了?快和我讲讲。” 宣羽庭也好奇的看着我,我看了两人一眼, “先不要问我,把你们两个的事情先和我说说,怎么会翻脸?” 一听这话,宣羽庭便低下了头,我看向狸天,狸天先是瞪了宣羽庭一眼,这才开了口, “小然呐,你回来的真是时候,你知不知道,若是你再晚回来半个月,这胡仙居就要改姓了!我们都要睡大街了!” 我听得一愣, “改性?睡大街?什么意思??” “有人要在半个月后收了这四合院,你说胡仙居是不是要改姓了?” 我眉头一皱, “别乱说,胡仙居可是三叔从清妍手里买过来的,这是三叔自己的财产,谁有权利收走这院子?!” 狸天叹了口气, “当初胡爷的确是从云大小姐手中买了这套院子,可那个时候爷忙着给自己找老伴儿,又因为你和云大小姐关系不错,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去办过户手续,这院子…” “你等一下!” 我伸手拦住了他的话头, “云大小姐?听你这语气,莫非要收回院子的是清妍??” “除了她还能有谁?!” 狸天的话让我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云清妍和我应该称得上是好朋友了,她也知道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她怎么会要把院子收回去? 我转头看了一眼宣羽庭,又看向狸天, “可是…这和庭哥有什么关系?” “哼!!” 狸天哼了一声, “小然,有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几天之后,你这位好兄弟宣羽庭就要大婚了,而他的未婚妻就是云清妍!” 我和花林都是一怔,感觉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这时,宣羽庭终于开了口, “那个…小然,有些事情一时半刻说不清楚,我也劝过清妍,可她不听劝,执意要强行收回胡仙居,我…我还在想办法替你周旋…” 狸天冷笑一声, “呵…装什么好人?小然失踪才多久,你就和那女人整日厮混在了一起,本来我觉得那没什么,毕竟小然有沐清姑娘,你若是和那个女人能成为一对儿,也算是件好事儿!” “可没过多久,那女人就找上门要收回胡仙居,这可是胡爷和小然的家,有朝一日他们要是回来了,发现我没看好这个家,我当如何与他们交代?!” “为了这件事儿,我可是多次登门求你,都快要给你跪下了,可你是怎么做的?不仅每次都把我轰出来,还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与那个女人结婚!” 听到这里,事情的始末我算是全明白了,我低头想了片刻,随即对宣羽庭说道: “庭哥,恭喜你啊,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需要当面问问云清妍,方便的话,你把她约出来吧,胡仙居是我三叔的,即便他现在不在,我也有义务帮他守好这份家业。” 宣羽庭盯着我看了片刻, “那好,你今天先休息,我明天安排你们见面。” “不需要等到明天,就在今晚吧,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所以不能浪费太多的时间。” “好吧…那就今天晚上…” 回来后的第一次见面,原本是我最期待的,没想就在不愉快中匆匆结束了,我把宣羽庭送出门口,他忽然回头看着我, “小然,有些事情…我…” 我拍着他的肩膀笑了笑, “不需要解释那么多,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快去安排吧。” 宣羽庭勉强一笑,然后便转身离开了,看着他清瘦的身影,我的笑容渐渐的在脸上消失… 回屋后,狸天没有再提宣羽庭和云清妍的事,好像是有所忌讳,他只是一个劲儿的让我讲述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我却没了什么兴致,只能让花林代劳了… 虽然花林讲的很平淡,但狸天还是听得瞠目结舌,我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回想着之前宣羽庭脸上的表情变化。 “对了,怎么不见柳树妖红兽?” 我忽然问道。 “不知道啊,之前一直都在,就在你们回来前,她突然就消失了,真是树倒猢狲散散啊…” 我皱了皱眉, “不对,虽然红兽有时候不着调,但凭她和沐清的关系,我猜她一定不会走,或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利用下午的时间,我好好地洗了一个澡,然后去理了发,又带着狸天和花林大吃了一顿,顺便买了几套衣服… “小然,我们都快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你还这么大手大脚…” 狸天的语气有些沮丧。 我笑了笑, “我刚才在整理背包的时候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我神秘一笑, “我发现背包里多了二十条…小金鱼,张良辰这小子有心了…” 狸天眼睛顿时一亮, “二十条…小金鱼??发财了发财了!!!” 傍晚时分,宣羽庭给我发来了微信,我按照他给的地址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厅,服务员知道我的名字后便将我引到了一间豪华雅间的门口…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第二百五十九章 黑化?真实的她 我推门走进了雅间,发现里面没有人,便抽出椅子坐了下来。 这个雅间十分豪华,旁边的落地窗能够俯瞰半个宁城的夜景,来之前我曾查过这家餐厅,东家就是云氏集团,看来云清妍的买卖是越做越大了。 我站在窗前望着外边的车水马龙,脑子里不自觉的回想起了在民国时的点点滴滴… 想着几个小时前自己还在那个兵荒马乱、饿殍遍野的年代,眼下却已经身处盛世了,心中不禁莫名其妙的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不多时,异样变成了伤感… “三叔…沐清…你们到底在哪里…” 我轻声嘀咕了一句,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回头看去,一男一女相互挽着手走了进来,正是宣羽庭和云清妍。 宣羽庭还是那副清瘦的样子,只是这次回来后,他的脸上已经很难再见到曾经那嬉皮笑脸的表情了。 旁边的云清妍穿着一袭黑色吊带长裙,又长又卷的头发垂落在肩膀的一侧,今日的她画着浓妆,没了之前的脱俗高雅,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魅惑。 “你们来了…” 我随口打了招呼,然后便坐了下来。 宣羽庭为云清妍抽出椅子,云清妍眼角颤动的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坐了下来。 我把菜单递给他们, “清妍,我知道这家餐厅是你们云氏集团的,不过既然是我约你们出来,这顿饭自然就是我请,你们先点菜吧,我们边吃边聊。” 云清妍没有说话,还是在盯着我看,宣羽庭找来服务生随便的点了几个菜,然后便陷入了沉默。 不多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可就是没人动筷子。 “还是先谈事儿吧,要不然这顿饭是没办法下咽的。” 云清妍终于开了口。 我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兜圈子了,听说你要强行收回胡仙居,这是为什么?” 云清妍笑了笑, “当初胡灵官的确是买了我的四合院,但是迟迟没有过户,在我看来不管是他还是你都不是真心实意的想留在这里,既然如此,我就把它收回来,这好像没什么不妥吧?” “我本来是想找胡灵官商量的,可惜你们都失踪了,没有办法我只能这么做,当然,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倒是可以把当初买四合院的钱如数退还,加些利息也可以。” 不等我说话,宣羽庭先开了口, “清妍,反正你也不急于这一时,家里也不缺住的地方,不如就算了吧,毕竟胡仙居是小然和胡师父的家,我们也都是好朋友…” 云清妍转头看着宣羽庭, “好朋友?他是你兄弟,和我可没有一分钱关系,没错,狐然之前的确是帮过我不少,但是我对他也不差,该还的也都还清了!我们两人互不相欠!” 云清妍的语气十分冷漠,与过去简直是判若两人,这让我十分意外… 见她这个态度,我知道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索性也懒得再提这件事情,也不再和云清妍说话,而是和宣羽庭聊了起来,同时把回到民国后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宣羽庭放下碗筷细细的听我讲,从他的表情来判断,他还是我兄弟,只要能确定这一点,今天这顿饭就没有白请。 从餐厅出来后,我和宣羽庭道了别,然后便独自离开了。 此时已是深夜,街上的车已经没有那么多了,我独自走在街头,心里不断地泛着嘀咕…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狸天从背包里钻出来爬到了我的肩膀上, “她已经不是过去的云小姐了,以后啊,你还是少和她来往吧,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胡爷和沐清姑娘。” 我低头沉吟了片刻,然后坐在街边的一个木椅上, “天儿爷,你说如何才能让一个人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性情大变?气场大变?甚至连动作和眼神都产生了变化?” 狸天想了想, “电视剧里那些女人,一旦受了刺激就会黑化,黑化之后不就变了吗?你别忘了,你曾经可是伤了云大小姐的心呦。” 我白了他一眼, “黑化?电视看多了吧,不过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狸天当即瞪圆了眼睛, “什么可能?快说啊…” 我正要开口,突然看到一辆车“轰轰”的开了过来,就停在了我的面前,狸天立刻钻进了背包里。 我歪头一看,一个漂亮女人开门走了下来,正是云清妍。 她穿着高跟鞋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 “狐然,如果你求我,我会考虑不打胡仙居的主意。”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背着庭哥来找我,不怕被他发现吗?” 云清妍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道: “刚才听你说沐清不见了,我想了想,只要你答应我不再找她,我就把胡仙居还给你,而且…” “而且什么?” 我饶有兴致的问道。 “而且我还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不单单是财富。” 我听得一怔,此时云清妍的双眼中透着无比的自信,不是那种有钱人的自信,而像是别的…我发现自己真的有些看不懂她了。 我笑了笑,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多谢了,不过我不能答应,沐清对我很重要,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你还是回去好好筹备你和庭哥的婚礼吧。” “狐然!!!” 云清妍起身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她?” 我看着她的脸, “你很好,漂亮、性感、多金,只可惜情人眼里出西施…这种事强求不得…” 丢下这句话,我便转身离开了,可刚走了没几步远,我忽然觉得身后出现了异动,似是有一股奇怪的气息转瞬即逝。 我赶紧停下脚步回头去看,正好看到云清妍开门上车,一脚油门便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中… 这时,狸天又钻了出来, “我说什么来着?不就是因为男女间这点儿破事吗?真是没想到,她竟然是报复心这么强的姑娘。对了小然,刚才你的话说了一半儿,你说除了黑化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到底是什么可能?” 我的脸沉了沉, “也许…现在的云清妍才是真实的她,我们之前见到的…都是她的伪装。” 说到这里,我急忙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第二百六十章 拜请阴神 我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赶回到了胡仙居。 不出所料,胡仙居的门口果然站着一个人,这人口中叼着一根烟来回的踱步,显得很着急。 我快步走上前, “庭哥!” 宣羽庭回头,先是警惕的看了看我的身后,然后掐灭了烟,从西服的兜子里翻找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我。 我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张旧旧的牛皮纸,牛皮纸上的字迹全都是我留下的。 我有些激动, “你果然拿到这张牛皮纸了!” 宣羽庭笑了笑,声音干涩的说道: “自从你回到1936年之后,我感觉自己的时间线全都乱了,几个月前,一个姓张的人将这封信给了我,说是他爷爷那辈儿传下来的…” “他告诉我留着这张牛皮纸,并且准确的说出了我们将要去莫隆将军府寻找磬辰书的事情,他还说只能在你激活磬辰书之后,我才能打开这封信,并且一定要第一时间打开!” 我深吸一口气, “那你照做了吗?” 宣羽庭点了点头, “虽然我很怀疑,但你了解我的性格,这种好玩儿的事情我怎么会不去尝试?于是那日在莫隆将军府的水潭边,你激活磬辰书并且和花林、沐清消失后,我就打开了牛皮纸…” 听到这里,我的心便开始“砰砰”的跳了起来, “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出现?!” 宣羽庭四下望了一眼,拉着我走进了胡仙居的院子,然后关上门,这才说道: “我看到了…而且不止一个人,当时的磬辰书散发着很刺眼的光,我看到有好几个人全都钻进了磬辰书中…” 我心中一动,的确是有好些人从2024年回到了1936年,这其中还包括月风道人,褚风以及邱芸,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出现的人全都进入磬辰书了?有没有出现但最后没进去的?” 宣羽庭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有…有一个人是最后出现的,她不知道做了什么,竟然让磬辰书凭空消失了…” “那个人是谁?” 宣羽庭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 “云清妍。” “云清妍??!” 狸天忽然蹦了出来,一脸诧异的看着宣羽庭。 “不错…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我心里清楚…她一定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便说道: “所以你才刻意接近她?” 宣羽庭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我回头盯着狸天,他立刻明白了什么,当即蹦到了宣羽庭的肩头, “你接近她…也不至于要娶她吧?况且你可以事先告诉我啊,天儿爷我也可以配合你嘛。” 我笑了笑, “拉倒吧,庭哥肯定是不相信你的演技,只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你都不知道你之前那咬牙切齿的样子,绝对是演不出来的。” 狸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马上向宣羽庭道了歉,可我见宣羽庭的表情还是紧绷着,便问道: “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嗯…的确是查到了一些,不过和你们没有关系,都是一些和我息息相关的,就不告诉你们了,我会继续查下去,有情况再和你们讲。” 丢下这句话,宣羽庭转身就走。 我上前拦住他, “你怎么怪怪的?什么叫和你息息相关?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我告诉你,云清妍可是不简单,她现在也许是极度危险的人物,不管你查没查到,都要立刻停止,赶快抽身!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宣羽庭笑了笑, “呵呵…放心吧,本公子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没有女人能逃脱我的手掌,与她结婚前我会抽身的,你们可别露了陷儿!”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了。 “我去跟着他!” 狸天也要走,我把他拦住了, “你跟着他没有用,还有可能随时被发现,那样反而更加危险,我得找一个不会被轻易发现的人跟着他!” “谁啊?” 我神秘一笑,没有回答,而是上前关好院门,然后取出罗盘,拨弄着指针在院子里走了起来… 几秒钟后,根据指针的指引,我来到了海棠树后面的一小块空地前。 我用朱砂笔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但并不是定魂圈。 狸天左顾右盼了几下,不解的看着我, “你要干嘛?” “我要找帮手来,不过碍于形势所迫,我不能找活人,只能找…下面的人。” 狸天一愣, “下面的人?你要找鬼差?可别闹了,鬼差怎么会听你使唤?” 我没说话,而是翻找出一些纸钱洒进朱砂圈,然后在朱砂周围摆了一圈香烛,点燃后,昏暗的院子里立刻燃起了一圈烛火,火光把院子照的亮堂了一些。 这是我在弥字部手稿中学来的法术,不过这并不是用来招引鬼差的,说实话,到底能不能成功我心里也没底。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摸出一张灵符在上面写了几笔,轻轻一抖,符纸便“噗”的燃起了一撮火苗,我把符火丢进朱砂圈,朱砂圈里的纸钱瞬间被引燃… 见此情形,我右手结成剑指竖于面前,左手托住右手的手肘,口中朗声念道: “天清清,地灵灵,奉请阴神快出行,点鬼兵,请鬼将,急降阳间凡人听!起!!” 话音一落,我挥舞剑指指向朱砂圈,里面的火苗“噗”的一声窜起了两三米高,我一惊,立刻拽着狸天后退了几步,生怕被这团团的烈火燎着! “小然!你看那是什么?!” 狸天“嗷”的叫了一嗓子,我赶忙看去,就见在那熊熊的烈火中若隐若现的浮现出一道高大的人影,人影随着火喵不断抖动,看上去十分的不真实。 “何人召唤本帅?” 一个阴沉的声音从人影的口中传了出来… 我心头一喜,当即上前一步拱手施礼, “妖道狐然见过无常鬼帅…八爷!” “嗯?” 人影疑惑了一声,火苗立刻又窜出了几米高。 我心里“咯噔”一下,在2024年我压根就不认识黑无常,自己是在1936年与他在鬼洞边结识的,按照那样推算已经过去一百年,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这个时候,黑无常终于又开了口… “狐然…本帅好像记得你…”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主人?鬼门线 “狐然…本帅好像记得你…” 一听这话,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八爷真的还记得我?” 只见火焰中的人影迈着步子踏空走了出来,悬停在我的头顶。 我抬头看着他,一袭黑袍,直挺挺的高脚帽,黝黑狰狞的五官,再次见到他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黑无常低头凝视了我片刻, “一百年了,你似乎没有一丝衰老…还和当初一样。” 我笑了笑, “八爷,有些事情一时半刻也和您解释不清楚…” “不必解释,本帅全都知道。” 我一愣, “全知道?” 黑无常仰头一笑,缓缓的落在我的面前, “呵呵…对于本帅来说的确是过了百年,可对于你来说怕是只有弹指一挥间吧?其中玄妙自然都在那磬辰书中,怎么样?本帅没有说错吧?” 我和狸天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懵逼, “八爷,想不到…您全都知道啊,难道是黑衣男告诉你的?” 黑无常没有搭我的话, “好了,不要再废话了,你请本帅前来到底所为何事?速速讲来,本帅公务缠身,没时间和你浪费。” 我轻咳了一声, “咳咳…八爷,我想跟您借几个鬼差用用…不知道方不方便。” “嗯?!” 黑无常眼睛一瞪, “开什么玩笑?!鬼差所属阴司,怎么能随随便便借人使用?我看你是人间的五谷杂粮吃多了,把脑袋吃坏了吧?” 我挠了挠头, “其实我也知道鬼差是不能随便听从阴司以外的人调遣的,那您看这样行不行?鬼差我就不借了,您安排几只未投胎的亡魂供我使唤,可好?” 我看黑无常还是一脸的阴沉,就又说道: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借恶鬼,您从枉死城帮我招来一个就行,我知道但凡是枉死城的鬼全都是短时间内无法投胎的,正好我可以借来用用,您也不会为难,怎么样?我要求不高吧…” 黑无常不满的瞥了我一眼, “哼!说的轻巧,阴司亡魂,哪怕是暂居枉死城的也都是在鬼门关验明正身,在天子殿登记造册的,擅自回到阳间,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谁能付得起这个责任?”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狸天忽然放开声音冲我说道: “小然,你就别为难八爷了,虽然他是无常鬼帅,但借亡魂这种事毕竟是要担风险的,没有一定魄力和权利的阴神,谁敢担这个责任?在诺大的阴司里阴神众多,八爷也不易啊,你该多体谅体谅人家…” 我一愣,马上应和道: “对对对对对对…八爷不容易…” “哼!” 黑无常用鼻子哼了一声, “区区亡魂,本帅还真不放在眼里,让你拿去又如何?!只是你要这亡魂作甚?” 我见有戏,忙解释道: “八爷,我借来亡魂不过是让他帮我盯着一个人,没什么大事,很轻松的。” 黑无常转了转眼珠子, “既然如此,我就帮你挑一只,不过我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万不能做出格的事情,若是这只亡魂出了什么问题,本帅就拿你试问!”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哎八爷,什么时候给我送过来啊?” “就在午夜!” 丢下这句话,他便纵身飞进了那熊熊的烈火中不见了踪影,没过多久,火苗熄灭,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狸天跳到我的肩膀上, “小然,你可以呀!连黑无常这样的鬼帅都能请得来?看来去民国的这段时间里你的道行又精进了不少啊。对了,为什么你在请阴神来之前要用罗盘定位?” 我一边清理烧完的纸钱一边解释, “我刚才所施展的法术名为鬼门线请神,我用罗盘找的也就是鬼门线,按照正常来讲,每家每户都有属于自己的鬼门线,鬼门线也是每户中阴气最重的地方…” “是风水学中的大凶之位,若是摆放家具和陈设时触碰到了鬼门线的禁忌,那么这一家人势必不得安生,严重了可导致家破人亡。” “可鬼门线对于法师来说就有着不一样的意义,比如说请阴神,就必须要借助鬼门线,当然如果你修为达到一成程度的时候,有没有鬼门线就无所谓了,可以随时请阴神上来。” 狸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啊,话说这弥字部手稿到底是谁写的?里面可真是包罗万象啊。这还只是‘弥天’中的弥字部,若是能得到天字部,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我耸了耸肩, “能不能无敌不好说,这天字部手稿很早就遗失了,想要找到怕是不太可能,好了时间不早了,先回屋里吧,还得等着八爷把那只亡魂送来呢。” 此时虽然是午夜,可我却丝毫没有困意,脑子里也很乱,眼下沐清和三叔不知去向,宣羽庭和云清妍又神秘兮兮… 原本和谐的一伙儿人如今却变成了这样,这是我始料不及的… “哎…” 我躺在床上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狸天倒是趴在窝里睡得很香… “哎…” 忽然,我耳边冷不丁的传来了一声叹息,像是在模仿我。 我一个机灵坐了起来,回头一望,什么也没有… 我皱了皱眉,立刻开了天眼,猛然看到在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穿着一身水墨传统华服,低着头跪伏在床边。 “什么人?!” 我沉声问道,心里却是有些惊讶,自己之前一直在走思想事,竟然没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只女鬼。 这也能从侧面说明女鬼有本事隐去身上的鬼气,不难判断她是有一定道行的,很可能是顶级厉鬼! 女鬼向我轻轻一拜, “姬华见过主人…” 我听得一愣, “主人?谁是你主人?你可别乱叫。” “是无常鬼帅派我来的,他让我把你当做自己的主人,务必要姬华听从大法师的安排。” 我心中恍然,原来这就是八爷安排来的亡魂。 想到这里,我松了口气,然后起身坐在床边,轻声道: “把头抬起来…” “是…主人…” 说着话,她便缓缓的抬起了头… 第二百六十二章 反差!肩头的鬼气 “把头抬起来…” 姬华缓缓的抬起了头,我一看,这女鬼虽然比不上沐清那般闭月羞花,但却有着一种雍容的古典美,烈焰红唇,配合身上的水墨华服,给人一种极大的反差感。 想必生前不是普通人家,不过看她年龄也就二十有余,又是暂居枉死城,多半也是横死之人。 “你不必叫我主人,也不用称我为大法师,叫我狐然就行,还有就是不用再跪着了,赶快起来吧。” “是…” 姬华应了一声,然后便转身站在了一旁。 “不知主人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我无奈的笑了笑,不愿再花时间纠正她对我的称呼,而是正色道: “我要你去帮我盯着一个人,看看他每天都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不过你要多加小心,他不是一般人,而且他的身边可能也有高人,千万不能被发现。” “若是真的被发现了,一定要快速逃离,安全第一,懂了吗?” “姬华懂了…” 我点了点头,从枕头旁边拿过来一件T恤,这是我之前穿的T恤,下午回来的时候,宣羽庭因一时激动曾抱过我,所以上面留下了一缕他的气息。 我把体恤递到姬华面前, “这衣服上除了我的气息之外,还留有另外一个人的气息,他叫宣羽庭,我让你盯着的就是他。” 姬华没有废话,直接凑上前闻了闻, “我已经记住他的气息了…” 我一愣,其实我的手里也有宣羽庭的头发,通过头发去追踪会更直接简单一些,但我之所以用拥有两种气息的T恤,也是为了看看这个姬华到底有没有真能耐。 看来她还真不是普通的亡魂。 想到这里,我便划破手指对姬华说道: “你过来…” 她飘身站在我面前,我用沾血的手指在她额头上点下一枚印记,这样一来就能随时给对方传递信息,行事起来也方便一些。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血印记就会消失,到时候便无法感知到对方的存在了。 姬华冲我微微一躬身,便飘身飞出了门外… “喂!我还没告诉你宣羽庭的大概方位呢!” 我冲门外喊了一嗓子,可惜姬华已经消失不见了。 “妙啊,真是妙…” 狸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这只女鬼修为不俗啊…真是个好帮手,而且也漂亮,就是这反差感…不适合我…” 我白了他一眼, “你可真能想,她是鬼你是妖,而且办完这件事儿之后就得送她回枉死城,所以你还是别多想了。” “害,事在人为吗…” “那你自己为去吧,我得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睡的正香,忽然被一阵吵闹的砸门声吵醒。 “谁啊?大早晨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迷迷糊糊的起了床,来到院子里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穿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这人脑袋仰的老高,几乎就是在用鼻孔看我。 只是在他的眉宇间萦绕着一团淡淡的黑气。 “你就是狐然?” “没错,你是哪位?” 男子不答,却是迈着步子直接走了进来,然后就开始在院子里左看看右瞧瞧来回乱转,我心中狐疑,便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向外一撇! “哎!哎呦呦!!我的手要断了!!” 男子哀嚎一声,咧着嘴冲我嚷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冷着脸问道。 “你先松手!快快!我手要断啦!!” 我微微松手,他急忙往后撤了几步, “我是云氏集团的,是云总让我来收房子的…” 我眉头一皱, “云总?不是说还有半个月吗?” 男子当即摆了摆手, “半个月的时间眨眼就到,云总特意交代我今天来验验房子,看看有没有损坏的地方,你…你可别拦着我…” 万没想到,云清妍竟然急到了这种地步,想来是昨天晚上我说的话让她感到不舒服了,所以才会一大早找人来给我上眼药! 我沉吟了一下,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和这个男人好好聊聊,虽然他是受了云清妍的指使,但说到底只要他愿意放宽一些,起码半个月内我不会遭到骚扰。 等到姬华那里有了消息,说不定我就能找到应对的方法。 当然要是正面硬刚他也行,只是那样的话容易打草惊蛇,所以还是要想些办法… “喂!我…我能验房子了吗?验完我就走…明…明天再来,云总特意嘱咐我每天来验一次…” 我笑了笑, 不动声色的开了天眼,盯着他的肩膀看了片刻,果然,他右侧肩膀命灯的位置也萦绕着一团淡淡的黑气,是鬼气! 虽然不浓,却也盖住了他的一盏命灯… 我又转头看了看他的左肩,结果这一看我就愣住了,随即心中一喜,说道: “兄弟你尽管验,一定要验的仔细一些,然后明天就不用来了。” “明天不用来了?凭什么?!这可是云总吩咐的!” 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在云氏集团多长时间了?你们云氏集团应该没有人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吧?” 男人一愣, “当然…全集团的人都在盛传你是云总过去的男朋友,还说你是一个厉害的风水师、阴阳先生,不过听说云总已经和你分手了,要不然也不会收回房子。” 我摆了摆手, “分不分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确是个阴阳先生…” 说到这里,我便沉了沉脸色, “刚才之所以说你明天不用来了,那是因为你明天来不了了,今天晚上你就得…死…” “死??你别胡说!!我活的好好的,怎么会死?!!” 男人瞪起了眼睛。 我神秘一笑,伸手在他右侧的肩膀上轻轻的一攥,说道: “把手伸过来…” 男人犹犹豫豫的摊开手掌伸到了我的面前,我把手放在他的手掌上,轻轻一搓… 一小撮黑色的粉末便顺着我的手撒在了他的掌心… “哎呦!!” 他立刻把手缩回去,低头一看,手心上的皮肤已经发红发黑,大有要溃烂的态势。 “这…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又冷又扎的?像是硫酸。” 我微微一笑, “最近这段时间,你是不是经常遇到一个女孩儿?一个小女孩儿?” 男人怔怔的看着我, “你…你怎么知道??” 第二百六十三章 黑白相片 “你…你怎么知道??” 男人一脸惊讶的望着我。 我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转身走到海棠树下,一屁股坐在了躺椅上,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就是不说话。 男人快步追了过来, “狐…狐大师,你别不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撇了他一眼, “快去验房子吧,晚了可就没机会了…” “哎呦,都什么节骨眼儿了?我还验什么破房子?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我端起茶杯装模作样的抿了一口,这才想起来这还是昨天晚上泡的隔夜茶,想吐出来又怕丢面子,只能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咳咳…你当然得死了,不过对于我来说是件好事儿,只要你一死,从明天开始就没人烦我了,我也能过两天清净日子。” “别啊!!” 男人忽然半跪在我面前, “狐大师,我知道你有本事,我们全集团的人都知道!不瞒你说,我最近的确是遇到了一些怪事,只要你救我,这半个月内我绝不打扰你,我还会给你一大笔钱,再帮你找新的住处!怎么样?” 我心里偷笑,但脸上还是紧绷着, “钱不钱的无所谓,只要别来打扰我清净就行,还有一点我想问问你,你们云总和现在的未婚夫感情怎么样?” “哪有什么感情啊?反正我是看不出他们有什么感情,我只知道她这未婚夫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上门女婿,对云总的话是言听计从,云总对他也不怎么上心…” 说到这里,他忽然变得神秘起来,先是警惕的四下望了望,然后凑到我耳边嘀咕了一句话,听完后我脸色一变, “此话当真?!!” “狐大师,我现在小命就在你手里攥着,哪敢骗你啊?千真万确!” 我皱眉沉吟了片刻, “留下你的名字生辰还有住址,今天晚上在家里等我,我会去找你,另外你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说着话,我给他写了一张纸条,接过纸条后,他将自己的信息也留给了我,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去了。 男人名叫徐长顺,今年45岁… 这时,狸天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小然,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是怎么知道缠着他的是个小女孩儿?难道是凭借他肩头的鬼气判断出来的?” 我耸了耸肩, “我又不是神仙,哪可能那么神?你刚才没看到这个徐长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狸天转着眼珠子想了想, “我只顾着偷听了,没发现什么异常。” “之所以我能猜到缠着徐长顺的是个小女孩儿,那是因为那个小女孩儿…刚才就坐在他的肩膀上!” “啥玩意儿?” 狸天惊了, “你的意思是,缠着他的小鬼刚才就坐在他的肩膀上,还和你打了照面儿?别…别闹了,你是法师,小鬼不怕你吗?而且你就当着小鬼的面和那个徐长顺商量怎么抓她,这也太不符合逻辑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 “谁告诉你我要抓那个小女孩儿?” “不是…你这到底什么意思?不要兜圈子,快和我说道说道。” “先别急,我也不十分确认,等过了今晚就应该有答案了,到时候再告诉你不迟,这个徐长顺不简单,他被小鬼缠着这件事儿也有些蹊跷…” 见我不愿意说,狸天也没有追问,他转身溜溜达达的走回到屋子里继续睡觉了。 上午的时候,我特意出去买了些法药,然后联系了宣羽庭,让他帮我找一些买家,我要先处理掉五条小金鱼,看看这小金鱼的市场怎么样,到底能值多少钱。 如果行情不错的话,再慢慢处理其他的小金鱼,金子虽然金贵,但毕竟无法流通,还是要换成钱才合适。 其余的话我就没有再和宣羽庭聊了,我们都有意无意的避免着一些话题,不仅是为了调查方便,更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因为我几乎能够断定,此时的云清妍的确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一直在胡仙居等到傍晚,我才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徐长顺留给我的地址。 这个地址是距离宁城三十公里远的一处村子,名叫徐家村,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村子里的老爷们儿应该都姓徐,想来应该是徐长顺的老家。 一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徐家村的村口,下车后,我一眼就看到村口站着人,看到是我,那人便快步的迎了过来,正是徐长顺。 “哎呦狐大师,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反悔不愿意来了呢。”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他的肩膀,虽然遮盖命灯的鬼气还在肩头,但是那个小女孩却不见了。 “既然答应你了,我就不会食言,快带我去你家看看吧。” 徐长顺没有废话,领着我向村子里走去。 午夜的村子十分安静,我有些奇怪,这个时间应该会有些鸟虫的鸣叫才对,可村子里却是什么动静也没有,各间屋子也都黑着灯,不知道里面住没住着人,总之静的可拍。 几分钟后,不远处终于出现了亮光… 直到走近了我才看见这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院子,四周是砖墙,中间一扇大铁门,门头上挂着两盏白色的灯笼,被夜风吹的来回摇摆… 最重要的是,围墙下立着十几个花圈,上面挂满了挽联,这院子里死人了! 我盯着其中一对挽联轻轻的念出了声, “凉月星稀,仙鹤迎君辞故去,” “悲天怆地,孝女涌泪唤亲来。” 看来是这家主人的女儿去世了。 我回头望着徐长顺, “这是你家?” 徐长顺摇了摇头, “不是我家。” 我一愣, “不是你家?那你带我来干嘛?” 谁知他长叹了一声,一双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光, “这虽然不是我家,可死的人却是我的至亲!” “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用手指了指院子, “狐大师,你先看看那扇门。” 我心中狐疑,于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院子里正屋的一扇门,起初我还没看到什么异常,但仔细一看,惊讶的发现屋门上贴着一张黑白相片…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夺魂托生 屋门上贴了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她梳着两个辫子,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 我一眼就认出这小女孩就是之前骑在徐长顺脖子上的孩子,而且这张照片分明就是一张遗照! “照片上的小女孩是你女儿?” 我问徐长顺。 “嗯…她的确是我的女儿,名叫徐佳佳。” “那为何要养在别人家?” “哎…” 徐长顺长叹了一声, “说实话,前些年我一直在忙事业,没有时间顾及家庭,所以要孩子比较晚,今年都五十六了,佳佳也才十六岁而已,本来有了孩子后,我的生活应该更加幸福美满才是…” “可天不遂人愿,自打佳佳出生后,就病灾不断,一年的时间几乎有八个月是在医院度过的,起初我以为是因为我媳妇是高龄产妇,所以孩子体质弱…” “但后来才发现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因为很多时候佳佳都会突然发烧昏厥或者说胡话,送去医院后根本就查不出病因。”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接话道: “所以你怀疑是遇到了什么邪祟?” 徐长顺点了一支烟靠在墙上猛吸了一口, “呼…不错,后来我就四处找高人,但全都没办法,直到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位阴阳先生,这位阴阳先生起初的确有些本事…” “他告诉我佳佳是借魂投生,她原本是不该来到我家的,所以只要留在我家里就会一辈子灾病不断,长此以往下去,最后必定落得个暴毙的下场!” “唯一的办法就是放在别人家里养,这家人必须得是穷人家,这样才能保住她的一条命,我也是这么做的,找了老家村里最老实的一家人,每月给他们钱,让他们帮我养…” “起初佳佳的确是有所好转,几乎不怎么去医院了,可是前些日子不知道怎么了,她的身体突然恶化,还来不及等我去找那位高人,她就没了…” 说到最后,徐长顺的声音开始哽咽,看得出来他并没有撒谎。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 “后来呢?” “后来我找到了那位高人,他说我女儿命该如此,能活到十六岁已经是赚了,他也没有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户人家门口贴上佳佳的遗照,让佳佳能够随时找到回家的路,这样她就会走的更踏实一些。” 听到这里,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口中的这位高人,的确是懂点行,但是懂的不多,他让你把孩子放到别人家里养,这样本身没什么问题,可是这就像是得了肿瘤切除一样,治标不治本。” 徐长顺面色一变, “这…这是什么意思?狐大师,你告诉我一句实话,如果当时找你来的话,是不是我的女儿就死不了?” 我摇了摇头, “不好说,这件事儿的关键不是在于让你女儿离开你的家,而是在于你女儿是怎么投生到你家里的。” 徐长顺更懵逼了,嘴角一直抽动,却是说不出话来。 我正了正色, “所谓借魂投生不过是说的好听而已,真正的原因是夺魂托生!” “夺魂托生??这…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跨步走进了院子,徐长顺马上跟了过来, “在我女儿去世后,这家人就搬走了,因为佳佳生前在这个家里过的也不错,所以我就把灵堂设在了这里。” 说着话,徐长顺走上前打开了屋门,我直接走了进去,看到屋门正对的墙上挂着徐佳佳的遗照,遗照下有香案和牌位,香炉和贡品也很齐全,显然是有人指点过的。 而在香炉的旁边摆放着一把金锁… “这金锁是你女儿生前的遗物?” 我问徐长顺。 “不是的,这是那位高人留下的长命锁,是他特意开过光的,说是摆在这里能让我女儿安心投胎。” 我转头看着他,毫不避讳的问道: “这几天你见过女儿吗?” 徐长顺一愣,艰难地点了点头,随即用手指了指旁边墙上挂着的一面镜子。 “见…见过…有时候我给佳佳上香,会无意间从镜子里看到她,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太过想念女儿所以眼花,可是见的次数多了,我觉得那就是我女儿的鬼魂,那位高人告诉我,过了头七后佳佳就会安心离开了。” 我冷笑一声, “那位高人倒是挺会安慰人,来,把你女儿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徐长顺急忙告诉了我,我抬手利用六爻之术掐算起来…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一看空、二看冲,三看刑合衰旺中,四看化出进退死,五看神煞凶不凶,六看用爻之位貴,七看伏神出牢笼,八看反伏吟流泪,九看外应十观容!” 随着我的不断掐算,眉头开始皱了起来,又过了十几秒钟,我收起六爻卜算,沉吟道: “当日死,当日生,落地出户买命空,当日生,当日死,归天进宅锁…命…冲!!” “狐大师,您说的这是什么呀?” 徐长顺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抬起头盯着他的脸, “我问你,你媳妇生孩子的时候,是在医院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徐长顺一愣, “不敢瞒狐大师,我媳妇是早产,那段时间她觉得城里太烦闷,所以我就把她接回到徐家村了,谁知到接回来没两天,她突然就破了羊水,还没等送去医院,就在老宅把女儿生出来了。” 我心头猛地一沉, “你仔细想想,你媳妇生孩子的时候,附近有没有谁家刚好死了孩子?!” 徐长顺怔了怔,随即手托下巴回想起来,不多时他突然一拍脑门! “我想起来了!我家老宅对面的徐三金,他家的孩子正好是当天死的,我媳妇生产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的听到他们家里有人在哭!”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接着问道: “那你可知道他们家孩子是男是女,死的时候多大?” 这一次,徐长顺的表情直接就僵住了,过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答道: “徐三金家死的是个女儿,当时正好十六岁!与我女儿一模一样!”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三魂分离!神秘的介绍人 “与我女儿一模一样!” 说着这句话,徐长顺的脸色就有些发白了, “狐大师…你…你可别吓我,为什么他家孩子与我的女儿这么相似?都是女孩,死的时候也都是十六岁,还有为什么我媳妇生孩子的时候正好赶上她们家死孩子?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我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空白灵符,铺在桌岸上,用朱砂笔笔走龙蛇般的画了一道符,接着走到侧面的镜子前,将灵符贴了上去,这才回答道: “我说是巧合,你会信吗?还有我问你,你女儿的尸体去哪里了,为什么灵堂之上没有她的棺材?” “呃…我女儿的尸身已经下葬了。” 我皱眉看着他, “下葬了?葬在了哪里?谁帮你选的地方?” “还是那位高人,是他帮我女儿选了一处吉地,下葬那天他还亲临现场,帮我女儿超度亡魂。”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墓地离这里远吗?现在就带我去看看。” 徐长顺瞟了一眼我刚才贴在镜子上的灵符, “镜子上的这张灵符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带我去墓地看看。” 徐长顺不再多言,慌忙领着我走出了家门,出了门我反手摸出一枚铜钉甩了出去,铜钉“啪”的一声打在悬挂在门前的遗照上,照片应声落地。 徐长顺闻声回头, “哎呀!狐大师你这是干嘛?!” “你好好看看,那张照片上是你女儿吗?!” “那是我亲手挂上去的,当然是我女儿了!” 徐长顺有些生气,他快步上前拿起照片轻轻的抚摸着,可也只是抚摸了一下,然后便“啊”的叫了一声把照片扔了出去! 再看他已然是出了一头的冷汗。 我走到照片前,低头看了看,照片上原本洋溢着灿烂笑容的徐佳佳此时却是变了一副面孔,嘴角下撇,双眼渗血,眉毛和脑袋上的头发也出现了大片的脱落… 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我在照片上也贴了一张灵符,接着走进屋子连同镜子上的灵符一起收起了起来,出来时对还在发愣的徐长顺说道: “别愣着了,快带我去墓地!” 徐长顺咽了咽口水,又回头望了一眼屋子,然后便直奔院外,顺着村路一直向村北走去。 这个时间,村子里的人都已经休息了,所以整个村子一个人都没有,走了没多久,徐长顺才犹犹豫豫的问我, “狐大师,刚才那个照片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变的那么可怕?” “我之前就说过,你女儿是夺魂托生,根据我的判断就是徐三金的女儿死后,魂魄还没来得及前往阴司,就被送进了你媳妇的肚子里,成为了你的女儿徐佳佳。” “她没有经过阴司轮回的过程,所以才叫夺魂托生,就是两人共用一个魂魄,但是为了不让记忆混淆,这种魂魄通常情况下会被强行洗去上一世的部分记忆,这样才能安心做的你的女儿。” “不过,这么做有两个弊端,第一,出生后会与上一世有着同样的死亡经历,也就是徐三金的女儿几岁死,你的女儿也会几岁死。第二就是再次死亡后,三魂不稳,极易分离。” 我滔滔不绝得解释着,徐长顺却是没有半点反应,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说的你能懂吗?” 徐长顺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似懂非懂…” 我一阵无语,于是长话短说, “这么跟你讲吧,你的女儿死后,因为受到上一次夺魂托生的影响,所以她的魂魄无法前往阴司投胎,而且三魂已经分离,一缕躲在了墙面的镜子里,一缕躲进了门口的遗照上。” “因为无法投生,所以怨气积聚,照片上的笑脸才会变成七窍流血的凶相,因此我用灵符将那两缕魂魄分别封印在了两张灵灵符中,等找到最后一缕魂魄后再做处理。” 我不知道徐长顺有没有听明白,总之他的脸是阴一阵阳一阵,没再多说什么。 又走了没多远,耳边忽然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我用手机照了一眼脚下,看到一条小溪缓缓淌过,不知道流向了哪里。 “你们这里有河?” 我随口问了一句。 “嗯…不过不是河,而是一个水库,就在前面不远处,徐家村地势南高北低,村子周围有几条小溪弯弯绕绕最后全都汇聚到了水库里。” 我琢磨了一下,问道: “你女儿的墓地在水库附近?” “没错,也是那位高人帮忙找的,因为那里有树有水,所以是个不错的吉地。” 我没有再说话,而是边走边盯着脚下的那条小溪。 十几分钟后,我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潮湿了不少,显然是到了水库附近了。 而此时,徐长顺也停了下来,他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土包说道: “狐大师,就是那里了。” 我快步走上前,绕着坟头走了一圈,从表面上看这就是一座普通的坟头,没有任何问题。 徐长顺手指着坟前的两条小溪, “狐大师你看,这两条小溪从佳佳坟前绕过,呈环抱之势,最后溪水汇进后面的水库,那位高人说过,只要葬在这里,不仅能让我女儿安息,还能保我徐家…” 话说到一半儿,徐长顺忽然不说了,他耸着鼻尖用力嗅了嗅, “诶?什么味儿这么臭?” 我笑了笑, “不用闻了,就是你脚下的那两条小溪臭了。” 徐长顺不信,直接蹲在地上凑到河边一闻,当即干呕一声差点吐出来! “咳咳…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又绕着坟头走了一圈,反问道: “你之前说那位高人是别人介绍给你认识的,是谁给你介绍的?” “这个…” 徐长顺脸上出现了为难的神色, “我当初答应过介绍人,不对外讲的。” 我耸了耸肩, “无所谓啊,你要是不说,这事儿我就管不了了。” 丢下这句话,我转身便走。 “狐大师!狐大师!!” 徐长顺追来挡在了我面前, “这个介绍人和我女儿的事情有关系吗?” “当然!我可没闲工夫问你一些不相干的事情。” 徐长顺迟疑了片刻,却是说出了一个让我吃惊答案… “不瞒狐大师,这个介绍人就是云总…” “云清妍???” 第二百六十六章 开棺!诡异的尸身 我吃惊地看着徐长顺, “云清妍?是云清妍把那所谓的高人介绍给你的?” “没…没错…当时云总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就主动帮我介绍了,我很感激她。” 我快速在脑海里复盘了一下,问道: “她是什么时候介绍给你认识的?” “大概半年前吧,也就是集团盛传你和云总谈恋爱的那段时间。” 我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半年前自己刚来宁城,正是替云清妍处理朱雀铜灯的那段时间。 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有和她闹掰,按照常理来推断,当时自己和她关系还算不错,如果她想给徐长顺介绍法师,首先想到的应该是我才对,怎么会找别人? 莫非是不信任我?我摇了摇头,真相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狐大师…” 徐长顺忽然叫了我一声, “能不能先帮我看看这两条河为什么臭了?这样的话是不是对我女儿的尸身不好啊?” 我回过神来,从背包里摸出一把糯米粉洒进了旁边的小河,糯米粉一入河水,水面立时“噗噗”的翻腾起来,像是开了锅一样,与此同时那股恶臭更加浓郁了。 “这河水里全都是尸气,臭味自然是尸体的腐臭了。” “尸体?谁的尸体??” 我撇了他一眼, “明知故问,这附近除了你女儿的尸身还有别的尸身吗?” 徐长顺摆了摆手, “这不可能吧?虽然两条小河从我女儿坟前流过,但也没有接触到她的尸身啊,怎么会…” 我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你看…刚才来的路上我已经观察过了,你们这个村子地势不简单,后有连绵的山脉,山前有水库,两条河穿村而过,连接了水库和山脉…” “在风水里,靠着水的山脉就是龙,靠着龙的水源就是眼,再有两条河相连,便是龙眼藏风局,风从山中来,就是龙气,龙气逆行汇聚在水库滋养上游,所以徐家村定然是丰饶之地。” 说到这里,我转头看向徐长顺, “可眼下,你把女儿的尸身埋在了两条河环抱之处,她是夺魂托生之人,体内本就怨气重,死后魂魄化鬼,尸身化尸,逆流而上的龙气会全部被尸身吸附,你说会有什么后果?” 徐长顺一脸懵逼的看着我, “不…不知道…” 我懒得再和他解释,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现在…把尸体挖出来。” “啥?挖…挖尸体?别开玩笑了,我女儿好不容易入土为安,怎么能挖出来?!” 我耸了耸肩, “无所谓啊,白天的时候我已经说了,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去做,今天晚上你必死无疑!如果你不想看到明天早晨的太阳,那就随便。” 撂下这句话,我转身便走。 “狐大师…狐大师!你别走!真的…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徐长顺拽住我的胳膊,可怜巴巴的望着我,我甩开他的胳膊,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和你在这浪费,想活命就必须挖开坟墓!” 徐长顺长叹了一口气,当即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大约二十分钟后,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便拿着铁锹跑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戴着墨镜的汉子,听徐长顺介绍他叫徐狗子。 这几个人都是徐家村的人,原本都是些无业游民,后来被徐长顺收编,在水库包了片鱼塘,总算是有了份儿正经的工作。 “徐哥,真的要挖啊?我听说这可不吉利啊?” 徐狗子凑在徐长顺耳边问道。 “听狐大师的,挖!” 一听这话,徐狗子当即招呼其他人挖了起来,挖了不到半个小时,徐狗子忽然大叫了一声, “水!!坟下有水!!” 我急忙走上前低头看去,坟下果然出现了齐膝深的黑水,把棺材都淹没了一半儿,那令人作呕的臭味儿更加浓郁了! “这…怎么会这样?!” 徐长顺跪在坟边都快哭了。 我指挥众人找来几根木棍,在不下坟坑的情况下硬是把棺材从坟中挑了出来,落棺之后,我绕着棺材走了一圈,转头对徐狗子说道: “起钉开棺!” 徐狗子先是看了徐长顺一眼,见他没反对,然后走到我身边小心翼翼的说: “狐大师…出来的匆忙,没带工具,我这就回去取撬棍!你们稍等等!” 我抬头望了一眼月色, “你们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二十多分钟,来不及了,我刚才观察过了,棺材只打了两枚棺材钉,还是我自己动手吧,都靠后!”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乖乖的靠后了几米,我从背包里摸出八枚铜钉,按照八个方位分别插进了棺盖与棺材的缝隙里。 因为打着棺材钉,整个棺材几乎严丝合缝,所以八枚铜钉也只是插进去了很短的一截,不过对于我来说也就够了! 见铜钉固定好之后,我便后撤一步,双手先是结了一道法印,随即化印为掌拍在了棺沿上,然后紧握棺盖边缘用力向上一举! 同时口中念道: “竖起重棺天门开,左右金身列两排!起!!” 随着我的一声断喝,棺材上立时传来了木头断裂的动静,整个棺材也跟着晃了三晃,棺盖的缝隙明显宽了几分! 我憋住一口气再次用力向上一托,就听“咔嚓”一声响,整块棺盖便被我抬了起来,我用吃奶的力气将棺盖扔到一旁,然后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一旁的徐长顺等人全都看的呆住了,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那徐狗子战战兢兢的来到我面前, “狐大师…能…能不能教我两招?” 我瞟了他一眼, “大半夜的还带着墨镜,你比我可厉害多了。” 他还想和我说什么,我却没时间和他扯淡了,赶紧走到棺材前探头往里看去,只是这一看,就让我彻底懵了! 我呆了片刻,回身喊道: “都过来照亮!” 围观的人当即都凑了过来,每个人都举着手机往棺材里照去。 “啊???!” “这…” “怎么回事儿?!!” 现场响起了一阵惊呼,徐长顺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全身抖个不停… 只见在棺材里装满了水,这些水十分的清澈,透过水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泡着一个女孩儿… 而这女孩竟然睁着眼睛… 第二百六十七章 棺椁藏尸 棺材里全都是清澈见底的水,而在那水中泡着一个女孩儿,她睁着眼睛…正是徐长顺的女儿徐佳佳。 一时间除了我和徐长顺之外,全都踉跄着躲到了一旁,不敢再靠近。 我皱着眉,仔细地端详着泡在水里的女儿孩的尸体,只见她穿着粉色碎花裙子,裸露在外的皮肤还很红润,完全都不像是一个死人。 “你女儿死了几天了?” 我头也不抬的问徐长顺。 “五…五天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也是吓坏了。 我继续观察女孩儿,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就是她的尸身竟然没有丝毫的死气散出。 通常情况下,人在刚死的时候,阳气不会立刻散尽,还会残留一些慢慢散去,那个时候感知不到死气是很正常的。 可徐佳佳已经死了五天,马上就过头七了,我竟然感觉不到她身上的死气,而且她还睁着眼睛,难道说她还活着?不!这绝不可能!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并没有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什么,我的目光缓缓下移,猛然发现尸身的下面铺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大部分都被尸身压着,没被压着的部分随着清水来回摆动,定睛一看,是头发! 徐佳佳的尸身头发散开,竟然比自己的身体还要长,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我回头看着徐长顺, “你女儿生前的头发有这么长吗?” 徐长顺疯狂的摇着头, “没…没有这么长,她一直都是齐耳的短发…” “靠后…” 我冷声道。 徐长顺不退反而把头凑到了棺材旁, “狐大师…你刚才说什么?” “我让你靠后!!” 就在我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棺材里忽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几团头发猛然从水中探了出来死死的缠住徐长顺的脖子向下一拉! 徐长顺当即惊叫一声,身子踉跄着向前倒下,“噗通”一声一头扎进了棺材的水中! 我急忙伸手揪住他脖子上的衣领把他拽了起来,可他的脸色已经是红里透着黑了,那团头发还死死的缠着他的脖子,他张着嘴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赶紧摸出一枚铜钱割断了头发,徐长顺仰面倒在地上。 我顾不上管他,低头看向棺材,头发全都缩了回去,没有进一步的攻击,自始至终,徐佳佳都是睁着眼睛躺在里面,一动都没动。 “咳咳…呃…咳咳!!” 徐长顺一直都在咳嗽,声音也很干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快步来到他身边,只见他不停的用手去扣自己的嘴,好像是有什么吸卡在了嘴里。 我用手呃住他的下巴,往嘴里一看,正好看到一团黑呼呼的头发钻进了他的嗓子儿里! 徐长顺咳嗽的更厉害了。 “妈的!” 我骂了一声,随即回身喊道: “天儿爷!!” 狸天当即从背包里蹦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躲在背包里?” 狸天笑嘻嘻的问我。 “少废话,快帮我摁住徐长顺,鬼头发钻进他嘴里了,要是不取出来,用不了几分钟他的五脏六腑都会被头发刺穿!” 许是意识到事情严重,狸天不在嬉笑,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徐长顺的胸口,徐长顺挣扎的更厉害了。 狸天虽小,却像是一块石头死死的压着他,徐长顺根本就动弹不了。 我摸出一枚铜钉划破了徐长顺的脖子,伤口立时钻出来一股黑血,血里还带着一些絮絮叨叨的东西,看上去很是恶心。 我找出香烛,在烛心上擦了一些龙涎香的粉末,然后点燃香烛,将一滴滴的蜡油滴在了他脖子的伤口上。 “呲!!” 蜡油刚接触到伤口就冒出了一股黑烟,徐长顺顿时全身抖如筛糠! “天儿爷压稳了!” “放心吧!!” 这时,一直躲在远处的徐狗子也跑了过来压住了徐长顺的四肢。 “狐大师!我…我也来帮你!” 我冲他点了点头,手握香烛不断的往伤口上滴蜡油。 “快看!!” 徐狗子忽然大叫一声,我低头一看,就见徐长顺张着嘴,一团蠕动的头发从他口中急切的钻了出来,又过了一会儿,连他的鼻子里也窜出了头发。 我看准时机,当即扔掉香烛,伸手抓住两团头发用力往出一扯! 一团半米多长的头发硬是被我从徐长顺的嘴里拽了出来。 “天儿爷!” 狸天立刻叼着香烛凑过来将两团头发烧了个干干净净,我则是嫌弃的把手在徐长顺的衣服上蹭了几下,然后对徐狗子说道: “先把他扶到一旁,你们都躲远点。” 见识了刚才的一幕幕,徐狗子对我已经是言听计从了,他连忙招呼其他人把徐长顺抬到了旁边。 我和狸天又来到了棺材旁,狸天耸着鼻尖闻了又闻, “这水…不对劲呐。” 我点了点头, “不错,起初我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徐佳佳明明已经死了五天,我却连一丁点儿的死气都感知不到,可就在刚才,那些头发从水中伸出来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死气…” “这就说明,这些水虽然看上去清澈而平静,其实就是它阻隔了死气,它让尸体与外界彻底隔离了。” 狸天一愣, “你的意思是,这其实不是棺材,而是一个棺椁?” “嗯,现在看来,里面的水才是真正的棺材,而外面的棺材其实是椁。” 狸天盯着尸体又看了看, “可是这些水是怎么渗进来的?” “必定是有人动了手脚,从现在分析来看,应该就是徐长顺之前遇到的那个所谓高人,那个人表面是帮徐佳佳寻找吉地,实则是利用龙眼藏风局中龙气的逆流来养尸…这个人绝不简单!” 说到这儿,我停顿了一下, “只是我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为什么要选定这个女孩儿?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是夺魂托生之人?” “狐…狐大师…” 这时,徐长顺已经醒了,他被徐狗子搀扶到我面前, “狐大师,我女儿怎么样了?” 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口中的那个高人…他长什么样?叫什么?” 徐长顺想也不想的就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至于他的长相我也没见过,因为他一直都戴着帽子口罩,还带着墨镜…” 第二百六十八章 化尸丸!口中的东西 “他一直都戴着帽子口罩,还戴着墨镜…我根本就没看到他的长相。” 我和狸天当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三个字, “墨镜男?!” 毁掉了宣羽庭的铜兽镜,又在闹旱魃的风岭县与我斗法后逃窜的墨镜男? 自从去了民国之后,这三个字基本上已经在我的生活里消失了,我差点就把这个人忘了,想不到回到现代后没今天,便再次和他打起了交道。 “你说的这个把自己捂的很严实的男人是不是已经上了岁数了?” “没错,听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有些年纪了。” 狸天插嘴道: “你这人也真是的,连人家叫什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敢用他?” 徐长顺盯着狸天,嘴角有些哆嗦,许是被狸天的狐狸模样吓到了,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开了口, “那个…毕竟是云总介绍的,我就没太在意,而且他也确实有些本事,谁能想到他会这么害我的女儿啊!” 狸天瞪圆了眼珠子, “小然,看来这个墨镜男还和云清妍有不小的关系,我之前还在奇怪,为什么不管我们干什么,那个墨镜男总能莫名奇妙的出现,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云清妍把我们的行踪透露给他了!” 我同意狸天的看法,不过还是有一点让我没有想通,云清妍原本一直隐藏的很好,骗的我们团团转,她完全可以一直伪装下去,可她为什么突然就放弃伪装了呢? 我把自己的疑问讲给了狸天,他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哎…这就难说了,我开始以为这位云大小姐仅仅是因为你被沐清抢走了,才会黑化报复的,现在看来,绝非这么简单,她似乎早就在下一盘大棋了…” 我深吸一口气,早些时候云清妍那温柔且善解人意的样子已经在我的脑海里越来越模糊了,也不知道宣羽庭能不能从她身上查到什么。 现在也只能等待姬华那边的消息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暂时不去乱想,还是先把眼前的残局收拾了再说吧。 一念至此,我转头对徐狗子说道: “去找一根钢管和锤子,在棺材的侧面凿一个洞,我要把里面的水全都放出来。” 徐狗子二话没说,转头就去办。 “直接毁了棺材不行吗?” 狸天不解的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 “虽然躺在里面的徐佳佳看上去人畜无害,实则已经尸变,里面的水隔绝了她和外界的联系,如果轻易破坏棺材将里面的水一口气全都放出来,我担心她会变得狂躁而一发不可收拾…” “而且还有一点我没想明白,就是她已经死了五天,为什么脸色还是这么红润?在没搞清楚这点之前,决不能贸然毁了棺材。” 十几分钟后,徐狗子拿着一根钢管和锤子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我接过东西,将钢管的一头对准棺材的侧面,用锤子一下下的敲了起来。 “咣…咣…咣!” 这动静在寂静的午夜里显得十分刺耳! 不得不说这个棺材是真的结实,我足足砸了有五六分钟,才在棺身上凿出一个小小的圆洞。 只见一股股细细的水流从圆洞里流了出来,我让周围的人全部靠后,然后一边盯着流水一边观察棺中的女孩儿。 随着水的缓缓流出,一阵阵尸臭开始弥漫,两边的人皱着眉头躲到了远处。 我死死的盯着棺中女尸,随着水面的缓缓下降,女孩儿的尸身开始慢慢暴露在空气中。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直到这个时候,她的皮肤仍然红润,眼睛也依然睁的老大,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狸天凑在我耳边问道: “尸水都已经放掉了,死气也都散出来了,怎么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我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拇指轻轻的放在了尸体的额头上,皮肤触感柔软,完全不像是一个死人。 顺着指间,我将一股气息灌入到徐佳佳的尸身里,片刻之后,我忙缩回了手, “我能感知到她的体内似乎藏着一个什么东西,尸身不僵不腐一定和这个东西有关!” “小然,你之前不是说她的三魂分离了吗,藏在她身体里的会不会就是她的第三缕魂魄?” 我摇了摇头, “不是魂魄,但也说不清是什么,看来得把那东西取出来看看了!” 说完,我取出一块红布扯成布条,捆在尸体的脑袋上,将她的眼睛挡住,随后轻轻地掰开她的嘴,用一枚铜钱压住她的舌头,与此同时,一股浓浓的尸气从她的嗓子眼儿里吐了出来。 “啊?这…” 徐长顺惊了一声, “我女儿这是怎么了?” 铜钱压舌后,尸体的嘴便一直保持着张大的样子,大到足以塞进去一个拳头,看上去的确是有些惊悚。 “你女儿体内尸气太重,铜钱辟邪,压住她的舌头相当于用手拽着她的舌根,你试试用手拽住自己的舌根,你的嘴还能闭上吗?” 想不到徐长顺还真的试了一下,拽的自己连连的干呕。 我收回目光,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药丸,放在海碗里用烛火烘烤,几分钟后,糖丸化成了一摊黑水,散发出一股怪异的味道。 狸天凑上去闻了闻, “这是…化尸丸?” “没错,化尸丸专门克制尸气,有了这东西,应该就能让她把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吐出来。” 说完,我将海碗里的黑色液体小心翼翼的倒进了尸体的口中,然后用一根铜钉轻轻的压住她的舌间,防止尸体把铜钱咽进嗓子里。 起初尸体并没有什么反应,可没过一分钟,从她的嗓子眼儿里便咕噜咕噜的发出了怪响。 “我靠!她不是要吐吧?” 狸天急忙躲到一旁。 随着咕噜咕噜的怪响越来越大,尸体的胸口开始大幅度的起伏,脑袋也开始抖个不停! 我看时机差不多了,便从她口中快速取出铜钱,几乎就在同时,尸体“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张开嘴吐出一个白色的东西,然后又“扑通”一声躺回到了棺材里… 我急忙凑过去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阴生太岁 只见那东西通体的白色,准确的说是乳白色,有拳头大小,乍一看像是蘑菇,落在地上后还弹了几下,看上去软软糯诺的。 我和狸天急忙走过去,弯着腰仔细观察起来,这才看清这东西竟然在一伸一缩的蠕动着,有点像跳动的心脏,而且每收缩一下就会挤出一股黑气。 “这…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啊!怎么会在我女儿的嘴里?” 徐长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们身后。 “退回去,没有我的允不要过来!也不要靠近棺材!” 徐长顺闻言,只好退了回去。 “小然,你说这东西会不会是…” 狸天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表情却很难看。 我猜到了他的意思,阴沉着脸吐出几个字。 “阴生太岁!” 狸天一愣, “当真是阴生太岁?” 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所谓太岁,也称肉灵芝,传说只会在灾荒之年出现,在民间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 这东西十分罕见和珍贵,听闻穷苦饥饿的人可以通过食用太岁来充饥,太岁身上被吃掉的部分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再长出来,也就是可以再生。 而阴生太岁,顾名思义是长在鬼蜮的太岁,通过吸食阴间的阴气而存活,时间一长便会产生灵智,化生为阴生邪灵。 这东西有个特点,那就是离开阴间后就无法存活,要想在阳间存活就必须靠吸食死气来取代阴间的阴气,这也就是为什么它会被放在徐长顺女儿尸体内的原因。 阴生太岁被放在尸体内之后,在吸收死气的同时会不断的释放尸气,这些尸气又会被尸体吸收,如此循环下来,阴生太岁就会成为养尸的绝佳补品。 时间一长,就算是普通的尸体也会被养成尸王! “嘶~” 狸天倒吸了一口气, “没道理啊,阴生太岁只可能生长在阴间,怎么会跑到这女娃的肚子里?难道是有人特意从阴间取来的?” “应该就是这种情况,但是我不明白,虽然阴生太岁能养出尸王,但过程十分缓慢,没有个三年五载的时间肯定不能成事…” “能进入鬼蜮取回阴生太岁,说明这个人道行不俗,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耐心用那么长时间去养一只尸王?” 狸天用爪子捋了捋胡子, “说不定人家没那么急呢?就想悠悠闲闲的养出一只尸王。” 我白了他一眼, “种种迹象表明,养尸的就是墨镜男,那么前往鬼蜮取阴生太岁自然也是他,假扮成高人故意接近徐长顺,而后又指点徐长顺把徐佳佳的尸身埋在这龙眼藏风局中…” “如此周密且繁琐的过程,你觉得他会悠悠闲闲的养尸王吗?” 狸天被我问的有些懵, “照你这么分析,的确是有些不太可能,那你说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 “这就不清楚了,好在现在尸水已经放出,只要将这两条小河改道,就能破了龙气被尸身吸收的布置,龙眼藏风也就变成漏风了。” 说到这里,我立刻回头把徐长顺和徐狗子叫了过来,吩咐他们把其中一条河改道。 “改道?这要怎么改?虽然河道不宽,但是改起来也很麻烦。” 徐狗子有些不乐意。 “麻烦个屁!就听狐大师的,必须改道,要不然我女儿将永远不得安生!钱我出,人我找!!!” 徐长顺硬气的说着。 一听有钱赚,徐狗子这才兴高采烈的答应,随即问我, “狐大师,那你说该怎么改啊?” “不用多么复杂,现在两条小河将坟头环抱其中,只需将其中一条绕道坟头后就能破局,不过你们只有两天的时间,徐佳佳头七当天必须完工!” “两天?!” 徐狗子一惊, “时间也太紧了吧?” 我瞥了他一眼, “如果我猜的不错,徐佳佳头七的夜里,那位幕后的高人必定会造访,到时候如果他发现棺中尸水已经被放干净了,必定会大发雷霆,并且肯定会迁怒整个徐家村,到时候说不准他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徐狗子眨了眨眼睛, “既…既然这样,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两天就两天,保证完成任务!”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叮嘱徐长顺, “安排人把你女儿重新下葬,尽量把坟头恢复原本的样子。” 徐长顺先是痛快的答应下来,然后把我拽到棺材前指着她女儿的脸说道: “狐大师,你看我女儿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低头看了看,之前还脸色红润的徐佳佳此时的肤色已经变成青黑色,腿上和脖子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尸斑。 “这才是尸体该有的样子,尸水被放掉,体内淤积的尸气和阴生太岁全都吐了出来,尸身接触到空气后就会变成这样,好了,不要再废话了,快让你女儿入土吧,头七当天我会再找你。” 徐长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什么,他决定留在这里监工,我和他相互留了电话后便准备离开,临走前我将阴生太岁用符火烧掉了。 这东西虽然在阳间无法生长,但在它枯萎前若是被其的过路鬼发现了,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徐长顺特意安排车将我们送回到了宁城。 回到胡仙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夜色被披上了一层银沙,似亮非亮。 一进屋子,狸天便跑回到窝里睡觉了,有时候我觉得他当日找我讨封实在是没有必要,即便是能够化成人形,他也经常保持狐狸的真身,也不知道是图些什么。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洗漱完也准备睡觉,上床之后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便翻出手机拨通了沐清的电话… 这是我从民国回来之后不知道第几次给她打电话了,可结果还是一样,无人接听。 “沐清…你到底在哪儿…” 我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不知不觉间困意来袭,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这个时候,一阵凉风恍恍惚惚的从我的鼻尖略过, 猛然间困意全无,我立刻睁开眼睛,同时一只手快速的摸到了枕头下面,那里压着一枚五帝钱。 却见在床边出现了一抹倩影,一个身穿水墨华服的女子… 我忙坐了起来, “姬华?你怎么回来了?” 第二百七十章 枉死城的鬼 “姬华?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盯着庭哥吗?” 来人正是女鬼姬华,依旧是烈焰红唇却又带着内敛的反差感。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宣羽庭今天整夜都泡在女人堆里,我觉得不需要盯着了。” 我一愣, “他都快结婚的人了,怎么还天天这么潇洒?” “我觉得他和那个云清妍根本就没什么感情,两个人整天也不在一起,主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他们两个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对儿快要结婚拜堂的人。” 我低头沉吟了片刻, “不管他们在不在一起,你都帮我盯紧了,我敢肯定在他们大婚前肯定会有事儿发生。” 姬华点了点头,正要离开,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把她叫住了, “等一下,不用了,不用盯着庭哥,去盯着云清妍,不过你要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能被她发现,一旦被她发现就立刻回来见我。” “嗯…知道了,主人。” “对了…那什么,你不要再叫我主人了,你…应该比我大,就叫我小然吧,或者直接叫狐然,叫主人太别扭了。” 姬华愣了一下, “可是…在去阴司之前,我一直都叫主人的。” 我怔了怔, “去阴司之前?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曾经有主人?” “是啊,百年之前,我被一个老道擒住,他强行收我为鬼仆,那个时候我一直都叫他主人。” 我想了想, “他收你做鬼仆,都让你做了些什么?” 姬华摇头一笑, “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必再提呢?反正现在你才是我的主人。” “都说了不要叫我主人,你若是不听,我现在就送你回枉死城。” 姬华怔了片刻, “知道了…小然主人。” 随即转身就飘走了。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我的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姬华百年前曾被强行收为鬼仆,后来入了阴司却没有轮回,也没有送往地狱,而是被送去了枉死城。 在阴司有一种鬼比较特殊,就是一些有着强大执念、无法放下生前且无法度化之鬼,这些鬼通常不满于判官的判罚。 如果强行把他们送入六道轮回,势必会影响下一世,对于这样的鬼,阴司会有两种解决方式,一种送往地狱,通过残酷的刑罚帮助他们消除执念。 另外一种就是送进枉死城,让他们自行消除执念,这种方式一般会需要很长时间,有些鬼在枉死城驻留长达上百年,仍然无法摆脱执念… 这种情况下,鬼魂到最后也会被送入地狱,相当于强制执行。 对于姬华生前的事我虽然好奇,但最让我费解的是,八爷为什么要安排这样一只鬼来帮我办事?莫不是还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哎…” 我叹了一口气,也懒得去操那没用的心了,伸了一个懒腰后,倒头便睡。 第二天醒来,我先是给徐长顺打了电话,询问了一下小河改道的进度,他表示已经花钱安排到位了,在他女儿头七到来之前,一定可以完工。 挂断电话前,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再三叮嘱, “花钱肯定是要花的,但你也不要搞得过于大张旗鼓,免得被发现,那样的话就前功尽弃了!” 电话里的徐长顺喘着粗气,显然也是在帮忙干活, “狐大师…你…你就放心吧,水库离村子有一段距离,平日里根本就没人来,为了保密我几乎没动用大型设备,纯是人工挖!” “而且找的也都是自己的心腹,这事儿必须办妥贴,毕竟事关我女儿,我肯定不会马虎。” 听了这番话,我的心才放了下来。 趁着还有两天时间,我给宣羽庭打了电话准备和他聊聊,他也没有拒绝,直接发给我一个位置,让我过去找他。 我原以为会是一个什么高档餐厅或者洗脚房什么的,结果到地方才发现,竟然是一条老街上的小作坊。 说是小作坊其实不太合适,就是一家没挂牌子的临街店铺,走进去之后看到宣羽庭正在摆弄一件我看不懂的玩意儿。 我四下看了看,这店铺里摆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有我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 “我的乖乖,庭哥,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自己是法术界的发明家,搞了半天这里就是你的发明基地啊?” 宣羽庭瞥了我一眼, “我听出来了,你小子是正话反说,别小看我这小作坊,曾经可是有不少好玩意儿诞生在这间屋子里,之前我们去鲜卑墓时用到的朱砂枪就是其中的代表作。” 我瞅了瞅他手里的东西, “你这是做什么呢?” 宣羽庭神秘兮兮的一笑,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能我做出来之后,再让你看不迟。” 说着话,他就找了一个木盒把那东西收了起来。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儿?”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吗?” 宣羽庭白了我一眼, “别闹,你现在所有的心思应该都在找美人儿这件事儿上,怎么会没事儿来找我?快点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笑了笑, “你和云清妍的婚礼筹备的怎么样了?” 宣羽庭一愣,脸上的笑意有那么一瞬间僵住了,但他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差不多了…放心吧,到时候一定请你来喝喜酒。” 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五条小金鱼放在了桌子上。 宣羽庭一看,眼睛里顿时放出一道金光, “我擦,什么意思?这么早就要随份子钱啊?这也太多了吧?不过都是兄弟,我也就不见外了。” 说着话,他就要拿走小金鱼。 我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手,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五条小金鱼的确是给你的,但不是份子钱,你把这些金子融了,帮我打造一件法器。” 宣羽庭瞪着我看了好半天, “不是吧你,用金子打造法器?遇到什么厉鬼大妖了?至于这么破费吗?” “当然不能全用金子,我会再给你一些素材,你帮我打造一张网,就是那种捕鱼的金网,网上镶嵌七枚铜钱,两天之后我要用!”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七钱幌金网 宣羽庭的表情微微一变 “这么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用不用我帮忙…” 我挥了挥手, “你替我打造金网就是帮我的一个大忙,不过话说回来,我要对付的这个人还真和咱俩有些关系。” 一听这话, 宣羽庭立刻来了兴致, “和咱俩有关系?谁家姑娘?不…不是,谁啊?” 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哪里像是个快要结婚的男人,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墨镜男?” “咣当!” 宣羽庭手里原本把玩着一条小金鱼,一听我提到了墨镜男,手中的小金鱼当即摔在了地上。 我连忙弯腰捡了起来,有些心疼的说道: “大哥,至于反应这么大吗?这要是摔坏了,可是会影响法器质量的。” 宣羽庭看着我, “墨镜男?就是之前毁掉我铜兽镜的那个家伙?你…你找到他了?” 我捡起小金鱼吹了吹上面的浮土, “没错就是他,两天后的晚上我要对付他,你要不要来?” “去!当然去,本少爷早就想出出这口恶气,什么地点?你告诉我。” 我把徐家村的位置告诉了宣羽庭,并叮嘱他两天后务必要打造好渔网,然后便准备离开。 “小然你等一下。” 宣羽庭忽然叫住了我,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我一愣, “什么意思?” “你之前不是让我帮你处理过五条小金鱼吗,都已经出手了,钱都在这张卡里,你收好了。” “多…多少钱?” “小金鱼成色不错,又是民国时期的玩意儿,所以价格要远高于市面上的金价,总共卖了三百万。” 我脚下一软,立刻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多…多少钱?” 宣羽庭嫌弃的看了我一眼,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以后别说我认识你,走走走走吧,我要忙了。” 出来后我特意去了一趟银行,给宣羽庭转了30万,总不能让他白跑腿,虽然是兄弟,但也得明算账。 “小然,你觉不觉得宣羽庭这小子有点不对劲儿?” 从银行出来后,狸天从背包里探出脑袋问我。 我呼出一口气, “什么都不要说,看看两天后会发生什么吧…” 狸天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 “对了,小林子去哪了?你们从民国回来的第二天他就不见了。” “他回千罗寺了,过段时间还会回来。” 剩下的两天时间,我哪里也没有去,而是在家里专心研究弥字部手稿和森罗法经。 森罗法经自不必多说,是千罗寺的宝贝,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是十分玄妙。 而弥字部手稿虽然很薄,但是里面的东西可都是真材实料,这段时间以来让我的修为也提升了不少,我对手稿的原作者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里面所记载的法术虽然与我学的并非出自一脉,但毕竟华夏法术同根同源,万变不离其宗,所以我学起来也很得心应手,但不得不说写下这份手稿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这期间,姬华也曾回来过,告诉我云清妍每天都是正常的去云氏集团上班下班,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让她不要掉以轻心,继续盯紧了云清妍。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徐佳佳头七的这天早晨,徐长顺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狐大师,我这边都完工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下午出发,差不多傍晚到。” “好的,我在这边等着你。” 挂断电话后,胡仙居的大门被敲响,我心头一喜,快步来到门口,打开门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年轻男子,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皮包。 我愣了一下, “你是?” 男子笑了笑, “您是狐然狐先生吧?” “是我。” 他随即把皮包递给我, “狐先生,这是宣哥让我给您送来的东西。” 我知道他所说的宣哥就是宣羽庭,于是接过皮包,往他身后看了又看, “他没来吗?” “宣哥说他有急事,回头会和您联系的。” 把男子送走后,我的心有些忐忑,但也没有想太多,回到院子里打开皮包,一团金灿灿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里面。 拿出来展开,眼前便出现了一张金网,七枚铜钱按照我的要求被镶嵌在了金网的不同位置,我摆弄了几下,忍不住赞道: “不愧是法术界的发明家…” 沉默了片刻,我将金渔网取名七钱幌金网! 我和狸天在家里一直等到下午六点,胡仙居的大门再没有被敲响过,我呆呆的望着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狸天叹了口气, “实在不行就给他打电话问个清楚,何苦在这里折磨自己?” 我摇了摇头, “人各有志,有些事儿不说破,我们还是朋友,说破了…就连朋友都难以维系了,好了,不等了,我们走吧,不到最后一刻,下什么结论都为时过早!” 从胡仙居出来后,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徐家村! 到达徐家村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徐长顺站在村口焦急的等待着,见我来了,急忙迎了过来。 “哎呦…狐大师,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仅仅是两天的时间,我就发现他比之前黑了不少,手上也缠着厚厚的纱布,就知道他没有偷懒。 “答应你的事儿,我自然会办到,好了,一起去坟地吧。” 二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距离水库不远处的坟头前,这一路我一直都在观察那两条河,河的前段和中段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直到快接近坟头的时候,其中的一条小河才开始改变方向,从环抱坟头变成了背靠坟头,施工很讲究也很干净,如果不是我之前来过,还真就看不出来这里动过工。 “怎么样狐大师?还符合你的要求吗?”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很好!之前那位高人有没有告诉你,你女儿头七这天你需要做什么?” “嗯,他让我头七这天把女儿的灵堂直接摆在坟前,说这样的祭奠方式能让我女儿安心投胎。” “好,你就按照他说的做,快去办吧。” 徐长顺不敢耽搁,当即安排人回去取东西。 “小然,我记得你在第一次见到徐长顺的时候,就看到他女儿的一缕魂魄骑在他的脖子上,那缕魂魄会不会就是魂魄分离后的第三缕魂魄?” “应该就是,我猜测这屡魂魄现在应该在墨镜男手中!” 第二百七十二章 露面!果然是他 “我猜测这屡魂魄现在应该就在墨镜男手中!” 听了这话,狸天马上变得紧张起来, “徐佳佳的那缕魂魄可是在胡仙居见过你,她知道徐长顺之前找过你,眼下她要是真的和墨镜男在一起,那你岂不是要暴露了?” 我摇了摇头, “我猜测应该不会,那缕魂魄的确应该是墨镜男特意安排在徐长顺身边的,可能也是为了监视他,看看他都在和什么人接触…” “不过那天在胡仙居,我明明看到了那缕魂魄的存在,却没有当着徐长顺的面指出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狸天摇了摇头, “别卖关子,快说。” “因为当时那缕魂魄在向我求救!” “求救??” “不错,她应该是发现了我是法师,才会向我求救,虽然没有说话,但我从她的动作和表情就能判断出来,这也是为什么我当是没抓她的原因,而且我判断那缕魂魄就是徐佳佳的命魂!” 三魂分别是天魂地魂和人魂,其中天魂就是命魂,是三魂中的主心骨。 地魂和人魂被单独剥离后是没有神志的,而当天在胡仙居,那缕魂魄却能向我求救,足以说明她有神志,那定然是命魂! 而在徐家村的那间民宅里,出现在镜子中和照片上的那两缕魂魄就是地魂和人魂了。 “这件事情不简单呐…” 狸天沉吟一句便不再说话了。 几分钟后,徐长顺一干人在坟头前摆起了灵堂,白色的帐篷下香烟缭绕,火盆里也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一个个花圈靠在帐篷外,还特意燃起了几盏灯笼。 幽暗的坟头前亮起了微微的光,看上去还真是那么回事。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便把徐长顺叫了过来。 “你就按照正常流程祭奠你女儿就可以,其他的都不用管。” “那你呢?” 徐长顺不放心的问道。 “我躲在附近,你放心,时机一到我自然会出来,如果我没出来你就当我不存在,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懂了吗?” “懂…懂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隐身于身后的一片草丛中。 不多时,帐篷下的灵堂便响起了一阵阵唱戏的曲子,这是村子里惯用的方式。 我仔细看了看,徐长顺似乎是没有请别的亲戚朋友,而只是带着徐狗子等一帮小弟在那里跪着焚香烧钱,他也放声大哭了一阵子。 听得出来,这是真的哭,并不是为了配合我而演戏。 我微微直起了身子向远处望了望,暂时没有什么人出现,墨镜男没来…宣羽庭也没来… “放心吧,宣羽庭那小子肯定不会来了。” 狸天慵懒的说了一句。 “既然到了眼下这种局面,还是别来为好…最好是不要出现。” 这句话我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帐篷里的戏曲还在不停的响着,按照村子里的习俗,曲子是不能中断的… 我抬眼望了望,除了徐长顺还跪在席上继续烧纸外,其余的人都已经靠在帐篷外打瞌睡了,毕竟连轴转了两天,这个时候好不容易能休息,打打瞌睡也很正常。 我却没有丝毫的放松,继续盯着,奇怪的是明明已经过了子时,四周却还是毫无动静。 “难道不来了?” 我心中暗暗想着。 “咯吱…咯吱…”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隐约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我立刻警觉起来,小心翼翼的拨开草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正在走来,我又竖起耳朵听了听,这声音四平八稳毫不慌乱,一看就是胸有成竹。 不多时,人影便走到了帐篷前,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来人的样子,他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果然是那个墨镜男! “徐长顺…” 墨镜男叫了一声,比我之前与他打交道时的声音明显稳重了几分,的确是给人一种高人的感觉。 正在全神贯注烧纸的徐长顺立刻惊了一下,慌忙起身回头看去。 “哎呦大师…您可来了,我都急死了!您看这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搭建的灵堂。” 墨镜男上下左右看了好半天, “嗯…还不错,看得出来你的确用心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嘛,辛苦一些也是值得的,对了,让其他人先离开吧,你女儿的事情我需要单独和你聊聊。” 徐长顺马上踢醒了还在睡觉的徐狗子一伙儿人,让他们全都回了村。 “大师,您看我们下一步怎么办?今天是我女儿的头七,是不是只要顺利过了今晚,我女儿就能安心投胎了。” “嗯…不错,子时已过,意味着你女儿的头七已经安全度过,现在只差一步了!” “还差什么?” 徐长顺紧张的看着墨镜男。 墨镜男没有回答,而是伸脚踩灭了火盆里还没烧完的纸钱。 “大师!您这是干什么?!” 徐长顺有些吃惊。 墨镜男依旧没有回答,只见他从身上翻出一个小瓷瓶,缓缓拧开瓶塞,然后取了一些火盆里的灰烬,用手揉碎了塞进小瓷瓶里,接着拿出一把匕首对着徐长顺, “好了,只差最后一步了,把你的手给我,让我取一些你的血,我就能让你的女儿…活过来!!” “啥?!活过来???” 徐长顺一脸惊愕的看着墨镜男,与此同时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墨镜男步步紧逼, “没错,难道你不想让自己女儿活过来吗?难道你想让她一直长眠地下?!” 说到最后,墨镜男一把抓过徐长顺的手,用匕首猛地一划,一股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伤口流进了小瓷瓶里。 “啊!” 徐长顺大叫一声, 一双眼睛立刻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显然是在求救。 “还不出去吗?” 狸天小声问道。 “再等等!” 我皱眉盯着墨镜男,虽然很想出去,但我更想知道墨镜闹到底要干什么。 墨镜男又接了几滴血,随即甩开徐长顺快步跑出了帐篷,低着头来回走动,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自己马上就得出场了。 果不其然,墨镜男低头走了几圈后,猛地冲回到帐篷中掐着徐长顺的脖子大声问道: “那条河怎么不见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布局!熟悉的眼睛 “那条河怎么不见了?!” 徐长顺用手握着墨镜男的手腕,想要让他撒开手,可墨镜男又岂会轻易松手。 “什…什么河??大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呃…你先松手…” “少跟我装蒜!!” 墨镜男拽着徐长顺走出帐篷,指着不远处的地面, “这里明明有一条小河沟,与另外一侧的小河环抱你女儿的坟头,这可是我当初亲自为她选的吉地,是经过你认可的,你会不知道?!说!这条河沟去哪儿了?!” 见徐长顺被掐的直翻白眼儿,墨镜男当即松开了手。 “咳咳…咳!那么长的一条河沟…我怎么会知道去哪儿啊?” 墨镜男没有再问,而是弯下腰开始检查地面,徐长顺站在一旁,一会儿紧张的看着墨镜男,一会儿又冲我的方向挤眉弄眼。 我还是没有出去… 只见墨镜男弯着腰一连走出去几十米远,最后怒气冲冲的跑回来再次掐住了徐长顺的脖子, “小河沟前段和中段都还在,末段被人为的改了河道,是你干的?!” “咳咳…咳咳…我怎么会干这种事?那可是与我女儿息息相关,我怎么会那么蠢擅自改道??” “哼!” 墨镜男哼了一声, “蠢!的确是蠢透了!实话告诉你吧,我才不管你女儿生前死后怎么样,可你险些毁了我的计划,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徐长顺有点儿懵, “计划??什么计划??” “哼!好在改道时间不长,还有挽救的余地,快!找人立刻把河道改回来,要不是看你对自己女儿那么上心的份儿上,我现在就活祭了你!!” 一听这句话,我忽然觉得有些别扭,但是哪里别扭我却一时无法说清楚。 “小然…还不出去?” 狸天又问道。 “快了!再等等!” 我咬了咬牙,硬是忍住了出去的冲动。 而此时,徐长顺似乎已经完全入戏了,他的眼睛已经不再随意往我这边瞟了,而是愤恨的瞪着墨镜男, “我姑且再叫你一声大师吧,你快告诉我你究竟有什么计划?否则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找人改道!!” 而就在这时,墨镜男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竟然缓缓的摘掉了自己的墨镜! 我心中一动,急忙探着脖子看去,却是看到了一双下垂的眼角,只是这双眼睛有些特别,上下眼皮都是青黑色的,像是被人揍了两拳,但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青黑。 而且这双眼睛我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我只恨你自己手边没有望远镜,要不然我非得好好观察观察! 墨镜男仰头看着徐长顺, “你的问题太多了,不过不要紧,我可以透露你一些,刚才我已经讲过了,我要帮你复活你的女儿,这并不是骗你,只是她活过来之后并非是‘人’,而是一只鬼尸!” “鬼…鬼尸??” 徐长顺瞪圆了眼睛。 “不错,成为鬼尸后,她就能像活人一样陪在你身边,到你死的那一天她都不会死,这样难道不好吗?只不过我需要借你女儿用一段时间,用完之后,她就能回来!” “借我女儿用?这…这是什么意思?” 墨镜男摇了摇头, “这就与你无关了,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赶快找人来改河道!!告诉你,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快去!!” “不!你不说清楚,我就不会照你说的做!” 徐长顺的态度很强硬。 墨镜男眼睛一瞪,抡起手掌照着徐长顺的脑门就拍了下去! “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活祭了你!!” “狐大师!救我啊!!” “啪”的一声脆响,一枚铜钱快速飞出狠狠的打在了墨镜男的手腕上,手腕立刻被打出了一道血痕,墨镜男闷哼一声退后了几步,转头便向我看来。 而我的手还保持着打出铜钱的动作… 徐长顺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 “狐大师,你可出来了,我差点就被他杀了!还有…她想把我女儿变成那个什么…鬼尸,你都听到了吧?”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退后…” 徐长顺急忙躲在了我身后的林子里。 “是你?!” 墨镜男狠狠地瞪着我,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摸出墨镜又戴在了脸上。 我没有说话,而是一步步向他走了过去。 “好小子,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啊,刚从民国回来就要找老夫的麻烦?!” 我无奈的笑了笑, “这话说反了吧?猪八戒倒打一耙?哈巴狗反咬一口?明明是你每次找我的麻烦,怎么还都赖在我身上了,不过你似乎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啊,你怎么知道我去了民国?又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墨镜男许是知道自己说走了嘴,便胡乱的摆了摆手, “少废话!这河道是你让他改的?” “不然呢?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急于把徐佳佳变成鬼尸到底想要干什么?她当初夺魂托生也是出自你的手笔吧?看来你很多年前就已经在布局了,不可能仅仅是为了养一只鬼尸,说吧,到底什么目的?!” 我步步紧逼,墨镜男却开始一点点的后退, “多年的布局,绝不能在今天毁于你手!” 话音一落,他突然转身向坟头跑去,我赶紧追了过去,只见他踏上坟头,将之前的小瓷瓶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股黑红色的液体顺着瓶口流了出来。 “糟了!” 我暗道一声不妙,就在同时,狸天忽的从背包里窜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过去直接蹦到了墨镜男的肩头,照着他的耳朵就咬了下去! “哎呀!!!” 一声惨叫响起,墨镜男下意识的甩掉瓷瓶,一掌拍向了狸天,狸天赶紧跳下肩膀跑了回来。 瓷瓶摔在坟头上,一道虚影钻了出来冲着我大喊: “大法师救我!!” 我顺势摸出一张灵符,将虚影收了进去。 “狐然!!我跟你没完!!!” 墨镜男发狠的说了一句,转头就跑。 我来到坟头,见那些黑乎乎的液体正在一点点的往土下渗,我当即回头喊道: “徐长顺!快找人把坟头土铲掉,绝不能让这黑血渗下去!!” 说完,我便抬腿去追那墨镜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绝不能再让他从眼皮底下跑掉! 第二百七十四章 果然是你,熟悉的脸 “绝不能让黑血渗进坟土!” 虽然交代清楚了,但我还是担心徐长顺出什么差错,便让狸天留下来监督他,自己继续去追墨镜男。 跟着墨镜男的背影一连追出去上百米远,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阵流水的声音… 抬眼看去,不远处黑漆漆的一片,那流水声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是水库。 墨镜男一直跑到了水边这才停了下来,我紧跟在他身后也停了下来,说道: “怎么?跑啊…接着跑啊?!你不是挺能跑吗?” 墨镜男气喘吁吁的看着我,就是不说话。 我笑了笑, “跑不动了?周围这么黑,你戴着墨镜看的清路吗?别不小心掉进水里,那样死的话就太便宜你了!” “呵呵…” 墨镜男冷笑了一声, “你当真要与我为敌?” 这种白痴问题,我懒得回答,可他却又马上改了口, “不对,你似乎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换一种问法,你当真要与…云小姐为敌?!” 我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你果然和云清妍认识!” “何止是认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源于她的指使,不过云小姐对你可是一往情深,你若是能与她交好,你我之间自然就能化干戈为玉帛…” 见我不说话,他又说道: “过去对于你来说,或许云小姐只是个普通的女子,但我可以告诉你,她不是普通人,除了漂亮多金外,她还…” 说到这里,他忽然止住了话头。 我眼睛微微一眯, “她还什么?接着说啊,没准你说出来我就会改变主意从了她呢。” “哼!总之她配你是绰绰有余,你不要不知好歹!” 我耸了耸肩, “搞了半天原来你是来当月老的?不过就算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强迫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儿,我就考虑同意你的提议。” 墨镜男往前走了几步,稍稍远离了河岸, “什么事儿?” 我抬手指着他的脸, “摘掉你的墨镜和口罩,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 “呵呵…哈哈!!” 墨镜男仰头大笑了几声,突然摸出一个什么东西洒向了身后的水库,就在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向后纵身一跃,直挺挺的跳向了水中。 “我靠!!不会这么想不开吧?!” 我惊了一声,急忙追了过去,可就在这时,水面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一股巨浪腾空而起,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巨物窜出水面,竟接住了墨镜男,然后又重新落回水中。 我追到岸边彻底愣住了,对于溅在自己身上的水是浑然不觉,只是怔怔的盯着水面。 墨镜男…竟然站在了一只鱼的脑袋上! 那条黑色大鱼足有三五米长,半个脑袋露在水面上,正快速的向远处游去。 “哈哈…狐然,到头来怎么样?还不是让我跑了?我们后会有期,下次见面,我定然杀了你!哈哈!!” 墨镜男站在硕大的鱼头上,对我挥手告别,然后便转过身子随着那条黑鱼游向了远处。 “这次绝不让你逃走!” 我发狠得说了一句,然后摸出避水珠含在口中,也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入水前,我眼角的余光恍惚看到不远处的水面上似是出现了一条船影,还没看清具体情况,便“噗通”钻进了水中。 因为口含避水珠,四周的水都被挡在距离身体几十公分远的地方,身体和背包都不会被水打湿。 为了不被墨镜男发现,也为了不惹来没必要的麻烦,我没有再浮出水面,而是潜在水中默默地追了过去。 水中本就视线不好,再加上现在是午夜时分,所以我的眼前几乎是漆黑的一片,好在那条巨大的黑鱼身上不断地散发着妖气,我完全是凭借这缕妖气识别方向。 在水中不知道游了多长时间,我忽然感知到妖气不再向前移动,便悄悄地浮出水面,借着月光能够看清前面依稀的出现了一条河岸。 我悄悄的游了过去,爬上河岸小心观察了一下,正看到一个人急匆匆的跑向岸边的林中。 看那动作就知道是墨镜男。 我一刻也不耽误,起身便追了过去,一踏进树林我忽然觉得脑后生风,回头一看,却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迎面扑来,还带着一股腥味! 我赶忙闪到一边,那东西“噗通”一声砸在了地上,大地仿佛都跟着颤了几下。 “什么玩意儿?” 我狐疑的看去,却是让我大跌眼镜,是一条黑色的大鱼。 那条鱼竟然从水中游到岸上来了? 倒在地上后,它没有来回扑腾,也没有继续向我扑来,就那样像死鱼一样躺在那里,硕大的鱼嘴一张一合,鱼鳃也是起起伏伏,看样子像是不行了。 我挠了挠头, “这玩意儿是怎么上岸的?” 反正也快死了,我也没理它,赶忙继续去追墨镜男。 又跑了几十米远,见到林子里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墨镜男,但另外一个是谁…却是看不真切。 我隐身在一颗大树后,探着脑袋去听两人的谈话。 只是为了不被他们发现,我躲的比较远,两人说什么根本就听不太清,只能从动作判断站在墨镜男对面的那个人似乎有些生气,墨镜男则是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 几分钟后,两人不再说话,而是一起向远处走去。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于是放开步子从林中迂回了一下,直接窜出树林挡在了两人面前。 “狐然?!!你…你是怎么追过来的?!” 墨镜男惊了一声,闪身站在旁边的人身前,我没有理他,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身后的那个人。 那人低着头,身上披着黑袍,连脑袋都挡住了,可尽管如此,我还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儿,而且这香味儿我十分的熟悉。 “呼…”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云清妍…” 那人没有言语,只是缓缓的抬起了头并且摘掉了头上的帽子… 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看到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之后,我还是忍不住有些诧异。 还是那张漂亮的脸蛋,但在眉宇间却是多了一抹化不开的阴郁。 “小…狐然…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向你解释清楚,但现在…” 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没必要解释…” 云清妍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也只是转瞬即逝,她淡淡的对墨镜男说道: “拦住他…” 第二百七十五章 血手 “拦住他…” 说完这句话,云清妍转身便走,墨镜男立刻挡在我的身前,一副小弟誓死保护主子的架势! 只是我原本就没想着去追云清妍,因为我知道姬华应该就在附近,她会帮我盯着云清妍,这一点我很放心,而我要做的就是解决眼前这个令人厌恶的墨镜男! 我从背包里摸出勾魂锁,阴沉着脸说道: “你要是告诉我你们打的什么主意,说不定我会让你死的痛快点儿!” “嗯?” 墨镜男疑惑了一声, “呵呵…你想杀人不成?别忘了,这里是现代,可不是民国那个乱杀的时代!” 我一愣,心想的确是这样啊,现在这个时代杀人是要偿命的,自己的确是不能随便出手,可转念一想,我便有了主意。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和云清妍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少废话!!” 墨镜男怒吼一声,当即手捏法决冲了过来,我眉头一皱,单手结印与他对了一掌! 我身形未动,墨镜男却是连退了几步,他抬头望着我,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到他的诧异。 “好小子!想不到仅仅几个月的工夫,你的修为又有长进了!当真是留你不得!!” 说话间,墨镜男伸手在腰间轻轻一拽,手中便多了一个黑色的铃铛,他高举铃铛轻轻一摇… “叮铃铃…叮铃铃…” 我立刻警惕起来,这铃声听上去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我知道一定没那么简单。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越来越响,我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阵阵的凉意,但我没有回身,而是从背包里摸出铜镜,往身后照了过去,自己身后竟然站了一排人! 这些人穿着粗布外衣,都低着头,头发和衣服都是湿漉漉的,从他们下垂的袖口中不断地往下滴着水。 “水鬼…” 我沉吟了一句。 “呵呵…” 墨镜男得意的笑了笑, “不错,这些人都是淹死在水库里的水鬼,正常情况下他们都是要到岸边找到替死鬼,然后再去投胎,但我用摄魂铃铛控制了他们的鬼身,让他们无法轻易浮到水面…” 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水鬼上不了水面就会在体内不断地产生怨气,等到有朝一日上岸后,必定会尽情释放!” “不错,虽然他们的修为不见的有多强,但会…很难缠!” 墨镜男忽然猛烈地摇起铃铛,我立刻觉得身后阴风乍起,从铜镜中一看,十几道鬼影同时窜了过来! 我当即回身从指尖“啪啪啪”弹出几股朱砂,朱砂落在最前面的几只水鬼身上就荡起一股黑烟,水鬼没做任何停留,只是身子一顿,然后又向我扑来。 只眨眼的工夫就将我围住,我环视四周,看到这些水鬼全都把脑袋抬了起来,那是一张张泡的发白发胀的脸,他们瞪着眼睛,半长不短的睫毛上还挂着一颗颗水珠。 就在下一秒,十几只水鬼同时张开嘴,一只只全身漆黑、嘴里长满尖牙的鱼从水鬼口中飞出向我扑来,速度极快! 我抽出勾魂锁横扫而去打爆了几只鬼鱼,但也不可避免的有漏网之鱼。 它们扑到我的身上,张开嘴死死的咬住了我的衣服,还有一条直接落在了我的脖子上,滑滑腻腻很是恶心,我急忙往身上撒下一把朱砂,鬼鱼立刻送开口落在地上不停的扑腾。 可落在我脖子上的那只却是死死的咬住我的皮肉不松口! 疼得我龇牙咧嘴,又不能生硬的往下拽,就怕把我自己的一块皮肉扯下来! 这种疼难以形容,根本就无法忍受,说明鬼鱼拼命咬住的不仅是皮肉,还有魂魄。 “叮铃铃!!!” 墨镜男一边发笑一边疯狂摇铃,围在我身边的水鬼再次张口,又是十几只鬼鱼飞了出来, 见此情况,我摸出一把铜豆子转着圈撒出去,同时一手捂着脖子,另一只手抡起勾魂锁猛地横向一扫,正中离我最近的两只水鬼,它们惨叫着魂飞魄散。 我顺着包围圈出现的缺口跑了出去,其余水鬼转身就追了过来,趁这个档口我用铜钉刺穿了脖子上的鬼鱼,要命的是,这种情况下它竟然还不松口! “你大爷的!果然难缠!!” 我用劲儿挑断鬼鱼的脑袋,将他戳成两半,尽管那张嘴还紧紧咬着我的脖子,但也没那么疼了。 我缓了口气,水鬼已经冲了过来,都还张着嘴,想必是又要吐出鬼鱼了,我灵机一动,没有再管水鬼,而是转身直奔摇铃的墨镜男而去! “嗯?!你想干什么?!” 墨镜男惊了一声,竟然拿着铃铛转身就跑了,他跑我就追,他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我跑水鬼就追,我去哪儿水鬼就去哪儿。 一时间昏暗的树林中出现了滑稽的一幕,三方人迈开步子在林子里来回追着跑。 “你…你要干什么?!!” 墨镜男头也不回的问道,听他的语气已然是有些体力不支了。 “干什么?当然是干你!!” 我抡起勾魂锁甩了出去,锁链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墨镜男的脑袋上,墨镜男“哎呦”一声,一只手捂着脑袋,另一只手收回铃铛,回身打出三张灵符! 灵符斗悬停与我的头顶,因为铃声消失,所以水鬼已经不再追我,我便停下脚步甩出三枚五帝钱。 几乎就在同时灵符上的符咒陡然一亮,刚要射出金光就被铜钱打穿! 墨镜男动作不停,挥手洒出一摊黄色的粉末,我眉头一皱,毫不犹豫的从粉末中快速穿了过去,伸手直掐他的脖子,那些粉末落在我身上后没有给我带来丝毫的麻烦! “怎么会?!!” 墨镜男惊了一声,闪避的同时,摸出一把泛着黑光的短刃,然后从口中喷出一口血,那是他的舌尖血。 舌尖血落在短刃上之后,眨眼就被吸收,黑色的刀锋顿时变成了血红色。 “急急如律令!!” 墨镜男大喝一声,将短刃照着我的脑袋甩了过来! 因为我正在追他,所以短刃飞过来的时候,我下意识侧身一躲,同时伸出食中二指夹住了短刃,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从血红的刀锋之上竟然伸出了一只血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第二百七十六章 父子!魂魄离体 从血红的刀锋之上忽然伸出了一只血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身体猛地一颤,立时就僵在了原地,全身竟然无法动弹。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呵呵…哈哈!!!” 刚才还狼狈逃窜的墨镜男忽然仰头大笑起来,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小子…想不到吧?斗法如战场,时时刻刻都是瞬息万变,你以为我刚才是在陪你玩儿吗?!殊不知你的小命早就攥在我的手中了!” 说着话,他迈着四方走到了我的面前,指着我面前的血色短刃, “此乃血灵刃,平日里我都是用血供养它…” 我听得一怔, “用血供养?原来如此,这血手是被你养出来的一只邪灵!” “不错,可惜啊,到现在为止也只是养出了一只手而已,我正愁该如何帮它淬炼灵身,想不到你个愣头青就撞上来了。” 我仰着头,只觉得脖子间越来越凉,越来越紧,那只血手似乎在一点点的掐进我的肉里,我又试着动了动,依然是没有办法动一下,但我还是强忍着问道: “什么意思?” “哼!什么意思?以血供养邪灵,固然能让邪灵修为强大,但最大的弊端便是过程太久,我费尽心思,用了几年之久也才让它形成一只血手…如若不然,怎么会仅凭一只血手就让你失去战斗力了呢?” “可眼下只要让它揪出你的魂魄加以炼化,就能快速形成灵身,这样一算,可是省了我几十年的时间,你说…你是不是愣头青?哈哈…”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试图逃走,这鬼手以阳气为引,一旦被它抓住,阳气不散它是绝对不会松手的!” “呵…呵呵…” 我也跟着他笑了起来,墨镜男表情一变, “你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还有几十年的活头吗?说不定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呢?” 墨镜男缓缓的摘下墨镜,再次露出了那双下垂而又让我觉得眼熟的眼睛。 “嘴硬是没用的,小子,你我也算是有点儿交情,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都手下留情没对你下死手,但眼下情况不一样了,你成长如此之快,绝不能再留着你!” 我深吸一口气, “你看我现在根本就动不了,小命已经攥在你手里了,我也认了,在我临死前你何不大方一次?让我看看你的脸,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好让我死的明白一些,怎么样?” 墨镜男定定地看了我片刻, “弥字部手稿可在你手中?” 我一愣, “你怎么会知道弥字部手稿?” 墨镜男眼睛微微一咪, “弥天手稿,试问法术界的人谁不知道?谁不想得到手?整部弥天可是出自一位大能之手,但因为其中秘法太过玄妙,所以被分为了弥字部和天字部,天字部早已失传,只剩下了弥字部。” 我冷笑一声, “想不到你竟然知道的如此详细,那你又如何得知弥字部手稿在我手中?” “这你就别多问了,你只需回答我手稿在哪里?” 我摇了摇头, “你先让我知道你是谁,我再告诉你,反正我现在也跑不了,你怕啥?” 墨镜男哼了一声, “小子,别想耍花招,不过你现在被血灵刃的血手抓着,即便是有逃走的贼心也不会有那个本事!” 说到这里,他缓缓地抬起手摘掉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了满头的白发,我的心瞬间“砰砰”直跳起来,下意识的想要探着脖子仔细看,才想起来自己根本就动不了。 这时墨镜男伸手抓住了自己的口罩,轻轻一扯,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便露了出来。 我盯着他的脸,发现除了上下眼皮青黑之外,整张脸也都是青一块紫一块,像是一块块尸斑,这玩意儿要是长在死人脸上并不稀奇,可出现在活人身上,那就有些诡异了… 最关键的是他的这张脸让我猛然想到一个人,我也终于想起来他长的像谁了! 墨镜男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拍发黑的牙齿, “嘿嘿…小子,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眼熟啊?” “呼…”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你之前说一直手下留情没对我下死手,难道是因为你儿子的原因?” 墨镜男收起笑容, “不错,他毕竟与你是一条战线上的,所以我不好对你下手,可现在不一样了,你们已经站在了对立面,我就没有必要再对你留手了!” 一听这话,我的心便沉了下来, “宣烁,你怎么知道我和宣羽庭站在了对立面,这结论未免下的太早了吧?!” 眼前的这个墨镜男不是别人,正是宣羽庭失踪多年的父亲宣烁! 虽然他已经老了,但是眉宇间还是和宣羽庭极为相似。 宣烁冷笑一声, “呵!好了,我不想再与你浪费口舌了,快把弥字部手稿交出来!” 我微微挑了挑眉毛, “你体内有死气,很浓郁的死气,应该是当年在鲜卑墓中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按照正常来说如此浓郁的死气足以让你由一个活人变成活尸,而你现在介于活人和活尸之间…” “住口!!” 宣烁愤怒的吼道,抓住我脖子的血手忽然增加了几分力道,我立刻觉得呼吸困难,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可我还是笑着说道: “嘿…我猜测你应该是为了活下去才会甘愿成为云清妍的马仔,说说吧,云清妍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有一点就是…当年进入鲜卑墓的领队,也就是那个月先生究竟是谁?!” 宣烁的表情越来越阴沉,他忽然咧嘴一笑, “还是算了吧,即便你不告诉我,我也能从胡仙居找到弥字部手稿,而你…去死吧!!!” 话音一落,血手的力道又猛然加剧了几分,我嘴角轻轻一弯,心中默念离魂咒,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虚惊怪异四处无痕,天门开启地门为界,千里精气化为浮沉!起!” 咒语念罢,我只觉得身子一轻,魂魄开始飘飘然,一转念,魂魄便飞出了肉身! 宣烁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他诧异的抬头望着我, “魂魄出窍?!” 我理都没理他,纵身一跃便撞在了那把血灵刃上… 第二百七十七章 造化弄人!七钱幌金网 我没理他,纵身一跃便撞在了那把血灵刃上… “啪!!!” 一声脆响骤然而起,血灵刃晃了三晃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附着在血灵刃上的血手也随之掉落! “嘶~真疼啊!!” 我揉着脑袋,虽然现在自己是魂魄的状态,但是相对于与血灵刃这种法器来说,自己就是真实存在的实体,这一撞我无异于一头撞在了墙上。 再看自己的肉身,没了魂魄就相当于没了意识,所以肉身就那样低着头电线杆似的杵在了原地。 宣烁抬手指着我,已是气急败坏! “好小子!!想不到你连魂魄离体也练到如此的炉火纯青,但你错算了一点,没了魂魄的肉身与死人无异,我这就扭断你的脖子,看你如何应付!” 这一点他倒是没有说错,尽管魂魄离体,但是肉身还在喘着气儿,若是肉身被整死,那我这个离体的生魂就直接沦为亡魂了! 只是我并没有急于回归肉身,而是看着宣烁一步步逼近我的身体,就在他伸手的瞬间,我猛然大喝一声, “破!!!”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金光从我肉身胸口的位置射出,因为距离太近,宣烁根本就来不及闪避,金光准准的打在了他的额头上! “啊!!!” 宣烁惨叫一声,身子向后一仰就倒在了地上,趁这个时候我纵身钻进了自己的身体中,魂归肉身。 只感觉全身一麻,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接着睁开眼睛,我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完全没有不适应的地方,魂魄和肉身的契合度没有任何问题。 连我自己的都觉得不可思议,比上次在民国强了不少。 这个时候,宣烁从地上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他一只手捂着额头,从指缝间散出了一缕缕的黑气。 “那到金光是怎么回事?!” 他咬牙问道。 我笑了笑,从衣领拽出一个东西晃了晃, “这宝贝,你认识吗?” 宣烁定睛一看,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这是…雕母大钱?!” 我一步步地靠近他, “不错,正是雕母大钱,其实血手刚掐住我脖子的时候,我就可以催动雕母大钱打掉血灵刃和血手,不过与马上脱困相比,我还是想了解你更多一些,要不然你也不会那么容易的暴露自己的身份。” 见我靠近他, 宣烁开始向后挪动,发黑的眼珠转个不停,显然是在想对策。 我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体内有大量的死气,所以雕母大钱的驱邪之力对你正好有用。” “好小子,真是没想到你不仅法术了得,鬼心眼儿还这么多,不得不承认,我失算了!!” 宣烁缓缓的拿开手,我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他的额头上,只是这一看,不禁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他皱皱巴巴的额头上被雕母大钱打出了一个黑色的血洞,流出来的是黑血,外翻的皮肉也是黑色的。 “看来你体内的死气已经是浓郁到了一定的程度,离活死人不远了。” “嘿嘿…小子,五邪化阴阵已经成形,虽然你阻止了徐佳佳化煞,不过无非是推迟了五邪化阴的时辰而已,这根本就不足为虑,只要阵法开启,我就能驱除体内的死气,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我听的一愣, “什么五邪化阴阵?你再说什么?!” “哼!” 宣烁冷哼一声, 又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瓷瓶,他打开瓶塞,一股呛人的味道立刻散了出来,我耸了耸鼻子,当即被熏的差点喘不过气来,只能用手捂着鼻子。 宣烁却是咧了咧嘴, “之前我把雄黄粉洒在你的身上,你竟然毫无反应,想必随着你修为的不断提升,那种浓度的雄黄已经对你没用了,可我这瓷瓶里的雄黄却是非同一般,你应该闻的到吧?” 我皱紧了眉头, “想要调配出克制我的雄黄,除非得有我的血,你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又是如何得知我这个秘密?!” 宣烁冲我摇了摇手指, “我不会再告诉你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情,来吧,看看你能不能承受的了这瓷瓶里的雄黄!” 说完,宣烁猛地一甩,一大股泛着刺鼻气味的雄黄便被撒了出来,我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躲避雄黄,宣烁却是趁这个机会撒腿就跑! 还不忘回头冲我调笑道: “嘿嘿!没用的东西,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让我跑了?” 眼看他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我心头一沉,伸手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金灿灿的东西向着逃走的宣烁抛了出去。 那东西在半空中快速展开,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抹又一抹的金光。 正是七钱幌金网! 随着七枚铜钱同时发出一阵蜂鸣,幌金网急坠而下正好套在了逃走的宣烁身上。 刚被套住,幌金网便快速收紧,直接将宣烁死死的勒住,倒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宣烁躺在地上一边挣扎一边怒吼,可幌金网却是越收越紧,紧贴在他脸部的金丝已经勒进了他的皮肉。 我缓步走到他身边,低头俯视,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挣扎了,否则死的更快!” 宣烁似是尝到了苦头,果然不再挣扎,却也是瞪着圆眼, “这是什么法器?” “这是庭哥亲手为我打造的法器,没想到我第一次施展竟然就用在了你的身上,真是造化弄人!” “你想怎么样?” 我蹲下身来,盯着他的脸, “我的要求一直都很简单,三个问题,第一,云清妍到底是什么身份?第二,当年在鲜卑墓中发生了什么,月先生在哪里?第三,那个什么五邪化阴阵是什么鬼?只要你告诉我,说不定我一开心就会让你死的痛快些。” “嘿嘿…即便我不告诉你,你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我眉头一皱, “你哪里来的自信?” 他不答,却是将目光望向了我的身后… 我先是一愣,随即回身看去,就见一道清瘦的身影从远处走了过来… 我的心“咯噔”一下,缓缓的站了起来,直到那个人走到我面前,我才开了口, “你在这个时候出现,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宣羽庭!回不到从前 “你在这个时候出现,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盯着走来的人影,心情复杂的说着。 那人没有说话,他绕过我挡在了宣烁的身前,随即凝视着我, “小然…如果我来求你,你能不能放过他?” 我怔怔的看着宣羽庭,今天的他脸上没了过去嬉皮笑脸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惆怅和纠结,只是他看着我的眼神十分坚定,这就说明他这次来是下了决心的,他…保定了宣烁! 我深吸一口气, “庭哥,他从鲜卑墓逃出来的这二十多年,都经历过些什么?干过些什么?你…都了解吗?” “不管他经历了什么,干了什么,都是我父亲,我找了他十几年,如今总算是父子团聚,难道你要我不管他吗?”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说的没错,如果换做是我,也会和你一样。” 宣羽庭目光闪动, “几天前,你特意告诉我要来对付墨镜男,是想试探我吧?你是不是早就有所察觉了?” 我沉默了片刻, “不错,当初徐长顺去胡仙居收房子的时候,曾透露云清妍和她的未婚夫根本就没什么感情,而在这段时间你经常去见一位戴着口罩和墨镜的男人…” “徐长顺还说这位戴着口罩和墨镜的男人对云清妍是恭恭敬敬、言听计从…”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 然后走到一旁望着远处漆黑的密林, “起初我只是怀疑你之所以要娶云清妍一定是为了调查她和墨镜男之间的关系,你们之间多半是相互利用,可今天晚上,当我看清他的脸的时候,一切就明白了…” “今晚我来徐家村,多么希望你能从最开始随我一起来,那样的话至少说明你和我仍旧是一条心,可惜你没有出现,当我对付宣烁的时候,又多么希望你不要来,可惜…你出现了。” 说到最后,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宣羽庭来到我身边,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问我, “小然,能不能放过他?” 我回头盯着他的脸, “如果刚才他要杀我,你会不会…” “会!我会毫不犹豫的挡在你的身前,求我父亲放过你,一定会!” 没等我问完,他便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好啊…你们走吧,但也仅仅是这一次,下次即便是你来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他!” 宣羽庭眼角微微一颤, 没有再和我说什么,而是走到宣烁的身边说了几句话,宣烁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便转身走掉了。 看着宣烁远去的背影,我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宣羽庭回到我身边, “谢谢你…我们以后…” 我摆了摆手,不再去看他, “你我之间有了你父亲这道屏障,怕是以后都无法回到从前了,你要护他,而我要杀他,他也要杀我,想必他也不会同意你继续和我往来,我只希望…你我即便成不了朋友,也永远不要成为敌人。” 宣羽庭怔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 “五邪化阴阵是利用五种邪物分列五方布置的阵法,其中要义就是将五种邪物的邪气汇聚在一处阴阵之内…” 一听这话,我顿时就愣住了,宣羽庭从衣服里拿出一块白布, “上面是我这段时间偷偷查到的一些关于五邪化阴阵的信息,虽然我找到了五邪的位置,可一直没能查到阴阵的具体所在…” “云清妍十分的谨慎,她的真实身份我也暂时没能查清,还有那位月先生到底是谁,我会继续尝试问我父亲,现在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说完这句话,宣羽庭转身便走。 “庭哥!” 我急忙叫住了他。 “如果你信我…就不要再回去了,你若是执意要回去也不要再继续查下去了,如果被你父亲和云清妍发现,你会很危险!” 宣羽庭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向前走,我快步跑到他面前,从脖子上摘掉那枚雕母大钱,咬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在了上面,然后将雕母大钱塞到了他的手中, “我知道我劝不了你,留着这枚雕母大钱,有危险的话它能救你一命。” “切…” 宣羽庭摇头笑了笑,又露出了那玩世不恭的样子, “搞什么搞?我的命是谁都能轻易取走的吗?少墨迹!” 他一把拿走雕母大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呆呆的站在原地,脑子里是一片的空白。 “你不该让他走…” 狸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微微侧头, “徐长顺那里都处理完了?” 狸天蹦上我的肩头, “有我盯着你还不放心?都已经解决了,她女儿的尸身没问题了,不过她的魂魄你打算怎么办?” “一会儿我会为徐佳佳聚魂,宣烁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些事情,想必徐长顺的女儿一定和那个什么五邪化阴阵有关系,等帮她聚魂之后,得好好问问她。” 狸天点了点头,犹犹豫豫的说道: “宣羽庭这小子…你就这么让他走了,会不会太草率了?他父亲可不是善茬,还有那个云清妍…我担心他会有什么危险,他明显是在拼着命去调查五邪化阴阵,你不会真生他的气吧?”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我拦不住他,毕竟脚下的路是自己走的…”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宣羽庭给我的那块白布,于是立刻展开铺在了地上… 用手机一照,我惊喜的发现白布之上竟然是一副地图,一时间我还看不出地图对应的是哪里,但上面特意用红笔标记出了五个方位,想必就是五邪所在的地方了。 狸天瞪圆了眼睛, “妙啊…真是妙!想不到宣羽庭这小子竟然默默的做了这么多!我们要去吗?” “当然!五邪化阴阵与云清妍和宣烁有着莫大的关联,五种邪气聚集在一个阴阵内,单是想一想就觉得不同寻常,在铲除五邪的同时,我们还要尽快铲除阴阵才行!” 狸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五种邪气,其中一定包含,鬼气、妖气、尸气、邪灵之气、对应的就是鬼妖尸灵,那最后一种会是什么呢?” 我沉吟了片刻, “这还不好猜,等回去再研究吧,现在先回徐家村帮徐长顺的女儿聚魂,说不定她也知道一些内幕,要是那样的话,就能省去我们不少的麻烦。” “嗯!” 狸天应了一声,我立刻带着他向徐家村的方向赶去…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三魂重聚 十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水库附近,只见一条船飘在水中,徐长顺站在船头正焦急的四处张望。 “原来你是坐船追过来的?” 我回头问狸天。 “那是自然,谁知道这水库里有什么脏东西,所以我没敢贸然下水,正好徐长顺能找到船,也免的湿了我的皮毛。” 我白了他一眼, “你这黄不黄黑不黑的皮毛又不值钱,谁稀罕?” “呸!你懂个屁!天儿爷我的皮毛可是珍贵的很呐!” 我懒得在搭理他,径直向小船走去。 徐长顺一看到我们,便疯狂的招起手来。 “狐大师,你们没事吧?” 上船后徐长顺紧张的问道,看得出来他不是装装样子,是真的担心我们。 “没什么事儿,不过你可能以后没办法再回云氏集团上班了。” “这个不要紧,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我女儿顺利的入土为安了,其余的我都不在乎,工作可以再找嘛。” 我欣慰的点了点头, “一会儿上岸后,带我们去你的老宅,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需要去办。” “嗯!” 徐长顺应了一声,也不问缘由,看得出来他对我已是十分的信任了。 这时,徐长顺忽然开始上下打量起我来, “那个…狐大师,你刚才是游到对岸的吗?” “当然是游了,怎么?” “那你的身上怎么一点都没湿啊?这…” 狸天忽然大笑一声, “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然可是练过避水的仙术,孙悟空知道吧?你看他下水的时候身上什么时候湿过?” 徐长顺的嘴巴张的老大, “仙…仙术?真的假的?” 我笑着的摇了摇头, “别听他瞎说,哪有什么仙术,有些东西不方便告诉你,你也别乱打听了。” 乘船回到对岸后,我们先是来到了徐佳佳的坟头,我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事儿之后,才在徐长顺的引领下来到了他在徐家村的老宅。 说是老宅,其实已经是修整过一遍了,诺大的院子里起了五六间宽敞的房屋,每间屋子里的家具都是新的,装修也大气,看上去不像农村里的风格,倒像是奢华的中式风。 看得出来徐长顺在云氏集团也是挣了不少的钱。 我顾不上参观,而是让徐长顺领我们去了他女儿徐佳佳的房间。 进到屋子里,我让徐长顺不要开灯,同时拉上窗帘,但窗帘不能完全拉住,需要留出一条缝隙,保证能让月光有一部分洒进屋子里。 准备好这一切后,徐长顺有些不解的问我, “狐大师,您这是要干什么啊?为什么偏偏要来佳佳的房间。” 我神秘一笑,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对死去的女儿说一句话,你会说什么?” “我…” 我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不要说出来,留着对你的女儿说吧。” 徐长顺一脸懵逼的看着我, “什…什么意思?” 狸天蹦上他的肩头, “你先靠后,从现在开始一句话也不要说,什么时候让你开口你再开口。” 徐长顺呆呆的点了点头,然后就退到了门口。 我先是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最后来到了坎位,用朱砂笔在脚下的位置画了三道定魂圈,接着取出一张灵符,手中轻轻一抖,三道模糊的虚影便落了下来,正好分别落在了三道定魂圈内。 这正是徐佳佳天地人三道魂魄… 其中人魂和地魂全都呆若木鸡,只有最中间的天魂眼神稍显灵动。 “拜见大法师…” 徐佳佳的天魂对我微微一躬身,我点了点头,同时回头瞅了一眼徐长顺,只见他眼睛瞪的牛大,嘴也张的很大,狸天则是把自己毛茸茸的尾巴满满当当的塞到了他的口中,显然是怕他叫出声来。 徐佳佳的三魂分离时间太久,十分的虚弱,四周的阳气稍有波动,就有可能冲散她,所以徐长顺是不能有过激反应的。 “徐佳佳,我现在引导你聚魂,等魂魄合一后,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你。” “多谢大法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满意的笑了笑,随即从旁边的床上取下床单,这是徐佳佳生前的闺房,所以这床单应该是她生前所用。 我在床单上贴了一张引魂符,然后将床单迎头盖在三缕魂魄的身上,可以很明显的看到床单下浮现出了三道人影。 我后退一步,拿出墨斗拉出墨线,将三缕魂魄隔着床单一圈一圈的捆了起来打成法结,接着单手结成剑指,不断地念诵聚魂咒… 几秒钟后,引魂符发出一抹光亮,床单开始微微抖动,能够很明显的看到床单下的三个人影开始慢慢聚拢,向着中间一点点的移动。 “噗”的一声响,被三道魂魄支起的床单,四周边角迅速垂落,三魂合一。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墨线剪断,然后掀开床单,一道完整的魂魄出现在了眼前,正是徐佳佳。 我伸出食指点住她的眉心,灌入一缕气息,气息在她体内快速游走,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 “嗯,恭喜你魂魄已经完整,以后不再是半魂鬼了…” 虽然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但对于徐佳佳来说却是来之不易,半魂鬼意味着魂魄残缺,这样的残魂阴司是不会收的,也就是说她没有资格投胎轮回。 只能在阳间四处飘荡,还随时可能被过路的法师灭掉,但现在不一样了… “多谢大法师成全!!” 徐佳佳激动的说道。 我摆了摆手,身边的徐长顺已然是双眼泛红。 “徐哥,你在忍一忍,我问完问题后,会给你留时间的。” 徐长顺点了点头,很知趣的走了出去,徐佳佳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父亲,随后才重新落在了我的身上。 “大法师,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吧。” “嗯…我知道你是夺魂托生,你的上一世是徐长顺邻居徐三金家的孩子,也是在十六岁死的,这些你还记得吗?” 徐佳佳点了点头, “回大法师,因为是夺魂托生,所以我还留有上一世的部分记忆,这些我都记得。” “嗯…很好,那我问你,你的上一世是怎么死的?” 第二百八十章 又见月牙印记 “嗯…很好,那我问你,你的上一世是怎么死的?” 徐佳佳一愣,原本无神的双眼立刻泛出了层层的血丝,我赶紧伸出食指点住她的眉心, “你要学会控制自己体内的怨气,而不是被怨气所控制。” “知…知道了…” 几秒钟之后,徐佳佳的恢复平静,这才缓缓的开了口, “我…是被徐三金亲手害死的!” 我和狸天同时一惊, “徐三金不是你上一世的父亲吗?他怎么会害你?” 鬼魂一旦意识到自己死亡,就会开启天知,生前死后的事情便会全部知晓。 “回大法师,徐三金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是被他捡回来的,这一点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平日里他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只是把我当佣人使唤,非打即骂!” “而且他嗜赌成性,早就是家徒四壁了,那日我回到家里,忽然听到家中有人谈话,因为家里很穷,徐三金又好赌,几乎很少与外人来往。” “所以我很好奇,就在门口偷听…” 说道这里,徐佳佳深吸一口气, “我听到徐三金要把我卖给那个同他谈话的人,对方承诺给他一大笔钱!” 我皱了皱眉, “要买你的那个人是谁?你认识吗?” “不认识,我从窗户里看到他是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男人。” 我和狸天对视一眼,谁都没有插话。 “后来他们发现我偷听谈话,徐三金竟然追出来把我锁进了屋子里,我就极力反抗,在挣扎中他把我推倒撞在了桌角…” 说到这里,徐佳佳的脑袋上忽然浮现出一个血窟窿,那应该就是她上一世的致命伤。 “后来呢?” 我问道。 “后来那个要买我的人拘了我的魂魄,当时我这一世的母亲正在隔壁生孩子,那个人就将我的魂魄送到了我母亲的肚子里…后面的你们就知道了…” 听到这里,我的心里不但没有明朗,反而更加疑惑了。 徐佳佳的上一世死于十六年前,难道墨镜男在十六年前就有所布局了?难道五邪化阴阵也是在十六年前就已经在他的计划里了? 那云清妍呢?十六年前她不过是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难道她也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和墨镜男认识了? 这一系列的疑问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徐佳佳,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墨镜男为什么要找你的麻烦?” 徐佳佳摇了摇头, “这一点我开始也想不通,直到这一世也死后,我的三魂被分离,尸身被炼化,我才有所怀疑。” 一听这话,我赶忙追问, “你怀疑什么?” 徐佳佳没有回答,而是将一只手轻轻地盖在了额头上,这莫名其妙的举动让我和狸天都是一愣,可下一秒,当她把手拿下来的时候,额头上竟然多了一个什么东西! 我仔细一看,顿时就吃了一惊! 她的额头上有一个月牙形的印记,我一下就想到了在民国时遇到的月风道人,他和手下的两名弟子褚风、邱芸的额头上都有一个月牙形印记,而她们都是来自阴关! 莫非徐佳佳也是来自阴关? 这时,狸天碰了碰我, “小然,这不大对劲吧?徐佳佳就是一个普通人,应该不会和阴关扯上关系吧?” 狸天知道我们在民国时的遭遇,所以对于月牙形印记也是十分敏感。 我摇了摇头, “这不好说,我需要去调查一下…” 我转头看向徐佳佳, “你怎么知道墨镜男找你麻烦和你额头上的月牙印记有关?” “回大法师,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只是这月牙印记在生前没有任何显露,只在魂魄状态下才有所出现,这一世我死之后,我曾质问他为什么总是与我过不去?” “他没正面回答我,只是说了一句‘要怪就怪你额头上的月牙印记吧’。” 我心中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再多的问题想必她也不知道了,我走上前从她头上取下一缕鬼头发,小心翼翼的包在了一块红布中,然后便推门走出了房间。 见我们出来,徐长顺立刻迎上来, “狐大师…” “去和你女儿做最后得道别吧…” “好…好!” 徐长顺转身冲进了屋子里,我则是走出房门站在院子里的一颗大树下,望着头顶上的星空发起了呆… “小然,你留下徐佳佳的一缕鬼头是想做什么?” 狸天爬到我头顶的树枝上,低头看着我。 “我准备在近期走一趟阴司。” “阴司?” “没错,我想去查一下徐佳佳的三世。” “啥?!” 狸天惊了一声, “查徐佳佳的三世?你在阴司有那么硬的关系吗?这种事情就算是两位无常鬼帅出面,怕也是无法办到的吧?” 我伸了一个懒腰,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但是你别忘了除了黑白无常,我在阴司还认识两个人。” 狸天从树枝上跳到了我的肩头, “你是说那两个色人?” 我听的一愣, “色人?什么色人?” “当然是黑衣人和金袍男了,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就以黑色和金色命名吧。” 我无奈一笑,脑子里却是回想起在民国发生的事情,黑衣人自不必多说,已经打了多次交道,也曾多次救我。 而那金袍男只是在民国时的睡梦中与我见过一次,只是他对我的了解似乎不比黑衣人差,此次回到现代我本就想再见他一次,正好眼下遇到了徐佳佳的事情,说不定他也能帮我的忙。 这时,房门被打开,徐长顺红着眼睛和徐佳佳走了出来,看来两人已经做了告别。 徐佳佳对我深施一礼, “大法师,谢谢你,我这就去阴司报道。” “嗯…去吧,前两世所受之苦难,到了下一世必有福报。” 徐佳佳感激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父亲一眼后,便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了夜空的北方。 徐长顺发了一会儿呆,随即塞给我一张银行卡, “狐大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仅管发话,我徐长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没有拒绝他的银行卡,同时说道: “别着急,眼下我还真有一件事儿需要你帮忙!” 第二百八十一章 午夜的十三店 一听我有求与他,徐长顺立刻激动起来。 “我就叫你狐老弟了,有什么话就直说!” 我挠了挠头, “其实…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新的住处,胡仙居马上就要被云清妍收走了,之前我们一直没有过户,我也总不能赖着不走,所以…” 徐长顺一把揽住我的肩膀, “就这点事儿?好说好说,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一个更好的地方,对房子有什么要求你尽管告诉我。” 我想了想, “干净清净宽敞一些,不用再找四合院了,价钱太贵我可付不起房钱。” “哈哈!瞧你这话说的,哪还再用你付钱?包在我身上。” 我急忙拦住他的话头, “那可不行,你女儿的事情我已经收了钱,咱俩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所以房子的钱我必须自己支付,这一点你不用和我争,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找别人。” 见我坚持,徐长顺便不再说什么了,他承诺一周之内绝对找到新的地方。 从徐家村离开后,徐长顺开车将我送回到了胡仙居… 简简单单的冲了一个澡,我便躺在了床上,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沐清的身影,从民国回来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她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胡思乱想间,困意袭来,我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特意去宁城的老街找了一家棺材铺,购买了大量的纸钱和香烛,搞得老板一脸懵逼的看着我, “小伙子,你家里是死了多少人?要买这么多东西?” “我TM!” 我做了一个要抽他的动作,年过五旬的老板立刻往后缩了缩脖子, “会不会说话?我…我就不能烧给别人吗?” “能…能…” 我瞪了他一眼,随即找出一张纸条拍在柜台上,上面写了一些较为罕见的法药, “我问你,你店里有这些东西吗?” 老板带上老花镜,仔细地看了看, “小伙子,别说是我们家了,就算是整条街恐怕都凑不齐你要的这些东西啊。” “那你知不知道宁城什么地方能凑齐这些东西?” 老板翻着眼睛想了想, “有倒是有,不过那家店的老板脾气有些古怪,很少有人去他家光顾的。” “告诉我地址,我又不白要他的东西,有钱还不赚?” 老板没再说什么,而是在掏出一支笔在那张纸上也写了一行字,我拿起纸看了看,发现上面特意标注了四个字, “晚上营业。” 虽然心中狐疑,但我也没再多问什么,收起纸条后便离开了。 “你买那么多法药做什么?” 出了店门后,狸天从背包里探出脖子问我。 “庭哥给我的那块白布上记录了五邪的位置,要想破了五邪化阴阵自然要一一击破,当然得多备些法药了。” “你不等小林子回来一起去吗?” “我之前问过他了,他在千罗寺一时脱不开身,等他回来黄花菜也凉了,最关键的是我拜托他让癞头禅师帮忙算算沐清的事情,小林子得在那边等着结果。” 狸天忽然兴奋的笑了笑, “妙啊!真是妙,当初癞头禅师准确的算出了胡爷的事情,说不定他真能算出沐清的在哪里!” “哎…不好说,只能试一试了。” “那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五邪吗?” 我不怀好意的看了狸天一眼, “有你在,当然能行。” 狸天一听,当即把脑袋缩回到了背包里,还不忘说一句, “跟我有啥关系…” 回到胡仙居后,我将法药一一整理分装,然后便等到了晚上,见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我出门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很是热情。 “去哪儿啊小伙子?” “去十三街。” “好嘞,您做稳了,咱这就出发!” 车子一路向西开去,路两边的高楼大厦渐渐减少,行人也少了很多,我知道这是到了旧城区。 又过了十几分钟,出租车停在了一条小街的街口,付钱下车口,我望了一眼斑驳的路牌,依稀看到上面有几个泛黄的字, “十三街。” 我往小街深处望了望,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全都关门了,安静的可以听到蛐蛐的叫声。 但是漆黑的小街里却亮着一盏黄黄的灯… 直觉告诉我,那就是我今天的目的地。 于是我径直走了过去,没几分钟就来到了灯光下,抬头一看,破旧的门廊上挂着一块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招牌。 “十三店…” 我轻轻的读了出来,觉得这名字有些特别,但也没想太多,直接走上前敲响了门。 “当…” “咯吱…” 我只敲了一下, 老旧的房门便自己打开了,门没锁。 我轻轻推开房门,往里面看了一眼,见柜台上趴着一个人,像是睡着了,看样子有可能就是十三店的老板。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迈过门槛走了进去,探头一看,这人穿着黑不黑灰不灰衣服,头发黑中带着白,一双手黝黑褶皱,岁数应该不小了。 “呼…呼…” 一阵阵的鼾声从他口中传了出来,我有些郁闷,明明是晚上营业,结果却在这儿睡觉,看他睡的这么沉,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他。 于是我绕着他这店铺走了一圈,结果这一看不要紧,却是让我失望极了,四周的货架几乎是空空如也,仅有的一些法药也是再普通不过的了,根本就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被白天那个棺材店的老板耍了… “哎…”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正要开门,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刚才自己进来的时候似乎没有关门呐,那是谁把门关上了? 我眉头一皱,缓缓的转过身子,结果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张脸,这张脸距离我的脸不过几公分远,几乎是紧紧的贴着我。 我立刻后撤一步,手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 “嘿嘿…” 那人双手背后,稍微有些驼背,很明显就是刚才趴在柜台上睡觉的老头儿,他一脸怪笑的看着我, “小子,来了什么都不买就想走?未免也太不懂规矩了吧?” 我皱了皱眉, “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第二百八十二章 十三爷!不卖人情 “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老头儿嘿嘿一笑, “嘿嘿…我压根儿也没睡,何来醒来一说?” 我耸了耸肩, “没睡就好,我原本就是来买东西的,只不过你这货架上什么也没有,没得可买啊。” “那你想买些什么?” 我从背包里摸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单子放在了柜台上,老头儿看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柜台后面取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的拨弄起来。 我看的有些新奇,心说这老头儿还真是有点怪,难道是在盘算这些东西需要多少钱? 于是走上前盯着他的算盘看了起来,只看了几秒钟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他打算盘毫无规律可言,根本就不是在计算着什么,倒像是胡乱拨弄。 再一仔细看我才发现,他的算盘珠上竟然刻着字,每个字都不一样,随着他不断地拨弄算盘珠,上面的字也不断闪现… “啪”的一声,老头儿忽然伸出两只手盖住了算盘,将所有的算盘珠复位规整。 老头儿仰头看着我, “小子,你要的这些东西我这里都有,只是怕你没有本事取走啊。” 我眉头一皱。 “我是买,不是取,这要什么本事?” “嘿嘿…” 老头笑了笑,拿起我写的那张纸,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说道: “不说别的,就说这硝墨和金粉,乃是画红符和紫符所用,据我所知宁城也混迹着不少的法师,但大多使用黄符,有个别几个实力不错的也只是能勉强使用红符,而你…能用紫符?” 他的一番话,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想不到您还懂得挺多,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老板您贵姓?” 老头儿捋了捋下巴上稀稀拉拉的胡子, “客气…客气,老朽不才,道上人都尊称一声十三爷。” “十三姨??你和黄飞鸿什么关系?” “呸!” 老头儿的额头拧成了一股麻绳, “小小年纪,耳朵这么不好使,是十三爷!不是十三姨!!” “奥~十三爷,幸会幸会,在下狐然,那什么…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要的那些东西你到底有没有啊?没有的话我就回家睡觉去了。” 十三爷却是不紧不慢的摇了摇头脑袋, “回家睡觉?难道你家住在坟地?” “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虽然自己是法师,百无禁忌,但也不愿意在大晚上的听到这么晦气的话。 “小子,你可别急,方才你进门后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于是便用算盘算了一番,得知你今晚准备要去的乃是阴气极重的地方,而那个地方压根就没有活人…” “如果这地方是在阳间的话,除了坟地还会是哪里?亦或者你将要去的并非是阳间的某个地方,而是…” “好了!” 我急忙打住了他的话头。 “十三爷,你还真不是普通人,这都算得出来?如此看来,这世上似乎就没有什么能瞒过你的法眼了。” 我很合时宜的拍了他的马屁,其实也不算拍,他的确是有些本事,我之前就和狸天说过,今天晚上买完法药之后就准备走阴,阴司自然就是阴气极重且没有活人的地方了。 我去阴司的目的是想通过黑衣人或金袍男查一下徐佳佳的三世,说实在的我也没什么把握。 其一,黑衣人和金袍男不是随便想见就能见到的,其二,就算见到了,他们也未必会帮我。 不过就在刚才我改变主意了,对于我来说,有一件事比去调查徐佳佳的三世更重要。 那就是沐清和三叔的下落,虽然我已经找了癞头禅师帮忙,但多一个人应该会更有把握。 面对我的称赞,十三爷显得很淡然, “小子,你不用给我戴高帽,老朽我只卖东西,不卖人情,所以你若是想找我帮什么忙的话还是打消那个念头吧。” 听了这话,我倒是没有着急,而是反问道: “那是那是,只是不知道十三爷店里的东西在哪儿?又是怎么个卖法?” 十三爷神秘一笑,转身向店铺的后堂走去,我缓缓的跟在他的身后。 店铺的北墙有一扇不易察觉的小门,穿过小门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一间宽敞的库房,宽敞到足以把一辆厢式货车开进来的程度。 房子四周打了一圈两米多高的木架,架子上满满当当的摆着不同的法药,放眼看去,样式多达上百种。 我怔了怔,连忙绕着库房走了一圈,我想要买的那几样东西都在其中。 我回头看着一脸得意的十三爷, “十三爷,你这里的确是很全,只是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卖?” 十三爷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东西我不卖,但是你可以拿东西和我换。” 我一愣, “换?拿什么换?” “嘿嘿,你放心,这东西对于别人来说或许会很难,但对于拿来说一定简单…我要你每个月为我写一张紫符,多了不要,就一张。” “只要你同意,从此以后不仅我这十三店的法药你可以免费使用,我还能够提供给你许多花钱都买不来的情报,怎么样?” 我狐疑的看着他, “你要紫符做什么?” “这个嘛…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但绝对不是用来做坏事的,这个你大可放心。” 我正要说话,他忽然又开了口, “如果你信不过我,我倒是可以先告诉你一些情报,你来衡量一下到底值不值,怎么样?” 不得不说,这位十三爷的话确实能抓住人心,法药能不能免费使用我根本就不在乎,他口中的所谓情报才是我感兴趣的。 一念至此,我便淡淡的笑了笑, “听上去的确有些诱人,不过你手上掌握的情报未必是我感兴趣的,如果我问你一些问题,你能知道其中端倪,咱这买卖也就成了。” “呵呵…” 十三爷捋着胡子仰头大笑了几声, “好小子,果然是一点亏都不吃啊,那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吧。” 我收起笑容,缓缓的吐出几个字, “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个人的下落,他叫…胡灵官。” 第二百八十三章 死了?不是生魂! “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个人的下落,他叫…胡灵官。” 一听这话,十三爷原本笑嘻嘻的表情顿时就僵在了脸上,然后便是一脸疑惑, “胡灵官?” 我点了点头,不过看他这个状态我心里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他定然是无法告诉我想要的答案了。 只见十三爷闭上眼睛,煞有介事的伸出一只手掐算起来,而他脸上的表情也随着掐算不断地变化着,时而皱眉,时而惊讶。 最后他猛然睁开眼睛,抬起双手用劲儿的拍了几声。 紧接着一只全身漆黑长着两只红彤彤眼睛的鸟从房顶气窗的位置飞进来,落在了十三爷的肩膀上。 黑鸟凑在十三爷的耳边叽叽喳喳的叫着,像是在说话,我狐疑的盯着他们,心里满是好奇。 不多时,黑鸟不再叫了,它扑腾着翅膀重新从房顶的气窗飞了出去,这个时候,十三爷终于是开了口。 “小子,刚才的问题我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不能轻易告诉你。” 我一怔, “有答案但不能轻易告诉我,这是为啥?” “嘿嘿…我这小店开的不易,我可不想毁了它。” 这句话更是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十三爷,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他叹了口气,走到一个木架前开始摆弄上面的法药,同时口中说道: “你是胡灵官什么人?” “他是我三叔。” 十三爷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摆弄法药, “这么和你说吧,胡灵官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我全身猛地一颤,立刻走上前, “这话什么意思?你说我三叔…死了???” 十三爷拍了拍沾在手上的法药,随即抬头盯着我, “不在这个世界不代表他死了,懂了吗?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你要是愿意咱就继续做买卖,我可以免费再送一条情报作为补偿,你若是不愿意,咱就一拍两散,就这么简单。” 我心里快速盘算起来,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位十三爷一定是有本事的,他只是忌讳着什么,所以才不敢和我说实话。 想到这里,我便笑了笑, “买卖当然要做了,但既然你答应送我一条新的情报,我也就不客气了,不过我现在还没想好问什么,留着以后用吧。” 说完,我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紫色的空白灵符,转头看去,在左侧的木架上摆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瓷罐,里面正好放着满满当当的金粉,旁边还插着一只没用过朱砂笔,就像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我走上前,拿起朱砂笔沾着金粉在空白的紫色灵符上笔走龙蛇般的画了一道符咒,然后递给了十三爷。 十三爷小心翼翼的接过紫符,表情有些激动,他用嘴轻轻的吹了一下还未干透的金粉,金粉立刻流动起来,乍一看就像是一条金龙在符纸上飘动。 我微微一笑,知道他这么做不是为了好玩儿,而是在验证符咒的真伪,我不禁又对这老头儿高看了几眼。 十三爷的双眼渐渐发亮, “好!真是好手笔!!” 说完,他找出一个木盒小心翼翼的把紫符放了进去。 “狐然小子,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合作关系了,十三店里的东西你随便用,不单单是我欠你的那一条情报,日后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打听什么,尽管来找我…” “不过,咱们得把话提前讲清楚,每月一张紫符,我可告诉你三条情报,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嗯…的确很划算,你帮我把之前写在纸上的法药都打包好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就不再久留了!” 十三爷笑嘻嘻的帮我打包好了所需的法药,亲自将我送到了门口。 离开十三店后,狸天从背包里钻了出来, “小然,这老头有些古怪啊,他要紫符做什么?” 我耸了耸肩,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你放心,符咒只要是到了红符以上的等级,就不是谁想用就能用的了,例如紫符,必须是画符者才能使用,外人就算道行再高也无法催动我画的符咒。” 狸天恍然的点了点头, “用不用我帮你盯着点儿他?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底细?” 我白了他一眼, “歇着吧你,你看不出来他是专业搞情报的吗?你还盯他?没等靠近十三店肯定就已经被发现了。” 狸天转了转眼珠子, “也是…那你还走阴吗?” “嗯,还是去一趟吧,徐佳佳的真实身份与五邪化阴阵有着直接的关系,只有把她搞清楚了,才有可能搞清五邪化阴的真实意图!” 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半小时后我们便回到了胡仙居。 刚一下车,我忽然感觉左手食指的指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我心头一沉,急忙抬手去看,发现指尖上竟然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裂口,还在往出冒血。 “你的手怎么了?” 狸天问我。 我皱了皱眉头: “这是姬华…她出事了,她在向我求救!” 丢下这句话我急忙推门跑进了胡仙居,准备先取上背包然后再去找她。 可刚一走到房间门口,我便感觉到从屋子里传来一股微弱的鬼气,我当即停下脚步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朝里面看去,只见在自己的床上竟然躺着一个人。 这人的身影几乎成了半透明,分明就是一道虚弱的魂魄! 再一看他的脸,我全身便猛地颤抖了一下… “这是…” 狸天的声音也是有些发颤。 我没说话,直接推门跑了进去,快步来到床边,低头望着躺在床上的魂魄,彻底的呆住了! 此时床上的魂魄也看到了我,他哆哆嗦嗦的抬起一只手,嘴角带着勉强的笑意, “这次真是丢人了…我现在是不是太丑了?是不是一点也不风流倜傥了?” 我的心紧跳了几下,先在他的额头上贴了一张固魂符,然后才说道: “不…你还是那么风流倜傥,告诉我是谁干的?!谁把你伤成这样?!!” 狸天也蹦到了床上, “宣羽庭!你小子快告诉我们!到底是谁干的?!!” 不等他回答,我便伸出拇指隔着固魂符摁在了他的眉心处… “怎么样小然?他…” 我脑袋“嗡”的一声响,声音干涩的说了一句, “不是生魂…庭哥…死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宣羽庭的付出 我脑袋“嗡”的一声响! “庭哥…死了…” “别…别瞎说?!” 狸天难以置信的看着我,随即亲自凑上前用鼻子闻了闻宣羽庭的魂魄… “真…真的不是生魂…是亡魂…怎么会这样?!” 宣羽庭没有回答,而是用力睁圆了眼睛,艰难的说道: “小然!我…我终于查到了,云清妍和我父亲耗时多年布下了五邪化阴阵,之前我只找到了五邪的所在,并未找到阴阵,就在今天晚上,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虽…虽然他们没有提到阴阵具体的方位,但是提到了可…可以通过五邪汇聚的邪气流向找到阴阵所在,而…而且据他们所说,就在前不久,他们刚擒住一只大妖放入阴阵…” “只要时机一到,那只被放入阴阵的大妖就可完全吸收炼化五邪汇聚的邪气,那样一来,那只妖就会成为任由云清妍她们摆布的妖王!” “妖王?!!” 我和狸天同时惊呼一声。 宣羽庭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你现在快去救那只女鬼!若是没有她和你的雕母大钱,我的魂魄就逃不出来,她快要撑不住了…她们…她们就在云海大厦的天台…” 我知道宣羽庭口中的女鬼指的就是姬华,刚才她的确给我传来了求救的信号。 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宣羽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看得出来他死了之后魂魄也受到了摧残,否则根本就不会虚弱到这种程度,如果我再回来的晚一些,他甚至有魂飞魄散的可能! “我不是让你不要再查了么?你为什么不听?!” 宣羽庭惨然一笑, “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我想为你和美人儿做些什么…” 这时,我惊讶的发现他的魂魄正在逐渐变的更加透明,固魂符根本就起不到任何固魂的作用。 我再次点住他的眉心,下一秒我的手猛地一抖, “怎么搞得?明明有固魂符,可你的魂气为什么还会散的这么快?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我难以压制自己的情绪,脑子里是一片的空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转头向狸天求助, “天儿爷…该…该怎么办?!要是任由魂气散去,用不了一刻钟,庭哥…就会魂飞魄散!” 狸天当即化成人形,伸手摁住了宣羽庭的鬼门,以减缓魂气散去的速度。 “小然!用铜镜!” 一听这话,我立刻想起了什么,可以把宣羽庭的魂魄暂时封印到镜子里,镜中毕竟是一方天地,那样的话可避免魂气外泄! 可现在他魂体微弱,已经无法凭借自己进入铜镜了。 一念至此,我便迅速摸出一张引魂符将宣羽庭的魂魄收了进去,然后将引魂符贴在铜镜上,用食中二指的指背在引魂符上轻轻一刮… 一道青烟便顺着符纸融进了铜镜中。 我扯掉引魂符,紧紧的盯着镜面,不多时,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浮现在了镜面上,正是宣羽庭。 他闭着双眼,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这个时候我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对镜子说道: “庭哥,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就这样白白死去!你在铜镜里暂时先养养魂魄,我会想办法为你还阳!” 宣羽庭眼角一颤,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傻…你是真傻…人死了怎么可能再还阳…你不要做傻事…” 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铜镜收进了背包,然后带着狸天出门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云海大厦而去! 云海大厦位于市中心,是云氏集团的总部,也就是说那里就是云清妍的地盘。 我一边让司机快点开车,一边用指尖感知着姬华的召唤,最开始她给我传递的信号很强烈。 让我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疼痛,可现在那种痛感已经微乎其微了,也就是说姬华很有可能已经出事了。 姬华来自枉死城,是八爷特意为我找来的,我也曾感知过她身上的鬼气,知道她修为不低,应该有中级厉鬼修为,我相信凭借宣烁的手段应该不会很容易就擒住她。 胡思乱想间,出租车已经停在了云海大厦的楼下,奇怪的是诺大的写字楼竟然没有保安,而且写字楼楼门打开,就像是特意在等着我! “小然!快看!!” 狸天忽然指着云海大厦的楼顶喊道。 我抬头看去,只见云海大厦的楼顶上有一层乌浊的氤氲,看上去像是一大团乌云,将楼顶捂得严严实实,氤氲之间还不断的有浊气翻滚… “好浓的邪气…” 我暗自惊道,这团氤氲普通人是看不到的,否则云海大厦周围必然会被看热闹的人围的水泄不通。 能出现这种现象,必然是发生过一场难以想象的斗法,而且是邪物之间的斗法,双方的实力都不俗! 我深吸一口气,对狸天说道: “天儿爷,一会儿你随我一起去天台,不过你不要露面。” 狸天一愣, “为什么?你怕我拖后腿?虽然我法力不济,但我也要上去拼死一战,我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宣羽庭那小子死去,而自己像缩头乌龟一样不为他报仇!” “况且现在胡爷、沐清、花林和红兽都不在你身边,我怎么能躲起来?到时候你不用管我,死就死了!” 我笑了笑, “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想让你化成狐狸真身藏在我的背包里,到时候好来他一个出其不意。” 狸天眼睛一转, “妙啊!真是妙!” 他立刻化成一只狐狸钻进了我的背包,我也不再耽搁,直接跑进大厅,找到离自己最近的电梯直奔天台而去! 我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点点变化,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电梯停在了28这个数字上。 “叮…”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电梯门终于打开了,我快步走出电梯来到天台。 此时,那浓郁的氤氲就在我的头顶滚动,离我不过几米远,我顿时就产生了一种极大的压抑感! 从楼下看,天台并不宽敞,可置身其中才发现天台大的吓人,似是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我快速扫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不远处躺着一道人影,虽然看不清相貌,但能看到那人穿着一身水墨色的华服… “姬华!” 我喊了一声,当即抬腿跑了过去… “呵呵…想不到你还真的敢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 面女!五邪之一 “呵呵…想不到你还真的敢来…” 一声冷笑从身后传来,我回身一看,是宣烁。 今天的他没有再戴墨镜和口罩,而是大大方方的展示出了那张泛着青黑的老脸,他双手背后,腰板拔的挺直,身上穿着一件灰色长衫,看上去与之前几次碰面似乎有些不同。 我没说话,而是一边盯着他一边退到姬华的身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躺在地上的姬华睁着无神的双眼,已经完全没了意识。 她嘴角沾着鬼血,而在她的眉心处则是插着一枚泛着黑光的钉子。 “封魂钉?” 我惊了一声。 “呵呵…不愧是胡灵官教出来的,果然有些见识!” 宣烁仰着头,满脸的得意。 所谓封魂钉,顾名思义,就是用来强行封印鬼魂的法器,封印的同时会不断地燃烧腐化鬼魂体内的魂气,相当于往活人身上浇铸灼热的桐油来融化皮肉。 因为过程十分残忍且极为痛苦,所以一直都是被阴司命令禁制使用的,阳间的法师更是断然不敢贸然使用。 想到这里,我的脸便彻底沉了下去, “姬华可是暂住枉死城的鬼,你竟然敢私自使用封魂钉?!” 宣烁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枉死城?那又怎么样?阴律在老夫面前统统犹如狗屁,不值一提!” 我微微一愣,阳间敢毫无顾忌说出这样话的法师屈指可数,大多都是拥有大能耐的人,宣烁可不像,一个念头忽然从我脑海中闪过… 我重新打量了他一眼,不确定的问道, “你是…阴关的人?”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阴关之人向来不把阴司放在眼里。 宣烁没有说话,我只当他是默认了,虽然心中惊讶,但眼下我没时间和他浪费,姬华现在危在旦夕,而封魂钉又必须靠施法者本人的血才能解除,于是我沉声道: “宣烁,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把姬华体内的封魂钉拔出来!” “哼!” 宣烁冷哼了一声, “大言不惭!当日在徐家村是因为老夫一时大意才让你占了上风,你以为今天还会那么幸运吗?” “既然如此,那便试试!!!” 我断喝一声,拔出赤麟剑冲了过去,宣烁面色一寒,快步向后退,与此同时两只手“啪啪”的拍了两声。 我一皱眉,猛然发现聚集在头顶上那大团的邪气似是正在缓缓下沉,我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警惕的望着四周。 眼见浓郁的邪气将四周完全笼罩,原本可以俯瞰半个宁城的天台顿时被紧紧的包裹住了,彻底与外界分成了两个世界,周围变得更加昏暗。 “小子!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宣烁忽然大喝一声,我急忙收回目光看他,可是这一看就让我愣住了! 他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只庞然大物,仔细一看,竟是一只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大蜘蛛! 这蜘蛛通体红色,在那八条腿上还长着一根根的毛,说是毛,其实也有手指粗,最让人惊讶的是它竟然长了一颗人的脑袋,脑袋上是一张惨白的女人的脸。 这张脸上只有眼睛和嘴,都是那种柳叶形的,像是在面团上开了三个口子,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蜘蛛慢慢向我爬来,我则是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这一下我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头顶的邪气会将天台包裹,宣烁是不想让天台上发生的事情被外人看到。 “这TM是什么鬼东西?!” “呵呵…小子,你不是一直都想找五邪吗?不妨告诉你,这便是五邪中的一个,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面女,快!杀了这个法师!!” 随着宣烁的一声令下,被叫做面女的蜘蛛八条腿同时动了起来,眨眼间便窜到了我的面前,只见她咧开嘴吐出一团猩红色的液体。 我急忙闪身躲开,那团液体落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立时散出一股恶臭。 我皱了皱眉,从那团液体中感知到了一股邪灵之气! “这蜘蛛是一只邪灵!怪不得能凭空出现在这闹市之中!” 想到这里,我当即挥舞赤麟剑照着面女的脑袋劈了下去,剑锋落下的时候,面女抬起一条如镰刀的腿扫了过来! 我侧身一步快速躲开,正要挥动手腕继续下压剑锋,却发现赤麟剑动不了了,抬眼一看,原来是面女吐出的蛛丝缠住了赤麟剑,那透明的蛛丝上还在往下流着恶心的液体。 液体滴在我的手上立刻“呲”的一声响,我顿时觉得像是滚烫的热油溅在了手上,疼的难以忍受! 见此情况,我一手握紧赤麟剑,另一只手摸出五帝钱打了出去,五帝钱飞出瞬间割断蛛丝,我翻身滚到面女的身下,躲开八条腿的同时,反手握住剑柄照着它的肚子向上一刺! 就听“咣当”一声响! 剑锋像是刺在了铁板上,完全伤不到面女的身体。 一击不成,我便抽剑砍向了面女的腿,结果又是“咣当”一声响,我只觉得自己的虎口被震的酥麻,可面女却是毫发无损! 惊讶之余,我只能迅速翻身出来,暂时避其锋芒。 面女转过身子,那张柳叶形的嘴一颤一颤的,像是在嘲笑我。 “哈哈…” 宣烁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小子,既然能成为五邪之一,定然不是普通邪物可比的,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交出弥字部手稿,说不定老夫还能让你死的痛快一些。” 我根本就无暇理睬他,因为面女摆动着八足又向我爬了过来,而我只能闪转腾挪躲避着它的唾液和蛛丝,但凡被其中一个沾到,自己都会马上被腐蚀。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必须要尽快找到它的的弱点,我心中快速的盘算起来,而目光则是落在了它的脑袋上。 “只能试试了!” 我心中暗想,于是拔腿就跑了过去,面女也快速向我爬来,快要照面的时候,它忽然张嘴吐出蛛丝,而我则是一个滑铲,躲过蛛丝的同时再次来到了它的身下! 不做犹豫,看准时机后,我抬手挥剑由下而上劈向了面女的脑袋… 第二百八十六章 灵身!活人祭炼 “咣当!!!” 一声金属碰撞的刺耳响声,我诧异的盯着面女,她的脑袋丝毫没有受损,竟然也像铁板一样坚硬! 在我吃惊地时候,忽然觉得后背猛的一疼,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落地前我单手撑地,一个测滚翻便从面女的身下闪了出来。 起身后我稍微活动了一下肩,只觉得后背撕裂的疼,用手一模,整只手都被鲜血染红,想来刚才自己是被面女用腿扫了一下。 她的八条腿各个都是腿锋利如刀,我这身体自然是吃不消了。 趁它没攻过来,我脱下上衣斜着缠在了腰腹上,用来暂时遮挡背上的伤口。 远处的宣烁早已抑制不住心中的亢奋,手舞足蹈的指着我, “老夫提醒过你!只要你交出弥字部手稿,就让面女给你一个痛快!可是你非不听啊!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面女,快把他撕碎!!魂魄夺去供你炼化!!” 一听这话,面女那柳叶嘴当即咧开发出了一阵阵尖细的怪笑! “嘿嘿…” 下一秒,她八条腿齐动,脑袋一颤一颤的爬了过来,口中不断地吐着猩红的液体。 我心头一沉,心想她的脑袋、肚子和腿都硬的像铁板,现在唯一没有触碰过得地方就是她的背部,看来必须得试一试! 想到这里,我便收好赤麟剑,此时面女已经来到我的面前,只见她脑袋一甩,披散的长发迅速增长朝我席卷而来。 我抽出勾魂锁顺势一扫,长发和锁链直接就缠住了,我快步向前打出一张请火符,符纸飞出“噗”的钻出一股火焰,引燃了面女的头发。 阴火顺着长发一直烧向面女的脑袋,可她却是面露怪笑躲都不躲一下,我顺着火苗燃烧的方向跟了过去。 眼看阴火烧到了它的脑袋,却骤然熄灭,与我猜想的一样,面女的灵身连阴火都不怕! 见我随着阴火追到身前,面女猛然抬起两只前足扫了过来,我看准时机甩出勾魂锁缠住它的脑袋,用力往上一荡,借助勾魂索的力量直接跳到了面女的背上。 面女忽然像疯了一样开始剧烈的摇摆身躯,想要把我甩下去! “哼…心虚了吧!” 我冷哼一声低头看去,却见在它后背的正中间竟然还长着一张人脸,这张脸完完全全的镶嵌在了她的背部,清晰的五官,分明就是一个女人。 女人紧闭着双眼,嘴唇微微张开,表情看上去有些痛苦… “原来如此!这才是你真正的灵身吧!!” 就像是为了验证我的话,原本泰然自若在旁边吃瓜的宣烁此时放开脚步愤怒的冲了过来,他手指着我厉声喝道: “狐然!!你个小贼!快住手!!!” 我笑了笑, “现在慌了?晚了!!” 说完,我拔出赤磷剑铆足了劲儿朝着面女背部的那张脸狠刺了下去! “噗嗤!” “啊!!!” 随着一声刺耳的叫声,赤麟剑完全插进了面女的身体里,面女疯狂抖动身体,我拔出剑纵身跳了下来,伤口顿时喷出一股腥臭的液体。 面女“轰隆”一声翻到在地,八条腿来回摆动,那颗脑袋左右摇摆像是要挣脱身体的束缚! 我退后了几步,生怕被那腥臭的液体溅到,不多时,面女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先是八条腿,然后是身体,全都融化成了一摊污血,最后只剩下了一颗披头散发的脑袋。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很显然这人面蜘蛛身的邪灵是用一个女人祭炼而成的邪灵,女人的身体在蜘蛛体内一点点消融,只剩下了这颗脑袋。 而这颗脑袋就是蜘蛛背上的那张人脸,如果连这颗脑袋也完全消融,那么这所谓的面女就会成为完全体的邪灵,毫无弱点可言! 我抬手指着宣烁,愤怒的问道: “这面女是用活人祭炼而成的邪灵?!” 因为面女被灭,宣烁原本就铁青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咬牙说道: “自然是活女祭炼,当年老夫为了找到合适的活女可是费尽了周折,踏遍大半个华夏,如今竟然就这样被你毁灭!!” 我没搭他的话茬, “快把姬华体内的封魂钉拔出来!!” “哼!” 宣烁冷哼一声, “别说是一只枉死城的女鬼,即便是亲儿子的命老夫都是不屑一顾的!” 我怔了一下, “什么意思?宣羽庭是被你害死的?!” “不错!只可惜老夫当时动手时被那女鬼阻挡,否则也不会让他的魂魄逃走!” 我脑袋“嗡”的一声响, “你可真是心狠手辣,自己的亲儿子都能下得去手?!” “呵呵…凡是阻挠老夫者,别管是谁都得死!没有什么东西比自己的命更重要,况且那个逆子竟然存有二心,生生浪费了我为他铺好的路,不死留着有何用?!” 我身体一颤,抬手用剑指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现在就用你的命来祭天!!为庭哥报仇!!” 话音一落,我闪身冲过去,宣烁抽身后退同时抬手打出七枚铜钉,我挥剑而出,顷刻间斩飞铜钉,定睛看去却惊讶的发现宣烁已经退到了天台的边缘,稍不留神就会摔下去! “你干什么?!!” 我大声问道。 他站在边缘,皮笑肉不笑的望着我, “虽然五邪之一被你灭了,但这丝毫不会影响化阴阵,不过这面女是因老夫而死,回去之后老夫也是活不了,小子,我会永远记住你这张脸,想让我救那女鬼?做梦去吧!哈哈哈!!!” 随着他一阵疯狂的大笑,宣烁纵身一跃竟直接从28层高的楼顶跳了下去! 我急忙停下脚步站在天台边上,低头看去,正见他“噗通”一声砸在了地上,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是一片的空白! “血…他的血还有用!” 他的死活我不管,但是他的血我必须得留着,这样才能拔出姬华体内的封魂钉,趁着晚上没人,我准备下去取些他的血。 可正当我准备转身下楼的时候,猛然看到已经摔死的宣烁突然又动了一下,下一秒他竟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仰着头似是在看着我,然后便摇摇晃晃的转身走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苏醒!拔出封魂钉 已经摔成粉身碎骨的宣烁竟然爬起来走了… 这一幕彻底把我看呆了,我摇着头, “怎…怎么可能?!” 狸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脚边,也低头看着留下发生的一幕。 “小然,你是太过激动了,当局者迷,所以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什么意思?” 我不解的问道。 “让一具尸体重新站起来,这没有什么难的…” “这点我明白,我只是奇怪从28楼摔下去,他竟然还能保持身体的完整,这怎么可能?” 狸天转了转眼珠子, “他能从二十多年前的鲜卑墓中逃出来,就说明不是一般的人,而且你没发现他的脸色很奇怪吗?” 经狸天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宣烁的脸色一直都是铁青色的,根本就没有活人的气色,我之前也考虑过他有没有可能已经不是活人,结果我的想法是错的。 我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转身来到另外一侧的天台。 此时,姬华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因为她的额头上有封魂钉,封魂钉虽为法器,但属阳间之物,所以我没有办法把姬华的鬼身收进灵符之中。 “天儿爷,你在这里守着姬华的鬼身,我下楼取一些宣老贼的血,回来帮姬华拔出封魂钉。” “知道了!快去吧!” 我快步跑进电梯一路来到楼下,站在宣烁摔下来的位置前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除了一摊血之外并没有发现残肢断臂或者五脏器官什么的,这就说明宣烁的尸身的确还是完整的。 我仰头望了一眼几乎钻入云端的大楼,感叹道: “这怎么可能…” 我摇了摇头,从背包里取出两个小瓷瓶分别收集了一些宣烁的血,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回到楼顶天台。 狸天一直警惕的守在姬华的身边。 “怎么样?没什么事儿吧?” 我问了一句。 狸天扬了扬狐狸脑袋, “有天儿爷我亲自守着,我看谁敢造次?” 我懒得搭他的话茬,而是说道: “我现在做法帮姬华取出封魂钉,你在旁边为我护法。” “护法??万…万一…万一我顶不住呢?” 我白了他一眼, “有你天爷亲自守着,谁敢来造次?” “切…” 狸天一翻眼睛便不再说话了。 我走到姬华身边,此时她掩面倒在地上,依旧是双眼无神,嘴唇微颤,我盯着她的额头看了片刻,发现封魂钉的四周正在往外散着黑气… 虽然姬华没了意识,但是看样子她体内的鬼气还在抵抗着封魂钉,想到这里,我便不再浪费时间,从背包里取出小瓷瓶,将宣烁的血轻轻的倒在了她的额头。 鲜血流进额头的伤口,正好盖住了封魂钉,不几秒的功夫血液便开始稀释,像是被封魂钉吸收了。 我皱了皱眉头,摸出一枚方孔铜钱放在姬华的额头上,将铜钱上的方孔对住封魂钉,然后点燃一根香烛将蜡油一滴一滴的滴在右手食中二指上,直到蜡油彻底铺满手指才停止。 准备好这一切后,我将沾满蜡油的食中二指轻轻压在姬华的脖子上… “小然,你这是在干什么?” “封魂钉吸收了宣烁的血,正是松动的时候,但我不能直接把封魂钉拔出来,只能借助姬华自身的鬼气将封魂钉顶出来,蜡油可通灵,对于激发她体内的鬼气有帮助的作用。” 说完,我便开始用食中二指顺着姬华的脖子缓缓地往上刮,每刮一次,姬华的身体就会抖动一下,那是她体内鬼气活跃的表现。 随着我刮的频率越来越快,姬华抖动的也越来越频繁! “出来了!!” 狸天喊道。 我抬眼看姬华的额头,正见到封魂钉缓慢的被顶了出来,正好从铜钱方孔的位置一点点伸出。 见此情况,我再次加快手上的速度,当封魂钉出来一多半的时候,我立刻冲狸天喊了一嗓子! “天儿爷!” “明白!!” 狸天急忙窜过去用爪子紧紧的握住封魂钉猛地用力一拔! 就听“噗”的一声,狸天拽着钉子仰面摔倒在地,可见他是用了吃奶的劲儿,我立刻伸出拇指摁住方孔铜钱! 狸天“噌”的窜起来,凑上前眯起一只眼睛盯着方孔看, “乖乖,这钉子扎出的洞里全是鬼血,原来这铜钱是用来止血的。” “没错,之前利用鬼气把封魂钉顶了出来,但也因为鬼气太过活跃,里面的鬼血肯定会喷出来,所以我就用方孔铜钱镇住她体内的鬼血。” 人失血过多会死,鬼失血过多同样会让魂体不稳,再加上姬华本来就有伤,稍不留神就有魂飞魄散的危险。 我摸出一团红线将铜钱绑在她的额头上,虽然看上去有些滑稽,但确实有用。 “嗯…”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动静的姬华忽然发出一声轻哼,无神的双眼开始慢慢聚焦,她缓缓的转过头。 “主人…” 听到她说话,我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毕竟姬华是我和八爷从枉死城借过来的,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还真就不好交代了。 “好了,你先别说话,你额头上有我的铜钱,暂时无法把你收进灵符中,你试试看能不能动。” 姬华点了点头,慢慢的直起身子站了起来,还来回的走了几步, “主人,我能动,只是魂体虚弱不能施展修为…” “那没关系,魂体可以慢慢养,先别管那么多了,回胡仙居再说。” 此时,那些笼罩在天台的邪气已经完全消散了,周围静的可怕,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离开云海大厦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回头望了一眼,却发现云海大厦的一扇落地窗户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低头俯视着我,看着我们离开,是云清妍… 我什么也没有说,拦下一辆出租车向胡仙居赶去。 姬华坐在副驾驶,虽然暂时无法施展修为,但她毕竟是鬼,所以司机根本就看不到她。 沉默了一路,快到胡仙居的时候,狸天忽然伤感的问了一句, “小然…宣羽庭那小子…怎么办?” 第二百八十八章 想去投胎 “小然…宣羽庭那小子…怎么办?” 一听到宣羽庭的名字,我的心便微微一颤。 姬华转过身子看着我, “实在对不起主人,我没能保护好他…” 我摇了摇头, “这和你没关系,没有你庭哥连魂魄都无法保全,他的死我得负主要责任…” 姬华还想说什么,出租车司机忽然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回头疑惑的看着我, “奇怪,车里也没女人呐,小伙子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我只好拿起手机晃了晃, “奥…我在打电话…” “打电话?听声音也不像啊…” 司机摇了摇头,便不再说什么了。 我示意狸天和姬华暂时不要说话。 几分钟后,我们回到了胡仙居,一进房间我就从背包里取出铜镜摆在了桌子上,宣羽庭的脸缓缓浮现在镜面上,还是那样的苍白。 看到站在我身边的姬华,宣羽庭勉强的笑了笑, “太好了,你果然把她救了回来,这样的话我心里就没什么愧疚了,可以安心去投胎了。” “投什么抬?你的魂气散了那么多,形如残魂,就是一只半魂鬼,阴司是不会收你的,踏踏实实的在这里待着…” 说完,我在桌子上点燃十根香烛,然后转头看向姬华, “你魂体也受了不少的伤,快去吸吧,有助于你魂体的修复。” “谢谢主人。” 姬华兴奋的点点头,随即凑到香烛前开始吸食香烛,镜子里的宣羽庭舔了舔嘴唇, “那什么…小然,给我也来点儿呗…” “放心吧,少了谁也少不了你的。” 说着话,我便在铜镜前点燃一根胳膊粗细的香烛,青烟缭绕全都钻进了镜面中,宣羽庭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满足的表情。 我呆呆的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几天前他还和我在一起吃饭笑闹,眼下就成了一只半魂鬼… 我叹了口气, “庭哥,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就是因为你偷听了云清妍和宣烁的谈话,他们就要你的命?” 宣羽庭又猛吸了一口香烛散出的青烟,这才说道: “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云清妍就不说了,我和她本就是逢场作戏,没什么感情,只是我父亲…” “拉倒吧!” 一听到他提宣烁,狸天马上就打断了, “别再提你那个父亲,他根本就没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要不然也不会…” “天儿爷!” 我拦住了他的话头, “听庭哥讲吧,我们不要打断。” 宣羽庭自嘲的笑了笑, “呵呵…我知道…我都知道…二十年的分离,他早就不是我原来的那个父亲了,否则他也不会因为担心我泄露五邪化阴阵的秘密而杀了我,甚至还想灭掉我的魂魄…” 说到这里,他忽然眼神颤动的望着我, “小然,他怎么样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在云海大厦发生的事情全都讲了一遍,一点都没有隐瞒… 听完后,宣羽庭沉默了好久,我和狸天都没有多说什么,因为我们心里都清楚,不管宣烁再怎么坏,他都是宣羽庭的父亲,我们谁都无法体会他此刻的心情,谁都无法体会… 过了好久,宣羽庭才抿了抿嘴, “小然,在铜镜里养完魂之后,你送我去阴司报道吧,我想去投胎轮回…” 我怔了怔,直接吐出两个字, “不行。” 宣羽庭愣了一下,随即一笑, “我知道你小子舍不得我,但没办法,我已经死了,死了之后就不再属于这个世界了,即便你不送我去,鬼差也是会来勾我的,你拦不住…也不能拦。” 我拿起铜镜望着宣羽庭那张憔悴的脸, “一会儿我就请八爷来,你放心,我一定会留住你!” 一听这话,宣羽庭当即瞪圆了眼睛, “开什么玩笑?你可别做傻事!别忘了你是法师,即便你不超度鬼,也不能强把鬼留在阳间,那样是违反阴律的!阴司不会…” “庭哥!” 我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横死,我会问询你的阳寿,如果你真的是阳寿已尽,我会亲自超度你,如果你阳寿未尽…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留在阳间?你舍得离开吗?” 宣羽庭低下了头, “不舍得又能怎么样…” “不舍得就好,别的你什么都不用管,全都交给我,还有就是你的尸身在哪里?” 宣羽庭摇了摇头, “不清楚,我当时只想着逃走告诉你关于阴阵的秘密,尸身他们是怎么处理的我完全不知道。” “我知道!” 姬华忽然接过了话, “我看到一辆殡仪棺的车把他的尸身拉走了。” “殡仪馆?他们会这么好心?” 狸天的脸上满是怀疑。 我摇了摇头, “他们不是好心,云清妍毕竟是云海大厦的主人,庭哥死在了云海大厦,她一定会想办法按照正常的程序处理,所以庭哥的尸身很有可能确实被她们妥善的安置了。” 说完这句话,我便把铜镜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看向姬华, “封魂钉对你魂魄造成的伤害不小,若是一直留在我这里调养恢复会很慢,到时候我找来八爷,你跟着他一起回枉死城修养吧。” 姬华一愣, “主人,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而是我担心你再出什么问题,毕竟你是我借来的,不过你毕竟帮庭哥守住了魂魄,到时候我会和八爷通融通融,让他在判官面前记你一份大功德,下一世一定投生个富贵人家。” 姬华还想说什么,狸天抢过了话头, “小然,我觉得姬华挺好的,修为也不错,你下一步就要去破五邪化阴阵了,花林和沐清都不在身边,留下姬华你也有个帮手。” “对…我能帮上很多忙的…” 姬华也一脸乞求的看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 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 “你盯着云清妍也有一段时间了,有没有发现什么?” 姬华泄气的摇了摇头, “她每天除了回家就是去云海大厦,和普通人几乎没什么区别…” “奥…这样啊…” 我应了一声,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可这时,她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云清妍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可她身边有个女人好像有些不同寻常…” “女人?什么女人?” 我马上问道。 “好像是她的秘书,我之所以说她不同寻常,是因为她的额头上有一枚月牙印记…” 第二百八十九章 阳寿!黑无常帮忙 “月牙印记?!” 我吃惊地看着姬华。 “嗯…虽然她做了伪装,但我仔细辨认过,那的确是一枚月牙印记。” “小然,我记得你之前讲过,在民国时期遇到过来自阴关的师徒三人,修为不俗,他们的额头上不都有月牙印记吗?” 狸天皱眉问道。 我的记忆一下就被拽回到了1936年… “月风道人,褚风还有…邱芸!” 我缓缓的说出了三个人的名字,还记得在民国时自己曾和他们交过手,是三个十分难缠的家伙。 宣羽庭也皱起了眉头, “那个女秘书我经常能见到,她好像就是叫邱芸!” 狸天蹭的一下蹦到桌子上, “我擦!真是他们?可他们没有磬辰书,是怎么回到现代的?” 我沉吟了片刻, “不一定是靠磬辰书回来的,也许他们是真的经历了一百年…从民国时期活到了现在…” 一句话,让屋子里的人全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姬华说道: “如果他们真的是来自阴关,那么活一百年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的确,而且我猜测五邪化阴阵一定和他们有关系,只是不知道云清妍为什么会和她们搞在一起…”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我摆了摆手,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我现在就要准备请八爷,等我从阴司回来后再去踏踏实实的解决五邪化阴阵!” 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午夜两点多,我让狸天在屋子里等着,自己则是拿着罗盘和姬华来到院子里。 我先是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然后拨弄罗盘的指针找到了这个时间点的鬼门线,接着画下朱砂圈,摆上香炉和香烛,将一张点燃的符火丢进香炉里,口中朗声念道: “天清清,地灵灵,奉请阴神快出行,点鬼兵,请鬼将,急降阳间凡人听!起!!” 咒语念罢,香炉里“噗”的一声窜出两三米高的火苗,姬华下意识的退后了一些,不多时一道黑影便出现在了熊熊的火焰中… 姬华当即跪伏在地… “姬华见过八爷。” 火焰中那高大的黑影缓缓走出,威威武武的落在了我的面前。 “狐然见过八爷。” 我也躬身行礼。 黑无常点点头, “怎么?你是要将这女鬼送还枉死城吗?” 一听这话,原本跪伏在地上的姬华紧张的抬头望着我,我沉吟了一下, “八爷,姬华我还需要留一些时日…” “嗯??那是为何事找本帅。” 我从背包拿出了一张早已写好的符纸恭恭敬敬的递给了黑无常,他狐疑的看了我一眼,随即轻轻一吹,符纸便从我手中飘出悬停在了黑无常的面前。 黑无常扫了一眼符纸,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狐然小子,你给我看这东西做什么?” “八爷,符纸上写的是我兄弟宣羽庭的生辰八字,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已经横死。” 黑无常闻言,随即抬手掐算起来, “本帅亲算,他的确是死于今日子时三刻…嗯?” 黑无常忽然疑惑了一声,他转头看向我, “奇怪,现在已是丑时,他为何没有前往阴司报道?难道还需要鬼差勾魂不成?” 我上前一步对黑无常深施一礼, “八爷,我想让您出面帮忙查一下宣羽庭的阳寿是否已尽,如果他阳寿已尽,我自会让他前往阴司报道,如果他阳寿未尽,我想…” “你想怎么样?” 黑无常一脸阴沉的斜眼看着我。 “我想为他还阳…” “胡闹!!” 黑无常断喝一声,周身的鬼气立刻浓郁起来, “已死之人的阳寿岂是你一个阳间法师说查就查的?你把阴司当做什么地方了?!” “狐然不敢,只是宣羽庭是我的兄弟,他也是为了帮我的忙才遭遇不测…” 黑无常冷哼一声, “哼!那又怎么样?与本帅何干?况且亡魂阳寿只有在天子殿的生死簿上才能看到,生死簿由谁看管,想必不用本帅说,你心里也应该清楚吧?” “别说是本帅不能帮你,就算是想帮你也是无能为力,有这点时间你倒不如多和你那朋友的亡魂叙叙旧,头七之后再由鬼差勾走也不迟。” 听了这话,我知道想从黑无常这里突破是不可能了,他说的没错,生死簿存放于阴司天子殿,乃由阴天子崔府君亲自看管,外人自然是无法染指。 这也是在我的预料之中,于是我话锋一转,为自己真正的目的做起了铺垫… “八爷,既然如此,我就不为难您了,只是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八爷能够成全。” 黑无常斜眼看着我, “只要不是违背阴律的事情,本帅自会考量, 你说吧。” 我顿了顿, “八爷可还记得在民国时见过的那位黑衣人,那个时候他曾为了帮我特意和您走了一趟阴司,您还记不记得?” “呵呵…” 黑无常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狐然小子,你倒是会找人,你是想让本帅带你去见黑衣人,然后再让黑衣人帮你打探宣羽庭的阳寿?” 心思被拆穿,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呵呵…不愧是八爷,果然机敏,不知道您能否成全我?” “不可能!”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拒绝的如此干脆。 “为什么?带我去见黑衣人也不违反阴律,怎么就不行?” 黑无常没有回答我,而是走到一根香烛前,抬手轻轻一勾,一整根香烛便瞬间燃尽,散出的青烟一股脑的全都钻进了他的鼻子中。 我站在他的身后,虽然心急,但也不好打扰他享用香烛,毕竟这些香烛原本就是为他准备的。 黑无常一连吸完七根香烛才回头看向我, “这香烛属实不错…那黑衣人虽属阴司,但他并不经常在阴司,所以本帅也无法轻易找到他,不过本帅倒是可以带你去试试…” 一听这话,我便激动起来, “太好了八爷!不管事情成不成,我会再为您准备一百刀纸钱和一百根香烛!” “别高兴的太早,能不能见到还不一定,你准备一下,一刻钟之后就出发!” “没有什么好准备的,现在就可以走!” 黑无常却罕见的咧嘴一笑, “呵呵…有一样东西你必须要准备,否则你就别想先见到他。” 第二百九十章 传言!黑衣人的过往 “有一样东西你必须要准备,否则就别想先见到他。” 我有些好奇, “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黑无常四下望了一眼,随即对还跪在一旁的姬华说道: “你先退下。” “姬华遵命。” 说完,她便恭恭敬敬的退回到了屋子里。 黑无常对我勾了勾手指, “狐然小子,附耳过来…” “搞得还挺神秘…” 我嘀咕了一句,随即把耳朵凑了上去,黑无常弯下腰在我耳边耳语了几句,听完后我面色一惊, “不会吧?要准备这种东西?还得准备那么多?八爷,您没搞错吧?” “哼!本帅和他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还能搞错?反正是告诉你了,去不去准备那是你的事儿,本帅只在这里等到你寅时三刻,时间一到就直接去阴司。” 说完,黑无常便身形一闪,化作了一个手掌般大小的无常人偶,缓缓的落在了海棠树下。 我看的好奇,忍不住走上前用手去摸那个无常人偶… “别用你的脏手碰本帅!” 谁知刚碰一下,就从人偶里传出了黑无常嫌弃的声音,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屋里叫上狸天和姬华,便打车一路赶往了城郊的人工湖。 “小然,这大半夜的你把我们叫来湖边干嘛?” 狸天卧在河边的草丛上慵懒的问道。 我把黑无常和我说的事情与狸天和姬华讲了一遍,听完后,狸天的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有没有搞错?那个黑衣人看上去那么厉害,他…他会喜欢这种东西?” 我耸了耸肩,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让我准备一百只虫子,说是只有拿上这些虫子才有可能见到黑衣人。” “主人…无常鬼帅没有骗你,那个黑衣人在阴司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几乎不受阴司管制,我在枉死城也听到过关于他的一些传说。” 一直没说话的姬华忽然开了口。 一听这话,我立刻来了兴致,于是一边低头挖虫子一遍说道: “不受阴司管制?这么厉害?那你快讲讲那个黑衣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姬华回想了片刻, “传闻黑衣人生前也是一位人间法师,虽然他接触法术较晚,但天赋极高,短短一年之内就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路人成为了一位修为通天的法师。” “一年时间?你不是开玩笑吧?” 狸天吃惊地问道。 我白了他一眼, “有什么问题就问,不过也别停下手中的活儿,咱可是需要一百只虫子!” “奥奥~” 狸天应了一声,随即开始用爪子刨地挖虫子。 姬华点了点头, “没错,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只可惜后来在讨伐一只邪物的时候,黑衣人与那邪物同归于尽了…” “同归于尽?” 我惊了一声, “以黑衣人的道行,连女魃都惧他三分,什么邪物能逼他到同归于尽这种地步?” “对啊…对啊,他的手段天儿爷我也是见识过的,真是恐怖如斯啊。” 姬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我, “主人,姬华考考你,你可知道鬼魂的等级如何划分?” “这怎么可能难的住我,修为从低到高,分别是游魂、怨魂、厉鬼、鬼首、鬼王、鬼寇,其中鬼寇是数百年难出一只的,修为通天,只要出现一次,人间必会大乱一次。” 姬华笑了笑, “主人说的一点都不错,那你可知道这位黑衣人当年对付的邪物是怎样的存在吗?” 我眨了眨眼, “别告诉我他对付的就是一只…鬼寇吧?那也太变态了!” 姬华收起了笑容, “他对付的可是凌驾于鬼寇之上的邪物呢。” “啥??!!比鬼寇还厉害??” 我和狸天都惊了一声,同时停下了手中活儿。 “姬华,你不是开玩笑吧?比鬼寇还厉害的邪物,他…他一个人就能对付?” “听说他也找了一些帮手,伤亡相当惨重呢,不过这件事儿一直都是阴司禁止讨论的话题。” “这又是为什么?” 我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干脆坐在草地上专心的听了起来。 姬华四下望了一眼,确定附近没什么人之后,这才压低了声音讲道, “传闻当年黑衣人和自己的朋友对付那只邪物的战场,就是在阴水河北岸百里外的一片荒山之中,当时的战况十分惨烈,可阴司却是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前去帮忙。” 我皱了皱眉, “虽说阴水河北岸百里之外距离酆都城很远,但既然是邪物,战斗还发生在阴间,阴司没道理不管啊,他们为什么袖手旁观?” 姬华摇了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我只听说当初转轮王和阴天子都已经准备前去帮忙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被上面的人拦住了,所以才导致黑衣人他们伤亡惨重的。” 我和狸天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惊愕,连转轮王和阴天子都准备亲自出手,那就说明那只邪物的道行已经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而能拦住转轮王和阴天子这两位大佬的…莫不是… “酆都大帝?”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姬华马上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主人,万万不要乱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黑衣人那有些落寞而孤独的背影,那块挡住他脸庞的黑布之下,究竟是一张怎样的面容? 他亲自种下了五片能够聚魂的阴血草,难道就是为了帮当初战死沙场的兄弟重新聚魂? 可那五片阴血草被阴关的人盗走了,对于他来说是多么的绝望… 一种莫名的伤感缓缓地袭上了我的心头,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这一刻我忽然很想见到黑衣人, “呼…”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好了…别再聊了,我们继续挖虫子吧…” 狸天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比刚才更加卖力的挖了起来,姬华也在默默地利用修帮着我们。 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就挖了满满的一口袋,看了一眼袋子里来回爬动的虫子,我嫌弃的绑紧口袋,生怕虫子掉出来。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回到了胡仙居,黑无常重新化成鬼身,看了袋子里的虫子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不错,有了这些东西,就相当于一只脚迈进他家的门了,狐然小子,我们这就出发吧!” 第二百九十一章 入阴!林中的茅草屋 “狐然小子,我们这就出发吧!” “哎~~” 狸天忽然立着两只后爪,搓着两只前爪贱兮兮的笑着走了过来, “嘿嘿…八爷,你看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黑无常回头撇了他一眼 “你以为本帅很闲是吗?带着一群不相干的人去阴司?开什么玩笑?!” “嘿嘿…八爷您肯定不闲…关键是我闲啊…呃…不对!” 许是觉得自己说错话了,狸天马上摆出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 “主要是宣羽庭那小子也是我的兄弟,所以我很想第一时间知道他到底还有没有阳寿,望八爷成全。” “哼!” 黑无常冷哼了一声, “罢罢罢…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把个什么宣羽庭也带上吧,免的你们再浪费时间来回传话。” 一听这话,我顿时激动起来,宣羽庭的魂魄虽然受了不小的伤,魂气外泄了不少,可毕竟现在要去的是阴司,那可是亡魂的主场,只要去了那里对于他养魂来说只会有帮助! 意识到这点后,我立刻兴奋的拱了拱手, “谢谢八爷!” 我回到屋子里取来了装有宣羽庭魂魄的铜镜,然后开始布置法坛… 黑无常却是伸手拦住了我, “不必那么麻烦,带几道生魂入阴,本帅还是做得到的。” 说着话,黑无常便让我们跟着他来到鬼门线的位置,脚下还摆着我请他来时的法坛。 只见他轻轻一摆手,原本已经熄灭的香炉忽然又窜出了一人多高的火苗,我和几天下意识的后退几步,黑无常则是从背后抽出哭丧棒在我和狸天的脑袋上轻轻一敲。 我先是觉得肉身一软,然后魂魄就轻飘飘的脱离了肉身,黑无常伸手一勾,我和狸天以及宣羽庭的魂魄便不由自主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这一手着实是惊艳! 黑无常二话不说纵身跳进了火焰中,我们也不受控制的跳了进去。 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危险,可靠近火焰的时候我还是下意识的想要闪躲… “哎呦!我要被烧死啦!!!” 这是钻入火焰前狸天发出的最后的动静,紧接着我的眼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说来也奇怪,虽然四周漆黑,但我却能清楚的看到黑无常那黝黑的背影。 不多时,忽然传来一阵眩晕感,四周变的模糊不清,可我分明能看到有数不清的鬼影从身边略过,有的鬼影在哭,有的鬼影在笑,还有的在…又哭又笑… 他们虽然近在身边,可伸手又触摸不到,这种感觉很奇妙。 “跟紧了!不要四处张望,小心落入别的地方!” 丢下这句话,黑无常忽然加速向前冲去,我们也紧跟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眩晕感逐渐消失,四周也不再那么漆黑,开始出现了一片昏暗,这一刻双脚总算是落了地。 我们落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密林,头顶是漆黑的天空,却是泛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这场景太熟悉了,自己在民国的时候,曾被黑无常带入过阴司,就是在那个时候见到了神秘的金袍男,当时的场景与眼前的一幕几乎一样。 想必这就是阴司了。 我回头看了看,狸天正好奇的四处张望着,此时的他满脸的新奇,而且已经现出了人形,姬华则是平静的很。 “庭哥,你感觉怎么样?” 我问身旁的宣羽庭。 他深吸了一口气, “说不出来,总之挺舒服的,感觉这才是我应该来的地方。” 我白了他一眼, “你只是来旅游的,不要想着常住,懂了吗?” 宣羽庭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好啦,不要在闲扯了,这就是阴水河的北岸,你们随我来吧!” 黑无常说了一句,然后便率先走下岩石,向着密林的方向走了过去,我们也急忙跟了上去。 这时,狸天快走几步去到了黑无常的身边, “那个…八爷,我们现在都是魂魄的姿态,这里又是阴间鬼蜮,按道理来说是不是可以不用走,直接飞过去?” 话一问出口,黑无常便瞪了他一眼, “少说话!” 我急忙把狸天拽了回来,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你以为所有的鬼魂在阴司都能随便乱飘吗?” 狸天一愣, “不是吗?” “是个屁!阴司除了阴神之外,即便是鬼差和鬼役也是在特定情况下才能飞的,其他亡魂都是来阴司报道,更是不能随便乱飞,只能靠双脚走,这是规矩…” “你若是贸然升空,必定会引来其他鬼差或阴神的注意,别忘了八爷是私自带我们来的,到时候若是被发现了,不就是给人家添麻烦吗?!” 一听这话,狸天立刻点头如捣蒜,我一下没看住,他又去到黑无常身边, “嘿嘿…八爷,阴司的规矩我懂,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宣羽庭上前一把把他拽了回来, “天儿爷,你还是少说一句吧,若是把八爷惹急了,我的事儿就办不成了。” “切…” 狸天脖子一梗,便退到队伍的最后面不说话了,姬华走在一旁,忍不住捂嘴笑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光景,林中忽然出现了一座茅草屋… 虽然是茅草屋,但看着很宽敞,四周用树枝扎了一圈篱笆,围成了一个很大的院子,看上去倒是很雅致。 黑无常领着我们走到门前,稍微挺了挺胸,轻轻的敲了敲门。 我一愣,心说一向不可一世的无常鬼帅竟然也有如此谨慎小心的时候… “当当当当…” 随着敲门声一响,院子里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谁啊?” 这声音听上去像个老头,绝对不是黑衣人。 只见黑无常傻笑一声, “呵呵…是我,黑老八。” 沉默了片刻后,院门被打开,一个老头出现在了门前。 我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这老头穿着深色的汉衫,看上去七八十岁的样子,虽然有些驼背,但很有精气神,雪白的胡子飘飘洒洒,由其是那两颗眼珠子,提溜乱转,一看就是个精明的老头。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上竟然有阳气!他不是亡魂! 老头先是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把目光落在了黑无常的身上, “嘿嘿…黑老八,你倒是稀客啊…” 第二百九十二章 小仙爷 “嘿嘿…黑老八,你倒是稀客啊…” “我和老七倒是想经常来,只是怕打扰你们的清净而已。” 黑无常口中的老七自然就是白无常了。 老头咧了咧嘴,随即让开了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不要耍贫嘴,进来吧。” 黑无常回头对我们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走了进去,进门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老头的那双眼睛在我们身上转了又转,甚至还耸了耸鼻子… 进了小院,一眼就看到院子里摆着几把藤椅,椅子的颜色与外面树林里的树枝颜色差不多,想来是就地取材。 黑无常一屁股坐在了藤椅上,狸天也要跟着坐,我一把拽住了他,并对他摇了摇头,狸天立刻会意,我们一行几个人便恭恭敬敬的站在了黑无常的身后。 老头进屋端了三杯茶出来,摆在了藤椅边的一张木桌上。 我扫了一眼,我们一共来了五个人,可他只上三杯茶,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说法。 黑无常毫不客气的端起一杯茶喝了起来,老头则是看了看宣羽庭和姬华, “你们两个也尝一尝吧。” 两人一愣,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黑无常放下茶杯,解释道: “此乃鬼茶,你们两个可以放心的喝,这鬼茶不仅有固魂养元的作用,更能稳固你们的修为。” 说到这里,黑无常用手指了指宣羽庭, “特别是你,之前魂气外泄那么多,喝了这杯鬼茶会对你有很大的帮助,这是老余头特意关照你们的。” 原来这个老头叫老余头,想必他是看出宣羽庭和姬华受了伤,所以才特意准备的鬼茶。 听了这话,宣羽庭和姬华赶忙上前对老余头拱手施礼,表示感谢。 老余头则是摆了摆手, “不用客气,我们这里向来清净,难得一次来这么多人热闹热闹,我这心里也挺舒坦,不过还是要问问你们此行的目的?” 黑无常当即正了正色,他先是给我们做了介绍,然后才说道: “不瞒你说,这次前来我也不过是个领路人,是这位狐然想来见见小仙爷…奥对了,狐然这小子也是一位人间法师。” 老余头闻言,又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不停的打量着我,而此时我才知道,黑无常口中的“小仙爷”就是黑衣人! “呵呵…” 老余头捋着胡子笑了笑, “小仙爷现在很少过问阳间之事,不知这位叫狐然的法师有什么要紧的事,要从阳间追到阴间?” 我见黑无常只顾着喝茶就是不说话,便上前一步将此行来的目的毫无隐瞒的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老余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转头看了宣羽庭一眼, “活人阳寿只有阴天子知晓,你们这是想让小仙爷欠阴天子一个天大的人情啊,别的我不多说,我只想问一句…” 说到这里,老余头忽然转头看向我,缓缓吐出三个字, “凭什么?” 他的一句话直接把我噎住了,我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这时宣羽庭来到我身边, “小然,还是算了吧,人的命天注定,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还是不要再强求了,你能为我做这么多,我已经很…” 我伸手拦住了他的话头,一字一句的对老余头说道: “只要小仙爷能帮我这个忙,我狐然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任何都可以!” “小然!” “主人!” 宣羽庭和姬华同时惊了一声,我没有理他们,而是定定地望着老余头。 老余头望了我们三人一眼,平淡的表情闪过一丝异样,似是惆怅又像是哀伤,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呵呵…” 他仰头一笑, “任何事?你怕是要失望了,小仙爷可不需要任何人帮他做事,不好意思各位,请回吧…”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头也不回的向屋里走去。 “八爷!” 我给黑无常使了一个眼色,希望他能站起来帮说几句好话,可他只当是没看到,依然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品着鬼茶。 “余爷!” 我一咬牙直接拦在了他的身前。 “麻烦你让我见小仙爷一面,我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只要让我见一面就行,如果他当面拒绝我,我便不再打扰!” 老余头直接饶过我,背着我摆了摆手,我见他马上就要走进草屋里,就随便喊了一嗓子, “那…那什么…有一件事儿只有我能帮小仙爷去做!别人都不行!!” 话音一落,老余头还真就停下了脚步,他缓缓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说来听听…” 我一愣,脑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空白,老余头走到我面前,紧紧地贴着我, “说啊…” 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儿,黑无常虽然是带着我们的魂魄入阴的,但他却不知道用了什么神通,竟然将我的背包也带了过来。 于是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麻布口袋递给了老余头, “这…这口袋里的东西,我愿意每天帮小仙爷去挖!” 老余头狐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接过麻布口袋打开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坏了!” 我暗道一声不妙,心说这可是一口袋的活虫子啊,恶心的要命,可别把这老头整吐了,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拿回来的时候,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老余头把手伸进口袋里捞出一大把虫子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便“吧唧吧唧”大口咀嚼起来,吃的那叫一个香。 但却把我恶心坏了,我直接捂着嘴连连后退… 宣羽庭和姬华早就看的目瞪口呆了。 我退到黑无常身边, “八爷…他这…” 黑无常哈哈一笑, “哈哈…我都说了,没有这东西就不行,听本帅的绝不会有错,你就等着见小仙爷吧。” “呼…呼…” 我大大的喘了几口粗气,不得不说这一幕实在是太刺激了,我得好好缓缓。 一口袋的虫子,老余头用了不到半刻钟的光景就吃了个干干净净,吃完还直吧唧嘴, “啧啧啧,已经好多年没尝过这一口了,你小子不错,很懂规矩,你刚才说什么?想见小仙爷是吧,来来来,我这就带你去。” 我懵了,心说这老余头还真是没什么原则,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赶紧喜滋滋的跟在老余头的身后… 老余头领着我们绕过屋子来到了草屋的后院… 第二百九十三章 造化!留在身边 跟着老余头来到了草屋的后院… 首先印入眼帘的竟然是五块没有刻字的墓碑,墓碑并排立着,碑前没有坟头也没有任何的贡品,看上去有些冷清… 而在五块墓碑的后面有一颗茂密的大树,黑色的枝丫正好将墓碑完全遮盖,我望了一下漆黑的天空,阴间没有阳光,想必这也是有人刻意之为,为的也只是心里能够踏实一些。 最重要的是,其中一块墓碑前的土地上竟然长着一片血红色的草叶,我心中一动,这定然是黑衣人从月风道人手里夺回来的那片阴血草了! 看来每片阴血草都对应一块墓碑,那就意味着每片阴血草也对应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我稍微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大树下盘膝坐着一个人,这人一身黑衣,脸上用黑布遮挡,闭着眼睛像是在入定,正是黑衣人。 我有些奇怪,为什么在阴司他也要遮住自己的脸?已经神秘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时老余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吧,他就在那里。” 我点了点头,缓步走到黑衣人身边,本来是想等一等的,没想到我刚站在他身边,他就睁开了眼睛。 不等我说话,黑无常便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见过小仙爷。” 黑衣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我,用有些无奈的语气说道: “我这里平日里来访的人不多,即便是有人来了也都会被老余头挡下,今日…一定是老余头收了什么好处吧?” 老余头不好意思的捋了捋胡子, “嘿嘿…已经好些年了,这草屋里以前来的都是些死鬼,好不容易来了活人,当然得好好接待一下了,况且这小子表现不错,特意带来了我最爱的吃食,如果再将他们拒之门外,那就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黑衣人摇了摇头,随即站了起来, “你从阳间追到阴间,找我有什么事?” 我回头把宣羽庭拽到身边,将此行的目的说了一遍,说完后不仅是我,连黑无常也再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黑衣人,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黑衣人看了宣羽庭一眼,随即走上前伸手点住他的鬼门静心感知了片刻,淡淡的说道: “这种事情即便是我亲自去问,崔府君也不一定会告诉我…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天地大道,凡是生于这世间的人都当遵守…” “况且阴间自有阴间律法,就算崔府君卖我一个面子把实情告诉与我,若是他真的阳寿未尽,你以为就可以让他还阳吗?” 我听得一愣, “如果阳寿未尽自然得还阳了,这没什么问题吧?” 黑衣人盯着我没有说话,一旁的黑无常却是站了出来, “狐然小子,阳寿并不是一个人该不该死的唯一衡量标准,否则又怎么会出现阳寿未尽之人却死于非命的事情发生?” “那个…” 狸天挫着手走了过来, “八爷,活人看阳寿,这没什么问题吧?如果阳寿都不是该不该死的衡量标准,那还有什么能作为衡量标准?” 黑无常缓缓吐出一句话, “定数、劫数都要比阳寿关键得多,在暂居枉死城的鬼魂中,阳寿未尽却横死的鬼魂何止千万,他们都是应了自身的定数和劫数,难道他们都要还阳吗?那阳间会乱成什么样?” 说到这里,黑无常忽然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我身后的姬华, “姬华,本帅说的没错吧?” 姬华愣了一下, “您说的没错…” 一句话把我彻底问懵了,我呆呆地愣在原地, “难道说不管庭哥还有没有阳寿,他都只能是…认了?” 黑衣人转身走到后院的中间,低头凝视着五块无字墓碑, “不认…又能怎么样…” 我转头看向宣羽庭,他也在看着我,只是他的表情并没有失望和落寞,反而带着一种释然, “小然,我早就说过了,死了就是死了,你虽然是法师,但也不能借法师的身份去做违背天地大道的事情,你能为我做这些,我心满意足了,不枉费我为你豁出了命!不就是轮回投胎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心头微微一颤, “庭哥…” “打住打住!” 这时,老余头走了过来, “小仙爷只是说无法让这小子去还阳,但也没说让他去投胎啊。” 我和宣羽庭都是一惊,我忙问道: “余爷?这…这又是什么意思?” 老余头捋了捋胡子,没回答我,而是看向宣羽庭, “小子,你愿不愿意留在小仙爷身边?” 宣羽庭瞪圆了眼睛, “留在小仙爷身边?不…不用去投胎了?” “自然是不用去投胎,只要你留在小仙爷身边,他不仅可以传授你一些鬼术,你还能时常回到阳间看望你的朋友,怎么样?你愿意吗?” “我…我当然愿意,只是不知道…” 宣羽庭小心翼翼的看向了黑衣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黑衣人却是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 “暂且先留在我这里吧,我还需要看看的你的资质,如果太过平庸的话,还是去投胎算了…” “多谢小仙爷!!!” 我和宣羽庭激动的说道。 黑衣人摆了摆手,看向宣羽庭, “一会儿我亲自带你去天子殿判官案前销账,你稍作准备吧。” “好的小仙爷!” 宣羽庭的兴奋溢于言表,我也是为他狠捏了一把汗,虽然没有还阳,但他能够留在黑衣人身边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见黑衣人似乎不太愿意多说话,我和狸天以及姬华便准备离开,这样一来,我就能一心一意的去处理五邪化阴阵了。 老余头将我们送到了草屋外,临走前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便问老余头, “余爷,最初让我认识小仙爷的是回爷,你知道回爷在哪儿吗?都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了。” 老余头脸上忽然闪过一丝不自在, “他有别的事儿要处理,你们就别操心了。” 我只好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黑无常将我们三人送回到了阳间的胡仙居,走的时候他再三嘱咐我们,绝不能把见过小仙爷的事情泄露出去,否则会有大麻烦。 我们都点头答应, “对了八爷,还不知道小仙爷叫什么名字呢?这个总不会也是什么秘密吧?” 第二百九十四章 鬼妖!红兽归来 “对了八爷,还不知道小仙爷叫什么名字呢?这个总不会也是什么秘密吧?” 黑无常摆了摆手, “这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小仙爷也是不愿提及,还是少打听吧,好了,本帅陪你们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时辰不早了,要去了…” 说话间,黑无常便化作一缕黑烟彻底的消散了。 狸天打了一个哈欠, “宣羽庭那小子也算是有了一个好归宿,折腾一个晚上了,天儿爷我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睡觉睡觉…” 我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也准备回屋洗漱睡觉,却发现姬华还跟在我的身后。 我挠了挠头, “那什么,我睡觉你就不要跟着了,胡仙居很大的,你随便找个地方修炼吧。” 鬼魂是不睡觉的,或者说对于她们来说睡觉就等同于修炼。 姬华左右张望了几眼,指着西厢房问, “主人,我能去那个房间吗?” 我摆了摆手 , “西厢房是女主人的房间,你去东厢房吧。” 姬华忽然狡黠的一笑,飘身来到我面前, “女主人?是我的主母吗?她叫什么呀?漂亮吗?” 我也笑了笑, “当然,全天下最漂亮的女人就是她,她叫…沐清。” 一想到沐清,我的心便落寞了几分,直到现在为止她还音信全无… 许是发现了我的情绪变化,姬华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 “主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主母的!” 我欣慰的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屋了。 躺在床上,手里拿着宣羽庭留给我的那块白布看了又看,上面标记了五邪的具体位置,我发现这几个方位几乎都是围绕着宁城的。 五邪之一的面女已经被我在云海大厦的天台灭掉了,剩下的四个应该还在白布标记的位置。 我扫了一眼,确定了一个离宁城最近的位置,这便是我明天打算要去解决的第一个地方。 确定了目标,我就不再多想,盖上被子倒头就睡。 “你是哪里来的女人?敢住进胡仙居?!” “你又是哪里来的?胆敢半夜擅闯胡仙居?” …… 迷迷糊糊间,一阵女人的吵闹声把我吵醒,因为实在是太困了,我一时还不分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于是挣扎着睁开了双眼,竖起耳朵努力去听… “你这女人,我看你是活够了!说!狐然那小子在哪儿?!” “想找我主人,先过了我这关!” 我猛然睁圆了眼睛, “这声音…” 我“噌”的一下蹦了起来,穿鞋便往屋外跑,结果看到狸天正撅着屁股趴在门前偷偷地往外看。 “看什么呢?快出去呀!” 我说道。 狸天对我“嘘”了一声, “两个女人的战斗,出去只能当炮灰,先观察观察再说!” “观察个屁!” 我一脚把狸天踢开,推门走到院子里,看到一道白影和一道红影交织在一起,打的正酣。 白影体内鬼气四散,正是姬华,而她的对手红影,周身妖气充盈,脸上烈焰红唇,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柳树妖…红兽! “住手!” 我大喝了一声,姬华当即抽身而退来到了我身边, “主人,这女妖夜闯胡仙居,嚣张的很!” 红兽站在对面,用手指着我, “好你个狐然!沐清才不见几天,你竟然就在胡仙居养个女人,还是只女鬼!口味还挺重!!” 说着话,她便飞身冲了过来,抬手就击向了我的面门! 姬华面色一寒, “你别胡说!我是主人的鬼仆!是无常鬼帅让我跟在主人身边的!!” 红兽的手突然悬在了半空,距离我的脸不过几寸有余,她表情微微一怔, “鬼扑?无常鬼帅?什么意思?” 她收回手, “到底什么情况?”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道: “这段时间你跑去哪了?你有没有沐清的消息?” 红兽先是撇了姬华一眼,随即说道: “我回来就是要告诉你关于沐清的事情,谁知道这女鬼就是不让我进!” “我…我不知道…” 姬华许是知道自己犯了错,所以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摆了摆手,顾不上替她们介绍和解释, “先别说这些了,红兽,你刚才说要告诉我沐清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儿?赶快告诉我!” 红兽稍微正了正色, “你可知道五邪化阴阵?” 我一愣, “当然知道,我最近就是在处理这件事情,怎么?” “沐清被他们送进阴阵了!阴阵不断吸收着五邪提供的邪气,到时候这些邪气会全被送入沐清体内,她就会被强行炼成失去理智任人摆布的妖王了!” 我脑袋“嗡”的一声响,立刻想起之前宣羽庭的话,他说有一只大妖被送进了阴阵中,这个妖竟然就是沐清! “你是怎么知道的?把沐清送入阴阵的又是什么人?” 这个时候,红兽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前一阶段你们回到了民国,我和狸天整天守在胡仙居,后来听闻宣羽庭那小子和云清妍要结婚,还要收走胡仙居,我一时郁闷难解,便跑去附近的山上去修炼…” “那山下有一个小镇,修炼完之后我会去镇子上转一转,结果竟然在镇子上的一家中医诊疗所看到了沐清!” 我听得一惊,却也没打断她,红兽接着说道: “只是当时的沐清有些奇怪,她似乎没什么意识,像是一只被操控的木偶,她的身边跟着好几个人,我觉得事有蹊跷,就开始跟踪他们…“ “结果沐清身边的那些人都不是善类,他们里面有妖也有鬼,还有僵尸,我没敢贸然出手,只能小心的盯着他们,后来才知道他们再搞一个五邪化阴阵…” “而沐清就是这个邪阵的祭祀之物,那段时间我发现云清妍也参与其中,我从她和宣羽庭的交谈中得知你已经回来了,我本来想当时就赶回来找你…” “结果被云清妍发现了,她安排人追杀我,我是好不容易才摆脱那些人,然后就赶到胡仙居来找你了!” 我心中恍然,云清妍果然参与其中, “红兽,那你知不知道阴阵的具体方位?我们能不能跨过五邪而直接去阴阵救沐清?!” 第二百九十五章 神秘的诊疗所 “红兽,那你知不知道阴阵的具体方位?我们能不能跨过五邪而直接去阴阵就沐清?!” 红兽摇了摇头,脸上尽是无奈, “我原打算一直跟着沐清他们,伺机救她,结果被发现了,所以我也不知道阴阵在哪里…不过我猜测阴阵的具体位置一定和五邪的方位有莫大的关联。” 我叹了口气, “哎…没错,宣羽庭也和我讲过,只有跟着五邪释放出来的邪气流动的走向才能找到阴阵。” “宣羽庭?!那个混蛋找过你?!” 红兽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我和狸天对视了一眼,都是露出了落寞的神色。 “怎么了?干嘛这副表情?我说宣羽庭你们不高兴了?” 红兽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红兽听得是瞠目结舌,愣了好半天才又开了口, “原…原来是这么回事,想不到他竟然有这么多苦衷,还真算是个爷们儿,看来之前是我误会他了…” “你能理解他就好,现在庭哥跟着小仙爷,对于他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儿!” “小仙爷…他的故事我也听过,是个传说中的大人物。” 红兽若有所思的嘀咕着。 我点了点头,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修整一晚上,明天就去你说的那个小镇!” 红兽提到的那个小镇正是我原本打算去的地方,五邪之一藏匿的方位,也就是距离宁城最近的位置。 第二天一大早,我给徐长顺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帮我找一辆车,毕竟距离那个镇子有些距离,开车还是最方便的。 徐长顺十分痛快的就答应了,并且在一个小时后亲自把车开了过来。 “狐老弟,你这出门在外没个车也不方便,不如我送你一辆吧?” 徐长顺十分豪爽的说道。 “那倒不必了,对了徐老板,新的住处帮我找到了吗?” 听闻徐长顺已经从云海集团辞了职,另起炉灶做起了买卖,我只能改口称他为老板了。 徐长顺哈哈一笑, “狐老弟的事情我徐长顺必定是第一个解决的,我已经找了三个地方,正想等你有空的时候带你去看看,喜欢哪个咱就选哪个。” 我感激的道了一声谢,说道: “距离云清妍收回房子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我手头正好有些急事要处理,处理完了我去找你。” 和徐长顺道别后,姬华附在灵符中被我装进了背包里,狸天则是化成人形和红兽一起和我开车离开了。 我们要去的镇子名为铜陵镇,是宁城下设的一个小镇,根据红兽所说,那里有一家中医诊疗所,最近这段时间,诊疗所突然人满为患。 每天都要排着上百米长的队伍,她就是在那家中医诊疗所的门外见到了沐清。 而在宣羽庭给的地图中,铜陵镇被标记出是五邪之一藏匿的地方,所以我自然而然就把中医诊疗所作为了重大嫌疑对象。 两个小时后,我们进入了铜陵镇,这是一个普通的镇子,没什么特别之处。 为了不引人注目,红兽没有和我们在一起,而是去了小镇外的一处山林中栖身,她是柳树妖,有树林的地方都可以成为她的住处,我们约定真正行动的时候再找她。 我和狸天直接开车来到了那家中医诊疗所,果不其然,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连停车的地方都没有。 我远远的看了一眼,这家诊疗所是个独栋的二层小白楼,一楼开着门,二楼是两扇并排的窗户,奇怪的是大白天的,两扇窗户都被窗帘挡的严严实实,还带着铁栅栏,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情况。 我左右望了望,见诊疗所对面正好有一家宾馆,于是便把车停在对面,顺便走进宾馆准备开个房间。 宾馆的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浓妆艳抹不说,嘴里还叼着一根烟,看上去霸气侧漏。 我一边办理入住手续一边问道: “老板娘, 对面的中医诊疗所一直都是这么多人吗?” 老板娘撇了我一眼, “别叫娘,叫我胖姐就行。” 我尴尬的笑了笑, “呃…胖姐。” 老板娘随手把烟灰弾在地上, “怎么?你也是来看病的?” “对对…慕名而来。” 老板娘撇嘴一笑, “嗨呦,想不到文罗锅这都快死的人了,竟然一下咸鱼翻了身,啧啧啧,上哪儿说理去。” 一直没说话的狸天嘿嘿一笑, “胖姐,你刚才说的文罗锅是?” 老板娘瞪了狸天一眼, “呸!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叫我姐?害不害臊?叫我小胖!” 无缘无故的挨了一顿呲儿,狸天显得有些尴尬,老板娘则是继续说道: “文罗锅是对接面诊疗所的大夫,他在这条街上开了四十年的中医店,人虽然不错,但是医术太差,几乎没人来他这里瞧病,穷的都快卖裤子了…” “好在他无儿无女无老伴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不知怎么的,半年前这诊疗所忽然人就多了,起初还都是镇上的老百姓,近些日子甚至有不少外地的有钱人都来找他看病… ” 说到这里,老板娘忽然掐灭了手中的烟, “前段时间连宁城的那个什么首富都来找文罗锅,你说气不气人?” 我眉头一皱, “宁城首富?胖姐你说的可是云氏集团的掌舵人,云清妍?” “对对对,就那丫头,你说她那样的人都来找文罗锅瞧病,这文罗锅难道是吃了什么仙丹不成?” 又和老板娘闲扯了几句,我和狸天便来到了二楼的房间,房间虽然不大,但是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房间的窗户正对着中医诊疗所,对面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能尽收眼底。 我站在窗前眺望了片刻,发现来这里看病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足以说明这个文罗锅涉猎很广。 “怎么样?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狸天走过来问道。 “暂时没有,非要说的话就是这些人来的时候都是没精打采,走的时候却很有精气神…” “嗨,这很正常,看好病了当然就神采奕奕了、” 我摇了摇头, “不对,医术再高也不可能让一个病人在几分钟的时间里有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说到这儿,我转身向门口走去。 “去哪儿啊?” 狸天问道。 “去看病!” 第二百九十六章 镜中!脖子上的蜈蚣 “去看病!” 狸天一愣, “看病?谁啊?” 我打量了他一眼,坏笑道: “你看上去岁数比较大,就你装病人吧。” 狸天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须, “别闹,天儿爷我身体这么好,怎么看都不会像是个病人…” 我沉吟了片刻, “天儿爷,你倒是提醒了我,必须得让你看上去像是个病人才行。” 说着话,我便大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狸天条件反射性的向后躲了躲, “你…你想干嘛?” “天儿爷,为了解决五邪化阴阵,你就牺牲一下吧,来…把上衣脱掉。” “别别…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狸天扭扭捏捏的把上衣脱掉,露出了干瘦的身子,他用手交叉护住胸前,一脸害羞的望着我。 我有些哭笑不得,他这幅样子倒是让我不好意思下手了… “放松…放松…” 我一边安抚他,一边将两张灵符分别帖在了他的两肩,暂时灭掉他肩头的两盏命灯… 狸天一惊, “哎小然,你这是干嘛…你这…你…” 不等话说完,他的身子便软了下去,命灯被灭,体内的阳气减少,自然就会变得虚弱,这样看上去绝对像是个病人,而且更像是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同时他体内的妖气已经被两肩上的灵符完全遮挡,一般的人是绝对无法看出狸天的真实身份。 我扶着虚弱的狸天离开宾馆,来到了对面的诊疗所前,自然是得排队了… 狸天望了望长长的队伍,有气无力地说道: “小然,要不然你先揭掉灵符,等进门前你在给我贴上,我实在是太难受了…” 我看了看他,发现狸天脸色发白,嘴唇发干,两只眼睛像是睁不开似的。 “天儿爷,你现在的状态才是病人最真实的状态,咱做戏就得做全套的,要不然容易露出破绽,不用急,眼看着就到咱们了。” 一百多米长的队伍,我们等到一半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可狸天已经彻底站不住了,没办法我只好背着他。 旁边有不少的大爷大妈对我是交口称赞… “瞧瞧这小伙子,多孝顺…背着爹来看病…” 我是一头的黑线呐,于是对狸天说道: “天儿爷,要不然我还是先给你把灵符撕了吧?” 狸天却是摇了摇头, “我…我现在的状态才是病人最真实的状态,咱做戏就得做全套的,要不然容易露出破绽,不用急,眼看着就到咱们了…” 听了这话,我真想一个过肩摔给他摔地上,但也只能是想想了,谁让这是自己出的主意呢。 又等了四十多分钟,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终于轮到我们了,我正要进门,一个穿着白色汉衫驮着背的老头忽然走了出来。 只见他满脸的褶子,下巴上续着不黄不黑的胡子,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这应该就是那个文罗锅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铜锁,分明是要锁门了。 我心中一急,辛辛苦苦等了这么长时间,可不能白等,于是我背着狸天上前一步, “文大夫,听闻您医术不凡,我们是特意从宁城赶过来的,您看我们都排了这么长时间了,能不能通融一下,帮我们瞧完病再走?” 文罗锅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望了望摊在我背上的狸天,半眯的眼睛顿时就立了起来, “哎呦…这是你爹吧?看样子是病的不轻离死不远了,快进来吧!!” 没想到他还挺热情,于是我跟着他走进了诊疗所,迈进诊疗所的一瞬间,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儿,还有一股侵入骨髓的阴冷钻进了我的身体里。 而且这里面死气极重,有一种走进停尸房的感觉。 我急忙四下张望了一眼,发现眼前十分的简陋,就是一个昏暗的大厅,大厅四周的墙上打着一圈满是裂纹的木柜,木柜上是一个又一个的抽屉。 抽屉上贴着标签,上面写着各种各样我不认识的中草药的名字,看上去的确是个中医诊疗所该有的样子。 文罗锅用手拍了拍柜台,然后指着柜台前的一把木椅, “别愣着了,快把病人放下吧…” 我急忙把狸天安置在木椅上,自己则是站在他的身后。 文罗锅也不多问,直接抓起狸天的胳膊,捋着胡子把起了脉搏,我紧紧的盯着两人,心脏“砰砰”直跳,生怕他看出什么破绽。 “嗯…” 文罗锅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对我说道: “肾阳不足,心阳不足,脾阳不足,小伙子,你爹这身体不妙啊。” “文大夫,您别说那些我听不懂的话,您就说我爹这病您能不能治?” 我故作紧张的问道。 “呵呵…凡是来我这儿的病人,就没有治不好的,我只需给他配三味药,必定在几分钟之内就让他变得生龙活虎,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只要能治好我爹,多少钱都行啊!” 文罗锅却是神秘的一笑, “钱自然是交的,不过除了钱之外,我还需要你爹留下一样东西。” 我心头一紧, “什么东西?” “简单的很,一缕头发和三滴阳血…这个…不难吧?” 我正要说话,却忽然觉得身后起了一阵风,下一秒肩头微微一沉,似是有什么东西骑在了我的脖子上… “不…不难,您配药吧。” 为了不露出破绽,尽管我的后脖颈直冒凉风,我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文罗锅嘿嘿一笑,起身走到墙边的木柜前打开了几个抽屉,开始挑选药材。 而我则是若无其事的往旁边走了几步,那边的墙上正好挂着一面圆镜。我随意地从圆镜旁边走过,眼睛则是快速的往镜子里扫了一眼,结果这一看就让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在我的后背上竟然盘着一只半臂长短的蜈蚣… 那蜈蚣通体的红色,身体还在肆意的摆动着, 我顿时觉得恶心的要命,却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能装做什么也没看见,但我还是我下意识的扭了扭脖子。 并且偷偷地回头望了一眼,结果发现后背什么也没有,如果不从镜子里看,就看不到那只蜈蚣。 这时,文罗锅忽然回过头来,伸出手掌盯着我说道: “好了,药配好了,现在就吃吧!” 第二百九十七章 药丸!怪异的医术 “好了,药配好了,现在就吃吧!” 我低头看了看,在他那干巴巴的手心里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绿色药丸… “呃…那什么,我还是回家喝吧,不急于这一时。” 狸天忽然直了直腰说道,可文罗锅却是催促起来: “那可不行,你的病太严重,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当着我的面喝下去,这样我才能放心,否则的话你这就回去吧,这药我也不卖给你了。” 狸天回头望了我一眼,不断地给我眨着眼睛,我却笑了笑, “那就吃了吧…” “啊?” 狸天咧着嘴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吃吧。” 狸天满脸怨愤的瞪了我一眼,还是哆哆嗦嗦的从文罗锅手中拿来那颗绿幽幽的药丸,犹豫再三之后终于是一仰头把药丸送进了嘴里。 “不要嚼碎,直接咽了!快!” 文罗锅咧着嘴,看上去似乎十分的兴奋。 狸天当即把药丸整个吞了进去… “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小声问道。 狸天缓了片刻,狐然“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只原本无神的眼睛里顿时闪出了一道光。 “诶?奇了,我怎么忽然觉得一下就精神了不少,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说着话,他还在屋子里大步的走了起来。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心中也是觉得匪夷所思,两盏命灯全被我熄灭了,之前那种没精打采的样子才应该是正常的状态,怎么一下就生龙活虎起来了? 我笑着问文罗锅, “文大夫,冒昧问一下,您那药丸里究竟放了什么草药,怎么一下就见效了?” “嘿嘿…” 他捋着胡子笑了笑, “我家世代传下来的秘方,自然是不能告诉你了,好了,我已经治好了你爹,你们也该给我东西了吧?” “呃…奥~” 我应了一声,当即剪掉狸天的一缕头发,同时用小刀划破他的手指挤了几滴血出来,文罗锅当即拿来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的接住那几滴血… 他又收了我们五百块钱,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从诊疗所出来前,我下意识的望了一眼东南角的一个楼梯,那应该是通往二楼的,楼里黑洞洞的,我刚才已经感知过了,这屋子里的死气都是顺着楼梯飘下来的。 二楼肯定有问题! 除了诊疗所,我们故意绕了一大圈,才又回到宾馆,为的是不让文罗锅发现。 一进房间门,我第一时间开了天眼去看自己的后背,结果发现那只红色的蜈蚣已经不见了,狸天则是跑进卫生间用手扣嗓子眼儿,想要吧那颗药丸吐出来。 我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你就算是把肠子吐出来也没用。” 狸天打开门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 “你小子坑我啊!那药丸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先把嘴擦干净,出来我帮你检查一下看看。” 狸天又不甘心的干呕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 等他出来后,我先脱去了他的上衣,发现两肩的灵符还完好无损的贴着,两盏命灯全灭,这就说明他体内的阳气绝对是不够用的。 确定这一点后,我便从背包里摸出一枚铜钱,让狸天背对着我盘膝坐在床上,我则是用铜钱在他后背用力一刮! 伴随着狸天“哎呦”一声嚎叫,他的后背便出现了一道血红的印子。 “忍着点!” 我说了一句,正要刮第二下的时候,忽然发现之前出现的血印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黑色。 我迅速划出第二道…第三道… 不多时,狸天的整个后背都成青黑色,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臭味渗出来… “小然呐,你…你完事没?我快撑不住了…” 狸天喘着粗气问道。 “你就当是刮痧吧…再忍忍。” 我说了一句,随即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瓶盖后,将里面的红硝粉轻轻的洒在他的后背… “呲”的一声响,狸天全身猛的一哆嗦,一股黑气便顺着背部的刮痕散了出来… “尸气?!” 我心中暗自惊道。 “喂!你搞什么呢?!” 狸天咬牙喊了一嗓子。 我却顾不上回答他,因为我看到在后背中间靠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凸起,那凸起还在飞快的蠕动着,像是有什么活的东西在皮肉下来回的爬行,很明显是在躲红硝粉的腐蚀。 “稍微忍一下!” 我说了一句,随即将红硝粉撒在了凸起上,那快凸起立刻抖动了一下,然后便顺着后背一直向上蠕动,速度极快! 我看准位置,摸出铜钉在那东西必经的位置上划出一道口子! “啊呀!” 狸天大叫一声,几乎就在同时,那道口子猛地冒出一股黑血,一个又长又黑的东西顺着血口子钻了出来,我赶紧用铜钉刺穿了那东西的身体凑在眼前一看… “蜈蚣…” 是一只冒着尸气通体黑色的蜈蚣,我一下就想到了那只趴在我后脖颈的蜈蚣,与这只不同的是,那只蜈蚣是红色,在不开天眼的情况下是看不到的,所以在诊疗所只能从镜子里看到。 而狸天身体里的这只蜈蚣责是有肉身的。 铜钉上蜈蚣的身体来回摆动着,就是不死,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 我把它先放进一个透明的罐子里,然后开始替狸天包扎伤口。 “天儿爷,你今天算是立了功了,明天我请你吃大餐!” 狸天白了我一眼, “干嘛等明天,一会儿吃夜宵不就行了?” “一会儿不行…” “啥?” 狸天一愣, “为啥不行?” 我神秘一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我走到窗边挑开窗帘,望着对面大门紧闭的诊疗所, “明天晚上我准备夜探诊疗所,之前我已经观察过了,那个文罗锅身上没有邪气,他应该只是面上的傀儡而已,他背后一定还有人!这个人也许就是五邪之一!” “而且诊疗所有很浓郁的死气,都是从二楼飘下来的,所以我准备偷偷潜进诊疗所的二楼看看。” 狸天赞同的点了点头,随手拿起那个透明的罐子,盯着里面还没死的蜈蚣看了看, “这东西是怎么钻进我身体里的?难道就藏在了那颗药丸里?而且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功效,能让我一下就生龙活虎?” 我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普通的蜈蚣,而且应该与你留在诊疗所的头发和鲜血有关!” 第二百九十八章 爬上床的裂纹女 “这不是普通的蜈蚣,应该与你留在诊疗所的头发和鲜血有关!” 狸天狐疑地看着我, “什么意思?” 我手托下巴沉吟了片刻,从透明的罐子里把那只手指长的蜈蚣放了出来。 刚一出来,蜈蚣就扭动着身子向床底下爬去,平日里见到的蜈蚣爬动已经非常快了,而这只黑蜈蚣爬的更快,只眨眼的工夫便窜到床底不见了踪影! 这个时候我发现它身上被铜钉刺穿的伤口竟然愈合了! “多恶心啊!别让它跑了!” 狸天喊了一嗓子,就要去抓蜈蚣。 我伸手拉住他, “不用管它,到了晚上它一定会自己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我伸了一个懒腰, “猜的…总之你听我的就对了。” 我们随便点了两份外卖,吃完后狸天叫嚣着太累了,又受了伤,所以早早就睡下了。 我则是在房间的门廊以及我们两人的床边都挂上了惊魂铃,这才熄了灯,临睡前我拉开窗帘望了一眼对面的中医诊疗所,大门紧闭没有任何的异常。 诊疗所的二楼依旧是紧紧的拉着窗帘,什么也看不到。 我迟疑了一下,转身回到床上准备睡觉。 许是一天的奔波实在是有些劳累了,躺下没几分钟我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上时间,我忽然觉得屋子里有些冷,便下意识的把被子往身上拽了拽,可还是觉得很冷,一种奇怪的感觉让我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我缓缓的睁开眼睛,望了望漆黑的房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真的很冷… “难道这三伏天要下雪了?” 我胡思乱想着,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起来看看窗外的时候,屋子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我心头猛得一沉,这是狸天床边的惊魂铃,我急忙转头看去,就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顺着床腿爬到了他的床上,是那只黑蜈蚣,它果然自己爬出来了! 而在这时,我看到狸天睁开了眼睛,显然也是被惊魂铃吵醒的,我第一时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提醒他不要打草惊蛇。 狸天冲我点了点头,然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死死的盯着那只蜈蚣,眼见着它一点点的爬到了狸天的身上,然后便趴在那不再动了,像是死了! 没过几秒钟,蜈蚣的身上竟然冒出了一股黑气,黑气顺着窗户飘到了外面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在我看不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那只蜈蚣忽然全身哆嗦了一下,紧接着爬下床向着门口的方向快速爬去! 我愣了一下,当即起身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铜钉打了出去! “噗嗤!”一声,铜钉直接刺穿了蜈蚣把它钉在了地上,蜈蚣剧烈的摇摆着身子,片刻之后就软了下去彻底的不动了,一股股的黑血顺着它的体内流了出来。 我看的出奇,之前我曾用铜钉刺穿过一次它的身体,它不但没死,而且伤口还完美的愈合了,这一次怎么就死了? 就在我准备好好研究一下的时候,房门门廊上的惊魂铃也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 此时,正好狸天直起了身子,我急忙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动,狸天极不情愿的再次躺回到了床上。 我则是快速来到了门的一侧,紧紧的贴墙站着。 惊魂铃的铃声只会让法师听到,触碰它的邪物不会听到,所以不管铃声有多么响亮,靠近这间屋子的那个东西绝对不会有所察觉… 我伸手在自己肩膀上贴了一张隐气符,然后屏住呼吸靠着墙静静地等待着,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咯吱…” 就在这时,门把手轻轻的动了一下,紧接着房门被缓缓的推开,一颗脑袋从打开的门缝里探了出来… 因为隐掉了身上的阳气,又是贴着墙,所以那东西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我,我却是把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是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长长的头发顺着脸颊垂落下来,奇怪的是她并不是走进来的,而是跪在地上一点一点的爬进来的… 每爬一下,她的长发便会剧烈抖动一下,就像是在用力的点头,地面上也会流下一大滩血。 我皱了皱眉,发现女子裸露在外的两条腿和两只胳膊上爬满了血红色的裂纹,像是用刀子一下下刻出来的,整张人皮仿佛是裂开的蛋壳,还在不停的往外渗着血… 我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看着她一点点的爬到狸天的床边,两只爬满裂纹的手一颤一颤的搭在了床上… 我见时机一到,便随手撕掉了肩头的隐气符,几乎就在同时,那女人身子一顿忽然停止了爬动,一颗脑袋一摇一摇的转了过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到她脸的时候,我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的左半张脸完好,右半张脸都是触目惊心的裂纹,还在不停的往下掉着皮屑,右脸眼睛暴凸,四周的皮肤已经完全脱落,只剩下了血红的生肉… 这副尊容差点就让我把晚上的外卖吐出来… 女人的嘴角抽了抽,忽然转身向窗户快速爬去! “想跑?!” 我断喝一声,手中打出一枚五帝钱,女鬼脑袋一摇,黑黑的长发顺势甩起将五帝钱打飞! 而我已经窜到了她的面前,抬手便拍在了她的额头上! “啊!!” 女鬼咧开嘴鬼叫一声, 我的目光不自觉的被她那张黑洞洞的嘴吸引住了… 这时一个红扑扑的东西忽然从她嘴里窜了出来,直接扑向的脸! “我靠!” 我大骂一声,下意识的结印拍了过去,那红扑扑的东西直接被我拍飞,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条血红的蜈蚣。 而且似乎就是白天在诊疗所中趴在我脖子上的那条红蜈蚣! 我一个健步冲过去想要擒住那蜈蚣,可它却扭动着身子顺着窗缝爬了出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你大爷的!” 我回头看向那女鬼,她也向房间门口爬去,我当即甩出勾魂锁缠住她的脖子一把就将她拽了回来… 第二百九十九章 聚阴咒!水银坐化 我甩出勾魂锁缠住女鬼的脖子一把就将她拽了回来! 女鬼伸出双手死死的扣着勾魂锁想要挣脱,我又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趁她挣扎之际,我食中二指点住她的鬼门, “再敢动一下,立刻戳破你的鬼门让你魂飞魄散!” 一听这话,女鬼果然就不敢动了! 这时,狸天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那女鬼面前“啪”的一声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 “天儿爷我的床你都敢爬?真是不要命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姿色?!” 说完,又抽了一巴掌,结果因为用劲儿太大,直接将女鬼右半张满是裂纹的脸抽下来一大块皮屑,那叫一个恶心呐。 女鬼全身抖个不停,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我皱了皱眉,总觉得她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却一时也说不出来,于是我转身走到窗前,那只红色的蜈蚣早就不见了踪影… 我摇头叹了一声,正要转身却突然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只见从对面诊疗所二楼的窗户里飘出来一股黑中透红的气息,气息在屋顶上凝聚,如同是旋涡一样不断汇聚,然后又拖着长长的尾巴飘向了远处… “难道…这就是五邪之一所散出的邪气?” 我皱了皱眉,想到宣羽庭说过的话,只有根据五邪散出邪气的流动方向才能找到阴阵的所在。 想到这里,我立刻找出那张地图,将铜陵镇诊疗所邪气的流动的方向做了标记… 这些邪气普通人是看不到的,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引来关注,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白天的时候这些邪气不存在,而要等到午夜时分才会出现? 仅仅是为了掩人耳目吗?还是说有别的原因… “啪!” 身后又传来一巴掌,我回头说道: “好了天儿爷,出出气就行了,我还有话问她。” 狸天甩了甩手腕,一副不解气的样子。 此时,女鬼跪坐在地上,两只手也扶着地,我走到她面前,她下意识的低着脑袋往后挪了挪,显然是怕我对她“施暴”。 “放心吧,我不是虐待狂,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我会考虑对你从轻处罚。” 女鬼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还欠揍是吧?!” 狸天撸起袖子作势要动手,女鬼又往后缩了缩身子。 我疑惑的看着她,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于是我拦住狸天,对女鬼说道: “把头抬起来。” 女鬼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那张鬼脸虽然依旧可怖,但我已经习惯了。 “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 我又说道。 女鬼乖乖的张开了嘴,可她嘴里黑洞洞的根本就没有舌头…看上去十分的诡异。 “你说不了话?” “呃…嗯…” 女鬼“嗯嗯啊啊”的点了点头。 我眉头一皱,鬼和人不一样,人一旦没了舌头,命能不能保住暂且不说,话是肯定说不了的,但是鬼即便整条舌头都没了,也不影响说话,可她现在… 我沉吟了片刻,一个想法慢慢的滋生出来,于是我用铜钉一点点的挑开她的头发,顺着头皮仔细检查起来,女鬼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小然,你干嘛呢?” 狸天好奇的凑过来。 我顾不上回答,继续低头查找,不多时,终于在她的头上找到了一个拇指粗的孔洞,很深,像是被细细的钻头钻开的。 狸天也看到了女鬼头皮上的洞,他怔了怔,难以置信的喃喃道: “这…不会是…” 我深吸一口气, “这女鬼生前应该是吞了水银坐化的,所以死后才不会说话,想必当时也是经历过拼死的挣扎,对方一定是发现从嘴里灌不进去,所以才在头顶开洞灌水银…” 说到这里,我自己身上也是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要知道灌入的水银都是滚烫的,往活人体内灌入滚烫的水银,这种残忍的手段只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这么做的目的并非是为了让她尸身不腐,而是为了让她的魂魄不能张口说话。 这也就是为什么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开口求饶,没说一句话的原因… 我转头看了一眼狸天,狸天咽了下口水,又挠了挠头… “那什么…你这女鬼也真是的,你早说啊,你早说你死的那么惨还不会说话,天儿爷我就不动手…” 我无奈的摇摇头,心想对方还真是谨小慎微,他们知道即便女鬼被法师抓住也不会向外透露任何信息… “小然,她说不了话那能不能写字啊?不行就让她写出来…” 我白了他一眼, “难道你没看出来她的手脚都被打断了吗?而且是灌入水银之后打断的,所以鬼身会一直保持死时候的样子,说白了她现在就是一只不会说话,四肢残疾的残魂!” 狸天握紧了拳头砸在桌子上, “妈的!这也太残忍了!!究竟是谁干的?!小然,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沉吟了片刻,对女鬼说道: “我现在为你聚阴,等你吸足了附近的阴气之后,可以暂时开口讲话,到时候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若没有大的问题,完事之后,你就去阴司报道!” 一听这话,女鬼两只无望的眼睛里顿时闪现出一丝光… “嗯…嗯…” 她拼命的点着头。 狸天看着我,吞吞吐吐的说, “你…你为她聚阴后,能不能…能不能…” 我微微一笑, “放心吧,我会问清她的死因,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会亲手写一张陈情符,随她一起入阴,判官自会了然一切。” 聚阴咒只能暂时让她说话,一旦去了阴司天子殿,她依然无法说话。 这样一来判官无法为她销账,她就只能前往枉死城,历经数百年之后,待鬼身恢复才有资格轮回。 一听这话,狸天便长长的松了口气,看来他是在为自己之前的鲁莽举动懊悔不已。 我缓了缓,然后摸出一张符纸贴在女鬼的鬼门上,然后双手结成法印,口中朗声念道: “此处土地之最灵,升天达地出幽冥,为吾聚阴天上敕,不见日出书上清!起!!” 第三百章 尸草!惨死的女鬼 随着聚阴咒的念动,贴在女鬼头上的灵符立刻开始飘动,只见一缕缕黑色的气息从房间的门窗外缓缓涌入,那是阴气。 阴气进入房间后全都钻进了灵符之内,符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黑,但不多时又从黑色变成了黄色,那是因为阴气正在被女鬼吸收。 聚阴符由黄变黑,由黑变黄,如此反复,意味着阴气被符纸吸收,又从符纸进入女鬼体内。 尽管我们身处阳间,但是在你我看不到的地方,隐藏着数不清的孤魂野鬼,甚至会有来自阴间的鬼差恶鬼进入阳间,所以阳间会积聚阴气,虽然不多,但的确存在。 而聚阴符就是将符纸附近散落的阴气全部吸收,然后再转给邪物,这样可在短时间内提高邪物的道行。 对于面前的女鬼来说,就是帮她修复鬼身,暂时能够说话。 “小然!快看!!” 狸天忽然拽着我的胳膊说道。 我低头一看,却见女鬼皮肤上的裂纹正在缓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皙而又完整的皮肤,再看她的脸,已经不再是惊悚的阴阳脸,而是一张清纯秀气的容颜。 “哎呦我的天呐!!” 狸天掐着我的胳膊惊呼了一声。 “嘶!!!” 我疼的倒吸一口冷气,连忙甩开他的手。 “天儿爷!你干嘛呢,疼死我了!” 只见狸天瞪圆了眼珠子盯着女鬼,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么漂亮的姑娘,天儿爷我刚才居然对她啪啪…” “打住!” 我忙堵住了他的嘴, “第三个啪字就不用说出来了,太脏。” “潇琴见过大法师…” 女鬼忽然匍匐在我面前激动的说道,原来她叫潇琴,我低头看着她,聚阴符吸收阴气的能力有限,所以尽管她能开口说话并且恢复了生前的样貌,但依旧无法让她残疾的鬼身恢复。 所以她只能跪在地上,我叹了口气, “潇琴,聚阴符只能助你支撑一刻钟而已,所以你需快速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潇琴谨遵大法师之命。” “我问你,你是什么人?又是怎么死的?” 潇琴直起身子,刚刚变得清澈的眼睛里顿时又布满了血丝,那是怨气凝聚造成的。 “回大法师,我本是宁城的毕业大学生,暑假期间为了找工作,就独自一人来铜陵镇打零工。” 我听的不太明白,于是问道: “宁城那么大,机会也多,你为什么不在宁城找工作,而要来到这个小镇?” 潇琴叹了口气, “我是学医的,家里没有关系,毕业之后根本就找不到实习的地方,所以就只能来铜陵镇试一试,刚来铜陵镇我就听说有一家中医诊疗所十分出名,于是我就试着去应聘了…” “中医诊疗所?你说的不会就是对面文罗锅开的那家吧?” 我指着对面的诊疗所问道。 潇琴点了点头,狸天马上插嘴道: “你这姑娘,这不相当于把自己送入虎口吗?” 潇琴惨然一笑, “起初我根本就不知道那家诊疗院是家黑店,我还庆幸自己能跟着名医学习医术,可过了没多长时间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打断的她的话。 “文罗锅从来不让我去二楼,他说那里是仓库,放着很多珍贵草药和秘方,起初我也没有太过在意,可后来我发现文罗锅每次从二楼取出来的草药几乎都一样…” “而且不管来看病的人得了什么病,他都只开一种药,就是那中绿幽幽的药丸,吃之后都会立刻好转并且兴奋异常。” “我是学医的,知道这世上不可能有这种药,我就怀疑他给病人用的药是成瘾类的中草药,于是那天夜里我就偷偷的去了二楼…” 我皱了皱眉, “你去二楼了?那你看到什么了?” “嗯,那天夜里我趁文罗锅不在,就偷偷配了钥匙去到二楼,当我推开门得一瞬间,就看到那间屋子里站满了人…” “人?你是说二楼全是人?活人还是死人?” 潇琴摇了摇头, “那些人一个挨着一个人挤在二楼,但因为光线太昏暗,所以我一时没有看清楚,但我看到在那些人之间有一条窄窄的通道,应该是通向二楼的最深处…” “我本想走进去看看,结果这个时候文罗锅就突然出现了…” 说到这里,潇琴的双眼已然是变成了血红色,怨气达到了顶峰,很明显她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杀的,于是我抢先说道: “我观察过文罗锅,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活人,他怎么会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杀了你?” “不!杀我的不是文罗锅!是别人!!” “什么??” 我和狸天同时惊了一声, “不是文罗锅?那是谁?” 潇琴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恐惧, “当时文罗锅发现了我,虽然他很生气,也只是打了我而已,但就在他打我的时候,从房间里那些拥挤的人群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来…” “他…他直接掰开我的嘴把滚烫如油的水银灌进了我的嘴里…我…我…” 潇琴忽然放声大哭起来,我脑补了一下那个残忍的画面,身上立时打了一个哆嗦… “过程就不必讲了,说说后来吧…” 潇琴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 “我死之后,那个人抽了我的魂魄,将一只红色的蜈蚣寄养在我的体内,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凡是从诊疗院吃过绿色药丸的人,都会在体内被寄生一只黑色蜈蚣…” “那些蜈蚣是用升仙草喂养的,到了宿主体内,就会让宿主立刻精神焕发兴奋异常,造成被治愈的假象,实则那些蜈蚣会一直寄生在宿主体内,吸食宿主的阳气…” “它们吸食阳气吐出尸气,这些尸气每日子夜会从不同的宿主体内散出全部汇聚到诊疗院,然后再从诊疗院流动到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听到这里,我也是有些惊讶,这还真是一个复杂的过程,这时狸天问道: “升仙草是什么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 “是一种尸草,说白了那些宿主体内的黑色蜈蚣全都是用尸气喂养的…” 第三百零一章 陈情符!二楼的窗户 “是一种尸草,说白了那些宿主体内的黑色蜈蚣全都是用尸气喂养的…” 狸天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随机又问道, “尸草为什么会让那些病人异常兴奋呢?” 我摇了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不管是什么,一定对活人没有好处。”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潇琴, “那只钻进你体内的红色蜈蚣又是怎么回事?它为什么会是魂体的状态?” 潇琴叹了口气, “大法师,很遗憾,我也不知道那只红色蜈蚣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他们把我害死之后,就将那只红色的蜈蚣塞进了我的体内…” “很多时候,我的行动根本就不受自己的控制,完全都是被那只红色蜈蚣操纵的,今天晚上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他。” 潇琴的眼睛看向了狸天,狸天一愣, “我?我怎么了?” “你体内的那只黑蜈蚣没有寄生成功,被红色蜈蚣感知到了,所以它才操控着我来杀你,凡是没有被寄生成功的最后都会被杀掉。” 我恍然点了点头,对方的行事手段非常谨慎,看来他十分惧怕暴露。 “呃…嗯!!” 这时,潇琴忽然全身哆嗦了起来,皮肤再次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聚阴符快要失效了,潇琴,准备去阴司报道吧!” 说完,我拿出一张陈情符,用朱砂笔在上面写下了潇琴这一世的遭遇,然后将符纸帖在了她的额头。 “有了这张陈情符,判官自会了然一切,你安心去吧…” “谢…嗯…谢…大…法师…” 潇琴连忙向我叩首,她说话的声音再次变得含糊不清,脸上又和之前一样开始掉皮。 叩首之后,潇琴便化作一缕青烟飘出窗外直奔夜空的北方… 狸天望着潇琴消失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哎…小然,像潇琴这样的遭遇下辈子会有福报作为补偿吗?” “嗯…之前为她贴聚阴符的时候我已经检查过了,她手上没有人命债,再加上我写的陈情符,判官销账的时候一定会酌情处理,下辈子定会有福报。” 狸天转头看向我, “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修的是妖道,也未曾在阴司挂过玄名,为什么写的陈情符还会奏效?” 我耸了耸肩, “这一点我也不知道,按道理来说,未挂过玄名的法师是不被阴司认可的,即便可以超度亡魂却也无法替他们写陈情符,可能我是个异类吧…” 狸天撇了撇嘴, “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我定定的看着对面的中医诊疗所, “计划不变,明天先请你吃大餐,然后夜探诊疗所!” 第二天一大早,当我拉开窗帘的时候,对面的诊疗所门口又已经排上了长长的队伍。 我的心沉了沉,便走出房间来到宾馆前台,老板娘正聚精会神的刷着手机,我笑着问她, “胖姐,我听说前段时间有个特别漂亮的姑娘也去对面看病了,你见没见到过?那姑娘是不是长得贼漂亮?” 老板娘撇了我一眼, “你说的是那个没有表情一副高冷架势的小姑娘?” “对对…就是她,你看见了?” 老板娘放下手机,表情忽然变得眉飞色舞起来, “何止是我看见了,整条街都看到了。” 我一愣, “没那么夸张吧?” “你要单说这姑娘,的确是不会引来全街的围观,关键是当天晚上送她来瞧病的可是一个长长的车队,陪她一起进去的姑娘也是相当漂亮,还贼有钱,这阵容你说能不引来全街的围观吗?” 我心中一动,之前红兽说在诊疗院里看到了沐清,听老板娘的意思,似乎云清妍也跟来了,这也证实了红兽的说法,看来这一次真是没来错的地方。 “胖姐,你知不知道那个姑娘从诊疗所出来后去哪儿了?” “那我哪知道,要是只盯着她看那我还做不做生意了?而且当时是在晚上,视线也不太好…诶对了!” 老板娘像是想到了什么,慌忙拿起手机翻找了片刻,最后冲我晃了晃手机, “我当时拍视频了,你想看不?” 我心头一喜, “想啊!当然想看!” “嘿嘿…” 老板娘咧嘴一笑,冲我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块钱,拿去随便看。” 我毫不犹豫的转给了她一百块钱,然后便拿过她的手机点开了视频… 一阵阵吵闹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视频里出现了一副阴沉沉的画面。 能够看到不少的人探头探脑的围着诊疗所,人群旁边的确是停着不少的车,可问题是画面太模糊了,根本就看不清人的脸… “哎呦…真漂亮啊…身材也棒!” “这么漂亮的姑娘还会得病啊?” “切…谁知道是什么病呢?嘿嘿…” “啧啧啧,你瞧瞧,旁边那个姑娘也是够漂亮的…” 视频中传来了男人的调笑声,我瞪圆了眼睛,依旧看不到沐清和云清妍的面容,只能看到几个人从诊疗所被簇拥着走出来直接上了车,然后车队就浩浩荡荡的开走了。 我放下手机, “胖姐,您这拍的什么呀?根本就看不清啊。” 老板娘白了我一眼, “我又没逼着你看 ,不愿看就拿过来,不过可别指望我退钱!” 我没有还她手机,而是又打开视频看了起来… 这一次我看的更加仔细,而在这时我忽然发现屏幕的左上角有一小片白白的东西,开始我以为是屏幕不干净,就用手擦了擦,结果那白色的东西还在… “难道是胖姐的手机镜头沾了灰尘?” 我暗自想着,同时不自觉的盯着那白色的东西仔细地看了看,结果这一看我就愣住了! 那白色的东西出现的位置正好是诊疗所二楼的窗户,而且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灰尘,而是一张惨白的人脸! 我立刻摁下暂停键,画面随即停止,我将手机凑到眼前,还真是一张人脸,二楼窗帘后面站着一个人,而且这人看上去像是一个光头! 虽然他脸上的五官十分模糊,也有意做了遮挡,但我还是能够看出他正在低头俯视着诊疗所门前发生的一切… 第三百零二章 夜探诊疗所 虽然他脸上的五官十分模糊,也有意做了遮挡,但我还是能够看出他正在低头俯视着诊疗所门前发生的一切… 我忙把手机递给老板娘,指着视频里二楼的人脸, “胖姐,帮忙看看,这个站在窗前的人…你认不认识?他是不是诊疗所的人?” 老板娘狐疑的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片刻, “这个…不认识,也没见过…会不会是去他们家看病的人?也不对啊,文罗锅把他们诊疗所的二楼看的比命都重要,怎么可能随便让病人上去?” “胖姐?那二楼究竟有什么东西?他能看的比自己命都重要?” 老板娘斜了我一眼, “想套我话?我是宾馆的老板娘,不是诊疗所的老板娘,我哪知道啊。” 说完,她便继续刷手机不再理我了。 我走出门外抬头望了一眼对面的二楼,什么都没看到… 中午的时候,我带着狸天去了本地最大的馆子痛痛快快的消遣了一顿,狸天虽然吃的很爽,但他还是觉得不过瘾,毕竟只是一个小镇,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 无奈之下,我便答应他处理完这件事儿之后,带他回宁城潇洒一把,一听这话,狸天当即把脑袋歪了过来, “嘿嘿…潇洒?是不是一条龙啊?” 我白了他一眼, “就你这样的…还是算了吧。” 狸天不满的擦了擦嘴边的油, “切!我看你就是什么也不懂,这要是宣羽庭那小子在,绝对能…” 话只说了一半儿,狸天忽然就停住了,似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随即长叹一声, “哎…也不知道这小子在小仙爷那里过的怎么样了?他这人最喜欢热闹和女人,刚好这两样东西在阴司都没有,你说他会不会憋死?” 我笑了笑, “放心吧…不会的,应该不会吧…” 狸天猛地正了正色, “小然,你说我们要不要给他烧点儿美女什么的?让他在下面排遣一下寂寞?” 我白了他一眼, “你现在就烧吧,我保证今天晚上他就上来找你…” 狸天撇了撇嘴,什么也不说了。 吃完饭之后,我去郊外找来了红兽,然后在宾馆一直等到了午夜,眼见着诊疗所门前的病人全都离开,最后文罗锅也锁了门离去… 我站在宾馆的窗前四下望了望,确认整条小街几乎没什么人之后,这才小心翼翼走出房间离开了宾馆。 白天我们已经踩好了点儿,因为宾馆是24小时营业,又正对着诊疗所的大门,所以不能从诊疗所正门潜入,那样很容易被宾馆的老板娘看到。 恰好诊疗所有一个侧门,侧门直通诊疗所后院,从那里进入会更加隐蔽和方便。 出了宾馆后,我们绕了一大圈才来到诊疗所的侧门,我站在侧门的墙根下,把姬华从灵符里放了出来,叮嘱道: “按照计划,红兽守正门,天儿爷守侧门,一旦发现有人要进入诊疗所,务必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从背包里摸出两个符包分别递给两人, “这符包里有我的血,有什么事情直接捏碎它,百米之内我都能感知到!” “知道了!” “那个…主人,我能做些什么?” 姬华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还是回灵符中,陪我一起进诊疗所,关键时候出手帮我。” “好!关键时候我再出来。” 姬华显得有些兴奋。 红兽看了她一眼, “记住了,关键时候才能出来,可别坏了事儿!” “要你管?” 姬华呛了红兽一句,不等红兽回怼,她便化成一缕青烟钻进了灵符中。 红兽气的直跺脚, “狐然!你把她放出来,让她看门,我和你进去!”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姐,姬华是鬼,行动起来比较方便,你是妖有肉身,不方便…” 红兽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摆了摆手, “好了别闹了,做好准备吧!” 说完,我将勾魂锁往上一甩,正好缠住了后门凸出的一块砖头上,缠紧之后我猛的往上一跃,两只脚蹬柱墙顺势一弹,便直接上了墙头。 我先是扫了一眼诊疗所的后院,见没人后便翻身跳了下去,刚一落地,我便迅速藏在了墙根下。 缓了几秒钟之后,我才开始观察起来,发现院子里十分空旷,只在墙角位置摆了一个半人多高的坛子,摊子上盖着木板,看上去像是腌制咸菜的大缸。 只不过从里面散出来的不是咸菜味儿,而是浓浓的中药味儿。 在我的正前方就是诊疗所的北墙,墙上有一道门,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铜锁,门后应该就是诊疗所的大厅,也就是我昨天来过的地方。 我快步走到门前,用手拽了拽铜锁,结识的很,如果用赤麟剑劈开它应该是不成问题,只是动静太大了,怕惹来没必要的麻烦。 我稍一琢磨,微微侧过头去, “姬华!” 话音一落,一道青烟便从背包里飘了出来,在我面前聚拢成人形。 “主人…” 我指着挂在门上的铜锁, “你有没有办法打开它?” 姬华一看, “这个容易。” 说完,她便飘身附在了铜锁上,不多时,铜锁便“咔嚓”一声打开掉落在地。 “很好,你暂且先回到灵符中。” “嗯…” 我把门轻轻拉开,见没什么异常便闪身钻了进去,接着又把门关上。 诊疗所的大厅里黑漆漆的,那些摆放着中草药抽屉的木柜死气沉沉的,就像是一口口装着死人的棺材。 之前来的时候因为不想暴露身份,我隐去了身上的气息,所以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那只红色蜈蚣… 但现在不同了,决不能在让那恶心东西随便近身。 想到这里,我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缓步向着墙角楼梯的方向走去… 可刚来到楼梯前我就停住了,在那一层层的木质台阶上竟然爬着一只只黑色的蜈蚣,每一层都有,显然是不想让人随便靠近,这的确是防盗的最佳手段! 我抬手洒出一把糯米粉,糯米坟一落到蜈蚣身上就发出一阵阵“呲呲”的怪响,原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蜈蚣当即仰起头剧烈的摆动起来… 没过几秒便活生生的化成了一滩滩的黑血,看上去说不出恶心… 第三百零三章 开腹!二楼的人影 台阶上的黑色蜈蚣全都化成了黑色的浓血… 这些蜈蚣都是吃尸草长大的,体内积聚的全是尸气,就相当于是僵尸蜈蚣,再加上修为偏弱,糯米粉自然就成了克制它们的最好法药。 清理完这些东西后,我正要上楼,却忽然听到从楼梯上传来一阵阵怪响… “咔…咔…” 我脚下一顿,竖起耳朵去听… “咔…咔…” 这声音像是骨头骨折时发出的动静,声音越来越近大,然后“咔咔”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噔噔噔噔”的下楼声,频率非常快! “有什么东西下来了?!” 我赶忙抬头去看,就见一道摇摇晃晃的人影飞快的跑了下来,不等我看清是什么东西,他便飞身扑了过来! 我迅速后撤几步,那个人便“噗通”一声砸在了我面前的地面上,不动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可马上就出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这人的身下竟然渗出了一大滩血,血不停的向四周扩散,还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要把全身的血流尽! 眨眼的工夫便流到了我的脚下,我下意识的往旁边站了站… 可就在这时,那个人突然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他缓缓的抬起头,对着我“咯儿咯儿”的笑着… 我盯着他的脸,喃喃道: “文罗锅…” 不错,站在我面前的人正是文罗锅! 让我吃惊地是眼前的文罗锅全身几近赤裸,原本干瘪的肚子此时却是隆的老高,肚皮几乎成了半透明,像是装了十几个婴儿,还在不停的上下蠕动着! 再看那快要被撑破的肚皮上出现了一条窄窄的缝,满地的血正是从那缝隙里渗出来的… 文罗锅挺着肚子往前走了几步,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只见他嘴角抽了抽,发出了一个嘶哑的声音, “嘿嘿…杀了我…杀了我…” 我皱了皱眉,冷声道: “你已经死了…” 文罗锅像是听不到我的话,口中不停的重复着… “杀了我…快杀了我…杀我!” 说到最后,他忽然全身青筋暴起,就听“刺啦”一声响! 肚皮上的裂缝猛然延伸至半米长,原本就紧绷的皮肉迅速崩裂,像是气球一样向两边爆开! 下一秒,一个红色的东西从他肚子里缓缓的爬了出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通体红色的蜈蚣! 我眼睁睁看着这只蜈蚣从文罗锅的肚子里一点点的钻出来,足有两三米长,怪不得他的肚子那么大,原来里面盘着这么大一个家伙。 我从小就恶心这种多足虫,所以不等它有什么反应我便抬手打出一枚铜钉,谁知就在铜钉快要刺中它身体的时候,蜈蚣竟然呈几字形一弓,轻轻松松的就躲了过去! 紧接着蜈蚣摆动身体向我窜了过来,我抽出赤麟剑挥剑便砍,剑锋还没落下,我的双腿就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低头一看,竟然是文罗锅! 他用一双血手牢牢的抓着我的腿,张开嘴就要咬下去! 我一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文罗锅脖子向后一仰,发出“咔嚓”一声断裂的响动,但双手却依旧死死的抱着我。 这个时候,那只红蜈蚣已经扑到了我的脸上,那长长的身体直往我的嘴里钻! “我靠!!真TM恶心!!” 我心中暗骂,随即伸手去爪蜈蚣,结果我的手刚碰到它摇摆的身体,它便突然回身咬住了我的手! 手中顿时传来一股钻心的疼,我赶忙拿出铜钉狠狠地刺在了蜈蚣的身上,许是感觉到疼了,它立刻松开了口,张着口器仰头奋力的扭动着身子。 趁这个机会,我掏出一枚方孔铜钱,快送用红线穿入打成法结直接丢进了蜈蚣的嘴里,随即单手结印口中大喝一声, “破!!!” 话一出口,便从蜈蚣的嘴里传来“噗”的一声响,红蜈蚣长长的身子猛地一绷直,直接翻身掉在了地上,还在一下下的蠕动,我提剑一刺,那恶心的蜈蚣脑袋便被我削了下来。 回身再看,文罗锅已经松开了我的双腿倒在地上不动了,直到现在他还在仰头看着我,只是嘴角鬼笑变成了惨叫的样子。 我从背包里找出一块红布,使劲儿的擦着自己的脸,那蜈蚣身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我的脸现在还直发痒。 扔掉红布后,我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有两个深深的伤口,虽然没流血,但是很疼,伤口周围的皮肤正在肿胀。 我急忙用符纸包裹住一把红硝粉,轻轻的盖在伤口处,把矿泉水浇在符纸上,因为里面有红硝粉,遇到水之后就渗出了一层红色的液体,触碰到伤口后立刻“呲呲”的窜出一股黑烟!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疼的直打哆嗦,这就像是往伤口处撒酒精,虽然疼但是能消毒。 用这种方法反复敷了几次,伤口才渐渐消肿。 我甩了甩手,心中有些犯嘀咕, “文罗锅明明是他们的人,为何会被这样对待?难道他们想要放弃诊疗所这个五邪之一的根据地了?还是说…属于这里的邪气已经收集够了,所以就不需要文罗锅了?” 一念至此,我便快步走上楼梯,转过一个窄弯后,面前便出现了一扇铁门,门环上的锁头已经断了,于是我轻轻地推了推… 随着“嘎吱”一声响,铁门缓缓打开,一股发霉的臭味扑鼻而来,一下就顺着鼻子窜进了我的脑仁。 我立刻屏住呼吸,摸出一把草药沾着水揉碎了塞进鼻子里,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往屋子里扫了一眼,果然如女鬼潇琴所说,里面出现了一片人影,找乍一看上去像是摆满了一人多高的人偶,只是屋子里黑压压的,根本就看这些人到五官。 我抬头望了望屋顶,发现没有灯,于是就掏出一根香烛点燃,香烛散出的青烟正好可以净化一下里面的霉臭。 屋子里被火苗照的莹莹亮,我将火苗凑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影,结果这一看,就让我的心沉了下去! 站在面前的是个光着脑袋的纸俑,脸上画着花花绿绿的五官,脸颊上是两团扎眼的腮红,都是咧嘴笑的表情,和纸扎店里买的纸人没什么区别… 一眼扫去,满屋子的纸人都在对我笑… 第三百零四章 人堆中的光头尸 满屋子的纸人都在对我笑… 我的目光从这些纸人身上一一扫过,却是没有往前迈出一步,因为就在刚才,我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尸气在这些纸人堆里缓慢流窜… 女鬼潇琴说过,把她害死并且往她嘴里灌水银的人就是从这些纸人堆里走出来的。 可有一点比较奇怪,潇琴说在纸人中间有一条小路能够通向二楼房间的最深处,可我并没有看到这条小路,抬头看去,视线被纸人遮挡,也的确是看不到房间里面是什么样的。 小路消失不见,说明这些纸人被挪动过,或者说他们自己会动! 回想到刚才文罗锅的惨状,我便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我将香烛放在门口,可刚放下香烛,烛火便闪动了几下,“噗”的一声灭了,房间里顿时变得漆黑无比。 我眉头一皱,转头看去,房间里突然出现了数不清的眼睛,这些眼睛都发着淡淡的银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水银…” 我嘀咕了一声,这些发着淡淡荧光的都是纸人的眼睛,看样子他们的眼睛都被水银涂抹过,可是有些奇怪… 按道理来说在漆黑的环境下水银是不会发光的,而且房间里也没有任何的光源,水银更是没有反光的机会,那他们的眼睛怎么会亮呢? “难道…” 我想到了什么,于是下意识的后撤一步,手迅速摸进了背包,几乎就在同时,站在最前面的纸人忽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的两条腿快速迈出,像虫子一样迅速交替,一下便杵在了我的面前!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只眨眼的功夫我就被十几个纸人团团围住,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攻击我,只是杵在我面前不动… 我抽出勾魂锁左右横扫而去,一番下来,直接将这十几个纸人抽碎,可我心里确实泛起了嘀咕。 “修为如此低下,到底是…” 不等我想明白,又有十几个纸人将我围住,我再次抡起勾魂锁,如此反复十几次,我都有些麻木和喘息了,可眼前的纸人依旧还有那么多,他们不停的分批次围住我… 这一次,一下有几十个纸人同时围来,勾魂锁刚抡出去就忽然打到了什么东西,发出“砰”的一声响,像是抽住了一块石头,震得我的虎口都有些疼! 我握着勾魂锁立刻往纸人堆里看去,结果并没有发现其他东西,而勾魂锁的另一头则是扎进了纸人堆里,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 我试着拽了拽勾魂锁,纹丝不动… “哼…差不多了…” 我摸出一张请火符,这些纸人都是邪灵,用阴火处理再合适不过,刚才没用是因为担心纸人堆里混着其他什么东西,几番下来后,屋子里空旷了不少,已经没有必要再保留了。 于是我抬手打出请火符,口中正要念咒,却猛然看到一只手掌突然从人堆里伸出拍在了符纸上,“啪”的一声,请火符直接被拍成了黑色的粉末,灰烬般四处飘落。 我眼睛一瞪,窜进纸人堆,单手捏诀向前一拍,果然,那只手再次出现与我对了一掌,我只感觉手掌冰凉,像是拍在了一块冰上! 而我则是趁此机会先是用力拽回了勾魂锁,然后施展魁星赤炼鞭横扫而出,就见一道人影从人堆里闪身而出窜了出去。 “终于出现了!” 我大喝一声,另一只手顺势甩出红线缠住那人的脖子,然后伸出食中二指在拉紧的红线上轻轻一弾,红线当即发出“嗡”的一声脆响,迅速收紧勒进了那人脖子的皮肉里! 人影立刻发出一声闷哼,却也张嘴喷出一口黑气,黑气包裹红线,顷刻间将红线腐蚀成两段。 我没有急于再出手,而是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对面的人,见他也没动作,我便点燃一根香烛立在旁边,房间里又出现了微弱的光… 火光之下我才看清,站在对面的是个身材高大光着脑袋的人,这人脸色异常惨白,像是被刷了一层白漆,两只眼睛却是黑洞洞的,血红的的两片嘴唇上竟然穿着一排细小的圆环… 看上去不仅惊悚,也有些恶心… 他的身上斜披着一件黑袍,裸露出了半边的肩膀,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尸气,僵尸! 我皱了皱眉,心说这家伙嘴都让铁环“缝”上了,肯定是说不了话了… 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是什么人?” 问完后,我马上盯着他的嘴,就想看看他如何讲话,结果等了半天他也没说话,我有些失望,便不打算再废话,不管他是谁,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潇琴定然也是被他所害! 一念至此,我便跨出一步… “你又是什么人…” 刚要动手,这东西竟然说话了,声音十分低沉。 我有些恍惚,刚才自己走神,竟然没看到他的嘴部动作,于是又问他, “潇琴和文罗锅是不是你杀的?” “都是工具…死不足惜…” 这一次我看的真真切切,他那插满了铁环的嘴没有动,肚子倒是随着话音起伏了几次… “五邪化阴阵,你是五邪之一中的僵尸?” “呵呵…” 光头尸阴沉的笑了笑,嘴上的铁环来回的晃动着… “人间法师,这家诊疗所的确是由我镇守,不过就在昨天午夜,诊疗所聚集的尸气已经全部输送到了阴阵,阴阵成型在即,你现在才找来,不觉得有些晚了么?” 我握紧了拳头,回想起昨天夜里看到的盘旋在诊疗所上空的旋涡,自己当真是晚来了一步! “别想唬我,五邪之一的面女早在几天前就被我灭了,即便你这里的邪气已经全部被阴阵吸收,也改变比不了五邪残缺的事实,阴阵不会成形!” “哼!你未免太自信了,不妨告诉你,面女所镇守的方位是第一个完成邪气传送的地方,要不然她又怎么可能擅自离开呢?” 我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当即迈前一步,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将你斩杀,然后再做打算…” 第三百零五章 铜甲光头尸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将你斩杀,然后再做打算…” 说罢,我“锵”的一声抽出赤麟剑,光头尸脖子微微一歪闪身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速度极快! 我握剑从下到上反手一砍,剑锋结结实实的劈在了光头尸的下巴上,却是发出“咔嚓”一声响,犹如是砍在了石头上,坚硬的吓人! 我心中诧异,赤麟剑这种级别的法器为何对他造成不了伤害? 在一细看,才发现光头尸的下巴似是出现了了一道豁口,那豁口竟然是铜色的… 不容我多想,光头尸一掌拍向我的脑袋,我连忙抽剑闪开,光头尸紧随其后抡起胳膊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胸口! “嗯!!!” 我胸口吃痛直接倒飞出去撞在了墙壁上,光头尸“咚咚咚”的跑过来,一手掐住我的脖子,一手扣进我的腹部直接将我提到了半空中,而后又狠砸在了地上! “咣当!!!”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火车撞了一样,几乎都要散架,更要命的是撞击带来的疼痛远没有腹部痛苦… 摔在地上后,我没有丝毫的停留翻身就起,趁他没过来,我赶紧退到了墙角,用手摸了摸腹部,一股黏黏的液体立刻将手包裹,是血。 刚才光头尸的五根手指直接刺进了我的皮肉里,幸亏他没有把整只手插进去,要不然我怕是站都站不起来,可尽管如此,我还是疼的龇牙咧嘴。 除了伤口撕裂带来的疼痛,更重要的是大量的尸气从伤口钻进了我的体内。 “想不到,你的骨头还挺硬…” 光头尸扭动了一下光光的脑袋,嘴上的一排铁环哗啦哗啦的响个不停。 “哼…小意思…” 我一边说一边掏出糯米粉撒在伤口处,立刻有大量的黑烟冒了出来。 “呵呵…” 光头尸沉声笑了笑,随即走到墙角的位置,那里摆着一个大木箱,他从木箱里找出一个透明的罐子,他拿着罐子用力的摇了摇,里面想起液体流动的声音。 “这是我让文罗锅准备好的水银,之前已经在那个丫头身上用过一次了,我很满意,今天就在你身上再试一次…” 说完,他身子向前一倾,伸出一只手向炮弹似的窜了过来,速度还是那么快! “还TM当自己是超人呢?!” 我随手扬起一把糯米粉,落在他身上后立刻荡起一股刺鼻的黑烟,糯米自然是挡不住他,我也只是打个掩护而已。 趁黑烟散出挡住视线的时候,我一步跨出窜到光头尸的侧面,抛出勾魂锁缠住他的脖子用力向后一拽,光头尸脑袋只是往后仰了仰,几乎是等同于纹丝不动! 只见他突然回身,伸手向我脑袋抓来,我向后弯腰躲避,同时摸出铜钉用力往他手腕上一刺,就听“咔嚓”一声,白色的皮肉被刺掉,露出了一块铜色。 我一愣,猛然想起他下巴上的铜色,心中顿时想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 这时,光头尸追击过来,我心一横没有再躲,任由他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哼!人间法师,你这是想放弃了吗?” 光头尸得意的说道,冰冷的手顿时加大了几分力,我的脑袋不自觉的扬了起来,觉得脑袋里憋着一口气,马上就要炸裂! 可我还是强忍着,不动声色的摸出雕母大钱抬手插进了他那黑洞洞的眼睛里! “啊!!” 光头尸惨叫一声,立刻松手去捂自己的眼睛,我剧烈的咳嗽几声,当即双手结印,口中念道: “上通苍穹日月明,下转见像山水清,列宿凡星顺逆应,阴阳灵钱通宝行!破!” 这是从黑衣人小仙爷那里学到的,咒语念罢,光头尸身子猛的一颤,脑袋的位置发出“砰”的一声响,崩溅出一股白花花的东西,然后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我定睛一看,那白花花的东西就是他皮肤的碎屑,里面还掺杂着黑乎乎的尸血,雕母大钱也落在了地上,我拿出一块红布把雕母大钱擦干净。 这个时候才凑上前看了看,此时光头尸的半个脑袋已经开花,露出了大片的铜色,我终于确认,在他惨白的皮肤下有一层铜甲,也就是这层铜甲才让他刀枪不入。 让我没想到的是,已经碎掉半个脑袋的光头尸竟然又爬了起来… 他的半张脸完全被铜甲包裹,嘴上的铜环也是镶嵌在了铜甲上,看得出来他在死的时候,应该是被滚烫的铜甲铸身,所以尸身才会是现在这幅惨样… “你…你这是…” “雕母大钱。” 不容他说完,我便冷声答道。 “想不到雕母大钱竟然有如此威力,你是第一个看到我真面目的法师…所以不能让你活下去…我要把那滚烫的水银全都倒进你的嘴里!!” 光头尸怒吼一声,再次扑了过来。 既然知道了他的弱点,我便不再着急,于是我选择不和他硬刚,而是在宽敞的屋子里快速游走起来。 “找死!!!” 光头尸十分的急躁,紧追着我不放 我拿出墨斗拉出墨线,一边闪躲一边用墨线缠绕他巨大的身子,我确定他看到了我的小动作,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光头尸像疯了一样,只顾着咆哮追我,却不管身上的墨线。 几番下来,墨线逐渐拉紧,我见时机一到,手中猛地一用力彻底收紧墨线,光头尸当即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可因为有铜甲挡着,墨线对他起不到丝毫作用,想必这也是他无所顾忌的原因! “哼!一个小小的墨斗,岂能困住我!” 说完, 光头尸身体猛的一挣,墨线当即断了好几根,再有一次就会被全部挣断! 我却微微一笑,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说完,我一个健步冲过去在他已经烂掉的脑袋上贴下一张红色的灭尸符,随即快速念道: “我有一间房,半间租与转轮王,骇时射出一线光,世间邪祟不敢挡!破!” 话音一落,灭尸符的皱纹微微一亮,霎时射出一道金光,直接打进了光头尸的脑袋里… 第三百零六章 腹中的血精石 灭尸符射出一道金光打进了光头尸的脑袋里! “砰!” 随着一声闷响,光头尸仅剩的半颗脑袋瞬间炸裂,尸血四散,连他嘴上的的铁环都迸溅的到处都是。 没了脑袋的光头尸像电线杆一样杵在原地,我淡淡的看着他, “灭尸咒,即便是尸王来了怕也是够喝一壶的,何况是你?!” “呵呵…” 光头尸的肚子里发出一个沉闷的笑声,即便是身铸铜甲,他的肚子还是剧烈的起伏了几下… “人间法师,你还是没有搞明白,我是活生生被灼热的铜甲铸身而死,虽然十分痛苦,但死后却拥有了这犹如钢筋铁骨般的尸身…” “之前被雕母大钱打伤纯属是因为我的大意,可眼下你休想在伤我一分一毫!” 我笑了笑, “一身铜甲而已,你当真以为我解决不了吗?” 说完,我伸出五根手指, “五…四…三…二…一!” 一字刚说出来,就从光头尸的身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碎响,他引以为傲的铜甲眨眼间就爬满了一道道的裂纹,大片的铜甲开始掉落。 “这!怎么可能?!” 光头尸的肚子里响起了诧异的声音! “一张符咒怎么可能毁掉我的铜甲?!” “我早就说过,就算是尸王来了,这灭尸符也够它受的。” 随着铜甲成片的脱落,一具被扒了皮的血红尸身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不看别处,只看他的胸口。 胸口的铜甲是最后脱落的,显露出来的是一片没有血肉的肋骨,而在那肋骨之间,有的不是五脏六腑,而是一块拇指大小的淡红色石头。 这石头呈半透明,上面缠着黑色的细线,黑线被打成了十字形,多出来的线头则是牢牢的捆在了他的肋骨上,看上去像是被人剖开肚子故意绑上去的。 我看的吃惊, “血精石!” 此时,没了脑袋的光头尸已经站不稳了,他巨大的身子晃了三晃之后便“咣当”一声仰头倒在了地上。 我走上前,拿出铜钉凑到血精石前,这个时候才看清,那黑色的细线竟然是一团头发,我用铜钉挑断头发,血精石当即掉在了地上… 几乎就在同时,一股黑色的浊气从血精石里飘出缓缓的聚拢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影,这人影十分高大,还不等我看清他的相貌,他便转身向远处遁去! “想跑?!” 我甩出一根红线缠住他的手腕,将人影一把拽回到了面前,这一次他没有再逃跑,而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口中不断地数道: “大法师饶命!大法师饶命啊!!” 我低头俯视着他, “现在才想到求饶,不觉得太晚了么?刚才那股嚣张的劲头呢?跑哪儿去了?怎么变得这么快?你完全不值得被同情!” 他磕头的动作更快了, “大法师!我也是被逼的,你看我死的这么惨,我真的是被逼的!请看在我惨死的份上放我去阴司吧!!求你了大法师!” 他不是别人, 正是光头尸的魂魄。 尸身在变成僵尸的情况下,如果魂魄能够入尸身,那么就会变为鬼尸,可眼前的光头尸却不一样。 他的魂魄被禁锢在血精石上,而血精石被吞进了僵尸口中,这是一种利用尸气养鬼魂的邪术。 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那么禁锢在血精石里的鬼魂迟早会冲破血精石,到时候这只鬼魂就会拥有鬼首的修为,如果再和尸身融为一体,那么就能成为可为祸一方的超级鬼尸。 到那个时候,他的修为不会亚于一只顶级鬼首! 不过,血精石是较为罕见的一种通灵法石,如果不是自愿,根本就无法融入其中… 想到这里,我便开了口, “起初看到你被铜甲铸身,我还觉得你死状凄惨,或许也是个可怜人,但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不管是铜甲铸身,还是进入血精石,都是你自己的意愿…” “试想一只藏在尸身肚子里的鬼魂,被尸气养成鬼首,然后再与铜甲尸相结合…你还真是贪心,不过这样的套路不是普通人能够想出来的,说!是谁指点了你!!” “我…我若是告诉你,你能否答应放我去阴司?” 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 “你没有和我讲条件的资格,不过你给出的答案若是很值钱的话,我一高兴,说不定会放了你。” 他犹豫了片刻, “那…那我就告诉你,不敢瞒大法师,我…我生前也是一位法师!” 我皱了皱眉,的确,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是不可能知道这种诡异的邪术的。 “既然你是法师,心里就该清楚这是邪术,一旦失败,魂魄入了阴司后就会罪加一等,受到的惩戒会远远超过普通鬼魂!” 我并非是危言耸听,每一位人间法师最基本的就是要遵守阴律,否则就相当于是知法犯法,惩戒自然是无法想象的。 听了我的话,光头尸的表情开始变得惶恐和不知所措,过了好半天才说道: “我本以为不会失败,就算是失败了,我也能不去阴司。” 我一愣, “不去阴司?怎么可能?法师死后不去投胎,反而用邪术修炼,阴司定会派人前来捉你,你怎么可能跑得掉?” 这时,他的表情忽然一变, “不去阴司…我可以去阴关…” 我怔了一下,随即恍然的点点头, “原来如此,你早就给自己想好了退路,怪不得能对自己如此下狠手!” 说到这里,我从地上捡起那团绑过血精石的头发, “你自愿让人将血精石藏于你的体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撮头发的主人就是让你吞下血精石的人吧?他是谁?” 光头尸鬼身微微一颤,缓缓直起了身子,正要说什么,看向我身后的眼神忽然一变, “大法师小心!” 我一愣,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可身后什么也没有! “呵呵…毁了我的尸身和血精石,我岂能留你?!!死去吧!该死的法师!!” 一声咆哮在耳边响起,我看都没一眼,反手抽出赤麟剑向后一劈,剑锋便直接刺进了光头尸的鬼门… 第三百零七章 姬华的洞府 我反手抽出赤麟剑向后一劈,剑锋便直接刺进了光头尸的鬼门… “冥顽不灵,你当真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呵…呵呵…” 光头尸咧着嘴勉强的一笑, “你是斗不过他们的…你必回死于阴阵…阴阵之中…” 说完最后一个字,光头尸便扭曲哀嚎着化成了一缕黑烟飘散而去… 与此同时,血精石上的血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褪去,在石头下端汇聚成了一滴血渗出,滴落在了地上,也消失不见。 我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法水倒在血精石上,毕竟这是从光头尸的肚子里取出来的,还是有必要清洗一下。 这时,一道青烟从被背包里飘出化成人形,正是姬华… “主人,这只光头尸就这样被你灭了?” “嗯…灭了。” “那也太没意思了吧,我还没出手呢?你不是说关键时候让我出来吗?” 我挠了挠头, “那什么…我忘了…” 姬华有些失望, “我还想在主人面前表现一下呢…” “你已经表现的很好了,后院门上的锁头不就是你打开的吗?那还不算关键吗?好了,说点正事吧。” 我将褪了色的血精石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是血精石,你平日可以栖身在里面修炼,效率会比在别的地方修炼高很多。” 一听到血精石三个字,姬华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真的吗?这样的话我就有了属于自己的洞府了!” 凡是鬼魂,都可以利用自己的修为构建出一个属于自己的洞府,这种洞府并不一定就是山洞什么的,小到一粒沙子一个贝壳都可以成为她们的洞府。 有了洞府之后就可以专心置身其中修炼,但前提是要拥有足够的修为。 以姬华的修为是有能力构建出一个洞府的,只不过她一直都在枉死城,所以并没有自己的洞府。 “主人…” 姬华似是发现了什么,她飘身来到我面前, “这块血精石里的血已经没有了…没有血的浸润,它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而已,没什么用的。” 我笑了笑,当即划破食指,将一滴血滴在了血精石上,血滴立刻被吸收,原本已经接近透明的石头顿时变成了血红色,血芒闪现。 姬华眼睛一亮,当即化成一缕青烟钻进了血精石中,我能明显感觉到血精石增加了一些分量,说明她已经完全融入其中了。 “主人!这里实在是太好了!!” 血精石中传来了姬华激动的声音! “好就行,你就在里面待着吧。” 说完,我用一根红线穿过血精石上的孔洞,做成了挂坠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这样一来携带也方便。 回到诊疗所的一楼,文罗锅的尸体还横在地上,我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遍,大厅里没有监控摄像头,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的尸体一定会被发现,如果之前的一幕幕让监控拍到,一旦被警察发现我可就百口莫辩了,总不能告诉警察自己在杀僵尸吧? 出门来到后院,我麻利的爬上墙头翻身跳了出来,不远处的红兽立刻跑了过来。 “怎么样了?” 远处来回溜达的狸天听到这边的动静后也快步走了过来,我们三人来到一处隐秘的角落,我才说道: “诊疗所二楼藏着一只光头尸,已经被我清理干净了,只可惜没能打探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还有就是面女和光头尸所在的方位,邪气已经完全传送到阴阵了,我们还是晚来了一步。” 狸天无奈的耸了耸肩, “这个破阴阵到底在什么地方?难道我们只能根据那个什么邪气流动的方向找到阴阵吗?这样一来不就等于是永远被牵着鼻子走吗?” 红兽点了点头, “没错,目前看来只能根据邪气的流动方向寻找阴阵,虽然这样很被动,但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深吸一口气,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得在阴阵成型前解决五邪,只有那样才能救沐清!走吧,先回宾馆。” 回到宾馆的时候,老板娘正在打瞌睡,我们趁机溜了进去,回到房间后我看到红兽也跟了进来,随即又看了看房间里的床铺,说道: “要不我再给你开个房间吧?” 红兽一屁股坐在床边, “不用那么麻烦,你睡你的,我就在这里坐着,明天一早就去下一个地方。” “你坐在这里我怎么睡?” 红兽瞥了我一眼, “你穿着衣服睡不就好了?你可别多想,这些人里也就沐清的看得上你,你说也是奇怪,你除了长得帅一些,法术厉害些,个子高一些,皮肤白一些,还有什么优点?沐清怎么会看上你?” “喂!不准你贬低主人!!” 姬华的声音从血精石里传了出来,红兽盯着血精石看了好半天,最后不屑地笑了笑, “呵,好你个狐然,你把这么好的玩意儿送给姬华当洞府,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 不等我说话,姬华便从血精石里飘了出来,她瞪着红兽,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呦!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我见两人剑拔弩张,急忙挡在中间,红兽当即冲我说道: “你不要拦着,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这女鬼不可!” “主人你闪开!我也要好好收拾收拾这女妖!!你也别拦着我!” 我用手指了指窗外,对她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姑奶奶,你们都误会了,我不是要拦着你们,我是请你们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干一架,不分出个胜负千万别回来,去吧!” 两个姑娘先是愣了愣,然后便指指点点、骂骂咧咧的从窗户上翻了出去,房间里总算是清净了不少,可现在的我根本就没有丝毫睡意,于是拿出地图开始寻找下一个要去的地方。 面女是邪灵,光头尸是僵尸,五邪之中很可能还剩下一鬼一妖,那最后一种又会是什么呢? 我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而是把目光重新落在了地图上,在宣羽庭标记出的几个位置中,一个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两天莫名其妙的阳了,难受的厉害,所以每天更新的时间可能不会太固定,但我会尽快恢复。) 第三百零八章 干你!黑与白 在宣羽庭标记出的几个位置中,一个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伸手在地图上的这个名字上敲了三下, “看来下一个地方就是这里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便从睡梦中醒来,是那种非自然的惊醒,因为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似是有一丝凉风从脸上划过… 我睁开眼睛,蓦的发现床的两边分别坐着一个女人,我心中那个郁闷… “两位,我不是让你们出去干一架吗?怎么又回来了?” 红兽瞪着我, “看不出已经干完了吗?” “嗯…我们已经干完了。” 姬华也应和道。 我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 “谁赢了?” “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识了一个好姐妹。” 红兽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随即和姬华对视了一眼,竟然都用欣赏的目光望着对方,拉丝的眼神里带着相见恨晚的味道… “你们两个…” 我有些懵,昨天夜里这两个家伙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转变? “主人,你快别睡了,我们还得去下一个地方呢。” 姬华催促道。 “奥…知道了…” 来到宾馆前台退房的时候,我有意无意的瞟了对面的诊疗所一眼,却见门口拉着警戒线,已然是围了不少的人了。 “胖姐,对面是怎么了?” 我装作好奇的问老板娘。 老板娘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小点儿声,你们还不知道吧,对面出大事儿了!!” “什么大事儿啊?那个文罗锅要娶媳妇儿吗?” 红兽调侃道。 老板娘白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真是风大不怕闪了舌头,这事儿是乱开玩笑的吗?我跟你们说,昨天夜里对面的中医诊疗所被灭门啦!那个惨呐,你们瞅瞅,有多少警察!” 我一愣,明明只死了文罗锅一个活人,何来灭门一说?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想到这里,我忙问道: “胖姐?你不是说文罗锅没媳妇没孩子吗?怎么还灭门呢?” “对啊,文罗锅是个老光棍,他一个人被杀了,那不就相当于是灭门吗?” 我一脸的黑线,也不想再聊下去,催促老板娘尽快办理退房手续。 老板娘磨磨蹭蹭的办完了手续,我正要转身离开,却见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子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什么话也不说,伸手便拦住了我的去路。 “兄弟,别着急走,有件事儿想问问你。” 我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这人体型魁梧,皮肤黝黑,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紧身体恤,两块胸肌凸显无疑,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奇怪的是,虽然他的手臂、手背还有脸、甚至是脖子的肤色都很黑,可手掌却是白的惊人,尽管他握紧了拳头,但还是被我敏锐的观察到了。 我笑了笑, “什么事儿?” “奥…也没什么,就是…” 他转身指了指对面的诊疗所,这个时候我猛然看到他身后的腰间别着一把枪,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就是对面的诊疗所死了一个人,我想和你了解点情况。” “和我了解情况?我就是一个住宾馆的人,能知道什么情况?” 胸肌男贱贱的笑了笑, “住宾馆是吧?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完,他掏出一张照片在我面前晃了晃,我狐疑的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照片上是夜晚,一个男人正在鬼鬼祟祟的翻墙,是诊疗所后院的墙,而那男人…就是我,而且看拍摄的角度,应该是在诊疗所侧门对面的高处… 想到这里,我立刻瞥了一眼诊疗所的对面,那里是一幢在建的公寓楼,总共十几层高,想要看到诊疗所的后院的确是易如反掌。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 “呵呵…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用照片,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啊。” 胸肌男撇了撇嘴, “看来你是承认了,那就不好意思了,跟我走一趟吧。” 我转身给一脸怒意的红兽使了个眼色,红兽会意的点了点头,而我则是在一众人的注目下被推进了警车。 “你倒是轻点儿啊。” 我回头冲胸肌男说道,同时再次看了一眼他的手,两只手的手掌都很白… 胸肌男指了指车外,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 “再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吧,最后体验一次自由的感觉,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警官同志,可不可以告诉我那照片是从哪儿来的?” 胸肌男微微地扬了扬下巴, “怎么?想打击报复?” “瞧你这话说的,反正我已经落在你手里了,我还怎么打击报复?你若是告诉我送照片的是谁,一会儿我就老老实实地交代,否则…” “呵呵…” 胸肌男咧嘴一笑, “好小子,竟然威胁到我头上了,不过你说的也不错,落在我手上你就别想走了,只可惜我们有规定,即便你不交代,我也不能把对方是谁告诉你。” 这次轮到我笑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问了…” “开车!” 胸肌男冲前排的警员喊了一声,那位警员立刻手握方向盘启动了车子… 我趁机看了看司机的手,与胸肌男一样,手背黝黑,手掌惨白… 没用多长时间警车就开出铜陵镇进入了一片山路中,我望着窗外荒凉的山路, “我说警察同志,这好像也不是去警局的路吧?你想带我去哪儿啊?” 等了半天都没听到胸肌男回话,我便转头看向他,发现他之前还黝黑的皮肤已经出现了一个个白色的斑点,特别是脸上,像是褪了皮一样,露出了斑斑的底色。 此时他正襟危坐,腰板挺的很直,脸上的肌肉也有些发僵了… “别忍着了,我知道你快撑不住了…” 我淡淡的说道。 却见肌肉男僵硬的把脑袋转了过来,这个时候我才看到他的另外半张脸已经完全变成了惨白色,他嘴角抽了抽,含糊不清的开了口… “你…说…什…么?” 我眉头一皱,突然喝道: “姬华!!” 话音一落,我胸前的血精石霎时闪过一丝血芒,紧接着一道虚影快速遁出直接钻进了司机的体内,那司机全身猛地打了一个机灵,接着回头冲我一笑, “主人,搞定!” “你们干什么?!” 胸肌男像是睡醒了一样,忽然嘶吼道。 “干你!” 第三百零九章 寡妇沟 “干你!” 我断喝一声,摸出铜钉照着肌肉男的脖子就刺了下去,肌肉男抬手握住我下压的手腕,手臂上青筋暴起,许是因为用的劲儿太大了,他的身子有些微微颤抖。 脸上也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着黑色的皮屑,看上去说不出的恶心! “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肌肉男咬牙问道,露出了发黑的牙龈和牙齿。 我没理他,而是一手继续下压铜钉,另一只手迅速结成法印拍在了他的胸口,肌肉男闷哼一声仰头撞在车门上,我凑上前将铜钉插进了他的脖子里,一股黑血猛地喷了出来! 狸天也从背包里钻出来对肌肉男一顿挠! 我回头喊了一嗓子, “姬华停车!” “好的主人!” 姬华附在司机身上,将车停在了山路边,我推门下车,从另外一侧把肌肉男拽下了车,见四下没人就把他拖进了旁边的林子里。 肌肉男歪着脖子,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嘶吼,我把铜钉拔下来对准了他的脑袋,冷声问道: “谁让你来的?!” 这个时候的肌肉男,身上的黑色皮肤几乎已经全部脱落了,显露出来的是另外一张惨白的面孔,且皮肉松弛布满了褶子。 整张脸像是一个三百斤大胖子肚皮上的赘肉,再加上被狸天挠的全是血道子,看上去就更加恶心了。 “嘿嘿…” 肌肉男咧嘴一笑, “我的目的就是暂时拖住你,现在已经完成了,你永远也别想知道是谁让我来的…” 说完这句话, 他忽然抬手砸向了自己的脑袋,就听“砰”的一声响,他的脑袋便向核桃一样被打碎了。 我连忙后撤几步,生怕被那恶心的液体溅到… “这家伙对自己可真是够狠的!” 狸天皱眉说道。 “主人…” 姬华飘身来到我身边,看到肌肉男的惨状后也是微微一愣。 “那个司机怎么样了?” 我问道。 “和这个人一样,就是一个套着尸壳的僵尸而已,主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回铜陵镇,找到红兽后赶紧前往下一个地方,我们已经晚了不少了!” “嗯!” 我开着警车顺着山路响铜陵镇赶去,但毕竟是警车,我也不能一直开着,所以在快到铜陵镇的时候我就把警车停在了路边,然后打了一辆黑车回到了铜陵镇的那个宾馆。 此时,诊疗所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散了,警察也不见了踪影,我不知道那个肌肉男是怎么混进去的,但现在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了。 看见我安然无恙的回来,老伴娘就先吓了一跳,我知道她是个爱唠叨的人,就没有和她聊什么,直接找到红兽开车向下一个目的地赶去。 “之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上车后,红兽好奇的问我。 我简单的和她讲了一遍,听完后,红兽立刻不爽的说道: “不用问,肯定又是那个云清妍搞的鬼,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狡诈了,为什么她每次都能抢在我们前面动手脚?” “我也是奇怪,她似乎能掌握我们每一次的行踪,看来她要比我们想像的更加难对付。” 狸天接过了话头, “小然,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我随手将兜里的地图拿出来扔给了他, “下一站,寡妇沟!” “寡妇沟?” 狸天惊了一声,语气中却是带着丝丝的惊喜, “看来这地方全是寡妇了?” 红兽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放心吧,即便全是寡妇也不会看上你。” 狸天则是扬了扬脑袋, “那可不一定…” 根据地图上的显示,寡妇沟距离铜陵镇不过五六十公里的距离,我原计划是在中午前赶到的,但因为肌肉男的捣乱,怕是要延后了… 因为路不好走,所以两个小时后我们才赶到了地图上寡妇沟的位置… “小然,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这哪里有寡妇啊…呃不对,哪里有沟啊?” 狸天扒在车窗前问道。 我推门下车顺着崎岖的山路又往前走了几百米,踩在不远处的山间看到一些模糊的房影,像是一个小村子,与地图上的位置虽然有些偏差,但想来应该就是那里。 于是我重新上车朝着那个山间开了过去,看着是不远,但也走了半个小时才到。 意外的是,眼前的村子几乎已经废弃了,除了破旧的房子和杂草外,一个人也看不到,却是在村头的位置有一块斑驳的路牌,上面依稀能够看到几个字… “寡妇沟…还真是这里…” 我喃喃自语道。 狸天蹦上我的肩头, “原来是个废弃的村子,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寡妇了…不过这个荒村真的是五邪之一的所在吗?会不会是宣羽庭那小子搞错了,这里似乎没有任何的邪气啊。” 狸天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是没有任何邪气,难道真是来错地方了? 红兽叹了口气, “哎…在这里瞎猜也没什么用,我进去看看吧,你们在这里等着。” “也好,不过要注意安全,遇到什么危险就尽快出来。” “知道了。” 说完,红兽便独自走进了寡妇沟… “我和红兽姐一起去。” 姬华从血精石中钻出来紧跟在了红兽的身后,我也没有阻拦,正好她们两个可以相互照应。 “小然,你说这里为什么要叫寡妇沟呢?是不是住在村里的全是寡妇?” 狸天忽然问我。 “也许吧,谁知道呢。” “那好好地一个寡妇村,怎么会突然荒废了呢?” 我白了他一眼, “我哪知道?我又不住这里,我说你这种无聊的问题能不能少一些?,要是闲的话就去那边树荫下待着,那里凉快…” 我用手指着那边的树荫,却突然看到树荫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男人,这人还在不停的冲我招手。 看见一个生人,我是又惊又喜,便走了过去,走近才发现他穿着一身骑行服,手中还推着一辆自行车,应该是出来野外骑行的。 “哥们儿!哥们儿!快过来!!” 男人显得有些着急,我快走几步来到他面前问他有什么事,男人小心翼翼的望了望周围,才表情夸张的说道: “什么事儿?幸亏你遇到我了,要不然今天你就得死在这儿了!” 第三百一十章 我死了??? “幸亏你遇到我了,要不然今天你就得死在这儿了!” 我怔了怔,随即重新打量了这人一眼,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便笑道: “呵呵…说的这么吓人,怎么?这村子里有鬼啊?” 男人忙对我摆了摆手, “哎呦!这真被你说对了,这村子里…有…鬼!” 我故作不信, “别开玩笑了,不就是个荒村吗,再说了,这大白天的哪有什么鬼?” “别怪哥哥我没提醒你,天黑之前赶快离开,否则必死!” 丢下这句话,他便骑着车子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的心彻底沉了下来,这时狸天窜了过来, “那小子和你说什么呢?表情那么夸张?还有就是我怎么看他怪怪的?” “你之前一定是没看清吧?” 狸天点了点头, “之前我一直盯着村子里,还真没怎么注意看,不过你们说的话我倒是一句不落的都听到了,他说什么要不是遇到他,你就死定了,这叫什么鬼话。” 我笑了笑, “反正他还会再回来,下次你好好问问他不就行了。” “还会再回来?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而是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路,狸天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诶?还真回来了!” 只见一个穿着骑行服的男子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过来了,还没到我们面前他便冲我们招了招手… 我和狸天都站着没有动,不多时,男子骑到我们面前,气喘吁吁的说了一句, “你们两个幸亏你遇到我了,要不然今天你们就得死在这儿了!” 狸天瞪大了眼珠子看了我一眼,似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则是接话道: “说的这么吓人?怎么?这村子里有鬼啊?” “哎呦!这真被你说对了,这村子里…有…鬼!” 我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 “别开玩笑了,不就是个荒村吗,再说了,这大白天的哪有什么鬼?” 男子挑了挑眉毛, “别怪哥哥我没提醒你们,天黑之前赶快离开,否则必死!” 说完,他再次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我则是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兄弟叫什么名字啊?” “安磊!” 男子头也不回的说道。 “怎么样天儿爷?这次看明白了吗?” 等男子离开后,我问狸天。 “嗯…恐怕这小子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死了。” “那是当然,否则他也不会在这里一直循环往复,早就去阴司报道了。” 狸天转头看着我, “那我们要不要帮他一把?” “嗯,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要趁这个机会和他打听一下关于寡妇沟的事情。” 又过了几分钟,不远处果然再次出现了男人的身影,还是同样的出场方式,远远的就和我们招手,等他来到我们面前的时候,第三次蹦出了那句话, “你们两个幸亏遇到我了,要不然…” “安磊!” 这次,我没有等他把话说完,而是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安磊一愣,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认识吗?” “别管我是怎么知道你的名字的,你先告诉我,今天是哪一年的几月几号?” 安磊狐疑的看着我, “兄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怎么问这么幼稚的问题?今天当然是2024年5月1日了,过节嘛,我特意约朋友出来骑行探险的。” 我和狸天对视了一眼,随即又问道: “那你的朋友呢?” “我的朋友…” 男子明显的一愣, “我朋友…你们等等,让我想想…” 他用力揉着自己的脑袋,的确是在努力的回想着什么, 这个时候,我开始观察他的脸,发现他的脸色正在逐渐发白,皮肤也变得有些褶皱干燥… 我知道他马上就要意识到什么了…但是还需要去引导。 正常情况下我是可以直接告诉安磊他已经死了的事实,但那样的话他很有可能因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而在瞬间产生很大的怨气,所以我只能一点点的渗透。 这时,安磊的嘴开始嘀咕着什么, “我记得我要来寡妇沟骑行,但是我朋友说这里闹鬼,他们不敢和我一起来…然后…” “然后什么?” 安磊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嘴唇上出现了一道道割裂的痕迹,有鲜红的血渗出,眼角也开始下垂,容貌开始接近死时候的样子,说明他对自己的死已经有所察觉。 安磊缓了好半天,才又开了口, “我记得我和朋友吵了架,他们全都回去了,我自己来了寡妇沟,当时已经是深夜了,山路难行,我…我就独自走进了前面的那个村子…想找个地方歇一歇” 安磊抬头望着那个废弃的村子,眼睛开始变得无神,说话的语气也僵硬起来… “我走进了村子…村子里很热闹…有很多的女人…她们都很热情…” “很热闹?很多女人?” 狸天一愣, “这明明是个荒村?怎么可能很热闹?女…女人又在哪儿?” “闭嘴!”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狸天顿时就不言语了。 而此时,我忽然发现安磊的整张脸像是被吸干了血一样,形如枯槁,完全就是个快要老死的老头儿! 而他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满足的笑容… “有一个穿红裙的姑娘,她邀请我去家里做客,我就去了…” 这时,安磊嘴角的笑容忽然僵住,转而变成了一副惊恐地样子… “可…可她家里全都是血淋淋的白骨…我当是吓坏了想要走,她拦住我的去路,伸手抓住的我头发用力一扯…” 说到这里,安磊没了任何动静,我和狸天却是愣住了,因为就在他说这件事儿的同时,他脑袋上的头皮竟然自己脱落了,鲜红的血流的满脸都是,甚至还淌进了他的嘴里… 可安磊却浑然不觉… “然后呢…” 我沉声问道。 安磊不再说话了,他的身子微微一晃,“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呜!!” 林中响起了安磊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我死了…我已经死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荒村? “我…我死了…我已经死了!!!” 安磊跪在地上仰面大哭,至此,他已经完全现出了死时的样子,像是一具被吸干了血肉的行尸,不…准确的说是一具干尸! “哎…” 狸天叹了口气, “这下行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死了,尽管还有些怨气,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谢谢大法师…”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磊终于止住了哭声,对着我行了一个大礼。 他死后心有不甘,怨气不散,所以鬼魂才会一直在寡妇沟附近徘徊逗留,他死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要不然魂魄早就被附近的鬼差勾走了。 鬼差勾魂可不会在乎你是否有怨气,到了阴司天子殿,如果怨气不散,就会被判官直接发配枉死城或者地狱,到了那一步可就比较麻烦了,这也是他感谢我的真实原因。 “不用谢我,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死了,那就和我聊聊吧,这个寡妇沟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明明是个荒村,为什么你说这里很热闹还有很多女人?” “是…” 安磊应了一声,正要说话,我又冲他摆了摆手, “你现在已经开启了天知,道行虽然卑微,但还是有一些,所以你还是现出生前的样子吧,这幅样子和我说话,我觉得别扭。” 虽然我是法师,见了太多的厉鬼大妖,他的样子也根本吓不到我,但毕竟看的不舒服。 安磊急忙点头,身子轻轻一晃,便现出了生前的样子,与前两次和我说话时一模一样,是个还算帅气的小伙儿。 “大法师,就如我之前说的,我和朋友因为吵架所以分道扬镳了,就是昨天的事情,当时我来的时候是晚上,这寡妇沟明明是灯火通明,村里也十分的热闹…” “可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荒村,我…我也说不清楚…如果是很明显的荒村,我也不敢随便进去。”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知道他不是在撒谎, “先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你再详细说说进村后都发生了什么?” “当时我在寡妇沟附近骑行,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十分疲惫,看见村里热闹就进去了,村子里全都是女人,一个男人也没有,最关键的是那些女人都十分漂亮,而且全穿着白色的衣服…” “她们热情的把我领到了村中的一个祠堂里,还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因为我太累了,所以想也没想就吃了下去,奇怪的是那些饭菜虽然很香,但我总是吃不饱…” “越是吃不饱我就越拼命地吃,像是着了魔一样,到最后我终于有了饱腹感, 就在那个时候,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姑娘就从祠堂里走了出来…” “她很漂亮,也很妩媚,她把我带进了她的闺房,结果一进房门我就看到满屋子全都是血淋淋的白骨…当时我吓坏了,想要逃走,可那个姑娘忽然把手插进了我的脑袋…” 说到这里,安磊全身猛地发起抖来,他用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拼命地摇着头, “当时在我的对面摆着一面镜子,我从镜子里眼睁睁的看着她扯下了我的头皮,然后趴在我的脑袋上吸食血肉…” “可以了!不用再说了!” 我立刻止住了安磊的话头,因为我发现他又一次不知不觉的现出了死时候的样子,如果任由他讲下去,可能会再次产生怨气,到时候还得费周折处理。 “大法师!你…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啊!!我死得冤,冤啊!!” 安磊带着哭腔乞求道。 “放心吧,我自会处理,趁着鬼差勾魂前,你快些去阴司报道吧…” 安磊不甘的点了点头,双眼无神的走进了林子中,没走多远便消失不见了。 “小然,你怎么看?” 狸天一脸凝重的望着我。 我回头望着没有人烟的荒村, “红兽和姬华怕是要无功而返了,我猜测寡妇沟很有可能只会在晚上会出现安磊口中热闹的样子,也有可能是在达到某种条件下才会出现,这个还真不好说…” 狸天点了点头, “嗯…还是先等等红兽和姬华的消息吧…” 我们在村口又等了二十多分钟,红兽和姬华才从村子里出来… 我见她们都是懵逼而又失望地表情,就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了,狸天几步窜了过去,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 两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主人,这村子很小,我们几乎跑遍了每个角落,结果什么也没发现,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荒村而已。” 红兽也沮丧的说道: “嗯…会不会宣羽庭的地图有误?我们来错地方了?我还特意释放妖气感知了一下,这里没有任何的邪气存在。” 我和狸天对视了一眼,随即把之前遇到安磊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完后,两个姑娘全都傻住了,红兽有些不敢相信, “这可能吗?如果那个叫安磊的鬼魂没有撒谎,那就说明村子里的确有问题,可你别忘了,我是妖,妖的感知能力是最强的,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感知到?即便是对方隐藏起来了,我也不可能一点都感知不到。” 红兽的疑问我之前就想过了,这也是最令我在意的地方,我本以为以她的感知能力能够察觉到什么,结果竟然是… 想到这里,我的心便沉了下去,说道: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村子里的那些女人在杀掉安磊后便全部离开了,临走时特意掩盖了村子里的邪气…”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 我微微一停顿,接着说道: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对方凭借自身的修为完全掩盖了邪气的外溢,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明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连红兽这样的妖都无法察觉。” 一时间大伙儿都沉默了,想必他们也都与我想的一样。 我转身望了一眼荒村, “庭哥的地图一定不会有错,我们就在这里等到太阳落山,然后伺机进村!” “我陪你进村!” 红兽、姬华和狸天同时说道。 我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对方修为真的是深不可测,你们一进村就会马上暴露身份,所以今天夜里我一个人进村…” 第三百一十二章 村中女子 “如果对方修为真的是深不可测,你们一进村就会马上暴露身份,所以今天夜里我一个人进村…” “一个人进村?那样太危险了!” 狸天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放心吧天儿爷,我会小心的,这村子也不大,我们有几个小时为限,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还不出来,你们再进去不迟。”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趁着眼下没什么事,我整理了一下背包,尽量轻装上阵,又吃了一些东西补充体力,这才靠在树下静静地等待着太阳落山… 太阳一点点的西去,终于等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因为是在野外,除了头顶的月亮之外周围没有任何的光源,所以四周几乎是黑漆漆的一片… “记住,一个小时为限,你们留在外面也要小心!” 我嘱咐了一句,然后背上背包向村子里走去。 “咯吱…咯吱…” 死一般寂静的周围,只能听到我走路的声音,我警惕的盯着四周,一步步的接近荒村… 不多时,身后忽然起了一阵凉风,风吹的很快,我也只是觉得后脖颈微微一凉然后风就停了,我停下脚步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看我就愣住了… 我发现原本站在不远处林子里的狸天、红兽和姬华不见了。 我皱了皱眉,正要仔细看看,眼角的余光却忽然扫到身后似是亮起了一抹光亮… 我赶忙回头,惊讶的发现刚才还黑压压的村子,此时竟然是灯火通明,一间间破旧的房子也都焕然一新,空荡荡的村路上出现了一抹抹身姿摇曳的倩影,全都是身穿白衣的女人。 她们有的在晾晒衣服,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自家门前干着农活,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这场景与安磊描述的一模一样,我赶紧收敛身上的法师气息,大踏步的走进了村子。 “呦…” 一个正在打扫自家院子的姑娘第一个看见了我,她赶忙放下扫帚,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院子来到我面前。 “这位小哥,你是…” 我看了女人一眼,就是普普通通农家女子的长相,但是却给人一种亲切且容易接近的感觉,我没敢盯着她看太长时间,而是说道: “我是来附近旅游的,不慎迷路了,刚才路过这里,看到村子里灯火通明,所以想来看看有没有能休息的地方。” “呵呵…” 女子捂嘴一笑, “这样的山路也能迷路?你也太不小心了…走吧,前面有一间小旅馆,有吃有住的,去那里休息就行,我带你去。” 说完,她便向村子深处走去,我跟在她的身后,特意看了一眼她的双脚,结果因为裙子太长,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脚,但她的身子没有丝毫的起伏,不像是在走,而像是在飘。 我跟着她经过了几间民宅,发现那些原本在干活的白衣姑娘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活,目光齐齐的聚集在了我的身上,眼神里满是欣喜和激动,有几个还在笑着调侃为我领路的姑娘, “小兰…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这次被你赚到了,呵呵。” 原来为我引路的姑娘叫小兰,她回头冲我一笑,然后对其他的白衣姑娘说道: “姐姐们,平日里你们都有肉吃,这下总该轮到妹妹喝口汤了吧?” “什么汤啊,小兰你这次可是捞了一块肥美的大肉呢,呵呵…” “是啊是啊,你这次可比我们几次加起来都要香呢…” 我皱紧眉头,不明白她们想要搞什么名堂,但也知道她们口中那块肥美的大肉指的自然就是我了,可我还不能表现出来。 “那个小兰…姐,她们都在说什么啊?” “她们是在说一会儿我们要到的旅馆里有肉吃,你饿了吗?” “饿了!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那就好,说话间就要到了。” 小兰不再说话,脚下的步伐也渐渐加快,我只有小跑着才能跟的上她,这时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发现之前和小兰说笑的那些姑娘全都面对着我们直挺挺的站着,她们双手自然下垂,长长的衣袖一直落在了地面上,完全没了之前怡然悠闲的样子,像是泥塑一样杵在那里。 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僵硬阴鸷的凶相… “你看什么呢?” 小兰忽然问道。 我急忙收回了目光,她虽然还保持着微笑,但眼神却是有些阴冷,我赶紧打着哈哈, “那什么,我看村子里都是小姐姐,怎么没有男人啊?” “死光了!” 我听得一愣,小兰却忽然笑了起来, “呵呵…看把你吓得,逗你呢…不要问那么多了,我们到了。” 我抬头一看,眼前出现了一间砖瓦房,比其他的房子要宽敞一些,唯一一点就是在房子的窗台上摆着十几个白色的人偶。 这些人偶身上扎着白布,脑袋上有长长的头发,五官也是惟妙惟肖,看上去还是女性。 只是在这十几个娃娃中,只有一个娃娃是笑脸,其他的娃娃都哭丧着脸,看上去十分的别扭。 我忍不住靠近窗户,伸出手想要把玩一下。 “别动!!” 小兰忽然喊了一声,她这一嗓子声音十分尖细,像是破了音,与她正常说话的音色完全不一样。 她冷冷的看着我,一张脸几乎贴在了我的面前, “这里的东西千万别乱动!” 说完,她拽起我的胳膊将我拉到了门前,接着轻轻的叩响了房门… “当…当…当…当” “阿紫…有客到。” 小兰对屋里轻唤了一声。 我竖起耳朵,房间里没有任何的脚步声,可屋门却突然“咯吱”一声打开了… 一个身穿红衫面容清冷的女子出现在了门前,我定睛一看,这女子从头到脚只有三个颜色… 面容苍白,嘴唇却红的像是刚吸完了血,一头长长的黑发垂在脸颊两侧。 “阿紫,客人我已经带来了。” 小兰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掩藏不住的兴奋。 “知道了…” 被称作阿紫的红衣女子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走到窗边,从窗台上拿起那个唯一带着笑脸的人偶轻飘飘的进了屋子,还不忘回头对我说了一句, “你也进来吧…” 第三百一十三章 血糊鬼 “你也进来吧…” 阿紫回头对我说道。 我下意识的往屋子里瞥了一眼,奇怪的是明明从窗户里透出了亮光,可从门口看向里面却是黑洞洞的一片。 “还愣着干什么?快进去啊!” 身边的小兰忽然推了我一把,我直接踉跄着走进了屋子,身后的门也是“砰”的一声紧紧的关上了,周遭立刻陷入了昏暗的寂静中。 我扫了一眼,发现屋子里简简单单的摆着一张木桌,桌子旁边则是一张古老的木床,床上铺着红色的被褥,床的两边则是挂着红色的帷幔。 这根本就不像是宾馆,反而像是一个女子的闺房。 此时,阿紫坐在了一把木椅上,木椅前放着一个陈旧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有一面破旧的圆镜… 阿紫手里握着竹梳正对着圆镜一下下的梳着头。 奇怪的是她之前拿进来的那个人偶不知道去放在了哪里… “那个…” 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我迷路了,现在有些饿,小兰说你这里是宾馆,不知道有没有吃的?我可以给钱。” 阿紫没有说话,她一只手抓着头发,另一只手继续握着竹梳子一下下的梳着头。 我见她不说话,便准备再问一次,可这时我忽然看到她的身前缓缓伸出一只手,指向了房间的角落… “那里…有吃的…” 我一皱眉,目光不自觉的又落在了她的头发上,她一只手抓着头发,另一只手握着梳子梳头,既然如此,那指向房间角落里的那只手又是从哪里来的? 难不成她有三只手? “你不是饿了么么?那里有吃的…” 见我没反应,她又开了口。 “好。” 我应了一声,就向角落里走去,因为屋子里没有灯,十分的昏暗,所以起初我并没有看清墙角有什么,可当我走近了才看到那里摆着一个半人高的红色罐子,灌口上还盖着一个木板。 “对…就在罐子里,你打开自己吃吧…”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走到罐子前,伸手拿开木板,一股淡淡的饭香从里面飘了出来。 我拿出手机照亮往里面看了一眼,见罐子里白花花的,全都是蒸熟的米饭。 进村子前,我特意吃了一些东西,根本就不饿,可此时看到罐子里的米饭,我却莫名其妙的来了食欲,想要抓起一把饭塞进嘴里。 “吃啊…你怎么不吃啊?” 阿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边,她抓起我的手硬是要往罐子里塞! “那什么,有没有碗筷?我不习惯直接用手。” 阿紫的头没有动,眼珠却是转到了眼角,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回身向床边走去… 趁这个时候,我立刻从背包里摸出铜镜,对着红瓷灌里照去,里面哪还有什么白花花的饭,完全是一罐鲜红的血浆,里面还冒着泡,时不时有白色的东西翻出来… 红色的血浆顺着罐口一点点的溢出来,将罐子染的血红,我心头一沉,忙把铜镜又收了起来。 这时,阿紫手捧着一个碗走了过来。 “吃吧,吃完后你就可以躺在床上休息。” 我接过碗,低头又看了一眼罐子,里面再次变成了白饭。 “你怎么还不吃?” 见我迟迟没有动作,阿紫说话的语气更加阴冷了几分。 我摊了摊手, “不知道为什么,不饿了。” 说完,我将碗随手扔在地上,就听“啪”的一声脆响,碗摔成了粉碎。 阿紫淡淡的望了我一眼,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阴恻恻的对我一笑。 “呵呵…” 下一秒,她身子忽然直挺挺的向后飘去,直接退到了床边,接着向后一仰平躺在了床上,两边的帷幔随之落下,将整张床挡了个严严实实。 “搞什么鬼?!” 我快步冲了过去,正要伸手掀开帷幔,身后猛地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你是在找我么…” 我回头看去, 却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正坐在梳妆台前一下下的梳着头发,口中还不断的念叨着什么… “梳到尾…梳掉眉…梳完脑袋把头推…呵呵…” 她一遍遍的重复着这句话,梳到一半时,似是长发勾住了竹梳,有些不顺畅,结果她猛地一用力,一片血淋淋的头皮硬是被扯了下来! 下一秒,她继续开始梳,每梳一下就掉下一块头皮,不一会儿的功夫脑袋上就血淋淋的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叫阿紫,身上的衣服却是红色吗…” 她头也不回的问道。 一股股的鲜血顺着她的脑袋流的全身都是,不大的功夫她的脚下就汇聚出了一大滩血… “原来是被血染红的…” 我冷冷的说道。 “呵呵…” 阿紫大笑了一声,随即缓缓吐出三个字… “大法师…” 我一愣, “你知道我?!” “从你一踏进村子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原本是不想招惹你的,只可惜小兰太饿了,我也没有办法,只好招待你了…” “太饿了是什么意思?” 不等阿紫回答,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咣当”一声响,回头看去,那个血红的罐子倒在了地上,里面的血浆全都撒了出来,与此同时一个什么东西缓缓地从罐子里钻了出来。 奇怪的是,那东西钻出来后便直接融进了洒在地上的血液中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两只脚腕猛地一紧,低头一看,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一个血滩,两只干瘦的血手从血滩中伸出来死死的抓住了我的脚腕,直往下拽! “血糊鬼?!” 我惊了一声,两只腿立时觉得酸软无力,我当即抽出勾魂锁照着两只血手抽了下去! “噗嗤”一声! 血手瞬间被打散,化成一摊污血融进了血滩之中。 我赶忙闪开一步躲开,再看梳妆台的位置,阿紫已经不见了踪影,可她的声音却是从古床的方向传了过来。 “呵呵…大法师…你慢慢享受吧…” 我闻声一看,见窗边的帷幔来回飘动,阿紫定是又躲了进去。 我抬腿追到床边,拉开帷幔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画卷!阳间的鬼身 拉开白色的帷幔,可床上根本就没有人,有的只是满床的鲜血… 我退后几步,鲜血顺着床沿“哗啦哗啦”的流到地上,只片刻的工夫,床边和脚下就又汇聚出了一大摊血,浓浓的血腥味儿充斥着整间屋子,仿佛置身于屠宰场。 面对满地的鲜血,我只能继续向后退… “咕嘟咕嘟…” 这时,平静的血滩里忽然冒出了血泡,两颗圆滚滚的像是白鸡蛋的东西从血滩里钻了出来! 我仔细一看才发现,哪里是鸡蛋啊,分明就是两只白惨惨的眼睛! 尽管没有黑眼珠,但我知道它是在盯着我看,几秒钟后,两只眼睛又缓缓的沉入了血滩中消失不见了… 这一起一伏的两个动作,让我想到了一种动物,鳄鱼。 此时,从那张床上还再往下流着血,血液已经扩散到了我的脚下,我也退到了门口,下意识的伸手推了推屋门,纹丝不动! “滴答…” 突然,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的鼻尖上,我顿时觉得鼻子像是被火烧了似的,疼的厉害,随即用手一擦,竟然是一滴血。 我赶忙抬起头,正见一颗脑袋从房梁上快速吊了下来,刚好落在我的面前,这时我才看清这是一张血脸,脸上没有鼻子和嘴,只有两只白惨惨的如鸡蛋般大小眼睛。 是之前血滩里的那个东西,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当即单手捏诀拍了过去! “啪!” 法决拍在那张脸上,犹如是拍在了滚烫的水里,血脸瞬间碎成了无数的血滴散落在地上,而我的手则是被烫的生疼,几滴血溅在我的脸上,烫的我直咧嘴。 “你大爷的!这东西不能碰!” 我暗骂一声,随即快步走到桌子前翻身跳上了桌子! 而在这时,血滩里突然“哗啦”一声掀起了一层血浪,足有两三米高,气势之大也令我大吃一惊,夫、眨眼间就照着我涌了过来。 我心头一沉,摸出三张灵符打了出去,同时双手结成法印,飞出去的符纸悬停在半空,血浪正好落下,却是硬生生被灵符拖在了半空! 见此情形,我立刻变换手印,三张灵符上的符文骤然一亮,与血浪接触的部分开始发出“呲呲”的声响,眼见着两三米高的血浪化成了一股股血雾飘散在空气中… “哗啦!!” 突然,身后又传来一声响,回头望去,一道人影从血滩中钻出来,奔着我就扑了过来,又是那只血糊鬼! 我当即收起法印,抡起勾魂锁横扫而出,又将它打散,我知道这样的攻击对它根本就无效,于是在血糊鬼再次化成无数血滴落入血滩之时,我便摸出都天杀鬼印抛了出去。 印身上的谛听双眼放出两道绿光,随即化成一方巨印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血滩之中! 一大股鲜血迸溅而起,还没等落在我的身上就溶成了血雾消失不见了。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了整间屋子,都天杀鬼印四周的血水猛然翻滚着沸腾了起来,屋子里的温度却依旧阴冷无比。 随着不断地翻滚,猩红的血雾升腾起来,血滩中的鲜血逐渐被蒸发,涌了没多久,满屋子的血水就全都蒸发成了血雾四散而去… 我跳下木桌,转头看了一眼古床,白色的帷幔被之前蒸发的血雾染成了红色,床上却是干干净净没有一滴血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都天杀鬼印,这才看到鬼印之下压着一个白色的人偶,看来这就是之前被阿紫从屋外的窗台上拿进来的那个人偶。 我记得当时人偶的脸上是一副笑着的面容,可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副张嘴嘶吼的惊悚模样。 “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小兰居然就这样被你灭掉了。” 阿紫阴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起头,除了黑压压的房梁之外,什么也没看到,但我知道阿紫一定就隐藏在房顶的某个角落。 “那个小兰是一只血糊鬼,原本也只有厉鬼的修为,只不过血糊鬼可融于血,也可操控血,所以对付起来还是费了些周折,那个白色的人偶应该就是她在阳间的鬼身吧?” “不错,血糊鬼乃是恶鬼,想在阳间逗留必须要找到一个容器作为她的鬼身,只是…这一切都被你毁了!” 我不动声色的往窗边走了几步,说道: “真是可笑至极!你们隐匿在这荒村之中,专门诱骗路过之人进来,然后残忍的害死他们,并且食其血肉来邪修!不毁了你们,我还真就愧对法师二字了!” 说完,我眼睛透过窗缝向外面一瞟,就见屋子外站满了穿着白衣的姑娘,不…确切地说,站满了白衣女鬼! 之前进屋子前,我记的窗台上放着十几个白色人偶,也就是说现在外面至少有十几个厉鬼级别的恶鬼,她们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全都聚在了门口! 这时,阿紫笑了一声, “呵呵…大法师你怕是搞错了,我本无意逗留在此,奈何被人请来,所以你需要对付的并不是我,而是那个请我来的人。” 我冷哼一声, “哼…五邪化阴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五邪之中的鬼!” “不错…听闻面女和光头尸都已经被你斩杀,不过你可千万别把我想的和他们一样,那样的话…就大错特错了…呵呵…哈哈!” 阿紫忽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十分刺耳,听得我脑袋“嗡嗡”直响! 与此同时,头顶房梁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异响,我赶忙抬头,只见一个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我握紧了勾魂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东西,却原来是一副展开的卷轴画卷。 画卷有数尺之宽,正好在我面前完全展开,我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画上… 画中是一间昏暗的古代房间,雕花窗柩、红烛闪烁、丝绸床幔,分明是一个女子的闺房… 一个身穿紫色华服的女子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 这一幕,似曾相识,我刚想再仔细看看,从画卷中忽然闪出一道白光,晃得我睁不开眼,待白光散去后我重新睁开眼睛,却惊讶的发现… 自己竟然身处在一个古代女子的闺房中… 第三百一十五章 卷灵图!女子的闺房 自己竟然身处在一个古代女子的闺房中,与画卷上的一模一样。 我愣了愣,随即看了看自己的身后,身后是闺房的房门,我用手一推,木质的房门像堵墙一样纹丝不动。 “呵呵…” 一声冷笑在房间里响起并且四处回荡。 “大法师…欢迎来到我的闺房…既来之则安之,你还是不要想着出去了。” 回身看去,一个身穿紫衣的的姑娘婀娜的坐在梳妆台前,这一次她没有梳头,而是轻轻的扭动着身子照着梳妆台上的圆镜,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闺秀的姿态。 我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静心的感知着周围的气息,想要判断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到底是不是那副画中。 如果这里是画中世界,那么自己定然是魂魄之姿,因为肉身是不可能进入画中的,想到这里,我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背包。 结果我发现,所有的法器竟然全都跟着我进来了! “怎么可能?!” 我惊了一声,如果是魂魄,法器是绝不可能跟着我一起进入画中世界的,如此看来,难道现在的自己是肉身的状态?可是…这可能吗? 这时,阿紫忽然转过身子,笑着说道: “大法师…不用怀疑,现在的你的确是进入了我的画卷之中,也的确是魂魄的状态…” 我没有说话,而是重新打量起阿紫。 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脸色红润,神态自若,根本就不像是一只女鬼,与之前在画外身穿红衣的阿紫更是判若两人。 我没有工夫去细想,而是说道: “既然我是魂魄之姿,那为何法器会随着魂魄一起进来?这不符合常理。” 阿紫轻挑眉毛, “我们身处的画卷名为卷灵图,是我生前所作之画,在我死后,卷灵图随着我的尸身一起被坟化,我化成厉鬼,卷灵图就成了我的贴身法器…” “有一点大法师可能无法想到,这幅画之所以称为卷灵图,是因为它可藏纳世间一切有灵性之物,魂魄自不必多说,你的法器之所以也被吸进来,那就说明这些法器与你已经有了羁绊…” “羁绊就是灵性,但是法药就不可以了,不信的话大法师可以是试一试,看看阿紫的话是真是假。” 听了这话,我便把手摸进背包,几番摸索之后我就确认,像赤麟剑、勾魂锁和五帝钱这样的贴身法器的确是都在,而朱砂、红硝粉这样的法药全都不见了… 毕竟法器一直跟着我,与我产生灵性是理所当然的,而法药则是可以随意购买,并不会与施法者产生什么羁绊。 “卷灵图…” 我沉吟了一句, “想不到竟然有如此神奇的画卷,如此看来,现在的画中世界都是用你的修为构建出来的虚拟空间?” “你的话对也不对,这的确是用利用我的修为构建出来的,但他并非是虚拟空间,而是真实存在的画中世界,是一个可随着我意志转变的世界。” 说到这里,阿紫缓步走到窗前,伸手推开木窗,屋外是一片静谧的夜色,甚至可以听到鸟虫的鸣叫… 可转眼间夜色涣散,夜空之上忽然出现了一轮明日,屋外一下就转变成了阳光普照的白昼,像是特效转场!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想不到这个空间场景的转变竟然如此灵活! 阿紫回头看着我,嘴角上扬,一副得意的样子, “怎么样大法师?在这个画中世界你想要擒住我,根本就不可能,而我却能轻而易举的将你困在这里。” “困在这里?难道你不想要我的命?” 我好奇的问她。 “呵呵…我的主人不想让你死,我当然就不能要你的命了。” 我一愣, “你的主人?你是说云清妍?” “大法师果然聪明,没错,我的主人就是云小姐,虽然她隐藏了自己,但对你的感情却是真的,你何必…” “打住!” 我挥手拦住了她的话头,目光被挂在墙上的一副水墨丹青所吸引,我缓步走上前想要仔细看看,阿紫却身形一闪挡在了我的身前。 “大法师想要干什么?” 一见她这过激的反应,我的心里便萌生了一个念头,但没有说出来。 “不干什么,我只是想出去而已!” “呵呵…” 阿紫捂嘴轻笑, “我已经说过了,你不可能…” 不等她把话说完,我便捏了一个法决拍向她的面门! 阿紫脸色一寒,却是没有动,法诀在落下的一瞬间,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类似卷轴转动的声音… 我眼角的余光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扫,就见一团笔直的红线从墙角的针线筒上快速飞出,瞬间缠住了我的手腕,那“咕噜咕噜”的响声就是针线筒转动的声音。 我的手腕被紧紧的缠住,不仅法诀被破,甚至连动一下都不可能! 阿紫冷冷的看着我, “我早就说过,这里的一切都是随我的意志变化的,即便你法术通天也不可能动我分毫!” 话音一落,红线当即向后一拉,我的手腕立刻被反向掰了过去,我心头一沉,急忙转身顺着红线使劲的方向站立,以免手腕被掰断! 与此同时我另一只手摸出五帝钱将红线割断,手腕总算是松快了一些,可脚下却突然一空,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坠落,低头一看,身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我心头一惊,勾魂锁闪电般甩出直接勾住了阿紫的腰身! “陪我一起下来吧!” 阿紫惊呼一声,身子一甩便向屋顶飘去,而我也被拽了上来,脚下的深渊瞬间消失不见! 见深渊消失,我用力撕扯勾魂锁想要将阿紫拽下来,可我刚一用力就被闪的踉跄着退后了几步,抬头一看,发现勾魂锁的另一边空空如也,被锁链缠住的阿紫竟然不见了… 我急忙左右张望,这不大的闺房里一眼就能望到头,可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身影,屋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我分明能够感知到她的鬼气还在房子里来回飘荡,她还在这间屋子里… “不愧是被云小姐看上的男人,果然是有些本事,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画中画!控魂的红伞 “不愧是被云小姐看上的男人,果然是有些本事,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阿紫的声音在我身后回荡,回过身去,依旧看不到她。 我的心一沉,她的目的是把我困在这里,所以必定不会轻易与我交手,而我自然是不能在这里久留,想到这里,我便走向了那副挂在墙上的水墨丹青图… “大法师,看来你真的是想与我做对了?乖乖的留在这里不好么?” 阿紫的声音比之前阴冷了几分。 “不好意思,我不习惯独自一人留在姑娘的闺房。” “哦?你的意思是需要我留在这里陪着你了?如果你愿意,我倒是不介意,呵呵…” “那倒不必,我只对美女感兴趣,长得丑的嘛…还是算了吧。” 说话间我已经走到了那副水墨丹青画下,可阿紫的关注点似乎根本就不在于此, “你说我长得丑?!” 我笑了笑,仔细地盯着墙上的画,同时敷衍道: “难道不是吗?要不然你怎么连面都不敢露,非要藏起来不可?” 对于女人来说,不管是她是人是鬼还是妖,都对自己的外貌十分看重,受不得半点别人的出言不逊。 我相信只要说阿紫长的丑,便能轻而易举的激怒她,说不定就能逼她现身。 我一边这么想,一边把手摸进了身后背包。 而在这时我才看清,墙上的水墨丹青是一副山水画,在绵延的的山群间有一处清澈的湖水,湖水之上一叶扁舟缓缓穿行… 一个身穿紫衣的姑娘撑着一把红伞站在轻舟之上仰头望着远处的风光。 我心中一动,这画中人应该就是阿紫…难道是画中画? “呵呵…看来还是被你发现了…” 阿紫的声音忽然从画中传来,我愣了愣,发现画中站在船上的紫衣姑娘竟然动了! 她撑着伞缓缓的转过身子,我猛然间觉得从画中射出一股鬼气,随即快速后退一步,就听“噗”的一声响! 一道紫色的身影从画中窜了出来,却也只露出了半个身子,正是阿紫! 她弯起嘴角冲我一笑,将手中的红伞抛了出来,红伞悬停于我的头顶不断的旋转,同时从伞沿四周洒下一道道红光将我完全罩住! 这一系列动作看似复杂,其实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立刻觉得全身一紧,像是被绳子牢牢地捆住了一样,不仅无法动弹,整个身子都被勒的生疼! 要不是现在是魂魄之姿,简直可以用骨头快被勒碎来形容! “嗯!!” 我忍不住闷哼一声,阿紫却是笑的花枝招展… “呵呵…我本不想与你冲突,无奈你发现了画中的秘密,所以只能动手了,既然你不想留在我的闺房里,那我就只好封住你的魂魄了!” 说完,头顶上的红伞转的更快了,我顿时觉得身上的痛感正在大幅度减小,取而代之的是全身发麻,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起来。 “我早就说过,在卷灵图中,你是斗不过我的…就乖乖的留在这里吧!” 话音一落,悬停于我头顶的红伞忽然飘向了床榻的位置,而我的身体也跟着红伞被吸了过去… 我奋力挣扎着,却还是被红伞控制着乖乖的躺在了床上,旁边一块叠好的粉色被子缓缓展开,轻轻的盖在了我的身上,我的意识正在加速消散,想来她真的是要把我的魂魄封印在这画卷之中了! 想到这里,我便不在分身,开始默念静心咒,以保证自己的意识能够尽量长的清醒下去… 这静心咒是前几天才从森罗法经中学来的,起初我觉得这玩意儿似乎没什么用,就是佛家禅语而已,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用到了。 “嗯?” 沉寂了片刻的阿紫忽然疑惑了一声, “想不到你竟然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不过也只是徒劳罢了,不出半刻光景,你的意识就会完全消散,到时候我再将你的魂魄献给云小姐,呵呵…” 笑声越来越远,我极力的往旁边瞟了一眼,见阿紫的身影重新缩回到了墙上的画中,头顶的红伞还在旋转,我依旧被红光笼罩… 我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于是我奋力睁大了眼睛,小声念道: “纸人开,素人骇,形神追窍邪魅在,子时聚,丑时拆,念汝虚名自归来!起!” 话音一落,我身后得背包就缓缓的动了动,下一秒一张用黄裱纸折成的纸人从背包里挤了出来飘向了头顶的红伞… 我还在不断念诵着纸人追魂咒,以保证它能听我指挥。 只见纸人奋力撞向了红伞,可红伞也只是轻轻的一顿,便马上把纸人打碎,我心头一沉,继续念咒,将背包里仅剩的三张纸人同时驱使出来… “能不能活命就看你们了!!” 我心中暗暗发狠,三张纸人立刻撞向红伞,就听“啪”的一声响,三张纸人同时被打碎,可红伞却是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我顿时觉得身上恢复了一些气力,趁此机会我立刻起身奋力打出三枚五帝钱,五帝钱飞出的同时,红伞再次旋转,红光骤然而下将我笼罩,我又一次全身酸软无力… 却也拼命睁着眼睛看着三枚五帝钱狠狠砸在了红伞上! “噗!”的几声响传来,红伞被五帝钱砸出了三个窟窿,在半空中晃了几下后便坠落下来。 我的意识和力气在红伞坠落的一瞬间便恢复了大半,不敢有丝毫耽搁,我赶紧起身从床上跳了下来,几步冲到那副挂在墙上的水墨丹青画前,抬手将一张红符贴了上去! 画卷猛然抖了几下,阿紫惊愕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 “怎么会?!不可能!!你是如何摆脱红伞的!!” 我深吸一口气, “呼…你当真以为只凭一把伞就能将我困住?现在怎么样?攻守异形了!被封印魂魄的不是我,而是你!!” 画卷又剧烈的晃动了几下,最终也只是徒劳, “你想怎么样?!” 我从背包里摸出一张请火符,在画卷前晃了晃, “你说我要是一把火烧了这幅画,你会不会跟着一起魂飞魄散?” “呵呵…你别想吓我,不要忘了,这个空间是用我的鬼气构建出来的,你若是请出阴火,整个空间都会被点燃,你也无处可躲!” 第三百一十七章 破碎的卷灵图 “呵呵…你别想吓我,不要忘了,这个空间是用我的鬼气构建出来的,你若是请出阴火,整个空间都会被点燃,到时你也无处可躲!” 阿紫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她说的没错,这个画中世界是用她的修为构建而出的,说白了这里四处飘散的不是空气,而是鬼气。 如果引燃阴火,那整个空间都会付之一炬,包括我在内。 见我不说话,阿紫得意的哼了一声, “哼…大法师,我们本不需要为敌,你放我出来,我答应不再封印你的魂魄,你我二人就留在这画中世界,直到外面平静为止。” 我眉头一皱, “外面平静为止?什么意思?” “你的那几位朋友已经进了村,遇到了我的十几只人偶鬼,你说这外面的世界还能平静吗?” 我心中恍然,随即收起了请火符… “这就对了,云小姐对你有情有义,大法师又何必执迷不悟呢?来,还是放我出来吧,我们好好聊聊。” 我摇头笑了笑, “谁说要放你出来的?” 说罢,我转身背对画卷站着,然后拿出铜镜,将镜面对准身后的画卷… “你想干什么?!” 阿紫阴恻恻的问道。 “起初我还在想如何能走出卷灵图,可能是你太自信了,竟然将走出卷灵图的关键要素挂在了这面墙上,虽然卷灵图是一副画,但也能看做是一个阵法…” “要想破阵自然是要找到阵眼,而你现在藏身的画卷就是卷灵图的阵眼,如果我没猜错,挂在墙上的水墨丹青画就是你生前所画卷灵图的真实样子,如今它被你藏在了画中世界,我没说错吧?” 阿紫不答,我从镜面上看到了身后的那幅画,此时山水画上缓缓的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这张脸惨白如纸,浮与山水之上,两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我。 片刻之后,阿紫的脸开始缩小,直至缩成了苍蝇般大小,然后缓缓向左上方移动,最后蜷缩在了山水画的左上角。 因为被封印在了画中,所以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那狭小的空间里,我顿了顿,拿掉铜镜回身用肉眼去观察,果然,除了山水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可当我再次用铜镜去照时,苍蝇般大小的鬼脸就出现了,只是趁我刚才拿掉镜子的空隙,鬼脸从左上角挪到了右下角… 我微微一笑, “五邪中的第三只邪物,结束了…” 说罢,我快速回身同时抽出铜钉狠狠地刺进了山水画的右下角! “啊!!!” 一声惨叫,一股浓浓的鬼血从画中渗了出来,山水画立刻剧烈的抖动起来,我揭掉符纸,用力将铜钉拔了下来! 一起拔出来的还有一道紫色的鬼影,阿紫的鬼脸被铜钉完全刺穿,我把铜钉举高,阿紫一边挣扎一边痛苦的哀嚎。 我冷冷的看着她, “说,阴阵在哪里?” “啊…啊!!我…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惨叫声不绝于耳,可尽管如此,她的嘴还是很硬。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我扬起手将阿紫钉在了墙上,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忽然看到墙上那幅水墨丹青的山水画正快速分解成无数的小颗粒,小颗粒飘浮在空气中… 我试图伸手去抓那些小颗粒,不成想刚一触碰到,小颗粒便立刻化为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呵…呵呵…” 被钉在墙上的阿紫放声大笑起来,我转头盯着她, “你笑什么?!” “我笑你空有一身本事,却无法阻止五邪化阴阵的形成,不妨告诉你,在你来之前,寡妇沟的邪气就已经传送到了阴阵中,你来晚了一步,难道这不该笑吗?!” 我心头一沉,想不到自己又晚来一步! “大法师…你是斗不过云小姐的…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还有就是那只狐妖…你是无论如何也救不了她的,云小姐会当着法师界众人的面让那狐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全身触电般抖了一下,怒声吼道: “沐清在哪儿?!云清妍打算把她怎么样?!快说!!!”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们…完了…彻底完了!!” 话音一落,阿紫的鬼身突然抖如筛糠,只眨眼的功夫便“砰”的一声化成了一摊黑色的浓血,自爆魂魄! 我呆呆地望着那摊鬼血,脑袋里是一片的空白,不多时整间屋子开始左右摆动,像是摇摇欲坠的落石… “啪!!” 随着一声刺耳的脆响,目光所及之处尽数碎成了无数的碎片,一道白光乍现,我立刻用手挡住眼睛,等那刺眼的光亮缓缓消散后,我才放下了手… 周围变得昏暗无比,精致的闺房已然是不见了,我再次回到了现实世界中阿紫的房间里,旁边是一张木桌和简陋的古床,与之前相比,这屋子里积了很厚的一层尘土… 我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快步走到门口推开屋门向外面看去,周遭尽是破砖烂瓦,枯草凄凄,原本灯火通明的村子变成了一个没有人烟的荒村,这才是它真是的样子。 “主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姬华满脸惊喜的飘身过来,红兽和狸天紧跟在她的身后。 “小然,你没事吧?” 狸天紧张的问道。 “没事…” 红兽狐疑的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了?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重点将阿紫的话复述了一遍,听完后红兽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她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当着法师界众人的面让沐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摇了摇头, “不知道…云清妍除了布置五邪化阴阵之外,似乎还在密谋着什么,这一切好像都是在针对沐清。” “哼!!这个恶毒的女人!!” 狸天愤恨的说道。 姬华咬了咬嘴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果按部就班的寻找五邪剩余的两只邪物,那肯定又会慢一步,到时候主母可就危险了!” 此时我的脑袋里已经乱做了一团,的确不能再拖下去了,可究竟要怎么办才好? 就在我们沉默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荒村的废墟中传了过来… “呵呵…看样子我来的还不算晚…” 第三百一十八章 封妖函 “呵呵…看样子我来的还不算晚…” 我耳朵一动,立刻回身看去,就见从荒村中缓缓走出一个人,这人腰背有些佝偻,一看就是上了岁数的。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说着话,红兽就要上前探探,我伸手拦住她,直到那个人走到我们面前,才看清来人果然是个身形干瘦的老者,三角眼,下巴上续着半长不短的胡子。 “您是…余爷?” 我失声问道。 “呵呵…你小子记性不错,不过不需要叫我余爷,叫我老余头就行。” 来人正是黑衣人也就是小仙爷身边的老余头,上次黑无常带我去见小仙爷的时候,我还特意给老余头抓了上百只的虫子。 “余爷,你怎么来了?” 虽然他让我叫他老余头,但我根本就叫不出口,而且那样也很没礼貌。 他没理我,而是撇了一眼我身后的红兽,红兽凑到我耳边, “这老头是…” 我急忙给他们做了介绍,一听是小仙爷身边的人,红兽立刻态度大变,笑嘻嘻的对老余头说道: “原来是小仙爷身边的余爷,在我还没有化成人形时就已经听说了小仙爷的威名,当然余爷的名号我也是如雷贯耳,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希望余爷不要计较…” 狸天也忙凑上前, “对对对,我也早就听说过小仙爷的传闻,想不到今天有幸见到他身边的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姬华飘身过来, “姬华见过余爷…” 老余头得意的捋着胡子, “你们也不用给我戴高帽,小仙爷自然是负有盛名,我嘛…不过就是个跟班的,什么水平我自己心里有数。” 我笑了笑, “余爷,你还没说为什么突然来阳间了?” 老余头回身望着不远处的寡妇沟,表情一点点的严肃起来, “我听说你们正在寻找阴阵?” 我一愣, “没错,只是现在遇到了些小麻烦,余爷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不用管,说说吧,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于是我将目前的困境和老余头讲了一遍,听完后,他沉吟了片刻, “也就是说那位叫沐清的姑娘是一只狐妖,她已经被捉去了阴阵,目前来看很有可能被炼化成一只受人摆布的邪恶妖王,而你们现在无法找到阴阵,我没说错吧?” 我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个意思。” “五邪之中你们已经解决了面女、光头尸和女鬼阿紫,还剩最后两邪,就目前来看,已经没有必要再去找他们了,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前往阴阵!” 我有些无奈, “余爷,你说的我们已经想到了,可现在的关键就是…” 话只说到一半儿,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盯着老余头那带着笑意的脸,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阴阵的准确方位?!” “呵呵…那是自然,要不然我何苦来这一趟?” 一听这话,红兽就先坐不住了,她挪步凑上前, “余爷,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何必兜圈子呢,快…快告诉我们吧,我们都要急疯了!” 老余头伸手从衣服里取出一张黑色的纸递到了我的手里, “狐然小子,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我狐疑的接过黑纸,发现纸上有一层淡淡的纹路,乍一看根本就看不出是什么纹,于是我将黑纸举国头顶对着月光,这一下却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上面明晃晃的出现了一个八角锋轮的图案,我一皱眉, “八角锋轮,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个图案…” 这时,姬华紧张的在我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我面色一惊, “对!姬华,你说的没错!我也想起来,在弥字部手稿中我曾见过八角锋轮的图案!” 狸天蹦到我的肩头,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这图案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 “八角锋轮是轮回司…转轮王的图腾!” “什么?!转轮王??” 狸天和红兽同时惊道。 “嗯…的确是转轮王…” 说到这里,我转头看向老余头, “余爷…这…” “先别急着问我,自己再好好看看。” 我点点头,重新捧起黑纸,这才发现在八角锋轮的图案上浮现出了几行字,看完之后我手中微微一颤,那黑色的纸便缓缓飘落在地上… “写的什么呀?” 狸天问了一句,随即蹦到地上准备用嘴把黑纸叼起来,结果那黑纸直接化成一缕黑烟散去了… “主人,上面到底写的什么?你怎么脸色都变了?” 姬华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是一封邀请函,上面说三天之后要在弥松岭举办一场封妖大会,他们已经在法师界广发封妖函,介时还会特意邀请阴司的转轮王前往参加…”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呆了,然后就是长达数十秒的沉默…最后还是红兽先开了口, “封妖大会?这里面的妖难道就是沐清?” 我僵硬的点了点头, “一定是沐清…” “不对啊…” 狸天转着眼珠子看着我, “五邪化阴阵,明明是要炼化一只邪妖,他们怎么会邀请那么多人去看呢?还敢邀请转轮王?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这时,老余头终于开了口, “这封妖函是他们特意送到阴司的,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心头一沉, “余爷,你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 老余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写出四个字… 我低头一看,顿时就吃了一惊! “阴关特使…” 老余头捋了捋胡子, “不错,正是阴关特使,想必你们也清楚,一直以来阴关都是谨小慎微从不肯抛头露面,尽管会暗地里搞些小动作,但也绝不会大张旗鼓…” “可这次就不同了,他们如此高调广发封妖函,想必是绸缪已久,定会搞出些大动作!” 我手托下巴沉吟了片刻, “余爷,对于封妖这件事,转轮王是什么态度?或者说阴司是什么态度?” “哼…” 老余头哼了一声, “那自然是两个字,观望…” 我一愣, “观望?那转轮王会去参加这所谓的封妖大会吗?” 第三百一十九章 此胡非彼胡 “观望?那转轮王会去参加这所谓的封妖大会吗?” 老余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口中却是说道: “堂堂轮回司的转轮王,哪有闲工夫去参加什么封妖大会,整个阴司怕都是不屑一顾的,阴关搞这么一出无非是不落下口舌和把柄而已…” 我正了正色, “余爷,他们可是要将沐清封为一只邪妖,而且是妖王,这样的事情难道阴司也不管吗?” 老余头斜眼看着我, “封为邪妖王?这种事情是你的猜测…还是说你有了确凿的证据?” 一句话把我问住了,我回头看了看狸天三人,他们也都是满脸的懵逼。 见我不说话,老余头接着说道: “既然没有证据,作为阴司又如何插手?况且他们本来就很少管阳间的事情,当年小仙爷等人鏖战鬼仙,这样的事情阴司都未派出一兵一卒,即便阴关真的是要封一只邪妖,难道你就认为阴司会管吗?” 老余头的话彻底把我问懵了,过了好久我才叹了口气, “没错,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阴司手上,沐清在他们手上,这件事情我必须要亲自处理!” 听了这话,老余头的脸上便又露出一抹笑意, “这件事情若是办砸了,沐清姑娘怕是就难以保全了,若是办好了…你可曾想过会为你带来怎样的好处?” “我不为什么好处,只为救出沐清!” “呵呵…” 老余头摇头一笑, “你这小子,怒发冲冠为红颜这一点倒是与当年的小仙爷有些相似啊。” 狸天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嘴, “余爷,我早就听说当年小仙爷的身边也是跟着一位沉鱼落雁的姑娘,如今小仙爷已然是隐居在了阴水河北岸,那位姑娘不知…” 不等他说完,老余头便瞪了他一眼,吓得狸天当即耷拉着脑袋不敢再说什么了。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也都好自为之吧,我这就回去了…” 说完,老余头转身便走。 我忙追上几步, “那什么…余爷,不知道庭哥现在怎么样了?他跟在小仙爷身边还好吗?” “哼!” 老余头突然哼了一声, “那小兔崽子!!别跟我提他!一天到晚就知道和我聊他生前的风流韵事,让他帮我捉虫子他都不干,想起来我就生气!” 丢下这句话,老余头便摇头晃脑的离去了,不多时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主人…看来宣羽庭在小仙爷那里过的不错啊,你可以放心了。” 姬华笑吟吟的说道。 我伸了一个懒腰, “是啊!这小子真是死性不改,就得让小仙爷好好收拾他,好了,我们也走吧…” 摸着夜色走了十几分钟,我们就找到了之前停车的地方,因为实在是有些累,所以上车后我先是小睡了一会儿,这才启动车子往宁城赶去。 狸天和红兽虽然是妖,但也是要休息的,所以他们两个坐在后排也在打着瞌睡。 姬华是鬼,不需要睡觉,她一直闭着眼睛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应该是在利用这个时间修炼。 “咳咳…” 我咳嗽了一声,姬华立刻睁开眼睛望着我, “主人,你怎么了?” “姬华,一直都没机会问你,当初八爷找你来的时候,只是说你暂居枉死城,别的就没再交代什么了,我有些好奇,你生前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一直留在枉死城不去投胎?” 姬华微微的低下了头,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过了好半天才说道: “主人…我现在还不想说,等到了适当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好吗?” 我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没问题。” 姬华笑了笑,话锋一转, “主人,如果封妖大会是阴关谋划的,那云清妍就很有可能也是关中之人了吧?” “对对对!!” 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下意识的回头,就见狸天忽然把狐狸脑袋伸了过来,把我吓了一跳! 他用舌头舔了舔嘴,说道: “姬华说的不错,云清妍绝对是关中之人,想不到她竟然隐藏的这么深,可把我们害惨了!” 我脑子里有些乱,所以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直到凌晨天微微亮的的时候,我们才回到了胡仙居,回来我才发现,门口已经被人为的贴上了一张转租转售的告示。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去管它,直接走进胡仙居,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卧房补觉,狸天随我一同进了卧房,红兽则是和姬华一起去了东厢房。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起床洗漱后,我马上拿出手机拨通了徐长顺的电话,约他带我去看新找的住处。 徐长顺很爽快的答应了,半小时后,他开车来接我,利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带我去看了三个地方。 说实话,这三个地方我都很满意,位置不偏却很安静,都是独门独院,装修也很讲究,其实我是不想再找这种院子的,好在租金不算离谱,在我接受范围之内,我也就不挑剔了。 和狸天、红兽、姬华商量了一下,最终选择了其中的一套小院。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的,这套小院的布局和胡仙居十分形似,院内也种着一颗海棠树,徐长顺帮我找人把院子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我们便在当天搬了过来。 胡仙居的牌子重新挂在了门廊上,我抬头望着牌胡仙居三个字,飘浮的心这才算是稍稍安稳下来。 狸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边,他盯着牌匾看了半天,随口说了一句, “还是胡仙居三个字,不过此胡非彼胡啊…” 我沉吟了片刻,没有说话。 “对了小然,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去弥松岭?” “按照余爷所说,三天后是封妖大会,我联系了小林子,他今天晚上就会来找我们汇合,稍微准备一下,明天下午出发!” 弥松岭位于宁城的西北方,距离不过百公里远,那地方大面积的种植着松树,海拔较高,四季的风景都很不错,因此而得名。 最关键的是弥松岭占地很广,置身其中十分容易迷路,所以是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这也的确是给那个所谓的封妖大会带来了一些便利。 不过现在想来,也许弥松岭就是阴阵的所在! 第三百二十章 弥松岭 傍晚的时候,我带着狸天和红兽出去找了一家餐馆狠吃了一顿,毕竟前往弥松岭之后,怕是很少有机会这么胡吃海喝了! 吃饭的时候,狸天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说道: “小然,你也得想办法挣点钱了,不能总是靠着从民国回来拿的那些小金鱼过活吧?坐吃山空总归是不太好,毕竟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嘴里正含着一大块肉,听他讲完我直接就噎住了,最后还是红兽递给我一杯水才算是顺了下去。 我瞪着狸天, “天儿爷,咱可得把话说清楚了,我什么时候有一大家子人要养?” 狸天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沐清姑娘、胡爷、我,还有…” 听到这里我就听不下去了, “打住吧,别还有了,什么时候你也得我养啊?化成人形之前你一直生活在大山里,不也过的挺滋润吗?” 狸天还想说什么,我是懒得再理他了,直接起身去结账。 回到新的胡仙居之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背包里翻找出弥字部手稿仔细地研究起来。 听老余头所说,阴关这次广发封妖函,法术界有不少的人都会去观礼,我若是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带走沐清,显然是避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虽然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些信心的,但毕竟要面对那么多人,其中还有阴关的人,我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所以必须得趁这个时候恶补一下。 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一道名为九天镇邪符的符咒吸引了我的目光, 吸引我的并不是它的符文有多么复杂,手稿中也没描写它的威力有多么强… 之所以能勾起我的兴趣,是因为它的名字太霸气了… 于是我没有多想,立刻从背包里翻找出一张空白的紫色灵符,然后找出金粉,用干净的朱砂笔沾着金粉笔走龙蛇画出了一道九天镇邪符。 完成之后,我伸出食中二指轻轻的摁压在符文上,金色的符文立刻亮出一抹淡淡的金光,好似金粉在符纸上缓缓流动,看上去美轮美奂。 我心中一阵欣喜,流动的符文足以说明这张九天镇邪符画的很成功,可惜的是没有邪物能够让我试一试它的真正威力。 “妙啊!真是妙!!” 狸天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把我吓了一跳。 “天儿爷!你走路能不能发出点儿动静?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狸天白了我一眼, “我又不是人…” 我是一脸的黑线呐,他蹦到我的肩膀上,盯着我手中的九天镇邪符, “你是不是想找只邪物试试它的威力?” 见我点头,他那张狐狸脸上立刻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态, “这还不简单?找个坟地医院什么的,那里的孤魂野鬼多的是,随便找一只鬼试试不就行了?” 我无奈的翻了翻眼睛, “你可真会说,这九天镇邪符威力应该是不俗,普通的孤魂野鬼怎么可能承受得了?再说我也不能出去乱杀无辜啊,真要是那样,阴司肯定也会找我的麻烦。” 狸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就…” “当当当…” 他的话还没说完,院子里就传来了三声敲门的动静,我心头一喜,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去,问都没问一句便打开了院门,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正站在门口对我傻笑。 “小林子!!” 我激动的叫了一声,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花林那光光的脑袋,狸天他们也兴奋的迎了过来,兄弟见面自然是免不了一阵嘘寒问暖,看到姬华的时候,花林明显一愣,我当即给他们做了介绍。 众人把花林拥进了屋子里,刚一坐下,花林就探着脑袋东张西望起来, “诶?怎么不见庭哥?小然,你没告诉他我今天要来吗?”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问的沉默了,我叹了口气,只好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讲了一遍,花林听得是目瞪口呆!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想不到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沐清姑娘被捉去了阴阵,庭哥没了,云姑娘也…” 说到这里,花林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然,这段时间你定然是没少受罪,如你刚才所说,明天我们就去弥松岭吧。” 我勉强的一笑, “嗯…你也赶了大半天的路了,赶快休息吧,这里虽然比不上旧的胡仙居那么精致,但也够雅致,房间也多,足够大家住的。” 这时,花林忽然神秘起来,他小声问我: “你刚才说的那个小仙爷,不会就是当年大战鬼仙的那位人间法师吧?” 我一愣, “你从小一直都在千罗寺旁边的山崖下独居,竟然也知道小仙爷的事情?难不成是癞头禅师讲给你听的?” 花林难以掩饰的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那是自然…小仙爷的事迹我可是没少听说,我一直都尊他为偶像啊,下次有机会的话你一定要带我见见他,怎么样?” 我拍了拍胸脯, “这都是小意思…放心吧,等处理完封妖大会的事情,我就带你去见他!” 在新的胡仙居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上午,我和徐长顺借了一辆车特意跑去十三店买了些法药,对于其他人来说,十三店只在晚上营业,但对于我而言,那就是随时开门迎客。 毕竟我每个月都会给十三爷一张紫符… 准备好一切之后,我便开着车直奔弥松岭而去。 虽然弥松岭距离宁城不过百公里远,但是那里海拔较高而且几乎全是山路,所以路并不好走。 车子一路向西北方向开去,能够明显感觉到气温越来越低,当傍晚到达弥松岭山脚下的时候,我们都已经从夏装换成了秋装的长衣长裤。 山脚下有一个小镇,我开车绕着小镇走了一圈,发现这里住户不多,但旅馆却多如牛毛,不过许是因为封妖大会的原因,大部分的旅馆都已经住满了…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我们才找到了一家干净的旅馆… 第三百二十一章 美女住店不要钱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我们才找到了一家干净的旅馆… 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我们进店的时候,他正坐在前台用手拖着下巴他打着瞌睡,我轻轻地敲了敲桌子, “老板,帮我们开两个房间。” 老板正眯缝着眼睛犯困,被我一句话说的打了个机灵,他无精打采的看了我和花林一眼,没有说话,而后又把目光落在了我身边身穿一袭红纱的红兽身上。 “哎呦!” 老板眼睛一亮“噌”的站了起来,用手胡乱的抹了一般嘴边的口水,笑嘻嘻的挫着手, “姑娘…要住店是吧?咱这里虽然不大,但是干净得很,你瞅瞅,在我屋子旁边就有一间宽敞的大床房,你要不要就住在这里?有事儿的时候我也好随时帮你解决啊,嘿嘿…” 我愣愣的看着他, “老板,你问她没用,她可没钱。” 老板白了我一眼, “美女住店不要钱!” “不要钱??” “店是我开的,规矩是我定的,不可以吗?!” 老板瞪圆了眼睛,还挺硬气。 我把红兽推到身前,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话,红兽轻轻一笑,对老板说道: “我住店不要钱是吗?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当然!” 老板点头如捣蒜,一副谄媚的样子。 “呵呵…那帮我开两个你这里最好的房间吧。” 老板一愣, “两…两个?一个不够吗?就在我屋子旁边…” “呼…” 不等老板说完话,红兽就对着他的脸轻轻的吹了一口气,老板当即脸色泛红,眼神迷离,嘴角弯的的能当挂钩用,他大着舌头缓缓地说道: “两间房…两间房…你们和我来吧…” 说完,他从前台的抽屉里找出两张房卡,晃晃悠悠的在前面带路了。 “哼…想占我便宜,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红兽得意的说了一句。 花林则是提醒她, “现在这个小镇上住的可都是法师,你别玩儿的太过头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老板领着我们到了二楼,眼前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屋门,一眼望去却是让我吃了一惊,在那密密麻麻的屋门上几乎挂满了灵符和铜镜,有的还拴着铜铃… 红兽“噗嗤”一笑, “这可真是热闹,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全是法师。” 我扫了一眼,发现这些灵符和铜镜虽然都是开过光的可以辟邪,但是驱邪之力非常有限,平常放在枕头底下压惊倒是没什么问题,若是想拿出来对付邪物那就是开玩笑了。 否则我身边的红兽、狸天和姬华根本就不可能近的了就这家旅馆的身。 老板带着我们来到了最靠边的两间屋子,我挨个检查了一下,的确是宽敞和干净,于是就给红兽使了个眼色。 红兽对着老板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老板一个机灵醒过来,接着便乖乖的离开了。 这时,狸天和姬华从背包里钻了出来,狸天和我还有花林住一间房,姬华和红兽进了旁边的房间。 走进房间后,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哪里有问题,于是就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向了外面… 虽然天色已黑,但也不过是晚上九点左右,可镇上已是空荡荡的了,几乎没什么人,我的目光略过小镇直直看向了背面的一座山,那便是弥松岭。 此时,能够看到弥松岭的顶端萦绕这一层淡淡的雾气,因为还有些距离,所以我无法判断那到底是普通的雾气,还是邪气… “真是奇怪啊?” 花林忽然在我耳边嘀咕了一句。 “奇怪什么?” “这家旅馆明明住了不少的法师,可为什么这么安静呢?连大街上都这么安静,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心中恍然,自己之前觉得不对劲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心中泛起了嘀咕,于是转身走出房间把二楼所有的房间门都敲了一遍,结果一个人也没有。 “什么情况?!” 我跑下一楼冲到前台,旅店老板正趴在桌子上呼呼的睡觉,我一把把他推醒, “老板,你这店里的人都去哪儿了?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老板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看到是我,立刻直了直腰板,像是忌惮什么, “那什么…其他的客人都上弥松岭了,要到晚上十二点之后才能回来。” 我一愣,距离封妖大会还有两天,他们怎么会提前去?于是忙问道: “去弥松岭做什么?” “近几天我们这小镇来了很多人,都是些所谓的方外之人,好像弥松岭两天后会有什么盛会,他们为什么会今天晚上提前去,这我也不知道。” 我的心猛地沉了沉,先是回到二楼叫上大伙儿,接着向老板打听了去弥松岭的路,然后便摸着夜色离开了旅店。 按照老板的指引,我们一路小跑来到了镇子的北边,那不算高耸的山岭便出现在了我们眼前,抬眼看去,黑压压的一片,但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火把在半山腰上晃动。 我定了定神, “跟着那些火把上山!” “好!!” 几人同时应了一声,因为一会儿要面对的可能都是法师,所以我还是让狸天和姬华钻进了我的背包,只留红兽在身边。 弥松岭是山,与身为柳树妖的红兽来说,会更得心应手一些! 山路上有一条人工铺设的石板路,弯弯绕绕,躲过了一些不好走的地方,石板路的两边全都是绿幽幽的松树,像是一把把锋利的伞结结实实的插在山坡山。 走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终于靠近了那些火把,之前在山下看到的只是灵星的火光,走近一看,却是乌泱乌泱的人,足有上百根火把,将漆黑的山路照的透亮。 “大半夜的,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红兽小声说道。 我摇了摇头, “不知道,跟上他们看看再说。” 眼前的这些人有男有女,有穿道袍的,有穿僧袍的,甚至还有穿长衫的,手中拿着的家伙更是千奇百怪,看上去鱼龙混杂。 随着人群又走了一会儿,见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便快走几步追上一个手拿法剑的胖道士,客气的问道: “这位道长,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第三百二十二章 熟人!幕后的布局者 “这位道长,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胖道士一回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伸手扶住我的肩膀,气喘吁吁的说道: “兄…兄弟,别动,让我扶着你歇歇…可累死我了。” 我一阵的无语啊,心说这样的胖子竟然也能参与到封妖大会中来?可见这些人的确是鱼龙混杂啊。 心里这么想,可我面上还是笑脸相应, “没问题,你扶着吧。” 说着话, 我便开始打量起他。 这道士白白胖胖,肥头大耳,看上去足有两百多斤,只是喘气的动作,脸上的肉都会跟着颤。 他穿着一身灰色道袍,手中握着一把青钢剑,两条腿因为太胖,根本就无法并拢,只能外八字站着,看上去实在是有些滑稽。 “道长,不知尊姓大名啊…” 胖道士摆了摆手, “什么道不道长的,也别说什么尊姓大名,没那么多讲究,我叫黄子受,你们叫我受子就行。” “瘦子?” 花林无奈的笑了笑, “你这么胖,为何非要让我们叫你瘦子?” 黄子受挺了挺腰板, “此瘦非彼瘦,咱就这性格,上哪儿说理去,不提这个了,话说你们两个也是来抢妖血的吗?” 我心中一沉,装作吃惊的问道: “妖血?什么妖血?” 黄子受两只手分别揽住我和花林的肩膀, “来,我们边走边说。” 之前因为黄子受休息了大半天,所以我们又落后了队伍一些,紧追了几步后,我和花林也都自报了家门,黄子受才神秘兮兮的说道: “妖血的都不知道啊?那你们跑到弥松岭干什么来了?” 因为我身后的背包里全是法器,旁边的花林又是个和尚,所以想骗他是不行了,但我也不愿意完全说实话,便含糊其辞的解释道: “我们…原本是来旅游的,结果发现附近的旅馆都住满了法师…所以就来凑凑热闹。” 黄子受用手指了指我, “算你小子实诚,从你刚才和我搭话,我就闻出来你的包里有法药,不过既然你误打误撞的参与进来了,我就不妨多和你聊几句…” “两天之后,弥松岭腹地要举办一个封妖大会,所以才来了这么多的法师!” 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既然是两天后才举办,那这些人今天晚上上山干嘛?” “嘿嘿…” 黄子受咧嘴一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虽然当初广发封妖函,但是封妖大会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参加的,今天晚上会有一个小小的试炼,只有胜出者才有资格参与两天后的封妖!” “搞得这么麻烦,上哪说理去,不过就在刚才试炼已经结束了,胜出的人会领到一个竹签,相当于是是封妖大会的正式入场券!” 我和花林对视了一眼,我继续问黄子受, “受子,你知不知道两天后要封的是一只什么妖?主办封妖大会的又是谁?” 黄子受鄙视的看了我一眼, “虽然你长得人模狗样的,但是太欠缺经验了,想必道行也高不到哪儿去吧?” 我嘿嘿一笑, “没错没错,我就是出来混口饭吃,能力差的远呢,你别吊我的胃口,快和我讲讲吧。” “瞧把你急的,我告诉你,封妖大会在正式举办前,谁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妖,通常来说法师都是代天封妖,一旦成功那么这只妖就会成为法师的妖仆…” “至于主办封妖大会的人嘛,可不是一般的人,他们是…” “大师兄!!!” 黄子受的话还没说完,从人群中忽然跑来一个举着火把的小道士,小道士过来一把拉住黄子受的肥手, “大师兄,你怎么这么慢啊?快点儿吧!马上就要到了!” 不知道是黄子受虚胖,还是那小道士力气太大,他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硬是被小道士生拉硬拽走了,他还不望回头冲我喊了一嗓子, “我记住你们两个了,回头再见!!” 接着他那肥硕的身子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我傻傻的看着花林, “小林子,你听到没有?这…这家伙还是大师兄呢?” 花林也是一脸的迷茫, “阿弥陀佛,人不可貌相啊…看来时快到了,我们也快跟过去吧。” 眼望前方,长蛇般的人群果然全都停了下来,围成了一个圆形不知道在看什么,我和花林先是在外围转了几圈,实在是无路可走,便厚着脸皮硬是挤进了人群… “长没长眼呐?!踩着我脚了知不知道?!” “这是谁啊?瞎挤什么?懂不懂规矩啊!!” “欠揍了吧!!” 一声声谩骂在我耳边响起,我也不理,只顾低着头和花林继续往里挤,不知道挤了多长时间,眼前总算是松快了一些,终于冲出人群站到了最前面。 来不及喘口气,我便定睛看去,却见被人群围着的中间竟然是一个刚刚摆好的法坛,法坛的桌岸上摆着一排竹签,而在法坛前则是站着四个人。 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看来是来自不同的派别,这些人应该就是黄子受所说的试炼胜出者,他们会拿到那些竹签参加两天后的封妖大会。 我有些吃惊,数百的人堆里竟然只选出这四个人,看来他们每个人都是非同小可啊。 “小然…快看!” 花林忽然用手捅了我一下,我急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在那四个人中有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 “黄子受?!” 我惊了一声,想不到这小子竟然也在其中。 就在我和花林都惊讶的时候,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 “快看!!” 一时间,人群不自觉的往旁边挪了一下,一根根火把也都照向了一旁… 我探着脖子看去,拥挤的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一道黑影从中走了出来。 这人身穿一袭黑色长衫,头发散落在身后,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绸带,这装扮怎么看都有些眼熟,再看他的脸,阴沉而刚毅,额头上赫然有一枚月牙印记! 我和花林都是一愣,只见男人在众人的目光下大步流星的走向了法坛。 我紧皱着眉头, “是他?” 花林也是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果然是阴关布的局,小然,我们这次没有来错!” 我点了点头,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在民国有过一面之缘的月风道人的徒弟,褚风!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不寻常的胜出者 褚风,月风道人的大徒弟,他还有一个师妹邱芸! 想不到百年已过,他竟然丝毫没有变老! 之前听宣羽庭讲过,现在的邱芸已经是云清妍的秘书了,当时我就在想,如果邱芸一直从明国活到了现代,那么她的师兄多半也会出现。 想不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师父月风道人身在何处。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往人群中躲了躲,同时环视一眼四周想要找到月风道人那张老脸,结果自然是找不到了。 这时,褚风已经走到了法坛前,他向那四个人象征性的拱了拱手,随即高高的扬起了脑袋,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诸位都是试炼的胜出者,我会将竹签发给各位,两天之后,你们就可以凭借竹签来弥松岭腹地参与封妖!不过我得把丑话讲在前面…” 说到这里,褚风环视了一眼众人, “封妖大会乃是百年难遇,我主不希望让太多不相干的人参与进来,所以两天之后几位最多只能携带两位弟子,其余的人则是不准靠近腹地半步!听明白了吗?!” 最后这句话,褚风是带着些修为的,所以不仅是离他近的人,怕是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得到。 “只能带两位弟子?开什么玩笑?!” “这怎么能行?我们可是特意赶过来的,为的就是一堵封妖的盛况,怎么能不让我们进?” “不行!我们绝不答应,起码也得让带十名弟子吧?!” 没等法坛边上的四个人说话,周围的人群已经是吵成了一团,大有要干掉褚风的架势! 褚风眼睛一瞪,额头上的月牙印记立时泛出一抹幽光,他当即断喝一声, “都给我住口!!” 短短的四个字确实让吵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有好些人还都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不难看出褚风的气势是多么的强悍! 褚风扫了一眼众人, “能让他们带两名弟子进入已然是我主赐予的最大恩惠了!不满者现在就可以走!谁要是再喧哗闹事就别怪我褚风手下无情了!!” “呵呵…” 这时,一阵笑声从那四个人中传了过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了过去,褚风皱了皱眉, “你笑什么?!” 却见一个胖子迈着外八字往前走了几步, “怎么?嘴长在我身上,还不让我笑了?赶快发竹签吧,别耽误我回去睡觉。” 我和花林对视一眼,都忍笑摇了摇头,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胖道士黄子受! 褚风一脸的黑线,竟然没有说什么,而是走到法坛前拿起一根竹签递给了黄子受,同时口中说道: “玄清山大弟子黄子受。” 黄子受闻言,大大咧咧的走上前接过了竹签。 我却是心头一颤,玄清山?华夏道门正宗之一,大大咧咧的黄子受居然是玄清山大弟子?旁边的花林也是一脸的惊愕, “阿弥陀佛,果然…人不可貌相!” 褚风又拿起一根竹签, “龙华山掌门南虚真人!” 一个身穿紫色道袍,手拿拂尘的老者迈着四方步走上前单手接过了竹签,我仔细一看,这位南虚真人白发白须,连眉毛都是白的,目测已过古稀之年,但精神却很矍铄。 花林凑到我耳边, “小然,这位南虚真人也是一位法术界的大佬啊。” 我点了点头,玄清山与龙华山在华夏并称道门正宗,想不到一个封妖大会,竟然把这两大门派的人聚齐了! 看得出来,褚风对南虚真人还是比较恭敬地,递竹签的时候不仅微微弓着腰,还是双手奉上,反观南虚真人却是有些不屑,这一幕惹得旁边的黄子受满脸的不爽。 “赤眉山掌门素一师太!” 一个身穿淡黄色袈裟的女子走上前,我把头凑到花林耳边, “小林子,这师太你了解吗?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吧?” 花林摇了摇头,用手遮住自己的嘴,压低了声音说道: “素一师太已经接近五旬了,只不过长得年轻而已…” 我狐疑的看着他, “别扯,这等样貌就算是放在都市的大学里也是出类拔萃的,怎么可能只是长得年轻?怕是与她修为有关吧?” 花林神秘一笑, “真是什么也瞒不住你,不错,传闻赤眉山的确有一秘术,只有掌门能修炼,除了可以提升修为之外,最重要的功效便是驻颜养容。” “我去…赤眉山还有这种术法?” 花林还想说什么,不远处的褚风忽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素一师太,我师父他老人家还在等你的信,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素一师太原本平静的脸上霎时划过一丝不悦, “你回去告诉月风道人,我素一是不屑于和他那种人为伍的。” 说完,素一师太拿过竹签便走。 我心里却是泛起了低估,这月风道人似乎是有求于素一师太,会是什么呢? 而此时,周围的人群里确实传来了别样的声音… “真没想到,堂堂佛家师太竟然和一个老道勾连在一起了,可真是不知羞耻…” “是啊,这素一师太平日里看着是不着一丝风尘,真没想到…” 我实在是有些无语,这都是些什么人呐?花林更是连连的摇头… 而在这时,四人中只剩下了一人还没拿到竹签,那人也不等褚风念名字,自己直接走了过去,伸手说道: “这下轮到我了吧?” 这人声音嘶哑,猛地一听竟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他从头到脚都蒙着红袍,露出来的一张脸上有一片触目惊心的伤疤,看上去像是被火焚烧过,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十分诡异和惊悚。 褚风将最后一根竹签递给了他,从动作就能看出他有些嫌弃这个人,似是在忌讳着什么, “阁下就是红巫师多泽吧?” “嘿嘿…” 被叫做多泽的红巫师只顾咧着嘴笑,虽然他没回答褚风,但也能看出来他承认了。 “红巫师…” 我嘀咕了一句,心中默默地记住了这位多泽。 这时,褚风挥了挥手, “好了各位,竹签已经发放完毕,请在两天后准时前往弥松岭腹地,届时我会安排人将腹地的准确位置告诉各位,现在…都请回吧!” 第三百二十四章 带我去封妖大会 “现在都请回吧!” 知道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人群全都悻悻的散去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失望的神情,有些人当场不敢说什么,待褚风离去后,才开始闹哄哄的骂骂咧咧。 我和花林因为挤到了队伍的最里侧,所以一时动不了步子,只能等前面的人全都走掉才能离开。 趁这个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拿着竹签的四人,他们已经被部分人群围住,想来应该是各自山门的弟子。 唯有红巫师多泽身边没有跟班,是他自己一个人。 花林小声问我, “咱们到时候怎么进去?” 我摇了摇头, “暂时还不知道,还有两天的时间,我们再想想办法吧,不管怎么样必须得去弥松岭腹地把沐清救出来!” 二十多分钟,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我和花林这才顺着来时的路折返。 “狐然兄弟!!花林兄弟!!” 一声叫喊从身后传来,我们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就见黄子受“咚咚咚”的跑了过来,仿佛大地都跟着颤动了几下。 “受子,恭喜你,拿到了封妖大会的入场券。” 我笑着说道。 黄子受甩了甩半长不短的头发, “什么封妖大会?我压根就不感兴趣,是我师父非得让我来参加的,我实在是躲不过去才来的,不成想一不小心就通过试炼了,上哪说理去,哎…” 花林摇头一笑, “玄清山的大弟子果然不同凡响,随便就能通过试炼,看来你的本事不小啊,对了,不知道那位褚风留给你们的是什么样的试炼?” 黄子受四下望了一眼, “其实也没什么,在这弥松岭中有一处落渊潭,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捉来了一堆邪物,各自门派派人参加,谁能在不用法器的情况下制服邪物,就算胜出…” “我记得参加的足有百十多人呢,这不…最后只剩下了我们四个,哎…上哪儿说理去…” 花林眉头一皱, “你先别管去哪儿说理,那位褚风是什么来头,你们都知道吗?” 黄子受摆了摆手, “甭管哪儿来的,跟我都没关系…” 我正要插一句嘴,旁边又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 “黄师侄此言差矣…” 闻声看去,却见身穿紫色道袍的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缓步走了过来。 我和花林连忙躬身行礼,做了自我介绍,毕竟是名门正派的掌门人,自然是要恭敬些。 南虚真人微微点头,目光却是在我身上扫了又扫,而素一师太则是定定地望着花林, “千罗寺…想必你父亲就是癞头禅师?” 花林一愣, “正是,想不到素一师太会知道我父亲。” 素一师太微微一笑, “千罗寺虽是小门派,但你父亲癞头禅师的名号在法师界可不小。” 说到这里,她又看向了我,却是什么也没说,搞得我还挺尴尬。 黄子受用手拽了拽南虚真人的白胡子, “南虚师叔,我就奇了怪了,一个封妖大会而已,您和我师父为什么都这么上心?您还亲自来了?” 对于黄子受的无理,南虚真人也只是白了他一眼,全然没了之前对待褚风的那种不屑, “你懂什么?想必你师父也告诉你了,这个褚风乃是阴关之人,此次封妖大会绝对没那么简单,要不然为什么连一向喜静的素一师太也来了?包括那久未露面的多泽不也独自一人露面了吗?” 黄子受点了点头, “您说的也在理,诶对了,师太,刚才那个褚风和你说什么他师父在等你的信儿,什么意思啊?不会是…嘿嘿。” “喂!你说什么啊?!” 素一师太没说话,跟在她身后的一个小尼姑倒是生了不小的气,黄子受挠了挠头, “我开玩笑,开玩笑…那什么,大伙儿就别在这儿耗着了,我们下山吧。” 说着话,他便拉着我和花林乐滋滋的往山下走去。 自始至终,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都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我也能理解,毕竟我无门无派,也没有什么裙带关系,在这些名门大佬眼里,不过就是个不入流的后生晚辈而已。 我也不在乎这些,我只是担忧这些名门大佬到时候会怎么封妖?怎么对付沐清! 胡思乱想间我们已经下山回到了镇上,结果却是看到了颇为壮观的一幕,每家宾馆门前都排起了长龙。 一打听才知道,那些无法观战封妖大会的人都在办理退房手续,想来他们是彻底的失望了… 挤过排队的长龙,我们回到了自己的宾馆,巧的是黄子受和南虚真人等人和我们住的是同一家宾馆。 一进宾馆的大门,我就把黄子受拽到了我的房间,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些宁城的特产塞进了他的怀里,搞得黄子受一脸的懵逼。 不等我说话,他就先扯开一袋零食嚼了起来,口中却说道: “这上哪儿说理去,别想用吃的腐化我,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求我?” 我嘿嘿一笑, “受子,其实我也没啥太大的事儿,对于你来说很容易就办到了,我也就不兜圈子了,那什么…” 不等我说话,黄子受便伸手拦住了我的话头, “放心吧!有啥事儿是咱办不到的?只要不是带你去封妖大会,其他的哥都能满足你。” 一听这话,我当即从他怀里把东西抢了回来,黄子受一下就急了, “怎么了这是?还动起手起来了?这上哪儿说理去,兄弟,你不会真的是想去参观封妖大会吧?” “没错,要不然我大老远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来了?” 黄子受从我手里夺过吃食,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翻着眼睛说, “倒也不是不可能,褚风说最多只能带两名弟子,我玄清山的弟子也都对封妖大会充满了好奇,不过…” 一听他要松口,我连忙问道: “不过什么?” 黄子受看了我和花林一眼, “如果你们能打败跟我一起来的那些玄清山弟子,让他们输的心服口服,我就可以让你们跟我一起去封妖大会,至于我师父那里,他老人家向来都是以实力说话的主,只要你实力强,他就不会多管!” 听到这里,我和花林对视了一眼, “就这么定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红巫师多泽 “就这么定了!” 见我和花林答应的这么痛快,黄子受倒是一愣, “你…你们两个行吗?咱丑话可得说在前面,若是被我的师弟打伤,我可不负责送你们去医院啊。” 花林笑了笑, “那若是我们把你师弟打伤,是不是也不用送他们去医院?” “好大的口气!!” 屋门前突然传来一声断喝。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的道士正站在门口目光灼灼地望着我们。 黄子受急忙把手里的零食扔在了床上, “孟辰,你…你们怎么来了?我可提醒你,若是把我偷吃零食的事儿告诉师父,等回到玄清山后,我就让你扫一个月的山!” 被称作孟辰的道士一脸不满的走了进来, “大师兄,我是来叫你回屋休息的,想不到你却在这里做起了交易?” “你可别乱说,我做什么交易了…不过就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便起身笑道: “孟道长,刚才的话你也都听到了,看你这么生气,莫不是…怕了?你要是怕的话那就算了,我和我朋友再去找别人,就不不难为你们玄清山了。” 黄子受斜着瞥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而后又转头看向孟辰, “师弟!他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你要是还能忍的话,那…那上哪儿说理去?!” 孟辰当即一拍大腿,指着我的鼻子斥道: “当然忍不了!走,这家宾馆有个后院,我们这就去斗上一斗!” 说完便气冲冲的走了出去,我和花林相视一笑,然后便跟着出了房门,黄子受也紧随其后。 宾馆的走廊本就狭窄,现在又是退房的高峰期,所以走廊里聚集了很多人,而此时的孟辰显然是气坏了,他一路横冲直撞不断地推搡着挡路的人。 “这位孟道长是不是气性太大了?” 花林凑过来问我。 “嗯…我也没说多过分的话啊?怎么会气成这样?” 黄子受却是不嫌事儿大, \"甭管他,这小子向来就这样,性子太野,如果你们有本事,就替我教训教训他吧。\"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只想尽快结束这无聊的把戏。 这时,孟辰越走越快,已经出了后门进了后院,我和花林快走了几步想着要追上去,却忽然听到后院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我先是一愣,赶紧放开步子追了出去! 一出后门,正见一道人影飞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口中当即喷出一口血,定睛一看,摔在地上的正是孟辰! 他双手撑地战战兢兢地爬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眼神中带着眼藏不住的惊恐。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向对面,却见一个身披红袍的人一脸阴鸷的瞪着孟辰,口中还不轻不重的说着, “小兔崽子,走路得看着点…” 说完,他一甩红袍转身便走,这人正是那四个有资格进入封妖大会其中的一位,红巫师多泽! 他那半张爬满黑色疤痕的脸,此时看上去更是比之前多了几分阴狠。 孟辰一声都没敢吱,赶紧让开了一条路,而多泽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已经闪在一边的孟辰忽然又惨叫一声倒地,全身上下不停的抽搐起来,口中直往出吐着白沫子… “哼,没用的东西…” 丢下这句话,多泽闪身便走。 “他中了巫术…” 花林在我耳边快速地说了一句。 我眉头一皱,当即伸手拦住了多泽的去路,多泽脚下一顿转头看向我, “你有事儿吗?” 巫术向来都是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术法,如果用在正途能造福苍生,如果用来作恶,那可就是令人头疼的东西了,眼下孟晨中了巫术,如果多泽不亲自为他处理的话,说不定还真就能搞出人命来。 想到这里,我便笑了笑, “怎么?打伤了人就想走吗?” 多泽看着我,眼里透着无所谓。 “你不是玄清山弟子。” “他的确不是我玄清山弟子,不过他是我黄子受的兄弟!怎么着,你不服吗?” 这时,黄子受才走了过来,此时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连素一师太和南虚真人也在其中,只不过这两人站的位置比较靠后,不太容易被发现。 “哼!” 多泽哼了一声,不屑地看着黄子受, “就算是你师父来了也不敢与我这般讲话,你算什么东西?!” “别吹牛逼!我师父根本就不把你这旁门左道放在眼里,他老人家可没少在玄清山弟子门前骂过你,你还觉得自己挺不错的,上哪儿说理去?” 一听这话,多泽的嘴角立刻就颤了颤,黄子受凑到我耳边, “狐然兄弟,这丑八怪今天彻底得罪了我玄清山,不过我现在需要尽快救我师弟,你先帮我顶着别让他跑了,只要能坚持到我救完师弟,我就答应带你去封妖大会!” 我心中一动,心说黄子受虽然精明了一些,但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毕竟我此来的目的就是去封妖大会。 “孟晨中了巫术,你有办法救他?” 我狐疑的看着黄子受。 “当然,我不会拿他的命开玩笑!” 黄子受难得正经一次,我选择相信他。 “呵呵…哈哈哈!!!” 多泽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的全身抖动不止,连红袍的帽子也从头上掉了下来,这时我才发现,他的半边头皮也是爬满了疤痕,这幅尊荣,要说比鬼惊悚是一点的不为过。 笑完后,他这指着黄子受, “虽然玄清山掌门没有来,但是今日法术界的人也来了不少,况且还有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在场,那我就当着这些人的面替玄清山掌门好好管教你们一番,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不知天高地厚!” 一时间,原本退房要走的人全都放下了手中的行李,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其中有人还调侃道: “也好,看不到封妖,看看红巫师的巫术也算是不虚此行!” “没错,我倒要看看这不入流的小子是怎么死的?哈哈…” “无名小辈也敢挑衅红巫师多泽?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嘲讽声讥笑声不绝于耳,我没有任何反驳,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隐匿在人群中也是一句话也不说。 可此时的多泽却是来劲儿了,他忽然指着我提道: “小子,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 第三百二十六章 斗法红巫师 “什么赌?” 我好奇的问他。 多泽却是对我摆了摆手, “你不是玄清山的人,所以没资格跟我赌,我要和他赌!” 多泽看向了黄子受。 此时,黄子受正手忙脚乱的帮孟晨疗伤,他头也不抬的问道: “什么赌?快说!” “哼!很简单,对于你们来说再简单不过了!一会儿的斗法中,如果我胜了,那么在场的玄清山弟子必须当众跪在我面前,说一句玄清山浪得虚名猪狗不如,我等愿意奉多泽为新掌门!” “什么?!!” “开什么玩笑?!” 一时间,在场的玄清山的弟子全都炸了锅,十几名弟子手持法剑围住了多泽。 多泽挑了挑眉毛, “慌什么?我不过是让你们说一句玩笑话让我快活快活而已,若真想让我当玄清山掌门,我还真不愿意,瞧瞧你们一个个油光粉面的样子,看着就恶心!!废话别多说,你到底敢不敢打这个赌?” 黄子受挺了挺肥硕的肚子, “那要是你输了呢?” “我输了?哈哈…任凭你们处置!!” “大师兄!!不可!!” 一个玄清山弟子跑到黄子受身边, “虽说多泽老贼只让我们说一句玩笑话,但也关乎我玄清山千百年来的声誉,更关乎玄清山弟子的脸面!万不可交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手中!” 那玄清山弟子还有意无意的瞟了我一眼,接着说道: “况且他到底是个什么实力我们谁都不清楚,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个高人,大师兄!你可万万不能拿师门声誉看玩笑啊,就算师父他老人家在也是不会同意的!” 这道士“叭叭叭叭”像机关枪一样说了半天,黄子受却是平静的问了一句, “师弟,那你有没有本事和多泽一战?” “我…不行…” 黄子受耸了耸肩, “既然你不行,那我就不听你的了…” 说完,黄子受冲多泽笑了笑, “这赌我打了!” “大师兄!!” “够了!!到底是谁是玄清山的大师兄?!是听你们的还是听我的?!狐然兄弟,我可是把玄清山的声誉都交到你手里了,你可别让我失望!” 我微微一笑, “我尽力…” “要斗法了!都靠后…都靠后!!”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围观的人群立刻向后撤了几步,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我转头扫了一眼,众弟子特意为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让开了视线,可这两位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小子,现在直接认输还来得及,免得一会儿受皮肉之苦!” 多泽诡笑着说道。 我活动了一下四肢, “废话少说,屁少放,要动手就尽快,我还等着睡觉呢。” “愚蠢!!!” 多泽怒喝一声,一甩红袍栖身向我冲来,见我站着不动,又放声喊道: “无知鼠辈,狂妄至极!!!” 他突然停住脚步从红袍中掏出一沓黑色的纸人,随手向我扬了过来,黑色纸人在空中迅速翻转,带起了一股劲风。 我凝眸一看,纸人的脸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点出了两只血红的眼睛和一张小小的嘴,在空中发出了“咯儿咯儿”的怪笑,像是孩子一样。 眨眼间就飘过来悬停在我的周身,将我团团围住! 多泽口中吐出一连串我听不懂的话,围着我的纸人当即从口冲喷出一股红色刺鼻的气体,因为纸人太多,红色气体霎时就将我层层包裹… 气体虽是红色,但我的眼前却是一片漆黑,仿佛被关在了蚕蛹里,起初还没什么,但我满上就觉得全身刺痛不止,好像是有成百上千根细针同时往我的皮肤里扎! “小子,你若是现在跪在地上求我,我倒是可以饶你不死,否则用不了一分钟的时间,你全身的皮肤都将被腐蚀的千疮百孔,那种滋味可是生不如死啊,呵呵…” 因为我被那红色气体包裹的严严实实,所以根本就看不到外面,但是可以听到多泽那嚣张的声音。 我没有说话,而是摸出一张灵符夹与食中二指间,高高举过头顶, “天无忌,地无忌,阴阳无忌,百无禁忌!无忌无惧,无惧无清!收!” 手中灵符猛然一抖,聚拢在周身的红色气体立时逆时针旋转着向上飘去,旋涡般被一股脑的吸进了灵符之中! 黑暗散去,眼前豁然开朗,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多泽吃惊的表情,四周也全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花林在一旁微微笑着。 我将符纸揉碎随手抛出, “多泽前辈,我劝你还是拿出些真本事吧,不需要让着我…” 多泽嘴角一抽,伸出双手的食中二指分别盖住自己的左右眼,口中念念有词,下一秒周围的黑色纸人突然围着我快速的转了起来,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我眉头一皱,一只手迅速摸向背包,几乎就在同时,一张纸人猛地窜出来到我的头顶,“啪”的一声碎成了无数的纸屑落下。 当纸屑落在我头发上时我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纸屑,而是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虫! 黑虫一落便扑腾着翅膀往我的眼耳口鼻里钻,我急忙伸手去挡,可还是有一只钻进眼睛里,我霎时觉得眼睛像是被滴了一滴硫酸。 尽管我用眼皮把那虫子夹死了,可还是疼倒吸了一口冷气,并且这种又疼又难受的感觉还在持续。 我知道这些虫子一定不简单,于是急忙摸出一瓶法水往眼睛里去滴,可这个时候,那些黑色纸人“啪啪”的全都变得粉碎,上百只小飞虫向我扑来。 与此同时,多泽忽然来前一掌拍在了我的胸口,这一下我挨的是结结实实,连着退后了好几步,胸口里是翻江倒海,刚一站定,那数不清的小飞虫便铺天盖地般的飞了过来。 这些东西虽然看着不起眼,但足够在短时间内把我活撕了,况且还有一个多泽随时随地都会钻出来下黑手。 一念至此,我便拿出一团金灿灿的东西对着那数不清的飞虫扔了出去,正是七钱幌金网! 七钱幌金网在半空中迅速展开,罩住了小飞虫,虽然从大小上看网孔足够漏掉小飞虫,但这毕竟是法器,只要在幌金网的范围之内,小飞虫就绝无活路! “嗡!!!” 七枚铜钱同时发出一声蜂鸣,幌金网金光四溢,数不尽的小虫子顿时化成污血落在地上,眨眼间就全军覆没了… “啊…” “这…” 现场一片哗然,而我却是一步步走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多泽… 第三百二十七章 阴生之鬼 现场一片哗然,而我却是一步步走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多泽…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多泽咬牙切齿的问道。 我摊了摊手, “我?无名小辈而已,我知道多泽前辈还没有出全力,这就不太好了,既然是斗法,那就得全力以赴,你不必让着我,否则我会觉得你不尊重我。” 多泽那半边带有疤痕的脸猛地抽了几下, “小子,你说的没错,我的确还没有出全力,也是为了给你留面子,不过既然你想死,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说到这里,他环视一眼四周的人群,最终把目光看向了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 “你们都看到了,我本无心恋战,但这小子觉得我不尊重他,眼下我也只好全力以赴了,但是得把话说在前面,斗法无情,要是有个死伤什么的,可怪不到我多泽的头上。” “没有那个必要了…” 一直沉默的南虚真人终于开了口,他迈着四方步走出人群,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对多泽说道: “斗法还是点到为止,况且刚才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回合,但也足以说明谁胜谁负了,多泽,贫道认为没有再继续斗下去的必要了。” “呵呵!南虚真人,我倒是有些奇怪了,这小子从未在我法术界露过面,他究竟是什么人?你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替他说话?你放心我会尽量手下留情的。” 南虚真人捋了捋胡子,没有说话,素一师太倒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多泽,你怕是搞错了,真人不是在替那位年轻人说话,而是在替你说话。” 此言一出,现场再次响起了一阵喧哗,多泽眉眼一咪,顿时闪出两道凶光, “哼!二位怕是想多了,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吧!” 说罢,多泽忽然盘膝坐在地上,这个时候我才看到,他竟然没有穿鞋,一直都是光着脚,那脏到极致的脚上已然是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看上去有些恶心。 只见他两只手的手指微翘,放在盘腿的膝盖上,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无上尊师,弟子多泽在此蒙受山威,愿尊师赐我真愿,以除妖邪…” 再往后我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而此时,人群中不只是谁喊了一嗓子! “招灵!多泽是在招灵!!” “啊?!招灵!!” “多泽动真格的了!!” 南虚真人忽然对我说道: “小伙子,此时退出还来得及…” 我对他拱了拱手, “多谢南虚真人提醒,我退出倒是没什么,可作为赌注,玄清山及其弟子就要因此受辱了,既然黄子受如此相信我,我就不能随意退出让他失望!” 南虚真人一愣,随即微微地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了。 而此时,玄清山弟子看我的眼神也是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但我根本就顾不上理会他们,因为原本盘膝坐在地上的多泽竟然一点点的飘了起来,很夸张的直接悬停在了半空中。 “我擦,修仙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可下一秒我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只见在多泽的身子下方凭空涌现出了一团黑气,黑气逐渐扩大,多泽是被这团浓郁的黑气拖住了身体。 不多时,黑气凝聚成了一道高大的人影,我眉头一皱,失声道: “好浓的阴气?!原来所谓的招灵竟然是从阴间鬼蜮招化恶鬼?!” 正常在阳间游荡的孤魂野鬼身上,以鬼气为主,阴气也会有,但是很淡。 而眼前这团黑影的身上阴气比重远远大于鬼气,只能说明它是来自鬼蜮,而多泽能把这样的家伙招上来,足以说明他这所谓的招灵术的确是不同寻常。 “呵呵…” 多泽奸笑了一声,直接从黑影的肩头跳了下来, “不错,此乃我红巫师的看家本领,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本事对付这鬼蜮之鬼吧!” 话音一落,黑影像是收到了命令,突然重新化成一团黑气向我涌来,我脚下一顿,当即摸出一把铜豆子撒了出去,铜豆子顷刻间将黑气打散。 被打散的黑气飘忽不定,旋转片刻后又凝聚成了一道清晰的人影,我凝神一看,竟是一只身穿蓝色流仙裙的的女子,这女子身材窈窕,眉眼清秀,分明就是个古代名门之女的形象。 我心头微微一沉,说道: “阴生之鬼,如何会有人形?” 阴生之鬼在化形之前,都是受到鬼气阴气滋养先诞生一抹意识,意识在鬼蜮四处飘荡,落在什么东西上就会化成什么东西,常见的就是阴水河岸的花草树木… 如果阴生意识落入阴水河中,因为水中藏匿着很多被阴司抛弃的半魂鬼,那么半魂鬼与意识结合,也会化成样貌狰狞的恶鬼,可眼下这女鬼就让我有些看不懂了。 “呵呵…” 女鬼没说话,多泽却是先冷笑一声, “阿红,让这小子看看,你到底是只什么样的阴生之鬼!” “是…” 女鬼应了一声, 可从她嘴里发出的动静却是一个男人! 我愣了一下,眼见这女鬼重新分解成黑气,然后再次凝聚化成人形,这一次不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身穿长衫的古代书生形象! “这…这是…” “太不可思议了!!” 围观的人群又炸了锅,一直没说话的黄子受忽然喊了一声, “狐然兄弟,这个叫阿红的鬼怕是有数百年的修为,你可要当心了!!” 看似一句普通的提醒,确是让我明白了什么,我当即从腰间摸出勾魂锁,指着阿红问道: “数百年间,你曾来过阳间几次?” “呵呵…大法师,看来你是猜到了,不妨告诉你,数百年里我总共来到阳间十几次,每一次都会杀很多的人…” 我眼睛一咪, “也就是说,你所变化的这些人都是被你杀掉的人,而且你为了拥有他们的相貌,不仅杀了他们,还炼化了他们的魂魄,我没说错吧。” 阿红身子一摇,再次变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 “大法师没有说错,今天看来,我又能多一种相貌了,那就是你…” 说完,阿红身形一闪消失不见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九天镇邪符 阿红身形一闪消失不见了… 我迅速扫了一眼四周,并没有发现她,可马上我就感知到从身后传来一阵阴气的波动,我即刻回身却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正伸手向我的心口抓来! 我抬手甩出勾魂锁,锁链瞬间将小孩儿的身体打散,像雾气一样散去,飘到我的身后再次化成那身穿蓝色留仙裙的姑娘。 她的表情虽然有些不好看,但是勾魂锁也并未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在一旁观战的多泽有些看不下去了, “阿红!你在搞什么?我招你来不是玩儿的,时间有限,快帮我杀了他!!” 我看到多泽手中紧紧的握着一个黑色竹节,竹节上燃着火光,看上去与香烛有些像。 想必在竹节烧完后,这个阿红就得重新回到鬼蜮,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多泽说时间有限。 阿红嘴角一弯, “如果我杀了他,那他的魂魄能送给我吗?我很喜欢他的这幅皮囊。” “只要你杀了他,说什么我都答应!” “多泽!!” 一位玄清山弟子忽然喊道, “说好了是斗法,你怎么张口闭口都是杀人?!” “多管闲事!!” 多泽怒斥一声,下一秒原本与我对峙的阿红忽然闪身飘向了那位玄清山弟子,我面色一寒,迅速甩出勾魂锁。 几乎就在同时,阿红身影一顿,竟然转身直接撞在了勾魂锁上,就听“砰”的一声闷响,鬼身再次碎裂。 这突入其来的一幕把我都看傻了,我定然是不会认为她是在自寻短见,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于是我立刻警惕了起来,就在这时我猛然发现脚下的地面似乎在缓缓的挪动,下一秒一缕黑气从地下飘了出来,这黑气阴冷无比,不用想就知道是阴气! 我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想要躲开阴气,毕竟自己是活人,阴气沾染的多了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可不成想我的周围竟然布满了阴气… 它们向水草一样钻出地面,化身成一个个不同长相的人,只几秒的功夫,我的周围就济满了“人”,看上去足有上百人之多! 这些人刚出现的时候,脸对着不同的方向,表情也很茫然,可没过一会儿它们的脸上开始现出一抹抹怪诞的笑意,身子也开始挪动全都面向了我。 一眼望去,这些人不仅打扮不同,发饰和衣着也不同,一看就是不同时代的人,这总感觉很诡异。 所有人的嘴巴同时动了起来,频率一致的说着同样的话… “大法师…让我陪你玩儿玩儿吧…” 话音一落,这些人突然笑着向我扑来,离我最近的几个人当先扑在了我的身上,他们撕扯我的头皮,啃食我的腿,还有的掐着我的脖子,可谓是下手狠毒且分工明确。 我被这些人团团包裹,眼前尽是狰狞的脸,他们都为阴气所化,说白了就是与魂魄无异,所以本身没什么重量,就算全压在我的身上我也不会感觉到沉。 可撕咬的痛苦却是真实存在的。 “哈哈!!好!就这样把他活撕了!!” 多泽兴奋的声音从外围传来。 “多泽!差不多就行了!不要真搞出人命来!!” 这是素一师太的声音,虽然我看不到他们,但还是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动静。 “素一师太!这是我与那小子的生死赌局!旁人可别想插手!” “完了,这小子死定了…” “谁让他逞能的…死了也活该!” “不愧是多泽…连招上来的恶鬼都这么厉害…” 人群又一次嘈杂起来。 “喂!狐然老弟,你还撑不撑得住?不行就算了吧?!” 黄子受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而此时,我却是在全神贯注的盯着围拢着我的那些鬼脸,嘶吼的嘴脸,狰狞的表情,怪诞的笑容,我全都置若罔闻,只是为了寻找最关键的那张脸… 突然,在众多鬼脸中,我看到一张挤在其中却带着鬼祟眼神的脸,是个女人! 我心中一动,当即摸出一把红硝粉扬了出去! 簇拥在最前面的鬼脸被腐蚀的怪叫连连,趁他们躲避的时候,我伸出一只手掐住了那个隐藏在深处的女人的脖子,一把将她拽到身前! “你?!!” 女人惊呼一声,她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蓝色留仙裙。 我微微一笑, “阿红,看来你最喜欢的还是这个女人的容貌,所以我猜测你的真身就是她吧?” “你…你是故意被阴气化成的恶鬼围攻的?!” “那是自然,在数百年间你曾前往阳间十几次,杀过上百人,虽然你炼化了他们的魂魄,但是鬼身却只能取其一,因此只有找到你真正的鬼身才能制服你,这下你懂了吧?” “呵呵…” 阿红冷笑一声, “那有怎么样?我照样可以操控他们活撕了你!” 说完,她猛然张嘴“啊”的嘶吼了一声,阴气化成的上百只鬼潮水般向我扑来! 我眉头一皱, “正好让我试试那张符咒吧!” 说完,我将她向后一推,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用金粉画出的紫符照着阿红的面门打了出去,双手结印口中念道: “万物以阴阳化生,天地以万物化形,混沌元气,九天镇邪!破!” 咒语念罢,九天镇邪符上先是泛出一抹幽幽的紫光,紧接着符咒上的金色符文陡然一动,当即跃与符纸之上! 繁杂的符文化成九段金光闪电般轰进了阿红的鬼身! 就听“轰隆”几声响,阿红连一声惨叫都没来的及发出便被轰成了黑烟,从我甩出九天镇邪符到她魂飞魄散,全程不过数秒钟的时间… 随着阿红的灰飞烟灭,那上百只鬼也全都自行化成一屡屡的黑烟散去了,视线重新变得明朗起来,映入眼帘的是吃瓜群众一幅幅瞠目结舌的表情… 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也是面露惊色的看着我。 别说他们,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以九天镇邪符的威力对付一个阿红似乎是杀鸡用牛刀了… 我没有理会围观群众惊愕额度眼神,而是向多泽走去… “你…你想干什么??” 此时的多泽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赌局是我赢了还是…你输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妖物!绝不是你! “这赌局是我赢了还是…你输了?” 多泽眼珠子一转, “这…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我想了想,好像还真是,正要改口,多泽却是抢先一步说道: “我…我认输…我认输!” 我却摆了摆手, “不…魂飞魄散的是阿红,并不是你,我知道你还没有出全力,来…我们接着斗法…” “不不不!!” 向来阴狠的多泽此时却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阿红是我用最强招灵术搬来的阴生鬼,她都不是你的对手,我就更不行了…我认输…我真的输!!” “赢了!!赢了!!!!” “玄清山的声誉保住了!!” 一名玄清山弟子忽然蹦跳着喊了起来,紧接着其余弟子也都跟着欢呼起来,周围的吃瓜群众看我的眼神也是由之前的不屑变成了现在的…呃…仰慕? 那火辣辣的目光实在是让我有些难以招架。 黄子受迈着外八字笑嘻嘻的走到我面前,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还跟我在这儿装,上哪儿说理去!”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花林这时也走了过来,我白了他一眼, “小林子,刚才多惊险呐,你怎么和消失了一样,不来帮我?”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需要帮忙,这不就让我猜对了吗?” “你小子还是那么稳…” 我损了他一句,然后对黄子受说道: “多泽输了,按照赌局的规则,他是要任凭你玄清山处置的,你看着办吧。” 黄子受正了正色,让师弟们把多泽用绳子绑了起来,然后再指着他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 “愿赌服输,不过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你只需要做到两点,第一,把那个能参加封妖大会的竹签送给狐然兄弟,让他代替你参加。第二,封妖大会结束后,随我们一起回玄清山向我师父请罪,怎么样?不难做到吧?” “不难…不难…” 刚才是摇头如拨浪鼓,现在是点头如捣蒜。 多泽在与我斗法前后所表现出的两幅面孔,真是让我大吃一惊,这样的人也能通过试炼? 我转身走到黄子受师弟孟辰的身前, “怎么样?你还和我切磋吗?” 这时的孟辰脸色已经恢复红润,显然中的巫术已经被黄子受解除了,他挠了挠头, “不…不了…狐然大哥,之前是我不对,你…你别和我一般见识。” 我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一同走到了我的面前,两人用欣赏的目光重新打量着我,把我都看得不好意思了。 “小伙子,如果贫道刚才没看错的话,你所使用的应该是九天镇邪符吧?” 我一愣,不愧是道门正统龙华山的掌门,竟然一眼就能识破。 “真人好眼力,正是九天镇邪符。” 南虚真人捋着胡子,摇头叹道: “这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素一师太也开了口, “你手中勾魂锁又是如何得来的?奥…若是不方便讲那就算了。” 她说话的语气十分平静,很明显她提出这个问题并不是找茬,更不是兴师问罪,而确实是有所好奇。 我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 “两位前辈,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如不嫌弃,到我房间里来吧,我细细说给几位听。” 围观的人都被玄清山弟子打发走了,而南虚真人、素一师太和黄子受则是跟着我来到了房间里,在经过红兽和姬华房间的时候,三人脸色明显一变,当即停在了她们的房间门口。 “在这遍布法师的旅馆里,竟然还敢有邪物出入,而且还是一妖一鬼。” 南虚真人开了口,我正要解释,素一师太却对我摆了摆手, “阿弥陀佛,之前听黄子受说你的名字叫狐然?” 我点了点头,素一师太继续说道: “这房间里的两只邪物可与你有关?” 我一愣, “师太是怎么知道的?” “我隐约感知到那只鬼的身上有一丝活人的血气,你之前与多泽斗法的时候,我曾在你身上也感知到了同样的血气,由此判断,那女鬼定然是奉你为主了?” 我忽然想起与姬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为了方便联络,我的确是滴了一滴自己的血给她,姬华定然是炼化吸收了那滴血,所以才会在体内留有和我一样的血气。 但是这丝血气应该是极其微弱才是,没想到素一师太连这点都感知到了。 见我不说话,素一师太笑了笑, “那只鬼奉你为主,而另外一只妖和这只鬼同在一个房间,那便说明他们都与你有关,不知贫尼说的可对?” 这时,黄子受有些按捺不住了, “哎呦,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快说吧。” 我无奈的摇摇头,索性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正见红兽和姬华站在窗口,看那架势是想逃走,她们定然也是感知到了这三位修为不俗,所以才会有此举动。 我急忙拦住她们,又把狸天从隔壁叫了过来,这才将自己这边的事情有选择性的和黄子受三人讲了一遍,当然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我并没有明说,毕竟和他们还不熟悉,必须得有所保留。 可尽管这样,还是把南虚真人、素一师太和黄子受听得呆住了。 南虚真人盯着我看了片刻, “原来胡灵官是你三叔?” “真人也知道我三叔?” “那是自然,胡灵官虽非出自名门正统,但其天资和聪颖都是法术界排得上号的,而且他并非只钻研一家术法,而是博采众长,算是一等一的法师了。” “没错…” 素一师太接过了话头, “当年的胡灵官的确是很出彩,只是不知道是何原因突然隐匿了二十几年,诶?” 说到这里,素一师太突然用狐疑的目光看向我, “传闻当年胡灵官收养了一只妖物,莫不是…” 我大大方方的一笑, “师太不必忌讳,您口中的那个妖物…就是我。” 一听这话,南虚真人直接拽起我的手腕,指摁脉门,我顿时察觉到有一股暖流顺着手腕缓缓的流遍了我的全身… 不多时,南虚真人半眯着的眼睛猛的一立, “不对…不是你!绝不是你!” 第三百三十章前往腹地 “不对…不是你!绝不是你!” 我和花林等人对视了一眼,都是有些懵逼。 “真人?你再说什么啊?什么不是我?当年三叔养的孩子的确是我,这还能有假吗?” 南虚真人捋了捋胡子,眉眼间尽是狐疑之色,素一师太不明其理,干脆也拽起我的手腕感知起来,片刻之后她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奇怪…为什么你体内的妖气这么弱?弱到能忽略不计?如果你真的是一只妖,妖气是绝不可能如此微弱的。” “原来是这个问题啊,这个…我自己也说不清楚,连我三叔都很疑惑,反正这么多年我就是这样过来的,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反而是件好事儿,除了向你们这样的大佬,还没有谁能轻易发现我是一只妖呢。” 我没有把自己需要定期砍尾巴的事情说出来,因为觉得那样比较丢脸,从小三叔就告诉我,只要我砍掉尾巴就能收敛妖气,毕竟是要混人类社会的,总不能夹着尾巴到处跑吧。 听我这么一说,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对视了一眼,虽然眼神里还带着疑惑,却也没再多问什么了。 这时,黄子受拍了拍我的肩膀, “狐然兄弟,之前你对我说是来旅游的,现在看来也是扯淡吧?”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受子,实在抱歉,当时情况特殊,所以我就编了瞎话,你别往心里去。” “嘿嘿,那你说说吧,你来弥松岭是不是也是为了封妖的?” 既然说到这儿了,我便顺势开了口, “真人、师太,受子,我的确是为封妖大会儿来,你们是否知道此次的封妖封的是什么妖?” 黄子受心直口快, “听我师父说,褚风已经提前放出了一些风声,这次所封之妖乃是一只狐妖,如果封妖成功,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任的狐王九尾天狐!” “不错…” 南虚真人点了点头,随后便莫名其妙的抿了抿嘴,这一小动作立刻引起了红兽的注意,她马上给三人斟了一杯茶,花林解释道: “这是我从千罗山带来的茶叶,大家尝一尝,还是很不错的。” 南虚真人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这才又开了口, “黄子受刚才说的不错,如果那只狐妖是自己修成九尾狐王,那是天数也是定数,我等定然不会去管那闲事,可这次幕后的推动者乃是阴关,他们派特使广发封妖函,听说还送到了阴司…” “这样做实在是不同寻常,但不管怎样既然受到了邀请,我等就必须要来,万不能怂,同时也要看看这阴关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嗯…花林呐,你这茶确实不错,回头送我龙华山一些吧。” “一定一定!” 花林笑着应道。 这时,素一师太的目光依次从狸天、红兽和姬华身上扫过, “小然呐,你这些朋友中虽然有鬼也有妖,你把他们全都带来封妖大会,想必目的也是不简单吧?” 一句话,听的南虚真人和黄子受全都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犹豫了一下, “师太、真人、受子,恕我不能详说,不过我狐然保证,定然不会做有违天地大道和伤天害理之事,还请大家信我一次!” “呵呵…” 南虚真人捋了捋白胡子, “这副做派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素一师太点了点头, “我也想到一个人。” “谁啊?你们想到的是谁?” 黄子受放下茶杯一脸的好奇。 南虚真人白了黄子受一眼, “难道你师父没有和你讲过多年前的一位人间法师吗?那可是进入法师界的必修课啊。” 黄子受眼珠一转,恍然大悟道: “你们说的不会是我的偶像…小仙爷吧?” “不错。” 我微微一怔,想不到小仙爷的名号竟然如此响亮,这还真是我始料未及的。 素一师太叹了口气, “哎…只可惜天妒英才,算了…不提这些了,小然呐,既然你已经拿到了多泽手中的竹签,那就准备一下吧,两天之后随我们一同前往弥松岭腹地参加封妖大会!” “好!” 送走这些人之后,我便早早洗漱睡觉了。 这一晚上是我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在梦中我看到身穿一袭白衣的沐清在向我招手,她笑的很美…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我哪里也没有去,一直在宾馆里休息,期间黄子受来找过我一次,他带着我进了一趟弥松岭,说是要探探路。 毕竟封妖当天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提前了解清楚地形心里才会踏实一些。 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黄子受并不向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吊儿郎当,反而很细心,这一点我是尤其没想到。 自从与多泽斗法之后,宾馆里就走了大半的法师,剩下的一小部分见了我之后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仅对我恭恭敬敬,有的还会缠着我让我教他们几招。 有时实在是推脱不开,我就随便教他们一些法印,别看法印简单,也够他们练一阵子。 两天的时间眨眼就过,根据封妖函上所示,封妖大会是在今晚子丑交替之时准时开始,我提前收拾好了背包。 为了不节外生枝,我依旧让姬华和狸天躲进了背包,红兽因为是柳树妖,所以她提前就上了山,在我们毕竟之路上化成了柳树真身。 这样一来,她不仅可以随我们一起上山,还能很好的隐藏自己,可谓是一举两得。 一直在宾馆里等到了晚上,我们才在南虚真人的房间汇合,他们各自带了两名弟子随行,一行十几人在晚上十点钟准时出发,向弥松岭腹地前进。 为了不提前暴露自己,我和花林都带上了口罩。 山路难行,在加上是午夜,所以跋涉的速度有些慢,但还是在子时的时候赶到了弥松岭腹地。 让我颇感意外的是,在弥松岭的大山深处竟然有一处湖水,站在月光下,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我忍不住喃喃的说道: “这湖水…就是腹地?那褚风他们人呢?” “快看!” 黄子受忽然手指湖面,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湖面上忽然划过来一只船… 第三百三十一章 白棺!湖心岛 从湖心的方向缓缓划过一只船… 这船看上去足有两层楼那么高,船上挂着数不清的灯笼,在漆黑的湖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搞得这么排场,真是勾起我的好奇心了!” 黄子受显的很兴奋。 我却有些担心起来,以我对褚风几人的了解,他们这么做绝对不是为了什么排场,一定是有目的的! 想到这里,我便提醒道: “不管怎么样,大家小心吧。” 几分钟之后船靠岸,一个穿着旗袍身子窈窕的姑娘走下船, “各位久等了,这次的封妖地点就在湖心岛,我家主人特意安排船只过来接大家一同前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默默地跟着那旗袍姑娘上了船。 刚一上船,旗袍姑娘便领着我们走进了船舱,没想到这船虽然外观古朴,内部却很奢华,进入船舱仿佛是进入了一间古典的中式客厅。 设计极其讲究不说,木质的豪华摆设更是看的人眼花缭乱。 “各位随便坐,可以暂时休息一下,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达湖心了。” 旗袍姑娘笑吟吟的说了一句,随即便拍了拍手,立刻从外面走进来三个端着茶盘的姑娘为在座的人都倒上了一杯茶,然后便立在了一旁。 看着像是伺候人的,但更像是随行盯梢的。 大伙儿就像是商量好的,几乎没有人去碰那茶水,唯有心大的黄子受端起一杯抿了一口, “啧啧啧,这茶太一般了,比小林子的差远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起身走到窗边往外望去,却发现湖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一层雾,虽然不太浓,但也无法看清周围的情况了。 “鬼蜮伎俩…” 我暗暗说了一句,花林来到我身边, “他们如此小心谨慎,也许这个封妖大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精彩的多,要小心了!” “嗯…” 这艘载着十几人的豪华客船在满是大雾的湖面上飘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缓缓的停了下来。 旗袍姑娘领着我们走出船舱,抬眼一看,我当即就愣住了。 “雾气消失了??” “不…” 南虚真人回头望着,说道: “雾气并没有消失…” 大伙儿同时回头看去,却见在湖心的外围还飘着一层雾,也就是说整个湖心都被雾气所包围,像是一屏障墙将里外分隔开了。 外面看不到湖心,湖心也观察不到外面。 众人下了船,此时在胡心岛的岸边已经站了一男一女两个人,我一眼就先看到了身穿黑色长衫的褚风,而在他旁边的那位姑娘,竟然是身穿一袭紫衣的…邱芸! 褚风的师妹邱芸! 果然她也出现了,我和花林对视了一眼,虽然都戴着口罩,但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所以我们两个还是不动声色的走到队伍的最后面。 花林凑到我耳边, “你之前说从庭哥那里得到消息,这个邱芸现在是云清妍的秘书,莫不是云清妍也来了?” 我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泛起了嘀咕。 这时,褚风拱手说道: “欢迎各位前来湖心岛,这位是我师妹邱芸,还请…” 话说到一半,褚风忽然皱了皱眉,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了一眼, “为何不见红巫师多泽?” 黄子受上前说道: “多泽因有事不能来参加,已经将手中竹签赠与他人。” “他人是谁?” 褚风皱眉问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下完了,黄子受要是把我的名字报出来,自己岂不是要提前暴露了?那样的话免不了又是一场麻烦。 就在我盘算着要怎么应对的时候,黄子受一把将身后的孟辰拽了出来, “就是他,我师弟孟辰。” 褚风明显一愣,然后便不屑地摇了摇头, “各位,时辰已经差不多了,请随我入岛吧。” 一听这话, 黄子受当先就不乐意了, “还要走?和着这一晚上啥也不干就让我们走路是吧?到底有完没完?!” “黄道长不要心急,就在前面了。” 褚风头也不回的说道,无奈之下大伙儿只能跟着他继续走,我快步走到黄子受身边小声道: “谢啦!” 黄子受甩了甩头发, “小意思…” 众人跟着褚风和邱芸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眼前豁然开朗起来,乃是一处长满青草的空地,而在空地的正中央则是矗立着一座十几米高的巨大石雕。 众人全都停下脚步仰头望去,却发现这石雕竟然是一只仰头长啸的狐狸,而在狐狸身后,数条尾巴相互缠绕,人们都不约而同的数了起来… “九…九条尾巴!这…这是…九尾天狐?!”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真的是九尾天狐!太不可思议了!!” 一众随行弟子都眉飞色舞起来。 南虚真人微微皱眉, “褚风,这不过是一座石雕而已,狐妖在哪里?” 褚风得意的一笑, “真人不要急,请往那里看!” 说着,他抬手指向了石雕狐狸张开的大口中。 石雕狐狸的口中好像含着什么东西,我凝神一看,顿时就愣住了,石雕嘴里竟然含着一口白色的棺材!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邱芸忽然开了口, “想必诸位已经知道了,此次的封妖大会乃是一只狐妖,而这只狐妖就在那口白色的棺材中,白棺已经被我主打上了封印,待封印解除后,狐妖就会破棺而出…” “到时候我们会引来十八道阴雷,此阴雷并非寻常渡劫阴雷可比,阴雷之下狐妖定无活路,所以需要诸位出手帮助狐妖度过雷劫,助她成为下一任九尾天狐,这便是代天封妖!” “不过,我得提醒各位,十八道阴雷需要靠狐妖自己先承受十二道,剩下的六道各位才能出手。” “呵呵…” 黄子受摇头大笑, “妹子,开什么玩笑?让狐妖自己承受十二道阴雷?这可是你们阴关的阴雷,即便是妖仙来了,最多也只能撑过九道,你让棺材里的狐妖如何顶得住十二道?” 邱芸微微一笑, “黄道长不必操心,这狐妖不是凡物,定能撑过十二道,你们只需考虑后面的六道即可。” 素一师太上前一步, “既然如此,就让你的主子出来解开棺材的封印吧。” 第三百三十二章 幕后主人 素一师太上前一步, “既然如此,就让你的主子出来解开棺材的封印吧。” 褚风挥了挥手, “师太不必着急,我们的话还没说完,想必各位也都清楚,代天封妖乃是违背天道规律的,千百年来也没有几次,这相当于强行封妖,所以如果成功,这只新的九尾狐王大概率会成为你们其中一位的妖仆。” “啊?!!” “九尾天狐当妖仆?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真是太期待了!” 众弟子又开始嘈杂起来,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以及黄子受则是淡定许多。 南徐真人眯着眼睛看了那白色棺材片刻, “褚风,贫道一直不明白, 你们搞了这封妖大会,完成代天封妖之后,新的九尾天狐会成为我们其中一位的妖仆,可你们阴关为了封妖大会筹备这么长时间,看上去似乎什么也没得到,这似乎并不符合常理。” “呵呵…” 褚风仰头一笑, “南虚真人不愧是道门正宗,这世间万事都有因果,我阴关自然是不会做没有好处的事情,不过诸位大可放心,我们要的你们给不了,所以我们也不会做什么对你们不利的事情。”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一直都低着头,差点就没忍住笑出声来,虚伪在他褚风的身上被演绎的是淋漓尽致! 这时,邱芸上前一步, “好了各位,子丑交替已到,封妖大会正式开始!” 话音一落,空地的周围忽然“噗噗”的连续亮起了几十簇火把,将周围照的犹如白昼,一顶鲜红的轿子从众人身后的林子里被缓缓的抬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顶红轿子前后共有八人,分明是一顶八人抬大轿。 而抬轿的竟然是八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虽然是女子,但那轿子却是抬得四平八稳,几乎没什么颠簸,而且每个女子的脸上都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十分的从容不迫。 眼见这顶八人抬大轿从我们身前缓缓走过,一股淡淡的香味儿从轿子里飘了出来, 我耸了耸鼻子,觉得味道有些熟悉,黄子受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这排场还真不小啊…” “恭迎我主驾临!!” 褚风喊了一声,轿子便稳稳地落了下来,邱芸急忙走上前弯腰掀开轿帘,将一个身穿红纱的女子慢慢的扶了出来,这女子刚一露面,便引起了现场的一小阵骚动! “真…真漂亮啊…” “太漂亮了!” 一直跟在黄子受身后的孟辰也发出一声感叹,他的两颗眼珠子都看直了,黄子受回头瞪了他一眼,发狠地说道: “闭嘴!再乱说就割舌头!” 孟辰挠了挠头便不敢再随便乱说了。 花林转头看了我一眼,压低了声音, “小然,果然是她…” 我点了点头,没有言语,只是拉着花林再次不动声色的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以免被发现。 邱芸扶着那红衣女子缓步来到了众人面前, “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主…” “邱芸…” 红衣女子抬手止住了邱芸的话头, “还是让我自己说吧,各位法师界的朋友不必拘礼,你们叫我清妍便可以,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相信从此以后大家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南虚真人、素一师太和黄道长,三位都是法师界中的翘楚,你们通过了试炼,我也为你们感到高兴,好了,我们也算是认识了,现在我就解除白棺的封印,到了各位大显神通的时候了。” 这红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云清妍! 今日的她不仅身穿红衣,更是烈焰红唇,身上多了一种女王的架势,她刚才说话的时候虽然声音不大,但气势十足,两只眼睛毫无顾忌的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视,分明就是目中无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一个人去接她的话,都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 云清妍对邱芸点了点头,邱芸便领着那八位抬轿的女子来到了那巨大的石雕狐狸身下,人们都狐疑的看着他们,不知道她们想要干什么。 这个时候,一行九个姑娘同时抬手甩出水袖,一条紫色水袖和八条白色水袖直飞而上缠住了石雕狐狸口中的白棺,然后向后一拉,沉重的白棺便落了下来。 姑娘们一边紧拽水袖一边快步向后退,动作十分整齐划一,但见那白棺飞快掉落,就在快要砸地的时候忽然减缓速度,最终是平平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阿弥陀佛,虽然只是简单的动作,但足以看出这些姑娘训练有素,非一般法师可比,在场各派的弟子怕也是望尘莫及。” 素一师太由衷的叹道,南虚真人和黄子受倒是没什么,却把各派跟随的弟子说的低下了头。 白棺落稳后,众人立刻凑上前,我挤在外围探着脖子往里面看去,发现在白棺的棺盖上若隐若现的浮现着一排字,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能看出是字,我却一个也不认识。 “这是阴关独有的封印术…” 南虚真人忽然说道: “这些字其实我们都是认识的,只不过我们在靠近的时候也被这封印术迷了心智,这种迷心智不会对人造成任何伤害,却能让人看不出其中的端倪,好让封印术无法遭到破坏。” “南虚真人果然是有见识!” 云清妍含笑走了过来, “这的确是我阴关独有的封印术,好了,各位靠后一些,我这就为白棺解除封印!” 众人闻言纷纷后退,云清妍走到白棺前,眼神中忽然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只见她伸出手轻轻的放在棺材上,口中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快看!!” 不知谁喊了一句,所有人立刻看向白棺,猛然发现浮在棺盖上的字出现了无数道的裂纹, 就像是被人用刀子一下一下刻出来的! 就听“啪”的一声脆响,所有的字同时碎成了无数的粉末飘荡在空气中,没几秒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 “砰!!” 棺材里忽然发出一声闷响,人们都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但见那白棺剧烈的晃动了几下,我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就在下一秒,沉重的棺盖被缓缓的推了起来,一只纤细的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第三百三十三章 沐清!汇聚的阴雷 沉重的棺盖被缓缓的推开,一只纤细的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我的心“咯噔”一下,忍不住迈前一步,花林当即把我又拽到了队伍的最后,对我摇了摇头, “镇定!还不是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极力忍住向前的冲动,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众人谁都没有动作,都是死死的盯着白棺… “咣当!” 棺盖被推翻砸在了地上,一道倩影从棺材里缓缓地站了起来… “哇…”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惊叹,而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白色的素衣长纱,纤细而高挑的身姿,满头长发散落在身后,惊为天人的面容虽然憔悴,但却挡不住那出尘清冷的气质,不是沐清又会是谁?! 我的手一点点的攥紧了,花林则是死死的拉着我的胳膊,生怕我冲出去… 沐清从棺材中走出,动人的眸子在众人脸上一扫而过,一些年轻弟子先是盯着她看,然后又看了看云清妍,目光不断在两人脸上来回闪动,仿佛是想看看到底谁更漂亮。 不知道为什么,却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终于,站在不远处的褚风忍不住了, “各位,狐妖已经现身,现在我等就要请出阴关阴雷,大家做好准备吧!” “且慢!” 素一师太忽然开了口,她上前几步,先是看了沐清一眼,随即对褚风等人说道: “这姑娘身上虽有妖气,但体内并没有太大的戾气,这样的狐妖如何能让我等强行代天封妖?” “素一师太说的不错…” 南虚真人接过了话头, “所谓代天封妖,乃是将邪修的恶妖度化,以阴雷清洗它妖身内的所有罪孽,修为有所提升的同时,让它走上正道,是一种宽恕的行为,而此狐妖根本就不符合这一点。” 一句话把褚风说的是哑口无言,这种局面虽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但却让我稍稍有些心安。 “呵呵…” 云清妍忽然冷笑一声, “两位说的固然不错,但有一点你们怕是搞错了…” 说到这里, 她忽然面色一变抬手指向沐清, “这只狐妖我曾多次与她打交道,并非她是心善之妖,而只是善于伪装而已,诸位可以去法术界打听一下,被她打伤打死的法师不在少数,特别是那些被她打伤的,我相信更是能够当面指认,这样的妖难道还不算是恶妖吗?!” 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转而看向沐清,素一师太面露困惑, “姑娘,她说的可是真的?” 沐清微微扬起了头, “你们想做什么尽管来便是,不用说那么多废话。” 南虚真人摇了摇头, “姑娘,你可以不在乎,但我们不行,违反天地大道的事情我等自然是不会随便去做的。” “呵…” 沐清不屑地笑了笑, “违反天地大道的事情不会去做?真是可笑至极,从我记事起就被你们法术界的人围杀,都是些贪婪无耻之人,如果我不杀他们,死的人就会是我。”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贪得无厌、道貌岸然之人,何必还说那么多废话,动手便是。” 这不冷不淡的一句话,把在场的法师都听得呆住了。 云清妍说道: “各位都听到了吧?我并没有骗你们,她的确是一只恶妖,符合代天封妖的条件,如果不在此处理掉,未来必成大祸!南虚真人,素一师太,你们还有什么异议吗?!” 终于,没有人再说什么了,见此情况,云清妍向褚风和邱芸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会意,随即叫上其余的八名女子,一共十人走上前围成了一个特殊的阵法。 “要引雷了,大家快后退!!” 孟辰提醒了一句,众法师便纷纷后退让开了场地,奇怪的是沐清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攻击任何人,就那样面无惧色的站在原地,眼睛则是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云清妍, “云清妍,你以为这样对付我,他就会多看你一眼么?” 云清妍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 “如果没有你,他就是我的!都是因为你的出现,他才会拒我于千里之外,不过我公私分明,今日的代天封妖可不是为了什么儿女情长,我为的是这天地大道,人间正义!” 沐清淡淡一笑, “可惜的是…我们心中都只有彼此,任谁用什么方法都别想横加阻拦,我活着如此,死了亦然如此!” “哼!” 云清妍一甩红纱, “布阵!!” 话音一落,褚风邱芸等十人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剑指向天空,脚下则是按照一定的步法游走起来,起初速度很慢,可没几秒的功夫就越走越快。 到最后完全就是在快速的奔跑,快到只能看到一堆残影在那里来回变换法阵。 就在这时,阵法中的所有人脚下同时一停,褚风仰天大喝一声, “三十六雷处,七十二阴关,天运元始瞬,化恕为阴雷!开!!” 话音一落,十人高举的十把法剑伤顿时涌出一道道淡紫色的气息,气息直冲云霄,在众人头顶快速汇聚成一大团紫色的云团。 云团上下窜动,来回翻滚,越聚越多,不多时紫色云团中便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雷鸣,一道道紫色的闪电从中射出划破夜空,将周围照的一片深紫! 阴雷打出的邪气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每个人的脸上也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 “这…这就是阴雷?!” “太恐怖了!!!” 众法师中传来一阵惊呼。 “这种程度的阴雷,那狐妖怎么可能扛的过六道?开玩笑啊!” 黄子受仰头叹道,脸上满是凝重的神色! 这时忽然狂风大作,沐清的白衣和长发被风吹得“噗噗”作响,可她依旧是一动不动,看的我手心直冒冷汗! “阴雷三道!!” 褚风怒喊一声,手持法剑凌空一斩,就听“咔嚓”一声巨响,紫色的云团中突然同时闪出三道雷光! 我暗地心惊,若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劈中了,那就必死无疑,肉身毁灭的同时,魂魄也会灰飞烟灭,这不是在封妖,而是在灭口! “轰隆…轰隆!!!” 随着三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三道惊雷同是穿过云层,照着沐清兜头劈了下去! “万物以阴阳化生,天地以万物化形,混沌元气,九天镇邪!破!” 第三百三十四章 风云突变 “万物以阴阳化生,天地以万物化形,混沌元气,九天镇邪!破!” 一道泛着金光的紫色灵符飞过众人头顶悬停在了沐清的头上,正好此时,三道阴雷落下,紫符上的金色符文跃然纸上化成九段金光斜刺飞出硬生生的撞在了阴雷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阴雷和金光同时化成了浓浓的黑紫色的雾气,在半空中凝聚不散… “那…那是什么?” “谁…谁的紫符?!把三道阴雷都轰散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回过头来,黄子受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了我的身前,他装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手中摆着打出灵符的动作。 “黄子受!!!” 不远处的褚风怒喝一声, “这紫符是你的?!” 黄子受先是给我使了个眼色,然后便耸了耸肩,又吹了吹那半长不短的头发, “呼…除了本道爷还有谁有这个本事?当然,我南虚师叔是不屑于做这些的。” 在对付红巫师多泽的时候,玄清山弟子都见识过我的九天镇邪符,所以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灵符是我打出去的,但此时他们选择和黄子受一起演戏,没有揭穿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 邱芸用剑指着黄子受。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这只狐妖似乎并没有打算抵抗阴雷,如此一来,她要是直接被雷劈死了,我们还代什么天?封什么妖???” 云清妍一脸阴冷的瞪着黄子受, “如果被阴雷劈死,那也是她自找的,大不了此次封妖失败而已,你凭什么出手帮她挡阴雷…” 说到这里,她表情微微一变, “若是说你有本事使用紫符,我倒是相信,可刚才那张符咒绝非是普通的紫符,当着大家的面你说说那是什么符咒?” “呵呵…妹子,是我傻还是你傻啊?这是我玄清山独门秘法,我能说吗?你可真逗!” 云清妍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正色道: “黄子受,你若是再敢阻挡阴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们在说话的时候,我一直都在观察沐清,不论旁边吵成什么样,她都没有理会,只是用眼睛在人群里望了又望,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复杂,有期待更有失望… “褚风!继续请雷!” “慢着!” 一直没说话的南虚真人忽然开了口,他上前几步看着沐清, “你为何不抵抗阴雷?” 沐清微微一笑, “之前我的确是不愿苟活,可就在刚才我突然想明白了,我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南虚真人捋了一把胡子, “你体内虽有妖气,但戾气不重,贫道相信你本性为善,何不借此机会度化一次试试?如若封妖成功,贫道向你保证,在封妖的过程中,绝不使用血,那样的话你就不会成为我们其中任何一人的妖仆,怎么样?”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沐清,连院云清妍都愣住了,我心中更是诧异。 自古以来,许多法师都经历过代天封妖,他们的目的除了度化恶妖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用自己的血与这只妖建立血精的联系,说白了就是签订契约成为主仆关系。 而南虚真人承诺不用血,那就说明如果沐清真的侥幸抗住阴雷,那么她就能成为有自主意识的妖王,这样一来似乎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时,褚风忍不住了, “南虚真人!你在说什么?!这妖女刚才的话你没听到吗?!她可是杀过其他的法师,对于这样的妖你竟然还能如此宽待?!真是枉为道门魁首掌门之尊!” “阿弥陀佛…” 素一师太宣了声佛号, “千百年来,你阴关杀的法师怕也是一时半刻数不过来了,我们不也是心平气和的与你们站在这里吗?对你们这样,对那姑娘为什么不能?” “你?!!” 褚风气的是全身颤抖不止,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黄子受见势而上, “好了,既然我们都达成一致了,褚风你继续请阴雷吧!” 听到这里,我和花林忍不住对视了一眼,虽然我们都戴着口罩,但也能猜到对方的心思,这封妖大会风云突变,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要…顺利多了… 既然这样,我便不在急于一时了,一切静观其变,看看阴关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呵呵…” 云清妍忽然仰头大笑一声, “好笑至极!封妖大会既是我阴关为主,那自然就不能任由你们胡闹了,褚风邱芸!!” 话音一落,褚风邱芸等十人再次法剑指天,头顶立刻传来“轰隆 ”一声炸响! 这一次,比之前的动静要更加的震耳欲聋,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堵上了耳朵! 我抬头一看,顿时就吃了一惊! 只见十几道紫雷同时闪现,照亮大半个天际,雷电相互缠绕汇聚成一簇直接轰向了沐清,可这个时候,一众法师距离沐清非常近,若是阴雷落下,别说是沐清了,现场所有人都得遭殃! 云清妍这是要破罐子破摔了! 几乎就在同时,南虚真人仰头寄出了手中的拂尘,素一师太也将一大串菩提子甩向半空! 拂尘和菩提子悬停在空中,各自散出一道金光与那有万钧之势的大团阴雷对轰在了一起,一时间竟形成了对峙! 另外一边,褚风和邱芸撤出法阵,直接攻向了法师阵营,诡异的是他们撤出后,法阵仅有八人在维持,但那阴雷的气势却是没有减少分毫,所以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根本就无法抽身。 “有意思!!” 黄子受兴奋的喊了一声,随即率领众弟子与褚风和邱芸斗在了一起。 而沐清则是体内妖气尽出,身后立时现出了七条狐尾,她飞身冲向阴雷,同时伸出七条尾巴将阴雷裹住,在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做法支持的配合下,竟将如大树般粗壮的雷电彻底揉碎了! 就在此时,一个阴鸷而嘶哑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的林中响起, “大地山河一丈平,五方龙吟侧耳听,一般化邪左边来,进山去水归我清!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话音一落,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等法师的脚下忽然亮起一圈金光,我定睛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第三百三十五章 这里交给我 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等人的脚下忽然亮起一圈金光,我定睛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脚下的草坪内闪现出一副巨大的太极双鱼图,而那两条鱼黑如水墨 只见图中金光四射,散射在半空中又相互串联,眨眼睛间就形成了一张遮天巨网,正好将太极双鱼罩在了网下! 巨网罩下的同时,褚风和邱芸指挥八名女子抽身而出,我和花林也迅速撤出,而其余的一众法师弟子则是没有反应过来,顷刻间就全被罩在了网中! 南虚真人见状当即抽出法剑直接砍向巨网,可那网却是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我还发现太极双鱼图中的两条黑·鱼忽然开始缓慢游动起来,诡异的是它们在逆时针游动,这就意味着阴阳逆转,无法调和! 就在同时,金色的巨网霎时变成了黑色,一股股浓郁的邪气在太极双鱼图中滋生蔓延开来! “啊…啊!!!” 一阵阵的惨叫从里面传来,一些修为低下的法师被邪气侵入体内立刻七窍流血暴毙而亡,其状十分凄惨! 南虚真人、素一师太和黄子受见状,立刻分散开来站住三位,盘膝坐地,手持法器口中不断念咒,法剑、拂尘和菩提子再次散出金光形成了一层屏障,将附近的法师全都围拢,以此来阻挡邪气的侵蚀。 这一切看似复杂,却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根本就容不得有半点的反应。 我看的吃惊,以他们三人的实力竟然只能支撑,不能破除,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黄子受一边在阵中施法,一边骂道: “不愧是阴关邪物!果然卑鄙,竟然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引我等入阵!!” “哈哈!!!” 褚风疯狂的大笑起来, “正所谓兵不厌诈,我们本不想动手,可惜你们却不知死活非要违背我主的意愿,那就没有办法了!告诉你们吧,这混元太极双鱼阵乃是吸收了十几年邪气的阴阵,当中邪气充盈,经久不散…” “就算南虚真人、素一师太再厉害,也是最多撑过一个时辰,过了这一个时辰,阴阵中的人全都得暴毙而亡,不过这也是你们最后的考虑时间,到底配不配合我阴关,你们可要想好了!” 我听得一愣,原来这就是五邪化阴中阴阵的真实面目,他们竟然利用存续十几年阴气的阴阵来对付法师界的人,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阴阵中已经被邪气充斥,唯有中间那一小部分被南虚真人等人抵挡着,但是看上去情况根本就不乐观,大有马上被彻底吞噬的迹象! “呸!!什么阴阵不阴阵的!本道爷…嗯…噗!!” 黄子受的话刚说了一半,便猛地喷出一口血来,而旁边的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的额头上也是渗出了一层冷汗,其余的弟子更是不用说了,已然是倒下了一大片。 “无耻!!!” 阵外的沐清突然断喝一声,冲向了褚风和邱芸! “自不量力!一只残血的七尾狐妖还想与我二人斗!!” 褚风邱芸立刻迎了上去。 “小林子!你留在这里助他们破阵,也要小心树林中的异动,之前念咒催动阴阵的人就在林中!” “知道了,你快去吧!!” 再看对面,褚风和邱芸同时出手,负伤的沐清转眼间便处于下风! “贱女人!死去吧!!!” 邱芸嘶声吼道,语气中似是带着无尽的愤怒和仇恨,她和褚风手中的法剑带着强横的修为劈向了沐清的头顶! “咣当!!!” 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两把泛着寒光的法剑狠狠地落在了赤磷剑上,就在刚才,我闪身冲到了沐清的身前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褚风诧异的看着我, “我记得你,你不就是那些法师中的人吗?!怎么可能…挡下我们的合力一击?!” 我没有说话,而是挥舞赤麟剑横着一扫,褚风和邱芸立刻后退了几步。 这一下虽然看着潇洒,但是鬼知道我的虎口承受了多么大的冲击,毕竟这对儿师兄妹原本就不弱,再加上又在人间修行了上百年,自然是不好对付,但我也只能强忍着虎口的疼痛不表现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他,而是回头看着脸色发白的沐清,一只手轻轻地拂去她脸上的发丝… “没事吧…” 沐清仰头望着我,两只眼睛顿时沁满了泪光,她下意识的看了看我手中的赤麟剑,然后颤抖着手摘掉了我脸上的口罩… “……” 两颗泪珠从沐清绝美的脸颊上滚落,可她的嘴角却是带着欣喜的笑容。 “你好好歇着,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沐清点了点头,然后低头望了一眼南虚真人他们, “我去帮他们!” “也好…去吧。” 说完,沐清便快步跑向了阴阵。 “主人!我也去帮主母!!” 姬华突然从我背包里钻出来,也飘身而去,不知道为什么,从她语气中我听不到半点的紧张,反而充满了兴奋,与此同时,一道红影从林中钻出,也直奔阴阵而去,是红兽,她出现的正是时候! 有了她们的支持,想必南虚真人应该能更加轻松一些了。 “你终于出现了!”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回头一看,邱芸满脸怨愤的盯着我, “我和师兄等了一百年,就是要想办法再见到你,一血百年前的耻辱!!” 我笑了笑, “百年前吗?我怎么记得只是半个月前呢?” “狐然!!你该死!!” 褚风怒吼一声,提剑就要过来。 “住手!!”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我皱眉一看 ,是云清妍! 她缓步走到我对面,褚风和邱芸自觉地退到了她的身后,尽管我心里已经对她的身份有了猜想,可看到这一幕,还是让我有些吃惊。 要知道,即便是在月风道人面前,褚风和邱芸师兄妹也没有如此的恭敬! “想不到我们最终还是要用这种方式见面。” 云清妍淡淡的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云清妍微微一笑, “你跟我走,我就告诉你,你若是愿意,我可以放弃眼前的一切,做回到原来那个懂事温柔的清妍。” “呵呵…” 我摇头笑了笑, “过去那个懂事温柔的云清妍已经死了,现在站在我对面的,只有敌人!” “好大的口气!!” 褚风指着我断喝一声,与邱芸一起拔剑冲了过来,我正要还手,却突然觉得身后袭来一阵凉风… 第三百三十六章 血光!破釜沉舟 背后突然袭来一阵凉风,且带着一股浓郁的妖气! 我暗道一声不妙,却是不能回头,褚风和邱芸已经来到面前,我当即抽身向侧面闪去,同时用余光扫了一眼,猛然看到一条毛茸茸巨大白尾在茂密的松树林中来回摆动。 “什么东西?!” 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沐清现出了七尾狐妖的真身,但仔细一看根本就不是她。 此时沐清、姬华和红兽已经加入到了法师阵营中,正在全力抵抗阴阵,一时间我竟找不到这条尾巴的主人是谁! “你还顾得上管别人!” 随着褚风的一声断喝,两道剑光从对面闪现,我即刻收回目光,反手举起赤麟剑在头顶一横,就听“咣当”一声,两把血剑重重的劈在了赤磷剑上。 邱芸两只眼睛里放着仇恨的目光,身子拼命地向下压着。 “等了一百年!我要杀了你!!” “你太记仇了,当初在民国你只不过是败在了我手上,何必执念这么深!!” 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当初在民国与她斗法时,她就恨我恨的咬牙切齿,只不过是斗法败在了我的手上,我又不小心喷了一口血在她脸上,哪至于她记仇记了一百年之久? “你永远都不会懂!!” 邱芸娇喝一声, “师兄你缠住他,我要亲手杀了他!!” 褚风闻言,抽剑而出转而向我的腰腹刺来,邱芸则是立刻现出了红蟒真身,粗壮的蛇尾照着我就甩了过来,我急忙闪开几步躲过了褚风的攻击,而那蛇尾却是狠狠地抽打在了我的身上。 “砰!!” 一声闷响,我仰面倒在了几米远的地上,红蟒吐着蛇信飞快的爬来,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我的脑袋,动作极为迅速! 见此情形,我抬手打出七枚铜钉,红蟒身子一甩,用尾巴将铜钉击飞,而此时褚风冷不丁从红蟒身后高高跃起,舞出几道剑花,然后手中一松,血剑便裹挟着一阵浓郁的气息甩向我的面门! 另外一边,红蟒也吐着蛇信攻了过来! 我心头猛地一沉,一手握着赤麟剑向上挑去,将飞来的剑打飞,另一只手则是抽出勾魂锁抽打而出! 锁链的末段直接缠住了红蟒口中的獠牙,我本想直接扯断她的牙,相当于破了她的妖身,如此一来,她便能在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与我有利! 可红蟒并不傻,在被勾魂锁缠住獠牙后,她就甩动巨大的脑袋,转身飞快的向远处爬去,我没有松开勾魂锁,所以被她拽倒在地,并向远处暴力拖行! 巨蟒的力量完全抵得上一辆火车车头,好在脚下是草坪,如果换做是沙地或者水泥地,我怕是要全身皮开肉绽了! 而那褚风也没闲着,他快步追在我身后,一看就是想伺机给我一刀! 想到这里,我便咬牙握着赤麟剑,反手向后一刺,剑锋正好扎进了蟒蛇的脖子上。 红蟒顿时仰天乱摆起来,我趁势握紧勾魂锁用出吃奶的劲儿向后一拽,就听“咔嚓”一声响,一颗血淋淋的獠牙便被我用勾魂锁扯断了! 红蟒疯狂的摇着脑袋,看上去十分痛苦,没几秒的功夫便重新化成人形瘫软在地上,此时的邱芸嘴角带着血,尽管妖身被破,可看我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愤怒。 “师妹!!” 褚风惊呼一声,上去抱住邱芸,却被她一把推开, “快为我报仇!!” “我一定为你出这口恶气!” 说完,褚风回身冲松树林中吹了一声口哨,傻子也知道他这是在搬救兵! 几乎就在同时,我忽然觉得脚下似是传来一阵颤动,虽然微弱,但还是被我察觉到了,难不成来的是个大家伙儿?!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听林中响起一阵阵“哗啦哗啦”的动静,凝眸看去,一直硕大的白狐丛林中飞快的窜了出来,而在它的身后明晃晃的拖着七条尾巴。 “七尾狐妖?!” 我惊了一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阴阵的方向,沐清还在帮助破阵,竟然又出现了一只狐妖?!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它的身上,连阴阵中的法师也都诧异了。 而那七尾妖狐冲出松树林后便直奔我而来,我心中微微一沉,刚处理完一只蛇妖,居然又来了一只狐妖! “小然,你专心对付褚风,这只七尾妖狐交给我吧!” 一直守在林边的花林忽然冲我喊道,他双手结出佛门法印,周身立时散出一抹淡淡的佛光,只见一道虚影从花林体内缓缓走出,在他身前化成一尊丈余高的罗汉! 那七尾狐妖铆足劲一头撞在罗汉上,罗汉像却是纹丝不动! “金身罗汉?!” 我惊了一声,想不到花林这小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金身罗汉修炼到如此纯熟,这样一来我便不用担心了,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儿! 回头看去,褚风也是一脸的惊愕,我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一下,我们之间的账就能清算了!” “狂妄!” 褚风大怒,随手扯掉黑色长衫,露出了一身的腱子肉,在他的胸口有一团黑影,像是纹身,仔细一看,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纹身,而是一道黑色的符咒。 我皱了皱眉,这家伙以身体为符胆画下符咒,想必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为的就是在绝境时殊死一搏! 眼下他亮出了这道特殊的符咒,完全是一种破釜沉舟的表现! “狐然!我也等了你百年,不为自己,只为替我师妹一雪前耻,出一口恶气!!” 褚风咬牙说着,紧接着他就咬破舌尖,用手沾着舌尖血再胸口符咒的位置画了几道,下一秒,他胸口的符文骤然一亮,猛地翻出几道暗光。 我不敢怠慢,正要有所出击,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的被吸了过去,与此同时,褚风的胸口一点点的鼓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噗嗤”一声! 他胸口爆裂,鲜红的血疯狂流出迅速凝聚出数道血光,雨点般射向了我的面门! 我暗道一声不妙,迅速咬破食指在身前凌空点了七下,七点首尾相连,形成了一道血符… 第三百三十七章 控阵!火盆里的火苗 我暗道一声不妙,迅速咬破食指在身前凌空点了七下,七点首尾相连,形成了一道血符! 就在那数道黑光袭来的一刹那,我手中一挥,将悬停与半空的血符推了出去,血色符文与黑光对撞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空气炸裂的响声,一阵阵能量波动随着荡起的黑烟四散而出。 我被震的退后了几步,待黑烟完全散去后,褚风已然是摇摇晃晃,最终带着惊讶倒在了地上。 以身为符胆画出的符咒说白了就是利用自身气息催动符文,威力虽然很大,但也会给自己造成反噬,此时的褚风显然是耗尽了体内的气息,能不能活着都要画一个问号。 邱芸眼睁睁的看着褚风倒下,脸上竟然没有带出一丝的悲悯,也不知道他们这师兄妹到底是如何相处的。 击退褚风和邱芸后,我望了一眼旁边,发现云清妍已经不见了。 顾不上管她,我转头看向花林他们,发现那只七尾狐妖已经化成了人形,竟然是一个身穿蓝色长衫的男子,看上去长得还挺秀气,花林对他丝毫不落下风。 我稍稍松口气,马上回到太极双鱼阵,也就是阴阵所在之处。 让我惊讶的是此时的阴阵依旧是邪气充盈,除了南虚真人、素一师太和黄子受之外,其余的弟子已经全部倒下,不知道是死是活! 沐清、红兽和姬华全部在外围,分别释放妖气和鬼气进行抵挡,也正因为有了他们的协助,里面南虚真人他们才能撑这么长时间。 但是褚风说过,这阴阵吸收了十几年的邪气,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耗死! “小然!” 沐清一边释放体内妖气一边说道: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被耗死,既是阵法,定然有控阵之人,只要想办法找到那个控制阵法的人,就一定能破坏阴阵!” 沐清的一句话提醒了我,我忽然想到之前从林中曾传出过一个嘶哑的声音,正是那个声音念动咒语最终激活了阴阵,也就是说那个控阵之人一定在林中。 可我望着眼前大片的树林,又是犯了难,在这么大一片林子中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眼下又是午夜,更是难上加难。 “狐然…”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阵中传了出来,是南虚真人,此刻的他紧闭着双眼,双手结成法印至于头顶之上,正奋力的抵御着阴阵的侵袭。 “方才阴阵的邪气猛然间浓郁了几分,趁着那个时间,贫道感知到了一股微弱的气息拨动从东南方向的林中传了出来,那应该就是控阵之人所在的地方。” 我听得一惊,在被阴气充斥的阴阵中,竟然都能感知到外围微弱的气息波动,还是在施法抵御阴阵的过程中,单凭这一点就不是一般法师能够做到的,不愧是道门魁首的掌门人。 尽管被阴阵偷袭,没能看到他们大显身手,但我丝毫不怀疑他们的实力。 “多谢南虚真人!我这就去!”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走两步我回头望了一眼沐清, “千万要小心!” 沐清冲我点了点头, “嗯…你也一样!” 就在这时,耳边忽的传来“啊”的一声惨叫,闻声看去,正看到花林的鎏金钵倒扣悬停在半空,一抹金光从碗口般大小的钵盂中洒出照在那狐妖身上,狐妖则是倒地全身抽搐不止,看样子也是不行了。 这一幕让我想到了白娘子中的法海… 我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拔腿冲进了树林之中… “东南方向…东南方向…” 我心中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搞错方向,毕竟这片松林没有参照物,满眼望去几乎哪儿哪儿都长的一模一样,黑压压的一片,稍不留神就会走错! 就这样走了有三五分钟的时间,我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绿光… 一阵若有似无的气息飘飘渺渺的散了过来,我心中一定,急忙停下脚步… 稍微稳了稳气息,我便小心翼翼的向着绿光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控阵之人定然是修为不俗,所以我暂时隐去了身上的气息,以免过早的被他发现。 又过了几十秒,我终于隐身到了一颗大松树下,歪着脑袋探头看去,就见前面不到十米的距离内一个身披黑色长袍的人正躬着身子跪坐在地上… 他的面前有一个圆形的土堆,土堆上放着一个火盆,火盆里燃着绿幽幽的火苗,而在火盆的四周用麻绳线捆着五个东西。 我揉了揉眼睛,还是看不清那五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只能依稀看到其中的四个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成了浓缩的焦炭,只剩下一个看上去似乎是个人偶的形状。 只是那人偶心脏的位置插着一个尖尖的东西,看上去像是野兽的獠牙。 这个时候,火盆中的火苗忽然窜出来一米多高,然后又快速回落,那绿幽幽的火光差点就彻底熄灭! “嗯?!这帮该死的法师,还真是让人不省心,看贫道这次彻底解决你们!” 那人忽然直起身子,单手结成剑指指向火盆,口中发出了阴沉而嘶哑的声音, “大地山河一丈平,五方龙吟侧耳听,一般化邪左边来,进山去水归我清!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听这个声音,我顿时大怒,当即跳出来摸出三枚铜钉打了出去! 使用法器自然要释放体内气息,所以当我打出铜钉的一瞬间,那人就浑身一颤转过了脑袋! 可铜钉已然是“咣当”一声打翻了火盆,那人当即跳了起来, “谁敢在贫道面前造次??!!” 我抽出赤麟剑,指着他, “月风老匹夫!果真是你!!!” 我大骂一声,提剑便砍了过去。 这东西不是别人,正是褚风和邱芸的师父,月风道人!! 月风道人面色一惊,闪身躲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先是望了望我的身后,然后咬牙问道: “褚风和邱芸没能拦住你?!” “哼!我这就送你去见他们!” 第三百三十八章 斗法月风老匹夫 “哼!我这就送你去见他们!” 言罢,我抽出勾魂锁横扫而出,月风道人也从腰间拔出法剑与我对击了一下,两法器相互碰撞,立刻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好小子,我等从民国一直活到了今日,这百年来没有一天不刻苦修行的,但对于你来说,似乎也只是过了十几日而已,想不到你的修为又有所精进!” 我冷笑一声, “刻苦修行百年?我怎么看不出来?简直是弱爆了!!” 话音一落,我伸手摸出一张紫符,一看是紫符,月风道人当即眯起眼睛一只手快速地摸进了长袖中,等到再抽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然是多了一把拂尘! “太上三清,应变无停!急急如律令!!” 月风道人大喝一声,手中拂尘左右横扫,竟然凭空打出两股黑色的阴寒之气。 我眉头一皱,当先收起紫符,然后单手结印拍向黑气,月风道人见状单手提起拂尘,两股黑气瞬间向两边分散而出,只眨眼的工夫便包裹住了我的法印。 “嗯?!” 我诧异的看着月风道人,虽然只是短暂的触碰,但我还是感知到那两股气息一道是鬼气,一道是尸气,原来如此,我心中恍然大悟! “月风老匹夫,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所谓五邪化阴阵,其中四邪对应着鬼妖尸灵,来弥松岭之前,我已经遇到了三个,寡妇沟的阿紫为鬼,铜陵镇的光头尸为尸,宁城云氏集团顶楼的面女为邪灵…” “之前在阴阵外出现的七尾狐妖应该就是妖了,可最后一邪我始终想不明白是什么,就在刚才我忽然懂了!” 月风道人一边用拂尘控制着缠住我手中法印的鬼气和尸气,一边愤恨的瞪着我, “你懂什么了?” “五邪中的最后一邪就是鬼尸!而那只鬼尸就是你,月风道人!!” 我断喝一声,左手摸出雕母大钱置于掌心,狠狠的拍向右手的鬼尸之气! “噗!!” 一声闷响,鬼尸之气瞬间溃散,我顺势闪步而去,手中的雕母大钱也打向了他的面门,月风道人一挥拂尘,尘尾直接缠住了雕母大钱,雕母大钱立刻被控制的无法动弹! “哼!他们怕雕母大钱,贫道可不怕…” 我嘴角一弯,这老匹夫怕是想不到,雕母大钱只是我虚晃的一枪,而此时我已然是冲到了他的面前,手中将早已准备好的灭尸符帖在他的脑门上,口中快速默念: “我有一间房,半间租与转轮王,骇时射出一线光,世间邪祟不敢挡!破!” 话音一落,灭尸符陡然一番,一道金光从中射出直接打进了月风道人的脑袋里! “啊呀!!!” 一声惨叫响彻夜空,月风道人捂着脸踉踉跄跄的摇晃着身体,要不是身后有一颗大松树挡着,想必他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用手捂着半张脸,黑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他用另外一只眼睛死死的瞪着我,咬牙切齿的样子想来是恨不得我把撕碎! “月风老匹夫,你之前一直在操控阴阵,想必是耗费了不少的法力吧,今天算我走运捡了个大便宜,要不然怕是又要耽误一些时间对付你了。” “哼!兔崽子!!” 月风道人快要把后槽牙咬碎了, “既然知道,那就不要在咄咄相逼,有种等贫道恢复后我们再决胜负!!现在这种情况,就算赢了老夫又有何光彩可言?!” “呵呵…” 我摇头一笑, “是你傻还是我傻?是你天真还是我天真?决TM什么胜负?我就是要趁你病…要你命!看剑!!” 我抬脚冲了过去,抡起赤麟剑向下一劈,月风道人拼命挥舞拂尘挡在身前,拂尘上顿时散出一缕浓郁的尸鬼之气,我丝毫没有停顿,铆足劲儿劈散尸鬼之气,剑锋继续下压斩断了拂尘! 与此同时我抬起另外一只手结成法印狠拍在月风道人的脑袋上,月风道人哀嚎一声,喷出一口尸血! “住…住手…我…我有话说…” 月风道人半跪在地上,口中含着一口血含糊不清的说着,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满是哀求之色! “找判官去说吧!!!” 我举起赤麟剑扫向他的脖子… “噗嗤!!!” 一颗披头散发的脑袋应声落地,月风道人的身体跪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黑色的尸血流的满地都是,最后终于彻底的不动了… 直到此刻,他的那张脸上还保持着惊讶的神色… 我定定地望着他的尸体,沉声道: “出来!!” 一道虚影战战兢兢的从尸体里钻了出来跪在我的面前不断地磕着头,正是他的魂魄。 鬼尸是鬼魂和僵尸的结合体,毁掉尸身后,体内的鬼魂自然也是不能放过。 “放过我…让我去投胎…让我去投胎,放过我…” 我心中也是一阵感慨,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月风道人怎么会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投胎?你是关中之物,身上背了多少阳间的人命?!你觉得阴司会允许你投胎吗?” 月风道人抬起头, “会…他们一定会,只要我告诉他们关于阴关的秘密,作为回报,他们定会同意我投胎!只要…你能放过我就行!” 我沉吟了一下, “告诉我,你们这次举办封妖大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可别说什么为了封一只妖王,阴关藏龙卧虎,怎么会对一只强行封出的妖王感兴趣?所以我要听实话!” “嘿嘿…” 月风道人忽然咧嘴一笑, “我就知道你对这个感兴趣,如果你能将我平安送到阴司,我不仅告诉你这件事,还会告诉你云清妍的真实身份!怎么样?你不亏吧?” 我皱眉看了他片刻, “你确定以你真的知道这两件事的真相?我如何相信你?” “贫道的魂魄现在就在你手上,如果有半句假话,你随时都可以让贫道魂飞魄散,不过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不能将贫道护送至阴司,那就休想从贫道口中得到半点消息!嘿嘿…” 我微微一笑,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 月风道人一愣,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我一步步靠前, “我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样的老匹夫对着我…嘿嘿的笑个没完!” 第三百三十九章 噬魂!我会让你一步步走来 “我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样的老匹夫对着我…嘿嘿的笑个没完!” 说完,我一步跨前伸出食指戳进了他的鬼门,但是并没有完全戳穿,月风道人全身一颤,一脸惊恐的看着我, “你想干什么?!难…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些秘密了吗??” “我当然想知道,但是不需要你告诉,我会自己找到!” “你…你想搜魂?!” 我笑了笑, “聪明…” 所谓搜魂,是利用法师的修为强行搜索魂魄体内的记忆,听上去似乎很简单,但是鬼魂会在搜魂的整个过程中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大多数鬼魂会在搜魂还未结束时就已经魂飞魄散,也正因为搜魂太过残忍,所以是被阴司明令禁止的,别说是人间法师,即便是阴司的阴神也不可以随意使用。 这也就是为什么月风老道人会如此害怕的原因了。 “你…你不能!你若是搜魂…阴…阴司是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老匹夫,你怕是忘了,你是关中之物,又利用阴阵迫害人间法师,我对你这样的东西使用搜魂术,你觉得阴司会怪罪我吗?” 月风道人彻底的呆住了,而我却接着说道: “最重要的是,你还参与了捉拿沐清!你认为我会放过你吗?!” “不…不是…” 月风道人剧烈的摇着头, “捉那狐妖捉回来的不是我,是胡灵官!是…啊!!!” 月风道人忽然仰头惨叫一声,魂体不受控制的被横向竖向反复拉扯,都已经没了人样了,惨叫声也是一次高过一次!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意识到有人想要灭口! 我立刻摸出一张引魂符,正准备把他收回去,月风道人的魂魄却“噗”的一声爆裂开来,化成了林间里的一缕缕黑气,魂飞魄散…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转过身子,正看到身穿一袭红衣的云清妍一脸冰冷的站在我的身后。 “是你干的?” 云清妍淡淡一笑, “企图背叛阴关者,魂飞魄散已然是最轻的处罚了!” 说到这里,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上飘动着一团半透明的气息,乍一看上去像是个水晶球,而此刻,从那半透明的气息中正发出着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 我皱了皱眉,仔细一看,那气息中似乎是有一张扭曲变形的脸。 那张脸看着有些熟悉,他瞪圆了眼睛,嘴张的很大,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褚风?!” 我惊了一声,那张脸竟然是褚风! “不错,这邪气中的正是褚风的魂魄,五邪化阴阵被破,那些人间法师已经脱离了困境,褚风为了让那些法师放过邱芸,竟公然倒戈背叛阴关…” “所以我就灭了他的肉身,拘了他的魂魄,让他在这小小的阴关邪气中饱受噬魂之痛!” “噬魂之痛…” 我重复了一遍,噬魂说白了就是腐蚀焚烧魂魄,这种痛苦就如同是过去的凌迟处死,不到最后一刻,就不会魂飞魄散。 这的确是要比月风道人惨的多。 云清然如此的心狠手辣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不过这也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你刚才灭了月风老匹夫,也是因为怕他泄露阴关的秘密吧?他在临死前提到了我三叔,当初我们从民国回来的时候,沐清就是被我三叔带走的…” “既然我们现在面对面站着,那就当面锣对面鼓的把话说清楚,你究竟是阴关的什么人?被我三叔拽走的沐清怎么会落到你的手中?我三叔在哪里?” 云清妍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道: “你我之间本不用这样讲话…” “你我之间以后都会这样讲话,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 我抬剑指着她。 云清妍眼角颤了颤,手中突然握紧,将那团包裹着褚风魂魄的邪气捏的粉碎,她轻轻的甩了甩手,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五邪化阴阵不过是我送你的见面礼而已,阴关不会就此停歇,不管是法师界还是阴司,与阴关做对都不会有好下场,我会留给你很长的时间,我会让你一步步来到我的身边,我不会着急的…” 云清妍一边说一遍向后退去,那鲜红的身影仿佛要融入到漆黑的松林当中。 “不说清楚就别想走!” 我快走几步想要追上去,可她身后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数不尽的绿光,一股浓到足以令人无法喘息的阴邪之气也从她的身后涌了过来。 我的脚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不是我不想走,而是自己的身体被那浓郁的阴邪之气完全包裹住了,根本就动不了分毫! 我能感觉到,这股气息不是来自一个人,而是来自很多人,而我也看清那所谓的绿光其实是一双双眼睛,它们簇拥在云清妍的身后保护着她。 “呵呵…小然,我们后会有期…” “妖女休走!!!” 一声断喝从我身后传来,紧接着我就觉得周身的邪气正在快速溃散,身子又恢复了自由,回头看去,正见到南虚真人、素一师太和黄子受快步的走了过来。 紧跟在他们身边的是沐清、红兽、姬华还有花林,他们都没事了! “小然!” “主人!!” 这帮人立刻把我簇拥起来,沐清不管周围人的目光,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 “你没事吧?” 我摇头一笑, “放心吧,毫发无损。” “咳咳…” 南虚真人轻咳一声, “小狐啊,感谢的话我们事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一致对外。” 说完,他转身看向云清妍, “云姑娘,阴阵害死我各派多名弟子,你不会以为在这种情况下能够轻松下山吧。” 云清妍先是怨恨的看了沐清一眼,随即冷笑道: “南虚真人,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该不会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留住我吧?” 话音一落,隐藏在她身后的那几十双绿幽幽的眼睛突然比之前亮了几分,下一秒那股强大的阴邪之气再次聚拢,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被倍,连旁边的松树林都被吹得“哗哗”作响。 我顿时觉得周围下降了十几度! 南虚真人从长袖中摸出一顶香炉,冷声道: “哼…小狐你靠后,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第三百四十章 无言的拥吻 “…小狐你靠后,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我…” 我还想说些什么,可耳边忽然传来了狸天的声音, “让你靠后就靠后, 又不是铁打的,该休息休息了…” 我一愣, “天儿爷,你出来的可真是时候,躲够了?休息够了?” “我…我不是能力有限吗?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沐清也拽了拽我的胳膊, “小然,你快去歇歇吧,有我们顶着呢。” 所有人都这样说,我也只好暂且退居二线,当然,我也确实想缓口气了。 “呵呵…” 云清妍不屑地笑了笑, “凭你们这些老骨头当真以为能拦住得住我关中之物!” 说罢,那聚拢的强大阴邪之气忽然铺天盖地般的涌了过来,周遭被邪气掠过的松林立刻化为一片漆黑的枯死的树林! 只见南虚真人立刻寄出手中的香炉,两只手快速结出法印,香炉悬停于半空,从炉顶的位置涌出一大团青烟挡在众人身前,形成了一道高耸的屏障。 “砰”的一声闷响,邪气重重的撞在了屏障上,悬停的香炉也只是微微一颤,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 翻滚得邪气不断地侵蚀着香炉散出的烟气,我有些吃惊,那看似稀薄的烟气竟然有如此的威力,而南虚真人只是闭着眼睛静静地变换手印,完全是不慌不乱。 就在这时,一道肥硕的身影忽然冲到前面将手中的法剑用力地抛了出去,我仔细一看,正是一直没说话的黄子受! 法剑穿过烟气屏障硬生生将对面的邪气撕出一道裂口,素一师太随即也向前一步拨动手中的佛珠。 每拨动一颗,就会从佛珠上散出一道金光,金光在头顶汇聚成一个个势大力沉的“卍”字,轰隆隆的砸进了邪气之中,只片刻的功夫,那如乌云般的邪气便尽数溃散了… “阿弥陀佛…” 花林宣了一声佛号,凑在我耳边低声道: “素一师太的修为应在我父亲之上…” 我缓缓的点了点头,我还是比较了解癞头禅师的,虽然素一师太只是露了这么一手,但也足够说明她的实力了。 只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挡路的邪气完全散去之后,对面已然是空无一人了,云清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 “哎呀!” 黄子受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 “真是够了!我们这么多人竟然还是让她跑了!!之前那些弟兄们不就白白牺牲了吗?” 南虚真人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必心急,此次封妖大会乃是阴关重闯人间的试金石,虽然失败了,但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有的是机会再与他们会面…而且…” 说到这里,南虚真人忽然看了我一眼,我被他看的一愣, “真人,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贫道是想说,那个云姑娘似乎在宁城有着一大片的家业,她定然不会就此消失的,你一定要…多多留意啊。” 说到“多多留意”四个字的时候,南虚真人特意看了沐清一眼,那其中的意味自然是不用多说了。 “呃…知道了…” 我也只能随便应付一下。 眼下,五邪化阴阵已经算是彻底解决了,披着豺狼外衣的封妖大会也画上了休止符,经历了这一个晚上,所有人都累了,南虚真人他们还要处理死去的弟子… 我们几个也插不上手,只好先行回到宾馆… “小林子,那些死去的弟子该怎么处理?不可能随便找个地方就埋了吧,毕竟是一个个活人啊。”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问花林。 “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别说是玄清山和龙华上这样的大门派了,就算是我们千罗山这样的小门派都会有一个隐秘的机构,专门负责处理死去弟子的后事…” “不仅是他们的尸体,还有后续与他们家人以及相关部门的接洽,说起来可就复杂了…”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心说每个门派还真有这样的机构,看来自己想的还是太过简单了。 这时,红兽忽然对花林和姬华说道: “咱们不是还有急事儿要处理吗?那就快点儿走啊!” 花林一愣, “急事儿?什么急事儿?” 姬华神秘一笑, “那么急的事儿,你怎么就忘了呢??” 说完,还使劲儿的眨了眨眼睛给他递眼色,花林下意识的看了看一直挽着我胳膊的沐清一眼,当即拍了拍光秃秃的脑门, “哎呦,瞧瞧我这记性,的确是还有事儿,那什么你们两个别着急,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花林转身就跑。 可跑了没几步远,他又返回来,也不说干什么,便直接打开我的背包从里面提了一个东西出来,这才又急急忙忙的走了。 “喂喂!!你们有急事儿,天儿爷我可没急事儿!!别揪我的毛啊!!” 狸天胡乱蹬着四只爪子,被花林揪着后勃颈上的一撮毛带走了,直到走出去很远,我都还能够听到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见他们走远后,我转过身子抓起沐清得手,盯着那张令我魂牵梦绕的脸… “沐…嗯…” 我刚说出一个字,沐清便踮起脚尖凑了上来,那温润且又微微发凉的双唇轻轻的盖在了我的嘴上,让我的身体不自觉的一颤。 起初我还有些不知所措,但满上我就…找到了感觉… 不知道拥吻了多长时间,我们才依依不舍的分开,沐清似乎是有些害羞,双唇分开的同时她便钻进了我的怀里,我试着挣了挣,但是没有挣开… 过了好半天,沐清才从我怀中离开,抬头望了我一眼, “我们走吧…” “嗯…” 这一路上,我们几乎就没说什么话,就那样挽着手漫步,这一刻我才发现夜晚的弥松岭并不昏暗,反而很美… 回到宾馆后,我并没有看到花林他们,而在我房间的门口则是贴着一张字条,只写了短短的六个字,却是让我真正体会到了兄弟朋友的重要性! “房间留给你们…” 沐清看了一眼,脸上瞬间就变得绯红,我忍住心中的狂喜推门走进了房间… 第三百四十一章 红色睡裙 “房间留给你们…” 沐清看了一眼,脸上瞬间就变得绯红,我忍住心中的狂喜推门走进了房间… 结果门一开又是让我一愣,那原本白色的床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上了红色,看上去倒是蛮喜庆的,床的一边还整整齐齐的叠着一套红色的睡裙… 沐清“噗嗤”一笑, “这个红兽,不用猜就知道是她出的鬼主意。” “嗯…花林和姬华可没这么机灵,天儿爷也不懂这浪漫,这样分析定然是红兽无疑了,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东西…” 说到这里,我的心忽然“砰砰砰”的跳了几下, “沐清…我们可不能浪费了他们的一片苦心啊,你…说呢?” 沐清抬头看着我, “你想干什么?” “我…就是…累了一晚上了,咱们就休息吧…” 她没有说话,却是信步走到床边拿起了那套红色睡裙,然后便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 “噢耶!!!” 我暗自激动了一番,但也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 二十分钟后,沐清穿着红色的睡裙走了出来,湿漉漉的长发随意的搭在肩膀的一侧,睡裙下是雪白紧致的肌肤,她没有在意我的眼神,而是坐在床边小声说道: “这睡裙也太短太低了…” 我看着她火辣的身材,连忙摆手, “…短点…低点…更…更健康…” 沐清一愣, “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 为了缓解略有尴尬的气氛,我深吸了一口气,话锋一转, “沐清,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和我说说吧,有没有见到三叔?” 沐清的脸上立时露出了有些茫然的表情,过了好半天她才轻轻的靠在了我的肩头,说道: “小然,不瞒你说,这段时间以来我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我感觉自己一直都昏昏沉沉…” 我点了点头, “ 没关系,你慢慢想…” 沐清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 “我还记得在民国的最后那个夜晚,我在房间里刚刚睡着,就突然感觉到有人闯了进来,我刚要起身却昏了过去,完全没有了意识…” 我皱了皱眉,还记得那天夜里沐清的房间里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等我冲进去后就发现昏迷的她身盖金色的狐仙裙被三叔带走了,想到这里,我便试探着问道: “是谁闯进去的…你真的一点都没看到?” 沐清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虽然我没看到,但是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很可能是…三叔…” “嗯…的确,当时我进了你的房间,看到的也是三叔,那后来呢?”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关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心中一动, “什么地方?” 沐清摇了摇头, “我…我想不起来了,只是觉得身边一直有个人在对我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完全被那个声音所支配…” “好在那个声音并没有对我做什么,他只是控制我躺进了那口白色的棺材,然后我就一直被关在里面了…” 我帮她顺了顺湿漉漉的头发, “那也就是说回到现代以后你就再没见过三叔了?” “嗯…” “那件金色的狐仙裙你见到了吗?” 沐清再次摇了摇头, “也没见到…”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中明白狐仙裙必定是被三叔取走了。 之前在离开民国的时候,我和花林曾有过推论,三叔特意回到民国是为了拿到狐仙裙,而他把我们引回到1936年是为了验证狐仙裙和沐清之间的某种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三叔唯独拿走了狐仙裙,却把沐清留了下来? 难到说狐仙裙和沐清之间压根就没有关系?可他为什么把沐清送给了云清妍她们?难道三叔和阴关之间也存在着什么关联? “小然…” 沐清的一声轻唤将我从纷飞的思绪中拽了回来。 “你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云清妍费尽心机搞得这次封妖大会,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把你炼成任人摆布的妖王吗?” 提到云清妍,我原以为沐清的脸色会变一变,谁知她几乎就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说道: “阴关想要借法师界的手代天封妖,将我封为妖王,一旦通过这种方式成为妖王,那我体内的狐王血便会与我的身体产生极大的排斥…” “到那个时候我必定无法再容纳狐王血,阴关就会趁那个机会夺走狐王血,狐王血在我体内寄存了几十年,已经对我的身体产生了一定的依赖…“ “也就是说只有我自愿吐出狐王血,它才能保持原本的活性,如果他们强行夺取,狐王血一旦失去活性,那就没有任何的价值了,我想这就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我心中恍然,听上去似乎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了, “那个沐清…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沐清眨了眨眼睛, “什么问题?” “我提到云清妍…你不会生气吗?” 沐清温柔的一笑, “那要看什么事了,她这次这么对付我,我当然生气,如果有机会我必定会从她身上加倍的找补回来,可若是因为你…我肯定不会生气。” 我一愣,心中顿时有些失望,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云清妍永远的都不会得到你,你…永远都是属于我的。” 我心中一动,在外人面前向来高冷的沐清,此时竟然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夫复何求啊! 我忍不住用手拖住了她的下巴,正要有所动作,却忽然看到窗外飘着一个人… “我的妈呀!!” 尽管我是法师,但还是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然是姬华,她在偷窥! 发现我在看她后,姬华急忙吐了吐舌头,然后转身飘走了,我走上前打开窗户,却发现楼下挤着三个人,红兽、狸天…还有花林! “你们干嘛呢?!” 我冲他们吼了一嗓子,三人立刻慌不择路的逃走了… 关好窗户后,沐清对我笑了笑, “是不是可以休息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别着急拒绝 “是不是可以休息了…” 沐清一边说一边将旁边的被子盖在了自己那纤细白皙的腿上。 我有些恍惚, “那什么…我先去洗洗。” 说完,我便一溜烟钻进了卫生间,二十分钟后,当我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沐清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看着她绝美的侧脸,我摇头一笑,想来这应该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睡的最踏实的一个晚上吧。 我没忍心打扰她,只是帮她盖上了被子,然后就睡在了旁边的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我下意识地想要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鼻子里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转头一看,发现沐清就躺在我的身边,脑袋枕着的我胳膊睡的正香。 “当当当…” “狐然兄弟,还没醒呐?太阳的晒屁股了!” 是黄子受的声音。 “知道了,马上!” 我极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而此时沐清也睁开了双眼,睡眼惺忪的她看上去比平日里更有魅力,我们两人相视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十几分钟后,我打开房门,黄子受也不说话,只是抻着脑袋往屋里看… “喂喂!看什么呢?” “我看我弟妹有没有被你欺负。” “滚蛋!大早晨的就来敲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黄子受收敛笑容, “我们马上就要离开弥松岭了,临走前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想见见你和弟妹…” “好,我这就过去!” 一听说他们要走,我马上就领着沐清跟黄子受一起来到了南虚真人的房间,一进门才看到花林、狸天、红兽和姬华也都挤在房间里。 只是狸天、红兽和姬华三人都显得不是很自在,毕竟旁边坐着的是法师界的大能,拘谨一些也很正常。 见我和沐清走进来,他们才略显放松。 “真人、师太,听受子说你们就要走了,我特意来送送你们。” 不管怎么样,客气话还是要说一说的。 “呵呵… 南虚真人笑了笑, “经历了昨天晚上那一战,我们之间就不需要这么客套了,直接说正事吧,这次阴关计划泡汤,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我相信在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再有新的动作了。” “不可否认的是,当他们再次回来的时候,你一定是他们重点对付的人,所以你一定要利用好这段时间。” 我听得有些糊涂, “利用好这段时间?做什么?” “自然是提升自己的修为了。” 我心中恍然, “这是肯定的,不过要想在短时间内有所提升那也是需要机缘的,我只能尽力。” 素一师太却摇了摇头, “不是尽力,而是必须,想必你们也都知道荧惑入南斗的事情,虽不是眼前马上要发生,但所剩的时间也不是很多了,作为法师,你要把这担子扛起来啊。” 我看了一眼众人, “真人、师太,你们的话我都理解,但是说实话,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人间法师,身边有几个朋友而已,你们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我身上,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什么了?” “毕竟我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况且我三叔现在下落不明,对于我来说找到他才是重中之重,才是当务之急。” 南虚真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胡灵关自然是要找的,但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正所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认为你就可以独善其身吗?况且…” 说到这里,南虚真人 意味深长的看了沐清一眼, “即便你能躲过去,这姑娘能躲过去吗?这次封妖虽然失败了,但我相信下一次不会太远了。” 一句话戳中了我的软肋。我沉吟了片刻, “多谢真人、师太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南虚真人笑了笑,从道袍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了我,我狐疑的接过那张纸, “这是…” 他捋了捋胡子, “自从成为龙华山掌门后,我已鲜少下山了,这张纸上是我的一位故人,我与他相识也有二十多年了,前些日子他突然来信,说是家中出了大事要我前去帮忙…” “只可惜我现在分身乏术,就只能拜托你替我走一趟了,还好他家距离宁城不远,你去正合适。” 我愣了一下, “我去?这就有点牵强了吧?真人,虽然我答应您会好好修炼,也会关注荧惑入南斗的事情,可也没必要帮我揽活吧…说实话我自己也挺忙的…” 南虚真人不慌不忙的笑了笑, “不需要你马上就去,也先别急着拒绝,等回去看完纸条再给我答复,好啦,我们也该走了。” 看着他神秘的样子,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可心里却是盘算着这件事儿是绝对不会去管的,好不容易找到沐清,很多事情也需要从长计议,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管那闲事。 最重要的是最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我也想好好地休息休息。 送走南虚真人他们后,小镇几乎就只剩下了我们这几个人,宾馆里更是空空如也… 在镇上的饭馆里匆匆的吃过饭之后,我们便回到了宾馆。 沐清被红兽和姬华叫到另外一间房,许久未见,红兽十分的激动,而姬华好不容易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主母,三个姑娘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了。 我没有打扰他们,而是独自在房间里打点行装准备回宁城,这个时候,一张纸从衣服的兜子里掉在了地上。 我随意的瞥了一眼,却发现是南虚真人塞给我的那张纸… 我犹豫了一下,捡起纸张慢慢展开,纸张上寥寥数语却是看的我目瞪口呆,我当即把这张纸放进了背包里,并且决定南虚真人这位故人的忙我是帮定了! “不愧是道门正统之一的掌门人啊…居然把这件事情看的这么淡…” 我佩服的嘀咕了一句,心情顿时变得更加美丽起来… 傍晚时分,我们终于回到了宁城,因为千罗寺突然有急事让花林回去,花林不得不在宁城和我们告别。 送走花林后,我心里迫不及待的想要让沐清看看新的胡仙居,结果当我把车开到门口的时候,却忽然听到门前传来一阵小孩子玩闹的声音… “小皮球…架脚踢,马莲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第三百四十三章 残念!焚烧的纸钱 胡仙居的门口忽然里传来一阵小孩子玩闹的声音… “小皮球架脚踢,马莲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我忍不住闻声看去,却见有三个小孩子正在门口跳着皮筋。 三个都是小女孩,也都穿着花色的连衣裙,半长不短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却没有因为蹦蹦跳跳而来回摆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她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玩儿的很认真,我们几个站在旁边一连看了几分钟,三个小女孩似乎都没发现我们的存在。 “主人…我要不要去看看?” 姬华小声问道。 我摆了摆手示意让她暂时不要过去, “过去也没用,她们是不会知道我们的存在的。” “这是为什么?” 狸天不解的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而是低着头在胡仙居大门五十米的范围内来回走了起来,不多时就在大门西侧的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一滩灰烬。 沐清也走了过来, “有人在这儿烧过纸?” 我点了点头,狸天却是有些不爽了, “妈的!咱这可是新家,是谁这么恶毒居然跑到这儿烧纸!这不是咒咱们吗?” 此时,那三个女孩儿还在门口玩儿的高兴,我看了看她们, “天儿爷,你说错了,这纸不是烧给咱们的,而是烧给那三个孩子的。” 狸天一愣, “什…什么意思?” 我用手翻了翻灰烬,果然在里面找到一张没有烧完的纸钱和黄裱纸,可以依稀看到上面还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只是字的大部分都被烧掉了,所以根本就无法辨别。 我一点一点的从灰烬中找到这些没有烧干净的纸钱,哪怕是只剩下一个角也不放过,最后拢成了一小堆儿。 “天儿爷,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吗,我这就做给你们看。” 说完,我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一小堆儿残缺的纸钱和黄裱纸,就在被烧着的一瞬间,那三个跳皮筋的小孩子突然就不动了,她们直挺挺的站在原地安静了片刻,最后同时把脑袋转了过来。 而这个时候,那一小堆儿纸钱和黄裱纸已经烧完了,三个姑娘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茫然的神色,不出五秒钟,便换做一团青烟散去了… “主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华诧异的看着我。 虽然她是鬼,但是并不了解其中的玄妙。 我将脚下的灰烬四处踢散,这才解释道: “我们看到的三个小女孩很明显已经死了…只不过刚才在我们面前跳皮筋的不是她们的魂魄,而是一缕残念,否则以鬼魂的敏感性在我们出现的第一时间她们就已经跑了。” “况且我们这里不是法师就是鬼妖,那三个小鬼怎么可能坦然的在我们面前玩耍?” 沐清的恍然的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将她们的残念引来了这里?” “嗯,不错,纸钱和黄裱纸上一定写着这三个孩子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正常来说给她们烧纸是可以引来她们的魂魄的,可实际上并没有,而是引来了一缕残念…” “这就说明三个小女孩的魂魄很可能已经不在阳间了,要么就是去了阴司,要么就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而她们跳皮筋就说明那是她们死之前的样子…” “残念如此强大,能够随着烧纸出现,说明她们在死之前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红兽插话道: “这个我们倒是明白了,不过还有一点我想不通,按照你说的烧纸能够引来残念,那为什么有人会在胡仙居门口给她们烧纸?是巧合…还是…” 沐清沉吟了一下, “这绝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让我们看到,或者说是故意引起我们的注意,这么做的唯一解释就是三个女孩死的冤,烧纸的人想让我们帮她们脱离苦海!” 我转头凝视着沐清,她被我看的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我猜错了吗?” 我长叹一声, “沐清…为什么你…这么…聪明…” 一句话就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然后是长达十秒的尴尬时间,我忽然觉得有些冷。 “yue!!” 狸天干呕了一声, “真受不了,太恶心了,你们站着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我也要回去…” “我也受不了…” 红兽和姬华纷纷忍住笑离开了。 沐清嗔了我一眼。 “以后当着大家的面不要乱讲话。” “没有啊,我说的是实话。” 沐清还想说什么,我却拉起她的手往街头走去。 “要去哪儿啊?” “既然这个人能来胡仙居的门口烧纸,定然是受了什么人的指点,我想来想去指点他的只可能是一个人。” 沐清眨了眨眼睛, “可现在是半夜了,会不会太晚了?” “放心吧,只有在半夜才能找到他。” 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旧城区的十三街,顺着街道往里走,果然看找到一家破旧的门店还亮着灯。 走到门前,看到一个穿着灰不灰黑不黑长衫的老头正趴在柜面上打瞌睡,我便走上用力的敲了敲柜面。 “砰砰砰!!!\" “哎呦!!” 睡的正香的老头当即打了一个激灵,看也不看就破口大骂, “TMD!!哪个不长眼的敢扰我十三爷睡…” 话还没说完,十三爷便怔住了,他定定地望了我片刻,突然惊呼一声, “胡爷!!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快快…上座。” 他正要把我推到椅子上,猛然又看到了沐清, “这位是…” 我正要介绍,十三爷忽然坏笑一声把我拉到旁边,耳语道: “不用说…我清楚…我都知道清楚,说吧…来找我是买保胎药啊还是打胎药啊?” “放屁!!你个老不正经的东西!!” 我实在是忍不住骂了他一句,然后从头到脚打量着他,狐疑道: “不对啊,上次来见你的是时候你还是挺稳重的,怎么这次跟个猴似的上蹿下跳?” “嘿嘿…” 十三爷搓手笑了笑, “胡爷,不是我变了,是你变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法术界有多大的名气?你要火啦!泼天的富贵就要刷刷刷刷的砸到你头上啦!” 第三百四十四章 十三店东家 我傻傻的看着十三爷,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十三爷把我摁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胡爷,我来问你,这几天你是不是去了弥松岭?” “嗯…” “那就对了!你在弥松岭单挑阴关月风道人三师徒这件事儿已经在法术界不胫而走了,都知道了!你说你是不是要火了?!”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 “这也就是两天前的事儿吧?怎么这么快就传开了?” 十三爷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除了卖法药和法器之外,我就是搞情报的的呀,有我帮您扬名,用不了几天的工夫你就是法师界的顶流啦!” “呵…呵呵…” 我尴尬的笑了笑, “多谢十三爷抬爱,我不需要扬名,那什么,我来找你是有正事儿的…” 说着我就把刚才在胡仙居门口发生的一切和他讲了一遍,十三爷倒也不避讳,直接承认了。 “没错,就是我指点那个人去找的你,没想到他这么等不急…” “十三爷,我现在琐事缠身,像这样的事情你就不要给我介绍了吧?我没工夫处理的,那什么…既然是你惹来的人,那你就自己去处理吧,我刚从弥松岭回来,得好好休息几天…不打扰你了,我走了。” 说完,我拉起沐清的手就要离开。 “胡爷,三十万…” 我脚下一顿,回头看着他, “什么三十万?” “嘿嘿…” 十三爷奸笑了一声, “干这一票,你有三十万可赚,要是这样的话,胡爷你还有没有工夫处理啊?” 我愣怔了一下,十三爷看着沐清说道: “这么漂亮的姑娘,娶回家得费不少钱吧?是吧胡爷?你说这是不是泼天的富贵啊?” 沐清微微一笑, “姑且我也随小然叫你一声十三爷吧,十三爷你怕是搞错了,他娶我…一分钱的都不需要花。” 一句话把笑嘻嘻的十三爷说的直接愣在了那里,我忍不住笑了笑, “呵呵…听到了吗十三爷,不过吗…三十万确实不少,你这样吧,明天帮我把东家约出来,我见面和他谈。” “好嘞好嘞!!” 从十三店出来后,沐清不解的问我, “这段时间你已经够累了,为什么还要管这些?” “两个原因,首先我是法师,注定是要和鬼妖邪灵打一辈子交道的,其次我也确实需要赚钱,毕竟现在的胡仙居是我租的,我想等赚够了钱就把胡仙居彻底买下来,到时候…” “到时候什么?” 沐清看着我问道。 “到时候再说吧…” 我打了个马虎眼,沐清也没有追问。 虽然从民国回来的时候,张良辰给了我一些小金鱼,但毕竟不能坐吃山空,还是得多赚些钱才是。 回到胡仙居后,我特意给沐清收拾出了一个房间,毕竟不是旅馆,所以我也没想着和她住在同一个房间,好在这里房间不少,足够大家住的。 洗漱完之后,我直接躺在了床上,脑子里却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之前在门口跳皮筋的那三个姑娘… 她们魂魄的残念一直停留在死前的状态,意识里对生前的那一刻有着十分强大的执念,说明在死的时候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究竟会是什么呢? 在胡思乱想中,我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接到了十三爷的电话,他约我在晚上去十三店与他碰面,东家也会到场。 白天没什么事做,狸天一直在睡觉,沐清带着红兽和姬华去逛街了,虽然姬华是鬼,但毕竟也是个姑娘,跟在沐清和红兽身边也不会被发现。 不知道为什么,从弥松岭回来后我就断定不会再有法师随随便便的来找沐清的麻烦了,所以我才放心让她们去。 晚上,沐清亲自下厨,在红兽的帮厨下做了一桌的饭菜,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想不到你做饭的手艺这么好。” 沐清笑了笑, “要是觉得好吃,那就多吃点。” 一旁的狸天只顾着大口吃饭,连话都顾不上说一句,不过这也是对沐清厨艺最好的肯定了。 吃完饭之后,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和沐清交代了几句后便独自出门打车赶往了十三店。 出租车停在了十三街的街口,这条街也是奇怪,明明不到晚上九点,街道两边的店铺就已经关门打烊了,这样做买卖,能赚上钱吗? 我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不少。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夜里忽然起了一阵凉风,风打在我的后脖颈上,让我全身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眉头一皱,当即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除了昏暗的街道外什么也没有… 我转过身子继续往前走,那凉风又吹了过来,这一次不仅是后勃颈,连脚踝的都觉的异常的阴冷。 “真是不长眼,竟然找麻烦找到我的头上来了。” 我心里暗暗想道,就在这时我猛然感觉到一个什么东西紧紧地贴在了我的身后,我立刻转身反手摸出一张灵符正要贴出去,却见一道黑影闪电般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而在我面前的脚下则是留下了两只淡淡的鞋印… 我弯下腰用手摸了摸鞋印,冰冷刺骨,这就说明刚才惹我的那个东西…道行不浅。 我直起身子,从背包里摸出一面铜镜,正要施法,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十三爷的声音。 “哎呦胡爷!你这是干嘛呢?快过来吧!” 回头看去,十三爷正焦急的冲我招着手,我只能暂且收起铜镜走了过去。 “怎么?东家已经来了?” 我问道。 “早就来了,一直等你呢。” 十三爷匆匆忙忙的将我引进了十三店,正看到一个身穿布衣不修边幅的老太太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一见我走进来, 老太太立刻迎了过来同我握手, “您就是狐大师吧?” “叫我小狐就行。” 我客气的说道。 “好好好,小狐,我可是把你盼来了,你快帮帮我…帮帮我吧,我家里的三个小孙女可全靠你了!” 一听这话,我当场就愣住了, “家里的三个小孙女?你是说那三个小女孩都在你家里?” 第三百四十五章 吊死!梦里的老头 “家里的三个小孙女?你是说那三个小女孩都在你家里??” 被我这么一问,老太太没直接回答,而是重重的叹了口气,一颗脑袋摇了又摇… “来来来,坐下聊,坐下聊…” 十三爷搬来两把椅子,还特意倒了两杯茶,老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又开了口。 “狐大师,我叫于凤仙,做点小买卖,不敢说是大富大贵,但也算是衣食无忧吧,前些年我的儿子取了媳妇,不出一年,便生了三个大胖丫头,是三胞胎…”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明显出现了亮光,不难看出她十分疼爱这三个孩子。 “哎…可惜好景不长,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在外面沾花惹草,不仅家中媳妇孩子不管,还惹上了一身的怪病,没多久就死在了医院里,那段时间我也伤心难过了好久…” “可后来看着三个孙女越长越大,儿媳妇也孝顺,我就慢慢的从悲痛中走了出来。可就在上个月的一天,我在家里做饭,三个孙女在院里跳皮筋,起初还能听到她们三个玩闹得声音…” “可没过多久,院子里就没了动静,我觉得奇怪就出去看了看,结果就看到…就看到我那三个孙女被用皮筋吊在了树上…没…没气了…” 说到这里,于凤仙从衣服里翻出一块旧手帕默默地擦起了眼泪。 看她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后,我问道: “你的三个孙女是上个月没的,为什么现在还在家里?她们的尸体没腐烂吗?” 一听这话,于凤仙当即收起了手帕,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这也就是我来找您的目的…” 说着话,于凤仙又从衣服里找出一张泛黄的纸, “狐大师你看,我家三个孙女被吊死在树上时,老大的手里紧紧的攥着这张纸,你快看看…” 我接过那张纸,打卡一看,上面用素描的方式画着一张脸,是个秃着眉毛,眼神阴鸷的老头儿,所谓秃着眉毛就是没有眉毛。 “这位是?” 我问于凤仙。 “从我孙女儿死的当天夜里,我就每天晚上能梦到这个老头儿,他在梦中告诉我,让我把孙女的尸体安置在家里,说是七七四十九天过后,就会让我孙女儿再活过来…” “起初我和儿媳是不信的,本打算过了头七之后就火化,可没想到就在头七前一天的夜里,我和儿媳妇在熟睡中同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跳皮筋的声音…” “出去之后就看到我那三个孙女儿的尸体…在…在跳皮筋…跳完皮筋后她们就跪在我们面前不停的哭,乞求我们不要烧了她们,说她们还能再活过来…” “经历了这件事儿,我们就不敢不相信那个老头儿的话了,我儿媳是美术老师,她根据我的描述把梦里的的老头画了出来,就是纸上这个人。”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 “事情脉络我已经知道了,什么时候方便我去你家里看看?” “明天早晨行吗?” 我想了想, “我还需要准备一下,你把地址给我,明天天黑前我会去找你们,还有就是把你三个孙女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告诉我。” 于凤仙把我需要的信息写在了一张纸上递给了我, “狐大师,你家的地址我知道,明天不用你找车,我安排车去接你,就这么说定了!等到事情处理完之后,三十万我会一分不少的打给你。” 放下这句话,于凤仙便走出了十三店,恰好在这时一辆豪华轿车缓缓驶来,于凤仙开门上车扬长而去… 我怔了怔,喃喃自语道: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嘿嘿…” 十三爷走到我身边望着远去的汽车,说道: “这话怎么说呢,别看她邋里邋遢,穿的平平无奇,却是个真正有钱的主,要不然能付得起三十万的费用吗?” 我白了他一眼, “谁说的她的衣着了,我是指她的长相,你看她鼻塌,眉毛杂乱,耳朵小而薄,山根有横纹,这是典型的穷相,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天生的穷命,按道理来说她不该有这些财富。” “还有就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她的丈夫,你不觉得奇怪吗?” 十三爷用手捏了捏下巴,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可能是老伴儿没了呗。” 我沉吟了一下, “她是怎么找到你的?” “这我还真不清楚,就是有一天夜里她突然就找上门了,说是家中遇到了麻烦,让我帮她找一位厉害的法师,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听了十三爷的话,我更是好奇, “十三爷,我记得你说过你这里的主顾几乎全是法师,而于凤仙能准确无误的找到你,我猜一定是受了某位法师的指点,她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结识法师呢?还有就是她在我家门前烧纸钱引来亡孙的残念,是不是你教的?” 一听这话,十三爷当即就蹦了起来, “啥?!她…她竟然跑到你家门前烧纸钱?这…这也太过分了吧?我对天发誓,我可从来没教过她这么阴损的招啊!” 十三爷的表现在我的预料之中,看来我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想到这里,我立刻走进十三店后面的库房,开始搜刮可能要用到的法药。 “喂!胡爷…你这下手也忒狠了吧,那些法药都很珍贵的,这个月的紫符你还没给我呢…” 我头也不回的说道: “别和我装,于凤仙虽然答应给我三十万,但她不可能不给你介绍费吧?” “呃…这个…我就是随便赚点,跟胡爷你可没法比…” “呵呵,不用紧张,这很正常,你赚你的,我赚我的,大家互相成全嘛…” 从十三店出来时已经是午夜了,我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十三街上,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个于凤仙,从她的神态举止里很容易看出她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但就是有些奇怪… 具体是哪里奇怪我一时还说不出来… 就在我沉吟之际,一股凉风从身后出来,一下就将我的思绪拽回到了现实。 这个感觉太熟悉了,之前来十三店的时候这东西就来骚扰过我,没想到现在又来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斗法!老友相聚 我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那凉飕飕的凤灌进我的后勃颈… 见我没有任何反应,那东西便又从后面贴在了我的身上,可我依旧是没有任何动作。 那东西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竟然开始对着我的耳朵吹起了气。 挑衅…十足的挑衅… 意识到这点后,我忽然单手结印反手朝自己的左肩肩头拍了过去,与此同时快速转身,结果法印拍空,可我却再次看见了那道黑影,和上次一样,他转身向远处飘去。 我顺手打出五帝钱,黑影急忙闪身,五帝钱顺着他的肩膀而过。 这次我看的清楚,是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人,只是他的脸上附着一层淡淡的鬼气,分明是不想让我看清他的长相。 我不再犹豫,快步冲到黑影面前,捏了一个凤眼拍向他的面门,这一下差不多用了我六成的修为! 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结出了一道法印,与我对拍了过来,口中喊出了一个怪异的声音, “阴阳无极,乾坤借法!” 两只手在对上的瞬间发出“砰”的一声响,手掌间顿时荡出一层浓郁的鬼气! 我脚下站定,狐疑的看着他, “你是谁?如何会小仙爷的招式?!” “少废话!!” 黑影断喝一声,一只手摸进灰色长衫,等到再拿出来的时候,手指尖已然是多了一张黑色的灵符,那自然不是活人使用的符纸了,而是一张鬼符! 只见他双手合十,将鬼符夹与两只手的食中二指间,口中念念有词, “敕东方腐木之精,南方炎火之精,西方恶金之精,北方溷池之精,四时八节,开天阴阳!破!” 我心中大惊,他使用的竟然是“弥”字部手稿中的一段符咒!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我当即摸出一张紫符也打了出去! “师出妖道引魂家,渡世下山走天涯,九宫九星九条路,且生且灭且问它!破!!” 就见一黑一紫两道灵符悬停在半空,同时射出一道紫光和寒光,又是“砰”的一声响,紫光打破寒光照着黑影飞了过去,那黑影连忙闪身,动作虽然稍显狼狈,但也不得不说的他的反应极快! 不知道为什么,法印和符咒分别的一次对决倒是挑起了我战斗的欲望,我当即从腰间抽出勾魂索冲了过去! “得得得!!不打了!不打了!!!” 那黑影忽然冲我摆了摆手,我一愣,急忙站住,盯着他那被鬼气遮挡住的脸说道: “你…你再说句话,我听听…” “怎么?本少爷的声音就这么有磁性么?惹得你听了一遍还想再听?” 我身体微微一颤,过了好半天才难以置信的开了口, “宣羽庭…” 只见鬼气快速淡去,露出了一张毫无血色但却算是英俊的脸,他手指着我,一脸的不悦, “好小子,几日不见,连庭哥都不叫了,都直呼其名了?!” 一句话惹得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我只是觉得眼眶有些微微湿润,宣羽庭见状,当即摆了摆手, “打住打住,哥们特意来看你,你可别在这儿哭丧!” “哭你大爷!说点儿吉利的话!” “诶!这就对了,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狐然!” 我无奈的笑了笑,赶忙问道: “庭哥,你怎么上来了?小仙爷呢?” 我一边问一边往四周看。 “别找了,小仙爷每日忙得很,连我的都几乎见不到他,别说是你了。” 说着话,我便走到路边坐在了一张供路人休息的木椅上,宣羽庭也飘身来到我身边坐了下来,说实话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适应他已经变成鬼的这个事实。 一人一鬼就那样坐在椅子上,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庭哥,你在阴司过的怎么样?” 最后还是我打破了沉默。 “无聊,超级无聊,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唯一的乐子就是听老余头讲一些小仙爷过去的故事。” 一听这话,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忍不住赞叹道: “我看你现在的修为比活着的时候增进了不少,小仙爷果然厉害啊!” 宣羽庭不自觉的挺了挺胸, “那还用说,小仙爷教我的还只是冰山一角呢,等他教我更多的东西以后,说不定你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我笑了笑, “我等着那一天,诶对了?你现在不是应该称呼小仙爷为师父么?怎么…” 不等我把话说完,他就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告诉你,这正是我郁闷的地方,虽然小仙爷教了我不少的鬼术,可他就是不让我叫他师父,还有就是直到现在我还没看到过他的真正面容呢!” 我听得一愣, “既然教你鬼术就说明收你当徒弟了,为啥不让你叫师父?” 宣羽庭神秘兮兮的说道: “这件事儿我特意问过老余头,他告诉我小仙爷生前也有一位徒弟,只可惜后来死了,从那以后小仙爷就再也没收过任何徒弟,而且我感觉小仙也好像一听到师父这两个字就…就极其的敏感,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我心中恍然…还会有什么原因呢? “庭哥,你刚才用的那道符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在弥字部手稿中有所记录,我记得好像是叫开天咒,这个…也是小仙爷教你的吗?” “对啊,要不然我怎么可能学会,不过你说开天咒在弥字部手稿中也有所记录,这个我就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了…” 我心中一动,正要再问什么,宣羽庭忽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哎呦!只顾着和你聊天了,老余头放我出来可是有时间限制的,他让我转告你,他最近又馋了,让你再帮他搞些好吃的东西,我得走了,要不然就回不去了!过几天我再来找你!” 说着话,宣羽庭便化成了一缕青烟飘向了夜空的北方不见了踪影… 看着他匆忙消失的背影,我忽然有些无语,搞了半天这小子来找我就是为了帮余爷传个话…害我白白激动了半天! 不过见他还是那副不着边际的样子,我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再想到之前与他斗法时的情形,我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如果他真的能从小仙爷那里学到真本事,用不了多久一定会是我的一大助力! 第三百四十七章 偷听!于凤仙的家 回到胡仙居后,沐清正坐在海棠树下的藤椅上发着呆,见我走进门,她起身迎了过来挽起我的手。 “怎么样?难办吗?” “应该还可以吧…目前还不好说,我需要去现场看看才行,明天晚上他们会安排车来接我。” “需要我陪你去吗?” 我笑了笑, “暂时还不需要,最近几日你们就留在胡仙居休息吧,要是我处理不了了再找你们帮忙。” “那南虚真人拜托你的那件事呢?” “南虚真人之前也说过他那件事不着急,我就等解决完这件事情之后再去处理他的事情吧。” 沐清仰头望着我没有说话,我被她看的有些紧张,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虽然你是法师,但这世间并不是所有的邪祟都需要你去处理的。” 我握紧了她的手, “我没有那么伟大,有些事情也不只是为了所谓的除魔卫道。” 沐清微微一愣, “这么说来,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当时你明确拒绝了南虚真人的要求,后来为何看了他给你的那张纸之后就马上同意了,上面写的是什么?” 我饶有深意的伸出了五个手指,沐清眨了眨眼睛, “什么意思?” “南虚真人的那位故交愿意出五十万平事儿,有这么多的钱去赚,我何乐而不为呢?” 沐清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欣喜,反而是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可是对方既然愿意出这么高的价,那肯定是因为事情不好处理,否则他也不会找南虚真人,我担心…” 我伸手摁住了沐清的双唇,定定地望着她, “你说的我知道,十三爷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他有一句话还是很靠谱的,那就是我要挣钱风风光光的娶你,虽然我是法师,但我也是一个生在尘世的俗人,我的想法就是这么俗…” “你放心吧,三叔还没有找到,你…我还没有娶到,我一定不会出事的,懂了吗?” “男人的嘴啊…真是太会说了…” 一个声音忽然从我们身后传来,把我和沐清都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就见红兽和姬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们身后。 “你…你们偷听啊?!” 我有些不爽,这样的话只有在特殊环境下对着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才能说得出口,结果却被两个旁人听到了,这…这太丢人了。 红兽摊了摊手, “我和姬华正在修炼,明明是你们打扰我们了好吗?腻腻歪歪的真是气人!还怪我们偷听?” 姬华飘在一旁只顾着捂嘴发笑。 “懒得理你们!” 我丢下这句话,便逃也似的回了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将自己关在房门里,把三张一米见方的黄裱纸铺在桌子上,然后拿出十几根胳膊粗的大蜡烛,点燃后将蜡油一点点的滴在黄裱纸上,不留一点缝隙。 这件事儿听上去不难,但是做起来却不容易,油滴小,黄裱纸大,想做到不留一点缝隙难如登天。 所以当我把三张黄裱纸全都滴满蜡油后已经是中午了。 而在这时,上面的蜡油也都凝固了,我又拿出小刀将凸起的蜡油小心翼翼的刮掉,虽然刮掉了,但黄裱纸上也会留下一层黏黏的蜡油底子。 这样做的目的是既在上面留下蜡油,又能保证黄裱纸的柔软性。 接下来我找出朱砂笔分别在三张纸上写下于凤仙三个孙女儿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因为是三胞胎,所以生辰八字是一模一样的,唯有用名字才能区分。 三个孩子分别叫,左青,左曼,左兰,左青老大,左曼老二,左兰是老三。 写好之后我将黄裱纸小心翼翼的折成了三个纸人,同时让沐清帮忙把三枚五帝钱分别缝在在了纸人腹部的位置,并用红硝在脸上勾出五官,五官只要有就行,不需要逼真。 准备好这一切后,已经是近下午了。 而在这时,沐清敲门走了进来, “小然,接你的人来了。” 我一愣,当即走出房门,正看到于凤仙背着双手在胡仙居的院子里来回的溜达,那副样子不像是找我办事儿的,倒像是领导视察的。 “于姐,不是说晚上才去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五六十岁的年龄,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想了想还是叫姐最为合适。 一听到我的声音,于凤仙立刻转头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狐大师,因为我家距离这里比较远,所以算算时间,等我们赶到我家的时候差不多就是晚上了。” 我微微皱眉, “你家不在宁城吗?” “在宁城,不过是在宁城所辖的镇子…下面的村子里,距离这里差不过百十多公里吧。” 我有些郁闷, “那这一来一往的多不方便啊。” 于凤仙嘿嘿一笑, “你不必考虑那么多,我那里房间多,你可以暂时住下,什么时候处理完了什么时候我再送你回来,吃住我都包。” 我还想说什么,于凤仙便又抢话道: “狐大师,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说实话我还是挺着急的。”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谁让人家是东家呢,于是我回房间里收拾好背包,并将三个纸人放在了车的后备箱里,然后上车同她一起离开了。 就像于凤仙所说,我们到达她们家所在村子的时候,已然是日薄西山了,车子没有进村,而是停在了村口。 下车之后我发现村子并不大,看上起也就几十户人家,而且很新就像是刚建起来的村子。 我心中狐疑,便问道: “于姐,这村子是什么时候建成的?” 于姐在前面引路,头也不回的说道: “狐大师果然心细,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你看看那边…”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在村子北边的不远处,出现了一片房影,尖尖的房顶,乍一看上去像是寺庙。 因为天色昏暗,所以看不太清。 “那是什么地方?” 我问道。 “那是我建的婆婆庙,在建庙之前我特意找人看过,此庙非比寻常,决不能用外来的工人,需要的是庙宇附近的的住户来修建,为了说服这里的村民,我不仅给了钱,还将他们的房子翻新一遍…” 我一愣, “婆婆庙?恕我孤陋寡闻,这婆婆庙供的是哪路的神仙?” 没等于凤仙回答,就从旁边的民房里走出几个人… 第三百四十八章 尸跳!附着的尸气 不等于凤仙说话,就从旁边的民房里走出来几个人… 是几个光着膀子的村民,像是刚干完活儿回来。 一看到于凤仙,几个汉子便立刻走过来热情的打招呼,看得出来他们对于凤仙是很尊敬的,这也说明于凤仙给他们的酬劳也是不低的。 村民离开后,我追问她刚才的问题,于凤仙这时却神秘了起来, “狐大师,婆婆庙和我拜托你的事没什么关联,你还是不要打听的好,你随我来吧。” 于凤仙似乎很忌讳谈婆婆庙,这一点从她谨慎的表现就能看出来。 不多时,她带着我来到了村里一处最大的院子前,砖砌的围墙,围墙里除了有几间宽敞的房子外,还有一颗老槐。 于凤仙推开院门,说道: “狐大师请进吧,这就是我在这个村子里的家,因为我很关心施工的速度,所以要每天盯着他们干活,因此才在这里盖了一间大的房子…” “起初村里人是不同意的,但我承诺婆婆庙竣工后,这房子就归村子里所有,他们才同意。” 我平静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有些诧异,于凤仙为了这个婆婆庙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月瑶,快出来!狐大师来了!” 她冲屋子里喊了一嗓子,不一会儿,一个身着朴素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这应该就是她的儿媳妇。 于凤仙给我们两人做了介绍,我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这女人,发现她人中清晰,下巴圆润,高挺的鼻梁,垂珠厚大,分明就是大福之相,和于凤仙的穷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不过此时月瑶脸色黯淡无光,眼神也稍显颓丧,完全将她的福相掩盖,很显然,一下痛失三女对她造成了致命的打击。 “狐先生,快里面请吧。” 月瑶客气的招呼道,但表情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我摆了摆手, “先让我看看你的三个女儿吧。” 原本心不在焉的月瑶当即来了精神。 “好…好!我这就带你去!” 说完,她率先向房里走去,可就在这时,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声音,一听这声音,于凤仙和月瑶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两人相互搀扶着,差点就双双跌倒! “小皮球…架脚踢,马莲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是那三个孩子跳皮筋的动静! “狐大师…” 于凤仙回头望着我,满脸乞求的眼神。 “你们在这里别动,我进去看看!” 我快步走到门口,稍稍探出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此时,房间里亮着昏暗的灯,在灯光下,有三个孩子正蹦蹦跳跳的跳着皮筋… 她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看上去像是寿衣,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她们已经死了,一定不会有人想到那三个正在无忧无虑玩耍的孩子其实是三个死人! 我瞪着眼睛仔细看去,孩子的动作都有些僵硬,导致身体时不时地就会稍稍倾斜,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摔倒,像是不倒翁一样。 虽然她们跳的很欢快,但脸色却是铁青的,表情也是十分的呆板。 我沉吟了片刻,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从瓶子里倒出一只虫子,这是我平日里为余爷抓的虫子,一只都攒在瓶子里,想不到现在却有了别的用处。 那虫子掉在地上后,先是原地转了几圈,然后就像是闻到了什么似的向着三个小女孩就爬了过去。 小女孩跳的正起劲,全然不知道脚下已经爬来一只虫子,结果一不小心就把那虫子踩死了,我又放下第二只第三只,虫子都无一例外的爬过去然后被踩死。 我心中一动,拿出一个铜铃举过头顶轻轻一摇, “叮铃铃…叮铃铃…” 随着三声清脆的铃音,原本蹦蹦跳跳的三个小女孩身体“腾”的一下就绷直了,下一秒便相继倒在地上,砸的地面发出“扑通扑通”的响声。 于凤仙和月瑶目瞪口呆的看着,然后随我一同走进房间,把三个孩子抱在了床上,因为身体早就发硬了,所以是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月瑶还为她们盖上了被子。 “狐先生,你说…她们这是咋回事儿啊?” 月瑶声音发颤的问我。 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一般在什么时候,她们三个会出现刚才那种状况?” 两人想了想,然后又相互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于凤仙说道: “这个…好像没有什么特定的规律…狐大师,你说会不会是有人用了什么赶尸术?我听说这种赶尸术很邪门的。” 我摆了摆手, “赶尸术的确可以控制尸体的行动,但绝对无法让尸体开口说话,我刚才仔细地观察过了,她们在念那首儿歌的时候,嘴都在跟着在动,赶尸术做不到这一点。” “而且你们应该也看到了,我之前放了三只虫子,那些虫子都是在河边抓的,很喜欢腐臭味儿,它们毫不犹豫的跑向这些孩子,说明这三具尸体已经是腐烂到了一定的程度了…” “而且这间屋子里尸气很浓,至于为什么没发出腐臭味,尸体为什么还完好无损,我一时也摸不到源头…” “尸气很浓?为什么我们感觉不到?” 说着话,于凤仙还耸了耸鼻子使劲儿的闻了闻。 我从背包里摸出一小撮糯米粉随手洒在旁边的墙壁、床头还有椅子上… 糯米粉立刻变成了黑色,还冒出了一股淡淡的黑烟。 “这是…” 月瑶满脸的不可思议。 “糯米,是检测尸气最有效的法药,这个房间里四处都附着着尸气,如果不处理的话,用不了多久你们两个就会成为活尸!” “没有那么严重吧?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于凤仙有些不相信。 我笑了笑,没有直接否定她的话,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一面铜镜摆在她的面前, “来,自己看吧…” 于凤仙狐疑的接过镜子往自己脸上一照… “啊!!!” 她立刻发出一声尖叫,随手把镜子扔了出去,我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接住了铜镜,再看于凤仙,已然是满脸淌汗没有一丝血色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拘魂!墙上的红布 于凤仙已然是满脸淌汗没有一丝血色了… “妈…你…你看到什么了?” 月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的唇角一直在微微发抖,显然是猜到了什么。 我又将铜镜递给了月瑶,并嘱咐道: “注意点,别摔坏了我的镜子。” 月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战战兢兢的接过了铜镜,放在自己脸前一照,脚下当即一软,差点就瘫坐在地上。 镜中的月瑶披头散发,面部干瘦,眼窝深陷,眼珠突出,高耸的颧骨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伤口,还在不停的往外渗着黑色的血,血液粘稠像油一样! “这…这是…我?!” 月瑶急忙把铜镜还给了我。 我收好铜镜平静的对二人解释道: “不用紧张,镜中的样子的确是你们,只不过那是死相,确切一点的说是死后的你们,以这个房间里尸气的浓郁程度,七天之后,你们就会尸变,尸变懂吗?就会变成镜子里的样子,也就是僵尸…然后到处咬人吸血…然后…” “别然后了!” 于凤仙脸色苍白的打断了我的话, “狐大师,你说的我信了,那现在怎么办?” 我从背包里找出两颗药丸递给了二人, “很简单,把这两颗药丸吃了,每天开窗通风,到了中午阳光最充足的时候,就站在外面晒太阳,三天之后体内尸气尽散,还有就是…” 说到这里,我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这几天的排泄物都会是黑色的,不用在意,都是正常的排除尸气的表现。” 两人点了点头,急忙把药丸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又把窗户打开。 “狐先生,你不怕尸气吗?” 月瑶忐忑的问我。 “当然怕,不过这间屋子里的尸气还无法伤到我,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你们靠后一些,我现在要为这三个孩子招魂。” “招魂?” 两人同时发出疑问,却是不同的表情,月瑶满脸的茫然,而于凤仙先是狐疑,随即快步走到窗前就要拉窗帘,我微微皱眉, “想不到于姐你还懂得这些。” 于凤仙手中的动作明显的顿了一下, 但马上又恢复正常, “奥…在盖婆婆庙的时候,我特意找大师来看过风水,这是我和大师闲聊的时候知道的…” 我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之前说错了,我要做的是拘魂不是招魂,拘魂自然是强行将魂魄拘来,屋子里昏不昏暗就不那么重要了,不过也无所谓。” “奥…好…” 于凤仙僵硬的点了点头。 等她拉好窗帘后,房间里暂时陷入了昏暗,根据我的判断,左青,左曼,左兰三个孩子的魂魄很有可能在一起,所以我不准备全部拘魂,而是只拘老大左青的魂魄。 我走到床,从左青的尸体上拽下一根头发,包裹在一张红符中,符纸上有我早已写好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以我现在的修为,拘魂已经不需要铺设法坛,一张红符足以。 “你们都靠后,我可以留你们在这里待着,不过从现在开始都把嘴闭严,不仅不能说话,连大口喘气都不可以,知道了吗?” 两人用力的点了点头,同时退到了门口紧张的望着我。 我站在拉紧的窗帘对面,将包裹有左青头发的符咒夹与右手食中二指间,口中朗声念道: “天门动,地门开,千里仙师丧魂在,三魂请,七魄拆,莫问去路敕阴来!魂魄左青,速速归吾坛!!” 咒语念罢,我将手中的符咒抛与头顶,符纸“哗哗”作响,紧接着便“噗”的一声燃起了一撮幽绿的火苗,几乎就在同时,拉紧的窗帘忽然被一阵风吹开… 窗帘在房间里来回的舞动,屋子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我嘴角一弯, “来了!” 说完,我将手指向后一勾,那窗帘便舞动的更厉害了,可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从左边散出一缕不易察觉的鬼气,可以说是十分微弱。 鬼气直接打在了还没有落地的符纸上,符纸“啪”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阴风乍停,温度回升,窗帘缓缓的归于平稳,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我愣了愣,转头看向左边,打碎符纸的鬼气就是从那个方向射出来的。 只见在左边的墙上挂着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上还盖着一块红布,从红布现出形状来看,是一个长方形的东西。 我转头看向一脸惊恐地于凤仙, “于姐,那赌墙上挂着的是什么东西?” 于姐转头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没…没什么…” 我又看向站在她旁边的月瑶,她也摇了摇头…很明显她不知道。 我抬脚向那堵墙走去,于凤仙却抢先一步挡在了我的身前,这副架势明显是护着身后那堵墙上挂着的东西。 “狐大师,你要干什么?!这东西和我三个孙女没有丝毫关系,你…你快继续拘魂吧!” 她的语气明显强硬了几分。 我皱了皱眉,不悦的看着她, “于姐,既然你花钱请了我,就应该相信我,我所问你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废话!都是事关你三个孙女儿的!可你倒好,左一句没关系,右一句要干什么,若是你如此不配合,那对不起,这买卖咱可就做不成了!!” 撂下这句话,我转身便夺门而去! “真他娘的难伺候!” 我小声骂了一句,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狐先生!狐先生!!” 月瑶快步追了出来紧紧地拉着我的胳膊,乞求的看着我, “狐先生,您别生气…我婆婆她是有苦衷的,她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求你…先别走。” 我轻轻地甩开她的手, “对,我知道她有苦衷,既然有苦衷那这件事儿就别办了,何必勉强呢?是吧?五十万…我…我也不在乎。” “狐大师!!” 这时,于凤仙也晃晃悠悠的追了过来, “狐大师,刚才是我不对,你…你看在我岁数大老糊涂的份上,就别和我计较了,不管什么苦衷都和我的三个孙女儿比不了,你随我来吧,我这就告诉你!” 第三百五十章 婆婆!解冤符 于凤仙用抱歉的眼神看着我, “狐大师,你随我来吧,我这就告诉你!” 我看她态度还不错,目的已经达到,毕竟钱还是得挣的,于是就跟着她回到了家中。 于凤仙走到卧室的墙根下,看着挂在墙上的红布好半天,才深深地叹了口气,抓起红布轻轻一拽… 随着红布掉落,我抬眼看了过去,却见在那红布下竟然是一个神龛! 所谓神龛乃是旧时的华夏人供奉神仙和祖宗灵牌的小阁,在目前的新华夏,只在南方村寨中还能见到。 于凤仙家中的神龛有些与众不同,不仅挂着红布,还有竹质的龛帘,让人一眼望不到里面究竟供奉的是什么。 于凤仙对着神龛拜了拜,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根用红布包裹的竹节,轻轻挑开龛帘,我歪着脑袋往里面一看,惊讶的发现神龛中既没有牌位也没有神像,只是摆着一串黑色的挂坠。 挂坠具体是用什么做的一时分辨不清,但还是能看出来是一件老物,样式也很旧。 “这挂坠是什么来头?” 我开门见山的问道,同时看了一眼站在于凤仙身后的月瑶,她也是一脸的疑惑,显然这神龛她应该也是第一次见。 于凤仙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小心翼翼的放下龛帘,重新为神龛盖上了红布,这才回答我, “不敢瞒狐大师,这串骨赘乃是…我婆婆的遗物,是用她的心头骨打磨而成的挂坠。” 我听得一愣, “你婆婆??心头骨???” “没错…” 都知道心脏是没有骨头的,我曾听三叔讲过,所谓心头骨其实就是距离心脏最近的那块肋骨,也就是说这串吊坠是用于凤仙婆婆的肋骨打磨而成的。 让我想不通的是,她为什么要将自己婆婆的心头骨打磨成吊坠,还供奉在神龛里?我毫不犹豫的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于凤仙神色黯然的说道: “并非是我想这么做,而是我婆婆临终时的遗愿,她生前待我不薄,我不能违背她的意思,所以才这么做。想当年我只有十五岁的时候,家乡闹饥荒,饿死倒遍地都是…” “我被迫逃荒,一路要饭到了她的家乡,她看我可怜便收留了我,后来又让自己的儿子取了我,若不是她,我早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她的遗愿我自然是要完成。” 我心中恍然,怪不得于凤仙会对月瑶那么好,原来是受了她婆婆的影响,不过另一个问题马上又在我的脑海里浮现,于是我问道: “于姐,你这次建的婆婆庙,该不会是…” 于凤仙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错,婆婆庙里供奉的就是我的婆婆,狐大师你猜对了…” 说到这里,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仿佛是释放了积蓄已久的压力,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现在你还要继续为我的孙女儿拘魂吗?” 我摇了摇头, “很遗憾,我的确是想为你的孙女儿拘魂,只可惜有人不同意。” “嗯?谁不同意?谁敢不同意?!” 于凤仙质问道。 我抬手指向对面的神龛, “就是你死去的婆婆!” 一听这话,于凤仙便呆住了,随即干笑了一声, “呵呵…狐大师,你可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急于解释,而是再次从左青的尸体上拔下一根头发裹在写有她名字和生辰八字的灵符中,随后将符纸抛与头顶, “天门动,地门开,千里仙师丧魂在,三魂请,七魄拆,莫问去路敕阴来!魂魄左青,速速归吾坛!!” 拘魂咒念罢,符纸“噗”的一声燃起绿色的火光,与上次一模一样,但是这次我提前看向了挂在墙面上的神龛。 果不其然,就在符纸燃烧时,我明显感知到从神龛里再次散出一缕鬼气,我立刻从背包里摸出一把朱砂撒了出去。 朱砂粉触碰到鬼气的一时间,就荡出了一层黑烟,黑烟顺着鬼气的延伸不断浮现,形成了长长的一条,直指半空中符纸。 这就相当于让无形无味的鬼气在于凤仙和月瑶的面前现了形! “这…这是…” 于凤仙瞪圆了眼睛,月瑶更是吓的直往后退。 “看到了吧,鬼气就是从那串用你婆婆心头骨制成的吊坠中散出来的,她一直在阻止我拘魂,这下你信了吗?” “怎么会这样?!” 于凤仙身体晃了三晃,要不是月瑶扶住她,怕是要直接倒地了。 我走到她面前, “现在尽快按我说的去做,找一块红布盖住三个孩子的尸身,然后再帮我找一些锅底灰来,现在就去。” 两人僵硬的点了点头,立刻相互搀扶着走了出去,不一会儿的工夫,于凤仙捧了一大块红布进来, “这原本是打算在婆婆庙落成时用的…” 我接过红布盖在了三具尸体的身上,这时月瑶端着一大碗锅底灰也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我用清水洗干净朱砂笔的笔尖,隔着红布摸出三具尸体脖子的位置,用朱砂笔沾着锅底灰在尸体脖子的位置画出一道黑线。 三具尸体脖子上的黑线彼此相连,没有断开,相当于是用锅底灰切断了她们的脑袋。 然后我又沾了一大把锅底灰,走到神龛前,在遮盖神龛的红布上写下一道解冤符,这是从弥字部手稿中学到的新的符咒,作用很简单,就是检测或者吸收鬼气。 说白了我就是要将神龛与外界隔离。 于凤仙的嘴角动了动,看样子是想阻止,可到最后也没说什么。 做完这一切后,我对她说道: “现在带我去婆婆庙。” “啊?现在?” “对!就现在!马上!” 许是见我一脸的严肃,于凤仙便没再多问什么,转身走出了屋门,我也急忙跟了上去,临出门前我回头叮嘱月瑶, “你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只记住一点,三具尸体身上的红布万万不可拿开!” “嗯…我记住了!” 出了院子,头顶便传来“轰隆”一声雷响… “快下雨了,我们快些走吧!” 我催促道。 可毕竟于凤仙岁数大了,再快也得一步一步地走,我也不能背她。 十几分钟后,那所谓的婆婆庙终于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第三百五十一章 磕头!婆婆庙 婆婆庙终于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在我的想象中,以于凤仙的经济实力,这座庙应该是气势不俗且富丽堂皇的,实际并不是这样… 虽然还没有完工,但大体的样子已经呈现出来了,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外观虽然朴实但用料特别扎实。 庙宇的外围是用做了造型的大理石铸的围墙,形成了一处院子,围墙有一人多高,基本上可以遮挡里外的视线。 此时婆婆庙的院子里还有一些施工的工人,院子的角落还堆着一些建筑材料,显得有些凌乱。 “于总…是于总!” 看见于凤仙后,工人们急忙停下手中的活儿上来打招呼,十分的热情。 于凤仙微笑着说道: “快要下雨了,大伙儿先收工,回去休息休息吧,雨停了再来。” “好嘞…谢谢于总,雨停后我们就回来。” 于凤仙向我做了简单的介绍,这位和她说话的工人是这里的工头,名叫牛壮。 工人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工具,然后便急匆匆的离准备离开。 “牛师傅!” 当他们正要离开的时候,我却开口叫住了工头。 牛壮脚下一顿回头看着我, “狐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你们这里总共有多少工人?” 牛壮看了看周围的工友, “总共有十五个工人,今天在现场的有六个,怎么?” 我笑了笑, “没怎么,我只是想提醒你,把工人都清点清楚,别少了人。” “哎呦狐先生,这你放心吧,又不是小孩子,还能丢了不成?” 牛壮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他却也当着我的面清点了一遍,我也趁机数了一遍,的确是六个人没有问题。 确认好之后,六个工人这才离开了。 “轰隆…轰隆!!!” 几声连续的炸雷骤然响起,抬头看去,昏暗的天空上此时已是布满了厚厚的云层,看样子这场雨定然是小不了。 “于姐,我们进庙里看看吧,正好能避避雨。” 说着话,我便走进了庙中,而此时,已然是有豆大的雨点稀稀拉拉的落了下来,没一会儿便是“哗啦哗啦”的瓢泼大雨。 走进庙里后,我不禁愣了一下,虽然婆婆庙的外面还没有完工,但这里面却已经是装修完毕了… 一座女子的雕像矗立在庙宇中,雕像前有供桌,供桌上摆满了贡品,贡品前是一排香烛,香烛的火苗将婆婆庙照的犹如白昼。 我抬起头,眼前的雕像是个身穿红色旗袍的年轻女子,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样子,女子身姿婀娜,五官清秀,手中拿着一把白色的羽毛扇,分明就是过去时代的大家闺秀。 “于姐,这就是你婆婆的形象?” 我不确定的问于凤仙。 “没错,她就是我的婆婆。” 于凤仙说话的声音不大,显然是有所忌讳。 “你是如何知道她年轻时的样子?” “我自然是没见过婆婆年轻时的模样,不过她在临终前留给我一张照片…” 说着话,于凤仙便从衣服兜里找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我,我拿过照片,果然雕像的样子与照片里的年轻女子十分相像,可再一细看,似乎又有哪里不对劲… “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从雕像的后面忽然传来了一声怪响… 起初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毕竟门外在“哗哗”的下着大雨,不可能如此清晰的听到这种怪异的动静。 可当我发现于凤仙探着脖子往雕像后面看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咚…咚…” 又是一声怪响,仿佛是有人在用手重重的拍木地板,沉闷而清晰。 我低头看了一眼,庙里铺着的正是木地板… 我把照片还给了于凤仙,同时挥手并用眼神告诉她靠后。 可不知道她是没看懂我的意思还是怎么的,接过照片后她竟转身快步走向了雕像的后面… “谁躲在里面!快出来!!我警告…” 话只说了一半儿便停住了,于凤仙面色惨白的站在那里,呆了两三秒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眼一番仰头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我心头一沉,急忙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拖到了一边,然后才定睛看向雕像的后面… “咚…咚…” 只见在雕像后面的空地上出现了一滩血泊,血泊中跪着一个人,看打扮像是一个工人,他正用脑袋一下下的“磕头”… 只不过…他是背对着雕像跪着,身子向后仰,像是下腰一样朝后用脑袋一下下的砸着木地板,每砸一下,血泊里的血就会溅到四周一些。 这违反生理构造的动作显然不是活人能够轻易做出来的,这个工人已经死了! 但仅凭这怪异的姿势还不足以把于凤仙吓成那样… 最要命的是这个工人竟然把脑袋转到了我的方向,一边朝后磕头一边蹬着眼珠子看着我,嘴角还咧出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我皱紧了眉头,眼神落在了他的腰上,不难看出他的腰已经断了,所以不论他怎么向后下腰磕头,跪在地上的两条腿都没有挪动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前,摸出一张灵符贴在了他的脑门上,尸体这才猛地向后一仰彻底倒在地上不动了… 而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到牛壮在离开时明明说过这里只有六个工人,他们在离开时我也数了一遍,的确是六个工人没错,这里怎么会多了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立刻盯着尸体的脸看了起来,努力回想着之前离开的六个人里有没有一张和尸体相似的脸… 几秒中之后,我猛然间想到了什么,随即走上前伸出食中二指点住尸体的头顶,闭上眼睛感知起来… “魂魄不在附近!看来刚才出去的那六个人里有一个…是鬼!月瑶她们…有危险!!” “砰!!”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起身绕到雕像前发现庙门被关上了,而在我的身后却响起了一个女子幽幽的声音… “小皮球…架脚踢,马莲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第三百五十二章 雨夜惊魂 “小皮球…架脚踢,马莲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我身子一顿,立刻回身看去,惊讶的发现那巨大的雕像不见了… 而有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站在我前面,她背对着我,一头黑发甩在身后,身子轻摆,光脚迈着小碎步,像极了旧时戏子登台时的亮相… 我没有说话,而是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庙外的动静,死一般的寂静, 莫非雨停了? “你是于凤仙的婆婆?” 我沉声问道。 红衣姑娘没有回答我,依旧在摆弄着身段,像是在给我表演。 我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拐角的于凤仙,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胸口有起伏证明还活着。 “我可没时间在这里听你唱戏!” 我断喝一声,抬手结出法印“啪”的一声拍在了门上,庙门猛地一颤硬生被打开,几乎就在同时,那“哗哗”的下雨声再次出现了,门外依旧是瓢泼大雨。 回头看去,红衣姑娘不见了,雕像却重新出现,刚才出现的一幕幕像是在做梦… 我没有去管躺在地上的于凤仙,因为我知道她还有利用价值,她的婆婆不会伤害她! 一念至此,我抬腿冲进了雨中,向于凤仙的家飞奔而去! 十几分钟的路,在雨中我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眼见着雨雾里出现了一处院子,正是于凤仙家。 看见院门没有关,我的心便“咯噔”一下! “啊!!!” 突然,一声惨叫从屋里传来,我踹开屋门冲进房间,却见除了床上盖着红布的尸体外竟然空无一人! 我心中错愕,猛然抬头看去,只见月瑶呈“大”字形紧紧的贴在天花八上,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绑在了房顶,长长的头发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惨白的脸上两只眼睛像是要爆掉了! 她张着嘴含糊不清的说着… “呃…狐…救我…救!” 我当即抓出一把铜豆子用劲儿抛向了房顶,铜豆子“噼里啪啦”打在月瑶的身上,她的身体立刻冒出了一股股黑烟,紧接着在她身后的房梁上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张痛苦的鬼脸! 和婆婆庙里死的那个工人一模一样! “啊!” 就在这时,月瑶惊呼一声,像是摆脱了束缚从房顶掉落下来,我一把接住她把她放在床上,抬头看去,房顶上的鬼影正在快速消失,我立即拿出铜镜照向房顶,口中喝道: “一面铜镜亮堂堂,阴阳之水来开光,诸般邪祟不进庙,冤魂野鬼走四方!开!” 镜面上洒出一片淡光,几乎已经消失的鬼影突然鬼叫一声,被从房梁上吸进了铜镜中,但他扭曲着狰狞的面容,并不打算安安静静的在里面待着。 我伸出食中二指在镜面上画出一道看不见的符咒,鬼影几次冲撞都无法破开镜面,只得放弃。 我转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床角的月瑶, “已经没事了。” “狐…狐先生,刚才是…是什么东西,他…为什么要杀我…” 惊魂未定的月瑶说了好几次,才将这句话完整的说出来。 我摇了摇头, “他真正的目的不是想杀你,而是把三个孩子尸体上的红布扯掉,还有就是将盖在神龛上被我画了封印的红布掀掉。” 我对月瑶招了招手, “你不用怕,他现在已经被我封进了铜镜里,你过来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 起初月瑶并不敢过来,我也没有强迫她,等她稍微缓了一会儿后才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往铜镜上瞟了一眼… “啊…他…我记得他,他是村里的刘虎,也是婆婆庙的工人,他怎么会…” “他现在是一只鬼。” 一听这话,月瑶刚刚缓和过来的脸色又一次变得惨白。 这个时候,屋外传来“咣当”一声响,我赶紧走出屋门,却原来是于凤仙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狐大师…” 看到我之后,于凤仙大喊了一声。 我倒是有些惊讶,原本是想解决完这里的麻烦后再去婆婆庙找她,没想到她自己倒先回来了。 看来她的那位婆婆对她确实不错,要是换做别人,可能下场就和这个刘虎一样了! “狐大师,你怎么把我一个老婆子丢在婆婆庙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个刘虎…刘虎他死了!” “我知道…” 我见她情绪十分激动,便直接把话接了过来,她还记得昏厥前发生的事情,果然那位婆婆没有对她做什么。 月瑶带着于凤仙回屋换了衣服, 尽管两人惊魂未定,但毕竟事关她们家中之事,我也不能对她们有所隐瞒,于是就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和两人讲了一遍。 两人听得是目瞪口呆! “狐先生,你的意思是,刘虎本人死在了婆婆庙,他的鬼魂随着其他工人从婆婆庙混了出来?” 我点了点头,于凤仙又问道: “他的鬼魂混出婆婆庙,目的是为了回到我家里扯掉我孙女儿身上的红布,顺手害死月瑶?” “嗯,说的没错。” 于凤仙愣怔了半晌, “我们家与刘虎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摆了摆手, “不要搞错,刘虎无非就是一个工具傀儡而已,真正想对你孙女儿下手的…其实是害死刘虎的那个人。”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没太明白我的话,月瑶问道: “狐先生,那害死刘虎的到底是谁啊?” 我笑了笑, “婆婆庙供奉的是谁,谁就是害死刘虎的人!” “不可能!!” 于凤仙当即否认,这一次她的反应不仅快,而且还意外的激动,把旁边的月瑶都吓了一跳,只能说明她自己之前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不愿承认,想要自我麻痹罢了。 “为什么不可能?” 我淡淡的看着她。 “青青、曼曼和兰兰都是我的亲孙女儿,这样论的话,她们也是我故去婆婆的亲人,她怎么可能会对她们下手?这绝不可能!” 我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 “于姐,你的分析的确是有道理,既然如此,我想问你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可不可以回答我” “什…什么问题?” 于凤仙看我的眼神突然带了一点警惕… (祝各位小伙伴端午节快乐~~)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不想死!房梁上的女人 “什…什么问题?” 于凤仙看我的眼神突然带了一点警惕… “不用紧张,我只想想问问你婆婆生前是干什么的?从事什么行当?后来是怎么故去的?这应该不算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吧?” “你…你为什么要问这些?这和我的孙女儿有关吗?” 一听这话,我的脑袋顿时就钻出一股火, “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吗?我所问你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废话!都事关你三个孙女儿!这些还需要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吗?!” 于凤仙身体微微一颤,我见她这副样子,便又说道: “既然聊到这里了,我也就直接问你吧,当初十三爷让你来找我,并没有告诉你烧纸钱引三只亡魂残念出现的方法,你一个生意人是如何懂得这些的?” “我…我是…” 于凤仙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我转头看向月瑶, “你知不知道?” 月瑶连忙摇头, “什么亡魂?残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月瑶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告诉我她没有撒谎,所以这件事情是于凤仙瞒着她去做的。 我将目光重新落在于凤仙的脸上,正要问她最后一句,屋外的村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锣的声音!! “咣咣咣!!!” 锣声急促刺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村子里只有发生大事的时候才会鸣锣,一定是出什么事儿了!” 月瑶不安的说道。 “你留在这里看着孩子,我出去看看。” 于凤仙撑起一把伞走了出去,我也跟了出去。 此时的雨下的还很大,村路上已经积了一层水了,只见那个工头牛壮一边敲锣一边招呼身边的村民四处张望,看样子像是在找人。 “你们在干什么?” 于凤仙扯着脖子喊道。 牛壮立刻跑了过来, “哎呦于总,我们在找人呢,这么大的雨您快回去吧,别再淋感冒了!” “你在找什么人?” “刘虎啊,他原本是和我们一起从婆婆庙出来的,我以为他回家了,可刚才他媳妇找到我家里,说他一直没回去,我就有些担心了,这么大的雨,眼瞅着就要形成山洪了,可别再出什么问题啊!” 于凤仙下意识的看了我一眼, “那…那你们找到了吗?” “没有呢!村里都找遍了,我一会儿再去庙里看看,实在不行就得扩大寻找范围了!” 我看了看他的身后,见都是一些村汉,便问道: “刘虎媳妇呢?有没有跟你们一起出来找?” 牛壮想都不想就说道: “他媳妇是个急脾气,怎么可能不出来?你看…她不就在…” 牛壮回身准备指给我看,结果找了半天就是没看到人影。 “诶奇怪?刚才还在队伍里,一会儿的功夫怎么也不见了?这两口子是真行!” 我眉头一皱, “看好你的人!就在这里等着!哪里也不要去!!” “你…你是谁啊?凭什么听你的?!” 牛壮有些不高兴。 “都听他的话!!” 于凤仙突然发了话,牛壮便没敢再多说什么,我则是回屋拿上背包准备赶往婆婆庙。 刚要出发,牛壮猛地摆了摆手, “等等!刘虎给我来电话了!” 我一愣,急忙走上前看了看他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果然是刘虎的名字,可他在半个多小时前就已经死了,怎么可能打来电话,于凤仙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喂!虎子!你小子在哪儿呢?!” 牛壮摁开免提大声问道。 “……” 可电话那边不仅没有人回答,而且还出奇的安静。 “喂!虎子!是你吗?听到的话吱个声啊!” “……” 对面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这里太吵了,进屋再问!” 于凤仙提议,牛壮点了点头,刚拿着手机走进屋里,电话里突然有人说话了,准确的说是有一个人在笑… “呵呵…” “呵呵…” 是一个女人,声音有些尖,就像是被别人用手揪住了嗓子。 牛壮先是一愣,随即冲我说了一句, “这…这不是虎子媳妇儿吗?难不成她找到虎子了?” 说完,他又冲电话喊道: “虎子媳妇!你是不是和虎子在一起呢?你们在哪儿呢?!大家都快急死了!” “呜…呜…” 笑声突然变成了哭声,紧接着便是一句句歇斯底里的哀求哭喊声… “我不想死!!求你…我不想死!!饶了我吧!!!” 围在电话周围的人全都傻住了,牛壮下意识的想要挂断电话,可屏幕都要摁碎了,就是挂不断,这时,电话里又传来了另外一个女子的声音… “来…你别怕…别怕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猛然从电话里传了出来,牛壮吓的把手机直接扔了出去。 “你们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我喊了一声,转身跑出屋子冲进了瓢泼的大雨中,自从上次从民国回来后,我就将背包换成了防水的,为的就是应付这样的场景。 村路已经被雨水泡的很泥泞了,我深一脚浅一脚的飞奔着,几分钟后终于赶到了婆婆庙。 雨中的婆婆庙若隐若现,加之头顶厚厚的云层和古老的建筑风格,给人一种极大地压迫感。 我冲进院门,发现庙门关的很紧,门前雨水浇不到的石阶上有一连串的泥脚印,应该是刘虎媳妇留下的。 我胡乱的擦了把脸上的雨水,便上前推开庙门! “咯吱…” 随着庙门的打开,那座熟悉的雕像再次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小心翼翼的走进庙中四下看了一眼,发现刘虎媳妇的脚印一直延伸到了雕像的后面,也就是刘虎死的那个位置。 我快步走到雕像后面,却没有看到刘虎媳妇,连之前躺在这里的刘虎尸体也不见了! 我心头微微一沉,忽然觉得头顶飘过一丝凉风,于是急忙抬头去看,发现在粗重的房梁上用皮筋吊着一个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皮筋绕过女人的脖子拴在房梁上,感觉随时会断掉。 女人则是低着头,因为角度的原因,我总感觉她在低头看着我… 第三百五十四章 封印!雕像的符文 我总感觉她在低头看着我… “啪”的一声响,皮筋突然断掉,女人急速下坠砸了下来,不知是什么原因当她落到一半的时候,身体忽然调转方向成了脑袋朝下! 我急忙闪到一边,眼睁睁的看着她“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虽然是一座庙,但因为是塔尖结构的原因,天花板还是比较高的,从上面摔下来而且是头先落地,所以是绝无活路的,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之前她被吊在房顶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我缓步走上前低头看去,女人的脖子已经断了,脑袋也歪在了一边,正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蜷缩在地上,看上去和她的男人刘虎有些相似,刘虎的手机就掉在旁边。 为了避免出现之前刘虎魂魄混入村子的情况,我第一时间检查了女人的尸身,发现魂魄不在她的体内,于是我起身来到庙门口,抬眼望去,正看到一道虚影往院外飘去。 正是刚才死的那个女人,我立刻摸出铜镜对准了那道虚影, “一面铜镜亮堂堂,阴阳之水来开光,诸般邪祟不进庙,冤魂野鬼走四方!开!” 话音一落,虚影立刻被收进了铜镜中,我拿出一张灵符贴在镜面上,伸出食中二指点住符纸口中默念咒语,几秒钟后,镜面微微一亮,两股青烟顺着镜面钻进了符纸中。 “你们夫妻两个就在引魂符里好好聚一聚吧。” 我收好符纸回到庙中看着眼前的雕像,不紧不慢的问道: “不管怎么说,那三个孩子都是于凤仙的孙女儿,这样算起来就是你的曾孙女,你为什么要折腾她们?” 我能感觉到庙中所存在的鬼气不属于刘虎夫妇,定然是属于那位婆婆… “呵呵…” 果然,庙里响起了那个女人阴冷的笑声。 “为什么要折腾她们…呵呵…为什么要折腾她们…” 女人一边笑一边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上次在庙里见到她摆出唱戏身段的时候我就发现那并不是她的真身,而只是鬼身中分出的一缕魂魄而已,要想对付她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找到她的真身。 而眼下,在我开启天眼的情况下,别说是她的鬼身了,连那缕残魂都没有发现,这就不得不让我产生怀疑,她到底在不在这座庙里。 如果不在,她又是如何杀死的刘虎媳妇?还是说她在杀死刘虎媳妇后又离开了? 而且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她若是真想折腾那三个孩子,明明是可以自己亲自动手的,为什么要利用刘虎和她媳妇的鬼魂去动手?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想到这里,我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抬头望向雕像, “于凤仙的婆婆,你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反问道: “我感知不到那枚吊坠的存在,凤仙家里的神龛被毁了,是你干的?” 我摊了摊手, “没错,是我干的,你来打我啊…” “是凤仙把你请来对付我的?!” 她说话的语气明显阴狠了几分,语气中还透着愤怒和失望。 我却摇了摇头, “你错了,她请我来不是为了对付你,而是为了让我救她的三个孙女儿,谁知道会把你扯进来?于姐对你可是十分的尊敬,在我面前她一直都很保护你…” “只不过她怎么都想不到,不断折腾她三个孙女儿的竟然是她一直言听计从的婆婆!” “呵呵…我只不过是帮她解脱而已,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她自然会理解我的苦衷!” 我听得一愣, “真相大白?什么意思?” 女人没有再说话,庙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静。 我从背包里取出铜镜,固定在庙门上,镜面正好对着雕像,我从镜面里看了一眼身后的雕像,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但我知道那雕像一定有问题。 于是对着铜镜双手结印口中念道: “天浩地浩,魂通阴阳,今日架起阴阳镜,四面八方尽显行!开!” 话音一落,一道金光立时从铜镜中射出,回头看去金光直接打进了雕像之中,我快步走上前正要仔细观察雕像,冷不防雕像的身上忽然闪现出一道巨型的符文! 几乎就在同时,那道摄入雕像的金光又被弹了出来! 正好向我射了过来! 我心中一惊,因为事发突然,我并没有准备,仓促之下顺手摸出一张黄符打了出去。 却见那金光击穿黄符的同时,自己也随之消散了。 这一幕看的我是目瞪口呆,刚才从神像体内弹出来的金光与铜镜中射出的金光并不一样,要远强于铜镜射出的那道光,而且雕像的身上为什么会出现一道巨型的符文呢? 难道说… 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在民国鬼洞里出现的那根镇魂柱,镇魂柱上有着数不清的符文,虽然与巨型符文不同,但想来应该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如此说来,眼前的这个雕像起到的也应该是一个封印的作用,也就是说于凤仙的婆婆死后,魂魄被封在了这个雕像里。 要真是这样,就能很好的解释为什么她不亲自动手,而是要利用刘虎夫妇的亡魂去下手。 “大法师,看来你已经所有察觉了…” 女人阴鸷的声音从雕像体内传了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 “是谁把你封印在这里的?” “这与你无关,我最后奉劝你一句,不要再管这里的闲事,凤仙虽然是我的儿媳,但我对她一直都是视如己出,自然不会害她,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我的心一沉, “可是你却害死了刘虎夫妇!而且还要对于凤仙三个死去的孙女儿图谋不轨!单单是这两点我就不可能视而不见!” 说到这里,我抬手指向庙外, “你被封印在了雕像中,只能放出一缕魂魄,即便是一缕魂魄也无法冲出婆婆庙之外,所以你若是一心想对三个孩子图谋不轨,就必须无休止的杀人,让那些人的魂魄替你去做!” “那也怨不得我!!” 女人突然嘶声吼道: “若不是你横插一杠毁掉了我的神龛,我何须去杀这些的人?” 第三百五十五章 遮盖的尸体 “若不是你横插一杠毁掉了我的神龛,我何须去杀这么多的人?” 一句话听的我是哭笑不得! 但我也懒得和她废话了,不过现在最为麻烦的是该如何处置她,虽然她被封在了庙堂上的神像里, 但一缕魂魄还是能够在这婆婆庙里自由出入的,否则刘虎夫妇也不会惨死。 按道理来说只要不让人靠近婆婆庙,那么她就无法再继续杀人。 只要我彻底毁了神龛,再叮嘱于凤仙他们不要靠近这里,然后召回三个孩子的魂魄送他们去阴司,这样一来这趟差事也算是完成了。 可这庙堂上的封印迟早会自行解除,封印解除后这女人如果发现三个孩子已经投胎,一气之下会做出什么来谁都不知道。 而且一个最关键的人物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那就是出现在于凤仙梦中的老头,他所说的七七四十九日后让三个孩子复活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更让我在意的是从表面上来看,似乎于凤仙的婆婆想要害那三个孩子,而那个老头则是要救这三个孩子,这其中会不会隐藏着什么其他的秘密? 一念至此,我便没了再待下去的欲望,于是转身走到庙门口,拿出手机拨通了于凤仙之前留给我的电话号。 “喂…狐…狐大师…” 于凤仙发颤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来。 “嗯,是我,现在安排几个后生过来,最好是开一辆货车,切记!把车停在距离婆婆庙五十米开外的位置,多一米都不要靠近!” “货车?你要货车做什么?” “拉东西。” “什…什么东西?” “死人…” “……” 我挂断了电话,庙外的雨势也终于小了一些,庙中雕像的体内也没有再传出那女子的声音。 我和她似是达成了某种默契,目前来看,她出不了庙堂,只要不让外人接近婆婆庙她就什么也做不成,而我暂时也不想把她放出来… 虽然不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道行,但既然有人用雕像将她封印,那说明对方灭不了她,只能用封印的方式制服她,单凭这一点也足以说明她应该不弱。 而我现在应该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频繁入于凤仙梦境的老头儿,先把他的事情搞清楚再做打算! 想明白了这点,我的心也就暂时放了下来,我回身进庙里把刘虎和她媳妇的身体先拖到了门口,然后冲身后的雕像说了一句, “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 说完,我便把门牢牢地关上了,为了安全起见,又在门上贴了一张紫符,即便是顶级厉鬼也别想轻易冲破这张符咒。 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不远处便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紧接着就是刺耳的鸣笛声。 我快步走了出去,见五十米开外果然来了一辆小货车,除了司机之外,于凤仙和牛壮也都跟了过来,两人一看到我便拼命的招手,但又不敢靠近分毫! 我有些后悔自己的叮嘱了,毕竟有我在,又有紫符封门,量那女人也出不来。 但我也不能打自己的脸啊,所以只能分两次把刘虎夫妇的尸体拖到了货车前,当两具死状怪异的尸体摆在他们面前时,牛壮和于凤仙早就吓得不敢说话了。 反而那货车司机淡定的很,我观了一眼司机的眉眼,这一看倒是让我有些吃惊,从这司机师父的眉眼中竟然透出了几分“肃杀”之气。 这样的人往往是孤魂野鬼眼中的“恶人”,连鬼见了都是要绕道走的,怪不得他不惧怕尸体。 “狐大师…他们两个怎么变成这样?” 稍微缓过劲儿来的于凤仙问道,可她的两只眼睛却极力的躲避着躺在地上的尸体。 我耸了耸肩, “这就得去问问你的婆婆了…奥不对,是你的婆婆庙了…” 因为有外人在场,所以我没有把话说破,但从于凤仙惊愕地脸色来看,她定然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牛壮哆哆嗦嗦的开了口, “一下死了两个人…还这么惨…这…这可怎么办?!” “这是工伤致死!我来处理…我会妥善处理…我马上就处理!” 说着话,于凤仙便立刻走到远处掏出手机打了电话,趁这个时候我打开背包想要寻找一块黑布,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刘虎夫妇横死婆婆庙,怨气积聚体内,已经在阳光下暴露了很久。 如果不找一块能够遮光的黑布盖住尸体的话,很有可能会尸变,到时候还得折腾半天。 “小兄弟,你看这个行不行?” 一个粗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看去,见司机师傅手中捧着一大块黑布递给了我,见我有些犹豫,他解释道: “这是遮雨布,平时都是车用的,现在可以救一下急。” “司机大哥,你误会了,遮雨布倒是没问题,只不过用它盖完尸体后你就不能再用了,否则…” “呵呵…” 司机忽然大笑一声,从领口掏出一条红中透着黑的链子, “你放心,我常年干这营生,道理都懂,这链子也是个高人送我的,有了它我就百无禁忌了。” 我怔了怔,用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链子,果然里面透着一股淡淡的驱邪之气,虽然不浓,但是抵御一般的邪物和邪气是足够了。 “那好吧,多谢你了,司机大哥。”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老吴就行!” 我点头笑了笑,接过遮雨布盖在了刘虎夫妇尸体的身上,然后众人一起把尸体抬到了老吴的车上,我特意嘱咐于凤仙, “这两具尸体一定要烧掉,否则有尸变的风险!懂了吗?还有就是…” “狐大师请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会联系他们的家人,按照工伤致死赔偿,钱也会加倍!尸体也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处理!” “很好,现在带我去你家,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需要马上处理!” 等老吴开着车把尸体拉走后,牛壮有些魂不守舍,我把他先打发走了,然后就跟着于凤仙一起回到了她的家里。 一进屋门,月瑶就跑过来打听事情原委,我顾不上和她多说,而是对于凤仙说道: “把你梦到的那个老头的画像拿出来!” 第三百五十六章 迷雾的过往 “把你梦到的那个老头的画像拿出来!” 于凤仙没有多问,忙把那幅画拿了出来,之前她说过,月瑶是美术老师,这副画像就是月瑶根据她的描述画出来的。 我把画像在两人面前展开, “我现在需要确认,画像上的这个人就是于姐你梦中见到的那个老头。” 这句话看似是废话,实则不然,首先老头的样貌是于凤仙从梦中醒来后通过记忆所描述出来的,假如是在她描述的一丝一毫都不差的情况下,还需要月瑶准确无误的画出来。 两者高度重合才可能是老头真实的模样,所以我才需要确认。 两人相视一眼,都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很好,月瑶你去继续照看三个孩子的尸身,我有话要问于姐。” 月瑶转身进了卧室,于凤仙看我的眼神开始紧张起来,我笑了笑, “于姐,我在去婆婆庙之前问的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什…什么问题?” “当初十三爷让你来找我,并没有告诉你烧纸钱引三只亡魂残念出现的方法,你一个生意人是如何懂得这些的?” 我很有耐心的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并说道: “事到如今,我觉得你已经没有必要再隐瞒我什么了,如果我告诉村里的人婆婆庙里很可能关着一只厉鬼,刘虎夫妇都是被那只厉鬼所杀,你说她们会对婆婆庙做什么?会对你做什么?” 于凤仙诧异的看着我, “你…” “我不是要威胁你,而只是陈述事实,作为一个法师来说,五十万我可以不挣,但绝对不会做助纣为虐的事,如果你对我还是要有所隐瞒,这次我不会走,而是会毫不留情的亲手灭掉你的婆婆,懂么?” 于凤仙瘫坐在木椅上,两只眼睛盯着地面发起了愣,我没有催她,而是趁这个时候走到院子里给沐清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尽快赶过来。 挂断电话回到屋子里,正看到于凤仙眼神坚定地看着我,仿佛是下了什么大的决心。 “狐大师,我想好了,我可以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但你要保证送我的三个孙女儿去投胎,还要保证不伤害我的婆婆!” “呵呵…”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送你孙女儿去投胎我可以做到,但是不伤害你婆婆,不好意思我无法保证。” 于凤仙重重的叹了口气,缓缓地坐在椅子上,过了好半天才开了口,可她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呆住了! “我的婆婆名叫秦施,她生前…其实并非是活人,而是一只…妖!” “妖?!你婆婆是妖?!” “不错,当然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想当初她老人家是一只在深山里修炼的蝶妖,大法师你应该清楚,虽然同属妖,但是因为真身不同,化成人形的难易程度也不同。” “像狐妖树妖这一类的妖只要修炼百年甚至更短就能化成人形,而像我婆婆这样的蝶妖却是非常困难的。” 我点了点头,她说的没有错,像是蝴蝶、蝉这样以昆虫为真身的妖的确是需要用上更久的时间才能成人形,我没有打断她,等着她继续讲下去。 “我婆婆修炼了近三百年才化成人形。初为人形的她对世俗人间充满了好奇,于是便只身一人下了山,最开始她也只是想行走人间了解大千世界,满足好奇心后就回到山上继续修炼。” “却不成想刚踏入世俗便遇到了改变了她一生的男人!不…说改变倒不如说是毁掉!” 我愣了愣,心说难道又是一个充满爱恨情仇的凄美故事? 于凤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 “那个男人就是我的公公,名叫左琛,算是一个书香门第家的公子哥吧,我婆婆因为是妖化人形,所以长得非常漂亮,左琛见到她第一眼便爱上了她,之后就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在过去那个保守的年代,在那个拉手都要背着人的年代,左琛的追求几乎没有几个姑娘能够受得了,更何况我婆婆初入人世,心思单纯得很,没过多久就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在左家的全力操持下,两人很快拜了堂,左琛对我婆婆也一直是呵护有佳,日子过的也算甜蜜,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左琛的哥哥是个散修的道士…” “道士??” 我忍不住打断道: “莫不是秦施蝶妖的身份被那个道士发现了?” 于凤仙无奈的点了点头, “没错,他叫左轩。虽然过上了普通人的日子,但我婆婆毕竟是妖,是妖就要继续修炼,她经常会偷偷上山修炼,可最终纸包不住火,在一次山中修炼时,被左轩撞了个正着!” “狐大师你应该清楚,一个是妖,一个是法师,只要碰到那就是大麻烦!尽管此时的他们有了亲人的关系,可左轩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还不断地斥责她毁了自己的弟弟…” “一番斗法后,左轩根本就不是对手,他只得回家把真相告诉了自己的弟弟,逼着他和我婆婆断了关系!谁也没料到得知真相后的左琛根本就不为所动,对我婆婆不离不弃…” 说到这里,于凤仙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 “而最关键的是,那个时候…我的婆婆刚刚生下一个孩子。” 我听的一惊, “生下孩子?即便这样,左轩也没想放过她吗?” 于凤仙摇了摇头, “没有…无奈之下,左琛就带着我婆婆离开了左家独自生活去了,她们在一起过了几年的安稳日子,生出来的孩子也很健康,就是我的先生…” “只可惜,我公公左琛虽然和我婆婆独自生活了几年,但是对家中父母的亏欠让他常年郁郁寡欢,最后还是不甘的去了,离世时也不过三十几岁…” “我婆婆独自将孩子抚养长大,看着他娶妻…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左轩竟然找了过来!” 我怔了怔, “秦施的孩子都娶妻了,那左琛的父亲应该也有五六十岁了吧?” “不错,我和我先生结婚的时候,左轩已经将近六十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招恶鬼咒 “不错,我和我先生结婚的时候,左轩已经将近六十了…” 我有些惊讶, “已经六十岁了,即便他找到秦施又能干什么呢?秦施是妖,衰老的速度要远远慢于人类,想必左轩找到她的时候,秦施应该也还是二十多岁的状态吧?” 于凤仙点了点头, “狐大师说的不错,不过那左轩也不是普通人,虽然年过六十,但身子骨一点都不差,自身所习法术也远超年轻的时候,我的婆婆在那个时候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这话倒是让我有些吃惊, “不是对手了?怎么可能?即便她结婚生子后疏于修炼,毕竟也有着三百多年的修为,也不可能败与一个散修的道士吧?” “这是婆婆告诉我的,她自己当时也认为左轩不可能斗得过她,所以并没有把左轩放在眼里,而且因为我公公的郁郁而终,婆婆她对左家还觉得有所亏欠,两人的斗法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 “结果就是,我婆婆惨败,妖身被彻底毁灭,魂魄被封…” 妖身被毁灭其实就是死了,死后还被封印了魂魄,不难想象这个左轩是恨透了秦施。 “于姐,有一点我不明白,左轩既然那么恨秦施,他完全可以毁了秦施的妖身后再灭她的魂魄,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做?而只是封印她的魂魄?” “哎…” 于凤仙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但我有个大胆猜测,当时左轩的确是想灭掉婆婆的魂魄,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有了身孕,左家几代单传,能有一个后也是不容易的…” “那左轩得知这个消息后,许是发起了善心,所以他特意让我塑了一尊像用来封印我婆婆,可能是不想再因为我婆婆而徒增杀戮给左家后人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吧,完成封印后他便离开了。” “我安葬了婆婆的尸身,可没过几日她便托梦给我,让我取出她的心头骨打成骨灰放入神龛供奉,说是这样可以抵消她的罪孽…我就答应了。” “这么多年来原本一直是相安无事的,直到前不久,她突然又给我托梦,让我为她建造庙宇,将封印她的雕像放进苗里,她说自己死了这么多年,从未享受过香火,我看她可怜也就答应了,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于凤仙稍微缓了缓神,又说道: “左轩当年离开的时候,见我先生没什么出息,怕左家最后走入穷途末路,便为我改了命,我才有了今日的一切。” 我心种恍然,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一直奇怪,于凤仙的五官的确是典型的“穷相”,却有了现在财富,原来都是左轩的手笔,现在想想他还真不是一般的人。 可我总觉得他没灭掉秦施的魂魄而只是封印,并不是因为怕徒增杀戮给左家后人带来不测,其中或许还有别的原因,连于凤仙都不知道的原因。 “这么说来,用火盆烧钱引魂魄残念的方法也是左轩教你的? 于凤仙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没错,当年左轩离开前怕我受欺负,的确是教了一些皮毛…真的是只有皮毛而已,和狐大师是没办法比的。” 我摆了摆手, “这个倒是不重要,我好奇的是那位经常入你梦境的老头是不是就是左轩?” 一听这话,于凤仙当即就否认了, “不…不是…这一点我敢肯定,绝对不是他,要不然我怎么会不认识他呢?” 我细细的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觉得她并没有撒谎,可我依旧认为她梦里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左轩, “于姐,按照时间来推断,左轩很可能已经死了,如果他成为了鬼,只要略施鬼术,想让你记不起来他的样子是很容易办到的,你好好想想,你还记不记的他长什么样?” 听了这话,于凤仙怔住了,她的脸色有些发白,过了好半天才说道: “经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了…” 我微微点头。 “好…既然这样…我心里就有数了,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个房间,然后稍晚一些我有一位朋友会来,到时候我再告诉你需要做什么。” 于凤仙微微一愣, “朋友?奥~好的,没问题,反正我这里房间多的是,来多少人都没有问题!” 我看了看窗外昏暗的天色, “你现在进去陪陪月瑶吧,最好是能把刚才和我讲的事情同她再讲一遍,她作为左曼、左青、左兰的母亲,对事情的真相是有权利知道的。” 于凤仙的嘴角颤了颤, “是啊…我知道,月瑶这孩子不错,我只是怕她一时半刻接受不了,毕竟这三个孩子是因为上一辈的恩怨才蒙了难的…哎…” 她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的走进了屋里。 我走出院子坐在台阶上,脑子里回想着于凤仙之前的讲述,按照我的判断,进入她梦境的那个老头应该就是那位散修的道士左轩。 我沉吟了片刻,起身走出院子来到了于凤仙家后面的一片林子中,此时正值晚上,又下了一场大雨,所以村子里根本就没有人。 我来到一小片空地前,摆下香炉,插上三根引魂香,又点燃三根香烛立在香炉前面,然后取出灵符夹与食中二指间,口中小声念道: “天苍苍,地皇皇,敕令恶鬼到坛前,擒魂捉魄不得闲,三更叫汝也要听,四更叫汝也要行!破!” 招恶鬼咒,来自弥字部手稿! 咒语念罢,我迅速将手中的灵符打了出去,没飞出一米远,符纸便啪的一声碎成了渣… 我嘴角一弯, “来的正好!” 说完,我单手结成剑指指向香炉,却见炉中三根引魂香迅速燃成了两短一长! 几乎就在同时,一阵阴风扶地而过,吹得香烛的火苗立刻变成了暗绿色,林中的叶子也是哗哗作响。 我立刻跨前一步,伸手往前一探,拇指和食指间马上传来一阵冰冷! 有什么东西被我掐住了… “还不现身!” 我断喝一声! “哎呦呦…大法师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这就出来…这就出来…” 说话间,一个干巴巴精瘦瘦的脑袋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第三百五十八章 送你归阴 一个干巴巴精瘦瘦的脑袋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盯着他看了看,这是一个秃着脑袋穿着花色长衫的小老头,鹰钩鼻,下巴续着不慌不黑的胡子,正咧着一口黄板牙对我讪讪的笑着。 说他是小老头一点儿都不冤,因为他最多只有一米五的个子,身上的花色长衫却长的吓人,不仅把他的下半身全部挡住了,还拖着地… “嘿嘿,大法师…手下留情啊,我就是一只过路鬼,正好被您召来了而已,我绝对没…没害过人…” 我冷笑一声, “呵呵…没害过人?你大概是把我当傻子了吧?我用的可是招恶鬼咒,若是手上没几条人命的话都不配被我召来,说说吧,杀过几个人?” “我…” 老头儿一时语塞,过了好半天才怯怯懦懦的嘀咕着, “一个…不不不,应该是两个…最多三个,绝…绝对不超过…四个…” 招恶鬼咒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使用的,因为召来的鬼定然是危害过阳间的恶鬼,但作为施咒的基本契约,即便是召来也不能随便灭魂。 如果可以随便灭魂的话,那法师也就不必要行走阳间了,直接坐在家里不断地使用招恶鬼咒就能把天底下所有的邪物召来灭掉了,可这不符合天地大道。 我皱了皱眉,掐着他脖子的手慢慢松开。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和你打听一个人。” 一听我不会对他做什么,老头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大法师您尽管说便是,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拿出于凤仙给我的那张画着梦中老头儿的纸,展开后问道: “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老头忙把脸凑了过来,盯着纸看了又看,随即捋着胡子, “嗯…的确是有些眼熟,好像前几日还见过…” 我一听,忙问道: “在哪里见过?” “大法师您别急,容我想想…” 老头随即在我面前拖着花色的长衫来回踱起了步子,忽然他一拍脑门! “大法师我想起来了,就在前面不远处有座小庙,前些日子的一个夜里我本想溜进去品尝些贡品,就是在那个时候看到他的,他就守在那庙外!” 我心中一动, “他可曾进庙?” 老头摇了摇脑袋, “那倒没有,他就在外面站着,一直没进去,不过那庙有些不同寻常,我最后都没敢进去…哦对了…” 老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那天夜里我见他在庙外好像埋下了什么东西…” “埋东西?埋什么东西?!” “这…我就不知道了,虽然我离他有些距离,但我担心被他发现,您是法师也应该清楚,尽管我和他都是鬼,属同族,但也是不敢贸然打扰的,否则万一不是对手就有魂飞魄散的风险啊。” 说到这里,老头嘿嘿一笑, “大法师,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看…是不是能放我走了?” 因为我还在想他刚才的话,所以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老头激动地对我躬了躬身子,然后转身就走! “慢着!” 我缓过神来,一下就叫住了他。 老头鬼身微微一颤,回过头来,表情有些难看, “还…还有什么事?” 我摸出一张引魂符, “我的确是答应放你走,但我没让你乱走…” “那你让我走到哪儿?” 我甩了甩手中的灵符,又指了指夜空的北方, “懂我意思吧?” 老头面色一变, “别…别啊,我…” “少废话!还需要我亲自动手吗?!” 说完,我直接打出了引魂符,老头无奈的摇了摇脑袋,然后便化成一缕黑烟钻进了符纸中,而那引魂符则是自行飞向了夜空的北方,直至消失不见。 虽然被招恶鬼咒召来的鬼我不能灭魂,但也可以让他去阴司报道,杀了那么多的人,实在是没有理由放他走。 不过他的话的确是给我提供了新的线索,总算是没白白忙活一场。 收拾好香炉后,我又回到了于凤仙的家里,这个时候她和月瑶双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我回来,两人急忙都站了起来。 我看了看,两人的表情有些微妙,看来于凤仙已经把秦施的事情告诉她了。 月瑶满腹心思的走到我面前, “狐先生…你…你刚才去哪里了?” 不等我回答,她又问道: “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总不能把孩子的尸体就这么摆着吧?” “你们不要着急,等我朋友来了我自会告诉你们…”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于凤仙和月瑶坐在沙发上直晃脑袋,显然是困得不行了,但我一再告诉她们不能睡觉。 “当当当…”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阵阵的敲门声,两人瞬间惊醒,我快步走到院子里打开院门,只见穿着一袭紧身黑衣的沐清俏生生的站在门口。 “小然,我没来晚吧?” “不晚,正是时候!” 我一把拉住沐清的手领着她走进了屋里。 做了简单的介绍之后,我将整件事情和沐清讲了一遍,听完后,她娥眉微蹙, “我能帮你做什么?” 我转头看向于凤仙, “于姐,我现在必须要见到左轩老爷子,但我知道他是不会轻易现身的,所以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进入你的梦境,在你的梦中与他相见。” 听了这话,于凤仙和月瑶全都愣住了,于凤仙忙问, “可我不确定梦到的老头儿就是他啊?而且进入我的梦境?这…这可能吗?” “当然,我坚信出现在你梦里的就是他,况且今天在村子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婆婆庙又死了两个人,我相信左轩一定会对你有所交代,你只需要正常睡觉,一旦睡着我就有办法入你的梦。” 月瑶看了看我身边的沐清, “那狐先生你把这位姑娘叫过来是为了什么?” “我施法进入于姐的梦境,乃是以魂魄的姿态进入,肉身要留在外界,但我总觉得今天夜里可能会发生什么,所以需要有人为我护法!” 说完,我凑到沐清耳边用只有我俩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姬华跟来了么?” “嗯,按照你的嘱咐,她也来了。” “好!” 第三百五十九章 哭坟!为什么要埋我? 我回头看着于凤仙, “时间不早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于凤仙犹豫了再三, “可…可是今天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我…我睡不着啊。” “必须睡!” 我不容置疑的说道。 沐清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后倒出了一颗药丸递给了于凤仙, “吃了这个,不出半个小时你肯能睡着。” 于凤仙接过药丸,观瞧了半天, “这…是安眠药?” “不是,你放心吃吧,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的。” 于凤仙拿着药丸走到沙发旁缓缓地坐下,月瑶给她倒了一杯水, “妈…谢谢你…” “这是啥话,三个丫头都是我的命根子,她们已经因为我变成这样了,我吃颗药丸睡一觉算得了什么,倒是妈觉得实在是对不住你…” 几句话,让整晚都异常坚强的月瑶流下了眼泪。 我叹了口气, “事情还没解决,先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了,赶快吃药!” 于凤仙也擦了把眼泪,将药丸一口吞了下去,然后便靠着沙发躺了下去,没过几分钟就想起了轻微的喊声… 确定她睡着后,月瑶问我, “狐先生…你要怎么进入她的梦境?还有就是…婆婆她若是不做梦又当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熟睡的于凤仙,说道: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并不打算入她的梦。” “什么??” 月瑶明显一愣, “那你这是…” 我走到门口往外面望了望, “我今天在婆婆庙大闹了一场,左轩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我断定他不会轻易再入于凤仙的梦境,而且在梦中与他相见太麻烦了…” 说完,我转头看向月瑶, “我需要借用你三个孩子的尸体一用!” …… 半个小时后,我开着于凤仙家里的车带着月瑶和沐清来到了村北的一片林子里。 下车后,我拿出一块红布铺在地上,然后将三个孩子的尸体整整齐齐的摆在红布上。 月瑶一脸担忧的望着我, “狐先生…这…这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我从车上取下三块木牌,这是特意让沐清从十三爷那里取来的,上面已经写下了三个孩子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我把木牌分别插在地上,这就相当于是三座墓碑了。 我将三具尸体摆在对应的墓碑前,尸体的前面则是放着一个火盆,火盆旁边铺上草席,最后我又把一个鼓鼓囔囔的包放在月瑶脚下,这才说道: “好了月瑶,切记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一会儿不管出现什么都不要害怕,我和沐清就在你对面的林子里,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此时的月瑶脸色发白,嘴唇发干,显然是有些害怕的,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我…我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在三座墓碑前插上一把吊着十几簇白凌子的竹竿,意为招魂幡! 准备好这一切后,我拉着沐清躲在了她对面的林子中,不仅可以隐蔽,还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她那里发生的一切。 这时,一道虚影从沐清的背包里钻了出来,正是姬华。 “主人,我能做些什么?” “你暂时什么也别做,先躲进血精石,到时候我会叫你。” 姬华点了点头,化成一缕青烟钻进了我脖子上的血精石中,自打把沐清从阴阵中救出来之后,姬华就整日和她还有红兽待在一起,几乎就没怎么在血精石里修炼了,简直是玩物丧志。 “小然,这样真能把左轩引出来吗?” 沐清在我耳边说道。 “只能试一试了,我猜测从我跟着于凤仙来到村子里开始,左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所以入梦是不太可能,我故意那么说也只是为了让于凤仙待在家里好好睡觉,她不在我才好进行下一步。” “按照于凤仙的描述,左轩应该很注重自己的后人,所以我才想到了这一招,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吧…” 这个时候,对面的月瑶终于有所动作,只见她将草席盖在了三个孩子的尸体上,连脑袋都蒙住。 然后将火盆拽到自己身前,从身边的布包里取出几根香烛插在地上,又掏出一大把纸钱,点燃后丢进了火盆里… 漆黑的夜里霎时燃起了一把火苗… 火盆里“噼里啪啦”的燃着火星子,把月瑶的脸照的通红,一声声的啜泣从她的口中传了出来… “呜呜…我的孩子…你们死的好惨…还没体验到人生的美好就这么去了…” “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嫁进左家…更不该生下你们…让你们遭受这般痛苦…呜呜…我的孩子…” 一阵阵的哭喊声响彻了林间,我之前曾嘱咐月瑶,不仅要祭奠,更是要放声大哭,说白了要做到真正的哭丧! 这对于她来说并不难,因为这都是真情实感… “呜呜…我的孩子!!!” 月瑶越哭越伤心,火盆里的纸钱也越聚越多,夜风吹过时将里面的灰烬吹的漫天都是,香烛火苗抖动致使碑前蜡泪横流… 又哭了十几分钟,我抬眼望了望月亮, “时间差不多了…” 这时,月瑶忽然止住哭声,悲愤的说道: “今日妈妈就亲手送你们入土为安…” 说完,她便从旁边的布包里取出一把铲子开始在第一座墓碑前奋力的挖了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夜风忽然急了起来,哗哗的将盖在三具尸体上的草席吹得连番抖动。 香烛和火盆里的火苗渐渐地暗了下去,等到再涨起来是时候,已然是变成了绿幽幽的火光,月瑶的脸霎时也从火红变成了青色… 她手中微微一顿,但马上又继续挖了起来。 “哗啦!!” 突然,一阵凉风吹过,将盖在尸体上的草席彻底吹翻,而三具躺在地上的尸体同时“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啊!!” 月瑶惊叫一声瘫坐在地上,而那三个已经死了的孩子则是缓缓的站了起来,然后一步步走近月瑶… 我定睛一看,三个孩子全都睁开了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盯着月瑶,其中的老大左青嘴唇微微一颤,发出了一个粗重的声音… “为什么要埋我…” 第三百六十章 引鬼诈尸 “为什么要埋我…为什么要埋我们!” 瘫坐在地上的月瑶早已被吓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助的摇着头… 三个孩子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步靠近月瑶, “为什么要埋我们…” “为什么要埋我们…” “不…不是的…” 月瑶带着哭腔,眼睛却是看向了我。 “要出去吗?” 沐清小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 “不…还不能,我们的目的是把左轩引出来,在他没出来之前我们不能贸然现身,不过这个左轩真是够狡猾的,自己不出来,竟然利用三具尸体!” “啊!!!” 一声惨叫从对面传来,我急忙定睛看去,只见左青死死的掐着月瑶得的脖子,月瑶拼命的用手拍打着左青僵硬的胳膊…却是无济于事! 眼下这几个四五岁的孩子已经不那么可爱了,她们脸色铁青,面露凶相,惊悚的吓人! “呃…呃!!” 月瑶张着嘴,一张脸憋的通红,而且已经开始有些发紫了,表情更是痛不欲生。 “TMD!!!” 我暗骂一声,起身飞奔出去同时摸出一枚五帝钱打了过去! 五帝钱打在左青的手腕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左青手臂一晃,立刻松开了手,月瑶应声摔在地上,被跑过去的沐清扶了起来。 “狐先生,不…不要伤害她们…她们…” 一听这话我就无奈,三人已经是供人驱使的僵尸了,哪还是她心里心爱的宝贝,可我看到月瑶那哭哭啼啼的样子,心中便准备将计就计! 于是我故作愤怒的斥道: “妇人之仁!!我若是不灭了她们三个,她们三个就得杀了你!她们现在已经不是可爱的孩子了,而是杀人不眨眼的僵尸!” 说完,我便取出墨斗冲了过去,可这三只僵尸毕竟修为尚浅,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我的话那实在是不够看了,所以仅片刻的工夫,我便用墨线将她们死死的缠在了一起! 三人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地上对着我龇牙咧嘴的乱吼一通,我转头看了月瑶一眼,放声说道: “你再看她们最后一眼吧!算是道别了!” 我一边说一边冲她挤眉弄眼,月瑶明显是愣住了,似乎根本就理解不了我的意思,这时沐清开了口, “月瑶姐,孩子已经没了,你总不能把三只僵尸留在身边吧?让小然了结她们,从此以后也就不会再有别的麻烦了。” 月瑶看了沐清一眼,好像是突然开了窍,又转头看向了我,声音颤抖的说道: “狐先生…那你就动手吧…” “好!” 我应了声,当即摸出铜钉高高的举了起来… “哼!亏你还是她们的娘亲,竟然如此薄情,我左家的后人岂容他人作践!” 一个阴沉而沙哑的声音从身后的林子中传了出来,我心中一动,当即收起铜钉回身看去。 但见一道干瘦的人影从林中走了过来… “终于出现了。” 我心中暗暗想道,表面上却是淡定的很。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那道干瘦的人影,只见他穿着一身分不出颜色的破旧道袍,身后还背着一把剑。 他脸型消瘦,眼窝深陷,干瘪的嘴角微微下撇,脸上爬满了皱纹,黄黄的胡子在胸前飘飘洒洒,看上去已经是老的不能再老了,这副样子分明就是一个云游四方的落魄老道。 “啊…你是…” 月瑶惊了一声,当即躲在了沐清的身后,我知道她想说什么,这张老脸与月瑶画在那张纸上的老头一模一样,不会错的,眼前这位就是左轩! “福生无量天尊!” 左轩站在对面,对着我打了一个道家的稽首礼。 我微微一愣, “已经是鬼了,还用道家的稽首礼?” 左轩看了一眼被我用墨线绑住的三具小僵尸,随即沙哑的笑了起来, “呵呵…人也好,鬼也罢,贫道都是出自道门,虽为散修,但也是奉三清为尊,倒是你…” 说到这里,左轩那原本浑浊的眼中顿时现出一抹不屑, “倒是你道士不是道士,和尚不是和尚,还敢打我左家后人的主意!” 我愣了一下,自打成为妖道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一只鬼数落,还是只老鬼! 我顿时有些不爽了, “左轩,你虽然岁数不小,但别把自己看的太高,在我眼里你就是一只老鬼而已,我没工夫在这里和你扯淡,我要问的是秦施是不是被你封印在了婆婆庙中的雕像里?” 左轩眼睛微微一咪, “自从你第一天进入这个村子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为了婆婆庙而来的,不过贫道奉劝你少管闲事,那秦施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对付的,贫道已在婆婆庙外布下阵法,只要她一出来就必死无疑!” “阵法?” 我狐疑的看着他, “我倒是想起来了,既然当初是你封印的她,那你肯定知道封印会在什么时候被冲破。” 左轩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月瑶, “你和于凤仙带上孩子的尸体马上离开这个村子,一周之后就是七七四十九日,我自会让她们重新复活!听懂了吗?!” “我的孩子…她们真的能够再次复活吗?” 月瑶不确定的问道,语气里却是充满了惊喜与渴望。 左轩缕了一下黄胡子,表情竟然有些得意起来, “那是自然,我左家的后人,绝对不能就这样死去!” “呵呵…” 听到这里,我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左轩眼睛一瞪, “你笑什么?!” “我笑你愚蠢,你所谓的复活不过是让她们成为鬼尸!什么是鬼尸?!不过是双脚站立的死人而已!那样叫复活吗?!” “大言不惭!!” 左轩的双眼中忽然被两团黑漆漆的鬼气所充斥,看上去像是在脸上挖了两个漆黑的窟窿! 月瑶再次被吓的瘫软在地上,我转头看着她, “你当真相信眼前的这只鬼能让你的孩子复活吗?” “我…我…” “呵呵…” 左轩阴恻恻的笑了笑, “我左家后人的死活我自会上心,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我嘴角一弯, “是吗?那我倒要问问这三个孩子…是怎么死的?!” 第三百六十一章 顶级妖兽 “我倒要问问这三个孩子…是怎么死的?!” 一听这话,原本气焰嚣张的左轩忽然闭口不言了,只是站在那里用两只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狐先生…” 月瑶踉踉跄跄的来到我身边,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害死我三个孩子的就是他?!” 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真相应该也是八九不离十,我没有回答月瑶,而是给沐清使了一个眼色,沐清立刻上来把月瑶拽到了旁边。 我看着左轩问道: “为什么要杀她们?你不是最看重自己后人了吗?为什么要杀她们?!” 左轩沉默了片刻, “我说了,我可以让她们复活!” 他的这句话已经等同于承认了孩子就是他杀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中的愤怒,再次问道: “为什么要杀她们?”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况且我这么做正是为了天下苍生!!” 说到最后,左轩忽然嘶吼一声, 从背后抽出法剑向我劈来! 我心头一沉,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夹住下压的剑锋,另一只手快速伸出直接扣住了他的脖子, “就这点本事还说什么为了天下苍生?!可笑至极!!” 一腔怒火涌到指尖,我当即松开掐住他脖子的手化为法印重重的拍在了他的胸口,左轩闷哼一声直接倒飞了出去! 我快步追过去,没用法器,而是从背包里翻找出一根柳树枝照着左轩的脸就抽了下去! “啪!!” “哎呦!!!”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左轩捂着脸哀嚎起来,但我并不打算就这么草草了事,于是抡起柳树枝一连抽了他十几鞭子,打的左轩全身都在冒黑气,留下一道道皮开肉绽的伤疤。 “狐先生!” 月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 “让我来…” 她颤抖着说道,于是我把柳树枝递给了她,她接过树枝铆足了劲儿狠狠地往左轩的身上抽了下去! “打死你!!我要打死你!!!” 月瑶的哭声和左轩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可谓是一浪压过一浪,听得我全身不舒服! 而我就站在她身边,为的是防止左轩对她下黑手! 不过我还是有些奇怪,听于凤仙说,当年她的婆婆秦施是被左轩亲手封印的,可看他这个德性,实在不像是能封印住秦施的人。 “别打了!!把我打死了!你们就永远也找不到那三个孩子的魂魄了!!” 左轩的一句话让月瑶停了手,我也是有些吃惊。 “她们的魂魄在你手上?!” 我厉声问道。 此时的左轩鬼身已经是皮开肉绽,他战战兢兢的匍匐在地上, “不…不错…我答应你们,一天之后,我定会归还三个孩子的魂魄,到时候你们想怎么处置我都行!我毫无怨言!!” 我皱了皱眉, “为什么要等到一天之后?” 不等左轩回答,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问道: “一天之后…秦施就能冲破封印离开婆婆庙了???” 左轩点了点头, “不过,秦施一旦冲破封印,必定会血洗这个村子,到时候全都得死!!唯有我布下的阵法才能擒住她!只要再给我一天时间!绝对可以!!” 我低头俯视着他, “秦施到底是什么修为?你布下的又是什么阵法?” 左轩警惕的看着我, “我费劲心思布下的阵法又岂能告诉你一个外人,只有我才能激活阵法,你们谁都不可以,一天之后待我灭了秦施,再让这三个孩子复活,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置我都可以!” 我还想说什么,沐清却是一把把我拽到了旁边,小声说道: “小然,不妨就让他试一试,眼下这三个孩子已经死了,魂魄早一天找到和晚一天找到区别并不大,如果他真能侥幸擒住那个秦施,那倒省下我们不少的力气了,到时候再逼左轩交出孩子的魂魄也不迟。” 我仔细地想了想,三个孩子的魂魄现在都在左轩的手中,如果强行逼他,说不定他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到时候只会徒增麻烦,沐清的提议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于是我叹了口气,问左轩, “你的想法我可以接受,不过我想知道的是那个秦施到底是什么修为?而且她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找这几个孩子的麻烦?” 左轩从地下爬了起来,眼中的鬼气慢慢散去,恢复了之前浑浊的样子。 “她现在是什么修为我并不清楚,但当年我封印她的时候,她已经有了顶级妖兽的修为!” “顶级妖兽?!” 妖的等级从低到高划分为小妖、地妖、妖兽、妖仙、妖王,顶级妖兽…说白了就是拥有接近妖仙的修为! 当年她的妖身被毁,那么一身修为都会转化为死后的鬼气,魂魄被封印后仍然可以继续修炼,这样推算的话,那她如果冲破封印岂不是会有至少中级鬼首的修为? 想到这里,我对左轩投去了怀疑的眼神,不等我发问,他自己便笑着说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一定想知道秦施被封印前已经有了接近妖仙的修为,凭我是如何毁了她的妖身封印她的魂魄的,是吗?” “不错,不是我看不起你,以你的本事别说是接近妖仙了,就算对付一只地妖都很困难。” “呵呵…” 左轩不怒反笑, “到了明日,你就知道答案了!按照我的推算,封印解除时间应为明日亥时和子时交替的时间,秦施的一缕魂魄只能在婆婆庙内活动,介时我会在庙外布好阵法,只要她一现身就能一击致命!” 说到这里,左轩便转身便向林中飘去,我也没有去追,身影消失前他忽然定住身形回头看向我, “小辈儿,到时你可在一旁观战,但是决不能插手,否则我随时能毁了那三个孩子的魂魄让她们给我陪葬,一切等我灭了秦施再所商讨,告辞!” 丢下这句话,他便飘进林中,不多时身影就消失的无无影无踪了… 我深吸一口气,回头对月瑶说道: “带上孩子的尸体,回去找于凤仙!” 第三百六十二章 墙角哭泣的女孩 回到于凤仙家中时,她并没有醒,而是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我帮月瑶把孩子的尸体安置在床上,用红布盖好,并且在周身缠上墨线,避免再次诈尸。 月瑶特意收拾出一间偏房, “狐先生,就委屈你们在这里暂住一夜了,不过虽说是农村,但我婆婆置办的家具都是新的,你们可以放心住。” 说完,她又看了看沐清,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一间房…够了吧?需要在准备一间吗?” “麻烦你再准备一间吧…” 没等我说话,沐清倒是先开了口,说完这句话她还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挠了挠头,什么也没说,毕竟这是在别人家,况且姬华还在血精石里,所以…不太方便,当然这只是我自己揣摩的,沐清心里是什么想法,我也不清楚。 月瑶笑了笑,当即拉起沐清的手把她领进了另外一间房,进屋前沐清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回身冲我伸出了手, “血精石拿过来吧…” 我一下就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随即无奈的摇摇头,把血精石从脖子上摘下来递给了沐清,她顺手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这才和月瑶进了屋。 洗漱完之后,我躺在床上,把左家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总觉得哪里还有些问题,似乎不管是左轩还是秦施,实力都是个迷。 接近妖仙的实力,我不相信左轩能够毁了她的妖身还把她封印。 如果左轩是在吹牛呢?似乎也不太可能,我曾在庙中和秦施的一缕魂魄斗过法,单看她那屡魂魄的实力就已经有厉鬼的修为了,如果是本尊…达到鬼首的等级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看来,所有的疑点似乎全都集中在了左轩的实力上,今天的他的确很弱,但在当年他不仅打败了秦施,还替于凤仙改了命… “哎…” 我不禁叹了口气,不再去想了,一切等明天晚上再见分晓吧… 本想一觉睡到太亮,可到了夜半之时,我忽然被一阵孩子的哭泣声吵醒… “呜呜…呜呜…”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反应了一会儿,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随即起身仔细去听… “呜呜…呜呜呜…” 哭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断断续续,若有似无… “鬼哭…” 我嘀咕了一声,床边正好有一扇小窗,窗外是于凤仙家院子的外侧,那哭声正是从窗外传进来的。 我爬到窗边小心翼翼的打开窗户,天还没亮,正是夜最深的时候,我却看到在外墙的墙根下蹲着一个穿花裙的小孩子,看上去四五岁大小。 她把头埋进膝盖嘤嘤的哭泣着…是一只鬼。 我能感觉到从她体内还隐隐约约的散出一股淡淡的阳气,只是这缕阳气正在快速地散去,说明这孩子刚死不会太久,还是一只生魂。 “咳咳…” 我刻意清了清嗓子… 一听到我的动静,小姑娘立刻站了起来,睁着圆圆的眼睛一脸胆怯的望着我,看她的脸色甚至还有些红润,说明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你哭什么呢?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 我故意问出这个问题,目的就是想看看她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因为年龄太小,所以她很有可能还没有开启天知。 小姑娘摇了摇头, “这里没有我的家,我…找不到家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谁把你带来的?” 小姑娘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村路, “我叫佳佳,那边有个爷爷,是他带我来这里的…” 我皱了皱眉, “爷爷?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他…” 佳佳突然莫名奇妙的呼吸急促起来,看上去像是哮喘,很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意思…圆溜溜的眼睛也开始发红,分明是受了什么惊吓! 我急忙翻身眺出窗户,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摁在了她的鬼门上,帮她稳住体内不受控制的怨气,眼见着她眼中的红色褪去后,我才安慰道: “别着急…慢慢说…” 佳佳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脸上的惊恐还没褪去… “那个爷爷会变戏法…” “戏法?什么戏法?” 佳佳忽然用手扯住自己的脸, “他能把自己的脸撕下来…还能把自己的眼睛抠下来…还能把自己的舌头从嘴里全都揪出来…有那么长…” 她一边说一边模仿着这些动作,我却是看的眉头紧皱!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她模仿这些动作的时候,她真的把自己的脸撕了下来,把自己的眼睛抠了下来,把舌头也全都扯了出来… 这一刻我几乎能够断定,佳佳是被活活吓死的! 我蹲下身子, “佳佳,那个爷爷在哪儿?你带我去找他,然后我就送你回家,怎么样?” 一听我要送她回家,佳佳立刻止住了眼泪。 而在她的脚下则是出现了一颗又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像是水晶。 这些都是佳佳的泪眼,说白了就是鬼眼泪,也算是一种难得的法药。 我将这些珠子包在红布里放进了背包,然后就跟着她一起走向了前面的村路… 没走多远,就看到漆黑的村子里出现了一道干瘦的人影,这人穿着分不清颜色的道袍,正在前面路上到处寻找着什么。 “就是那个爷爷…” 佳佳指着人影说道。 我躲在一间民房的后面盯着那道身影,不用想就知道他是在寻找佳佳的鬼魂… “佳佳,像你这样的小朋友你还见过多少?” 佳佳眨着大眼睛回想了片刻, “好多呢,我之前就看到那个爷爷身边跟着好多小朋友,不过那些小朋友好像都是哑巴,从来都不说话…” “那你有没有看到三个长得很像的小姐姐?” “嗯!看到了,她们长的一模一样呢…” 佳佳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深吸一口气,总算是明白了什么,于是领着她来到了旁边的一片林子里… “佳佳…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好啊…太好了!” 她兴奋的叫了一声,然后就蹦蹦跳跳的向前走去… 在她转身的时候我顺手从她的小脑袋上拔掉一绺头发,她没有丝毫的反应。 看着她的背影,我默默的摸出一道引魂符打了出去,符纸飞到佳佳的头顶,她蹦蹦跳跳的身子立刻化成一缕青烟被吸进了符纸中,最后消失在了夜空的北方… 第三百六十三章 纯阴八字!镇压婆婆庙 看着消失在夜空北方的引魂符,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哎…” “直到现在,你还是不肯超度鬼魂吗?” 一个悦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回身一看,却是一道倩影。 “沐清…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沐清笑了笑, “可能是换了地方的原因吧,睡不着,本来是想去找你聊聊天的,结果看到你跳窗户,所以就跟过来了…” 我上前拉住她的手,想起了她刚才问的问题, “三叔说我不能超度鬼,否则会折损我的阳寿,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虽然三叔现在不知所踪,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习惯…” 沐清仰头看着我, “你…很害怕折损阳寿吗?” “过去不怎么怕,但现在…怕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回去吧。” “小然,你打算怎么对付左轩和秦施?” 走在路上,沐清挽着我的胳膊问道。 “不管左轩是为了什么,他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所以我必定会灭了他,但眼下还不行,需要等到明天晚上他布阵时才可以。” 回到于凤仙家里后,我们各自回屋休息了。 第二天,于凤仙终于醒来了,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昨天没有做梦,于是我就让月瑶把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于凤仙。 听完之后,她就将自己锁进了房间里没再出来,我担心她会出什么事情,但月瑶却表示于凤仙一直都是个坚强的女人,一定不会有事,她只是需要时间去接受。 婆婆庙的施工暂时停止了,村子里也稍稍恢复了平静… 一直到等傍晚时分,于凤仙才从房间里走出来,这时,她的手里却是多了一幅画,画上是一个身穿长衫的男子,从画上看是个身姿挺拔并且带有书卷气的书生。 形容他为翩翩公子一点都不为过。 “这位是…” 我疑惑的开了口。 于凤仙淡淡的一笑, “这就是我先生的父亲…是我让月瑶画出来的。” 我一愣, “那就是说…这是秦施的丈夫?” “嗯…” 我又仔细地盯着画看了片刻,心中不禁感叹,怪不得连秦施这样的蝶妖都会被迷住… 于凤仙没有告诉我的为什么给我这幅画,我也没有问,但我心里明白,留着这幅画说不定有用。 随便的吃了一些晚饭后,我们就在家中一直等到了晚上十点,然后我和沐清就准备前往婆婆庙,出门前我特意嘱咐于凤仙月瑶,让她们哪里也不要去,就在家里等消息。 为了安全起见,我在她家的门窗上都贴上了紫符,只要不是顶级厉鬼以上的修为,就无法轻易靠近她们半步。 出门之后,我先是望了一眼婆婆庙的方向,猛然发现在婆婆庙的上空出现了一团暗红色的氤氲,远远看去,氤氲盘旋而聚,浓到化不开。 “好强的妖气!不!其中还夹杂着鬼气!” 沐清叹道。 我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看这个样子,秦施定然是达到了妖仙的等级,可她的妖身明明已经被毁,怎么还会有妖气?” 我和沐清满腹狐疑的来到了婆婆庙外,抬头看去,暗红色的氤氲要比远看时大得多,也厚重的多,我的心不自觉的提了起来。 “你们都看到了吧…”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看去正是左轩。 “看到什么?” 我反问他。 左轩飘身来到庙门前,指着头顶上浓郁的氤氲, “这氤氲之中有妖气也有鬼气,足以说明秦施的道行已经达到了妖仙水准,据我所知,近百年来华夏大地上也只出现过一只妖仙,这足以说明秦施是绝难对付的,所以没有我的话,你们将会全部惨死在这里!” 我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不用废话了,开始布你的阵吧,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对付她!” 说完,我和沐清便退到了婆婆庙几十米开外的地方。 “记住你之前答应我的话,不管怎么样,你们决不能插手!” 左轩发狠似的丢下这句话,然后便飘身到了庙门前,只见他从破旧的道袍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后往出一倒,一道人影便飘落出来。 我定睛一看,是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小女孩… “小然!” 沐清拽了一下我的胳膊,我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左轩又摇了摇小瓷瓶,这次一下掉出来四道人影… 随着他不停地摇晃瓷瓶,不断地有孩子的身影从里面掉落,全都是身穿白色道袍的小女孩,这些全都是鬼,和佳佳以及左家三姐妹一样的小女鬼。 这些鬼木头桩似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眼无神表情呆滞,根本就没有意识,完全就是左轩的提线木偶。 我和沐清迅速在数不清的鬼影中开始寻找,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左家三姐妹的魂魄。 只见左轩从道袍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小铃铛,轻轻一摇… “叮铃铃…” 随着沉闷的铃声,左轩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残魂出体,亡魂归来,黄泉九幽,招魂乃引…” 咒语念罢,那些小女鬼就顺着庙门站成两排,形成了一条狭长的通道,与此同时一股股至阴致寒的鬼气从女鬼体内散出,在通道上方也汇聚成了一片黑色氤氲。 鬼气翻涌与婆婆庙上空的妖鬼之气颇为相似,两股气息不断碰撞吞噬,看上去竟然形成了对峙的态势! 我皱眉看着这一幕, “原来如此,这就是左轩引以为傲的阵法!” 沐清转头看向我, “他为什么找来的全都是小女孩?” “她们头顶汇聚的鬼气都是从每只鬼的体内散出来的,你仔细感觉一下,我们距离她们有十几米远,都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下降了不少,说明每一只体内的鬼气都是至阴至寒的。” 沐清一愣, “你的意思是…这些女孩很有可能都是八字属阴的孩子?” “没错,这一点从左家三姐妹的八字中就能看出来,我之前招魂的时候用过她们的生辰八字,的确是属阴,左轩是想利用这些孩子纯阴的八字来镇压秦施!” 沐清脸色一变, “所以他为了对付秦施…杀了这么多孩子?!” 第三百六十四章 铜镜照魂 “所以他为了对付秦施…杀了这么多孩子?!” 沐清愤怒的声音并没有引起左轩的注意,他依旧带着诡笑尽情的支配着那些女鬼,布着自己心中最为得意的阵法。 我没有说话,而是一步步走了过去,看到我的出现,左轩急忙停止了摇铃,他一脸警惕的看着我, “你想干什么?” “这里有多少个孩子?” 我淡淡的问道。 左轩望了一眼站成两排的孩子, “一共七十七个。” 我微微一怔, “这七十七个孩子全都是八字属阴?” “不错,都是八字属阴且年龄不超过七岁的幼女…我可是找了好久才凑齐这些幼女,哎…只可惜昨天跑掉一个,多少会影响一些阵法的威力。” 我眉头紧锁, “你活活将这些孩子吓死,为的是提取她们体内最纯正的怨气,因为她们是孩子,只有在惊恐中死亡才能在死后不断的产生怨气,于凤仙的三个孙女就是这样被你吓死,然后又被你吊在树上的吧?” 他眯了眯眼睛,没有回答我,我接着说道: “起初我就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三个孩子死后,还会有那么深的执念,连残存下的残念都要继续着死前的跳皮筋,就是因为她们是在一瞬间被吓死,怨气骤然升出,才会对生前有着那么强的执念!” 左轩有些不耐烦了, “你到底说完没有?亥时和子时交替马上就要到了,可不要耽误我布阵,若是那妖女出来阵法还没有布好,那就要出大麻烦了!” “妖女冲破封印势必大开杀戒,到时候方圆百里都将成为人间炼狱,这个责任你付得起吗?!” 我冷笑一声,指着这些幼女的鬼魂, “呵呵…人间炼狱?眼前不就是人间炼狱吗?”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为了对付秦施,你一口气杀了这么多无辜的幼女,不仅如此,还拘了她们的魂魄前来布阵,你知不知道阵法激活之后,秦施一旦闯入势必会对阵法有所冲击,到时候作为支撑阵法的每一道魂魄都有可能魂飞魄散!” “呵呵…” 左轩忽然仰头大笑了起来, “亏你还是法师,连最起码献身的勇气的都没有,她们一旦魂飞魄散,我也将灰飞烟灭,但是作为法师,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也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荒谬!!” 沐清突然怒斥道: “你死不死谁都不会在意,但你却没有资格强行剥夺别人的生命来此献祭!” 左轩眼睛一立,抬手指着沐清,情绪顿时激动起来, “注意你的用词!这可不是什么献祭,而是殉道!是殉道!!如果能够顺利铲除里面的妖女,那就是拯救苍生!作为为此而牺牲的这些幼女鬼魂,定然会觉得不枉此生,她们会自豪!!她们会感谢我!!她们会…” “她们会骂你这个吊毛是个SB!!!” 我阴沉着脸骂道。 左轩一愣, “你…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没工夫再理他,而是从背包里摸出惊魂铃,用朱砂笔再铃铛上小小的写下一道符文,举过头顶,轻轻的摇了起来… “叮铃铃…” “叮铃铃…” 左轩一看,急忙冲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 沐清目光一寒,当即甩出玲珑鞭凌空抽在了左轩的身上,左轩惨叫一声仰面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起来,而我则是继续摇铃,同时口中朗声念道: “铃声四起鸣冤消,三魂听令去阴曹!” 话音一落,原本站成两排的女鬼全都转向了我,僵硬呆滞的表情缓缓放松,眼神虽然依旧无神,但却不再那么浑浊… 惊魂铃原本是通过察觉邪气而起到预警作用的法器,但我在它上面画了一道符咒后,惊魂铃就临时变为了鸣冤铃,不但可以让邪物听到它的铃声,还能唤醒被压制的魂魄。 “叮铃铃…” 随着惊魂铃的不断响动,女鬼们渐渐恢复神志,开始向我靠拢… “不!!!你这是在找死!!那妖女来后你又当如何对付?!你会害死这里所有的人!” 左轩拼命嘶吼着,但他摄于沐清的玲珑鞭,丝毫不敢靠近。 我看都不看他,只顾着摇响手中的惊魂铃,几十秒钟之后鬼群已经将我团团围住,她们仰头看着我手中的铃铛,眼睛里开始有了好奇,嘴角也开始微微上扬。 “哼!没用的!!” 左轩叫嚣道: “她们年龄幼小,又都是被我吓死的,所以不会自行开启天知,即使你让她们恢复神志,她们也没办法去阴司投胎,到时候就只能在阳间游荡!倒不如让我利用她们…” “闭嘴!!” 我断喝一声,左轩当即蜷缩在那里不敢言语了,不过脸上尽是看好戏的表情,我知道此时的他一定是想看我的笑话。 神志恢复后,这些孩子又现出了孩子的天性,开始互相打闹和玩耍,有的四处乱跑,还有的哭喊着要找爸爸妈妈。 “小然…这…这怎么办?” 沐清一边极力笼络孩子一边问我。 “主人…我出去帮帮你们吧!” 姬华的声音从血精石里传了出来。 “不!别出来,不要暴露自己!” 说完,我从背包里摸出铜镜,沐清看我拿出了铜镜,忙说道: “你想把他们收进铜镜里?” “嗯!为今之计只有这样!” “可这只是普通的铜镜,如何装得下七十多只魂魄?” 我深吸一口气, “为今之计,只有试一试了!” 说完,我伸出右手,用拇指的指甲在食指指尖上用力一划,食指就冒出了一股血,我沾着血在镜面上写下一道符文,接着一手握铜镜,一手结法印,口中朗声念道: “天道敕日演法真,九天五色尽尊神,金光皎洁阴阳照,不得隐形赴乾坤!收!” 咒语念罢,符文当即亮出一模金光,通过镜面的反射,金光像扇子一样洒在了那些幼女鬼魂的身上! 刚一触碰到金光,鬼魂便“噗”的化成青烟被吸进了镜面中,我手持铜镜横着一扫,金光所照之处,所有的鬼魂争先化成青烟,前仆后继的钻进了铜镜… 一旁的左轩看的是目瞪口呆! 第三百六十五章 蝶妖!冲破封印 眼见着所有幼女的鬼魂全都被收进了铜镜中,左轩彻底的傻了眼,他似乎忘了自己也是鬼,竟一下瘫软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你把我的阵法毁了!毁了我这么多年来呕心沥血才布下的局!你…你付得起这个责任么?!用不了一个时辰,这里就会变为人间炼狱!而你就是帮凶!!!” 左轩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完全是在嘶吼! 我平静的看着他… “呕心沥血布下的局?除了这阵法之外,你还布了什么局?” “呵呵…哈哈!!!” 左轩疯狂的大笑着,体内鬼气肆意外泄。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我实力如此弱却能毁了那个妖女的妖身,封印她的魂魄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我皱了皱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左轩抬眼看了看天色,我知道他是在确认时辰,他即便是想告诉我真相,那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他想亲眼看到我被秦施击杀。 “那妖女是修炼了三百年的大妖,最初我不是她的对手,后来他和我弟弟离开左家独自去生活,我便开始勤加修炼,我自认为自己修为长进了不少,便又去找她。” “她在与我弟弟结合后,疏于修炼,这种情况下我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擒住她,可事实是我想错了,是我太天真了,我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听到这里我有些懵了, “你的话为什么和于凤仙说的大相径庭?她明明告诉我,你修为大涨,所以秦施惨败你手!” “那是因为她不知道内幕,她并不知道我和秦施之间做了一笔交易!!”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都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什么交易?!” 左轩飘身来到庙门前,抬头望着汇聚在庙顶的红色氤氲, “秦施身为一只蝶妖,在与人结合后虽然可以生子,但妖身内的气息会发生改变,付出的代价就是需要在短时间内散尽体内的妖气重新炼化,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一身修为就会荡然无存!” 我一怔,转头看向沐清,沐清冲我点点头, “他说的没错,要与人结合的确是需要重塑体内妖气,否则就会化进体内所有的修为…说白了,妖与人结合是需要天大的勇气和牺牲的,当然这仅限于妖王以下级别的妖…” 我心中诧异,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 这不禁让我联想到了白蛇传中的白素贞,她与许仙结合生下许仕林,但并没有影响到她的修为,难道也是因为白素贞修炼了千年,已经有了妖王的修为? 这一点倒是与沐清的说法相同,可毕竟那是传说,没什么参考价值。 我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问左轩, “所以你们的交易到底是什么?!” “呵呵…” 左轩奸笑了一声, “她自愿毁掉妖身,封印魂魄,条件是让我帮她照看于凤仙一家,并且帮她们改命!” 一句话听的我是目瞪口呆, “是她自毁妖身?甘愿被你封印的?” “不错,我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她自愿毁掉妖身,被我用密咒封进了那尊雕像中,只可惜我修为有限,封印最多能压制她三十几年,时间一到她就能冲破封印重新出来!” “那个时候的我太天真了,因为即便她魂魄被封印,但是仍然可以继续修炼,甚至重塑妖身,这一点我在后来才想明白,但是已经晚了,我只能在短短的三十几年内尽快找到能够击败她的方法!” 听到这里,我心里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婆婆庙上空的红色氤氲既有鬼气也有妖气,原来是因为秦施能够利用三十多年的时间重塑妖身! “你想到的方法就是利用七十七个八字纯阴的幼女,提炼她们体内至阴至寒的阴鬼之气来压制秦施的鬼妖之气?!” “不错!!” 左轩怨毒的瞪着我, “为此我还奉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可惜这一切都被你毁了!!这七十七个幼女原本是殉道的,因为你!她们都白死了!!” “呵呵…” 我冷笑一声, “你倒是挺会甩锅,我告诉你…” “砰!!!” 就在我说话的时候,身后的婆婆庙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我心头猛地一沉,亥时和子时交替的时间已到,难道秦施这就冲破封印了?! 回头看向庙里,却见庙堂之上已经被滚滚的红烟所笼罩,一股强大的妖气四处蔓延,头顶上那遮天蔽日般的妖鬼之气也全都倒流,旋转着灌入庙内,气势惊人! “呵呵…哈哈!!” 左轩放声大笑了起来, “妖女要出来了!!她要出来了,你们全都得死!谁都别想活!哈哈!!!” 沐清脸色一变,甩出玲珑鞭缠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拽,就听“噗嗤”一声响,左轩鬼魂的脑袋直接被玲珑鞭勒断! “好好看着吧…” 沐清冷冷的说着,同时向后一甩,直接将左轩的脑袋挂在了旁边的一颗老槐树上,他就那样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和沐清走进婆婆庙的院子,此时庙堂之上狂风大作,院子里的几颗大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大有要连根拔起的态势! 我和沐清只能依靠着院门才能稳住身形,尽管这样,我还是死死的盯着聚拢在庙堂里的鬼妖之气! “小然!看来这个秦施至少是一只妖仙了!” 沐清面色凝重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 这时,聚拢的鬼妖之气开始变得稀薄,一个什么东西若隐若现的出现在了庙堂上,不多时,那东西然响起“啪”的一声脆响,无数锋利的碎片炸飞了出来。 我皱眉一看,原来是那尊雕像碎了,一道婀娜的身影缓缓的走了出来… 她光着洁白的脚,脚下是一层红色的妖气,仿佛是踩在了一条红毯上,她身穿紫色华服,两条白色的束带在身后打成结,乍一看上去像是一双蝴蝶的翅膀… 这就是秦施? 只见她长长的黑发在脑后盘起,眉心处点着一枚蝴蝶印记,印记之下是一张精致的面容,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三十多年了…我终于出来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斗法妖仙 “三十多年了…我终于出来了…” 秦施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妖风渐渐散去,庙里重新归于平静,秦施转头看向我,缓缓地开了口, “我记得你之前离开婆婆庙的时候,曾说过期待与我的见面,现在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想怎么样呢?” “我…” 我只说出一个字,秦施却忽然抬起手轻轻一扬,我身后的院门便“砰”的一声被打开了,她摊开手掌对着门外,一声惨叫忽然从外面传来,我眉头一皱,这声音是左轩! 下一秒,一颗人头从外面快速地飘了进来,直接砸入了秦施的手中! 秦施张开手抓着左轩的脑袋,直把他的脑袋捏的变了形! “啊…啊!!!” 左轩张着嘴发出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 秦施一边蹂躏左轩,一边看着我和沐清,嘴角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 “看来我还要谢谢你们,把他留给了我…想必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你们都已经知道了,你们说我该不该折磨他?”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说道: “听闻你和他做了一笔交易,你自愿毁掉妖身封印魂魄,条件是让左轩替你照看好于凤仙一家人,并帮她改命,现在看来他似乎都做到了…” “我不理解的是,他为了再次打败你而杀掉了于凤仙的三个孙女儿,按道理来说你应该保护她们才对,可你为什么也要找那三个孩子的麻烦?” “呵呵…” 秦施冷笑一声, “看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于凤仙没有告诉你吗?那三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后人。” “什么?!不是你的后人?这是什么意思?” 秦施低头看了看捏在自己手中的左轩的脑袋, “月瑶那丫头怀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流产了,然后她就再也怀不上了,那三胞胎是她们抱养的,许是这个左轩丧尽天良的事情干的太多,老天才会让左家绝了后…” “而这三个孩子又被左轩利用来对付我,如果换做是你的话,你会放过她们吗?” 我彻底懵了,感觉自己的脑子根本就不够用,这个家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复杂。 沐清淡淡的望着她, “你被封印在雕像里,一缕魂魄也出不了婆婆庙,为什么会对这些事情了解的这么清楚?” 秦施先是打量了沐清一眼,眼中立时闪过一丝异色, “你也是妖?” 沐清没有回答,秦施接着说道: “于凤仙经常会对着雕像诉说一些事情,我虽然被封印在里面,但也是能够听到的…我对她也是十分在意,否则也不会让左轩替她改命,只可惜她变了,她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来对付我而不阻止…” 说到这里,秦施表情突然一变,经直接捏碎了左轩的脑袋,然后快速向庙外遁去! 我眉头一皱,当即拔出赤麟剑闪身挡在门前… “你要去哪里?” 秦施微微扬起头, “过去我只认为男人不值得相信,现在看来女人也一样,所有的人全都不值得信任!不管我怎么对她好,换来的也只是冷眼的旁观,与其这样,倒不如…死了好…” 话音一落,秦施突然俯身冲了过来,我也不再废话,双手握紧赤麟剑迎面砍了过去,秦施微微一笑,口中出一股妖气,妖气迅速在她头顶汇聚,弹开了赤麟剑的剑锋。 我见状,立刻摸出雕母大钱摁与掌心拍向她的额头! 秦施双手在额头交叠,雕母大钱拍上去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另外一边,沐清甩出玲珑鞭缠住秦施的脖子用力向后一拉,秦施回身,抓起身上的华服猛地一甩! 一道妖风顺势而起向沐清席卷而去,沐清一手握着玲珑鞭,另一之手摊开猛击妖风,却见妖风顺着她的掌心划过,直接袭向沐清的胸口。 沐清微微一怔,脚下措步闪身躲过,可还是被少部分的妖风打在胸口。 秦施身形一闪退到了院子中间,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沐清, “姑娘,我能感觉到你体内有着强大的妖气,但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沐清淡淡的一笑, “不需要…” 秦施还想说什么,我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你还是为你自己的担心吧!” 说完,我抽出勾魂锁横着甩了出去,勾魂锁在半空打转,秦施快速后退,同时徒手握住了勾魂锁的一头。 可这锁链毕竟是软的,一头被握住,另一头则是继续打转,顺势就缠住了她的身子! 不等她有所反应,我手握赤麟剑照着她的脑袋就劈了下去,可就在这时,两只巨大的类似于蒲扇的东西忽然从秦施身后展开,紧紧的包裹住了她的身体。 剑锋“咣当”一声砸在那东西上,竟然只是把那东西砍出了一道小小的伤口,但那伤口马上就愈合了。 我一愣,仔细看去,发现那两个类似于蒲扇的东西竟然是两只翅膀,是蝴蝶的翅膀! “呼!!!” 包裹住秦施的翅膀猛然展开,带出一股凌厉的妖风,我被吹得直往后退。 秦施挣脱开勾魂锁,扇动翅膀向我飞来,速度奇快! 我见沐清原本是想来帮我,结果被蝴蝶翅膀带出的妖风吹得没办法前进半步,只能勉强站着! 秦施眨眼睛就飞到了我的面前,只见她紧紧的贴着我,巨大的翅膀绕过我的身后狠狠的拍打在了我的后背。 “啪”的一声响! 我的身体忍不住一阵颤抖,像是被巨石砸过一样,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趁我喘息之时,翅膀缓缓展开,续足了劲儿再次向我抽打过来,我一咬牙,反手握住赤麟剑向后一捅,直接把翅膀捅出一个大口子! 秦施显然是吃痛了,她闪身后退缩回了翅膀,而我又怎么能给她喘息的机会? 我快步冲了过去,手中打出一张紫符,口中暗自念道: “万物以阴阳化生,天地以万物化形,混沌元气,九天镇邪!破!” 符纸翻飞窜到了秦施的头顶,符文先是一亮,立时闪出了一道金光… 第三百六十七章 幻觉!蝴蝶的香气 符文先是一亮,然后迅速打出一道金光,奔着秦施的脑袋就射了过去! “这是…” 秦施面色一惊,两只眼睛顿时泛红,只见她张开嘴喷出一股妖气想要阻挡符纸射出的金光,可又怎么挡得住? 妖气刚一汇聚就被金光洞穿,金光没有被挡住,可也出现了片刻的迟缓,也就是这迟缓的一瞬间,秦施扇动双翅急速后退。 金光擦着秦施盘起的头发而过,等她稳住身形时,满头长发已经散落,看上去略显狼狈。 秦施表情怨恨的盯着我,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然可以催动紫符。” 我耸了耸肩,再次摸出一张紫符, “少见多怪,一张紫符搞不定你,那我就再用一张,这一次你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你最好…” “小然!!看你身后!!” 沐清忽然喊了一声,我急忙回头去看,却见从庙外飘过来一层密密麻麻的东西,铺天盖地像是乌云一样,还带着一种淡淡的香味儿。 我皱了皱眉,退到沐清身边, “什么东西?!” “蝴蝶…是蝴蝶!” 沐清说道。 我仔细一看,果然是漫天飞舞的蝴蝶,飞进院子后,这些数不清的蝴蝶就直奔我和沐清而来,眨眼间就将我们团团围住,打不走也驱不散,很是烦人。 可过了一会儿我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这些蝴蝶似乎并没有攻击我们,而只是轻轻的落在我们身上,只要一落在身上就像是被粘住了似的,怎么拍也拍不掉,可我们也不觉得痛痒,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 唯一让人不舒服的是那股淡淡的香味儿越来越浓了。 “呵呵…” 秦施得意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回身透过密密麻麻的蝴蝶看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房顶上,甩开紫衫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你们知道什么叫醉生梦死吗?” 我一边用手驱赶眼前的蝴蝶一边狐疑的看着她, “醉生梦死?你不会是想利用一群蝴蝶来…” 话还没说完,我突然觉得眼前变得有些模糊,脑袋有些发懵,身子也开始摇摇晃晃,仿佛是喝醉了坠入云里雾里… “沐清…你有没有觉得…” 我下意识的去拉沐清的手,却是摸了一个空,转头看去,哪里还有沐清的身影,自己的身边空空荡荡的,连那些蝴蝶也不见了踪影。 “沐清…沐清!!” 我放开声音去喊,却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我急忙四下张望寻找,这一看才发现婆婆庙的院子里变得静悄悄的,秦施也不见了,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 我惊了一声,回头看到庙门大开,便快步走上前想要进庙里找找,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从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古琴和女子吟唱的声音。 我心中一动,自己对古时的乐器根本就是一窍不通,但此时却觉得琴声和吟唱声是那么的动听悦耳。 我抬脚走进庙里,见到在庙堂中间跪坐着一个身穿轻纱身姿曼妙的女子,她画着精致的妆容,仿佛是从古代穿越而来,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抚着古琴,让人舍不得挪开目光。 只是她的双唇有些发白… 女子缓缓抬起头,唇角微颤, “覆了天下也罢,始终不过一场繁华…明镜应缺,皎若云间月落华年…” 悠扬悦耳的唱词像春风一样飘进我的耳朵,听得我的身子直发软。 此时,女子忽然停止弹唱,从身旁端起一盏酒具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我身边,将那酒具送到我的嘴边。 “公子,尝一杯美酒,小女子稍后再为公子弹唱一首,如何?” 我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杯红色的液体,见我不接酒杯,她轻轻一笑,将那红色的液体缓缓地送进了自己的嘴里,我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双唇由惨白一点点变红… 像是涂上了红色的胭脂,看上去竟有些明媚动人… “公子,你看我的嘴唇…美不美…” 说着话,她扔掉酒杯,两只手轻轻的勾住我的脖子,然后把那明艳的双唇缓缓地凑了过来。 距离我的嘴不过几公分远的时候,她又停了下来,眨着一双勾人的眼睛望着我,朱唇轻启… “公子…你看我…像不像一只猫…一只任人摆布…温顺的猫…” “哗啦…” 披在身上的轻纱从肩头滑落掉在地上,露出了一抹高耸的红绸内衬,看的直叫人血脉喷张! 她微微一笑,用鼻尖轻轻的蹭了蹭我的下巴,然后抬起头闭着眼睛再次凑了过来… 我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我看你不像猫…” 女子张开双眼仰起头,吐气如兰的埋怨道: “公子你好粗鲁,你说我不像猫,那像什么?” “像癞蛤蟆…” 女子一愣, “癞…癞蛤蟆?” 我手中突然用劲儿,掐着她的脖子直接把她摁倒在了古琴上,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她,女子不怒反笑, “原来公子喜欢这样啊?早说啊…小女子…” “咔嚓!!” 没等她把话说完,我便直接扭断了的她的脖子! 女子瞪着两只圆眼,两颗黑色的眼珠子一点点缩小,最后化成两缕黑烟从眼中飘散,只剩下了眼白! 我刚一松手,她的身体便剧烈的抽搐起来,全身抖如筛糠,不知道是不是抖得太厉害了,她的皮肉和头发也开始脱落! 随着皮肉头发的脱落,她的身体也一点点缩小,最后竟然化成了一只绿色的蝴蝶… 可我的周围却没有任何的变化,这个空间里仿佛又剩下了我一个人。 早在刚才我就知道自己似乎是进入到了某一个空间,或者说是被摄了魂,眼前发生的一切并非是真实的,却又都是真实的。 只要我走错了一步,就有可能死在这里,如同是刚才的酒和美女… “呼…”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院子里自己最初站立的位置,开始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让自己陷入这种状态的应该是那些蝴蝶带来的香气。 它们落在自己的身上没有攻击,只是在释放香气,目的就是让自己陷入某种幻觉,这样一来就能杀人于无形! 想明白这点后,我立刻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股血腥味儿迅速在口中蔓延,而我的视线再次陷入了一片模糊… 第三百六十八章 妖蝶真身 随着血腥味在口中蔓延,眼前再次陷入了模糊… “小然!!” 一声呼唤在耳边响起,我身体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双眼缓缓睁开,发现自己躺在了沐清的怀里。 “小然!你醒了?!” 虽然我的脑袋有些发沉,但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这时我才看到过来沐清的脸上带着一层黑纱,遮住了她的口鼻,而在我们四周散落着数不清的蝴蝶,好像全都死了! “秦施?秦施呢?!” 我忙问道。 “在那边!” 顺着沐清手指方向看去,只见秦施与一道鬼影缠斗在了一起,那道鬼影正是姬华! “刚才发生什么了?” 我问沐清。 “之前我们被蝴蝶包围,它们体内散出来的香气有摄魂的作用,但那些香气似乎能够被妖气克制一些,我发现之后就想先给你蒙上黑纱,可那个时候你已经昏过去了。” “我知道你是被香气摄了魂,那种情况下必须迅速灭掉蝴蝶,要不然你就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多亏姬华及时从血精石里出来牵制秦施,要不然我就分身乏术了,不过她也快坚持不住了!” 沐清说话的时候,看我的眼神也是有些复杂。 我揉了揉脑袋, “不对啊,如果妖气真能克制一部分香气,那为什么我中招中的那么快?我体内也有妖气,应该和你一样能够克制蝴蝶的香气,怎么会第一时间就被摄了魂?” 沐清摇了摇头, “我也想不明白,可能是和你体内的妖气不活跃有关系吧。” 或许只能这样理解,因为我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砍断自己的尾巴,只要尾巴断掉,我体内的妖气就会变得十分稀薄不易被察觉。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起身喊道: “姬华!” 听到我声音的姬华立即抽身回到我身边, “主人,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你退后,剩下的交给我。” 姬华担忧的看着我, “主人,你才刚刚醒来,能行吗?不行就交给我和主母吧。” 我白了她一眼, “千万别说一个男人不行。” 姬华眨着眼睛,似懂非懂的看着我,沐清摇了摇头, “小然,不要乱说,这个秦施不好对付,我们三人一起上尽快了解此事吧。” “呵呵…” 对面的秦施忽然冷笑了一声, “想不到你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看来幻境中的她还是没有办法完全吸引你…” “哼…那是自然,你口中的所谓醉生梦死在我看来简直是平淡如水,我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随便找出来,都要比她强百倍,你觉得她可能吸引我吗?!” 秦施面色微微一沉,目光从我们三人脸上一一划过, “今日我冲破阵法已然耗去了不少的法力,暂且先不与你们周旋,待我完全恢复后,定然会来找你!” 说完,她一甩衣袖,从那紫色的华服中又飞出来数不清的蝴蝶,比之前更加密集,看的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蝴蝶放出的同时,秦施便转身向门口遁去! “我们驱散妖蝶,你去擒住秦施!” 沐清说了一句,便和姬华一同扑向了那些妖蝶,我则是快步追出院门口,见秦施正在向密林中奔去,这大半夜的要是被她躲了进去,想要找到可就不太容易了! 一念至此,我便从背包里摸出七钱幌金网撒了出去! 幌金网在半空中完全展开,在月光的照射下闪出了一道道刺眼的光亮,秦施似是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当即停下脚步,硕大的翅膀用力扇出一股妖风将幌金网吹翻在地。 趁她停住的工夫,我一个健步冲过去抽出勾魂锁施展魁星赤炼鞭,锁链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腹部,秦施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怨毒的瞪着我, “你当真要与我拼个鱼死网破?!” “你的遭遇我很同情,只是你杀了无辜的人,与左轩没什么区别!” “你胡说!!” 秦施的双眼放出了两道寒光,满头的长发在身后缓缓飘动… “你不要把我与那种卑鄙的小人相提并论!我不过是杀了两个本就该死的村民而已,左轩杀了多少人?况且…我本无害!是他将我一点点逼到了这一步!” “呵呵…” 我摇头笑了笑,故意激怒她, “杀两个人与杀七十七个人没有什么分别,况且若不是我及时出手,左家三姐妹的魂魄怕也是会被你灭掉,所以在我这里,你和左轩没什么区别!不过…” 秦施眉头一皱, “不过什么?!” “你若是能够认清现实…” “呵呵!!” 秦施仰头大笑起来,周身开始不断地散出妖气,我警惕的看着她。 “认清现实?!你怕是想多了,我可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你当真以为凭你自己的就能擒的住我?!” 秦施嘶吼一声,两只翅膀陡然一震,体内立时爆发出一股浓郁的妖气,带起的妖风将我吹得睁不开眼睛,我急忙用手遮挡,同时闪身躲到一颗大树后面,眼睛这才睁得开! 定睛看去,却是看到了诡异的一幕,只见那浓浓的妖气将秦施的身体完全包裹,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蚕蛹! 我心头一沉,知道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于是飞奔出去抽出赤麟剑砍向了蚕蛹! “刺啦”一声响,剑锋顺利刺进蚕蛹,我顺势向下一划,割出了一道裂口,与此同时从里面喷出一股绿色的粘液,我急忙抽身而退,那粘液落在周围的草地上,野草瞬间被腐蚀成了一摊黑色的粘液。 “真险呐!” 我一阵后怕,这要是溅在脸上,毁容都是轻的,说不定整颗脑袋都会被腐蚀掉! 庆幸之于,我凝神看向那破裂的蚕蛹,只见两只黑中带红的翅膀争先探了出来,我瞪大了眼睛… “这是…” 不多时,一只通体黑色,上面有着血红色纹路的蝴蝶从蛹中钻了出来,我意识到这蝴蝶是秦施的真身! 起初看这妖蝶还不算大,可当她扑腾着翅膀飞到半空中后我才发现妖蝶足有两三米大,翅膀随便一扇就能带起一阵妖风… “这下有的玩儿了…” 我心中叹道。 “人间法师,既然你把我逼到了这一步,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妖蝶口中发出了秦施愤怒的声音… 第三百六十九章 你可以动手了 妖蝶口中发出了秦施愤怒的嘶吼! “人间法师,既然你把我逼到了这一步,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只见巨大的妖蝶扇动着翅膀直冲我而来,虽然她体型巨大,但是速度很快,就像是一枚炮弹撞在了我的身上! “砰!” 我被她撞的直接来了一个后滚翻趴在了地上! “你大爷的!!” 虽然被撞的生疼,但我也不敢就那样趴在地上,坚持着起身后,妖蝶再次扇动翅膀撞来! 我迅速拔出赤麟剑铆足了劲儿冲着迎面飞来的妖蝶就甩了出去! “哼!” 妖蝶口中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但见她顿住妖身,双翅奋力扇动,数股妖风平底卷起直接将赤麟剑卷飞了出去,而后再次向我撞来! 我心下一惊,不愧是妖仙,果然不好对付! 胡思乱想间,妖蝶已经飞到面前,我迅速侧身躲过,可还是被她巨大的翅膀拍了一下撞在了身后的大树上! 我捂着胸口闪到距离她几米远的地方,现在的秦施气势迅猛,又是真身的状态,所以不能和硬碰硬! 躲过这一击后,我捡起躺在地上的赤麟剑,摸出一张紫符,用朱砂笔点出金粉在符纸上笔走龙蛇的画出一道符文。 而此时,妖蝶已经转身飞了过来,我站在原地未动,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夹住紫符举过头顶,口中念道: “雷法先天出,历代变化现,三十六雷处,七十二青关!!!” 话音一落,我即刻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紫符上,然后用力打出紫符! 符纸迎面飞出,妖蝶却是不躲,见此情形,我心中暗喜,心说打的就是你这种不要命的种! 随即双手结印,口中大喝一声, “破!!!” 紫符悬停于半空,就在蝶妖撞到它的前一秒,符纸上突然闪出耀眼的雷光,只见一道闪电破符而出直接打在了妖蝶的身上! “啊!!!” 秦施当即惨叫一声,巨大的妖身之上顿时冒出了滚滚的黑烟,紧接着便“噗通”一下落在了地上,再看她的身上已然是出现了一道焦黑的裂口,皮肉外翻,妖血横流! 我看正是好时机,随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抡起赤麟剑照着她焦黑的伤口刺了下去! “狐大师手下留情啊!!!” 一声歇斯底里的呼喊从身后传来,我手中一顿,下意识的停住攻势,回头看去,就见于凤仙在月瑶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我沉声问道。 于凤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而是小跑着挡在了秦施的身前,张开双手护着她… “狐大师…求你放过她…” 我眉头一皱, “放了她?开什么玩笑?!” “…我…我没有开玩笑,请看在我…我的面子上留她一条命…” “你没有那么大面子!快让开!” 于凤仙非但没有躲,反而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狐大师…说到底她是我的婆婆,她养育了我先生,她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被左轩所逼,但我知道,她本性并不坏,求你留她一条命,让她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求你了!!” 我冷笑一声, “她的苦衷我全都了解,可她杀了刘虎夫妇?难道这也是左轩逼的吗?!还有你那三个孙女儿也是被她害的差点没了投胎的机会!这些都算了?!” 一听这话,于凤仙的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慌乱, “刘虎夫妇…我…我会想办法赔偿他的家人,我会管他们一辈子!可是狐大师你有所不知,他们夫妻俩死的并不冤,他们本就该死!至于我孙女儿…” “够了!!” 躲在于凤仙身后的秦施突然断喝一声,原本瘫软在地上的她猛然又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周身裹挟的妖风把离她最近的于凤仙和月瑶全都卷的飞到了半空中。 我心下一惊,而在此时,一根鞭子忽然从侧面飞来缠住了于凤仙将她安全的放了下来,同时一道鬼影飘身而上钻进了月瑶的体内,控制着月瑶安安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是沐清和姬华,她们来的正是时候! 见于凤仙和月瑶都已安全,我便没了后顾之忧,抬眼看去,受了重伤的妖蝶在头顶摇摇欲拽,我看准时机,抓起赤麟剑用剑锋对准她的腹部狠狠掷了出去! 可我心里清楚,虽然妖蝶受了伤,但赤麟剑这一下必定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威胁,她完全可以躲的开,可这也是我虚晃的一枪! 赤麟剑扔出去的同时,我再次摸出两张紫色引雷符,我自信两道雷电射出必能给她致命一击! 让我没想到的是,面对袭来的赤麟剑,妖蝶非但没有躲,反而扇动翅膀迎了上去,而且周身没有妖气护身。 “搞什么鬼?!” 就在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的时候,赤麟剑“噗嗤”一声刺进了妖蝶的腹部,妖血喷溅而出,它仰头嘶鸣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从蝴蝶口中发出的叫声,这一幕让我彻底傻了眼,这分明是自寻死路… 掉在地上后,妖蝶立刻化成了人形,赤麟剑插在了秦施的腹部,她伏在地上,脸上没了任何的血色,腹部的伤口不断地往出渗着血… “小然…她怎么…” 沐清有些吃惊,我摇了摇头,走到秦施面前, “你为什么不躲?” “呵呵…” 秦施粲惨然一笑, “躲?何必再躲…” 我微微皱眉,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秦施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这才又开了口… “当初仅管是我自愿被封印在雕像中,可我做梦都想出来找左轩报仇,做梦都想出来大开杀戒,因为我觉得所有的人都对不起我,我踏足人间只是因为爱上一个人,这…有错吗?” 我摇了摇头, “不…你没有错,至少在某些事情上我甚至佩服你…” 秦施仰起头,看我的眼神有些吃惊,但马上又恢复了暗淡… “当我冲破封印后,很轻松的杀了左轩,我原本还想杀了于凤仙,可她…” 秦施转头看向已经昏死过去的于凤仙和月瑶,后面的话就算不说我也明白。 秦施长叹一声,忽然转头看向沐清, “一生修为只为一人,做为妖万万不可有感情,否则只会害了自己…” 沐清淡淡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秦施缓缓闭上眼睛, “大法师…你可以动手了…” 第三百七十章 金瞳!妖王现身 “大法师…你可以动手了…” 我缓步走上前,轻轻的抬起赤麟剑架在秦施的脖子上,低头看着她, “三百年的修为就这样荒废,着实有些可惜,但也没有办法,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秦施的嘴角微微上弯,那是一种解脱的笑容… 我抬起赤麟剑,正要斩下去,突然感觉到脑后生风,我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却见一道人影斜刺里飞来,周身带着强大的妖气! 我心下一惊,急忙调转方向抡起赤麟剑砍了下去,那人影却是甩起衣袖徒手接住了赤麟剑,我立刻结出法印迎面拍去,人影立刻凌空转身躲避,他没有与我纠缠,而是去到了秦施的身边! 这看似复杂的过程却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我压根就没有看清来人的长相,但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的强大妖气来判断,他定然是一只妖,一只实力远超秦施的妖! 从和他交手的两回合来看,我定然不是他的对手,沐清和姬华显然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当那人影落在秦施身边的一瞬间,两个姑娘便一左一右分站在两边,与我一起呈包夹之势围住了人影和秦施。 这个时候我才有机会仔细地打量他,这人身穿一袭黄色长衫,周身被一圈淡淡的妖气所围绕,最关键的是他面容冷峻,双瞳都是金色的,看上去竟带着一丝耀眼的深邃。 他先是看了我一眼,随即淡淡的说道: “三百年的修为,如此殒命岂不是太作践妖仙二字了吗?” 他的声音如同他的长相一样,十分干净,不着一丝杂质。 这话显然是对旁边的秦施说的,秦施一脸愕然的看着他,口中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紧紧地盯着金瞳男子,问道: “你是什么人?” “潇晨…”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是让我有些意外,他竟然如此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尽管“潇晨”这两个字对于我来说毫无意义,因为我压根就不认识他,说出名字也不认识。 “潇晨…” 沐清小声重复了一遍,随即脸色微变,她不动声色的走到我身边轻轻的拽了拽我的衣袖, “小然,这个名字我好像听红兽提到过,但是具体的记不太清了…我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潇晨和红兽提到的潇晨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心中狐疑, “那红兽和你提到的潇晨是什么人?” 沐清凑到我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听完后我顿时就愣住了,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就在我和沐清交头接耳的时候,潇晨转头看向秦施。 “你还能走吗?” “走?去哪儿?” 潇晨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我, “我要带她走,你要准备阻拦么?” 我笑着摇了摇头, “请便…” 潇晨没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沐清,随即带着秦施离开了,没多久就消失在了漆黑的树林中。 姬华飘身来到我身边, “主人…就这样放他们走吗?” 我摊了摊手, “一只妖仙和一只妖王…怎么打?” “妖王?!” 姬华惊呼一声, “你说那个金瞳男是…妖王?!” “嗯…之前他刚出现的时候,我和他对了两招,能够感觉到他体内妖气涌动,修为远强于秦施,当时我就怀疑他的修为可能接近妖王…” 说到这里,我转头看向沐清,沐清补充道: “不仅如此,红兽也和我讲过,近百年来,华夏只出现过一只妖仙,虽然秦施也是妖仙,但妖仙与妖仙之间还是存有很大的差异,那只妖仙的修为要远强于秦施…” “而那只妖仙后来成功渡劫成为了妖王,他的名字就叫做潇晨!” 姬华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主母,你说的潇晨难道和刚才那个金瞳男是同一个人?” “八九不离十吧,总之凭我们三人想要留住他们两个,的确是有些难度,不过…” 沐清看着我, “不过我猜测小然原本就不想取秦施的命吧?” 我耸了耸肩,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啊,我的确是不想对她痛下杀手,但法师的身份又让我不得不这么去做,所以潇晨的出现从某种意义上来也算是成全了我。” “主人,你为什么想对秦施手下留情?不会是看她长的漂亮吧?” 我白了她一眼,又下意识的看了看沐清, “别扯淡!不过说实在的,我自己也说不清…秦施的遭遇值得同情,可她也的确杀了人,这一点是绕不过去的事实,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复杂,思想复杂,情感也复杂,我想这大概也是为什么现在的人活的心累的原因吧…” 我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 “不过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于凤仙会说刘虎夫妇原本就该死?诶!好了,这件事情算是彻底了结了,可以收工了…” “她们怎么办?” 姬华指着躺在地上的于凤仙和月瑶问我。 “她们可是我们的金主,不能不管,要不然谁付钱啊。” 说完,我走上前背起于凤仙,然后让姬华上月瑶的身,这才把两人送回到了家里。 安顿好两人后,我让沐清和姬华留在屋子里,自己则是来到院子里。 拿出罗盘找到了这个时辰属于这间院子的鬼门线,然后拿出香炉摆出法坛,用朱砂笔画出定魂圈,在定魂圈里点燃纸钱,接着食中二指夹住一张符纸,口中朗声念道: “天清清,地灵灵,奉请阴神快出行,点鬼兵,请鬼将,急降阳间凡人听!” 念罢,将灵符丢进定魂圈的火堆里,火苗立时窜出两三米高,不多时,一道黑影在火中闪现,我一愣,想不到黑无常竟然来的这么快… “狐然小子,这么急找本帅来有什么事?” 火苗中传来了黑无常阴沉的声音。 我忙拱了拱手, “八爷,这么急把您找来的确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说完,我从背包里取出铜镜,用手点住镜面上的符文轻轻一抖,一道人影便从镜面里跌落出来,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黑无常从火苗中走出,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一道道人影出现,脸上的表情由狐疑慢慢的变成了惊愕,到最后彻底麻木。 等七十七个幼女的鬼魂全部出现后,这个院子都已经站满了,她们依旧是处于没有开启天知的状态,在院子里开心的玩闹着… 第三百七十一章 渡魂!善意的谎言 看着七十七个在院子里玩闹的幼女魂魄,连一向沉稳冷漠的黑无常都有些惊讶了。 “狐然小子,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我就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八爷,不瞒您说,我把您找来的目的就是想让您将这七十七个孩子的魂魄直接送往阴司,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交给普通的鬼差,我不放心。” 黑无常低头扫视了一眼院子里的魂魄, “嗯…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我只是好奇,你为何不亲自超度他们?要知道你若是能直接超度这些亡魂,就可以得到很多的阴德,这些阴德怕是一般法师一辈子的都得不来的。” 我无奈的笑了笑, “从小三叔叫告诉我,不能超度亡魂,会影响阳寿,虽然我不知道真假,但是这么多年以来我已经习惯了,所以还是劳烦八爷帮帮忙吧。” 黑无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你现在可有胡灵官的消息?” “还没有,不过我不会放弃寻找三叔的,多谢八爷挂念。” 黑无常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目光蓦的略过我看向了身后的屋子,他眉头微微一皱, “那房间里正在有人偷窥,除了一妖一鬼之外,还有两个活人!” 我微微一愣,忙解释道: “八爷息怒,这七十七个幼女中有姐妹三人,她们的母亲和奶奶此时就在屋子里,还请您体谅…” 不管是鬼差、鬼役或是阴神,凡是到阳间办差都是不能随便被活人看到的,说白了就是不能让活人见鬼,否则会在见鬼第一时间被鬼气入眼。 轻者精神恍惚萎靡出现幻觉,重者大病一场久病卧床。 所以有些时候并不是我们身边没有鬼,而只是…它不想让你看到而已,当然还是不要看到为好,否则遭殃的只会是活人。 听了我的话,黑无常沉思了片刻,随即大手一挥,一股薄如蝉翼的鬼气便从他的掌心缓缓散出,向轻纱一样落在这些幼女亡魂的鬼身上。 我心中一动,当即对黑无常拱手道: “多谢八爷!!” 黑无常摆了摆手,转身大踏步走进了定魂圈猛烈地火焰之中,而那七十七个幼女魂魄立刻站成了一排紧跟在黑无常身后也蹦蹦跳跳的钻了进去… 看着这些幼小而并不孤单的背影,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左家三姐妹是最后踏进火焰的,这显然是黑无常特意安排的,以他的修为想从这些魂魄中找出三个长相一样的定然不是什么难事。 三个姑娘在消失的一瞬间,转过身子对着我身后的屋子摆了摆手,这才拉着手走了进去。 至此,定魂圈里的火苗彻底消失,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我回过身去, “出来吧…” 房门打开,沐清一手一个搀扶着于凤仙和月瑶走了出来,一来到我面前,两人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狐大师,谢谢你…谢谢…” 于凤仙啜泣着说道,月瑶更是一下接一下的磕起了头。 我急忙将两人扶了起来, “不必如此…以后的日子你们两个要想想怎么过了…” 多余的话我也没有多说,毕竟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们。 “狐先生…” 月瑶一脸期待的开了口, “我的孩子会投生到好人家吗?” 看着这个失去三个孩子的母亲,我无法避免的起了恻隐之心,于是小声说道: “这七十七个孩子会在三天之内去判官案前全部完成销账,她们都是横死之人,下辈子理应有所福报,不过你也可以这样去做…” 说着话,我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空白灵符,用朱砂笔在上面写道: “准备半斤红糖,半斤白糖,用黄裱纸打成二十一个糖包,红线缠丝,金线打结,把三个孩子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分别写在二十一个糖包上,太阳升起前埋入西北方向且距离家中三百三十三米的地下…” “埋完之后,在地上插入二十一个香烛,全部点燃,行跪拜之礼,直到香烛全部燃尽,你们再离开。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三个孩子会投生到更好的人家,得到更大的福报!” “真…真的??” 月瑶颤声问道。 “没错,快去办吧,记得要在天亮之前!” “好好好…我这就去办!” 说完,于凤仙和月瑶便相互搀扶着去办了。 这时,姬华从房间里飘了出来,好奇的问我, “主人,你说的这方法…靠谱吗?” 沐清也好奇的看着我。 “不怎么靠谱…” “啊?你是在骗她们啊?” 姬华有些惊讶。 我看着于凤仙和月瑶离去的背影, “只有这么做,才会让这两个女人安心,也许只有这么做她们才会好过一些,不过…也不算是完全骗她们。” “为什么这么说?” 沐清问我。 “听说判官崔府君身边有一师爷前些日子投胎去了,天子殿新上任一押司,这位押司生前死于二十一岁,进入阴司后成为鬼役,在成为鬼役的三百三十三年后晋升为天子殿押司。” “这位押司生前什么喜好都没有,就是喜欢吃糖,所以我让于凤仙她们准备糖不是没有道理的,只要按照我的方法,这位年轻的押司就能收到,当然,能不能进一步通融那就不好说了…” 沐清恍然的点了点头, “真是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事情…” “主人,你说的那位押司官我好想也听说过,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呢…” 我白了她一眼, “搞了半天你在往死城那么多年,别的没干,就想着看帅哥了?” 姬华吐了吐舌头, “哪有?我见过最英俊的就是主人,见过最漂亮的就是主母…” 我和沐清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就回屋了。 天亮之前,于凤仙和月瑶赶了回来,看得出来两人似乎是卸下了一些心理包袱,脸上的神色较之前也放松了不少。 事情办完,我也准备离开了,于凤仙按照约定打给了我三十万,本来她是想支付五十万的,但我没有同意。 毕竟自己只干了三十万的活儿,如果多收二十万,就相当于反欠了于凤仙的人情,回头还得还她。 于凤仙亲自开车送我回宁城,可当我们出村的时候,突然看到已经死掉的刘虎夫妇的房子前不知道为什么聚集了一群人… 第三百七十二章 酒店的浪漫 若是平常人家我们也不会在意,可刘虎夫妇毕竟死于秦施之手,所以我们都有些好奇,于凤仙直接停车把车窗摇了下来,我们三人谁都没说话,就静静地坐在车里竖起耳朵去听。 这时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狠狠的砸在了刘虎家的屋门上! “这丧尽天良的两口子总算是死了!苍天有眼呐!!!” “没错,这两口子太缺德了!死了活该!!” 一听这话,我们三人全都愣住了,于凤仙当即把那光着膀子的汉子叫了过来,让他详说其中缘由,我明白这也是于凤仙想要让我知道的内情。 原来刘虎夫妇早些年在村里开了一家诊所,可这两口子谁都没有行医的本事和资格,就仗着在镇上有点儿关系,所以就堂而皇之地当起了赤脚大夫。 可毕竟都是一个村子的人,谁都知道这两口子不会医术,所以基本上没人光顾他们的诊所。 刘虎见状,便从外地找来一个老头当起了坐镇的大夫,这才陆陆续续有人去瞧病。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着,一天的午夜,村里突然有不少的人同时闹起了肚子,其中还有很多孩子,这些人起初症状还不明显,但马上就开始上吐下泻。 因为村里只有刘虎一家诊所,所以这些人都蜂拥而至,巧的是那天夜里那所谓的坐镇大夫和刘虎就在诊所里。 老头一搭眼儿就说这些人是中了毒,还说人命关天,所以马上就对症下药,折腾了一个晚上,总算是把病人全都对付走了,效果怎么样不好说,反正钱是没少挣! 到了第二天,中毒的人症状忽然加重,开始有人出现昏厥,人们这才紧张起来,开始纷纷往镇上的医院跑,可还是有两个孩子因为抢救不及时送了命。 人们觉得这事儿蹊跷便报了警,经过调查才知道原来是刘虎夫妇为了自家诊所的生意,偷偷在人们吃水的井里投了毒,但因为没把握好量,才导致最后悲剧的发生。 事情曝光后,刘虎夫妇和那坐诊的老头不仅被查封了诊所,还一起进去了… 当时村民都以为这两口子这辈子是出不来了,可是谁都没想到,三年之后刘虎夫妇竟然就回来了,谁都不知道这三年他们到底托了什么关系,把这天大的案子就这么小事化了了… 从村里离开后,我坐在车上一言不发,沐清握住了我的手, “小然,真是庆幸,看来你当时没有对秦施果断出手是对的…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哎…” 我叹了口气, “谁又能知道是对是错呢?这世上总有一些因果循环,别说当事人看不透,甚至连旁观者都看不透,能看透的恐怕只有举头三尺之上的神明吧…” 回到胡仙居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刚要进门我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冲沐清说道: “狸天和红兽都在家里,回去之后肯定又是围着我们东问西问的,太烦人了,而且处理完于凤仙的事情,下一步就要去处理南虚真人的委托了,休息的时间也不多,要不然我们趁现在出去潇洒一把?” 沐清好奇的看着我。 “潇洒?那你想去哪里潇洒?” “你定!” 说完,我拉着沐清的手走向了街头。 我不是一个懂得浪漫的人,更不是一个会安排惊喜的人,唯有一点,沐清想做什么我就愿意陪她做什么。 从下午到晚上,我们一起看了电影、逛了街、买了衣服、吃了饭,在我看来都是最最普通的事情,可沐清却说能享受到这样的普通才是她最向往的生活。 我仔细一想,自己向往的何尝不是这样的平凡生活呢? 夜色越来越暗,城市里的霓虹灯争先恐后的亮了起来,我拉着她的手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 “那个…我们要回胡仙居吗?” 我小心翼翼的问沐清。 “不回胡仙居的话,你想去哪里?” 我停下脚步指着旁边的豪华酒店… “这…这里你觉得怎么样?” 问完这句话我就有些后悔了,心说在这么豪华的酒店里谈人生理想,会不会有点太唐突了… 沐清先是看了酒店一眼,然后用平淡的不能再平淡到语气说了一句让我想不到的话! “这么豪华的酒店,你的钱…带够了吗?” “够够够够!三十万还不够?!” 说完,我拉着她的手就直奔那酒店的大门! 眼看着到了酒店的门口,头顶却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不要!!!不要推我!!!” 歇斯底里的叫喊声立刻引来了围观的人,抬头看去,就见在酒店的八楼,一个身穿黑色睡衣的年轻女子站在窗外,身体向外躬着,两只手死死的扣着窗户,夜风吹得她的睡衣和长发胡乱的舞动着。 她一边挣扎一边叫喊, “求你!!不要推我!!我不想死!!!” 看她的样子,的确像是有人在窗前用力的推她,可奇怪的是透明的落地窗前根本就没有人! 围观的人群立刻响起了骚动… “快上去拦住她!这是不要命了吗?!” “快报警!!” “要摔下来了!!” 此时,有几个人跑向了酒店,还有几个酒店工作人员手捧着一大块床单慌乱的跑了过来,众人纷纷抓着边角手忙脚乱的撑开床单… “啊!!!” 一声惨叫从头顶传来,抬眼看去,正见到那女人从窗台上弹了出来,直直落下! 我眼睛一瞪,急忙拉着沐清往旁边躲去,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绕过床单“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啊!!!” 人群中立时传来了人们的惊呼,围观的人急忙散开,我走上前一看,女人身体扭曲着躺在地上,眼鼻耳中全都流出了血,特别是嘴里涌出了大把的血沫子… 长长的发丝散落子在她的脸上,她瞪着眼睛,绝望地看着酒店的楼上… 她的一只手哆哆嗦嗦的像是要抬起来,可到最后也只是无力的放了下去,脑袋虽然垂到了一边,可她的两颗眼珠子却还斜视着看向楼上… 我皱着眉头抬眼看去,发现在八楼的窗户前站着一个女人… 第三百七十三章 过往!渡劫的机缘 八楼的窗台前站着一个女人,这女人穿着白色的睡衣,睡衣上有大片的红斑,看上去像是血。 而且她的左眼的眼窝里也在不停地往出流着血,好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插进了眼睛里。 “小然…那是…” 沐清抬头望着八楼。 我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沐清离开了闹哄哄的人群,来到了马路对面,围观的人纷纷抬头看向八楼的窗户,却是没有一个人看到那个满身是血的独眼女人。 不一会儿的工夫救护车便赶来了,确认女子死亡后就抬着尸体快速离开了,我四下望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死者的鬼魂… 这时,八楼的独眼女人也不见了。 “我们回家吧。” 我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便和沐清一同离开了。 经过这件事,我也没了什么谈人生理想的兴致,就和沐清往胡仙居走了,一路上我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刚才那件事。 这世上孤魂野鬼,邪物妖灵那么多,我没有那个心思也没有那个精力去一一处理,况且有那么多的法师,并不一定非得我去管闲事。 仅管已经是深夜了,可当我们回到胡仙居的时候,还是被狸天和红兽折腾的睡不了觉,只得是把这次婆婆庙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 “什么?潇晨?!!!” 听到我们提到潇晨的时候,红兽的立刻现出了花痴的神色,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沐清,你…你确定…见…见到的是潇晨?真正的潇晨是长着一双金瞳的,你没搞错吧?” “嗯…的确是金瞳的潇晨,我和小然都看到了。” “啊!!!” 红兽突然又蹦又跳的嚎了一嗓子,把扒在我肩头听故事的狸天吓得四脚朝天摔在了地上。 “喂!你有病吧?!差点把天儿爷我吓得嘎过去!” 红兽激动的摇晃着沐清的肩膀,语无伦次的嚷道: “真是太幸运了…不不不…真是太倒霉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沐清啊沐清,你说你怎么不带我去啊,要知道潇晨可是众妖的偶像呢!!” “切…” 我眯了眯眼睛, “众妖的偶像?怎么?现在连妖界也有饭圈了吗?” 自打红兽跟着我们以后,就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人类社会的耳濡目染,所以对于饭圈这个词她是能够理解的。 红兽翻了我一眼, “那是你不了解潇晨,要知道他是数百年来唯一一个由妖仙靠渡劫直接晋升妖王的!” 我不解的看着她, “妖仙渡劫晋升妖王…很难么?” “那当然,先不说渡劫本身的难度,单单是晋升妖王的机缘就是数百年难遇,传闻当年潇晨还是妖仙的时候,拥有着顶级妖仙的实力,只是一直没有机缘成为妖王…” “后来是借助了外人给与的机缘,才得以成功渡劫的!” 沐清也来了兴致, “借助外人给与的机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和我上次被封妖一样吗?” 红兽很认真的摇了摇头, “那可不是一回儿事,妖仙渡劫成为妖王的机缘原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即便他有实力但是没机缘的话仍旧是没什么用,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人帮他创造了机缘!” 我和沐清对视一眼,都是有些惊讶, “创造了机缘?” “没错,传闻那个人利用一张摄邪仙雷符引来了三道阴雷,这种阴雷的威力远远强于普通的雷劫,听说一道阴雷就能轻松击杀一只初级妖仙,而潇晨就是抗住了摄邪仙雷符引出的三道阴雷,才得以成功晋升妖王的!” 我听得一惊, “一道阴雷就能轻松击杀一只初级妖仙??” 红兽点了点头, “嗯…摄邪仙雷符引出的一道阴雷的威力就堪比寻常雷劫的十三道阴雷!” 我倒吸一口冷气, “嘶~~寻常的雷劫已经是够妖物喝一壶得了,这摄邪仙雷符的威力真是令人胆寒啊!这样想来那个潇晨更是恐怖如斯!我竟然和这样的变态过了两招,啧啧啧…” 沐清则是比较淡定,她沉吟了片刻,反问道: “潇晨的确是恐怖,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是什么样的人帮助潇晨创造了这个机缘,他既然能够催动摄邪引雷符,说明这个人的实力同样很恐怖。” 我转头看向红兽,想从她的口中得到答案,可红兽却是摇了摇头, “这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这个人很神秘,已经消失好多年了,或许早就死了,大家现在只记得潇晨,没人再去打听那个为他创造机缘的人。”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个潇晨以及助他成功渡劫的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不过眼下让我在意的是,他为什么要救走秦施?难不成秦施和他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我立刻问红兽, “那潇晨究竟是一只什么妖?” “不知道…” 她回答我的时候,我正好在喝水,听到“不知道”三个字差点就喷出来。 “不知道?你身为潇晨的迷妹竟然连这么基本的信息都没掌握??” “噗…哈哈!!!” 一直都没说话的狸天忽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红兽没好气的蹬着狸天,狸天忙摆了摆手, “没什么…没什么…对了,姬华呢?” 我知道他是想转移话题,便说道: “在血精石里修炼呢…好了,折腾一个晚上了,我和沐清都累了,明后两天修整一下,然后就出发去解决南虚真人的委托。” 散伙后,我先是冲了一个澡,然后便躺在床上,虽然两只眼睛直打架,偏偏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回想着与潇晨照面的场景,不过看样子他似乎对我并没有敌意。 他的出现更是让我明白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也不知道这样的人物会不会引起阴关的注意,要知道阴关一直都在笼络各种能人,连小仙爷这样的人物他们都妄图拉拢…” 想着想着我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大法师…” “大法师…呜呜…” 突然,一阵若有似无的女子的哭泣声在我耳边响了起来,仅管还在睡梦中,但我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汗毛仿佛都竖了起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我心中一惊,自己竟然还能被鬼压床?这不科学啊! 就在这时,漆黑的眼前缓缓地浮现出了一道影子… 第三百七十四章 鬼压床!阴司的禁忌 眼前缓缓地浮现出一道影子… 说是眼前其实并不准确,因为我根本就无法睁开双眼,这个人影似乎直接出现在了我的意识里…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着人影逐渐变得清晰,可当人影变得清晰之后我才发现她并非是站在那里,而是像一滩烂泥似的堆在了地上… 她穿着黑色的睡衣,身体已经扭曲,周围全都是血,仿佛是泡在了血中,只有脑袋支棱起来, “是你…”我沉声道。 她就是今天晚上我和沐清亲眼目睹坠楼的那个女孩! “呜呜…大法师…” 她嘤嘤的哭泣着,就像她死的时候一样,眼鼻口耳中都在往出冒着血沫子。 “大法师…求你…为我报仇…报仇…” 我对她的死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可有一件事情我想不通… “你刚刚死了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充其量就是一只没有什么修为的亡魂,怎么敢擅自来我胡仙居?而且还有本事压得住我?” 女鬼止住哭声, “大法师说的没错,凭我自己当然没办法接近这栋房子,更是不敢接近你,我是受人指点才来找你的,也是那个人帮我压住你的…” “受人指点?谁的指点?” 女鬼摇了摇头,那松松垮垮的样子仿佛再摇一下脖子就会断。 “回大法师,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用修为遮住了自己的容貌,我道行卑贱,不可能看得透他,他在我坠楼后收了我的魂魄,并且让我来找你,说只有你能助我报仇!” 我心中一动,怪不得当时她坠楼之后我没能发现她的魂魄,原来是被收走了,可到底是谁有这个本事能在自己眼皮地下悄无声息的收走一只亡魂? 想到这里,我不禁对她背后的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说道: “不巧啊,我马上就要出一趟远门了,差不多十多天的时间就能回来,你若是不急的话完全可以等我回来再做处理,你要是很急的话,那我也无能为力了…” “还有就是你不要这个样子和我说话,现出你本来的样子。” 女鬼一听,身子当即像蛇一样从血滩中扭了起来,变形扭曲的身体也一点点的恢复原貌,仔细一看,还是个漂亮的姑娘。 “大法师,我可以等,那个人在城郊帮我选了一个洞府,我可以暂时在里面躲着,只要躲在洞府中,即便是头七之后鬼差来锁魂也不会发现我。” 我想了想,说道: “也好,不过我还有个条件,等我处理完你的事情之后,你要让我见见那个人,怎么样?能办到吗?” 女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能!” “那好,你的洞府具体在什么地方,回来之后我去找你,还有就是把你的名字告诉我。” “谢谢大法师!!我叫尹涵之,宁城东郊景观河边有一处沙滩,沙滩上有一只石龟,我的洞府就在那龟壳之下。” 女鬼一边说一边向我靠近,显然她是怕我听不清她的话,可她还没靠近我多少,身子忽然向后一躬,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直接飘散的无影无踪。 几乎就在同时,我猛然睁开双眼,起身后快速环视四周,发现床边的窗户打开,窗帘还在肆意舞动着,可窗外却是没有一丝的风。 我即刻起身往外看去,结果什么也没看到… 女鬼突然消失定然是被那个人收走了,看来对方十分谨慎,生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可他既然有这种本事,为何不自己去帮尹涵之解决,而非要让她来找我呢? 我心里泛着嘀咕,下意识的用手拖住了下巴,却感觉到下巴到脖子之间的皮肤有些发凉,我心下一惊,急忙打开灯用镜子去照,这才看到自己的脖子上有五只淡淡的手指印。 指印发黑,还在冒着黑气,是鬼气! 看来在自己睡着后有什么东西进来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所以我才会被压在床上而不自知,而这东西虽然不是尹涵之,但能够确定的是…他一定也是鬼。 我突然觉得有些后怕,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即便是在睡梦中,哪怕是鬼首靠近,我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会是谁呢…” 我无奈的摇摇头,想不到在自己家里睡觉也这么不安全了,于是只能在门窗上都挂上惊魂铃… 第二天,我独自去了十三店准备补充些法药,这个时候才知道于凤仙给了十三爷五万的介绍费。 果然现在是资源整合的时代,人家不用出一分力就能挣到五万,而自己拼死拼活不过也才挣到了三十万,这就是差距啊。 “十三爷…有件事儿我想让你帮我去打听一下。” 临出门的时候我忽然问道,十三爷嘿嘿一笑, “胡爷,瞧你这话说的,您可是我的财神爷啊,有什么事儿尽管问,别忘了咱就是专业干情报的。” 见他这么痛快我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百年之内,华夏有一只妖仙渡劫化为妖王,这件事儿你知道吧?” 十三爷先是一愣,然后说道: “这我当然知道了,不仅我知道,好多法术界的人都知道,那只妖仙名叫潇晨。” “对!就是他,听闻当年有人人为制造机缘,助潇晨渡劫,我想打听得就是这个帮他创造机缘的是谁?” “啪”的一声响,十三爷刚刚端起的茶杯忽然掉在地上摔碎了,他愣愣的看着我, “胡爷…您打听这件事儿做什么?” “没什么…单纯的好奇而已…”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十三爷顾不上收拾碎掉的茶杯,他走到门口四下张望了一眼,然后关上店门,把我拽到了后堂,这才说道: “胡爷…听我一句劝,这件事儿别打听,甭说是我,您就算把法术界任何一位大佬叫过来,他都得掂量掂量这事儿到底敢不敢说!” “为什么啊?” 看他的样子,我更加好奇了。 十三爷用手指了指地下,说话的声音更低了, “这事儿关系到下面的人,不单单是法术界,更是阴司都严禁谈论的话题,搞不好得惹祸上身呐!” 我有些无奈, “怎么阴司这么多忌讳?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的。” “嘿嘿…” 十三爷神秘一笑, “那是因为这些事儿都关系到一个人…” 第三百七十五章 死气沉沉的大院 “那是因为这些事儿都关系到一个人…” 看十三爷挤眉弄眼又不敢言语的样子,我心里顿时有了数。 “知道了,多谢十三爷。” 从十三店出来后,我满腹心思的回到了胡仙居… “喂!!!” 就在我低头想事儿的时候,红兽忽然从门后窜出来冲着我的耳朵大吼了一声! 这一嗓子差点就把我的魂儿吓飞了! “大姐!!你想吓死我啊?!” “谁让你心不在焉的呢?你想啥呢?” “懒得搭理你!” 我不爽的说了一句,然后就往房间走去。 “喂喂喂…那什么,你这次去办事儿把我也带上呗…沐清已经同意了,但她说做不了你的主,你也同意呗。\" 我停下脚步, “不行…你和沐清还有姬华都在胡仙居呆着,我只带天儿爷。” 红兽一愣, “为什么啊?” 这时,正好沐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显然也是听到了我刚才说的话。 “小然,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 我点了点头,将昨天晚上被鬼压床的事情和两人讲了一遍,听完之后,沐清说道: “你是想让我们留下来去调查尹涵之跳楼的那个酒店?” 我赞许的看着沐清, “没错,尹涵之在坠楼的时候,咱俩都看到了八路窗户上那个全身是血的女人,尹涵之的死必定和她有关,我总觉得那家酒店还会出事,所以你们得帮我盯着一点儿,等我回来后再去处理。” 红兽饶有深意的笑了笑, “让我们三个美女去酒店调查…是不是不太安全啊?你放心吗?” 我眯了眯眼睛, “我可告诉你,千万别出去瞎浪!更不能把沐清带坏!晚上一定要回胡仙居睡觉,决不能在酒店留宿!!” 红兽噗嗤一笑,沐清却是嗔了我一眼, “别乱说…对了,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千万不要一个人逞强,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去帮你。” “嗯…知道了。” 又在胡仙居修整了一天,第二天我便找来徐长顺租用了一辆车出发了。 南虚真人当初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委托人,也就是他那位二十多年朋友的名字和住址,果然如他所说,距离宁城不是很远,就在隔壁的川城。 川城距离宁成不过三百多公里的距离,开车的话三四个小时就能到。 “小然,这个叫荀谦的人到底要委托什么事儿啊?竟然还能求到南虚真人那里?” 狸天卧在副驾驶上慵懒的问道。 “我之前联系过南虚真人,他没有说的太多,神秘的很,不过他倒是提过如果处理好了这件事儿,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意想不到的收获?南虚真人堂堂一个龙华山的掌门,平日里估计也不怎么下山,怎么会有一个二十多年世俗的朋友?” “这你就不懂了,虽然龙华山玄清山是两大道门魁首,但平日里他们也会安排弟子行走各地为人开光驱邪,算是修行,当然也是挣钱。” 狸天一愣, “挣钱?他们各自山门都有景区,靠景区的收入和香火钱还不够吗?还需要下山挣钱?” 我白了他一眼, “钱多又不烫手,再说了像他们那样的大门派,开销自然也大,派弟子下山开光驱魔捉鬼,不仅可以赚钱还能锻炼弟子,何乐而不为呢?” 狸天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沐清和狸天,这次出门前我曾卜了一卦,结果为乾上震下,巽宫四世,说白了就是无妄之卦,意为无妄之大灾,九死一生,但如果逃出生天,必有一获之势。 其中的获乃是获得的获,与南虚真人所说的意想不到的收获所对应! 所以为了这一获,我也得走这一趟! 下午的时候,我们来到了川城,川城也算是一座大都市,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派朝气蓬勃的景象。 按照南虚真人纸条上所给的地址,我开着导航穿街过巷来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街,街道两旁种着密密麻麻的杨树,茂盛的树冠在头顶汇聚,将街道遮了个严严实实。 我把车停在路边,然后下车四处张望,整条街道十分狭长,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小然,你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这条街除了树就是树,哪里像是住人的地方?” 狸天趴在我肩头问道。 我拿出纸条再三确认, “应该不会,就是按照纸条上给的地址找来的,再往前走走吧…” 顺着街道又往前走了十几分钟,还是不见一人,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找错地方了,正准备要往回走,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街边出现了一栋低矮的建筑。 因为被两边茂密的大树遮挡,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楚…… 但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我要找的地方。 于是我快走了几步,来到那栋建筑前,这才看到路边大树后面竟然隐藏着一处大院儿。 院子被生锈的铁栅栏围着,里面是一排老旧的两层小楼,能够依稀分辨出房子的外墙刷着斑驳的的绿漆,那绿色也几乎褪成了淡淡的灰色。 灰绿色的墙面上是一排排碎裂的玻璃,玻璃后的房屋里也是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小楼的正中间是双开的破旧木门,门上有几大片红色的印记,像是被泼过红漆,门环上则是拴着铁链,还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同样也是锈迹斑斑。 我皱着眉头,不管是这条街还是眼前的大院儿,都透着一种让人十分不舒服的感觉,死气! 狸天把头探进铁栅栏里,眨着眼睛问道: “不会就是这里吧?” “应该就是这里。” 我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那我进去看看!” 说完,狸天就要钻进去,我一把扯住他的尾巴把他拽了出来, “别着急,这里面有些不对劲,还是让这里的主人带我们进去更好一些。” “主人在哪里?” 我用手指了指铁栅栏大门的旁边,那里有一间砖头盖的小屋,应该是门房,而且看上去要比里面的小楼新了不少,很可能是后盖的。 “去门房那里看看…” 门房的窗户很脏,上面布满了灰尘,所以无法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样子,可怪就怪在屋门并没有锁,留着一条窄窄的缝隙,有风吹过时,屋门便来回摆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有人吗??’ 我冲着屋门喊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我希望能够让里面的人听到,但又不想让太多的人听到,所以喊话的声音不大不小。 “还是我钻进去看看吧…” 丢下这句话,狸天便钻进了栅栏,顺着门缝溜进了门房里… 第三百七十六章 驱邪咒!新手法师 狸天钻进了栅栏,顺着门缝溜进了门房里… 我没有阻拦,而是不停的左右张望,就当是给他放哨了,没过一会儿,狸天走出门房从栅栏里钻了出来。 “怎么样?” 我忙问道。 “哎…就是一间空房,除了一张破床和锅碗瓢盆之外,什么也没有。” 我沉吟了一下,说道: “有锅碗瓢盆就说明肯定有人住啊,屋里有没有镜子?” 狸天支棱着脑袋想了想, “嗯…的确是有一面圆镜…” “看来住在这间破房里的十有八九是个姑娘。” 就在我和狸天胡乱分析的时候,冷不丁从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我立刻回头看去,只见从小楼的侧面慢慢悠悠的走出来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这姑娘长发披肩,穿着一身连衣裙,肤色白皙,五官俏丽,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是个十分漂亮的姑娘。 只见她身后背着一个粉色的小包,左手拿着一个蛇皮袋,右手不停地从蛇皮袋中抓出一把把黑色的粉末洒在地上。 我皱了皱眉,发现她撒粉末的动作不仅连贯,而且粉末落在地上也很均匀,没有一点断开,手法十分娴熟。 “这姑娘干什么呢?” 狸天不解的问我。 我摇了摇头, “不知道,看看再说。” 我们躲到了街边的一颗大树后面,小心翼翼的探着脑袋观察着。 那姑娘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低着头撒着黑色的粉末,她足足绕着小楼走了一圈,撒了一圈,那黑色粉末正好将小楼围住了。 当再次回到小楼两扇木门前的时候,蛇皮袋子似乎也空了。 “呼…” 姑娘长舒了一口气,竟然从身后的粉色小背包里取出一只毛笔,只见她用毛笔沾了沾地上的黑粉,然后谨小慎微的走上前在木门上画了几笔,画完后便逃也似的退出了黑粉围成的圆圈。 “原来如此…”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发现什么了?”狸天问我。 “你看她在木门上画的,其实就是一道驱邪符,只不过是最简单最基本的符咒,看来这个姑娘也是个法师,不过应该只是一个新手法师。” 狸天恍然的眨了眨眼睛, “妙啊!真是妙!这么说来地上的那些黑粉就是锅底灰了?” “嗯…八成是吧。” “谁?!” 这时,那姑娘突然转过来冲着我们喊道。 狸天急忙钻进了背包里,我则是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我是来川城旅游的,刚才路过这里,看到你正在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所以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 姑娘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看我的身后及左右两边, “就你一个人?” “对…就我一个。” 她带着狐疑的目光走到铁栅栏前,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眼, “这里不适合游玩儿,赶快走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回走。 我一看这姑娘还挺有性格,便说道: “那个…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能进去看看吗?” 姑娘脚步一停,回头看向我,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要是不想活命那就进来,若是想活…那就趁早离开,我可忙着呢,没时间在这里和你废话!” 说完又要走,我则是直接推开栅栏门,在姑娘惊愕的眼神中走到了她的面前, “不瞒你说…别看我年轻,但我还真不想活了…我看你好像挺厉害的,不如带着我浪一浪?” 姑娘微微扬起了下巴, “呵…我当然厉害,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儿了,本姑娘看你嘴也挺甜的,想留在这里也行,不过我得提醒你…” 说着话,她抬手指了指地上用黑色粉末围成的圈, “我得警告你,绝不能踏进这圈子半步,懂了吗?” “为什么啊?” 她眼睛微微一眯,垫起脚凑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因为这楼里…有鬼…” “鬼??不…不会吧…” 我惊恐地说道。 “切…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小,浪费了一副好皮囊,好了别打扰我了,站在这里别动!” 说完,她自己走进了圈里站在了木门前。 “最后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扯着脖子问道。 她回头不耐烦的冲我举了举拳头, “再废话小心我捶你,我叫江以鹭。” 我皱了皱眉,她姓江,似乎和南虚真人纸条上的委托人荀谦根本就不搭边,难道自己真的找错地方了? 乱想间,就见江以鹭伸出两只手结了一道法印,口中正要说什么,那紧闭的双开木门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响,门环上的锁链也跟着绷紧了!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响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大,在这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楼里拼命的撞门,整扇门连带着门框都在剧烈的摇晃,锁链一松一紧似乎也撑不了多久! 江以鹭神情一变,口中慌忙开始念咒, “天清地灵,何神不讨,何鬼不惊,急奉祖师令,扫除鬼邪万妖精!!” 这是驱邪咒,咒语念罢,门上那用锅底灰写下的符文突然“噗”的一声四散而落,却在木门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色印记,我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层薄薄的朱砂… 原来她在锅底灰里掺上了朱砂粉,这倒是少见,可是只凭这点朱砂很难起到什么作用。 江以鹭口中继续念咒,门上的朱砂也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光,与此同时,木门的撞击声开始有所减缓,但仍在持续,果然这点朱砂根本就镇不住里面的东西。 “砰…砰砰!!” 撞击声还在持续,江以鹭的脸上也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要不要帮帮她?” 狸天突然钻出来在我耳边嘀咕。 我摇了摇头, “不需要,里面那东西很普通,只要她还能再坚持几十秒,差不都就行了…” 不出所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虽然门上的朱砂基本已经脱落,可门里的那个东西似乎也安分了不少,撞击声逐渐减少直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江以鹭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还不忘回头冲我挑了挑眉毛, “厉…厉害吧…” 第三百七十七章 寻尸的执念 “厉…厉害吧…” 江以鹭回头冲我说道,脸上带着一副侥幸而又嘚瑟的神情。 我僵硬的点了点头, “厉害…” 她满意的笑了笑, “我师父一直都夸我厉害,可惜啊…” “可惜什么?” 江以鹭大大的喘了几口气,然后站了起来,回头望着那破旧的木门和死一般寂静的小二楼。 “可惜她已经死在里面了…” 我微微一怔, “死在这栋小楼里了?” “没错,一个星期前…算了…我还是不和你讲了,反正你也不信…” 丢下这句话,她便转身向门房走去,看样子是她住在这里,我也快步跟了上去,她冲我摆了摆手, “赶快离开吧,别在这里逗留了,过了今晚我也要走了。” “不需要过了今晚,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栅栏外面传了进来,寻声看去,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上去起码有七十多岁了,但精神却很足。 老头微微驼背,瞪着一双小眼睛盯着江以鹭,脸上的皱纹很深,像是被刀子刻出来的。 江以鹭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了上去,吃惊的问那老头, “为什么?荀老爷,咱们不是说好的吗?您允许我过了今晚再走的,怎么现在又要赶我走?” 荀老爷? 我心中一动,难道这个老头就是我要找的委托人荀谦? “呵呵…” 老头笑了笑, “丫头,多留一晚上又有什么用?你师父已经在里面送了命,你若是再不走的话说不定也会把命搭在这里,你年纪这么轻,又这么漂亮,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何苦呢?我是在帮你。” “没关系,只要过了今晚,我…我一定走!求您先不要赶我走!” 江以鹭恳求道,全然没了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老头显然是心软了,他摇头叹了一声, “哎…也罢,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不要再想着进去了,安安稳稳的过了今晚就赶紧走吧,我已经请了高人前来,这一两天他就能到,到时候你可别妨碍他。” 说完这句话,老头就要走,结果他刚要转身却又停了下来,他缓缓地皱起了眉头,抬起拐杖指着我, “你又是谁?” “我…我就是路过看热闹的…” 老头一听,瞪圆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赶快走!这不是看热闹的地方,别看着看着把命看没了!” 老头拄着拐杖走向路边,那里早有一辆车在等着他了。 车子离开后,我回头问江以鹭, “这老头是谁啊?” “他叫荀谦,是疗养院的最后一任院长…” 江以鹭没精打采的说着,看上去十分的沮丧。 “疗养院?就是这栋破旧的小楼吗?” 她没理我,只是一个人走进了门房,我本想跟进去,却又觉得不太合适,于是就站在了门口,谁知江以鹭倒是不怎么在乎,她招呼我进了门房。 我随便坐在了一张木椅上,看着她把随便丢弃的锅碗瓢盆都收拾好,仿佛收拾东西能让她的心情变得舒畅一些,这时她忽然漫不经心的开了口, “我师父是个道士,在我还不记事的时候她老人家就收养了我,我从小跟着她学习道术,师父总说我天资聪颖,是个法师的苗子,只可惜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从小就偷懒,十几年下来也只学了个皮毛…” “前段时间师父带我下山游历,来到川城后遇到了荀老爷,他当时正在满世界寻找法师,为的就是这间疗养院…” 说到这里,江以鹭倒了一杯水递给了我,她自己也“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样子倒是有几分洒脱。 “这间疗养院有什么问题吗?” 我忍不住问道。 她瞥了我一眼, “你一个普通人知道这些干嘛?喝完水赶快走吧,荀老爷说的没错,留在这里容易把命丢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 “那你呢?” 江以鹭走到门口,望着死气沉沉的疗养院, “今天晚上我要进疗养院想办法把师父的遗体找到,我不能让她老人家人死在这里,尸体还留在这儿,我要送她的尸体回师门。” 我愣了愣, “刚才那个荀老爷不是说他请了高人来吗?你何不等那位高人前来让他帮你把师父的尸体找到?” 一听这话,江以鹭的眼睛猛然一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我更得留在这里了,等那个高人来了就求他帮忙,只要他愿意帮我,我做牛做马都行啊!这样的话我得留好这条命,看来不能随便进疗养院了!” 说完,她一把拉起我, “好了,水也喝了,故事也听了,快走吧。” 这一次,她不容我多说一句话就把我推出屋门,然后赶出了院子。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走回屋里,摇头叹道: “这丫头,有点意思。” 狸天从背包里钻出来爬上我的肩头,打着哈欠说道: “这叫有意思?这叫缺心眼儿!没那个实力还硬逞能,我看啊,到时候可别她师父的尸体找不到,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说到这儿,狸天忽然问我, “你这是要帮她吗?” 我摆了摆手, “现在看来,荀谦要委托的事情十有八九肯定是和这个疗养院有关了,江以鹭的师父是道门中人,虽然不知道实力怎么样,但从江以鹭给的信息来判断,她师父修炼道法起码几十年了,应该不会太弱…” “这种情况下也死在了疗养院里,看来里面的东西确实很凶,我敢肯定之前江以鹭用驱邪咒对付的一定不是弄死她师父的那个东西,所以我判断这栋疗养院里的邪物应该不止一个…” “所以你刚才说的帮她有些肤浅了,我是想趁这个机会摸摸疗养院的底,等确认情况后再去找荀谦!” 狸天听的摇了摇尾巴, “妙啊!真是妙!那你打算怎么混进疗养院?” 我望了一眼门房, “我断定江以鹭今天晚上一定会进疗养院,到时候跟上她就行!” 我和狸天走到街口,在附近找了一家宾馆住了下来,傍晚的时候随便找了一家路边摊吃了些东西,然后便摸着夜色再次来到了疗养院的附近… 这条街白天就没什么人,到了晚上更是安静的可怕,整条街只有栅栏里的那间门房里亮着昏暗的灯光… 第三百七十八章 白纸!黑暗中的人影 整条街只有栅栏里的那间门房里亮着昏暗的灯光… 看来江以鹭还没有离开,而此时栅栏已经上了锁,一会儿只能是翻过去了。 晚上的疗养院比白天更加让人感到压抑,整栋小楼都是黑洞洞的,夜风吹过时,楼门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谁都不知道那扇门后面究竟隐藏着什么。 “这地方和野外的坟场没什么区别,这丫头胆子还真不小啊…” 狸天小声说道。 “嗯…只可惜光是胆子大没用,起码…” “咯吱…” 一阵开门声打断了我的话,闻声看去,门房的门被缓缓的推开,屋里的灯光撒了出来,正照到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是江以鹭! 这次她没有穿连衣裙,而是一身T恤短裤,长发也梳成了辫子,十分干练,看样子是做足了准备。 见她出来,我赶紧跑到十几米开外,小心翼翼的翻过栅栏跳进了院子里,这个时候她正好走到了疗养院的门口。 只见她拿出一把手电,站在门外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环上的铜锁,接着又扯掉上面的锁链,这才轻轻的推开了木门… “吱嘎…” 木门被完全打开,我先是探着脖子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只见江以鹭又做了几个深呼吸,接着就抬脚跨进了大门。 我本想在外面多停留一会儿,却不成想她刚一进门,身影便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中,像是被吞噬了一样,与此同时两扇木门也开始缓缓的关上了。 容不得我多想,我几步冲过去,在大门关上前的一瞬间挤进了门中,眼前顿时陷入了浓浓的黑暗中。 “啊!” 突然,我的身子撞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立刻发出一声惊呼,声音在疗养院的楼里一阵阵的回荡,好半天才消失,是一个女人的叫声。 霎时间,我的眼睛被一道强光晃得完全睁不开,只能用手去遮挡。 “怎…怎么是你?!” 我觉得没那么晃眼了,便挪开手,勉强睁开双眼,看到江以鹭一脸吃惊地望着我。 “我…就是来凑凑热闹…我从小就喜欢冒险,所以…” 我打着马虎眼。 “开什么玩笑?你这是在找死!” 江以鹭用手电照亮,快步走到门前用力推了推门,结果大门是纹丝不动,她呆了片刻,回头埋怨道: “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我刚想说什么,耳边忽然传来“呼啦呼啦”的响声,江以鹭急忙用手电去照,却见一张白纸从不远处翻滚着飘了过来,像是被风刮的,可这是疗养院的楼里, 哪里会有这么大的风呢? 白纸飞到我们面前缓缓地落了地…我弯腰去捡。 “别动!” 江以鹭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楼里的所有东西你都不要动,既然你跟进来了那就必须一切听我指挥,说不定还能活着出去!” 我讷讷的点了点头,装作听话的样子。 “好…听你的。” 她没再理我,而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张白纸,缓缓展开用手电一照,表情立刻就僵住了,趁这个时候,我把脑袋凑了上去,发现纸上好像是是一副画… 纸上画的是一双眼睛,没错!只有一双眼睛,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我下意识的把纸从她手中拿过来捧到自己手里仔细的看了又看… “诶?奇怪,这双眼睛怎么这么眼熟…” 等了一会儿她都没搭话,我便抬头看她,发现她的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 “你干嘛呢?发什么呆?你觉不觉的得这双眼睛…” 话到嘴边我就愣住了,我看了看江以鹭的脸,然后又看了看画上的眼睛,来来回回好几次,心头微微一沉,纸上的那双眼睛和她的眼睛不管是外形还是神韵,都一模一样! 很明显,她被这疗养院里的东西盯上了! “故弄玄虚…” 江以鹭故作镇定的说了一句,抢过白纸撕了个粉碎,然后深吸一口气,举起手电往前走去。 楼里立刻响起了“噔噔噔”走路的声音… 我跟在她身后也仔细观察起来,手电光下是一条狭长的看不到头的走廊,两边都是白墙,靠下的位置刷着淡绿色的漆,足以说明这家疗养院的确有些年头了。 两边的墙每隔几米就会有一扇木门,木门的上半部分有一扇小窗户,窗户里面黑洞洞的。 “你师父的尸体在哪里?” 我开口问道。 “我记得就在走廊的最深处,有一个通往二楼的楼梯,应该就在楼梯口…别着急,就快要到了…” 说完她便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前走,只是她的手电筒只顾着往前照,根本就不往两边照,这使得只有脚下的路和前方几米远的距离是能够被我们看到的。 而两边没被照到的地方…确显的更加黑暗… 又走了一会儿还是不到头,江以鹭的步伐更快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我小声说道: “这栋疗养院的的楼宽最多只有五六十米,我们已经走了几分钟了,还是没到头,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知道…”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透露出了她的惶恐和不安… 我沉住气没有再问话,可就在这时,原本快步行走的江以鹭突然停了下来,我一个不留神直接撞在了她的身上。 “怎么了?!” 我忙问道。 “你…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她哆嗦嗦的抬起手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片黑暗,那个地方正是手电光无法照到的地方。 我往前走了几步,仔细一看,果然在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那东西直挺挺的靠墙立着,好像是个人…因为能够看到一个人轮廓… “看不太清,再往前靠靠…” 我回头对她说道。 她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边走便用手电去照那个人影… 奇怪的是无论我们怎么走,那道人影都和我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缩短,也没有增长,始终是手电无法照到却又能让我们模糊看到的一个距离。 江以鹭再次停下脚步, “不…不能往前走了…我们往回走,往回走看看。” 说完,她快速转过身子往回走,结果没走一步,她就又愣在了原地… 第三百七十九章 鬼打墙!吹火的女人 她快速转过身子往回走,结果没走一步,就又愣在了原地… 我也停了下来,往前一看,手电光无法照到的地方再次出现了那个人影,他依旧是立在墙角一动不动… “这…怎么搞的?” 江以鹭喃喃自语,表情也有些呆滞。 “先不要管他,还是去找楼梯吧。”我小声说道。 “可是我们走了那么长时间都没走到头,也没看到楼梯,上次和我师父来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啊…”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啊?你师父有没有交过你怎么破解?” 我一点点的提醒她。 江以鹭微微仰起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于是急忙在背包里翻找起来,不多时她拿出一个烟盒,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我看的一愣,心说她不是学的道术吗?怎么用这么原始的方法? 但表面上还是得装作一副看不懂的样子。 “你还抽烟啊?” 江以鹭撇了我一眼, “不懂就不要乱说,这可是破除鬼打墙的方法。” 说完,她把烟塞进自己口中,用打火机去点… “啪”的一声,打火机燃起了微亮的火苗,江以鹭把火苗凑到烟头前,正要去点,可火苗突然“噗”的熄灭了。 江以鹭一愣,立刻又打着打火机,继续去点烟头,可这一次火苗还是熄灭了。 她用手甩了甩打火机,嘀咕道: “怎么搞得?怎么像是有人在旁边吹呢…” 我站在她的身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因为我看到在她的身旁的确是站着一个披头散发身穿白大褂的女人,只要她点着打火机,那女人就会凑上去吹一下。 江以鹭刚才在取烟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个女人低着头从走廊边上的木门里推门走了出来,可江以鹭并没有发现,只顾着点烟,或者说她根本就发现不了。 “会不会真的有人在吹啊?” 我问道。 江以鹭原本还在点烟,听到这句话之后动作明显一僵,她把烟塞进烟盒,抬起手电照亮,脑袋则是四处去转寻找着什么,而那个白大褂女人则是紧紧的贴着她的脸,随着她视线的转动而挪动,始终保持正对她的脸。 也是在这一刻我看到白大褂女人的脸上带着一层白口罩,口罩的正中间渗出了一滩血,露出的两只眼睛瞪得圆鼓鼓的,里面布满了一根根清晰可见的血丝。 这时,江以鹭反倒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应该不会有人在吹…我刚才来回的转头,就是想用眼角的余光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东西,事实证明什么也没有,你要记住,眼角的余光是可以看到脏东西的,这是见鬼的最普通的方法。” 我一阵无语,还给我上起课了。 说着话,她再次拿出烟塞进自己嘴里,可是这一次,不等她点燃打火机,白大褂女人便缓缓的伸手放在了自己的耳朵上,她要摘掉自己的口罩! 我猜不到口罩后面是怎样一张脸,但不出意外的话,她摘掉口罩后就会突然在江以鹭眼前现出鬼身,那瞬间的惊吓足以活生生吓死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便不动声色的从背包里捻出一小撮朱砂,在她刚要摘掉口罩的时候,我快速从指尖弾出朱砂,朱砂准准的打在白大褂女人的腹部! 女人如触电般哆嗦了一下,当即转身飞快的钻进了旁边的木门里,没了动静…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江以鹭回头问我。 “没有啊,你快点烟吧,我有点害怕…” “切…一个大男人胆子这么小,你还得练啊…”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电递给了我,自己则是打着了打火机,这一次火苗没有熄灭,顺利的点燃了烟头,江以鹭把烟倒立在地上,然后单手结出一道剑指,绕着烟头走了起来。 我有些吃惊,她这法术不怎么样,倒立烟的手法到是纯熟的很,一看就是习惯了给她师父打下手… 起初烟头散出的烟还是垂直上升的,这就有些不对劲了,因为疗养院走廊前后的窗户几乎全都破裂了,现在外面有夜风,走廊两边应该有穿堂风才对。 这种情况下虽然吹不飞纸,但烟也是不可能垂直上升的。 说明我们的确是陷入了某个出不去的空间里,随着江以鹭不断地绕圈,青烟开始有所摆动,又过了一会儿,烟开始朝着走廊的一端飘动了。 江以鹭收起剑指,踩灭烟头, “好了,鬼打墙应该破了,我们接着走吧。” “你真厉害…” 我冲她竖起了大拇指,她摆了摆手… “毛毛雨…” 收拾好东西后,我们向着青烟飘去的方向走了过去,鬼打墙消失了,我再次确认了一下,在手电光照不到的黑暗中,那个黑影依然矗立在墙边,犹如幽灵。 此时的江以鹭不知道是心情有所放松,还是有些忘乎所以,竟然不再去理会那黑影。 不多时,手电光的范围内总算是出现了向上的楼梯,是那种水泥楼梯,铁制的扶手已经生锈,用手电筒往上照去,除了死气沉沉的楼梯外,什么也看不见。 江以鹭低着头用手电来来回回的打光, “奇怪,我记得很清楚,师父当时就是躺在了这里,怎么不见了?” “你会不会搞错了,是不是你师父压根就没有死,有没有可能在你离开后她自己爬起来走掉了?” 江以鹭一愣,显然是在判断这种可能性是否真的存在,但她马上摇了摇头, “不可能…她老人家都变成那副样子了,不可能还活着,而且这几天我一直守在疗养院的院子里,要是她走出疗养院的话,我不可能不知道。” 她抬头望了望黑洞洞的二楼, “难道…在二楼…” 说着话, 她便小心翼翼的向二楼走去,我一把拉住她,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和你师父上次来疗养院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老人家是怎么死的?” “和你说了也没用,既然你跟着进来了,就自求多福吧,别指望关键时候我能救你,毕竟我也是个新手,可能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你了…” 我摊开手, “你给我一件趁手的东西,我就不用你保护。” 江以鹭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根麻花鞭递给了我, “这是柳树枝编的,能驱邪,你将就着用吧…” 我接过鞭子,正想比划一下看看趁不趁手,可就在这时突然从二楼传来了一阵喘气的声音… “呼…” 第三百八十章 楼梯间偷窥 “呼…” 漆黑的二楼忽然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气声。 我和江以鹭立刻屏住呼吸抬头看去,虽然是用眼睛看,但更多的是用耳朵听… 诡异的是喘气声像是知道我们在听,竟然瞬间就没了任何动静,昏暗的疗养院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以鹭二话不说立刻走上楼梯,同时把手电垂直照向上面,谁知在手电光晃过的一瞬间,一张惨白的脸突然出现在二楼的楼梯扶手前,那张脸垂直向下,正死死的盯着我们两个! 是个女人! 江以鹭愣了一下,但并没有逃跑,反而用手电光死死的照着那个女人,女人知道我们发现了她,身子往回一缩,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这个过程发生的十分短暂,以至于我根本就没看清那女人的长相,但可以确定是,这个女人的脸上没有戴口罩。 “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我装作紧张的问道。 “别…别担心,有我呢…别害怕…” 江以鹭强装淡定,她踉跄着走到一楼和二楼楼梯之间的平台上,靠着墙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冲我招了招手, “我们继续上楼,记住你手里的柳树鞭是打脏东西用的,一会儿可别不留神抽住我。” 看她还有心思开玩笑,我就知道这是个倔强而又勇敢的姑娘。 稍微歇了歇,我们两人准备继续上楼,江以鹭的身子原本是靠着墙的,可当她准备起身的时候,表情忽然变得怪异起来。 “你又怎么了?” 我问她。 她用身子蹭了蹭身后的墙面, “我怎么觉得这堵墙突然变得有些硌了?刚才明明挺平整的。” 我心头一沉,急忙走到她身边,示意她慢慢挪开身子,江以鹭照做,当她把身子挪开的时候,我看到在她靠的位置的确是出现了什么东西。 她回身用手电一照,当即手捂着嘴吓的连连后退。 我从她手里夺过手电,这才看清平整的墙面上竟然长出一个…鼻子,鼻子上还有眼睛和眉毛,是一张残脸! 这双眼睛我已经很熟悉了,我们之前刚进疗养院的时候飘来一张白纸,上面只画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和墙上的眼睛一模一样,和江以鹭的眼睛也是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此时的眼睛下方多了一个鼻子,我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又回头望了望江以鹭的鼻子,头皮顿时有些发麻。 “墙上的眼睛鼻子都和你的一样,会不会还要长出一张和你一样的嘴?” 她呆呆的摇了摇头, “不…不知道…” 我坚信,这个疗养院里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的复原江以鹭的脸,或者说是正在复制,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不得不走到她身边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和你师父上次来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师父是怎么死的?” 她看着我, “为什么要这么问我?难道你怀疑墙上还有那张纸上出现和我一样的五官…与上次我们来疗养院的遭遇有关系?” 她终于是开窍了,我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当然你是专业的,我是瞎猜的,你好好琢磨琢磨…” 江以鹭低着头回想起来,口中缓缓吐出三个字: “多面佛…” 我一愣, “多面佛?什么意思?” “我和师父来川城路过疗养院的时候,正赶上荀老爷找了一伙人在做法事,出于法师的本能,师父特意上前询问,才从荀老爷口中得知疗养院下压着一尊多面佛。” “荀老爷没有过多的讲述多面佛的来历,只是说想把这尊佛请出来,可因为佛像已经沾染邪气,寻常人根本就不能轻易靠近,更是无法轻易取出,所以才需要借助法师去做。” “我师父认为这是一次历练的好机会,于是主动向荀老爷子申请进入疗养院帮他取出多面佛。” 我皱了皱眉头, “荀老爷同意了?” “荀老爷说已经找了道门的高人出山,用不了几天就会来,而且他也不急于一时,所以起初并没有同意,但奈何我师父十分迫切,荀老爷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同意了。” 我有些想不明白, “多面佛与佛门有关,荀老爷应该找佛门法师才对吧,为什么他偏偏要找道士呢?况且你师父为什么要那么迫切?” 江以鹭叹了口气, “荀老爷说他之前也请过佛门法师,但一听说是八面佛,那些佛门法师就不敢来,至于为什么我师父那么迫切,那是因为…她老人家身染重疾,将不久于人世,所以她想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轰轰烈烈的做一件大事…”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看向了黑漆漆的二楼, “不怕你笑话,当日陪我师父进来的时候,她在这个楼梯口遇袭直到最后惨死,我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 “以鹭…快跑…“ 昏暗的楼梯里,我看到她的眼角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她仰起头缓了片刻, “我必须要把她老人家的遗体找到,送她回师门!” “呼…” 江以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我们继续走吧,说不定师父的遗体就在上面…” 说完,她抬脚便走上了楼梯。 “想不到这丫头还挺重情义…” 狸天探出脑袋在我耳边嘀咕了一句,我一把把他摁回了背包,然后急忙跟了上去。 刚来到二楼,我就从背包里摸出自己的手电照了出去,江以鹭诧异的看着我, “你自己有手电怎么不早拿出来?” “可能是因为太害怕,所以忘了。” 疗养院的二楼和一楼几乎没什么区别,两边都是走廊,走廊两侧依旧是一扇扇的木门,江以鹭似是想到了什么,用手电不停的去照两侧走廊,随即惊喜的说: “看到了吗?那个一直跟着我们的黑影不见了!终于把他甩了!” 我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身后我们刚才路过的楼梯间,她回头看去,紧接着就石化了。 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间里,也就是我们刚才闲聊的地方,一道人影木头桩似的杵在那里,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离我们近了不少,手电光可以照到他… 诡异的是在手电光下…他竟然还是一道黑乎乎的影子… 第三百八十一章 病房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他竟然还是一道黑乎乎的影子… 我皱了皱眉,往前走了几步,不出所料,和在一楼的时候一样,黑影会随着我的挪动而挪动,始终与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只是这个距离的确缩短了。 我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回到二楼, “先别管他了,继续找你师父吧。” 江以鹭点了点头,往走廊两边看了看,决定先去左侧的走廊,我见她只在走廊里找,于是说道: “这样找是不是不太严谨,要不要打开这些门看看?” 她停下脚步,看着走廊两边的木门, “这些木门的后面应该是疗养院的病房,我听荀老爷说过,来这里疗养的人都是一些精神失常的病人,很多病人最后都死在了疗养院…” 她说着话,便缓缓走到一间病房门前,伸手握住了门把手,轻轻一拧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她就缓缓的推开了门。 门一打开,突然就从黑洞洞的病房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抓住江以鹭的衣领把她拽进了病房! 房门“砰”的一声重新关上,整个过程,江以鹭连一声动静都没发出来,速度奇快! 我快速跑到门口去拽房门,可那木门像是被焊住一样,纹丝不动,而此时从病房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然后就是一阵阵声嘶力竭的惨叫! “啊!!!” “啊!!!” 我心头一沉,这声音分明就是来自两个女人! 我当即抬脚去踹房门,可那看似单薄的木门依旧是一动不动。 “哼…” 我冷哼一声,单手结印拍在了房门上,木门“咔嚓”一声被打开,我快步走了进去,却是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在杂乱的病房里,一张布满灰尘的病床靠在墙角,江以鹭蜷缩在病床上,她手中举着两张灵符伸到自己面前,两个身穿白大褂带着白色口罩的女子跪在她的面前,抻着脖子对着她不停的嘶吼! “啊!!” “啊!!” 原来那一声声惨叫是来自这两个女人,许是摄于江以鹭手中的两张灵符,所以她们不敢靠近,只能冲着她乱吼,她们的眼睛瞪得很圆,口罩上不停的往出渗着鲜红的血。 血滴全都落在了江以鹭的身上,道行低微的鬼若是想害人,通常情况下首先使用的方法就是用各种恐怖的方式吓人,活人在受到惊吓后,体内的阳气会溃散… 阳气一旦减弱,鬼就能够轻易身,上了身那定然是必死无疑,但这是最普通的害人方法,眼前这两只女鬼是想直接杀死江以鹭。 但无奈她有两张灵符,所以女鬼才会不停的吓她来寻找时机,也多亏有这两张灵符,要不然江以鹭怕是早被撕碎了。 见我进来,她立刻投来惊讶的目光,我立刻冲上前抡起手中的柳树鞭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响,柳树鞭结结实实的抽在了其中一只女鬼身上,女鬼惨叫一声翻身滚落在地上。 江以鹭趁机将手中的灵符贴在了另外一只女鬼的额头上,口中快速念咒,灵符上的符文微微一亮,女鬼哀嚎一声被弹了出去,起身后立刻钻出了门外。 “这也能让她跑了?” 我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索幸这间病房里还有一只女鬼,就是被我用柳树枝抽翻的那只。 低头看去,女鬼伏卧在地上,她抬着头,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我拿着鞭子一步步靠近,这时,原本蜷缩在床上的江以鹭突然打出了剩余的灵符。 因为女鬼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身上,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符纸,等她发现的时候,灵符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 女鬼啊的一声惨叫,被灵符击飞了出去,我暗自庆幸,多亏江以鹭的修为只是入门级别,要是这一下把女鬼打的魂飞魄散了,那线索就又断了。 一念至此,我快步跑过去用柳树鞭把女鬼牢牢的捆住,让她动弹不得。 柳树鞭能够驱邪,对付一般的游魂和怨魂还勉强可以,如果是厉鬼或者厉鬼以上级别的鬼那就没什么用了。 这时,江以鹭下了床,吃惊地看着我, “你…你不害怕鬼吗?” “呃…” 我挠了挠头, “怕…当然怕…你瞧我这脸都吓白了,不过刚才情况紧急,我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所以才…” 她将信将疑的看着我, “看来你是个修道的苗子啊,如果这次我们能活着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止住话头不再言语了… 我马上转移话题, “你看那女鬼是怎么回事?” 江以鹭走上前,盯着女鬼看了片刻, “看她的穿戴,生前应该是疗养院的大夫,也有可能是病人,为什么她们会一直逗留在疗养院呢?”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又找出一根短的树枝,然后把树枝慢慢凑到女鬼的耳边,轻轻的挑下了女鬼脸上的口罩,我也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 “嘶~??!!!” 江以鹭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手中的柳树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就那样呆呆地愣在了原地,与那女鬼四目相对,一动也不动。! 在那满是血渍的白色口罩下, 是一张和江以鹭一模一样的脸,唯一的不同就是,女鬼的的口中正在往外流着血沫子。 “啊?!” 江以鹭像是突然回过了神,连忙起身后退了几步… “怎么会这样?为…为什么会是我自己…为什么…” 她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 而此时,我发现女鬼突然面露惊恐地抬起了手,她伸出一根手指哆哆嗦嗦的指向病房的门外… 我的心“咯噔”一下,回头看去,见病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在我看到她的一瞬间,那人突然闪身飘走了,我连忙追到门口,可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是她…” 我嘀咕了一句,江以鹭快步走来, “谁?你看到谁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才上楼的时候在二楼扶梯旁出现了一张盯着我们看的…女鬼的脸?没戴口罩的那个?” 江以鹭回想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拼凑人脸!巨大的指针 “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没戴口罩的女人!” “嗯…看来我们上了二楼之后,她一直在偷偷的跟着我们,不过有些奇怪…” 江以鹭不解的看着我, “奇怪什么?” 我走到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鬼前, “难道你没发现吗?这个女鬼似乎很害怕那个没戴口罩的女人,而且那个女人似乎只是在跟着我们,并没有要对我们下手的意思。” 江以鹭沉吟了一下, “的确,还真是你说的这样,但我现在更加好奇的是…为什么这个穿白大褂的女鬼会和我…长得一样呢?” 我摇了摇头, “猜是猜不出来的,你不如去问问她。” “嗯…” 江以鹭走到女鬼面前,神情复杂的盯着女鬼的脸… “你是…” “啊!!!” 江以鹭刚问出两个字,女鬼忽然张大嘴巴惨叫一声,从她的额头上莫名其妙的流下了一滴滴黑色的液体,她的身体抽搐不止,皮肤开始出现溃烂,五官像泥一样开始融化。 “啊!!!” 惨叫声更加刺耳,这惨绝人寰的一幕让我们无法直视,我和江以鹭都不自觉的退后了几步,只十几秒的工夫,女鬼便彻底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浓血… 我皱眉盯着地上的浓血,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实情…” “实不实情的我已经不感兴趣了,我现在只想尽快找到师父的尸体。” 我回头看着她, “恐怕不管你感不感兴趣,你也脱不了干系。” 江以鹭诧异的看着我, “为什么这么说?” “从我们一踏进疗养院就出现了那张画有你眼睛的白纸,而后楼梯间的墙上出现了和你一样的眼睛和鼻子,现在这个·白大褂女鬼的脸又和你一模一样…” “你觉不觉得它们是在一点点的拼凑你的脸?先是眼睛,然后是鼻子,最后在这个女鬼身上将你的脸完全呈现出来,你说你脱得了干系吗?” 江以鹭瞪圆了眼睛, “你分析的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沉吟了片刻, “继续找你师父的尸体,我想他们既然拼凑出了你的脸,那一定还会有下一步的动作,就算你不去找它们,它们也会来找你的,况且还有门外的黑影和那个没戴口罩的女人,所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江以鹭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我就是一个来旅游凑热闹的。” “不…你撒谎!你刚才的分析缜密而细致,而且见了鬼也不害怕,你绝不可能只是个游客。” 我一愣,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可能说的太多了,于是挠了挠头, “这没什么,我就是平常爱看灵异小说,而且从小就有人给我算过命,说我天生阳气重,一般的鬼怪都不敢靠近的,所以才不怕。” 不知道她信不信,反正她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转身走出病房的门。 黑洞洞的走廊里,那道隐匿在黑暗中的人影还矗立在不远处,不过我们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所以并没有觉得大惊小怪。 江以鹭用手电照了照满是灰尘的地面,然后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透明袋,里面装着红色的粉末,她打开袋口,我闻了一下,心说这丫头总算是开了窍了。 只见她将红硝粉手法娴熟的均匀的洒在地上。 红色的粉末就是红硝,刚一落地,便荡起了一层淡淡的灰尘,然后腾起一股刺鼻的气味,几秒钟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黑色的脚印… 没错,是脚印而不是鞋印,说明脚印的主人并没有穿鞋,是光着脚。 我又仔细的看了看,确定在红硝覆盖的范围内出现的脚印都是来自同一个人,准确的说是同一只鬼。 江以鹭顺着脚印一直往前走,口中说道: “这些脚印应该就是刚才那个没戴口罩的女人留下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有一种预感…” “什么预感?” 她停下脚步,用手电照了照前方, “我感觉那个女人像是在为我们引路,她是想带我们去某个地方。” 我赞许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女鬼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走廊最里侧的一扇房门口,我抬头看了一眼,房门与其他的木门有些不同,这是一扇铁皮门,而且要比木门大很多,门头上钉着一个牌子… 牌子上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些淡淡的红色字迹,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了,上面写的什么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间屋子很可能是疗养院的办公室,也就是说曾经在这间屋子里的应该是疗养院的领导。 这一次,江以鹭变得很小心,没有直接去开门,而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你去开门吧…” 我一阵无语,原来是把我当枪使了。 我上前一步伸手握住门把手,另一只手暗自结成法印,正要拧动把手却发现铁门松动,没有上锁! 于是我顺势推开门,一股凉飕飕的风顺着门缝吹了出来,同时飘出一股浓浓的恶臭,是尸臭! 好在并没有其他的怪东西出来,那个女人也没有出现,但我知道这次找对地方了! 我把门完全打开抬脚走进了房间,先是四下望了一眼,发现屋门的正前方有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和一把椅子,侧面则是一套木质的老旧沙发,这样子的确像是办公室… 办公桌旁边的墙角处挂着一大块布帘,已经分辨不出帘子的颜色了,但是能够看到帘子在一下又一下的抖动着…帘子的后面有东西! 我小心翼翼的向布帘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身后的江以鹭突然拉了我一把, “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手则是指向了办公桌后面的那堵墙。 我将定睛看去,只见那堵墙上挂着一道细长的黑影,黑影在墙上顺时针旋转着,像是一个巨大的指针… 我心中狐疑,于是用手电照向了墙面,结果这一照我就愣住了! 哪里是什么指针?墙上分明是…挂着一个人! 第三百八十三章 摆动的女鬼 墙上竟然挂着一个人! 不看清还好,看清之后我和江以鹭便立刻停下了脚步,没有莽撞的走过去。 “这…怎么会是一个人?” 江以鹭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没有搭这个话茬,而是说道: “别只盯着墙上的人,多注意一下墙角的布帘,我感觉布帘后面有东西。” “嗯…知道了。” 说着话,我就用手电照向了挂在墙上那个人的头部,是一个女人,起初我以为是之前为我们引路的那个没戴口罩的女鬼,结果再一看,发现并不是她。 墙上的女人个子偏小,身材偏瘦,身上还穿着一件民国时的学生服,淡蓝色的盘扣上衣,黑色的裙子,脚上是一双小皮鞋。 她双眼紧闭,表情安详,头上梳着两根辫子,若不是发白的脸色,还真算的上是一个清秀的女孩儿。 “这是…民国的学生?” 江以鹭小声问道。 “嗯…看上去挺像,不过她怎么会被钉在墙上?民国距离现在已经上百年,难道她已经在这墙上像指针一样转了百年了?暂时别管她,先去布帘后面看看。” “嗯…” 江以鹭轻手轻脚的走到墙角的布帘前,准备伸手去拉布帘,可就在这时,房间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奇怪的有节奏的声音… “咔…咔…咔…” 江以鹭手中一顿,回头问我, “什…什么声音?” “听上去像是指针摆动的声音…” 我沉吟了一句,立即转头看向墙上的女子,结果发现那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不在旋转了! 可下一秒我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她仍在在旋转,只是并不是全身在旋转,而是只有上半身在转! 这是一幅怎样诡异的画面? 女孩的下半身一动不动,上半身却在一下一下的转动着,每转动一下就会发出“咔”的一声响,她用一副身体摆出了时针和分针的夹角! 九十度…一百八十度…甚至上半身和下半身完全重合! 她的腰像是断了,上半身不受身体结构的限制,一圈又一圈的转着… “……”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能听到那诡异的声音… “咔…咔…咔…” 突然,女孩旋转的速度猛地加快起来! “咔咔咔…” 江以鹭急忙瞪大了眼睛退回到了我身边… 当女孩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再次回到一百八十度的时候,终于停止了旋转,可她原本紧闭的双眼却是缓缓的睁开了,嘴角也现出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她醒了,也笑了… “呵呵…” 一阵阴森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只见那女孩身子用力地扭动了几下,便从墙上挣脱下来,落在了地上,她慢慢张开双手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谢谢哥哥姐姐唤醒了我…” 这声音十分的干涩,没有语气也没有起伏。 我没有说话,而是抬眼看了看墙面,我好奇她之前到底是如何被挂在墙上的。 却见在平整的墙面上有一根手臂粗的金属锥形尖刺,看上去只有十几公分长,而在那尖刺附近的墙上则是充斥着大片的暗红色,那是鲜血干透后经历了上百年才形成的色调。 难道她当初是被活活钉死在了这面墙上? 此时江以鹭跨出一步挡在了我的身前,问那女孩, “你是谁?” 女孩眨着大大的眼睛,抬手指着江以鹭的脸, “姐姐,我认识你,就在刚才我在梦中看到了你的脸,它们让我把你挂在墙上,对,挂在墙上…” 说着话,女孩一步步走了过来。 “你快跑!!” 江以鹭回头冲我喊道,自己却摸出一张灵符冲了过去! “急急如律令!!” 她轻喝一声打出了手中的灵符,可那符纸在接触到女孩的的一瞬间便“啪”的碎成了粉末,见此情况,江以鹭又结出一道法印迎面拍向了女孩的额头。 “呵呵…” 女孩清脆的笑了一声,抬手握住江以鹭的手腕,然后转身用力一甩就把她像沙袋一样重重的摔在墙上,又掉在了地上! 江以鹭艰难地站了起来,嘴角已是血迹斑斑,女孩步步紧逼再次向她走去,江以鹭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绝望地神情,下一秒她便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只见她咬破手指,在额头上画出一道符文,我仔细一看顿时就吃了一惊,是裂魂符! 顾名思义,裂魂符是用来裂魂的,但那并不是针对敌人,而是针对自己。 法师在与邪物的斗法中如果不幸惨死,很大几率上魂魄也会被邪物拘拿,魂魄被拘无外乎两种结果,一种就是被邪物继续折磨至魂飞魄散,另一种就是被炼化或者蛊惑。 不管哪一种,都是机极其悲惨的,所以很多法师在入门第一天就会先学习裂魂符,目的就是在得知自己必死无疑时,先行催动裂魂咒,这样一来,只要肉身一死,魂魄便会自爆。 说白了就是宁愿自爆魂魄也不要被邪物拘魂! 可这样一来也就彻底失去了投胎轮回的机会,与魂飞魄散无异。 江以鹭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所以才会选择这么做。 那女鬼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突然飘到她的面前,冷冰冰的说道: “你必须要被挂在墙上…” 与此同时江以鹭已然是单手结成剑指开始念诵起了裂魂咒,女孩立刻伸手抓向她的面门! 就在女鬼的手距离她只有几公分远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江以鹭也停止了念咒,她瞪圆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此时此刻,我站在女鬼的身后死死的拽住了她的鬼头发,女鬼用力一扯,满头的头发全部脱落,脑袋立刻变成了血淋淋的光头,她回过身来冲我一笑, “哥哥…你也想被挂在墙上吗?” 不等我说话,她突然迈着碎步冲到我的面前,两只手猛然向我脖子掐来! 我眉头一皱,先是后退一步躲开她的双手,然后摸出一枚五帝钱迅速抵在她的眉心,口中低喝一声, “破!” 话音一落,五帝钱泛出一抹光亮,女鬼猛然被击飞了出去,正好落在了已经目瞪口呆的江以鹭身边。 “发什么愣?还不快过来。” 我随口说道。 江以鹭当即跑到我身后,我则是一步步的走向了女鬼… 第三百八十四章 现身!引路的女人 江以鹭快步躲在我的身后,我则是走到女鬼的面前,因为她血淋淋的光头实在是有些恶心,所以我甩出柳树鞭缠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拽到了自己身前。 因为我用的劲儿比较大,把她拽过来的时候,她是趴在我面前的,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后背,果然有一处拳头大小的伤口,那应该是墙上的金属尖刺留下的致命伤。 这时,女鬼抬起了头,脖子一扭一扭的,两只手也在不停的抓挠脖子上的柳树鞭,我俯视着她,缓缓地开了口…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要把你…挂在墙上…挂在墙上…” 她似乎没有听明白我的问题,只是一直在冲着我发笑,口中不断地重复着那几个字…挂在墙上… 我又试着问了几个其他的问题,她还是不回答。 “她的魂魄是不是…不完整啊?所以才会没什么神志?我来检查一下。” 江以鹭走上前,正要动手,忽然想到了什么,已经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她回头望着我, “那个…要不要…还是你来检查吧。” 我点了点头,伸出食中二指点住她的眉心静心感知了一下, “三魂完整,没有残缺…” “那她怎么会和傻子一样?奥!我想起来了!” 江以鹭神色恍然的说道: “荀老爷之前就讲过,来这家疗养院的人有好多都是精神失常的患者,会不会这个民国的女学生生前就是精神失常,所以变成鬼之后才会这样?” 我摇了摇头, “不,生前所有的疾病在死后都不会影响到魂魄,就算她生前是个傻子,死后变成鬼,也是一个正常的鬼,不会成为傻鬼…” “这就相当与生前死于癌症,死后的鬼魂体内肯定不会带有肿瘤一样,不过仅限于疾病,如果是死于车祸,把胳膊或者腿撞断了,那么死后魂魄就会保持死前的样子。” 江以鹭呆呆地看了我片刻,随即僵硬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该怎么处理她?” 我想了想,从背包里摸出一张引魂符,将女鬼收了进去, “出去之后再研究吧,先找你师父的尸体。” 说完,我起身走到墙角,把那快神秘的布帘缓缓的掀开,发现布帘后面竟然是一个两三平米见方的铁笼子,笼子里堆满了森森的白骨,而在那堆白骨上则是趴着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人… “师父!!”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人,江以鹭便激动地喊了一声,她冲上前打开没有上锁的铁笼,徒手去抓那具尸体。 我正要上前阻止,她却自己停了手,然后一步步地退后。 “怎么?”我问道。 江以鹭脸色泛白, “我看到…她…她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话音刚落,尸体突然仰起头,几乎是趴在白骨上弹射了出来,满脸的狰狞! 让我没想到的是江以鹭竟然毫不犹豫的结出一道法印拍向了扑来的尸体! “咔嚓”一声响! 法印猛击在了尸体的脑袋上,脑袋当即向后一仰,连带着整个尸体都倒在了地上,再看那尸体,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 我走上前一只手抬起尸体的下巴,另一只手在脖子靠下的位置轻轻一扣,尸体张开嘴吐出一口浑浊的尸气,然后才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不动了。 我低头一看,是个六十多岁的女人,虽然脸色铁青,但是面容还算安详,已经没了之前狰狞的样子。 “这是你师父吗?” 我不确定的问江以鹭。 她缓步走上前,表情十分的落寞… “是…是我师父。” 我长舒一口气,心说总算是找到了,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既然是你师父,那刚才你还能下得去手?” 江以鹭弯下身子,把尸体抱在自己的怀里, “现在安安静静躺在这里的才是我师父,刚才想要至我于死地的…不是…从小师父就待我如亲生女儿,她绝不可能对我下毒手。” 我微微一愣,这丫头还真是分得清,看得明啊,比太多的人都强了不少,也就是从这一刻我开始高看了她一眼。 江以鹭起尸体, “走吧,我们可以出去了。” 看着她微微发颤的身体,我问道: “要不要帮忙?” “不用了,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这点事儿我自己可以,况且也必须由我亲自背着她老人家离开这里…” 我没有再勉强,而是走在最前面,就相当于是为她开路了。 来到门口,我拉住门把手准备开门,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于是微微侧头说道: “你把尸体放下,先等等。” 江以鹭一愣,但也没有多问,而是按照我的吩咐靠在墙边把尸体放在了地上。 我轻轻的拉开了屋门,却见一道披头散发的人影低着头直挺挺的立在门口,是那个没带口罩为我们引路的女人! 前两次遇到她,她都马上消失不见了,但这次她站在门口非但没有走,我反而还觉得她似乎是在等着我们。 “呼…” 一阵轻轻地叹息声从女人的脸上传了出来,我凝视着她,女人却是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谢谢你…” 说完,她抬起了头,披散的头发向两边散去,露出了一张惨白而苍老的脸… 我歪着脑袋看她,可是这一看我就愣住了! “你…你是…” 话没说完,我便回头看向江以鹭,发现她也是一脸惊愕的看着门口的女人。 “以鹭…” 女人轻唤了一声,江以鹭闻言,当即瞪大了眼睛盯着她, “师父…真的是你…师父!” 说着话,江以鹭就要冲过去! 我一把拽住了她, “你先别激动,这只是你师父的一道残魂,你这么莽撞地靠近,带出的阳气会伤到她。” 她闻言一惊, “残魂?师父…是这样吗?” 女人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孩子说的不错,你们现在看到的也的确是为师的一道残魂,我之前故意被你们发现,然后又马上离开,一是为了给你们引路,其次就是…” 说到这里,女人望了我一眼, “孩子,很抱歉,从你一踏进疗养院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我不确定你为什么要来,所以不敢轻易露面,因为我的这屡残魂能出现在这里是十分不容易的…” 第三百八十五章 亡者的叮嘱 “我的这屡残魂能出现在这里是十分不容易的…” 说着话,她便飘身进了屋子,我原本是想出门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情况,却被江以鹭的师父拦住了。 “孩子,把门关上,不要往外面看。”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我还是照做了。 关上门之后,江以鹭立刻询问她师父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师父没有回答,反而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孩子,还未请教台甫?” 听到她的问话,我怔了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马上拱手道: “奥…晚辈狐然,不知道长…” 江以鹭忙接过了话头, “我师父道号泰云子…” “原来是泰云道长,失敬失敬。” 说出这话,我自己都觉得别扭,但没办法,人家泰云子说话古朴讲究,自己当然也要配合一下, 否则就显得有些没文化了。 泰云子摆了摆手, “不必拘礼,你能带着以鹭潜入疗养院帮她寻找贫尼的尸身,就足以说明你是有道且有实力的,哎…可我还是想奉劝你们,这疗养院非同小可,你们带着我的尸身离开后,切勿再返回来了!” 见她一脸的凝重,我就知道隐藏在疗养院内部的秘密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泰云道长,听以鹭说你们之前在一楼的楼梯后遇袭,然后您就不幸殒命了,不知道你当时遇到了什么?这家疗养院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泰云子飘身来到自己的尸身前,低头凝望了片刻,才说道: “我当初闯进疗养院的确是有些莽撞了,因身患重疾,将不久于人世,所以才做了错误的选择,想必你也听以鹭讲了,这疗养院的地下埋着一尊多面佛。” 我点了点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荀谦想要取出多面佛,他当时给了我一张疗养院的图纸,据他本人所讲,疗养院有地下仓库,多面佛就在地下仓库的最深处,而地下仓库的入口就在疗养院一楼楼梯的后侧,这一点我从未对以鹭提起过,怕的就是她莽撞行事,送了命!” “师父…” 江以鹭咬了咬嘴唇… 我却皱了皱眉, “原来是在地下仓库…可您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您在一楼楼梯处到底遇到了什么?” 泰云子一双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忽然睁大, “我…我遇到了…我自己!” “什么??” 我和江以鹭都有些诧异, “您说遇到了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泰云子长长的叹了口气, “哎…我…” 话刚开口,她突然捂着脸全身剧烈的发起抖来! “师父!你怎么了?!” 江以鹭惊恐地问道。 泰云子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拼命地对我们来回摆动… “不…不要过来!我的时间快到了…快…快离开疗养院…永远的都不要回来…不要去看黑影…啊!!” 随着一声惨叫,泰云子的残魂突然向后飘去,直接穿过屋门消失不见了,我立刻打开屋门向外望去,结果走廊里空荡荡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师父!师父!!!” 江以鹭追了出来,站在走廊里紧张的四下张望,我则是随手在地上洒下一把红硝粉, 却并没有出现任何的脚印。 “消失了?” 我手托下巴沉吟道。 “现在该怎么办?” 江以鹭望着我,满脸的迫切之情。 “听你师父的话,先出去再说,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可是…” “别可是了!” 江以鹭不再说话,而是回到房间背起了泰云子的尸身,我看了看通往一楼楼梯的方向,那道隐藏在黑中而又若隐若现的黑影还静静的矗立在那里… 我心中泛起了嘀咕, “刚才泰云子在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去看黑影…难不成指的就是这个黑影?” 我摇了摇头,暂时不再胡思乱想,而是领着江以鹭回到了一楼,这一次没有再出现身穿白大褂脸戴口罩的人,也没有再出现和江以鹭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从疗养院的大门出来时,我特意回头望了一眼,跟了我们一路的黑影竟然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我帮江以鹭把泰云子的尸体抬到了院子里的门房边,因为尸体已经开始腐烂,现在又是盛夏,所以尸臭非常的大,根本就不能放进门房。 “你现在就给荀谦打电话,让她想办法购置一口冰棺用来存放你师父的尸身,要不然的话用不了两天她的尸体就会高度腐烂,到时候就算送回你们师门,怕也是不好看吧。” 江以鹭沉默的低下了头, “冰棺价值连城,荀老爷怎么可能帮忙买,再说…我…我也没有那么多钱,而且现在都这么晚了…” 我笑了笑,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需告诉他是狐然让他买的,之后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这…你的名字这么管用吗?好吧,那我就试试。” 江以鹭掏出手机拨通了荀谦的电话,她摁了免提… “喂…” 电话里传来了荀谦慵懒的声音,显然还在睡梦中。 “荀老爷,我是江以鹭,我找到师父的尸体了。” “什么?!” 荀谦顿时一惊,慵懒的语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找的她的尸体了?凭你…怎么可能?!” “是真的…我…我想让您帮我找一口冰棺,存放她老人家的尸身。” “呵呵…” 荀谦笑了笑,我仿佛能够看到他无奈的表情, “丫头,你还真是会开玩笑,你找到泰云道长的尸身我很为你高兴,不过你提出的要求实在是过分了些,当初是你师父固执己见非要进疗养院的,我已经说过不管出什么事儿我都不会负责…” “现在尸体找到了,你又要我为你们提供冰棺,你知道那东西是有多贵吗?抱歉啊,我不能答应,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其他的帮助…” 江以鹭紧张的看了我一眼,随机说道: “荀老爷,您先别着急拒绝我,这冰棺是狐然…让您安排的…” “什么忽然突然的,我不认识,我岁数大了,这大半夜的你可不要…” 电话里的声音这个时候戛然而止,几秒钟之后,荀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丫头,你刚才说谁???” 第三百八十六章 神秘的疗养院 “丫头,你刚才说谁?” “狐然。” “好…好!我这就去安排,你们哪里也不要去,就在那等我!!!” 挂断电话后,江以鹭茫然地看着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荀老爷他会这么激动?” 我耸了耸肩, “就如你看到的,我也就是一个小法师而已。” “不对,之前在疗养院里,你对付那个民国女鬼的时候我都亲眼看到了,你的身法和法术绝不是普通的法师,毫不夸张的说即便是我师父也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装的很弱?装的什么都不懂?”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我竟然还滔滔不绝的给你上课,还要保护你,简直丢死人了!” “那有什么丢人的?你很勇敢,我之所以骗你只是想在荀谦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你进疗养院大概的摸摸底,看看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以免到时候荀谦和我有所隐瞒。” 江以鹭眨了眨眼睛,突然失声问道: “荀老爷之前一直在说要等一位高人前来帮忙,你不会就是他口中说的那个高人吧???” “也…不算是…” 我挠了挠头,一边谦虚的摆摆手,一边享受着这种无形的赞赏。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江以鹭在我的指点下,用手头现有的法药调配出了一种缓解尸体腐败的法水,然后将这些法水轻轻的喷洒在了泰云子的尸身上。 不出几分钟的时间,尸身散发的尸臭就被遮住了大半,这种味道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话,难闻不说,还很容易引来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荀谦的车从远处快速驶来,还没等车停稳,后排的车门便被打开,拄着拐杖的荀谦迈着步子艰难地走了过来。 我和江以鹭急忙迎了上去。 “丫头!狐然狐大师在哪儿啊?” 荀谦一边掏出手绢擦汗一边四处张望,我抬脚走上前, “荀老爷,我就是狐然,很高兴认识你。” 一听这话, 荀谦当即就愣住了, “你…你不是那个来看热闹的年轻人吗?哎呦!!!” 他后知后觉的用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你瞧我这脑子,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我早该想到什么人会来这种破地方看热闹啊,狐大师…实在是抱歉,我确实没想到你会这么年轻,怪我怪我…” 我笑了笑, “没关系,这事儿怨我,不该和您开这么无聊的玩笑,那个冰棺到了吗?” “马上就到,接到丫头的电话后我就满上安排了,你该知道冰棺这东西比较稀有,川城虽然大,但是这方面的东西比较匮乏,不过你放心,二十分钟内准到!” 说着话,我们三人便向门房走去,进门前,荀谦一眼就看到了被临时安置在门房旁边的泰云子的尸体,却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对着尸体鞠了三躬后,便进了屋子。 刚一落座,荀谦便迫不及待的说道: “狐大师,我之前听南虚真人讲过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想不到你这么年轻就有那么非凡的经历,了不起啊,我了解南虚真人,他可从来都不会轻易夸人,但对你,他却是赞不绝口啊。” “等一下…” 江以鹭打断道, “荀老爷,你刚才说的南虚真人不会是道门魁首之一的龙华山的掌门人吧?” “呵呵…除了他还能有谁?” 江以鹭诧异的看向我, “我和师父在离开山门前就听她老人家说过,前不久在弥松岭发生过一次法术界和阴关邪物的大战,有一位年轻人以一己之力力挫了阴关的月风道人师徒三人,那个人…就是你?” 我挠了挠头, “没错…是我。” 江以鹭双眼一放光, “我听说法术界的那几位大佬集结弥松岭是为了代天封妖,封一只绝美的七尾狐妖当妖王,后来那只七尾狐妖被你抢走当老婆,结果阴关的幕后主使醋意大发直接投湖了?!” 我微微眯眼,心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这都是谁说的啊?” “法术界就是这么传的啊,到底是不是啊?” 江以鹭瞪着好奇的眼睛看着我。 “好啦好啦…你这丫头就别瞎打听了,眼下疗养院的事情才是关键!” 荀谦的语气有些无奈。 一听这话,我也急忙收回心思正色道: “荀老爷,这个疗养院究竟是怎么回事?多面佛又是啥情况?” 荀谦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黑漆漆的疗养院, “我荀家世代行医,也算是一个医学世家,从我曾祖父那一代就开建医馆,到了民国,我祖父在开办医馆的同时开了这家疗养院…” “其实开办疗养院并非是我祖父的本意,无奈他当时受到了当地军阀的要挟,所以才被迫开办,而这家疗养院最初其实就是秘密治疗军阀伤员的地方,到了后来军阀破灭,取而代之的就是军统。”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疗养院都掌握在军统的手中,当时的院长已经是我父亲了,虽然疗养院挂着荀家的牌子,但其实根本就不受我父亲的控制…” “听我父亲说,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被送到疗养院的不再是伤员,而是一些精神分裂的患者,他们被送来的时候不仅精神失常还遍体鳞伤。”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 “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开始,疗养院里的外科大夫都变成了精神科的大夫?” 荀谦摇了摇头, “不…自从那些精神病患者来到疗养院之后,院里的外科大夫的确是被赶走了,可取而代之的并不是精神科大夫,而是一些军统的军人…” “军人在疗养院的各个角落都建造了铁笼,他们把部分精神病人锁在笼子里。” 我皱了皱眉,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为了取得什么情报吗?” “不…不是为了情报,那些精神病患者来自社会的各个阶层,甚至连街头的乞丐都会被抓回来,听我父亲讲,那段时间整座疗养院里都充斥着凄惨的叫声和求饶声…” 第三百八十七章 祭佛!有去无回的禅师 “那段时间整个疗养院里都充斥着惨叫声和求饶声…” 我手托下巴沉吟了片刻。 “不是为了获取情报,被抓来的人包含了社会各个阶层,这…我就有些看不懂了。” 荀谦无奈的摇了摇头, “别说是你我了,就连我父亲都不知道他们这是想干什么,这疗养院也成了我父亲一生的阴影啊。” “荀老爷,既然这些都是历史遗留问题,我们就暂时不做探讨,我听以鹭说,这次你委托的事情是从疗养院取出多面佛,这多面佛又是怎么回事?” 荀谦正了正色, “其实多面佛也是与当年疗养院里被抓回来的那些人有关系,在军统掌控疗养院的那段时间,那些被抓回来的人几乎没有能活着离开的,这里每天都会死人…” “后来新华夏成立后,军统败退湾岛,留下了这个烂摊子,可他们在离开前处理了疗养院里几乎所有的人和尸体,以至于疗养院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在接受官方的秘密调查…” “调查结束后,我父亲翻新了疗养院,准备重新营业,可营业后没过多长时间,疗养院就接连发生了自焚、跳楼的事情,很多人都能在夜半时分听到惨叫和求饶声…” “而那些声音几乎全部来自地下仓库,迫于压力之下,我父亲再次关闭了疗养院,他知道这里一定是有问题了,因为他老人家信佛,所以花重金特意请来了佛门法师处理。”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打断道: “也就是说直到这个时候,您还没有接手疗养院,这些您都是听令尊讲述的?” 荀谦点了点头, “不错,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娃娃,不过我父亲会特意把疗养院的事情讲给我听,我想也是为了未来让我接手疗养院做准备吧。” “原来是这样,那您家还开医院吗?” 没等荀谦回答,一直没说话的江以鹭抢过了话头, “川城最大的私人医院就是荀老爷家的,我师父还在那里接受过诊疗呢。” 荀谦笑了笑, “是啊,治病救人才是我荀家的本分,自然是不能舍弃了。” 我心中恍然, “荀老爷,您接着讲吧,那位佛门法师是如何出手的?” “哎…说来也是令人惋惜,听我父亲讲,当年那位佛门禅师单枪匹马进入了疗养院的地下仓库,这一进去就再没有出来…” “没出来?” 我惊了一声, “您的意思是,那位禅师死在里面了?” “嗯…没错,他当时进入疗养院的时候手中拿着的就是那尊多面佛,不过再进去之前他似乎知道自己出不来,所以特意给我父亲留下了话…” “留下了什么话?”我忙问道。 “禅师说如果他没能活着出来,一个甲子之内务必要找高人将多面佛取出来,否则会出大乱子!从他进入疗养院中算起,直到今年正好是一个甲子六十年,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执意要取出多面佛的原因!” 听到这里,我算是全部明白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荀谦并没有把他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或者说是他的父亲没有把真相全都告诉他。 而疗养院最大的问题就是,当年军统为什么会抓那些精神失常的人来?究竟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况且即便是在战乱的旧社会,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精神失常的人,我曾经在民国逗留过一段时间,也见了不少的人,除了金龙之外,就再没见到第二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这其中一定有深层次的内幕,而这个内幕极有可能才是疗养院变成如今这幅样子的根本所在。 见我不说话,荀谦忙对我说道: “狐大师,我本想找南虚真人来处理此事的,可他事务繁忙,既然推荐了你来,那就说明你是绝对有这个实力的,只要你能帮我处理好这件事情,之前答应的钱我可以提高一些,六十万怎么样?” “六十万??” 我还没说话,旁边的江以鹭就先蹦了起来, “好家伙,赶上我们山门三年的香火钱了。” 我心中虽然也激动,但还是淡定的说道: “荀老爷,先不提钱,今天夜里我已经进去摸过底了,心里也算是有了数,这件事情不简单,凭我一个人怕是难以处理,我需要找一位朋友过来帮忙,他也是佛家弟子,对于多面佛应该会有更深的了解。” 一听这话, 荀谦立刻喜笑颜开, “那可真是太好了,叫多少人来都可以,吃住一切费用我全包了,不过既然有了泰云道长的前车之鉴,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注意安全,毕竟自己的生命才是第一位的。” 一句话,把江以鹭听的又默默的低下了头。 这个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鸣笛声。 “一定是棺材到了。” 荀谦起身走出房门,院外果然停着一辆加长的商务车,司机下车后先是热情的和荀谦打了招呼,然后就伙同一起来的几个汉子把冰棺抬了下来。 我上前一看,晶莹剔透的冰棺还在不断地散着白气,在几个汉子的帮忙下,我们把泰云子的尸身放进了冰棺里,不愧是冰棺,几乎无法用皮肤直接接触,只能带着厚厚的手套才行。 安置好泰云子的尸身后,荀谦对江以鹭说道: “丫头,这冰棺我暂时托关系帮你放置在殡仪馆,毕竟泰云道长是因为疗养院的事殒命的,所以我会管到底的,你什么时候回山门,我什么时候安排人帮你把泰云道长的尸身送回去。” 一听这话, 江以鹭顿时泛红了眼圈, “荀老爷,我代死去的师父还有山门谢谢你。” “诶…不要这么说,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情。” 不得不说,这番话让我对眼前的荀谦又有了新的认识,南虚真人的这位故人的确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荀老爷,这条街附近有宾馆吗?我需要先住下来,等我那位朋友来了,再进疗养院。” “有有有,我已经为你们安排了一家酒店,离这里不远,走吧…这就带你们过去。” 江以鹭忽然有些为难的说道: “我…就留在疗养院的门房吧,这样也方便些。” 荀谦笑了笑, “丫头,不用不好意思,你一个姑娘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还是去酒店吧,你要是再出什么事儿,我可不管喽…”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不动明王!双子法器多面佛 “丫头,不用不好意思,你一个姑娘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还是去酒店吧,你要是再出什么事儿,我可不管喽…” 听了荀谦的话,江以鹭下意识的看了我一眼,我耸了耸肩, “一起走吧,留在这里的确是不安全。” 酒店就在街头的不远处,距离疗养院不过一两公里的路程,十分方便。 荀谦一共开了两间房,都十分的干净和豪华,不得不承认,医学世家出身的他的确是有一些家底的。 将我们安顿好之后,荀谦便乐颠颠的离开了,这时,狸天从背包里钻了出来,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儿满足的叹道: “还是有钱好啊,小然,你可得多多挣钱,让我们跟着你也能享享福。” 我白了他一眼, “天儿爷,我刚想到了一个赚钱的项目,你有没有兴趣?” 听到能赚钱,狸天当即从床上窜了过来,支棱着脑袋问我, “什么项目?快说说,我能参与吗?” “那必须能参与,你还是主角呢!我去找根绳子把你的脖子捆住,然后牵到马路边上表演,我再开个直播,啧啧啧,人们平日里见的都是耍猴,我耍狐狸,肯定赚钱!” “滚蛋!!” 狸天瞪了我一眼,然后便大字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问我, “你是要找花林来吗?” “嗯,有这个打算,但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来。” 说着话,我便拿出手机拨通了花林的电话,没想到刚响了几声后就被挂断了,我愣了愣,打算过一会儿再打,结果花林却是发来了一条信息。 “小然,我这里有点事,没办法接电话,有什么事儿就先发信息吧。” 我想了想,就把疗养院的事情用简短的文字讲述了一遍,重点提到了那尊多面佛。 信息发过去没几分钟,花林竟然回过了电话,接听后来不及寒暄,就传来他惊讶的声音, “你刚才说啥?多面佛?” 听到他如此惊讶的语气我就知道这尊多面佛一定不简单。 “没错,就是多面佛,你对它有多少了解?” 花林沉吟了片刻, “多面佛是佛门至高的双子法器,是很多法师想要拥有的,不过听我父亲讲,多面佛早在几十年前就失踪了,想不到竟然被用在了川城的疗养院。” 我皱了皱眉头, “双子法器?什么意思?” “多面佛是一种亦正亦邪的法器,据传说乃是佛教密宗八大明王首座不动明王的贴身法器,如果多面佛被正修的法师所用,那就是斩妖除魔的利器,如果被邪修的法器利用,那就是祸及苍生的邪器,所以称之为双子法器” “但不管是正邪的哪一种,威力都极强,想必当初带着它进入疗养院的那位禅师,修为绝对不普通!” 我听得才有些吃惊,虽然自己对佛门不太了解,但不动明王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 传言不动明王显现愤怒像,使侵扰众生之邪魔畏惧而远离,而且不动明王具有多种法相,其中六臂像最为常见。 “小然…” 就在我沉吟之际,花林忽然叫了一声, “如果真是多面佛,那你绝不可独自贸然前往,他是双子法器,已经在疗养院中镇压了一个甲子,因为无人操控,怕是已经被邪气侵染,这就相当于是被邪修的法师利用,后果非常严重…” “而且之所以被称为多面佛,那是因为它能感知到人的内心,可被邪物驱使幻化出不同的场景及人形,单单是这一点,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应付的!” 一听这话,我猛然想到了什么,泰云子曾说她在疗养院一楼的楼梯口遇到了自己,而江以鹭的面容也多次出现在疗养院,难不成这都是多面佛造成的?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贸然行动的。” 花林沉默了一下又说道: “你等我两天,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儿,马上就去找你,那毕竟是佛门法器,有我在胜算就会大一些,我还能和我父亲多打听打听关于多面佛的事情,我们必须有十足的把握才能前往。”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等你…对了,你那里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有,只是千罗寺的一些内部事务,马上就能解决。” “那就好…” 挂断电话后,狸天跳到了我的肩膀, “听小林子的意思,这件事儿还真是非同小可啊。” “是啊,所以荀谦的这六十万不好挣啊。” 听到这六十万,狸天忽然来了兴趣, “看来你同意他给你涨钱了?” “当然,起初我是不太同意的,因为我担心自己的付出与他给的不成正比,如果他给的远远超过我的付出,那我还得还他人情,现在看来…六十万也不多,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我还有正事儿要处理。” 狸天一愣, “还有正事儿?” 我神秘一笑,从背包里摸出一张引魂符,随手一抖,一道人影便飘落下来。 这人影身穿一袭民国学生的服装,长发飘落在身后,正是疗养院二楼那个被钉在墙上的女鬼。 刚一露面她便飞身向我扑来,我皱了皱眉一掌拍在了她的腹部,女鬼哀嚎一声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后仅管还是一脸怨毒的瞪着我,却是躲在墙角不敢在贸然行动了。 我见她虽然双眼浑浊,但却不换散,与在疗养院时相比,明显是判若两人! 我缓步走到她面前,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呐!” 话音一落,我突然冲上前,女鬼见状闪身向窗外飘去,我立刻从指尖弹出一撮朱砂,正好打在了女鬼背部的伤口处,女鬼应声落地,可马上又起身要逃走。 我一个健步冲上前甩出红线缠住她的脖子将她拉到身前,同时摸出五帝钱抵住了她的额头,一字一顿的说道: “还想跑么?” 女鬼一脸惊恐地看着我,过了好半天才讷讷的摇了摇头, “求…求大法师放过…” 我怔了一下,她的声音虽然空洞,但听上去清脆悦耳,的确像是一个学生该有的音色,我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她被挂在墙上时出现的那诡异的一幕幕,实在是与这声音无法联系在一起… 我皱眉看着她, “你果然是装的!” 第三百八十九章 纯洁!女鬼的秘密! “你果然是装的,装疯卖傻!” 我用五帝钱抵住她的额头,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我不是有意要欺骗大法师的…实在是因为我…太害怕了,求大法师明察…” 看着她微颤的眼角,我收起了五帝钱,直接用食中二指轻轻的点住她的额头静心的感知起来,片刻之后我收回了手。 “体内虽有怨气和戾气,但是有些奇怪,我暂时没有办法确定你有没有杀过人。”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只女鬼的魂魄不全,我无法完全洞察她体内的气息。 一听这话,女鬼的表情当即由惊恐变成了侥幸,但我马上又说道: “即便没杀人也是因为你被困在了疗养院,以你现在体内的怨气和戾气来看,只要逃出疗养院,杀人报复甚至是邪修都是迟早的事情,我没说错吧?” 女鬼面色一惊,急忙解释道: “不…不是的…我是因为死在了疗养院,常年被那里的邪气侵染,所以才会不停地滋生怨气,当然也和我自己的惨死有关系,可是这些都是我无法控制的。” 我心中一动,一般情况下,人在横死的时候都会不可避免的产生怨气,的确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而是天地大道,如同是自然规律无法随着自己的意愿而改变。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死后会化成普通的游魂,而有些人死后则会直接化成厉鬼。 若是某处发生自然灾害,造成大面积的人员遇难横死,那么相关部门就会找人去灾难现场进行超度,当然这种情况下一个人去定然是无法解决,通常会去很多人进行超度。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看时机差不多了,便回身走到床边坐下, “既然这样,那你就说说你是怎么死的?当初又是如何进入的疗养院?” 女鬼飘身来到床边,先是撇了一眼在床上瞪着圆眼的狸天,然后才说道: “回大法师,我叫苏艾,是川文女子学校的一名学生,是1946年入学的…” 她一边说我一边摸出手机搜索,川文女子学校,过去还真有这么一所学校,不过已经在她入学的几年后毁于战火。 “你既然是一名在校的学生,为什么会出现在疗养院?” 苏艾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敢瞒大法师,最开始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抓到疗养院…” 说到这里,苏艾的脸上现出了回忆的神色… “我记得那是1946年我入学不久的某一天,学校忽然来了一批穿着军装的军统军人,他们当时并没有对在校的学生做什么,只是宣传了一些军统思想,然后就让我们每个学生写了自己的信息…” “信息包含名字生辰还有家庭基本情况,收集完信息后他们就走了,起初我也没太在意,可就在当天结束学习后,我在回家的路上就被军统的人抓到一辆车上拉走了…” 我听得狐疑, “拉走了?他们把你送到疗养院了?” 令人意外的是苏艾竟然摇了摇头, “不…不是医疗院…而是…集中营!” “集中营?!” 我惊了一声。 “不错,到地方后我才发现那里关着大量的人,其实所谓的集中营就是一间间并排的小仓库,每间仓库里都关着几十个人,这些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挤在一起,无法动弹…” 恐怕苏艾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惊恐的神色, “起初他们得不到任何的吃的喝的,就那样饿着渴着,每当有人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看管的军人就会往仓库里放一碗水和和一碗青菜,几十个人就会去哄抢…” “可那些东西如何能满足得了那么多人?于是这些人就开始互相残杀,残杀过后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得到那一碗水和一碗青菜…” “到最后,每间仓库里就只会剩下一两个活人,可每到这个时候,这仅剩下的一两个人基本就已经精神崩溃了,他们彻底疯了,直到这时,才会有人把他们送进疗养院。” 我和狸天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愕的神色,我实在无法想象当时的场景会有多么凄惨。 “也就是说…你当初也是经过那么残酷的优胜劣汰后才活下来的?” 我忍不住问道。 她生前应该只是一个柔弱的学生,我实在无法想象她是如何一点点杀死别人活到了最后。 可苏艾的回答又是让我一愣,她自嘲的笑了笑, “呵呵…我算是比较幸运的,并没有被送到人满为患的仓库,他们把我单独关在了一间屋子里…” “单独的屋子里?为什么你会这么特殊?” “我不知道,被关进那间屋子后,他们并没有折磨我,而是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起初我庆幸自己能拥有这样的待遇,尽管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但起码可以苟活,可直到他的出现…” “他是谁???” 狸天支棱着脑袋问道,完全是一副吃瓜的姿态,当然我也很好奇。 苏艾飘身来到窗边,仰头望着窗外的月亮…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那天他走进关着我的房间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书卷气很浓,当时的我很吃惊,要知道在那个充满杀戮的集中营里到处都是死人和冰冷的刺刀,还有只是看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的军统军人…” 看着她的表情,我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于是问道: “他…是个年轻的男人吧?” 苏艾淡淡的点了点头, “没错,不过大法师不要误会,我对他并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是因为在当时那种环境下遇到他,心中有些惊讶罢了。” “原来如此,那他来找你做什么?” “他就像是一个传教士,来的第一天就让我献出自己的身体…” “什么?!原来是个人面兽心的流氓啊!!” 狸天叫嚷道。 苏艾摇了摇头, “并不是那个意思,他和我说他们正在寻找一个心灵和身体都纯洁的人,只要找到这个人,让他甘愿赴死献出身体和灵魂,他们就能靠这个人的死…结束战乱,结束死亡,结束所有的颠沛流离…” “虽然我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女子,但我知道这世上压根就没什么所谓的救世主,就算有也不可能站在他们的一方!” 我微微皱眉, “这个男人有没有说过,要你如何赴死?” 第三百九十章 装疯!哪里不对劲? “这个男人有没有说过,要你如何赴死?” 我皱眉问道。 苏艾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明说,只是想得到我一个肯定的答复,我有着强烈的预感,当时只要自己被他说动,点头答应,自己将不可能多活一天。” “他虽然没有强行要我的命,可他每天都会带着我去仓库里走一圈,让我亲眼看到被关在里面的人是如何自相残杀自取灭亡的,他会和我讲战争的恐怖和凄惨…” “最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正在被他一点点的说动,我开始犹豫要不要真的用自己的死去换来他口中所谓的和平。” 苏艾的讲述有着强烈的代入感,我感觉自己的都快要动摇了,我深吸一口气,不再胡思乱想,问道: “暂且先不去管他们会怎么让你赴死,我奇怪的是你的死和集中营里其他的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还要继续抓人?而且先是把他们逼疯,然后再送去疗养院?” “我…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见苏艾的双眼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血丝,就知道她体内的怨气开始活跃了,便话锋一转, “那你后来又是怎么去的疗养院?” “当我发现自己正在一点点被他说动,就有些慌了,我还年轻,我不想死,更不想去做那个救世主,所以我就开始装疯…” 我听得一愣, “装疯??能骗过他们?” “普通的装疯自然无法骗过,但我做了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才得以骗过他们…至于我做了什么就不方便和大法师说了…” “成功的骗过他们之后,我就被送到了疗养院,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些发了疯的人被送进来之后还要承受非人的折磨,他们被关在病房里惨叫声每天都充斥着我的耳朵…” 苏艾讲述的这一点倒是和荀谦说的相符合,荀谦曾说过他的父亲每天在疗养院听到的也都是惨叫声和求饶声,能逼着精神失常的人求饶,我难以想象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个问题我比较排斥,所以并没有追问苏艾,而是说道: “听你的意思,似乎进入疗养院之后你还是被特殊照顾了,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被关在病房里?” 苏艾点了点头, “嗯,他们将我锁在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里,每天都在偷偷观察我,我只能继续装疯,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在某一天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疯疯癫癫的状态…” 狸天叹了口气, “你那不是习惯,而是真的疯了…” 苏艾笑了笑, “或许吧,总之到最后我实在是难以忍受,就想到了自杀,只可惜他们为了防止我自杀,将房间里一切可能被我当做自杀工具的东西全都清理干净了…” “或许是老天想放过我,就在那一天,川城突然发生了地震,整座疗养院都在晃动,结果办公室房顶的一盏吊灯坠落,正好砸在了我的身上,那一刻,我也终于解脱了…” 我下意识的看向了她的背部, “吊灯砸穿了你的后背?” “嗯,被砸死之后,我的魂魄立刻开启了天知,我看着自己躺在地上的尸体,没有半点的失落,反而很兴奋,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我准备前往阴司报道的时候…” “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离开那间屋子,那屋子不仅能囚禁人的身体,还能封住我的魂魄,就在我彻底绝望的时候,那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年轻男人走进了房间…” “他看到了惨死的我,也看到了我的鬼魂,我以为只要我死了他就能放过我,没想到他是个法师,他拘了我的魂魄将我永远的钉在了那堵墙上…” 讲到这里,我总算是听明白了,对于当年的事情也是有了进步一的了解,可我心里总觉得哪些地方还是有些不对劲儿,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我一时也说不清道不明。 “大法师…” 苏艾转身飘到我面前, “请你看在我上一世悲惨的份上,放过我吧,我可以助你探明疗养院,虽然我被钉在二楼将近百年,但我相信你们这里应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那里,我可以帮助你们…” “只求解决完这件事情之后,你能放我去阴司投胎轮回,可以吗?” “当然可以!!是吧小然?” 没等我说话,狸天就先抢了话。 我没回答,而是问苏艾, “之前我们进入疗养院的时候,有一个黑影躲在黑暗中,我们尝试多次都无法靠近他,那黑影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苏艾的脸上立刻浮现出茫然地神色, “黑影?抱歉大法师,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自从我死之后就一直被困在二楼的那间办公室里,外面发生的一切我都不知道…” “那多面佛的事情你也不太清楚了?” “嗯…” 我无奈的点点头, “好吧…既然这样,那你就先躲进我的引魂符中,等到我需要的时候在放你出来。” “多谢大法师!” 苏艾激动的说了一声,然后便钻进了符纸中,我收好灵符后躺在床上思考起来。 “想什么呢?” 狸天爬到我耳边。 “我只是在回想苏艾刚才讲述的那些,天儿爷,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她好像告诉了我们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告诉我们。” 狸天转了转眼珠子, “啥意思?” “你想想,她虽然说了一些类似于集中营这种不为人知的事情,可关于疗养院的核心问题,她都不知道…” “比如那个一直劝导她的年轻男子是谁?比如疗养院里的黑影是谁?再比如军统的队伍中为什么会有法师?他们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狸天不以为意的伸了个懒腰,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当初被抓进疗养院的时候,就被锁进了二楼的房间里,死后也被困在那里,不知道也很正常吧,而且她活着的时候一直都没同意那个男人的提议,所以人家自然不会把核心机密告诉她了。” “哎…” 我叹了口气, “你说的固然有道理,可我还是觉得有些想不明白,算了,不想了,先睡觉吧,一切等花林来了再说!” 说完,我便闭上了眼睛… “当当当!!!” “当当当!!!” 这个时候,突然从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三百九十一章 黑影!长衫男子 “当当当!!!” 突然从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我“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稍微缓了缓,然后快速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 “你是…” 我看他有点眼熟。 “狐先生,我是荀老爷的司机,你快去看看荀老爷吧, 他…他不知道是怎么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快带路!!” 跟着司机一路来到酒店楼下,荀谦的车就停在门口,司机打开后排车门,我钻进去一看,就见荀谦平躺在后排座椅上,脸色惨白,双眼眼皮发黑,嘴唇发黑,两颗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车顶。 他表情惊恐,可咧开的口中却是发出了一阵阵的笑声,这种感觉很诡异,相当于你明明是在哭,可发出的声音却是在笑。 这是典型的撞鬼! “你们之前把我送到酒店后又去哪儿了?” 我回头问司机。 “哪…哪里也没有去,直接回家了,可到家没多长时间,荀老爷就突然全身抽搐不止,像是撞邪了,我就直接把车开回来了…” 我顾不上再细问他,而是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背包,结果却是摸了一个空,这才想起来刚才自己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太过着急了,没拿背包。 “你去房间帮我把背包拿下来!快去!” 我冲司机说道。 司机应了一声,转生又跑进了酒店。 而此时,荀谦的额头也开始发黑,呈现出了上黑下白的阴阳脸! 我心头一沉,用指甲划破他的额头,一股黑血当即从伤口流了出来,我赶忙扯掉他的上衣,在他肩头的两盏命灯处也各划出一道伤口。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在放血,他吸进体内的鬼气太多了,寻常办法根本就不会奏效,当然放血也是释放鬼气的一种途径,虽然有效,但是太慢了。 几分钟之后,江以鹭跟着司机一起跑了过来。 “我听到门外的动静,所以就出来看看。” 江以鹭一边把背包递给我一边说道。 我没有言语,而是摸出一枚五帝钱,用红线穿过方孔快速缠绕,几秒钟后,五帝钱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撬开他的嘴。” 我头也不会的说道。 江以鹭立刻凑到车的另外一边,打开车门,用手掐着荀谦的两腮迫使他张开了嘴,我把用红线包裹的五帝钱压在他的舌根下,荀谦立刻全身抖如筛糠! 江以鹭见状,随手从荀谦的衣服里翻出一块手绢塞进了他的口中,这么做是为了防止他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则是抻直了荀谦的胳膊,用铸母大钱在他的胳膊上一下一下的刮了起来,每刮一下,他的身体就剧烈的哆嗦一次,胳膊上也会相应的留下一道乌青。 其实,如果是个年轻人,用普通五帝钱就可以,但毕竟他年龄大了,我怕没等自己处理完他就挂了,所以才使用铸母大钱。 刮了十几次之后,荀谦的胳膊上已然是血迹斑斑,但他的身体却不再抽搐了,眼皮和嘴唇也恢复了血色。 直到这一刻我才放下心来…回头对已经目瞪口呆的司机说道: “在酒店给他开一间房,今天晚上哪里也不要去了。” 司机点了点头,就要过来背荀谦,可就在这时,江以鹭忽然指着荀谦的眼睛说道: “小然哥…你看这是什么???” 我急忙凑上前盯着荀谦的眼睛看去,结果在他的眼珠上似是出现了一个人! 有些人应该经历过这种情况,当你近距离盯着某个人的眼睛看的时候,就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的自己的身影,就像镜子一样。 可此时我在荀谦的眼睛里看到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一道黑乎乎的影子,他侧对着我,直挺挺的矗立在荀谦的眼睛里,像是附着在了他黑色的眼珠上… “是他?!” 我惊了一声,当即抬头看向江以鹭, “你觉不觉得这道影子就是疗养院里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个影子?” 江以鹭僵硬的点了点头, “没错…好像就是他!” 一句话刚说完,荀谦的两只眼睛立时散出了淡淡的黑气,再看那道影子已经不见了。 我帮着司机把荀谦扶进了酒店的房间里,让他平稳的躺在床上,因为胳膊上全都是刮出来的血,所以我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那枚裹着红线的五帝钱还在他的嘴里。 处理完这些后,我把司机叫到身边, “你送荀老爷回家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或者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儿?” 司机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狐先生这么一说,还真有一件事儿不知道算不算奇怪。” “说来听听。” “之前把你们放到酒店后,我就准备送荀老爷回家,可车开出去没多远,我就看到路边有一个人在招手,好像是想拦车…” “荀老爷本来是想让我停车的,但我觉得事有蹊跷,怕对方不怀好意就没敢停车,因为这个,回到家之后荀老爷还数落我半天。” “你有没有看清那个拦车的人长什么样?” 我问道。 司机摇了摇头, “当时天太黑,我车速也快,那个人还低着头,我没有看清,不过现在想想那个人的确是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了?” “他身上穿的衣服不是我们现代的装束,而是一件灰色长衫,就是电视剧民国时期的那种长衫。” “灰色长衫?!” 我失声道,司机用劲儿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灰色长衫,是个年轻的男人。” 江以鹭不解的看着我, “小然哥,你的反应怎么那么大?莫非你认识那个人?”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司机先离开,这才把苏艾的事情同江以鹭说了一遍,听完后,她目瞪口呆的望着我, “你是怀疑路边拦车的那个人…就是苏艾口中几十年前每天劝她献出自己命的那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就是我们在疗养院里遇到的那个黑暗中的黑影?” “我不确定,只能说有可能吧…” 江以鹭沉吟了片刻, “长衫男子如果真是黑影,他之前一直都躲在疗养院里,为什么突然出来了?还要去找荀老爷?” 我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昏睡的荀谦, “恐怕和苏艾被我们带走有关系,我相信他去找荀老爷一定是有什么隐情,这一切恐怕得等到荀老爷醒来后才能知道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脖子? “这一切恐怕得等到荀老爷醒来后才能知道了!不过他岁数已经大了,之前又被鬼气入体,恐怕得躺在床上两三天才能醒。” “这个好说…” 狸天打着哈欠,一扭一扭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撇了他一眼, “你可别乱来,荀老爷现在身体虚得很,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狸天蹦到床上在荀谦的床头前嗅了嗅, “放心吧,别忘了天儿爷我是纯正的狐妖,这点小事儿对与我来说那就是毛毛雨…” 说完,他把自己的大长脸怼到荀谦的脑袋前,对着他的嘴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淡红色的妖气,几秒钟之后,昏睡的荀谦忽然脑袋一歪,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好臭啊…可臭死我了!!” “诶?!你个老家伙,天儿爷我好心救你,你还嫌我…嗯!!” 我一把搂住狸天把他塞进了背包里,荀谦刚醒来,若是看到身边有一只会说话的狐狸,那不又得吓死过去。 一看到我,荀谦立刻坐了起来, “狐大师…怎么是你啊?我这是在哪儿?” 我把之前的事情简单的讲了一遍,当然我并没有和他提起长衫男子的事情,只是说他中了邪。 因为我担心我的话会给他带来一些潜移默化的引导,导致他出现一些错误的判断。 “中邪?我怎么会中邪呢?” 荀谦满脸的疑惑。 “你好好想想,之前司机送你回家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有没有遇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 他揉着脑袋想了一会儿, “倒是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奥对了!” 他突然一拍脑门, “我想起来了,从酒店回去的路上,路边有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在拦车,我看这大半夜的附近也没有出租车,所以就让他上车了。” 我和江以鹭对视了一眼, “你让他上车了???” “嗯…上了。” “那你有没有看清他长什么样子?他和你说了什么没有?” 荀谦又用手揉了揉额头, “说来也奇怪,他一上车我就有些犯困了,就想睡觉,那个年轻人也一直低着头,我迷迷糊糊的没看清他长什么样。” 江以鹭问道: “荀老爷,既然您没看清他的长相,怎么知道他是年轻人呢?” “因为他和我说话了,那声音一听就是年轻人啊。” 我一怔, “他和你说什么了?” “脖子…” 我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脖子?他和你说脖子?没别的了?” “嗯…应该是没有了,我记不太清了,他好像只和我说了这两个字,然后我就睡着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脖子…” 我嘀咕了一遍,一时间还真有些想不通,但是看荀谦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好吧,折腾一晚上了,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等天亮了再让司机送你回家。” 荀谦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便躺下继续睡了,毕竟被鬼气侵蚀过,虽然让狸天强行弄醒了,但也是伤了些元气,他现在需要的就是休息。 出了房间的门,司机还守在门外,我将三颗药丸递给了他, “每天给荀老爷喂一颗药丸,多出去晒太阳,有助于他的恢复。” “好的,谢谢狐先生!” 说着话,司机便接过了药丸。 “我想再和你确认一下,你们在路边遇到那个拦车的长衫男子,真的没有让他上车吗?” “这一点我敢保证,我连车都没停,他怎么可能上车?” “好…我知道了。” 回房间的路上,江以鹭满脸狐疑的问我, “小然哥,你说他们两个谁在撒谎啊?” “不,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撒谎。” 回到房间后,我的脑袋有些疼,所以没有再继续想,而是冲了一个澡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原本是有些起床气的,但拿起来一看,我便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喂…沐清。” “小然,没打扰你睡觉吧?” “没有,早就醒了,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梦到我了?” 我开了个玩笑。 “没正形,我找你是有正事儿的。” “什么正事儿?” “你还记的那个尹涵之吗?就是从宁城酒店跳楼的那个?” 我回想了片刻,之前从宁城离开前曾和沐清遇到一个坠楼而亡的女鬼,她是被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推下来摔死的,后来这女鬼经人指点找到了我。 我也答应她处理完荀谦的事情就回去帮她。 “我记得,走之前我不是让你和红兽一起盯着那家酒店吗?怎么了?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嗯,这几天我们一直盯着,原本是没出什么事的,今天我和红兽回胡仙居准备拿些换洗的衣服,结果回酒店的时候又摔死一个!” 我听得一愣,好半天都没说话。 “你在听吗?小然。” 沐清叫了我一声,我连忙反问道: “换洗的衣服?你和红兽住进酒店了???” “嗯…要不然我们怎么去盯着酒店呢?” 我小声嘀咕道: “那会不会太招摇了?” 沐清噗嗤一笑, “呵呵…你的关注点好像不太对吧?” 我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呃…好吧,那这个人摔死的时候你们在现场吗?那个满身是血的女人有没有出现?” “我们不在现场,回酒店的时候人已经摔死了…” 我心中恍然,说道: “那就不好办了,还是等我回去的时候再说吧,你们继续盯着,但也要注意安全。” “嗯…你放心吧,你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我摇了摇头, “不太顺利,正好和你聊聊,你帮我分析分析…” 于是我就将整件事情一字不落的和沐清讲了一遍,听完后电话那边陷入了沉默,我没有催她,而是静静的等待着。 不多时,她终于开了口, “长衫男子告诉荀谦两个字,脖子,我觉得这并不是在告诉荀谦,而是在告诉你。” 我心中一动, “你的意思是长衫男子想通过荀谦给我带话?” “不错,目前你在疗养院遇到的人有荀谦,江以鹭,司机还有那个女鬼苏艾,我的建议是你需要去仔细观察他们每个人的…脖子,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第三百九十三章 消失的名字 “我的建议是你需要去仔细观察他们每个人的…脖子,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沐清的话的确是提醒了我,让我的脑子有了新的思路,挂断电话后我立刻起身洗漱穿衣。 离开房间,正看到荀谦的司机买了早饭送进了他的房间,我急忙跟了进去,一走进房间,就看到荀谦坐在床边一口一口的喝着粥,此时的他脸色已经稍显红润,比昨天晚上强了不少。 见我进来,他便起身迎了过来。 “哎呦,狐大师,正好我这里有刚买的早餐,本来是想着让阿虎送到你们房间的,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阿虎就是他的司机。 “奥…没事儿,我就是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 我走上前伸手轻摁在他的额头上感知了片刻。 “嗯…还不错,记得多出去晒晒太阳,这样才能把残余的鬼气清除掉。”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他的脖子,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多谢狐大师,我一定谨记,那个你要是觉得不太方便的话,我让阿虎把早餐送到你房间吧。”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阿虎,发现他的脖子除了粗一点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临出门前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回头问荀谦, “荀老爷,疗养院的档案你还有留存吗?” 荀谦一愣, “档案?有…我全留着呢,只是里面的内容可能不太全了,曾经在疗养院发生的那些可怕的事情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记录,我原本是想处理掉的…” “可我父亲不同意,他生前特意嘱咐我务必要留好这些东西,说是未来可能会有用处。” 我心中一动, “那太好了,我知道过去在疗养院发生的事情不可能一一记录,但是一些看上去不太重要的应该会有所记录,我要查的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资料,档案在哪里?我想看看!” “都在我家里,我现在就让人送来!” 说着话,荀谦便开始打电话,做事风格可谓是雷厉风行,对于这样的东家,我是很乐意与他合作的。 正好花林还没赶到,我可以趁这两天的时间好好的查查有关疗养院的档案,从而验证一下苏艾和我讲的那些是不是真实的。 在荀谦调档案的时候,我离开他的房间准备回去先吃些早餐,路过江以鹭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走出来,一副睡眼惺忪没睡醒的样子。 见到我之后,她慵懒的打了声招呼,我趁机瞄了一眼她的脖子,也没有任何的异常,只是她的后脖颈被长发遮挡,我一时看不真切。 “那什么,我觉得你的头发还是梳成辫子比较好看。” 我指着她的长发故意说道。 江以鹭一愣,用手抓起身后的头发比划着问我, “是这样吗?” 我急忙走到她身后盯着后脖颈看去,结果还是没有发现什么。 “对…就是这样比较好看。” 说完后,我便回到了房间,阿虎把早餐放下后又去给江以鹭送早餐,这哥们虽然看上去膀大腰圆的,但性格很老实,有好几次我都发现他偷瞄江以鹭,那副样子属实有些滑稽。 这时,狸天溜溜达达的走了过来, “怎么样?观察一圈了,是不是一无所获啊?” 我点了点头, “是啊,目前只剩下苏艾了。” 狸天跳到桌子上,忽然严肃了起来,他神秘兮兮的说道: “诶?你说是不是我们理解错了,长衫男子说的脖子会不会指的是…脚脖子?” 我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大约一个小时后,荀谦领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抱着十几个大箱子来到了我的房间。 “狐大师,这是疗养院的全部档案,都是按年份装订的,你想要查什么都可以随便翻看,有什么需要的随时问我。” 荀谦离开后,我把江以鹭找来,又让狸天化成了人形,毕竟这么多的档案,只凭我一个人那得找到猴年马月。 “小然哥,你要我们找什么啊?” 这时的江以鹭已经把长发梳成了辫子,我微微一愣,马上说道: “资料那么多,就算咱们三个人同时看也是看不完的,所以看的时候就找两个关键点,第一,从什么时候疗养院开始大批量的进人?其次就是在不断进人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发生过地震?” 说到这里,我又想了想,补充道: “如果可能的话,看看能不能找到苏艾的入院档案。” 狸天眨了眨眼睛, “就这?这和我们接下来要办的事有什么关系?” “别管那么多,按照我说的去找!” 两人没再言语,立刻埋头翻找起来,没多久的工夫,宽敞的房间里就到处堆满了资料,好在这些资料都是分门别类,省了不少的功夫。 可尽管如此,我们也还是费了不少的时间,不知不觉间已是中午了,荀谦特意帮我们点了饭菜,仓促的吃完后,便又开始继续查找。 “找到了!!” 突然,江以鹭从一人多高的档案资料中抬起了手,她的手中抓着一份发黄的纸,我急忙凑了过去拿过来一看,上面是一份1947年的疗养院日志,上面记录着这样一句话, “1947年6月7日,川城突发地震,疗养院一层与二层受到不同程度的损毁,无人员伤亡。” 我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 “就这么一句话?” “小然哥,我记得女鬼苏艾说地震的时候她所在的二楼办公室吊灯坠落把她砸死了,现在看来与日志记录不符。” “嗯…不过当时的疗养院是被掌控在军统手中,所以这句无人员伤亡水分很大。” 狸天忽然面色凝重的走了过来, “小然,看看我找到的。” 他手中拿着一本巡检日志,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所有病患每一天的身体情况,与其他档案不同的是,这本巡检记录字迹十分潦草。 我拿过来仔细地翻阅了一遍,惊讶的发现,苏艾的名字清晰的出现在了6月7日前每一天的记录中,从6月7日当天开始,她的名字就消失了… 这一点与苏艾的讲述基本吻合,按照她所说的,她就是在地震这一天被砸死的。 可最让我在意的是,从1947年6月7日往后开始算起,巡检日志上的病患名字就一天天的大量减少… 第三百九十四章 档案中的秘密! 从1947年6月7日往后开始算起,巡检日志上患者的名字就一天天的大量减少… 狸天说道: “按照日志上来看,从6月7日这一天往后算,疗养院每天都会死不少的人,虽然之前也会有死的,但是绝没有这么集中这么多。” 江以鹭沉吟了一下, “嗯…天儿爷说的没错,似乎地震之后疗养院就开始大批量的死人了,这到底是为什么?不行!我还得再找找相关的资料!说不定能查到什么线索。” “不用找了…” 我淡淡的说了一句。 “怎么了?” 江以鹭疑惑的看着我。 我拿起手中的巡检日志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这本日志上的字迹十分乱,甚至有多处错别字和涂改,而其他的日志则是工工整整,这说明什么?” “我知道!” 狸天抢过了话头, “说明这份日志被人改过,上面记录的很可能是假的!” 我白了他一眼, “恰恰相反,如果是假的,他们没有必要涂改,如果不想让人看到,完全可以整整齐齐的编造一份或者销毁旧的就可以了,何必在原文上涂改呢?” “我猜测,这份巡检日志是疗养院的某个人在仓促中记录下来的,或者说是偷偷摸摸趁人不备写下来的,他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不想被军统发现,所以我认为这份日志可信度应该很高。” “按照这个推论,以鹭你要是再想从其他档案里找到什么佐证,怕是不可能了,虽然这是我的猜测,但我觉得十分有八分可信了。” 江以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但是为什么会从地震之后每天开始大量死人呢?” 我摆了摆手, “你的话不完全对,并不是从地震之后开始大量死人,而是从…苏艾死后开始大量死人。” 江以鹭愣怔了一下, “地震和苏艾的死发生在同一天,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不等我回答,她突然睁大了眼睛, “小然哥,你的意思是…疗养院之所以开始大量死人,是和…苏艾有关???” 我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我们继续找,看能不能找到苏艾的个人档案…” 两人闻言,立刻又钻进庞大的档案资料中寻找了起来,很快我们就在入院档案中找到了苏艾的资料。 在那个年代,照片并没有普及,所以几乎全部的患者档案上都没有照片,可唯独苏艾的档案上有一张一寸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苏艾穿着民国的学生装,笑的也很甜,两根辫子看上去还有些俏皮,在确定就是我所遇到的女鬼苏艾后,我便急忙看起了她的资料,口中下意识的读了出来, “苏艾,女,生于1929年6月7日…” “6月7日???这不是和她死的时候是同一天吗?也就是说她死的那一天正好是她18岁的生日!” 狸天失声道。 我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往下看,可我却发现除了基本的资料之外,竟然再没有别的任何信息了, “小然哥…你看这是什么啊?” 江以鹭忽然手指着苏艾的照片问我。 我急忙定睛看去,结果这一看,我就愣住了… …… 当我们查阅完所有有用的资料后,已然是日薄西山了,虽然没干什么体力活,但我也是觉得全身发紧,很不舒服,不过也算是收获颇丰! 这一夜我整晚都没有睡踏实,仿佛一闭眼就能听到从远处的疗养院里传来那阵阵的哭喊求饶声。 第二天一大早,花林终于风尘仆仆赶了过来,多日不见,他又瘦了一圈,也黑了不少,想来在千罗寺的这段日子里怕是又遭什么罪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我把江以鹭介绍给他认识,不成想一看到江以鹭,花林就愣住了,一双眼睛呆呆地盯着人家就是不肯挪开。 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喂!你一个和尚这么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似乎不太好吧?” 花林打了个机灵,这才白了我一眼: “你可别乱说,我只是觉得这姑娘面相…十分的有佛缘,所以才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江以鹭噗嗤一笑, “小林哥,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师父是正宗的道士,虽然我学艺不精,平常也爱偷懒,但也是道门传承,怎么可能与佛有缘呢?” “不不不…自古以来入错门的事情是常有发生的,只要改过来…” “打住打住…” 狸天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小林子,我们找你来是让你帮忙取多面佛的,不是让你来撩妹子的。” 花林瞪了狸天一眼,终于结束了这个莫名其妙的话题,他正了正色,说道: “小然,临行前我特意向我父亲打听了一些关于多面佛的事情,只可惜他老人家也没能给我提供更多的信息,不过有一点他是再三叮嘱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端起茶杯喝起了水,我们几个就那么盯着他看,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放下茶杯后,他从包袱里取出几颗金色的菩提子放在桌子上说道: “作为双子法器的多面佛,只要被邪恶所控制,那么我们就不能直视它的双眼,否则就会出大麻烦,所以我父亲就让我带来了这几个菩提眼…” “只要将菩提眼磨成金粉擦在眼皮上,就能抵御多面佛那双眼睛的审视,但是毕竟多面佛十分的邪性,菩提金粉最多只能抵御一次,所以我们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用!” 我听得有些糊涂, “审视?不能直视它的双眼?我怎么听的糊里糊涂的,它的眼睛就在脸上,依你的意思只要多面佛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就不能看它的眼睛?看了会有什么后果?” 花林摇了摇头, “多面佛双眼并非会持续散发邪性,只要在它不散发邪性的时候控制住它就可以,至于被它的双眼审视后会有什么后果,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多多注意吧。” 说完,他又取出一块金色的黄缎布, “到时候只要用黄缎布盖住多面佛,那就没什么危险了。”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们今天夜里就动手!” 第三百九十五章 人脸 夜幕降临… 荀谦用自己的车将我、花林还有江以鹭送到了疗养院的门口,下车时,荀谦拉着我的手,情绪有些激动, “狐大师,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呐,万万不可勉强,毕竟生命是第一位的!” “放心吧荀老爷,我们会注意的。” 下车之后,我让江以鹭留在疗养院的门口,然后从背包里取出十三枚五帝钱放在她的手里, “你就守在外面,这栋楼里应该还有不少孤魂野鬼,说不定他们会跑出来,一会儿我会在门口贴上一张紫符,这样一来厉鬼以下修为的恶鬼就不会冲出来。” “但凡事都有例外,所以你拿好这十三枚五帝钱,如果有漏网的逃出来,你上去补刀就行!” 江以鹭接过五帝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我安慰道: “放心吧,虽然你修为一般,但是操控五帝钱是不会有问题的,你要相信自己。” 谁知她摇了摇头, “小然哥,我不是担心自己驾驭不了五帝钱,我只是担心你和小林哥,你们千万不要出事儿啊。” 我笑了笑,正要说话,花林却插了一嘴, “我们一定会安全出来的,到时候你考虑一下加入佛门…” “走吧走吧!” 我看他又要旧事重提,便揽着他的肩膀向疗养院走去,此时门上还贴着一张灵符,但是符纸已经出现了裂纹,这就说明有什么东西破开了符咒。 花林盯着符纸看了片刻, “这应该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长衫男子破开的吧?” “嗯,应该就是他,看来他的修为不浅呐。” “会不会有别的东西出来?” 花林的语气有些担忧。 “应该不会,我第一次来的时候,疗养院的大门没有做任何封印,也没听说有什么东西出来害人,我想里面的东西应该也不想随便出来。” 我抬手撕掉灵符,拉开大门… “咯吱…” 随着一声刺耳的响动,一阵阴风从漆黑的楼道里吹了出来,我额前的头发被吹的胡乱飞舞,花林则是用手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门,显然是感觉到冷了。 我皱了皱眉, “好强的鬼气,这比我上次来要浓郁的多!” “可能是你上次来折腾了一番,所以惹怒了这里的主人。” 我冷哼一声,跨步走进了疗养院,身后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住了,我顺手摸出一张紫符帖在了门上,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的死寂,仿佛与门外是两个世界。 我拿出手电照亮,顺着走廊西侧走去,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地下仓库的多面佛,而地下仓库的入口就在一楼的楼梯口,所以别的地方不用去,直奔楼梯口就行。 走廊的两边依旧是一扇扇的木门,木门后面就是病房。 这一次我很小心,一边走一边盯着两边的木门,上次和江以鹭进来的时候就是从这些木门里冲出来身穿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女鬼,可奇怪的是这一次却是出奇的平静和顺利。 只几分钟的时间,我们就来到了楼梯口,我先是用手电照了照二楼,见没什么东西后便绕到楼梯后面,这才看到地面上有一块一米见方的钢板,钢板上有拉手,想必钢板下面应该就是地下仓库了。 花林走上前正要去拽拉手,结果被我拦住了。 我先是用手电四下照了照,没有发现那个矗立在黑暗中的黑影,也就是长衫男子。 “他会去哪儿呢?”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时花林忽然问道: “要不然把苏艾放出来,她对下面熟悉。” 我想了想, “暂时不需要,我们自己先看一看,遇到什么问题后再把她放出来不迟,况且她毕竟在这里被关了几十年,我担心贸然放出她反而会引起疗养院‘主人’的反应,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嗯…有道理。” 我让花林打着手电,自己拽紧钢板的拉手铆足劲儿用力往上一拉! “噗”的一声闷响,钢板被拽起了一条缝,这钢板足有上百斤重,勒的我的手直打哆嗦,最后终于是顺利的掀了起来。 一股发霉的恶臭当即从下面涌了出来,我立刻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花林也是被熏的直皱眉头。 “好家伙,这股味儿可真是能熏死一头牛啊!” 我喘着粗气说道,花林把手放在鼻子前来回的扇着, “毕竟闷了几十年了,有点儿味道也正常。” 缓了好半天我们才又走上前,用手电往下一照,发现这个地下仓库并不深,手电光能够直接照到仓库的地面,在入口向下延伸的墙壁上,镶嵌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用铁丝拧成的铁环,看上去可以当梯子用。 我先是对花林点了点头,然后便钻了下去,顺着铁环下到了仓库。 地下仓库的温度要比上面低了很多,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时花林也跳了下来。 经过观察发现,我们所在的是一条类似走廊的通道,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堵墙,墙上有一扇铁门,铁门上猩红的一片,不知道是红油漆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几十年过去了,已经完全分辨不出来了。 “我们走!” 我对花林说了一句,便抬脚走向了铁门。 “小然!” 花林忽然叫住了我, “你…你看看我脚下是不是踩住了什么东西?” “你怎么自己不看啊?” “我刚才下仓库的时候,不小心把腰闪了,现在有点不方便。” 我一愣,回头去看他,见他直挺挺站在那里,还真是像闪了腰,我一阵无语,于是走过去看向他的脚底 起初还看不真切,当我用手电照亮后才发现好像真有一块扁扁软软的东西被他踩在了脚下。 “你把脚抬起来…” 我随口说道,花林便晃晃悠悠的把脚抬了起来。 我低下头一看,顿时就吃了一惊! 被他踩在脚底的竟然是一张人脸!一张长在地上的人脸! 我心头猛地一沉,当即用手电照向周围的地面,随即发现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长满了脸!这些脸全都瞪着眼睛张大了嘴,表情狰狞,仿佛正在在经历什么痛苦,又像是在向我们求救… 第三百九十六章 戾气!佛音的洗礼 这些脸全都瞪着眼睛张大了嘴,表情狰狞,仿佛正经历什么痛苦,又像是在向我们求救! “这…怎么都是脸啊?!” 花林也发现了这一点,表情顿时诧异起来,似乎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他的腰瞬间恢复了正常,只见他踮着脚走到我面前,生怕踩到地上的脸。 这一幕让我也有些手足无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谁又能脚踩人脸旁若无人的往前走呢? “啊…啊!!” “呜…呜呜…”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饶了我吧…” 就在我和花林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散布在地上的人脸突然开始惨叫求饶起来,他们瞪圆的双眼中不断地往出留着血泪,嘴巴一张一合,配合上那声嘶力竭的嚎叫声,任谁处在这种环境中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我紧皱着眉头,猛地想到了什么, “我知道了!这些人脸一定是当初死在疗养院的人,是他们死后的怨气所化!!” “这么多?!” 花林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的确,起初听苏艾和荀谦的讲述时,只知道死了不少的人,但是并没有直观的感受,现在看着铺满地面的人脸,看着他们痛苦呻吟的表情,才真正意识到这哪里是什么疗养院,分明就是人间炼狱! 随着不断的哭嚎,我的心境明显开始有些乱了… “刺啦!!” 突然,脚下传来一声刺耳的动静,低头看去,却见一张脸竟然从地面扯了出来,缓缓的飘在了半空中,而在地上则是留下了一道血腥的伤疤,仿佛真是被人撕下来的。 “刺啦…刺啦…” 随着不断地声响,所有的脸都被扯了下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我们团团围住,它们什么也不干,就是围着我们哭嚎,而地面已是千疮百孔! “妈的!” 我骂了一句,当即摸出一把朱砂粉,正要打出去,忽然看到距离我最近的那张原本哭哭啼啼的脸,表情有了变化,它弯起了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但口中发出的还是哭喊,甚至比之前更要刺耳! 越来越多的鬼脸开始发生这种变化,它们似乎十分享受用哀嚎声折磨我们,渐渐地它们离我们越来越远,远到任何法器都无法轻易攻击到它们,但是声音却是越来越响亮! “怎么搞的?!” 我厉声喝道,只想把胸口憋着的闷气发泄出来。 “小然!!” 花林喊了我一声, “不要动怒…千万不要发火!” 我有些疑惑, “什么意思?” \"我刚才已经观察过了,每当我们的情绪发生波动时,这些鬼脸就会有所变化,起初我们心烦意乱的时候,它们就从地上飘了起来…\" “之前你在发火的时候,它们的哭脸变成了笑脸,口中发出的哀嚎声也越来越刺耳!” 我心中一动, “你的意思是它们故意激怒我们,从而吸收我们体内散出的戾气,来提升自身的道行???” “极有可能!不信的话就让我来试试!” 说完,花林突然冲上前,一改往日平静淡漠的佛门形象,而是怒目圆睁,冲着那些哀嚎的鬼脸怒声骂道: “CNMD!!别给老子叫了!!!再叫就干死你们这群狗娘养的!!!” 一声怒骂几乎盖过了所有鬼脸的哭喊声,把我听得是目瞪口呆,吓没吓到鬼脸不好说,但肯定是把我吓住了,再看那些鬼脸,我猛然一惊! 只见数不尽的鬼脸中,有两张脸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撕扯着,又过了一会儿,它们竟然长出了短小的身子和四肢,然后向着我们晃晃悠悠的爬了过来! “我靠!你可别再骂了,好家伙!你这威力可真不小啊!” 我回头冲花林说道。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佛门中的怒意才是最恐怖的,因为僧人平日里都会控制和压制心中的情绪,所以一旦发泄出来,并非是常人可比的!” 说完,他摸出两颗菩提子飞快的打了出去,菩提子硬生打穿了那两个爬来的鬼脸身上,鬼脸当即化成两团黑烟飘入身后的鬼脸群中,没多久竟然又重新化成了两张脸,继续对着我们嘶吼着。 我皱紧了眉头, “这些东西虽然弱,但是不仅能扰乱人的心智,还能再生,还真是难缠啊!我们不能带着情绪对付他们,否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听这话, 花林忙说道: “你说的没错,我已经想到了办法。” 说完,他盘膝坐在地上,将脖子上的念珠取下放在手中一颗一颗的拨动着,然后闭上双眼口中念道: “刹那无常,万法皆空,静心自在,心无挂碍,自在如来,般若波罗蜜…” 从花林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十分的清亮悦耳,仿佛是在吟唱,听得直叫人心旷神怡。 再看那些鬼脸,他们嘴边挂着的笑意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它们再次靠近我们,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可随着他们的靠近,距离花林口中的佛音也越来越近… “噗!!!” 突然,大片的鬼脸开始自爆,这一次它们没有化成黑烟重聚,而是碎成了无数的粉末散落在地。 可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它们迅速飘到我们的周围,表情变得更加可怖,哭喊声也越来越刺耳,花林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我心中一沉,当即也盘膝坐地,口中朗声念道: “摄持自心,令狂乱之意不外驰,止息宁静,寂然安往,犹如明镜,烁踏言清…” 这是森罗法经中的一段禅语,每当心烦意乱时,我都会念诵,想不到眼下竟然派上了大用! 随着我和花林的不断念诵,耳边的哀嚎声逐渐减小,到最后整条走廊里就只剩下了那清亮的佛音…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和花林心有灵犀般的同时停了下来,睁眼看去,眼前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那些鬼脸全部都消失了,昏暗的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深吸一口气, “呼…想不到刚入地下仓库,对方就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啊。” “嗯…得小心了,这份见面礼足以说明里面等待我们的会是更可怕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拿起手电照亮走到了对面那扇沉重的铁门前… 第三百九十七章 迷心志!众生皆死相 我拿起手电照亮走到了对面那扇沉重的铁门前… 看着铁门上无法分辨的大片殷红,我的心不由自主的紧跳了几下,我随手洒出一把朱砂,落在门上后瞬间腐化消失,连一点黑烟都没冒出来,只留下了“呲呲”的怪响。 “好强的鬼气!” 花林失声道。 我皱眉点了点头,随即徒手去抓那门环,一股沁入骨髓的凉意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仿佛是在数九寒冬之际,赤身裸体的跳进了冰窟中。 我不敢怠慢,用力拉开铁门… “咯吱…” 铁门打开后,花林立刻用手电照了进去,却发现里面是一间宽敞的空屋子,四面是灰色砖头砌成的围墙,而屋子对面的墙上还有一扇铁门! 和我们现在所处的屋子几乎没什么区别。 “搞什么搞?” 我嘀咕了一句,快步走进去,这次我特意看了看脚下,好在地面干干净净,没再出现那恶心的鬼脸,花林打着手电绕着屋子小心翼翼的走了一圈,沉吟道: “奇怪啊,难道这屋子就是一个连接两扇门的通道而已?何必这么费事?而且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仓库啊。” 我手拖着下巴, “这家疗养院建在民国战乱年代,那个时候有很多建筑都会建造地下通道,为的是发生战争的时候有躲避逃生的通道,想必这里原本就不是仓库,而是一个防控洞,你看这厚实的墙,以那个年代的武器,肯定是炸不穿的。” 花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嗯…有道理,好了我们继续走吧,我能隐约感觉到距离多面佛越来越近了。” 我们快步走到对面的铁门前,正要开门,却见门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走近一看,门上似是画着一幅画。 我和花林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那幅画,可因为铁门已经太陈旧了,上面出现了大片的锈迹,那幅画隐没在锈迹中根本就看不真切,只能大概看到一个轮廓。 花林微微一愣, “怎么看上去有些眼熟?要是能再清楚一些就好了。” 话音一落,我猛然发现画的轮廓似乎真的比之前清晰了一些,花林瞪圆了眼睛,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要是能再清楚一些就更好了。” 他又说了一遍,我急忙看向铁门,果然!轮廓更加清晰,这一次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上面画着的是一个站立的面容慈祥的佛陀,诡异的是这个佛陀竟然有三颗脑袋。 其中一个直面我们,另外两个则是分别在左右两侧,只能看清侧脸,可尽管这样我还是看到分立在两侧的脑袋表情都十分的阴郁,而直面我们的那颗脑袋则是慈祥的很。 我怔了怔, “这画的不会就是多面佛吧?” 花林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多面佛…” 我见他脸色发白,语气也是有些僵硬,便问道: “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刚才对付那些鬼脸的时候累着了?不至于吧?”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可能遇到大麻烦了,佛陀护门,这是极其少见的,而且护着的还是这布满鬼气的地下仓库的门,看来多面佛真的已经被邪气侵染了!” 说着话,他竟伸出一只手要去摸门上的多面佛。 我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便伸手阻拦, “喂!小林子!!你…” 话还没说完,花林忽然转身将我一把推开,我一时没有防备,被他推的踉跄着退到了旁边,几乎就在同时,我看到他的手已经触碰在了那副画上… 突然!画上的多面佛三颗脑袋竟然顺时针旋转了一下,面容慈祥的那张脸移到左侧,面容阴郁的那张脸则是移到了正前方正视花林! 可花林像是中了邪一样一动不动直视那张阴郁的佛脸,就在下一秒两道红光从多面佛的双眼中闪出… “啊!” 花林忽然大喊一声,捂着眼睛倒在了地上。 我的心“咯噔”一下, 花林曾特意说过,多面佛如果再散发邪性的情况下,绝对不能直视他的双眼,否则会发生难以想象的事情。 眼前的这个多面佛虽然只是一幅画,但想来也是有邪性的,好在我在侧面,才侥幸没有受到那两道红光的影响。 想到这里,我立刻从背包里摸出朱砂笔,浓浓的沾了些朱砂粉,然后将朱砂笔对着铁门甩了出去,笔尖准准的划过多面佛的双眼,在两只眼睛上留下了一道赤红色印记。 “呲”的一声响,朱砂印记连带着多面佛的双眼同时变成了阴沉的黑色,像是瞎了一样。 我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扶起他。 “小林子!你没事儿吧?!” 此时的花林还捂着双眼表情有些痛苦。 “把手拿开,让我看看的你眼睛有没有事儿!” 而在这时,我猛然发现花林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时,花林突然伸手在我胸口狠狠地拍了一掌,我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胸口犹如翻江倒海,差点就吐出血来! “小林子?!” 我惊了一声,却见他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原本清澈的两只眼睛里萦绕着两团浓浓的黑气,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两个黑黑的窟窿。 他阴沉着脸向我走来,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 “阿弥陀佛!众生皆佛相,众生皆死相!!” 说完,他一步冲到我面前,一掌拍向了我的额头!出手极为狠辣,显然是想要我的命! 我急忙闪身避过,手中的勾魂锁快速甩出,花林徒手握住锁链往后一拽,另一只手拿出鎏金钵盂砸向我的脑袋! “我靠!这可是你的宝贝法器鎏金钵盂!你怎么把他当板砖了?!” 我拽起勾魂锁,挡住了砸下的钵盂,然后转身窜到花林的身后,摸出红线反手勒住他的脖子打成法结,花林下意识的去拽红线。 我趁机从背包里摸出一块红布缠住他的双眼,然后咬破食指在红布上写下一道血符,口中念道: “莫惊莫怕,莫怕莫惊,一时三刻,万事顺平!破!!” 咒语念罢,我一把扯下蒙在他眼睛上的红布,就听“噗”的一声响,红布脱落的同时,两股浓郁的鬼气也被红布从花林的双眼中吸了出来… 第三百九十八章 阴花种!石柱下的入口 红布脱落的同时,两股浓郁的鬼气也被从花林的双眼中吸了出来,只见她翻着白眼儿摇头晃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靠着墙站稳… 他用劲儿的摇了摇头, “我…我这是怎么了?” 他的双眼渐渐地恢复了清澈,我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你刚才好像被门上的多面佛摄魂了,双眼蒙上了鬼气,失去理智攻击我,我差点就栽在你手上。” 花林似乎是有些不相信, “没有那么夸张吧?” 我将红布丢给了他, “看看吧,上面附着着一层鬼气,浓稠得很…” 花林接过红布展开一看,上面沾着一层黑乎乎的油状物,十分的恶心,他嫌弃的丢掉红布,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突然被射了魂。” 我摆了摆手,和他一起又小心翼翼的凑到铁门前去看上面的画,此时,多面佛的双眼已经被我用朱砂勾掉了,看上去多了几分诡异。 花林皱眉看了片刻,沉吟道: “想不到仅仅是一幅画就有如此威力,这要是多面佛本尊怕是真要翻了天了!我们真是得小心啊。” 我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金菩提粉, “小林子,要不然我们提前把这菩提粉擦在眼皮上吧,以免到时候再被突然袭击。” 花林摇了摇头, “为时过早,金菩提粉的附着力有限,说不定还没等我们遇到多面佛的时候就已经掉落了,那样的话就麻烦了,咱们不需要过于担心,我父亲说过,多面佛双眼并不是无时无刻都在释放邪性的…” “他也是要分时机的,否则这千百年来他也不可能流传下来了。” 我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便不再多说了,为了安全着想,我拿出一枚铜钉在多面佛的画像上划了好几道,以免它再生出什么事端。 处理完之后,我拽住铁门的门环向后一拉,随着“咯吱”一声响,沉重的铁门被打开了。 这时,一道光猛然从门后散了出来! “我靠!” “小心!!” 我和花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两人急忙捂着眼睛连连后退,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任何的异常,这才放下手往门后看去,只见门后又是一间屋子,只是里面好像摆满了蜡烛。 我和花林对视一眼,一起走了进去。 果然,屋子里摆了一圈的蜡烛,不,准确的说是一圈的灯台。 我走上前去看,灯台的灯盘里有亮晶晶的液体,液体里泡着一根黑线,线头燃着柔和的火苗。 “长明灯。” 我沉吟了一句,一圈的灯台把这间石室照的犹如白昼,我的眼睛终于不用那么累了,于是便绕着石室走了一圈,这间石室与之前的两间有所不同。 虽然还是空空荡荡,但是对面的墙上没有门了,也就是说通往不了别的地方,这所谓的地下仓库走到这里就到头了。 唯一不同的就是在这间石室的正中央有一根石柱,石柱不算太粗,一个人可以环抱。 花林环视四周, “奇怪,怎么没路了?真的走到头了?” 我又顺着墙壁走了一圈,期间不停的用手去拍打石墙,想确认一下有没有机关之类的东西,可惜什么也没发现。 “看来凭我们是找不到了…” 说完,我从背包里取出引魂符抬手打向了头顶,符纸在空中“啪”的一声碎裂,一道身穿民国时期学生服的女子飘了出来,正是苏艾! “苏艾见过大法师…” 刚一露面,她便对我躬身行礼,我摆了摆手指向旁边的花林, “来,还有这位二法师…” 苏艾一愣, 想要打招呼却又没说话,估计是觉得别扭,花林瞪了我一眼, “这都什么节骨眼儿了,还乱开玩笑?” 我笑了笑, “别紧张,我就是缓解一下气氛,对了苏艾,这个地方你看看眼不眼熟?” 苏艾随意地扫了几眼,又盯着那一排排灯台看了看, “这里…应该是疗养院的地下仓库…” 我心中一动, “你来过地下仓库?” “嗯…生前的时候,那个长衫男子曾带我来过一次,我印象很深刻。” “他带你来地下仓库做什么?” 我不解的看着她。 “当年的地下室存放着很多尸体,都是那些被送进疗养院的人,他为了逼我同意他的要求,所以才带我参观地下仓库,说白了就是一种恐吓吧。” “原来是这样,那你帮我看看,现在的地下仓库和当年有什么不同,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出口或入口?” 苏艾飘身来到那根石柱前, “我记得当年这里没有石柱,而且这间石室的中间应该有一个还能通往地下的入口。” “还能通往地下?” 我有些吃惊,眼前的石柱也在石室的正中间,难不成…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弯下腰去仔细检查,这一看才发现石柱下面的一块石板与其他石板拼接的缝隙明显要宽一些,于是我用手敲了敲这块石板… “当当当…” 一阵瓮声瓮气的响声传了出来。 花林也急忙弯下了腰, “这下面是空的?难道入口就是石柱下面的这块石板?!” “极有可能,可是这石柱是哪里来的?” 花林起身推了推石柱,纹丝不动,他低头想了想, “现在看来,多面佛很有可能就在石板的下面,当年的那位僧人也很可能死在了这里,可是我们要怎么挪开石柱?要不要找荀谦老爷子拿些工具下来把石柱打断?” “先别着急…” 我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红布包,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种子,刚一接触到空气,种子便开始散出了一屡屡的黑气。 苏艾睁大了眼睛, “这是…” 我没有说话,而是把种子放在了石板的缝隙里,不多时,种子便发出“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紧接着便缓缓裂开生出了一根细细的枝丫,还长出了几片黑色的叶子… 花林皱了皱眉, “这是阴花种?” 我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这是我上次走阴去见小仙爷的时候特意和余爷要的一颗,原本是给姬华准备的,吃了阴花种有助于她的修炼,没想到用在了这里,能让阴花种瞬间生长,说明石板下的鬼气已经浓郁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第三百九十九章 佛心!石柱内的人像 “能让阴花种瞬间生长,说明石板下的鬼气已经浓郁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花林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恐怕不仅是鬼气浓郁这么简单,阴花种的生长很大程度上依赖阴气,说明下面的鬼气中混杂着很多的阴气,小然,会不会是…” “嗯…” 我点了点头, “你猜想的不错,这下面应该有阴生之鬼,不过如此浓郁的鬼阴之气竟然就被一根石柱和石板压住了,这显然不太可能…” 说到这里,我用手拍了拍石柱, “荀谦说当初的那个禅师带着多面佛前来镇压地下仓库,难不成多面佛在这根石柱中?” 花林脸色微微一变, “这可能吗?他是如何将多面佛放进这根柱子里的?而且那位禅师在镇压地下仓库之后就再没有出去过,如果多面佛真的在石柱中,那这里应该有那位禅师的尸体才对吧 ?” 我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认为多面佛很有可能就在石柱中,于是我转头看向苏艾, “苏艾,你是鬼,应该有办法附在石柱之上,你想办法进入石柱看看里面有没有多面佛。” 苏艾愣了一下,紧张的问道: “我的确是能够附在石柱上,可若是多面佛真的在里面的话,我自己会不会也受到牵连啊?” 花林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多面佛现在的主要作用是镇压地下的邪祟,所以你只要不主动触碰它,它就不会攻击你,你只需进去看看它存不存在就行,然后出来告诉我们结果。” 一听这话,苏艾的表情这才放松下来。 “那好,我现在就进去看看。” 说完,她便化成一缕青烟钻进了石柱中。 花林来到我身边,小声说道: “让她进去真的安全吗?”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石柱, “就如你刚才所说,如果多面佛在石柱内,它主要的作用是是镇压石板下面的邪祟,苏艾不主动碰多面佛,应该就没有问题,当然,有一种情况除外…” 花林微微皱眉, “你说的这种情况莫不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我却知道他的意思,于是我点了点头, “嗯…静观其变吧…” “啪!!” 我的话刚说完,从石柱上变猛然传来一声响,抬眼看去就见一道影子从石柱内弹了出来,我上前一看,正是苏艾! 只见她原本梳成两根辫子的头发已经完全散乱,嘴边带着殷殷的鬼血,表情十分狼狈。 “什么情况?!” 我忙问道。 苏艾一脸惊恐的指着石柱, “那柱子里…有个人…” 我一惊, “有人??什么人?” “我不知道…他好像是被浇筑在石柱里面了,是个石人,我本想看看他长得什么样,结果刚一靠近他,他体内就散出一道金光,我一时不查就被打了出来。” “那你有没有看到多面佛?” 苏艾摇了摇头, “没有…” 我和花林对视了一眼,这个结果似乎超出了我们的猜测。 “里面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位禅师?” 花林有些激动。 “很有可能,可他怎么会…” “轰隆!!!” 就在我说话的时候,石柱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我们立刻后退了几步,生怕这柱子倒塌砸伤人。 抬眼看去,原本完整的石柱从顶部开始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纹,裂纹“噼里啪啦”的迅速蔓延,眨眼间的工夫就布满了整根石柱,像是裂开的蛋壳一样。 我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谁都没敢靠前,此时我心里是有些激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裂开,但我希望它赶快崩塌,好让我们能够看看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玄机。 诡异的是尽管整根石柱已经裂开的不成了样子,可它就是不倒,别说倒了,连块皮都没掉。 我小心翼翼的走上前,用手推了推千疮百孔的石柱,结果是纹丝不动,我用手发狠似的掰了掰裂缝,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去…什么情况?” 我挠了挠头,把眼睛凑到缝隙上往里面看了看,结果什么也看不到。 无奈之下,我又回头看了看惊魂未定的苏艾, “妹子,你要不再钻进去看看?” 苏艾连忙摇了摇头, “这…我不敢了…大法师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人家比你大将近百岁,你还叫人家妹子?” 这时,一直没露面的狸天忽然从背包里钻了出来,我回头白了它一眼, “天儿爷,你还是好好儿在背包里待着吧。” “怎么?瞧不起我啊?我可是来给你们出招的,你要是不想听的话,那就算了。” 说着,他就把脑袋缩进了背包里。 我一把将他揪了出来, “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狸天翻了我一眼,摆动身体挣脱了我的手,然后溜溜达达的走到花林身边, “小林子,如果石柱中真的是那位禅师,那你说他现在活着还是死了?” 花林一愣, “那肯定是死了…” 狸天又转头看向我, “小然,苏艾之前潜入石柱,结果被里面的那个人体内散出的金光打了出来,如果他是一个死人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本事呢?除非…” 我眼睛一瞪,恍然大悟道: “奥~~我明白了!不愧是天儿爷,关键时候还是得靠你这种老家伙啊!” 狸天得意的扬了扬脑袋, “那是自然,别看天儿爷我道行不济,但脑子绝对是…啊…嗯!!” 没等他把话说完,我便将他从地上捡起来塞进了背包里,然后走到花林面前, “小林子,天儿爷分析的没错,那位禅师的魂魄很有可能被禁锢在了他自己的体内,他是佛门禅师,现在只有你有可能唤醒他,试试吧!” 死人自然是无法攻击苏艾的,所以之前攻击苏艾的极有可能是那具尸体内的魂魄! 花林重重的点了点头,当即走到石柱前,只见他咬破了食指,用血在破裂的石柱上写下了几个我看不懂的字,从字体上看应该是梵文。 花林闭着双眼,一只手轻轻地盖在血写的梵文上,口中不紧不慢的念诵道: “希有普贤身语心,本无生灭亦无助,体无文字及诸相,远离戏伦觉分别…” 第四百章 毁身灭魂的残念 “希有普贤身语心,本无生灭亦无助,体无文字及诸相,远离戏伦觉分别…” 随着花林的不断念诵,石柱上的梵文亮起了一抹淡淡的血光,但马上血光消失,连带着梵文也消失不见了,像是被石柱吸收了,然后就没了任何动静。 花林收回手,表情也是有些懵逼, “这…好像也没什么反应啊…” 我绕着石柱走了一圈,看石柱的确是没什么反应,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难道被禁锢在里面的人不是那位佛门禅师?” “哗啦!!” 就在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石柱突然发出一声怪响,抬头看去,却见大块大块石头开始脱落,我眼睛一瞪, “要塌了!快后退!!” 说话间,我们便退到了墙角处,就听“砰”的一声闷响,高耸的石柱顷刻间倒塌,碎裂的石块溅的到处都是,诺大的石室里瞬间充斥着挥散不去的尘土。 “咳咳!!咳咳!!!快去隔壁石室躲一躲。” 我捂着口鼻瓮声瓮气的说道,然后和花林打开那扇画有多面佛的铁门回到了之前的石室,等了大概有几分钟的时间,这才又回到石柱所在石室。 大部分尘土已经落地,但石室里还是有一层灰飘在空气中。 我捂着口鼻看向石室中间,只见在飘散的灰尘中飘着一道黑色影子… “走!过去看看!” 花林表现得很积极,他一边用手扇着灰尘一边快步走了过去,我正要往前走,突然看到苏艾紧张的飘在我身后不敢动弹。 “怎么了?” 我问道。 “没怎么,只是之前被它所伤,所以我不敢贸然靠近,大法师,你们过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 我没有强迫她,而是跟着花林来到了那道黑影前。 离近了之后才看清,这黑影是以打坐的姿态悬浮与半空,此时灰尘基本散尽,出现在我和花林面前的是个双手在身前合十、身穿破烂袈裟的僧人。 他身形干瘦,肤色黝黑,两只眼睛深深的陷在眼窝里,瘦削的脸上是深一道浅一道的皱纹,看上去似是历尽了风霜,一副苦行僧的做派。 “阿弥陀佛…” 僧人缓缓地宣了一声佛号,然后睁开双眼盯着我和花林。 花林立刻双手合十也要宣出一声佛号,可这个时候那僧人又开了口, “有缘人,当你们看到贫僧的时候,相信贫僧已经逝去多年了,不管你是谁,既然能放出贫僧禁锢的魂魄,那必然就是佛门中人,也定然是为了疗养院地下仓库的邪祟而来…” “贫僧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请你务必牢记…” 我和花林对视了一眼,心中恍然,原来眼前禅师的魂魄只是他留下的一道残念,是为了留在这里对后来之人提出忠告的。 一想到这里,我便立刻竖起耳朵去听。 “贫僧受人之托前来疗养院地下仓库扫除邪祟,原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诛邪法事,却没想到竟然把命留在了这里,这石板之下镇压着的乃是一只极阴的鬼首…” “贫僧与她斗法仅仅十回合便败下阵来,不得以寄出本门传承数代的法器多面佛镇压,却不成想此鬼首吸收疗养院亡死之鬼的怨气,化生阴罗鬼母…” “迫于无奈之下,贫僧只好操控多面佛与阴罗鬼母争抢残余亡魂的怨气,以怨气使多面佛散发邪性,再以贫僧肉身作为祭品催动多面佛,最终勉强将阴罗鬼母压与这石板之下。” “只可惜,虽然封住了鬼母,但多面佛也被彻底侵染成为邪器,贫僧只好炼化自己的魂魄控住多面佛,使其永远的埋葬与石柱之下,只是需要在一甲子之内取出多面佛…” “否则阴罗鬼母定会彻底祭炼多面佛,到时候多面佛在手,阴罗鬼母会更加难以对付,那时定会给阳间带来一场浩劫,所以不管来者是谁,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过贫僧还是需要提醒你…” “设若没有足够的修为,那万万不可提前取出多面佛,否则被邪性反噬不说,更是会放出阴罗鬼母,这样一来同样是一场大的灾难,所以务必要找拥有大神通的法师前来,切记…切记…” 说到这里,原本盘膝悬浮于头顶的禅师缓缓地直起了身子,他目视前方不知道在看哪里,干裂的嘴角缓缓现出一抹笑意,仿佛是完成了一桩心愿… 下一秒从他的头顶开始,残念逐渐化成灰烬缓慢飘散,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阿弥陀佛…” 花林双手合十,口中开始念诵经文,我则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此时,我被一位佛门禅师做出的自我牺牲完全的震撼了,以肉身作为祭品后又炼化自己的魂魄,究竟是什么样境界的人才能做出如此的牺牲? 我相信手持多面佛的禅师即便无法收服阴罗鬼母,可逃跑是绝对能做到的,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片刻之后,花林面色凝重的看向我, “小然,这阴罗鬼母你了解多少?” 我深吸一口气, “这世间凡是能称为鬼母的至少都是拥有顶级鬼首的修为,甚至更高,我曾听三叔讲过多年前就曾出现一只罗刹鬼母,已然是达到了鬼王的修为!” “鬼王?!” 花林瞠目结舌的看着我。 “不错,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发现的,石板下的鬼气中混杂着不少的阴气,说明石板下的可能是阴生之鬼,如果阴生之鬼成为阴罗鬼母,还真就不好判断她到底有多厉害了。” 花林沉默了片刻, “那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我笑了笑, “那必须的,要不然费尽千辛万苦跑到这儿干嘛来了?阴罗鬼母又怎么样?” 说罢,我们两人同时低头看向那块巨大的石板,此时石板之上压着一尊半臂长的的金身佛像,佛像有三颗脑袋,中间的是慈眉善目的善相,两侧的则是怒目圆睁的凶相! 金身佛像上涂着一层墨绿色,乃是它的袈裟,这正是多面佛的法像! 此时,佛像压着石板,我和花林都低头俯视着它,没敢正视它的双眼。 花林从包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黄缎布, “小然,我要动手了…” 第四百零一章 死相!刀纹活麟斑 花林从包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黄缎布, “小然,我要动手了…”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没有问题。 他展开黄缎布,为了不正视多面佛的双眼,他将黄缎布置于多面佛的头顶,然后松开手,黄缎布便轻轻的盖向了多面佛。 就在黄缎布快要盖在佛像上的时候,突然停住了,就那样悬与佛像头顶不动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花林,他也是一脸的懵逼。 “怎么搞的?!” 花林惊了一声,当即伸手去压黄缎布,黄缎布却突然向上飘起“刺啦”一身碎成了无数的布条。 我眉头微微一皱,马上想到了什么,于是回头看向身后。 此时,苏艾一脸阴鸷的望着我们,她的双眼血红无比,头发也在身后缓缓舞动,看上去完全没了之前胆怯的样子。 “是你…” 我淡淡吐出这两个字,苏艾嘴角一弯,没有说话,我和花林则是不约而同的拿出金菩提粉擦在了各自的眼皮上。 “呵呵…” 苏艾冷冷的一笑, “大法师…多谢你帮我找到多面佛的藏身之处,我倒是万万没想到,它竟然躲在了石柱之中,枉我寻找几十年都没发现它的踪迹。” 我心中一动, “几十年…这几十年你不是都被钉在二楼的的那间办公室吗?” 苏艾双手背后,两眼中的血红退去,头发也慢慢落在肩头,露出了一副学生的样子, “不错,我的确是被钉在了二楼办公室的墙上,可我忘了告诉你,即便是被钉在墙上,我也是有办法随时出来的…” 花林上前一步,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呵呵…” 苏艾仰头大笑几声, “刚才那个老家伙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吗?还需要我在重复一遍?” 我和花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讶的神色,我愕然的盯着苏艾, “禅师口中那位阴罗鬼母…就是你??” “小女子不才,让大法师见笑了。” 说话间,苏艾的两只眼睛再次变得血红,随即又说道: “我千辛万苦混入你们为的就是找到多面佛的所在,眼下事情已成,我便没有什么理由再留在这里了。” “砰!!!”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回头看去,就见原本镶嵌与地面的多面佛竟然拔地而起,连带着下面的石板都跟着晃动了几下。 多面佛缓缓飘在半空中,与我和花林的视线持平,突然,佛像的三刻脑袋快速顺时针旋转,正对着我们慈眉善目的那张脸向左侧移动,原本在右侧满脸凶相的脑袋则是转到了正面。 这一幕与之前铁门上的多面佛画像完全一致! 就见佛像两只眼睛忽然闪现出一道红光,虽然我们的眼皮上已经涂抹了金菩提粉,可我和花林还是下意识的侧身闪避。 躲没躲过去我不知道,却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两只眼睛的眼皮像是被火烤过一样烫! “可别把我的眼眉毛烧没了!” 我一边说一遍用手去摸眼睛,滑滑腻腻的,抬手一看,发现指背上站着黑漆漆的油状物。 显然菩提粉已经被耗尽,说明刚才那一下是挡住了。 “花林!!” 我顾不上去管眼睛,赶紧抬头喊了一声,只见花林从包袱里又抽出一快黄缎布,抬手便盖在了多面佛的身上。 “你怎么会还有一块黄缎布?!” 苏艾惊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和花林谁都没理她,我快步走上前用红线死死的捆住黄缎布,让它无法脱落,花林则是眼疾手快将包裹好的多面佛迅速塞进了包袱里。 我们两人长长的松了口气,这一刻我才看了看花林的眼睛,结果发现他像是涂了女人的眼影一样,眼睛上面乌黑黑的一片,滑稽的很。 我赶紧用手胡乱的擦了擦眼睛,然后看向对面的苏艾,她也正瞪着双眼死死的盯着我们, “你们有两块黄缎布?!” 花林也擦了擦眼睛, “不…自始至终,我们手上只有一块黄缎布,刚才被你打碎的那条…是假的,就是一条普通的破布而已。” 苏艾一愣, “假的?!为什么是假的…你…” 话说到一半儿,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你们…你们是在试探我?!”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关于这件事儿你得问小然了…” 我一阵无语,心说花林这小子可真是够仗义的,直接就把我卖了,但也无所谓,苏艾转头看向我,一脸冰冷的问道: “难道你从一开始就没相信我…” 我摇了摇头, “不…起初还是相信的,可是直到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里面放着的是苏艾的入院档案,我将档案拿出来在苏艾面前晃了晃, “这个你应该不陌生吧?” 苏艾的目光在档案上一扫而过, “这是当年的入院档案,能说明什么?” 我笑了笑, “苏艾,生于1929年6月7日,死于1947年6月7日,出生的日子和死亡的日子是在同一天,而且是迈入十八岁的那一天,这就是生逢劫煞,死逢架杀,在这一天死的人,死亡当天就能化煞!” 苏艾的表情变得更加阴冷, “仅仅是因为这一点?” 我摆了摆手, “当然不是,从1947年6月7日之后,也就是你死了之后,疗养院就开始大面积的死人,我们查过档案,多的时候疗养院在同一天就会死十几人,这种情况即便是在曾经军统控制下的疗养院,也是从未发生过的。” “试问除了你这个当天就化煞的厉鬼之外,谁还能办到?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最关键的地方是在这里。” 说着话,我抬手指向了档案上的照片, “在这张照片里,你的脖子上有一道青黑色印记,印记呈刀纹鱼鳞状,虽然不大但是很明显,这叫活麟斑,虽然带着一个活字,但却是一种死相,也就是说疗养院在为你做档案的时候,你已经离死不远了。” “即便没有地震,即便办公室的吊灯没有砸下来,你也是必死无疑,做为当时还活着的你来说,对自己即将要死的这件事情,恐怕应该是知道的…” 第四百零二章 计中计!现身的长衫男子 “做为当时还活着的你来说,对自己即将要死的这件事情,恐怕应该是知道的…我没说错吧?” 苏艾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但转瞬即逝,可还是被我捕捉到了,见此情况我接着说道: “刀纹活麟斑通常只会在快死的人身上出现,但并不是每个要死的人都有,生前怨气深重且有特殊命格的人才会出现,而且人死之后化煞,鬼身上的活麟斑就会消失,这些你全都符合,你说我不该怀疑你吗?” 苏艾微微皱眉, “所以你才与这和尚演了一出戏?!” “不错,即便我怀疑你,可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所以只能用这小小的手段来验证了,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的急不可耐,还真就上当了!” “呵呵…” 苏艾摇头笑了笑, “男人…果然是不能轻易相信的动物,这一点从古至今从未变过!” 我有些无奈, “虽然没有意义,但我还是想为自己辩护一下,你要搞清楚,是你先欺骗了我,而后才有我骗你,先后顺序还是有必要明确一下的,可千万别污了我的名声。” 苏艾没有搭我的话,而是反问道: “是谁给你的提示?” 我耸了耸肩, “没人给我提示,是我自己发现的。” 她冷冷一笑,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再强求你,多面佛的封印已经解除,接下来就是你们的死期!!!” 苏艾快速飘向半空,我和花林立刻全神戒备,可她并没有攻过来,而是闪身向石板的方向遁去。 “小然!不能让她逃走,她这是想三魂合一,如果被她得逞那就是实实在在的阴罗鬼母了!” 苏艾当初被封进地下仓库的时候,留下了一缕魂魄在上面,也就是被钉在二楼办公室的那一缕,现在追究她是如何做到的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 眼下她是阴罗鬼母已经无疑了,如果能留下她的这一缕魂魄并且灭掉,那她的鬼身本尊就相当于是残魂状态下的鬼母,修为定会有所损耗,对于我和花林来说有利!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即过,而此时苏艾的那缕魂魄已经去到了石板上方,见此情况我立刻单手结印,口中念道: “阴阳玄冥,青龙白虎,众生纷纭,朱雀玄武,神鬼无形,皆我归属!收!” 话音一落,我右手结成剑指向后一勾,原本飞速向石板遁去的苏艾当即悬停在了半空中! 她僵硬的回过头来,表情有些难看,而我也是面露凝重之色,虽然从表面上看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可实际上我正在催动追魂令锁住她的魂魄,而她却在极力的想要摆脱! “你…怎么可能控住我的魂魄?!” 苏艾阴恻恻的问道。 “呵…” 我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左手,用拇指指甲划破食指指肚,将鲜血滴在右手的剑指上,随即大声喝道: “收!!” 苏艾惊呼一声,魂魄直接被吸了过来,我松开剑指用手一抓便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仰着头,一双眼睛怨毒的瞪着我, “是那张引魂符…你之前放我进入的引魂符有问题!” “说的不错,那张引魂符被我动了手脚,所以才能锁住你的魂魄,不过你现在发现还是太晚了,虽然对于阴罗鬼母来说,灭掉一缕魂魄不会有致命的作用,但起码能搓搓她的锐气!!” “呵呵…大法师,不得不说你还不算愚蠢,可是那又怎么样?待我本尊出来还是能取你狗命!” 我皱了皱眉, “我很好奇,当年在你死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军统为什么要建立集中营,又为什么把那些从集中营里挑选出来的人送进疗养院?想必这些你已经有答案了吧?” 苏艾的双眼瞪得更圆了, “不错,我的确是已经有了答案,不过这些要等你死后我才会告诉你…呵呵…哈哈!!!” 随着她不断地癫笑,魂魄也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我暗道一声不妙,急忙松手将苏艾的魂魄甩了出去,就听“砰”的一声闷响,魂魄在半空中爆裂而开,化成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这是自爆魂魄了…” 花林望着那消失的黑烟直叹气。 我甩了甩手, “魂魄丧失,剩下的鬼身应该只有两魂了。” “嗯…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们现在要下去吗?” 花林走到石板前问道。 我沉吟了片刻, “先不急,这下面鬼气充盈,几十年前死在疗养院里的那些人,虽然自身的怨气被苏艾和多面佛吸的差不多了,但毕竟化成了鬼,他们很有可能也在石板下面,所以我们不能贸然下去…” “更何况苏艾被毁了一缕魂魄,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不定会出来找我们,咱俩还是在这里等等吧。” 花林赞同的点了点头… “阁下心思缜密,在下真是佩服…佩服…”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和花林都是一愣,同时回身看去,就见在这间石室的铁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漆黑的人影… 人影隐没在门前的阴影内,不仔细看的话真就发现不了。 不过这人影我很熟悉,之前我和江以鹭来到疗养院的时候,就是他一直躲在黑暗中默默的跟着我们,想不到这次他竟然主动说话了。 “你终于肯现身了…” 我盯着他说道。 “呵呵…呵呵…”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直到他的样子清清楚楚的出现在了我和花林的面前。 他身穿一袭灰色长衫,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样子,梳着明国男人常见的三七分头,如果不是那张脸毫无血色,简直可以说是一表人才… 我心中笃定,这就是苏艾口中的那个长衫男子。 他走到我们面前,对着我和花林拱手施礼, “廷川见过两位法师。” 原来他叫廷川,这名字倒是挺文艺的,不过我心里还是有些捉摸不透,正要问话,他忽然又开了口, “两位不必多虑,我此次前来不为别的,只为助你们擒住苏艾…” 第四百零三章 廷川的双重身份 “两位不必多虑,我此次前来不为别的,只为助你们擒住苏艾…” 我心中狐疑,便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只见他周身鬼气莹莹,显然修为达到了顶级厉鬼的修为,而且我并没有感觉到他体内存在戾气和怨气,这一点倒是和他脸上挂着的微笑很契合。 “廷川…你在疗养院里多久了?” 我静静的问道。 廷川抬头望向密闭的房顶,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自从死后我一直都未曾离开过疗养院,现在算起来怕是已经有七十七年了。” 我微微一愣, “七十七年前是1947年,也就是说你和苏艾是在同一年死的?” “大法师说的不错,不过不算严谨,我和苏艾不仅是同一年死的,而且还是同一天死的。” “什么?” 我诧异的看着他,花林走到他面前,问道: “同一天?苏艾说当日川城突发地震,当时她正好在二楼最里侧的那间办公室中,被从房顶掉下来的吊灯砸死,难道你也是因地震而死?” 廷川微微一笑, “当日的确是发生了地震,这一点想必你们也调查过了,而在二楼的那间办公室里,吊灯也的的确确砸了下来,只不过砸死的并非是苏艾,而是我…” 我听得一愣,心中忍不住暗暗叹道: “我去,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廷川似是看出了我心中的诧异,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我不知道苏艾是怎么和你们说的,但真实的情况是军统的集中营内关着的都是一些无父无母无亲之人,别管他们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还是像苏艾一样的学生,都是孤儿!” “当年军统败局已经初现,川城在当年不属于主战区,而属于大后方,当时由军统第十七局掌控,而第十七局的主要任务并非是作战,而是特别研究组,十七局也有个别称,那就是特别行动局。” 我皱了皱眉头, “特别行动局?你的意思是他研究的莫非是…” “不错…” 没等我把话说完,廷川便说道: “特别行动局研究的就是非自然的灵异手段!当时十七局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说是在疗养院的地下埋着一方巨鼎,传言此鼎不仅可以判人生死,更是能消人灾祸,改人阳寿…” “但若想驾驭此鼎就必须挑选八个极阴、极煞、极孤的活人作为祭品,将这八人放入巨鼎用火坟化,就可彻底驾驭此鼎为所欲为!” “阿弥陀佛…” 花林摇了摇头, “此等邪器,即便成功得手,又岂是寻常人能够驾驭了的?如果让其重见天日,那必是大祸!” 我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集中营的存在就是为了选出极阴、极煞、极孤的人。” 廷川点点头, “不错,那些被抓进集中营的人原本就是无父无母无亲之人,基本符合极孤的条件,而他们的生辰又都是阴年阴月阴日,满足极阴,在通过自相残杀活下来的人便符合了极煞!” “什么?!!” 一声刺耳的叫声从我身后传来,狸天突然从背包里窜出来爬上我的肩膀,他抻着脖子问道: “集中营关了那么多人?莫非都是阴年阴月阴日的?” 我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差点被你吓死!!” 然后才说道: “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人其并不不稀少,而且可以说是很常见,可是并不是出生在这种日子的人就肯定会出问题,还需要满足其他的条件…” 说到这里,我转头看向廷川, “苏艾自然也符合这些条件吧?” 廷川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不错,那年军统的人去了川文女子学校,从搜集的资料中发现了苏艾,她不仅符合条件,而且还是所有人当中的最优解!” 我听到出奇, “最优解?如何解释这个所谓的最优解?” 廷川深吸一口气, “只要有了苏艾,那么就不需要那八个极阴、极煞、极孤的活人作为祭祀物,她一人足以!”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 “她一个可以代替八个极阴、极煞、极孤的人,这的确是一个可怕却又令人兴奋的最优解!” 廷川看我的眼神有些诧异, “你说的话…和当年十七局的最高统领居然一模一样!” 花林怔了怔, “最高统领?你直接说局长不就行了吗?” 廷川摇了摇头, “不,当时十七局的最高统领并非是局长,局长只能算是最高行政长官,而那个幕后统领才是最高的指挥官。” 我沉吟了片刻, “十七局既然想要秘密取出那个鼎,那最高统领必须是懂行的才行,如此说来,当时的最高统领也就是所谓的最高指挥官难不成是个法师?” 廷川赞许的看了我一眼。 狸天这时又开了口, “说来说来你到底是干什么的?看你的样子生前应该也是一个法师才对。” 一句话把我和花林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了廷川的身上,的确,说了这么多他都没有道出自己的身份,而在之前他声称自己是来帮我们对付苏艾的,这就让我更加好奇了! 廷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飘身来到石板前,低头望着那巨大的石板,缓缓的说出了一句让我们都震惊的答案! “我是苏艾的…男人。” 安静,整间石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我曾清楚地记得苏艾说过,她和廷川没有任何关系,可此时廷川的答案与她告诉我们的截然相反,到底谁在撒谎? 廷川回过头来看着我们, “我知道你们都不信,但事实的确如此,当然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十七局那位最高统领,也就是那位幕后的法师,是我的师父…” “啊?!!” 我们三人都瞪圆了眼睛,我走到他面前, “你师父…是整个集中营计划的幕后策划者?” 廷川叹了口气, “不错,通过策动整个十七局来达到个人的目的,而他的目的就是得到巨鼎,可笑那堂堂的十七局竟被我师父一人玩儿的团团转。” 我皱了皱眉头, “那你在这个计划中充当什么角色?苏艾说当初她被特殊照顾,在集中营有单间,去了疗养院也有单间,难道都是你安排的?” 第四百零四章 我愿陪她一起轮回 “苏艾说当初她被特殊照顾,在集中营有单间,去了疗养院也有单间,难道都是你安排的?” 廷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除了我之外,谁又能给予她这样的照顾,我师父说过,苏艾一人起到的作用远超过那八个人,所以只要拿下苏艾就可以顺利驾驭巨鼎,不过这其中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需要苏艾心甘情愿现出生命,否则是没有用的。” 我心中恍然,这一点倒是和苏艾的描述十分相符, “那后来呢?你怎么又成了她的…男人?” 廷川长叹一声, “最开始我充当了说客,想要说服她,可后来我慢慢觉得,我们没有资格为了自己的目的而让一个人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我对师父的所作所为开始出现了怀疑的态度,最重要的是我爱上了苏艾。” 狸天蹦上我的肩膀, “妙啊!真是妙!你是想说你为了爱准备金盆洗手?可是你和你师父已经害死了那么多人,有什么资格谈爱?!” 狸天说的话,正是我心中所想,不过事已至此,追究那些已经没有用了,廷川也并没有反驳他的意思,而是淡淡一笑, “你说的没错,我没有资格,所以我改变了注意,在1947年6月7日那一天,我和往常一样来到了苏艾的房间,但是那天我并不打算继续劝她,而是准备放她走…” “可惜川城突发地震,整个疗养院地动山摇,苏艾头顶上的吊灯也随之砸了下来,只是在关键时候我推开了她,那巨大的吊灯便砸在了我的脑袋上。” 说到这里,廷川的脑袋上忽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口,皮肉外翻,血流如注,顷刻间他的脸上便沾满鲜血,这是他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而现出了死时候的样子。 “被吊灯砸死后我当场毙命,按照常理来说,我的魂魄是该直接去阴司的,但因为我对阳间的苏艾还有所留恋,而且因为当时的疗养院死过太多的人,阴气很重,所以对亡魂有着强大的吸附力,所以我的魂魄没有入阴。” 花林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魂魄没有入阴,那也就是说你死之后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你都看到了?” 廷川点了点头, “不错…” 我深吸一口气, “那苏艾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时,廷川的表情突然变的痛苦起来,仿佛是想起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他转头看着我, “想必你也发现了她脖子上的活麟斑吧?” “嗯…死相,如果按照时间推算的话,她正常的死亡日期就是1947年的6月或者7月。” “狐大师果然够心细,没错,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那么巧,她亲眼看着我被砸死之后,似乎激发了她体内的某种机能,活麟斑迅速扩散蔓延至全身,与此同时也给她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她不停的惨叫嘶吼,当时的我手足无措,想要帮她却是无能为力,最后她终于是不堪忍受,竟踩在房间的桌子上,身体向后砸在了碎在地上的吊灯金属支架上…” “我眼睁睁的看着金属支架插进了她的后心,满屋子的地面上全都是她的血…” 我和花林相视一眼,原来这才是苏艾的真正死因。 “那后来呢?我查过疗养院的档案,从1947年6月7日往后算起,疗养院的人就开始出现大批量的死亡,这些是不是苏艾干的?” 廷川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没错,她死后立刻化煞成为厉鬼,然后便开始屠杀疗养院,可她并不没有杀掉所有的人,她放过了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杀掉的全都是军统的人和已经疯掉的病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前后后她一共屠杀了137人!包括我的师父!” 我听得心惊,137人!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屠杀了! 廷川稍微缓了缓,又接着说道: “后来军统得知我师父被杀以及疗养院的事情后,便放弃了集中营计划,而那些被杀掉的人全部都被苏艾带进了地下仓库修炼,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疗养院算是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再往后你们就知道了,虽然他们隐藏在地下仓库修炼,但难免会出来作祟,虽然没有继续杀人,但毕竟怨气深重,当时疗养院的负责人就请来了那位佛门禅师…” “说起来,那位禅师修为不俗,但也只是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最终也是靠着多面佛暂时镇压了苏艾一个甲子,现在年限已到,她原本是肯定要出来的,可眼下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我听的一愣, “没那么容易?这话什么意思?” 廷川看我的眼神有些无奈, “她的一缕魂魄被你们逼的自爆了,现在的她虽然有阴罗鬼母的修为,但毕竟魂魄不全,尽管她之前放了狠话,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是不会随便出来的。” 狸天闻言,当即跑到石板上把鼻子凑到石板的缝隙上闻了又闻, “怪不得我们在这里闲扯了这么半天她都不现身,原来是怂了…” 廷川的表情微微一变, “所以我此次前来,就是帮助你们把她引出来,到时候能不能斗得过她,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他的话让我有些想不明白, “你不是爱着她吗?为什么要帮我们?难道你心里断定我们不是她的对手,即便把她放出来我们也灭不了她?” “呵呵…” 廷川笑了笑, “我在这里守了她七十多年,深知如果再不出手,她就会在这条路上一直走到黑,我想现在爱她的唯一方式就是带着她去阴司接受审判,狐大师,这也是我想要…求你的…” “如果你们能擒住她,还请最后允许我把她带到阴司,我愿意陪着她承受地狱所有的刑罚,然后一起轮回…” “阿弥陀佛…” 花林宣了声佛号, “你能有如此想法,不枉费在阳间苦守这么多年,不过除了当年的军统和病人之外,还有外人因她而死,因果不是那么好区分的,小然,你的意思呢?” 我沉吟了片刻,没有做出回答, “那些都是后话,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苏艾引出来,廷川,结局怎么样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廷川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便飘身来到石板前… 第四百零五章 强拘魂魄 廷川感激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飘身来到石板前… 他回头望着我, “狐大师,没了多面佛的封印,我便能自由进入石板下面,稍后我会潜入进去,你只需要计时一刻钟,一刻钟之后不管我出没出来,你都要强行拘出苏艾的鬼魂!” 我闻言一愣, “强行拘魂?你可别闹,她是阴罗鬼母,在没有她肉身的情况下我怎么可能把她拘出来?况且我现在手里只有苏艾的生辰六字,不管怎么算都不可能办到。” 廷川却是微微一笑, “虽然苏艾现在魂魄不全,但就如你说的,她毕竟是阴罗鬼母,就算是阴神来了怕也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把她拘出来,不过有了这个就不同了。” 说着话,廷川从长衫里摸出一个方形木盒,打开木盒之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红色的草人,金粉点出的五官惟妙惟肖,可让我惊讶的不是草人那逼真的五官,而是草人脑袋上那一团黑漆漆的头发。 “你别告诉我这是…苏艾的头发?” “狐大师好眼力,这草人的头发的确是苏艾的头发,是我生前一根一根收集的,不仅如此,草人是用苏艾的血浸润过的,有了她的头发和血,我相信以你的能耐拘出她的魂魄应该不成问题。” 我走到廷川面前,从他手里接过了草人,又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草人表面十分油亮,说明刷过蜡油,而蜡油能够通灵,所以他作为鬼魂才能把这东西随身携带。 我收好了草人,说道: “以阴罗鬼母的修为,强行拘魂范围要限定在五十米以内,所以如何让她进入五十米的范围内,那就要看你了。” 廷川笑了笑, “放心吧,我能做到!” 丢下这句话,他便化成一缕青烟钻进了石板的缝隙中消失不见了。 花林来到我身边, “小然…他似乎是抱着必死的信念下去的,能不能回的来还很不好说。” “嗯…” 我应了一声,随即从背包里摸出一根香烛立在墙角点燃,香烛烧完的时间正好是一刻钟。 “他会不会坑咱们?” 狸天担忧的问道。 我摆了摆手, “这个时候就是拼人品的时候,我相信他没有撒谎,对了小林子,一会儿我要强行拘魂,可这石板下面除了苏艾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亡魂,当年被苏艾屠杀的人就被禁锢在下面,说不定一会儿他们会蜂拥而出…” 花林取出鎏金钵盂, “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你只管拘魂,其他的交给我…和天儿爷!” “诶?” 狸天一愣, “我…就算了吧,本事不济,就不给你们添乱了…” 说着话,他就要趁机钻进背包,我则是把背包收紧,笑道: “天儿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都在暗自发力的修炼,是不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啊?今天就让我们见识见识呗?” “见识个屁…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花林便揪住他后脖颈上的一缕毛, “天儿爷,别打扰小然了,咱俩准备为他护法吧…” 狸天胡乱蹬着四肢, “小林子,你学坏了…” 我这边用朱砂笔在地上画下一道定魂圈,将血红油亮的草人平躺着放在定魂圈里,然后摸出一把金粉轻轻的横着洒在定魂圈的前方,呈现出一个“一”字,接着用雕母大钱盖在一字型金粉的正中间。 回头看向墙角,香烛已经烧的只剩下了一少半,花林和狸天也不在打闹,而是站在我的前方,全神戒备。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那是香烛快要燃尽的表现,我用余光一瞥,正好看到烛火熄灭。 我当即夹住一张写有苏艾生辰六子的灵符,口中朗声念道: “天门动,地门开,千里仙师丧魂在,三魂请,七魄拆,莫问去路敕阴来!魂魄苏艾,速速归吾坛!!” 话音一落,我手中轻轻一抖,灵符顿时燃起了青绿色的火苗,我将符火盖在纸人身上,符火非但没有引燃草人,反而还加速燃烧起来,只眨眼的工夫便燃烧殆尽了。 见此情形,我立刻单手结成剑指指向定魂圈内的草人,向上一挑,喝道“ “起!” 纸人“腾”的一下面向我立了起来,我用手点住它的眉心,顿时感知到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被我掌控了,一股强大的排斥的力量在我指尖慢慢滋生。 “找到了!!!” 我喊了一声,花林和狸天马上警觉起来。 “砰砰砰砰…” 就在这时,巨大的石板突然像开了锅似的抖动起来,发起一阵阵剧烈的闷响,定睛看去,只见从石板四周的缝隙中飘散出一股股浓到化不开的黑气,鬼气! 花林和狸天后退了几步,没几秒的工夫黑气就将半间石室全部淹没,而且还在不断地继续扩散,照这个架势,用不了几分钟,整间石室就会被鬼气所充斥! “啊!!!” “嘿嘿…” “呜呜…” 一阵阵鬼哭狼嚎声从鬼气中传了出来,声音刺耳难忍,听得直叫人头皮发麻!! “小然,你继续拘魂!” 丢下这句话,花林便和狸天一起冲进了那浓浓的雾气之中,我心中虽然担心,但也不敢分神,因为我能明显感觉到那个被我掌控的东西,正在快速接近,同时那股排斥力也越来越强! 抬头看去,原本还在迅速扩散的鬼气终于停止不前了,甚至还有收缩的态势,而那鬼哭狼嚎声也都变为了厮杀的惨叫! 漆黑的鬼气中时不时亮起一抹暗淡的金光,狸天那贱贱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妙啊!真是妙!!哎呦!你他娘的敢拽天儿爷的胡子,天儿爷我今天废喽你!废喽你!!” 听到他这动静,我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看来尽管对方鬼多势重,但依旧无法突破小林子和天儿爷的封锁!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定魂圈里的草人正在慢慢褪色,它身上的血红像是被雨水冲刷了一样,渐渐变成了枯草原本的黄色,连脑袋上的头发也正在枯萎,而我的手指尖也猛然传来一阵扎心的疼! 我暗道一声不妙,连忙喊道: “小林子!天儿爷!快退出来!!” “哎呦!!!” 狸天猛然惨叫一声,从鬼气中飞出重重的摔在了墙上… 第四百零六章 鬼母苏艾 “哎呦!!!” 狸天猛然惨叫一声,从鬼气中飞出重重的摔在了墙上,一口血顺着他的嘴喷了出来! “天儿爷!!” 我喊了一声。 狸天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话都没说一句继续冲进了鬼气之中,结果进去还没撑过十秒钟,便又“哎呦”一声飞了出来,这次他没能再站起来,而是四脚朝天躺在那里。 这时,集中在前方的鬼气突然间呈旋涡状快速聚拢,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我手中动作不停,目光却是看向前方,却见花林盘膝坐地,在他身前鎏金钵盂倒悬与空中,一片金光洒下,正好照在了什么人的身上。 再看那人飘在半空,面容虽然精致俏丽,却阴冷至极,长长的黑发在身后来回飘动,一双血红的眼睛微睁着没有半点感情,像是刚睡醒一样。 她身穿一袭民国时期的学生服,只是蓝色的上衣已经变成了黑色,周身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苏艾的本尊终于出现了! 我看了看她的周围,并没有发现廷川的身影,心中不免“咯噔”一下,难道他…出事了!! 这个时候,苏艾半睁的眼睛慢慢瞪大,她看了一眼我和花林,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 “欺人太甚…” 只见她双眼猛然泛出一道血光,定魂圈内的草人便“噗”的一声碎成了粉末,而倒悬与她头顶的鎏金钵盂也是发出“嗡”的一声响,然后就被掀翻在地,花林身子向后一仰,顿时飞出去几米远! 我快步跑过去扶着他, “没事吧小林子?!” 花林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没事儿,不过这苏艾的确是难对付!” “嗯…你先去旁边看看天儿爷怎么样了!!” 花林点了点头,向一旁昏死的狸天走去。 我则是缓步来到的苏艾对面,重新打量了她一眼,此时的她早已没了最开始学生那乖巧的模样,反而带着一股女王的气势,看上去难以让人靠近。 “廷川在哪儿?” 一听到廷川的名字,苏艾的表情变得更加阴鸷, “诱我出来,那就该死…你们同样也该死。” 说话间,苏艾猛然抬手一挥,一股强大的鬼气从她的掌心射出,我当即抽出勾魂索横向一扫将鬼气打散,可苏艾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她伸手掐住我的脖子,我顿时觉得脖子像是冻僵了一样,似乎轻轻一扭就会断掉,难道这就是鬼母体内所带来的寒气?! 惊讶之于,我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微微向上一挑,就听“嗡”的一声响,一道影子便从我身后快速飞了过来,直击苏艾的面门,那正是雕母大钱! 苏艾神情一变,伸出另外一只手横在脸前竟徒手将雕母大钱握在了手中! 我心中一惊,令无数鬼妖谈之色变的雕母大钱竟然就这样被她握在手中,尽管我有些吃惊,但也不至于站在原地发愣,趁她抵挡雕母大钱的时候,我向后一撤步,挣脱了她掐着我脖子的手。 苏艾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纤细的手缓缓松开,雕母大钱硬声落地,转了几圈后滚到了我的脚边,而她的手掌上却是留下了一道漆黑的伤口,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鬼血! 她不以为意的甩了甩手, “我倒是没想到这雕母大钱上沾了金粉,否则也不至于在我的手上留下疤痕。” 我弯腰捡起雕母大钱, “不愧是阴罗鬼母,沾了金粉的雕母大钱竟然只能伤伤你的皮肉,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只可惜你少了一缕魂魄,否则就那点伤口恐怕也会在几秒钟之内就痊愈吧?” 苏艾淡淡的一笑, “即便是鬼身不全的我,照样可以杀了你们…呵呵…” 随着一连串冰冷的笑声,苏艾缓缓飘到我的头顶,然后继续向上浮动,直到完全融入了房顶完全的消失不见了… 我皱紧了眉头,警惕的四下张望起来,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这时,石板的缺口处突然又传来了阵阵的哭喊声,我回头看向花林, “下面还有亡魂?” “应该是还有,我之前和天儿爷灭了也不过几十只,下面至少还有一多半!” “先别管天儿爷,你去守在缺口处,以免有什么东西冲出来背后捅我们一刀。” 花林点了点头,当即从地上把狸天捡起来扔了过来,然后就守在了缺口处。 我顺手接住狸天直接把他塞进了背包,这个时候就不能把天儿爷当个东西看。 就在这个时候,石室周围排成一圈的蜡烛忽然全都熄灭了,四周顿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心头一紧,急忙翻出手电,正要照亮,耳边却突然生风! 我下意识的闪身躲避,却还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脖子,不等看清,那东西便骤然收紧,我被勒的脑袋发胀喘不过起来! 那东西缠着我的脖子直接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因为看不懂,所以我只能用手去抓,却是抓到了一个湿漉漉的东西,还有些粘手! 开始我认为是头发,但手感又不像,我顾不得考虑那是什么东西,只是拼命地去撕扯,可那东西十分坚韧,无论我如何用力就是扯不断! 情急之下我从从背后抽出赤麟剑当面一斩! 就听“噗嗤”一声,感觉是把那东西斩断了,我也随之落在了地上。 刚一落地我便快速起身拿起手电向四周照去,结果周围除了黑压压的墙壁什么也没有,我又照向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想要寻找被自己砍断的那个东西,结果地上除了一摊水渍之外,还是什么也没有。 “怎么搞的…” 我心里泛着嘀咕,同时一步步靠向石板缺口的位置,我需要确认花林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可奇怪的是,花林竟然也不见了,而地上的那个缺口又被重新盖上了石板。 “小林子…小林子!!” 难道他掉下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便将赤麟剑插进石板的缝隙里准备把它撬开! 而在这时耳边再次袭来一阵阴风,我眉头一皱,转身的同时提起赤麟剑斜刺里砍了过去… 第四百零七章 夺命鬼气 耳边再次袭来一阵阴风,我眉头一皱,转身的同时提起赤麟剑斜刺里砍了过去… “砰”的一声响! 赤麟剑落在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上,那东西像蛇一样将剑锋紧紧裹住,有一种以揉克刚的寸劲儿! 让我惊讶的并不是它挡住了赤麟剑,而是在原本就黑洞洞的石室里,竟然还能看到那像蛇一样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奇怪,如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床底,你还能看见一道黑影在你面前,离你很近却又好像距你很远… 这东西应该就是之前缠住我脖子的那个玩意儿,意识到这点后我伸出手掌狠狠的拍在了剑柄之上,赤麟剑当即凌空旋转一圈,将缠在剑锋上的东西悉数斩断! 我再次握住剑柄,同时快速用手电照去,刚好看到几节黑乎乎的东西在地上像鱼一样来回摆动,有两根手指那么粗。 我眉头一皱, “这是…舌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地上的东西便化成了一摊水渍消失了! 我不敢怠慢,更是不能站在原地愣神,于是就绕着四周的墙壁快速游走起来,同时摸出一张引火符顺着墙壁横向打了出去,墙壁前摆着蜡烛,符纸略过蜡烛,将它们依次点燃。 四张引火符点燃四排香烛,见石室里再次明亮起来,我第一时间看向了对面的墙壁,墙壁之上浮现出了一张巨大的人脸,正是苏艾,她嘴角微微弯起… “那个和尚和狐狸已经掉入了地下,等待他的将是百鬼的摧残,那些鬼被困在这里几十年,已是许久未尝过活人的味道,你说他们会怎么样呢?”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石板,看上去虽然平静,但能感觉到石板下放的气息波动,已然是十分激烈了。 “呵呵…你太小看花林和狸天了,你以为把他们引入地下就能困住他们吗?” 苏艾缓缓收起笑容, “你说的不错,那个和尚的确是有几分本事,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杀了你,然后再去找他们…” 说话间,巨大的人脸缓缓向前移动,直到完全脱离墙壁向我慢慢靠近。 我微微皱眉,问道: “有一点我很好奇,你当初死在疗养院之后就开始了大屠杀,不仅杀掉了那些军统,还杀了被关进疗养院的病人,可唯独放过了疗养院的医生看护以及其他工作人员,这是为什么?” 苏艾那向我靠近的巨脸忽然停了下来,两只如灯笼大小的眼睛凝视着我, “杀谁放谁是我的自由,这与你何干?” 我没有理会她的反问,而是继续问道: “军统的人帮助那位幕后的法师制造了集中营,还想要你的命,你杀他们自在情理之中,那些病人虽然也是无辜,可毕竟他们是从集中营残忍的优胜劣汰中走出来的…” “仅管很可怜,可那个时候他们神志不清,为了活下去心中也是充满了杀戮,已经无法再像常人一样活下去了…” “最重要的是,当时的你已经死了,幕后的法师失去了你这个最优解,无奈之下应该还会从这些病人中继续选取八个极阴、极煞、极孤的人助他取出巨鼎,所以你才会杀了他们…” “而疗养院的病人看护和工作人员,你觉得他们是无辜的,所以才放过他们,我没说错吧?” 苏艾冷哼一声, “哼…对于当年我所进行的杀戮,你似乎充满了理解,怎么?你是想让我放过你吗?” 我笑了笑, “你搞错了,我是想说尽管当年的屠杀看上去似乎是有理由的,可当初封印你的禅师和江以鹭的师父却因你惨死,不管怎么说,因果都已经背在了你的身上…” “如果你愿意自行前往阴司接受惩罚,那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你如果执迷不悟想要一错再错,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呵呵…呵呵呵!!” 苏艾放声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下一秒她突然收起笑容,一张巨大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只见她张开嘴,一根油黑的舌头从口中探出向我卷了过来! 我立刻甩出勾魂锁缠住那巨大的舌头,然后快步闪到苏艾的面前,抡起赤麟剑照着她舌根的位置砍了下去! “噗嗤!!” 几米长的舌头瞬间被斩了下来,可苏艾却是猛然张开血淋淋的嘴向后一吸,我顿时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我拽向她的血盆大口! 我试了几次,根本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我暗道一声不妙,顺手摸出雕母大钱扔进她的口中,虽然之前的雕母大钱只是伤到了她的皮肉而已,但那毕竟是她的鬼身本尊。 而眼前这张巨大的鬼脸不过是鬼气所化,雕母大钱足以应付。 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我便单手结印口中大喝一声, “破!!” 入口的雕母大钱立时射出一道光,“砰”的一声炸响,巨大的鬼脸瞬间崩毁,彻底烟消云散,我走上前捡起雕母大钱重新握在手中。 “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苏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过身去,见她还是那副学生的打扮,只是双眼变得更加血红了。 “废话少说,来吧…” 花林和狸天还在石板下面,虽然我嘴上说不担心,但毕竟下面情况不明,所以我的心还是有些七上八下。 苏艾眼睛微微一眯,鬼身立时化成五团鬼气分散到了石室的四个角落以及头顶,我心头一紧,若是从这五个方向攻来,还真就顾前顾不了后,到时腹背受敌,绝对无法应对! 就像是为了验证我的猜测,位于我前面两侧的鬼气当先扑了过来,鬼气之间裹挟着强大的阴气,我不敢怠慢挥剑便砍! 可剑锋还没触碰到对面的鬼气,我的后背便突然受到了重击!身后的两团鬼气也攻了过来! 被这么一撞,身体立刻向前扑去,正赶上前面的两团鬼气也袭了过来狠狠地撞在了我的胸口,我像是乒乓球被打了一个来回,两次重创让我猛的喷出一口血,直接半蹲在了地上! 鬼气通常情况下是侵入体内的,而苏艾幻化的鬼气则是简单粗暴的物理撞击,这种攻击方式让我十分的不适应,剧烈的疼痛让我一时无法起身, 抬头看去,就见悬与头顶的那团最为浓郁的鬼气向我砸了下来… 第四百零八章 神秘人!腹中的草叶 抬头看去,就见悬与头顶的那团最为浓郁的鬼气向我砸了下来… 我心下一沉,向上甩出勾魂锁准备来一次重击,却没想到鬼气在碰到勾魂锁之前便四散而开,然后像雨点般落在我的身上,第一时间就顺着皮肤钻进了体内! “糟了!!” 我当即摸出一张解冤符含在口中,符纸却飞快的成为了黑色,鬼气之浓郁超出了我的想象。 见此情形,我迅速咬破两只手的手指,分别在两只手的掌心上飞快的写下一道血符文,然后便紧紧攥成了拳头。 而此时,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打起了冷颤,从手指开始,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乌青色,不疼也不痒,但是知觉也在快速地丧失。 没几秒的功夫,我的两只手就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紧紧攥住的拳头也不受控制的慢慢松开。 我心中大惊,解冤符吸附鬼气的速度远远慢于鬼气在体内扩散的速度,照这种情况下去,用不了几分钟我的身体就会成为一具喘气的腐肉。 我马上意识到这不是寻常鬼气所能做到的,是鬼气中掺杂的阴气! “不愧是阴罗鬼母!” “呵呵…” 苏艾的笑声在石室里来回飘荡, “现在才意识到已经晚了,不用我亲自动手,只需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你就会成为一个全身长满腐肉的活死人!” 我勉强一笑,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你不妨告诉我,你体内的阴气是从哪里来的?明明是阳间活人死后化煞,为何会有如此浓郁的阴气?难不成你的身体里还住着另外一只阴生鬼?” 头发舞动的苏艾缓缓浮现在我的对面,她的嘴角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你很聪明…我的确是活人死后化煞,正常来说即便是直接化煞成为厉鬼也不可能产生强大的阴气,起初我也是有所抗拒的,不过也正因为有了这些阴气才能让我支撑到今天有了今日的修为!” 此时,阴鬼之气已经将我的两只手臂腐化成了青黑色,我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连站立都变得异常困难,但我还是咬牙坚持着, “你…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体内的阴气到底从何而来?!” 苏艾一点点的靠近我,来到我面前后她伸手掐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脑袋微微抬了起来…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1947年6月7日廷川为我挡住了砸下来的吊灯,他死在了我的面前,而后我因为难以忍受活麟斑的折磨也自尽了,在那一刻我的魂魄直接化煞…” “也就是在那一刻,一个人冲进了我的房间,他是第一个发现我和廷川死的人,也是第一个发现我化煞的人!是他将一片血红的草叶放进了我的体内…” “那草叶来自阴间鬼蜮,蕴含着大量的阴气,也正是因为那片草叶我才有机会成为今日的阴罗鬼母!” 苏艾的一席话听得我是目瞪口呆,红色的草叶?来自阴间?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然间钻进了我的脑袋,我急忙问道: “那片草叶被你吃了?炼化了?” 苏艾松开我的下巴, “你想看看吗?” 我一愣,心说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就在下一秒苏艾突然掀起了自己黑色的学生服上衣,露出了惨白平坦的腹部。 只见她猛然将手插进了自己的肚子,用力往上一撕! “刺啦”一声响,干净的腹部瞬间皮开肉绽,她竟然将自己的肚子剖开了! “大法师…你好好看看吧…” 我低着头凝神一看,就见在她空空荡荡的腹腔里插着一只通体红色的草叶,草叶完整无缺,没有任何的破损,血红的叶子上不断地往出散发着黑气,那是……阴气! “看够了吗?” 苏艾轻声说道,随即将撕开的皮肉堆在一起,用手轻轻抚摸,片刻之后那血肉模糊的伤疤重新愈合,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缓了缓神, “给你这片草叶的人是谁?” “那人伪装成了疗养院的医护人员,戴着口罩,我并没有看清他的容貌。按照正常情况,我当是已经化煞,不管他脸上带着什么都不可能逃过我的眼睛,只能说明他不是普通人!” 我心中诧异,这个伪装成疗养院医护人员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何以他能够准确无误的出现在苏艾所在的房间里?还能将那片草叶送入她的体内,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 我突然有些懵了,这件事儿似乎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我心中升出一种莫名的诡异感觉,七十多年前集中营事件以苏艾化煞为开始,屠杀大量军统和疗养院病人为终结… 可集中营事件的终结仿佛又是另外一件事的开始,而送给苏艾草叶的那个人似乎才是笑到了最后的人,他…到底是谁?! “大法师…” 苏艾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故事已经听完了,你可以上路了吧?送走你之后我还有去找你的那两位朋友呢…” 话音一落,她猛然伸手刺向了我的腹部,可就在她的手距离我腹部不足几公分远的时候,就突然停了下来! 之前还趾高气昂的苏艾此时已是满脸的惊愕,她瞪圆了眼睛看着我, “你…你的手?!” 此时,我的手牢牢的握着她的手腕,而我的两条手臂已经完全恢复了血色,被阴气腐化成的青黑色肌肤全都不见了。 我微微一笑,抬起手掌给她看了看,此时掌心上还残留着一道没有完全退去的血符,正是之前在千钧一发之际我咬破手指画上去的, “你以为我是闲的没事儿才和你聊天扯淡吗?用血精画的掌心雷,专克阴气!” 说完,我抬手狠拍在了苏艾的额头上,苏艾闷哼一声倒飞了出去,我不准备给她留喘息的机会,便飞身而上打出两张紫符, “师出妖道引魂家,渡世下山走天涯,九宫九星九条路,且生且灭且问它!破!” 两道紫光从符纸射出直击苏艾的胸口,苏艾面色一惊,仰头怒吼,口中喷出一股强大的鬼气在身前汇聚! 两道紫光同时落了上去,鬼气瞬间溃散,可也完全抵消了两张紫符的威力。 这一幕早在我的预料之中,但鬼气溃散的同时,赤麟剑已经落到了苏艾的头顶… 第四百零九章 怒相!不动明王 我心中明白,以苏艾阴罗鬼母的修为,紫符定然是无法伤及到她,所以在打出紫符的同时,我也飞快的冲到了她的面前,手握赤麟剑砍向了她的头顶! 为的就是在这关键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面对迎面而来的赤麟剑,苏艾虽然面露惊色,但还是抬起双手夹住了剑锋! 我看的一愣,她竟然能以鬼身硬接下赤麟剑,但再仔细看我才发现,她手间有阴气汇聚,这才是她能够徒手挡下赤麟剑的关键所在! 我眉头紧锁,握住剑柄用力一转,锋利的剑锋也随之猛地一转,直接震碎了她手中的阴气,苏艾惊呼一声仰面倒飞了出去。 等到再站起来的时候,她的双手已经是血肉模糊不成了样子,她瞪圆了血红的眼睛怨毒的盯着我! 我抬手指着她, “之前我用紫符的时候,你利用鬼气挡住了它的攻击,可当我用赤麟剑准备给你致命一击的时候,你才动用了阴气…” “你想说什么?!” 苏艾阴沉的问道。 “这只能说明你还无法熟练的驾驭阴气,七十多年了,你都无法炼化长在肚子里的那颗草叶,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虽然你有顶级鬼首的修为,但现在的你还不能算是阴罗鬼母,真是可悲可叹…” 苏艾冷哼了一声, “哼!若不是我少了一缕魂魄,你早就没命了!哪还容的你在这里口出狂言!三魂合一的我,即便是阴神来了我也不惧他!!”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对比三魂来说虽然你只少了一魂,也足够形成天上地下的差距了,怪也只能怪你太贪了,非要放出一缕魂魄寻找多面佛…” “仔细想想,若是你以三魂归一的姿态乖乖的留在石板下,终有一日还是能重见天日的,到那个时候,或许我还真就忌惮你一些。” “我…” “砰!!!” 就在我讲到兴头上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炸响,这突然间的巨响吓得我全身一激灵,还不等去看发生了什么,我突然就觉得头顶生风,抬头一望,顿时就让我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只见一块巨大的石板从天而降照着我的脑袋就砸了下来! “我靠!” 我赶忙躲到墙角,那块石板便砸在了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发出的声响震的我耳朵直疼。 苏艾也是一脸惊愕看了过去,却见一个秃子从石板的缺口处爬了上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只骂骂咧咧的狐狸, “真他娘的!这帮狗娘养的,把天儿爷我这完美的毛都给薅掉了!我这以后怎么求偶?如何脱单?!” 一听这话,再看到狸天那像是被狗可啃过的皮毛,我胸口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 “小林子!天儿爷!!” 听到我的呼喊,花灵和狸天赶忙走了过来, “小然!你没事儿吧?!” 花林拍着我的肩膀问道。 “没什么事儿,就是差点让石板砸死…你们呢?” “我们也还好,那石板下面就是一个鬼巢,不过已经被我和天儿爷扫荡干净了!” 看他脸上血迹斑斑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也经历了一番鏖战。 “不可能!!” 苏艾突然吼道: “鬼巢中有上百只厉鬼,凭你们两个怎么可能活着出来!” 她说的没错,虽然我相信花林的实力完全可以碾压那些厉鬼,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即便是有狸天的帮忙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所以我也对他们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嘿嘿…” 狸天咧嘴一笑,不去看苏艾,反倒是盯着我嬉皮笑脸的说道: “小然!你是绝对不会想到刚才在下面有多妙!” “别卖关子!赶快说!!” “这次多亏了小林子,我们在下面遇到了百鬼的围攻,只能拼命的杀鬼,好家伙儿那叫一个刺激,可毕竟敌众我寡,很快我俩就扛不住了,被逼到角落疯狂挨揍啊…” “就在这命悬一线的时刻,你猜怎么着?小林子竟然破釜沉舟寄出了多面佛!我的天呐!你是没看到啊,那多面佛简直…”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他继续啰嗦了,便直接向花林求证, “小林子…你能操控多面佛??” 花林微微点头, “勉强操控,但也足够了…” 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直接把我说兴奋了。 “不可能!!”苏艾嘶声叫道,她手指着花林, “多面佛已经被邪气侵染了七十多年,不过是刚刚才才重见天日,凭你怎么可能驾驭得了,这绝不可能!” 花林淡淡的一笑,并没有争辩什么,而是席地坐下,接着从身后的包袱中取出一个用黄缎布包裹的东西,正是多面佛。 之前花林在用黄缎布包裹多面佛的时候,我担心黄缎布掉落便在上面捆上了红线,而此时红线已经不见了。 他揭掉黄缎布,将墨绿色的多面佛摆在地上,依旧是三颗怎么看都不顺眼的脑袋,我下意识的躲避佛像的双眼,狸天却是得意的扬了扬脑袋, “不必紧张,佛像的邪性已经被小林子去除了,现在的佛像只要小林子不施法,他的那双眼睛就不会摄魂。” 我将信将疑的盯着佛像的眼睛看了片刻,果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花林不紧不慢的摆弄着多面佛,连我都看得有些着急了… 就在这时,我猛然感觉到石室里温度骤降,身后阴风乍起,回头一看,苏艾已经纵身飘了过来,她周身阴鬼之气萦绕,像是炮弹一样俯冲下来! “多面佛是我的!!!” “痴心妄想!!!” 我断喝一声,手持赤麟剑便迎了上去! 而在这时,身后蓦的响起一个浑厚平静的声音, “法界本来无所生,寂然无性亦无相,洞达空理无边际,此为菩提真实心!” 我回头一看,却见花林脸上浮现出了一副怒目圆睁的表情,完全可以用“怒相”来形容,全然没了之前平静淡然的佛家神色。 而在他的面前,多面佛悬停于半空,正前方慈眉善目的脑袋向左一转,也变为了怒相,紧接着怒相的额头上猛然浮现出一个光点,光点迅速扩大,直到完全脱离佛身形成了一张硕大的佛门怒相,照着飞来的苏艾就打了过去!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脑子瞬间浮现出四个字… “不动明王!” 第四百一十章 狐尾!你是妖?!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脑子瞬间浮现出四个字… “不动明王!” 只见那巨大的佛门怒相朝着飞身而来的苏艾砸了过去! 苏艾先是一惊,但马上双手浮与面前,周身的阴鬼之气全部汇集于身前向着怒相席卷而去! “砰!!!” 一声巨响传来,佛门怒相和阴鬼之气发生碰撞的同时带起了一大股烟尘和能量波动,波动在不大的石室里不断飘荡,我甚至能感觉到脸上的皮肤都在随之抖动。 待烟尘散去之后,我看向对面,见苏艾披头散发的站在那里,身上的学生服破烂不堪,露出了带着斑斑血迹的身体。 “喂!小林子!!” 狸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这才发现花林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了。 “小林子!!” 我跑过去把他扶了起来,花林无力的摇了摇脑袋, “没事,只是连续操控多面佛,导致体力不支罢了,我现在还是无法正常驾驭多面佛,只能发挥出它一半的威力,这个苏艾太强了,剩下的残局还是得靠你收拾,你把我放下让我躺一会儿吧。” 说完他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我让狸天把花林拖向了墙边,然后来到苏艾对面, “你是准备向上次一样自爆魂魄,还是让我亲手了结你?” 苏艾嘴角上弯,抬手在自己身前轻轻一挥,一团鬼气凭空而出,鬼气从上到下包裹住她的身体,片刻之后,鬼气散尽,苏艾又恢复了之前光鲜亮丽的样子。 我怔了怔,这家伙还真是抗揍啊,心中这么想,我的手却是不动声色的在赤磷剑上画起了血符。 苏艾的目光看向旁边的花林, “这个小和尚能够在短时间内操控多面佛,说明他与这佛像有缘…” 我微微皱眉, “你想说什么?” “我虽少了一缕魂魄,但若是有多面佛加持的话,别说是区区一个阴罗鬼母,即便是顶级鬼王我也是有望能够触及的。” 说完,她的身子缓缓的转向了花林,正在照看花林的狸天怔了怔,当即挡在他身前,嚷道: “我可告诉你!你别想掳走花林让他助你祭炼多面佛!门儿都没有!!” “呵呵…那就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苏艾体内阴鬼之气再次暴涨,弹射搬扑向了墙角的花林,见此情况,我挥手将赤麟剑掷了出去,剑锋带着一抹血光刺向了她的后心! 苏艾许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当下回身,掌中虚握一团凌厉的阴鬼之气徒手去握赤麟剑的剑锋! 这一下看似云淡风轻,但我知道她手中的气息虽然看上去架势不大,但与之前对轰多面佛怒相的气息相差无几,所以她才显得尤为自信。 “噗嗤!!” 剑锋触碰到苏艾手中的气息后,明显顿了一下,剑锋立时血光乍显,顷刻间击散阴鬼之气直接戳穿了苏艾的手掌! “嗯!!” 苏艾闷哼一声,闪身躲避才没让剑锋继续向前伤到她的身体。 她奋力甩掉赤麟剑,后退的同时满脸惊愕的看着血红的剑锋,诧异道: “这把剑上有你的血?!” 我走上前捡起赤麟剑,就在之前,我用带血的手指在赤磷剑上画出了一道血符,这才得以击溃了她引以为傲的阴鬼之气。 “有什么好惊讶的,法师的血就是为了伺候你这样的邪物而流的…之前那些够吗?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量大管饱。” “哼!愚蠢!!!” 苏艾娇喝一声,陡然飘向半空,张开双手呈现出一个拥抱的姿势,我狐疑的看着她,正琢磨她想干什么的时候猛然发现在她的身下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影子。 像是有一个探照灯在头顶照着她所投射出来的,影子在地面越拉越大,快速向我靠近,我顿感不妙,赶紧向后退步,却也没赶上影子拉长的速度。 在影子覆盖我身体的一瞬间,我的身体立刻紧绷无法动弹,像是被绳子困住一样,再看半空中的苏艾,她睁着血红的双眼,两只手伸向前方做出了一个掐人的动作。 我的脖子猛然一紧,脑袋也慢慢的扬了起来! 我吃惊地看着她,又奋力的看了看自己身下的影子,是她的影子掐住了我! 原来她是借助影子的投射对我进行攻击,她本人做出的每一个动作全部都是作用在了我的身上! 这…就是阴罗鬼母的实力吗?! “呵呵…” 苏艾的笑声在石室里回荡着, “狐大师,你是幸运的,能把我逼到这种程度的你还是第一个人,不瞒你说,除了那位带来多面佛的禅师之外,也曾有不少的法师偷偷来过这地下仓库,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所谓的除魔卫道和拯救苍生…” “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或许只要擒住或者击杀我就能在你们法师界扬名立万,他们不纯粹,他们虚伪,这世上唯有纯粹的力量才最可怕,就像那位禅师和你一样,只是越是这样的人我越不能让你们活!” “嗯!!!” 苏艾双手突然用力,我的脖子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连呼吸都变得极度困难! 这时,苏艾猛然扬起一只手向前刺去,地上的影子也随之抬手刺向了我的腹部! “噗嗤!” 一只冰冷的手插进了我的腹部… “小然!!” 狸天惊呼一声,撒腿跑出来奋力扑向苏艾! “蝼蚁…” 苏艾随手一挥,狸天便被打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墙上然后倒在了地上,口中血流不止。 “天…天儿爷!!” 我仰头怒吼一声,体内卷出滚滚热浪,我身子猛然一震,一条雪白的狐尾席卷而出直扑对面的苏艾! “这是?!” 苏艾面色大惊,当即收回手想要闪躲,可狐尾已然是死死的缠住了她,控制着我身体的影子也急速消失。 她诧异的看着我, “你…你是妖?!” 说话间,她奋力挣脱了我的尾巴,而我则是快速摸出一张黑符,沾着腹部伤口的血凌空写下一道符文,见此情况,苏艾又是一愣,什么都没说直接向我扑来! 我手捻灵符飞快的打了出去…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不想再做它的奴隶 我手捻黑色灵符飞快的打了出去… 只见符纸飞到苏艾的头顶,血色符文微微一亮,她冲过来的鬼身立时就出现了片刻的停顿! “怎么会?!” 趁她惊愕之际,我当即双手结成法印,口中朗声念道: “北斗无常,斗转魁罡,冲山山裂,冲水水光,天符到处,永断不祥,上仙有敕,邪祟尽亡!破!!” 焚仙咒乃是黑色灵符中常见的符咒之一,当然这里所说的常见其实是三叔告诉我的,我心里明白恐怕整个法术界也不会有五个人能够使用,这其中就包括三叔胡灵官! 光是听焚仙两个字就知道其威力不容小觑。 咒语念罢,黑色灵符上的血色符文陡然一亮,瞬间射出无数道血光,如雨点般打在苏艾的身上! “啊!!!” 苏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悬停在半空中的身体像是被机枪扫射一般剧烈的抖动抽搐着,当焚仙咒结束后,苏艾重重的摔落在地上,身上已是被打成了筛子,鬼血横流是动弹不得… 见到这一幕,我才长长的松了口气,但此时我是双腿发软差点就瘫坐在地上,我捂着腹部的伤口一步步走到苏艾面前。 她无力的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尝试了好多次都是徒劳,只能仰头看着我,脸上尽是不甘。 我用剑撑着地面低头俯视着她, “七十多年,一切都该结束了,不管你是生前痛苦还是死后痛苦,到这一刻全都结束了!” 说着话,我抬起了赤麟剑… “大法师!!!” 突然,一阵孱弱的呼唤从身后传来,我手中一顿回头看去, 见是一道遍身是伤的鬼魂从石板的缺口处费力的爬了上来,他穿着一身灰色长衫,头发是过去那种三七分。 “廷川…原来你还在…” 我淡淡的说了一句。 他踉踉跄跄的挡在苏艾身前,看他的样子已经是残魂了,早已没了之前儒雅公子的范儿。 “求大法师让我带苏艾一同前往阴司,我愿带着她一同受罚,求大法师成全!!” 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以为去了阴司她就能活吗?” 廷川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呆呆的看着我,我接着说道: “我倒是想放她去阴司,只可惜我那两位被她打成重伤的兄弟不同意!!” 廷川当即看向墙角的花林, “那…那个和尚好像只是昏死过去了,不会有大碍的…” 我一愣,当即指向旁边的狸天, “你没看到那只狐狸已经肚皮朝上翻白眼儿了吗?半死不活的?!”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气我,廷川还没说什么,狸天突然一屁股坐了起来,他用爪子擦了一把嘴上的血,不满的看着我, “谁半死不活了?你咒我啊??” 我被他气的全身直打哆嗦,腹部的伤口也更加疼了,狸天见状,急忙化成人形跑过来扶着我,我这才稍微平衡一些,随即对廷川说道: “你不用求我了,我是不会…” “砰!!!” 就在我说话的时候,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们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闻声看去,就见石室的铁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直接轰掉了,紧接着一道人影缓缓的走了过来。 “我靠!不妙啊!” 狸天立刻躲在了我的身后。 我眉头一皱,不管这人是谁,我都明显感觉到了来者不善,我急忙从背包里翻出一块红布胡乱的系在腰间,算是临时包扎伤口。 “咚咚咚…” 人影一步步的走了过来,脚步声沉重而响亮,直到现在我才看清他的周身被一团红色气息所遮挡,既分不清男女,也看不清容貌。 “胡灵官的徒弟,果然是有两下子…” 红影的口中发出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听上去年龄似乎也不大,但我能感觉到她的体内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在她如此平静的情况下气息都能凌驾于之前的苏艾,若是动起手来,实力怕是还在苏艾之上! 我的心“咯噔”一下,心说自己怎么这么倒霉,遇到的家伙一个比一个强,搞了半天全天下的牛逼人全都来我这儿聚会了? 就在我沉吟之际,那红影缓步走到了苏艾的身前,之前不可一世的苏艾竟然露出了恐惧的神色,随着红影不断靠近,她也强撑着慢慢后退… “你想干什么?!” 廷川惊了一声,闪身挡在了苏艾的身前。 红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抬起了胳膊,从那遮身的红色气息中露出了一只纤细洁白的手… “小心!!” 我急忙提醒,可已经晚了,从那手指尖突然射出一道气息直接洞穿了廷川的鬼身,廷川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及发出便魂飞魄散了。 “廷川!!!” 苏艾声嘶力竭的喊道。 只见她挣扎着站了起来,全身猛然一震,阴鬼之气猛然暴涨,这架势似是要散尽自身的全部修为! 苏艾当即化生一团浓郁的黑气如流星般撞向了红影! 我面色一滞,也提剑冲了过去,却见红影仅仅是伸出一只手便挡住了黑气的进攻… “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你我也不放在眼里,更别说是现在了,我对你丝毫不感兴趣,我只为了你腹中的草叶…” 说话间,红影手中猛地一用力捏紧了那团黑气,苏艾当即惨叫一声,而此时我手握赤麟剑劈向了红影,红影身子一退躲开攻击,苏艾凝聚成的黑气也重新化为人形躺在了地上。 这时的她才算是真正的奄奄一息了,她微微仰着头无力的看着我,口中喃喃的说着…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低头看着她,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让你死的不明不白…” “呵呵…” 苏艾惨然一笑,她挣扎着抬起胳膊,下一秒她突然把手插进了自己的腹部,硬生生的将腹中的草叶拔了出来… “我不想再做这片草叶的奴隶了…” 她将草叶递给了我,我伸手接下,苏艾缓缓闭上双眼,鬼身一点点的化成黑烟彻底消散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消散的身影,却也顾不上去感叹,而是将草叶收进了背包,此时红影转而向我走来… 第四百一十二章 绝处逢生 红影转而向我走来… “把草叶交出来…” 我没有说话, 而是捂着伤口一直退到了狸天的边上,小声对他讲, “一会儿我引开这红影的注意力,你化成人形趁机带着小林子逃走!” “那怎么行?” 狸天脖子一梗, “这红毛鬼修为在阴罗鬼母之上,让你一个人留下来不是找死吗?而且你腹部的伤口那么深,又流了那么多血,你怎么和她打?” “没关系,我有分寸,总不能全留下来等死吧?!” 狸天呆呆地望了我一眼, “别…别这么悲观,你把那片草叶交给她不就行了吗?” 我摇了摇头, “你没看到吗,这就是小仙爷一直在找的五片阴血草中的一片,这是小仙爷的东西怎么能给她?况且你以为我们把阴血草给红毛鬼她就能放过我们吗?倒不如留在自己手里,没准还能牵制她,好了别废话了,就这么办!!” “你们两个聊完了吗?” 红影来到我的对面。 我笑了笑, “想让我把草叶给你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我很好奇你是谁,要这草叶有什么用?”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你只要乖乖交出草叶,我就考虑放过你们,不过你若是不乖的话,我也可以自己动手抢!” 说话间,她突然扑了过来,我挥起赤麟剑,可腹部带来的剧痛让我手中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些,就是这瞬间的迟缓,红影便化成一团血色浓雾将我团团包裹! 被浓雾包裹的一刹那,我的身体便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提了起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开始在全身扩散,仿佛是有无数只鬼手向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撕扯着我的皮肤。 这种痛苦难以言说! “啊!!!” 我忍不住惨叫一声。 “小然!!!” “砰!!!” 突然,一阵闷响在我耳边扩散,我重重的摔在了下来,挣扎着爬起来之后,看到之前一直昏睡的花林盘膝坐在地上,他双眼充血面露怒相,多面佛悬停在他的头顶。 想来是他刚才再次催动多面佛暂时击退了红影,可现在的花林也是强弩之末,他的额头出现了大片的殷红,那是鲜血在皮肤下急速扩散的表现。 果然,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驱使多面佛无异于自寻短见! 我踉跄着走到他面前紧握多面佛丢进了他的包袱里,花林诧异的看着我, “你这是…” 我淡淡一笑, “你已经到极限了…差不多了。” 花林愣怔了一下,正要说话,红影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不动明王…” 回身看去,凝聚在她周身的红色气息似是稍微减弱了一些,特别是她的面部,气息薄到能够隐约看清她脸部的轮廓和五官,像是戴上了一层红纱。 “你是不动明王转世?” 红影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波澜。 花林缓缓起身, “你太高看我了,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和尚而已…” “哼…” 红影冷哼一声,转而又看向了我, “看来我要改变主意了,你们不仅得把草叶交给我,命也得留下来,若是任由你们发展下去,日后必定成为一大祸患!” 说完,她再次化成红色雾气,比之前浓郁了不知道多少倍,整间石室瞬间被染成了血红色,铺天盖地般向着我们三人压了过来! 我心头一沉,立时解开裹在腰间的红布,将伤口上的血擦在了赤麟剑上,花林也是准备寄出多面佛… 突然,一道强大的剑气从侧面袭来,我和花林还没反应过发生了什么,那铺天盖地般的红雾便在顷刻间被捡起击散! 溃散的红雾重新凝聚化成红影,不!称她为红影已经不再准确,因为凝聚在她周身的雾气已经完全消失,应该就是被刚才那道剑气彻底击溃了。 仔细看去,这女子身姿高挑,面容俏丽,她身穿一袭红色长裙,露出的双腿也是白皙修长,显然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女! “我去,这么漂亮?!虽然比不上沐清,但也是极品啦!!” 狸天抻着脖子喊道。 我懒得搭理他,而是警惕的盯着对面的女子。 此时她面露惊讶之色,两只眼睛在不大的石室里来回探寻着,我知道她为什么惊讶,因为我和她一样惊讶! 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救了我们! “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女子忽然说道,语气中竟带着一丝幽怨… 不多时,一道人影穿墙而过缓缓地飘落在我的面前,他身穿黑衣,脸上蒙着黑布,一把从未出鞘的剑背在身后… “小仙爷?!” 我失声叫道。 来人正是小仙爷,我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在关键时候现身了,只见他背对着我们直面红衣女子。 女子呆呆的看着他,嘴角忽然弯起一抹笑意, “如果不是阴血草,恐怕你是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吧?” “不错…” 小仙爷淡淡的回道,不着一丝感情。 “呵呵…看来我的想法没有错,若想见到你就必须拿到阴血草,否则你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一句话把我们三人都听愣了,我微微后撤小声对花林和狸天说道: “…不会又是一场无聊的爱情闹剧吧…” 狸天嘿嘿一笑, “妙啊!真是妙!!” “阿弥陀佛…” 我手托下巴, “难道这美女在追求小仙爷?” 狸天又是一笑, “妙啊!真是妙…” “阿弥陀佛…” 我回头白了一眼花林, “你只会说阿弥陀佛吗?” “阿弥陀佛…” “……” 这时,小仙爷回头看向我, “你们先出去,这里交给我,把阴血草收好,回头我去找你。” “奥…好的…” 我应了一声,和花林相互搀扶着走向石室的门口,从那女子身边经过时,她并没有阻拦,好像在她的眼里只有小仙爷,根本就放不下别的任何东西,连之前一门心思想要夺走的阴血草也不再关注了。 可当我走到门口时忽然想到了女人刚才说的一句话… “你们不仅得把草叶交给我,命也得留下来,若是任由你们发展下去,日后必定成为一大祸患!” 一念至此,我猛然回头,却见之前还满眼星星看着小仙爷的女人突然向我袭来! 第四百一十三章肉麻!怎么才能见到你 我猛然回头,却见之前还满眼星星看着小仙爷的女人突然向我袭来! “你必须得留下来!!” 女人断喝一声,因为事发突然,我和花林完全就没有防备,距离又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子扑到我面前而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 可当她的手来到我面前的时候,小仙爷忽然鬼魅般窜了过来,牢牢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留下来也好,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我一愣,小仙爷的这句话似是在对我说的,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危险就在眼前,可因为有他的存在,我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你为什么要保他们?” 女人问小仙爷。 “我想做的事,不需要理由…” 说完他一挥手便将女人甩了出去,然后纵身而上,脚下步伐快到令人眼花缭乱,我的目光不自觉的被这套步法所吸引,而在这时,小仙爷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脚踏七星步步生,通天透地神鬼惊,凶神见吾低头拜,恶煞逢吾走不停,天兵天将随吾转,六丁六甲随吾行!” 我心中惊讶,因为我发现他在与那女人斗法时并没有开口说话,可他的声音为什么会在我的脑海中出现? 但这个疑问只出现了片刻我便不再去管他,因为我察觉到这套口诀似乎与他的步伐有着密切的关联,于是我便强记于心! 小仙爷似乎知道我已经熟记了法决,所以突然收住步法,抬手捏了一道法决向红衣女人的肩头拍了过去! “阴阳无极,乾坤借法!” “嗯!!” 红衣女人闷哼一声,当即被拍飞了出去。 我看的吃惊,实力在阴罗鬼母之上的红衣女人竟然如此轻松的就中了招,而且还是在小仙爷云淡风轻般的攻击下,他甚至还在斗法中教了我一套步法… 当然我也知道那女人也没有使出全力,但也足够令我叹羡了。 击飞女人后,小仙爷没有去追击,而是冷冷的对他说道: “你可以走了。” 女人一脸幽怨的看着他,接着莞尔一笑, “除了阴血草之外,我似乎找到了新的方法可以随时见到你…” 说完这句话她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我被她看的有些发毛, “看我干什么?” “你叫狐然是吧?很好,我记住你了,以后我会时常来看你的,什么时候这位小仙爷接受了我的心意,我什么时候就不再打扰你,呵呵…” 丢下这句话,她便堂而皇之地从我们面前走过,在经过我身边时,她突然停了下来,我警惕的看着她,以防她再搞什么突袭。 她对我微微一笑, “记住,姐姐叫伏仙,有时间好好劝劝这位小仙爷…呵呵。” 轻笑间,她瞥了小仙爷一眼,然后便笑盈盈的离开了。 狸天一脸懵逼的看着她, “这女人有病吧?他到底是来杀你的还是来调戏小仙爷的?” 说完这话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对着旁边的小仙爷赔笑道: “我…我开玩笑的…您别在意…别在意…” 狸天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钻进了我的背包里不敢出来了。 小仙爷并没有在意他的话,而是走到我面前,我急忙把背包里的阴血草取出来交给了他。 “这是从女鬼苏艾体内取出来的阴血草。” 他接过阴血草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问道: “你可知这片阴血草为何会在苏艾的体内?” 我正了正色, “听苏艾自己说,在1947年6月7日那天,也就是她自尽的那一天,有人在她死后将这片阴血草送进了她的体内…” 见小仙爷没什么反应,我接着说道, “这件事儿有些奇怪,按道理来说1947年那个年代,不应该有阴血草才对,可为什么…” 我的话说的很婉转,小仙爷生前是法师,而且是现代的法师,阴血草是小仙爷死后才在阴司种下的,不管怎么推算,阴血草都不可能出现在1947年,所以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蹊跷。 还有就是小仙爷自己曾经说过,他种下的五片阴血草是被阴关抢走了,按照这个逻辑,当初将阴血草放入苏艾体内的莫非就是阴关的人? 可还是那个问题,他是如何出现在1947年的?这不得不让我想到了一个东西,磬辰书! 小仙爷沉吟了片刻,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亲自去调查…”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之前我教你的步法你可曾记住?” “嗯…记住了,我发现这套步法暗合北斗七星的走位,很是玄妙。” “不错,此步法名为天罡步,分阴阳二步,我之前传你的是阳步,等时机成熟后我自会传你阴步。” 我心中一动, “小仙爷…你为什么突然传我天罡步?” 他转过头看着我,因为有黑布遮挡,所以我只能看到他的双眼…他沉默了片刻,说道: “你受了伤,之前伏仙要挟你交出阴血草,你没有服软,冲这一点,我就该感谢你…” 我愣住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勾魂锁,当初的魁星赤炼鞭就是小仙爷传我的,他还多次救我,甚至帮了宣羽庭,无论怎么算都轮不到人家来感谢我。 这只能说明一点,阴血草对于他来说真的是十分重要! “不…不用客气…是我欠你的。” 我支支吾吾的说出这句话,他转而看向旁边的花林,颇有深意的说道: “你需带着多面佛尽快回千罗寺,你父亲自会助你了然一切…” 花林一愣, “我父亲助我了然一切?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仙爷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向门口走去… “小仙爷!” 我开口叫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似是在等着我继续往下说。 我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到底叫什么名字?还有就是如果我平时想见你的话…要怎么做才行?” 刚说出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觉得别扭,怎么听上去有点儿…肉麻呢?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找你,到时候也许你就什么也知道了…” 丢下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去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叮嘱!三叔回来了? 小仙爷离开后,我提着的一口气也终于放了下来,不管怎么样,南虚真人这次委托的事情也总算是彻底解决了。 我正想和花林、狸天相互搀扶着一起走出去,腹部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我便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小然!!” “他腹部大出血了!!快送医院!!” 花林和狸天焦躁的喊声在我耳边久久不散,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你被抬了起来,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昏死了,总之眼前是一片漆黑,偶尔会有几个光点闪过,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小然…” 昏昏沉沉中,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然…小然…” “是…三叔,三叔是你吗??” 我的意识在于那个声音对话。 渐渐地,漆黑的眼前缓缓的出现了一道身影,是一个满头白发的小老头,腰背微微佝偻,他穿着一件白色汉衫,双手背在身后离我很近,感觉又很远…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从身形体态和声音来判断,他就是三叔。 “小然呐…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三叔…真的是你!你在哪儿?!告诉我你在哪儿?” “告诉你也没有用,你是找不到我的,也不用来找我,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用不了多久你就要踏上人生新的阶段了,好好把握,当然也要做好思想准备,未来的路必定充满了艰难险阻…” “什么新的阶段?什么好好把握?你快告诉我你到底在哪儿?我想见你!我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你!三叔!” “呵呵…别急,咱爷俩迟早还能再见面的…” 说到这里,三叔的身影便开始逐渐消散,直到我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意识也再次消失了。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的床上,这是一间豪华的病房,电视沙发以及各各种家用电器是应有尽有,看上去不像是普通医院, 我想要坐起来,但腹部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还有些疼痛,我不敢做太大的动作,尝试几次后,也就继续乖乖的躺在床上不动了。 这时,我发现头顶墙角的方向竖着一个摄像头,我便对着摄像头招了招手,不多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护士和几个身穿便装的人。 “小然哥!你醒啦!!” 最先跑过来的竟然是江以鹭,花林紧跟在她的身后。 “来来来,家属让一下,我先要检查看看。” 医生推开江以鹭和花林,对着我检查了好半天,最后长叹一声, “哎!还得是年轻人啊,恢复的竟然这么快,真是少见啊!不过你们几个还是尽量不要打扰他休息,虽然醒过来了,但还是得继续养着。”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江以鹭和花林讲的。 “谢谢医生,我们会注意的,您也辛苦啦!” 不得不说,江以鹭的嘴还是挺甜的。 医生离开后,花林和江以鹭扶着我坐了起来,这时狸天也从花林身后钻出来伏在我的身边,他摇着尾巴说道: “你小子可吓死我了,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们可怎么和沐清交代啊!” “我哪有那么脆弱,这不是好好的吗?” 花林摇了摇头,叹声说道: “你是不知道从疗养院地下仓库出来的时候,你有多危险!全身都是血,多亏荀谦老爷子及时安排车把你送到了他的私人医院,要不然真就要出大麻烦了!” 许是情绪有些激动,他的双眼竟然有些泛红,我连忙摆手, “瞧瞧瞧瞧!!瞧瞧你那副样子,像个男人吗?还不如人家以鹭呢…你看看人家…”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之前还欢欢喜喜的江以鹭此时竟也掉下了眼泪,狸天更是在一旁没完没了的叹气… 我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我已经死了似的?” 狸天当即蹦了起来,冲我嚷道: “呸呸呸呸!闭上你的大鸟嘴!!太不吉利了!” 一句话,竟把旁边的花林和江以鹭逗乐了,看见他们的笑容,我的心也轻松了不少,于是问道: “地下仓库找人下去处理了吗?” 虽然苏艾已经清除,但毕竟那地方常年被邪气熏染,如果不及时处理干净的话,很快又会吸引其他的孤魂野鬼过去搭窝筑巢。 花林坐在床边, “放心吧,我们三个昨天特意又去了疗养院,把里面彻底清除了一遍,我让荀谦花钱买了大批量的法药,里里外外又全部消杀了一遍,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你不用操这份心了。” 我白了他一眼, “六十万还没到手呢,怎么能不操心呢?” “呵呵…”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 “狐大师请放心,钱我已经打到你的银行账户上了,按照你的要求是一文不多一分不少!” 说话的正是荀谦,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床边, “狐大师,这次真的是要谢谢你们了,没有你们我怕是有生之年也无法解决疗养院的事情。” 我摆了摆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对了…那个多面佛…” 回想起在地下仓库的一幕幕,很明显花林和多面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连小仙爷都让他拿着多面佛回千罗寺,所以佛像的归属也是我十分在意的。 荀谦微微一笑, “这个问题我已经和花师父探讨过了,虽然是我委托你们取的多面佛,但那毕竟是佛门之物,况且我也不敢把它留在身边,所以现在花师父就是多面佛的主人。” 我用探寻的目光看向花林,他对我点了点头, “嗯…过两天我就要带着多面佛回千罗寺了…” 说实话,我是真为他感到高兴,如果多面佛能跟在花林身边,那他就相当于有了一件大杀器,日后的修为定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这时,江以鹭扭扭捏捏的开了口, “小然哥,明天我就要带着师父的遗体回山门了,不知道以后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两本磬辰书? “小然哥,明天我就要带着师父的遗体回山门了,不知道以后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 我笑了笑, “怎么就不能再见面?你随时可以来宁城找我,当然,必须得是在你山门同意的情况下才行,对了,你就这样推着棺材和你师父的遗体回去…你的师门会相信你的话吗?” 江以鹭曾经说过,她是被泰云子收养的,从小也不怎么喜欢修炼,这样想来她和山门的关系可能也不会太好,泰云子带她下山的时候还好好的,回去时却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这样难免会让人产生怀疑。 江以鹭不以为意的摊了摊手, “无所谓了,反正我那些师叔和师姐师妹们一直都看不上我,如果她们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大不了处理完师父的后事之后被逐出师门呗,没了师父,我对师门也没什么留恋了。” “什么什么什么??!!!” 一旁的狸天忽然炸了锅似的吼了一嗓子,把在场的人都吓的一激灵。 “天儿爷,你要是再这么一惊一乍的,我就把你褪了毛炖了吃!” 狸天却是不理我,直勾勾的盯着江以鹭, “以鹭妹子,你刚才说什么?师姐师妹?不不不…逐出师门?那怎么行?看来天儿爷我有必要亲自护送一下你了,那个…顺便问一嘴,你的师姐师妹多吗?不…不是,你山门远吗?” 我是一脸的黑线呐,江以鹭似是没听出那骚狐狸的弦外之音,一本正经的答道: “不算近吧,不过荀老爷说找车送我们回去,大概两天能到。” “好嘞!那就这么定了,天儿爷我陪你回去,如果他们不信你的话,我也能做个证人啊,你说呢…小然呐…” 狸天不停的冲我眨着眼睛,虽然我知道他不怀好意,但仔细想想,让他陪江以鹭回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能照应一下。 “那好吧,不过天儿爷我得提醒你,去了人家的山门可要正经一些,守点规矩,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给胡仙居丢人。”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话多!” 第二天,在荀谦的安排下,狸天和江以鹭便离开了,我在医院里又躺了三天,觉得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这才找荀谦帮忙办理了出院手续。 离开之前,荀谦当着我的面给南虚真人打了电话,不仅表达了对他的感谢,更是把我好一顿夸,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为了不让伤口出问题,荀谦特意给我买的火车票,而不是飞机票,他说这是医生的叮嘱,至于为什么坐飞机会影响伤口我也不懂,医生也没说,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人家的一番好意,我也就没有多问。 好在川城离宁城不算远。 回程途中,南虚真人又给我打来了电话,显然他是算准了荀谦已经不在我身边才联系的我, “小狐啊,关于多面佛的归属我倒是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是佛门之物,送去千罗寺也无可厚非,我只是想知道你之前提到的最后出现的红衣女子是怎么回事?”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将红衣女子出现的大致情况简单的说了说,但我并没有提小仙爷。 因为小仙爷身边的余爷曾经讲过,现在的小仙爷除了阴血草之外,并不想插手阳间的任何事情,所以小仙爷本人大概也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任何行踪吧。 听完我的讲述后,南虚真人沉默了片刻, “根据你的描述,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不过这个人也隐世好久了,她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的,可真要是我想到的那个人的话,那可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我一愣,顿时就好奇起来,虽然那红衣女子和小仙爷闲扯了半天,但的确是没露出自己的身份,我也只知道她叫伏仙。 “真人,你想到的是谁啊?她有什么故事快和我说说。” “嗯…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啊…” “……” 我一阵无语啊,卖了半天关子结果是守口如瓶,不过没关系,我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就不愁打听不到她的身份。 中午的时候我回到了宁城,出了火车站,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最耀眼的人… “沐清!” 我冲她挥了挥手,今天的沐清穿着短裙,白皙的长腿有些晃眼,长发随意地散在身后,微风拂过,发丝在她脸颊上轻轻舞动,看上去靓丽中带着不落俗套的风情。 路过的人无不侧目… “发什么愣呢?” 沐清来到我身边挽起了我的手。 “我被一个美女吸引了,挪不开目光,所以走不动路了…” 沐清作势来回张望, “美女在哪儿呢?我怎么看不到?” 我也没说话,只是揽住她的腰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得意的离开了。 沐清开的车还是之前徐长顺借给我们的,他也一直没往回要,不过每个月我还是会给他一些租金,总不能白开人家的车。 在车上,我把川城疗养院的事情说了一遍,因为之前已经和她聊过一些了,所以我着重讲了后面的情况,听完后,沐清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小然,小仙爷和那个伏仙的事情我们暂且不用去管,我只是好奇阴血草为什么会出现在1947年?” 我摇了摇头, “这的确是个疑点…” 沐清把车停在路边,问道: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1936年同样见到了阴血草?” 我微微一愣,大脑迅速转了起来,在1936年的时候,小仙爷从月风道人的手上夺回了第一片阴血草,而月风道人、褚风以及邱芸他们都是利用磬辰书回到的1936年… 想到这里,我忙问沐清, “我之前也想到过可能是有人借助磬辰书回到1947年将阴血草送入了苏艾的体内,可是从民国回来后,磬辰书一直在我的手中,谁又有那个本事凭空回到1947年呢?” 沐清却是摇了摇头, “难道你忘了,当初在民国的时候三叔曾用一本磬辰书让他和我先回到了现代,而你和花林则是从军阀张良辰家后院的湖里找到了另外一本磬辰书才得以回来的,这个世上…可能存在两本磬辰书。” 沐清的话让我彻底呆住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情劫!您又去哪儿浪了? 沐清的话让我彻底呆住了…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话中的意思我却是听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很有可能是三叔利用他手中的那本磬辰书回到了1947年,将阴血草送入了苏艾的体内?可是…这可能吗?那三叔手中的阴血草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沐清摇了摇头, “这就不好说了,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三叔好像是在为你创造某种机会,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是接近小仙爷的机会!说的更直白一些,是讨好小仙爷的机会。” “只是如果真的是我分析的这样,那就有些奇怪了,三叔他为什么不直接来见你,不直接把阴血草交到你的手里,这样不是更简单吗?为什么要兜一个大圈子回到过去放在一只女鬼体内,再等到77年之后…” “等一下!” 我伸手打断了沐清的话, “沐清,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如果你分析的没有错,那就说明我和花林之前在疗养院地下仓库对付鬼母苏艾的时候…三叔很有可能也在场…” “否则…他是如何得知77年之后,我会在川城疗养院遇到苏艾?如果他不知道这些,他又怎么可能回到1947年将阴血草送进苏艾的体内?这只能说明他知道我会在77年后遇到苏艾!” 听了我的话,沐清呆住了… “这…有些复杂了…” 我挥了挥手, “那我们就别想的那么复杂,不要想过程,只分析结果,倘若这件事儿真是三叔做的,那么他回到1947年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那就说明他在躲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事儿,所以不得不回到过去。” 分析到这里,我自己先叹了口气… “哎…这也未必是件坏事儿,虽然不知道他老人家唱的是哪一出,但最起码说明三叔现在是安全的…” 回到胡仙居后,我发现姬华和红兽都不在,便向沐清打听缘由,沐清却是脸色微微一红, “奥…她们两个去酒店了…” “酒店?什么酒店?” “就是尹涵之被推下来摔死的那个酒店,我之前不是给你打电话说后来又摔死一个吗?” 我心中恍然, “奥~我想起来了,大白天的还去盯着啊?白天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晚上才是关键。” “嗯…对,晚上她们也不回来,就住在酒店了。” 沐清的语气有些窘迫, 我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她们两个不会是在给咱们腾地方吧?” 沐清嗔了我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我心中顿时大喜过望,在去川城前我就想和沐清在酒店谈谈人生理想,结果被尹涵之坠楼的事情打断了,眼下在自己家里,只要姬华和红兽不在,那定然就不会被打扰了,说到底还是在家里更自在些。 想到这里,我的嘴角不自觉的就弯了弯… “你想什么呢?” 沐清忽然问我。 “没…没什么,我只是再想去十三店找十三爷打听点消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嗯…要。\" 午饭过后,我洗了一个澡,又换了套衣服,这才和沐清来到了十三街。 前几次都是晚上来的,所以整条街都是冷冷清清,今天却不然,因为是白天的原因,街道上显得格外的热闹,临街店铺都开着门。 一个个老头老太太坐在门前摇着扇子闲聊着,还有的在下象棋打扑克,虽然哄闹但是烟火气十足,让人觉得心情十分舒畅。 来到十三店门口的时候,店门紧闭,这也难怪,因为十三爷总会在晚间才营业,不过我知道他就在里面。 “当当当…” 我伸手拍了拍门,等了半天见没什么反应后便再次抬手准备敲门,怕里面的人听不到,所以这次我稍微用了点儿劲儿。 结果手正要落在门上的时候,门突然自己打开了,一个人出现在门口,我的大脑告诉自己要收手,实际情况是手已经脱离掌控。 就听“啪”的一声响,巴掌结结实实的扇在了那人的脸上。 “哎呦喂!!” 十三爷捂着脸叫骂道: “哪个不长眼的敢上门抽我?也不看看爷我的后面是谁?!” 我本来是挺不好意思的,但听了他的话,心里顿时来了劲儿,便问道: “你后面是谁啊?” 十三爷猛然抬起头, “爷的后面…” 说了一半儿,突然停住了, “哎呦,这不狐爷吗?哪阵风把您吹来了,来来来,快进!快进!!” 说着话,十三爷便一脸堆笑的把我引进了十三店,刚一进门我就看到柜台的正中间悬挂着两张紫符,每月一张,都是我写的。 “十三爷,您把紫符挂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不会是为了招揽生意的吧?” 十三爷笑盈盈的倒了两杯茶放在了我和沐清的面前, “嘿嘿,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是个生意人,括弧小本生意人,不管做什么自然都是为了挣钱喽,别的不敢说,就您这两张紫符往这儿一卦,我这小店的收入就得翻一番儿!” “这还只是暂时的,等来我这里消费的法师们把消息都传开了,我还能多挣好几倍呢,不过话说回来,这不全托狐爷的福吗,您那紫符每个月还是得给我画着,我自然不会亏待您。” 我和沐清相视一笑,心说这老头儿还挺会做买卖。 “好了十三爷,废话咱就不多说了,我这次来是想和你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您说。” 我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 “一个女人,名叫伏仙。” “谁??” 十三爷瞪圆了眼睛望着我。 “伏仙,看你这反应一定是知道她喽。” “狐爷,您这又是去哪浪了?怎么啥样稀奇的人都能被你遇到呢?” 我白了他一眼, “别说没用的,这个伏仙到底是什么来头?” 十三爷自己端起茶杯“滋儿滋儿”的嘬了两口, “伏仙,法术界的老人都知道,是一只蛰伏多年的女鬼,现在算算,差不多消失了也有十几年了吧,修为应该也小有所成了。” 我一愣,回想起在疗养院地下仓库遇到她的场景,尽管她不是小仙爷的对手,但实力在鬼母苏艾之上… “然后呢?” 我迫不及待的问道。 第四百一十七章 鬼使造访,人生理想 “然后呢?” 我迫不及待的问十三爷。 “然后…然后就蛰伏了,隐世了,消失了…” 我瞪大了眼睛, “没了?你耍我呢?” 十三爷嘿嘿一笑, “您别急,容我慢慢和您说,这个伏仙生前是个殉情的女子,不不不,准确的说她连续三世都是为情所困,所以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修为上,而全在男男女女的情爱上,用你们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个恋爱脑啊。” 沐清沉吟了一下, “三世都是为情所困,难不成是在渡情劫?” 十三爷一拍巴掌, “不愧是狐爷的女人,果然够聪明,这个伏仙三世之前是个富贵人家的女子,因为爱上一书生,所以背着家里人和那书生私定了终生…” “后来被家中人知道,那可是几百年前啊,待字闺中的女子岂容和一没有婚约的书生厮混?加之那户人家不缺儿也不缺女,竟然就把伏仙浸了猪笼死掉了…” “而那书生却是丝毫不念她的情分,转天就令娶她人了,伏仙一气之下化为厉鬼就把那书生整死了,后来她被鬼差捉拿,去了阴司受刑不说,还要历经三世情劫,世世为情而死。” “该死…” 沐清忽然说道。 我和十三爷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她,异口同声问道: “谁该死?” “当然是那书生了。” 十三爷马上应和道: “对对对,沐清姑娘说的不错,书生的确是该死,狐爷你可得引以为戒啊…” 我瞪了他一眼, “我和那书生能一样吗?接着往下说吧,后来伏仙怎么样了?” 十三爷又“滋儿滋儿”的喝了一口茶, “伏仙最后一世死了之后,在天子殿判官案前消了账,解除情劫,原本是被压着前往奈何桥,喝完孟婆汤就要前往六道轮回投胎的,可巧的是就在那一天,阴司六道轮回出了大事儿了!” “什么事儿?快说啊!”我催促道。 十三爷突然把手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 “这可是阴司禁止谈论的话题,我可不敢讲…” 我一听就怒了, “怎么一到你这儿全都是阴司禁止谈论的话题?!逗我呢?” “狐爷,这不能赖我呀,谁让您问的全都是敏感话题呢?不行您换一话题?” 我本来是挺无语的,但想到南虚真人也是同样的守口如瓶,就不难判断我的确是问到了什么敏感的话题上,好在十三爷还告诉了我一些,不像南虚真人一样一个字都不说。 想到这里,我便释然了,但为了打听到更多的消息,便还装作不爽的样子, “得得得,那你告诉我,六道轮回出的大事儿和伏仙有什么关系?” “哎…” 他突然无奈的摇摇头, “说来真是巧,六道轮回出事儿的时候,伏仙还没喝孟婆汤呢,虽然是个鬼魂,但还是个恋爱脑,而在那个时候押送她前往奈何桥的鬼差为了看热闹竟然私自押着她一同去了六道轮回!” “六道轮回的那件大事儿结束后,就传来了有一只鬼魂逃走的消息,那鬼魂就是伏仙!阴司派人追查了几个月都是没有任何的消息啊…”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想不到她的身上竟然发生过这么富有传奇色彩的事儿… 许是讲的有些口渴了,十三爷再次端起茶杯喝茶,我则是又问道: “那她为什么会对小仙爷一往情深呢?” “噗!!!” 我的问题刚问完,十三爷含在嘴里的一口茶便全部喷了出来,巧的是我就坐在他的对面,茶水一滴都没浪费,全都喷在了我的脸上,气的我全身发抖! “十…三…爷!!!!” 沐清急忙拿出纸巾给我擦脸,十三爷则是从沐清手中抢过纸巾, “我来…我来…” 他一边给我擦脸一边说道: “狐爷,别的就真的不能再说了,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您体谅体谅我…就别难为我了。” 从十三店出来后,我一直闷闷不语,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心里也是乱做了一团。 “怎么了?还生气呢?” 沐清笑着问我。 我也笑了笑, “不就是一口茶水吗,不至于,我在想别的事情,算了…剪不断理还乱,暂且不管那些了,一切等过了今晚再说!” 沐清似是猜到了什么,嗔了我一眼之后便不再说话了。 令人期待的夜晚总是来的那么磨蹭,嘴上虽然说着不在乎十三爷喷的那口茶水,但夜晚来临时我还是把自己关进浴室足足的洗了一个多小时的澡… 而此时沐清就在隔壁屋子,不知怎么的,我的心“扑通扑通”的就是跳个不停,我穿上睡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人是要有人生和理想的,要不然这日子怎么过?” 我心中窃喜了一番,然后转身推门准备离开… 可奇怪的是浴室的门像是被焊住了一样,就是推不开,连门把手都转不动! 最关键的是门把手入手冰冷刺骨,就像是被冷冻过似的… 我的心顿时就沉了下来, “你大爷的!我发誓今天谁要是敢打扰我,我非得…” “你非得怎么样?” 一个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几乎就在同时浴室里的灯“噗”的一下灭掉了,整间浴室瞬间被黑暗所笼罩。 我立刻转身看去,就见从墙上的镜子里散出了一抹淡淡的光亮,不多时,镜子中缓缓地浮现出了一道人影… 我仔细一看,这人身形高大,头戴发冠,一袭红袍在身,虽然是在镜子里,但却挡不住从体内散出来的强大阴气,说明他十有八九是来自阴间! 再看他的脸,面色黝黑,宽耳阔鼻,眼大嘴厚,两颗黑呼呼的眼珠子对着我似看非看,分明是目中无人! 这一形象我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稍一思索,顿时大惊,急忙拱手行礼, “人间法师狐然,见过红衣鬼使!” “嗯…” 镜中的人影微微的点了点头, “算你还有些见识,本使此次起来是有一要事传达,不过在那之前本使想要先问你一句话…” 这声音阴沉无比,我的心“咯噔”一下, “鬼使但问无妨…” 第四百一十八章 阴神!妖道玄名 “鬼使但问无妨…” 红衣鬼使从头到脚的打量了我一番,这才缓缓地开了口, “你之前的话只说了一半,把后半句说完。” “后半句?什么后半句?” “若是有人打扰你,你会怎么样?” 鬼使的语气很平淡,但却透着一丝不悦。 阴司中有两位信使,一为红衣鬼使,二为黑衣鬼使,这两位鬼使负责传达阴司七十二司司主以及其他大佬阴神的旨意或者口谕。 唯一不同的是,红衣鬼使只负责传达好的旨意,例如封赏和嘉奖,黑衣鬼使恰恰相反,负责传达不好的消息,通常是责罚或者分配不好完成的任务。 眼下出现的是红衣鬼使,如此说来应该是好消息才对,但我一时想不明白阴司能给我传达什么好消息?不管怎样也不能得罪这位阴司的阴神。 念头在脑海里一转,我便笑着说道: “不敢瞒鬼使大人,您的出现确实让我没有想到,起初我以为是什么鬼寇妖王来找麻烦,结果来的是您这位真神,真神驾到我恭迎还来不及呢,怎么敢说是打扰呢?” 我把手再次放在卫生间的门把手上,接着说道: “这地方太小,不适合迎接您这位真神,您看我们出去聊怎么样?” 红衣鬼使低头俯视着我,看不出情绪有什么变化,我试着转动门把手,就听“啪”地一声锁扣回弹,门打开了… 我松了口气开门走了出去,立刻在桌上摆下七根胳膊粗的香烛, “鬼使请享用,若是不够我再给您续上。” 这时,红衣鬼使已经飘了出来,他来到方桌前,缓缓闭上眼睛,硕大的鼻孔微微扬起,七根香烛顷刻间一烧到底,看的我是目瞪口呆。 我正要给他续香烛,鬼使却长出了一口气,黝黑的鬼脸上现出了满意的神情。 “够了…够了,你小子虽然莽撞,但不得不说还是懂些规矩的,好了,时辰快要到了,本使要传达阴神的口谕了。” 我听的全身一颤, “阴神…哪位阴神?” 在我的印象里,自己认识的阴神似乎只有黑白无常两位鬼帅,如果是他们要找我又何须红衣鬼使传话,可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呢? “小子,你无需多问,跟本使走就行了!” “不是口谕吗?为什么还要…” 不等我的话说完,红衣鬼使已然是飘身来到了我的头顶,伸手抓向我的脑袋,我本想抵抗,但考虑到他的身份便迟疑了一下,就是这迟疑的功夫,他的手便直接戳进了我的脑袋里。 我从头到脚一哆嗦,顿时觉得头重脚轻,下一秒魂魄便脱离肉体被红衣鬼使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肉身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魂魄则是像小鸡子一样被他提着穿墙而过不知道飞向了哪里。 看着身下满是霓虹灯的宁城,我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自己被一只鬼绑架了? “鬼使大人,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红衣鬼使只顾着穿街过巷,就是不回答我的问题,无奈之下我只能任由他带着走,堂堂红衣鬼使不可能对一只生魂做什么不妥之事,这是我心里抱定的信念,所以就没有任何反抗。 不过我却是对红衣鬼使只传达好事儿这一铁律产生了怀疑… 没过多久,霓虹灯消失,身下出现了大片的密林,红衣鬼使终于放慢了速度开始缓缓下降,直到落进了一片密林之中。 我四下望了望,这里是宁城远郊的一片山林,附近除了黑漆漆的树林外什么也没有。 我这正要问红衣鬼使,却见他突然面朝北方微微躬身,口中用敬畏的语气说道: “尊阴神大人命,人间法师狐然已经带到。” 看着他恭恭敬敬的样子,再听他的语气,我的心头微微一沉,显然他口中的阴神大人来头不小。 我赶忙紧盯着前方,只见原本漆黑的树林中不紧不慢的走出一道身穿金袍的男子,这男子面容冷峻,眼带英气,全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难以靠近的威压。 我瞪圆了眼睛,失声道: “金…金袍男?!!” 在穿回民国的时候,自己曾在黑无常的引荐下见到过一位金袍男子,那人曾给了自己重要的提示,只是自从那次之后自己就再没遇到过他,而那人此时就站在眼前。 “放肆!” 红衣鬼使突然断喝一声, “你小子休得无理!!你知道…” “诶…” 没等他把话说完,金袍男便打断了,他淡淡的一笑, “鬼使无需惊讶,我与狐然曾有过一面之缘,对于金袍男这个称呼,我是可以接受的。” 一听这话,红衣鬼使当即躬了躬身,然后闪身钻进了旁边的密林中,我知道他并没有走,只是在给我和金袍男留下谈话的空间而已。 “我…该怎么称呼你?”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想想也是,能让红衣鬼使和黑无常都尊敬的人定然不是普通的阴神,总叫人家金袍男也不合适。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知道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么?” 我摇了摇头, “不知道…” “那好,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要一句一句听仔细了…” 说完,金袍男微微摊开手掌,只见掌心之上凭空出现一个卷轴,卷轴上系着红绸带。 金袍男手中一挥,红绸带自行解开,卷轴缓缓飘在半空“呼啦”一声展开,我定睛看去,黑漆漆的卷布上出现了两个金色的大字,天道! 两个字的下面赫然有一枚金色的大印,上书:酆都敕印。 我眼睛瞪的牛大,全身止不住的抖了一下,过了好半天才吐出三个字… “啥意思?” 金袍男这才开了口, “在人间法师界,妖道本是不入流的一门,即便你法术通天,却不会得到阴司的认可,无法在阴司挂玄名,可从今天起,由酆都大帝亲命的妖道玄名正式生效。” “从此在阴司玄名中有了妖道的一席之地,从低到高分为人道、坤道、天道和神道,你也是千百年来被阴司敕封玄名的第一位妖道。” “此时此刻就在你我交谈之际,阴司已经广派鬼使通知人间法师界以及七十二司,阴阳两界已然全部知晓此消息,我说的话你可记住?” 第四百一十九章 转正!迷茫中的出路 “此时此刻就在你我交谈之际,阴司已经广派鬼使通知人间法师界以及七十二司,阴阳两界已然全部知晓此消息,我说的话你可记住?” 这一番话听得我脑海里是直发懵,酆都大帝亲命,赐予妖道玄名,从此之后妖道在阴司有了一席之地? 从小跟三叔学艺的时候,他老人家就告诉过我,妖道在正统门派眼里算是旁门左道,入不了人家的法眼,在阴司更是永远无法取得玄名。 说的通俗一点就相当于是第三方派遣,干着与正式工一样的活儿,却不招人待见,也拿不到相应的福利报酬。 所以从小到大三叔到让我夹着尾巴做人,是真正的夹着尾巴,不!是TM砍掉尾巴! 为的就是遮住身上的妖气,好不被同行排挤甚至是捉拿! 可现在居然被收编了?转正了?? 我忽然间想到什么,自己从川城疗养院出来的时候,曾在昏迷中见到过三叔,他告诉我自己马上就要迎来新的人生,小仙爷也曾说过,最近几天会有人来找我。 难道他们所指的就是今天的事情? “你在听吗?” 许是见我不说话,金袍男又开了口。 我急忙拱手施礼, “在听…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阴司会突然改变规矩,接受我们妖道了?” 金袍男淡淡的看着我, “能改变规则的只有打破规则的强者,当旧的规则不再适用,自然就会有人牵线搭桥,那么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牵线搭桥?谁啊?” 我狐疑的看着金袍男,他没有回答我,而是伸出食指点在了悬停于半空的卷轴上… 卷轴微微一颤,忽然散出一抹金光,便化成一块木牌轻飘飘的挂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拿起木牌仔细端详起来,上面明晃晃的刻着一个“狐”字,边角印有天道二字,看上去十分的精致。 “天道…” 我小声念出这两个字,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我不知道到底是哪位强者打破了旧的规则,更猜不到谁才是牵头引线的人,但我知道三叔多年的愿望在这一刻终于达成了。 我忽的想到了什么,忙问金袍男, “您刚才说我是第一位被敕封玄名的妖道,可我三叔也是妖道,为何他没有被敕封?” 金袍男微微正色, “胡灵官自有他的目标和任务,敕封玄名不是他所追求的,更不是阴司能够强加的,这一点你要搞清楚。” “这么说来,您知道他在哪儿?快告诉我!” “几天之前你不是已经见过他了吗?他也给了你最好的嘱咐,我已经说了,胡灵官还有他的目标和任务,你现在已经不是小蝌蚪了,没必要天天四处找妈妈,懂吗?” 金袍男的语气有些严厉,我被他说的有些无语,也只好暂时作罢,我用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木牌,随口问道: “既然现在已经在阴司有了玄名,阴司会不会随时给我安排任务?” 这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哪有上赶着给自己找活儿的? 金袍男抬手指了指天空,不知是凑巧还是怎么,我刚扬起脑袋第一眼就看到了夜空里那颗忽明忽暗的荧惑,依旧隐藏在南斗的六颗星中,与之前相比位置更加靠里。 我皱了皱眉, “荧惑入南斗,马上就要成形了…” 金袍男也仰着头, “不错,但是你们还有时间。” “我们?” 我不解的看着他,不确定的问道: “你说这句话代表的是你自己还是…阴司?” 金袍男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如果代表的是你自己,那我会把它当做是一个朋友或者是前辈善意的提醒,如果代表的是阴司,那就说明这是阴司给我下的任务,刚才所谓的酆都敕印也不过是一个拉拢我入局的诱饵而已,这两者大不一样。” 金袍男转头看向我, “呵呵…很好,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不管是谁的意思,你首先要想明白一点,你最初是如何观察到荧惑入南斗的天象的?又是谁第一个提醒的你,只要你想明白了这一点,一切就都好说了。” 我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 “对…您说的没有错,这样想来是您的意思还是阴司的意思都已经不重要了,这件事儿我是必须要管的,可惜的是荧惑入南斗到底应在了什么地方,我现在还不确定。” 起初我认为是应在了阴关的身上,可现在想想,虽然前阵子阴关动作不断,不过似乎都是冲着狐王血去的,自打从云清妍手里救出沐清后,阴关就没了任何动作。 这就让我产生了怀疑,荧惑入南斗的大灾天象真的应在了阴关的身上吗? 金袍男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忽然向前走去,我见他没说话,便跟了过去。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就出现了一条河流,我皱了皱眉,这条河看上去像是东郊的景观河,河边应该是有一片沙滩,而沙滩上… “这是…” 我呆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往旁边走了走,果然在河边的沙滩上看到一只石龟。 这让我想起了那个从酒店楼上坠楼摔死的女鬼尹涵之,当初她告诉我有人指点她来找我,也是那个指点她的人在宁城东郊寻了一处洞府让她避身,洞府就在那石龟的龟壳下。 同样是那个指点她的人,趁我熟睡之时闯入胡仙居用手掐住我的脖子,轻而易举的让我陷入了鬼压床。 这一桩桩一件件串起来之后,就十分的明了了。 我转头看向一脸淡然的金袍男, “是你指点尹涵之来找我的?” “不错…” “为什么?你身为阴神为什么要去帮那只女鬼?” “呵呵…” 金袍男笑着摇了摇头, “这世上若是把什么话都说的透彻的话那就没意思了,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如果你帮了她就会从万般迷惑中找到一条出路…” 我一愣,还想继续问他,他却忽然一甩衣袖,刹那间平地起了一股阴风,起初我还想稳住身形,但想到自己现在是魂魄,怎么可能扛得住他带起的阴风? 转念间我就像是一张纸被卷上了夜空,飞速的向胡仙居飘去… 第四百二十章 压在身下!我阳气不稳 我就像是一张纸被狂风卷向了夜空,眼见着金袍男在我的视线里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难得上一次天,我本想借这个机会好好看看宁城的夜色,也算是不虚此行,却不成想自己飘向胡仙居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如同片段一样一晃而过… 如果自己不是魂魄姿态的话,估计早就吐了。 胡仙居终于出现在了眼前,我像流星一样顺着窗户砸进了自己的肉身之内。 一进入体内,我全身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立刻从床上弹坐了起来,这并不是我刻意做出的动作,而更像是魂魄冲入肉身的一种惯性… 许是惯性太大了,又或是刚刚魂归肉身,我一时没控制住,身体弹坐起来后便继续向前倒了下去,巧的是此时我的身前正坐着一个人,我还没看清是谁,就把这人压在了身下。 一股淡淡的香气立时钻进了我的鼻子里,是我熟悉的香气,我瞬间清醒过来,睁眼看去,却见身穿黑色蕾丝睡裙的沐清被我压在了床上。 她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身下,两只眼睛定定的望着我,有些紧张也有些惊讶,黑色的裙摆随意地搭在她白皙的双腿上,若隐若现… 她嘴角微颤,连说话的声音仿佛都在颤抖… “小然…你…刚才怎么了?” “我刚才…” 我没有把话说完,而是慢慢的吻向了她的双唇,沐清也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不激烈也不霸道,不知道吻了多长时间我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那柔软的双唇,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然后就是长达数秒的傻笑… “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终于还是沐清打破了沉默,我直起身子稍微整理了一下睡衣,然后从床头的背包里摸出一张固魂符帖子在自己的额头上。 沐清变得更加好奇了,我笑了笑 “刚才魂魄离体了,阳气有些不稳,所以需要借助灵符稳固一下。” “阳气不稳?以你的修为都可以魂魄出窍,怎么会因为短暂的离体而阳气不稳呢?难道你受伤了?” 沐清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倒没有…刚才不是和你…接吻了吗,所以体内阳气受了些影响,有些上蹿下跳的。” 沐清先是一愣,然后“噗嗤”笑出了声, “只是接吻你的阳气就不稳了?那以后遇到邪物,是不是人家只要用美人计…你就彻底不行了?” “诶!可千万别说男人不行。” 沐清嗔了我一眼, “别闹了,快告诉我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你会突然魂魄离体?” 刚问完这句话,沐清的目光就落在了我的胸口,她伸手轻轻的抚摸着那块木牌, “这是…” 于是我将刚才被红衣鬼使带走魂魄,而后又在河边见到金袍男的事情与沐清讲了一遍,沐清和我一起靠在床头,下意识的将湿漉漉的长发甩在另外一的肩膀上。 “小然…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最近好像遇到了许多的人。” “许多的人?怎么讲?” “你看,我们在婆婆庙遇到了妖王潇晨,他带走了妖仙秦施,而后你又在川城遇到了小仙爷和那位伏仙,今天夜里你又在宁城见到了金袍男和红衣鬼使,他们似乎在一夜之间全都出现了…” “而且,金袍男在阴司的地位应该不低,连红衣鬼使都对他十分尊敬,他竟然亲自告诉你阴司敕封你为天道的事情,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没错,的确是奇怪,我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被绑上了一条大船,而这艘船的舵手是谁,要开往哪里,我是浑然不知,可我却知道一件事。” 沐清眨了眨眼睛, “什么事?” “我似乎能够猜到到底是谁将我引上了这条船…” 说到这里,我便不再继续说下去了,沐清侧头望着我正要说话,我却伸出手指轻轻的压住了她的双唇。 “你冰雪聪明,我知道你可能也猜到了,我们两个人心中各自有一个答案,金袍男说处理完尹涵之的事情,会让我在百般迷茫之中找到一条出路…” “虽然不知道尹涵之的坠楼和我们的谜团有什么关联,但是我还是想去一探究竟,让我们拭目以待,到时候我们在说出各自心中的答案,怎么样?” 沐清点了点头, “嗯…听你的。” 我笑了笑,起身从卫生间里取出吹风机帮她吹干了头发,然后我们便相拥而眠了… 第二天,我和沐清早早起床,正赶上红兽和姬华回来。 一进门,两个姑娘就露出了颇有深意的笑容,然后哄着沐清走进了房间,不多时房间里便传来了哄笑声,不出我所料,红兽的笑声是最响亮的。 几分钟之后,三个姑娘走了出来,红兽来到我面前,直摇头叹气, “哎…你啊你啊,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我听的是哭笑不得, 心说她这一套一套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姬华则是一如既往地乖巧,从不拿我开涮。 “好了,别开玩笑了,川城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现在说说尹涵之吧,这段时间你们在酒店观察有没有什么发现?” 红兽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们已经查过了,尹涵之坠楼的那个房间是在酒店的808,那是一套豪华套房,自从她摔死后,不单单是808房没人住,连整个八楼都不再往出安排了,就是一层空楼。” 姬华补充道: “我们在七楼开了个房间,正好是808的正下面,我有几次想要偷偷潜入808看看,但是每次接近房间都能感知到一股强大的怨气,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怨气都存在,我怕打草惊蛇,就没敢贸然就拿去。” 我点了点头, “你们做的很好,之前我听沐清说又死了一个人,那是怎么回事?” 沐清接过了话头, “几天之前,酒店突然来了一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一进酒店就吵着要住808房,不管酒店工作人员怎么劝就是不听,无奈之下,工作人员只好在白天安排去入住…” “但怕他出事,天还没黑就去找他强制退房,结果一打开房门,正好看到那个男人跳楼…” 第四百二十一章 他是我男人 “酒店怕他出事,天还没黑就去找他强制退房,结果一打开房门,正好看到那个男人跳楼…” “魂魄呢?有见到这个男人的魂魄吗?” 我问道。 姬华摇了摇头, “没有,当时我们就在七楼,他摔死后我第一时间过去查看,发现他的魂魄已经不见了。” 我微微皱眉,尹涵之摔死之后魂魄消失是因为被金袍男拘走了,这个男人魂魄消失又是因为什么? “主人,要去酒店看看吗?” “嗯,先去看看,到了晚上再去城郊的景观河找尹涵之。” 半个小时后我们开车来到了酒店,站在酒店楼下我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酒店门前人流攒动,两次坠楼死人似乎并没有对这里的生意造成什么影响。 一个个身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很是热闹。 因为人多太过于显眼,所以就没让红兽跟来,自己则是和沐清一同走进了酒店的大门。 这家酒店名为金澜大酒店,其实我已经路过很多次了,可以说是宁城数二的豪华酒店,数一的酒店是云清妍家的,说来也是奇怪,自打上次封妖大会结束后,云清妍就消停了不少。 似乎一直在致力于自家的生意,我在新闻中倒是总能看到她的身影,她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 走进酒店的大门,我还没看清周围的环境,就有一个身穿笔挺西装大堂经理模样的男子迎了过来,看上去似乎还有些迫不及待。 “沐小姐,您的房间我们已经打扫干净了,温总交代过,从今日起707就是您的专属房间,即便您退房我们也不会安排别的顾客入住,以便您随时来了都有住的地方。” 说完,他又回身招呼一位引领小姐, “还不快把水果和茶点送到707?如此怠慢沐小姐,生意还怎么做?” 那位引领小姐闻言,急忙点头道: “好的徐经理,我这就去安排!” 这一幕看的我有些懵了,我转头问沐清, “温总…是谁?” 不等沐清说话,那位姓徐的经理笑吟吟地看着我, “温总就是我们金澜集团的老板,叫温诚。金澜酒店只是金澜集团旗下的小产业而已,温总青年才俊,全宁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位先生一看就是初来宁城不久,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他表情虽然和善,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高高在上和不屑。 我摇头笑了笑,随即拍了拍徐经理的肩膀,装腔作势的说道: “不错不错,金澜酒店不仅气派员工素质也很高,我很满意,当然了,你们万万不能自满,还需再接再厉,要不然还得死人…” 说完我便拉着沐清的手向电梯走去,那位徐经理则是傻傻的愣在了原地。 一进电梯,沐清就说道: “那个叫温诚的人…” 我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不用解释,难道我连你还能不信吗?这么出色的青年才俊和你套近乎,说明我的眼光没有问题。” 沐清微微一笑,便不再说什么了。 来到707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也是一间豪华套房,而且桌子上已经摆满了水果和各式各样的点心蛋糕以及鲜花,还有红酒,我不禁咂舌,这位温总一定是懂得女人心的。 这时,徐经理也赶了过来, “沐小姐,这些都是温总特意为您准备的…单是布置这间屋子就花了十几万呐!”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徐经理,我也看明白了,也就是说只要是沐清开口,不管什么事温总就会帮她安排的妥妥当当明明白白的,是吗?” “那是自然,这都是温总亲自交代的,必须得听沐小姐的差遣!” 我笑了笑, “那太好了,那就麻烦把金澜酒店所有的房间全都重新布置一遍,就按照这个房间的标准,水果、鲜花、甜点、红酒一样都不能少,一个房间都不能遗漏。” “这…” 徐经理一愣,为难的看向了沐清,沐清随之一笑, “小然怎么说,那就怎么办。” “徐经理咬了咬牙,好!我这就去安排!” “等一下…” 我拦住了他,然后用手指了指头顶, “上面的808房间,我亲自去布置。” 徐经理闻言大惊, “那可不行!别说是808了,现在酒店的8楼整层都不对外营业!谁都不能上去!” 我走到他面前,用手轻轻的拽了拽他的领带, “看来你们温总说的话在你的耳朵里狗屁不是啊?既然这样,那就告诉那个什么温诚以后少TM招惹沐清,否则我就剁了他传宗接代的玩意儿,让他以后看见女人就哆嗦,懂了吗?” 一听这话,徐经理的脸色骤然一变,他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子调笑的声音, “呦…让我看看,是谁讲话这么大声?不怕闪了舌头吗?” 说话间,一个身穿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双手插兜走了过来,看气场应该就是那位温总温诚了。 我见他长相斯文,气质不俗,倒是有几分魅力在身。 他的身后还簇拥着几个眼戴墨镜身材魁梧的家伙,保镖份儿十足。 “温总!” 徐经理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样急急忙忙迎了过去,然后手指着我说道: “就是他!!他刚才…” “我都听到了…” 温诚拍了拍徐经理的肩膀,昂头走到了我的面前,一双桃花眼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却是落在了沐清的身上。 “沐清,房间里的东西喜欢么?是我亲自为你挑选的…” 不等沐清回答,他接着说道: “你身边这位粗俗不堪的男人是谁?跟这样的男人进出酒店,你不拍污了你的名声么?” 沐清微微一笑,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 “他叫狐然,是我男人。” 温诚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眼神由温柔变为吃惊,由吃惊变为愤怒… “呵呵…” 我笑了笑, “温总,你这酒店不错,起初我还想着和沐清结婚的时候来你这里办宴席,可惜听说你这里死人了,晦气,倒霉、不干净,想想还是算了吧…” 温诚眼睛微微一眯,竟也笑了出来,他回头对徐经理说道: “老徐,就按照狐先生刚才说的,把酒店的每个房间都按照这个标准布置,808留给狐先生亲自布置,谁都不准插手…” 第四百二十二章 城府!卫生间来鬼 “老徐,就按照狐先生刚才说的,把酒店的每个房间都按这个标准布置,808留给狐先生亲自布置,谁都不准插手…” 徐经理嘿嘿一笑, “好,我这就安排!” 离开前,他还丢给我一个饶有深意眼神,然后便乐颠颠离开了,好像温诚给他安排的是什么美差。 “不知道狐先生是从事什么行当的?” 温诚不屑一顾的问道。 我摊了摊手, “哎…祖传生意,小本儿买卖,入不了温总的法眼,说出来怕你接受不了,还是算了吧。” 温诚得意的摆了摆手, “狐先生此言差矣,我虽然坐拥上亿身家,但从来不会小瞧任何人,即便是看到大街上要饭的,我也会亲自下车给他几文钱…” “当然,狐先生若是有用得着温某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也会毫不吝啬帮助你,毕竟有沐清的面子在…人嘛,当钱财积累的一定程度之后,就要懂得散财,阿猫阿狗的都要帮上一帮,这也是一种格局嘛。” 不得不说,这个温诚还是有些城府的,即便我宣誓了主权,他也不急不躁,“做好事”的同时,不仅彰显了自己的财力,还用要饭的以及阿猫阿狗来贬损我。 按照他的逻辑这还是看在沐清的面子上,若是没有沐清的话会更难听,看来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公子。 沐清挽着我胳膊的手不自觉的紧了一些,显然她有些生气了,我则是冷笑一声, “呵…看来温总的脾气正好与我相反,我这人遇到要饭的或者阿猫阿狗都不愿意出手帮他,但是今天我改变主意了,我打算好好的帮帮你。” 温诚眼睛一咪,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对了,你还要站在我们房间门口多长时间?我和我媳妇儿要休息了,不需要你留在这里看门。” “你说什么?!” 温诚没说话,他身边五大三粗的保镖倒是坐不住了,他用手指着我,一副要替主人出头的架势。 “诶!” 温诚假模假式的拦住保镖, “不管怎么样,狐先生毕竟是我们的客人,不得无礼…” 说完,他瞥了我一眼,然后转身便走,结果走了没几步,他的胳膊便不受控制的抻直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狐疑的转过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右手的食指上套了一根红绳,红绳的另一端则是抓在我的手中。 温诚眉头一皱, “你…你在搞什么鬼?!” 我连忙收回红绳,用抱歉的语气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习惯牵绳了…” “你…哼!” 温诚冷哼一声,带着一群狗腿子招摇而去! 沐清“噗嗤”一笑, “想不到你还挺坏的,这位温少爷怕是从没吃过这样的瘪吧?” “不管他了,我们进屋。” 进了房间,我反手关好门,然后来到阳台的位置,也就是当初尹涵之坠楼窗户的正下方,我准备打开窗户试着往楼上看的时候,忽然从身后感知到一股凉意… 似是有一阵风偷偷地吹了过去,我脚下一顿回头看去,除了沐清以外什么也没有。 沐清显然也感知到了那股凉意,她用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我挪动脚步小心翼翼的来到卫生间,看到卫生间的门轻轻的关上了。 “看来是有什么东西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溜进来了。”我小声嘀咕着。 “要进去吗?”沐清问我。 我摇了摇头, “不急,我们这个时候冲进去恐怕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先等等,没准能有什么发现。” 就这样,我们两个人守在卫生间的门口一动不动,这幅画面倒是有几分滑稽。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从卫生间里忽然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响,我愣了一下,能在卫生间里发出水声的,莫不是… 一念至此,我便猛地推开了门,卫生间里安安静静,我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马桶上,此时马桶盖盖的严严实实的。 我给沐清使了个眼色,她立刻会意退到了门外,我则是轻轻的抬起马桶盖… 马桶里干干净净,水也很清,一看就是被人打扫过的,只是水面有些轻晃。 “你要是现在出来,我就饶你不死,若是被我揪出来,可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有些无语,自己竟然在和马桶对话。 等了片刻,见里面还是没什么动静,我便把手摸进了背包,就在这时,马桶周围忽然流出了一股股猩红的液体,不大的卫生间里顿时被血腥味充斥… 突然!一只血红的手从马桶中伸了出来直勾勾的抓向了我的脖子,我嫌他恶心,便退后一步从指尖弹出一撮朱砂! “呲”的一声,血手上冒出一股黑烟,然后又快速地向马桶里缩了回去,我急忙甩出红线缠住它的手腕用力往出一拽,就听“哗啦”一声响,一道瘦弱的人影硬是被我从狭小的马桶里拽了出来! “哎呦!!大法师饶命…大法师饶命!” 刚一出来,那东西就趴在地上胡乱的叫嚷着。 我低头看了看,这东西通体的血红,个子很小,乍一看上去像是只猴子,其实是个小老头! “你先出来!” 我说了一句,然后回到了客厅,那东西也怯怯懦懦的跟在身后,一直都是匍匐着走。 虽然他是从马桶里钻出来的,但是鬼身不沾阳间之物,所以他的身上并没有沾染什么秽物,也没有臭味儿。 “说吧,什么人?怎么死的?” 我坐在沙发上问道。 老头微微仰起头, “回大法师,我叫刘三儿,生前是个污水清理工,一次作业的时候失足掉进了污水井,当场就淹死了,今天是我的头七,鬼差放我回来看望家人…” “我在路过这家酒店的时候感知到了一股浓郁的鬼气,所以就想着来吸一些,结果经过808房间的时候…我又闻到了房间里有秽物的味道,一时没忍住就想进去…” “可那房间已经有主了,我就没敢闯进去,所以才想着顺杆爬,从七楼的马桶钻进去看看…” 第四百二十三章 房里有鬼 “可是那房间已经有主了,我就没敢闯进去,所以才想着顺杆爬,从七楼的马桶钻进去看看…” 刘三儿的话并不假,他生前是掉进污水井里淹死的,这样的死法在死之后一定是喜欢秽物的,所以他才会被秽物的味道吸引,才会往马桶里钻。 “你的鬼身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是红色的?” 我问他。 刘三儿看了自己一眼,又委屈的看了看我, “大法师,我这也是倒霉,刚才在马桶里我本来已经钻进808房间的马桶了,没想到那马桶里全是血啊,而且那些血已经发酵结块儿了,臭的很,但是我喜欢啊…” “于是我就准备饱餐一顿,结果还没来得及享用,就被您发现了…” 我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细…细节就不用描述了,你钻进808的马桶后还发现什么了?” 一听这话,刘三儿顿时紧张了起来,他从地上爬起来,先是四下望了望,然后就要凑到我耳边来。 “离我远点,别靠近我…” 刘三儿不好意思的退后了几步, “大法师,不敢瞒您,当是我刚刚钻出808的马桶就看到卫生间里有一个女人…”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追问道: “女人?!她在干嘛?” “根据我的经验,她好像是要上厕所…” “……” 我是一脸的黑线,正要发作,刘三儿马上又补充道: “大法师,您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您想啊,一只女鬼怎么会上厕所呢?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你确定那是鬼,不是活人?” 刘三儿眼珠子一转, “这我还真不确定,要不您再放我进去看看?确认好了我在告诉您。” 我冷笑一声,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鬼,你这次再上去可就别想全须全影的回来了,魂飞魄散恐怕就是你的下场!” “大法师,你可别吓我…” “好了,没时间再和你废话了,赶快离开这里回家过你的头七,要不然我现在就送你回阴司!” 刘三儿闻言,立刻向门口走去, “我这就走…这就走,大法师留步…” 说话间他便仓皇的逃离了… “小然,这个刘三应该没有撒谎,看来楼上果然还有东西。” 我沉吟了一下, “这是个好消息,当初尹涵之坠楼的时候我们在她身后看到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刘三儿看到的女鬼,希望他没有打草惊蛇…” “当当当…”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我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看到一位年轻的服务员推着一辆小车在门口,小车上摆着水果、甜点和红酒以及一些鲜花。 “狐先生,这是按照您的吩咐准备的,您可以亲自去808房间布置了。” 我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不直接帮我把小车推到808房间门口?” 服务员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这…我不敢…” 说到这里,她警惕的看了看身后,随即小声说道: “狐先生我劝您也不要去了,那个房间已经死了三个人了,邪性…” 说完,她转身一路小跑的离开了…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我小声嘀咕道: “三个人…” 看来除了尹涵之和后来的那个男人之外,还有一个人死在了808,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那个全身是血的女子。 “我们要现在去吗?” 沐清问我。 “不…我改变主意了,既然808的女鬼还在,那么一时半刻她就不会离开,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去城郊景观河边找到尹涵之,和她了解完情况后再去808不迟。” 尹涵之刚死就被金袍男拘了魂魄,而后躲在了金袍男为她找的洞府中,所以她几乎没什么修为,是一只普通的亡魂,所以会惧怕阳光。 因此我和沐清一直在酒店等到了夜幕降临才离开,小推车暂时寄存在了前台。 我开着车穿过热闹的市区,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来到了城郊的景观河边上,下车后我先是看了一下河对岸,那里有一片茂密的树林,昨天夜里我就是在那里见到的金袍男。 河边有一片沙滩,我和沐清在沙滩上寻找着那个石龟。 “金袍男为什么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给尹涵之找洞府?难道是担心在闹市区阳气太重?或者容易被隐于市的法师发现?” 沐清不解的问我。 我摆了摆手, “你可以把鬼魂的洞府看做是一间没有门窗的密室,这种情况下里面的鬼气渗不出来,外面的阳气也飘不进去,所以不存在害怕阳气太重这一说…” “既然隐秘性这么高,一般二般的法师肯定也不会发现,所以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顺着河边踩着沙滩走了上百米远,终于看到了一个灰色的石龟。 从外表看这石龟没什么特别的,普普通通但却惟妙惟肖。 我绕着石龟走了一圈,又弯腰仔细地看了看它的龟壳,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空隙,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清了清嗓子,叫道: “尹涵之!” 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反应,我心头一沉,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尹涵之!!” 声音比之前大了一些。 突然,一缕青烟从石龟的龟壳下弯弯绕绕的钻了出来,在我面前化成了人形,正是尹涵之。 “大法师!您终于来了!” 见到我之后,尹涵之立刻激动地躬身行礼。 我见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死时的黑色睡衣,就知道她的体内已经产生怨气了,当然这是可以理解的,她是横死的暂且不说,单是躲在这洞府中就已经十分郁闷了。 因为她是害怕被鬼差捉拿,所以头七的时候肯定也没有回家里看望家人,心中的积怨自然可以理解。 “大法师,这位是…” 看到沐清后,尹涵之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想必她感知到了沐清身上的妖气。 “不用害怕,都是自己人,现在我已经来了,关于你的事情可以详细的和我说一说了吧?” 听了我的话,尹涵之这才打消了顾虑,她正要讲话,我突然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然后缓缓回身看向身后… 第四百二十四章 洞府!容身之处 尹涵之正要讲话,我突然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然后缓缓回身看向身后… 身后是一片静默的沙滩,河边有一排昏暗的路灯,除了这些之外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 沐清问我。 “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 一听这话,沐清走前几步,四下张望了好半天,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我太敏感了?”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于是问尹涵之,你这洞府容得下我吗? 尹涵之微微一愣, “应该是可以的,大法师您要进去吗?” 我点了点头,回头对沐清说道: “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一会儿我和尹涵之进她的洞府,你帮我守着肉身,要是有什么事儿,就用指甲划破我的手指,我 能感应到。” “嗯,知道了。” 我盘膝坐在地上,单手结出一道法印,口中念道出离魂咒: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虚惊怪异四处无痕,天门开启地门为界,千里精气化为浮沉!起!” 随着咒语的念罢,我睁着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缓缓闭上,然后身子一轻,魂魄便自然而然的脱离了肉身,与前几次魂魄出窍相比,这一次更加快速和顺利。 “带路。” 我对尹涵之说道。 尹涵之当即化成一缕青烟钻进了石龟的龟壳内,我紧随其后顺着她留下的鬼气也钻进了进去,眼前顿时陷入黑暗,但也只是眨眼的工夫便又明亮起来。 仿佛是打开了一扇门,又像是掀起了一层门帘,我们进入了一间雅致的房间,轻纱薄缦的床头,典雅的梳妆台,像是被专门设计过似的。 看的我差点就忘了自己其实是在石龟的龟壳中而已,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尹涵之利用自己的修为构建出来的,因为她修为很浅,所以这间房子也很小。 如果她的修为再深一些,房间也会随之变大,但是不管变得多大,从外界来看都不过是一个龟壳而已。 尹涵之再次化成人形,与在外面相比,现在的她突然变的腼腆起来… 这并不是因为和我独处的原因,而是因为我们所在这间屋子分明就是一个女子的闺房,我也稍微有些尴尬。 “这洞府是你自己设计的?” “嗯…我生前就是一个设计师,只可惜我修为太浅,房间有点小。” “已经很不错了,现在我们身处你的洞府,没人能够听到我们的谈话,和我说说你的事情吧。” 尹涵之点了点头,但下一刻她突然对我躬身行礼,我一愣,心说这姑娘也太客气了吧,可马上她便说道: “尹涵之见过天道法师!” 我怔了怔,不由自主低下了头,这才看到脖子上的木牌从领口掉了出来。 阴司敕封妖道玄名,已经通知人间鬼蜮,从此妖道有了地位,不仅人间法师和鬼蜮阴神知晓,同时也会成为天地大道的一部分注入到鬼魂的天知中,因此尹涵之才会认得这块木牌。 “不必拘礼,快讲讲你生前的事情,还有就是金澜酒店的808房间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尹涵之叹了口气, “大法师,我本是一名设计师,在宁城也算是小有名气,有自己的工作室,前段时间金澜酒店对外招标,要重新设计装修,我的工作室也参与竞标,并且最终顺利中标。” “那天金澜集团的温诚约我去酒店见面,其实就是为了看我的设计稿,我们谈的还算顺利,因为第二天要改稿,为了方便工作,我就住在了酒店,他们特意安排了8楼的808房间。”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打断问道: “特意安排?808房间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金澜酒店最豪华的套房都在8楼,按照温诚所讲,凡是金澜集团的贵宾都会被安排在8楼。” 我恍然的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当天晚上我就住在了808房间,为了改稿子,我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去,起初并没有什么异常,可到了晚上…我突然发现房间里好像不只有我一个人…” 说到这里,尹涵之的表情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仿佛她又被拉回到了当天的808房间… “你发现什么了?”我问她。 “我发现除了我之外,房间里有很多人,很多不同的人…” 我皱了皱眉,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 “808有三个房间,因为我天生怕黑,也害怕一个人住酒店,所以就把其中两个房间的灯全都打开了,门也关上了,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房间的门总会被莫名其妙的打开,灯也会无缘无故的被关上…” “当时我就有些害怕了,可也没敢想太多,就想硬着头皮过了那一晚再说,可没过多久就从其中一间屋子里传来了笑声,不是一个人笑,而是很多人,有男也有女。” “然后从另外一个房间里传来了…打…打仗的声音…” 我狐疑的看着她, “打仗的声音?飞机大炮?” 尹涵之摇了摇头, “不…是那种古代军队打仗的声音,冷兵器,喊杀声,嘶吼声…还有惨叫声,当时我被吓坏了,就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来看看,并且赶快给我退房,我不准备住了!” “电话打通了吗?”我问她。 尹涵之呆呆的摇了摇头, “不…我拿起电话后,里面传来的全都是笑声和战场的厮杀声,我吓的马上挂断了电话,但那些声音并没有停止,而是越来越大,充斥了我的耳膜,我有强烈的预感,那两间屋里一定会有什么东西冲出来。” “我知道808不能再呆下去了,我想逃离,可房间的门根本就打不开,我拼命地砸门叫喊,但是没用,砸门声和叫喊声完全被那两间屋子里的笑声和喊杀声淹没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808的卫生间里走出来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全身是血,她来到我身边告诉我想要逃离,只有从窗户上跳下去才行…” “当时的我已经失去了理智,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只要能逃出那间屋子就行,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行,所以我就冲向了窗户…” 第四百二十五章 鬼差挡路 “当时的我已经失去了理智,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只要能逃出那间屋子就行,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行,所以我就冲向了窗户…” 说到这里,尹涵之长出了一口气,仿佛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可我却越发的懵了。 “你确定是自己主动跳下去的?” “嗯…我确定。” 尹涵之的回答很肯定,但在那天晚上,我和沐清以及其他目击证人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番场景。 尹涵之站在落地窗前,她躬着身子,双手拼命的扒着窗户,口中哭喊不要推她,可最后她还是没能坚持住,才从8楼摔了下来。 她求生的欲望,求生的本能我看的是清清楚楚,怎么现在却说是自己主动跳下来的? 对与这个疑点我没有多问,而是话锋一转。 “你死之后成为鬼,开启了天知,难道也没能回想起房间里的笑声和喊杀声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 尹涵之摇了摇头, “我死之后虽然开启了天知,但是对房间里发生的事情,认知程度似乎和生前没什么区别,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 我皱了皱眉,正常人成为鬼开启天知,就会了然生前死后之事,而他知道的第一件事就应该是自己死前遭遇到的种种情况… 即便活着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但是死后也一定会知道,这就是天地大道。 可尹涵之不仅是一问三不知,而且对与自己死因的记忆与实际情况似乎也存在很大的偏差,能够造成这种情况的唯一可能就是有人出手让她避开了天知,如果真是这样,对方的修为一定不俗! 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金袍男,可再一想,似乎没有这个可能,否则他又怎么会让我来处理这件事儿呢? 我摇了摇头,问尹涵之, “温诚这个人你了解他吗?” 尹涵之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他, “了解过一些,他虽然是富家子弟,平时也专横了一些,但是能力还是有的,应该算是个有才华的富二代吧,不过他这个人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离不开女人。” 我微微点头, “你对他的评价是相当到位啊。” “大法师你为什么会问他?难道你怀疑808房间的事情和他有关?” 我自然不会告诉尹涵之自己打听温诚纯属是私人原因… “嗯…对,不能放过一切细节嘛,好了,该问的我已经都问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跟大法师一起走?那我这间洞府…” 我笑了笑, “这间洞府不过是你的临时住所而已,等到事情处理完之后你自然是要去投胎轮回的,不要想着在这里常住,最关键的是我们刚才来的时候可能已经被跟踪了,所以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会很危险。” “一切全听大法师安排。” “好,我先出去,确认外面没有问题后你再出来。” 丢下这句话我便飘身而出,洞府所能覆盖的范围是有限的,所以只要出了那个范围自然就能出去。 穿过一片黑暗,我回到了外面的世界,当我准备魂归肉身的时候,猛然发现沐清手持玲珑鞭挡在我的肉身前,一脸冷意的盯着前方,而在她的对面站着一个人… 来不及看他是谁,我第一时间钻进了自己的肉身,睁开双眼后我立刻站了起来。 “小然!” 沐清看到我醒来,连忙退到我身边, “这个鬼差已经在这里盯了好半天了。” “动手了么?” 我小声问道。 “没有…” 我点点头,仔细打量起这位鬼差,宁城范围内的鬼差我倒是见过几个,虽说不是很熟悉但也算是熟人了,可眼前这位虽然同样面容丑陋,但却是面生的很。 再一细看,发现他的差服与其他鬼差有所不同,前胸有甲胄,应该是个把总,也就是小头头。 “你是何人…” 没等我说话,他倒先开了口。 我笑了笑, “明明是差爷您跟踪的我,为何还要问我是谁?” “哼!本差是来勾魂的,一路查到了这只石龟附近,何来跟踪一说?!” 我一愣,难不成他是来勾尹涵之的?可尹涵之一直躲在洞府里,怎么可能会被鬼差发现?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急忙让开了身子, “既然如此,看来是个误会,那差爷请便,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我拉起沐清的手就走。 “慢着!” 当我从鬼差身边经过时,他突然气势汹汹的叫住了我, “本差还没有让你走,本差的话也没有问完!你刚才魂魄出窍是在做什么?” 我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什么时候人间法师也归你鬼差管了?” “放肆!!” 鬼差怒喝一声,伸手甩出勾魂锁,照着我的脑袋就抽了过来,锁链带起的阴风将脚下的沙子都卷了起来。 我目光一寒,这黑鬼一出手就是杀招啊! 见此情形,我身形一顿,脚踏天罡闪在了一旁,这便是小仙爷传我的天罡步。 鬼差也不含糊,一眼便认了出来,他瞪着鬼眼,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天罡步?!” 我理都没理他,直接从背包里也抽出勾魂锁迎面打了过去,这一次他更是惊呆了,不过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施展天罡步快速游走到他的身后,照着他的后心猛抽了一下! “啪!!!” 鬼差应声倒地,我走上前准备再给他来一下让他长长记性,可这鬼差别的本事不济,逃跑倒是熟练得很,没等我到身前,他就身子一缩滚出去好几米远,然后飞快的站起来指着我问道: “你敢告诉我你是谁吗?!” “天道法师,狐然!” 话音一落,我再次冲了过去,并不是我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而是我想趁这个机会查一下他到底是如何知道尹涵之的藏身之处的,所以第一步自然就是得让他怕我! 既然动手了,就不能随便停,否则他就不会长记性! 转念间我已经来到他的面前,手中顺势弹出铸母大钱,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一个鬼差而已,天道法师何需使用铸母大钱?” 第四百二十六章 交情!贵客来临 “一个鬼差而已,天道法师何需使用铸母大钱?” 这声音干净清亮,是个男人。 我手中一顿,收回铸母大钱,同时单手结印狠拍在了鬼差的胸口,鬼差“哇”的一声倒飞了出去,这个时候我才回过身去。 只见在我的对面出现了一团白影,轮廓是一个人形,白影中散发着一股强大的阴气,是来自阴司的人。 我将沐清拉到身边,问道: “阁下又是谁?” 却见白影随手一挥,周身立刻荡开一团白烟,紧接着一个身穿淡蓝色长衫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这人面容英俊,长发散落身后,头上还系着云髻,是古代人的打扮。 可能是最近见过的帅哥实在是太多了,前有金瞳妖王潇晨,后有金袍男,所以这哥们并没有给我带来太大的视觉冲击。 不过与他气质不匹配的是,他的手中提着一个小口袋,袋子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他的心爱之物。 见他不说话,我正要再问他,他忽然伸手从袋子里取出一个什么东西塞进自己的口中,然后细嚼慢咽,一副享受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让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余爷吃虫子的场景,我这人不擅长表情管理,一想到那恶心的画面表情不自觉的就难看了起来。 蓝衣男子动作一顿, “怎么?我吃糖的样子很难看么?” 我听得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看沐清,发现她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吃糖??难不成你是…” 我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担心自己认错了人,那可就出丑了。 蓝衣男子收好口袋,一甩长衫,无意间露出了手腕上的一条腕带,上面还穿着一枚白色的珠子,没等我细看,他就正色说道: “天子殿阴天子崔府君坐下,押司沈子墨。” 我脑袋“嗡”的一声响,搞了半天这哥们竟然就是死于21岁,后在阴司做了三百三十三年鬼役后晋升为天子殿押司的那位爱吃糖的家伙? 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我不知所云的时候,那位鬼差飘身来到他身边, “沈押司,他…他就是…” “我知道,你退下吧。” 对于沈子墨的话,鬼差没有半点迟疑,直接化成一缕黑烟钻入了地下。 沈子墨面露笑意,再次取出那装着糖的小口袋,不紧不慢的问我, “你可知道这袋糖是哪里来的?” 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便摇了摇头, “不知道…” “前些日子,黑老八带着七十七个幼童的亡魂前来天子殿销账,而我则是收到了其中三个孩子母亲送来的糖,这事儿你可清楚?” “奥~~~” 我恍然大悟,一定是那个三胞胎的母亲月瑶送的,当时的确是我指点的她,想不到沈子墨还真收到了。 “沈押司,那不知道您有没有照顾一下那三个孩子?”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我今日前来的目的是要捉拿女鬼尹涵之。” 我心头一沉, “原来那个鬼差是你安排的?” 沈子墨是天子的押司,凭他的修为若想发现沈子墨藏身的洞府应该是不难,可是尹涵之不过只是一个横死之鬼,何以需要沈子墨亲自前来?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似乎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便慢慢的开了口, “前几日,一只鬼来天子殿报道,在为他销账时发现尹涵之与其有着莫大的渊源,后经查阅生死簿才发现尹涵之也已经死了,头七都已经过了,但她迟迟未入阴司,所以我才会安排鬼差前来捉拿。” “你说的那只鬼可是一个男鬼?因坠楼而死?” “不错,看来你什么都清楚,那么就请把尹涵之交出来吧。” 沈子墨的语气比之前冷了几分,显然他不是在和我商量,而是在命令。 我拱了拱手, “沈押司,实在是不巧,我现在正在处理一件棘手的事情,且事关重大,尹涵之牵涉其中暂时不能离开,还请宽限几天,待我处理完之后自会让她去阴司报道。” “呵呵…” 沈子墨摇头一笑,头上发髻的绸带也随之来回摆动,霎是好看。 “我没听错吧?你是想和天子殿谈条件吗?难道你不知道无论因为什么事情,只要亡魂推迟入阴都会受到阴司的惩戒吗?!” “不…我不敢和天子殿谈条件,只是想和沈押司你论交情…” 这次轮到沈子墨愣住了, “交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我是第一次见面吧?既是第一次见面,这交情又是从何论起呢?” 我伸着指了指沈子墨的手腕, “沈押司,你手上戴着的应该是一颗珍珠吧?” 沈子墨一愣,随即抬起手露出了那枚用蓝色腕带串着的乳白色珠子, “是又怎么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颗珍珠的表面应该有一层珍贵的龟乾蜡油。” 沈子墨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却是出卖了他,过了好半天他才开了口, “你是如何得知?” 我耸了耸肩, “不巧得很,前段时间我曾将一颗刷有龟乾蜡油的珍珠送给了我的一个兄弟,他生前最喜欢这些玩意儿,那颗珍珠与你手上的一模一样。” “你兄弟是谁?” “宣羽庭。” 此话一出口,沈子墨的表情当即就僵住了。 我并没有撒谎,前段时间我的确是花大价钱买了一颗珍珠,为了能够送给他,又为了保证珍珠材质,才特意涂上了比珍珠还贵的龟乾蜡油。 这种蜡油十分罕见,十三爷找了好多地方才搞到一些,为此,他硬是从我手上要走三张紫符。 而且我断定,沈子墨手上戴着的就是我送给宣羽庭的那颗! “呵呵…” 沉默了片刻后,沈子墨忽然笑了起来, “原来交情是这么论的…也罢,我就再宽限你几天,到时我再亲自来找你!” 说完,沈子墨转身便走,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了在了浓浓的夜色中… “呼…” 我长出了一口气,沐清挽起了我的手, “小然,这个沈子墨看上去似乎并不是真的想和你动手…” 我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他好像真的是来论交情的…而且…” 第四百二十七章 我的眼睛就是尺 “我也这么觉得,他好像真的是来论交情的…而且…” “而且什么?” 沐清好奇的看着我。 “而且你不觉得他和庭哥一样吗?都很臭美啊。” 沐清的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 “好像还真是这样…” 我笑了笑, “庭哥能把我给他的珍珠转手送给沈子墨,看来两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这小子还真是社牛啊,在哪儿都能玩儿得开,这样也好,若是我们有了沈子墨这层关系,以后也算是在阴司又有了一条人脉。” 沐清赞同的点点头, “没错,而且沈子墨好像还是挺好应付的,只要多给他准备些糖似乎就能维系住和他的关系。” 我来到石龟前, “尹涵之!” 一缕青烟从龟壳中钻了出来化成人形, “大法师…我们要走了吗?” “暂时不需要了…你继续留在这里吧,鬼差暂时不会找你麻烦了,不过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在你坠楼之后,808房间又住进去一个男的,那个男的也摔死了。” “他的魂魄去阴司天子殿销账的时候,判官查到他与你有些渊源,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在你坠楼之后他会去808?” 尹涵之犹豫了一下,说道: “回大法师,那个男人其实我并不是熟悉,只是工作中有过几次接触,然后他就一直纠缠我,我一个人害怕住酒店,但仍然硬着头皮去住,除了工作原因之外,就是因为要躲他。” 沐清微微皱眉, “那个男人看上去有四十多岁了,你大概也就二十多岁吧?” “嗯…他比我整整大二十多岁,我怎么可能同意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拿到我的行踪,哎…” 我缓缓的点了点头, “你回洞府吧,有什么问题我再找你。” 尹涵之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进入了洞府。 现在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我和沐清开车赶往酒店,一路上我都没怎么说话… “你想什么呢?” 沐清问我。 “倒是没想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 “沈子墨说那个坠楼的男人在判官案前销账时,查出与尹涵之有所关联,所以才会查看尹涵之的生死情况,确认她已经死亡后又安排鬼差前来锁魂。” “如果仅仅是尹涵之说的那种情况,只是男人在纠缠她,我觉得这不足以让阴司特意找尹涵之亲自前去对质,你说呢?” 沐清沉吟了片刻, “嗯…我也这么觉得,可你刚才为什么不问问她?” 我轻轻地摇摇头, “不是时候,再等等…而且如果她想隐瞒的话,根本就没那么容易问出来。”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回到了金澜酒店,所谓冤家路窄,刚进酒店的大门正看到温诚带着几个人走了出来,正好与我们打了一个照面。 温诚先是冷着脸撇了我一眼,随即冲沐清说道: “沐清,真是巧啊,我下午去集团开会,在自家店里随便挑了几件衣服,拿回去试试吧,合适的就留下,不合适的扔掉就行了。” 说完,他身后一个跟班的立刻返回酒店,等到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提着七八个袋子了,袋子上都是一些我不认识的品牌logo,看上去高端大气上档次。 温诚一脸得意的笑了笑, “帮沐小姐送到车上…奥对了,还不知道狐先生有没有车啊?要不要我亲自找人帮沐清送回去?” 沐清正要话,我拦住了她,然后低头瞟了一眼那些袋子, “不用试了,一看就不合适。” 温诚一愣,随即拍了拍我的肩膀, “呵呵…狐先生何出此言呐?不试的话怎么知道合不合身?放心,几件衣服加起来也就二三十万,不需要你付钱的,而且我都说了,不合适的话扔掉就可以。” 我笑了笑,用手擦了擦他刚才碰过我的地方, “温大老板,你误会了,沐清是什么身材、什么体型、什么肤质我最清楚了,她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是我选的,所以我的眼睛就是尺,我说不合适就不合适。” 一听这话,温诚的脸色立刻就难看起来,不等他说话,我便走进大厅冲站在两边儿的引领小姐和前台小姐说道: “你们温总发福利了,衣服随便拿,还不快来领衣服?” 说话间,一群姑娘便冲出来围在了温诚的面前,一个个面露期待的看着他,此时温诚的脸更黑了,显然是要憋不住了。 我见状,笑着对温诚说道: “温总,几件衣服而已,才二三十万,不至于不舍得拿出来吧?” 温诚勉强一笑, “当然…当然…” 说吧, 他便让那个跟班的把衣服分给了周围的姑娘们,一时间大厅里响起了姑娘们激动的尖叫声… 而我则是揽着沐清的腰向电梯门口走去,走到一半我还是觉得不解气,便从沐清的衣领中揪出了血精石, “姬华!” 话音一落,姬华便从血精石中飘了出来… “主人!” 姬华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到了。 “去,趁现在温大老板被那些妹子围观的时候,再去给他加些猛料。” “什么猛料?”姬华兴奋的看着我。 我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姬华闻言,顿时喜笑颜开, “主人,你可真损…” 说完,她便飘身而去了。 “你让姬华干什么呢?这么神秘?” 沐清问我。 我神秘的笑了笑, “别着急,说不定明天早晨你就能看到温老板的新闻了。” 说完我走到前台,把白天留在这里的装有红酒、点心的小推车推上了电梯。 我们先回到了707,我把背包整理了一下,然后对沐清说道: “今天晚上我一个人留在808,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如果顺利的话天不亮我就能回来。” “嗯…你得小心,如果天亮前你还没有回来的话,我就上去找你。” “嗯…” 出门前我在背包内侧贴了一张隐气符,隐去包里法器的气息,现在的我是要以一个顾客的身份住进808。 我推着小车走上了电梯,按下了8层,电梯门缓缓关闭,当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涌进了电梯里… 第四百二十八章 808!女鬼劝死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涌进了电梯里,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推着小车下了电梯。 这时的8楼空无一人,我向走廊两边各望了一眼,装修的果然比其他楼层豪华的多,看来尹涵之说的没错,8层的确是金澜酒店最豪华的一层。 只不过现在8楼死气沉沉,十分的安静,安静到仿佛能够听到墙壁里电流流动的声音。 我推着小车向808走去… “咯吱咯吱…” 空荡荡的走廊里响起了小车轱辘扭动的声音,这不大的动静竟然让我觉得有些吵,我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开始观察门牌号。 “808…” 我停在了一间套房的门口,能够明显感觉到从房门的缝隙中散出来的丝丝凉意,像是十几台空调同时开启最大的冷风,如果不动用修为的话,几乎是让人把持不住。 可此刻我也只能忍着,因为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我从兜里掏出房卡打开房门,一股潮湿的霉味儿扑鼻而来,我皱眉走进了房间,先是在黑暗中观察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然后打开电灯,若无其事的将小车上的甜点水果和红酒随意的摆在了桌子上。 关好房门后,我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套房是三室一厅一卫,我找了最大的主卧当做自己的房间,另外两间卧室也特意看了看,没什么特别之处。 最后我来到了卫生间。 不管是尹涵之还是厕鬼刘三儿,他们给的信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808的卫生间里有一个女人。 想到这里,我伸手推开卫生间的门,结果门刚一打开,就看到对面站着一个人! 我心头一沉,手快速摸向了背包,可再一细看才发现对面是一面镜子,而那站着的人就是镜子里的我自己。 我缓步走了进去,站在水池前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水龙头里的水冷刺骨,但我此时的心思并不在冷水上,而是在四周的环境中。 我的眼睛虽然盯着手,但余光却是来回扫视,而我观察的重点就是在水池旁边的的镜子上… 因为就在刚才我打开水龙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就看到旁边的镜子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 这人就站在我的身后,紧紧贴着我,身上全是血。 她的脖子很长,长到足以从我身后搭在我的肩头,长长的头发也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像是一个死人趴在了后背,她在看我洗手。 没多久我就觉得肩膀有些发酸,我用毛巾把手擦干,然后离开了卫生间,在关上卫生间门的一刻,我的肩头恢复了轻松,不再发酸。 看了看时间,已然是午夜十二点多了,我回到主卧将背包放在床头,然后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随意翻看起来,几分钟之后困意来袭,我放下书,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懂得观察生活的人都应该有过同样的经历,夜晚当房间里的灯没有关掉时,即便你闭上眼睛什么也看不到的时候,隔着眼皮还是能感觉到一丝丝的光亮。 可当有人蒙上你的眼睛或者灯突然熄灭的时候,你的眼前才会是彻底的黑暗… 而此时,我的眼前就是有一丝丝的光亮。 渐渐地我的呼吸开始均匀,略微有些发紧的脖子也开始放松,就在这时,眼前忽然完全暗了下来。 我心中一动,知道要出事了,但我仍旧躺在床上没做任何的反应。 突然,一阵阵诡异的笑声从卧室门外传来,我睁开眼睛“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外。 房间里一片的黑暗,但我分明记得自己并没有关灯。 “嘿嘿…” “哈哈…哈哈…” “呵呵…” 混杂的笑声源源不断的从外面传来,好像有几十个人坐在门外发笑,我起身走到卧室门前往外扫了一眼,确定声音是从另外一个卧室传出来的,那个卧室此时屋门紧闭。 我快步走到那间卧室的门前正要推门,忽然又从旁边的卧室里响起来一阵喊杀声! 声音震耳欲聋,甚至还夹杂着奔跑的马蹄声和烈马的嘶鸣声,如同是身处古战场之中。 我的心沉了沉,这一切与尹涵之描述的一模一样,这种感觉很奇怪,按照正常来说,人们很容易通过声音来构建画面,混杂的笑声让我想到了路边闲汉的谈笑风生。 喊杀声让我想到了古战场,可当这两种声音同时出现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根本就无法构建出一个完整的画面,因为两种声音格格不入。 我转头望了一眼斜对面的卫生间,正看到卫生间的门缓缓打开,一个全身是血的女人低着头从里面一步步地走了过来,每走一步她的脚下就会留下一个血脚印。 我慢慢后退,她则是随着我的后退逐渐加快脚步,直到把我逼到了墙角。 她抬起头,长长的头发下是一张铁青的脸,她左眼的眼窝里插着一根断掉的弓箭,不停的往出渗着血… “你怕吗?” 她几乎是在用气声和我说话,我紧张的点了点头,颤声问道: “你…你是谁?” “怕的话…就从那扇窗户跳下去,那样一切就消失了…全都消失了…” 说着话,她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带着我一步步往窗前走去。 这一刻我心里蓦的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那就是赶快打开窗户跳下去,那样的话就能摆脱这里的一切。 我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更诡异的是女人此刻虽然放开了我的手,可我自己还是控制不住地继续往前走,当我意识到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的时候,我已经站在窗前打开了窗户! 我深吸一口气,猛然停了下来,女人一下窜到我的面前再次拉住了我的手… “你跳啊…快跳啊…跳下去就解脱了…” “跳你妈!!” 我甩开她的手,单手捏诀拍在她的左肩! “啊!” 女鬼惨叫一声飞了出去,起身后她先是惊恐的看了我一眼, “法师?!” 随即转身向卫生间遁去… 第四百二十九章 跪伏!脚上的绣花鞋 女鬼转身向卫生间遁去! 我当即施展天罡步追了上去,指甲弹出朱砂打在了她的背部,女鬼又是惨叫一声飞了出去,落地后她看都不看我一眼,继续往卫生间爬去。 而此时我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前,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刚才在和她交手的时候,两间卧室的笑声和喊杀声全都停了。 我低头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女鬼,冷声道: “起来。” 女鬼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我。 “你是什么人?把头抬起来回答!” 女鬼抬起头,露出了那张惊悚的脸, “回大法师…这…这件事和我没关系…我是被他们逼的,我不是自愿的…” “和你没关系?那你为什么要跑啊?你口中的他们又是谁?” 女鬼微微侧头,胆怯的看向了那两间卧室,我也转头看了一眼,说道: “带我去那两间卧室,现在…马上!” 女鬼没有拒绝,而是转身向发出笑声的那间卧室飘去,我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来到门前后我本以为她会拖延,但没想到她非但没有拖延,还直接敲响了卧室的门…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响声过后,房门自动打开,我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冷不防那女鬼“呲溜”一下钻进黑洞洞的卧室里不见了… 我心头一急刚要迈进屋子,那阵阵的笑声忽然又响了起来,这次我就站在门口,听得是真真切切! 可眼前房间里却是黑漆漆的,没有任何摆设,一眼望不到头,仿佛是一个深渊,而我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向自己招手,引诱着自己走进去。 这种诱惑力十分巨大,让你充满了恐惧、向往和兴奋! 其实恐惧和向往并不排斥,就像是有些人站在高楼大厦的顶端,他眼望着脚下一定是充满恐惧的,可偏偏就有一种魔力让你忍不住往下跳。 如果你忍住了,那就是生,如果你忍不住,那就是死! 所以还请千万不要尝试。 而此刻面对眼前犹如深渊一样的黑暗,我忍住了内心的向往,开始慢慢往后退,可我刚退了两步就被什么冷冰冰的东西挡住了! 不等我回头去看,那东西就猛推了我一把,将我推进了屋子里的黑暗之中,我脚下一空,身体开始急速下坠,不知道坠入了什么地方…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我脑袋开始急速膨胀发懵,耳边传来了尖锐的蜂鸣,没几秒的功夫就昏了过去… “呵呵…呵呵…” “嘿嘿…” “哈哈哈…” 沉寂了一段时间后,笑声四起,我感觉自己像是睡着了,然后被笑声吵醒。 我艰难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棵大树下,周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准确地说应该是在深夜的荒郊野外,一个人也没有。 我的身子有些发软,只能扶着大树站了起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身后的背包,所幸东西都还在。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伸出食中二指点住自己的眉心,体内三魂七魄全都隐与体内,这就说明现在的自己并非是魂魄的形体,而是肉身。 可是…这可能吗? 几分钟前自己还在金澜酒店的808房间,可眨眼间就在荒郊野外了?不…这绝不可能!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顺着脚下的小路往前了走了走,就看到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排排的房影,像是一个村子。 有村子自然就会有人,想到这里,我便加快了脚步向村子里走去。 “呜呜…呜…” 眼看着村子就在眼前,突然从前面传来一阵女子嘤嘤的啜泣声,听上去哭的十分悲伤… 我脚下一顿,寻声看去,只见村口的一颗大槐树下坐着一个女人,这女人跪在地上,脑袋紧紧的贴在地上,长长的头发肆意散落,两肩不停的发着抖,显然她哭的很伤心。 我小心翼翼的走上前,这才看清她身上的衣服十分老旧几近寒酸,是那种灰不灰黑不黑粗布衣服,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两只脚上竟然穿着一双鲜红的绣花鞋。 “大姐…” 我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女人一听到我的声音马上就停止了哭泣,但依旧是跪伏在地上不起来。 “大姐…” 我又叫了一声。 “你是谁?” 她就那样跪在地上头也不抬的问我。 “我是路过的,想问问咱这儿是什么地方?” “路过的?那我问你,我右侧第三棵树有没有开花?” 我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她问这话的意思,但也不难看出她一定是想验证什么,于是我便看了看她右侧的第三棵树,这一看我就懵了! 明明是一颗柳树,可树枝上却是开满了白色的花,一只只一朵朵就像是用白纸剪出来的一样,十分的怪异。 “开花了。” 我沉着声音回答道。 “呵呵…呵呵呵呵…” 女人肆意的大笑起来, “开花了!开花了!!呵呵…呵呵…” 她笑的的有些癫狂,而我则是警觉了起来,因为这个笑声我太熟悉了,自己在金澜酒店808房间里听到的那阵嘈杂的笑声里似乎就有属于这个女人的笑声。 “你跟我来吧…” 女人说了一声,然后便跪在地上一点点的向村子里爬了过去,她的脑袋则是一直贴在地面上没有抬起来,就像是断了脖子抬不起来似的,那双穿在脚上的绣花鞋此时更是显眼。 这一怪异的动作让我对前面的村子更加充满了好奇! “你为什么要跪在地上爬?”我跟在她的身后问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往前爬,而且爬的越来越快,显然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行动方式。 跟着她踏进村子的时候,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村子里竟然到处都是这样跪着爬行的人,而且每个人的脚上都穿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这些人似乎同时察觉到了陌生人的来临,又像是闻到了外来人的气味儿,他们纷纷转过身来,全都向我爬了过来… 第四百三十章我出不去也会把你们弄死 他们跪伏在地上全都向我爬了过来… 我心头一紧,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走,原本是想问问那个领我来的女人,可一回头才发现那女人不见了,或者说她已经融入到人群中了。 因为他们都跪在地上低着头,所以我已经认不出哪一个才是她了。 “嘿嘿…嘿嘿…” “呵呵…呵呵…” 突然,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所有人的肩膀都在剧烈的抖动着,这笑声起初还没什么,可没过一会儿我就觉得心烦意乱,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我的双腿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有些发麻了,膝盖也有些发软,感觉马上就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的弯下去。 脖子也是有些发僵,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了后脖颈上,脑袋正在一点点的垂下去。 我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慢慢的向着眼前这些人的样子发展,不出几分钟我也会像他们一样跪伏在地上,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这TM什么情况?!” 我试图稳住双腿,扬起脖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做不到,仿佛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根本就无法控制! “呵呵…” 一个低沉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是个男人,与此同时其他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欢迎来到万象门,从次以后门中又多了一缕冤魂,不,应该说是一缕强大的冤魂。” 我想抬起头去看看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可努力了半天就是抬不起来,脖子被压的越来越厉害,而此时我几乎已经处于单膝跪地的状态。 我坚信如果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一旦彻底跪伏在地就永远也抬不起来了。 一念至此,我便顾不上去理会那人,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一枚铜钉,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连把手伸到背后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十分困难,整个身子都已经完全佝偻了! 我快速拿起铜钉在两腿的膝盖上分别画出三条竖线,形成一道“川”字印! 鲜血从川字印渗出顺着小腿缓缓流下,我顿时觉得酥麻的双腿有了些力气,能够支撑柱身子。 “想不到你还真有办法!” 头顶的话音一落,我顿觉脑后生风,有什么东西奔着我过来了! 但因为腰背佝偻,脖子也被压的很低,动作受到了一定的限制,尽管我极力闪避,但后背还是受到了强烈的撞击! “砰!” 我被撞的直接倒在地上,后背是一阵阵的生疼,感觉都要断了,但我顾不上去理会疼痛,而是趁倒地的时候,顺手在后背和后勃颈又各自划出川字印! 一阵温热在身后弥漫开来,我的腰腹恢复了力气,脖子也松快了不少。 我心中狂喜,这才回头看去,正见一大团黑雾向我飘来! “你大爷的!老子抽死你!!” 刚才受得窝囊气在这一全部爆发出来,我抽出勾魂锁照着黑雾猛抡了过去,顷刻间就将黑雾打散,破碎的黑雾向后撤去,在半空聚拢成一道模糊的影子。 两团红光从影子的脸上闪现,像是他的两只眼睛。 “谁若是杀了他,我就放谁离开万象门!” 低沉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我皱眉回头,却见那群跪伏在地上的人全都向我围拢过来,从他们的身上我感知到了浓郁的怨气。 “杀了他!!” “快杀了他!!” “我们要离开!我们要离开!!!” 嘶吼声潮水般向我涌来,震得我耳朵直发麻! 我当即抽出赤麟剑“砰”的一声插在自己面前,口中喝道: “天道法师狐然在此!我看谁敢造次!!” 许久没用的赤麟剑在出鞘的一刻散出一股强大驱邪之气,向我围拢而来的人顿时停了下来,他们一个个挤在一起,像是围在圈里的猪,相互拱着却是没人敢动! 见他们没人动,我便缓缓转身盯着那团黑雾。 “你就是人间第一天道法师??” 不等我说话,他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我摆了摆手, “纠正你一下,不是第一,是第一个!拍马屁没用,从你刚才让老子吃瘪开始,就已经注定你没有活的希望了,不过在灭你之前,你还是要告诉我,万象门是什么意思?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呵呵…呵呵呵!!” 黑雾疯狂的大笑起来,我的心头一沉,此时此刻我最烦的声音就是笑声!! “不管是第一天道法师还是第一个天道法师,我都要劝你不要再继续插手此事,这件事儿你管不了,你若是同意,我倒是可以送你回去,你若是不同意,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地!” 我眼睛微微一眯,回头问那些跪伏在地上的人, “你们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如何离开这里?谁要是告诉我真相,我定会带他离开这里脱离苦海!” 一群人挤在一起,却是没一个敢说话的,我知道他们是摄于黑雾的淫威,所以才不敢开口。 “各位,看来你们被困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告诉我实情你们兴许还有活路,若是置若罔闻闭口不言,就算我出不去,也会把你们一个个弄死!” “我狐然说到做到,要是有谁不信,那就来试试!!” “我告诉你!” 一个跪伏在地上的人突然爬了出来,听声音是个老头儿,他摇着脑袋吼道: “死就死了!!我…我不想再这么活下去了,我…我要为自己拼一把!!我告诉你!!” “找死!!” 黑雾突然怒喝一声,只见他身子一矮猛地钻入了地下,当他再从地下钻出来的时候,已然是出现在了老头的面前! “我要你的命!!” 黑雾散做一团吸附在了老头的身上,老头全身一掷,猛然发起抖来! “大法师救我!!!” 我跨前一步抬手打出一张灵符,口中喝道: “破!” 灵符立时射出一道金光,依附在老头身上的黑雾顷刻间被打散,像是棉絮一样坠落在地上,我知道黑雾并没有被击杀,只是消失了而已… “大法师…大法师救救我们!我们全听你的!!” 第四百三十一章 界碑!盘踞的浊气 “大法师…大法师救救我们!我们全听你的!!” 匍匐在地上的人将我团团围住不住的磕着头。 “好了!谁先告诉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那个压迫你们的黑雾又是谁?!” 之前第一个站出来的老头爬到我的脚下, “大法师,这里是万象门,所谓万象门就是进入另外一个地方的通道,你可以理解为只要进入万象门就会进入到另一个空间,而这个空间就是由门灵制造的,刚才的黑雾就是门灵…” “门铃?万象门还有门铃?” “不是门铃,是门灵,邪灵的灵。” 老头特意给我解释。 我心中恍然, “也就是说面前的村子,周围的密林,包括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门灵利用修为构建出来的?这些东西都是存在于万象门中?” “就是这个意思,那万象门本是一件法器,门灵原本也是善良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受到了邪气侵染,所以门中的一切就都变了!” 我听得有些糊涂, “你的意思是…你们原本就是万象门中的生灵?” “不错,门灵为邪灵,我们也是在这虚无的空间中经历千百年而滋生出来的邪灵,虽然不属于外面的世界,但在这里也算是过的安乐…哎…” 说道最后,老头长叹了一口气, “后来万象门被邪气浸润,门中世界全都改变了,我们这些人也成为了畸形的邪灵…” 我心中恍然,这些生存与万象门中的邪灵从未去过外面的世界,所以对于万象门为何会变成这样他们并不知情,只能无力的承受着一切。 “大师法,你随我来,我让你看样东西。” 这时,老头忽然向着村里的方向爬去,我也忙跟了过去,穿过小村的时候,我特意观察了一下,如果不是他们告诉我这是门中世界,我定然是无法看出这里与外界有什么区别,简直一模一样。 可另外一个疑问又冒了出来,现在的我真的是以肉身的姿态进入万象门的吗?可能得画上一个问号了。 我不相信万象门能够将活生生的肉身拉进来,可如果不是肉身的话,为什么我之前能够感知到自己的三魂七魄隐与体内?我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血,如果不是肉身,这些血又是哪来的? 倘若自己的肉身没有跟进来,那会在哪里?难道还在808房间内? 胡思乱想间,老头儿和其他的人全都停了下来, “大法师,你看那里…” 他用手指向村子后面的一片林子中,我探着脑袋一看,只见在林中有一些低矮的东西矗立在地上,不知道是什么,我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仔细去看,却是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些矗立在地上的竟然是和老头一样的邪灵,他们像鸵鸟一样把脑袋深深地插进了地里,身体还留在地面上保持着跪着的姿势,放眼望去,足有几十个,就像是一座座低矮的坟头静静地立在那里。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了?” 我问老头。 “他们都是我们的亲人,因为受到万象门的影响,身体日复一日的畸形,最后不得不把头埋进地下,对于我们来说埋入地下就意味着死!” “大法师之前因为自身的血而成功阻止自己继续畸形,可我们不行,我们没有血,更没有通天的修为,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只能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匍匐在地上的怪异邪灵,说实在的,眼下就算我不想救他们也不行了,因为我自己也得出去,总不能困死在这鬼地方吧? 我沉吟了一下,问老头, “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打开这里去外界的通道?” “大法师,村北三里路之外有一块界碑,那是门灵的藏身之处,也是通往外界的媒介,想要出去就只能通过界碑,只是界碑已经被浊气占据,除非净化浊气,否则没有任何的方法。”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对了,之前我进村的时候,有一位大姐让我去看一棵柳树有没有开花,那是什么意思?” 老头叹了口气, “哎,正所谓柳树花开,界碑魂来,村前的柳树与界碑有着一定的联系,只要柳树开花,那就说明万象门是处于开启的状态,否则大法师你又如何进的来呢?” “不过柳树花每开一次,最多只能维持一天,所以大法师你需要在一天内想办法净化界碑的浊气,否则在没有新的人进入万象门的前提下,就只能再等一年了。” “一年?!” 我惊了一声, “那可不行,赶快带我前往界碑!” 村里的人不再废话,而是一起簇拥着我向村北三里路之外走去。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耳边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老头儿突然快走了几步, “听到流水声,界碑就不远了!” 又走了没多久,不远处果然出现了一条河,月光下,河面泛着点点的白光,而在河边赫然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看上去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在石碑的两侧还有杂草,诡异的是在石碑上竟然慵懒的盘着一条大腿粗细的蟒蛇。 蟒蛇将石碑缠的紧紧的,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们,他身上的鳞片反射着月光,竟然比旁边的河水还要耀眼。 我停下脚步, “不是说浊气吗?怎么是一条蟒蛇?” “这条蛇就叫浊气…门灵就是这样叫它的。” “呃…真是不错的答案。” 这时,老头和其他人都往后退了退, “大法师…我们不敢再往前走了,浊气是以我们为食的,贸然靠近的话容易把他惊醒,到时候我们都难逃一死。”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蛇的两只绿眼, “它现在不就醒着呢吗?你看那两只眼睛瞪的比牛还大。” “不不不…” 老头不停的摇着那低垂的脑袋, “浊气睡觉的时候也是睁眼的…” “啧啧啧…这万象门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奇怪,如果我能把万象门据为己有的话…” 我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 “既然这样,你们就好好呆在这里,我自己过去…” 说完,我便走向了界碑… 第四百三十二章 浊气!化生的邪灵 我缓步走向了界碑… “大法师你要小心啊…” 身后传来了老头担忧的声音。 随着离界碑越来越近,我便感知到了一个邪灵之气,按照老头的逻辑分析,万象门中所有的生灵都应该是邪灵,所以眼前条蛇也不例外。 “嘶~嘶!!” 这时,浊气口中突然吐出了长长的蛇信,但它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看来它已经醒来了。 它缓缓挪动着长长的蛇身,巨大的蛇头高高的支了起来,蛇信吐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看我的眼神也明显发生了变化。 我抽出赤麟剑正要靠近,从浊气的体内突然发出了一个男人阴沉的声音。 “不准靠近界碑…” 我停下脚步,诧异的盯着它, “邪灵修成了蛇身,难道你能化成人形不成?” 我之所以惊讶,是因为邪灵的形成是有特定条件的,天地万物皆可成为邪灵,可无外乎两种形态,邪灵之气化为物,物化为人形,这是第一种。 第二种就是邪灵之气直接化为人形。 常见的邪灵只能达到第一种情况的初级阶段,也就是邪灵之气化为物。比如说纸人,再高级一点的就是我曾经对付过的五邪化阴阵中的面女,她的最终形态就是蜘蛛。 若想达到第一种情况中的高级阶段,就是物到人转变,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多年的修炼,这样的邪灵通常修为较高,甚至可以达到妖仙的程度。 而第二种由邪灵之气直接化为人形,因为它们缺少修炼的过程,所以这样的邪灵大多数情况下修为低微,就比如说这个村子里的村民,虽然有人形,但是几乎没什么修为。 但眼前这只巨蟒,已经由邪灵之气化成了蛇,如果它真的还能够化成人形,那恐怕修为要比我想象中的高的多。 面对我的疑问,浊气没有回答,而是把脑袋支的更高,一副进攻的姿态, “速速退到一百米之外,否则杀无赦!” 话音一落,身后就传来“唰唰唰”的脚步声,回头一看,老头和村民全都在往后退,直至退到了百米开外。 我却是笑了笑,不仅没有后退,还不断地往前走, “让我看看是怎么个杀无赦?” “你体内没有邪灵之气,你不是邪灵?你也不是万象门中的生灵?” 它的语气有些疑惑。 我停下脚步, “我可从来没说自己是邪灵,自然也不属于万象门,我们商量一下,你让我出去,我放你一条生路。” “呵呵…” 浊气扬起了巨大的脑袋,嘴也张的老大,好像真的是在笑。 “我镇守万象门的界碑已数百年,进来的人可是没有一个敢与我这般讲话的,更是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的!” 话音一落,它突然俯冲下来,直朝我撞来!带起的劲风将周边林子里的树叶吹得哗哗作响! “好快!” 我叹了一声,当即侧过身子脚踩天罡快速闪避,浊气巨大的蛇身从我的面前飞速扑过,这要是被他撞一下,那不得直接撞碎了?! 一念至此,我便挥舞赤磷剑朝它的身子砍去,可剑锋还没落在它的身上,那巨大的蛇尾便狂甩着抽了过来! 我眼睛一瞪,急忙后退,可还是被巨大的蛇尾带起的劲风卷到了,强大的吸力险些将我卷到蛇身之下。 我赶紧起身,退到两米之外,脑海里却是想明白了另外一个道理,为什么在等地铁或者火车的时候,绝不能距离车身太近,现在我算是有了切身的体会! 恍然之间,浊气迅速回身,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两颗锋利獠牙直扑而来,这是想直接把我生吞活撕了! 在这危险之际,我站在原地没有躲避,等着它扑来! “狐大师小心啊!!!” 老头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不为所动。 可能觉得我是在挑衅,浊气突然加快速度,体内邪灵之气暴涨,眨眼间就冲到我的面前,它脑袋一横拦腰向我咬来! 我眼睛微微一咪,迅速摸出早已准备好的雕母大钱打进了他的口中,与此同时施展天罡步躲过它的咬合,然后退到几米外,双手结印口中朗声念道: “上通苍穹日月明,下转见像山水清,列宿凡星顺逆应,阴阳灵钱通宝行!破!!!” 话音一落,正赶上浊气又向我扑来,但它还没靠近我,蛇身便猛然一震,巨大的脑袋剧烈的晃了三晃,嘴一张开喷出一口黑血,连带着雕母大钱也吐了出来! 趁这个时机,我上前一步甩出七钱幌金网罩住它的蛇嘴,两边用力一拉快速收紧,幌金网上的铜钱立刻发出了蜂鸣,浊气胡乱的摆着脑袋想要挣脱,粗壮的蛇尾也向我抽打而来! 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我自然是不会与他硬碰硬,所以收紧幌金网的时候就已经躲远了。 气急败坏的浊气拼命翻滚身体,荡起了无数的烟尘,却也只是徒劳。 我站在不远处,双手环抱胸前, “别白费力气了,若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不过是刚刚能化成人形,论修为完全还达不到妖仙的等级,而我这幌金网,即便是妖仙了来了也能困住他。” 别说,他还真听劝,竟然真的不挣扎了,我见他情绪已经稳定,便笑了笑: “要我说啊,这幌金网就系在你嘴上吧,反正也不耽误你行动和修炼,邪灵也不用吃饭,这样挺好的。” 浊气没有说话,我大步走上前,发现从他的蛇鳞缝隙中开始散出了丝丝缕缕的邪灵之气,不多时气息便将他整个蛇身笼罩,片刻之后,巨大的蛇身开始萎缩,直到最后化成一道人影。 我低头看了看,是个身穿黑衣皮肤黝黑体型健硕的男子,只见他闭着眼睛盘膝坐在幌金网中,比之前淡定了不少。 我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叹道: “这体格,这肤色,不当健身教练可惜了…那什么,我能感觉到你的修为受到了某种限制,不过那不是我所考虑的事情,你已经败了,只要你告诉我使用界碑出去的方法,我就饶你不死。” 浊气缓缓地睁开双眼,情绪虽然很稳定,但看上去还是凶神恶煞, “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告诉你怎么出去。” 第四百三十三章 带我出去 “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告诉你怎么出去。” “呵呵…你搞错了吧?你现在在我的手中,我刚才已经说了,你不告诉我出去的方法,我就要你的命,你怎么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浊气抬头看着我,嘴角现出一抹笑意, “杀了我…你现在就杀了我,然后你自己就等死吧,万象门中的世界与外界不同,虽然你可以等一年,等到柳树花开再想出去的方法,但这里的环境这里的吃食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适合外界人的生存。 “只要你出不去,用不了一周的时间就得死,你和我不过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 我微微皱眉, “老头儿!!” 不多时,老头儿便“噗嗤噗嗤”的爬了过来, “大法师…您叫我老许就行。” “浊气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老许迟疑了一下, “他说的没错,万象门中的世界除了能让外界人呼吸,别的任何东西都不适应外界的人,包括吃食和水源。” 我低头看着老许, “你知道界碑的使用方法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从门中世界初创到现在,还不曾有这里的邪灵出去过,所以我们没人知道界碑的使用方法。” “那门灵呢?门中世界由门灵创造,他不可能不知道出去的方法吧?” 这次没等老许讲话,浊气先开了口, “门灵当然知道出去的方法,他是能够自由穿梭于门中世界和门外世界的,不过四方界碑却只有我们这些镇守的邪灵能够激活,所以只要门灵不在,想出去的话还是得靠我们!” 我眉头紧皱, “四方界碑?那就是说像这样的界碑总共有四块,你不告诉我,那我就先杀了你,然后再去找别的界碑,老许!其他三块界碑在哪里?” “呃…这个,大法师,四方界碑在万象门的四个方位,每一块之间都隔着成千上万里,而且这四个方位虽然都属于门中世界,但是空间却不一样,我们这里算是最和平安逸的了。” 我听得一愣,猛然间想起之前在808房间的时候,除了听到笑声之外还听到了阵阵的喊杀声。 也就是说自己当时如果进了另外一间屋子,很可能就去往了古战场,这一点倒是和老许说的空间不同相符合,这万象门可真是好东西啊。 可眼下的问题是自己被这个浊气彻底拿捏住了,还真是有些不甘心,我稍微琢磨了一下,便无奈的问浊气,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我本以为他会因为我的无奈服软嘲笑我一番,但事实证明是我格局小了,听到了我的问话,浊气收起脸上的笑意,一脸正色的望着我, “我可以打开界碑放你出去,但前提条件是你要带着我一起出去!” “什么?” 不仅是我,连老许都惊了一下,我狐疑的问他, “把你也带出去?难道你自己出不去吗?” 浊气坐在幌金网中,不紧不慢的回答, “当然出不去,要不然谁会留在这门中世界苦守一辈子?我向往外面的世界,我向往像你一样的强者,我向往自己没有见过的所有的一切…” “只可惜,门灵在创造门中世界的时候已经立下规则,凡是镇守界碑的邪灵都无法离开门中世界,否则将会受到阴雷的惩罚,寻常阴雷我本是不惧的…” “只可惜我们这些镇守界碑的邪灵都被削弱了修为,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以我现在的道行想要抵挡阴雷是绝无活路的,除非出去之后,我才能够慢慢恢复自己的修为!” “原来是这样…这万象门中也有阴雷?”我问道。 “不错,门中世界虽说是门灵创造的,可阴雷却是万象门自带的禁制,这个禁制只会对我们起作用,不会对门灵奏效。” 我低头沉吟了片刻,抬手收回了幌金网,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不过我还有一点疑问,老许说万象门被邪气侵染,所以这里的邪灵都会变成畸形,但我看你身姿挺拔,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还有就是如何能恢复万象门原本的样子?” 浊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我们的修为受到了限制,这一点等同于他们的畸形,万象门被邪气侵染,说到底是门灵被侵染的结果,只要杀了门灵,这里的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门灵现在已经躲起来了,要怎么找到他?”我追问。 浊气瞥了我一眼, “只要你带我出去,我自会告诉你。” 这个浊气虽然看上去老实巴交,但从心底透着一股对任何人都不信任的姿态,毕竟初次见面,倒也正常。 想明白这点后,我便说道: “知道了,准备开始吧。” “大法师,你一定要成功啊,我们全靠你了!” 老许颤抖着说道。 我没有说话,而是随浊气一起来到了界碑。 浊气用手抚摸着界碑, “一会儿我会打开界碑的通道,通道一旦打开,就只能维持十分钟,到时候你先进去,然后我紧随其后,但你要想办法帮我抵挡阴雷。” 我笑了笑, “让我先进去?你不怕我不管你吗?” “如果你不管我,我就杀了那些村民。” “我认识那些村民也不过一个多小时而已,你凭什么认为用他们就能威胁到我?” 浊气定定地看着我,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看错人。” 我怔了怔, “开始吧…” 他没有再废话,而是转身对着界碑仰天怒喝一声,随即化成一条黑色的巨蟒紧紧的缠住了界碑,下一秒巨蟒周身猛地散出一股邪灵之气,界碑之上当即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黑点迅速扩大,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轰隆!!!” 与此同时,乌云压头,传来一阵阵雷鸣,震的我耳朵直发疼! “快进去!!” 浊气双眼泛着绿光,冲我吼道。 我当即快跑纵身一跃钻进了黑色的漩涡中,回头去看,正见一道闪电直劈而下,狠狠地落在了浊气的蛇身上! 仅仅是这一下,他的蛇尾便被劈断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斩杀门灵,出万象门 我纵身钻进了黑色的漩涡,回头看去,正见一道闪电直劈而下落在了浊气的蛇身上,仅仅是这一下,就劈断了他的蛇尾! 浊气仰头惨叫一声,骤然松开缠着界碑的蛇身,也向黑色漩涡扑来。 就在这时,头顶炸响三声! “轰隆…轰隆…轰隆!!!” 抬眼看去,三道闪电斜刺里劈下,半边的天空都被照亮,这三道阴雷若是落在浊气身上,怕是能直接把他劈成三段,好在对付阴雷我是有经验的! 一念至此,我便打出一张紫符,符纸飞到浊气的头顶,瞬间散出三抹紫光,紫光迎着三道阴雷打了过去! “砰”的三声连续巨响,阴雷瞬间消散,可头顶的乌云却是没有散,马上又要酝酿出新的阴雷! 好在浊气的大半个蛇身已经钻进了黑色漩涡之中。 我看的着急,忙说道: “你就不能化成人形进来吗?非得用蛇身,这也太长太浪费时间了!” 许是太过兴奋,他并没有搭理我,而是奋力摇摆着蛇身继续往漩涡里钻,就在他要完全钻进来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啊!!!” 浊气惨叫一声,然后竟然莫名其妙的往反方向落了下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拽他! 我心头一沉,急忙回身看去,却见他那条受伤的尾巴此时已经被一团黑压压的雾气所包裹。 “门灵?!” 我惊了一声。 “呵呵…想逃出万象门的邪灵就是背叛万象门,背叛万象门就是背叛我!!” 黑色的雾气中传来了门灵愤怒的吼叫。 浊气掉落的速度变得更快,我心中一沉,顺着他巨大的蛇身爬向了蛇尾,然后抽出勾魂锁发狠的打在了黑色的雾气上,但这一次,他并没有被打散,而是结结实实的抗住了勾魂锁! 眼看着巨大的蛇身已经被拖到了漩涡的边缘,我赶忙喊道: “快!化成人形!!” “…我不行…” 他只说出了这三个字,显然门灵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他已经无力再化成人形。 而此时头顶的阴雷再次形成! “轰隆隆!!!” 一声雷鸣响彻天际,抬眼看去,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照着浊气巨大的脑袋劈了下去! “哈哈…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门灵疯狂大笑! 就在这时,蛇身猛然一抖,直接将我从蛇尾甩到了漩涡的深处,浊气张开大嘴冲我说道: “我走不了了…你走吧…谢了!!!” 说完,他猛然回头竟直接奔着劈下的闪电撞了过去! “胡闹!你给我回来!!!” 我大喊一声,抡出勾魂锁勾住他口中的獠牙,硬是将他拽了回来,可闪电已经劈了过来。 我咬了咬牙,脚踏天罡踩着他的脑袋飞身而上,半空中抽出赤麟剑,在剑锋上贴下一张灵符,随即抡起赤麟剑照着闪电就劈了下去! “咔嚓!!!” 一声巨响震破,灵符的紫光伙同剑光瞬间洞穿了闪电,而我也从半空坠落砸在了浊气巨大的蛇身上! 倒下之后,我全身像是过电似的还在不定的哆嗦,舌头向狗一样搭在嘴边,但我还是奋力的爬了起来,含糊不清的说道: “哥说带你走…就…就带你走…绝…绝不食言…” “…” “找死!!!” 没等他说话,门灵突然从蛇尾扑了过来,我摸出引雷符, “我TM也让你尝尝雷劈的滋味儿!!” 说完,甩出符纸, “雷法先天出,历代变化现,三十六雷处,七十二青关!!!破!” 符纸瞬间炸裂,数道紫雷蛇形闪出,全都狠狠地击在了门灵的身上! “啊!!!” 一阵惨叫骤然而起,黑色的雾气霎时被劈成了紫色的烟尘,带着浓浓的焦味儿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啊??门灵被灭了!门灵被灭了!我们得救了!!” 老许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时间,那些村民全都欢呼起来。 我顾不上管他们,因为被雷劈的原因,又强行施展了引雷咒,所以现在的我全身都发软,估计头发都是立的,晃晃悠悠半天,终于还是倒在了蛇身上… “谢谢你,我这就带你离开…” 浊气在我耳边说道,他的语气较之前有着明显的变化,然后便驮着我向黑色漩涡深处爬去。 刚才的过程看似激烈复杂,实际也不过短短几分钟而已,要不然这个漩涡也不可能一直存在… 这是我心里冒出的最后的念头,然后眼前便陷入了一片漆黑。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之后,面前终于有了一些光亮,但十分微弱,我睁开双眼,是月亮洒进了房间。 我发现自己躺在808卧室的地上,也就是之前发出阵阵怪笑的卧室,眼下他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感觉自己身上还是有些发麻,便扶着床头爬了起来,却猛然看到床上坐着一个人。 “我靠!” 我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浊气,他盘腿坐在床上,还是那副老老实实地样子。 只不过他的两条腿依然是血迹斑斑,应该是蛇尾受伤造成的。 “你没事儿吧?” 这几个字从我们两人口中同时问了出来。 “我没事儿,你的腿怎么样?” 我赶忙先问道。 “皮肉伤而已,不碍事,只不过一周之内我不能再化成黑蟒了。” 他的语气中竟带着些遗憾。 “不不不…你最好不要化成巨蟒,这个世界的人不愿意看到这东西,你就好好得做个人就行。” 他还想说什么,被我打断了, “你先等等,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丢下这句话,我便转身出了卧室来到卫生间的门前,自己之前被那个满身是血的女鬼骗进了万象门,现在该是算账的时候了。 “出来!” 我对着卫生间喊了一声。 不多时,一个女子满脸胆怯的飘了出来,看到我之后,她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似乎变得更加惨白了… “大法师…你…你出来了…” 我笑吟吟的看着她, “怎么?看到我出来是不是很失望?” “是…不是不是,大法师你听我解释,我是被逼的,我要是不这么做,他们就得将我灭魂…” “他们是谁…” 第四百三十五章 急刑符!直入天子殿 “他们是谁…” 女鬼满脸惊恐地低下了头,两只浑浊的眼睛却是提溜乱转, “我…不敢说…” 我歪了歪脑袋,缓缓抬起手点住了她的鬼门, “虽然你已经死了,但是应该还有脑子,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敢说…还是…敢不说?!” 问话的时候,我食指的指尖已经有小部分戳进了她的鬼门,女鬼猛地一哆嗦,想叫又不敢叫,一丝鬼血顺着鬼门的伤口流淌而下,挂在了她惨白的鼻尖上。 “大法师,其实你问我也没有用,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我只是过路鬼被他们抓到了这里,他们命我看守这间屋子,只要有人进来,不管是谁都得死,否则我就得魂飞魄散!” 我心中狐疑, “他们既然让你留守这里,你必定见过他们吧?即便不知道底细也应该清楚长什么样吧?” 女鬼摇了摇头, “我的道行大法师应该清楚,他们都用修为遮挡了自己的五官,怎么可能让我看到长相?” 我皱着眉头, “这么说来,你是在为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干着杀人的勾当!那他们为什么要让你看守这间屋子?” “这…这个我知道!” 说完,女鬼飘身来到之前我所在的卧室,也就是发出笑声的那一间。 “大法师,就是因为这个。” 女鬼手指着墙面,我凑上去一看,发现墙面上钉着一个挂钩,挂钩上挂着一个挂坠,我拿起挂坠,入手冰冷华润,就像是一块玉。 挂坠造型也很特别,是一个口子形乳白色的玩意儿,上面有一些黑色的杂质,看质感又有点像是象牙。 “这就是万象门。” 一直没说话的浊气凑了过来。 “这就是万象门?” 我好奇的仔细端详起来, “这里面的黑色杂质是怎么回事?看上去有点恶心…” 这杂质就像是人穿着短裤在沙地上摔了一跤,皮肉划破,沙子钻进了皮肤里,这种情况下我一般是要忍疼把沙子一粒一粒的抠出来,过程虽然有些疼,但是很爽。 浊气解释道: “象牙白是万象门原本的颜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黑色杂质应该是残余的邪气,之前万象门被邪气侵染,万象门定然是变成了黑色,后来门灵被你所灭,邪气清除,才会留下这个痕迹,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完全消失。” 他的话让我想到了一件事儿,便问道: “老许之前说过,门中世界是门灵用修为构建出来的,现在他被我灭了,门中世界会有影响吗?” “不会,门中世界以形成,只要不是门灵可刻意扰乱和毁灭,即便他死了,门中世界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这一点你放心。”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然后转头看向女鬼, “这东西怎么还在808房间?” “不知道…” “让你留守这里的人为什么不把这东西直接拿走?” “不知道…” 我眼睛一咪, “他们让你在这里留守多长时间?你要是再说不知道,我就弄死你!” 女鬼怔了怔,缓缓吐出三个字… “不清楚…” “我去!你故意气我是吧?!” 女鬼“噗通”一声跪伏在地上, “回大法师,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一只被掳来的过路鬼啊,都到这个时候了,我怎么可能敢再骗您?” 我皱了皱眉头,抬手打出一张灵符,女鬼还没来得及反抗便被符纸收了进去,灵符在我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就“啪”的一声碎成了无数的粉末,那女鬼也不见了踪影。 浊气诧异的看着我, “你把她灭了?” “没有,我只是把她直接送到了判官案前。” 以往我送鬼魂入阴司用的全都是引魂符,引魂符虽然可以将鬼魂送到阴司,但只是送到了源头鬼门关,照样需要鬼差验明正身一步步按照正常流程前往天子殿销账。 而我刚才使用的是急刑符,和它的名字一样,凡是我认为有罪过或者重刑的鬼魂就可以使用这种符纸。 与引魂符不同的是,急刑符无需鬼差验明正身,而是可以插队直到判官案前,凡是这样的鬼魂,判官都会优先重点审理,也算是天子殿的VIP吧。 当然,使用急刑符的先决条件就是该法师必须在阴司挂过玄名,像我以前就没资格使用。 我将万象门上的绳子扯断,重新绑上红线,打了一圈之后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浊气狐疑的看着我, “你要把万象门据为己有?” 我白了他一眼,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据为己有?有人暗自安排女鬼守着它,这就说明他们很看重这玩意儿,现如今我把它戴在身上就是为了引出幕后的人来,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是一种大无畏的精神!自我牺牲的精神!舍己为人…” “打住…打住…” 浊气显得有些无奈, “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只要万象门在你手里,我就得跟着你。” 我听得一愣,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出来了么?天下之大任你飞翔,干嘛还要守着它?” “毕竟万象门是我的家,我也得时常回去看看…” 我还想说什么,他却挺了挺肌肉发达的前胸,补充道: “你也不用嫌弃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的修为会逐渐恢复,到时候定然可以成为你的一大助力。” 我想了想,这家伙是邪灵,看上去还蛮老实的样子,留在自己身边也未尝不可,想到这里,我又问道: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我家里都是些妹子,你虽说是邪灵,但毕竟也是一个大男人…” 浊气笑了笑, “这一点你不必担心,我平日里可附在你手腕上的万象门挂坠上,只要我不出来,谁都不会发现我的存在。” 我想了想,似乎也只好如此了。 看看窗外,已然是拂晓了,我伸了一个懒腰准备先回707找沐清,然后从长计议,出门前我望了一眼另外一间卧室,也就是之前传出喊杀声的那间卧室,此时也是安安静静。 浊气似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虑,解释道: “每次万象门开启前,四方界碑都会随之开启,四方界碑代表着四个空间,会随机出现在不同的地方,你之前听到的喊杀声就是另一方空间,其余两个空间也会出现在其他的不同地方…” “不过只要万象门关闭,空间自然也会消失。” 我心中恍然, “原来是这样,那这样的话岂不是会随即把无辜的人吸进去?” “那倒不会,能进去的人都是万象门想让他进去的,并不存在吸进去一说…” 第四百三十六章 你在威胁我? “能进去的人都是万象门想让他进去的,并不存在吸进去一说…” 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好吧,先离开这里,808的钉子被拔除了,我猜测最多等到今晚,就一定会有什么变化,我们静观其变吧。” 从808房间出来,走廊里一如既往地安静,只是没有那么阴冷了,我走进电梯来到了7楼,电梯门刚一打开,门口就出现了一个神色紧张的姑娘,是沐清。 “小然!” 她下意识的拉住了我的手,但看到我身边的浊气后便又松开了,口中不太自然的问道: “你…没事儿吧?” 我笑着重新拉起了她的手, “我没事儿,怎么不在房间里等我?” “我看天色快亮了你还没回来,就出来等你了。” “你一晚上都没睡啊?” 沐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见她一身黑色的劲装,玲珑鞭紧紧的握在手中,想来如果我再不出现她就要冲到808了。 “真傻…”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 “走,回屋里再和你细聊。” 回到房间后我正要关门,发现浊气木头桩似的杵在门口一动不动,我向他招了招手, “进来啊。” “奥…” 他抬脚走进房间,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口,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堂堂界碑守护者,一个高等的邪灵竟然这么小心翼翼,与他在万象门中的状态判若两人。 再一细想,毕竟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心中有顾虑也是正常的。 所以我不打算勉强他,还是让他自己去接触和了解比较好。 我牵着沐清的手坐在沙发上,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完之后,沐清并没有急于说什么,而是沉吟了片刻才开了口, “万象门我倒是听说过,也算是传说中的法器,知道它真正出身的没有几个,所以它最开始的主人到底是谁恐怕也没人知道,现在落到你的手中还是要小心一些。” “毕竟好东西谁都想要,最关键的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金澜酒店的808房间?如果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以后怕也不会安宁,至于让女鬼死守808房间的幕后人,我觉得还是要从金澜酒店查起。”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个我之前也想过了,那个温诚说不定会了解一些内幕,即便他不知道内情,可金澜酒店毕竟是他们家的,我们起码可以从他口中得知一些808房间的住客,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 提到温诚,沐清忽然“噗嗤”笑了起来,我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 沐清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条新闻,标题: “金澜集团大少爷温诚于今日6月24日晚上在集团旗下金澜大酒店门前裸奔,全身上下仅着一条内裤,引来无数围观,裸奔视频在各大平台播放量已超千万…” “虽然视频已经下架,但对金澜集团的负面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后面的内容我就没有再看下去了,只是摇头叹道: “姬华这丫头,动手果然够利索。” 沐清笑着白了我一眼, “我就知道是你出的鬼主意,姬华昨天晚上一回来就告诉我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他不是脸皮厚吗?他不是对你死缠烂打吗?那我就让他好好展示一下,不出意外的话,不到中午他就会来找我了。” 沐清一愣, “他知道是你干的?” “我特意叮嘱姬华,让她告诉姓温的我就是幕后主使,就是要让他知道我是你男人!谁动你我就动谁!” 沐清轻轻的靠在我的肩头,没再说什么。 “咳咳…” 一声咳嗽从门口传来,沐清立刻弹坐起来,我这才反应过来浊气那小子还在门口立着呢… 我对他眨了眨眼睛, “那个…你要不先出去玩会儿?” “奥。” 浊气应了一声,转身就走,我忙冲门口喊了一嗓子, “注意别现出真身,别吓到别人!按时回家!” 我是真怕他丢了呀。 “他叫浊气?好奇怪的名字…” 沐清喃喃道。 “名字虽然奇怪,但我觉得他有巨大的潜能,如果潜心修炼的话,说不定未来能成大气候,对了,你一晚上都没睡,要不要补一觉?” “你不也整晚没睡吗?”沐清眨眼看着我。 我笑了笑,刚要说什么,房门却被敲响了。 “当当当…” 我起身走到门前打开房门,却见温诚一脸冷意的站在门口。 “呦…来得这么快,想必温大少爷也是一晚上没睡吧?” 他没有说话,却是径直走了进来,见沐清坐在沙发上,温诚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妄图轻薄,我就知道这次的裸奔算是到位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终于开了口,我摊了摊手, “什么什么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别装了!昨天晚上…昨天晚上的那个女鬼…说你是她的主人,是…是你让她…” 温诚的话没有说完,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奥,你是说这件事儿,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我是一个法师,法师懂吗?” 温诚愣了一下, “法师…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要去808房间。” 他竟然主动提到了808,这就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一定知道808的内幕,就算不知道内幕,也一定了解一些隐情。 “关于808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定定的看着他。 “我凭什么告诉你?” “就凭我昨天夜里活着走进808,今天又活着走出808,这还不够吗?那间屋子死过多少人,你这个金澜集团的大少爷不会不知道吧?” 温诚的嘴角抽了抽,然后低下头像是在考虑什么,我知道他有所动摇,便循循善诱, “这么大的金澜集团,恐怕谁也想不到内部会有这样一个吃人的屋子,消息走露出去,人们恐怕还真的不一定相信,可前些日子808接连发生坠落事故接连死人…” “倘若把这些串联起来,你说人们会不会相信?如果相信了,你说金澜集团会不会得到反噬?一般大的集团都是靠声誉存活的,到时你这大少爷还做得稳吗?” 温诚冷眼看着我, “你威胁我?” “没错,我就是威胁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丢失的万象门 “没错,我就是威胁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搞得这么剑拔弩张的,你要搞明白一点,我之所以向你打听808的事情,不是要害你,而是要帮你们解决这个麻烦,当然我自己的确是有私心,不过我的私心不会影响到你们金澜集团。” 温诚迟疑了一下,说道: “我是个生意人,不习惯听口头承诺,我要眼见为实,弄一只女鬼或者在808活一晚上并不能代表你有多厉害,如果你没办法证明你的实力,我是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笑, “虽然你是法师,可只凭一个人就想与整个金澜集团作对,你还是打错了算盘,只要我愿意,就可以找来全华夏最牛逼的法师来对付你,你信吗?” 我拍了拍手, “温大少爷说得对,也在理,不过你想让我怎么证明自己的实力?” 温诚嘴角一弯,又露出了之前不屑的样子, “很简单,808房间的卧室里有一个挂坠,听说那是一件邪器,你若是有本事把那玩意儿从房间取出来,我就配合你,不管什么我都配合你,哪怕是再裸奔一次也可以。”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她无奈的摇摇头,我则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给你一次机会,收回刚才的话。” “呵呵…怎么?你怕了?要是怕的话那就别在我面前…” “是这东西吗?” 我没容他把话讲完,就抬起手腕在他面前晃了晃,万象门挂坠也随之摆动起来,温诚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的惨白,他呆呆的盯着挂坠看了又看,额头上不知不觉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用不用我摘下来让你仔细验验,别再是个假的挂坠…” 说着我就要动手去摘。 “不…不必了…” 温诚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我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温诚猛地喝了一大口,这才说道: “这个挂坠名为万象门,是我家祖上一只传下来的…” 第一句话就让我吃了一惊, “你家祖上传下来的??你祖上也是法师?” “不错,早在明末清初,我家先人就是隐于市的法师,名为温崇博。温家不仅有古训还有延袭千百年的族志,其中详细记录着温家兴衰的点点滴滴。” “族志记载,温崇博自幼痴迷民间术法,后经高人指点才走上了法师的路,而这个万象门挂坠便是那位高人赠与温崇博的,这才一代代传了下来。” “只不过到了我爷爷那一辈儿,他老人家就失去了学习术法的兴趣,而开始经商,这才有了金澜集团的今天,也是从我爷爷那辈儿开始,万象门就没人再使用了,而单纯的成为了镇宅之宝。” 听到这里,我就有些不明白了, “既然是镇宅之宝,为何会挂在酒店的808房间?” 温诚将水杯里的水一口气全都喝完,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在几年前,万象门曾经失盗过一次!” “失盗??” “不错,从我爷爷那辈儿开始,万象门就供在了温家祠堂里,可是几年前的一天夜里风雨交加,温家祠堂坍塌,万象门挂坠也就随之不见了…” “重修祠堂后,我们也尝试动用关系找过万象门,可一直都是一无所获,我父亲就怀疑应该是被法师盗走了,因为我家早就不再从事法师行当,更是没人会使用万象门…” “而在那个时候,我家中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所以我父亲就想趁此机会彻底断了与法术的关联,打算不再寻找万象门…” 这时,沐清给我倒了一杯水,我接过水杯沉吟片刻, “你的先祖温崇博既然将万象门一直传下来,我想不仅是因为它是件稀世法器,更可能是因为它早已与温家的气运联系在了一起,法器丢失而不去寻找,你温家的运势怕是要受到牵连。” 一听这话,温诚的双眼猛地一亮,看我的眼神又多了些惊讶, “你说的一点都不错,自打万象门丢失后,温家生意日渐萎靡,而那断时间正是金澜酒店落成的日子,酒店开业后生意不仅惨淡,而且还一连死了好多的人…” “虽然事后调查均为坠楼而死并非酒店责任,但也给酒店的生意带来了致命的冲击,那个时候我父亲才意识到万象门也许真的不能丢,于是我们便开始满世界去找。” “幸运的是,没过多久就有一个陌生人将万象门送了回来,为了表达感谢,我们准备丰厚的回报,可那人就是不要,他只说需要将万象门挂在808房间,温家的生意才能起死回生,温家的麻烦也才能解决。”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既然能送还万象门,就一定不是凡人,我父亲很快采纳了他的建议,把万象门挂在了808房间,从那以后温家的生意真的就起死回生了!” 说到这里,温诚便停了下来,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我却摇了摇头, “不…你还没有说完,我问你,万象门被还回来的时候是白色还是黑色?” 温诚一愣, “黑色…这一点起初我也很奇怪,可看到温家生意恢复后我就没再多想了,或许那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那个人把万象门送回来之后,有没有再露过面?” “没有…一次都没有。” “他是什么来头你知不知道?” 温诚翻着眼睛想了片刻,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倒是记得他当时穿的破破烂烂,像个要饭的,我们也只是把他当做世外高人了。”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好,今天晚上你陪我一起留在808。” 一听这话,温诚当即蹦了起来, “不…不行!最近808出的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虽说你把万象门取出来了,但…但我也不想住进去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 “两个选择,一个是我陪我住进808,你的安全由我负责,另外一个就是宁城最热闹的街道,你去裸奔…” 第四百三十八章 大蛇!乖乖在卧室等着我 “两个选择,一个是我陪我住进808,你的安全由我负责,另外一个就是宁城最热闹的街道,你去裸奔…” 温诚诧异的看着我,像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怎么?自己说过的话眨眼就忘了?那我就提醒你一下,你之前说只要我有本事从808取出万象门,你就愿意配合我,哪怕是裸奔,现在万象门就在我手中,你想食言吗?” 面对我的步步紧逼,温诚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既然你是法师,那自己处理就好了,我可以给你钱,为什么非要拉我趟这趟浑水?” 没等我开口,沐清就先说道: “万象门是你温家的传家宝,事情又是发生在你的金澜酒店,你作为温家大少爷,金澜酒店的总经理,你说你能撇清干系吗?还是说你宁愿裸奔也不愿去808?” 对于有钱人来说,命肯定要比脸面更重要,毕竟有命才能花钱享受富足的生活,可对于温诚来说,脸面绝对比命更重要,特别是“裸奔”两个字从沐清口中说出来,他就更加无法接受了。 果然,温诚长长的叹了口气, “好,我可以配合你,不过你务必要保证我的安全。” “那是自然,到时候808只有你我两个人,若是你死了,我肯定是逃脱不了干系的,这一点我比你清楚。” 温诚摊了摊手, “也罢,长这么大,大风大浪我经见过不少,女人香车自然也不在话下,唯独这撞邪遇鬼的事情不曾亲身经历,体会一下也好,但我很好奇,万象门已经取了出来,你为什么还要回到808?” 我笑了笑, “你总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不过你现在没必要知道的这么清楚,到了晚上自然就了解了。” 温诚离开前,我让他提供了一份金澜酒店的逃生图纸,他也没问原因,很随意的就让工作人员给了我,并嘱咐那个大堂徐经理,不管我有什么需求都必须全力配合我,一切也需要听我指挥。 我把逃生图纸展开在床上细心地研究起来,沐清则是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帮我擦拭着赤麟剑。 几分钟后,我把姬华和浊气都叫了出来, “808房间在整个8楼的正中间,8楼走廊两侧各有电梯,还有一个逃生通道,也就是步梯,晚上的时候沐清和姬华守着两边的电梯,浊气守步梯,目的只有一个,放他进来,不让他离开!” 浊气皱了皱眉头, “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你们只需在暗中观察,除了我和温诚之外,谁要是走进808,谁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他!我会提前和徐经理打好招呼,8楼不准任何人接近!” “当然,你们也要各自找好掩体,不要被过早发现,否则今天晚上就很有可能白忙活了!” 姬华眨了眨眼睛, “主人,你已经安排不准任何人接近8楼了,那我们还能等到那个他吗?” 沐清笑了笑, “当然,那个徐经理只能拦住普通人,而我们要找的那个他并非是普通人,他一定会通过各种方法混进来,所以还是小然那句话,我们要做的就是放他进来,不让他离开!” 我赞许的点了点头,其实我这样安排是有一定道理的,对方是谁是什么修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我在房间里还要照顾温诚,很难说能不能留住对方。 如果留不住的话,说明对方有一定修为,在沐清他们三个人中,沐清和姬华的道行更高一些,而电梯是万万不能让对方进入的,否则在把对方逼急的情况下,对方很有可能劫持普通客人,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浊气修为没有恢复,如果对方从步梯逃走,浊气无法抵挡的话,其他人也能及时赶到支援。 仅管我是这样布置的,但我知道在这三个点中,有一个点的风险是最高的,可我并没有说出来。 布置好这一切后,我准备先小睡一会儿,毕竟昨天一晚上没睡,今天晚上还要大干一场,养足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躺在床上后,耳边忽然传来了姬华和浊气的对话声, “你叫浊气啊?这名字不太好听,我帮你重新起一个吧?” “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无所谓…” 听上去浊气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字。 “既然你无所谓,那我更要给你改名了,看你高高大大的,灵身又是一条蟒蛇,那以后就叫你大蛇吧?” 我本来是要睡着了,结果被姬华的这句话逗的差点笑出声来,我心想这名字浊气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大蛇?那好吧…以后我就叫大蛇了…” …… 这一觉我是在姬华和大蛇的闲聊声中慢慢睡去的,虽然有些吵,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睡的很踏实。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然是近黄昏了,徐经理为我们送来晚餐,吃过晚餐后,我进卫生间洗了一个澡,然后就开始收拾背包,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打开一看,正是温诚,这时的他完全没了之前狂傲洒脱的样子,反而很拘谨,看得出来他有些紧张。 “别紧张,我们这就走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屋外走去,同时让沐清他们也做好准备。 再一次走进808的时候,我已经轻车熟路了,我径直来到主卧,头也不回的对温诚说道: “我在主卧,你去次卧。” 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他的回答,我便回身看去,就见温诚木头桩似的杵在我面前,说实在的,鬼我倒是不怕,但对这种活人莫名其妙的凝视,我倒是有些心里没底, “干嘛这么看着我?” 好半天,才从他口中蹦出一句话, “我要和你睡一张床。” “滚蛋!女人祸害够了,现在又想来玩儿男人?我警告你啊…” 不等我的话说完,温诚便一头扎在了床上,,看样子是想赖在这儿了。 看他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是哭笑不得,于是我转身向次卧走去,结果他又抱着被子追到了次卧, “大哥!你别跟着我好吗?” “不行!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一阵无语,只好说道: “温大少爷你放心,我只是来次卧拿一张床单而已,一会儿就回去,乖啊…在主卧室等着我…” 温诚却是鄙夷的瞪了我一眼, “真恶心!” 第四百三十九章 破衣老头 “真恶心!” 丢下这句话,温诚转身走进了主卧。 我呆了呆,指着他的背影骂道: “我擦!非逼着文化人飚脏话,我告诉你啊!今天晚上别想上我床!” 次卧的床上铺着一张白色的床单,当然材质非普通宾馆那种床单可比了,入手丝滑柔润,躺在这样的床上,确实让人想睡觉。 我把白床单拿到主卧室铺在书桌上,然后从背包里取出朱砂笔在上面笔走龙蛇般的画了起来。 温诚小心的凑过来, “你在干什么?” 我手中不停,口中却是解释道: “这是五邪附灵图,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人还是鬼,或者是其他什么邪物,所以我需要准备一个五邪通吃并且便于使用的法器。” “五邪分别指什么?” “鬼妖尸灵人。” 温诚一愣, “人也算邪?” 我饶有深意的笑了笑, “某种程度上讲,人才是最邪的,或者说人是万邪之本,首先思想易邪,比如说你吧,心里总想着女人,这就叫淫邪。” 温诚眼睛一咪, “要说就说,别拿我举例!” “除了思想易邪,还有就是形态,还拿你温大少爷举例,比如说你死了,你的魂魄能化成鬼,你的尸体能成为僵尸,而妖和邪灵都是以化成人形为最高修炼形态,它们再化成你的样子,你说人是不是万邪之本?” 温诚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照你这么说,我就没法活了!呸呸呸…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看着他神神叨叨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到了宣羽庭,说实在的,他们两个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同样是花花大少爷,同样的自认为风流倜傥,同样的不着调,若是宣羽庭还活着,这两个定然能成为臭味儿相投的朋友。 我无奈的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开始专心致志的画起了五邪附灵图。 所谓五邪附灵图,其实就是在床单上画出一个五臂童子,说的直白一些就是一个小男孩长了五只手臂,每只手臂对应一只手,每只手上攥着一个铜铃,分别代表着鬼妖尸灵人。 所以这件法器最难的不是念咒施法,而是完完整整不出差错的画出整张图,如果哪个细节出现问题,哪怕是线条衔接不畅,这都会成为废图一张。 小时候我没少因为画这张图挨三叔的板子,因此我一直认为,法师也能成为画家… 完成之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我将灵图收起来,在房门内侧挂上惊魂铃,这才踏踏实实回到了主卧室。 此时已经放松下来的温诚正刷着手机,从他脸上的贱笑就不难看出他在干什么了,我则是走到床边把窗帘拉住。 “你干嘛?” 温诚突然警觉的看着我。 “客人就快到了,为了不让他从窗外看到我们,所以就需要拉上窗帘,这很难理解吗?” 说着话,我又把房间里的灯关上了,房间里顿时变得昏暗起来,但因为窗帘不是遮光的,窗外还有霓虹灯,所以屋子里不算是特别黑。 温诚刚刚放松的心态顿时又紧张起来,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我走到他面前, “一会儿你就在这张床上睡觉,我躲在旁边的衣柜里,直到那个人出现,懂了吗?” “这…这…我睡的着吗?!要不然你在这儿睡,我躲进衣柜?” “睡不着也得睡,哪怕是装睡!我说过保你就绝不会让你受伤!不要和我讨价还价!!” 温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便乖乖的躺在了床上,我则是打开衣柜门躲了进去,柜门不是严丝合缝的,正好能够让我观察到外面情况。 四周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从门缝里往外看去,躺在床上的温诚开始还一动不动,但没过几分钟便辗转反侧,还时不时的抬头看看衣柜或者门口。 “药劲儿怎么这么慢?” 我心里泛着嘀咕,又等了几分钟他终于不在乱动了,轻微的鼾声也响了起来,其实我早就在他的水杯里加了些佐料。 趁他睡着的时候,我偷偷走出去把万象门手链戴在了他的手腕上,然后又重新躲进了衣柜,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温诚的鼾声越来越明显,说明他睡的越来越沉了,而我因为已经睡了一白天,所以此刻清醒的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外没有任何的动静。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 “怎么还不来?难道我猜错了…” 就在我泛着嘀咕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咔嚓…” 门锁被扣动,紧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 我心头一沉,惊魂铃没有响!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进来的邪物修为太高,他能够完全掩藏体内的气息,所以没有被惊魂铃觉察到。 另外一种就是推门进来的是个没有任何邪气的活人!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急忙从柜门的缝隙中往外看去,却见一个腰背佝偻的身影缓缓的走到了床边。 这人衣着破破烂烂,看不出是什么衣服,就像在身上裹了几十根布条,脚下踩着一双露指头的破鞋,头发半长不短,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真是暴殄天物啊…” 这人沙哑的的说了一句,听声音像是个常年抽烟的老头儿。 只见他刚把手放在温诚的手腕上,温诚就像触电般的惊醒了! “谁?!” 温诚惊慌失措的坐了起来,两只眼睛提溜乱转,可他似乎完全看不到眼前的老头儿,我的心“咯噔”一下,心说这哥们儿可千万别来衣柜前找我,那样的话自己就暴露了。 好在他张望了片刻,目光只是从衣柜上一扫而过,然后便又躺在床上睡着了,看来药劲儿还没过。 老头儿则是不紧不慢的把万象门从他的手腕上摘了下来,然后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将手链对着月光看了半天, “嗯…邪气散尽,温家这是找到高人了,呵呵…” 说完,他收起万象门一步步的向门口走去,经过衣柜的时候,老头突然抬起干巴巴的手猛地拍了过来… 第四百四十章 神秘来客 经过衣柜的时候,老头突然抬起干巴巴的手猛地拍了过来… 这个时候我的眼睛正趴在门缝上偷窥他,冷不防他突然出手,心凉的同时我立刻后撤,可这毕竟是衣柜,空间没有那么大,我身子已经完全顶在了背板上! 就听“咔嚓”一声! 老头的手拍碎柜门直接来到了我的面前,距离我的脸不过几公分远,许是怕我反击他又马上把手缩了回去! 我也不装了,当即冲出柜门单手结印拍了出去,别看他腰背佝偻,动作却是快得很,法印还没到他的面前,他就已经撤出几步远。 见此情况我立刻脚踏天罡步追了过去,同时抽出腰间的勾魂锁狂甩而出,直击他的脑袋。 老头儿眼睛一瞪,身子向后一仰躲过了勾魂锁的攻击,等他直起身子的时候,由于动作太大,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甩到脑后,我也终于看清了他的相貌。 那是一张藏污纳垢的老脸,深深的褶子看的我直范恶心,像是枯树皮,而在那褶子里藏着两只小眼睛,此时他眼泛绿光直勾勾的盯着我。 看他那双绿幽幽的双眼,不像是活人,能躲过惊魂铃只能说明他修为不俗,但是从刚才和他过的几招来看,虽然他身手敏捷,但也不至于达到了能够避开惊魂铃的程度。 “你到底是什么人?!” 瞎猜是没用的,我只能开门见山的问他。 老头嘿嘿一笑, “嘿嘿…天罡步,小子,看来你有一个不错的靠山!” 我皱了皱眉,他能看得出天罡步,那就说明必定知道小仙爷,难不成他是下面的人? “别管我靠山是谁,先告诉我你是谁?” “想知道我是谁,那就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完,老头猛然抬手,一道寒光顺势闪过,我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带着锁链的飞爪,也就是在武侠剧里常常见到的那种爪形暗器! 飞爪冲着我的脸急速飞来,我后撤一步,打出勾魂锁,锁链与飞爪迅速缠绕,我用劲儿一拽把老头拉到身前,一只手猛然掐住他的脖子, “老登,还不告诉我你是谁?” “嘿嘿…小畜生,这才哪到哪?” 话音一落,我突然感觉到身下有异动,低头看去,另一只飞爪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老头儿的衣服里窜了出来,我心中一紧,急忙闪开。 但因为距离太近,飞爪出来的速度又快,我的肚子不可避免的的被抓出了三道血口子,得亏我躲得快,要不然那尖尖的爪子此时已经彻底插进我的肚子了! “你个老不死的!” 我大骂一声,手中猛然一挥将勾魂锁与飞爪的锁链彻底震开,然后施展魁星赤炼鞭猛攻了上去! 飞爪在不出击的时候,也能当锁链使用,老头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抵挡我的魁星赤炼鞭,但没过几回合的他的脸就阴沉了下来, “小畜生,这魁星赤炼鞭又是谁教你的?!” “回家问你爹去吧!!” 我断喝一声,松开勾魂锁,由于惯性,勾魂锁径直飞向了老头儿,但我知道这一下定然是不会拿住他。 于是在甩出勾魂锁的同时,我就从背包里摸出了五邪附灵图,甩向了他的头顶! “哗啦”一声响,勾魂锁被老头用飞爪打落,而此时五邪附灵图在他的头顶已经完全展开,我当即双手结印,口中念道: “玄兵斗法,阵列纲常,五邪附灵,心法合一,奈天无意,奈地无名!破!!” 咒语念罢,五邪附灵图上的五臂童子双眼猛地射出两道红光,老头儿面色一掷,当即转身往门口跑去,见此情形,我立刻化法印为剑指凌空一挥! “叮铃铃…” 灵图上童子其中一只手中的铃铛响了起来,我定睛一看,是五邪中代表鬼的铃铛! 随着响铃,小巧的铃铛迅速化成一口巨钟飞出图纸照着老头的脑袋便砸了下去! 老头反应也是极快,抬手甩出两只飞爪准备击破巨钟! 铃铛虽说是化成了巨钟,但毕竟不是真的钟,而是一道巨大的印记,如果修为足够,打破钟印也不是不可能,但这老头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道行。 飞爪刚一触碰到钟印便被击飞了出去,我心头一喜,知道他马上要玩儿完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老头抬起双手,指间涌出一股浓郁的阴气,阴气迅速将他周身包裹,同时拖住了下压的钟印。 吃惊地同时我意外的发现,阴气笼罩下的老头正在快速变大变高,眨眼的工夫,一个佝偻低矮的老头就长到了近两米高。 这一幕看的我是目瞪口呆, “难道你会法天象地不成?!成仙啦?” “砰!!!” 一声巨响传来,被阴气笼罩的巨大人影硬是将钟印顶碎了,五邪附灵图也随之缓缓飘落,上面的五臂童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深吸一口气,从身后拔出赤麟剑,知道不能再玩闹下去了,得动真格的了! 此时阴气几乎充斥着整间808,我回身走到主卧门前关上屋门并在门上贴了三张解冤符,用来吸收阴气,以免里面熟睡的温诚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死去。 做完这些后,我转身盯着足有两米高的身影, “这才是你真实的样子吧,既然都现出真身了,就别再遮掩了。” “呵呵…” 一阵阴沉的笑声从阴气中传了出来,声音十分浑厚,与之前的沙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子,看来是我小瞧你了,如果本座不现出真身,刚才就要吃亏了。” 我眉头一皱, “本座?你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他有如此强大的阴气,说明是来自阴间,又以本座自称,说明在阴间他也不是泛泛之辈,这就更让我好奇了。 这个时候,阴气开始回转消散,数秒之后,一个身穿黑袍手持灯笼的人矗立在我的面前,没等我看清他的样貌,他便自曝了家门, “酆都城巡游司座下…夜游神!” 第四百四十一章 夜游神!鬼蜮伎俩 “酆都城巡游司座下…夜游神!” 这阴沉的声音在房间里不断地回荡,听得我脑袋直发懵。 “夜游神?!” 我惊了一声,随即看向他手中的灯笼,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夜”字,在看他的脸,狰狞中带着一种威严,两只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射出了审视一切的凶光。 在阴司七十二司中,巡游司占其中一位,除了司主之外,日夜两位游神也是十分出名的,其中夜游神在夜间出行,监督人间善恶,日游神则是在白天出行。 这二位虽与黑白无常有相似之处,但是日夜游神很少同时出现,毕竟分工不同,一个是白班,一个是夜班。 只是这夜游神怎么会化身成一个老头来到金澜酒店取万象门呢? “人间法师狐然见过夜游神大人。” 我恭敬的深施一礼。 夜游神低头俯视着我,两只眼睛微微一动,我领口前的木牌便缓缓的飘了起来,由于挂着绳子,才不至于脱离我的掌控范围。 “天道法师…前些日子阴司刚刚设立妖道玄名排位,并且出现了有史以来第一位挂了玄名的妖道,本座一直好奇他的实力如何,今日看来,还算凑乎。” 我微微一笑, “那是自然,狐然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人间一小小法师而已,如何比得了游神大人?” 夜游神扬起脑袋,用鼻孔看着我, “人道、坤道、天道和神道,一挂玄名你就被列为天道, 可见阴司那位爷是很看重你的。” 我听得有些糊涂, “不知游神口中的那位爷指的是…” 夜游神没有回答,而是话锋一转, “本座今日要取走万象门,你打算怎么做?” 我愣怔了一下,心说这位夜游神还真是心直口快,竟然就这样毫不避讳的问出这个问题。 说实在的,万象门只要不落入妖邪之手那就可以,被阴司取走更是它很好的归宿,只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 金袍男曾说过,如果我帮了尹涵之,就能让我在万般迷茫中找到一条出路,可眼下如果让夜游神把万象门取走了,金澜酒店和尹涵之的事情就算是半途而废了,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白折腾了? “嗯?本座在问你话呢!” 见我好半天都不回答,夜游神有些不高兴了。 我想了想,说道: “游神大人,万象门您是可以取走的,只不过我有一件事儿不明,这万象门到底是何来路?为什么阴司也会对它这么感兴趣?还有就是这东西是不是您当初放在这个房间里并找来一只女鬼看守?” “放肆!!” 我的话刚一问完,夜游神就怒了,他猛然抬起灯笼照着我的脸, “你是在质问本座吗?!” 那盏灯笼看似不起眼,可照到我脸的时候,我顿时觉得像是被烈火烘烤似的,感觉已经脱了一层皮! 我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心中也是有些不爽,正要说话,屋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娇喝! “别走!!!” 我眉头一皱,这是沐清的声音,难道外面出事了?! “游神大人稍安勿躁,我有急事需要处理,一会儿回来给您赔罪!” 说完,我顾不上等待夜游神的答复,便开门跑了出去。 一进走廊正看到一道人影从我面前快速掠过,根本就来及不看清是什么东西。 “小然!抓住他!!” 沐清从走廊尽头一边追来一边喊道。 既然是沐清让追的,那肯定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到这里,我想也不想的从背包里摸出七钱幌金网撒了出去。 幌金网不偏不倚的罩住了那个人影,可奇怪的一幕发生了,我明明看到金网套住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可眨眼间那东西好像就不见了,鼓鼓囊囊的金网瞬间软榻了下去,空了! 此时,姬华和大蛇也感到了金网边上。 “有东西吗?!” 我站在原地喊道。 “主人!金网里面什么也没有啊!” 有那么几秒钟我的大脑像是宕机了一样,但马上我就意识到了什么。 “这黑鬼!!竟然玩儿阴的!!” 我大骂一声,赶紧回身又跑回到了808房间,结果屋子里已是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夜游神的影子? 我快步走到主卧,推门进去,温诚还躺在床上睡觉。 “调虎离山!不愧是阴司的黑鬼,果然够阴!!” 我心中一阵的郁闷! 这时,沐清等三人也跑了进来, “小然,发生什么了?” “等等再和你们解释,姬华,你是鬼,试试看,能不能补捉到这间屋子里残余的阴气?” “好的主人!” 许是看出我面色凝重,所以姬华没有多问,她应了一声,当即化成一缕青烟在房间里盘旋起来,十几秒钟后当她再次化成人形时,掌心里已然是托举着一股淡淡的气息了。 气息在她手中来回翻转,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主人,只能搜集到这么多了,够吗?” “够了!” 我取出解冤符将残余的阴气吸收起来,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张黄裱纸折成一张纸人,用自己的血点出两只眼睛,接着把附有阴气的解冤符揉碎洒在纸人身上。 “呲”的一声响,符纸的残渣立刻像打了胶水一样粘在了纸人身上,又过了几秒种,残渣彻底消失… 见此情形,我立刻双手结印,口中念道: “纸人开,素人骇,形神追窍邪魅在,子时聚,丑时拆,念汝虚名自归来!起!” 念完追魂咒,纸人缓缓起身飘向了半空,原地转了三圈后马上飞出了门外。 “追!” 我喊了一声,当即跟了上去,沐清他们也紧跟在我身后。 按照我的想法,夜游神拿到万象门之后应该马上前往阴间,这种情况下纸人追魂是无法追踪到他的,但我还是想试试。 没想到纸人竟然追踪到了他的气息,这就说明夜游神没有返回阴间,还在阳间,这就更加让我怀疑了。 跟着纸人一路跑到酒店门外,此时已是半夜,马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了,我们可以放开步子去追… 我一边追一边叮嘱沐清、姬华和大蛇, “一会儿追到正主之后,你们谁也别露面,全都躲起来!” 第四百四十二章 女子!斗法夜游神 “一会儿追到正主之后,你们谁也别露面,全都躲起来!” “为什么?” 大蛇第一个开了口。 “别问为什么,照办就行!” “正主是谁?” 沐清也问道。 “一个小喽啰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沐清,这个任务还得交给你,如果姬华和大蛇两个人不听话要冲出来,你可得拦住他们,我还是对你比较放心。” 沐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什么都没说。 十几分钟后,纸人飘进了一个公园里,速度逐渐降了下来,我知道马上就要追到了,于是就给三人使了一个眼色, “你们放慢速度,我先过去,记得不要出来!” 沐清第一个停了下来,姬华和大蛇也在犹犹豫豫中放慢脚步,我回头看到三人躲进树林中,这才放心的跟着纸人继续追。 又追了上百米远,在林中飞行的纸人突然像是撞到了墙壁一样,“啪”的一声落了地,然后便碎成无数的纸屑随着夜风飘落。 我停下脚步,仔细地看了看,面前没有任何的遮挡物,但是纸人却撞碎了,伸出手试着往前摸了摸,依然没有感觉到什么阻碍… 我从指尖弹出一撮朱砂, “呲!” 和纸人一样,朱砂像是落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上被阻挡在外,散出了一股刺鼻的白烟。 “阴气…” 我低估了一句,这股阴气非常弱,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它却形成了一层避障,为的就是阻挡邪物靠近,这东西和惊魂铃一样,没有攻击的效果,只有提醒的作用,附带隔绝气息的效果。 为的也只是不让邪物随意靠近,可它防得了邪物却防不了喘气的人。 虽然我的本质是妖,但只要不是我主动唤醒,体内的妖气几乎处于休眠的状态,因此这种阴气形成的避障应该不会对我起到什么作用。 想到这里,我便大跨步的走了过去,果然没有受到任何阻挡。 穿过几颗大树,阴气忽然变得浓郁起来,我急忙摸出一张隐气符贴在自己的身上,虽然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隐气符来遮挡身上的阳气了,但毕竟对方是夜游神,修为不低,为了安全考虑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又走了几步远,一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从林子深处传来,我停下脚步,隐身在一个大树后面…小心翼翼的去听。 “一个人间法师而已,你还需要这般谨慎小心?” 说话的是个女人,听声音大概三十岁左右,紧接着就响起了夜游神恭恭敬敬的的声音。 “他不是一般的法师,而且背后的靠山您是知道的…” 说到这里,突然没了动静,而我的脑海里则是自动脑补出了一幅画面,夜游神凑在那女人的耳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原来是他…那的确是该防着一些,万象门的邪气已经被清除干净,看来门灵已死,时隔数百年,终于又回到了我的手中,不过为此死的那些人你能处理吗?” 女人说话的声音比刚才阴冷了一些,夜游神忙说道: “请您放心,杀掉那一男一女的并非是我们,真正的幕后黑手已经被我找到并且处死了,只要那个愣头青法师不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那就不会出问题。” 这句话听得我是一脸的黑线,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口中的愣头青法师好像…说的就是我。 而且他说的一男一女明显指的就是尹涵之和那个男人,听他们的意思,制造808坠楼的幕后黑手已经被夜游神击杀了,而巡游司似乎和这件事情没什么干系,这…是真的么? “嗯…很好,你做的很干净,既然这样就让那个人间法师查去吧,只要不查到我们头上,那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不过还是要…” 突然,女人的声音中断了,我眉头一皱,想要探头去看看,但是直觉告诉我不可以。 等了几秒钟之后,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草丛,猛然发现绿色的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黒\,我暗道一声不妙,当即抬脚闪开几步! 几乎就在同时,一条冰冷的飞爪就打在了我刚才藏身的大树上! 我顿时觉得后勃颈发凉,要是自己慢几拍,脑袋怕是就要掉下来了! 转念间一道高大人影走了过来,我抬头凝视着他, “游神大人出手还真是狠辣啊!” 一看到是我,夜游神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惊讶,但马上就变成了愤怒, “人间法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听本座与上差讲话?!” 我心生诧异,上差?看来那个女人一定是夜游神的上司了,难不成… 一念至此,我顿时觉得心脏“砰砰”直跳!控制不住的瞟向了那个女人! “找死!!” 夜游神突然怒喝一声,手中飞爪急速飞来,我立刻摸出铸母大钱打了出去! “咔嚓”一声响! 铸母大钱被打飞的同时,他的飞爪也落了下去! “哼!我看你有几枚铸母大钱!” 夜游神当即甩出另外一个飞爪,我眼睛一立, “铸母大钱的确是没了,但我还有雕母大钱!!” 话音一落,雕母大钱便被我甩了出去,这次我没有原地等待,而是脚踏天罡步跟着飞出的雕母大钱冲了过去。 面对雕母大钱,夜游神明显要谨慎一些,飞爪的力度更是强过刚才! 又是“咔嚓”一声响,雕母大钱猛然一震,再次出现被击飞的迹象,这个时候我划破指尖用带血的手指凌空抵住雕母大钱推着它往前走! “砰!” 强势的飞爪只坚持了片刻的工夫就被弹了回去,夜游神一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迅速收回飞爪,从宽大的黑袍里抽出一盏泛着绿光的灯笼,他将灯笼举国头顶,阴沉着脸说道: “无知鼠辈,本座即刻焚你三魂七魄!” 话音一落,灯笼内的火苗突然开始翻滚起来,大有要飞出来的架势,我顿感不妙,急忙拔出赤麟剑,而在这时灯笼里的火苗“噗”的一声窜出灯笼向我扑来! “慢着…” 就在绿色火苗快落下的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缓缓飘来,夜游神闻声匆忙收起灯笼,那落下的火苗也随之消失不见。 我凝神看去,却见一个身穿紫色华服,头戴金色发冠的女子走了过来… 第四百四十三章 司主洛云欢 一个身穿紫色华服,头戴金色发冠的女子走了过来… 这女子面容美艳,神色清冷,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不可亵渎之感,高贵而威严! 夜游神见状急忙退到后边,躬身说道: “司主…” 我一愣,司主? 虽然自己之前已经有所猜测,但是听到“司主”这两个字的时候,我还是不由得为之一颤,这女人就是巡游司司主。 阴司共有七十二司,自然就有七十二位司主,听上去不少,但是阴间鬼差阴兵包括阴鬼将军众多,其中最牛逼的七十二人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触及的。 当然根据职能不同也有轻重之分,巡游司管辖阳间巡游,监督天下善恶,职权大自不必多说,除了日夜巡游之外还掌管数千阴兵,地位在七十二司已经属于一流了。 “你就是刚刚挂了天道玄名的法师,狐然?”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巡游司司主突然问了话。 我急忙拱手施礼, “人间法师狐然见过…云欢司主。” 我曾在师父的一本典籍里看到过阴司职能划分及各位大佬的基本信息,脑子里清清楚楚的记得巡游司司主名为洛云欢,已在巡游司司主的任职上近七百年了。 她生前最喜欢别人称她为云欢! 当然,我这样称呼她是为了套近乎,可能会产生两种后果,第一,她觉得我会说话,第二,觉得我不知地位尊卑、没大没小乱攀关系! 这样想着,我就紧紧地盯着洛云欢,想看看她的反应,结果她的脸上毫无波澜,就像是没听到我的话一样,可站在她身边的夜游神却是站+不住了! “狐然!你放肆!!这名字岂是你能随便称呼的?!” 我见洛云欢并无生气的意思,胆子便更大了一些, “游神大人,你误会我了,云欢司主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第一次见到我实在是无法克制内心的激动,因此才脱口而出,想必云欢司主大人有大量,不会与我计较的,是吧?” “你!!” “好了…” 洛云欢终于开了口, “狐然,我来问你,你为何要偷听我们讲话?” 她没有提我对她随意称呼的事情,看来是接受了,若是这样的话,我心里也算踏实了一些,说明这位司主是比较好说话的。 “云欢司主,实在是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听你们讲话,方才游神大人在金澜酒店用了调虎离山之计,抢走了万象门手链,所以我才一路追了过来,至于你们说了什么,我啥也没听到,嗯…没听到。” “哼!” 夜游神冷哼一声,指着我的鼻子说道: “恬不知耻!万象门本就是司主的贴身法器,本座只不过是拿回属于司主的东西,何来抢走一说?!” 我听得一愣,诧异的看向洛云欢,只见她抬起手,紫色的华服袖稍稍划过,露出了纤细的手臂,万象门的手链就戴在她的手腕上。 不同的是除了万象门手链之外,她的手腕上还有一条金色的链子,不知道是装饰还是法器,总之一看就知道与万象门是一套。 “云欢司主,这…真是您的贴身法器?” “不错,只不过这件法器我已经丢了近三百年了…” “啊?丢了??” “不用那么大惊小怪!” 夜游神再次走了出来,他好像是生怕洛云欢和我多说一句话。 “三百年前,有人趁司主不备偷偷盗走了万象门手链,从那以后手链便遗落阳间,我等辗转数百年都没有找到它的下落…” “恰巧前段时间,本座去天子殿公干,遇到了一个亡魂,才无意中从他口中得知万象门的下落。” 我沉吟了一下, “游神大人遇到的那个亡魂可是一个男人?” “不错,判官在为他销账时,得知他生前见到过一个与万象门十分相似的器物,本座这才去阳间探查,期间遇到了同样去寻找万象门的一只邪物,本座就顺手灭了他,不料最后竟然遇到了你这个愣头青法师。” “呃…” 我真是有些无语,搞了半天这事儿是个乌龙,自己要等的人竟然已经被夜游神灭了,而夜游神恰好在那个时间里出现在了金澜酒店808,所以才导致后面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这件事儿从表面上看算是理清了,实际上还有很大的谜团。 当年能从巡游司司主手中盗走万象门的人必定不是凡夫俗子,而他在盗走万象门之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最后会流落到温家祖上? 温诚说万象门是一位高人送给他先祖的,那位高人是不是当年的盗贼? 如果是,那么他为什么要把万象门转手赠与他人?如果不是…那他又是谁呢? 想到这里,我忙问道: “游神大人,那只被你灭掉的邪物是什么来头?你搞清楚了吗?” 夜游神没有回答我,他的第一反应是看了看洛云欢,洛云欢轻轻的挥了挥手, “你还是少知道一些比较好,知道的多了,对你没有好处,” 一听这话,夜游神当即冷哼一声, “哼!小子,你听到了吧,本座已经把能告诉你的全都告诉你了,你休要再多问一句,否则就别管本座不客气了!这一次可是司主的意思!” 我还想在问什么,洛云欢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来到我的面前, “有机会帮我告诉轮回阴神,不要在做无畏的事情了,我们能保他一次,不敢保证能保他第二次…” 我听的是一头的雾水, “您说什么呢?什么轮回阴神?啥意思啊?喂…别走啊!把话说清楚啊!!” 面对我的挽留,洛云欢和夜游神没有再做任何停留,两人一前一后向林子深处走去,没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留我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不多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回头看去,沐清、姬华和大蛇跑了过来。 “小然,怎么样了?” 因为离得远,所以他们应该什么也没听到,我没有直接回答沐清,而是反问道: “你们谁知道…轮回阴神?” 第四百四十四章 谁是轮回阴神? “你们谁知道…轮回阴神?”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是摇了摇头。 “姬华,你在往死城呆了那么多年,难道也没听说过轮回阴神吗?” “主人,这个…我还真没听过,放眼整个阴司能与轮回两个字搭上边的好像只有轮回司和转轮王吧。” 姬华的认知和我一样,看来这个轮回阴神十分神秘,亦或者根本就没有其人,而是洛云欢在骗我?可她是堂堂巡游司的司主,怎么可能这么没品?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把之前的事情和三人讲了一遍,听完后不等他们发问,我就先问大蛇, “你在万象门中镇守界碑,可曾知道万象门就是洛云欢的贴身法器?” 大蛇摇了摇头, “不仅我不知道,我想万象门中所有的邪灵应该都不清楚,因为自从门中世界诞生之日起,我们就从未离开过万象门,之前的门灵应该知道。” 一听到他提起门灵,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万象门重归洛云欢之手,她应该能感知到门灵已经被灭,可她为什么不问我呢? “小然!” 这时,沐清忽然叫了我一声。 “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次尹涵之的事情是谁在背后推动让你查的?” 我一愣,脑子里快速地转了起来,几秒之后我的脑袋里顿时就想到了金袍男,我一拍脑门, “你的意思…轮回阴神…金袍男???”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我们肯定不能直接找金袍男求证了,不如去问问十三爷,他消息最多,说不定会知道一些。”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只是我感觉万象门的背后好像还隐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金袍男说的万般迷茫中的一条明路我似乎还没有发现…” “不…” 沐清淡淡的说道,她向来是个思路清晰且缜密的人,她的这个“不”字让我有些意外。 “怎么?莫非还有什么是我没想到的?” 沐清沉吟了一会儿,喃喃道: “从表面上看金澜酒店的事情好像在往偏的方向发展,可你想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我们眼里所谓偏的方向才是正确的方向?”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你的意思是,万般迷茫中的一条明路指的就是…巡游司?!” 当我把这个答案说出来的时候,姬华和大蛇全都惊了一下, “主人…有这个可能吗?巡游司可是阴司的重要司衙,阴司自古极少插手阳间的事情,这次怎么会卷入到阳间的事情中来?”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在考虑了一番后,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万象门是巡游司司主的贴身法器,三百年前被盗走,辗转多年流落阳间,这不就代表了他们其实早在几百年前就卷入阳间了吗?只不过是被动卷入。” 大蛇忽然严肃的插了一句: “被动卷入也是卷入!” 沐清点头, “没错,否则堂堂巡游司司主为何会与夜游神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阳间呢?” “呼…”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事情复杂的有些超乎自己的想像了,而这一切,金袍男似乎早有察觉,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到底是不是轮回阴神? 返回酒店的路上,一行人很有默契的不在谈论这个话题,也许和我一样,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 “小然…” 沐清拉着我的手摇了摇。 “嗯?”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管的,我们必须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找到三叔,其余的什么荧惑入南斗,只要你不愿意就不要去管…” “毕竟你也不是铁打的,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但那个人不一定非得是你。” 我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怎么?你认为我个子不够高吗?” 沐清微微一笑, “你在我心里是最高的,不过还是要懂得爱惜自己,毕竟在你的身边还有这么多的朋友,最重要的是你还有我,我不希望你出任何事…”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强如当年的小仙爷…现在不也沦落到孤家寡人的地步了么?为他感到惋惜的同时,我更加不想你重蹈他的覆辙,我…就是这么自私,不过你要是想坚定地走下去,我自然也会永远陪着你。” 这番话深深的触动了我,我情不自禁的把她揽入怀里,好半天才缓缓的吐出三个字, “知道了…” 两人分开之后,正要继续往前走,却发现姬华正憋着笑看着我们,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啥啊?” “主人,你和主母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都不背着人了…” “我们又不是偷情,干嘛背着着人?” 回到酒店后,我发现温诚还在808房间的卧室里呼呼大睡,我心中顿时泛起了嘀咕, “不会是药放多了吧?” “你给他吃什么药了?” 沐清好奇的问我。 “就是从十三爷那里拿的一些助眠的药,他说很管用,我开始还不信,所以…” “所以你加大药量了?” “呃…嗯…” 我给大堂的徐经理打了电话,告诉他温诚现在的情况,为了不出什么问题,我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徐经理,嘱咐他温诚醒来后就告诉我。 从酒店离开后,姬华回到了血精石里,因为万象门被洛云欢取走了,所以大蛇只能暂时钻进铜镜中,我答应他找到合适的栖息地后,就给他搬家。 好在大蛇性格老实,而且一心只想着恢复道行,所以并没有挑剔什么。 我和沐清则是来到了十三店。 “哎呦狐爷,您最近来的可是有点勤呐。” 一看我进门,十三爷便端茶打趣。 “怎么?嫌我烦了?那我以后就不来了。” “不不不…瞧您说的,我哪敢呐,难道您没发现吗?为了随时接待您,我这小店现在可是24小时营业啊。” 他不说我还没反应过来,以前确实只有晚上营业,现在白天也开门了。 “嗯…十三爷,这次来还是想和你打听些消息,不过咱可提前说好了,这次必须有什么说什么,别再藏着掖着了,要不然你这情报机构对于我来说就没意义了,懂吗?” “您先问…我琢磨琢磨再回答…” 我斜了他一眼, “我问你,听没听说过轮回阴神?” 第四百四十五章 温崇博!并非偶然 “听没听说过轮回阴神?” 问完这句话之后,我便仔细地盯着十三爷的脸,看看的他的表情,用来判断他接下来是不是要撒谎。 “谁??” 十三爷瞪大了两只三角眼,看样子好像是真没听清。 “轮回阴神!” 我重复了一遍。 “嘶~~” 十三爷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狐爷,您每次打听的事情还真是非同一般呐,不过这轮回阴神我还真就能和您聊上一聊。” 一听这话, 我顿时兴奋起来, “真的?那赶快说!” “不过您可别报太大希望,因为这轮回阴神十分神秘,我知道的也就那么一丢丢,不过别说是我了,就算是阴司的鬼差杂役都不一定知道多少。” 我摆了摆手, “不用铺垫了,赶快说吧。” 十三爷先是喝了口茶,然后清了清嗓子,随手抓起一把扇子摇了起来, “咳咳…说起这轮回阴神,嘿!那可不得了!他可是阴司数千年来…数千年您懂吧?就相当于是阴司有史以来唯一一个由于个人做出了突出贡献而被酆都大帝单独授予的阴神职位!” 万没想到这第一句话就把我说迷糊了, “个人突出贡献?酆都大帝?单独授予的阴神职位???” 许是看我一脸的懵逼,十三爷得意的扬起了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所谓突出贡献说的就是他为阴阳两界做出了突出贡献,单独授予阴神职位就更简单了,那就是因为他而专门设立了一个新的官位职权!这待遇是一般人能比的吗?”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沐清便问道: “也就是说只是单独授予了阴神职位,没有为此而设立新的司衙,那轮回阴神隶属于那个司衙呢?” 十三爷神秘的一笑, “从职权上来说,应该是同属轮回司,但毕竟轮回司已经有转轮王,而且人家转轮王可是老大哥,轮回阴神定然是不可能留在轮回司…” “二位,我在这卖个关子,你们猜如果他不隶属于轮回司,又会属于哪儿呢?” 我皱了皱眉,嘀咕道: “轮回阴神,酆都大帝授予的职权,而他却不隶属职权相近的轮回司…”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失声道: “难不成他不隶属于任何司衙,而直接由酆都大帝管?!” 十三爷“啪”的打了一声响指, “不愧是狐爷!一点就通啊!说的没错,这位轮回阴神是阴司唯二的听调不听宣的人物,他虽然听酆都大帝调遣,但却有着自己的独立性,我在考考二位,阴司还有一位这样的人物,你们知道是谁吗?” “钟馗天师。” 我想也不想的就答道。 “十三爷,咱就先不聊钟馗天师了,你就和我说说,这位轮回阴神到底是谁啊?” 十三爷瞥了我一眼, “瞧您这话问的,轮回阴神就是轮回阴神啊,还能是谁?” 我一愣,自己这话问的确实有些歧义,便马上改口, “我的意思是,他…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你有照片没?” 十三爷眼睛一咪, “狐爷,我看您真是疯了,要不我拿着手机走一趟阴去给他拍张照?我明白您的意思,不过就如我最开始说的,这位阴神十分神秘,就算是阴司的人见过他的也不多,所以啊,您还是少打听吧,打听了也是白打听。” 我和沐清满腹心思的离开了十三店,虽然解开了一些谜团,但心里还是觉得闷闷的。 洛云欢临走时的那句话又在我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有机会帮我告诉轮回阴神,不要再做无畏的事情了,我们能保他一次,不敢保证能保他第二次…” 她的这句话明显是在告诉我,我是有机会见到轮回阴神的,可他…会是谁呢?难道真的是金袍男?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 “喂…” “狐然…我是温诚。” 我微微一愣, “你醒了?” “托你的福,经过了痛苦的洗胃,我总算是醒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医生说在我的胃里发现了还未完全消化的不明药物,这东西有促进人睡眠的作用,功效是普通安眠药的2~5倍,你说这东西是从哪来的啊?” “谁知道呢,你得罪了那么多人,说不定是谁背后捅你一刀,我劝你好好反省反省,过去都造过什么孽?都干过什么龌龊的事情,这次是助眠药,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我义正言辞的说道,旁边的沐清已然是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好了,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不过没关系,我温诚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是个坏人,既然你帮我解决了酒店的事情,我自然是要投桃报李了,以后在宁城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 我笑了笑, “谁告诉你酒店事情已经解决了?” 一听这话,电话那边的温诚顿时又紧张起来, “难…难道没有解决吗?那…那你快来医院看看我吧,我突然有些不舒服了,全身都不舒服,你帮我看看是不是中邪了?” 我一阵的无语, “那倒不必,我想和你确认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你家有族谱吗?” 温家也算是个大家族,祖上又是法师,家中还有祠堂,在我看来一定有族谱。 果然,温诚说道: “有族谱,不过一直都放在家中的祠堂,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的先祖也就是温崇博的生辰八字。” “啥?我先祖的生辰八字?他都仙逝几百年了,你看他的生辰干什么?” “自然是有用,你要是不让我看也可以,到时候有什么东西再找上你们温家,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管你们。” 电话里陷入了沉默,过了好半天温诚才又开了口, “我回去帮你看看,然后再告诉你。” “不行,我信不过你,必须我亲自看。” 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好,今天晚上我去接你,你等着我。” 挂断电话后,沐清问我, “为什么要看温崇博的生辰信息?” 我摇了摇头, “我就当做巡游司的出现并非是偶然,如果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就必须要搞清当年将万象门送给温崇博的究竟是谁,要想搞清的话,首先要查的就是温崇博!” 第四百四十六章 别问为什么 我们一行人先回到了胡仙居。 红兽早已等的不耐烦了,一见我们回来就要带着沐清和姬华去逛街,我没有阻拦,女人嘛,还是留一些时间享受自己的时光,有了红兽和姬华的陪伴,我觉得沐清能够更加放松一些。 我则是留在家里等温诚,可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就在我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几声鸣笛。 我打了个机灵,从躺椅上“噌”的一下坐了起来,稍微揉了揉眼睛,走到院门口打开门,就见一辆迈巴赫奔驰停在门口,温诚摇下车窗冲我挥了挥手。 “上车吧。” 我座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却发现温诚还探着脖子往窗外看, “看什么呢?开车啊。” 他回头冲我一笑, “狐然,你这院子不简单啊,这地段这样式可不比我家的别墅便宜,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别误会,这四合院是我租的,我可没有你那财力,买不起。” 温诚扬了扬头,启动了车子。 “我们现在去哪?”我问道。 “茶楼…” “茶楼?我对喝茶可没兴趣,不是要看你家族谱吗?” “看族谱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得找个隐蔽安静的地方了,你就别操心了,你这么厉害,还怕我把你卖了不成?” 一听这话,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看的是温家的族谱,人家能拿出来让我看就已经很不错了,我还挑什么挑? 想到这里,我就释然了。 车子穿过热闹的市区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小路,这时温诚忽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你好像有些妄自菲薄了吧?你应该不缺钱吧?” 我狐疑的看着他, “什么意思?你对我很了解吗?你哪里看出我不缺钱了?” 温诚饶有深意的看着我, “我听说你和云小姐也是好朋友吧?” “云小姐?” 我先是一愣,然后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你说的云小姐指的不会是云氏集团的云清妍吧?” 温诚把车停在路边, “没错,几个月之前,我正在疯狂的追求云小姐,可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开始十分费解,为什么她对我不理不睬?后来通过她的朋友才了解到,她正在和另外一个男人交往…” “就在今天下午,我刚刚得知那个曾经与她交往的人就是你,法师狐然。” 我的脸色有些不悦, “你调查我了?” “首先我要和你说声抱歉,我的确是利用半天的时间找人调查了你,可调查结果却显示你这个人没背景也没什么特别的经历,当然我指的并不是你们法师界的那种经历,我只是有一点搞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温诚微微一笑, “我不明白为什么沐小姐和云小姐都会看上你?除了懂些法术之外,你哪一点比我强?论身高…论样貌…奥,这两个可能我稍稍逊色你一些,但是论财力,论气质、论谈吐、论背景…” “别论了。” 我直接打断了他,无奈的说道: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些无聊的事儿,你要是想谈这些风花雪月,回头我介绍一哥们儿给你认识,你们俩好好聊,我保证你们能成为挚友。” “哦?” 一听这话,温诚立刻来了兴致, “不知这位兄弟现在何处?是哪里人?” “阴间的人…” “……” 十几分钟后,汽车停在了一间古香古色的茶楼前,样子虽然古,但是很豪华。 我有些疑惑,茶楼开在这么隐蔽的地方,真的会有人特意跑到这里来喝茶吗? 可走进茶楼的院子我就知道自己错了,不大的院子里已经停满了车,不过没有什么豪车,全都是一些“行政”味儿特别浓的车… 温诚带我走进了茶楼,装修雅致的大厅里几乎没什么人,这又让我有些疑惑了,温诚笑了笑, “不用奇怪,客人们都在雅间里,我看你是个不懂世事的局外人,也就不和你多聊什么了。” 说着话,他带我走进了后院的雅间,早已有漂亮的服务员在那里恭候了,等我们坐下后,温诚给美女服务员使了一个眼色,服务员便出去了。 温诚亲自给我倒上茶,突然发问, “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把你带到这里来看族谱吗?” 我品了一口茶,说道: “别卖关子,直接说吧。” “呵呵…我之前和你讲过,族谱在我家的祠堂里,其实那是骗你的。” 我一愣,心里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没有接他的话头,而是继续听他往下说。 “说实话,温家族谱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包括我父亲也没见过,因为近百年来它一直都被埋在祠堂的地下,温家没有人敢去动它。” 我觉得有些奇怪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既然是族谱,那肯定是要往里面增加人头的,是要不断更新的,如果百年来一直把它埋在地下,那这族谱肯定就无法续写了,那还叫族谱吗?” 温诚不紧不慢的为我又续上了一杯茶, “你说的没错,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从我祖上就传下话来,后辈无需考虑族谱续写问题,因为有人会一直帮我温家续写族谱,这一点我爷爷我父亲都是深信不疑,可我…却不怎么相信。” 我抬头看着他,心中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不会是想趁这个机会让我帮你把族谱取出来验明真伪吧?” “呵呵…” 温诚仰头一笑, “我似乎能理解为什么沐小姐和云小姐会看上你了,你很聪明啊,不错!就是这个意思!取出族谱,你可以看到我先人温崇博的生辰信息,我可以验证温家百年来遵循的家规到底是对还是错,两全其美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我也笑了笑, “你为什么对自己族谱这么感兴趣?应该不单纯是为了验证家规是对还是错吧?” 温诚忽然收起笑容,从西服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了过来,向来不算正经的他忽然严肃起来,他的眼睛灼灼的看着我,口中却是缓缓吐出一句话, “一百万…别问为什么…” 第四百四十七章 温家诅咒 “一百万…别问为什么…” 温诚的表情少见的严肃起来,这就让我有些看不懂了,我把银行卡推了回去, “就算是一个亿,我也不会在豪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别人做任何事,仅管我对这件事也十分感兴趣。” 温诚一怔, “你确定?这可是一百万,虽然说不算很多,但应该也不是你轻易能够赚到的吧?” 我摊了摊手, “钱…我肯定喜欢,不过我也有自己的原则,该挣的钱,一千万我都不嫌多,不该挣的钱,一块钱我都不会拿,懂吗?” 说完,我站了起来, “你要是不愿意告诉我原因,温家族谱我也就不看了,正所谓条条大道通罗马,我不在乎你这一条路。” 丢下这句话,我转身便走! “慢着!” 还没走到门口,温诚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他起身走到我身边, “好吧,有原则的大法师,我算是彻底被你拿捏住了,坐下来,我告诉你原因。” 重新落座后,温诚为我续上了新茶,因为他抬手动作的原因,衬衫的袖子被拉短了一些,露出了手腕。 我随意的瞟了一眼,猛然看到在他的手臂上连接手背的位置出现了一道小指粗细的褐色疤痕,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但我知道并不是。 他的皮肤也算是白皙,所以疤痕十分的显眼。 “看到了?” 温诚淡淡的问了我。 “什么意思?” 我反问他。 温诚摇头一笑, “在世人眼中,我是一个花花公子,是个薄情的男人,可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他既然这么问,定然是有自己的原因了,可他并没有急于解释,反而是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你知不知道…我父亲已经死了。” “你父亲已经死了??” 之前在处理808事件的时候,温诚多次提到他的父亲,我清清楚楚的记得他说有一个人将丢失的万象门送了回来,特意嘱咐他的父亲将万象门挂在808,他父亲照办了。 按道理来说他的父亲应该还活着,怎么现在突然又死了? 温诚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原谅我之前没有和你说实话,其实在我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我父亲就亡故了,大学毕业后温家的企业一直都是由我一个人打理,之前之所以骗你,是因为当时我还不信任你。” 对于他的欺骗,我并没有生气,反而对他父亲的死充满了好奇,他这个时候提到父亲已经死了绝对不是在聊闲话,果然,温诚接下来的话才是关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温家的男人就都是短命了,我爷爷死的时候是五十岁,我父亲死的时候是四十岁,轮到我的时候,应该活不过三十岁…” 我皱了皱眉, “你还能预知自己多少岁死?” “不是我能预知,而是它能预知。” 温诚无奈的笑了笑,随即撸起袖子,将那道触目惊心的棕色伤疤完全展现在了我的面前,我仔细一看,手指粗的上伤疤一直从手背与手腕的连接处延伸至肩膀。 手背的地方是棕色,越往上蔓延颜色会越深,上半部分几乎已经成了黑色。 没等我发问,温诚接着说道: “等到这条疤痕完全变成黑色的时候,就是我的死期,你说我还能坚持几年?” “这是什么东西?” 我一边问一边伸出食中二指轻轻的放在疤痕上,然后一点点的向上移动,结果什么也感觉不出来,这仿佛就是一条很普通的疤痕。 温诚放下袖子, “当年温家先祖温崇博得到万象门之后,温家就像是遭到了诅咒一样,凡是刚刚出生的男子都会在手臂上出现这样一条疤痕,运气好的可以向我爷爷一样活到五十岁,运气不好的十岁都活不到。” “能活多大,完全取决于疤痕变色的速度,我还算不错的,能活到三十岁。温家祖上发现这诅咒后,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驱除,最后只得认命。” “他们认为只要一代代的生出男童,即便短命,也起码能在死之前将温家延续下去,说不定到了哪一代诅咒会自行消失,可他们都错了,即便是到了我这一代,诅咒依然存在!” 我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了他刚才问我的问题, “所以你之所以成为人尽皆知的花花公子,是因为你不打算结婚生子,而是想要潇洒地过完剩余的几年?” “呵呵…” 温诚干笑了一声, “不错,我以前的确是这样想的,我不想让温家的人一出生马上就要面对死亡的现实,这对他们来说不公平,与其那样,倒不如让温家就此结束…”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头看着我, “可遇到你之后,我见识到了你的手段,我忽然觉得温家或许有了重生的希望,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帮我了,那一百万其实只是定金而已,如果你真的能帮助温家解除诅咒,温家产业分你一半儿都可以!” 我没有接他这个话茬,而是反问道: “你之前说万象门被供奉在祠堂中,可保温家生意风生水起,后来丢失了,这也是骗我吧?” 温诚的表情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供奉在祠堂助温家生意风生水起,这件事儿不假,但那是人血馒头,人命毕竟比生意重要,温家人知道诅咒和万象门有关,所以就想着通过供奉的方式解除诅咒…” “事实证明这种想法太天真了,后来万象门也不是丢失,而是被我爷爷丢弃了,可几年之后又被神秘人送了回来。他嘱咐把万象门挂在808,也是因为能够延缓我的死亡,现在看来那也是一个谎言。” 听到这里,整件事情算是真实而又完整的呈现在了我的面前,但其中有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是最初将万象门送给温崇博那个人是谁,另外一个就是将丢弃的万象门送回来的又是谁? 这一切和阴间的巡游司又有什么关联? 我想不通,于是问温诚, “你为什么觉得温家族谱和这件事儿有关?” “因为…有人托梦给我。” 我一愣, “谁给你托梦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阴阳结棺煞! “谁给你托梦了?” 温诚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个…我自己也不能确认,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中所在之处就是温家祠堂,有一个女人跪坐在祠堂前,她背对着告诉我解除温家诅咒的关键就是族谱。” “起初我也是不信的,但是当我每天都在重复的做同一个梦的时候,就不得不信了,所以…我想试试,而唯一能帮我的人,现在看来只有你!” “不就是挖地吗?随便找个人不就行了?何必非得是我?”我问道。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梦里的女人告诉我,地下有东西…凭我自己是不行的。” 说到这里,温诚再次投来迫切的目光, “你我虽然有些过节,但我相信那都是小事儿,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个结果,你愿不愿意帮我?” 我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搞清楚一点,我不是帮你,而是为了我自己而已,带路吧…” 温诚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好兄弟!够意思!!!” “谁是你兄弟?少套近乎,快带路!” 温诚嘿嘿一笑,带着我走出雅间,来到了茶楼的后院,我奇怪的看了几眼,后院很宽敞,有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是过去那种砖瓦房。 房前是一扇对开的木门,木门上有一个简陋遮雨棚,雨棚旁边则是挂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铜铃。 房子整体看上去十分老旧,与前院的茶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族谱埋在你们温家祠堂,你不带我去祠堂,来后院干嘛?” 我狐疑的问道。 温诚没有回答我,只是冲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走到房门前,用劲儿摇响了铜铃。 “叮铃铃…” 别看铜铃不大,但是这动静却很是清亮,我猜测即便是在前院的茶楼里也能清楚的听到。 温诚不停的摇着铃铛,我心中费解,不知道他在干嘛,可就在这时忽然从前院传来一阵汽车启动的声音,我快步走到茶楼门间仔细看去,发现从茶楼各个雅间里急匆的跑出来不少人。 他们一个个神色慌张的钻进各自的车里扬长而去… 这一刻我才明白,温诚摇铃的目的是让那些喝茶的人离开,想必他们经常会使用这种暗号,这其中的意味就细品吧… “好了,该走的人全都走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温诚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砖瓦房木门上的铜锁。 “咯吱…” 门被打开,一股霉味也随之飘了出来… 我皱着眉头往房子里看去,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张足有五米长的供桌,供桌上打着三层木架,十几个牌位顺着木架梯子型摆放着,每个牌位都盖着红布。 我心中一动,原来这砖瓦房就是温家的祠堂! 只是祠堂的供桌上没有香炉和香烛,连贡品也没有,显然已经长时间没有上香和打理了,而在祠堂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分别立着一根石柱,柱子上刷着红漆,用金色的蜡油画满了铜钱。 除了这些之外,屋子里就什么也没有了。 “狐然,这就是我温家祠堂,不瞒你说,我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这里了,算是废弃了吧。” 温诚的语气有些沮丧也有些怨气。 “为什么要废弃?你这么做不怕祖上怪罪吗?放在过去,这可是不忠不孝的违逆之徒啊。” “呵呵…” 他仰头大笑了几声, “不忠不孝的违逆之徒?命都快没了还会在乎这些?更何况供着他们有什么用?他们连自保的做不到,凭什么享受后人的香火?!” 我摆了摆手, “这是你温家的事情,我不感兴趣,说吧,族谱埋在哪里?” “等我一下。” 温诚走了出去,等到再回来的时候手中端着一个茶壶,他把茶壶里的茶水倒在地上,这个时候我才看到地面上有一大片圆形痕迹,颜色比其他地方要浅一些… 这地方曾经摆放的应该是个蒲团,温家有人来祭奠先祖的时候应该就跪坐在蒲团上。 不多时,地面上便出现了一大滩水,奇怪的是没过一会儿水渍就消失了,仿佛是渗到了地下,最为诡异的是之前被水淋过的地方,也就是蒲团的位置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字迹。 我走上前仔细一看,竟然是个血红的“奠”字! “族谱就埋在奠字下面,把这块地砖撬开就行。” 温诚说道。 我皱了皱眉, “这祠堂是谁盖的?” “自然是我祖上的人了,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确定是温家自家人盖的?” “当然了,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温诚警惕的看着我。 我抬手指了房顶, “这房顶为拱形顶,且没有横梁,房内东西南北墙平整无窗,而这地面的正中心则是写着一个奠字,你觉得像什么?” “像什么?我从小在这祠堂里进进出出,没觉得像什么啊?” 我无奈的摇摇头,心说这位公子哥还真是天真,于是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纸,用朱砂笔在纸上画了起来,画完后把纸塞到了他的手中, “这次再看!” 温诚拿起纸一看, “你画个棺材干嘛?” 说完这话,温诚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当即跑出祠堂,拿着纸,看着上面的棺材和祠堂对照了半天… “祠堂…怎么和你画的棺材这么像?!” 我画的棺材并非是侧面的,而是正面的,也就是只能看到棺头的部分,这部分简直和温家祠堂一模一样! 我从他手上夺过白纸,拉着他又走进祠堂,指着墙角的四根柱子, “知道这四根柱子代表什么吗?” 温诚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你别告诉我这四根柱子就是…棺…棺材钉?” “聪明!简单说来,你们温家的先人自始至终都被供奉在了棺材里,而你们这些温家后人则是日夜跪在棺材里给他们磕头,这叫什么?这叫阴阳结棺煞!” “阴代表棺材里的死人,也就是你的先人,阳代表活人,也就是你们这些后人,阴阳同棺拜,你能活到三十岁,都算是命大!!” 第四百四十九章 空白的族谱 “阴阳同棺拜,你能活到三十岁,都算是命大!!” 一句话把温诚彻底听得傻住了,过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自言自语道: “棺材…这怎么可能?温家人怎么会自己害自己?” “所以我才问你这祠堂到底是不是你们温家祖上自己盖的?” 温诚看着我,脸色阴晴不定, “要是这么问的话…我自己…也…也不敢确定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暂时别纠结这些东西,先打开地砖找族谱吧。” 我转身回到祠堂,站在那块写有奠字的地砖前看了看,这时温诚手拿着一个镐把走了进来, “你这里工具还挺全的。” 我打趣道。 “谁让我一直都想打开看看呢,只是不敢而已,现在有你在我也就不怕了,怎么样?要现在就打开吗?” “稍等一下。” 说着话,我摸出一把朱砂粉小心翼翼的撒在了地砖周围的缝隙里,乍一看就像是给地砖勾了一圈红边。 “好了,现在可以动手了。” “好嘞!” 温诚兴奋的说了一声,然后抡起镐把狠狠地砸在了地砖的缝隙上,脚下的地面也仿佛跟着颤了几下,缝隙里的朱砂粉有一部分被震开了,但大部分还在缝隙里。 我看的一惊,没想到这家伙出手还挺准。 “砰…砰…砰!” 温诚一连砸了十几下,缝隙终于出现了一道窄窄的裂口,他刚要将镐把卡在缝隙里撬动地砖,我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先等等…” “哎呦喂!” 温诚怪叫一声, “你怎么不早说,我的腰差点闪着。” 我顾不上理他,而是凑到缝隙上看了看,把散落在四周的朱砂粉用手一点点的推到了缝隙里。 只见赤红色的朱砂缓缓的变成了黑色,最后粘在一起成了糊状。 我皱了皱眉,从温诚手里拿过镐把, “你躲到一边,这里交给我。” “那你小心呐!” 温诚许是猜到了什么,嘱咐我一句后便乖乖的退到了边上。 我将镐把锋利的尖头小心翼翼的插进地砖的缝隙中,用劲儿往外一翻! “噗”的一声响,整块地砖直接被抛到了半空中,“咔嚓”一下摔在地上粉碎了! 我心头一沉,自己可没这么大的力气,这地砖是被下面的东西顶起来的,一念至此,我便凑上前低头去看。 此时,平整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缺口,看上去一米见方,一股泥土的湿味儿和霉味儿顺着缺口散了出来。 温诚见状,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别过来!” 我抬手拦住他, “站在原地别动,我让你过来的时候再过来!” “奥…奥!” 我弯下腰,盯着黑乎乎的洞看了又看,这洞很浅也很普通,就像是小孩子徒手挖出来的,一眼就能望到头。 从外表看并没有什么异常,可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洞里竟然摆着一个十分精细的木盒,之所以说他精细就是因为这木盒是经过雕琢的,上面是一副图,应该是用小刀一点点抠出来的。 我小心翼翼的取出木盒,把它放在旁边的地上,木盒上雕着的是两个衣袂飘飘的女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两个女人相貌几乎是完全相同,像是双胞胎。 “好眼熟啊…在哪里见过…”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木盒的正中间有一把小小的铜锁,我四下找了找,没有发现钥匙。 于是我举起木盒让旁边的温诚去看, “这木盒里放着的就是温家族谱吧?” 温诚瞪大了眼睛, “不…不知道啊,应该是吧,这玩意儿我从来没见过啊。” “那上面的两个女人你认识吗?或者说见过吗?” 温诚探着脖子看了好半天,随即摇了摇头, “不认识…至于见没见过…可能见过,但是我忘了。” 我瞪了他一眼, “你这不是和没说一样吗?” “你要不让我走近看看?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 说着话,他就往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 我喝止住了他,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枚铜钉插进了铜锁中,稍微扭动了几下,铜锁片“啪嗒”一声开了… 我迅速解下铜锁,谨小慎微的打开了木盒… 只见在木盒中果然静静地躺着一本发黄的册子,册子封皮的右上角竖着写着四个字,温氏族谱… 我吹掉上面的尘土,轻轻的翻开第一页,可意外的是第一页竟然白白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我愣了一下,随即翻开第二页…第三页,结果还是什么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 就在我翻看族谱的时候,温诚忽然跑了过来,他一把夺过族谱一脸惊愕的来回翻看着,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是空的?这不可能…难道我们找错地方了?不可能啊!” 温诚的情绪很是激动,我也能理解,温家诅咒延续了数百年,他甚至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好不容易让他知道族谱中可能存在着解除诅咒的方式,结果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换做任何人也是无法轻易接受的。 我本来是想劝劝他的,结果就在他胡乱翻看族谱的时候,我忽然看到在其中一页纸上好像画着什么。 我急忙又把族谱抢了过来,从族谱中间的部分找到了那一页,拿起来一看,上面画着的是个女人,这是一副毛笔画,仅管这个册子看上去已经很多年了,但画上的墨色却十分新,看上去几乎没有褪色。 “这怎么…” 我狐疑的嘀咕了一句,然后拿起木盒对照了一下,果然,族谱上画的女子和木盒上雕刻的那两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温诚,你们家的族谱一个人的没有记录,却是画着一个女人,你确定这女人你不认识?你的父亲没有和你讲过吗?会不会是你的奶奶或者祖奶奶什么的?” 温诚一脸懵逼的看着我, “没有…没有任何人和我提起过…” 我皱紧了眉头,刚想再问他什么,就在这个时候,祠堂敞开的大门忽然“砰”的关上了,祠堂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暗,与此同时,手边传来“刺啦”一声响… 低头一看,族谱上画着女人的那一页竟然自己脱落了,然后飞快的飘到了我们的头顶… 一阵女子呼吸的声音从纸面上传了出来… “呼…” 第四百五十章 五方驭鬼! 一阵女子呼吸的声音从纸面上传了出来… “呼…” 我急忙抬起头去看,就见那张纸悬停在半空中,呈倒扣之势,纸面上的女人正好朝下,两只原本被墨汁勾勒出来的眼睛此时却是泛着血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 温诚发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躲在那里别动…” 我头也不回的说道,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头顶的那张纸。 “眼下是何年月…” 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依旧是来自头顶的那张纸,难道里面藏着一个女人?!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是什么人?” “啪”的一声,纸张碎裂,一团黑影从中飘散而出盘旋在我的头顶,从轮廓判断正是一个女人的模样。 “我问你,现在是何年月?” 她缓缓低下头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2024年7月…” 我阴沉着脸说道,同时把手摸进了背包。 “2024年…已经数百年了…” 女人喃喃的说道,语气里竟带着浓浓的幽怨! 说话间,女人突然转向旁边的温诚,抬手一挥,一股黑气如闪电般击向温诚,我眉头一皱,闪身挡在他面前,抽搐勾魂锁击碎了那股黑气。 温诚早就吓得不敢动弹了。 女人转过身子缓缓的落了地,与此同时萦绕在她周身的黑气开始散去,我知道她要现出真容了,眼睛便一刻不离的盯着她。 没几秒的功夫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女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就在她现出真容的一瞬间,我便呆住了! “你…你是…” 我指着她的脸,心中惊讶到了极点,她竟然是洛云欢,巡游司司主洛云欢! 可再一仔细看,虽然她长的和洛云欢一模一样,但气势和姿态却有着明显的不同,洛云欢给人一种高贵威严之势,而眼前的女人却有一种阴鸷的感觉。 联想到木盒上雕刻的那对儿双胞胎女子,我的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想到这里,我便迟疑着开了口, “洛云欢…” 结果不说这三个字还好,一说这三个字,那女人就像是受了刺激一样甩动衣袖,下一秒她突然从原地消失,等到再出现的时候已然是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下意识的后撤一步,可腹部却传来一阵寒意,低头看去,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轻轻地放在我的腹部… “砰”的一声! 她放在我腹部的掌心猛然散出一股阴气直接将我击飞了出去! 我的身体呈一道抛物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但我不敢有半刻的喘息,单手扶地立刻又站了起来! “你刚才说谁?” 女人怨毒的瞪着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洛云欢!” “哼!” 她冷哼一声,再次闪身攻了过来,和之前一样,当她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那只手又一次放在了我的腹部。 我笑了笑, “不需要你再为我按摩了…” 说罢,我脚踏天罡侧跨一步,同时拔出赤麟剑横着一扫,剑锋干净利落的斩断了女人的腰腹,直接将她拦腰砍成两段,女人转过头来,脸上毫无痛苦之色。 对此我也并感到不意外,因为我知道这女人绝不好对付! 一念至此,我紧握赤麟剑砍向了她的鬼门,女人冷笑一声,上半身与下半身分别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躲去,抡空了这一剑,我没有丝毫的停留,而是快速追向女人的上半身。 就在这时,她忽然飘向头顶,上下半身重新拼在了一起,我见状当即摸出雕母大钱迎头打了过去! 女人张开嘴,从那小巧的口中喷出一股鬼气,鬼气像是发现猎物一样将雕母大钱包裹,两者相遇的瞬间,鬼气便疯狂的蚕食着雕母大钱的驱邪之力! 几秒钟后,驱邪之力被耗尽,雕母大钱从半空中掉落在地上,颜色也变的黯淡无光。 但此时我没时间去顾及掉落的雕母大钱,因为在击溃雕母大钱后,鬼气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充斥了整间祠堂,一时间祠堂被鬼气淹没,眼前陷入了一片混沌当中。 我心中惊讶,此时我天眼已开,但还是能被鬼气遮掩,这女人的修为实在是不简单,怕是至少有顶级鬼首的修为,川城疗养院地下仓库里的女鬼苏艾也未必强的过眼前的这女人。 我凭借着记忆摸到墙边,此时温诚已经晕了过去,如果置之不理的话,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被鬼气彻底侵蚀成为活死人! 想到这里,我从背包里翻出草药,正要塞进他的眼耳口鼻中时,一道白影忽然从黑暗中闪现,我迅速单手结成法印拍了过去,白影即刻又消失在了鬼气中。 我赶紧把草药塞进温诚的眼耳口鼻中,同时伸手盖在他的脑袋上,接着单手捏诀顺着他的头顶往上一拽,一道虚影变被我从他身体里拽了出来! 正是温诚的魂魄,我将他的魂魄送进引魂符,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避免鬼气的侵蚀。 处理完这一切之后我便没了后顾之忧,然后起身环视四周,这时,那女人的笑声从浓浓的鬼气中传了出来… “呵呵…看来你不是一般的法师,在我这鬼气中行动了这么久竟然毫无反应,我当真是小看你了!” 我哼了一声, “哼…彼此彼此…” 突然,黑暗中再次闪出白影,我眼睛一瞪,侧身避过之后便绕着祠堂的四面墙快速游走起来,那白影就在我的身后紧紧的跟着我。 “怎么…想逃吗?!” 女人的声音有些不悦。 我没有理她,而是顺着墙壁越走越快,脚下已经不知不觉间开始施展天罡步,然而我每走到一堵墙的墙角就会不动声色的放下一面小旗,转过四面墙角后就插下了四面小旗。 最后我闪身来到祠堂中间,又在脚下插上一面小旗,手结法印,分别指向四方, “东西南北中,青红白黑黄五旗听令!邀鬼头鬼将奉我敕令,五行结阵!破!” 话音一落,五面小旗一起抖动“噗噗”作响,死一般寂静的屋子里顿时响起了鬼哭之声,紧接着五个方位同时射出一道光在我的头顶汇聚… 第四百五十一章 游神造访 死一般寂静的屋子里顿时响起了鬼哭之声,紧接着五个方位同时射出一道光在我的头顶汇聚… 我单手结成剑指猛地向下一挥, “破!!” 话音刚落,鬼哭声霎时响亮了几分,汇聚的五道光瞬间化成五道鬼影,在不大的屋子里如灵蛇般乱窜起来! 鬼影张开血盆大口不住地吞噬着翻滚的鬼气,浓郁的鬼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被吞没,当鬼气完全被吞噬之后,鬼影也在刺耳的咆哮声中钻入地下不见了踪影! 失去了鬼气的遮挡,女人重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飘在半空中,低头俯视着我, “五方驭鬼阵,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所谓五方驭鬼,意如其字,就是根据东南西北中五方召唤五鬼,这种阵法通常是借五鬼来杀敌,但并不是说借就借的,施法者必须要付出一些代价来作为交换,否则五鬼不会随便听从号令。 一般情况下,要么付出鲜血,要么付出阳寿或者是其他更珍贵的东西。 但我这次不同,虽然召唤了五鬼,却没有让他们杀敌,但是根据五方驭鬼阵的规则,只要召唤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而我便借用了房间里的鬼气作为交换抽筹码。 浓郁的鬼气可提高鬼魂的修为,所以五鬼对房间里充斥的鬼气非常感兴趣,说白了我找他们上来就是吸鬼气的,这样一来既满足了他们的欲望,又解决了我面对的麻烦,一举两得! 面对女子的疑惑,我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不紧不慢的收回五色令旗,然后反问道: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和巡回司司主洛云欢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躲藏在温家的族谱中?!” 我一口气问出了心中所有的疑问,不期待她能全部告诉我,只要随便告诉我一个,我就谢天谢地了。 女子缓缓飘落在地,这一次她的脸上没有因为听到洛云欢的名字而变得愤怒,反而对我投来一抹笑容… “只要你随我去一个地方,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所有答案…” 我皱了皱眉, “什么地方?” 女子缓缓的张开嘴,正要说什么,原本紧闭的祠堂大门忽然“砰”的一声被吹开,一阵阴风席卷而入,我的心“咯噔”一下,连忙闪到了一边。 只见一道高大的白影缓缓的走了进来,我仔细一看,这人身穿白袍,手持骷髅白杖,白惨惨的脸上是一副狰狞的五官,而在那胸前的白袍上赫然写着一个“日”字! “不是吧…” 我心中诧异,但发现这白袍人根本就没看我,只是盯着对面的女人看,于是我就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当吃瓜群众。 女人扫了一眼白袍人,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来的还真是快啊…” 白袍人收起白杖,微微躬身, “酆都城巡游司司主坐下日游神见过洛云菲小姐,小姐既已出来,那就随本座回巡游司吧,司主已经等您很久了。”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并不是因为日游神的出现,而是这位叫洛云菲的女人,她和巡游司司主洛云欢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要说这俩人没关系,打死我的都不信。 我当即转头看向洛云菲,继续吃瓜。 “呵呵…姐姐她关了我数百年,怎么?如今我好不容易重见天日,她又想抓我回阴司立功吗?!” 日游神闻言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我,我一愣,当即傻笑一声说道: “那个…我…我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你们继续…继续…” 日游神果然不再看我,继续对洛云菲说道: “小姐,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你还是随我回巡游司吧,到了那里司主自会和你说明白的,可不要让外人看了自家的笑话!” 日游神虽然一口一个小姐的叫着,姿态也很低,但我能听得出来他的语气是很有些生气的,但不知道碍于什么,只好压着! 面对他的劝说,洛云菲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转头看向我, “人间法师,你刚才问了我那么多问题,我可以全都告诉你…” 说到这里,她突然抬手指向日游神, “只要你帮我赶走他,我现在就告诉你,把你想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 我懵逼的看着她,心说这女人玩儿的还真是够花的,她把我当傻子了吧,我这刚被阴司收编,怎么可能帮她去招惹阴司的人?这不搞笑吗? 不过她的话倒是为我打开了一条新思路。 这时,日游神转头看向我,那眼神仿佛是在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 我微微一笑,没有搭理洛云菲,而是对日游神拱手道: “游神大人,这是你们自家的事情,我本不该插手,可这里毕竟不是阴间,你堂堂一个游神若是在这里大打出手,传出去也不好听,不单单是您,怕是连司主大人脸上也是挂不住吧?” “你想说什么?” 日游神阴沉着脸问道。 “奥,您别误会,我只是想问问您,需不需要我出手帮您把这位小姐擒住,也免的你们大动干戈了,我知道您也不好意思对这位小姐出手,不如有我代劳,您也落的个清闲,您说呢?” “人间法师!!” 没等日游神发话,洛云菲就先怒喝了一声,我却是不理她,只看日游神。 “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日游神反问道。 “游神大人果然聪明,您放心,我的问题不会难,您一定知道,而且我保证,不管你未来告诉我什么,我一定守口如瓶,绝不传扬出去,怎么样?” 日游神迟疑了片刻,突然直挺挺的倒退着向门外飘去,口中不忘说道: “本座只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后本座进来拿人,不过我要提醒你,不准伤到小姐。” 说完这句话,日游神便完全退出了祠堂,那沉重的大门再一次关上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洛云菲,此时的她双眼泛红,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怨气,我心中知道,以她的实力,我若想在不伤到她的情况下擒住她,根本就不可能… 于是我笑着说道: “你先别生气,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第四百五十二章 封魂册!姐妹后人 “你先别生气,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还有什么好说的?!” 洛云菲娇喝一声,从长袖中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朝我脑袋的抓来,指尖怨气萦绕,出手极为狠辣,想来真是准备要了我的命! 这一下要是被她击中了,肯定是爆头了,于是我一只手紧握赤麟剑,脚下却是没动,口中沉声说道: “交易一成,我可暂时帮你顺利摆脱日游神和巡游司!” “噗…” 洛云菲掌心带起的阴风从我脸颊两侧拂过,她的手停在了我的面前,而我的剑也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刚才这一下,若是她出手,我也必定手下不留情,结果很可能是同时挂彩,但我们却很有默契的全都没有动。 洛云菲盯着我,把手放了下来,缓缓吐出四个字, “说来听听…” 我也将赤麟剑放下,抬手打出一张紫符贴在了门上,以此来隔绝祠堂与外界的气息,以免日游神那家伙偷听,然后我才说道: “其实很简单,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几个问题,我就可以陪你演一出戏,这出戏的结果就是我虽力战,但是不敌你,最终败北,而你则是逃之夭夭…” 洛云菲沉吟了片刻, “听上去似乎不错,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对于你和巡游司司主的关系我已经有了猜测,所以这个问题不必问你,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会躲在温家的族谱中?” “呵呵…” 洛云菲摇头一笑, “躲?我怎么可能会安心躲在一本阴册中数百年,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是被关在这里的!” “我当然能看出你是被关在里面的,只不过是照顾你面子才没直说…” 这句话我没说出来,只是心里想了想而已。 “那你为什么会被关在阴册中?” 这本阴册应该是阴司的一种封魂册,说白了就是囚禁鬼魂用的法器。 封魂册越厚说明囚禁的鬼魂修为就越高,我之前已经看过了,那个所谓的温家族谱厚的吓人,和字典一样,这也从侧面证明她的修为不简单。 而阴册并不是随便一个鬼魂就能享用的,基本上都是阴司内部的人或者是犯了错的阴神才配享用。 洛云菲挥了挥长袖,侧头看着我, “想必你已经有了猜测,我和那位阴间的巡游司司主洛云欢是亲姐妹,她是姐姐我是妹妹,我们生前不仅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更是同年同月同日死…” “具体的死因我想你也不用知道,死之后我们入了阴司枉死城,开始了长达数百年的修炼,在枉死城中有成千上万的亡魂都在修炼,但唯有我们二人道行涨进最为突出。” “我们姐妹很快得到了上任巡游司司主的关注,正逢上一任司主要去渡劫,所以他就想从我们二人中挑选一位新任司主。” 我听得一愣, “阴司选材这么随便吗?那可是一司之主,就直接从枉死城的亡魂中挑选?” 洛云菲扬了扬头,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要想成为阴司的人,除了修为之外还要有足够的忠诚度,为此我们姐妹二人曾被派往阴司各处绞杀阴间的邪物,算起来足有数百只邪物死于我姐妹二人之手,其中不乏一些鬼首和妖仙”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我们还真是拼命…好在我们的表现得到了阴司的认可,只可惜…” 不等她说完话,我便接过了话头, “只可惜巡游司司主只可能落在一个人的头上,而你们是姐妹二人…” 洛云菲瞥了我一眼, “你说的不错,其实我对什么司主根本就不感兴趣,但我心里清楚,阴司更看重我的姐姐,即便我成为不了司主,阴司对我也会另有安排,只是我不想一直留在阴司,我更向往自由自在的阳间。” 我微微皱眉, “不可能的,你在枉死城修行数百年,又为阴司绞杀过那么多的邪物,理论上已经成为了阴司的一员,他们怎么可能放任你你离开?” “呵呵…” 洛云菲笑了笑,她没有搭我的话茬,而是直接说道: “如我所料,我姐姐成为了巡游司新任的司主,而他们也不愿放我走,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找到了我,他表示愿意带我离开。” “谁?”我急忙问道。 洛云菲没有说话,而是抬手一挥从袖间打出一道鬼气,鬼气“砰”的一声砸在墙上四散而开,而此时墙面上却是留下了两个字,我仔细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阴关! 我怔了怔, “你同意了?!” “没错!阴司是个牢笼,如果不离开我只会更加痛苦,不幸的是这件事儿被阴司发现了,我深知私自联络阴关当然不会有好的下场,便出逃阴前往了阳间!” “没想到的是,阴司竟然派我姐姐亲自捉拿我,我们战了一天一夜,最终还是我败了,她虽然没有将我押回阴司,但却用封魂册封住了我的三魂…” “她怕我逃走,便用自己的贴身法器万象门进行加持,那个时候她没有将封魂册和万象门留在身边,而是让日游神将这两件东西送到了当时阳间法师温崇博的手中!” “温崇博?!” 我惊了一声, “为什么是温崇博?!” 洛云菲轻轻的闭上眼睛, “因为温家是我姐姐的后人!” “后人?!” 我彻底傻住了,原来洛云欢在死之前嫁过人,这还真是我不曾想到的,她让自家后人看守自己的亲妹妹,这样看来的确是再合适不过了! “那温家男人短命的诅咒又是怎么回事?” 洛云菲不屑的笑了笑, “那就只能怪她自己后人太贪得无厌了,他们手握万象门却也只能当做镇压我的法器,不能为自己所用,他们不甘心,所以找到我姐姐提出条件…” “让她传授万象门的驾驭方法,否则他们就要私自将我处死,呵呵,洛云欢岂是能够随便被威胁的?但她也不想做的太绝,所以才给万象门加了禁制,仅管她的后人可以使用万象门,但就是会短命!” 我听得是瞠目结舌,这洛云欢真不是普通人,妹妹和后人之间做选择,手心手背都是肉,却全被她拿捏的恰当好处… 想到这里,我说道: “你一直被困在封魂册中,是如何知道外面的事情的?” 第四百五十三章 阴关特使 “你一直被困在封魂册之中,是如何知道外面的事情的?” 洛云菲淡淡一笑,用手指了指门外, “她虽然将我镇压在此,但日夜二游神也会偶尔来看我,也顺便讲讲外面的事情。” 我微微一愣, “如此看来,云欢司主待你真是不薄啊?” 洛云菲盯着我,表情有些不悦,但她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着我把话说下去,我便继续说道: “当年阴司选中你姐姐成为巡游司司主,并且也准备妥善安排你,可你却出逃,直奔阴关而去,要知道阴司和阴关可是水火不容,因此对于阴司来说你就是叛逃!那可是死罪!” “但凡落入任何一层地狱,等待你的都将是比裂魂更加残忍的惩罚!可偏偏奉命捉拿你的是刚刚升任司主的洛云欢,你的亲姐姐!而她表面上是将你镇压,实则是在护着你…” “如果换做别人捉拿你,你的下场会怎样你心里应该清楚。为此她还搭上了自己后人的阳寿,这些难道你都看不出来吗?!” 洛云菲被我说的一愣,过了好半天才猛挥衣袖! “少在这里肆意妄言!你凭什么认为她是在护着我,要知道我被她关了可是有数百年!!” 我无奈的摇摇头, “好吧…既然你自己想不通,我也没那个义务去开导你,不过我相信在你的心里定然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我要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后来万象门失盗,又被莫名其妙的送了过来,并且还被要求挂在金澜酒店的808,这又是怎么回事?” 听了我的问题,洛云菲明显一愣, “万象门失盗?你说的这些我并不知情,也从未听说。” 我怔了怔,这倒是出乎我的预料, “日夜两位游神没和你讲过吗?” 在我的判断里,那万象门失盗后又被神秘人还回来应该也是洛云欢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为的是让温家人更听话一些,可看洛云菲的样子,难道是我猜错了。 我正要再问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我心头猛地一沉,快步来到门边,竖起耳朵紧贴着门去听… “砰…砰!!” 金属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听上去打斗十分激烈! 我回头看了一眼洛云菲,发现她也是一脸的错愕,要知道守在门口的可是日游神,谁敢和他动手? 我“噌”的一下撕掉门上的紫符,就在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一道高大的白影忽然穿墙而过飘了进来,正是日游神。 只是此时的他神色凝重,原本纯白的长袍上也沾上了斑斑血迹,嘴角外翻出现了一道豁口,像是被人撕开的。 “小姐!快随我回阴司!!” 日游神飘身来到洛云菲身边紧张的说道。 洛云菲睁圆了眼睛看着他, “什么情况?你怎么受伤了?!” “现在不是讲话的时候,快随我回阴司!” “砰!!!”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祠堂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因为我之前就站在门前,所以开门的一瞬间,我为了不被门抽到,下意识的闪身站在了侧边,正好被推开的大门挡住了。 我正要从门后走出来,却看到一道人影从门外信步走了进来,我索性断了出去的念头,暂时先躲在了门后。 只见那人五短身材,身子臃肿,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破布衣,从背影上看十分的邋遢,最关键的是他的身后扛着一个鼓鼓囊刚的麻布包,乍一看上去像是个偷地雷的。 而此人一进来,日游神便紧张的挡在了洛云菲的身前,不难判断,之前与他斗法的应该就是这个矮矬子! “嘿嘿…” 矬子奸笑了一声,随即停下脚步, “好久不见…” 短短的四个字却是让我一愣,他的这句话明显是对洛云菲说的,难道他们认识? 洛云菲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我认得你,数百年前就是你找到我让我陪你去阴关的!” “嘿嘿…二小姐好记性,不错!正是在下!当初你被你的姐姐封了三魂,突然就消失在了世间之上,真是让我好一顿找啊,好在数百年之后终于让我找到你了,怎么样?现在能和我走了吗?” “万万不可!!” 洛云菲还没开口,日游神就先说话了! 可那矬子不管日游神,就盯着洛云菲。 洛云菲嘴角轻轻一弯, “难得阴关等我数百年,此等盛情如果我不依的话,岂不是太不识抬举了?” “嘿嘿…” 矬子猥琐的笑了笑,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二小姐如此开明,我主定然不会亏待与你,那我们走吧,别人他们等急了…” 我心中一动,出了这矮矬子,果然还有人!若非如此,堂堂日游神怎么可能被一个矬子压制成这样?! 洛云菲表情微变,问道: “他们是谁?” 矬子微微扬起了肥硕的脑袋: “迎接二小姐自然不能只来我一人了,二小姐应该清楚,阴关除了两劫三护法之外,还有四位特使,而四位特使今天全都到了,怎么样?阴关可是给足了二小姐面子,我们走吧。” 阴关的四位特使我也的确听说过,传闻这四个家伙的修为虽然比不上两劫三护法,但已经很厉害了,同时四特使有一个重要的使命,那就是为阴关招兵买马,四处招揽厉鬼大妖等邪物。 如此看来,这个身材如冬瓜的矬子定然就是其中一位了! 眼下若是四位特使真的全员聚齐,那还真是不好办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探出脑袋看向洛云菲,却见她也有意无意的瞟了我这边一眼,仅仅是一眼她便挪开了目光,对那矬子说道: “四位特使都来了,那好,现在就带我去见见他们,也好让本小姐开开眼!带路!” “小姐!!” 日游神闪身飘来,却被洛云菲直接喝住! “不要跟来!回去告诉她,让她千万不要再来找我!好好做她的司主吧!” 丢下这句话,洛云菲便跟着矮矬子离开了祠堂,与此同时祠堂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气急败坏的日游神当即又要冲出去,我急忙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游神大人且慢!!” 第四百五十四章 熟悉的声音 “游神大人且慢!!” 日游神身子一顿, “干什么?!本座现在没时间和你东拉西扯!快让开!我警告你,刚才看到听到的一切都万万不能说出去,否则本座就割了你的舌头!” 对于他的威胁我并没有在意,而是正色道: “阴关四位特使都到齐了,我认为你现在冲出去根本就毫无胜算,还有就是…难道你看不出来洛云菲的用意吗?” “什么用意!快说!” 日游神心浮气躁,只想着出去找洛云菲,只怕现在的他已经没了思考的能力! 我一手挡着他一边说道: “游神大人,动动你的脑子,洛云菲刚才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她让我转告司主不要再找她,这不是明摆着…” 一句话没说完,日游神忽然就愣住了,他诧异的看着我,不确定的问道: “你的意思是…二小姐明着是告诉司主别去找她,实则是让我回去通风报信?!” 我长舒一口气,心说这哥们总算是开窍了, “不管她是不是这个意思,我认为游神大人现在都应该赶快回去搬救兵,这才是当务之急!” 日游神愣怔了一下, “你看他们现在马上就要走了,来得及吗?” “有你说话的这点时间,救兵已经搬来了!快去吧,我先出去和他们周旋!你得尽快!!” 日游神终于不再废话,当即化成一缕白烟钻入了地下,我急忙回身扒着门缝朝外看去,却见那矬子和洛云菲一起走进了旁边的林子中不见了踪影。 我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摸出一包红硝粉,然后推门追了出去,同时将红硝粉不动声色的撒在了地面上留下印记。 几分钟后,我跟着他们走进了树林,可一进林子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不仅四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起来,连温度也降了一些,就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这种感觉很明显。 我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若是再继续跟过去,想要回头可就难了,可我还是毫不迟疑的跟了过去。 “呵呵…” 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笑声,听动静是个年轻的男人。 我当即委身躲进一片草丛后面,抬头看去,却见在矮矬子和洛云菲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两道人影,分别是一男一女两人。 男子身穿黑色长衫,手拿古扇,白净的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而旁边那个女的则是身穿红色长衫,因为背对着我,所以看不出长相。 笑声过后,男子开了口, “欢迎二小姐加入我阴关,为了迎接你,我们四位特使可都是到齐了,当然只有你才配得上这样的排场。” 洛云菲冷笑一声, “呵…迎接我?怕不是担心我跑了,所以才来四个人要强行把我绑到阴关吧?” 没等男子开口,洛云菲接着说道: “说到四个人…可我怎么只见到到三个人?另外一个呢?” “嘿嘿…” 矮矬子笑了笑, “二小姐不必在意,想必你也知道,我四人同时出现,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老大就安排老四在附近巡视,以免出现什么差池,眼下既然你已经到了,我们也可将老四叫回,一起上路了。” “慢着…” 洛云菲不紧不慢的抬了抬手,转头看向矮矬子, “你在四特使中排行老三吧?” “不错…” 矮矬子应道。 洛云菲笑了笑, “我记得数百年前你来找我的时候,曾承诺让我加入四特使来代替老二的位置,你是老三,老四在巡视,那眼前的二位谁才是老二呢?” 她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男子和那一直没说话的女人身上。 女人依旧不为所动,那个男的则是“啪”的一声收起了古扇,指着老三喝问道: “老三!这是你答应她的??!” 看他这么大的反应,不用问就知道他是老二了,这么说那个穿着红衣的女人是老大? “哼!” 矮矬子哼了一声,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那都是老大的主意,我也只是从命而已!” 男子不甘示弱, “当时的老大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让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又是一愣,心说这两个傻子对话的信息量还真是大,原来这女人是后来才加入的四特使,而且新老大的人选并没有从剩余的三个人当中选,而是落在了这个空降的女人头上,看来这女人不一般啊。 矮矬子听了男子的话,总算是收起了脸上的奸笑,他阴恻恻的盯着男子 “老二!你可别欺人太甚?!你当真以为我怕你不成?!如此来看,让二小姐顶替你的位置一点错都没有!” “你说什么?!” 男子“哗”的一声展开古扇,就要动手。 “住手…” 一直没说话的女人终于开了口,我皱了皱眉,这女人的声音听上去怎么那么耳熟? 男子闻言,当即不敢动了,只是愤恨的盯着矮矬子,眼神里满是怒意! 只见女人微微转身一脸冷意的盯着他们, “我们今日是来接洛云菲的,你们倒好,被她的一句话就挑拨的差点动起手来,阴关的脸简直被你们丢尽了!” 一句话,把矮矬子和男子说的都变了脸色。 女子则是走到洛云菲面前,笑着说道: “你不用再拖延时间了,没用的…” 洛云菲表情一掷, “他们都叫我二小姐,你怎么敢…” “在我面前,你不过就是个阴司的逃兵而已,是阴关收留了你,所以你不用摆出什么高姿态和臭架子,老二老三,带她离开!” 话音一落,洛云菲突然飘身向后退去,老二和老三立刻飞身而上一前一后挡住她的去路。 老三上前一步, “嘿嘿…二小姐,想不到你还真想逃啊?可惜已经晚了,时至今日,阴关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呵呵…还没谁有资格做我的主!” 洛云菲冷笑一声,继续后退,很显然她还是在拖延时间,不想直接与他们正面交手。 眨眼间她便退到了我所隐藏的草丛旁,而且一眼就看到了我,我急忙冲她挤眉弄眼,洛云菲立刻会意不在管我,而此时老三那个矮矬子也追了过来… 就在他从草丛旁略过时,我突然起身抽出勾魂锁狠狠地砸向了他的脑袋… 第四百五十五章 鬼东西!用不完的脑袋 就在老三从草丛旁略过时,我突然起身抽出勾魂锁狠狠地砸向了他的脑袋… “噗嗤!!” 勾魂锁顷刻间砸烂了老三的脑袋,老三看都没来的急看我一眼便倒在了地上。 “什么人?!!” 老二断喝一声,手持古扇扑了过来,我知道自己已然是暴露了,索性不、再躲藏,而是冲出去直面老二。 我先是看了他身后一眼,发现老大并没有跟过来,而他则是从头到脚的打量了我一眼,目光落在了我脖子上挂着的木牌上,随即不屑的笑了笑, “呵呵…我当是什么人,原来是一介人间法师而已…” 我摊了摊手, “幸会幸会,见过二师兄…” “二师兄?” 老二皱了皱眉, “别想和我攀关系,你刚才偷听了我们的讲话对吗?” 我刚要说什么,一阵风从耳边吹过,转头看去洛云菲来到了我身边, “这男的我来对付,你确对付那个矮冬瓜!” 我一愣,知道她说的矮冬瓜指的就是被我敲烂脑袋的老三,于是我忙低头看去,果然原本躺在地上不动的老三竟然动了动。 “还没死透?” 我心中暗暗想道,另外一边,洛云菲已经是冲向了老二,再看躺在地上的矮冬瓜老三,他的身子还在动,可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他在动,而是他背在身后的麻布包在动。 我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勾魂锁,就在这时,麻布包忽然“噗”的一声打开,一个什么东西窜了出来直扑我而来! 我心下一惊,条件反射性的单手捏成法决拍了上去! “啪!” 法决结结实实的拍在了那东西上,那东西飞出去老远,我定睛一看顿时就觉得全身不舒服,竟然是一颗肉墩墩的脑袋! “嘿嘿…” 脑袋被我拍的变了形,可嘴角还笑的出来,我看了看脑袋,又望了望倒在脚下的老三,这一看更是让我有些不自在了。 他那颗被我用勾魂锁敲烂的脑袋还扛在肩膀上,那飘在半空中的又是谁的脑袋?! 就在我诧异之际,老三背后的布包忽然又支棱了起来,紧接着又是几颗脑袋像是西瓜一样从里面滚了出来,都与那胖墩墩的脑袋长的一模一样。 “我去…什么鬼东西?” 此时,老三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扛着血肉模糊的脑袋缓缓转过身子,对我嘿嘿一笑, “嘿嘿…可惜…可惜,我最不缺的就是脑袋…” 说完,他用手拖住自己的脖子用力往上一拽,烂掉的脑袋便被他硬生生的拽了下来,他随手丢掉烂脑袋,蹲在地上像是挑西瓜一样重新挑了起来,空空的脖子上还时不时传来他变态的声音, “我瞅瞅…哪个更适合一些…” “我擦…” 我实在是欣赏不下去了,当即抬手打出三枚五帝钱! “啪啪啪”三声响,地上的三颗脑袋顷刻间全被打烂。 “这下全烂了,你也不用挑了…” 老三蹲在地上一声都没吱,但我分明感知到他的体内鬼气和怨气暴涨,这时,他猛然转过身扑了过来! 我甩出勾魂锁横扫而出,可那老三虽然胖,但身手极为敏捷,他轻轻一跳一只脚点在勾魂锁上借力一跃直接骑在了我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两只手快速的拖住了我的下巴, “既然你毁了我的脑袋,那就借你的一用吧!” 话音一落,我的脖子顿时传来一阵撕裂的疼,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他之前拔掉自己脑袋的画面! “去你妈的!!” 我大骂一声,摸出铜钉反手往上一捅,直接插进了他的肚子里! “哎呦!!” 老三哀嚎一声,抓着我脖子的手有片刻的松懈,我趁机拔出铜钉又捅了上去,他却双手一撑我的肩头,借力跳了出去! 我扭了扭发紧的脖子,心中是一阵阵得发凉,自己若是再慢一拍,怕是就要脑袋搬家了! 我稍微缓了缓,转头看向老三,却找不到他的身影了,我立刻四下观瞧,结果发现在旁边的一颗大树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圆滚滚的像是一个球,被一根白色的细线挂在枝头上摇摇晃晃。 我心头微微一沉,从这东西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与老三体内的一模一样,难道…这就是老三? 我缓步靠上前,那东西却突然挣脱白线旋转着撞了过来,我跨步闪开,那东西擦着我的脸和身子飘了过去,虽然没碰到,但我脸还是火辣辣的疼。 回头看去,那圆球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展开,原来是老三头尾相连把自己卷了起来,更让我惊讶的是原本光秃秃血淋淋的脖子上竟然长出了新的脑袋。 的确是新的,不仅干净粉嫩,而且…还是一个小孩子的脑袋!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嘿嘿…” 从那张稚嫩的脸上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虽然脑袋变了,但是他的声音并没有变,还是之前的动静! 他指着自己的脸得意的说道: “小子,不必那么惊讶,这张脸不过是我众多面孔中的一个而已…” 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不假,那颗刚刚长好的脑袋突然“噗嗤”一下落进了脖子里不见了,没过几秒又“噗嗤”一下钻出来一个女人的脑袋,不多时女人的脑袋又钻进脖子里,过了一会儿又钻出来一个老太太的脑袋! 他乐此不疲的展示着自己的绝活,可我却没觉得这有多么滑稽,反而是恶心到了极点,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并不是在变戏法,那些可供他选择的脑袋都是被他杀过的人。 而在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想到这里,再配上他不断换脑袋的血腥画面,让我的心里顿时就充满了压抑。 “嘿嘿…怎么样?” 他最终还是停留在了那个小孩子的面容上。 我阴沉着脸一步步走上前, “怎么样?你是想问自己怎么样死才最舒服…是吗?” 老三眉眼一皱,嘶声吼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下一秒他再次卷成一个球,但是并没有撞过来,而是直接钻入了地下,我眼见着地面上出现了一道低矮的隆起奔着我就窜了过来… 第四百五十六章 酷刑!不愧是胡灵官的弟子 眼见着地面上出现了一道低矮的隆起奔着我就窜了过来… “哼!要不要这么明显?!” 我盯着地面上的隆起,摸出铸母大钱打了出去,铸母大钱直接钻进了土中,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被铸母大钱打穿后,隆起的土堆立刻四散而飞化成了黑色的尘埃,却是不见老三的身影。 我顿感不妙,急忙低头看向自己的周边,依然没有发现老三,他竟然无故消失了?! 我小心翼翼往后退步,目的是在他突然出现时能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可我一连退了十几米,仍然不见的他的身影。 “难道跑了…” 我小声嘀咕道,正要缓一口气,屁股下面突然“砰”的一声绷起一堆土! “我靠!” 我惊了一声,急忙原地蹦了起来,蹦起的瞬间低头看去,却见一张孩子的脸融在土中对着我“嘿嘿”发笑,我头皮一麻,当即抽出赤麟剑在落地的同时向下扎了下去! 而那张脸则是迅速消失在了地下,剑锋扎在硬邦邦的地面,什么也没有扎到,周围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尽管他不见了,我的屁股还是一阵阵的发凉,要是被他戳一下…呃…那后果是不敢想的… 我丝毫不敢放松,可眼下和刚才一样,老三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了之前的经验,我知道他就在地下,只是看不到而已。 想到这里,我便伸出食中二指点住眉心,口中默默念道: “现将法眼观三界,洞透天庭通幽冥!开!” 话音一落,我的双眼立时传来一阵温热,带着这股温热,我低头扫向脚下的地面,却见再离我几米远的地面之下赫然出现了一道肥硕的人影! 这人蜷缩在地下,又紧紧的贴着地面,稚嫩的脸上一双眼珠子贼眉鼠眼的盯着我,嘴上还带着窃喜的笑容,不是别人,正是老三! 我急忙收回目光,眼睛向别的地方瞟去,只有这样,他才会放心的靠近我。 我之前念诵的是天目神咒,说白了就是加强版的天眼通,唯有这样才能看到隐藏在地下的老三。 虽然我的眼睛在四处乱瞟,可余光确实时时盯着龟缩在地下的老三,没一会儿的功夫,老三就悄无声息的潜伏在了我的脚下,我的手不动声色的摸向背包… 而在这时,老三的身子忽然躬了起来,做出了攻击的姿势,见此情形我迅速抽出一张紫符拍在地面上! “啪”的一声响! 符纸紫光乍现,就听地面之下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惊呼! “啊?!这!” 透过天眼通,我清清楚楚的看到老三被紫符所吸附,那张稚嫩的脸顿时变得扭曲而狰狞,他极力的挣扎着,连带符纸也“噗噗”的抖个不停! 老三修为不俗,而且毕竟隔着一层地面,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把这他揪出来,若是被他侥幸跑了,再想找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找出朱砂笔,点了一些金粉在笔尖上,然后用笔尖压住紫符,口红沉声念道: “我今把笔对幽冥,二十四山做仙灵,孔圣赐我点睛笔,万世由天不由心!点天天清,点地地灵,点人人长生,点主主有灵!!” 点仙咒念罢,笔尖霎时亮起一抹金光,我顺势提起笔尖,紫符也被带了起来,不仅如此,一道肥硕的身影也被我从地面之下连根拔起! “哎呦!哎呦!!” 老三惨叫着,他的脸紧紧的贴着紫符,身体胡乱的摆动着… 我一手提着他,一手拿出铜钉在他面前比划着, “躲啊!接着躲啊!!” 说完,铜钉便刺进了他的脖子里! “啊!!!” 一声惨叫响彻林间,鬼不同与人,只要鬼门不破,就没那么容易歇菜,此时老三就是如此,仅管脖子被我刺破,脸也贴着紫符,可他还是能同我讲话。 “你!你快放了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哼…” 我不屑的轻哼了一声, “你不就是阴关四特使之一的老三吗?还能是谁?” “你既然知道,还不快放了我,若是被其他特使知道,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我无奈的摇摇头, “你二师兄现在被洛云菲纠缠,自身难保,况且他好像也巴不得你死吧?你大师姐看样子似乎也不怎么关心你,唯有那个老四我还没见过,若是可能的话我倒是希望他现在就出来,我好一起收拾!” “嘿嘿…” 老三忽然怪笑了起来,笑的我还真有些发懵, “你笑什么?!” “嘿嘿…我笑的是胡灵官还真是调教出了一个好徒弟!” 一听到三叔的名字,我身体便不由的一颤!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又如何知道我三叔?!” 老三缓缓抬起一只手指着我脖子上的木牌, “天道法师,阴司第一位被赐玄名的妖道,我四特使经常往来于阳间和阴关,所以这件事儿不仅是阴司和阳间知道,我们四人也都清清楚楚,包括你的名字和你一切的信息我们都有所掌握!” 我紧皱着眉头, “好…很好!那我三叔呢?你怎么知道他?!” 我心中忽然产生一个念头,这矮冬瓜一定知道我三叔的下落! “嘿嘿…想知道你三叔的下落,这没问题,不过你得安安全全的把我送回到我老大那里…否则…啊!!!”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手中的铜钉便又刺进了他鬼身几分,几乎捅穿了他的脖子,我阴沉着脸盯着他,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啊…如果我现在说了,你定然不会放过我,我…我不会…啊!!!” 我拔出铜钉直接刺进了他的脑袋, “虽然你脑袋多,但是鬼身只有一个吧,从现在起,你每拖延一秒钟我便用阴火烧掉你鬼身上的一块皮肉,我们可以慢慢玩儿!” 话音一落,不容他有考虑的机会,我便掏出一张灵符引燃符火,烤在了他的手上!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符火中的鬼手发出了“噼里啪啦”的怪响,眼看着他原本肥硕的手慢慢被烤化… 第四百五十七章 来大麻烦了! 伴随着一声惨叫,符火中的鬼手发出了“噼里啪啦”的怪响,眼看着他原本肥硕的手慢慢被烤化… “我说!!我说!!!啊!!” 老三哀嚎着求饶。 我顺手丢掉快要烧完的符火,又重新取出一张符纸在他面前晃了晃, “最好实话实说,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我说…我说…” “老三啊老三,看来你一点都没变,骨头还是这么软,当真是不配成为阴关四特使!”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啊?!” 老三扯着被紫符吸附的脸皮,惊恐地看向我的身后,我也感受到耳后升出一股凌厉阴邪的气息,我下意识的闪身一躲,那股气息瞬间洞穿了老三的脑袋! “噗嗤!!” 矮冬瓜的脑袋顷刻间碎裂,鬼血四溅,而那道气息准确无误的戳破了老三的鬼门,在一阵抽搐中,他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 “你…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 脑袋已经被打烂,不知道老三的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可他的手指得并不是我,也不是在和我说话,而是我的身后。 我回身看去,见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缓步走了过来,她的脸上带着笑意,看上去似乎与过去没有任何区别。 女子没有理会已经魂飞魄散的老三,而是走到我面前,仰头看着我, “好久不见…” 此时,她身上的阴邪之气已经消失不见, “想不到你竟然是阴关四特使中的老大,真是幸会了…” “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我会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跟着你,做你想做的事情。” 云清妍眼角微颤,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温柔善良的样子。 我微微叹气, “这不是我愿意不愿意的问题,你这辈子不是为我而活,是为你自己,如果你离开阴关成为过去的云清妍,我想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只可能是敌人。” “仅仅是因为沐清?”云清妍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就算没有沐清,我也不会与不是一路的人为伍,你认识我时间也不算短了,该了解我,而且你不要忘了,庭哥的死与你也有关系。” “呵呵…” 云清妍笑着走到我身边,与我肩并肩站着, “不错…不错,宣羽庭因我而死,就算没有沐清,当你得知我的身份之后定然也不会多看我一眼,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不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云清妍,而会成为阴关特使?” 我转头看着她的侧脸, “为什么?” “我…” “啊!!!” 突然,一阵惨嚎从林中传来,打断了云清妍的话。 闻声看去,只见一道黑影从林中倒飞出来摔在了地上,是那个手拿古扇的老二,此时在他周身萦绕着一层紊乱的妖气,原来他是一只妖。 紧接着洛云菲也飘身出来,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大碍,她先是看了一眼我身边的云清妍,随即问我: “那个矮冬瓜呢?” “灭了。” “真的?你不会是放他走了吧?” 她的眼睛不断地在我和云清妍身上打转,我自然是明白她话中的深意。 我懒得和她解释那么多, “回去之后你该好好和云欢司主聊聊了,我们这里都快结束了,她的援兵竟然还没到,也太没水准了吧?” “哼…” 洛云菲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再看云清妍,她恢复了片刻功夫的温柔此时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缓步走到老二身边低头看着他,眼中不着一丝情感。 “你还撑的住么…” 老二艰难地爬了起来, “老…老四那小子不知道又跑到哪儿去了,我一个人不是洛云菲的对手,不过有你在就好了,我们两人联手不管他们有多少人都不在话下!” 云清妍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不经意的瞥了我一眼,随即对老二说道: “这次行动失败,巡游司的人马上就要赶过来,我们得走了。” “走?!” 老二一脸惊愕的看着云清妍, “老大,你没开玩笑吧?老三折在这儿了,洛云菲要是再带不回去,我们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不管什么后果,有我兜着!” “你兜的住吗?!我知道上面欣赏你,到时候你肯定是什么事儿也没有,那我们呢?我和老四能活吗?!!” 云清妍的眼中忽的闪过一丝寒意,她突然抬手捏住了老二的肩膀,指尖顷刻间抠进了他的皮肉里,一股股的妖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嗯…嗯!!!” 老二浑身一颤,直接单膝跪在了云清妍面前,云清妍冷冷的看着他, “你若是再多一句废话,现在就得死,现在死还是回去死,你自己选!” “我…我跟你回去…” 云清妍没再说话,甩开老二后径直向林中走去,老二也跌跌撞撞的跟了上去。 “等一下!” 我喊了一声,云清妍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眼睛里竟带着一丝期待。 “你有没有见过我三叔?” 云清妍怔了怔, “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阴关也在寻找胡灵官,就要看我们谁先找得到了…”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便走。 洛云菲望着她们消失的背影,忽然问道: “你们很熟吗?她刚才看你的眼神可是不对啊…” “曾经的朋友…好了,阴关的人已经走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想来你也不会再想着去阴关了,回去找云欢司主吧,她没来应该是猜到我们能够解决。” 这时,洛云菲的表情突然冷了下来,她用眼睛环视周围一圈, “不…她没出现不是因为我们能够解决,是因为还不是时候…” 我一愣, “什么意思?” “呼…呼!!!!” 没等她开口,周围的林子里蓦的起了一阵狂风,吹得林中的树木东倒西歪,我心下一惊,立刻看向林中,却见从林子深处忽然铺天盖地般飘来一阵红色雾气,像是要淹没一切! 眨眼的工夫,红雾便席卷而来将我们吞噬,奇怪的是红雾虽然气势汹涌,但没什么攻击性,我除了感觉到胸口压抑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不妥… 最要命的是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陷入了淡淡的红色雾朦中,如世界末日一般… 我知道…来大麻烦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赤磷破邪风 目光所及之处都变成了淡淡的红色,仿佛是世界末日一般,我知道,来大麻烦了! 身处红色雾气之中,强大的压迫感让我不自觉的抽出了赤麟剑紧紧的握在手中! “啊!!!” 一声若有似无的哀嚎从头顶的方向传来,我和洛云菲即刻抬头望去,就见从雾蒙蒙的天空上摔下来一个什么东西,起初是个黑点,黑点渐渐扩大,然后迎头砸了下来! 我和洛云菲急忙向两边撤去,那东西“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荡起了滚滚的红色烟尘。 待烟尘散去之后,我们才凑上前去看,可是这一看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躺在地上的竟然是四特使中的…老二! 此时的他四肢扭曲全身伤口无数,两只眼睛瞪得很大,表情狰狞而惊恐,他…已经死了。 可是他刚才不是已经和云清妍离开了么?怎么会以这种方式又回来了… 我的脑海里瞬间钻出两个字, “警告!” 这是有人在警告我们! “呼…” 一个粗重的喘气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来自远处,又像是传自空气,听动静分明是来自同一个人,紧接着一个阴沉至极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算是一个见面礼,失败者没有活下去的必要,回去告诉他们,阴关与阴司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呵呵…” “你是什么人?!” 我转着身子向四面八方喊道。 “阴中无关,关中化阴,岂是一个小小的阳间法师能够窥探的,你还不够资格知道…” 话音一落,林中又响起“呼”的一阵响,我心中一惊,却见从那雾蒙蒙的树林中猛然卷起一股黑色的邪风,乍一看上去,犹如一条乌黑的巨蟒窜了过来,不仅速度快,气势也是如虹! “哼!” 洛云菲哼了一声,当即就要冲过去,我伸手拦住了她, “你别动!退后!!” 我阴沉着脸说了一句,洛云菲看了我一眼,真就退到了我的身后。 邪风已然是窜出了树林,席卷而来! 起初还看得不真切,当它真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才发现这邪风足有数米高,像是一堵有着万钧之势的风墙! 我周围已然是飞沙走石,连睁眼都变得十分困难。 “哼…好极了!” 我断喝一声,当即用剑锋划破掌心,一股血喷溅而出正好落在了剑锋之上,我将赤麟剑横在身前飞身冲上,迎着邪风便砍了下去! “砰!!!” 血红的剑锋正好劈在了风眼之上,邪风当即顺着剑锋向两边分开,擦着我的身飞速而过,我身体猛地一颤,顿时觉得有无数的飞刀割裂皮肤,衣服也瞬间出现了数不清的豁口! “嗯!!” 我紧咬牙关,手握赤麟剑死死的压着风眼,可尽管如此,我还是被强大的邪风强推着后退了几步,握剑的手腕也出现了一道道的血痕! “喂!你挺不挺的住 !!” 洛云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早着呢!!” 我怒喝一声,手中再次用力,风眼顿时被压薄了几分,也就是在这一刻我猛然看到邪风之后有一道人影若隐若现,正是他驾驭着邪风,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声音的主人,杀掉四特使老二的幕后黑手! 看到正主,我的心不由得兴奋起来,随即抬起另外一只手结成剑指在剑锋上用力一弹! “嗡!” 赤麟剑发出一声剑吟,剑锋寒光一闪,刹那间劈散邪风,我顺势而前伸手去抓那道隐藏在后面的身影,却发现他已经退到了不远处的林子当中。 我定身看去, 只见林中矗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他双手背后全身发黑,被黑气遮挡的脑袋上两颗眼珠子发着血红的光… “如此拼命,你是想向我证明你有资格知道我是谁么?” 他缓缓地开了口,声音依旧是阴沉得很。 我将赤麟剑扛在肩头, “刚才的确是想证明,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嗯?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你也就那么回事儿,你是谁对我毫无意义…” “呵呵…” 那人仰头笑了笑, “好一张嘴,不过你的表现的确是出乎我的预料,怪不得云清妍会痴迷与你,有没有兴趣加入阴关…” 我一愣,随即仰头笑道: “呵呵…去你妈的!” 那人血红的眼睛忽然阴沉了几分,显然是生气了,可他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随手拿出一个什么东西对着我轻轻一晃,然后把那东西丢下,自己则是转身离开了。 随着他的离开,四周那雾蒙蒙的红色雾气也开始渐渐消散,直到天色完全恢复正常后我才长舒了一口气。 而在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全身疼痛无比,低头看去,自己的身体千疮百孔,全都是一条条细细的血口子,是被刚才那邪风刺伤的,地上也是血迹斑斑。 我脑袋一懵,差点就坐在地上。 “你没事儿吧?” 洛云菲来到我身边问道。 “没…没事儿,就是有点…晕血…缓缓就好,对了,你快去看看,刚才那家伙丢下的是什么东西。” “不用了,已经有人替我们取了。”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去,只见一道白影飘了过去,没一会儿的工夫就又飘了回来,竟然是…日游神。 “游神大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TM来了不说赶快帮忙,我都解决完了,你才出来! 日游神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向我身后走去,我回头一看,顿时就愣住了,自己身后不知道什时候竟然出现了一排人。 除了日游神之外,竟然还有巡游司的司主洛云欢,在洛云欢的旁边还站着一男一女,这两人我还都挺面熟。 男人身穿黄杉,面容英俊,脸上长着一双金色的眸子,正是红兽日思夜想的偶像,妖王潇晨。 他身边的女人我也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曾经被潇晨从我面前带走的蝶妖,秦施! 我忽然明白刚才那家伙为什么转身离开了,原来是被这套阵容吓走的… “秦施见过大法师…” 秦施对我躬身施礼,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过往的戾气,而是一副恬静的样子,我真是为红兽感到悲催啊。 我愣愣的看着他们, “你们…这是什么组合?” 洛云欢微微一笑,转头看向潇晨, “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潇晨伸出一只手, “司主先请把…” 然后就和秦施走向了一旁… 第四百五十九章 给我甩脸 见潇晨和秦施离开后,洛云欢才缓步走了过来, “狐然,这次要谢谢你了…” 我摆了摆手, “谢我?谢我什么?是我把你妹妹放出来的,这您应该知道吧?” “当然,起初我的确是有些生气,当年我把云菲关在阴册中一方面是为了让她断了去阴关的念想,另一方面就是借此机会好生压压她的傲气…” “只可惜这丫头倔得很,即便是在阴册中也是不服管教,我曾派日夜二游神去说服她,结果收效也是甚微…” “这一次你阴差阳错的把她放出来,虽然我不知道你对她说过什么,但是她能拒绝阴关的邀请,定然是离不开你的帮忙,单凭这点我就该感谢你。” 我转头看了洛云菲一眼,发现她的表情讪讪的,完全没了之前霸气的模样。 “云欢司主说了那么多,最重要的为什么没有说?” 洛云欢愣了一下, “你指的是什么?” 我笑了笑, “当初你妹妹叛逃阴司,可谓是犯下了滔天大罪,阴司派你捉拿,我想当时不管是谁求情,她都难逃一死,您一定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把她关在阴册中,说白了就是为了保护她。” “可尽管如此,如果您不付出一定代价的话,阴司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我想说您妹妹的改变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她体会到了您的良苦用心而已,数百年的关押,我想…她也该成长了。” 一句话,姐妹二人竟然同时用诧异的眼光看向了我,我顿时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 “我…瞎说的,您就当个笑话听吧…” 洛云欢笑了笑, “哪里话,作为一司之主,虽然这样有些不妥当,但我还是要说如果未来你遇到什么麻烦的话,仅管来巡游司找我,能帮忙的我定当竭尽全力。” 我拱了拱手, “云欢司主,其实我还有一事不明,万象门当初被从温家盗走,后又被莫名其妙的送回金澜酒店的808房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云欢收起了笑容, “我已经派夜游神查明,此乃阴关特使所为,他们将万象门从温家祠堂盗走,完全是为了放出云菲,因为有万象门的压制,云菲是不可能被从阴册中出来的。” “后来许是他们没能找到云菲被关押的阴册,所以才没有成功放出她,至于再次把万象门送回来,想必也是一种折磨报复温家的方式,说到底还是为了找到云菲。” 我心中恍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这时,日游神走上前,将之前从林中捡到的东西递给了我,我怔了怔,差点就把这玩意儿忘了,于是急忙接过手来。 这是一块黑色的圆牌,硬币大小,触感冰冷,就像是一块冷冰冰的铁片。而在那铁片上赫然刻着一个“令”字! 奇怪的是铁片边的缘似乎正在一点点的变薄,铁片本身也在慢慢缩小,好像在融化。 “这是什么东西?” 我问洛云欢。 她没有说话,旁边的洛云菲开了口, “这是阴关的护法令,你是在阴司挂了玄名的法师,想必也听说过吧,阴关有两劫三护法。” 我点了点头, “我当然听说过,两劫为一鬼一妖,三护法为僵尸、邪灵、还有一个人!他们是阴关之主座下最强的几个人,嘶~你的意思是…刚才躲在林中的那个两眼冒红光的家伙是三护法之一??” “嗯…不会有错,从实力上来判断,应该就是护法之一,况且这枚护法令就是他身份的最好证明!” 此时,黑色的护法令已经在我手中完全消失了,看来这玩意儿离开主人之后是无法长时间在阳间存留的。 我回忆了一下,之前那位护法引出的邪风应该是阴风,而三护法分别是僵尸、邪灵和人,根据阴风是无法判断他是其中的哪一位了,看得出来他十分在意自己的身份,并不想暴露。 可既然已经现身了,为什么还怕暴露自己,这没道理啊… 这时,洛云欢正了正色, “好了狐然,我们已经离开阴司太久了,必须要回去了,还是那句话,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用到我巡游司的地方,尽管开口!” “那个…云欢司主,眼下我还有件事儿想问你,你上次让我给轮回阴神带话,不知道你口中的轮回阴神指的是谁啊?” 听了我的话,洛云欢明显一愣, “你…不知道么?” “不知道…” 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个问题…” “寻欢司主…” 没等她开口,潇晨忽然走了过来, “寻欢司主请回吧,狐然的问题我会替你回答。” 洛云欢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们两人一眼,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久留了。” 说完,她带着洛云菲和日游神便转身离去了,我转头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潇晨,他却淡淡的瞥了我一眼,然后也要转身离开。 “喂!” 我上前拦住了他, “什么意思?这就要走了?你不是要回答我的问题吗?耍我呢?” 潇晨面无表情的说道: “三天之内,你自会亲眼见到轮回阴神,到时候你就什么也明白了…” “三天之内?他要来找我么?” 潇晨不答,而是领着秦施饶过我再次准备离开,我彻底的无语了, “喂! 你来这里到底干嘛的?难道就是给我脸色看的?” 潇晨没有停下脚步,却是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奉命来护你,只可惜现在不需要了…” 我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的视线里消失,可我的心里却无法平静,要知道他可是妖王啊,看刚才洛云欢跟他说话的态度似乎都要让他几分… 这样的人物竟然跟我说什么…奉命?谁能命令他?谁有这个本事命令他? 想了半天还是不得要领,索性也就懒得去想了,反正他说三天后轮回阴神会来找我,我只要等着就行了,想到这里我便长长的松了口气… 我拖着沉重的双脚走了几步,拿出手机准备给沐清打电话让她来接我,结果还没拨号,我就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擦!温诚还在祠堂躺着呢!” 第四百六十章 我能为你放弃什么? 回到温家祠堂的时候,温诚的肉身还躺在那里,我将他的魂魄送回了肉身,然后给沐清打了电话,半个小时后沐清开着车来到了温家祠堂。 见我衣服破烂一身的伤,她着实是吓坏了,硬拉着我去了医院,这个时候温诚也醒了,在他的安排下我住进了宁城最好的医院,是那种单间,是那种只要住进去就不想出来的地方。 按照医生的说法,我身上有数百道细密的伤口,看似都是皮外伤,实则伤口挨着伤口,全身的皮肤几乎没有完整的地方,如果不小心处理的话,就会留下疤痕,就会感染,甚至有生命危险。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们的判断,当天傍晚我就发了高烧,在医生悉心的照顾下,我被缠成了粽子,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连吃饭喝水这样的小事都需要沐清伺候。 当然去卫生间这样的大事我还是要亲力亲为的… 红兽和大蛇也都来到了医院,两人在得知我的遭遇后都是愤愤不平,誓要亲手剁了那个阴关护法,当然红兽还是老样子,打听最多的依旧是他的潇晨大大。 晚上,我躺在病房的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脑子里想的都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怎么?睡不着啊?” 沐清坐在床边轻声问道。 “嗯…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累,心累…” “现在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养伤,什么也不要想,红兽和大蛇还有姬华就守在医院附近,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安心睡觉吧。” 我轻轻地拉起她的手, “沐清,我…” “咯吱…”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温诚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狐然老弟,怎么样?感觉好一些了吗?” 这小子自打从祠堂回来后,就整天笑嘻嘻的,原因很简单,他手臂上的那条黑线消失了,我想应该是洛云欢收手了,温家的诅咒想来也是彻底解决了。 “好多了,你不是下午才来看过我吗?怎么又来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特意给我安排了特护病房,我还是得给他些面子的。 温诚不自然的看了沐清一眼, “呃…其…其实不是我来看你,是别人…” “别人?谁啊?” 温诚从门口闪到一旁,对门外说道: “进来吧,云小姐。” 我一愣,赶紧看向门口,就见一身职业套装打扮的云清妍提着果篮和补品走了进来。 一见她进来了,我便下意识的坐了起来,一只手顺手就摸向了枕边的背包,沐清也是站了起来,冷冷的盯着云清妍。 温诚一看这情况,马上开了口, “你们聊…好好聊,哎…男女之间的事情其实没那么复杂,只要聊开了…” “你先出去吧…” 沐清打断了他的话,温诚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便走了出去。 云清妍看向了沐清, “不用紧张,我不是以阴关特使的身份来的,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来看看小然。” “不需要。” 沐清淡淡的回道。 云清妍微微一笑,还是把果篮和补品放在了门口,接着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其实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的,不用这么剑拔弩张,而且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前来,你们大可放心。” 沐清见状,这才又坐在了床边,云清妍神色复杂的看了我片刻,才开口说道: “有沐清的细心照顾和温诚的妥善安排,我相信你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不过我还是想说,不会每一次都这么幸运的,这一次你能安然活着,下次就不好说了…” “阴关护法已经亲自出动,他们身边还有很多道行通天的邪物,你们没有胜算的,听我一句劝,做个普通人,不要牵扯进这个漩涡中,你扛不住的。” “你们之前遇到的阴关邪物不过都是些马前卒和喽啰,后面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说到这里,云清妍转而看向沐清, “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劝他不要再继续下去,否则你会后悔的,我也会让你后悔的!” 沐清笑了笑, “我无法左右他的选择,能做的就是无条件支持,想做普通人我就陪他做普通人,想做法师我就为他拼命护法,为他好不是束缚他,而是竭尽自己所能帮他护他周全!” “呵呵…” 云清妍摇头笑了笑, “说得好听,可是你做到了么?” 沐清回头看了我一眼, “会做到的。” 我笑了笑,对云清妍说道: “你刚才还说不是以阴关特使的身份前来,现在怎么张口闭口说的都是与阴关有关的事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也会慎重考虑,感谢你能来看我,我现在好得很。” “不过我也想劝劝你,趁早脱离阴关,去过属于你自己的普通人的生活。” 云清妍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随即缓缓起身看向沐清。 “我想和你单独聊几句…” 说完,她便走出了房间,沐清毫不犹豫的跟了出去,我心里虽然有些不安,但也是没有阻拦,只是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没想到的是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沐清就推门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望了望门外, “她走了?” “嗯…走了,这下你可以安心休息了,睡吧,我守着你。” 我愣了愣, “你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吗?” “说什么?” “当然是你们两个聊了什么?” 沐清噗嗤一笑, “你这么好奇嘛?” “当然了,快告诉我。”我迫不及待的说道。 沐清收起笑容,看着我的脸, “她说她能为你放弃阴关的一切,放弃自己一身的修为,放弃阳间所有的财富,然后问我…我能为你放弃什么?” 我怔住了,过了好半天才犹犹豫豫的开了口, “你怎么说的?” 我不是想让她和云清妍争论什么,只是单纯的想知道答案,可不知道为什么,又害怕知道答案,沐清温柔的一笑, “秘密…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第四百六十一章 我叫林羽 “秘密…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此时,沐清的脸距离我很近,她的话我倒是没怎么上心,却是对着她的双唇蜻蜓点水似的吻了一下,然后便躺回到床上, “好啦好啦,听你的,睡觉。” 沐清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我这人有个习惯,就是换了床之后很难入睡,特别是在医院这种地方,虽说是特护病房,但还是挡不住药水的味道飘进来,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我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到了半夜,睡梦中的我忽然觉得有些冷,就不自觉地往身上盖了盖被子,结果还是打了一个激灵,惊醒了! 我睁开眼睛转头看去,沐清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单手撑住下巴已经睡着了。 我从床边拿起一块薄薄的毯子想要给她盖上,却忽然发现她的另一只手在微微颤抖,手指在一上一下的抖动。 起初我没有在意,以为是她睡的不踏实,但马上我就发现她的嘴角也在微微颤动,睫毛同样是这样,就像是被鬼压床后想要极力睁开双眼所做的挣扎。 我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沐清根本就不是睡着了! “你醒了…” 正当我起身准备看看她怎么回事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腾”的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猛然看到病房的落地窗户前站着一个人,这人背对着我,正望着窗外… 这背影我太熟悉了,依旧是那身黑衣。身后背着一把剑。 “小仙爷…” 我惊喜的叫了一声,随即手忙脚乱的下了床来到他的身边,本想站在他身后的,可我突然发现他的侧脸干干净净,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戴黑布! 我的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小仙爷这是准备用真面目见我了? 这一刻是我盼望已久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它真的来临的时候我反而不敢去看他了! 我在他侧面靠后一些的位置,能够勉强看到他干净而又有着流畅线条的侧脸,仿佛是刀刻出来的一样,直挺的鼻子,略长的睫毛。 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一个男人的面容,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变态了! 单单是一张侧脸就足以确定他是一个帅哥,死的时候应该也就二十多岁,可他身上的沉稳却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怕是与他的经历有关! 我又盯着看了片刻,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张侧脸似乎在哪里见过,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扒上去仔细看看的时候,小仙爷却缓缓的转了过来。 “怎么?不认识了?” 我脑袋“嗡”的一声响,如遭雷击,大脑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短路,过了好半天我才哆哆嗦嗦的抬起手, “你…小仙爷…你…金…金袍男???” 他微微一笑, “不要叫我小仙爷,也别叫什么金袍男…” 说到这里,他伸出一只手, “今天算是你我正式的相识,狐然,很高兴认识你,我的名字是…林羽。” “林…林羽…” 我战战兢兢的伸出手,同他紧握的那一刻我再次惊愕了,他是鬼,我在没有动用任何法器和催动气息的情况下竟然能接触到他的身体,说明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小仙…金…林…林羽大哥…” 我有些语无伦次。 “不用那么紧张,把大字去掉,叫我林羽哥就好。” 之前神秘的小仙爷此时正在用他真实的身份与我对话,可我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憋了一肚子的问题在此刻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但我却想到了潇晨之前的话, “三天之内,你自会亲眼见到轮回阴神,到时候你就什么也明白了…” 我的身体又如过电般哆嗦了一下, “林羽哥…你就是轮回阴神?” 林羽淡淡一笑,算是默认了。 我彻底傻了,十三爷曾说过,轮回阴神是阴司有史以来唯一一个由于个人做出了突出贡献而被酆都大帝单独授予的阴神职位! 眼下他就站在我面前。 而此时,他却正色的对我说道: “狐然,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见他表情忽然严肃起来,我就知道要有大事发生,于是屏住呼吸, “什么事情?” 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我瞬间石化了。 “胡灵官…已经投胎了。” “投胎?什…什么意思?我三叔…死了?!” 林羽却是摇了摇头,转身望向窗外,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又不能完全这么理解。” “什么意思?” “或许胡灵官从来没有告诉你,他是带着使命来到阳间的,只不过使命暂时完成,所以他必须离开,可天下之大并没有他容身的地方,唯一能让他继续存在下去的方式就是投胎。” 我的脑袋有些发懵,根本就转不过来,正要说什么,林羽忽然转头看向我, “你不必着急,他只是暂时放弃了肉身,带着这一世的记忆和一个天大秘密去投胎,但转世之后,他的记忆不会马上恢复,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找到三世心,那样的话就能助他恢复记忆…” “但你要记住,等到了那一天,就是彻底解决荧惑入南斗的时候,所以你得明白,胡灵官并没有死,而是等着你去找他而已,懂了么?” 这个时候的我已经稍微镇定了下来, “我懂了,只是三世心在哪里?我又如何找到转世后的三叔?” 林羽再次望向窗外, “只要你一直背着那把赤麟剑,就必定能够找到他,至于三世心,它被分为了三部分,我只知道其中之一在流云观,你可去查探一番…” “还有就是,胡灵官转世前留了一些信息给你,在适当的时候你就会接触到这些信息,能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我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去做,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他拍了拍我肩膀, “记得护好沐清…” 说完这句话,他就要转身离开。 “林羽哥!” 我叫住了他, “谢谢你…”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然后纵身穿窗而出,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呼…”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一夜注定是我最煎熬的一夜,三叔的事情虽然有了眉目,但我万万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好在小仙爷留给了一些关键信息,才让我的着的心微微落了一些。 可他最后的那句“护好沐清”又是什么意思? 这时,昏睡的沐清睁开了双眼… 第四百六十二章 死!无字书册 昏睡的沐清睁开了双眼… 睁眼的一瞬间,她就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表情有些迷茫有些慌乱,看到我后她急忙过来搀扶, “…你怎么下床了?我…我怎么睡着了…” 我帮她捋顺了凌乱的发丝, “我没事儿,你再睡一会儿。” “我不困。” 说完,她歪着脑袋看了看我, “小然,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重新坐在床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刚才的事情同沐清讲了一遍,连一向淡定冷静的她似乎也在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三叔投胎了…三世心,小仙爷就是金袍男,他叫林羽,是轮回阴神…” 沐清不断的重复着这几个关键点,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去流云观?” “我打算出院之后就动身,不过这件事儿非同小可,林羽哥告诉我的也不是特别详细,临走前怎么也得去一趟十三爷那里,做好完全的准备之后再出发。” 沐清点了点头, “我们得先搞清楚三世心到底是什么东西,然后再前往流云观,只是不知道小仙爷口中所说的三叔暂时完成了使命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 “哎…这就难猜了,不过林羽哥说过,三叔留下了很多信息,在适当的时候我自然会接触到这些信息,我相信三叔不会去做无头无脑的事情,他一定会给我留下线索!” 既然决定要去做这件事儿,我的心反而是定了下来,于是我慢慢躺在床上,准备好好睡一觉尽快恢复身体。 结果我刚躺下,旁的边窗户便“砰”地一声打开,阴风鱼贯而入,吹得窗帘“哗哗”乱飘,我立刻起身下床,沐清也警惕的站在了我身边。 “不必紧张…” 一个声音从窗外飘了进来,紧着一道若有似无的身影从远处踏空而来,一直从窗外走了进来,我定睛一看,此人身穿蓝色长衫,一副古人的样子,便拱手道: “狐然见过沈押司。” 来人正是天子殿押司沈子墨。 沈子墨随意地摆了摆手, “都是老熟人了,不必客气,我来是想告诉你尹涵之已经自行前往阴司报道了,你不必再去找她了。” 我微微一愣,自己的确是打算在离开宁城前去找她,没想到她自己先走了,这样也挺好,免得自己再跑一趟了。 沈子墨绕着我走了一圈,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在来之前听闻巡游司司主的妹妹已经回到了阴司,而且阴司对于她过去犯下的过错也已经既往不咎,还封她为巡游司的提辖使,职位力压日夜二游神,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吧?” “怎么可能是我的功劳?这些都是云欢司主运筹帷幄,跟我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 沈子墨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你不愿意承认也没关系,我来是给你送一件东西的。” “东西?什么东西?” 沈子墨从长衫中摸出一本古香古色的书册, “这是我的一位故友留给我的,他特意让我转交给你,你好生收着吧。” 说完,他的掌心忽然烧起一团绿幽幽的火苗,他将书册丢入火中… “噗”的一声响,就像是浇了一瓶汽油,火苗立时窜起半米多高将书册烧了个干干净净… 我懵逼的看着这一幕, “搞什么搞?” 沐清却是用手捅了捅我,然后又指了指床头,我定睛一看,发现那本被沈子墨烧掉的书册已然是静静的躺在了床头柜上。 沈子墨摸出一个香囊,从里面掏出一块糖塞进了口中,不紧不慢的说道: “好了,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我得回去了,狐然老弟你就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身向窗外飘去,刚到了窗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有时间的话记得再帮我带些糖块儿吧。” 等沈子墨离开后,我迫不及待的从床头拿起书册,翻开一看,结果发现里面是一张张发黄的纸,纸上一个字也没有… 我不太相信,把书册的每一张纸仔仔细细的翻了一遍,结果正是空的。 “啥意思?!玩儿我呢?” 沐清拿过书册看了一遍,沉吟道: “他们应该不至于戏耍我们,还是先留好吧,说不定以后有什么用处。” 尽管有些不甘,但也只能这样了。 又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知道身上的伤口基本愈合之后,沐清才终于让我出了医院,不得不说,有钱就是好,温诚从全国各地请来了皮肤科的专家,用了最先进的仪器和药,才让我的身上没留下疤痕。 说到这一点,我还是挺感激他的。 临走前,他特意支付了我五十万,算是我帮温家解决诅咒的酬劳,他原本是要给我一百万的,但被我婉拒了,毕竟我在医院所有的费用都是他出的,如果再收他一百万,那就会超出我的实际付出了。 最关键的是他送了我一辆车,这是我无论怎么推都推不掉的,所以才少收了他五十万。 我对车是不大了解的,只知道这辆车的标志是一匹腾空而起的马… 我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赶到了十三店,意外的是店铺不仅关门,连十三爷的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 “怎么搞的?这不像十三爷的风格啊…” 我站在十三店的门口嘀咕了一句。 这时,从旁边的店铺里走出来一个老太太, “小伙子,你找十三呢?”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随即走上前, “不错,我找十三爷,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老太太摆了摆手, “不清楚,不过他那天走得急,好像听他念叨是家里死了人,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说完,老太太便回头进了屋。 “家里死了人?我怎么记得十三爷和我聊过,他是老光棍一个,家里没人了呢?” 沐清说道: “这大娘看上去岁数不小了,说不定听错了,也许十三爷有其他的事儿呢。” 我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们走吧。” 结果没走出去几步远,身后就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哼!老太太我虽然看上去老,但脑子可灵着呢,耳朵也好使,我听得清清楚楚,十三说的就是家里死了人,死了…一家人!” 第四百六十三章 见鬼!将死之人 “死了…一家人?” 我诧异的看着老太太, “您确定自己没听错?” “那当然,老太太我耳不聋眼不瞎,我还就告诉你,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我躲在自家店门后面还亲眼看到有两个人把十三架走了,绝不会有错!” 老太太神情坚定,说的也是眉眼齐全,让我不得不重新考虑她的话是不是真的。 这时,沐清走上前轻轻的挽起了老太太的手,但不知道为什么,刚触碰到她的手,沐清的脸上就闪过一丝异色,可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她笑着问老太太, “大娘,架走十三爷的那两个人你看清长什么样了吗?” 老太太翻着眼睛想了想, “这个倒是没有,他们都穿着黑色的长衣,还蒙着脸,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不过我看到他们都没穿鞋,光着脚走路,那么冷的天,他们还光脚走路…” 我皱了皱眉,觉得这老太太可能真的有些老糊涂了。 沐清则是来到我身边要对我说什么,身后忽然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王大姐,你又在我背后咒我了是吧??” 我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十三爷,他手中摇着一把扇子,脸上似笑非笑。 “哎呦!!” 那老太太一看到十三爷,脸色当即“唰”的一下变得惨白,然后便慌慌张张的跑进自己店里不出来了,就像是见了鬼! “十三爷,你去哪儿了?” 十三爷嘿嘿一笑, “我呀,身子有点不舒服,昨天夜里就去了医院,哎…” 他一边说话一边大喘气,脸色也是有些发白,看样子还真像是生病了,我一看他这个状态,就说道: “这样啊,那你就好好养身体吧,我就先不打扰了。” “哎?狐爷,您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奥,没什么大事儿,回头再聊吧。” 十三爷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没有强留我。 走出十三街之后,沐清一直都是低头不语,像是在想心事, “想什么呢?” 我忍不住问道。 沐清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我, “小然,我觉得那个老太太有些问题。” 我笑了笑, “老太太?你还在想她啊,她确实有些问题,要不然也不会在十三爷背后咒他了。” “不对…” 沐清表情严肃, “我感觉这个老太太应该活不过今晚了…” 我一愣, “什么意思?十三爷还能因为一句话杀了她不成?” “不是,我之前抓着那个老太太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体内有尸气,而且阳气正在迅速散去,所以我断定她应该活不过今晚,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昨天晚上看到两个蒙面的人把十三爷接走…” 沐清的话没说完,可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回头看了看十三街,沉声道: “姬华!” 从沐清脖子上的血精石里飘出一缕青烟在我面前化成人形。 “主人!” “嗯…你现在去盯着十三店旁边的那家店铺,有什么情况马上来报,不过要小心,不要靠的太近,掩藏好自己。” “是。” 姬华当即飘身飞进了十三街。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我沉吟道: “她在血精石里修炼了也有几个月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修为。” 沐清笑了笑, “明天出发去流云观的时候把姬华带上吧,也好看看她的表现。”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 半个小时后,我们回到了胡仙居,开始收拾装备,我特意查了一下,流云观距离宁城虽然不算特别远,但也有上千公里,自然是要好好准备一番。 在收拾法器和法药的时候,我的目光不由的落在了窗边的一个毛绒狗窝上,那东西现在是狸天的窝,一想到狸天我的心也不自觉的担忧起来。 自从上次川城一别后,他就送江以鹭回山门了,可一晃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他还是没回来,这几天我也在不停的给江以鹭打电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说白了这两个人都失联了,最要命的是与他们告别时江以鹭没有告诉我她到底是师出哪里,我也忘了问了,因为这事儿我已经郁闷好长时间了,却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川城荀谦老爷子的电话。 “喂,荀老爷,我是狐然,有件事儿想拜托您一下…” …… 傍晚时分,姬华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 “主人,那个老太太果然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了?” “她…死了,现在正在办理丧事,店门口摆了不少的花圈。” 我微微一愣,转头看向沐清, “看来你说的没错,那老太太果然大限已至,这样说来她咋天夜里看到的那两个穿着黑色长衣蒙面的人很可能…是鬼。” 人在将死之时,体内阳气溃散,尸气、鬼气和阴气开始滋生,这种情况下如果有鬼魂靠近,他是很有能能够看到的。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在弥留之际,能够看到已经逝去的亲人来接自己,其实那不一定是幻觉,很有可能是真的… 老太太口中架走十三爷的那两个人打扮如此诡异,根本就不像是活人,更重要的是老太太说那么冷的天,那两个人还光着脚,要知道现在还是夏天,怎么会冷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是两只鬼体内散发出的阴寒之气… 这时,沐清轻轻的推了我一下, “想什么呢?” 我缓过神来, “奥…我想如果昨天夜里真是两只鬼带走了十三爷,那么今天早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到底是真的十三爷还是假的…” 沐清想了想, “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出发去流云观了,不管今天早晨的十三爷是真是假,我们都没时间去管了,我看不如这样吧,让红兽和大蛇留在这里多留意一下十三店的情况。” “我不要!” 红兽直接跳出来反对, “我都已经在胡仙居闷了好长时间了,我可不想留下了,沐清,带我走吧,我都要闷死了…” 沐清转头看向我,显然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我琢磨了一下, “上次潇晨离开的时候,说还会来狐仙居找我,如果…” “那…那…我留在胡仙居!” 不等我把话说完,红兽便立刻拽住了我的胳膊不停的摇着,两只眼睛冒着星星… “我留下来…我不走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巨脸!窗外的眼睛 “我留下来…我不走了…” 我忍住笑,转头叮嘱大蛇, “你和红兽留在家里,帮我盯好了十三街,当然,修炼也不能荒废了。” “嗯!” 大蛇重重的点了点头,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第二天,我和沐清来到了宁城机场,坐了中午的航班赶往了琴城,琴城的风景和气候都很不错,是我一直都很向往的地方。 只是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我们要前往流云观寻找三世心,所以大概率是没有什么时间观光旅游的。 下了飞机,我和沐清又乘换大巴车马不停蹄的前往琴城罗山区,这里是全国出名的道教圣地,单单是出名的道观就有五座,不过流云观并不在其中。 况且这五座道观都是旅游景点,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修道门派,而流云观恰恰相反,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道观,却是正宗的修道之所。 到罗山区的时候已然是下午了,我们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酒店住了下来,这里距离流云观已经不算远了,听说只隔着几条街而已。 因为姬华还在沐清脖子上的血精石里,所以我们只能开两个房间分开住了,多少有些遗憾。 我站在窗前望着罗山区的夜景,心里盘算着第二天到了流云观该如何与那些道士开口,这时,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起初我并没有在意,这酒店隔音本就不好,说不定是谁家的孩子在外面乱跑,可马上脚步声就停了,紧接着就响起了一阵沉重的砸门声,砸的就是我房间的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我皱了皱眉,快步走到门口, “谁?” 等了半天没人回答,我便从门上的猫眼向外看去,结果刚好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向旁边走去,想来是因为我没开门,所以才寻找另外一间屋子,可旁边的那间屋子是沐清的。 想到这里,我急忙开了门,探头往出一看,结果是个身穿粗布旧衣的女人,这女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脸色发白嘴角带血。 见我打开门,她忽然一步退回来,矮身钻进我的房间,同时回头从腰间拔出一把剑架在了我的脖子上,瞪着眼睛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把门关上!” 我毫不犹豫的关上了,这女人还特意上前把门反锁,然后靠着墙瘫坐在了地上,她看着我, “小伙子,别紧张,我借你这地方躲一会儿,不会麻烦你太长时间的。” “躲什么?” 我好奇的问道。 “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她伸手关掉了房间里的灯,然后又从地上爬起来拉上了遮光的窗帘,房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说话,一会儿我就走!”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而此时女人再次席地而坐,静静的闭上了眼睛,我则是拿起手机不动声色的给沐清盲发了一条信息… 就这样过了有几分钟,女人终于睁开了眼睛,听她的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不少。 “小伙子,多谢你了,现在应该已经安全了,我马上…” 她的话还没说完,耳后忽然传来“哗啦哗啦”的一阵乱响,回头看去,不知怎么的,原本拉上的窗帘忽然开始胡乱的飞舞起来,就像是有一股狂风吹了进来! 可我分明就没有感觉到丝毫的风。 “靠后!” 女人突然喊了一声将我拽到她的身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猛然看到在窗帘后的窗户上出现了一张人脸! 那张脸很大,它紧紧地贴在窗外,嘴角下撇面露凶相,一双瞪的圆圆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们,仿佛是在窗户上挂了一张巨型脸谱。 女人把我拦在身后,自己也不敢上前,只是举着剑与那张脸对视着,不多时,窗帘不再胡乱飘动了,它静静地落下来再次遮住了窗户,可我还是能够隔着窗帘看到那张巨脸的影子,它并没有离开。 “小伙子,我的包袱里有一根香烛,你帮我拿出来!” 女人头也不回的对我说道,她的视线丝毫不敢离开窗户的方向。 “好…” 我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包袱就在门口的地上,我正要去拿,忽然看到窗帘又抖动了一下,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把窗帘一点点的顶了起来,越顶越高。 看窗帘浮现出来的轮廓,是一张巨型的人脸,那张脸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进房间了! “快…快!” 女人突然催促道,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我急忙从她的包袱里翻出香烛递给了她,她迅速点燃香烛用手举在身前,而那张巨脸此刻也彻底顶开了窗帘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它下撇的嘴角慢慢上扬,咧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几乎和自己的两只眼睛连在了一起。 突然!巨脸张开嘴,从嘴里吐了什么东西出来,我低头一看,是一件血淋淋的道袍! 女人全身猛地一颤, “你…欺我太甚!” 说罢,她举着香烛一步步靠近那张脸,巨脸上扬的嘴角又撇了下来,然后缓缓后退,原来它怕的是火,可我断定仅凭一根香烛绝对无法驱赶它。 “小伙子,一会儿我用这烛火赶它走,你趁机逃出去,放心!除了我之外它是不会追别人的!听懂了吗?!” “听懂了…” “好!” 说完,女人突然扬起手将烛火扔向了那张巨脸,巨脸当即向后飘去。 “快跑!!” 女人喊了一嗓子,随即举起剑冲了过去,我则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见香烛快要落地的时候,女人一步向前用剑背猛地一抽,香烛再次飞起正好落在了巨脸上! 可巨脸突然诡异的一笑,张开嘴将香烛吞了下去,女人先是一惊,然后脚下不停跑上前对着那张脸一顿乱砍,几秒的功夫,巨脸已是被砍的皮开肉绽,整张脸全都是血。 可它还保持着诡异的笑容,女人似是有些体力不支,喘气声越来越大,动作开始变得缓慢。 就在这时,巨脸猛然张开嘴扑了上去…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失踪的道士 巨脸猛然张开嘴扑向了女人! 我当即驱前一步从指尖弹出一撮朱砂,朱砂落在巨脸上荡起了一股腥臭的的白烟,它眼睛一瞪,立时绕过女人怒目向我飘来。 我闪到一旁,照着它的眉心甩出铜钉,铜钉贯穿巨脸钉在了对面的墙上,诡异的是它的额头被洞穿后,竟然也只是顿了顿,就像是没事儿似的继续扑了过来! 我皱了皱眉头,回想之前女人用烛火对付它的场景,随即摸出一张灵符,手中一抖,一团火苗便破符而出直接窜了过去。 巨脸当即面色一惊,嘴角竟然呈现出了哭相,转身就向窗外遁去,可它逃得再快也没火苗的速度快,还没到窗口,火苗便触碰到了它,紧接着就是瞬间引燃! “啊…呜!!” 在一阵惨叫声中,巨脸化为火球在屋子里上蹿下跳,东撞西撞,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但也只维持了几秒钟的时间便化为一堆灰烬了,腥臭的焦味儿在屋子里蔓延开来。 我随便用手扇了扇,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这个时候再回头看向那个女人,此时她一脸惊愕的看着我。 “小伙子,你…你是什么人?” 我打开房间里的灯,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大姐,这话似乎应该是我问你吧?我就是一个正常的住客,好端端的被你闯了进来,你又引来那么一个大家伙,怎么还能问我是谁呢?” 许是觉得自己真的不占理,女人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她“咕咚咕咚”的把水一饮而尽, “对…对不起,我…我这就走…” 说完,她转身向门口走去,我没有拦她,只是稳稳地坐在床边,心里开始倒计时… “五…四…三…二…” “那个…” 她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忽然回过头来, “小伙子,我…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我伸了伸手,示意她坐下, “好说好说,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刚才的巨脸又是什么东西?”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走到屋子中间捡起那件被从巨脸口中吐出来的全是血的道袍, “哎…我是山间流云观的俗家弟子…” 一句话,把我说的愣住了, “先等一下…” 我拦住了她的话头,起身去往沐清的房间,把睡梦中的沐清也叫了过来,简单的说了之前的发生的情况后,我便让那位大姐继续往下说。 她看了看沐清,稍微犹豫了一下,这才开了口, “两位,我叫张玉,就住在罗山区,是流云观的一个俗家弟子,我在观中有一位师父,今日是拜见她老人家的日子。” “你师父是一位女道长?” 张玉点了点头, “不单单是我,整座流云观全都是女道士。” 我心中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今日前往流云观,到了地方才发现观中空空如也,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了,当时我很诧异,流云观是正统修道之地,即便观中有道长会定期出山游历,也不可能全都离开…” “但我也只是心中怀疑而已,并没有多想,可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从三清大殿跑出来一个全身是血的道士,她的身后还跟着几张巨脸在追杀她。” “巧的是那个全身是血的道士就是我师父,她很快发现了我,她让我赶快离开流云观,为了保护我她被巨脸活吞了,这件血淋淋的道袍就是我师父的…” 张玉出神的望着手中的道袍,眼中沁满了泪花。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表情都不太好看,我们此次前来流云观寻找三世心,本以为主要的困难是如何与流云观的道士沟通这件事儿,可眼下看来,似乎是我们想的简单了。 全观的道士全都不见了?意味着什么?难道她们全都死了? 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会在我们来的第一天发生?是巧合还是说有别的说法? 想到这里,我问张玉, “你师父在临死前没有交代什么吗?她没有告诉你流云观为什么变成这样?” 张玉摇了摇头, “事发突然,我师父根本就来不及交代什么,我为了活命仓促间跑了出来,糊里糊涂的就跑到这家宾馆了,不过…” 说到这里,她忽然目光灼灼的看向我, “师父在护我出山门的时候,特意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我忙问道。 “她让我尽快赶往阴阳河…然后就什么也没说了。” “阴阳河…” 我手托下巴嘀咕了一遍,转头看向沐清, “沐清,你听说过阴阳河吗?” 沐清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会不会是当地的一条什么河?” 张玉也摇了摇头, “不…我在罗山区生活了二十多年,这里河流不少,但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阴阳河,所以我也是一筹莫展。” 我想了想,问道: “你之前说请我帮忙,是不是就是找到这条阴阳河?” 张玉眼睛一亮,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我猜测师父让我找阴阳河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虽然我是外门俗家弟子,但是流云观对我不薄,师父更是待我如亲女儿,所以我必须要找到阴阳河,流云观的生死没准就在这条线索中。” 这件事儿看似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毕竟现在我要找三世心,若流云观中所有的道士全都失踪了,是不是意味着三世心也消失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还就真的不能不管了,但我也不能立刻向张玉表明来意。 想到这里,我便说道: “我们其实就是来旅游的,这件事儿好像有点难度,哎…这样吧,既然被我们遇到了,就没有不帮忙的道理,不过我丑话要说在前面,如果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那就只能放弃了。” 一听这话, 张玉立刻激动起来, “我明白!谢…谢谢你!我…我们现在就走吧?” 我一愣, “现在?你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这大半夜的上哪去找阴阳河?” 张玉忽然变得神秘起来, “其实…距离流云观几里远的地方就有一条河,我感觉那条河就是师父提到了阴阳河,但…但我不敢轻易靠近。” 我微微皱眉, “不敢靠近?为什么?” 第四百六十六章 山间游道士 “不敢靠近?为什么?” 我不解的问张玉。 “哎…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别说是师父了,连整个流云观都很少提及那条河,市井流传的都是些只言片语,都说那条河会吃人,是真的吃人!” “真的吃人是什么意思?难道吃人还分真的吃人和假的吃人?” 沐清问道。 张玉摆了摆手, “不是那么简单的,之所以说那条河真的吃人,那是因为凡是在那条河附近失踪的人最后都会被找到,只不过找到的不是完整的尸体,而是一具被剃了骨的尸骸。” “之前也有人怀疑是水中有猛兽,但谁都没见过,不敢妄下定论,而且河水吃人的传说早在百年前就有所流传,什么猛兽能活一百多年?” 我沉吟片刻, “既然这条河距离流云观不远,那流云观就没安排人去看看吗?” “谁说没派人去过,几年前师父他们就派了一对人前去探查,结果没一个活着回来的,后来实在是没办法,也就只好不让人随意靠近了。” 这时,沐清开了口, “既然那是一条容易死人的河流,又是罗山区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地,你为什么怀疑它和阴阳河有关?” 张玉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幽幽的说道: “因为那条河边有一块老槐树,传闻踏过老槐树就是死,不塌过去就能活,现在想想,这不就是隔绝阴界和阳界的意思吗?” 我想了想, “也好,那我们就先去那条河看看,如果没什么线索再去流云观。” 既然定了下来,那就不再耽搁,我和沐清检查了一下随身的装备,然后跟着张玉离开了酒店直奔后山而去。 刚出了酒店的门,我见周围停着不少揽客的黑车,司机都仨一堆儿,五一伙儿的聚在一起抽烟闲聊,见到我们三人,立刻围了过来。 “去哪儿啊?” “车站还是机场啊?” 一股烟味儿随着他们的靠近钻进了我的鼻子里,沐清微微皱眉,下意识的站在了我的身后。 “张姐,那条河距离我们有多远?” “三五公里吧…” 我看天色已晚,于是说道: “那我们打一辆黑车,去的也快些。” 见两人都没意见,我便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黑车,说出流云观的名字后,司机便乐滋滋的发动了车子。 半个小时后,汽车停在了罗山区南郊的一片山林脚下,我摇下窗户望了望黑漆漆的山林,探寻着看向张玉,张玉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里。” 说完,她便先推门下了车。 我在付款时随口对司机师傅说了一句, “走了这么远?您没绕路吧?” 司机立刻回头冲我保证, “小兄弟,你尽管放心,我要是绕路就天打五雷轰,罗山区就这么大地方,也没什么路可绕的,放下你们我还得揽别的生意呢。” 我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心中却是泛起了嘀咕… 张玉带着我和沐清从山后的一条小路出发,一路向山中走去,夜路原本就不好走,再加上我们走的是山间的小路,走起来就更耗费体力了。 走了没多远,头上的月光就彻底被繁茂的树叶所遮挡,眼前顿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张玉依旧是步伐矫健,我和沐清却是有些不适应了,于是都打开了手电照亮。 “既然着急,为什么不走大路?” 沐清忽然问张玉。 “现在大路不安全,我担心会再遇到那些巨脸,这条小路我们常走,没什么问题。况且那条河在流云观的北侧,从这里走要更近一些。” 听她这么说,我们便不再问什么了。 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们赶紧关掉手电暂时停了下来。 仔细去听,脚步声沉闷而缓慢,只是在黑暗中我们一时还看不到什么。 沐清拽了拽我的手, “你觉不觉得脚步声有些奇怪?” “嗯…慢而且整齐,好像是有人再给他们喊口令,反正是挺别扭。” 说话间,前面的林子里缓缓的浮现出了几道身影,我揉了揉发干的眼睛,发现共有五个人,这五个人站成一列,正在林子中漫无目的走着。 不仅如此,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身体摆动的幅度也是出奇的一致,远远看去就像是几个提线木偶在山间前行。 “这些是都什么人?” 我凑到在张玉耳边问道,因为实在是看不清,只能问她。 “不…不知道啊,太远了,我也说不好,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用了…” 沐清突然说了一句,然后就向我们使了个眼色。 我抬头望去,只见那五个人晃晃悠悠的向我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们往后…先躲起来!” 我压低了声音提醒,两人立刻躲向了后面的草丛中,我则是蹲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那几个人过来。 几分钟后,他们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我眯起眼睛仔细一看,顿时就吃了一惊! 走来的是五个女人,她们全都身穿道袍,头发垂落在脑后,还光着脚,脚上到处都是被树枝和杂草划破的伤口,可她们似乎是浑然不觉! 五个人的脸全都铁青,像是染上了锅底灰,双眼充血圆瞪,最诡异的是每个人的舌头都伸出嘴外,被自己的牙紧紧的咬着,感觉稍一用力就会咬断。 就在我想要再仔细观察一下的时候,她们忽然停下了脚步,脑袋一点点的转向了我所在的草丛,紧接着就一点点的靠了过来。 我心头一沉,自己只顾着偷窥了,竟然忘记隐去身上的阳气了。 我赶紧摸出隐气符贴在自己的身上,就在同时,五个女人也停下了脚步,她们来回扭动着僵硬的脖子,过了好半天才又重新离开。 趁离得近的时候,我又看了看她们的脚,这才发现她们脚后跟高高抬起,只用脚尖着地,所以走起路来才摇摇晃晃。 “要不要拦住她们?” 沐清来到我身边低声问道。 我摆了摆手, “不急,先跟上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这些人应该都是流云观的道士,而且明显被鬼上了身,说到底她们都是有些道行的,能上她们身的鬼自然修为不普通,之前我没开天眼去看,就是爬泄露阳气怕打草惊蛇。 我正要跟上去,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于是回头问沐清, “张玉呢?” 第四百六十七章 雾气!断舌鬼上身 “张玉呢?” 沐清被我问的一愣,急忙回身张望,当她转过身子正要和我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向了我的身后。 我又回身顺着的她的目光看去,结果发现之前的五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变成了六个人,而站在最后面的那个正是张玉! 此时的她动作和其余五个人一模一样! 沐清怔了怔, “她刚才明明就在我身边,怎么一下就…” 我皱了皱眉, “也许是她刚才发现那五个是流云观的道士,才趁我们不备偷偷地跟了过去,所以才中了招,先别急,人没丢就好,先跟上去看看再说!” 我们两人躬着腰走出草丛,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们向山林深处走去。 可是走了没多远,林中便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让原本就昏暗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眼看着那六个人一癫一癫的走进了茫茫的雾气中… “小然, 要是再不出手的话,可就要走散了,到时候再想找到他们就不太容易了。” 沐清小声说道。 “嗯…追上去!” 说完,我们两人当即放快步子冲了过去,可当我们刚走进雾气还没来得及观察情况,就突然看到迎面出现了几个黑影,快速向我们靠近! “我靠!!” 我暗骂一声,赶紧拉着沐清退后出了雾气闪到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下,探头看去就见从雾气中走出了几个脸色铁青的人,她们蹬着眼睛咬着舌头,正是刚才消失的那几个。 我和沐清不约而同的看向队伍最后面,结果发现进去的时候是六个人,出来后竟然又变回了五个,张玉…不见了! 这种感觉很诡异,感觉他们是特意出来接人的,把接到的人送进雾气之中后,再出来接下一个人! “雾气中到底有什么?!” 想到这里,我立刻闪身而出,冲了过去! 就在同时,五个女人同时转过身来,眼睛瞬间变的通红,紧接着可怕的一幕出现了。 她们在发现我和沐清后,竟然同时咬断了自己的舌头,五个人立刻口喷鲜血仰头栽倒在地! 五道虚影从五人体内散出向雾气中遁去,那是上了五个女人身的鬼魂! 我快速打出引魂符将五只鬼收了进去,正要上前接住符纸,从雾气中猛然飞出什么东西,“啪”的一声将符纸打的粉碎,碎裂的引魂符中顿时涌出一股黑烟。 里面的鬼魂被打散了! 我的心霎时就沉到了谷底… “呃…呃…啊…” 这时,耳边想起一阵呜咽,回头看去,一个咬断舌头的女道士还没断气,她拼命地抽动着身子向我招手。 我赶紧走了过去,这时,有一个东西从雾气中飞了出来,距离我还有几米远的距离时,沐清手持玲珑鞭抽了过去,将那东西击飞。 她挡在我身前, “我守在这里,快去看看她想说什么!” 我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女道士身边,此时她的舌头已经被咬断半根,口中全都是血沫子… “你想说什么?” “小…小心…” 她含糊不清的说着。 “小心什么?!” “小心…月…” 说完最后一个字,女道士全身猛的一颤便不再动了,我立刻伸手在她额头上虚握,稍作停留后向上一拉,就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她体内拽了出来。 “这…怎么会?!” 看到这东西的时候,我彻底傻眼了,我拽出来的明明是她的魂魄,可她的魂魄就像是被泼上了墨汁一样,成了通体的油黑色! 而且她的魂魄完全丧失了魂力,说白了就是虽然有鬼气,但却是一只“死”掉的魂魄。 我又连着拘出了其余四人的魂魄,结果全都是这个样子。 “妈的!怎么会这样?!” 我有些难以接受,这就相当于在警察面前匪徒连续击杀了五个人质,而警察却毫无办法! “小然…” 这时,沐清匆忙走了过来,她也看到了眼前的场景,表情一点点凝重起来, “她刚才说了什么?” 我回想了一下, “她刚才说…小心…月?月是什么意思?” 我下意识的抬头想要看看月亮,可头顶只是茂密的树冠,连月光都透不进来,更别说是月亮了。 沐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回头望了望越来越浓到雾气, “张玉已经失踪了,我们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我沉吟了一下, “进是要进去,但雾气中无法辨别方向,贸然进去会更加的危险,这几个女道士之前被鬼上身,被我们发现后,鬼魂立刻逃跑,她们马上也咬舌自尽…” “这就说明对方对自己隐秘性十分看重,而且对方已经知道我们要来了,所以更不能随随便便进去,必须得想个办法!”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之前从雾气中射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你有看到吗?” “嗯!” 沐清抬手递给了我一个东西,我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片火红色的鳞片… 我皱了皱眉, “这是…鱼鳞?” “没错,不过我有些奇怪,如果是鱼鳞的话,那对方很可能是一只妖,可为什么控制那五个女道士的是五只鬼呢?” 我摇了摇头, “不好说…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既然有鱼鳞,那就说明离那条河不远了,很有可能穿过雾气就能到达。” 一念至此,我便从背包里翻找出一张白纸,折成纸灯笼,然后在灯笼里放入一个小小的木质烛台,我将一根特质的香烛插在烛台上,接着用龙星草液打湿了烛芯。 做好这一切后,我手指着越来越浓的雾气回头对沐清说, “一会儿你站在我身后拉着我的衣服和我一起走进去,切记不要松开我的衣服,也不要说话,只要跟着我走就就行。” “嗯…知道了。” 我们两人来到雾气的边缘,沐清拉住了我的衣服,我稍微缓了缓神, 然后抬脚走进了雾气中。 一踏进雾气,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混沌之中,别说是路了,甚至连站在我身后的沐清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噗”的一声响,纸灯笼里的香烛自行燃起了一撮绿色的火苗… 第四百六十八章 投河!河边老槐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噗”的一声响,纸灯笼里的香烛自行燃起了一撮绿色的火苗… 纸灯笼里香烛的烛芯被龙星草液浸泡过,所以能够以邪气为燃料燃烧,邪气越浓烧的越旺。 雾气中难以分辨方向,所以靠眼睛是不行的,但因为里面混杂着邪气,就可以通过邪气燃灯为引,指明方向,我断定邪气最为浓郁的地方就是雾气的出口。 想到这里,我便提着灯笼缓缓往前走,走了几步后,见烛火没有变化,我就原地转了一圈,发现当灯笼对着西北方的时候,烛火会明亮几分,于是我就向西北方向走去。 可走了没多远,我看到烛火忽然又变的暗了。 我微微一愣,只好再次提着灯笼转圈,这一次是东南方向明亮,我又领着沐清往东南方向走,这时我觉得自己的衣服被她拽了拽。 她是想提醒我什么,我把手伸向背后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作为回应。 的确,自从我们走进雾气之后,脚下的路就有些不同寻常了,不仅难走而且走起来总觉得有些摇摇晃晃,还会发出一声声“咯吱咯吱”的响声,好像是在不知不觉中走在了一座吊桥上。 而且与之前相比,身体两侧感觉时不时的会有一股股的风拂过,很是奇怪。 就在我身体不稳小心翼翼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前面的雾气中忽然传来一阵“擦擦”的怪响,这声音由远到近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上来回摩擦。 我不禁放慢了脚步,准备仔细听听,这个时候混沌的雾气中忽然有什么东西朝我扑了过来,猛地一看就是一团黑影! 我心头一沉,条件反射的单手结成法印拍了过去。 “啪!!!” 法印结结实实的拍在了那东西上,触感冰凉滑腻,震的我手腕也是一阵阵的发麻,那东西被我拍的向侧面倒了下去。 我准备再给他来一击,顺便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结果黑影倒下去之后就不见了,凭空消失了。 我皱了皱眉,从背包里随意抽出一张黄裱擦了擦手,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滑滑腻腻的东西,这种手感会让我感觉到恶心,好在灯笼里的烛火没灭。 可刚才那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我没有多想,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不少,又走了没多远,不知道是到了雾气的边缘还是什么原因,周围原本混沌的雾气突然开始变得稀薄起来,视线也变得清晰了。 我低下头,原本是想看看烛火有没有什么变化,可是这一看却是让我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们此刻的确是踩在了一条悬挂的木桥之上,木桥前后用简单的麻绳相连,有的麻绳开裂明显,感觉马上就要断了,两边则是黑洞洞看不见底的深渊。 放眼看去,木桥摇摇晃晃足有二十多米长,但宽度却不足一米,此时此刻我的脚正踩在木桥的边缘,整座吊桥都已经倾斜了! “我靠…” 我暗道一声侥幸,怪不得刚才那黑乎乎的东西被我拍了一下之后就马上消失了,原来他是掉进了脚下的深渊,自己和沐清刚才若是走偏一些,现在怕也是成了两具枯骨了。 “过了桥就到了吗?” 身后的沐清问道,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能说话了,之前我之所以不让说话,是怕口中散出的阳气影响烛火明亮程度。 “应该没错,小心点,这桥很不结实。” 我们小心翼翼的向对面走去,桥上发出的“咯吱”声让我出了一头的冷汗,十几米的距离我们足足走了五分钟! 当踏上地面的那一刻,我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沐清则是警惕的望着四周, “刚才那个攻击我们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附近应该还有,得小心一些。” 我点了点头,耳边忽然听到一阵若有似无得的流水声,我和沐清相视一眼,随即顺着水声快步走了过去,在穿过一排树林后,眼前果然出现了一条宽约二三十米的河流。 河面上被月光照的波光粼粼,看上去十分平静。 “小然!快看!” 沐清突然抬手指向了河边,我顺势看去,就见河边出现了一颗粗壮的槐树,这颗槐树十分显眼,与河边的其他树木显的有些格格不入。 “难道这就是张玉说的那颗老槐?!” 我嘀咕了一句,回想起张玉的那句话… “踏过老槐树就是死,不塌过去就能活。” 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但眼下却是可以试一试了,想到这里我便和沐清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老槐树简直粗的吓人,树干怕是十人才能环抱的主,而且树冠丰茂,乱蓬蓬的垂落下来,几乎能遮住直径十米远的范围。 这时,耳边蓦的传来一阵激烈的水响,我赶忙寻声看去,却是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顺着河边,距离我们几十米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群人,这些人整整齐齐的站在河边,一个接一个的走进水里,动作十分僵硬。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踏进水中,身体一点点的被河水淹没,却是没有丝毫的反抗… “她们这时在干什么?集体投河?” 我小声问沐清。 “他们看上去像是被控制了,这里离得太远,我们得走近一些…” 我点了点头,准备靠近他们,可刚要抬脚,沐清就拉了我一把,她指了指旁边的老槐树, “别忘了张玉的话,我们要想靠近那群人必须得跨过老槐树进入所谓的阴界!” “呵…” 我笑了笑, “我倒要看看,这所谓能隔绝阴阳两界的老槐树到底有什么玄妙地方!” 说完,我便当先走了过去,刚一跨过槐树所在的界限,我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温度一下低了不少… “有意思…” 我说了一句,然后和沐清一起准备靠近那群投河的人,可转头看的时候我猛然发现,那群人不见了… 沐清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她面色一寒,立刻四下张望起来,可下一秒她的目光就定格在了我的身后,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赶紧回头… 那群投河的人此时此刻竟然站在了我的身边… 第四百六十九章 河边惊魂 那群投河的人此时此刻竟然站在了我的身边… 和之前一样站成一排,一个接一个神情呆滞的走进了河水中,没有挣扎也没有痛苦,安安静静的被河水淹没。 虽然近在咫尺,可他们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存在,或者说他们并不打算理我们,只是自顾自的投河。 我和沐清慢慢的后退了几步,我扫了一眼,她们全都是身穿道袍披头散发的女人,她们身上湿漉漉的,脸色发白,嘴角微张,露出的舌头也是白的吓人。 最关键的是,她们一共十二个人,即便一个个都走进了水里,可人数却是不减少,我仔细观察了片刻,才发现当最前面的人走进水中之后,没过一会儿,她便会再次出现在队伍的最后面。 也就是说,一行十二人在不断地重复着投河的过程。 “死亡循环…” 我喃喃自语道。 沐清凑到我耳边, “看来她们生前就是这样排着队淹死的,可这毕竟是十二个道士,对方能让她们投河已经是很罕见了,死后竟然还困着她们的魂魄在这里不断重复死时的场景,不让她们的魂魄入阴,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不一定…” 我摇了摇头。 沐清看向我, “什么不一定?” “她们的魂魄不一定是被人为的困在这里的,通常情况下魂魄不断地重复死时的场景会有几种可能。第一就是怨气太过深重,所以魂魄才会在死时候的地方徘徊不去。” “第二种是尸体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就比如说这些女道士,她们生前投河而死,如果尸体一直在水中泡着没有被收留,她们的鬼魂也会寻着尸体不断重复死亡过程。” “第三种就是你说的那一种,被邪物掌控,眼下看来我倒希望她们千万别是第二种…” “为什么?”沐清有些不解。 “如果她们是因为尸体没有被妥善处理才在这里徘徊,那就说明没人为她们收尸,按照张玉所说,流云观所有的道士都不见了,之前我们在山上遇到五个,现在又遇到十二个…” 说到这里,沐清忽然接过了话头,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人为她们收尸,那就说明整个流云观的道士很有可能已经全都…死了?”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我想了想, “先找到张玉再说,她对这条河要比我们了解一些,这十二个道士暂时先别管,不能让她们拖住我们的步伐。” 说完,我拉起沐清的手绕过眼前的十二人,准备沿着河边再找找张玉。 可走了没几米远,河边又传来水响,声音比之前大了很多,听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中钻出来了。 我们放慢脚步回头去看,河面上忽然浮现出一堆堆白花花的东西,左一堆,右一堆,放眼看去有十几堆之多,他们纷纷钻出水面一点点的靠近岸边… 与此同时,那些投河的女道士亡魂没缘由的停止了死亡循环,全都奔着那些白花花的东西走了过去,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不用想就知道,那些白花花的东西一定是她们的尸体,否则不会对她们造成如此大的吸引力,只是这些尸体都已经被水泡成了个丰乳肥臀,完全没了人样! 就在下一秒,十二道亡魂全都飘身钻进了自己的尸体里,原本浮在水面上的尸体一个接一个的动了起来! “糟了!” 我惊了一声, “魂入尸身,他们要变成鬼尸!” 话音刚落,那些仰面躺在水中的尸体忽然翻过身来,像鱼一样游到岸边,嘶吼着冲了过来! “你大爷的!看来是躲不过去了!沐清,抄家伙!!” 说完,我抽出勾魂锁当先冲了过去,抬手便勾住一只鬼尸的脖子拽到自己身前,离近了一看,鬼尸口中犬牙交错,喷出来的气腥臭难闻,一双眼睛肿胀的像是灯泡,别提多难看了! “沐清,不用留情,她们没得救了!但魂魄要留着!” “好!” 说完这句话,我收紧勾魂锁,面前的鬼尸脖子“咔嚓”一声直接被勒断,脑袋搬家! 沐清快步上前,手中玲珑鞭狂甩而出,就听“啪啪”两声,两只鬼尸的脑袋瞬间被抽的稀碎, 我们两人在鬼尸中闪转腾挪,只几十秒的工夫就将十二只鬼尸的脑袋全部打烂,魂魄纷纷从尸体中跳出向着水面飘去。 我立刻摸出引魂符凌空一抖,符文闪烁闪出一抹金光,将飘走的魂魄全部收进了灵符中! 虽然我们速战速决的解决了鬼尸,但我和沐清却高兴不起来,沐清面色凝重的盯着水面,幽幽道: “十二个道士,不管怎么样都是有修为的,为什么她们化成的鬼尸会这么容易对付?” “嗯…我也发现了,按道理来说法师化邪物,生前的修为应该都会转化为死后的道行,这些女道士成为鬼尸至少应该有顶级厉鬼的修为,现在看来完全达不到,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们得小心了!” “嗯…我们顺着河边再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张玉。” 我点了点头,和沐清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顺着河边又走了几十米远,再没有出现什么异常,这反而让我心里不踏实起来,虽然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我这条河就是张玉师父提到的阴阳河。 “啪…啪…” 这个时候,漆黑的湖边忽然又出现了一道身影,距离我们不过十几米远。 这人蹲在河边,手中拿着一个棒子一下下的敲着,像是在河边洗衣服,看身段应该是个女人。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张玉! 我让沐清留在原地,自己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这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看她的背影也越来越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绝不是张玉。 我来到离她不远的侧面,正准备探着脑袋看看她容貌的时候,背包里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我愣了一下,是自己的手机在震动,谁会在这个时候找自己? 我后撤几步,快速拿出手机,原来是川城的荀谦荀老爷发过来的一条微信,我只看了一眼便呆住了… “小狐,你之前让我查江以鹭师门的信息,我查到了,她的师门是在东省琴市的罗山区,名为流云观…” 第四百七十章 惊险!人鱼尸 “小狐,你之前让我查江以鹭师门的信息,我已经查到了,她的师门是在东省琴市的罗山区,名为流云观…” 这短短的一句话却是让我傻住了,我难以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江以鹭…流云观??” 惊诧之余,我也终于想起面前那个蹲在河边的姑娘是谁了! 我快步走到河边仔细一看,果然,这个用木棒不断敲打河滩的姑娘正是江以鹭! 更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在江以鹭的脖子上竟然穿着一根红绳,红绳直接插进了她的额头,另外一端则是垂在河水中,这不是她的肉身,而是她的魂魄。 难道江以鹭…死了? 只见她睁着无神而又浑浊的双眼,虽然手中拿着木棒在不停的敲着地面,可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水中的红绳。 红绳连接鬼门,我肯定是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很有可能伤害到她的魂魄。 就在我琢磨着要怎么办的时候,江以鹭的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轻哼,我暗道一声不妙,忙看向她的额头,果然那个红绳绷直了,有什么东西在拽她! 下一秒,她身体向前一踉跄直接栽进了水中,因为是魂魄的状态,所以她在水中像是一张纸,忽大忽小弯弯绕绕的向河水中心飘去。 我立刻从背包里摸出避水珠,同时回头冲沐清喊道, “沐清,在岸边守住这姑娘的魂魄!” 交代完之后,我便将避水珠含在嘴里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有了闭水中,河水全都退到了距离我身体几公分远的地方,只是眨眼的工夫便追上了江以鹭。 见她还在往远处飘,我赶紧伸手抓住那根刺进她额头鬼门的红线,然后摸出铜钉,手起钉落将红线割断了。 没了红线的牵引,江以鹭的魂魄立刻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再水中胡乱浮动,我看准时机伸出食中二指点住她的眉心,先控住了她的魂魄,随即变剑指为凤眼吸住她的魂魄然后用力往岸边一甩! 魂魄就像被打湿的纸片一样飞到了岸边,沐清甩出玲珑鞭卷住了江以鹭,见此情形,我也算是松了口气。 正要往岸边游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有个黑影快速的游了过来,看它身体摆动的姿态,分明就是一条鱼,而且还是条大鱼! 很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有避水珠,但毕竟水中行动不便,这要是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缠住,那可就不妙了! 想到这里,我赶紧转身向岸边游去,刚游了几米远,我的腿上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疼得我差点就痉挛,回身看去,却见一个长着人脸鱼身的东西正死死的咬着我的小腿。 这家伙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有手没腿,铁青的脸上只有一张血淋淋的嘴,没有鼻子,长长的头发在水中来回舞动,这TM不是美人鱼,是人鱼尸! 我回身单手捏诀拍在了它的脑袋上,人鱼尸怪叫一声,松开口向后一仰,我趁势摸出铜钉狠狠地扎在了它的脖子上,人鱼尸当即剧烈的摇摆身体,向河水渗出沉了下去。 我一秒也不敢耽搁,忍着腿上的疼快速向岸边游去。 人鱼尸这种东西没有眼睛,它们感知方向和猎物的唯一方式就是气味儿,活人身上的阳气能够让它们迅速判断准确的方位并且发动攻击。 而且最能让他们兴奋的就是活人血,我的腿受了伤,鲜血已经在水中四处飘荡,人鱼尸就像是臭虫,一旦发现就绝对不会只有一只,而是成群结队。 若是让他们闻到血味儿,一旦围攻过来,片刻就能把我活撕了! 想到这里,我更是不敢耽搁,随即加快了游动的速度。 “小然小心!!” 沐清的声音从岸边传来,我一下就意识到了什么, 匆忙回头,结果这一看就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只见在我身后,密密麻麻的人鱼尸疯也似的朝我游了过来,他们拼命地摆动着身体,看样子是兴奋到了极点! “我靠!!” 我顿时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和两只胳膊根本就不够用,慌乱间,数不清的人鱼尸已经追了过来,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而来! 我头皮一麻,顺势摸出一把铜豆子,还没来得急打出去,一根鞭子就缠住了我的腰身,我只觉得身子一紧,就被拉出了水面,向岸边抛去。 可那些最前面的几只人鱼尸并没有打算放过我,它们争先跃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冲我咬来! 我将手里的铜豆子尽数打了出去,就听“啪啪啪”几声,铜豆子像子弹一样打穿了人鱼尸的脑袋,一股股的尸血迸溅而出,人鱼尸惨嚎几声纷纷落水,而我也顺利摔在岸边。 “哎呦喂!!” 我倒在地上叫了一声,沐清收回玲珑鞭来到我身边, “你没事吧!” 她一脸担忧的看着我的腿,却不敢去触碰伤口。 我摇了摇头, “腿倒是还好,可我这屁股差点摔散架了。” 沐清白了我一眼,从背包里摸出一把糯米,想都不想就撒在我腿上流着黑血的伤口处,我疼的全身一哆嗦! “哎呦!这回可真是腿疼啊!!!” “忍一忍,人鱼尸体内尸气最浓郁的地方就是牙齿,你被它咬伤,若是不及时处理的话,这条腿就废了!” 沐清说的没错,如果任由尸气在我腿上流窜,用不了多久我就得尸变,即便我能施法控制,但这条腿没准就保不住了! 眼看着乳白色的糯米一点点变成黑色,流出来的血却是慢慢恢复了鲜红。 沐清又帮我换了一些糯米,如此反复几次之后才帮我打上绷带,血也终于是止住了,我抬头看了看水面,死一般的寂静,幸亏那些变态玩意上不了岸,要不然可真够我们喝一壶得了! 这时,沐清指了指旁边, “这姑娘是谁?”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江以鹭的魂魄站在我的身后,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三魂重聚 江以鹭的魂魄站在我的身后,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这姑娘是谁啊?” 沐清问道。 “江以鹭,就是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在川城疗养院遇到的那个小姑娘。” “是她啊,她不是送自己师父的尸体回山门了吗?怎么会在…” 说到这儿,沐清像是明白了什么, “莫非她是流云观弟子?” 我点了点头,把手机递给了沐清, “这是荀谦之前给我发的信息,江以鹭的确是流云观弟子,现在想想,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沐清盯着我的手机看了片刻, “狸天当时是护送江以鹭回的山门,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没回去,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我望着平静的湖面,眉头皱成了一团, “不好说啊,流云观似乎是经历了一场屠杀,始作俑者很可能和这条河有关系,水下不知道隐藏着什么东西,流云观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他们又为什么对流云观下此毒手?” 沐清沉吟了一下, “小然,你说会不会和我们要找的三世心有关系?”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得尽快想办法搞清事情始末,不仅要救天儿爷,还得找到三世心,而知道事情原委的恐怕只有江以鹭了。” 我起身活动了一下双腿,虽然还是有些疼, 但经过沐清的处理后已经不怎么影响走路了,其实也就是几颗牙齿洞…而已… 我走到江以鹭面前点住她的鬼门静心感知了片刻,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来。 “怎么了?魂魄不全吗?” 沐清问我。 “不,魂魄齐全,只是三魂不在其位,已经完全错乱了,好在还是生魂。” 我在江以鹭的魂魄内察觉到了阳气,说明她并没有死,而是魂魄被强行拘了出来,虽然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但好在她还活着。 沐清闻言也是松了口气,随即说道: “三魂不在其位,那你有办法让她们归位吗?” “我可以试试,不过这个过程比较痛苦,需要先拆魂然后再重新聚魂,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得住。” “撑不住会有什么后果?” 我叹了口气, “如果在施法的过程中她撑不住的话,很有能迫使三魂产生排斥,轻者游离无法重聚,重则…” 我没继续说下去,沐清也没有追问,只是幽幽的说道: “你…能替她做主吗?” 我盯着神情的呆滞的江以鹭,喃喃道: “这丫头天性活泼,如果让她像痴呆一样活着,我相信她也是无法接受的,就这么定吧,我替她做主了。” 说完,我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铃铛,一边往前走一边摇铃… “叮铃铃…叮铃铃…” 随着铃响,江以鹭挪动脚步僵硬的跟在我的身后,沐清走在最后面。 来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后,我见四下无人,便从背包里取出方形白布铺在地面上,然后用朱砂笔在白布上画下一副太极双鱼图,其中双鱼都是用金粉点睛。 再次摇响引魂铃把江以鹭引到白布之上,两只脚分别踏着太极图的阴阳两级,接着取出三根香烛分离双鱼图三侧,最后拿出五色令旗中的青红白三色。 五色令旗乃是三叔传给我的法器,一般情况下我极少使用,因为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太多,在遭遇战中不是特别方便,但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却是非它不可。 五色令旗分为青红白黑黄,依次为东方青面鬼头令旗,南方红面鬼头令旗,西方白面鬼头令旗,北方黑面鬼头令旗,中间黄面鬼头令旗。 我将青红白三色令旗握与手中,回头对沐清说道: “沐清,帮我护法,我在为江以鹭施法重置三魂时决不能受到外界干扰,否则我自己受伤不说,她也就死定了。” “嗯…放心吧,我守着你。” 我看了一眼太极双鱼图中的江以鹭,她双手自然下垂,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似乎是做好了准备。 见此情形,我将手中的三色令旗抛与头顶,随即双手结出法印,口中朗声念道: “何神不讨,何鬼不惊,急奉仙师令,辟除妖邪归神清!开!” 话音一落,我立刻化法印为剑指,遥指半空的三面令旗,令旗顺势展开分立江以鹭的头顶,悬停于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我摸出一张灵符轻轻一抖,符火自燃落于江以鹭的脚下,也就是双鱼图阴阳交界处,却见阴阳两级的鱼忽然摆动了一下鱼尾,用金粉点出的鱼眼也发出两抹金光。 霎时间,双鱼游动,太极图也开始快速旋转起来! “啊!!!” 突然,江以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魂体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长,而后又压扁,如此反复十几次,她的惨叫声也是越来越大。 我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手中也略微发起抖来。 “挺住啊…” 我心中暗暗祈祷,同时脚步向后一扯,右手食中二指猛地向上一挑,就听“啪”的一声,江以鹭的一道魂魄瞬间被撕裂成为三道,正是她的天地人三魂! 我心中一喜,手中剑指不停,却见三道魂魄顺势而上分别被青红白三面小气分别吸附, “青面鬼头,白面鬼头,黄面鬼头听令!三魂归一!” 伴随着我的一声厉喝,三色令旗快速旋转三圈后相对而聚,三道魂魄也跟着转了三圈,迅速靠拢在一起,这便是三魂重新归位。 我施法将令旗撤下,独留魂魄在半空,我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接下来就是依靠魂魄相互的吸附性让她们自行归位,外力不能强加,否则很有可能再次让她们产生排斥导致错乱,那样的话就功亏一篑了! 沐清来到我身边紧张的抬头观望,我的心里也是“砰砰”直跳。 几秒钟之后,三道魂魄逐渐走进各自体内,接触重合,在我们的注视下最终成功的融合在了一起,然后缓缓飘落在地。 我走上前在她的额头上贴了一张固魂符,用来稳固重新聚拢的魂魄。 不多时,江以鹭生涩的睁开了双眼,之前那种阴郁和浑浊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干净和清澈… 一睁眼她便看到了我… “你是…小然哥…” 第四百七十二章 你不认识她? “你是…小然哥…” 听到她的声音,我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看来她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虚弱而已。 “嗯…你感觉怎么样?” 江以鹭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我旁边的沐清,眼神里闪过一丝陌生之感,我笑了笑, “这是沐清,是你小然嫂子。” 之所以这么称呼沐清也只是逗逗江以鹭,让她的心情放宽一些, 可没想到不说还好,一说完江以鹭的嘴马上就委屈的撇了起来,紧接着便哇哇大哭起来,幸亏她现在是魂魄,要不然肯定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小然哥…小然嫂…” 江以鹭一边哭一边叫,仿佛是要把心中的委屈全部倾泻而出,我刚想问她,沐清却拦住了我, “让她哭一哭吧,心里能好受些。” 沐清毕竟是姑娘,自然要比我更加了解姑娘,于是我也就不管了,索性就让沐清陪着她,让她好好宣泄一下,我则是起身将之前做法的法器收好。 不多时,江以鹭终于停止了哭泣,我回到她身边, “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她点了点头, “嗯…好多了。” “那就说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还有就是天儿爷呢?他去哪儿了?” 江以鹭正了正色, “前段时间我和天儿爷与你在川城分道扬镳后,就回到了山门,起初还没什么,特别是在天儿爷的帮助下,掌门很快就了解到了师父的死因,并且厚葬了她。” “原本我是想彻底离开流云观和天儿爷一起去宁城找你的,掌门在得知我的打算后虽然有所挽留,但最终还是同意了我的请求,结果在我们离开前的一天晚上,流云观来了一个陌生人。” “什么人要晚上造访?”我问道。 江以鹭摇了摇头, “不知道,那个人来了之后是掌门亲自接待的,不单单是我,其他师姐师妹也都不知道那人是谁,后来没过多久就从会客厅传来了争吵声…” “但似乎只有掌门的声音很大,对方却不怎么说话,出于好奇天儿爷就带着我去偷听,可也没听出什么具体的事情来,好像那个人来流云观是取什么东西的,但是掌门不愿交出来,所以才会发生争吵。”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讲下去,此时江以鹭回头望了一眼山林的方向,我判断那应该是流云观所在的地方,过了好半天她才又开了口。 “掌门与那个人不欢而散后,我本以为这件事儿就到此为止了,可没想到到了半夜,流云观突遭一群巨脸邪灵和人鱼尸的袭击,掌门带着我们拼死抵抗…” “可因为对方实力太强,我们不得不弃了山门一路被逼到了这条河附近,他们以山中弟子的性命为要挟,要求掌门交出那个东西,可掌门就是不愿意…” “到最后,众姐妹被她们逼得自行投河,尸身沉与河底化为水尸,魂魄则是一直在岸边徘徊不得超生…” 听到这里,我的心也是沉到了谷底, “那后来呢?你和天儿爷是怎么回事?你的掌门也死了吗?” 江以鹭沉重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掌门有没有死,她被请进了河底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和天儿爷当天其实也是要被逼着投河的,但在关键时候天儿爷向对方报出了你和胡仙居的名字,然后他也被请走了,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 “那你的肉身在哪里?”沐清忽然开了口。 “我的肉身被她们装进了一口棺材中也沉进了河底,天儿爷告诉他们只要留我的魂魄在岸边,小然哥你就一定能找来,对方似乎也很想见你,所以就照办了。” 我心中恍然,不得不说狸天在关键时候还是发挥了作用,不仅暂时保全了自己,也护住了江以鹭,他绝对能够想到我是不可能一直在宁城等他的。 他料定自己这么长时间没回宁城,我是肯定会找来的,所以才留了一手。 沐清低头想了想,问道: “以鹭,那你知不知道现在河底还有多少巨脸邪灵和人鱼尸?” “巨脸邪灵在当初攻入山门的时候已经被我们拼的差不多灭完了,人鱼尸还有不少,都在河水里,小然嫂,你们绝对不能轻易下河!” 沐清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的分析道: “似乎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按照之前发生的情况来看,早在我们进入雾气的时候,河水里的东西就应该发现我们了,但对方还是安排那十二只鬼尸和人鱼尸攻击我们,这好像不是想见我们的态度。” 沐清的话提醒了我,也让我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以鹭,你们师门中有一个叫张玉的,不知道你熟不熟悉,就是她领着我们来到这里的,但是刚才发生了些意外,我们和她走散了,现在也是生死不明。” 江以鹭狐疑的看着我, “张玉…是谁啊?我不认识。” “什么?” 我和沐清都惊了一下, “你不认识?” 看到我们惊讶的表现,江以鹭反而更加错愕, “不…不认识啊,我们师门总共也不足百人,我每个都认识,从来没听说过一个叫张玉的,你们…不会是被骗了吧?” 我眨了眨眼睛,脑子里迅速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复盘了一遍,最后一拍脑门! “沐清,之前我们在雾气中遇到的那五个女道士,其中有一个在临死前提醒我们小心…月,你还记不记的?” 沐清回想了片刻,恍然道: “她说的不是小心月,而是小心…玉,她在提醒我们小心张玉?!” 没等我开口,江以鹭忽然面色一惊, “我好像知道你们说的是谁了…不过她不叫张玉,或者说她不应该叫张玉,我们师门中有一个人,我们都会在背后称她为玉,因为她的俗家名字叫如玉,道号玉华真人,她…她是我们的掌门!” “啊?!” 我腾的一下蹦了起来, “不会吧?那个张玉看着才三十多岁,流云观掌门那么年轻吗?” 江以鹭还想说什么,可就在这时,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咕嘟咕嘟”的水响,我们迅速跑到河岸边却是见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第四百七十三章 威胁!进入河底 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咕嘟咕嘟”的水响,我们迅速跑到河岸边却是见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河岸边的水域里突然聚集了数不清的人鱼尸,他们在水中来回的翻着身,先是高高跃出水面,然后又一头扎进水里,一只接着一只,不知道在干什么。 为了看的更清楚一些,我慢慢靠近岸边,探着脑袋往水中看去… “这是…” 只见一只只的人鱼尸在水中紧紧的挨着并且向水下延伸,形成了一条通往深水区域的台阶。 “他们…这是想让我们下去吗?” 沐清的声音也带着掩藏不住的惊讶。 “小然哥…你们快看!” 江以鹭手指着水面失声喊道。 抬眼望去, 却见河中央的水忽然向外翻腾起来,带起了两三米高得浪花,形成了一扇圆柱形的水帘,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水中出来了。 待水帘落下之后,一道身穿白衣的人影浮现在了水面上。 我凝眉一看,是个女人,她穿着一身白色道袍,虽然面容姣好并且嘴角带着笑意,但神色却是阴鸷的很。 最关键的是她的一头长发披在肩膀一侧,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媚态,整体感觉和她身上的道袍非但不相配,简直就是不伦不类! 而且这人我和沐清都认识… “张玉…” 我缓缓吐出这两个字,江以鹭也在这时开了口, “掌门…” 我心中一动,果然是同一个人。 “呵呵…” 张玉…不,应该说是玉华真人清冷的笑了笑, “以鹭,你在流云观的年头也不少了,跟着你师父什么也没学到,在观中也受到了不少的白眼,说实话流云观有你和没你都一样,若不是你师父的死,我怕是都要忘记你叫什么了…” “不过,这一次你倒是立了大功,没有你的话,我相信眼前这位天道法师也就不会来了,我还真是要谢谢你呢…呵呵。” 这幅样子不用猜也知道,玉华真人早就和水下的那个东西同流合污穿一条裤子了! 江以鹭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是流云观的掌门,为什么要与那邪物串通一气,杀我流云观那么多弟子?!” “住口!!” 玉华真人阴沉着脸抬手指着江以鹭, “流云观是我的,不是你的!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流云观!你自然是不会懂!现在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等我解决了眼前的麻烦,自会回到河底诛杀你的肉身。” 说完,玉华真人便不再管她,而是转头看向我和沐清, “二位久等了,费了如此大的周折把你们请来并非是我的本意,而是我家主人的意思,眼下我也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狐然,我家主人交代,请你入河底一叙。” 我摇头笑了笑, “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堂堂流云观掌门竟然杀自己同门认他人为主,而且对方还是一只邪物,你还堂而皇之的说是为了流云观好…” “我狐然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呃…不好意思,说的矫情了一些,应该是还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 玉华真人咬牙切齿的瞪着我,全身都在颤抖,看得出来她在极力的忍着,可转瞬间她突然嘴一弯,对我笑了… “你到底入不入河底?” “小然!” 沐清上前拉着我, “绝对不能下去,水中有数不清的人鱼尸,而且下面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我们都不知道,千万别听她的!” 这道理我自然懂,我也压根没准备下河。 “玉华真人,你家主人若是想和我一叙,大可上岸来见我,何必让我下去呢?” 玉华真人没有急于说话,只是把手伸进道袍不知道在摸索什么,当她的手再次拿出来的时候,却是紧紧的攥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她抬手对我晃了晃, “天道大法师,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我眯了眯眼睛,仔细看去,结果这一看却是让我身体过电搬抖了一下,他手里攥着的是一只尖尖的耳朵,狐狸的耳朵! “你们把狸天怎么样了?” 我的语气虽然阴冷,但十分的平静。 “呵呵…没怎么样,那只不入流的狐妖现在就在我主人水下的洞府中,现在不过是少了一只耳朵而已,若是再耽搁下去,我就不能保证他会少什么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断喝一声, “狐然!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要是再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我深吸一口气,回头冲沐清和江以鹭说道: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能下水,懂了么?” “小然!” “小然哥!” 两人同时喊了一声,我回头看着沐清, “等着我把天儿爷带回来。” 沐清嘴角微微颤动,却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我身边往我手里塞了一个东西,然后就挡在了江以鹭的身前。 我回头看向玉华真人, “带路…” 她得意的笑了笑,身体当即缓缓落入水中,我则是把避水珠含在嘴里,踩着人鱼尸搭成的梯子一步步向水下走去。 因为避水珠的缘故,所以河水无法近我的身,当然还是需要我去操纵它,而且在不同的情况下避水珠能够带来不同的效果。 只要我愿意就可以在水不沾身的情况下肆意潜游,也可以如履平地般入水,就像现在一样受浮力的影响很小,可以踏着人鱼尸的身体走入水中。 当我的脑袋彻底没入河水中之后,眼前霎时陷入一片浑浊的状态,像是给眼睛蒙上了一层薄纱,全都是雾蒙蒙的… 越是这样我越是小心,生怕这些人鱼尸突然攻击我,好在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踩着他们的身体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这时,一道白影缓缓落在了我的身边, 正是玉环真人。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四周漆黑如墨,但我看她却看得真切,也就是在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已经走入了河底。 我重新打量了一眼玉华真人,把避水珠压在舌底,含糊不清的问道: “你还活着,为什么可以不受水的影响而沉入水中?” 玉华真人微微扬起下巴, “或许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随我来吧…” 第四百七十四章 水下洞穴,再见护法 “随我来吧…” 玉华真人说了一句,然后便踩着水底一步步向前方无尽的黑暗中走去。 虽然我口含避水珠,但这毕竟是在水底,水中的浮力和阻力要比浅水区强了很多,避水珠是法器不是仙器,自然是要受影响的,所以我的动作并没有玉华真人那么协调和敏捷。 这就更加让我好奇起来,她到的是如何做到的。 在水底是没有方向的,但毕竟整条河也就十几米宽,所以走了没多远玉华真人就放慢了脚步,黑暗中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两盏绿幽幽的灯笼。 不知道是飘在水中还是挂在了什么地方。 又走了一会儿,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拱形的洞穴,两盏绿色的灯笼正是挂在了洞穴的两侧。 我目测了一下,这洞穴应该是对面河岸水下部分的岩壁,也就是说我们从河流的南岸走到了北岸。 只是不知道这洞穴是人为开凿出来的还是自然形成的。 玉华真人跨步走进了洞穴,我也跟着走了进去,可刚一走进洞穴我就愣住了,河水竟然没有倒灌进来,而是向像水帘洞一样挂在了洞穴的外侧。 我心中诧异,立刻四下张望起来,发现在洞穴内侧的岩壁上挂着三具鱼骨,与普通的鱼骨不同的是,这三具鱼骨和人鱼尸一样,是人身鱼尾。 而在三具鱼骨中间,一颗如人脑袋大小的白色珠子镶嵌在了岩壁上,珠子时不时的闪出几道光。 三具鱼骨围绕着白色珠子,像是在嬉戏,又像是在守护着它,我心中断定,河水之所以无法倒灌进来定然和这颗白色珠子有关系。 “这墙壁上挂着的乃是东海明珠,与你口中的避水珠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你的避水珠避的是小水,这东海明珠避得的是大水。” 玉华真人的口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的得意,我回头看着她,发现她的嘴角都快要撇到头顶了。 我笑了笑, “怎么?这东海明珠是你下蛋下出来的?这么得意?” 玉华真人表情一掷, “哼!粗俗不堪!别再浪费时间了!!!” 说完,她一甩道袍向洞穴深处走去,我则是把避水珠取出来暂时收了起来。 看着她的背影我的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我曾听三叔讲过,东海鲛人有一宝,就是东海明珠。 那可是鲛人一族世代传承下来的好东西,千金不卖万金不换的宝贝,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联想到河道中的人鱼尸,我的心不由得升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不多时洞穴两边的墙壁上就出现了莹莹的火光,我特意走上前看了看,是一盏盏镶嵌在洞壁上的灯盘,灯盘里是透明的液体,这种长明灯我曾在鲜卑墓中见过,里面是东海鲛人的人鱼油。 是把鲛人活活烤干后,从它们体内流出来的液体。 又走了没多远,洞壁两边突然出现了两排人,这些人身穿道袍手拿法剑,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上去应该是流云观的弟子,看来流云观弟子并非全都落了难。 从她们身边经过时我感知了一下, 这些人虽然眼神无光,但是并不浑浊,也就是说她们并没有被邪气所控制,只是她们看玉华真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甚至是绝望! “还没到么?!” 我的语气有些不悦。 “不用着急,这就到了。” 说话间面前出现了一道厚重的石门,玉华真人站在门前,用恭敬的语气说道: “主人,狐然已经带到。” 看她的举动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石门少说也有几十公分厚,这样轻声轻语的说话,里面的人怎么可能听得到,可下一秒我就知道自己错了。 在她的话音落下几秒钟之后,石门便“轰隆”一声缓缓地打开了,紧接着一个阴沉厚重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进来吧…” 我微微皱眉,这声音和语气似乎有几分熟悉… 玉华真人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含笑说道: “请吧。” 嘴上这么说,她却先走了进去,我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 刚走进石门,眼前便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圆形的石室,准确的是是地下洞穴,周围的石壁上都燃着长明灯,把洞穴照的很亮,而在洞穴的最中间则是有一个圆形水池。 水池里碧波荡漾看上去水面十分清澈。 我原本是想寻找刚才说话声音的主人的,可环视了一眼四周之后,我却被周围墙壁上数不清的鱼骨吸引了。 这些鱼骨还是人身鱼尾,可让我觉得不舒服的是这些鱼骨的鱼尾保留完整,上半身的人身却是被剃干净了,只剩下了血淋淋的鱼骨,有的鱼骨上还残留着碎肉,看上去很是血腥。 我微微皱眉,把目光看向正前方,在中间水池的前方摆着一把巨大的石凳,此时凳子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 这人靠在椅背上,用手支着侧脸,一副清闲的样子,而在他的脸上则是带着一个黑色的面具。 “狐然,很高兴再见到你…” 面具之下响起了他阴沉的声音。 之前我就觉得他的声音很熟悉,被他这么一说,我更加断定自己见过他,而且应该就在不久前,我回想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你?!” “呵呵…” 男子笑了一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与我隔着水池相望, “我的护法令你可曾验过?” 就在几天前,在温诚家祠堂不远处的树林中,我曾与眼前的这个人交过一次手,当时的他并没有露面,却在临走时留下了一枚护法令,没错就是他! 想到这里,我不禁冷笑一声, “呵呵…你可真是忙,短短几天时间就到处兴风作浪,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挥手指了指挂在墙壁上的鱼骨, “你可知道这些人鱼骨来自哪里?” “东海。” 我想也不想的就说道。 “呵呵…不错,她们正是来自东海的鲛人,可眼下鲛人一脉几乎已经被我们屠尽了…” 我脑袋“嗡”的一声响, “你想说什么?” 第四百七十五章 你动我的人,我要你的命! “你想说什么?” 我冷着声音问出了这句话,虽然东海鲛人与我非亲非故,但听到她们几乎已经被屠尽,我的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呵呵…”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随手捡起一块石头丢进了面前的水池中, “眼下这水池里还仅存着几条鲛人,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着她们吗?” 我走到水池边,低头往池中撇了几眼,果然看到清澈的池底有三条人身鱼尾的鲛人,她们沉在湖底身体轻轻的摇摆着,可就是游不上来。 我观察了片刻,才看到每条鲛人的脖子上都箍着一个粗大的铁环,铁环两段被死死的钉在池底,所以她们才无法挣脱。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不用紧张,我知道你一定在想为什么我要把你请来?又为什么我要屠杀东海鲛人?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其实很简单,我想与你做比交易。” 我皱了皱眉头, “交易?我与你不过两面之缘,我是人间法师,你是阴关护法,你我之间能有什么交易?况且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 隔着面具,我看到他的两只眼睛泛着红色的血光, “名字不过是代号而已,有那么重要么?” 我摊了摊手, “连名字的不敢告诉我,那还谈什么交易?我看你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呵呵…也好,那就依你,我乃阴关三大护法之一,屠疆!” “屠疆…” 我重复了一遍,然后回身指着玉华真人, “你与我的交易有鲛人的参与,那她算什么东西?” 一听这话,玉华真人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怨毒之色,她嘴角抽动只是没敢动手,眼睛还时不时的瞟向对面的屠疆,那样子仿佛是乞求主人赶快替自己出了这口恶气! 屠疆撇了她一眼, “工具而已…不必在意。”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确实让玉华真人破了防,她全身猛的一颤,脸色是红一阵白一阵。 我觉得好笑,却是没再管她,而是问屠疆, “我朋友狸天应该在你手上吧?还有流云观弟子江以鹭的肉身。” 我明显看到面具下屠疆的两只血眼微微地眯了眯,他扬了扬脑袋, “你不觉得自己太贪婪了吗?难道你不知道贪得越多死的越惨的道理吗?我已经展示了自己的诚意,你却得寸进尺!” 说话间,他周身忽然“噗”的一声散出一抹浑浊的黑气,显然他有些不高兴了。 我皱了皱眉,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腰间的勾魂锁,但脸上还是淡淡的笑了笑, “我只身来到河底见你就是最大的诚意,你不过只是告诉了我你的名字而已,这算哪门子诚意?别忘了是你想和我做交易,不是我想要与你做交易,大不了交易不做,我与你鱼死网破!” 说完这句话,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表面上来看似是屠疆有求于我,但实际上他占着绝对的主导权,这里都是他的人,他随时可以对我动手。 我唯一能与之抗衡的资本就是他口中的交易,所以我需要赌一把,赌的就是在我不知道交易内容的情况下,他仍然会为了达成交易目的而与我妥协。 所以我才放了狠话,屠疆直勾勾的瞪着我没有说话,像是在权衡。 不多时他突然拍了拍手,我当即警觉起来,却见原本平静的水池里忽然“哗啦”一声响,有什么东西被从水中扔出来飞向了我这边。 我立刻上前一步接住了那东西,拿起来一看却是全身湿淋淋的狸天,他闭着眼睛,全身抖个不停,好在还有呼吸,再看他的狐狸脑袋,真的是少了一只耳朵! 而且狸天的四肢爪子皮肉外翻血肉模糊,明显是受过酷刑! 我没有丝毫的迟疑,急忙给他包扎, “天儿爷…别怕…我来了。” 我将包扎好的狸天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背包,然后转头看向玉华真人,冷着脸问道: “他身上的伤…是你干的?” 玉华真人哼了一声, “一只不入流的狐妖而已,砍他一只耳朵算是轻的,也多亏你来的早,要不然我非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要知道…” 不等她把话说完,我便闪身冲了过去,手中快速打出三枚铜钉,玉华真人面色一惊,当即抽出法剑舞出几道剑花,打飞了铜钉… “哼!就这两下子,还想…” “噗嗤”一声响,在她还在逼逼说话的时候,赤麟剑已然是砍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脖子上血流如注。 我冷冷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动我的人,我就要你的命!” 话音一落,我立刻下压剑锋,玉华真人的脑袋便被我硬生生的砍了下来! 她“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全身抽搐,不多时一道虚影从她肉身中飘出飞快的向屠疆飞去,我顺手打出一枚五帝钱,直接洞穿了她的鬼身,魂魄“噗”的化成了一缕黑烟,魂飞魄散了。 我收好赤麟剑转头看向屠疆,整个过程中他一句话也没说。 “江以鹭的肉身呢?” “放心,这水池下有暗道,已经有人将装有她肉身的棺材送到河岸边了,想必七尾狐妖已经接收了。” 他口中的七尾狐妖指的自然就是沐清。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擦了擦满是鲜血的剑锋, “看你如此有诚意,那我也不好再推脱了,说吧,你口中的交易是什么?” “呵呵…痛快!想必你也清楚东海鲛人一脉有一位公主吧?她不仅掌控着鲛人族群,而且姿色有佳,更是数百年来从未被任何男人染指过。” 我皱了皱眉, “你怎么总是和我提鲛人,那与我何干?” “当然有关系,眼下这位鲛人公主就在水池中,只要你给我一样东西,我就可以把鲛人公主送给你!连同洞穴入口处的东海明珠都可以给你!怎么样?” 我有些惊讶,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屠疆的语气突然兴奋起来,他手指着头顶, “很简单,我要的是河岸边那只七尾妖狐身体里的狐王血!” 第四百七十六章 狐王血!屠疆的愤怒 “很简单,我要的是河岸边那只七尾妖狐身体里的狐王血!” “什么?!” 我惊了一声。 屠疆冲我摆了摆手, “你不必大惊小怪,我知道那只七尾妖狐与你关系不一般,你当然是舍不得她,可你别忘了,鲛人公主一点都不比她差,没了狐妖,你照样可以揽美女入怀,也不会损失什么,更何况还有东海明珠,你不亏!” “还有就是,我知道特使云清妍对你一往情深,只要七尾狐妖离开,她还是愿意回到你身边的,到时候云清妍做大,鲛人公主做小,你大可尽情享受男人之乐,不比现在强上百倍吗?” “呵呵…” 我冷笑了几声, “听你这么一说,倒还真不错,云清妍和鲛人公主都是美女,让她们两人伺候的确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呐。” 一听这话,屠疆顿时兴奋起来, “不错!不愧是天道法师,果然是聪明人,我最愿意与聪明人打交道!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你先别急,我来问问你,沐清的修为被体内的狐王血压制,以你们的实力想要劫走她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取得狐王血也是轻松得很,为什么非要来找我商量?” 屠疆绕着圆形水池向我走来,期间我细心感知了一下他体内的气息,结果几乎什么也探查不到,这就说明他利用修为做了遮挡,我不可能轻而易举的看出他的实质。 这时,他站到了我的对面, “狐大法师,你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吧?” 我微微皱眉, “知道什么?” “狐王血在那狐妖的体内,我们的确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取出来,但是那样根本就没用,唯有她心甘情愿的献出狐王血才能保持血的活性,否则那众人觊觎的狐王血就如同普通妖血一样毫无用处!” 关于这一点沐清也和我说过,这就相当于百年前廷川劝苏艾现身一样,只有苏艾心甘情愿才能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想到这里,我便说道: “这并不是你们非要找我合作的真正理由!我要听真话!” 屠疆看了我一眼, “看来什么也瞒不过你,那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狐王血想要暂时压制活性保存在她的体内,就需要满足一个条件,那就是七尾狐妖必须是处子之身!” “如果想要在她献出狐王血之时彻底激发狐王血的活性,那就必须破除她的处子之身,否则即便是她吐出狐王血,也是毫无意义,这下你懂了吧,真正的心甘情愿是要献出自己宝贵的身体,试问除了你?这世间谁还能做得到?” “什么…” 听他说完后,我的脑袋里是一片的空白,脑海中不自觉的回想起和沐清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从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但也似乎从来没有特意的提防我对她做什么… “那…那若是破了处子之身,取出了狐王血,她会怎么样?” “呵呵…她不过就是一个容器而已,当初把这东西放进她体内的人就从未想过让她活着,而是想着只要她胆敢心甘情愿交出狐王血,那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你懂了吧…她活在这个世间的意义就是守着狐王血。” 我的身体微微一晃, “也就是说只要她交出狐王血,等待她的就只有死…” “不错!所以狐大法师,听我一句劝,守着这样一个女子毫无意义,不如就按照我说的,让云清妍和鲛人公主陪着你,左拥右抱岂不快哉?” 我想起早些时候,沐清告诉我关于她体内藏着狐王血的时候,她曾当着我的面吐出狐王血,那是怎样的一种信任与托付? 虽然她也对我讲过只要交出狐王血,她就可能会殒命,但我当时还是抱有很大的希望,觉得总会有办法解决,现在看来是我自己太乐观了。 “呵呵…” 我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呵呵…哈哈!!!” “你笑什么?!” 屠疆的语气有些不悦。 我止住笑声,抬手指着他, “我要感谢你告诉我这一切,你的确很有诚意。” “这么说你想通了?” 我点了点头,淡淡的回答, “不错,我已经想通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在我心里谁都无法代替沐清,狐王血将永远留在她的体内,谁都别想取走,我的意思,你明白了么?” 隔着面具,我看到屠疆泛红的双眼中忽然涌出了丝丝缕缕的黑线,像是一条条细长的虫子在眼珠上蠕动,没几秒的功夫,血眼上就爬满了黑线… 漆黑的眼睛与黑色的面具几乎融为了一体,一个阴沉至极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为那七尾狐妖重新找个男人代替你吧…” 话音一落,屠疆猛然抬起手,掌心翻转瞬间涌出一股浓郁的黑气像炮弹一样扑来,在快要接触到我的时候,黑气急速扩散呈围拢之势想我卷来! 我面色一沉,当即施展步法,同时单手捏诀拍了上去。 “啪!!” 法决顷刻间将黑气拍散,我凝神一望,却见一道黑影已经窜到了我的身前,一只干巴巴的手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我的胸口! “嗯!!!” 我闷哼一声倒退数米远,身形站定后口中喷出一大口血,我心中暗暗吃惊,这家伙不仅身手敏捷,力气也是大的惊人,可诡异的是从他体内涌出的黑气明明很强横,可我却没在第一时间看出其中的端倪。 也就是说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三护法中的哪一位,到底是僵尸、邪灵还是人! 屠疆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给足了你面子,可你却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的耐心也被你一点点的耗尽,对于不听话的人来说,等待他的只有一个字,死!” 说话间,屠疆身子猛然一震,仿佛地面都颤了一下,连旁边水池里的水面都出现了杂乱的波纹,我心头一沉,却见他脚下凭空出现了一个黑气凝聚的漩涡… 就在下一秒,一双血糊糊的手从那黑色的漩涡中挣扎着伸了出来… 第四百七十七章 阴阳脸!护法僵尸 一双血糊糊的手从那黑色的漩涡中挣扎着伸了出来… 我凝神一看,爬出来的是一只没有头颅的血尸,全身没有皮,只有血淋淋的肉,还在不停的往下滴着血。 奇怪的是,血尸爬出来之后,只是左右摆动身体,有点无头苍蝇找不到方向的感觉,这个时候,在我脚下不远处的一颗脑袋突然向着无头血尸滚了过去。 那是被我砍掉的玉华真人的脑袋,只见她的脑袋滚到血尸身前,血尸急忙把空空的肩膀凑了过去,脑袋当即“咔嚓咔嚓”的转了几圈,然后就死死的镶嵌在了血尸的身体上。 血尸转过身子,那样子如同是玉华真人复活了! 只见她咧嘴对我嘿嘿一笑,突然向青蛙一样蹦了过来,我抽出勾魂锁狠狠地抽打在她的身上,直接将她打飞了出去! 我正要追过去补刀,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停下脚步闻声看去,却见从屠疆脚下的黑色漩涡里又爬出来十几只无头血尸,都像壁虎一样朝我快速的爬来! 我眉头一皱,他这是想自己不出手,让血尸把我耗死! 见此情形,我摸出十几颗铜豆子朝着血尸群打了出去,口中念道: “共戴北斗七星,脚踏九曲黄河,吾奉上界敕命,特许撒豆成兵!破!!” 但听“噗噗噗”的十几声炸响,铜豆子全都在半空中开裂,一团团黑烟从中钻出化成十几个身穿甲胄的鬼武士,手持大刀砍向了血尸。 撒豆成兵会根据施法者的修为产生不同的变化,几个月前我使用此法的时候虽然也能召出鬼武士,但大多都是虚张声势的“假人”,虽然气势不输,但也只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遇到修为低下的邪物还行,若是遇到有些道行的就没办法唬住对方了。 可眼下随着我的修为的不断提升,召出的鬼武士都是实实在在的厉鬼,对付这样的血尸应该是不成问题。 正如我所想,十几只鬼武士冲进血尸群开始与其疯狂厮杀,喊杀声,嘶吼声霎时响彻了整个地下洞穴。 镶嵌着玉华真人脑袋的那只血尸也被困在其中不得抽身,而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迎面飞来,我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对,随即脚踏天罡迎了过去。 “有点意思…” 屠疆淡淡的说了一句,掀开黑袍伸出一只带着金丝软甲的手向我抓来,我飞快的抽出赤麟剑横着一扫! “咔嚓!!” 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陡然响起,屠疆竟然徒手握住了赤麟剑的剑锋,我见状迅速旋转赤麟剑,剑锋在屠疆的手中跟着一转,又是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屠疆下意识的松开手,我握着赤麟剑斜着向上一扫,剑锋快而准的从他脸上的面具划过,那黑色的金属面具顷刻间裂为两半儿掉落在地。 屠疆捂着脸退后一步,全身都跟着颤了一下! 这一刻,我们很有默契的全都停了手,我自然是想看看这位阴关护法的真面目,而他想必是气坏了吧… 我嘴角弯了弯, “来,别害羞,掀起你的盖头来,让哥看看的你的真面目。” 屠疆沉默了半晌,手依然捂着脸,口中却是说道: “也好…这样的话可以让我无所顾忌的杀了你…” 说完,他将自己的手慢慢移开,我立刻盯紧了他,在他露出自己那张脸的瞬间,我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那是一张阴阳脸,右边是半张乌青的人脸,像是中了剧毒似的,黑色的血管突出皮肤表面,清晰可见,犹如是一条条长虫! 左边则是半张骷髅脸,同样是乌青色,一张嘴也被分成了龇牙咧嘴的骷髅和正常的双唇,唯有那双爬满黑线的眼睛左右没什么分别。 浑浊的黑气从他的鼻孔里缓缓流出,在这一刻我也终于确认,眼前的这位护法,是一只僵尸! 这时,他抬脚向我靠近,口中阴沉沉的说道: “处理完你之后,我再上去找那只狐妖,凡是见过我真容的人,都得死,一个不留!” 话音一落,屠疆身形一闪,竟从原地消失了,几乎就在同时, 我猛然感觉到身后气息波动,匆忙间反手将赤麟剑刺向了身后! “咣当”一声响,剑锋扎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我回头一看,果然是他! 让我想不到的是剑锋刺在他的腹部后竟然纹丝不动,像是戳在了一块铁板上,这让我确定在他的黑袍之下一定还有什么东西! 可眼下轮不到我去细想,屠疆抬手狠狠地拍在了剑柄上,赤麟剑猛然一震,直接将我的手震开,他顺势把赤麟剑扔到一旁,锋利的手照着我的胸口就刺了过来! 我脚下后措,甩出勾魂锁在身前交叉,正好夹住了他的手,他反手握住勾魂锁向后一拉连带着我一起拽到了身前。 不等我来的及反应,他便两只手抓住我的腰腹,将我高高的举了起来! 我顿时觉得腹部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他锋利的手抓进了我的皮肉,疼的我是一阵阵的痉挛,下一秒他的两只手忽然向两边用力,我只觉得两条腿和上半身一下就绷紧了,全身肌肉猛抽,他这是想把我分尸! “嗯!” 我低吟一声,随手摸出一枚铜钉刺进了屠疆的后脖颈! 屠疆吃痛,脑袋用力一摇,我的手却是死死的握着铜钉不让他挣脱,他怒吼着将我扔了出去,好在我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水池中。 虽然是水,但因为屠疆的力气太大,所以和摔在地上没什么太大分别,落水后我的身体快速下沉,眨眼就沉到了水底。 为了避免背包里的法药和法器被泡湿,我赶紧摸出避水珠含在嘴里,周身的水立刻退避三舍, 抬头看去,屠疆还没追来。 我正想着赶紧浮上水面,却忽然看到脚下的那三条鲛人,她们的脖子被铁环套住固定在了池底,下半身拼命的游动却是无法挣脱,看上去十分痛苦!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挥舞赤麟剑将三道铁环全部砍断,然后才上游浮出了水面… 第四百七十八章 金色鲛人 我挥舞赤麟剑将困住鲛人的三道铁环全部砍断,然后才上游浮出了水面… 我小心翼翼的浮出水面,观察着上面的情况,却发现屠疆已经不见了,我怔了怔,赶紧爬上岸四下寻找起来,可周围除了被鬼武士灭掉的血尸之外,一个活着的东西都没有。 我有些诧异,这家伙怎么不见了?跑了?按道理来说不可能啊。 我快步走到刚才用铜钉刺穿他脖子的地方,发现地上的确有一小滩尸血,然而这摊尸血却是一直向外延伸,我顺着血迹一路追到了石门前,发现尸血还在继续向前延伸。 外面是通往阴阳河的的洞穴,难道屠疆出了洞穴上岸了? 我脑袋“嗡”的一声响! “那杂种不会是直接上岸找沐清去了吧!!” 一念至此,我便推开石门冲进洞穴一路追到了水帘洞前,东海明珠还在头洞熠熠生辉,可要命的是此时隔着水帘我看到河水中围着十几条人鱼尸,显然是在等着我自投罗网! 若是冲进水中势必会与它们遭遇,它们本就凶残,而且我身上有伤也流了不少的血,这个时候与他们动手定会引来他们疯狂的攻击,反而会疲于奔命浪费不少的时间!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于是我从背包里取出血精石,这是下水前沐清塞到我手里的,以备不时之需。 “姬华!” 我喊了一声。 一股青烟从中飘出化成人形。 “主人!” 身穿一袭水墨华服的姬华对着我微微躬身。 “你赶快从这里回到水面,阴关护法屠疆很可能去找沐清的麻烦了!你先回去帮她抵挡,我稍后就赶到!” 一听沐清可能有危险,姬华也不多问,直接飘身穿过水帘进入了阴阳河中。 姬华虽然不是水鬼,但毕竟也是鬼,属于魂体,只要速度够快,在魂体的状态下人鱼尸无法对她进行围追堵截。 见姬华离开后,我又转身向洞里的水池跑去,屠疆之前说过,水池下面有暗道,可以通到外面的水域,他就是通过那条暗道将装有江以鹭肉身的棺材送往河岸上的。 此时此刻,我只能祈祷他说的是真的。 转念之间,我已经又回到了洞穴中的水池旁边,正要往下跳时,蓦的发现水中有三条人鱼来回游动,是那三个鲛人。 看她们游动的速度我便冒出一个想法,于是试着对她们说道: “这下面有暗道可以通往外面的水域吗?” 其中一条全身金黄的鲛人用力地摇了摇尾巴, 我能感觉到她是在回应我。 我心中一动, “能不能送我过去?” 见她又摇了摇金色的鱼尾,我便口含避水珠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想也不想的就顺手抱住了金色鲛人的鱼尾,她扭动了一下身子,飞快的沉入水底。 速度之快犹如是一只穿梭在水中的飞剑! 若不是我抱得紧,怕是要被甩出去了。 此时,水池底部果然出现了一条狭长的通道,看上去最多能允许两个人并肩同时爬过,金色鲛人摇曳着身子钻入通道,眼前顿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抱着鲛人来回游动,完全失去了望向,只能是任凭她带着我前行。 不多时,我们终于游出通道来到了宽敞的水域,我快速扫了一眼,虽然眼前还是昏暗,但好在没有人鱼尸的围追堵截,金色鲛人迅速上浮,没几秒便浮出了水面。 我快速回到岸边,四下望去,听到不远处果然有打斗得声音。 “多谢了!你们快走吧,别再被他抓住!” 我回头冲鲛人说了一句,顾不上与她有过多的寒暄,便顺着岸边向斗法的地方跑去。 随着打斗声越来越近,我看到两道倩影正围攻着一个长着阴阳脸的僵尸,屠疆! 那两道倩影正是沐清和姬华,此时沐清嘴角着斑斑血迹,姬华也是有些狼狈,显然她们都受了些伤,好在没有大的麻烦。 “哼!狐妖!狐然已被困在水下,没人救得了你,我劝你还是乖乖的配合我,事成之后说不定我会再让你见那小子一面!” “多话!” 沐清娇喝一声,手中玲珑鞭狂甩而出缠住了屠疆的身体,屠疆咧开一半骷髅一半血肉的嘴,不屑的笑了笑,身子猛地一震便挣脱开了玲珑鞭! 他身子向前弹射而出冲到了沐清面前,正当他伸手要掐沐清脖子的时候,姬华闪身而出钻进了他的体内,屠疆身子一僵,当即呆在了原地一动不能动! “沐清快动手!” 姬华的声音从屠疆体内传了出来,她上了屠疆的身,目的就是控制他的身体。 沐清二话不说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刃刺向了屠疆的脑袋。 “呵呵…” 屠疆忽然怪笑一声,身体一绷,姬华便惨叫一声从他体内弹了出去,几乎就在同时,屠疆张开嘴用两排尖牙死死的咬住了沐清的短刃,一只手再次抓向了她的脖子。 在这千钧一发之击,我快速赶到,手中的雕母大钱发狠的打了出去,正中屠疆的手腕。 屠疆急忙松口收手转头看来, “你…你是怎么出来的?!” 沐清和姬华也都看到了我,两人飞快的来到我身边。 “小然!” 沐清看到我满是鲜血的腹部,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主人!你出来了?!” 姬华却显得更加兴奋一些。 “嗯,你们去河边看看,那里有三只鲛人,她们现在可能会被人鱼尸围攻,想办法帮帮她们,这里交给我!” 说着话,我将避水珠给了沐清,当然,给之前我特意在自己身上胡乱的擦了擦。 “鲛人?” 沐清有些惊讶。 “嗯,若不是她们,我可能就出不来了。” 一听这话, 沐清便不再多问,带着姬华就向河边追去。 我则是缓步来到屠疆面前, “好了,这下没有别人,你我总算是能做个了断了。” “呵呵…你以为从水下逃出来就能赢得了我吗?” 我不紧不慢的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紫符在手里把玩着, “能不能的,试试不就知道了,起初我还想和你多切磋切磋,可你对沐清出言侮辱,我就只能马上…立刻…杀了你!” 第四百七十九章 灭尸! “起初我还想和你多切磋切磋,可你对沐清出言侮辱,我就只能马上…立刻…杀了你!” “呵呵…哈哈…” 屠疆摇头大笑起来, “想杀我靠的是实力,而不是嘴上功夫!” “哼!!” 我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紫符打了出去,符纸飞去悬停于他的头顶,屠疆当即仰头张嘴,喷出一口尸气,尸气迅速将紫符包裹,眨眼间就将紫符腐蚀殆尽。 “我当时什么东西,不过是一张紫符而已,雕虫小技!” 屠疆不屑的说着,随即缓缓地低下了头,而此时我已经踏着天罡步栖身来到了他的面前,手中拿着另外一张符纸摁在了他的胸口,我淡淡一笑, “你是白痴吗?难道没看到之前我没有催动那张紫符么?!” 屠疆面色一顿,当即看向了自己胸口的灵符,想要躲避已然是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响,符纸上紫光乍现,屠疆身体猛地一颤,当即被震的倒飞了出去,我快步跟上,打出雕母大钱,趁他还未落地,便双手结印,口中念道: “上通苍穹日月明,下转见像山水清,列宿凡星顺逆应,阴阳灵钱通宝行!破!” 就听“嗡”的一声响,雕母大钱传来一阵蜂鸣,我伸出食中二指远远指向半空中的雕母大钱用力向下一挥,一道金光闪出再次打在了屠疆的胸口! “嗯!!” 屠疆吃痛,高大的身体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不过他的确是有两下子,被紫符和雕母大钱连续击中,竟然还是快速翻身站了起来,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我压根就没打算停手。 所以当他站起来的时候,我已经飞快的窜到了他的身后,我从背包里摸出红绳正要勒他的脖子,屠疆突然反手向后抓来! 我身子顺势向后一躬,尽管没让他完全抓住,但他那带着金色软甲的手指还是有少部分戳进了我的肚子。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感觉到疼之外,更是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最近这段时间受伤的似乎总是肚子! 没时间胡思乱想,我又顺势往后撤了一步,随即向前转身来到他的面前,摸出铜钉刺向了他的下巴。 屠疆快速低头又用那两排尖尖地牙咬住了铜钉,我微微一笑, “一只…好狗!” 说完,我铆足劲儿下压铜钉,咬在他嘴里的那部分猛地向后一翘,就听“嘎嘣嘎嘣”两声脆响,两颗尖牙瞬间断裂从他口中飞了出来。 屠疆终于忍不住哀嚎一声,捂着嘴连连后退,黑色的尸血从他口中流了出来。 尸牙对于僵尸来说意义可不一般,有些等级高的僵尸,尸牙就相当于是身份的象征, 特别是对于屠疆这种等级的僵尸来说,断了尸牙和要他的命几乎没什么区别! 果然,看到尸牙断裂后,屠疆两颗爬满黑线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狐…然!我要你的命!!!” 他仰天嘶吼一声,伸手抓住自己黑色的长袍往外一甩,露出了那半肉半骷髅的尸身,我凝神一看,顿时就吃了一惊! 却见在他裸露的胸腔里竟然悬着一颗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一跳一跳的,周围还连着一条条黑色的血管,是心脏! 只见他徒手伸进自己的胸腔,紧紧的握住心脏用力往外一扯,硬是将“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拽了出来。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见他把跳动的心脏缓缓地拿到头顶,然后用力一捏,就听“噗嗤”一声响! 心脏被捏碎的同时流出了一股股黑色的粘液,屠疆张开嘴将那些粘液一滴不剩的吞到了口中,下一秒他全身如触电般抖了起来,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他不断地抽搐,仅剩一半的皮肉突然开始一片片的自行脱落,直到完全蜕尽,此时的他已经成了一副漆黑的骨架。 “呵呵…” 他口中传出了沙哑的笑声,听得我全身直起鸡皮疙瘩。 暴走的屠疆微微躬腿如炮弹搬窜了出来,我心下一惊随手将勾魂锁打了出去,不成想他撞开勾魂锁后,周身尸气暴涨瞬间如乌云般将我笼罩。 我的眼前霎时变得一片漆黑,如同是坠进了云里雾里,屠疆的尸身也不见了踪影! 尽管我有所警惕,但突然从头顶出现的屠疆还是让我猝不及防,当我发现他的时候,他的手已经照着我的头顶刺了下来,我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向旁边躲闪。 可他的手还是抠进了我的大腿外侧,我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把用冰做的刀子插进了身体里,不单单是疼,更是冷的我直打哆嗦! 当我想反击的时候,屠疆却再次隐没在了浑浊的尸气中没了动静。 我喘着粗气,一边警惕的盯着周围,一边从背包里摸出止血的药膏胡乱的洒在大腿和腹部的伤口处,不管怎么样得暂时止血!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异动,我想也不想回身就是一剑! 剑锋不偏不倚的砍在了屠疆的肩膀,硬是劈出了一条不深不浅的裂纹,他一手压着自己的肩膀迫使我无法拔出赤麟剑,另一只手呈刀状劈向我的手腕! 我心头一沉,只好松开赤麟剑,但他好不容易现身,我觉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迅速从背包里摸出一把糯米粉撒在了他的脸上,他这个级别的僵尸对糯米自然不会发怵,但是本能的厌恶肯定是有的。 在糯米落下的瞬间,屠疆把脑袋撇到一旁,我趁机拿出墨斗拉出红线快速在他腰间缠绕一圈打成法结,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然是后退了一步。 屠疆当即低头去撕扯红线,我嘴角一弯,抬手打出一张紫符,接着双手结成法印口中厉声喝道: “我有一间房,半间租与转轮王,骇时射出一线光,世间邪祟不敢挡!破!” 灭尸咒念罢,符纸上猛然一亮,立时射出三道紫光… 第四百八十章 再遇上古尸王 灭尸咒念罢,符纸上猛然一亮,立时射出三道紫光… 屠疆感觉到了危险,抬起头想要阻挡,可已然是晚了,他仓促间支起双手护住脑袋,手掌之间还是涌出了尸气作为屏障。 尸气凝聚的同时,三道紫光便贯穿而入! “砰砰砰”三声响,尸气瞬间被打散,再看屠疆,双手彻底被打烂,稀稀拉拉的尸血顺着他的身体留的满地都是,当他放下烂掉的双手时,显露出来的是一张残破的脸。 尽管有尸气和双手的阻隔,可他的左面半张脸也还是几乎被打的支离破碎。 屠疆全身颤抖着,口中“呼呼”的喘着粗气,他用仅剩的一只血眼阴狠的瞪着我, “呼…呼…你放出的红线不过是分散我的注意力而已!真是阴险狡诈之人!!” “呵呵…” 我仰头笑了笑, “你还真是好笑啊,斗法的输赢可是决定着谁能活着走到最后,赢就是目的,有什么阴险不阴险的?况且即便是打架也得是讲究策略的,这同样是实力的一部分。” “再说了,我只不过是虚晃一招,怎么能算得上阴险?” 说到这里,我开始一步步走向他, “要说阴险谁能比得上你?!你利用狸天和江以鹭威胁我,不仅杀了流云观那么多人,还几乎屠了东海鲛人一脉,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阴险?!” 屠疆捂着脸开始后退,从他的身上我第一次赶到了惧色,我冷笑一声, “呵呵…还记得上次在宁城温家祠堂附近的林子里,你亲手杀了阴关特使的老二,你还说过一句话…” 屠疆没有接我的话茬,依旧在慢慢后退,我接着说道: “你说失败者没有活下去的必要,现在我就把这句话送还给你,对于现在的你我来说,失败者的确是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说完,我抄起赤麟剑飞奔而上,屠疆忽然张开双手,一股强大的黑色邪风从他近乎乌黑的骷髅骨架中席卷而处,我眼睛一瞪,看出这就是上次将我身上割出无数道血口的邪风,为此我还在医院躺了好长时间。 屠疆的身体隐没在了乌黑的邪风之中,我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剑锋上,然后脚踏七星抡起赤麟剑迎着邪风劈了下去! “噗嗤!!!” 邪风瞬间被赤麟剑披散,再看屠疆已然是奔出去数十米远! “想逃?!” 我断喝一声,正要追上去,自己的腰忽然被什么东西卷住了,低头一看竟然是玲珑鞭。 “小然!不要追!!” 沐清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一看,只见沐清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她脸色发白嘴角有血,头发也是有些凌乱,我一惊,急忙迎了过去扶着她。 “沐清!你怎么了?” “有…有危险,不要过去…” 她喘的很厉害,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激战,而在这时,从屠疆逃离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惨叫声响彻夜空。 我忙寻声看去,却是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屠疆双膝跪在地上,全身颤抖不止,他仰着头面露痛苦之色,口中依旧是哀嚎不断,而他的对面则是站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女人! 这女人长发舞动,面容邪魅,身上衣着暴露,可以说是只挡住了重要的部位,她微微张着双唇,用手掌死死的压着屠疆的脑袋。 屠疆体内的尸气被她吸入了口中,待完全吸干后,女人毫不留情的一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屠疆全身猛地颤了颤便碎成了骨头渣子。 女人收回手缓缓转过身来,一脸笑意的看着我和沐清。 我怔了怔,这张脸有些熟悉… “是她把你打伤的?” 我小声问沐清。 “嗯…就是她,好在那三只鲛人已经全救下来了,姬华在守着她们,我匆忙跑来就是想提醒你小心的。” 我点了点头,正视着不远处的女人,脑子里快速寻找着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 “呵呵…” 这时,女人微微一笑, “怎么,才几个月不见,就不记得我了?” 一听这声音,我的心便“咯噔”一下,我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问她, “你是…女魃?!”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加邪魅,然后她又微微挺了挺丰满的胸脯, “还不错,想不到短短数月不见,你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 我的脑子里迅速回忆起第一次与她见面时的场景,那还是在沐清长大的地方风岭县,也是我们遇到红兽的地方。 女魃利用修为让风岭县由水草风貌的地方变为一片赤地,与她相遇时,若不是小仙爷及时出手,自己和沐清怕已经是死在她的手中了,而且那个时候女魃用的还不是自己的真身。 想不到数月之后竟然再次与她相遇,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我握紧了赤麟剑,警惕的看着她,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魃仰起头,透出一股女王的架势, “别紧张,我这次前来不是为了狐王血的,而是为了他…” 女魃伸手指着地上屠疆残留的骨头渣子,我皱了皱眉, “你堂堂上古尸王,怎么会在乎他体内的那点尸气?” “呵呵…” 女魃笑的身子摇曳, “他那点尸气我自然是看不上,只是顺便吸收一下,我来是为了清理门户罢了…” “清理门户?屠疆是阴关的护法,和你有什么关系?莫不是你也加入了阴关?”我不解的问道。 女魃却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乃上古尸王,区区阴关何足挂齿,我还真就看不上,可屠疆身为我尸族一员竟然委身加入阴关,这就让我无法接受了,以后只要是让我知道有哪只僵尸加入阴关,我必亲手除之!” 我深吸一口气,心说只要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就好,心里这么想,但我嘴上却说道: “这是你尸族内部的事情,与我无关,不过既然你不是为我们而来,那我们也就不久留了,请便吧…” 说完,我拉起沐清的手就要离开。 “慢着…” 第四百八十一章 水伶!鲛人公主 “慢着…” 女魃闪身挡在我和沐清身前, “虽然不是来去狐王血的,但我也没允许你们走啊。” 我把沐清护在身后,将赤麟剑横在身前,冷声说道: “我们走不走轮不到你来说。” “呵呵…看来不仅是修为涨了,连脾气也涨了不少呢…” 我厌恶的看着她, “你到底想干嘛?!” 女魃收起笑意,忽然严肃了起来。 “别紧张,虽然我不是来找狐王血的,但我还是有些事情想找你打听一下,放心,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见她这次对我们似乎真的没什么敌意,我便稍稍放松下来, “你问吧。” “很简单,我想知道如何才能见到林羽。”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都是一愣, “林羽?小仙爷?” “不错,正是你们口中的小仙爷,上次你我在风岭县相遇,还是他出手救了你,想来你们的关系一定不一般,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我心中恍然,原来她之前说的什么清理门户纯属扯淡,她真正的目的是想从我口中打听小仙爷的消息。 “你找小仙爷做什么?莫不是想找他报上次的仇?” 女魃不屑地哼了一声, “哼…我找他做什么就不归你管了,你只需告诉我如何能见到他就行,多余问题你没必要知道。” 我耸了耸肩, “那就抱歉了,每一次都是小仙爷来找我,具体怎么找到他我也不清楚…” 女魃闻言,表情微微一变,不等她说话,我接着说道: “想必你也应该清楚,小仙爷不是一般人,他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是我了,就连阴司的人也无法轻易见到他,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去问问别人。” “问别人,那你就告诉我问谁?还有谁知道他的行踪?!” 女魃的语气明显有些不悦了,我翻着眼睛想了想,随即打了一个响指, “有两个人应该和他走的很近,你去问这两个人一定能知道他的下落。” “哪两个人?!” 我笑了笑, “一个是轮回司的转轮王,另一个是天子殿的阴天子,他们两个一定知道小仙爷的下落。” 说完这句略带调侃但又十分真实的话之后,我就有些后悔了,虽然我已经想到接下来该如何应付她,但她毕竟是上古尸王女魃啊,怎么可能受得了我的调侃呢? 于是我紧握了一下手中的赤麟剑,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冲突。 可没想到的是听完我的话之后,女魃忽然很邪魅的一笑, “你说的话…不无道理,那我就去试试,如果没得到答案的话再来找你不迟…”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便落在了沐清的身上, “七尾狐妖,我刚才试过你的修为了,可惜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的修为还是与上次一样被狐王血压制的很厉害,我劝你还是尽早想办法摆脱狐王血的控制,压制修为是小,小命不保是大。” 丢下这句话,女魃一甩黑色斗篷便向远处遁去,眨眼就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看着她消失的身影,沐清有些吃惊, “她…她不会真的听你的去阴司找转轮王和阴天子了吧?” 我也是有些懵逼,但最后还是摆了摆手, “阴司的那两位大佬可没我们这么好说话,她要是有胆量去就随她去吧,我们快走吧,去河边看看…对了,你伤的不要紧吧?” 沐清轻轻一笑, “不要紧,倒是你…我看你腹部又是血肉模糊的…我先替你包扎一下。” 她从背包里翻出绷带替我做了简单的止血和包扎,我们这才去往了河边。 来到河边后,我一眼就看到那里站着五道人影,其中两个是姬华和江以鹭,还有三个年轻的姑娘…不知道是什么人。 “主人…主母!” “小然哥!小然嫂!” 见我和沐清走来,姬华和江以鹭兴高采烈的冲了过来,见她们都没事儿,我的心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以鹭,你的肉身上岸了吗?” “嗯,上来了,就在那里。”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不远处的河边果然摆着一口棺材… “一会儿我就帮你魂归肉身。” 说完这句话,我才转头看向另外三个人。 这三个姑娘都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站在中间的姑娘身姿高挑,身着一袭浅色长衫,面有倾国之貌,身含灵水之气,特别是那两只眼睛, 简直就是用水做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站在她身后的两个姑娘身穿青衣,尽管也是俏丽,但比起她来说还是相差甚远,说白了就是丫鬟与小姐的差别。 “你们…” “水伶见过恩公…” 没等我说话,中间的女子忽然躬身行礼,见她这样,她身后的两个青衣姑娘也马上行礼。 我急忙摆了摆手, “不用这么称呼我,我叫狐然,你们都是…鲛人??” 水伶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就随以鹭一样,称你为小然哥吧…小然哥,我们都是东海鲛人,原本一直安安稳稳的生活在东海,前些日子阴关护法屠疆突然带领一众无头血尸攻入我东海…” “我们虽然也是妖,但因常年安享太平,所以修为都很普通,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屠疆杀我族人,将我掳了过来,一直囚禁在水下,要不是小然哥你舍身相救,恐怕我们…”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怀,只是有个问题,那个…你就是鲛人公主?”我不确定的问道。 水伶点了点头, “嗯…没错。” 沐清走上前, “水伶,那你知不知道屠疆把你抓来是为了什么?” “他是为了让我…” “咳咳…” 我赶忙咳嗽了几声打断了她的话,随即替她说道: “那什么…不…不管是为什么,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水伶似是猜到了什么,很有默契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在这个时候,江以鹭却是跳出来说了一句, “屠疆那个狗东西把水伶姐姐她们掳来是为了让她给一个男人做老婆的!呸!僵尸也要抢人做老婆!简直不要脸!!” “这丫头!可真是话多!” 我心中叫苦,随即下意识的看了沐清一眼,发现她也在看着我。 我暗道一声不妙,马上转移话题, “以鹭…快…我帮你魂归肉身,然后还有重要的话问你呢!” 第四百八十二章 魂归肉身,新任掌门 “以鹭…快…我帮你魂归肉身,然后还有重要的话问你呢!” 江以鹭对我眨了眨眼睛, “小然哥, 我自己就可以魂归肉身,不需要帮忙。” “那就快…赶快…” 众人在我的催促下来到了河边的棺材旁,合力推开棺材后,发现江以鹭的肉身静静的躺在里面,沐清特意检查了一下,叹道: “这棺材真是不一般,泡在水中那么长时间,肉身竟然没有一点被水打湿的痕迹。” 水伶解释道: “这是我鲛人一脉的水棺,别说是这小小的阴阳河了,就算沉在茫茫东海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我好奇的看着她, “鲛人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也需要棺材吗?你们不是就生长在水中吗,为什么棺材也要做成防水的。” “鲛人虽然是生在水中,长在水中,但是死后也不过是一具普普通通的尸身,长时间泡在水中也会腐烂肿胀,所以自然要用防水的棺材,不过我们用的并不多…” “因为鲛人如果在不发生意外的情况下,寿命通常可以达到数百岁,所以如果不是这次被屠疆屠杀,我族人也不至于这么快速的凋零。” 江以鹭飘身来到水伶身边, “水伶姐姐,你的族人还剩下多少啊?” “大概只有原来的两三成吧…” 一听这话我和沐清都是微微一怔,这简直就是种族灭绝啊,可是说到底她们被屠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屠疆想活捉水伶来给我当沐清的替代品。 这样想来,似乎我也脱不了干系,这不由的让我心中产生了一些愧疚。 “哎…” 江以鹭探了口气, “流云观的人也死的只剩下十几人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听这话,我猛然想到了什么, “你说的那十几个人是不是就在水下洞穴的通道里?她们怎么办?” “对,就是她们,水伶姐姐已经答应帮我把她们带出来。” 我想了想,又问道: “有一点我一直想不明白,玉华真人之前明明还活着,为什么她能自由穿梭于水中而不受影响?” “这就要问水伶姐姐了…” 江以鹭把目光落在了水伶身上,我也看向了她,水伶轻轻的叹了口气。 “在我们鲛人的体内都有一颗妖气所化的内丹,只要吃了鲛人的内丹加以炼化,就能自由进入水中,这就像是你之前口中含着的避水珠一样,甚至比避水珠更加方便。”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心说这鲛人身上还真的都是宝啊。 水伶似是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她无奈的笑了笑, “鲛人虽然修为普通,但身上的确是有很多让别人觊觎的东西,所以我们才一直生活在东海深处,为的也只是有一份安宁而已,没想到这次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笑, “好了,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水底救流云观弟子,以鹭,你快些魂归肉身吧。” 说完,水伶转头和身边的两个女子说了几句话,那两个姑娘便跳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趁这个时候,江以鹭纵身飘进了自己的肉身中,虽然她法术不济,但毕竟也有些道行,而且她的肉身没死,对魂魄本就有着吸附力,所以魂归肉身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并不难。 等她苏醒从棺材里爬出来之后,众人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见背包里的狸天还没醒来,我便问江以鹭, “狸天是怎么搞的?” 江以鹭叹了口气, “我们被屠疆抓到之后,他就逼问我们关于你的事情,我们自然谁都不可能说, 所以天儿爷就被他们割了耳朵,我被抽了魂,小然哥,天儿爷的耳朵还能长出来吗?” “嗯…能长出来,你们也是太傻了,他想打听什么告诉他就行,何必让自己陷入危险中?幸亏你们没出什么大事,否则的话我非得愧疚一辈子,这是个经验教训,下次…” “还想有下次?” 沐清突然插话说道: “绝不能有下次,不管怎么样大家都得小心一些!” 我点了点头, “没错,绝不能有下次!哎…只可惜流云观和鲛人一脉受到了我的牵连,要不然…” 说到这里,我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大伙也都默默的低下了头,这时,河边蓦的传来一阵水响,转头看去,那两个鲛人已经开始拖着流云观弟子回来。 一出水面,流云观弟子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显然她们是一口气憋回来的。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困在水下的十几名流云观弟子就都被救了回来,江以鹭上前一一确认情况,幸运的是大伙都还活着。 跟着流云观弟子一起出来的还有那颗东海明珠。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走到江以鹭身旁, “以鹭,有件事儿我想和你打听一下,你有没有听说过三世心?” “三世心?” 江以鹭一愣,随即转头看向了一名流云观弟子, “师姐,我之前听师父提起过三世心,她说那是咱们的镇观之宝,我记得你曾经陪着掌门多次进入存放三世心的密室,你应该比较了解吧?” “这个…” 被江以鹭称作师姐的流云观女弟子犹豫了一下, “的确,三世心是流云观的镇观之宝,之前我也只是守在密室门前未曾进去过,通常情况下只有掌门才有资格进入密室,可现在掌门已经…” 听到这里我算是明白了,缺少掌门的流云观,任何弟子都无权进入那所谓的密室,也就是说我这趟可能是白跑了。 这时,沐清忽然走上前问那位女弟子, “流云观大部分弟子都被屠杀,为什么你们幸运的活了下来?” 女弟子望了一眼江以鹭, “这次多亏以鹭了,要不是她向屠疆求情,我们在被拖入水下后就会被立刻处决,也就不会活着回来。” 她的这句话我是信的,毕竟江以鹭与我相识,屠疆很有可能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暂时收手没有赶尽杀绝。 沐清微微一笑, “现在流云观死伤惨重,群龙无首,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举荐以鹭为新任掌门,虽然她道行不是最高的,却是流云观再生的恩人…” 沐清的一句话,把在场的人说的全都愣住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镇观之宝三世心 沐清的一句话,把在场的人说的全都愣住了… 江以鹭呆呆地看着沐清, “小然嫂,千万不要这样说,若不是我…流云观也不会…” “以鹭。” 沐清打断了她的话, “流云观被屠从表面上看是因为你,甚至是因为我们,但你仔细想想,如果当初玉华真人直接把你交给屠疆,是不是就可以让流云观免遭劫难,毕竟屠疆的目的是想用你和狸天来要挟小然。” “可玉华真人并没有这么做,当然她没有把你交出去并不是为了保护你,她选择了倒戈,选择了投靠屠疆,甚至不惜残害自家弟子,至于她从中获了什么利谁都不知道,所以流云观变成现在这样与你…无关…” 不仅是流云观弟子,连我也是听得愣住了,总感觉沐清是在诡辩,但似乎又很有道理… “是…吗?” 江以鹭不确定的问出这两个字,沐清笑了笑, “当然,所以流云观众弟子,你们认为我说的对不对?眼下流云观群龙无首,江以鹭虽然年轻,但她有资质也有潜力,最关键的是她有着一颗愿意为流云观牺牲的心…” “如果没有她的力保,你们可能真的就完了,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流云观弟子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竟同时拜到江以鹭面前, “拜见掌门!!” 那位被她称作师姐的弟子颤声说道: “流云观虽然伤亡惨重,但是还有我们在,我们都是你保下来的,我们愿意奉您为新掌门,希望您能够带领流云观走出困境,重塑门辉!” 江以鹭傻傻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水伶笑着走到她身边, “傻妹妹,还愣着干什么?以后你的压力可就要大了,加油吧。” 江以鹭又看了看我和沐清,见我们对她点头,她这才深吸一口气, “那…好吧…” 萦绕在众人心头的一块乌云,仿佛霎时间就散去了… 一行人跟着江以鹭回到了流云观,与传闻中的一样,这家道观并不堂皇,也不气派,就是一处普普通通的修行场所,但是里面的陈列摆设包括一棵树一株草却都不普通。 我暗暗观察了一下,不管是摆设还是门庭都暗合了后天八卦的门道,如果细究起来怕是一天一夜也说不完,不得不说这的确是道门正宗。 大伙儿顾不上休息,穿过三清大殿,直接来到了那所谓的密室。 在密室前,流云观弟子将一把铜锁的钥匙交到了江以鹭的手中, “掌门,密室重地我等就不随便进入了,这是观中的规矩,当然您的这些朋友是可以根据您的意愿进入的。” 江以鹭接过钥匙,看了一眼众人,刚要说话,水伶却抢先开了口, “以鹭妹妹,这是你们的秘密,我鲛人一脉毕竟是外人,就不进去了,我们正好留在外面稍作调整,休息一下。” 江以鹭点了点头,随即交代随行弟子,让她们带着水伶等三人先去休息。 见她们离开后,江以鹭便打开铜锁推门走了进去… “咯吱…” 随着一声门响,我和沐清便跟着她走进了密室。 一进密室我就四下观察起来,结果发现这屋子里非但没有任何陈列,连最起码得装修都没有,整间屋子就是清一色的白墙和水泥地,像是一间毛坯房。 与外面浓浓的道家装饰风格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唯一不同的是在密室的正中间立着一块一米高的石碑,石碑之上刻着一个名为广玄天师的生平事迹。 我盯着石碑看了片刻, “原来是座神道碑,以鹭,这位广玄天师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广玄天师是流云观的创始人,也是流云观是百年来唯一的一位天师,只是奇怪,后山明明有一座广玄天师墓,为什么这里还要放着一座神道碑?” 所谓神道碑,其实就是在墓葬之外立的一块石碑,上面通常记载着死者生前的事迹,这一点与墓志铭有些相似,不同的是墓志铭摆在墓中,神道碑立在墓外。 说着话,江以鹭神情肃穆的对着神道碑拜了三拜,然后缓步走上前,用手轻轻的抚摸着碑体,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地方,神道碑内忽然发出一镇铰链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碑体缓缓向侧面移动,水泥地上便出现了一个半米见方的缺口。 低头看去,一个紫檀木盒静静地躺在里面,江以鹭将木盒抱出来,吹了吹上面的浮土就要打开。 我忙伸手拦住她, “这就要打开了?这可是你们的镇观之宝啊,这么随意吗?” 江以鹭眨了眨眼睛, “这里面应该就是三世心,小然哥你这次来不就是为了取这东西吗?我当然要打开了,它压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也没什么用,我管它是不是镇观之宝,只要能帮你找到胡师父就好。” 我怔了怔,心里忽然有些感动。 江以鹭笑了笑,随即轻轻的打开了木盒,我和沐清急忙凑够上前,却见在木盒中有一颗珠子,这珠子有乒乓球大小,通体散发着一抹淡淡的蓝光,看上去有些像夜明珠。 “这…就是三世心?” 我不确定的问江以鹭。 “嗯…应该没有错,我师父曾给我看过流云观的典籍,上面有三世心的草图,和这颗珠子一模一样,只是我到现在都不清楚这三世心到底有什么用…” “从上一任掌门往上数,每任掌门都潜心研究过这颗珠子,但似乎并没有发现它真正的用途,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成为流云观的镇观之宝。” 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拿起三世心,轻轻的用手抚摸了一下,表情光滑温润还有些发凉,除了散发着一抹光亮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时,沐清开了口, “小仙爷说三世心共有三颗,会不会只有搜集到三颗之后才会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嗯,说不定还真是这样,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已经找到其中的一颗了,带回去之后有机会问问小仙爷,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说完,我便把三世心重新放进木盒,然后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背包中… 第四百八十四章 三世心!两道人影 从密室出来后,我的心也跟着放松了不少,此次流云观一行虽说艰难险阻不少,但总归是达到了目的,可代价确实是太大了。 江以鹭把我们送到了流云观专门接待来客的卧房,虽说不豪华,但也足够干净和雅致,放下背包后,我问道: “以鹭,重振流云观可不是一见、件容易的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她先是淡淡的一笑,然后说道: “我知道不容易,但也得去做,好在有师姐们帮忙料理,我也能有个主心骨。但一下死了这么多弟子,还是得小心处理的,我想等处理完她们的后事之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沐清轻轻的握着江以鹭的手, “嗯…这样也好,你要是需要帮忙的话,我们可以暂缓离开,虽说帮不上大忙,但起码能分担一些你的压力。” 江以鹭感激的看着沐清, “谢谢你小然嫂,不过真的不必了,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留在我这里太浪费时间了,放心吧,我肯定能处理好的,万一我真的处理不好,再让你们来也不迟。” 既然她已经这样说了,我们便也不再强求。 鉴于流云观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们只在观中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打算离开。 因为鲛人一脉这次也受到了重创,所以水伶也打算即刻离开,临行前,她送了一个发簪给沐清, “这个发簪一直都跟着我,也是我身份的象征,以后你们若是遇到什么麻烦需要我鲛人出手帮忙的,你就可以拿着发簪去东海寻我,只要是我族人,就没有不认识这发簪的。” 沐清感激的笑了笑, “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们怎么好意思收下?” “我的命都是你们救的,还说什么不好意思。” 看着两人谦让的样子,我忍不住问道: “东海那么大,我们怎么找到你?” 水伶嘴角一翘, “东海不远有座鱼人岛,上面都是我的族人,你去那里找我就行。” 我听得一愣, “你们在岛上生活啊?” “嗯…虽然我们是鲛人,但也会经常化成人形来到人类生活的地方,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会扮成珠宝商人,去卖些东海的珍珠…”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学习了解人类的知识,还能买些人类的衣服和吃穿用的,我们的生活也能丰富多彩些,鱼人岛其实也被开发过,基础设施也很齐全,不过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说到这里,水伶忽然和江以鹭借了笔纸,然后在上面写下了一串数字递给了我。 我狐疑的接过来, “134…8684…这…这不会是你的手机号吧?你还有手机啊?” “嗯…没错,不过因为我在水中的日子比较长,只有偶尔回鱼人岛才会使用手机,所以可能大部分时间手机都是关机的。” 水伶的这番话着实让我开了眼界,没想到人与妖现在竟然已经接触的这么频繁了,我和沐清把自己的手机号也留给了她,然后我们便同时告别江以鹭离开了… 我和沐清回到了罗山区,她强拉着我去诊所把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然后才安安心心的回到了宾馆。 因为熬了一天一夜,昨天晚上也没睡好,所以沐清有些累,她直接回房休息,我则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准备仔细地开始研究三世心。 从背包里取出紫檀木盒,打开之后,三世心还在发着幽幽的蓝光,我把它握在手里,将一股气息灌入到其中静心的感知起来… “嘶~!” 可是我刚感知了一下便“嗖”的一下缩回了手,口中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诧异的盯着闪闪发亮的三世心,心中满是惊讶! “怎么会…” 我缓了片刻,再次拿起三世心,接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股气息顺着我的掌心一点点的流进了三世心的内部… 就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若隐若现的浮现出了一副画面,刚才我也是因为脑海里突然出现的画面才被吓了一跳。 我深吸一口气,想要去看清这副画面,可奇怪的是我越是想看清,就越是看不清。 经过几次尝试我慢慢发现,只要我灌入到三世心内部的气息越平稳,画面就越清晰,也就是说在我脑海里出现的画面并非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而是三世心内部存在的,或者说是它想要呈现的。 搞清楚了这一点,我就快速静下心,气息越来越平稳! 几分钟之后,脑海里的画面终于彻底清晰了… 那是在一片漆黑的林子中,有两道身影相对而立,其中一人身穿白色长衫,是个身身姿挺拔的男子,他的样貌十分的冷峻,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他长发披在身后,自带一种古风冷公子的感觉。 另外一人却是被一颗大树遮挡住了大半,而且他的身形有些模糊,就像是打了马赛克一样,看不出衣着和样貌,甚至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两人像是在隐晦的说着什么,但只能看到画面,却听不到声音。 交谈完之后,白衣男子突然转身离开了,看动作判断两人应该是不欢而散。 只见另外那个模糊的人想要冲过去阻拦,却被白衣男子一掌拍的退了好几步,他动作干净利落,甚至十分潇洒。 也只是这一下我便看出来白衣男子道行深不可测。 白衣人击退模糊人之后,便飘身飞进了漆黑的林子中不见了,模糊人也飘身追了过去。 到这一刻,画面便渐渐地消失不见了… 我慢慢的松开手,把三世心重新放进了木盒之中,可刚才的画面却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刚才画面中出现的白衣人和模糊人难道…全都是鬼?” 正常情况下只有一个地方的树林才会是黑色,那就是阴间,而刚才的两个人可以在阴司出没,并且还是飘行,那定然就是鬼… “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三世心里?和三叔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木盒里的三世心忽然动了一下…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三叔的人魂 木盒里的三世心忽然动了一下… 我不经意的回头一看,却见三世心在木盒中先是滚动了几下,然后竟自己跳出木盒“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我靠!” 我惊了一声, 要知道三世心不过就是一颗发光的玻璃珠,要是摔碎了,那可真的就是有的玩儿了。 我连忙弯腰去捡,可还没碰到它,三世心便猛地散出一道光,我被晃的一时睁不开眼睛,只能拼命用手去挡,可那光亮似乎能穿透皮肤,仅管我紧闭双眼,眼睛还是酸的流出了眼泪。 过了好半天,我才勉强睁开了眼睛,这时我忽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道虚影,这虚影几乎完全接近透明,若是不仔细看的话,甚至都有可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足以说明这是一道残魂,最关键的是,这虚影穿着一件黑的汉衫,腰背略有佝偻,一头白发,分明就是一个小老头。 这副样子,我太熟悉了… “三叔…” 我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 没错,这道残魂就是三叔! “呵呵…” 三叔飘在半空中,低头对我笑着,这笑容我似乎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了。 “兔崽子,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又不是死了!想必小仙爷已经和你讲过了,我不过是带着记忆投胎去了,和常人的死可不一样,所以你给我收起那哭丧的表情!” 听到他老人家还能训我,我心里可是得劲儿多了。 “三叔,你这缕魂魄是怎么回事?” 三叔长叹了一声, “哎…正如你所看到的,我的魂魄被强行拆分成了天地人三魂,每一缕魂魄都隐藏在一颗三世心中,这一缕魂魄乃是人魂,所以你需要找齐三颗三世心,才能拼出我完整的魂魄,到那个时候,你就能找到转世之后的我了。” “可是三叔,这次从流云观找到的三世心是他们的镇观之宝,已经有上百年的时间了,你的魂魄怎么会吸附在百年之前的东西之上?” “呵呵…” 三叔双手背后摇头大笑了起来, “小然呐,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只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只需按照小仙爷的意思按部就班的去找到剩余的两颗三世心,只要时机一到,所有萦绕心间的迷惑都将拨云见日,你不必心急。” 我怔了怔, “那其余的两颗三世心在哪里?您既然是带着记忆投胎的,是不是能够给我一些提示,让我尽快找到转世投胎之后的你,这样一来也能节省一些时间。” 三叔白了我一眼, “说的轻巧,我只是带着这一世的记忆,又不是通晓三世记忆,怎么可能知道下一世的自己在哪里?至于其他两颗三世心在哪里,这个嘛…” 我见三叔的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猜他定然是要说什么重要的话了,于是便凑上前仔细去听… “这个嘛…我还真不知道…” “……” 我是一脸的黑线呐, “世界之大,人海茫茫,您让我去哪儿找啊?” “呵呵…你这小崽子,你怕是忘了,宁城可是有一位情报高手啊,快去问问他吧。” “等一下!” 见三叔要走,我急忙拦住了他, “三叔,刚才我在感知三世心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一副奇怪的画面,里面有一个白衣人和一个模糊的人,他们…” “什么白衣人模糊的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准只是你的臆想而已,当务之急是去找剩下的两颗三世心,好啦,我已经交代的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的人魂需要长时间在三世心中养魂,所以不要轻易打扰我…” 说完这句话,三叔便化成一缕青烟钻进了三世心之中。 我愣怔了一下,自己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问,比如说当初在民国他为什么要带走沐清?还有那件狐仙裙是怎么回事? 1967年将阴血草放入女鬼苏艾体内的是不是他?这些问题全都萦绕了我好长时间,不过既然三叔已经留在我身边了,迟早有问清楚的一天,不急于这一时。 还是先让他在三世心中养养魂吧。 这时的我心中有些郁闷又有些兴奋,郁闷的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找剩余的两颗三世心,兴奋的是虽然只是一缕人魂,但似乎三叔能够以这种独特的方式陪在我身边了。 一想到这里,我就感觉自己再次有了主心骨,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我将三世心重新放进木盒里,关好盒盖,然后用红布包裹,这么做为的也是不让三叔随意偷听我和其他人说话,毕竟还是要有隐私嘛。 做完这些后我躺在了床上,脑子回想着三叔刚才的提醒… “宁城有一位情报高手,该不会说的就是十三爷吧…” 一提到十三爷,我马上想到这次出门前自己曾去找过他,但是当时他不在,隔壁的一位大婶说十三爷在前一天夜里被两个蒙着面光着叫的人架走了,被她看个正着。 可在第二天十三爷突然安然无恙的回来了,那位大婶却是死了… 根据我当时的判断,大婶阳寿将近,所以能够看到鬼,而那两个架走十三爷的蒙面光脚的家伙极有可能就是鬼。 因为当时急着来流云观我就没去多想,现在看来似乎还真得回去看看,毕竟我得找他打听三世心的事情,所以定然是绕不过去了。 “哎…”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便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当天下午,我是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鼓捣醒的,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脸上躺着一个什么东西,再一细看我眼睛顿时一立,当即抓住拿东西下意识的摔到了地上。 “哎呦我去!可摔死我了!!” 一个尖尖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 我一愣,急忙低头看去,却见一只黄狐狸脑袋杵在地上,四肢爪子胡乱的蹬着,还少了一只耳朵… “天儿爷!你…你没事儿吧?”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没事儿吗?还不快把我捡起来?!” “好好好…” 我忍着笑抓起他的一条爪子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这你可不能怪我,谁让你刚才把狐狸屁股对着我的嘴的,我没把你扔出窗外就算是仁至义尽了,哎对了,你感觉好点没?” 狸天躺在床上舔了舔自己的毛, “这点小伤算什么?对于天儿爷我来说根本就不够看的…” 第四百八十六章 暴躁的红兽 “这点小伤算什么?对于天儿爷我来说根本就不够看的…” 我撇了撇嘴,盯着他的耳朵问道: “你那只耳朵还能长出来吧?要不然太影响颜值了。” “那当然,不出一个月就长出来了,咱还是一只帅气的狐狸,对了,什么时候回宁城啊,这段时间我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回去之后可得好好补补…” “别着急,再休整一个晚上,明天就回宁城。” 当天夜里,我和沐清带着狸天大吃了一顿,算是填饱了他那空虚的胃,期间他一直都在抱怨, “小然呐,不是我说你,那可是鲛人啊,那可全都是美人鱼啊,你让她们独自回去多危险呐,好歹等天儿爷我醒来之后护送她们离开啊,我可以一直把她们送回东海。” 我瞪了他一眼, “你可拉倒吧,上次送江以鹭就没送明白,这次还想送鲛人公主?我看你就是记吃不记打!” 狸天胡乱的摸了一把嘴上的油,然后笑嘻嘻的看着沐清, “沐清啊…你看这次回去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一只母狐狸,我要求不高,都是最低标准,只要长得哇塞点儿,身材哇塞点儿,脾气哇塞点儿就可以了,这对于你来说不难吧…” 沐清笑了笑, “还是等你的耳朵恢复之后再说吧…” 我一把搂住狸天的脖子, “你这要求还不高啊?要是有这样的姑娘,我早就…” “你早就什么?” 沐清不紧不慢的问道。 “我…我早就介绍给庭哥了,哪还轮得到天儿爷。” 沐清“噗嗤”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宣羽庭那小子现在已经是鬼了,你介绍给他有个屁用啊?” 狸天有些不满。 我则是摇了摇手指, “看来你对庭哥还是不了解,人家现在虽然是鬼,但已经玩儿转枉死城了,现在号称枉死城一哥,不知道有多少女鬼往上贴呢!” “切…我一点都不羡慕…” 吃完饭回到宾馆,又住了一夜后,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启程了。 因为有天儿爷在,坐飞机肯定是不行了,我们只好改乘火车回宁城,十几个小时,好在我们买上了卧铺,要不然这一路也是够我们受的。 回到胡仙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只是胡仙居静悄悄的,似乎是没人在,红兽这丫头不知道又去哪里疯去了。 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就看到一条黑色的巨蟒盘卧在院子中间,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盯着我们进来的方向。 “我靠!这…这是什么东西?!” 狸天惊了一声,当即跳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开始也是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回想起来这是邪灵大蛇,还别说,我还真就差点把他忘了,虽然他现在睁着眼睛,但其实是在睡觉。 有这么一条巨蟒在家中,我看谁敢闯进来。 我不由得靠近了几步,大蛇忽然身子一摆高高的支起了硕大的脑袋,那架势的确有几分吓人。 “小然!” 一看到是我,他便又垂下了脑袋,我笑着和他寒暄了几句,然后把狸天介绍给他认识,狸天也不认生,直接爬到了大蛇的脑袋上,又是蹦又是跳,兴奋的不得了。 沐清左右看了看,问道: “红兽呢?怎么不见她的影子。” “红兽去十三街了,这段时间她一直都盯着十三店。” 我心中一动, “你不说我倒忘了,最近十三店有没有什么异常?特别是十三爷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大蛇呆呆地摇了摇头, “什么异常也没有,十三爷还是每天开店关店,一切的平静如水,不过唯一有一点就是,去他店里光顾的人越来越少了,生意越来越不好了。”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伸了一个懒腰, “这样啊…看来还是得我亲自去看看才行,赶了一天的路有些累了,先去补一觉,要是红兽回来的话你让她也歇歇吧,最近就不用去十三店盯着了。” 大蛇表情不自然的回了一句, “你还是亲自和她说吧…” 我一愣,忽然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干嘛这副表情?” 不等大蛇讲话,突然从门口传来一声娇喝: “狐然!!” 我回头一看,只见身穿一袭红纱的红兽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两只眼睛还直泛红。 我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一边后退一边说道: “那什么,我先去洗个澡,你和沐清好好聊聊。” “别想跑!” 红兽“唰”的一下甩出红色的水袖直接缠住了我的身子,接着向后一拽,一把将我拽到面前,她直勾勾的瞪着我, “你不是说潇晨会来吗?我等了这么长时间他怎么还没有到?你是不是骗我?” 我心头一沉,自己当时离开胡仙居的时候为了不让红兽跟着,就撒了一个谎,说潇晨这几天回来找我,没想到这妹子竟然当真了。 我只好陪着笑,转头对沐清说道: “那个…沐…沐清,你看你是不是得帮我说说话?” 沐清缓步走到红兽身前,淡淡的说了一句, “小然他受伤了,你下手轻点。”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身回屋了,大蛇和狸天也匆匆躲了起来。 “我靠…你们这是…嘿嘿,红兽妹子,听哥给你解释…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红兽眯了眯眼睛, “那是什么样?” 说完,她缓缓抬起手,从袖口中忽然伸出一根枝丫,枝丫在我面前弯弯绕绕,看的我有些迷糊。 “既然沐清然我轻点动手,那我就轻点…” “啪!” 一声脆响,枝丫在我身上抽了一下,虽然不算很疼,但也有点疼。 “别闹…我跟你说,潇晨身边有一只蝶妖,名叫秦施,人家可温柔着呢,你要是想把潇晨搞到手,那…那必须得温柔起来…” 一听这话,红兽还真就收回了水袖和枝丫,她斜了我一眼, “要说温柔,我倒是也可以,不过要是那样的话就不是我红兽了,没劲!我去找沐清了,你好好反思反思吧…” 说着话,她便走进了沐清的房间, 我长舒一口气,感叹道: “这胡仙居的人还真是都缺爱啊……” 第四百八十七章 老熟人? “这胡仙居的人还真是都缺爱啊…” 我没再多逗留,赶紧回屋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我独自一人来到了十三街,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街道有些拥堵,来回闲逛的人群都在往街头深处走去,好像有什么热闹可看。 我顺着人群一直往里走,到了十三店附近的时候,发现店门前停着几辆豪车,人群簇拥到这里都是来看豪车的。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宁城也算是大城市了,即便这是在老城区,也不至于被几辆豪车搞得这么拥堵吧? 心中这么想,我便往前挤了挤,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来到门口,结果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带着黑色墨镜的高大汉子忽然从店中走了出来,他伸手拦住我的去路,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你不能进去。” 这哥们儿用词很客气,但听在我的耳朵里却很不舒服,因为他是在假客气。 我皱了皱眉, “怎么?你把十三店包了?” 汉子笑了笑,没有回答我,而只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不能进去。” 这次我没有说话,却是往店里看了看,只见店里坐着两个人,正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其中一位就是十三爷。 另一位也是个五六十岁的男子,他穿的很随意,大背心大裤衩儿,脚上踩着一双拖鞋,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但气势却不俗。 这人长着一张国字脸,浓眉扩眼,鼻头有肉,嘴唇略厚,天生的一副富贵相,可他眉骨突出,眼露四白,耳后见腮,这就说明他在拥有富贵的同时也是一个狠人! 就在我观察的时候,这人突然站了起来,他拱了拱手与十三爷告别,然后便悠哉悠哉的走到了门口。 出门时他特意冲我笑了笑,还特意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伙子,你可以进去了,不过…作为年长与你的人,我还是要给你一个忠告,不要总盯着别人的脸看,这样很没礼貌。” “哎哟…误会误会…” 十三爷忽然笑吟吟的走了过来,他陪着笑对那位大叔说道: “月先生啊,您别在意,这都是误会,我跟您讲…” “好了…这里人多嘴杂,有什么事儿回头说吧。” 丢下这句话,那大叔便上了车,几声急促的喇叭之后,簇拥在车前的人群急忙让开了一条路,五辆豪车这才招招摇摇的离开了。 我盯着离去的豪车,口中喃喃道: “月先生…” 这名字我再熟悉不过了,他原本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段是时间,这次的突然出现让我有些猝不及防,不知道的是眼前的这位月先生和我想到的那位月先生是不是同一个人。 “狐爷?你发什么愣啊?赶快进来吧…” 说着话,十三爷便把我热情的招呼进了店里,一进门我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位月先生是什么来头?你跟他熟吗?” 十三爷给我倒了一杯水,神秘兮兮的说道: “不敢瞒狐爷,这位月先生具体什么来头我还真不清楚…不过他的确不是一位普通人。” “这话怎么讲?而且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儿?” “嘿嘿…哎呦我的狐爷,您可别抬举我了,这么跟你说吧,月先生来自南洋,刚回我们这边不久,他之所以能找到我这家小店据他自己说也是经人指点,要不然我上哪儿去认识这么大的客户呢?” “那他找你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嘿嘿,当然是有事儿,而且这事儿还不小,不知道狐爷有没有兴趣,这一单买卖可是有这个数的赚头啊。” 说着话,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我愣了一下, “十万?” “十万?您别开玩笑了,听好了,这可是一百万呐!!” “嘶~”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与此同时我的心里却是暗暗的萌生了一个想法,于是我急忙说道: “什么买卖,说来听听。” 十三爷探着脑袋往门店外瞅了几眼,然后上前关上了店门。 趁这个时候,我随意的扫了一眼屋子,发现之前挂在正堂上用来招揽生意的三张紫符不见了…也就是我送给十三爷的紫符。 关好门之后,十三爷又走进后堂,等到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然是捧了一张纸,他把纸铺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我低头看去,发现纸上画着一个金色的面具。 面具看上去十分的奢华,单是面首的位置就镶了七颗葡萄大小的珍珠,一排珍珠下面是两只眼睛,然后是小巧的鼻子和一张微微张开的嘴,整体看上去像是一个女子带的面具。 而且这面具似乎自带一种魅惑之感,但因为是打印在纸上的,所以细节上并不清晰。 “这面具…” “狐爷,面具的具体出处那位月先生并没有明说,不过他此次委托的事情倒是一字不落的告诉我了,说来也简单,这面具是一副古面具,原本是有主人的,但是经历了数百年之后,它与主人早就各自天涯了…” “所以他想把这面具重新戴到女主人的脸上,并且月先生已经打听到了面具主人的下落。咱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它的主人,然后把面具往它主人脸上一戴,齐活儿!完事儿!一百万咱就算赚到手了!您说怎么样?” 我瞥了他一眼, “不怎么样…” 十三爷一愣,随即凑了过来, “怎么?嫌钱少啊?这好说啊,月先生可是不差钱的。” 我摆了摆手, “不是钱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面具是古面具,面具的主人自然也就是古人了,古人能躲在什么地方?无非就是墓葬之中…” “自从上次从鲜卑墓中出来后,我就不再打算下墓,所以你趁早死了这份儿心吧,要不然就去找别人帮忙,我可是不管。” 谁知十三爷诡笑了几声, “嘿嘿,狐爷,这一点你大可放心,那面具的主人并不在墓葬中,这一点我已经确认过了。” 我一愣, “不在墓葬中?那在什么地方?” “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今天晚上就把月先生约出来,咱当面锣对面鼓的聊,敞开了聊,然后你再确定这活儿接还是不接,怎么样?” 第四百八十八章 将计就计 我转着眼珠想了想, “这样吧,我回去考虑考虑,晚一些再给你答复。” “也好也好,不过可别拖得时间太长了,万一月先生找到别人,那这钱咱就别想着赚了。” “知道了…” 我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 “十三爷,我想和你打听一件事儿。” 他喝了口茶,满不在乎的说道: “什么事儿,尽管问吧。” 我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 “你有没有听说过三世心?” 十三爷一愣,当即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神神秘秘的看着我, “你是在问…三世心?” “没错…” “不知道…” “……” 我白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还这么神秘干嘛?” 十三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习惯了…习惯了,不过狐爷,您这次可真是把我问住了,我还真就没听说过什么三世心,要不要我帮您去打听一下?” 我皱了皱眉,随即一笑, “那就不必了,我也只是随便问问,奥对了,这个月我写给你的紫符你卖出去了吗?要不要我再给你写几张?” 一听这话,十三爷当即就乐了, “狐爷…您真会开玩笑,您写的紫符哪有卖不出去的道理?要是得空,就再给我画个十张八张的,不瞒您说,别说是紫符,就算是红符要的人也不少呢,市场好着呢,根本就不愁卖!” 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谢十三爷,关于月先生的事儿,我下午给你消息,就不打扰你了,回头见。” 在十三爷的笑脸相送下,我满腹狐疑的离开了十三店,出门走了好远我回头望了一眼,他还在门口冲我招着手。 回到胡仙居之后,沐清见我面色凝重,便问我怎么了,我没有急于回答,而是把红兽等人全都叫进了房间里。 “到底怎么了?这么神秘兮兮的?” 狸天跳到我肩膀问道,我抬头看向红兽和大蛇, “你们前段时间盯着十三店的时候,真的就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说他和什么特别的人接触过,或者去没去什么奇怪的地方?” 红兽和大蛇相视了一眼,都是摇了摇头,红兽说道: “他一天到晚都守在店里,一次也没出去过,见的人也都是去他那里买法药的,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沐清坐到我身边。 “小然,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嗯…我怀疑十三爷已经被换掉了!”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被换掉是什么意思?”狸天瞪圆了狐狸眼睛。 “说的直白一点,现在的十三爷和过去的十三爷不是同一个人,现在这个应该是假的,尽管没有证据,但八九不离十了!” “你是怎么确定的?”沐清问道。 “我今天去和他打听关于三世心的事情,他很干脆的就回答我不知道,这一点不符合常理,当然这也只是我开始怀疑他的导火索而已,真正让我确定的是我画给他的紫符。” “我和十三爷有过约定,我每月给他画一张紫符,他家的法药和法器我随便用,但是我给他的紫符只用于招揽客人,并不出售。” “可今天他却和我说我的紫符卖的很好很有市场,这根本就不符合我们当初的约定,而且之前挂在店面中的三张紫符也不见了。” 红兽不解的看着我, “单凭这个你就能确定吗?” 没等我说话,沐清便点头道: “不错,凭这个就足够了!小然和十三爷起初之所以能够成为相互信任的合作伙伴,靠的就是紫符,如果在紫符的问题上出了问题,那就是根源上出了问题,只能说明那个十三爷是假的!” 我深的心稍稍沉了沉, “不仅仅是这件事儿,还有一件事儿十分的蹊跷,你们猜我今天在十三店遇到了什么人?” 众人好奇的看向了我,我缓缓的吐出三个字… “月先生…” “谁?!” 狸天第一个跳了起来, “你说月先生?就是二十年前领着宣羽庭父亲等十个摸金校尉下到鲜卑墓,然后从墓中离奇失踪的那个月先生?那个制造了无数事端的月先生?那个我们找了好久都没任何线索的月先生???” “我还不敢确认是不是我们曾经找过的那个月先生,但直觉告诉我,似乎就是他。” 想当初,月先生带着十个人下到鲜卑墓,最后他和宣羽庭的父亲宣烁离奇失踪,宣烁之前已经在云清妍作乱时与我们照过面了,他被我打成重伤从楼顶摔了下去,然后逃走了,从此再无音讯。 而这个月先生在千罗寺制造了饕灵寄生的事件,又将夜叉神像送给宁城许家,使得许家差点被阴关的戴离杀了全家,包括宣羽庭的死也和他月先生多多少少有些关系。 这么多年来月先生虽然隐没江湖,但江湖中却总有与他相关的事情发生,这一次他突然明目张胆的出现,我心中有预感,一定会发生什么大事。 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我必须得搞清楚其中的内情,想到这里,我就将月先生关于面具委托的事情讲了一遍,众人听完后全都看着我沉默不语。 “你们…是什么意思?”我不确定的问道。 “你是什么意思?”沐清反问我。 “我打算今天晚上见见这位月先生,探探口风,顺便确认一下他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位月先生。” 红兽这时插了话, “如果真的是那个阴险神秘的月先生,再加上这个假的十三爷,那摆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个明晃晃的火坑,你要跳吗?” 红兽虽然说的直白,但也十分在理,这的确是个火坑,而且很有可能是特意为我准备的火坑,要不然这个假的十三爷就不会极力的想让我接下这单生意了。 “既然我知道是火坑了,就不会傻傻的跳下去,而是要将计就计,想办法灭掉坑里的火,这就是我的想法。” 狸天舔了舔爪子, “毕竟里面还夹着一个真的十三爷,三世心的下落恐怕只有他知道,所以我们肯定得救出真的十三爷,这样想来,这事儿恐怕是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 沐清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件事错综复杂,不能单独当成一件事来看,从大局去看确实得管。” 我欣慰的笑了笑, “既然这样,那我今晚就去见见这位月先生!” 第四百八十九章 吓人!宣羽庭归来 “既然这样,那我今晚就去见见这位月先生!” “我陪你去。” 沐清说道。 “不妥不妥…” 没等我说话,狸天先开了口。 “别忘了,这个月先生可是位心思缜密的阴狠之人,小然这次只是接了单生意而已,去了也只是为了见见东家,如果太多的人跟着去反而会过于惹人注意…” “而且月先生制造了那么多的事端,如果这真是一个火坑的话,说不定他早就知道我们的底细了,也没准他巴不得沐清跟着去呢,所以不管怎么想还是小然一个人去也比较稳妥。” 我诧异的盯着狸天, “天儿爷,我发现自从你的断掉一只耳朵之后,脑子明显聪明了不少,要不然我把你的另外一只耳朵也…” “滚一边去!” 狸天骂了一句,随即“呲溜”一下钻进了背包中躲了起来。 沐清笑了笑, “他说的也有道理,那今天夜里你就一个人赴约吧, 但是要多加小心才行。” “放心吧,我有分寸,你们在胡仙居等着消息就行,不过我还真想带一个人去…” “谁啊?” 沐清、红兽还有大蛇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神秘一笑,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我拿出手机给十三爷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同意接这单生意,让他尽快安排我和月先生见面,十三爷很爽快的答应了。 准备好这些后我独自回到了房间,关紧门窗,拉上窗帘,让卧室里处在一个相对昏暗的环境里。 我从背包里取出香炉摆在地上,里面插了三根引魂香,又在香炉周围立了七根香烛,最后在引魂香和香烛的四周撒上了一层白糖、红糖。 我拍了拍手,暗自嘀咕道: “不信你不来…” 说完,我摸出一张紫色的灵符,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名字,然后将紫符夹与食中二指间,这一刻我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呵呵…用紫符引魂,怕是全天下只有我一人这么任性吧…” 说完,我猛然抬手将紫符凌空一抖,紫符“噗”的一声燃起一大嘬火苗, “天清清,地灵灵,奉请阴神快出行,点鬼兵,请鬼将,急降阳间凡人听!天道法师狐然,召请天子殿押司沈子墨速速前来!!” 话音一落,我顺手打出紫符,符纸翻转两圈猛然化成一股浓浓的青烟,在屋子里四处飘荡,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是越来越浓了。 我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忐忑。 我此次召请的正是天子殿押司沈子墨,召请阴神本就有些难度,更何况我和他也不算是很熟,所以不得不在念咒的同时言明他的出身,也不得不铺上一层他最喜欢的糖… 现在想来,这位押司的爱好当真是有些可爱。 我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而是紧紧的盯着半空中浓到化不开的青烟… “噗”的一声响,原本静默的七根香烛忽然同时燃起了绿色的火苗,我心中一动,来了! 却见青烟中缓缓浮现出一抹身影… “敢私自召唤本押司的法师…你还是第一个。”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青烟中传来,抬头看去,青烟快速消散,一道身穿淡蓝色长衫的男子飘在半空中,低头俯视着我。 我笑了笑,拱手道: “见过沈押司…” 沈子墨摆了摆手,低头看了一眼洒在香烛周围的糖,嘴角现出一抹不屑, “你是打算用这些东西来敷衍我吗?” “当然不是…” 我赶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糖盒,这可是上次和沐清逛街的时候买的,不仅外观精致,味道也很不错,反正沐清很喜欢。 看到糖盒的一瞬间,沈子墨的双眼立刻闪过一丝光亮, “快快打开…” 我当即打开盖子,里面摆着十几块造型别致的糖果。 沈子墨抬手一挥,一块糖果便自行飘向了他,沈子墨微微张嘴,糖果悬停在他的面前,没几秒的功夫便化成了一缕青烟钻进了他的口中。 沈子墨的脸上霎时浮现出满足的神情,过了好半天才又开了口, “还不错…本押司就勉强收下了,说吧,单独请本押司前来有什么事儿啊?” 我用手指了指他手腕上带着的白色珍珠,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这珠子当初是我送给宣羽庭的,宣羽庭又给了你,想必你和他关系不错,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把宣羽庭找来,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沈子墨愣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找来?非要我传话?”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实不相瞒,我倒是有办法强行召他来,但他现在毕竟在小仙爷门下,所以我怕不太方便…” 沈子墨饶有深意的看着我,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我很好奇你和小仙爷很熟吗?” “不熟不熟,只是见过一次而已,我还是跟你更熟悉一些,你又是堂堂天子殿押司,所以自然得拜托你帮忙了…” 沈子墨不自觉的扬了扬脑袋, “不用拍我马屁,虽然我很受用,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怎么敢和小仙爷相比,好了废话不多说,你且等着,我这就去找宣羽庭。” 说完,沈子墨一甩长衫,高挑的人影当即“噗”的一声化成一缕青烟散去了。 我松了口气,将摆在地上的法坛和红白糖收拾干净,正要躺在床上去等,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贱贱地声音… “小然弟弟…” 我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的全身一激灵,猛然回头看去,却见在屋门上出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颗脑袋! 脑袋挂在门把手上,像皮球一样来回摆动,一张咧到耳根的嘴对着我“咯儿咯儿”地鬼笑着。 “你大爷的!” 我骂了一句,顺手从柜子上的花瓶里抽出一根桃木枝“啪”的一声抽在了脑袋上。 脑袋立时大叫一声! “哎呦我去!你想抽死我啊!!哎呦!还抽?!别别别…我不吓你了…住手吧大哥!我错啦!!你大爷的!!” 宣羽庭的叫喊声在屋子里来不停地回荡,抽了三鞭子我才停手。 宣羽庭这才从门缝里钻出来,捂着脑袋一脸委屈的看着我, “你可真够意思,一见面就抽我?” 我白了他一眼, “给你长点记性,你下次要是再吓我,我就用朱砂给你整个纹身,好了不闹了,和你说件正事儿!” 第四百九十章 赴约 “和你说件正事儿!” 宣羽庭摆了摆手, “先等等…” 说着话,他从身上摸出一把镜子照了照,脸色一黑,失声道: “我的天!看看你把我的脸抽成什么样了?我这回去怎么见那些小迷妹?小…小鬼妹?” 我眼睛一咪, “小鬼妹?” “嘿嘿…” 宣羽庭傻笑一声,当即把镜子收起来,凑到我身边, “不知道了吧,哥现在可是枉死城一哥,人气旺着呢!不对,鬼气旺着呢!你肯定想不到,枉死城里有好多古代和民国的女鬼,我经常给她们设计现代服装,她们喜欢着呢!” 我撇了撇嘴角, “不…不愧是你…看来你做鬼做的挺舒服啊?” “舒服谈不上,只是比活着的时候更潇洒一些吧,这一点只是用嘴去说你肯定不理解,等哪天你也死了…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便再次抡起了桃木枝,宣羽庭蹭的一下飘到了窗户边上, “你…你要是再抽我,我可就跑了。” 看着他这幅样子,我是哭笑不得,于是收起桃木枝,不紧不慢的说道: “庭哥…其实你不用在我面前表现得这么洒脱,我知道当鬼不易,特别是你,明明是个爱玩爱闹的人,在下面肯定不好受…” 宣羽庭怔怔地看着我,随即苦笑了一声,起身回到我身边, “说吧,找我来什么事?” 我也正了正色, “你还记不记得月先生?” 宣羽庭一愣, “当然记得!怎么??” 于是我将在十三店发生的事情和他讲了一遍,听完后宣羽庭的的眼睛渐渐发红,那是怨气凝聚的结果。 “我父亲之所以有前面的下场和月先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等这一天等的实在是太久了,终于让我知道他的下落了!好!我陪你去!” 我看他怨气积聚的很快,便有些奇怪, “庭哥,你怎么…” 他转头看向我,说出了一句令我惊讶的话, “我在下面见到我父亲了。” “什么?!” 我惊了一声, “你父亲…难到他??” “没错,那日我跟随余爷在阴水河畔修炼,正好看到几名鬼差押着一道亡魂赶往酆都城天子殿,那道亡魂就是我父亲。” “然后呢?他…他是怎么…” 宣羽庭瞥了我一眼, “不用这么忌讳,你是想问我他是怎么死的吧?” 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宣羽庭无奈的笑了笑, “阴司的规矩你应该知道,只要是鬼差押解途中,就算是阴神来了也没资格去了解亡魂生前之事,只有天子殿的判官才有资格询问,所以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宣羽庭说的没错,在阴司凡是鬼差押送亡魂的期间,除了天子殿的判官,谁都没权利去审讯和询问亡魂任何关于生前的事情,这是阴律。 其实这和人间法律有相似之处,比如说法警押送囚犯,常人别说是上前询问了,就算是靠近都不可能。 想到这里,我不禁为他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你眼睁睁的看着你父亲被送往天子殿了,那后来呢?怎么判的?” 宣羽庭耸了耸肩, “他的罪过你不问也应该清楚,自然是打入地狱,具体是哪一狱我就不得而知了,哎!你瞧瞧你,不用那副表情,我没事的,放心吧,一切的都过去了,我早就想开了。” 我勉强一笑,他说已经想开了,我自然是不会相信的,否则他也不会在听到月先生的名字后有那么大的反应。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聊这些了。” 说着话,我从兜里摸出一块血精石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血精石是姬华的洞府,现在暂时借给你了,你现在就进去,然后和我一起去见月先生。” 宣羽庭盯着血精石看了片刻, “别闹了,一只女鬼的洞府,这就相当于是女子闺房啊,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进去?” “这颗血精石能够隔绝阴阳,外人无法察觉到你的存在,这样才方便行事,更何况你不是最喜欢姑娘的闺房吗?” “别闹,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我眼睛一瞪,当即拿起了桃树枝在他面前比划了几下, “最后问你一遍,行还是不行?” “行…没说不行啊,绝对行!我这就进去…” 说着话,宣羽庭便化成一缕青烟钻进了血精石中,刚一进去,我就听到从血精石中传来了他那贱贱的声音, “哎呀,这地方不错啊,真香…” 我是彻底无语了,只能提醒了一句, “你可别乱动人家的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墨迹…” 晚上的时候,十三爷将见面的地址发给了我,我拿着手机看了半天,忍不住嘀咕道: “真是奇怪啊…” “怎么了?” 沐清问我。 我把手机递给了她, “你看,这个月先生竟然把见面的地址约在了一家书店,你不觉得奇怪吗?” 沐清接过手机, “书店…也还好吧,说不定那个月先生喜欢看书呢?” 我摆了摆手, “不是这个问题,关键是…我晚上没吃饭,我还以为他会约在什么豪华餐厅请我吃大餐呢…” 沐清“噗嗤”一笑, “还有心思开玩笑,你都准备好了吗?” 我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准备好了,这就要走了,你和大伙儿就在家里等着吧…” 出了胡仙居,我开上温诚送我的豪车直奔书店而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栋豪华建筑物前,下车之后,我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建筑物,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不会是来错地方了吧…” 这栋建筑物几乎是用不规则的玻璃建造的,流光溢彩造型别致,看上起就像是一个硕大的钻石,轻易都不敢碰。 我实在是无法把他和书店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最尴尬的是我绕着这颗大钻石走了一圈,都没找到大门在哪儿,正琢磨着打电话求助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胡爷…胡爷!在这儿呢!” 回头一看,正是十三爷… 第四百九十一章 江湖的规矩 “胡爷…胡爷!在这儿呢!” 十三爷冲我招了招手,脸上带着掩藏不住地笑容,硬是挤出了数不清的皱纹。 我无奈的走了过去, “这地方也太奇葩了,我连门都找不到。” “没办法,月先生就是喜欢清净,不习惯被打扰所以才把书店建的这么隐秘,第一次来的人的确是找不到入口啊。” 我又抬眼望了望着如钻石一般的书店, “你的意思是这家书店就是月先生自己开的?” “那是当然,不过这是月先生的私人地方,并不对外开放,来,我们进去吧。” 十三爷领着我走进了书店,不得不说有钱人和有钱人还是有所不同的,比如说这位月先生,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穿着大背心大裤衩很是不修边幅,但这书店却是装修的十分的简约大气,设计感十足。 没有俗套的奢靡和庸俗,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我回头望了一眼,透过玻璃墙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街景,而我刚才从外面却是看不到书店里面的情况,说明这玻璃也是特制的,怪不得十三爷能很快的发现了我。 十三爷把我领到了二楼的一间会客厅里,此时,一个身穿马褂满头白发的老者正悠闲的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静静的看着书喝着茶。 沙发的后面则是站着几个身强体壮的大汉,我心中觉得好笑,若不是亏心事干多了,哪需要这么多的保镖呢? 而在会客厅的四面墙上,是一圈不知道用什么材质打造的展架,架子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器物,这些东西虽然看上去老旧,但都蕴含着一种神秘的历史沉淀感。 “冥器…” 我心中暗暗想道。 十三爷快走了几步,上前客客气气的说道: “月先生,狐爷已经到了。” 月先生放下了书,先是看了我一眼,脸上随即堆满了和善的笑容, “小狐啊,来,请坐请坐,真是没想到十三说的高人就是你啊,阿宽,倒茶。” 站在他身后的一个黝黑的汉子走上前,倒了一杯茶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对我粗声粗气的说道: “狐先生,请喝茶。” 我也没有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好茶。” “小狐也懂茶?” 月先生不紧不慢的问着。 “不懂,只是觉得好喝而已,从小就跟着我三叔喝过各种各样的茶,只可惜还是不懂茶道,品不出珍贵,唯独能感觉出顺不顺口而已。” 在这里我特意提到了三叔,目的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反应接不接招,如果他真的知道我的底细就不可能不知道三叔。 月先生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茶, “原来如此…好了我们言归正传吧,想必十三已经把我的委托告诉你了,你既然能来,那就说明是愿意承接我的委托了?” 我笑了笑, “只能说是有意向,还不能算是愿意,十三爷只是跟我说了一个大概,目前我了解到的信息只是将一个面具送还到它主人身边,其余的什么信息都不了解,所以还请月先生赐教。” 月先生随手拿起一把蒲扇悠哉悠哉的扇了起来, “呵呵…小狐啊,看你年纪不大,入行应该不算太久,不过既然十三能说你是一位高人,那你肯定就是有着不同常人的手段,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我皱了皱眉,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于是我没有打断他,而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无论手段高不高明,总是得守些道上的规矩,在你没有答应我的委托之前,我定然不会将事情始末全盘托出,否则假如你不接受委托,但是消息却走漏了出去,到时候谁来负这个责啊?” “要知道我委托的事情可不是一般的事情,自然是不能随便让外人知道的。” 没等我说话,十三爷就帮起了腔, “对对对,月先生说的不错,这也是人家的规矩,狐爷你得多体谅体谅啊。” 我撇了十三爷一眼, “话是不错,我也懂,不过嘛…您有您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则,如果不知道事情原委就胡乱的答应下来,如此莽撞不负责,想必月先生您也不会把事情放心交给我去做吧?” 月先生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还是那句话,十三推荐的人我还是放心的,也罢,和气生财嘛,那我就破一次例,和你说道说道,听完之后如果你觉得自己做不了,可以随时离开,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你要是把事情透露出去,那我就不得不按江湖规矩处置了。” “哦?” 我冷笑一声, “那还不知道月先生所处的江湖是什么江湖?规矩又是什么规矩?” 他笑着用手指了指我, “呵呵…年轻人呐,看看你身后的那些陈设,想必你早就看出来了,那都是些来自地下的冥器,所以我的江湖就是地下的江湖,规矩自然也是地下的规矩喽,好啦,废话就不多说了,阿宽!” 只见那个叫阿宽的汉子双手捧着一个漆红的木盒走了过来,他把木盒轻轻的放在茶几上,我一眼就看出木盒上刷着一层特质的蜡油,不仅能保护木盒,还能隔绝空气。 这种做法是盗墓贼常用的手段,说白了就是为了保护从地下取来的冥器不受腐蚀。 月先生淡淡一笑, “小狐,请上眼!” 说完,他带着白手套把木盒打开,与此同时,一抹光亮闪出,我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却见一个金灿灿的面具静静地躺在木盒中。 正是十三爷之前给我看的那个女式面具,不得不说实物的确是更加的精致了。 “这次我要委托的就是将这面具送到它的主人身边,我已经找到了它主人长眠的地方,就在吊棺亭!” 我皱了皱眉, “吊棺亭…那是什么地方?” 月先生摇着蒲扇, “听名字你就应该能想得出来,吊棺亭乃是一特殊的尸身长眠之所,不过它并非在地下…” 我狐疑的看着他, “既是尸身长眠之所,那定然是墓葬,不在地下…又会在哪里?” 月先生转头看向我, “三千里之外的东海…” 第四百九十二章 偷看生死簿? 月先生转头看向我, “三千里之外的东海…” “东海?!” 我诧异的看着他,脑子里却是浮现出了水伶的身影,不会这么巧吧? 月先生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却又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不用这么惊讶,吊棺亭只是在东海之滨,并非在茫茫海底。” 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松了口气, “呼…我就说嘛,要是在海中,这活儿我可接不了啊。” “小狐啊,听你这意思,莫非已经同意了?” 我摆了摆手, “还没有那么快,有些问题我还想请教月先生,这面具您是从何而来?它的主人又是什么人?您把面具送还它主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问出了这三个关键的问题,但我心里清楚,他不会告诉我。 果然, 听到我的问题后,月先生原本下垂的眼睛猛然立了起来, “虽说年轻,但也不应该如此不懂规矩吧?你以为这样核心的问题我会告诉你吗?”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十三爷, “十三,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我的脾气你也应该是清楚地,如此的不知礼数,如何与我合作?” 十三爷马上赔上笑脸,然后把我拽到一旁, “狐爷,咱…咱不该问的就别问了吧,只要把东西送到,钱一到手,管他什么目的,跟咱都没关系,你别忘了这可是一百万呐。” 我撇了他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 转身坐回沙发上,我对着月先生笑了笑,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月先生一愣,然后回道: “我的意思是一周之内就出发,吃的用的包括你需要的法药等一切开销你全都不用管,我全权负责,你只需要一心一意帮我把东西送到就行。” 我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咱们一周之后再见。” 说着我就要起身离开,可那个壮硕的阿宽却突然拦在了我的面前。 “什么意思?” 我问他。 阿宽没说话,身后的月先生倒是开了口, “呵呵…小狐啊,别误会,虽然我们达成了合作意向,但我还是担心只凭你或者你的伙伴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我这边也准备安排两个人协助你,怎么样?” “协助我?” 月先生拍了拍手,与此同时会客厅的大门缓缓滑开,一男一女两个人仰着脑袋走了进来。 我定睛看去,男的身穿白衣,女的身穿紫色连衣短裙,都站在了月先生的身旁。 “阿白阿紫,快和狐先生打招呼。” 随着月先生的一声命令,两人来到我面前微微躬身, “见过狐先生。” 我看了看,男的表情严肃,留着小平头,身姿挺拔肤色黝黑,眉宇间带着一股掩藏不住的杀气。 女的嘴角带笑,身形窈窕肤色白皙,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化的妆,竟长了一双媚眼,不经意的瞥一眼,就像是要勾魂似的。 我皱了皱眉, “月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为了随行盯梢?” “呵呵…” 他摇头笑了笑, “小狐啊,这是哪里话,我安排阿白和阿紫只是为了便宜行事,随行路上的一切行动全部听你指挥,也任由你调遣,这还不行吗?” “再不济替你们安排个吃住也行吧,就当是多两个跑腿的,奥对了,一百万的酬劳我先付你五十万,剩余的五十万事成之后在给你,交情归交情,钱的事儿还是要谨慎的呦。” 既然他已经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好在抱怨什么, “那好吧,一周之后再见吧。” 说完,我便离开了书店,出门时我发现十三爷并没有出来,倒是那位婀娜的阿紫跟了过来,奇怪的是她并没有与我说话,只是笑盈盈的眼望着我上了车,然后开车离去。 直到书店在后视镜里消失,我才开了口, “你怎么看?” 一缕青烟从我脖子上的血精石中钻了出来,化成人形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正是宣羽庭。 “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月先生就是我们之前寻找的那个月先生,也就是我父亲生前的朋友,二十多年过去了,虽然他的脸我记不住,但是他说话的声音和语气我却一辈子也忘不了!”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太好了,我们就去一次东海,看看这老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宣羽庭话锋一转, “那位十三爷真的有问题?还有一周的时间,要不然我私底下去探探?” “不…千万别!这个十三爷一直在极力的伪装,目的自然是想骗过我,只要咱们这边有所动作,一旦被他发现那就不好办了,真的十三爷有生命危险不说,月现身那里恐怕也会生变,必须得忍住!” 宣羽庭皱了皱眉, “你确定真的十三爷还活着?”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好说,得想办法确认一下!” “怎么确认?” 我冲宣羽庭坏笑一声, “这就得靠你了…你说有什么办法能够准确无误的判断出阳间的人是死是活?” “什么意思…” 他警惕的看着我,随即露出了一副震惊的神色, “你小子…不会是想让我去偷看生死簿吧???你可别开这种国际玩笑,你是看我当鬼当的太自在了吧?竟然出这种馊主意?!” 我把车停在路边, “的确是生死簿,不过你肯定是不能去看了,你可以试着让别人帮帮忙吧?比如说在天子殿身兼要职的某某某…” 宣羽庭眨了眨眼睛, “我靠!你说的是沈子墨?” 我打了一个响指, “聪明!不过不能偷看,毕竟太危险了,他有没有机会大大方方的看?” 宣羽庭瞪了我一眼, “做梦去吧,生死簿可是由阴天子亲自看管的,即便是沈子墨也不可能看到,你可别…” 说到最后,宣羽庭忽然闭口不言了,我狐疑的看着他, “怎么?” 只见他手摸下巴, “别说…还真别说,虽然生死簿他看不到,但是可以看别的。” 一听这话,我顿时来了精神, “怎么讲???” 宣羽庭诡笑了一声, “凡是入天子殿销账的人都会被登记造册,你想想,如果册子上没有十三爷的名字,那是不是就说明他还活着?” 我想了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人死了,但是没有入阴司,这种情况下也会被登记造册吗?” 第四百九十三章 黑衣鬼使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人死了,但是没有入阴司,这种情况下也会被登记造册吗?” 宣羽庭笑了笑, “嘿嘿,阴司自然比你想的周到,阳寿已尽但是没有入阴司的人,天子殿自然会记录在案,否则如何让那些鬼差出去锁魂呢?最要紧的是,这本册子就在沈子墨的手中!” 我心中一动, “想不到沈子墨这小子权利还挺大,就是爱好独特了一些,诶?要不要我准备一些糖果?” “不必了,本少爷亲自出马,他敢不从?!” 我睁圆了眼睛, “对了,我一直都挺好奇,你在阴司的时间也不长,更何况每天都在小仙爷的草庐里修炼,是怎么勾搭上天子殿这位公子哥的?” “嘿嘿…” 宣羽庭邪笑着瞟了我一眼, “哥向来是男女通吃,这你应该最清楚吧?” “滚蛋…” 说完,我一脚油门启动了车子。 半小时后,我回到了狐仙居,因为夜已经深了,为了不打扰别人所以我小心翼翼的向自己房间走去。 宣羽庭则是直接去阴司找沈子墨了,他让我今晚不要睡,等着他的消息。 推开屋门,我一眼就看到床上坐着一个人,我先是一愣,尽管在漆黑的房间里看不清她的样貌,但我还是认出来是沐清。 “怎么还不睡啊?”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在等你,事情怎么样了?” “嗯…基本和我们猜想的一样。” 于是我把晚上和月先生碰面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听完后,沐清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道: “也就是说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东海,水伶的地界?” “说不好,毕竟东海那么大,而且他说的是东海之滨,未必就是水伶的家乡,如果是的话那就最好了,对我们有利。” “除了我之外,你准备带谁一起去?” 我听得一愣,随即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我肯定带你去啊?” 黑暗中沐清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不带我去…你还想带谁去?” 看着她微翘的双唇,我忍不住凑上去轻吻了一下,沐清没躲,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除了你还得带上庭哥,红兽、大蛇还有姬华也得跟上。” 沐清一愣, “全要去吗?” “嗯…我总感觉这次会发生点什么,所以还是大家一起行动比较稳妥,不过他们不能和我们同时出发,等我们到了东海找到住的地方之后再联系红兽他们过去…” “当然,我们暂时不能碰面,让他们先找别的地方住下来再做打算。” 沐清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什么,而是轻轻的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陪你一起等宣羽庭。”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耳边传来了沐清均匀地呼吸声,我微微侧头,发现她轻轻的闭着眼睛,黑暗中,沐清长长的睫毛微微跳动着,她睡着了… 对于我们来说,这种平静安逸的时光实在是太难得了,所以我没有打扰她,就让她靠着自己。 就在这时,平静的房间里忽然起了一阵阴风!吹着房间里的书本纸张“哗哗”作响,沐清当即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我眉头紧锁, “还不清楚!” 突然,身后的窗户“砰”的一声被打开,一团黑气从窗外飘来,我顺手拿起背包,拉着沐清快速后退,那团黑气悬停在半空,从当中响起一个阴沉的声音。 “人间法师狐然何在?!” 我把沐清护在身后,然后往前站了一步, “人间法师狐然,不知阁下…” “哼!” 一声冷哼打断了我的话,只见悬停在半空的黑气迅速化成一道人影,我定睛一看,这人身穿一袭黑袍,头戴黑色发冠,面目狰狞而丑陋,一双凸眼死死的盯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黑衣鬼使?! 红衣鬼使传喜讯,黑衣鬼使… “狐然见过黑衣鬼使。” 他没有理会我的客气,而是放声斥道: “你可认识亡魂宣羽庭!” 我一愣, “宣羽庭?他怎么了??” “哼!怎么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速速随本使前往阴司,晚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脑袋“嗡”的一声响,莫不是他找沈子墨查看册子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吧? “好!我这就随您去!” 说完,我回头叮嘱沐清, “哪儿都别去,在这里等我!” 沐清一脸担忧的望着我, “你要小心,若是天亮前你还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放心,肯定能回来。” “别再啰嗦了!” 黑衣鬼使忽然怒斥一声,飘身来到我面前,我心头一沉,知道他要对我动手,但我忍住没有抵抗。 只见他伸出漆黑的手掌在我头顶轻轻一握,我便全身如触电般哆嗦了一下,下一秒他抬手往上一提就把我的魂魄拽了出来。 没了魂魄的肉身因为失去重心向前倒了下去,沐清急忙扶住我的肉身,而我的魂魄则是被黑衣鬼使拽着向窗外飞去。 一出窗户,面前就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漩涡,如同是黑洞一般,黑衣鬼使硬拉着我化成两缕青烟钻了进去。 一时间耳边蜂鸣不断,两眼也像是被撒了辣椒水一样,酸涩难忍根本就无法睁开。 我实在是无法忍受的开了口, “我说鬼使大人,咱能不能别走这VIP通道,您是阴生鬼身,我就是一生魂,受不了啊?!” “啰嗦!” 黑衣鬼使根本就不管我的抱怨,继续提着我往前飘去,又过了十几秒钟,不适应的感觉终于消失,而我的双腿也落了地,顿时感觉一身轻松。 顾不上去看四周的情况,我当先摸了一下自己的身后,背包还在,虽然心里奇怪,但也是踏实了不少。 这个时候我才开始观察周围情况,却见在青黛色的天空下,挂着一轮血色的月亮,可以肯定的是阴司到了。 黑衣鬼使就在我的身边,而在我们的对面出现了一座城池,城楼之上威风凛凛的站着几十个身穿黑色铠甲的阴兵鬼将,而在那城门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酆都! 第四百九十四章 催行司 虽然自己现在是魂体,但我还是不自觉的做了几个深呼吸,这可是酆都城啊! 守在门前的是两排共八个黑甲鬼武士,见到我们后领头的一个鬼武士当先走了过来,这家伙足有两米多高。 我抬眼观察着他,只见他头部贵盔甲之下没有脸,而是黑洞洞的,只萦绕着两只绿幽幽的眼睛,看上去阴气十足。 他先是望了我一眼,随即对着黑衣鬼使躬身道: “见过鬼使!” 黑衣鬼使点了点头, “人已经带来了,快快验明正身,我还要带他尽快前往催行司!” “催行司?!” 我心中暗暗惊道。 当人在阳间作恶多端达到一定程度时,催行司便会安排夜叉前去捉拿,夜叉捉拿的同时会携带刑具打骂催行,直至押到天子殿销账。 通常情况下,在押至天子殿之前,催行司都会私自对捉来的亡魂进行“暗审”,所谓暗审其实就是动用私刑,这是阴司公开的秘密,上面也知道,但也不会去管,说白了这就是被允许的。 想到这里,我的心不由得颤了颤,明明是让宣羽庭去找沈子墨,怎么惹到催行司去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守门的鬼武士来来到我面前,伸出大手轻轻的压在我的头顶,我顿时觉得全身凉飕飕的,片刻之后他收回手, “人间法师狐然,挂阴司天道玄名,已验明正身!” 话音一落,挡在门前的几名鬼武士当即像两边撤去,城门“吱嘎嘎”一声打开,黑衣鬼使带着我走进了那黑压压的城门之内。 说来也奇怪,站在门口时看城门里是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可进了城门后眼前虽然还是昏暗,但也是有了光亮,抬眼看去,眼前尽是一座座暗金宫殿,犹如是古代的皇宫大院。 一对对全副武装的鬼武士在城内巡逻着,其中除了最低等级的黑甲鬼武士之外,还有等级稍微高一些的银甲鬼武士,等级最高的金甲鬼武士却是一个也看不到。 这时,黑衣鬼使斜了我一眼, “低下头,不要乱看也不要乱问,随我来!” 说完,他便转身向城内走去,我急忙俯首跟了上去。 酆都城有一个规矩,凡是生魂来者,必须眼带黑布,城内各司衙的情况和位置是万万不能被看到的,原因很简单,你是生魂,还没死,所以这不是你该了解的。 尽管普通生魂还阳之后,记忆都会被抹去,但也不乏有一些体质特殊的人会残留一些记忆,所以无论是谁都得遵守这个规矩。 而眼下黑衣鬼使只是让我低下头不去看,已然是对我非常的宽限了,最重要的是,生魂来阴司是无法携带阳间的东西的,可我的背包却被我带了过来。 不,准确的说不是我带过来的,而是黑衣鬼使拽我魂魄来阴间的时候,连同法器也给我送了过来,这就有些微妙了。 我低头盯着黑衣鬼使的两条腿,他往哪里走我就往哪里走,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他的步子终于停了下来。 “好了,我们到了!” 随着他的一句提醒,我缓缓的抬起了头,却见眼前出现了几十级的石阶,石阶之上站着四名银甲鬼武士,而在鬼武士的身后赫然是一座阴森的宫殿,门廊上催行司三个大字十分的醒目。 我和黑衣鬼使快步走上石阶,一名银甲鬼武士急忙迎了过来,不等他过来打招呼,黑衣鬼使便摆了摆手, “人已经带到,速速开门!!” “是!” 银甲鬼武士应了一声,随即回头喊道: “开门!!” 声音一落,沉重的大门被打开,守门的银甲鬼武士跟在我们身后跨步走进催行司的大殿。 一进大殿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里阴气森森,不愧是动用私邢的地方,我作为生魂有些不适应倒也正常。 我正要仔细看看这大殿长什么样,却猛然发现大殿一侧的椅子上坐着两个人,而在椅子的面前还跪着一个人。 跪着的人全身被金绳捆绑,腰都直不起来,嘴角还挂着鬼血,正是宣羽庭! 再看坐在椅子上的两位,一个身穿红色长袍为红脸,另外一个身穿黑色长袍为黑脸,两人都是身材魁梧面容狰狞,周身散发出来的阴气也是浓郁而强横,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我的目光快速在几人脸上一扫而过,心中便稍稍有了些猜测。 黑衣鬼使带着我快走几步,还没走到大殿中间便迫不及待的说道: “两位提招使,人间法师狐然已经带到。” 提招使乃是催行司的两个管事人,职位只在司主之下,苍生的人通常尊称他们为法王。 一听这话,跪在地上的宣羽庭当即转了过来。 “小然!” 宣羽庭的声音愤怒中带着不甘,还有委屈。 我先是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恭恭敬敬的拱手说道: “狐然见过催行司两位提招法王。!” “你就是狐然?” 身穿黑袍的法王当先问道。 “正是,不知我的这位兄弟如何得罪了两位法王,会被捆绑至此?狐然在这里先给两位道歉了。” “呵呵…” 黑衣法王沉着脸笑了笑。 “道歉?你让他自己说吧…他都做了什么?” 我回头看向宣羽庭, “你干什么了?怎么会得罪催行司的两法王?” 他试着想要站起来,可他身上的金绳金光闪闪,绑的他根本就动弹不得。 “我…我就是去天子殿偷看亡魂过审的阴册,仅此而已!” 我皱了皱眉,之前他明明说…过审阴册是沈子墨看管的,所以准备让沈子墨帮忙看,怎么现在成了他自己去偷看了? “放屁!” 没等我说话,黑衣法王便断喝了一声, “堂堂天子殿岂是你一只亡魂能够随意进入的,必有阴司的人为你引路,说!那人是谁?!只要你说出来,本王立刻放了你!若是不说…哼!” 一听这话,我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宣羽庭抬起头, “我都说了八百遍了,只有我自己,哪有什么阴司的人帮我?你们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呵呵…好硬的嘴,本王执刑催行司,嘴硬的鬼见的多了…本王倒是好奇你的嘴比那恶鬼硬多少?!” 说着他便从腰间抽出一根带着尖刺的钢鞭,我急忙挡在宣羽庭面前, “法王稍安勿躁,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第四百九十五章 蛮横!两位法王 “法王稍安勿躁,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我挡在宣羽庭面前说道。 “滚开!!” 黑衣法王却是不听劝阻,抡起带刺的钢鞭在大殿的地上狠抽了一下,就听“啪”的一声脆响,地面上不仅出现了一道深深的黑印,更是带起了一阵烟气! 我心头一沉,这催行司大殿自然是不会有灰尘了,那是附着在地面的阴气,这些阴气常年隐没在地面上,几乎是与地面融为了一体,没有一定的道行是断断不可能将阴气打出来的。 我知道他这是在警告! “小子,这一鞭是抽在了地上,下一鞭可就不好说了!” 我微微侧头,问宣羽庭, “到底是不是你自己去偷看阴册的?!” 宣羽庭张了张嘴,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了头, “是我偷看的…我认了!” “哼!” 黑衣法王冷哼一声, “听到了吧?!快让开,本王这就处决了他!” 我皱了皱眉,没有继续求情,而是话锋一转, “法王,不知您特意让黑衣鬼使把我请来所谓何事?难道就是看您滥用私刑的? ” 黑衣法王睁着蛤蟆般的眼睛瞪了我一眼, “你算什么东西?我请你作甚?!” 说完,他又看向了侧立在一旁的黑衣鬼使, “那个人还没到吗?” “回二法王,还没到。” 我听得有些懵逼,于是看向黑衣鬼使, “鬼使大人?这…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找我来的不是这位二…法王?” “当然不是。” “荒谬!!” 二法王忽然挥了挥手, “我催行司内部的事情何时需要别人来插手,还要让我等浪费宝贵的时间等这么一个人间法师?!本王已经没有耐心了,现在就要处决这个亡魂!” 说着,他再次抡起了钢鞭,作势要抽下去! “慢着!” 匆忙之下,我也顾不得什么法不法王了,直接开口质问道: “二法王!你刚才说这是催行司内部的事情?这似乎有些不妥吧?即便宣羽庭真的潜入天子殿准备偷看阴册,那也是在天子殿的管辖范围内,轮也轮不到你催行司插手管吧!” “放肆!!” 二法王怒喝一声,手中的钢鞭已然是狠狠地抽了过来,我下意识的闪身躲过,那鞭子却是没有落地而是悬停在半空忽然又横着向我扫来! 我一愣,后撤的同时伸手把宣羽庭也拉到了身后,可二法王根本就没有停手的意思,他挪动巨大的身子来到我面前抬手一挥,手中钢鞭当即如灵蛇般窜来! “二法王!!” 黑衣鬼使突然上前抱住他粗大胳膊, “万万不可啊!他是生魂,您这一鞭子下去要是给他抽的魂飞魄散了,对催行司也没有好处啊!” “哼!本王行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的鬼使插手,快快闪到一边,若是误伤了你,可就怪不得本王了!!!” 说完,他随手将黑衣鬼使甩了出去,我的心也彻底沉了下去,于是我伸手摸向背包,只要他抡起钢鞭,我就会毫不犹豫的还以颜色! “小子!吃我一鞭!!” “二法王,看来你的脾气还是这么火爆啊…” 忽然,一阵女子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坐在椅子上一直没说话的那位红衣法王,脸上也是出现了一丝波澜。 众人回头看去,却见一个身穿紫色华服的女子缓步走了过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女子。 我眼睛一亮,没等她们走过来,便当先施礼道: “狐然见过云欢司主!” 来人正是巡游司司主洛云欢,跟在她身后的正是她的妹妹,现任巡游司提辖使的洛云菲! 洛云欢对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洛云菲却是使劲儿冲我眨眼,还是那副欢脱的样子。 二法王收起钢鞭,驱步向前,那位红衣法王总算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同样走上前说道: “见过云欢司主…” 洛云欢轻轻的抬了抬手, “两位法王客气了…” 她一甩衣袖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椅子上,红衣法王走上前,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云欢司主可是有百年没有踏足我催行司了,今日怎么有空驾临了?” “呵呵…” 洛云欢淡淡的一笑, “你家司主常年在外,我来也是没什么意思,至于今日嘛…不为别的,就是来会一位朋友。” 说着话, 她便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狐然,想不到阔别几日,我们今天竟然又在催行司见了面…” 一听这话,二法王忽然指着我说道: “云欢司主口中朋友…就是他?” “不可以吗?” 洛云欢瞟着二法王。 二法王张了张嘴,却是没说什么,反而转头看向黑衣鬼使, “是你通知云欢司主的?!” 黑衣鬼使闻言,急忙摆了摆手, “不不不…小的哪敢啊,更何况我也不知道云欢司主和狐然的关系啊…” 这时,几乎没说过话的红衣法王缓缓地开了口, “云欢司主,今日我催行司要处理一些私事,不方便招待您,不妨等我们处理完之后再去拜会您,您看怎么样?” 这话再明显不过了,他是想送客,让洛云欢别多管闲事! “大法王,你是想赶我们走吗?” 洛云菲不满的开了口。 “岂敢岂敢…只是事实如此,如果云欢司主和提辖使大人不想走的话也可留在这里,只是不要插手我催行司内部的事情。” “呵呵…内部的事情?” 洛云菲冷笑了一声, “虽然我入阴司时间不长,但也知道你们与天子殿押司沈子墨之间的恩怨,你们这么做无非是想逼出沈押司公报私仇罢了!否则催行司的人又怎么可能跑去天子殿抓人?!” “呵呵…” 大法王冷笑了几声, “提辖使大人可不要血口喷人,我们非但没有公报私仇,反而是在帮沈押司拿人,只可惜直到现在他还不肯露面,实在是让我失望,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了,老二!!” 随着他的一声断喝,二法王忽然闪身冲到宣羽庭面前,抬手打出一鞭子,只听那钢鞭传来一声划破空气的炸响,然后便带着尖刺落向了宣羽庭的脑袋… 我当即摸出勾魂锁照着钢鞭甩了过去! 第四百九十六章 我就是狐然 我当即摸出勾魂锁照着钢鞭甩了过去! “哗啦”一声响,勾魂锁与那钢鞭纠缠在了一起,二法王怒目圆睁, “大胆狐然!竟敢与本王动手?!” 我冷哼一声, “哼!在我这里是只有兄弟没有什么法王不法王的!既然你不讲理,那我也不用给你面子!” “好大的口气!!” 二方大王手中一转,钢鞭就甩开了勾魂锁,他转头看向洛云欢, “云欢司主您也看到了,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法师想要找死,可不是我催行司不给您面子!” 我也回头看向洛云欢, “云欢司主,你若是想帮我就替我看好宣羽庭,剩下的我自己解决,不管闯下什么祸,我都自行承担!!” 洛云欢怔怔的看望了我一眼,随即缓缓的点了点头,一旁的洛云菲当即上前替宣羽庭松了绑,把他连拉带拽的拖到了一旁。 “好!太好了!!哈哈!!” 二法王发出一阵狂妄的笑声,当即飞身向我冲来,手中的钢鞭也狂甩而出,单单是携带起的阴风就将我吹得后退了几步。 我稳住身形,抬头看去,那带刺的钢鞭已然是兜头砸来,我迅速抬起双手拉直勾魂锁架在头顶,钢鞭直劈而下砸在了勾魂锁上,我胳膊猛然一震,差点就跪在地上。 虽然钢鞭被挡住,但鞭尾却顺势向下卷来,我急忙把脑袋歪在一旁闪躲,那鞭尾则是狠狠地抽打在了的肩膀上! 肩头霎时传来一阵扎心的疼,上面的尖刺似乎全都刺进了我的魂体之内! “狐然!!” 宣羽庭大喊一声就要冲过来,却被洛云欢挡住了。 “好好留在那里不要动…” 我给宣羽庭丢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抽身而出退了几步,此时二法王再次手舞钢鞭冲来,只见他凌空一抖,钢鞭在半空舞出一道弧形,平静的大殿霎时起了一阵狂风。 狂风如刀子般向我卷来,这要是被刮到,自己还不得被碎尸万段了! 我心头一沉,这二法王出手还真是不含糊。 于是我跨出一步,摸出一张紫符打了出去,符纸翻飞,泛着耀眼的紫光钻进那狂风之中,只见原本乌蒙蒙的狂风转眼变为了通体的紫色! 就在这时,风中忽然闪出一道紫光,硬是将那平地而起的狂风打散了! 就在风还未完全消散之时,一道硕大的身影突然从中窜了出来,正是二法王! “吃我一鞭!!” 他甩出钢鞭横扫而来,这次我可不敢托大,当即脚踏天罡步闪出几米远,二法王眼睛一瞪, “是谁教的你天罡步?!” “你大爷!” 我怒骂一声,飞快向前抽出赤麟剑照着他宽大的肩膀就砍了下去! 二法王随手将钢鞭卷在脖子上,双手向中间一拍,竟徒手夹住了剑锋! 他眼睛又是一瞪 “赤麟剑?!” 下一秒,他突然矮身窜到我面前,伸手抓向我的手腕,我眉头一皱,单手结成法印与他对了一掌,二法王硕大的身子被拍的退后了几步,而我则是整个肩膀都酸麻发疼。 幸亏是魂体,若是肉身的话刚才拿一下基本上就脱臼了。 我伸出食中二指指着二法王, “你这头黑驴!!竟然想夺我赤麟剑?!” 二法王的鼻孔里顿时喷出两股黑气, “赤麟剑本就是阴司的东西,本王拿回来也属正常!”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微微一咪, “倒是你们,一个偷看阴册,一个偷赤麟剑,还真是一丘之貉!” “喂!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宣羽庭扯着脖子喊道。 “你住口!等本王收拾完了这人间法师,然后再夺你三魂七魄!!” 二法王再次转头看向我, “哼!妖道就是妖道!根本就是不入流的货色,别说是你,就算是你三叔胡灵官来了,本王照样把他踩在脚下蹂躏!胡灵官是狗东西!!而你就是狗东西养的垃圾!!” 我全身微微一颤,缓缓的低下了头, “你敢骂我三叔…” “骂他又怎么样?!狗东西!!垃圾!!” 我把手伸进领口将那块刻有天道字样的木牌揪了下来扔在一旁。 “今日,我不是人间法师,更不是天道法师,我就是狐然!被三叔养大的狐然!!!” 我断喝一声,抄起赤麟剑脚踏天罡步冲了过去,期间我用食指的指甲划破眉心,一股黏黏的液体便从额头流出,那是只属于生魂的鬼血。 如果是亡魂,留点鬼血自然是没什么,可生魂若是受伤,那么肉身就会出现同样的伤口,虽然伤口不大,但阳气却溃散的十分严重,等到魂归肉身的时候才麻烦! 但我现在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我沾着自身的鬼血在剑柄上写下一道符文,在距离二法王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凌空一斩,口中喝道: “起眼望青天,妖道在身边,上封海,下封江,闭决一口气,神鬼不敢挡!诛邪破煞!” 话音一落,一道血光从剑锋之上射出,直击二法王的面门! 二法王神色一变,当即甩开黑袍,却见从他体内陡然涌出一股强大的阴气,阴气汇聚与钢鞭之上,细细的钢鞭顿时粗大不少,他手舞钢鞭迎面朝我打来! 就听“砰”的一声巨响,赤麟剑射出的血光瞬间斩碎了钢鞭上的阴气,剑锋压着钢鞭直接落在了二法王的肩膀上! “啊!” 二法王大叫一声,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怒吼一声,双手猛然一用力,剑锋连带着钢鞭一同刺进了二法王的肩头,直接劈开了他半个肩膀! “啊!!!” 又是一声惨叫,二法王单膝跪地,两只眼睛诧异的盯着我,我双手握剑死死的瞪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向胡灵官道歉…道歉!!” “你做梦!!有本事就灭了我!” 我眼中一寒,手中正要用力,一道红色的身影忽然闪到了我的面前,正是那位大法王,他猛然从腰间抽出一把泛着寒光的鬼刀迎面劈了过来… 第四百九十七章 剑拔弩张 红衣大法王手持鬼刀向我迎面劈来! 因为我的注意力都在二法王身上,大法王出现的又很突然,所以见到他的鬼刀劈下来的时候,我只能仓促把赤麟剑从二法王的肩膀上抽出来横在身前。 鬼刀重重的砸在赤磷剑上,震得我全身都跟着颤了几下! 二法王的力气已经够大了,想不到这位大法王更是不妨多让。 “不要脸!!” 一声娇喝从身后出来,只见一道倩影飘身而至,大法王见状,当即抽身而退,他一脸冷意的看着那道倩影, “云菲提辖使…是想插手我催行司的事吗?” 刚才飘身而来的正是洛云菲! 她冷着脸, “大法王,我们同属阴司,自然都是为阴司办事,所行所做都代表着阴司,这一点没错吧?” 大法王微微眯眼, “你想说什么?” 洛云菲抬手指向半跪在地上的二法王, “刚才我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二法王挑衅在先,妄图擅自处置亡魂宣羽庭,还辱骂胡灵官和狐然,狐然不得以还手,但这也是他与二法王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而你却在二法王落败之时趁机偷袭,还想二打一,阴司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作为阴司一员的我难道不该出手制止吗?!” “洛云菲!!” 大法王突然指着她怒道: “你只是巡游司一小小的提辖使,入阴不过月余,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本王!” 我走到洛云菲身边低声说道: “你退到一边,让我对付他。” 洛云菲笑了笑, “来到阴司,我还能让你受了欺负?没事儿,我管他什么法不法王,只要让我不高兴,那就不行!!” 我怔了怔,顿时觉得这姑娘真是仗义, “我知道你够意思,不过他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你入阴不过月余,云欢司主好不容易才让阴司重新接受你,这个时候决不能出什么乱子,要不然我心里也会过意不去,你放心,这点儿场面我能应付得了。” 没等洛云菲说话,洛云欢缓步走了过来,她先是看了我一眼,随即又转头望向大法王,此时二法王也踉跄着站了过去,洛云欢微微一笑,缓缓地开了口, “我巡游司是必须要带走狐然和宣羽庭的,你们二位想好了,确定要阻拦么?” 一听这话,两个法王顿时就愣住了,两个家伙先是对视一眼,然后大法王上前一步, “云欢司主,你若是强行带走他们两个,我等定然是不敢阻拦,只不过宣羽庭偷看阴册在线,你如此包庇,难道就不怕上面怪罪下来吗?!” “你应该清楚,即便是一司之主,如果包庇像他这样的亡魂,怕最后也会是吃不了兜着走吧?” 一听这话,洛云欢脸上的笑意霎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一脸的冰冷! 大法王表情一变,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洛云欢不紧不慢的开了口, “我倒要看看谁能让我吃不了兜着走!云菲!即刻带着狐然和宣羽庭离开这里!” “好!” 洛云菲兴奋的应了一声,急忙冲我使了个眼色,我最后撇了一眼那两位法王,也就准备跟着离开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大法王忽然断喝一声, “把门全都给我挡住!不能走脱一人!!” 话音一落,十几名金甲鬼武士从大殿两侧涌了出来,纷纷从腰间拔出鬼刀挡在门口,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我心头一沉,下意识的看向了洛云欢,她面无表情的回头看向大法王,冷冷的说道: “难不成…你想造反…” 大法王快步走到洛云欢面前拱了拱手, “我自然不敢造反,也无意得罪巡游司,只是想替阴司讨回一个公道罢了,不瞒云欢司主,之前我派黑衣鬼使前去天子殿,相信用不了多久,阴天在便会亲自前来…” “你们刚才也说了,这是天子殿的事情,那么到时候是放了他们还是捉回去问罪都听阴天子评判,催行司和巡游司谁都不要插手,这样总行了吧?” 几句话把在场所有的人说的都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大法王这么一手的确是高明,不仅是把事情做绝了,更是谁都别想插手了。 他把宣羽庭偷看阴册的事情告诉了阴天子,阴天子本就是判官,定然是公事公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仅宣羽庭无法狡辩,巡游司更是没办法插手。 最要紧的是红黑两位法王不仅可以趁此机会收拾了宣羽庭,大概率也会用同伙儿的罪名将拿下,这可谓是一举多得啊! 想到这里,我第一时间看向周围,果然不见了黑衣鬼使的身影,看来这家伙并不是在扯淡! “呵呵…大法王心思缜密,在下实在是佩服…” 突然,从大殿门外忽然飘进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众人闻言,全都回头看去,只见挡在门口的金甲鬼武士自行分站两排,一道身穿蓝色长衫的人影飘飘然的走了进来… 我愣了一下, “沈子墨?” 只见沈子墨跨步走进大殿,黑衣鬼使则是远远的跟在他的身后,好像是不敢走进来。 沈子墨先是来到洛云欢面前深施一礼, “见过云欢司主…” 洛云欢微微点头,脸上不自然浮现出一抹放松的笑意,随后沈子墨看了我和宣羽庭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望向红黑两位法王。 “怎么是你?!阴天子为何没来?!” 大王当质问道。 沈子墨冷哼一声, “哼…府君大人日理万机,怎会有时间来催行司过问这鸡毛蒜皮的小事?” “小事?!” 二法王手扶着肩膀阴狠的瞪着沈子墨。 “偷看阴册是小事?!” 沈子墨从袖子里拿出一本红色封皮的册子在大法王面前晃了晃, “你说的可是这本阴册?” 大法王瞪圆了眼睛, “不错!” “好,不知法王是如何发现宣羽庭偷看阴册的?” “我等公办路过天子殿,见到这小子在天子殿前鬼鬼祟祟的,于是就上前询问,却发现他手中拿着一张竹签,上面记录了一道生魂的信息,还明显标注了这道生魂未曾来天子殿过堂…” 说到这里,大法王的双眼中忽然泛出了血红,他紧紧的盯着沈子墨, “如若不是偷看了阴册,他是如何得知这些信息的?” 沈子墨却是冷笑一声, “呵呵…我告诉的。” 第四百九十八章 天子令牌 “我告诉的!” 一句话,把在场的人全都听得呆住了,可我的心里却是不踏实起来,让沈子墨帮忙查看阴册是我的主意,现在东窗事发了,总不能让他去顶着。 而在这时,宣羽庭忽然走上前说道: “别听沈子墨瞎说!是我偷看的,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这一点我之前就已经承认了!” 沈子墨一脸无奈的盯着宣羽庭, “闭嘴吧你,堂堂天子殿的阴册,岂是你一只亡魂说偷看就能偷看的,一边待着去吧!” 宣羽庭避重就轻的说道: “偷看完阴册之后,我本想尽快逃走,却不成想被两位法王发现,说来也是倒霉,虽然本少爷实力不俗,但毕竟无法同时对付两位法王,所以才被抓了过来。” 沈子墨一脸的黑线,还想说什么,却被宣羽庭打断了, “今天这件事儿我宣羽庭一人承担,与其他的人毫无干系,当然我得感谢云欢司主,云菲提辖使以及沈押司的帮忙,不过我宣羽庭虽然成鬼了,却也是顶天立地的一只鬼,不需要别人来当替罪羊!” 说完,他快步走到红黑二法王身前, “行了,你们可以带我走了。” “够了!” 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们两个就别再争论了,整件事情我是主谋,我是策划,我是受益者,要说担责那还是得我狐然担责,你们两个快闪一边去!”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包括十几个金甲鬼武士全都愣住了,众人相互看了看,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们三人。 红衣法王怔了片刻, “你们这是干嘛?抢功呢?!邀赏呢?!本王这就把你们全都抓走谁也跑不了!众鬼将听令,把这三人全部拿下,不得走脱一人!!” “我看谁敢?!” 沈子墨突然断喝一声,从腰间掏出一块泛着寒光的黑色令牌,他将令牌高高举过头顶,我抬头一看,发现令牌之上赫然刻着一个血红的“天”字! 十几名金甲鬼武士见状,当即退后几米远,同时低头口中齐声说道: “见过阴天子!” 沈子墨转头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红黑二法王,冷冷的说道: “天子令在此,犹如阴天子亲临,两位还想留住我们吗?!” “你!” 大法王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个“你”字,随即一甩衣袖, “放他们去吧!” 话音一落,金甲鬼武士当即闪开一条路,沈子墨冲我和宣羽庭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便跨出催行司大殿,我急忙捡起之前丢掉的木牌跟了过去,临出大殿前,洛云欢回头望了红黑二法王一眼… 我不禁一愣,从洛云欢的眼神里我看到了浓浓的…杀意! 出了催行司,沈子墨给我和宣羽庭的眼睛上都蒙上了黑布,一路领着我们出了酆都城,期间我曾听到洛云欢与沈子墨说了些什么,但因为声音太小,听得并不真切。 离开酆都城后又不知道走了多远,沈子墨才将黑布摘了下来,我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现在正身处一片黑色的密林当中,可以远远看到酆都城的城影,而洛云欢和洛云菲已经不见了。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我还有要事需要回去处理。” 沈子墨简简单单的说出这句话,然后转身便要走。 我见他表情有些不对,便上前拦住了他, “你要去处理什么?” “自然是公事,别问那么多了,你们快走吧。” 我看了看他腰间的天子令, “这令牌是府君大人赐给你的,还是…你偷偷请出来的?” 沈子墨表情微微一变, “自然是府君大人赐给我的,就算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偷这东西出来。”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笑, “我明白你的心思,放心吧,以你我的关系,还不至于让我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以我在天子殿的地位,别说是查看阴册,就算是将里面生魂的信息公布出去,府君大人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无非就是斥责几句而已,刚才在催行司发生的事情,不过是那两个家伙公报私仇而已,他们拿我没有办法,才会用你们相要挟,别说是催行司的两个法王,即便是他们司主亲自前来,我也不会放在眼里,放心吧,我应付得来。”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正要说什么,沈子墨又开了口, “倒是你,把二法王打成重伤,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在阴司有律法管着,有云欢司主压着,他们不敢做什么,可若是去了阳间,那就不好说了…” “你狐然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样的事情,虽然扬了名,却也遭了恨!总之一句话,好自为之吧!” 我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大恩不言谢,不过我还是有一个问题,通知黑衣鬼使请我来的是你还是云欢司主?” “并非我二人,这件事儿你得亲自去问黑衣鬼使,至于他能不能告诉你,那就不得而知了。” 丢下这句话,沈子墨便转身离去直奔酆都城而去了。 我回头看向宣羽庭, “庭哥,你没事儿吧?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宣羽庭摊了摊手, “就如你看到的,那两个狗东西和沈子墨有私怨,又知道我和他关系不错,所以才找我麻烦,也怪我,当时子墨用竹签传话,告诉我十三爷并没有来过阴司后,我就应该马上离开的…” “可因为我贪心,还想问他别的事情,结果就被那两个狗东西逮了个正着,所以才闹了这么一出,我跟你说那两个狗东西下手可真狠…” 我叹了一声, “哎…算了算了,总算是虚惊一场,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万幸了,回头得找机会好好感谢一下沈子墨和云欢司主她们。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让黑衣鬼使传话给我的…”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再胡思乱想了… “好了,我们回去吧。” 所有在阴司挂了玄名的法师,都可以随意出入阴司,所以现在的我想要返回阳间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了。 想到这里,我便拿出玄名木牌,伸出食中二指在上面轻轻一点,木牌上便出现了一个黑洞,我和宣羽庭没有任何耽搁,纵身一跃便钻了进去… 第四百九十九章 东海古城 我是从胡仙居自己的房间去的阴司,所以回来的时候自然也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时候我的肉身平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沐清就守在旁边,如我想像的一样,自己的肉身脸上毫无血色,那是阳气溃散的结果。 我没再耽搁,急忙钻进了自己的肉身,因为魂魄受伤而且使用了自己生魂的鬼血,所以身体很软,几乎没什么劲儿。 不多时我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小然!” 沐清第一时间发现我醒了过来。 我冲她笑了笑, “放心,一切都解决了…” 仅管我这么说,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的神色。 宣羽庭冲我努了努嘴, “那什么…我回血精石养养魂,你们随意…嗯…随意,不过小然呐,听哥一句劝,你今天晚上还是别和美人儿折腾了,好好休息,你现在虚的很,不能再…” “滚蛋!” 我骂了他一句,他嘿嘿一笑就·钻进了血精石中,我把血精石随手丢进背包里,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有一道血口子。 沐清担忧的望着我, “这是怎么搞的?你都肉身怎么会受伤?阳气也溃散了那么多,你们在阴司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叹了口气,将阴司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想不到堂堂的催行司两位提召使,竟然这么卑鄙!!” 沐清愤愤的说道,她从我的背包里摸出一颗固魂的药丸递给了我。 我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说道: “谁说不是呢,今天的阴司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看来不管在哪里,只要是权力集中的地方就会有暗流和争斗,也不知道他们和沈子墨有什么私人恩怨,竟能让他们恨屋及乌到这个程度。” “小然,我看阴司也是个是非之地,此番你得罪了催行司,以后必定没有好日子过,阴司那个地方还是能不去就不去了,阳间的事情我们还处理不完,哪有闲工夫在应付阴司的恩怨。” “嗯…知道了…” 吃了药丸之后,我身上稍微有了些劲儿,为了不打扰我休息,沐清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地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得出一个结论, “呼…看来真正的十三爷还活着…” 和月先生约定的是一周之后再出发,所以我可以安安心心养伤,在这一周的时间里,我让红兽、大蛇还有姬华分别出去打听,可就是没打听到真正的十三爷的踪迹。 说明他应该是在月先生的手中,这就有些难办了。 一周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这天,月先生的车早早就停在了胡仙居的门口。 我和沐清一同上了车坐在后排,发现开车的是那个小平头阿白,阿紫则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阿白一直都不说话,阿紫倒是喋喋不休的和沐清说个没完没了,可沐清却不怎么搭理她,毕竟他们都是月先生的人,相互之间并没有那么容易产生信任。 我见车子开向了宁城东郊,便疑惑的问道: “我们不去火车站吗?” 阿白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 “为什么要去火车站?” “我们装了那么多的法器和法药,不走铁路怎么能行?” “我们坐飞机。” 他淡淡的回了一句。 我一愣, “飞机?安检能过吗?况且这也不是去机场的路啊。” 阿紫回头不屑地笑了笑, “呵呵…小哥,难道你不知道宁城东郊有一个通航机场吗?” “通航机场?你是想告诉我…月先生有私人飞机?我们要做私人飞机去东海?” “那是自然…干爹不仅有私人飞机,还有私人游艇,跟着我们你就长见识吧。” 我咂了咂舌,心说这个月先生可真的不是白活啊… 四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通航机场,机场不算大,人也很少,没用多长时间我们就顺利过了安检,然后就被一位工作人员领到了一间VIP候机室,也就是所谓的贵宾厅。 一进贵宾厅我就看到穿着白色马褂的月先生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十三爷就站在他的身后,一副小弟的架势。 看到沐清后,月先生先是一愣,然后马上起身笑着对我说道: “想不到狐老弟的女伴竟然这么漂亮,真是让月某大开眼界啊。” “月先生过奖了,看您这意思是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呵呵…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走不动了,这一趟只让阿白和阿紫跟着你们,狐老弟有什么跑腿卖力气的活,就让他们去做,仅管使唤,不用给我面子。” 我笑了笑,知道这就是客气话,也就没多说什么, 而月先生却是走到沐清面前伸出了一只手, “不知道这位姑娘尊姓大名啊?能和狐老弟在一起,必定也不是普通人,很高兴认识你。” 沐清淡淡的看着他,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更是没有和他握手,月先生的手僵在了那里,过了好半天才尴尬的收回手, “呵呵…有性格,不错…不错…狐老弟,东海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到了之后会有专车接送安排吃住,你们可以短暂的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再出发不迟。” “月先生想的很周到,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贵宾厅又尬聊了一会儿,提示登机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我们一行四人这才按部就班的登了机。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了东海古城楚州,在飞机上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坐落在东海之滨的这座古城,说实在的,的确是很美。 只是我们此行并不是来旅游的,所以出了机场后我们就坐上了一辆商务车,与阿白确认后才知道目的地是楚州北部的一个小县城,名为曲海县。 驱车四十分钟后,商务车终于进了县城,我望向窗外,发现县城里不算繁华,几乎保持着一种古朴的风格,来往的人也都是一副憨厚淳朴的样子,让我对这里产生一种莫名的好感。 来到宾馆后,提前有人帮我们开好了房间,我们几人住在宾馆的三层。 这里虽然不算豪华,但是宽敞也很干净,窗外就是茫茫的东海,可以清晰的听到海浪翻滚的声音… 安置好行李后,我便把位置发给了红兽,为了这次的行动,我还特意给她配了一部手机,现在她们应该也快到曲海县了,与此同时我从微信的通讯录里找到了鲛人公主水伶的名字… 第五百章 地洞!水渊谷 我从微信的通讯录里找到了鲛人公主水伶的名字,给她发了位置和信息,不出所料的是,她并没回我。 想来现在的她应该正在茫茫东海之中,毕竟鲛人一脉被屠疆祸害的差不多了,她应该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鱼人岛享受。 不过我还是在手机地图上搜了搜鱼人岛,结果没有找到相关的岛屿,莫非我们所在的海滨与水伶的故乡还有一段距离?还是说这个鱼人岛压根就没被收录到地图中? “当当当…” 就在我沉吟之际,房间的门被敲响了,我走上前打开门,发现沐清站在门口,阿白和阿紫也在。 我愣了下,不知道他们三个怎么凑在一块儿的。 “我来找你,正好碰到了她们两个。” 沐清说道。 我点了点头,把他们全都让了进来。 阿白也不坐,直接从挎包里取出一张纸铺在桌子上,我凑上前一看,是一副地图,地图里描摹的是一处山谷,我看着有些眼熟,便又回头走到窗前望向海岸东侧。 在海岸东侧有一段连绵的山影,一直蜿蜒着走向远处,直到延伸进了茫茫大海之中。 “地图上的山谷就是远处的那片山?” 我指着窗外问道。 阿白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那座山,这山中有一条狭长的山谷,名为水渊谷,因为峡谷一直通向东海,所以遇到涨潮的时候整条峡谷都会被水淹没,而我们所要去的吊棺亭就在水渊谷中。” 我手托下巴指着地图上标注的水渊谷, “一般什么时候涨潮?” 阿白摇了摇头, “没有规律可循,完全是碰运气。” “那…涨潮的时候水渊谷会被淹没到什么程度?” “听说涨势不猛的时候最多没过人的膝盖,猛的时候几层楼都能被淹了。” 沐清皱了皱眉, “这么说来,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得准备潜水设备?” “不行…” 阿白直接拒绝道: “水渊谷地形复杂且湿滑,我们拿的装备太繁重的话不利于穿谷而行,最好是轻装上阵,只要能在涨潮前赶到吊棺亭,一切就好说了。” “只要进了吊棺亭,即便涨潮了,我们也有地方可躲,到时候等到潮水一退,我们就能出来了。” 我琢磨了一下,问道: “月先生只是让我们找到那个面具的主人,把面具重新戴在她的脸上,也就是说我们不需要把她的主人运出来吧?” “当然不需要,只要给它的主人重新戴上面具,干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一直没说话的阿紫忽然开了口。 我点了点头, “那好,我看我们也不需要等到明天动手了,现在就出发吧,沐清,你觉得呢?” “我听你的。” 阿紫一听,兴奋的蹦了起来, “太好了,早完成任务早回家。” 见阿白也没有反对,我们就收拾了一下装备,出门租了一辆车,然后便前往水渊谷。 虽然山影就在眼前,可我们还是开了将近两个多小时的车才到达水渊谷附近。 穿过一片泥泞的山路,终于来到了山脚下,抬眼望去,整片山都是灰蒙蒙的,怪石林立,没有一点绿色,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阿白指着面前的一座不算太高的山丘说道: “我们得先爬上这个山丘,然后再一路向向下,走到最低处的时候就是水渊谷。” 我回头看着他, “这地方你来过?” “没有,只是提前向附近的人都打探好了,原本是想找个向导的,只可惜没人愿意来。” 我望了望四周荒无人烟的环境,耸了耸肩, “向附近的人打听?我记得我们来的路上几乎是一个人也没见到啊,你是和谁打听的?莫不是曲海县的人吧?” 阿白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的短发,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好奇罢了,之前你向我们介绍水渊谷之后,我闲着无聊就向宾馆的老板娘问询了一下,她说自己在曲海县生活了几十年,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水渊谷…” “哼…” 阿白哼了一声, “她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这原本就不是常人来的地方,不知道也很正常,我打听的可都是道上的人。” 我笑了笑,便没再说什么了。 “看他那副样子就肯定有问题,你和美人儿可得多小心呐!” 宣羽庭的声音从我脖子上的血精石中传了出来, “嗯…知道了,他们两个底细我们还不清楚,你先躲好了,暂时不要露面。” 一行人不再多话,开始准备翻阅山丘。 这山丘看上去比较平缓,所以为了赶在天黑前到达水渊谷,我们脚下的步子都很快,没多久就来到了半山腰,可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忽然发现半山腰上出现了十几个密密麻麻的地洞。 这些洞不过一米见宽,但都很深,从洞口往下望去基本是深不见底,黑洞洞的也不知道通向哪里,乍一看上去像是蜂窝煤。 见我蹲在洞口不动地方,阿白有些不耐烦了, “这附近有很多钻地的水蜥,他们经常会钻出来找东西吃,这没什么稀奇的,不要在这种无聊的地方浪费时间。” 我抬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忘了月先生是怎么交代的?出来之后什么行动都要听我指挥,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有僭越之嫌了吗?” 阿白皱了皱眉,哼了一声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歪着脑袋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这时,阿紫凑了过来,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 “小哥,你看出什么了?” 我没有回答,而是从背包里摸出一个纸团,随手丢进了地洞里,沐清也走了过来向下看去。 我们眼睁睁的看着纸团落入地洞中,过了几秒钟之后,我忽然开了口, “退后!” 三人同时后撤几步,只见那已经掉进洞中的纸团忽然又飘了上来,出洞口的一瞬间便“噗”的燃成了一个绿色的火团,还“噼里啪啦”的崩出一些黑色的渣子… 渣子落地后立刻像油锅里的水一样到处乱蹦,直到最后化成黑烟散去… 我看着表情吃惊地阿白, “这就是你说的水蜥挖出的洞?” 第五百零一章 白毛手!挖土的孩子 “这就是你说的水蜥挖出的洞?” 阿白愣了愣, “那你说这是什么洞?!” 我拍了拍手上的土, “什么洞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能靠近这样的洞,一旦发现地上出现这样的洞就必须敬而远之!懂吗?!” “呵呵…狐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放眼看看,这片山丘上每隔几十米就会出现十几个这样的洞,如果我们全都绕开,什么时候才能到水渊谷?” “那我不管!我要的是在安全的前提下完成月先生的委托,你若是有什么不满,大可以找月先生哭诉或者单独行动,要不然我现在就可以给他打电话要求你退出!” 阿白恶狠狠地盯着我,胸口的起伏很大,显然是气坏了。 沐清冷冷的看着他, “你是一个无法控制情绪且不服从管理的人,这样的人留在我们的队伍里只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你还是尽早退出吧!” 这时,阿白忽然一步走到我面前,我表情一寒,正准备问他想干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把头低下了, “狐先生,实在是抱歉,我愿意听你的话,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一下就愣住了,看这哥们儿绝对是个不服管且脾气暴躁的主,怎么忽然就低头认错了呢? 不过既然人家已经摆出了姿态,我也不好继续矫情,索性摆了摆手, “男人之间不需要说这个,我们走吧…” 我回头望了望山丘,的确到处都是这样的地洞,于是我停止继续往上走,而是横着向旁边走去,准备绕开这片黑洞。 结果刚走了没几步远,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我低头一看,发现脚下四周的石头子都在集中的朝一个方向滚动着,频率非常快。 我也明显感觉到地面正在慢慢的塌陷! “小心脚下!!” 我喊了一声,同时抬脚往前跑,就在抬起脚的一瞬间,刚才站立的地方就塌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一米见方的黑洞。 不容我多想,凡是脚踩过的地方都开始出现塌陷,若不是我跑的快,怕是早就顺着地洞掉下去了。 沐清他们跟在我的身后,一边往前跑,一边躲着已经出现的地洞! 好在我们都已经来到了安全的地方, “嗯!!” 突然,一声闷哼从身后传来,我转身一看发现阿白的一条腿踩进了黑洞中,但是他反应极快立刻双手撑住地洞边缘跳了出来。 可正当他踉跄着往远处迈腿的时候,一只长满了白毛的手突然从地洞中伸了出来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脚腕,那只白毛手指甲足有几公分长,在抓住阿白脚腕的一瞬间,那长长的指尖便抠进了他的皮肉。 阿白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狠狠地砍在了白毛手上,白毛手顿时皮开肉绽喷出一股黑血,接着“嗖”的一下缩进了洞里,阿白这才一瘸一拐的来到了我们身边。 “哥!” 阿紫跑上前关切的查看起来。 “原来他们是兄妹。” 沐清在我耳边低语了一句。 我点点头,走上前说道: “你坐下,我看看伤口。” 阿白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的坐在了地上,只见在他的脚腕上有三个黑乎乎的血洞,还在“咕嘟咕嘟”的往出冒着血泡,只是那血泡黑如油,黏黏糊糊的看上去有些恶心! 我皱了皱眉,用手凑到伤口上准备沾一些黑血看看,可刚把手伸过去阿白忽然全身一紧惨叫了一声! “啊!!” 下一秒,他脚上的伤口突然喷出一股黑血,紧接着便窜出两根又细又长的黑线,黑线飞快的卷住我的手腕,线头则是像针一样往我的皮肉上扎! 我眼睛一立,急忙伸出另外一只手抓住了黑线,可那黑线竟然还来回扭曲摆动试图挣脱我的手,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低头凑到眼前,这一看我就愣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黑线,分明就是两只长有口器的触手,那口器十分的细小不明显,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 “你忍着点儿!” 我冲阿白说了一句,拽起那舞动的触手用力往出拉,就听“噗嗤”一声,一个黑乎乎的虫子被我从阿白的伤口里拽了出来! 这虫子就像是一只小章鱼,长着五六条触手,来回摆动十分恶心,我把虫子仍在地上,它马上就往地下钻,我随手撒了一些糯米粉,虫子立刻抽搐着缩成了一团,然后便被腐蚀成了一团黑乎乎的浓血。 虫子被拔出来之后,阿白的伤口才流出鲜红的血。 沐清把我用法水浸泡过的绷带丢给了阿紫,阿紫急忙给阿白包扎起来。 我则是望着不远处那些刚刚出现的地洞直皱眉, “不知道刚才那个白毛怪是什么东西?但不管是什么,如果一个地洞对应一只白毛怪,那说明至少有几十只白毛怪,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鬼地方,若是被那东西拽到地下那可就麻烦了!” 经过简单的包扎后,阿白已经能够正常走路了… “谢谢你狐先生。” 他语气僵硬的对我道了一声谢, “不客气,这里不安全,我们边走边说,刚才那个白毛怪距离你最近,你有没有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阿白回想了片刻, “它出现的速度太快了,我只看到是个白乎乎的人影,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你确定是个人影??”我追问。 “嗯,虽然没看清他的长相,但我看到他有手有脚,是那种手脚并用在地洞里爬行的。” 我沉吟了一会儿, “你之前说的水蜥…是从哪里听来的?” “是…是从…” 阿白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出话来,旁边的阿紫无奈的说道: “那是我们在宾馆里遇到了一个小孩子,是他告诉我们东海有一种水蜥,能够挖洞吃人,就是小孩子的话,没想到我哥就当真了。” “小孩子?” 我还想问些什么,可沐清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拽着我的胳膊,同时问阿白兄妹, “你们说的小孩子不会就是前面那个吧?” 我们都是一愣,顺着沐清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不远处的半山腰上,一个小孩子正背对着我们蹲在地上,徒手在地上挖着什么… 第五百零二章 双魂!不要杀我 在不远处的半山腰上,一个小孩子正背对着我们蹲在地上,徒手在地上挖着什么… 我有些惊讶,因为脚下踩着的可是一座山丘,别说是用手了,就算是用铁锹来挖,也不见的多么趁手,可那孩子的手边却已经堆起了高高的一个小土丘 分明是挖出来的! 那是一个小女孩,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碎花裙子,我依稀可以看到她的两只手血肉模糊的,像是挖土挖的。 我转头看向阿白阿紫, “是这个孩子吗?” 阿白盯着那小姑娘看了好半天, “应该就是她,我记得她身上的裙子…” “好!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看。” 我小心翼翼的像小女孩走去,来到她身后距离她几米远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原因很简单, 她对我…说话了。 “哥哥…你说地下有没有宝贝…” 她的声音很空洞,不带有一丝情感,听不出天真活泼,像是一个木头人。 “你想挖什么宝贝?” 我小声反问。 “在我眼里,只有自己才是宝贝,所以我想把自己挖出来…呵呵…” 说到最后,她手中的动作突然加快,血肉模糊的手上已经露出了森森的白骨,仿佛是不知道疼似的…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已是近黄昏,但天色还不算太暗,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宁在晚上鬼敲门,不在白天碰婴魂! 道理很简单,这里面的婴不单单是指婴儿,而是所有的小孩子。 通常情况下,婴灵和小鬼要比正常的鬼“凶”的多,因为这些孩子刚刚来到人世不长时间,还没享受人间之乐就死了。 他们死了之后会带有很大的不甘心,这些不甘心会全部化为怨气。 如果在白天遇到,那就说明他不惧怕白日的阳光和阳气,那就是凶上加凶! 更何况小孩子的死绝大部分都是横死,这样一来死后会马上化煞,就更加的难以对付。 这个时候,小姑娘突然停止了挖土,她两只手上的皮肉早就被坚硬的土磨掉了,十根手指变为了十根白骨… “呵呵…” 她突然笑了一声, “找到了…我找到自己了…这就是我的宝贝…” 说着话,她把手探进洞里,颤颤巍巍的从里面抱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我仔细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她的手中竟然真的抱着一具个人,准确的说是一具尸体,尸体脸色铁青,穿着碎花红裙,分明就是她自己! 小姑娘抱着自己的尸体缓缓地站了起来, “小哥哥…你看看,是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说着话,她便慢慢的把身子转了过来,我警惕的看着她,结果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张狰狞到难以形容的脸! 她的左半张脸眼角和嘴角都是向下撇着,是一副哭相,可右半张脸的眼角和嘴角都扬的很高,是一副咧嘴大笑的样子,如果单单看其中的半张脸,都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可当这两种极端的表情出现在同一张脸上的时候,我只会觉得诡异! “嗯?小哥哥…你说是我漂亮还是她漂亮?” 小女孩往前走了几步,显得有些着急,像是想要迫切的知道我的答案。 “她漂亮…” 我淡淡的吐出这三个字。 “嘿嘿…”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复杂的表情,一边的笑脸嘴角上扬的更高,一边的哭脸嘴角下撇的更低! “既然你说她漂亮,那我们就换一下…” “怎么换?” 我皱眉问道。 “就这样换!!!” 她突然嘶吼一声,一只手捏住自己尸体的脸皮用力一扯! “刺啦!!” 尸体的脸硬生生被她扯了下来,她把那血肉模糊的脸往自己的脸上一拍, “这次是不是我漂亮了?” “你很丑。” 听了我的话,小女孩全身微微一颤,她对我笑了笑,把那张被自己撕下来的脸皮一点点的塞进了自己的口中,然后“咯吱咯吱”的咀嚼起来。 “小哥哥,既然你嫌我丑,那就把你的脸撕下来送给我吧!!” 话音一落,她突然嘶吼一声,两只手和两条腿在地上用力一瞪,蛤蟆似的向我扑了过来! 我冷哼一声,手中捏了一个法决迎面拍去! 小鬼脑袋突然九十度一歪躲过了法决,同时两只手紧紧的抱住我的胳膊,张开嘴朝我的脖子咬了过来! 她的嘴还没靠近,我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腥臭,我皱了皱眉头,手臂用力猛地一甩,将小鬼摔在了地上,不等她爬起来,我就摸出两枚铜钉刺进了她的两只手腕里,硬是将她钉在了地上! “啊!!!” 一阵粗重的嘶吼从她口中发了出来,全然没了之前小孩子的动静,像是个老烟枪! 她疯狂的甩着脑袋,让原本就惊悚的脸变得更加狰狞! 看她这幅样子,我就知道肯定是没办法沟通了,想从她嘴里打听点什么显然是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我再次摸出一枚铜钉扎向了她的鬼门… “哥哥…” 就在铜钉快要刺进她鬼门的时候,我仿佛从刺耳的嘶吼声中听到了一个小女孩的柔弱的声音。 可眼前的小鬼依旧在疯狂的挣扎着,我感觉自己听错了,准备再次出手… “哥哥…求你不要杀我…” 我手中一顿,仿佛是猜到了什么,于是急忙回头看向那具被撕了脸皮的尸体, “难道…” 我暂时没有理会小鬼,而是抬脚来到那具尸体前… “没错,我就在这里…” 这一次我听的清楚,声音就是从尸体里传出来的。 我心中一动,赶紧弯腰手结剑指点住尸体的额头然后向上一挑, “出来吧!” 随着我的一声轻喝,一道矮小的虚影被我从尸体中提了出来,正是她的魂魄。 只是这道魂魄与那只被我用铜钉钉住的小鬼不同,她很平静,五官也很清秀,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有些吃惊,我能断定不管是那只暴躁的小鬼还是眼前这只安静的小鬼,都是完整的魂魄,而且安静的小鬼口口声声说让我不要杀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道完整的魂魄? 这个时候,沐清从远处快步的走了过来… 第五百零三章 水渊谷口 沐清从远处快步的走了过来,虽然她刚才站的比较远,但是这里的事情也是都看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两道一摸一样的魂魄,莫非是两道残魂?” 我摇了摇头, “不…她们都是完整的魂魄,不过是一正一邪,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事情。” 说到这里,我低头看向安静的小鬼, “你为什么会有两道魂魄?” 小女孩仰着头,用稚嫩的声音回道: “那是女娲娘娘送给我的娃娃…不是魂魄。” “女娲娘娘?娃娃?” 我怔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沐清,她也是一脸的不解。 “女娲娘娘就是吊棺亭的主人。” 阿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看去,他和阿紫也走了过来。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很简单,传闻吊棺亭里有一个女主人,那便是女娲娘娘。” 沐清娥眉微蹙, “这也是你打听到的?” “嗯…” 阿白很敷衍的应了一声,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则是来到了那个被我钉在地上的小鬼身边,回头问小女孩, “你说这是女娲娘娘送你的布娃娃?” 小姑娘飘身过来,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那个小鬼的脸,小鬼原本狰狞的表情渐渐平复,最后也不再挣扎了。 而此时我发现小鬼的五官开始变的呆滞,皮肤也一点点的发紧,体内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怪响,没几秒的功夫就变成了一个僵硬的布娃娃。 小女孩把手慢慢的插进了布娃娃的肚子里,从里面摸索着什么,等到再拿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然是多了一个用头发扎成的小人儿。 小人儿的胸口有一排红色的字迹, “朱涵,2020年2月2日,凌晨4点07分…” 想必这应该就是这个小姑娘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了,我利用六爻之术算了算,这个生辰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普通人的生辰。 “这头发是你的吗?”我问朱涵。 “是我的,这个头发小人儿就是女娲娘娘编的。” 听了她的话我才恍然,头发扎成的小人儿放入布娃娃体内,就让它变成了一只邪灵,邪灵本就是魂体,所以我才误把它当成了一只完整的魂魄。 那个布娃娃其实就是它的灵身。 “朱涵,刚才我准备对这个布娃娃下手的时候,你为什么说让我放过你,它除了体内有一个用你头发扎成的小人儿之外,和你还有什么关系?” 朱涵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女娲娘娘说如果我弄丢了布娃娃,她就要把我放进吊棺做成蜡人…我…我好害怕…” “吊棺?那是…” 没等我的话说完,朱涵忽然慌慌张张的捡起布娃娃向远处跑去,口中不停的说着, “不…不行…我不能在这里玩儿了…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女娲娘娘会生气的,我…我要走了…” “朱涵!” 我摸出一张引魂符正准备把她拘回来,她却高高一跃,一头扎进了地下不见了踪影。 沐清把那个写有她名字和生辰八字的头发小人儿递给了我, “这有她的生辰八字,你可以把她拘回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发人儿,然后又望了一眼朱涵消失的地方, “没用的,那个什么女娲娘娘既然能用朱涵的头发扎发人儿,那必定能够掌控她的鬼魂,如果我贸然拘魂,很有可能会害了她,当然她回去八成也是活不了了…” 说到这里,我回头看向阿白阿紫, “带路吧,我们需要尽快赶往吊棺亭!” 因为没了白毛怪的出现,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所以我们脚下的步子也逐渐加快了。 二十分钟后,我们终于来到了山丘的顶端,放眼看去,眼前是一片乌黑高耸的山影,山脉被分成了两排,中间夹着一条狭长的山谷,这就是水渊谷。 放眼望去,水渊谷绵延十几里竟一眼望不到头,而且谷中有一层薄薄的雾气,让原本就幽深的谷底变得更加神秘。 阿白指着山丘脚下说道: “天黑前我们要下到谷底水渊谷的入口处,可以在那里暂时安营扎寨,等到天亮再继续前行,吊棺亭就在水渊谷的中断,以我们前进的速度,差不多就是半天的脚程,顺利的话明天中午前就能到达。” 我点了点头, “那就别再浪费时间了,抓紧时间出发吧!” 一行人不再废话,顺着山丘开始向谷底进发,幸运的是这一路向下除了越来越冷之外,没再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大约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们终于来到了谷底,也就是水渊谷的入口处。 在山顶看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此时身在谷中顿时就有一种压迫感,两边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陡直而光滑,像是被一把巨斧从大山中间劈开似的。 被峭壁夹成的山谷潮湿而阴冷,想必是海水涨潮后浸泡的结果,一想到如洪水般的潮水随时都可能出现,我的心便忍不住的“砰砰”直跳! “阿白,你确定我们不需要尽快赶往吊棺亭,而要在这里安营扎寨吗?万一涨潮了怎么办?你看两边山体那么光滑,到时候想躲都躲不了。” 阿白罕见的笑了笑, “狐先生,你尽管放心,你能想到的我们自然能想到,干爹安排我们来协助你们自然有他的的道理,捉鬼拿妖我们不在行,但是别的问题你尽管放心。” 我和沐清相互看了看,见她微微点头,我也就不在多说什么了。 这时阿紫忽然笑了笑, “哥,既然狐小哥不放心,那我就给他展示一下吧,免得他一整晚都睡不好觉。” 阿白没说话,阿紫却是忽然纵身跑向了水渊谷,我微微皱眉,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可下一秒我就明白了过来。 只见阿紫轻轻一跃,从背包里摸出一个亮闪闪的锥子狠狠地扎向了山体,就听“咣当”一声巨响,阿紫右手手中的锥子直接插进了山体中,有散落的碎石随之掉落。 她紧握着亮闪闪的锥子,身体也挂在了山体上,紧接着她身子用力向上一卷,左手探出再次握着锥子插进了山体中。 下一秒,她松开右手又一次摸出一把锥子向上探出,如此交替反复,她的身体如攀岩一样快速往上爬,身体下面则是留下了一个用锥子拼出来的梯子… 第五百零四章 救我!谷中的马车 阿紫的身体如攀岩一样快速往上爬,身体下面则是留下了一个用锥子拼出来的梯子… 仅十几秒的时间她就爬到了几米的高度,阿紫踩在锥体上回头望着我和沐清,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小哥?小妹的这点本事入不入得了你的法眼?” 我笑了笑, “当然当然,月先生思谋周全,安排你们两个随行简直是天大的保障啊。” 如果阿白和阿紫能够在十几秒的时间内快速在山壁上搭出一道梯子,那即便涨潮我们也确实不用惧怕什么了。 阿白冲妹妹挥了挥手, “好了,回来搭帐篷吧。” “好嘞!” 阿紫像猴子一样蹦了下来,我则是拦住她问道: “那锥子借给我看看。” “这不叫锥子,叫悬钉,拿去看吧。” 她把悬钉丢给了我,然后就去搭帐篷了。 我将那泛着寒光的锥子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发现这东西的确是锋利至极,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削铁如泥,市面上绝对买不到。 “应该是来自地下…” 沐清在我耳边说道。 我一愣, “你见过?” 沐清摇了摇头, “我不太敢确定,但就是觉得似乎有些印象,应该是古兵器。” 我将悬钉还给了阿紫,正好这个时候阿白在对面忙着生火,我便不动声色的小声问阿紫, “这悬钉着实不错,哪来的?” “干爹给我们的。” 她想也不想的就答道。 “我的意思是…你干爹是从哪儿得来的?” “我干爹是…” 阿紫忽然撇了我一眼, “小哥,你想套我话吧,我才不上当呢!切!”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和你哥哥怎么就认月先生当该爹了?这应该不算是秘密吧?” “他花钱把我们养大,教我们本事,认作干爹不是很正常吗?” 我还想再问些什么,可看到阿白那边火已经生起来了,便不再多问了。 围着火堆搭了三个帐篷,阿白从背包里取出一些吃的分给了大家,大伙儿坐在火堆旁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因为赶了一天的路,所以吃完东西后,我们便准备回到帐篷休息了,但毕竟这是在谷口,并不安全,所以阿白主动提出来守夜。 我和沐清分别进了各自的帐篷,然后我就把宣羽庭从血精石中叫了出来, “庭哥,辛苦你,去帮我们守夜吧。” 宣羽庭不满的瞪了我一眼, “你倒是会,自己舒舒服服的睡觉,让我给你看门?不去!” 我无奈的笑了笑, “别闹…我们现在是在水渊谷的谷口,往里走走就是吊棺亭了,之前的那个小鬼你也见到了,她就是来自吊棺亭,所以这谷口一定不会安全。” “虽然阿白在外面守夜,但是他对付不了邪物,所以我不放心,还得靠你啊,你是鬼,不需要睡觉,快去吧别墨迹了!” “当人的时候被你压着,当鬼还得被你欺负!真是倒了血霉了!” 宣羽庭骂骂咧咧的飘出了帐篷… 见他出去后,我便躺进了睡袋中,心里盘算着先休息休息补充补充体力,然后半夜再出去替换阿白,想着想着也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我的耳边忽然飘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声音… “哥哥…哥哥…” 我猛地睁开眼睛,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不自觉的竖起了耳朵,可是什么也没再听到… “做梦?” 我暗自嘀咕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哥哥…哥哥…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说话声再次传来,我“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下意识的往帐篷外看去,透过帐篷发现外面站着一道矮小的身影,看样子像是个小姑娘… “朱涵…” 我叫了一声。 那人影没有回应,只是在不停的说话… “哥哥…救我…快来救我…” 我心头微微一沉,外面应该是有宣羽庭和阿白守夜,阿白拦不住小鬼倒也正常,可是宣羽庭不应该拉不住啊。 想到这里,我跨起背包走出了帐篷,结果刚一出来我就呆住了。 帐篷外压根就没有什么小鬼,更是没有守夜的宣羽庭和阿白,有的只是漫天飞舞的灯笼,足有上百盏之多! 火红的灯笼悬停在半空微微飘动,将狭长的水渊谷照的一片火红,仿佛是有什么人要在这阴暗的角落里办喜事。 我抬起头,发现那一盏盏的灯笼造型古朴,全都是纸做的,每盏灯笼上还都画着一张女人的脸,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放眼看去,就像是有无数的人在低头俯视着我。 “庭哥…庭哥!!” 我叫了几声,可宣羽庭就像是消失了一样,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我快步走到沐清的帐篷,然后又来到阿紫的帐篷,结果一个人都没有,这世界仿佛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哥哥…哥哥…” 突然,朱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正是来自幽深狭长的水渊谷,水渊谷虽然被灯笼照得通红,但依旧是一眼望不到头… 我随手摸出一个铜钉打掉了一盏灯笼,“噗”的一声响,灯笼熄灭坠落下来,可还没落地便化成一缕淡淡的红烟消失了。 “快来救我…快来救我啊!!” 她越来越迫切,也越来越急躁,好像真的是在经历什么痛苦,但我依旧是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只是定定地望着水渊谷的深处。 就在这时,一个什么东西从谷中飞了出来,接着便“噗通”一声砸在了离我几米远的的地面上,然后滚到了我的脚下。 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小姑娘的脑袋! 这脑袋瞪着血红的圆眼死死的盯着我,嘴也张的老大,正是朱涵的头颅! “你为什么不救我?!!!” 她的脑袋一点点的摆正,对着我嘶吼道!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狠狠地踩了上去,朱涵的脑袋立刻像气球一样被我踩爆! 这时,一个幽幽的女子的声音从水渊谷中传来。 “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我心中一动,直勾勾的盯着水渊谷, “你是谁…” 她没再说话,却是从谷中走出来一辆马车… 第五百零五章 谁被催眠? 一辆马车从谷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马蹄声和木轮滚动的声音十分的悦耳,吸引着我的眼睛一刻都不离马车,我的手不动声色的摸进了背包,而那马车也停在了我的面前。 仔细一看,拉车的是匹红色的高头大马,缰绳虽然悬在半空,但是没有赶车人,而后面的马车则是盖着一块红布。 红灯笼红马车,虽然都是喜庆的的配色,但此时看上去却是非常的诡异。 “你是谁?” 我警惕的开了口。 “呵呵…来到我的地界,还要问我是谁…” 我微微一愣, “你的地界…” 随即又看了一眼深邃的水渊谷, “吊棺亭?!”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幽幽的说道: “为何要一次又一次的打破我的清净…” “一次又一次?什么意思?之前还有人来过?” “不要靠近吊棺亭,否则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话说到这里,高头大马忽然嘶鸣一声扬起了前蹄,我立刻闪在一边,只见马车调转方向,向水渊谷深处走去。 可就在马车回头的一瞬间,盖在上面的红布忽然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掀了起来! 我心中一动,不自觉的跟上了马车,想要看看红布后面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可红布下黑漆漆的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脸。 这时,女人缓缓的放下了红布,把手缩进了马车里,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让我无意中看到她金色的衣袖上竟然袖了一只狐狸… 我的心“咯噔”一下,瞬间就想到了什么,于是我急急忙忙去追那马车,可奇怪的是无论我怎么跑,都追不到那辆慢慢悠悠的马车,它反而是离我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了血红的水渊谷中。 我怔怔的站在原地,不会错的,自己绝不会看错,那个女人身上的衣服是金色的,而且还绣着狐狸,那正是三叔从民国带回来的狐仙裙! 上次在民国,三叔偷偷将沐清掳走,当时沐清的身上就穿着狐仙裙,可惜的是回到现代之后,沐清对这些似乎是遗忘了,根本就想不起来。 可那狐仙裙如今为什么会穿在那个女人的身上? 就在这时,眼前被灯笼照的血红的水渊谷忽然比之前暗淡了几分,抬头一看,那漫天飞舞的灯笼正在一个个的消失,眼前逐渐变得黑暗起来… 当最后一盏灯笼熄灭后,我的双眼失去控制似的缓缓的闭上了,脑子里也变得一片空白… “喂!小然!小然!!快醒醒!!” 一阵阵急促的叫声在我耳边不断回荡,我身子打了个激灵,惊醒般睁开了双眼,却见自己周围围了一圈的人。 沐清坐在我的身边用手轻轻的拍着我的脸,阿白和阿青也都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醒了!小哥醒了!” 阿紫兴奋的喊着。 我摇了摇脑袋坐了起来, “什…什么情况?” 沐清松了口气, “刚才我们的营地被一群白毛怪袭击了,多亏宣羽庭和阿白,要不然我们可能都在睡梦中被他们拽到地下了,那样的话就不妙了!” 我愣了愣, “这么说来,我是最后一个醒来的?” 沐清摇了摇头,从我的枕边拿起一个东西, “你在睡梦中被这东西摄了魂…” 我一看,竟然是一盏灯笼! 阿白起身指着地面说道: “有一只白毛怪直接钻进了你的帐篷,把灯笼放在了你的枕边,所以你就在不知不觉中中邪了…” 我站起身来,果然发现帐篷里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洞边还有零零星星的白毛,我心中顿时一阵后怕,这东西幸亏只是放了一盏灯笼,他要是想掐死我的话,我估计现在已经死翘翘了。 我稍微缓了缓, “庭哥呢?” 阿白说道: “你说的就是那只…鬼吧?” 我点了点头,既然营地遭遇了袭击,在宣羽庭出手的情况下,他定然是没有办法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了。 “奥…打退白毛怪之后,谷口忽然飘出了几盏灯笼,他觉得不对劲,就追过去查看了。” “啥?追过去了?不行!太危险了!快让他回来!” 我一边说一边往帐篷外走去,一出帐篷,正好看到宣羽庭手提一盏灯笼满腹心思的飘了回来… “庭哥!” 我快步迎了过去。 “你醒了,看看哥的战利品。” 宣羽庭对着灯笼吹了一口气,已经灭掉的灯笼“噗”的一声燃起了绿幽幽的火苗,他松开手,灯笼悬停在我的面前,我知道那是宣羽庭利用鬼气控制的。 我凑上前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灯笼造型古朴,上面画有女子的脸,与我在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宣羽庭绕着灯笼走了一眼, “我已经检查过了,这里燃着的是一种阴生梦魇草,能够摄人魂魄,你刚才就是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招,诶对了,你被摄魂之后看到了什么?” 我叹了口气,把之前在睡梦中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因为阿白和阿紫在,所以我没有讲狐仙裙的事情。 听完后,大伙儿都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沐清面色凝重的说道: “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什么想法?” 我问她,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沐清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看向阿白和阿紫, “你们两个之前睡着了吗?” 阿紫先是一愣, “我…睡着了…” “我…守夜的时候好像也打了一会儿瞌睡…” 阿白支支吾吾的答道,宣羽庭白了他一眼,补充道: “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明明在守夜,竟然还敢睡觉,要不是我,哼…” 沐清转头看向我, “我之前也睡着了…小然,你说自己在梦里看到了漫天的灯笼,你觉得会不会那压根就不是梦境,是真实发生的?而我们所有的人其实都被摄了魂或者说催了眠?” “只不过只有你是处于半清醒的状态,在那种状态下见到了那个坐着马车的女人,而在那个时候我们都睡着了,当女人离开后你才睡着,紧接着我们就先清醒了过来,正好赶上白毛怪袭击营地。”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我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绕不过来,于是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把所有人都催眠了,却单独见了我?” 第五百零六章 吹散的灯笼 “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把所有人都催眠了,却单独见了我?” 沐清点了点头, “我是这么猜测的,但是不敢确认。” “可那个时候庭哥也在外面守夜,若是我们都被灯笼催眠摄魂的话,他不应该不知道啊?” 这时,宣羽庭似是想到了什么, “不对…我之前的确是在守夜,可后来我发现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出没,所…所以我就追过去看了看…” 我听一得, “你之前离开过营地?离开了多长时间?” 宣羽庭翻着眼睛回想着, “呃…五分钟?十分钟?也有可能是二十分钟,最多三十分钟,绝对不会超过四十分钟…自从变成鬼之后我对时间就没概念了…” “喂喂喂…有话好好说,你可别动手?!我也不想擅离职守的,实在是因为感觉到了有危险在靠近,所以我才追过去的。” 我无奈的了口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沐清的分析就很有道理了,我经历的也许根本就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发生的!” 宣羽庭面露疑惑, “可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若想杀人,在你们被催眠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可她为什么还要亲自出来劝说你,之后又安排白毛怪的袭击?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我想了想,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然后抬头看向阿白阿紫, “你们是怎么认为的?” 兄妹俩倒是十分默契,全都摇了摇头,动作十分的整齐划一。 我见状,从背包里拿出一大把红硝粉递给了阿紫, “什么意思?” 她眨了眨眼,一脸的疑惑。 我指着谷口两边的山壁, “你按照之前的方法爬到山壁上,然后把这些红硝粉撒出来,尽量撒的面积大一些,把这一包全都撒完。” “这是要干嘛?” 我笑了笑,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了。” 听我这么一说,她也不多问了,直接快步奔向山壁,然后轻轻一跃手中的悬钉猛然插进了山体,如之前一样,两只手迅速切换,没多久便爬到了十几米高的山壁。 我仰着脑袋, “好了!够高了!可以了!!” 阿紫回头冲我们挥了挥手,然后一手握着悬钉,另一只手抓出一大把红硝粉扬了出来,大片的红硝铺天盖地般落下,宣羽庭急忙躲的远远地,生怕落在自己身上。 可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出现了,红硝粉并没有完全落在地面上,大部分的粉末在半空中就发出了一阵阵“呲呲”的怪响,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阻挡了一样,荡起了滚滚的黑烟。 红色的粉末霎时间全都被腐蚀成了黑色的颗粒,一团团的在半空中腐蚀殆尽。 “这…这是怎么回事?!” 阿紫大声问道。 “别管它,接着撒!!” 听了我的话,阿紫干脆一口气把剩余的红硝粉全都撒了下来,一时间,头顶上黑烟滚滚,遮天蔽日,刺鼻的气味儿在谷口挥之不去。 我们不得已往后撤了几步… “那…那是什么啊?!” 阿白忽然指着头顶问道。 我的眉头也慢慢的皱了起来,只见在头顶上,在黑烟渐渐散去的时候,出现了数不清的灯笼,这些灯笼全都是灰色的,也没有燃着火苗,就那样飘飘渺渺的悬在半空中… 这时,从山谷中吹来一阵风,将那灰色的灯笼全都吹散了… 我转头看向沐清, “还真被你说对了,不是梦,那女人果然来过!” 女人出现的时候,我曾看到了漫天的灯笼,这些灯笼其实都是鬼灯笼,它们随着女人消失后,会残留鬼气。 阿紫从空中撒下红硝粉,红硝粉遇到灯笼留下的鬼气之后开始出现腐蚀,所以才会形成那一盏盏灰色的灯笼… 这时,阿紫已经从山壁上下来了,她和阿白一样,脸色都有些难看,我和他们解释明白之后,便说道: “我们没必要再休息下去了,趁着那些鬼气还没完全消散,马上进骨!说不定还能追上那个女人。” 阿紫诧异的看着我, “你还要追她?她…她可是鬼啊…” 我一边收拾背包一便说道: “我们要去吊棺亭,你以为就不会再遇上她了吗?躲得掉吗?” 一听这话,她便不再多说什么了,开始和阿白一起收拾帐篷和背包。 十分钟后,我们整装齐备,走进了那神秘的水渊谷… 踏进谷口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两边都是看不见顶的黑压压的悬崖峭壁,给人一种随时都有可能冲出来什么东西的感觉,所以我们脚下的步伐都很快。 一来是防止被偷袭,二来也是怕遭遇涨潮,宣羽庭则是时不时的飘身向前帮我们探路,不得不说,有他这只鬼随行,确实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警惕,我们在幽暗的水渊谷底一连走了两个多小时,都没遇到什么危险,这让我不觉得心生疑惑。 “还有多久能到吊棺亭?” 我问阿白,他从背包里掏出地图,用手电照着看了一会儿,手指着地图说道: “我们现在应该是在这个位置,按照地图标注,吊棺亭就在前面不远了,以我们的前进速度,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脚程!” 说完,他就要收起地图。 “等一下!” 沐清忽然说了一句,然后从阿白手中夺过地图,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问道: “这个位置标注着一块墓碑,好像就在我们现在的位置附近,可我们一路走来似乎没发现有什么墓碑,这是为什么?” 阿白先是盯着地图看了看,随即又举着手电四下张望了片刻, “奇怪,还真的是这样…不过这地图绘制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说不定墓碑已经被海水冲走了,先不要管那些,咱们赶快走吧,争取在涨潮前赶到吊棺亭!” 说完,他手忙脚乱的收起地图准备继续赶路… 可就在这个时候,从水渊谷的深处蓦的传来一阵脚步声,听声音不止一个人… “有动静…我去看看!” 说着话,宣羽庭就要过去,我急忙叫住了他, “别过去,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第五百零七章 催命碑!震颤的大地 “别过去,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我叫住了宣羽庭。 此时,对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响,仿佛是踢正步的方队迎面走来。 我死死的盯着前方,不知不觉间山谷里飘出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而在那雾气中,一对人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只是他们的动作有些奇怪,而且个子很矮,单是从身形体态来判断,像是一群小矮人! “好浓的鬼气…嘿嘿。” 宣羽庭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他现在是鬼,所以对鬼气有着近乎痴迷的向往! 人影穿过薄薄的雾气,开始一步步的靠近我们… “他们…什么鬼东西?!” 阿紫惊了一声,不自觉的和阿白退到了我们的身后。 我和沐清以及宣羽庭也是看的诧异,那群人根本就不是矮个子,而是下半身没有小腿和脚,就像是截过肢,下半身只保留大腿的部分。 他们身上披着红布,几乎是半裸,裸露出来的肩膀上还有纹身,只是因为谷中昏暗,看不清纹的是什么。 再看他们的脸,也是十分诡异,尽管他们在一步步地往前走,可他们的双眼黑洞洞的,眼角挂着斑斑血迹,像是刚被剜掉了眼珠。 最关键的是,他们一行六人站成两排,肩膀上打着竹杠,杠子上则是用麻绳绑着一块石碑,石碑的上沿儿赫然摆着一颗人头! 我皱了皱眉仔细看去,这是一颗男人的人头,眼睛吐出,嘴也张的很大,显然在死之前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时,抬石碑的六个人同时咧开了嘴,发出一阵阵干涩的笑声… “呵呵…” “呵呵…呵呵…” 站在最前面的抬碑人松开肩膀上的杠子往前走了一步, “催命碑已送到,来人若是继续往前走的话,碑上的人头就是你们的下场,我主传话,若是你们此刻回转,可保你们平安无事,若是一意孤行,这水渊谷就是你们的葬场!” 说完,他扬起手,身后的五个人同时将肩头的竹杠放下,那沉重的石碑也“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荡起了滚滚的烟尘。 放下所谓的催命碑之后,一行六人低着头开始缓缓后退… “慢着!” 我上前一步,六人同时停下了脚步,我忽然发现在我说完话之后,他们的脑袋都会歪到一侧,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们根本就看不到我,所以只能侧着脑袋用耳朵去听。 我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他们带着血的眼睛上,难道真的看不见我们? “你们的主子在哪里?吊棺亭?” 六人没说话,还是侧着脑袋,看来是不准备告诉我。 我见状,随即指向催命碑上的那颗人头, “他是谁?” “呵呵…他?在你们这些人里,有人认识他,你大可不必问我们。” 我一愣,脑子里迅速打了几个转,然后便回头看向了阿白阿紫兄妹,此时两人的脸上神情紧张而复杂,愤怒中带着莫大的哀伤! “你们认识他?!” 宣羽庭厉声问道。 我的心也跟着沉了沉,如果阿白阿紫兄妹真的认识那颗人头,那就说明他们一直在骗我们,他们两人肯定之前已经来过一次吊棺亭! 这次连哄带骗的把我们诱来,除了那个面具之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阿紫看向阿白, “哥!都到了这一步了,你就告诉小哥他们吧,又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不能说!” 阿白叹了口气, “哎…不错,我们认识他,他…是我们的弟弟!” “弟弟??你们是兄妹三人?” “不错,我是老大,阿紫是老二,他…就是老三,一个月前干爹确实派我们来过一次吊棺亭,目的是探路,但是我们也只是来到了水渊谷,却没能到达吊棺亭,我弟弟还有一些其他的兄弟全都死在了这里。” “怎么死的?” 沐清冷冷的问道。 阿白抬手指着那块催命碑, “就是那块石碑,那帮东西当时也是像今天一样威胁我们,但是我们没有听,当我们跨过石碑之后,地面突然出现了裂纹,从下面爬出来好多可怕的东西,我们的人几乎全都死在了那里,只有我和阿紫逃了回来。” “这次我们本来是不想来的,但干爹说狐先生本事不俗,而我又想将老三的尸骸找回来,所以才又来到这个鬼地方!除了这些我没有对你说实话,其余的绝对没有骗你!” “小然…” 沐清来到我身边,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起了那个马车里的女人,想起了她穿在身上的狐仙裙,如果说当时答应来这里是为了调查月先生和十三爷的事情,那么现在又增加了一条理由,那就是狐仙裙! 想到这里,我便缓缓吐出一个字, “杀…” 沐清没有太大的反应,显然是早就猜出了我的选择,宣羽庭却是一愣,然后无奈的摇摇头, “既然你发话了,那我也只好动手了。” 说完,他径直向阿白和阿紫飘去,我急忙拦住他, “我擦!我TM让你杀对面那帮矮矬子鬼,谁让你杀自己人了?” 宣羽庭尴尬的笑了笑, “不说清楚…误会…误会。” 话音一落,他纵身飞过催命碑,直接化成一缕青烟钻进了那六人的队伍中。 “哼!找死!!” 领头的矮矬子断喝一声,便开始围攻宣羽庭,宣羽庭却是不怵,眨眼间便开始了以一敌六的嚣张模式! “你们两个管好自己!” 我回头冲阿白阿紫说了一句,然后就和沐清也冲了过去,可当我们的脚刚跨过催命碑,脚下的大地便突然“轰隆轰隆”的剧烈晃动起来,晃到根本就没办法站稳。 我和沐清只能躬下身子用手扶着地面尽量保持平衡。 “我靠!还真的地动山摇啊?!” 我失声喊道,与此同时眼角的余光却发现尽管大地已经晃到不行了,可两侧的山壁却稳如泰山,根本就不动! “咔嚓…咔嚓!!” 几声震耳欲聋的断裂声忽然传来,我低头一看,脚下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将地面分开,霎时间就形成了一道两三米见宽的裂缝! “小心!” 我一把抓住沐清的手,和她一起快步往后退,可地面裂开的速度远远快于我们闪躲的速度,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脚下已经空了… 第五百零八章 骨女 还没等我和沐清反应过来,脚下已经空了… “糟了!” 我暗道一声不妙,可身体已经开始迅速下坠,我下意识的伸手扒住了裂缝的边缘,好在裂缝没有继续扩大,才让我暂时稳住了身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真就是黑洞洞的万丈深渊,这要是掉下去…简直不敢想象。 旁边的沐清和我一样,一只手扒着裂缝的边缘,另一只手却是甩出了玲珑鞭,想要卷住头顶山壁上的岩石,只是山壁太过光滑,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这时,一根绳子忽然悬了下来,抬头一看,是阿紫利用悬钉抱在了山壁上。 “快!快上来!” 我点了点头,然后让沐清先上去,沐清没有犹豫,抓住绳子用力往上一翻,便直接翻到了地面上,然后她又弯下腰把手放了下来, “我拉你!” 我抓住她的手,正要向上用力,脚下忽然一沉,连带着我整个身子都坠了下来,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松开了沐清得手,生怕把她拽下来! 好在旁边有一块突出的石头被我抓住了,才不至于摔下去。 “小然!!” 沐清惊呼一声。 我来不及回应她,而是低头看去,却见自己的两只脚被一个女人死死的抱着,她仰着脑袋,一张铁青的脸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我看的吃惊,这女人咧着一张没有牙的嘴,披头散发,脖子以下全都是森森的白骨,上面血肉模糊的,还残留着一些皮肉,像是刚刚被剔过骨! “骨女?!” 我惊了一声。 她冲我“咯儿咯儿”一笑, “嘿嘿…细皮嫩肉…细皮嫩肉…” 她张开那没有牙齿的嘴死死的咬住了我的脚! “我靠!!!” 我疯狂的甩着双脚,却又不敢动作太大,生怕自己掉下去。 我眼睁睁的看着骨女的嘴越张越大,吞掉我的双脚后继续往上吞,眨眼就连我的小腿也全部吞掉了,像蟒蛇一样,尽管她没有牙齿不会咬我,但我相信用不了几秒钟她就能把我整个吞掉! “啪!!!” 一声脆响从耳边传来,沐清甩下的玲珑鞭狠狠地抽在了骨女的头上! “啊!!!” 骨女惨叫一声,松开口吐出了我的双腿,可她却伸出两只白骨爪子抓住了我的脚腕,沐清见状再次甩出玲珑鞭,这一次直接抽烂了女人的脑袋! 她连叫都没叫一声便脑袋粉碎摔了下去,我刚要松口气,却看到下面的墙壁上出现了一群骨女,她们像蜈蚣一样在墙壁上扭动着身子快速爬了出来。 我当即不再耽搁,拉着沐清的手翻身上了地面。 顾不上休息,我快速从背包里摸出一大把铜豆子,冲着地缝下的岩壁打了下去,就听“噗噗噗”几声响,铜豆子瞬间洞穿了十几只骨女的脑袋! 阿紫和阿白也拿出悬钉学着我的样子打了出去,结果根本就没用。 “别浪费悬钉了,这些骨女都是鬼,阳间的普通武器对她们根本就没用!你们去看看宣羽庭怎么样了,拿着这些东西去帮他!” 我随手丢给他们一些朱砂和红硝,然后就开始专心致志对付骨女,沐清也在一旁不断地挥舞着玲珑鞭。 “这样不行!” 她忽然停了手, “骨女的数量太多了,就算把你的铜豆子打光了也没用,倒不如等他们全爬上来,我们在一起斩杀!”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就和她一起退后,没几分钟的时间,数十只骨女就沿着裂缝爬了上来,一个个摇摆着骷髅的身体嘶吼着向我们爬来! 眼看着骨女都聚集在了一起,我便摸出这一张灵符打了出去, “南方丙丁君,流金掷火铃,捉到邪祟者,拷问通姓名,如有拒逆者,寸斩不留情!破!” 随着咒语的念诵,符纸陡然一番,一条火舌从灵符中窜出,沐清顺势挥舞玲珑鞭,将火舌抽打而开,一大团火舌变为数不清的流火坠落而下,正好落在了骨女身上! 挤在一起的骨女顷刻间被引燃了大半,白骨化为火球,冒起了浓郁而腥臭的黑烟,因为骨女是鬼,所以是阴火最好的燃料,只片刻的工夫,眼前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啊…啊!!!” 一阵阵惨叫骤然而起,响彻了整个山谷,听得直叫人头皮发麻。 我松了口气,回头看向身后,宣羽庭那边也停了手,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那六个断腿的矮鬼全都被斩杀。 阿白和阿紫面色煞白的站在一旁,喘着粗气,他们的手都是鲜红色的,想来是朱砂所致。 我相信这对儿兄妹在活人中算是狠人,但毕竟他们面对的是鬼,被吓到也属正常,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是不容易了。 阿白长舒了一口气,他迈着僵硬的步子来到我面前, “我…我没有说错吧,那些裂缝…”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地面,结果脸色猛得一变, “裂缝…裂缝怎么不见了?!” 阿紫也跑过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完整的山谷地面, “真的不见了?怎么会这样?!” 我笑了笑, “并不奇怪,那些裂缝原本就是骨女制造出来的幻觉,他们虽然是鬼,但也没那个本事让大地开裂,况且难道你们刚才没发现吗?大地摇晃的那么厉害,旁边的山体却是纹丝不动。” 一提到这个,阿紫当先说道: “对对对,当时我用悬钉攀岩去救你们,就发现山体根本就没动,稳得很!可是,刚才你们明明已经掉了下去,如果是幻觉的话,难不成不救你们也行?” 宣羽庭吹了吹头发, “呐呐呐,妹子,这里面的学问可就多了,虽然是幻觉,但假如掉下去一样会死,这才是幻境可怕的地方,所以即便是法师也很容易中招,对于普通法师来说就更加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也不知道阿白和阿紫听没听懂,现在也没时间解释过多,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我们再继续耗时间了。 重新整理了一下背包后我们继续启程,这一次只走了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就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幢楼影… 第五百零九章 古楼吊棺亭 不远处出现了一幢楼影… 暗色的楼影在昏暗的的谷底若隐若现,像是海市蜃楼,十分的不真实。 “那座古楼就是吊棺亭?”我沉吟了一句。 “从地图上看,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阿紫的语气有些激动。 我们加快了脚步,几分钟之后,终于站在了古楼脚下。 仰头望去,飞檐翘角,灰暗雕梁,古朴中带着沉沉的死寂,说他是古楼其实有些夸张,的确更应该称为亭,因为它总共只有两层,在底层暗漆的门廊上挂着一个歪歪斜斜的牌子,吊棺亭三个字斑驳不堪,却又十分醒目。 吊棺亭的飞檐上挂着一圈破破烂烂的灯笼,整体看上去,这楼少说也有上百年了。 “吊棺亭…” 宣羽庭小声念了一遍, “是谁把这楼建在这种地方的?里面又能有什么秘密?我还真是好奇了…” 我则是绕着吊棺亭走了一圈,发现它正正好好的坐落在两边山壁的正中间,而东西两侧就是绵延的水渊谷,它像是被特意摆在这里似的。 回到门前,我叮嘱阿白阿紫: “你们两个守在外面,我和沐清还有庭哥进去。” 阿紫愣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被阿白拉住了, “就按照狐先生的意思办吧,我们兄妹跟进去只能是拖后腿,闹不好狐先生还得分心照顾我们,与其那样,倒不如留守在外面,说不定关键时候能帮上什么忙。” 我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你们那里不是有冷烟弹吗,若果你们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也可以发射冷烟弹,我们会及时出来救你们。” “当然,如果成功把面具戴在吊棺亭主人的脸上后,我会拍照给你们,到时候你们就能向月先生交差了。” 阿紫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和阿白一起退到了对面的山壁边,宣羽庭则是暂时钻进了血精石中,我和沐清相视一眼,随即走上石阶轻轻的推了推陈旧的大门。 “咯吱…” 大门并没有锁,而是轻轻的打开了,一股尘土裹挟着腐木的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 我探着脖子往里面看了看,楼里空空荡荡的好像什么也没有,等味道稍微散了散,我和沐清便打着手电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刚一走进去,身后的大门便“吱嘎嘎”的关上了。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能够看到一楼大厅的三个角落立着三根木头做的红色柱子,奇怪的是整个楼体同样也是木质的,但大多都已经腐朽了,说的不好听一些,没准刮一场大风都能把这楼掀翻了。 可唯独这三个柱子看上去新的很,上面的红漆像是刚刚刷上去的一样。 我走上前用手摸了摸红柱,触感很凉也很光滑… “怎么了?”沐清小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三根柱子有些奇怪。” 沐清绕着柱子走了一圈, “是因为太新了吗?” “新…只是一方面…” 说着话,我用手电照了照四周, “你看,按照吊棺亭的内部结构来看,这三根红柱并不是用来承重的,即便没有它们,吊棺亭也不会塌,这就有些奇怪了,既然不用来承重,为什么又要立在这里?总不会是是为了装饰吧?” 沐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的确有些奇怪,不过这三根柱子直通二楼,说不定在二楼会发现什么端倪。” “嗯…” 我点了点头,用手电照向了四面的墙壁,这才看到木质的墙壁上竟然画着一圈壁画,我急忙走上前,沐清把手电光照在了墙面上。 “这是…” 壁画上画着的是一位姑娘,她坐在两匹马拉着的豪华马车上正在出行,马车的后面跟着两排随行的人,奇怪的是这些随行的人脑袋都画的十分的模糊。 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他们的相貌,也像是原本就没有画出她们的相貌。 因为年代久远,壁画掉色严重,所以很难分辨出更加深层次的细节,但是我敢确定,坐在豪华马车上的女人就是我在水渊谷谷口见到的那个女人。 只不过我见到的女人坐着的是一匹马的马车,壁画上的则是两匹马,这样看来女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否则出行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排场。 “上楼吧!” 我说了一句,然后和沐清来到墙角处,这里有木梯直通二楼,我先是用手电照了照,确认上面没有什么东西后便准备上楼。 可我刚抬起脚,就被沐清拽了回来。 “先别动!” 我忙收回脚,看见她正用手电照着楼梯,不知道在看什么,我低头一看发现在楼梯上有一道浅浅的纹路,像是符文。 我用手刮掉上面的浮土,符文这才稍微清晰的展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我仔细分辨着,喃喃自语道: “这是…灭尸咒…” 沐清一愣,随即照向第二层台阶,然后是第三层,第四层,惊讶的发现每一层台阶上竟然都刻着灭尸咒… 我沉吟了片刻, “灭尸咒是针对僵尸的,有人在楼梯上刻下灭尸咒,无非两种可能,一种是防止楼上的僵尸下来,另外一种自然就是防止楼下的僵尸上去。” 沐清想了想, “这古楼名为吊棺亭,很显然是停放棺材的地方,既然一楼没有棺材,那很可能在二楼,有棺必有尸,想来灭尸咒应该是防止楼上的僵尸下来的。” “不错…我们得小心了…” 说完,我再次抬脚走上了楼梯… “砰!!!” 突然,一阵沉闷的巨响从二楼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楼板上,连带着楼梯都跟着晃了晃,我和沐清同时停下脚步警惕的看着盘旋而上的木梯… “咯吱…咯吱…” 一阵脚踩地板的声音若有似无得传来,我立刻给沐清使了一个眼色,沐清会意后,急忙退回到了一楼。 我则是一边后退一边注视着楼上… 就在这个时候,黑暗的楼梯上忽然出现了一只脚…一只穿着黑色布鞋的脚… 因为楼梯是旋转的,所以这只脚的上半身完全隐藏在我看不到的黑暗中,我的手不动声色的摸向背包,眼睛还死死的盯着那只脚… 不多时,另一只脚下缓缓地放了下来… 第五百一十章 楼梯上的老鬼 另一只脚下缓缓地放了下来… 我心中一动,死死的盯着两只脚的上半身,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诡异的是停顿了一会儿之后,第三只脚出现了! “这…” 不等我反应过来,又出现了第四只脚,我原本是站在楼梯上的,可看到四只脚交替下来的时候,便不由自主的开始慢慢后退。 这个时候,黑漆漆的楼上蓦的出现了一抹绿幽幽的光,一个满脸笑容的老太太缓缓地走了下来。 我凝神一看,这老太太满头白发,布满褶子的脸上夹着两颗绿豆大小的眼睛,她咧着嘴,一根猩红的舌头贪婪地舔着两排尖牙… 她的手中拿着一根燃着绿色火光的蜡烛,烛火映衬在她的老脸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觉。 可最让我在意的是这老太太怎么会有四条腿? “嘿嘿…” 她干笑了一声, “家里来人了…别着急,我这就下来迎接你们…” 说话间,她把手中的蜡烛微微倾斜,一滴滴绿莹莹的蜡油落在了脚前的木梯上,我顿时觉得不妙,当即快步后撤,却见楼梯之上,被蜡油递过的地方“噗”的一下燃起了数米高的绿色火苗。 紧接着,那火苗就像是闻着味儿一样猛然向我窜了过来。 我向后撤的同时扬起一把朱砂,落下的朱砂当即把火压了下去,可没几秒的功夫被压下去的火苗再次扑了过来。 沐清抡起玲珑鞭照着火苗抽了过去,就听“啪”的一声响,火苗顷刻间被打散! 楼梯上的老太太面露凶光,狠狠地瞪着沐清,她迈着四条腿走到楼下,再次将蜡油滴落,这次窜出来的火苗更加凶猛,铺天盖地的向我们扑来。 玲珑鞭是不可能抽散它了,我便摸出一张解冤符打入了火中,这火苗是鬼火,可直烧人的魂魄,所以我们根本就无法靠近。 但鬼火也是通过鬼气生成的,所以能够吸进邪气的解冤符对它有天生的克制作用! 见灵符钻入火中,我便双手结印,口中喝道: “破!” 但见解冤符在鬼火中亮起一抹金光,熊熊的鬼火像是被风吹过似的旋转着钻进了符纸中,老太太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恶毒的神色! “好…好啊!嘿嘿!!” 她嘶哑的说了一声,然后张嘴对着手中的蜡烛吹了一口气,蜡烛迅速开始融化,我看的一惊,之前只是几滴蜡油就能生成那么浓烈的鬼火,这要是把整根蜡烛全都融化,那还了得! 这个时候,沐清忽然冲向前手中猛地一甩,玲珑鞭如闪电般飞出狠狠地抽在了还没完全融化的蜡烛上! “啪!!” 又是一声脆响,老太太手中的蜡烛被抽的粉碎! “你这贱人!!” 老太太怒吼一声,四条腿来回倒换向蜈蚣一样冲向沐清,沐清冷着脸色,收回玲珑鞭的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刃甩了出去! 老太太也不含糊,非但没有躲,还抻着脖子迎了上去,她张开嘴用锋利的牙齿咬住了短刃… “嘿嘿…就这点本事,还想…”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沐清却已经冲到她的面前,玲珑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死死的缠在了她的脖子上,不等老太太挣脱,沐清便果断的抓着玲珑鞭用劲儿一拉! “噗嗤!!” 老太太的脑袋直接被勒断掉在了地上,直到这个时候,她的口中还咬着那把短刃,沐清从她口中抽出短刃,直接劈碎了她的鬼门,然后用布子擦了擦刀锋,重新插进腰间。 这一过程看似复杂,实则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十分的潇洒。 她冲我一笑 “我们走吧…” “嗯…” 我点了点头,可刚走一步,沐清又停了下来,我先是一愣,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那个没了脑袋的老太太的身体好像动了一下,低头去看,她的一只手抓住了沐清的脚腕! 沐清也是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她虽然惊讶,但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再次拔出短刃砍断了老太太的手。 可要命的是直到这个时候,那鬼老太太的身体还在乱动,而且乱动的幅度比之前还要大还要剧烈,就像是一只快要死的鱼! 沐清快步走到我身边, “她的鬼门明明已经被我破了,为什么还没死透?” 我摇了摇头, “这还真有些诡异,别着急,看看再说!” 那死鱼一样的身体在地上抽动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直挺挺的立了起来! 空空的肩膀上渗出了一股股浓黑的鬼血,我觉得不太对劲,喃喃道: “她长着四条腿,不会再长出来一颗脑袋吧?” 就像是为了验证我说的话,他的肩头忽然“噗”的喷出一大股血,紧接着一颗光溜溜的脑袋就从那血淋淋的伤口中一点点的伸了出来…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心中顿时觉得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几秒钟的工夫,一颗新的脑袋就钻了出来,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不是老太太,而是一个老头! 相同的是,他也咧着嘴,冲着我一阵阵的冷笑… “嘿嘿…” “嘿嘿你大爷!!” 趁他还来回扭动脖子找感觉的时候,我一个健步冲上去抽出赤麟剑从上到下劈了下去,整只鬼身直接被切成了两半,为了避免他再出什么幺蛾子,我又横着补了一剑! 看着鬼身凌乱的老鬼,我心中那叫一个痛快, “记住了,下次出来先办正事,少TM嘿嘿!” 旁边别的沐清“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他都被你切成四半了,哪还会再有下一次?” “说的也对,不过这吊棺亭里的东西还真是有些奇怪,先是那些没有腿的抬碑匠,现在又出现了一只四条腿两颗脑袋的老鬼,不知道楼上还有什么鬼东西,总之得小心了!” 沐清应了一声,随后我们便快步来到楼梯前向二楼走去。 这一次没有再出现什么东西,我和沐清打着手电在楼梯上转过一个弯之后便顺利的来到了二楼… 因为没有灯光,所以我们还是先用手电四下照了照,可是这一照我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二楼竟然坐满了人… 第五百一十一章 蚕蛹!冰蚕白寒 我用手电一照,顿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二楼竟然坐满了人! 我拉着沐清,没让她继续往里走,而是站在原地先观察起来。 二楼看上去似乎要比一楼更加宽敞一些,中间也有三根红色的木头柱子,四周墙边则是摆着一圈木椅,每个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足有上百人之多! 这些人全都侧着铁青的脸,睁着圆鼓鼓的眼睛瞪着我和沐清。 他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腰板挺的很直,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腿上,像是蜡像! 手电光在他们脸上一扫而过,我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这些人好生奇怪,她们全是女的,而且打扮特别像旧社会的老妈子,身体有些微微的臃肿,盘着头发,一副受苦人的样子! 我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她们凶神恶煞的眼神,于是不再去看他们,而是看向了正对面。 正对面摆着一个宽大的床铺,床铺周围有一圈纱幔,透过纱幔可以看到床上没有人。 “小然!快看!” 沐清忽然指着头顶说道。 抬头看去,只见高高的房梁上赫然用锁链悬挂着一口巨大的棺材,棺材上盖着黑布,正下方则是那三根红色的柱子! “这就是…吊棺…” 我沉吟了一句,沐清说道: “我们要找的吊棺亭的主人,应该就在上面的棺材里,可是我们要怎么上去呢?” “上去是不可能了,总不能像猴子一样爬柱子吧,唯一的办法是放棺材下来。” 沐清一愣, “放棺材下来?那要怎么做?” “我们肯定是做不到,但是有人能做到…” 说完,我低头冲血精石说了一句, “庭哥,上去看看棺材上有什么东西,顺便想想办法把棺材放下来!” 一缕青烟从血精石中飘了出来,在我的头顶盘旋着,里面传来了宣羽庭的声音, “小意思,让我上去看看,你们就在下面好好待着!” 说完,青烟便弯弯绕绕的向房梁的棺材飘去,可就在他飘到一半的时候,昏暗的二楼大厅里忽然“唰”的一下亮起了幽绿色的光。 我心头猛的一沉,随即低头看去,却见四周的墙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圈的灯笼! 这些灯笼就在那一圈坐着的人的头顶上,每盏灯笼里都燃着绿幽幽的火苗,不仅把四周照的一片阴绿,更是把那些老妈子的脸照成了绿色! 眼前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圈绿色的老脸,还都瞪着眼睛盯着我们,饶是我见惯了鬼妖,在这突然出现的一刻还是不自觉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心…” 我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是盯着宣羽庭,结果发现宣羽庭化成的青烟来回乱窜,不管怎么飘就是没办法靠近那棺材。 仿佛在我们与吊棺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阻挡了他的去路。 “妈的!什么鬼东西挡住老子的路!!” 宣羽庭不爽的骂道,只见他不断地冲撞着那看不见的屏障, 可无论怎么努力就是无效! 我原本是想帮他一把的,可耳边忽的传来“哗啦”一声响,闻声看去,只见那些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老妈子们全都站了起来… 她们缓缓转过身子,嘴角不动声色的咧开一抹弧度… 我从腰间抽出勾魂、锁,头也不回的对沐清说道: “沐清,抄家伙,我们得速战速决!” “嗯!” 下一秒那些老鬼们全都迈着小碎步,一颠一颠的向我们涌来,我正要动手,却见在她们身后升起了一片绿莹莹的灯笼… 灯笼飞速的飘来在我们头顶爆裂开来,数不尽的绿色流火兜头落下! “小心!!” 我暗道一声不妙,一口气打出七张解冤符,符纸翻转亮起数道金光,疯狂的吸收着落下的火苗,可流火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吸不过来。 有些漏网之鱼不可避免的落在了我的身上,疼的我直打哆嗦! 我们两人不得以闪转腾挪躲避着雨点般的流火,可躲了没几下,我的肩膀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回头看去,一个老妈子已然是趴在了我的肩头,张开满是黑牙的嘴咬住了我的肩膀。 “老不死的!!” 我大骂一声,单手结印拍了上去! 老妈子嘶吼一声仰头倒在地上,可马上又有另外一个扑了过来,另外一边,沐清一手甩着玲珑鞭,一手挥舞着短刃不断地砍杀抽打着那些老鬼,却还得躲避头顶的流火! 见此情况,我立刻抓出一把铜豆子打了出去,铜豆子在半空纷纷爆裂,散出的黑烟化成一道道鬼影直扑我身边的老鬼而去,这便是撒豆成兵! “啊!!” 忽然,沐清发出一声惨叫,抬头看去,她的两条腿和两只胳膊被两只老鬼死死的抱住,全都张嘴咬进了她的皮肤,无论沐清怎么甩都甩不开! “天上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惊,诸神咸见低头拜,恶煞逢之走不停!破!” 我飞快的打出三张灵符,符纸飞出悬停于沐清的周身,随着悬灯咒的念罢,灵符同时射出金光,将四只老鬼打的魂飞魄散! 可尽管这样,周围还是又几十只老鬼不断扑来! 如果和她们耗下去,不仅耗费体力,说不定还会出现什么意外。 这时,沐清来到我身边, “小然!你去帮宣羽庭,这里交给我!” “你受伤了,怎么处理得了?!” 她笑了笑, “放心,我有秘密武器!” 说完,沐清从背包里摸出一个竹筒,一见这竹筒,我霎时就明白了什么。 她打开竹筒,一直白色的蚕从里面爬到了沐清的手上, “白寒,这里全是鬼,你可以饱餐一顿了!” 若不是沐清,我差点就忘了白寒就是冰蚕的名字,这段时间以来,白寒一直在修炼,我已经几个月没见过她了。 “放心吧!” 冰蚕口中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 沐清将冰蚕放在地上,只见它轻轻一摆身子,口中忽然吐出数十道蚕丝,蚕丝虽然细,但却像是刀子一样“噗嗤噗嗤”的一口气刺穿了十几个老鬼的鬼门! 一时间大厅里惨叫连连,我看的直呼过瘾! 却又猛然发现,蚕丝不仅洞穿了老鬼的鬼门,还将白寒自己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蚕蛹… 第五百一十二章 凤麟飞蛾 蚕丝不仅洞穿了那些老鬼的鬼门,还将白寒自己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蚕蛹… 我看的有些傻眼,指着蚕蛹问沐清, “白寒一会儿不会变成一只蝴蝶吧?” 沐清笑了笑, “蚕怎么会变成蝴蝶呢,如果顺利的话应该变成蛾,这段时间白寒一直在我这里修炼,蚕虫只是她的幼体,蛾才是她的完全体,只是因为条件不够,她一直无法突破化成完全体,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我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这些老鬼的鬼气正好可以被他吸收炼化为自身的妖气,这样一来她就能成为蛾了。” 沐清点了点头, “没错,今天或许真的能成为一个契机。” 转头看去,那些被打穿鬼门的老鬼并没有魂飞魄散,而是被蚕丝捆的结结实实,蚕丝的头十分尖锐,也都插进了他她们的鬼身之内,老鬼们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枯直到彻底被吸收干净。 反观蚕蛹却是越来越大… 这一幕是我不曾见过的,所以心中很是好奇,老鬼虽然数量众多,但也没有白寒吐出的蚕丝多,因此只在瞬息之间,残余的老鬼全都被控制住了。 我不由得收起法器静静地观察起来。 “喂…喂!!你们还有心思看戏??” 宣羽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一愣,心说差点就把他忘了,抬头看去,只见宣羽庭已经化成了人形,只不过他的鬼身好像被那看不见的屏障吸住了,悬停在半空,四肢不断地乱甩,犹如是被蜘蛛网粘住的苍蝇… “不行!我得救庭哥!” 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因为距离太高,一时间我还真想不到办法如何营救他,而在这时,我忽然看到被吊在房梁上的棺材似乎是动了一下。 我的心“咯噔”一下,如果棺材里出来什么东西,那宣羽庭可就有大麻烦了。 “不用急…我会去救他…” 这时,蚕蛹里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我的脑海里有那么两三秒钟的空白。 蚕蛹里裹着的应该是白寒,她的声音应该是个少女才对,此刻怎么听上去反而成了一个御姐的声音了?再一细想我就反应过来,看来白寒通过吸收大量的鬼气,已经完成进化了。 “咯吱…咯吱…” 突然,蚕蛹上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出现分支逐渐扩散,像是碎裂的蛋壳…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蚕蛹分开两半,两只雪白的翅膀当先从里面伸展出来,我瞪圆了眼睛,这两只翅膀若是完全展开的话,岂不是得有两三米大? 下一秒,一只形似蝴蝶的飞蛾从蚕蛹中飞了出来,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它扇动着翅膀直奔头顶的屏障而去。 “这只飞蛾,还挺好看的…” 我忍不住赞叹道,在我的印象里,飞蛾虽然像蝴蝶,但毕竟是蛾,所以是一种我比较讨厌的昆虫,可白寒化成的飞蛾却打破了我固有的想法。 “嗯?” 我看到飞蛾的身后竟然飘着两段淡红色的尾巴, “怎么…飞蛾还有尾巴?” 沐清绕饶有深意的望了我一眼, “别忘了,白寒是冰蚕,所以她化成的飞蛾不同于其他,你好好想想,什么样的飞蛾才会有尾巴?” 被她这么一提醒,我马上就想到了什么,随即失声道: “凤麟飞蛾?!” “嗯,白寒正是凤麟飞蛾。” 我曾在三叔给的典籍中看到过,凤麟飞蛾是一种可追溯到上古的大妖,是鳞翅类妖中的佼佼者,虽然比不上灵长类的大妖,但也能修成妖仙,传闻也有鳞翅类的妖修成妖王的个例。 凤麟飞蛾最显著的特点就是身后有两条形似凤尾得尾巴,这也是它为什么被称为“凤麟”的原因。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见白寒闪动翅膀飞到宣羽庭附近,宣羽庭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她,似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什么…白寒妹子,你可得轻点,我…我吃不消的…” 白寒没有说话,只是退后三米用力地扇了几下翅膀,周身随即起了一阵红色的妖风,妖风席卷而上直接撞在了宣羽庭的身后! 就听“砰”的一声巨响,不知道什么东西被震碎了,整栋吊棺亭似乎都跟着晃了三晃,定睛看去,宣羽庭终于摆脱了束缚,就飘在白寒的身边! 而白寒则是挥动翅膀继续往上飞,最后落在了那口吊棺之上! “白寒小心呐!” 沐清提醒道。 白寒将翅膀缓缓缩回,接着身子微微一颤便化作了一道身穿白衣的高挑身影。 早前我是见过白寒的人形的,那时的她还是个小姑娘,任性泼辣,而眼前出现的却是一个长相精致的女子,看上去差不多二十多岁的面容,气质高冷竟然与沐清有几分相似。 她站在高高的吊棺上,眼睛来回飘动,好像在观察着什么。 “嘿嘿…白寒妹妹,一个人孤军奋战太过辛苦,来,哥帮你。” 宣羽庭嬉皮笑脸的落在了她的身边,白寒撇了他一眼, “你还是管好自己吧,别再像苍蝇一样被捉住。” 宣羽庭挥了挥手, “呐…这就是你不懂了,哥那是故意的,要不是那样的话,又怎么能看到现在的你呢?你说是吧?”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都是有些无奈,这家伙真是三句话离不开老本行啊,于是我忍不住喊道: “你们两个别分心,小心有危…” “砰!!!” 我的话还没说完,棺材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吊棺的锁链“哗啦哗啦”的摆动起来,连带着棺材也剧烈的摇摆起来! 白寒伸手抓住棺材上的黑布猛地掀了起来!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粗大的锁链突然发生断裂,整个棺材随之坠落。 “小心!!” 我和沐清同时开口。 却见棺材“咣当”一声掉落在三根红柱上,荡起了滚滚的烟尘,宣羽庭起身飘在半空,白寒则是还稳稳的站在棺盖上。 下一秒,白寒重新化成飞蛾用力扇动翅膀,卷起的妖风硬是将沉重的棺材从柱子上吹了下来,我和沐清急忙后退了几步,眼睁睁的看着那巨大的棺材“轰隆”一下砸在了我们面前。 好在棺材没有损坏也没有被掀翻,我长舒了一口气,忍不住小声吐槽白寒: “这大姐脾气可真不小…” 第五百一十三章 开棺 “这大姐脾气可真不小…” 我忍不住小声吐槽白寒,只见她化成人形站在沐清的身边,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看着我问道: “你是在说我么?” 我愣了一下, “没有没有没有…” 宣羽庭也来到我身边,小声嘀咕道: “白寒这妹子不错,哥很满意…比红兽那丫头更有味道…” 我翻了翻眼睛,懒得搭理他。 眼下棺材就在眼前,我们几人上前围着棺材走了几圈,发现这棺材通体的黑色,上面还透着一股浓浓的阴气,我用手在上面轻轻的划过, “原来是阴沉木,怪不得这么结实…” 阴沉木可隔绝阴阳,用来做成棺材的话,里面的气息出不来,外面的阳气也进不去,如果棺材里有一具尸体,怕是过了百年也不会腐烂。 沐清沉吟道: “这里面究竟躺着什么人?竟然能用阴沉木来做棺材,要知道即便是古代的帝王也是也从来没有用阴沉木做棺材的。” 宣羽庭难得正经的接过了话头, “古代帝王虽然有足够的财富和权势,但是身边能人甚少,所以他们找不到阴沉木的所在,但华夏自古以来能人圣手均在民间,或大隐于市,或蛰伏于山林,所以向来只有民间的贵族才有机会得到这种无价之宝!” 我诧异的盯着宣羽庭, “可以啊庭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宣羽庭吹了吹头发,眼珠子撇到一旁偷窥了一下白寒, “哎…这些都是小意思,毛毛雨…哥的才华在你面前展露的也不过是九牛之一毛,大海之一勺,苍穹…” “得得得,打住吧…” 我拦住了他的话头,知道他是想在白寒面前嘚瑟嘚瑟,可眼下可没时间听他瞎白活。 我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棺材,发现虽然没有棺材钉,但棺盖和棺体却严丝合缝,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对宣羽庭说道: “庭哥,你来看看这棺材,有没有什么说法?” 宣羽庭深谙奇门遁甲之道,这些对于他来说应该是再简单不过了,正好可以让他在白寒面前多展露一下,宣羽庭显然是猜到了我的心思,随即用手指着我坏笑道: “嘿嘿…还得是你啊,小东西…” 说着话,他便绕着棺材走了一圈,随即抬手指着棺头的一朵花印说道: “这里有一朵梅花印,小然,我来考考你,通常情况下,梅花有几片花瓣?” 我想了想, “我从小就和三叔进山,所看到的梅花几乎都是五朵花瓣,不过这一朵…” 说到这里,我低头去确认,发现有六朵花瓣。 “你的意思是,梅花该有五片花瓣,这多出的一片就是棺材的机关?” 宣羽庭嘴角一弯, “没错,这机关名为梅花踏,六片花瓣乃是触发梅花踏最基本的前提,最重要的是这六片花瓣哪一片才是开启机关的正确选择,如果选错了,会发生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我是鬼,乃是魂体,不管什么机关都不怕,可你们就不一定了,所以千万不能选错。” 我点了点头, “你就别分析了,赶快告诉我选哪一个?” 宣羽庭见我着急也不再废话,直接凑到梅花前仔细地观察起来,几秒钟之后他指着其中一片花瓣, “就是这个。” 我毫不犹豫的把手伸了过去。 “哎!” 宣羽庭突然制止道: “乖乖,你问都不问一下就上手啊?万一错了呢?” 我笑了笑, “如果连你的话我都不信,那我还能信谁?” 说完, 我伸手摁在了那片花瓣上,就听“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动,花瓣被我摁进了棺材里,然后就是“轰隆隆”一阵机扩转动的声音。 而在这时,巨大的棺材忽然像盛开的花朵一样,朝四面八方展开了! 因为我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花瓣上,距离棺材也最近,所以那沉重的棺材板向四周展开的时候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展开的棺材板已经朝我的脑袋砸了过来。 “小心!” 沐清喊了一声,拉着我的手向后退去。 “咣当”一声巨响,棺材板狠狠地砸在了我刚才站立的位置,烟尘四散而出。 我暗自侥幸,要不是沐清反应快,自己就被棺材板砸死了。 那样的话我也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棺材板砸死的法师,想一想都丢人。 不过设置机关的人也是巧妙,也许人们能想到暗箭毒气,肯定无法想到棺材会以这种方式打开,三叩九拜都过来了,要是死在最后这一下,那可真是太亏了。 我稍微缓了口气,待灰尘散去后,我们几人又凑了上去,却见在棺材中竟然有一座冒着寒气的冰床,冰床之上躺着一道人影。 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这大厅里的温度似乎降了不少,应该是被寒气影响的。 可是因为寒气太过浓郁,飘散的到处都是,所以无法第一时间看到躺在上面的究竟是什么人。 “好冷啊…” 宣羽庭忽然说道。 我愣了一下, “你是鬼,怎么还会冷?” 他瞪了我一眼, “谁说鬼就不会冷了,现在我就很冷,这寒气不一般呐,快去看看里面躺着的究竟是个什么人,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把面具戴她脸上,回去交差,然后再对付那个姓月的狗杂种!”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当即不再浪费时间,我搓了搓发冷的手正要迈步穿过寒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 “呵呵…哈哈…”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脚步声。 我脚下一顿,急忙回头看去, 就见几道人影从楼梯处缓缓的走了上来。 “呵呵…狐老弟,真是辛苦你了…” 我眉头一皱,盯着走上来的人仔细一看, “月先生…” 来人正是月先生,而站在他旁边的是十三爷,阿白和阿紫! 我眼睛微微一眯,不紧不慢的说道: “人来的挺齐啊,月先生,你不是在宁城吗?怎么也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不会是不放心我们几个吧?” 月先生咧嘴一笑, “狐老弟,还是你懂我啊,不错,我担心你们有危险,所以就亲自来帮你们,想不到你们竟然如此顺利,连棺材都打开了…” 说到这里,他收起笑容, “现在好了,我的委托你们已经完成,可以离开了…” 第五百一十四章 阴生蝰蛇! 月先生收起笑容,冷眼看着我们, “现在好了,我的委托你们已经完成,可以离开了…” 我皱了皱眉头, “可以离开是什么意思?” 月先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伸出一只手, “哎呦,人老了,不中用了,有件事儿差点忘了,把面具还给我吧,钱我会一分不少的打给你,走吧。” “走你大爷!!!” 一直没说话的宣羽庭忽然骂了一句。 月先生表情一掷,脑袋转向侧面细细的看着宣羽庭,而我则是趁机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此时,宣羽庭故意没有现出鬼身,而很明显,月先生一眼就看到了宣羽庭,不仅是他,连他身后的那个假的十三爷也能看到宣羽庭。 “你是什么东西…” 月先生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宣羽庭嘴角一弯, “呵呵,我,你自然是不认识了,不过我父亲你肯定知道。” 月先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宣羽庭, “我父亲叫…宣烁。” 当宣烁的名字说出口的时候,月先生的嘴角明显颤了一下,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但他马上恢复了正常, “宣烁?这名字耳生得很,我不认识。” 宣羽庭却是不着急, “是忘了还是不认识?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提醒你,二十年前,古鲜卑襄诚公主的大墓,十一个摸金校尉,青璃铜心镜,铜兽镜,这些难道你全忘了?” 随着宣羽庭一点点的说出来,月先生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可我却是有些狐疑,以他的城府应该很容易伪装自己的情绪和表情,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被宣羽庭的几句话说破呢? 除非当年的事儿对他的影响确实很大,才导致他根本就无法掩饰,亦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呵呵…” 这时,月先生忽然仰头大笑了起来,他挥了挥手,身边的十三爷当即“咚咚咚”的跑下楼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沐清凑在我耳边, “小心有诈。” 我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月先生先是往前迈了一步,然后绕着我们几人走了一圈, “也罢…不就是当年那些破事儿吗?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小子,你说的不错,当年带领十个摸金校尉下到鲜卑墓的正是鄙人,活着出来的也的确只有我和你父亲宣烁!” 一句话,把我们几人全都说的愣住了,并不是因为他话中的内容,而是他终于承认了! “你们当初为什么要下墓?!” 宣羽庭咬牙追问道。 月先生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下墓嘛,当然是为了财喽,你自己不是也知道吗,那是襄诚公主的墓,里面金银财宝数不胜数,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为财还能为什么?” “放NM的屁!!” 宣羽庭大骂一声, “鲜卑墓老子也下去过,里面的陪葬品几乎没有短少,你还说是为了财!?我父亲正是因为那次下墓才出现了后来一系列的变故,我再问你,他最后为什么会跟在阴关特使云清妍的身边?!” “呵呵…” 月先生摇头大笑, “越说越离谱了,当年可是我舍命把他救出来的,至于他出来后去了哪里,跟了谁那我就不清楚了,这一点你还是亲自去问他吧。” 一时间,宣羽庭的双眼泛出了血光,一缕缕鬼气自然而然的从周身散了出来。 我正要提醒他,却突然看到站在对面的阿紫正挤眉弄眼的给我使眼色,显然是想告诉我什么。 起初我还真看不出她是什么意思,可后来,我…还是看不出她想表达什么… “庭哥…不用再和他废话了,他压根就没想告诉我们实情,这里的寒气马上就要散尽了,我们没必要和他废话,守在这里就行…” 说到这儿,我对月先生笑了笑, “至于那个面具,你也别想要回去了。” “呵呵…我月某人行走江湖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风浪没踏过?就凭你们几个属实太嫩了些!” “砰!!!”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回头看去,却见大厅两侧的木窗全部碎裂了,一群又细又长的蛇顺着窗户爬了进来,一群群一坨坨,足有上百只之多! 这些蛇眼冒红光,满嘴的獠牙,蠕动的身体上都是一片片的红斑,最重要的是从它们吐出的蛇信中散出的全都是阴气! “小心!这是阴生蝰蛇!” 我提醒了一句,只眨眼的功夫,阴生蝰蛇就将我们团团围住,宣羽庭当即飘进蛇群,同时从腰间抽出两把鬼刀,开始疯狂的砍杀,似是在发泄心中的愤怒! 可没几秒的工夫宣羽庭便喊道: “我靠!怎么搞的?!这些蝰蛇怎么杀不死?” 只见那些被他用鬼刀砍成两段的蝰蛇不仅没有死,反而变成了两只继续展开围攻。 “庭哥!要砍杀蝰蛇的脑袋!那是他们的命门所在!” “收到!!” 沐清和白寒也纷纷加入,一个挥舞玲珑鞭,另一个化成飞蛾真身,翅膀每扇动一下,带出的妖风就能撕裂十几只蝰蛇,算是暂时稳住了局面。 我则是转身看向月先生, “听闻月先生当年也是叱咤法术界的法师,连我三叔都对你赞不绝口,我一直都很想见见你,今天机会难得,总算是让我如愿以偿了!” “哼!” 他哼了一声, “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在宁城见面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不当面戳穿我?” 我冷笑一声, “十三爷被你替换掉了,所以我没有轻举妄动,我早就知道你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坐等在宁城,只是没想到你会在最后一刻才出现,当然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地方杀人…没有人会管,懂了么?” 月先生面色一寒, “十三被换这件事儿你也知道?” “这么明显的事儿要是都看不出来的话,那还混什么混?你刚才让那个假十三出去释放阴生蝰蛇,蛇倒是放了,可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你心里没数吗?” 月先生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然后突然转身向楼下跑去… 第五百一十五章 鬼罗刹!金甲鬼武士 月先生突然转身往楼下跑去! 我眼睛一立,抽出勾魂锁打向他的后心,月先生脚下一顿,回身反手握住勾魂锁往回一拽,连带着我拽到了他的身前! 我有些吃惊,这老杂碎这么大的岁数了,竟然还有这么大力气! “小子!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老子当年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冬眠呢!” 月老贼嚣张的说了一句,随即抬手结成法印扣向我的脑袋,我身体微微一侧,迅速挪到他的身后,抓住勾魂锁的一端在他的脖子上饶了一圈,然后用劲儿勒紧! 不成想月老贼把手护在脖子上,抻住了勒紧的勾魂锁,同时抬起另外一只手肘猛地向后一击。这一下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我的胸口! “嗯!” 我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一步,却因为距离楼梯太近,一脚踩空,原本是能稳住身子的,可那月老贼却是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在我胸口补了一计法印。 我身子向后一仰失去重心摔了下去,可在我倒下的时候,我顺手抓住了老贼的衣服,硬是拽着他一同和我滚下了楼梯,在滚的过程中我还不忘扇了他两个巴掌,他也踹了我一脚。 就这么一路纠缠的直接滚到了一楼,那是相当的滑稽。 倒在地上后,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发现老贼就躺在我的脚边,我便抬脚踹在了他的老脸上! “哎呦!” 老贼喊了一声,翻身站了起来,脸上却是留下了一个大大的鞋印。 我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小王八羔子!!” 月老贼指着我的脸骂道: “今日你让我如此难堪,月某人定不会饶了你这狗东西!!” 说完,他双手揣进衣袖,等到把手拿出来的手,两只手中已然是多了两张紫色的灵符。 我一愣,心说这老杂碎竟然能同时操控两张紫符,的确是有些实力,只见他手腕一翻将紫符打了出来,却不是冲我来,而是悬停在了自己的的面。 我一时看不懂他想干什么,只见他双手各自结出法印,厉声喝道: “撒豆丁,请豆丁,请来山间一邪精,赤精千年两长清,林间邪精听分明,本是人形成孽畜,如今孽畜还人形!起!!” 话音一落,两张紫符同时射出一道紫光,而这紫光也不是冲我来的,而是垂直打进地面! 我眉头一皱, “这是…” 只见地面之上凭空出现两道暗紫色的漩涡,下一秒有两个什么东西从漩涡之中爬了出来,我仔细一看,顿时就吃了一惊! 这两个东西身穿破旧盔甲,手拿鬼斧、青面獠牙,足有两米多高,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破旧铠甲上能够依稀看到一个红色的“囚”字,虽然不完整,却也十分扎眼。 “鬼罗刹?!” 我惊了一声,鬼罗刹也叫鬼囚,从字面上理解就是阴司的囚犯,实则他们原本并不是囚犯,而是有着职位的阴兵鬼将。 但因为触犯了阴律被阴司发配到阴水河北岸的无妄沼泽中,日夜饱尝沼泽腐蚀魂体之痛,直到最后的魂飞魄散! 无望沼泽能给鬼魂带来多大的痛苦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有一多半的鬼囚因为无法承受其痛苦而选择自爆魂魄。 所以去往那里的鬼囚早已没了一丁点儿人性,全都是怨气极重的罗刹,他们不仅对阴司充满怨恨,更是对阴阳两界所有生灵与亡魂充满仇恨! 其实他们长得原本不是青面獠牙,而是在无望沼泽中被腐蚀了太长时间,所以样貌才会发生改变。 “呵呵…” 月老贼大笑一声, “小杂碎,想不到你还有些见识,不错,这就是鬼罗刹,只不过现在已经为我所用,都是我的奴仆而已!” 我的心一沉, “他们应该在无望沼泽接受惩罚,怎么会被你召唤而来?” 问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手已经是摸进了背包。 “哼!别说是无妄沼泽,就算是无间地狱月某人也闯得!区区两只鬼罗刹何足挂齿?!” 说罢,月老贼抬手指向我, “去!把他肉身剁碎!魂魄直接拖入无妄沼泽!!” 话音一落,两只青面獠牙的鬼罗刹同时迈步,两个硕大的鬼斧一齐想我砍了下来! 我当即脚踏天罡闪身躲避,就听耳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大地仿佛都跟着颤了一下,回头一看,之前站立的地方已然是被劈出的两道深深地裂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鬼罗刹虽然身形巨大,但动作十分敏捷,眨眼间便又冲了过来,手中的鬼斧更是裹挟着浓郁的阴气横扫而来,我“锵”的一声抽出赤麟剑横在身前! 就听“咣当”一声巨响,有万钧之力的两个鬼斧同时砸在了剑锋上,我全身猛地一颤,虎口差点被砸断! “哼!很好,快劈死他!!” 月老贼在远处嘶吼着。 我眼睛微微一咪,迅速抽身而退,想要同时与两只鬼罗刹周旋,也不是很难,只不过我担心旁边的月老贼会突然在背后下黑手,所以绝不能正面硬刚鬼罗刹! 想到这里,我立刻抽身退出,一口气闪到几米开外,手中也摸出两张紫符打了出来,然后双手结印口中朗声念道: “天苍苍,地黄黄,拜请阴兵赴道场,擒魂捉魄敕天光!!” 此乃请阴兵咒,既然他请鬼罗刹,那我就请阴兵! 随着咒语的念罢,地面之上忽然窜出两缕黑气直接钻进了紫符之中,却见紫符猛然抖动了一下,接着“啪”的一声碎裂,两个身穿金色铠甲的武士手提鬼刀出现了我的面前。 “嗯?!金甲鬼武士?!你能请出金甲鬼武士?!” 月老贼惊了一声,我理都没理他,而是双剑指用力一挥,两只金甲鬼武士立刻奔向了鬼罗刹! 有了金甲鬼武士的助阵,我便不再担心鬼罗刹,而是直面月老贼。 “好了,这下可以清场了…” 我一边说一边缓步走向他。 “嘿嘿…” 月老贼却是怪笑了一声, “我的确是小看了你,不过你不会以为就凭这点本事就想与我抗衡吧?” “不然呢…” 没等我说话,就从吊棺亭的门口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第五百一十六章 涨潮!山壁上的阵法 没等我说话,就从吊棺亭的门口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不然呢…” 我和月老贼同时转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肤色黝黑的男人,我嘴角一弯, “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男子若无其事走到我面前, “晚了吗?”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的手中竟然还提着一个女人,这女人是人首蛇身,蛇身之上是大片的红色斑纹,与楼上的那些阴生蝰蛇十分相似,只是脖子已经断了。 “不晚,刚刚好。” 与我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大蛇! 我看了看他手中提着的女人, “这女人和你是同类吗?” 大蛇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虽然同属蛇,但她是阴生蝰蛇,是阴间密林中的鬼,我是邪灵黒\蟒,虽然长得差不多,但她要低等多了。” 我愣了一下, 向来憨厚老实的大蛇竟然在这一刻这么在意等级的不同,还真是让我没想到。 “哼!!” 月老贼哼了一声,他指着大蛇问道: “你杀了我的蛇女?!” 大蛇回头看向月老贼,正要说话,门口忽然又传来一个声音, “不单单是一只蛇女,还有这个老东西!” 闻声看去,却见身着一袭红纱的红兽手中也提着一个人,细看之下竟然是那个假的十三爷,他的死状更加凄惨,七窍全被细密的树枝刺穿,果然是出自红兽的手笔。 月老贼的眼睛都瞪直了, “你…你们不都在宁城的胡仙居吗?怎么会???” 我目光一寒, “说漏了吧,你果然在盯着我胡仙居,只可惜我们早有打算!月老贼!你虽然深谙金蝉脱壳之法,但今天我看你如何逃脱!!” “呵呵…哈哈…” 月老贼忽然大笑了起来, “小子,不得不说你虽然年纪轻轻, 城府倒还是有一些,不过你没有仔细想过吗…” 说到这里,他突然抬手指向头顶, “你的那三位朋友在二楼迟迟没有下来,你不觉得奇怪吗?嗯?”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二楼不过就是一些阴生蝰蛇而已,何以沐清、宣羽庭、白寒三人到现在还没处理完? “大蛇、红兽!你们去二楼看看!快!” “好!” “知道了!” 说完,二人甩掉手中的蛇女和假的十三爷,直奔二楼而去。 见二人离开后,月老贼用手指着我, “想不到短短一年多的光景,你的周围就聚拢了这么多的帮手,当真是小看你了,不过作为过来人,老夫还是要提醒你,如果你再不知道收敛的话,那就是作死,第一个除掉你的就是阴司!” “阴司那些人是决不允许有你这样的人存在的,所以听老夫一句劝,趁早给自己留好后路,免得将来成为了别人的工具!” 我笑了笑, “多谢提醒,不过你没有资格再和我提将来了,因为你没有将来!” 说完,我抽出赤麟剑,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轰隆”一声炸雷的巨响,紧接着一道闪电横空劈下,把昏暗的吊棺亭照的透亮。 我的心“咯噔”一下,总觉得这闪电和雷声来的有些蹊跷! “嘿嘿…” 月老贼奸笑一声, “狐然!老夫记住你了,今日之耻他日我必将数倍奉还!!”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跑去,我当即持剑追了过去,可刚到门口,一道身影忽然闪现,还没等我看清是什么,胸口已然是重重的挨了一掌! 因为事发突然,我完全没有防备,所以这一掌挨的是结结实实,我直接翻身倒飞了出去。 起身一看,月老贼已然是不见了踪影,门口却站着一个蒙面光脚头戴斗笠的怪人,他也不与我纠缠,只是瞪了我一眼之后便抽身离去,紧接着从二楼也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沐清快步跑了下来, “小然!不好了!涨潮了!!快来二楼!!” “涨潮了?!” 我惊了一声,急忙上了二楼,刚一踏上楼板我就呆住了,二楼原本宽敞的大厅里除了被灭掉的阴生蝰蛇之外,竟然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十具尸体,全都是蒙面光脚头戴斗笠。 这个时候我才察觉到,这些蒙面人体内尸气涣散,很明显他们是僵尸! 我顾不上多问,快步走到窗边抬头看去,却见远处的的水渊谷出现了一抹白线,白线越来越近,越来越宽,伴随着若有似无的水声。 看样子,十几分钟后就能到达! “我去!这…” 我霎时就愣在了原地,以这样的水流速度想逃是不可能了。 “阿白阿紫呢?!” 我回头问道。 “他们两个趁我们与蒙面尸交手的时候跳窗户跑了。” 沐清说道。 “哎…跑了倒是没什么,只是他们当初只说躲在吊棺亭就可以躲过涨潮,却没说明具体的方法,水势如此迅猛,吊棺亭怎么可能扛得住?到时候非得被冲毁了不可!” “先别担心,他们虽然跑了,却是给我们留下了这个!” 沐清将一个背包递给了我,我快速翻开,发现里面全是悬钉,我心头一喜, “这对儿兄妹还算有良心,有了这些悬钉,我们就能暂避山壁之上,起码不至于马上被水冲垮,事不宜迟,赶快走吧!” “那它呢??” 宣羽庭指着旁边棺材里的冰床问道。 此时寒气已经散尽,但躺在冰床上的并非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块冻的死死冰,冰块不仅厚,还有些发黑。 透过厚厚的冰层能够依稀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但因为冰块又厚又黑,所以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先不管他,自己活命要紧!快走!” 说完,我便领着众人来到了一楼。 “我去看看潮水还有多远!” 宣羽庭说了一句,便第一个出了吊棺亭的大门,而在这时,一道紫光忽然从斜上方射来,宣羽庭惊讶之下匆忙斜身一躲,紫光贴着他的脸划过,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什么鬼东西敢偷袭老子?!!” 宣羽庭骂了一句,却见又有数道紫光射来,他避无可避只好又躲了回来,口中喊道: “我靠!不能出去,外面的山壁上有阵法!一定是月老贼留下来的!” 第五百一十七章 四鬼搬山阵 “我靠!不能出去,外面的山壁上有阵法!一定是月老贼留下来的!” 宣羽庭不爽的喊道。 我让众人不要贸然出去,自己则是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往斜上方的山壁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山壁上有张血红色的鬼脸,鬼脸的额头上贴着一张紫符。 我马上又往旁边看了看,在距离第一张鬼脸几米远的山壁上出现了第二张鬼脸,同样是紫符压头。 “这个月老贼还真是有两下子!!” 我咬牙说道。 “那是什么东西?” 沐清问我。 我没有急于回答,而是走到对面的墙体下,先是用赤麟剑刺穿了木质的墙板,然后顺着裂口砸出了一个洞,小心翼翼的探头看去… 果然在另一侧山壁上也有两张鬼脸,紫符压头。 这个时候我才解释道: “这是四鬼搬山阵,是一种在特定环境下才能使用的阵法,特定环境就是山林。说白了就是利用朱砂画出鬼脸,来聚集山间的邪怨之气,然后激活紫符…”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无差别攻击阵法下的一切东西,不管是人、鬼、妖、尸、邪灵,全都无法幸免!阵法的攻击力随着鬼脸的数量不同而有所不同。” “四鬼搬山,应该不算太强,听闻历史上有一位法师曾成功施展出九鬼搬山,那样的攻击力,就算是一只鬼首,只要露头,也会轻易被击杀!” 大蛇说道: “这么说来,四鬼搬山的攻击力应该不算太强,我们若是小心一点,说不定能躲过去。” 沐清摇了摇头, “月老贼布下四鬼搬山不是为了击杀我们,而是影响我们爬上山壁的计划,说白了就是拖延时间,只要等到潮水来了,我们就算不被阵法击杀,也会被潮水冲走,到时候怕也是凶多吉少!” “那得赶快想办法啊,我倒是没事儿,但你们总不能被困死在这里吧?!” 宣羽庭紧张的说道。 “我倒是有个办法!” 红兽突然开了口,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我的真身是柳树,我可以化成真身扎根谷底,即便潮水来了也不会轻易把我连根拔起,倒是后你们只要躲在树上应该就不会有问题,只是你们得想办法先把四鬼搬山阵毁掉才行。” “不行…” 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先不说毁掉四鬼搬山阵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即便是毁掉了,你也不可能扛得住潮水,潮水顺着谷底而来,气势远超山洪,你怎么可能撑得住?!你想的太简单了。” “而且若是能毁掉四鬼搬山阵,我们就可以利用阿白留下的悬钉爬上山壁,哪里还需要你冒险?” 一听这话,红兽顿时就泄了气。 “主人…”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脚下的方向传来。 我先是一愣,然后低头看去, 就见一道身影从地下钻了出来… “姬华?!” 之前一直到都没看到她,我还以为她没跟着红兽一起来呢。 “主人,我刚才在地下发现了一处隧道…” “隧道?!入口在哪里?” 宣羽庭先是激动地问了一句,随即又摆了摆手, “就算躲进隧道,那也阻止不了潮水倒灌呐,到时候死的更快啊…” 脾气向来很好的姬华瞪了宣羽庭一眼,然后和我说道: “我在地道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阵法,我怀疑这个阵法和吊棺亭有关系,如果能够激活的话,说不定躲在吊棺亭就真的能够躲避潮水淹没。” 看着她坚定地样子,我就猜到她一定是发现了这个阵法与吊棺亭以及潮水之间的关联。 “事不宜迟!快带路!大蛇、红兽、白寒还有亭哥,你们去二楼观察潮水的来势,我和沐清、姬华去地道…” 说到这里,我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在潮水来之前我没办法激活下面的阵法,那么各位…你们要保护好自己!不用管我!!逃命要紧!!” “什么?!” “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质疑,而是让姬华带路前往隧道。 大蛇的真身是蛇,红兽是柳树妖,我相信即便是被潮水冲走他们也可以活下来,白寒的真身是凤麟飞蛾,自然不会被水冲走。 而宣羽庭和姬华都是鬼,更是不再话下,所以他们没有必要留在这里陪我一起死… 毕竟要不是我把他们叫来这个鬼地方,他们也不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隧道的入口就在吊棺亭一楼的角落里,地面上有一块松动的木板,撬开木板后,脚下就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地道,我和沐清打着手电下了地洞。 姬华领着我们顺着地道走了几米远,眼前忽然豁然开朗起来,像是一个密室。 我用手电一照,发现四周的墙壁上有长明灯,便用符火点燃灯台,黑漆漆的地道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主人,就是这里!” 姬华指着密室的正中间说道,我快步走上前,发现地面之上有一块凸起的拱形石头,石头上横线纵线贯穿,看上去像是…龟壳。 “主人,你再看这里。” 抬眼看去,只见龟壳正对的墙壁上有一副壁画,上面是一只巨大的海龟驮着一块石碑在水中游弋的场景,最关键的是在海龟的四周围着一圈眼睛。 我数了一下,总共八只眼睛,这些眼睛都紧闭着,看上去十分的诡异,而在八只眼睛的正上方则是有一朵莲花。 我手托下巴… “这是…” “小然你看!” 沐清突然指着头顶说道。 抬头一看,在石室的正上方,也就是天花板上也有一朵巨型莲花,只是此时莲花尚未盛开,所以更像是一躲灰色的石花。 我沉吟了一下。 “难不成这副壁画上展现的就是吊棺亭的真实场景?” 沐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现在很可能就踩在龟背上。” “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不管怎么样都要试上一试!” 说完,我从背包里摸出八枚五帝钱,按照壁画八只眼睛所示的方位摆在石室的八个角落,按照我的推断,八只眼睛自然代表了先天八方… 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兑东南,震东北,巽西南、艮西北,此为八阳中轴煞… 第五百一十八章 石龟!破除八阳中轴煞 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兑东南,震东北,巽西南、艮西北,此为八阳中轴煞… 从字面理解,八阳就是先天八方,而此煞中最关键的就是“中轴”二字,也就是说先天八方为辅,均是中轴的辅助属性。 正常情况下,布置出八阳中轴煞的人会将中轴隐藏起来,这样才会不容易被破,但在这个地下室中对方却明显的把中轴展现了出来,那就是头顶上的那朵莲花!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总归是为我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想到这里,我就不再耽搁,当即在脚下也就是莲花的正下方摆下一面铜镜,镜面正对莲花。 “沐清、姬华,你们退到一边,最好是躲在地面上, 一会儿我激活阵法之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若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们还有机会救我,要是都被阵法所制,那就麻烦了!” “主人!” 姬华还想说什么,却被沐清打断了, “我们现在听小然的话,就是在为他为大家争取时间!” 姬华愣了片刻,不再说什么,乖乖的跟着沐清回到了地面,但是没有盖上木板,而此时我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地面上红兽急促的声音, “三分钟!最多三分钟!潮水就要到了!!” 我身吸一口气,盘膝坐在地上,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海碗扣在镜面上,接着取出朱砂笔,点沾金粉沿着海碗周围的镜面画出一道细密的符文,最后双手结出法印,口中念道: “一面圆镜亮堂堂,阴阳之法来开光,八阳是非难屠尽,三灾五罚敕四方!弟子狐然,今借仙师法,破除万令章!!” 咒语念罢,法印化剑指直指海碗! “哗啦!!” 倒扣在镜面上的海碗突然震颤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顶开它,下一秒海碗四周的符文骤然一亮,顿时射出数道金光向四面八方而去。 我粗略一看,正好是八道光! 只见金光飞向八方,正好打入了分散四周的八枚五帝钱上,五帝钱顿时就镶了一层金边,成为金色的钱币! 这个时候,八枚金钱同时发出“嗡”的一声蜂鸣,全都直立起来快速旋转,没几秒的工夫,金边甩出,再次形成八道金光齐齐射向了头顶的莲花之上! “啪”的一声脆响,灰色的莲花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开始“噼里啪啦”的掉落残片,我定睛一看,灰色的残片下出现了一抹白中透红的粉嫩! 只见粉嫩一点点扩大,赫然是莲花盛开的样子! 我心头一喜,手中剑指不停,继续控阵施法! 就在这时,从地道入口处忽然传来了潮水惊涛骇浪般的声音…宣羽庭大声喊道: “小然呢?!快让他出来!潮水到了!!!快!!” 我心头一沉,刚想起身,却猛然感觉到大地似乎东倒西歪的颤了起来,耳边除了潮水声之外,也夹杂着“轰隆轰隆”的巨响! 我原本是坐在地上的,这猛烈的一颤直接将我从地上弹了起来撞在了墙角,几乎就在同时,一道人影飞快的从隧道入口跳了下来,直奔我跑来! 而在她的身后,汹涌浑浊的潮水倒灌而入,如同水龙般扑了过来! “狐然!!” “沐清!” 沐清拼命的伸出手,我也伸出了手,在潮水淹没我们的前一秒,我将她拽到怀里,顺手将避水珠塞进了她的口中。 暴躁的潮水将我们淹没,在不大的隧道里,我和沐清被潮水卷携着四处冲撞,身体,四肢、脑袋不知道受到了多少次的猛烈冲击,却是毫无还手之力。 大地还在剧烈颤抖,轰鸣的巨响还在继续,我知道这不是潮水引起的,而是八阳中轴煞被破除所带来的影响,只是不知道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影响! 不知不觉中,我的身体开始放空,自己似乎变成了天地间的一秋叶,随风飞舞自由自在,意识终于开始模糊,一切都不存在了… …… “小然…小然!!” “主人!!” “小然!快醒醒!!” 一阵阵的呼唤声在我的脑海里回荡,秋叶自由自在的感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身体和筋骨的疼痛,脸上甚至还有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终于,我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道关切的目光和一幅幅紧张的神情。 “狐然!!” 沐清红着眼睛,声音发颤,嘴角却是带着激动的笑意,她全身都湿漉漉的… “主人你醒了!” “我就知道他命大,没那么容易死翘翘!” 宣羽庭笑嘻嘻的说着。 沐清和红兽把我扶了起来,我顾不得观察周围的情况,只是用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 “谁刚才抽我?” 一时间谁都不言语了,红兽憋着笑,眼睛直往大蛇那里瞟,大蛇却是抬手指着宣羽庭,宣羽庭一下就急了, “哎…你这条虫子,可别污蔑我,我什么时候抽他了?” 大蛇却是说出一句令人啼笑皆非的话, “是宣羽庭让我抽你的,说是能把你抽醒,所以我就…” 我狠狠的瞪了宣羽庭一眼,这的确是他能办出来的事儿。 我伸手帮沐清擦去眼角的泪花, “不都没事儿了么,怎么还哭了…” 我还想说什么,听到耳边还有哗哗的流水声,这才想起来起身去看看。 艰难地站起来之后,我发现我们还在吊棺亭里,只不过,二层已经彻底被潮水冲垮了,我们现在身处一层,但头顶已然是没了遮挡,四周也只剩下残垣断臂… 可怪就怪在,依旧汹涌的潮水全都从残破的吊棺亭两边擦身而过了,我狐疑的走到边缘低头看去,吃惊地发现,此时的吊棺亭竟然真的在一只巨大的石龟背上! 而石龟浮与潮水之上,吊棺亭又在龟壳上,这才让我们幸免遇难。 沐清扶着我, “之前你破除了八阳中轴煞,吊棺亭的正下方地面开裂,出现了一只石龟,石龟把整座吊棺亭顶了起来…月老贼留在墙壁上的四鬼搬山阵也被潮水冲毁了。” 我心中恍然, “那个冰床呢?” “就在那里…” 我顺着沐清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大块冰静静地躺在龟壳上,只是被冻在里面的人还是看的不真切… 第五百一十九章 大难不死!好友来救 “呼…” 我长叹一口气,目前看来,似乎结果并不是那么糟糕,虽然跑了月老贼,但是四鬼搬山阵被破,潮水虽然淹没了水渊谷,可我们躲在吊棺亭躲过了潮水的这一劫。 而且面具和冰床目前都在我们手中,全员也都安全,这难道不算是完美的结局吗? 若要真的找出什么瑕疵,那就是我们现在被困在了这里,暂时无法离开,也不知道潮水多久能够退去。 想到这里,我回头问沐清, “咱们还有多少吃的?” 她摇了摇头, “之前潮水倒灌吊棺亭,我们随身携带的东西大多都被冲走了,法药也都湿了,现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填饱肚子。” “嗯…没关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就等着潮水退了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也是没底,若是潮水一直不退,那就不好办了,但此时也不能说泄气的话,以免给大家带来负面的情绪。 “小然…” 沐清忽然叫了一声。 “嗯?” “之前在地下室,你为什么要在最后的时候把避水珠给我?”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这还用问吗?我不希望你出事。” “那要是你出了事怎么办?” 对于她的反问,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搪塞, “哎呦,我不会出事的,就算是没有避水珠,以我的水性绝不对不会…” “以后不要这样了…” 不等我把话说完,沐清就打断了我, “你总是告诉我们关键时刻保住自己的命要紧,逃跑要紧,这句话我现在也要送给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你也要保住自己的命,如果是为了救我而让你出了什么意外,你觉得我心里会好过吗?”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 “之前我让你和姬华躲在地面上,你表面上虽然照做了,但当潮水倒灌后你却毫不犹豫的跑了回来,所以啊,是你先不听话,然后才有了我后面的举动,如果…” “啧啧啧…” 宣羽庭忽然咂了咂嘴,我回头一看,发现他们在我和沐清的身后站成了一派,表情各异,神色奇怪的盯着我们。 我和沐清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我便问道: “你…你们干嘛?” 宣羽庭伸手指着我, “在这个弹尽粮绝、进退两难的时候,你们两个竟然还有心思在我们面前撒狗粮…真是天理难容!” 红兽立刻帮腔, “就是就是,大老远的把我们全都叫来,就是看你们如何恩爱的?没劲…” 姬华还是乖乖的站在那里,脸上笑意莹莹,大蛇正好相返,木头桩似的杵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情。 “我们撒狗粮了吗?” 我回头问沐清,她“噗嗤”一笑, “没有吧…明明是在斗嘴。” 我笑了笑,不再开玩笑,而是来到冰床前,绕着巨大的冰块走了一圈,里面的人影若隐若现,我恨不得直接用赤麟剑劈了它,来满足自己心中的好奇! 就在我琢磨着要怎么办的时候,红兽忽然喊了一嗓子, “你们看那是什么??” 此时天色已经发亮,众人立刻围上前抬眼望去,顺着狭长的水渊谷东西走向一直往东看去,谷中全都是海水,可就在海水中忽然出现了大片的波纹,就像是有一大群的鱼游了过来。 “不会又是什么来攻击我们的东西吧?” 宣羽庭一脸的担忧。 我则是盯着那片翻腾的水波纹看了好久, “不!她们虽然是冲着我们来的,但不是攻击我们的!各位!咱有救了!!” 大伙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唯有沐清的脸上出现了波澜,她立刻从背包里翻找出一根发簪, “难不成…” 我点了点头, “嗯!不会有错的!!” 几分钟后,水波纹终于靠近我们,只见在水中的并非是什么鱼,而是一个一个裸露着双肩的美女,她们在石龟的周围来回游动,还时不时的钻入到水中,此时就会甩出一条鱼尾拍打水面。 “我靠!美…美人鱼啊!一半人一半鱼的美人鱼啊!!” 宣羽庭惊喜的喊道。 我白了他一眼, “这是东海鲛人,你可别动歪心思…” “请问…哪一位是狐然狐先生…” 领头的一只鲛人浮出水面问道。 “我就是。” 我应了一声,沐清随之将手中的发簪在鲛人的面前晃了晃, “这是水伶公主的信物,你们验一验吧。” 那只鲛人只盯着发簪看了一眼,便说道: “不用验了,那确是公主的发簪,不会有错。各位请稍等片刻,一会儿就会有接应的人过来。” 二十分钟后,一只古朴的木船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中,它从东面缓缓驶来,船头之上有一人正在和我们挥着手,仔细看去,正是水伶! 沐清回头望着我,眼神中带着惊喜, “你通知水伶了?” “嗯,之前在宾馆的时候我给她发了信息,告诉她我们来到了东海的曲海县,并会来吊棺亭,但是她没回复我,我以为她在东海处理自己族内的事情,没想到竟然真的赶过来了…” 直到登船之后,我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了,水伶。” 我感激的说道。 水伶微微一笑, “哪里话,比起你们对我的恩情,这真的不值得一提。” 大难后的再次相见,沐清、姬华和水伶似乎都十分的激动,我把宣羽庭他们介绍给了水伶,红兽和水伶可谓是一见如故。 她毫不吝啬赞美之意,对水伶大夸特夸,堂堂的鲛人公主,也是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宣羽庭自然还是老样子,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起来,惹得水伶也是好一阵的发笑。 “对了水伶,你是从哪里赶过来的?” 我开口问道。 “说来也是巧,这里距离鱼人岛并不远,我之前一直在东海水下,上岸后看到你的信息后就马上赶了过来,好在来的还算及时。”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便落在了船尾那巨大的冰块上。 “想不到你们竟然把她从吊棺亭带了出来。” 一听她的话我就察觉到了什么, “水伶,你久居东海,族人也是一直在这里繁衍,吊棺亭在东海之滨,你是不是知道冰块中的人是谁?” 第五百二十章 岛上的木屋 “你是不是知道冰块中的人是谁?”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水伶的身上。 水伶迟疑了一下,随即挥了挥淡蓝色的轻纱,侍奉在身旁的几个年轻女子便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水中。 “啧啧啧…” 我咂了咂舌,这种回避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啊。 宣羽庭走到船边,吃惊道: “原来这艘船不是靠划啊,水中竟然有这么多的鲛人在推,怪不得走的这么快,她们不累吗?” 水伶笑了笑, “当然累,不过推船的都是一些道行较浅的鲛人,这也算是她们的一种修行,我鲛人一脉虽然也为妖,但因常年与世无争,所以都荒废了修行,也正因为这样,才会被当初的屠疆趁势而入。” “自从我上次回来之后,已经重整族群,大家现在每天都在积极的修行,所以即便是推船这样的小事她们也都十分乐意去做,你们不必在意。” 说到这里,她忽然正了正色, “狐然,关于吊棺亭里的女人,我的确是了解一些…” “女人?!” 宣羽庭惊了一声,随即正色道: “快快讲来…”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心说这个骚男人不仅把“骚”字贯穿了整个人生,死后还要接着贯穿,拦都拦不住… 水伶缓缓走到船头,望着远处的朝阳, “吊棺亭虽然已经在水渊谷屹立百年,但其实它一直都是座空亭,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口空棺,百年以来虽然经历了数十次潮水冲击,但它仍然屹立在谷中不倒。” “就在几年前,我部分族人顺着涨起的潮水来到水渊谷,途经吊棺亭的时候发现已经空了上百年的亭中竟然来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就是她将自己锁入亭中二楼的棺材里,因为事情蹊跷,又距鱼人岛不远,所以我们就安排族人日夜监视足足半年之久,可那女人自从进入棺中之后,就再没出来,想来是活不成了。” 听到这里,我脑子里有些懵,总感觉有些没头没尾, “也就是说,这女人到底是谁,其实你们也不太清楚?” 水伶点了点头, “嗯…不过自从那个女人进入吊棺亭的棺材里之后,水渊谷就经常有人来了,想来应该都是奔着那个女人来的,那些人会为了棺材里的女人拼个你死我活,来前是伙伴,到最后就成了敌人…” “这样的事情我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就好像那个女人身上有什么宝贝似的,惹得各路法师和妖邪都来抢,只不过从来没有人能打开那口棺材,你们是第一个。” “哦?” 红兽扬起了红润的嘴角, “经常有人来抢?看来这女人还挺招人喜欢的,这一点倒是和沐清有些像啊。” 人们的脸上都闪过一丝异色,似乎都想到了这一点,只不过没人说而已,红兽提出来之后就是捅破了窗户纸。 宣羽庭小心翼翼的看着沐清, “我也有这感觉…” 我转头看向沐清,见她表情淡然,似乎根本就没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 于是我就想到了另外一点,水伶口中的这个女人会不会就是我在水渊谷口被催眠时遇到的那个马车里的女人? 当时她坐在马车里,尽管我没看到她的样貌,却是发现她身上穿的是狐仙裙,而那套狐仙裙曾在机缘巧合之下…也穿到过沐清的身上… 这种种的迹象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一念至此,我便问水伶, “我们现在去哪里?” “鱼人岛。” 我想了想,拒绝道: “不能去鱼人岛。” 众人闻言一愣,水伶也是有些诧异, “怎么?” “听你刚才所说,这些年来有不少的法师曾来吊棺亭抢这个女人,这次我们把女人带了出来,虽然没人发现,可你们别忘了那个老奸巨猾的月老贼很有可能会猜到…” “如果我们把这女人带上鱼人岛,势必会给你们族人引来麻烦,说不定又是一场无妄之灾,所以还是再找一个地方比较合适。” 沐清赞同的点了点头, “嗯…小然说的有道理,去鱼人岛的确有些风险,水伶,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的地方?或者你直接将我们送上岸,接下来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水伶低头想了想, “我有一个地方!” 几分钟之后,船终于出了水渊谷,眼前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汪洋,清晨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海风轻轻掠过,令人心旷神怡。 木船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最后终于在距离海岸十几公里远的一处海岛靠了岸。 下船之后,水伶安排其他鲛人离开,自己则是领着我们向海岛深处走去。 “这个岛十分隐秘,与鲛人族群更是没有丝毫的瓜葛,你们可以暂时在这里落脚…一会儿就有我的族人给你们送来吃的,你们也正好养养伤,休息休息。” 我点了点头, “这岛上有住得地方吗?” 水伶浅浅的笑了笑, “当然,虽然没有人烟,但是在岛中有一间木屋,我偶尔会来小住,所以东西都是现成的,你们不必担心。” 几分钟之后,不远处的林间果然出现了一座…别墅… 看着眼前的三层别墅,我张大了嘴巴, “你管这叫木屋??” 水伶眨了眨眼睛, “不然呢?这不就是木头盖的吗?不叫木屋叫什么?对了,这里是通过电的,你们可以洗澡。” “还通了电?可以洗澡?” 这次脸沐清也不淡定了,水伶莞尔一笑, “我是鲛人,虽然可以上岸生活,但也是离不开水的,要经常泡澡,你忘了我之前说的吗,我们族群中有不少鲛人混迹人类社会已经很久了,所以这对他们来说很简单。” 宣羽庭摇了摇头, “不愧是公主啊,这小日子过的真是令人艳羡…” 进入木屋后,我彻底傻了,这的确不能称之为别墅,简直是城堡啊,还是粉色系的城堡。 姬华、红兽立刻像撒了欢的小野马,到处疯跑,沐清的眼里明显也带着星星… 没过一会儿,水伶的族人真的送来一大堆食材,将原本空空的冰箱填了个满满当当。 我忍住不叹道: “就当是劫后…旅游放松吧…” 第五百二十一章 不速之客 “就当是劫后…旅游放松吧…” 三层的别墅,房间有多少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可供洗澡的就有三个房间,而且每个房间都是超大的浴缸,这一下可是把沐清和红兽高兴坏了。 两个姑娘早已迫不及待的钻进了浴室,宣羽庭和姬华都是鬼,鬼身不沾阳间之物,自然是不用洗了,所以剩下的一间浴室就是我的了。 大蛇是邪灵,灵身是一条巨蟒,他嫌弃浴缸太憋屈了,所以一个人去海里撒欢去了。 在我的授意下,水伶安排人将冰床和里面的女人暂时安放在了别墅后面一间单独的木屋里,我已经检查过了,那厚厚的冰块如果想等它自己融化,没个两三天的时间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以我们可以暂时不管她… 当天晚上,沐清、红兽和水伶三个姑娘共同出手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宣羽庭和姬华虽然不能享用,但是可以吸食饭菜中的气息,也算是捧捧场了。 白寒从吊棺亭出来后就化成小飞蛾回到了竹筒中,按照沐清的话说,今日第一次化成凤麟飞蛾,所以需要多多休息。 “诶?对了,狸天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 沐清忽然问红兽。 红兽朝我努了努嘴, “狐然让他留在宁城继续打听十三爷的下落,再说他的耳朵还没完全长出来,耳背,跟着我们也不方便。” 沐清看了看我, “狸天能找到十三爷吗?” 我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说道: “不知道啊,但我觉得月老贼抓了十三爷,还搞出一个假的十三爷,无非是惹我上钩而已,既然我之前已经上钩了,他和十三爷也没那么大的仇怨,没准就放了呢?” “就算不放应该也不会在他身上浪费太多的经历,说不定就真的让天儿爷打听到他的下落了。” “嗯…有道理…” 我转头看向水伶, “你们族群怎么样了?” 水伶放下酒杯, “自打被屠疆围攻之后,族群受创严重,元气大伤,好在族群中一些长老还在,根基也还算稳固,我们都还有喘息的机会,不过尽管这样,没有个三年五载我们也无法恢复元气。” 我有些吃惊, “三年五载已经很快了,不过还是要小心,既然屠疆能找到你们,阴关的其他邪物定然也知道你们的存在,所以还是要留个心眼儿…” 说到这里,我沉吟了一下, “两天之后我们会离开这里,从此以后我们能少见面就少见面吧。” 水伶一愣, “怎么?” 这时沐清说道: “小然的意思是,我们和阴关之间已经是对立面了,和你们接触的越多给你们带来的风险就越大,鲛人一脉向来与世无争,这次被屠疆围攻,说到底还是受到了我们的牵连。” 我点了点头, “沐清说的没错,在麻烦彻底解决前,我们还是尽量少见面。” 水伶笑了笑,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也真的感谢你们的好意,但自从屠疆血洗我族群之后,鲛人已经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与世隔绝了,虽然我们势单力薄,但也绝不会看到那么多族人受残害而无动于衷…” “虽然屠疆已经被你斩杀,但他背后的阴关也已经成为了鲛人的仇敌,所以你们不需要有心理负担,况且…” 说到这里,水伶轻轻的拉起了沐清和红兽的手,眼睛也望着旁边的姬华, “我虽为公主,但从小到大受尽束缚,没有过一点快乐的时光,自从认识你们之后我才感觉到这世间原来是那么美妙令我向往,如果可以,我真想放弃鲛人公主的身份与你们一同浪迹天涯…” 水伶的一席话把我们几个说的全都愣住了,宣羽庭摇头笑了笑, “好一个洒脱的公主,既然这样,小然呐,我想我们也没必要瞻前顾后了,显得我们还不如一个娘们儿…呃…一个女子有魄力呢。”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 “那好吧…不过还是要多加小心。” 这顿饭我们一直吃到了午夜才收场,期间大家有说有笑,真是少有的放松时刻,只是唯独缺少了狸天和花林,要不然也真算是大团圆了。 散场之后,大伙儿各自回房间休息,在水渊谷中折腾了那么长时间,实在是有些累了,所以躺在床上没多久我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 “什么人?” “放肆!你们要干什么?!” 迷迷糊糊中,我隐隐约约听到房外传来了阵阵的争吵声! 我猛然睁开眼睛,迅速爬到床边拉开窗帘朝外看去,却见在别墅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一群人,因为天色太暗,看不清是什么人。 唯一能确定的是,水伶站在那群人的对面,似是正在与他们对峙! 我心头微微一沉,急忙穿好衣服冲出门外,恰巧此时沐清她们也从房间出来了,宣羽庭和姬华直接穿墙而出先出去了。 我们什么也没说,直接出了别墅的大门快步来到水伶身后。 “什么情况?!” 我问水伶,她没有回答我,而是一脸冷意的盯着对面的人,这个时候我才看向对面,结果发现站在对面的大部分都是女人,长得也都很漂亮,其中偶尔能看到几个男性面孔。 而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则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她们身穿花衫,头裹布巾,手持鱼头拐杖,脸上虽然没什么褶子,但是眼角下垂的很厉害,给人一种岁数很大却又不太老的感觉。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的身上都有一种淡淡的灵水之气,虽然远远弱于水伶,但也比常人嫩多了。 这时,那位老太太瞥了我一眼, “哼…水伶,这些杂七杂八的人就是你的朋友?!” “不错!当初在流云观就是他们救了我。” 水伶虽然表情不悦,但能听得出来,她说话的语气中还是带着恭敬。 “救了你?呵呵…你怕是搞错了,要不是他们,我鲛人一族何以会被屠征那厮虐杀?你可倒好,不仅不讨伐他们,竟然还把她们领到我鲛人腹地,我看你是任性的过头了!” “难道你就不怕给我鲛人一脉带来祸患吗?!” 说到激动的时候,老太太就不停的用鱼头拐杖砸着地面。 水伶却是冷哼了一声, “水婆婆,你怕是老糊涂了,这个地方是你们从小把我囚禁的地方,是你们避之都唯恐不及的地方,什么时候成了我鲛人族群的腹地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 勾结!断无活路 “水婆婆,你怕是老糊涂了,这个地方是你们从小把我囚禁的地方,是你们避之都唯恐不及的地方,什么时候成了我鲛人族群的腹地了?” 水伶的一句话不仅把对面的所谓水婆婆听得呆住了,连我们几个也是面面相觑,这里面似乎隐藏着不少的故事。 “水伶!!” 水婆婆忽然拿起鱼头拐杖指着水伶,咬牙说道: “我就再尊称你一声公主吧,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当真要在这些外人面前接鲛人的老底吗?!堂堂鲛人公主,你就不怕丢人吗?!” “呵呵…” 水伶笑了几声,没有回答水婆婆,而是回头看向我们一众人, “各位,我虽为鲛人公主,但是从小被像她一样的长老囚禁,美其名曰公主不应抛头露面,被囚禁的地方就是这个无人岛,我独自一人在这岛上生活了数十年…” “在我长大之后,才开始被允许进入东海和鱼人岛,从表面上看我贵为公主,但实际上全都是长老在幕后操纵,她们不仅架空我的权利,还以我的名义发号施令控制族群…” “因为鲛人一直与世无争,她们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我才一直隐忍…” “水伶!!!” 水婆婆忽然断喝一声,下垂的眼角不断地发着颤, “你竟然把族群内部的事情讲于外人听,不过既然你不要脸面,我也就无所顾忌了,虽然你是公主,但你生性贪玩且懦弱,根本就无法带领鲛人族群繁衍下去,若是把族群交给你,等待我们的只有灭绝!”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本来是想说什么,但考虑到这是鲛人内部的事情,也就没有插嘴,可宣羽庭却是凑到我的耳边嘀咕道: “这老婆子满嘴仁义礼智,实则是想篡权当个老公主吧??”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么一说,我顿时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但是这一笑却是正好被水婆婆看到了,她眼睛一立, “外族人!你笑什么?”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沐清等人,用无辜的语气问道: “我笑了吗?” 众人都摇了摇头。 我转头看向水婆婆, “看到没,这些可都是我的证人,我可没笑,估计是你…瞎了吧。” “你!!” 水婆婆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的一众鲛人也冷着脸往前凑,水伶忽然挡在我身前,对水婆婆说道: “今日让他们上岛的是我,晚一些我自会和族人说明,但是今天,谁都不准碰他们!我说的!!”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沐清走了过来, “水婆婆,这就是你口中贪玩懦弱的姑娘?可为什么在我们眼里,她是一个有担当有魄力且有着坚韧不拔个性的公主呢?当然,鲛人内部的事情我们无意插手…” 说到这里,沐清转头看向水伶, “找一条船送我们离开吧,如果你愿意,就跟我们一起走。” “是啊是啊,这破公主有什么好当的?就让那个黄脸婆当她的老公主去吧…” 宣羽庭大大咧咧的说着。 “你说谁是黄脸婆?!!” 水婆婆彻底被激怒了! 宣羽庭冷笑一声, “呵呵…听好了,本少爷说的就是你,你是黄脸婆老公主,我警告你,本少爷可不像水伶那么好说话,你要是再多一句话,我就撕烂你的嘴!” “你…你们!!” 水婆婆气的全身发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水伶回头看着我们, “各位,谢谢你们,本来是想好好招待你们的,结果却碰上这样的事情,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东海毕竟是的家,我不能随便离开…” 这时她忽然凑在沐清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然后冲身后的两名贴身鲛人说道: “你们即刻送狐先生他们出海…” “是…” 两人应了一声,随即略显紧张的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狐先生…请随我们来吧…” “你能行吗?” 我不太放心的问了水伶一句。 “放心吧,我毕竟是公主,她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刚才已经和沐清说了,你们先回楚海县,那有我的一处隐秘的住处,我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后自会去找你们。”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放心,于是回身给一时没说话的大蛇和红兽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当即会意的点了点头,随我和沐清一起向别墅走去。 因为冰床和那个女人还在别墅后面的木屋里存放着,我们自然是要带走了。 宣羽庭和姬华则是跟着水伶身边的两个鲛人先行去岸边等候。 可刚走了几步远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于是停下脚步回身去看水婆婆,只见她面露窃喜,眼神迫切,而且目光并不在水伶的身上,而是在我的身上。 “等一下…” 我叫住了大蛇和红兽,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之前那老婆子还对我们一副恨不得咬死的架势,怎么眼看着我们要走了,忽然间就不闻不问了?” “她们不就是想把我们赶走吗?” 红兽不以为意地说道。 我摇了摇头, “不对…有问题!跟我来!” 说完,我忽然调转方向,又回到了水伶的身边, “此地不宜久留,快和我们一起走!” 水伶一愣, “怎么?” “别问那么多!快走!!” 见她还是有些迟疑,沐清便走上前拉起她的手和我们一起向岸边走去。 “呵呵…哈哈!!” 忽然,一阵狂妄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我心中一沉,急忙回身看去,只见簇拥在水婆婆身后的人群忽然自动分开让出了一条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我的脸色顿时就变的极其难看。 “月老贼…” 来人正是那个月先生。 他走到最前面,之前还盛气凌人的水婆婆慢慢退到他的身后。 “狐老弟,想不到你们还真是有两下子,四鬼搬山阵和汹涌的潮水竟然都弄不死你们,害老夫一直追到了这里,你们可是得负责呦…呵呵。” 我暂时没有理他,而是看向旁边一脸诧异的水伶, “看来你们的这位水婆婆与那月先生已经穿一条裤子了,月先生是怎样的一个人之前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与他勾结在一起,你鲛人一族断无活路!” 第五百二十三章 冰中女子 水伶一听,眼神顿时射出两道寒光,她冷冷的看着对面。 “水婆婆,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与这么危险的人物搅在一起?难道还嫌我族群的麻烦不够多吗?!” “哼!” 水婆婆哼了一声, “丫头,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你没有资格指责我,月先生已经承诺,只要帮他取得吊棺亭中那个女人的尸身,他就会护我族群从此再也不受欺辱!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族群的平安和繁衍!” “荒谬!!” 水伶娇喝一声, “族群的平安和繁衍靠的是自身的实力,而不是靠一个充满欲望且有着卑鄙行径的小人!你也不想想他凭什么帮助我们?难道不是有所图吗?!还是说你已经出卖了鲛人的利益以换取他的所谓保护?!” 几句话把水婆婆说的是哑口无言,只能是不停的敲着手中的鱼头拐杖气的全身发颤。 月老贼倒是冷笑了一声, “呵呵…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只不过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我也没工夫听你们在这里闲扯淡,冰床和那女人在哪里?!快交出来!” 见水伶不说话, 月老贼当即抬手一挥, “活捉鲛人公主,其余的人一个不留!!” 话音一落,那水婆婆当即指挥一众鲛人向我们扑来,我眉头一皱抽出赤麟剑往地上一插,放话道: “我可不管你们是不是水伶的族人,听好了,谁要是再敢靠近一步,杀无赦!!” 说完,我摸出一张紫符贴在剑锋之上,紫符灵光乍现,在赤磷剑上缓缓舞动,一众围上来的鲛人霎时停下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再敢向前一步。 “哼!没用的族群,贪生怕死活该你们被虐杀!” 月老贼怒斥一声,随即再次挥手,只见十几道蒙面尸忽然从他身后涌现,直扑我们而来,而月老贼则是躲过我们径直跑向了别墅的方向。 “你们留在这里对付蒙面尸,我去追月老贼!” 沐清、大蛇、红兽还有水伶闻言,一起冲进尸群厮杀起来,我则是快速追向了月老贼。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他竟然绕过别墅直奔后面的木屋去了,那里正是冰床和女尸的藏身之处! 可刚到木屋的门口月老贼就停下了脚步,我追到他的身后也是一愣,因为此时的木屋竟然被一层薄薄的冰雾所覆盖,像是一个冰雕。 一股股阴寒之气从木屋里散了出来,怪不得老贼能直接找到这里,可最让我在意的是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呵呵!!!” 这时,月老贼忽然兴奋的大笑起来,然后回头目光灼灼的在看着我, “狐老弟!其实你我之间根本就不需要拼个你死我活,我要的只是里面那个女人的尸体,而你要她却毫无用处,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我警惕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见我不说话,他接着说道: “你把里面的女尸让给我,我立刻撤出东海,从此再不插手鲛人的事情,除了之前答应你的一百万之外,我也可再给你一大笔钱,算是对你的弥补,此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我转了转眼珠子, “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非要里面的这具女尸,她对你到底有什么用?” 月老贼迟疑了一下,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狐老弟,我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你可不要贪得无厌啊…” 说到最后,他的两只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我没有说话,而是一步步的靠近他… 突然!月老贼抬手结出一道法印,但这一下并不是冲我来的,而是奔着木屋的门而去! “啪”的一声脆响! 许是被冰冻的原因,屋门竟被他拍的粉碎,一股白色的浓浓的寒气“噗”的涌了出来,但月老贼似乎并不在意,他身子一矮直接钻了进去! “疯子!!” 我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也委身钻了进去。 一进木屋,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里和冰窖简直没什么区别。 我四下看了看,整间木屋被冰雾笼罩,能见度极低,好在我之前来过一次,所以对屋子里的布局有一个大概的了解,所以我第一时间向存放冰床的位置走去。 就在同时,一道黑影从我身边快步经过,我顺手甩出勾魂锁勾住那道黑影的脖子将他直接拽了回来,一到我面前,黑影便抬起一只手朝我的额头拍来! 起手挥舞间带着凌厉而阴狠的掌风,我也捏了一道法决与他对了一掌! 手掌接触时,我的手腕微微一颤,就像被抽了麻筋一样,瞬间就全麻了,可黑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闷哼一声,身形向后退去。 但他的脖子还被勾魂锁勾着,所以他向后撤的时候,我手中再次用力又把他拽了回来,这一次我摸出铜钉往出一刺,黑影仓促间躲闪,虽然躲过了脑袋,但却扎进了他的肩膀! “哎呦!!” 一声哀嚎传来,听声音正是月老贼! 我本想再给他来一下,结果月老贼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横着一扫,尽管我极力闪躲,但因为距离太近,腰部还是被刮出一道血口子! 月老贼趁机躲开勾魂锁钻进了冰雾之中… 可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就冰冷的木屋里忽然起了一道邪风,邪风越来越大,尽管冰雾被渐渐吹散,但我已经冷的直打颤了,无奈之下,我只好先躲到角落里… 十几秒钟后,冰雾一点点的消散,我的目光则是落在了对面的墙根下,那里正是存放冰床的地方。 可是这一看,我就愣住了! 不仅是我,连离我不算太远的月老贼也傻傻的呆在原地不动了。 虽然冰床还没有融化,但是裹着尸身的那一大块冰已经完全消散了… 此时此刻,一个身穿金衣的女子闭着双眼静静地坐在冰床之上,她两只纤细白皙的手在胸前交叠,让我惊讶的不仅仅是她身上的狐仙裙,而是她的容貌… 那是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我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才难以置信的吐出两个字… “沐清…” 第五百二十四章 狐仙裙和沐清都是我的 “沐清…”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她竟然和沐清长的一模一样,可再一细看似乎又有些不一样,她们虽然有着同样精致的面容,但与沐清的高冷不同的是,这个女人眼角细长且微微上扬,透着一丝邪魅! “嘿嘿…真是太妙了!!” 旁边的月老贼忽然奸笑了一声,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让老夫等到了!来吧!!!” 他兴奋的冲向了那个女人,一只干巴巴的老手照着女人的脖子抓了过去。 我本能的想要去阻止她,可马上就冷静了下来,这个女人虽然和沐清长得一样,但她并非是沐清,于是我忍住冲动,警惕的站在一旁观望。 “哈哈!!!” 随着月老贼的狂笑,他的手已然是掐住了女人的脖子。 “随老夫一起走吧!!” 说完,他的手猛然用劲儿向上一提,想要把女人提起来,可那女人却是纹丝不动,依旧是闭着双眼静静地坐在那里。 “嗯?” 月老贼疑惑了一声,当即伸出另外一只手,两只手同时掐住女人的脖子准备再试一次。 可就在这个时候,女人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便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我心中一动,立刻盯紧了她,这睁开眼睛的神态更加的像沐清了! 只见她淡淡的看着对面的月老贼,朱唇轻启,平静的说道: “你…该死…” 月老贼眼睛一瞪,先是闪过一丝惊恐,但马上就变得更加兴奋起来! “哈哈!没错!老夫的确是该死,老夫愿意为你去死!!!” 说完,他抽出软剑往出一甩,细长的剑锋竟像绳子一样缠住了女人的脖子, “看你走不走!!” 月老贼断喝一声,手中一用力,柔软的剑锋瞬间缩紧,死死的勒紧了女人的脖子。 可那女人根本就不为所动,她微微张口吐出一口红色的浊气,浊气迅速包裹住了月老贼的脸,下一秒,月老贼突然松开软剑捂着脸惨叫一声,一股股鲜红的血从他的指缝间流了出来。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哀嚎,月老贼翻身倒在地上,全身上下抖如筛糠,我低头一看,顿时就吃了一惊! 他脸上的皮肉竟然全都被浊气腐蚀殆尽,留下的只是一副血淋淋的枯骨,而他的身子此刻也终于不再抽搐,他张着枯骨的大嘴…瞪着两个黑窟窿躺在地上…死了! 我有些难以置信,在法术界作了这么多年恶的月先生竟然就这样…死了! 这时,一道虚影从月老贼的尸体中钻了出来,直接像屋外遁去,是他的魂魄! 金衣女人抬手一挥,平地间起了一阵妖风,妖风将月老贼的魂魄卷了回来,女人伸手指尖轻轻一弹,明明没看到有什么东西飞出来,可月老贼的魂魄却是“噗”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直到最后魂飞魄散,他的魂魄似乎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候,女人微微侧头看向了我,表情依旧是那么平静。 从她刚才对月老贼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就听了出来,她就是我在水渊谷谷口被催眠时,遇到的那个坐在马车里的女人,她身上的狐仙裙也佐证了这一点。 她冷冷的望着我, “我提醒过你的…但你还是毁了我的清净…” 我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话锋一转, “你身上的狐仙裙是从哪里得来的?” 女人嘴角一弯,抬手轻挥衣袖, “这话倒是有意思,狐仙裙本就是我的,何来从哪里得来一说?” “你的??” 我诧异的看着她,脑海里想起了当初去往民国时军阀张良辰的话,他说狐仙裙出土于蜀地的一座墓中,后来就失传与民间了。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却说狐仙裙是她的,这就有些让我搞不懂了,何况当初三叔和沐清从民国回到现代的时候,狐仙裙是穿在沐清的身上的,怎么现在又会出现在这个女人的身上? “呵呵…” 女人冷笑了一声,接着缓缓的走下冰床,狐仙裙的裙摆一直落在地上,当她走动的时候裙摆下裸露的脚若隐若现,魅惑至极! 她缓缓走到我面前,仰头看着我, “你虽然执迷不悟打扰了我的清修,但我不会马上要你的命,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 话音一落,她忽然一挥手,木屋里顿时妖风乍起,我被吹得退后了几步,等妖风散去时,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不会是…” 我的心没来由的紧跳了几下,当即跑出木屋,向岸边狂奔而去! 不出意外的话,沐清和水伶她们应该还在岸边对付蒙面尸和鲛人,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个女人就是奔着岸边去的,她口中重要的事情不会是… 几分钟之后,我穿过树林终于是回到了岸边,可眼前的一幕却是彻底让我呆住了! 只见宣羽庭、姬华、红兽、水伶还有大蛇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那个什么水婆婆更是身首异处躺在岸边,其他的鲛人也是倒下了一大片,地上到处都是妖血和鬼血,其状凄惨难以直视。 而在另外一边,穿着狐仙裙的女人一只手死死的掐着沐清的脖子,看着沐清的眼神里也带着邻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沐清拼命的抓着女人的手,却是无法挣脱! 这一刻看的更加清楚,两张脸一模一样,分明就是一个人! “狐然…快…快去救沐清!!” 看到我出现后,红兽第一个开了口。 “小然…救美人儿!” “主人…快啊…” 我快步跑上前,手握赤麟剑指着女人, “放了沐清!!!” 她撇了我一眼, “呵呵…之前忘了告诉你,不仅狐仙裙是我的,连沐清也是我的…她与我分开了这么久,该是回来的时候了。” 说完,她掐着沐清脖子的手让突然一用力,沐清的嘴便缓缓的张开了,只见一个像是血红色葡萄的东西从她的口中飘了出来,直接钻进了金衣女人的口中! “狐王血?!” 我惊了一声,沐清曾经给我看过她体内的狐王血, 不会有错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嘶吼一声,抄起赤麟剑发狠的甩了出去! 第五百二十五章 狐王血!我就是沐清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抽出赤麟剑朝着女人疯狂的甩了出去,金衣女人瞥了我一眼,随手将沐清扔了出来,正好是对着赤麟剑的方向! 这一幕早在我的预料之中,我当即脚踏天罡,同时摸出雕母大钱铆足劲儿打向赤麟剑,就听“啪”的一声响,赤麟剑被打的方向偏离,从沐清身边划过掉落在地上。 我则是上前接住了沐清。 “沐清…沐清!!” 沐清紧闭着双眼躺在我怀中,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了血色,眼角有泪滴滑落… 这时,红兽踉跄着走了过来,我将沐清交给她,嘱咐道: “照顾好沐清…” “嗯!” 回头看去,宣羽庭和姬华化作两道鬼气纷纷扑向金衣女子,金衣女子刚刚吞下狐王血,似乎还有些不太适应,所以眨眼间就被鬼气所缠绕,无法动弹! 我则是摸出一张黑符,咬破食指在符纸上写下一道血色符文,接着迎头打了出去, “北斗无常,斗转魁罡,冲山山裂,冲水水光,天符到处,永断不祥,上仙有敕,邪祟尽亡!破!!” 随着焚仙咒的念罢,黑符上血光乍现。 “庭哥姬华!!” 我大喊一声,缠绕着金衣女子的两道鬼气立刻撤回,就在同时,数道血光从黑符中射出,金衣女子面色一寒,手掌虚握,一股强大的妖气在掌心凝聚,迅速迎向了血光! “砰!!!” 血光和妖气碰撞的同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带起的气息波动直接将我震退了几米远,反观那金衣女子,依然神态自若,像是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我心头猛地一沉,黑符可是所有符咒中等级最高威力也是最大的,可她仅仅是凭借着妖气就破了黑符,简直难以想象!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幽幽的笑了几声,随即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我,与之前在木屋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种眼神很奇怪,很陌生…也很熟悉。 “狐王血在这丫头的体内寄存了这么久,现在也该是让她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了…” “什么意思?!” 我大声喝问。 “想必你也清楚,她就是一件容器,只要狐王血流出体外,她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不!不会的!你别想骗我,强行取出狐王血根本就没有用,必须是沐清自愿吐出才可以…必须…” “呵呵…” 她的笑声打断了我的话, “你说的没错,不过那种方法只适用于被人,我却不然,只要我愿意,狐王血随时都可以为我所用!!你们就等着为那丫头收尸吧!!” “收你妈的尸!我要你的命!!!” 我怒喝一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剑锋之上, “起眼望青天,妖道在身边,上封海,下封江,闭决一口气,神鬼不敢挡!诛邪破煞!” 我飞身向前,抄起赤麟剑照着女人的脑袋砍了下去! 赤麟剑上的鲜血顷刻间化成血雾将剑锋包裹,随着剑锋一起重重的落下! 女人表情一变,两只手掌霎时妖气萦绕,她想徒手抵抗赤麟剑,这个时候,一条黒\\\蟒突然窜了过来,死死的缠住了她的身体,是大蛇! 趁金衣女人分心之时,姬华鬼魅般钻进了她的体内,强行上身,女人两只眼睛里当即泛出两团黑气!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控制她不让她反抗,而在此时,赤麟剑也落了下来! “砰!!!” 一声巨响传来,我的手传来一阵难以招架的颤动,整条胳膊差点被震断。 再看女人却是毫发无损,只见她微微张口,一颗红扑扑的东西飘在她的头顶硬生生的挡下了赤麟剑! “狐王血!”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臭娘们儿!让你尝尝小仙爷亲传的法印!吃我一掌!!!” 宣羽庭突然从侧面扑来,抬手结出一道法印,狠狠地拍在了女子的额头! “啪!!!” 这一下打的是结结实实。 “哎呦我草?!” 可宣羽庭却是惊了一声,不单单是他,连我也愣住了,被法印正中命门,金衣女子的脸上却是看不出一丁点儿的痛苦,嘴角反而还淡淡的一笑。 “只有这样吗?” 随着她不紧不慢的一句话,宣羽庭忽然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鬼血,鬼身猛地倒飞了出去,紧接着姬华也被她震出体外,大蛇如触电般全身一颤,蛇身骤然一松倒在了地上。 这一刻我才看到,金衣女子周身散出了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妖气,我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打出引魂符将宣羽庭和姬华收了进去。 狐王血再次被她吸进了体内,而此时,一股难以压制的气息在我体内飞速膨胀! “啊!!!” 我仰头怒吼一声,已经许久不见得白色狐尾陡然而出卷住了金衣女子的身体,两只手闪电般掐住她的脖子,食指长出的黑色指甲直接刺进了她的皮肉里! 一股股的妖血顺着我的指甲流的她满身都是。 “把狐王血吐出来!!” 面对我的暴躁和威胁,她竟然再次开口笑了出来, “呵呵…难道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我TM管你是谁?!快把狐王血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将你开膛破肚!!” 说话间,我抽出一只手插进了她的腹部,女子全身猛地一颤,看我的眼神忽然间变得恍惚,又从恍惚变得温柔起来, “小然…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女人口中传了出来,我怔了怔… “这声音…” “是我…我是沐清…我是沐清啊…” 我剧烈的摇着头, “不!别想骗我,沐清不是你…你…你不是沐清!!” 我将手从她腹部抽了出来,指尖除了妖血之外,还萦绕着一团妖气,我不再犹豫,再次向她的腹部抓了过去… 而在这时,女人挣脱了我掐着她脖子的手,向后退去。 “把狐王血还给我…狐王血…还给我…” 此时我的眼里已经没了任何东西,只有那个女人…脑子里也只剩下了狐王血三个字。 这个时候,一道身影突然飞速掠过出现在我的面前, “狐然…你该歇歇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心脏? “狐然…你该歇歇了…” 我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脑子里产生了片刻的空白,这人有着一双金色的眸子。 “你是…潇晨…妖王潇晨。” 他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直面那个金衣女人,那个女人看到他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马上恢复了正常。 潇晨缓缓的伸出一只手,淡淡的说道: “把狐王血交出来。” 女人微微皱眉, “你是在开玩笑么?” 潇晨没有说话,而是又看向了我, “金色面具可在你身上?” 我急忙从背包里找到月老贼之前交给我的金色面具,然后递给了潇晨,潇晨接过面具对女人说道: “狐仙裙和这面具,换你腹中的狐王血,怎么样?你不亏吧?” 女人的脸上出现了犹豫的神色,潇晨接着说道: “你身上的狐仙裙乃是胡灵官从民国取回送给你的,眼下他的侄子狐然又将面具带来,他们叔侄二人对你也算是不错了,而狐王血对于现在的你来说用处并不大,所以…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女人微微一笑, “哦?你的意思是你们现在用狐仙裙和面具与我交换狐王血,日后如果我需要,还是可以再来夺取狐王血是吗?” “以后我不管,我只管现在,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也别逼我动手…尽快做决定!” 潇晨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意思,反而更像是命令。 女人撇了我一眼, “你这如意算盘打的很好,狐仙裙本就在我身上穿着,何来交换一说?不过…也无所谓,但也请你遵守你的承诺,未来不要插手我和他们之间的恩怨!” 说完,她微微张开嘴,鲜红的狐王血从她口中缓缓的飘了出来,潇晨微微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面具扔了过去,与此同时狐王血也径直向我飞来。 我伸手抓住狐王血,快步回到沐清身边,红兽急忙掰开沐清的嘴,可正当我把狐王血塞进沐清口中的时候,我的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嗯!” 我闷哼一声,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只觉得心脏“砰砰砰”的剧烈跳动着,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而我的四肢也开始渐渐酸麻无力,呼吸也急促起来… 这种难受不是外伤可比的,简直无法忍受和无法控制,这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要炸了,感觉自己要死了… “呼…呼…” “狐然你怎么了?!” 红兽惊恐的看着我。 “不…不知道…快…快把狐王血…快…” 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我便一头栽倒在地,紧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除了能听到心脏“砰砰砰”的跳动之外,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耳边传来了两个模模糊糊的声音… “小然!” “主人!” 我反应了一会儿,确定这是宣羽庭和姬华的声音,于是我想睁开眼睛,奇怪的是无论我怎么睁眼就是睁不开… “小然!你终于有意识了!太好了!!” 宣羽庭的声音很兴奋。 “你们两个进入了我的体内?” “是的主人,你放心,大家都已经安全了,主母…也没事了,现在只有你一直在昏迷当中,所以我和宣羽庭就进来了。” “沐清没事了?那太好了,可…我这是怎么了?” 两人忽然沉默了,谁都不说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啊。” 宣羽庭叹了口气, “哎…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心脏有问题?” 我一愣,忽然想到自己在晕倒前胸口的难受和疼痛,那种感觉似乎和心脏病有点相似,但我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心脏有问题?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从小就跟着三叔爬山涉水,大大小小经历过无数次的险境,而且一直苦练体术,从来也没觉得心脏有问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说的不是病理上的问题,而是其他的…” 听宣羽庭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于是我追问道: “其他的…什么意思?” “……”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不多时,姬华开了口, “主人,先不说这些了,既然你的意识已经恢复,那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我们先出去告诉大家,你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等到醒来的时候再问吧…” “什么醒来的时候?不要婆婆妈妈的,姬华!连你也不听话了吗?现在就告诉我…姬华…庭哥!” 无论我怎么用意识去呼唤他们,都没有得到回应,我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而我的意识也慢慢的迷糊了起来… 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了些温度,一种淡淡的困乏之感开始走遍全身,稍一用力,我就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一道刺眼的阳光钻进了我的眼睛里,我又急忙闭上眼睛,经过了反复地尝试,终于适应了… 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看这房间应该还是在水伶的别墅里,我尝试的动了一下双腿,发现有些沉,微微低头,一个人正趴在我的身上,像是睡着了… 但她似乎被我的动作惊醒了,猛然直起了身子,我一看,正是沐清! 她呆呆地看着我,两只眼睛里沁满了泪光,过了好半天才颤着声音说了一句, “小然…你醒了…” 不等我说话,她忽然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哭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用手不断地轻拂着她的长发… “哭什么…我这不是已经醒来了么?你呢?现在感觉怎么样?” 沐清根本就不理会我的话,只是抱着我,肩膀还在发颤,见此情形我也不再说话,等着她平复情绪。 过了好半天,我觉得沐清已经不在哭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抱着我不动,我心中狐疑,于是轻轻推开沐清,发现她闭着双眼且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只是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沐清…沐清…” 我轻轻地摇了摇她的肩膀,她缓缓睁开眼睛,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说道: “小然…我好累,让我睡一会儿…” 然后她就有气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正准备叫醒沐清,耳边却是传来了一个男人淡淡的说话声… “很抱歉现在打扰你们……” 第五百二十七章 都没事儿了? “很抱歉现在打扰你们…” 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我起身回头看去,正是一脸淡然的潇晨。 我将沐清慢慢放在床上,自己则是下床对潇晨拱了拱手, “谢谢你,潇晨,这次要不是你及时赶到,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不必谢我,还是那句话,我是奉命护你,不过也得提醒你,这一次她虽然撤了,但是距离下一次应该不会太远,到时候你就得靠自己了。” 我知道潇晨口中的她指的应该就是金衣女子。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别人要想夺取狐王血必须得沐清主动奉上才行,她为什么就不需要?最关键的是她怎么和沐清长的一模一样?还说自己就是沐清?” 我一口气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有的疑惑,潇晨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不是仙,你的这些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原因很简单,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她的确也叫沐清。” 我怔住了, “她也叫沐清?重…重名?” 我知道自己的这个疑问有些天真,可我只能这么想。 潇晨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难道你只对她好奇,不对自己好奇吗?” 我被问的一愣,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点住我的胸口, “你的心脏…” 我猛然间想起之前在昏睡中姬华和宣羽庭对我说的话, “我的心脏…怎么了?” 潇晨定定地看着我,过了好半天才说道: “你的心脏不太好,不过从此以后就没什么大碍了,好好的保护好它,这颗心脏不止属于你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他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沐清,然后就要走。 “等一下…” 我快走一步来到他面前,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的心脏到底怎么了?”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想再重复一遍。” 笑意在他的脸上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接近的威严,迫使我不好再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那好,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之前在宁城温家祠堂外,你就出现过一次,当时说的就是奉命来护我,这一次也是这样,你到底奉了谁的命?你可是妖王,谁能命令得了你?” 潇晨没有回答,而是绕过我向门外走去,到了门口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不喜欢没完没了的回答别人的问题,还有一点就是,让那个红兽离我远一点。” 说完,他便夺门而去。 在屋门打开的那一刻,我看到红兽满眼星星的看着潇晨,等到潇晨彻底离开后,她才走进房间问我, “潇晨大大说什么了?”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 “什么也没说…” 丢下这句话,我便坐到床边看着沐清,此时她睡的正香。 “红兽,沐清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看上起很疲倦的样子?” 红兽也来到床边, “那是肯定了,你昏迷的这几天,沐清没日没夜的陪在你身边,茶不思饭不想,当然累了,许是看到你醒了,憋在她心头的一口气才算是泄了下来,所以才会突然疲倦吧。” “真的是这样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而且沐清之前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什么感觉她恢复的很快… 没等红兽说话,宣羽庭、姬华、水伶和大蛇就走了进来,宣羽庭不失时机的接过了话头, “当然是这样,这几天美人儿一直都在你的身边,都不让我们插手,肯定累啊,还有你的心脏,潇晨已经和你说了吧,没什么大碍了。” 我一步步走到宣羽庭面前,望着他的眼睛,宣羽庭被我看的有些不自在,当即躲到了一边, “你…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说的句句属实…” 我没有多问他什么,而是又看向姬华, “姬华,我知道你向来是最乖的,不会撒谎…你和我说实话…” “主…主人,我说实话,你的心脏确实没什么问题了…” 我又来到大蛇面前, “大蛇,你可是个老实人,是从来不会撒谎的。” 大蛇双眼无神的看着我, “我不是人,更不是老实人,不过你的心脏确实没问题。” 我最后走到水伶面前,只见她满脸期待的看着我,似乎就等着我问她,我也是毫不犹豫的开了口, “水伶,你们族群…现在怎么样了?” 水伶愣了一下,双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失望,但她马上笑着回答我, “水婆婆已死,后来我才知道她暗地里和那个月先生串通一气,将其他长老囚禁,好在现在已经都过去了,和水婆婆一起造反的鲛人也都受到了惩罚…” “眼下其他长老都很支持我,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带领大家休养生息,小然哥,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拼了命的帮助,我们可能已经…” 我笑了笑, “这是哪里话,如果没有我们,你们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不过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就放心了,接下来可能还要再打扰你一两天,等沐清恢复之后我们就回宁城。” 水伶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沐清,眼神里露出了心疼和不舍之意。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一直陪在沐清身边,她一直都是醒醒睡睡,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水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医生为沐清瞧病。 医生只说是虚弱,养一养就可以,我也曾偷偷地去感知沐清体内的状况,她体内除了阳气缺少之外,的确没有其他不同寻常的迹象。 所以我只能断定,是因为那个金衣女人强行从沐清体内抢夺狐王血的结果,好在狐王血现在已经回到了她的体内,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 宣羽庭陪了我两三天之后就回阴司找余爷去了,按照他所说,自己出来这么长时间,回去肯定得挨骂,我则是劝他安心和小仙爷学本事。 又过了两天,水灵找了船将我们送回了到了曲海县,在曲海县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我们就赶到楚州,乘坐最早的航班回到了宁城。 之前月老贼答应给我一百万,现在他死了,钱算是打了水漂,好在他提前付了五十万的订金,要不然这次可是亏大了。 回到胡仙居的时候,我正要开门,却突然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像是有人在吵架,我心中不免生疑, “家里除了天儿爷之外,难道还有别人?” 第五百二十八章 十三爷的承诺 “家里除了天儿爷之外,难道还有别人?” 我嘀咕了一句,随即推门走了进去,结果一走进院子,就看到两个人情绪激动的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来回的翻着跟头,其中一个人正是狸天儿。 我愣了一下,旁边的沐清、红兽和大蛇也都傻了眼。 “什么情况?!” 我目瞪口呆的问道。 结果两个家伙谁都不理我,只顾着相互厮打和谩骂! “你个骚狐狸!!敢偷吃我的法药,我TM一鞋拍死你!!” 说着话,这人就顺手脱下鞋“啪”的一声抽在了狸天儿的脸上。 狸天捂着脸, “我靠!你个老不死的!我辛辛苦苦找到你,吃你一颗法药怎么了?还敢抽我!看天儿爷我今天弄不死你!!” 说完,狸天伸手薅住那个人的头发使劲儿一拽,直接薅下来一大把! “哎呦!!” 那人大叫一声,急忙推开狸天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脑袋,脸都绿了! “我头发本来就少,你还敢薅我头发!”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认清,和狸天儿扭打在一起的竟然是…十三爷! “十三爷!” 我喊了一声,他先是撇了我一眼,然后就愣住了,原本被狸天气的发绿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狐爷…哎呦真的是狐爷…你可想死我了…呜呜…” 说着说着,竟然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了起来,还要过来和我拥抱一下,我有些懵逼,急忙往后退, “别别别,这么大岁数了,控制一下情绪,咱别在这儿站着了,先进屋。” 刚一进屋,沐清的身体便开始摇摇晃晃,狸天儿一愣, “怎么了这是?” 我无奈的摇摇头, “她困了,我先扶她进屋睡觉,你们等等我。” 我将沐清扶进了卧房,让她躺在床上,沐清抓着我的手一直都不肯放,直到睡沉之后才慢慢松开。 姬华从血精石里钻了出来, “主人,你去吧,我来守着主母。” 我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谢谢你,姬华。” 从房间里出来回到大厅后,见红兽正绘声绘色的给狸天儿和十三爷讲述这次东海之行的经历,我也就没有打断,听她讲完后,狸天儿一直摇头叹气, “哎…想不到东海之行竟然这么曲折,好在你们都没事儿。” 十三爷却是面露疑惑,他捋着胡子, “狐爷,据我多年的经验来判断,那个身穿狐仙裙和沐清姑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绝对不简单!” 我白了他一眼, “这还用你据多年经验判断?傻子都能看出来。” 十三爷尴尬的笑了笑, “嘿嘿…我的意思是,她和沐清姑娘之间一定有什么渊源,而且她能轻易取出狐王血甚至吸入腹中,并且没有什么排斥反应,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那金衣女人一定也是狐族中人。”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说的皱起了眉头, “十三爷,这一点我们之前也讨论过,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查她的身份,而且根据当日的情况来看,用不了多久她还会再来找我们,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十三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狐爷,据你判断,那女子什么修为?” 我低头回想了片刻, “至少有顶级妖仙的修为,说不定已经达到了妖王的级别。” 十三爷点了点头, “好好好…回头我就安排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到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也好让你们做足准备!” 我对十三爷拱了拱手, “大恩不言谢!” “哎!狐爷,您这不是折我的寿吗?快快快,千万不要这样。” 他起身扶住了我,叹声道: “这一次我遭逢此劫,若不是你们出手相救,怕也是难逃厄运了,我十三虽然不修边幅,但也是知恩图报的人,以后但凡是狐爷你的事情,那就是我十三的事情。” “呸!” 一旁的狸天啐了一口,指着自己脸上的鞋印, “你就是用鞋来报答恩人的?” “呃…这个嘛…” 十三爷手捋胡须还想说什么,但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笑了笑,急忙解围道: “对了十三爷,你之前是怎么被那月老贼抓到的?后来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害…说来也是倒霉,那个月老贼假扮成客户约我出去说是谈一桩大生意,结果被我当面拆穿了,没想到他就用强的,找了几个蒙面尸将我架走,逼问我关于你的事情…” “我虽然没什么大的本事,但出卖朋友这种事情自然是做不出来,不成想这老王八羔子竟然用饕灵寄生在我体内,然后又为那饕灵随便找了一具尸体,化成我的模样与你们接触…” “后来月老贼偷偷前往了东海,将我关在他的书店里,直到最后被狸天儿发现才将我救了出来,哎…好在你们也没事儿啊,要不然我可就罪孽深重了。” 听到这里,我心中恍然, “饕灵?当初我们往千罗寺送佛珠的时候,千罗寺就被饕灵所迫害,现在看来果然是月老贼的手笔,有机会得告诉花林,让他心里也有个数,他心里也一直对这件事儿耿耿于怀。” “对了十三爷,说起月老贼,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底细?” 十三爷胡乱的拍了拍身上的土, “这个嘛,我正在调查,一旦有了消息就马上通知你,我也想过,只是凭借他一人定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他的背后定然还有着什么势力,只要有势力,就一定会被我挖出来!” “也好,这个倒也不怎么着急,当务之急是确定一下那个金衣女人的身份,还有一点就是…你知不知道三世心?” 我最初找十三爷就是为了打探剩余的两枚三世心,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总算是聊到这个话题上了。 十三爷正了正色, “说到这三世心,我还真的听说过一些它的传闻,但知道的也许并不比你多多少,不过有一个人我倒是可以去问问他,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给我这个面子。”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好奇起来,狸天儿插话说道: “什么人消息能比你还灵通?” 十三爷神秘的一笑, “此人是我的师父,他可谓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啊…” 第五百二十九章 送你们去阴司 “此人是我师父,他可谓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啊…” 我眨了眨眼睛, “你还有师父??那他得多大岁数了?” 十三爷端起茶杯“啧儿啧儿”的喝了几口茶, “年龄不是问题,在我心里,你三叔胡灵官算得上是半仙了,起摊卜卦、相人断面的本事在这世上可谓是难逢敌手,不过嘛,与我师父相比,还是差一些的。” 他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是好奇, “既然这么牛,那他现在在哪儿啊??” “这个嘛…我师父向来独来独往,不过我倒是知道他现在身处何方,我也愿意为狐爷走一趟去找找,您就等我消息吧。” 一直没说话的红兽忽然开了口, “又是查探金衣女人的身份,又是调查月老贼背后的关系,现在又要找你师父,你有那么大本事吗?” 十三爷斜了红兽一眼, “哼…肉眼凡胎,我看你就是不认识真神,我十三混迹江湖几十年,要是连这点事儿都办不了,那还混什么混?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说完,他一口干了茶水,然后便摇头晃脑的向门外走去。 “十三爷…你…” 我还想说什么,他却忽然回头打断了我, “放心吧!没问题。” “呃…我是说,你的裤子…屁股上…破了一个大洞…” “啥?!” 十三爷一愣,当即回头看去,随即对着狸天骂道: “骚狐狸!!你不厚道,连老头的裤子你都扒!!!” …… 第二天傍晚,我独自守在沐清的床边,这个时候她已经醒来了,气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脸上也总算是出现了笑容。 “小然…你也刚恢复不久,不用这么总守着我,好像我是小孩儿似的…” 我笑了笑,轻轻的帮她将发丝顺到一旁, “你现在虚弱,需要有人护着…” 我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到那个金衣女人,像是避讳着什么。 我当然很想聊聊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我猜想她也一定会很在意我的想法,但毕竟那段回忆对于我和她来说都不美好,所以还是等她彻底恢复后再说吧。 这时,红兽推门走了进来,大蛇和姬华也跟在她们身后。 “主人,您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吗?” 姬华说话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干嘛这么小心?好像我要吃了你们似的。” 我打趣的说道。 姬华勉强一笑, “没有…就是担心主人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对我们说。” 我正了正色, “谈不上不好,不过或许你们一时真的无法接受。” 红兽快人快语, “有什么话别藏着掖着,说吧,我们受得了。” “嗯…我和沐清商量了一下,想把你们送走。” “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连向来如木头一样的大蛇也是面露诧异之色。 我急忙挥了挥手, “你们别误会,听我把话说完,这次在东海不管是与月老贼的斗法,还是和金衣女子的战斗,都让我看清了一件事儿,那就是我们还有很大的不足…” “特别是最后对付金衣女人的时候,大家都或多或少的吃了亏,我们未来要面对的只可能是越来越强的敌人,所以我想把你们送到阴司小仙爷那里,我会求他帮助你们修炼,尽快提升修为…” “当然,这是自愿的,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强求,毕竟我也没资格命令你们去做什么,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儿,你们…商量一下吧。”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善言谈的大蛇第一个开了口, “我愿意,不仅是为了以后不给你拖后腿,更是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 “主人!我也愿意,能跟着小仙爷修炼,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当然,我主要还是为了修为提升后能一直追随你和主母。” 最后,所有的人目光全都落在了红兽的身上,她想了想,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我是一只妖,那个小仙爷是鬼,他能助我修炼吗?” 沐清笑了笑, “这个你不用担心,小仙爷身边有一位余爷,小然昨天夜里给他烧去一封信,余爷也回复了,说是没什么问题,他们一会儿就会来胡仙居接你们,你们可以放心去。” 我点了点头,补充道: “那边还有庭哥,到时候若是我们想见面了,随时可以见面,红兽的妖身是柳树,可以将妖身留在胡仙居,魂魄入阴司,大蛇也是一样,这些都不是问题。” 听到这里,红兽摊了摊手, “既然你们都安排好了,我们也就没什么说的了,不过我还得看看他能不能教的了我,若是教不了的话…” “呵呵…好大的口气…” 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从屋外传来,与此同时一股强大邪气顺着窗缝和门缝涌进了房间,顿时让我的身体紧绷了,这是一种无形的威压! 我心头一沉,这股邪气之中,不仅有鬼气,还有妖气和邪灵之气! 我当即拿起背包领着众人来到了胡仙居的前院,此时虽然是晚上,但毕竟头顶有月亮,外面有路灯,按道理来说前院应该是比较明亮的,可此时却是出奇的昏暗。 最关键的是,在院子正墙的阴影中出现了三道身影,他们隐藏在黑暗中,只能看清他们的双腿。 “什么人…” 我沉声问了一句。 其中的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我仔细一看,是个女人,她面容娇媚,身穿湖蓝色长裙,长长的头发垂在脑后,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凌厉的妖气。 这女人谁都没看,只是笑盈盈的盯着红兽, “丫头,你方才说小仙爷都未见得教的了你,这话当不当真?” 红兽一愣, “当真怎么样?不当真又怎么样?!” 不成想她的话一落,那女子便伸出手,一团血红的妖气突然从她掌心迸发而出,瞬间就缠住了红兽的脖子,红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妖气拖拽到了女人面前。 女人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红兽的脸上,口中娇滴滴的吐出来两个字, “掌嘴…” 见红兽被欺负,姬华当先冲了过去,可这个时候,黑暗中又闪出一道身影正好挡在了姬华的面前。 我一细看,竟然也是一个女人,她身穿旗袍,体态婀娜,面容俏丽表情淡漠,体内则是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鬼气… 第五百三十章 鬼妖邪灵!三位师父 姬华表情一变,丝毫不敢怠慢,当即双眼泛红,周身鬼气暴涨汇聚在头顶,而那个穿旗袍的女子却是飞快的抬起手悬停在姬华的头顶。 刚刚汇聚的鬼气像是受到了驱赶一样,刹那间全都缩回到了姬华的体内,姬华面色大惊,正要再次出手,鬼身之上却是被另外一团鬼气所缠绕,根本就没办法动弹。 而那鬼气正是来自穿旗袍的女人。 “哼!” 大蛇冷哼一声,当即化身黑蟒真身,摇摆着尾巴吞吐着蛇信冲了过去,而在此时头顶忽然落下了一片片白色的东西,我凝神一看,竟然是一张张纸人… 纸人漫天飞舞,犹如是雪花,纷纷落在了大蛇的身上,只几秒的工夫大蛇就被纸人包裹的严严实实,大蛇回头吐出蛇信,邪灵之气随之喷涌而出… 气息顺着蛇身快速地腐蚀着纸人,可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感觉到了不妙,大蛇的身体摇摆的更厉害了,直到最后彻底没了力气可用,纸人却依旧附着在他的身上。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那些纸人虽然没有直接对他进行攻击,但却不断地吸收着大蛇体内的邪灵之气,致使他体内气息匮乏,无力再战。 这时,第三道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竟然还是一个女子! 这个女人身穿白色长裙,身姿高挑,依旧是个大美女,眉宇间带着一种脱俗,邪灵之气外溢,她的手中还轻轻的拈着一张纸人,对付大蛇的就是她了。 红兽、姬华和大蛇虽然不能算是有大道行,但是在邪物中也算是有些实力了,没想到只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就被轻易制服,这不得不让我感到惊讶。 面对这种情况,我没有急于出手,是因为我并没有从对面三位女子的身上感觉到的杀气和得意,更多是是一种玩味和试探。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被制服的红兽不服的问道,将她制服的那位身穿湖蓝色长裙的女子脸上带着媚笑, “这个脾气到时与当年的我有些相像…呵呵…” 我上前一步, “敢问三位可是小仙爷派来的?” 三人同时看向了我,然后就是长达数秒的打量,我被她们看的有些不自在,刚想再说什么,院墙下的黑暗中忽然响起了一个沙哑的笑声。 “呵呵…小然呐,还是你小子有见识,几日不见,你的心境又沉稳了不少啊。” 我一愣,急忙寻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满是褶子灰色汗衫的小老头背着手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余爷?!你们这个出场方式可真是吓到我了!” 我惊喜的叫了一声,这位正是小仙爷身边的老余头! 老余头捋着胡子,脸上带着满意的神情, “嗯…既然答应你了,自然是要遵守承诺的,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从正门走进去,岂料无意间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带来的三个姑娘, “这三位姑奶奶突然来了兴致,说是要给你来个见面礼,所以就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了。” 我心中恍然,通过刚才的短暂切磋,已经不难看出,老余头口中的三位姑奶奶一个是妖,一个是鬼,另外一个是邪灵,正好和红兽、姬华和大蛇对应。 “余爷,莫非小仙爷的意思是让这三位姑奶…姐姐分别指点红兽、姬华和大蛇?” 老余头笑着点了点头, “怎么样?你觉得她们三个够格吗?” “够够!当然够了!三个徒弟三位师父,这师资配备简直完美啊!” 我激动的说着,不等老余头开口,我又补充道: “只是不知道三位姐姐都是什么人呐?您也不说给我们介绍一下。” “呵呵…” 老余头仰头一笑, “想必你现在也知道了,小仙爷就是轮回阴神,阴司破例敕封了阴神位,虽然没有设立新的司衙,但还是在酆都城赏了小仙爷一座府衙…” “只不过小仙爷不喜欢酆都城,所以没有在那里住的习惯,而是一直住在城外的草庐,那草庐你也去过…可阴司封赏的府衙也不能总是空着,所以这三位姑奶奶就住在了那里…” “不过她们三个可都是有阴职的,全部隶属于轮回阴神座下,都是提辖使,不受阴司任何司衙管控,只听小仙爷一人差遣。” 一句话把我们说的全都愣住了,我一直以为小仙爷的身边只有老余头,没想到还有这么强的三位提辖使。 这时,沐清忽然走上前,用尊敬口吻说道: “三位姐姐,感谢你们的出手,想来红兽、姬华和大蛇得到你们的帮助后,修为一定会有突飞猛进的增长,让你们费心了。” 这时,那位手拈纸人的女子缓步走到沐清面前,轻轻的拽起她的手,修长的指尖摁压在沐清的脉门上,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沐清起初有些惊讶,但马上就恢复了平静,不一会儿,女子放下手,说道: “嗯…恢复的还不错,不过这几天还是要修养。” 这不冷不淡的一句话却是把我们都说的有些诧异,我忙上前问道, “您…你…” 可刚要开口却不知道该如何用词,用您吧…人家明明看着十分年轻,用你吧…又觉得有些不合适,就在我犯难的时候,女子倒是先开了口, “叫我顾寒就行。” “奥…顾寒,你知道沐清的情况?” 顾寒看着沐清, “不算是知道,随便说说而已。” “呃…那什么…” 老余头忽然打断了我们的话,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我还是继续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姑奶奶,那位穿湖蓝色纱裙的,看上去话挺多的,以后就是红兽的师父,她叫白月。那位穿旗袍的是姬华的师父,名叫叶清,最后这位喜欢玩儿纸人的是大蛇的师父,就是顾寒。” “她们三个你应该也看出了,正好也是一妖、一鬼、一邪灵,这可都是小仙爷亲自安排的,保证错不了。” 我感激的点了点头,对红兽她们说道: “还不快见过你们的师父!” 三人当即拱手拜见了各自的师父。 老余头满意的捋着胡须, “呵呵…好啊…好啊,冷清了这么多年,终于又热闹起来了,好了,我们这就走吧…” 第五百三十一章 人魂!反常的三叔 在一番依依惜别之后,红兽他们终于还是跟着老余头离开了。 红兽的妖身化成了一颗柳树,扎在了胡仙居的后院,大蛇的灵身就盘在柳树旁,以往热热闹闹的胡仙居在这一刻突然冷清了… 狸天也不知道跑哪儿撒欢去了。 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但这也是必须要走出的一步,沐清因为还在恢复当中,所以没有陪我熬得太晚,而是早早地回房间休息了。 我也独自回到房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之后,一颗泛着幽光的透明珠子静静地躺在里面,正是三世心。 我将三世心取了出来,手指轻轻的按压在上面,想要把三叔的人魂召唤出来,毕竟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所以我想和他聊聊,特别是那个金衣女人的事情,我更是向听听他的看法。 主要是狐仙裙是被三叔从民国带回来的,后来为什么会穿在金衣女子的身上,三叔一定知道内情,甚至有可能他就是直接的参与者。 几秒钟之后,三世心猛然亮了几分,一道人影从里面钻出来飘在了我的头顶,他双眼紧闭像是在睡觉。 “三叔…” 我仰头叫了一声。 三叔缓缓的睁开双眼,甚至还打了一个哈欠, “大晚上的,你不好好睡觉,把我折腾出来干嘛?你不睡我还睡呢!” 我愣了一下,随后说道: “别想蒙我,你现在就是一道人魂而已,哪需要睡觉?” 三叔瞪了我一眼, “你懂个屁?我这是在遵生前的生活规律,这样有利于稳固魂魄,到时候你找到剩余两颗三世心的时候,天魂和地魂才更容易与我融合。” 我不太相信的看着他, “真的假的?我可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方法。” 三叔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少废话!快说吧,大半夜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儿?” 我急忙正了正色,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三叔听得是眉头直皱,过了好久他才缓缓的开了口, “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事情…这狐仙裙竟然穿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不简单…不简单呐…” 一听这话,我顿时紧张起来, “三叔,听你这意思,狐仙裙不是你送给那个女人的?” 三叔瞪着我, “放屁!那么重要的东西我能随便送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吗?” “那你当初把狐仙裙送给谁了?还有你为什么要从民国取回狐仙裙?在民国的时候又为什么带走沐清?还有还有…你当时为什么回到民国??” 我一口气问出了憋在心里好久的疑问。 三叔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手托着下巴想着什么? 见他这样我也只好压着心中的好奇,三叔在想事儿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扰… 就这样静静地等了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三叔忽然紧张的看向我, “小然,趁现在还没有三世心的下落,我得去办一件事儿,只有把这件事儿办明白了,这些问题才有可能迎刃而解。” 我怔了怔, “也就是说连您也不知道其中的端倪?” 三叔叹了一口气, “不错,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过是局中之人,正所谓当局者迷,唯有跳出这个局才有可能看清事情的真相…” 说到这里,三叔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甚至有可能连跳出局都不一定看得清,总之别废话了,我得马上离开这里!” 三叔说的话,表面意思我肯定是听明白了,但是其中的深意却还是有些不得要领。 “您要去办什么事儿?” “我问你,今天是什么日子?” “六月二十八…” 三叔掐指算了算, “六月二十八?那还不行,为时尚早,还得需要再等一段时间,小然呐,你且好生休息,过一段时间我会来找你!” 丢下这句话, 他忽然穿墙而出不见了踪影,连三世心都不管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心说这老头生前就喜欢什么话都只说一半儿,没想到做了鬼还是这样,也罢,东海一行自己确实有些累了,还是趁着这几天好好休息休息吧。 想到这里,我便释然了,洗漱完之后,我手脚麻利的脱掉衣服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闭上眼睛之后,总觉得身体有些发紧,就像是被人偷窥一样,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说不出来的难受。 于是我准备刷一会儿手机,让自己犯犯困,正好这几天是九黎奥运会,尽管开幕式有点让我水土不服,但好歹也得关注一下我华夏的奥运健儿吧? 一念至此,我便睁开了双眼… 可这一睁眼不要紧,却是把我吓了一跳! 只见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我的面前,他正咧着嘴冲我怪笑着…是个老头! “啊呀我草!!” 我直接打了一个激灵从床上蹦了起来,然后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老头嘿嘿一笑, “这么快就睡醒了?年轻人看来你生活不规律啊,你得懂得节制啊…” 我是一头的怒气, “睡醒个屁?我TM还没睡着呢!”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老头虽然还是笑呵呵的,但我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硬是把怒脸咧成了笑脸… “嘿…嘿嘿…余爷,原来是你啊,你不是已经领着红兽她们离开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这老头正是刚刚离开不过一个小时的老余头! 老余头直起身子,用鼻子四下闻了闻, “嗯…有味道,很有味道…” “什…什么味道?” 他饶有深意的看着我, “我闻到了一股人魂的味道,但这味道似乎并不属于你啊…” “什么人魂不人魂的…” 我打了个马虎眼,话锋一转, “余爷,您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又回来了…” 好在老余头并没有和我纠结之前的的问题,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这个嘛…我有一件私事儿想拜托你一下,帮个忙…”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老余头这么低姿态, “私事儿?什么事儿?” 第五百三十二章 灵魂伴侣!老余头的委托 “私事儿?什么事儿?” 我不自觉的好奇起来,老余头可是小仙爷身边的人,有什么事儿还需要拜托我。 “嘿嘿…这个嘛…” 老余头一边不好意思的发着笑,一边递给了我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团,我狐疑的接过纸团慢慢打开,结果发现上面写了三个字… “周静怡…” 一看就知道是个女人的名字, “余爷,到底什么意思?你就直说吧,不用这么委婉…” “咳咳…” 老余头轻咳了一声, “其实也没什么,这个叫周静怡的女子是我的…那个…那个什么…” 我歪着脑袋, “什么?” “就是你们现在年轻人常说的那个什么…灵魂伴侣…”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好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结果听到“灵魂伴侣”四个字的时候,我就忍不住一口全喷了出来… “灵魂?伴侣?” 老余头嘿嘿一下,老脸上竟然露出了羞涩地神情。 我放下水杯, “余爷,你玩儿的也太花了吧?多大岁数了?还灵魂伴侣?这个周静怡是活人吧?” 老余头斜了我一眼, “当然是活人!你也别把我想的那么猥琐,我无非就是托了几个梦给她,也只是在梦中和她相会而已,我们可什么也没做。” 我忍不住笑了笑, “所以呢,您想让我帮您什么?” 说实在的,我现在对这件事儿是相当的感兴趣。 老余头正了正色, “前几日我在与她梦中见面时发现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于是就破例感知了一下,结果发现她体内阳气孱弱,混杂有一丝鬼气,并且这丝鬼气越来越浓,阳气越来越弱…” “我担心照这样下去,她怕是活不过三天了,所以就想请你帮帮忙去看一下。” 我不解的看着老余头, “您既然可以入她的梦,就应该有能力为她解决吧?为什么您不亲自出手呢?” “哎…” 老余头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跟在小羽身边,我也算是有阴职的人,你作为人间法师心里应该明白,但凡是阴司的人都是不能擅自干预阳间的因果的…” “否则就是违反了阴律,我自己倒是不怕,只不过不想给小羽带来麻烦。” 我心中恍然,他口中的小羽指的自然是小仙爷林羽了,不得不说他们这些人似乎对小仙爷十分的推崇和爱护,这一点让我十分钦佩。 “既然这样,余爷,这件事儿就交给我好了,反正驱邪避煞也是法师该做的,更何况是您的委托呢,放心好了!” 老余头眼睛一亮, “好…好啊,你小子仗义,既然你仗义我也不能小气,只要这件事儿顺利办成了,我就送你个宝贝,怎么样?” 一听这话,我的眼睛也亮了,老余头送的东西肯定不一般,绝对是好玩意儿! “一言为定!不过宁城这么大,您得告诉我这位周静怡在哪儿啊?这样也节省时间。” 老余头放低了声音, “她是宁城传媒大学的老师,你去一打听就知道了…” …… 第二天,和沐清吃早饭的时候,我把这件事儿告诉了沐清,沐清也是有些惊讶, “周静怡,听名字应该是个年轻的老师,想不到这个余爷还挺闲不住的,那你是怎么打算的?毕竟是一所大学,我们进去随便找个老师好像也不太方便。” 我放下碗筷,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给我当领路人的。” “谁啊?” 沐清好奇的望着我。 “温诚!” “温诚??那个花花大公子??” 我笑了笑, “嗯…自从上次帮他解决金澜酒店和温家祠堂的事情后,他可老实多了,我查过了,传媒大学可是重点大学,我们都是社会上的人,想要去重点大学接近一个老师,没个介绍人是不行的…” “想来想去只有他最合适…毕竟他人脉广,所以我就找了他,没想到他和传媒大学的校长还真的认识,算是找对人了吧。” 沐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嗯…也好,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你还是趁这几天好好养养身体吧,十三爷那里若是有了消息,他就会赶来胡仙居报信儿,到时候有你在我也放心一些。” “嗯…好吧。” 我眨着眼睛看着沐清, “看我干什么?” 我坏笑一声, “嘿嘿…我听温诚说传媒大学到处都是美女啊…现在又是夏天…无比清凉的季节…” “那怎么了?” 我很装的吹了吹头发, “难道你就放心我?” 沐清一愣,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对我说道: “男人是看不住的,你若是被哪个女人勾走了心,我离开就是了,海阔天空任你飞,有什么不放心的…” 想不到她的一句话把我整破防了… 三十分钟后,门外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我走出胡仙居,见打扮一新的温诚正坐在一辆豪车内笑嘻嘻的冲我招着手, “狐老弟,来来来,上车吧。” 上车后,我见他身穿西装革履,脸上带着墨镜,身上还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咱们就是去学校找个老师而已,你干嘛把自己打扮的像只孔雀似的?” 温诚摘下墨镜,撇了我一眼,随即冲我伸出一个大拇指, “狐老弟,论法术你绝对是这个,但是论别的嘛…你就太不行了,传媒大学可是美女云集的地方,虽说我不是去求偶的,但我毕竟是集团的老总宁城的风云人物,说不定会有狗仔跟拍的…” “所以我自然得打扮的光纤靓丽一点,如果遇上哪个妹子上来搭讪,我也好绅士的拒绝她,这样才能给我们集团既带来正能量,还能引来一波热度,懂了吧…” 这番高论真是让我涨了见识,我忍不住咂了咂舌, “你这样子还真是跟我兄弟一模一样,事后必须得让你们认识认识…” 温诚一愣, “不…不会是你上次说的那个鬼吧…” “没错啊,你觉的我身边…有活人吗?” 温诚撇了撇嘴,当即不再言语了。 四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了一所大学的校门,我隔着窗户向外望去,顿时就愣住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 诡异!眼中的银针 我隔着窗户向外望去,顿时就愣住了… 校园里真可谓是“美不胜收”啊,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前凸后翘的婀娜身姿,以及白皙的大长腿,一片青春的景色,不得不说现在的姑娘不仅会穿,而且还敢穿。 我忍不住摇了摇头,叹道: “这要是每天来校园里转一圈,岂不是能延年益寿?” “这话怎么讲?” 温诚疑惑的看着我。 “美的事物能让人心情愉悦,心情愉悦了自然就一切顺遂,那肯定也是长寿了。” 温诚哈哈一笑, “你啊,真是没见识,以后有机会我还是带你多见见大场面吧。” 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我没上过大学,自然是没什么见识了,不过这也并不丢人。 温诚的车直接停在了传媒大学行政楼的门口,这时一个保安匆匆走了过来,敲了敲车窗, “这里不允许停车…你可以去…” 不容他把话说完,温诚直接打断道: “我是来找牛光头的。” 保安一愣, “牛光头…奥,那您进去吧。” 温诚笑了笑,领着我走进了行政楼。 “牛光头是谁?” 上了电梯后我忍不住问道。 “自然是传媒大学的校长喽…” 温诚说话的语气里满是玩味之意,我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几分钟之后,温诚带着我推门走进了校长办公室,一个光着脑袋的中年男子原本正坐在办公椅上悠闲的刷着手机,见我们走了进去,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起身喜滋滋的迎了过来。 “哎呦,温老板,你可是比预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啊,要不然我就去门口迎接你了。” 温诚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随意地摆了摆手, “牛校长客气了,我这也是怕耽误你宝贵的时间嘛,所以就提前了,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提到的好朋友狐然。” “哎呦呦,狐先生…” 牛校长十分夸张的握住了我的手, “真是幸会…幸会啊,我已经听温老板介绍过你了,方外高人,方外高人呐!只是想不到狐先生如此的年轻,真是羡煞我也,呵呵,来来来,坐…坐…” 这一系列的客套直接把我整懵了,我也只好陪着笑脸,不太自然的坐在沙发上。 “牛光头啊,咱就不客套了吧,我朋友也不习惯这一套,咱就说正事吧,那个周静怡今天在学校吗?” 牛校长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在学校,不过周老师这段时间都不在状态,讲课的效率也不是很高,好像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其他老师问她她也不说。” 这时,我忍不住开了口, “牛校长,刚才在校园里我看到有几栋校工宿舍楼,周静怡也住在宿舍吗?还是每天回自己家里。” “嗯…周老师一直都是单身,通常情况下是不怎么回家住的,这段时间更是天天住在宿舍,每天下了课之后也不怎么出来,有时候连饭都不吃,属实有些不对劲。” 我点了点头, “那现在方便让我去见见她吗?” 牛校长迟疑了一下, “怕是有些难度,我问了问其他老师,都说周老师最近都不怎么见生人的,狐先生怕是要吃闭门羹了。” “没关系,我暂时远远看看她就行,可以先不见面。” 牛校长松了口气, “那还行,狐先生,你们随我来吧。” 出了行政楼,牛校长带着我们一路向教学楼走去,可刚来到楼下,就看到几名学生搀扶着一个大娘慌慌张张的走了出来。 牛校长一愣, “这…什么情况?!” 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学生紧张的说道: “周老师突然晕倒了,我们准备送她去校医室。” 牛校长一惊,下意识的回头看着我, “狐先生…你看…” 我一愣,盯着被搀扶的大娘看了一眼,随即明白了什么,诧异的问道: “牛校长,这位大娘…就…就是周静怡?” “对啊,这就是周老师。” 我和温诚都愣住了,温诚凑在我耳边嘀咕道: “这大娘还挺会起名字的,看上去得有六十了吧?” 这周老师的脸上虽然被烙上了岁月的痕迹,但打扮年轻,还画着淡淡的妆容,一看就是个十分注重保养的女人,怪不得老余头会这么上心… “校长,还是先把周老师送去校医室吧?” 之前那位漂亮的女学生催促道。 “嗯…先送过去吧,可别出了什么问题。” “不必了…” 我插嘴说道。 牛校长一愣, “狐先生,不必了是什么意思?周老师没的救了?” 我白了他一眼, “这话让你说的,我的意思是送去校医室没用,还是让我来吧,你们先把她扶到树荫处。” 女学生一愣, “你…你是大夫?” “让你扶就扶,哪那么多废话啊!” 温诚不耐烦地催促着。 女学生瞪了他一眼,随即伙同其他人把周静怡扶到了旁边一颗大树的树荫下,在我的指挥下,她们把周静怡平躺的放在地上。 我走上前,伸手轻轻的撑开周静怡的眼睛…其他人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啊!这是?!” 女学生忽然惊呼了一声,吓的连连后退,牛校长也瞪圆了眼睛出了一头的冷汗… 只见在周静怡的眼睛里竟然插着三根银针,银针完全刺进了她的眼珠里,针头的位置出现了一片红色的氤氲,像是血迹散开似的。 我急忙又撑开另外一只眼睛,结果一样,同样是三根银针刺进眼珠,这只眼睛更加严重,银针几乎完全插了进去,眼珠也几乎成了鲜红色,看上去触目惊心! “狐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诚的眉头也皱成一团,经历了上一次的事情,他似乎对灵异的东西有了些许的抵抗力,尽管表情难看,但并没有躲远。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冲牛校长说道: “让学生暂时离开,不要在这里围观…这里发生的事情也不要随处乱说,以免造成恐慌!” 牛校长缓过神来,急忙回头冲那几个学生说道: “你们先回教室,记得不要在背后乱嚼舌根子!要不然…我就不让你们毕业!” 几个女生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随即慌不择路的离开了,而我则是再次看向了周静怡… 第五百三十四章 见鬼!鸡血石 我回头看向了周静怡,她的双眼虽然扎着六根银针,但是表情没有丝毫的痛苦,就像是睡着了。 “她…她的手怎么了?” 温诚忽然问了一句。 我低头一看,周静怡的手自然垂在双腿两侧,乍一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可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像是抓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手腕轻轻晃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试着去分开她的拇指和食指,却怎么也分不开,只好暂时不去管她。 “牛校长,你们学校的食堂离这里不远吧?麻烦你安排一下,去食堂帮我找一碗鸡血来,要快!” “鸡…鸡血?” 牛校长显然不明白我想干什么。 “让你找就去找,快点吧!” 温诚说了一句,牛校长当即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让食堂的负责人送一碗鸡血过来。 而在这时,我发现周静怡两只眼睛的上下眼皮忽然开始泛起了红,像是眼底的血渗了出来,我急忙用食指沾了朱砂轻轻的涂抹在她的眼皮上。 “呲”的一声响,一股刺鼻的黑烟散了出来,周静怡也跟着发起了抖。 “狐先生,周老师这是怎么了?” 牛校长小心翼翼的问道。 “见鬼了…” 我简简单单的吐出三个。 “见鬼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她看到鬼了,就是这么简单,她眼睛里的六根银针应该就是那只鬼留下的,看来这只鬼不喜欢被人看到,所以才想着用针刺瞎她的眼睛。” 温诚蹲下身子, “仅仅只是会瞎眼睛吗?” “当然不是,眼瞎只是第一步,就像她现在这样,眼底的红色印记会慢慢扩散到整张脸,到那个时候,就必死无疑,我倒是有些好奇,这只鬼明明可以直接要周静怡的命,为什么要这么慢慢的折磨她…” 就在我们说话的空隙,周静怡的大半张脸已经变得通红了,像是憋了一大口气。 这时,一个年轻的男人端着一个碗快步走了过来,牛校长接过碗之后就把那男人打发走了。 “狐先生,这是鸡血…” 我从他手中拿过碗凑在鼻子前闻了闻,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刚杀的鸡,还不错。” 说着话,我从背包里取出一块白布放进碗中,让鸡血充分浸泡,等白布完全变红之后,又从旁边的树下随手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将沾了鸡血的布把石头裹了个严严实实,形成了一块鸡血石。 做完这一切后,我将鸡血石轻轻的压在周静怡的左眼上,周静怡当即触电般抽搐起来,两条腿和两只手僵硬的抬起来又放下去,整个身子也跟着向上躬了起来! 牛校长吓得瞬间瘫坐在地上,不断地往后爬。 “压住她的身子!” 我冲温诚喊道。 温诚起身一屁股坐在了周静怡的双腿上,周静怡这才稍微安静了一些,又过了十几秒,我觉得差不多了,便把鸡血石从她左眼上拿了起来。 只见三根锋利的银针直挺挺的插在石头上,而她的眼睛里则是有三个针眼儿! “这石头把银针吸出来了?” 温诚惊讶的看着我。 我顾不上解释,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先别问,压好她的身体不要动。” 这时,鸡血石上的三根银针突然开始融化成黑色的粘液,等到被鸡血腐蚀殆尽后,我又把石头放在了她的右眼上,周静怡再次开始全身发抖,温诚差点就被甩出去。 当右眼中的三根银针被吸出来之后,周静怡才彻底的消停下来,此时她的脸已经不再是通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牛校长小声问我, “狐先生,周老师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吧?” 我摊了摊手, “命是保住了,但能不能醒过来就不一定了。” “啊?这是为什么?”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现在带我去她的宿舍看看,顺便把她也送回宿舍。” 牛校长没再多问,直接找来两名保安架着昏迷不醒的周静怡向职工宿舍走去。 温诚小声问我: “什么情况?为啥她可能醒不来?” 我也小声回道: “我刚才检查过了,她的魂魄不在体内。” 温诚一愣, “魂魄不在体内?那她是怎么给学生上课的?” “我猜应该是在她晕倒之后,魂魄才离开了肉身,而且肯定和她遇到的鬼有关系,只是这只鬼有些奇怪,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不打算强行招魂。” 就在我们两人偷偷嘀咕的时候,我发现周静怡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依然捏在一起,手腕和之前一样还在轻轻晃动,我不由得皱被这一幕所吸引, “她手上的动作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告诉我什么…” 胡思乱想中,我们来到了周静怡的宿舍,一进门就感知到了一股淡淡的鬼气,淡到足以让人忽略。 说是宿舍,其实是一间单身公寓,条件还算不错,保安将周静怡安置在床上后就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了我、牛校长和温诚三人。 我绕着宿舍走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门口的一双鞋上。 这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不是年轻女孩穿的那种细跟,而是稍微粗一些的。 我弯下腰将高跟鞋拿了起来,发现鞋底沾着一层泥,虽然泥已经干了,但不难看出就是这一天两内踩到的泥。 我回头问温诚, “这几天宁城下雨了吗?” “这几天热的要死,一滴雨都没下过。” “没下过雨…” 我嘀咕了一句,随即又问道: “那学校附近有没有河沟或者湿地这样的地方?” 温诚摇了摇脑袋,转而看向牛校长,牛校长翻着眼睛想了想, “学校后面倒是紧挨着一个臭水沟,不过那地方太脏了,平日里学生和老师都是躲着走的。”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拿出一张灵符,燃起符火凑在高跟鞋的鞋底烤了起来,不多时,干巴巴的泥土里“滋滋”的冒出了黑色的液体,伴随着一股臭味儿,一个什么东西从土里掉了出来… 我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 第五百三十五章 午夜的臭水沟 我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那竟然是一块儿…指甲… “好恶心…” 温诚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牛校长也躲得远远的,我的心里则是泛起了嘀咕, “到底是巧合还是…” 就在我沉吟的时候,指甲忽然像是冰片一样快速地融化了,只眨眼的功夫便彻底消失了。 我定了定神,起身问牛校长, “传媒大学可是宁城的重点大学之一,不仅学生优秀,校园环境也很不错,为什么会允许校园后面有一片臭水沟?” 牛校长从衣服里找出一块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话要从很早以前说起了,我们现在所在的校区其实是新的校区,当初在规划这片地的时候,后面的臭水沟已经存在了,我们其实是想把臭水沟那部分一起拿下,然后改造成一个校内公园…” “这样不仅可以扩大校区,还能给学生们打造一个天然的氧吧,只可惜上层领导部门就是不同意把臭水沟规划进来,这样的话那地方就不属于学校,我们自然就没权利去处理,只能任由它存在。” “后来我们多次找过相关部门,希望他们能出面改造一下,可每一次的提议都石沉大海,到最后我们自己也放弃了。” 这时,温诚忽然开了口, “这个臭水沟在宁城也是很出名的,地方新闻也曝光过很多次,影响环境不说还臭气熏天,可相关部门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闻不问,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经过两人这么一说,我的心里还真就好奇了,于是回头冲牛校长说道: “周静怡现在昏迷不醒,不能进食,建议你暂时找个护工照看她,放心,花不了你多少钱,因为不出意外的话过了今晚她就能醒过来…” 牛校长一愣,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过了今晚就能醒过来?狐先生,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笑了笑, “因为我今晚要去那个神秘的臭水沟看看…” 温诚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照他说的办吧,不会有问题的。” 然后他就和我一起离开了宿舍。 “喂!我们现在去哪儿啊?学校斜对面有个洗浴中心很不错,不如我们…” 一出宿舍楼,温诚便迫不及待的说道。 我白了他一眼, “大白天去洗浴中心?”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是吃喝玩儿一条龙的,刺激得很。” “这洗浴中心怎么开到大学的附近来了?这不得把学生都教坏啊?” 温诚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啧啧啧,可惜啊,白长了这么一张俊俏的脸,结果是一点世事都不懂,没劲…没劲呐,我告诉你…这个…” 话说到一半儿,他突然没了动静,我回头看着他, “接着说啊,你要告诉我什么?” 温诚却是望着斜对面, “喂喂喂…看到了么?那三个妹子,就是朝我走来的那三个妹子,一定是来搭讪的,那什么…你先走,我得应付一下。” 我往斜对面看去,果然有三个打扮清凉的姑娘腼腆而又不失大方的向温诚走来,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更加坚定了介绍宣羽庭给他认识的心思。 心中这么想,我却是快步先走了,结果走了没多远,温诚就唬着脸追了过来,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儿,我一愣, “这么快就把三个姑娘都拒绝了?” 温诚狠狠的瞪着我, “以后别和我一起出来!” “不是…啥意思啊?我招你惹你了?” 温诚没理我,只是径直向停车的地方走去,我狐疑的回头望了一眼,发现那三个姑娘站在原地,正嘀嘀咕咕还满眼期待的看着我, “啥意思啊?” 我挠了挠头,不明就里的上了车。 温诚带着我去了一家豪华餐厅吃了午饭,下午又被我逼着去商场买了些衣服,当然都是给沐清选的,一路上他都在喋喋不休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这辈子第一次和男人逛街购物!” 一直耗到了晚上,我们再次来到了传媒大学,晚上的大学校园里更加精彩,当然部分画面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牛校长一直在办公室等着我们,见我们来了之后,便领着我们来到了校园的后墙附近。 果然,距离后墙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就飘过来一股臭泥味儿,附近几乎没有学生,因为四周有路灯,所以我能看到后门种着几排树,密密麻麻的,可尽管这样也挡不住臭味儿。 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林,眼前出现了高耸的铁栅栏,许是天热的原因,那臭味儿已是浓到了难以言说的地步,我不得不找出一些草药塞进了鼻子里,温诚和牛校长早就带上了口罩。 “诶?!这是怎么回事?!” 牛校长忽然开了口。 我急忙凑上前,这才看到铁栅栏上有两根相邻的指头粗细的铁管竟然断了,留出的缺口正好可以让一个成年人走过。 牛校长一脸的狐疑, “难道是有学生干的?可是没道理啊,这地方平日里是没人来的,剪断栅栏干什么?” 我摆了摆手,指着铁管上的缺口, “看好了,这可不是剪断的,更不是砸断的,而是…咬断的!” “咬断的?!” 温诚惊了一声,眯着眼见往前一凑, “我靠!还真是…上面还有牙印儿呢!什么东西的牙这么硬?能把铁管咬断?” 牛校长擦了把汗,满脸紧张的望着我。 我则是拿出手电往铁栅栏外面照了照,对面是一片的泥泞,像是刚下过雨,而在泥泞中的不远处,似乎有一处洼地,距离有些远,已经看不清了。 我收起手电,拽了温诚一把, “跟我一起过去。” “啊?我就不过去了吧,我在精神上给你加油!我…哎哎!别推我啊!!” 温诚硬是被我推的从栅栏的缺口处钻了出去,我回头叮嘱牛校长, “你在这里等着我们,不要让别人靠近。” “奥…知…知道了。” 钻过栅栏之后,我从背包里摸出一张隐气符帖在了温诚的后背,将他身上的阳气遮盖,然后我们便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了前面黑漆漆的洼地… “那什么…你为啥非要让我跟来?” 温诚战战兢兢的问道。 我笑了笑,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五百三十六章 倒立的鬼影 说是臭水沟,但我并没有看到水,只是一片又臭又湿的泥地,尽管我们两人已经十分小心了,但还是很快的沾了两脚的臭泥。 “太恶心了,我要受不了了!” 温诚用手捏着戴着口罩的鼻子,一边走一边抱怨。 几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了洼地的边缘,此时身边正好有几颗树,我和温诚躲在树的后面,探着脖子看着前面的洼地。 头顶上的月亮比之前稍微明亮了一些,月光洒在洼地中,给那尸臭的烂泥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银沙,只见洼地中有一处小水潭,看上去面积不大,也就直径三四米那么大。 水面很平静,但一眼就让人觉得这水潭很深。 温诚四下张望了片刻,小声说道: “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我看也发现不了啥,我们还是走吧。” “不着急,再等等…” “你想等什么?” 我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在等什么,不过你先别急,现在距离子时还是有几分钟的时间,若是过了子时这里还没人,我们就走。” “子时?谁大半夜十二点的会跑来这臭水沟?你以为都像咱俩这么无聊啊。” 我没说话,只是对他“嘘”了一声,让他别再说话,温诚这才不情不愿的住了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怎么着,我总觉得这里的臭味没那么浓了,而蹲在旁边的温诚更是上下眼皮打起了架,摇摇晃晃的就要倒地睡着了。 于是我伸手拔了一根他的头发,温诚当即捂着头蹦了起来,一脸紧张的来回张望… “什…什么玩意儿咬我?” 我白了他一眼, “咬个屁!别打瞌睡,小心…” “哗啦…” 没等我的话说完,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水响,这动静似乎是在水中吐泡泡。 我们两人赶忙蹲下身子向那个水潭看去,只见在月光下,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荡起了一丝涟漪,水纹越来越大,却是看不见什么东西! “怎么什么也没有啊?!” 温诚压低了声音。 我当即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他, “滴在眼睛里,不过我得提醒你,不要发出任何不该发出的动静!” 温诚立刻打开瓶塞,滴了几滴,我也顺势开了天眼… “我靠!!!” 从温诚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的眉头也是紧紧的皱了起来,只见在水潭中忽然飘出了两条惨白的腿… 这两条腿倒悬在水面上,上半身则是沉在水中,一眼看去就像是有个人光着身子在水中倒立! 我怔了怔,示意温诚不要说话,自己也没有妄动,而是留在原地静静地观察着。 只见那两条腿直挺挺的杵在水中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干什么,又等了几秒,腿开始微微弯曲,两只光着的脚也缓缓挪动来回交替,像是在倒立着走路。 接下来便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在漆黑的水面上,两条倒立白腿在水潭中走了起来,平静的水面随之荡起了一层层的波纹…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水鬼?” 温诚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我,我摇了摇头, “看样子应该是一只生魂,还没变成鬼,不过快了,先别着急,我们看看它想干什么!” 两条腿在水中绕了几圈后,终于靠近岸边,紧接着腿缓缓向上移动,腰部以上也慢慢的浮出水面,就在下一秒,一个全身都惨白的人从水中倒立着爬了出来。 我仔细一看,这人身上胡乱的披着几块破布挡住了重要的部位,一头黑黑的长发倒悬而下垂在地面上,与那没有血色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我本想看看她的相貌,但湿漉漉的黑发完全盖在了她的脸上,根本就分辨不清,只能判断这是一个女人! 她倒立着向学校的方向爬来…两只手倒腾的很快,就像是迫切的要离开水潭,所以看上去就更加的怪异了! “那鬼东西…要来了,我们要不要跑…跑啊?!” 温诚有些待不住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发颤。 “不急…不急…” 我压着他的肩膀,以免他突然起身被发现了… 只见那女人一直爬到了离我们只有几米远的时候忽然就不动了,她的全身开始剧烈发抖,盖在脸上的头发因为发抖的原因开始散落,我急忙盯住了她的脸! 几秒钟之后,一张怪异的脸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只见这女人的两只眼睛瞪得牛大,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后面学校的方向,她嘴巴张开,舌头从口中伸了出来,而在那发黑的舌头上却是扎满了银针,密密麻麻,犹如是仙人掌! “呃…呃…” 她的口中不停的发出一阵阵的怪声,就在我想仔细看看她的时候,她忽然又动了,只是这一次没有继续往前爬,而是又向水潭的方向爬了过去。 奇怪的是,返回水潭时她的动作远没有之前那么敏捷,不仅缓慢,甚至十分的不协调… 眼见着她就要钻回水潭,我急忙在温诚耳边说了几句话,温诚眼睛一瞪, “我靠!不拿我当人呐??” “这可是积德的事情!!你温家生意做得那么大,最重要的就是积德,机会这不就来了么?少废话!” 丢下这句话,我便闪身跑了出去,那女人第一时间发现了我,嘴巴立时张的更大了! “呃…呃!!!” 身体也开始剧烈颤抖摇摆起来, 仿佛是在抗拒什么。 我立刻拿出一根红绳甩了出去,缠住她的腿用力往回一拽,女人直挺挺的倒了下来摔在了水潭边,我一个健步冲过去,正要靠近她的时候,水面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一只手快速地从水中伸了出来抓住女人的腿就往河里拽! 我眉头一皱,照着那只手打出一枚五帝钱。 “啪!!!” 五帝钱直接打断了手腕,那只手留在了岸边,断腕则是像蛇一样缩回了水中。 此时,那只断手还死死的抓着女人的腿,我松了一口气,正要仔细看看眼前这个女人是什么情况的时候,那只断手突然哆嗦了一下! 然后又拉着女人的腿死命的往水里拽去… 第五百三十七章 红衣喜服!谁都跑不了 血淋淋的断手硬拉着女人的腿往水中拽去! “呃……呃!呜呜!!!” 女人张开嘴拼命的怪叫,但因为舌头上全都是银针,所以根本就说不出话,但从她的眼神中不难判断,她是在向我求救! 这时,她的半个身子已经被拖入了水中,我皱了皱眉头,立刻甩出勾魂锁缠住那人的腰身用力往回一拉,女人却是纹丝不动。 我心中诧异,一只断手竟然有这么大的劲儿?! 于是我瞟了一眼水潭,结果这一看就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原本漆黑的水里不知不觉间竟然飘出了一个女人,这女人的脸白的吓人,她紧紧的贴着水面,乌黑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我。 一头的长发顺着她的脑袋在水中四散乱舞,身上则是穿着一身鲜红的喜服,是那种旧时期的风格,喜服上的刺绣十分显然,可此时我却是没有任何心思去欣赏! 河岸上的女人定然是被水中的女人拖住了,所以才出不来。 想到这里,我立刻摸出一把红硝粉洒进了水中,水面立刻“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泡泡,低头再看,水中的女人像是被刀切开了一样,碎成了无数块儿,一点点的沉入了水底。 我趁这个机会将岸边的女人一下就拉了过来,顾不上多想,便摸出引魂符把她吸了进去。 然后头也不回的往之前藏匿的大树走去。 “好了!该你出场了!” 躲到大树后面时,我冲温诚小声说道,他往后躲了躲, “你不是已经把那个女的救回来了吗?还需要我出场?” “当然!咱可是说好的,放心吧,我能保你周全,你就去水潭边上绕一圈…撒泡尿就行…” “说的容易!谁知道那里面有什么鬼东西,你让我去溜一圈也就罢了,还TM让我撒尿?这不是毁我吗?!” “你去不去??” 我抽出勾魂索,作势要抽他,温诚一下就怂了… “去去去,没说不去,你…你千万要保我啊…” “知道了,快去吧!” 温诚深吸一口气,哆哆嗦嗦的走了出来,结果是一步三回头,我急忙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又让他撕掉了自己身上的隐气符,他这才极不情愿的向水潭走了过去… 而我这边则是从背包里找出一块白布,我将白布展开,然后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下一道符文,接着用铜钉在上面抠出两个洞,最后将白布罩在了自己的头上。 双眼正好能通过那两个洞观察到外面的情况。 白布很长,几乎能遮住我的双脚,我就这样慢慢的跟在了温诚的身后,距离他大概有十几米的距离。 走在前面的温诚像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就回头望了一眼,结果这一看,他差点就吓的瘫坐在地上,脸色都变了,大概率是被我别致的造型吸引了。 后来他应该是看出来是我了,这才又大着胆子继续往水潭边走去。 刚才我与水中的女人打了一个照面,看出来那不是她的真身,只是一缕魂魄。 为了在不被她发现的情况下靠近水潭,我才用白布临时做了一件遮盖体内阳气的法器,写有符文的白布不仅能遮挡阳气,更是能盖住我的三盏命灯。 效果远远强于隐气符的作用… 不多时,温诚来到了水潭边,我不远不近的停在了几米开外…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我一眼,又往黑漆漆的水中望了望,这才壮着胆子在水潭边绕起了圈子,三圈之后,他背对着我,面对着水潭开始解裤子… 几秒钟之后,他挺着腰站在那里不动了,好半天都没动静… 我又等了等,然后挪动小碎步来到了他的侧面,但依然保持着距离,见他还是没动静,我有些急了, “尿啊…大哥。” 我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 温诚回头瞪了我一眼, “你来试试…你…你别那么盯着我,去去去…上一边去!搞的我更尿不出来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往旁边躲了躲,只见温诚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在酝酿,不多时他又把眼睛睁开了,表情也放松了不少,应该是有感觉了。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他的脸色变得唰白,嘴也不自觉的张开了,眼皮发颤的盯着水面。 我一愣,急忙瞟向水面,却发现此时的水潭忽然变得血红的一片,有什么东西随着涌动的水面飘飘荡荡… 就在下一秒,一个身穿红色喜服的女人猛地从水中跃起,伸出惨白得手抓向了温诚! “跑!!” 我大喝一声,同时扯掉身上的白布,在这一瞬间,女人把脑袋转了过来,脸上顿时出现了怨毒的神色,与此同时她伸出的手迅速收回,身子飞快的钻回水中! 而我也已经甩出了勾魂锁,锁链“哗啦啦”的卷住她的身体,沉入水中之后硬是被我拽了出来! “出来吧!!” 随着我的一声断喝,女人摇摆着身子落在了岸边,因为被勾魂锁捆着,所以她只能伏在地上根本就动弹不得。 我长舒一口气,发现温诚还傻子一样站在岸边, “不让你跑的时候你总想跑,让你跑的时候反而不动了,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把裤子提上吧。” 经我这么一说,温诚才慌慌张张提上裤子。 我缓步来到女鬼身前仔细观察起来,不得不说她身上的喜服十分精致,特别是上面的刺绣更是显功夫,能穿着这样的喜服出嫁,说明她生前地位应该不一般。 有一点毋庸置疑,她身穿喜服化身为鬼,十有八九是在新婚之后死的,或者是死在了婚房中,这样的鬼通常情况下怨气很重。 想到这里,我便开了口, “把头抬起来。” 女鬼慢慢的扬起了头,虽然没有血色,但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躲在这臭水潭害人?” 面对我的疑问,女鬼非但没有回答,反而冷笑了几声… “呵呵…你们谁都跑不了…跑不了!呵呵!!” 我心头一沉,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她现在被我控制着,但我总觉得她说的话不是在危言耸听… 就在这时,水潭里忽然“咕嘟咕嘟”的冒起了脑袋大小的水泡,连脚下的臭泥也开始“噗嗤噗嗤”的翻腾起来,像是开了锅,感觉要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钻出来… “温诚!快跑!!!” 第五百三十八章 破阵!鬼气洪流 “温诚!快跑!!!” 我大喊一声,这一次他的反应极快, 听到我的提醒后转身撒丫子就跑。 而就在他转身逃跑之后,他之前所站立的位置就塌陷了下去,塌陷的地方黑乎乎的一片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但我清楚,自己这里也随时可能出现塌方。 想到这里,我就一边拽着勾魂锁一边也撒腿往回跑,那女鬼被拴在锁链的另一边,被我拖拽着往学校的方向撤去。 因为脚下都是湿滑的臭泥,所以落脚很不稳,大大的影响了跑路的速度,我只能边跑边回头看! “我靠!什么情况?!!” 就在我回头看第一眼的时候就惊讶的发现,身后的湿泥全都翻腾着卷了起来,如洪水般向我和温诚冲了过来,乍一看上去,就像是湿泥汇聚而成的海啸,气势实在是有些吓人! “呵呵…跑不了…谁都跑不了…” 女鬼拖在地上,还在不停的发着冷笑。 “哼!跑不了就拉着你一起死!!” 说完,我手中猛地一用力,勾魂锁瞬间收紧,将那女鬼直接卷碎! “啊!!” 女鬼惨叫一声之后便没了动静,我收回勾魂索继续往回跑。 “妈呀!要追过来了!!” 温诚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我回头一看,卷携而来的湿泥“轰隆隆”的逼近,已经追到了身后,看上去足有十几米宽,两三米高,这要是砸下来,我和温诚不仅得被砸死,还得被臭死! “你继续跑!!回到学校的栅栏里!” 我冲着温诚的背影喊了一声,自己则是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摸出五色令旗横着打了出去! 五色令旗顺势而出凌空悬停与我面前,旗面“噗噗”作响,我当即双手结印,口中喝道: “东西南北中,青红白黑黄五旗听令!邀鬼头鬼将奉我敕令,五行结阵,起阵!” 话音一落,五色令旗立刻围成圆形并且快速旋转起来,而在此时有万钧之势的洪流已然是向我兜头压了过来,我神情一掷,法印化剑指用力向上一挑。 五色令旗同时射出青红白黑黄五道光,直奔头顶的洪流而去! “砰砰砰!!” 随着几声巨响,五道光顷刻间洞穿了洪流,原本如惊涛骇浪般的洪流立刻被打散,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这一刻我是无处可躲,只能任由那臭泥纷纷落在自己身上。 但我根本就顾不上嫌弃,因为在洪流被击碎的时候,不远处的水潭边就出现了一道身影,那是一个身穿红色喜服的女人,她站在水边面色铁青的望着我。 虽然怨毒,但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等烂泥全部散落之后,那女人便直挺挺的钻进了潭水中不见了… “呼…”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其实早在刚才,我就已经知道被自己用勾魂锁卷碎的那个女鬼就是一缕鬼气化成的魂魄而已,根本就不是她的真身,所以自己才会毫不犹豫的弄死她。 “这到底是什么鬼…” 我喃喃自语道,放眼望去,臭水潭的附近已经恢复了平静,刚才臭泥形成的洪流也只是在鬼气的催动下形成的,只要破除了背后的鬼气,洪流自然消散。 不过,能以鬼气造成这种局面的发生,足以说明那女鬼修为不俗。 我稍微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然后向学校的栅栏走去。 当我从栅栏的缺口钻进学校的时候,原本守在缺口处的温诚和牛校长突然躲的远远地, “干嘛?躲瘟神呐?!” 我没好气的问道。 温诚捂着鼻子, “你…你身上太臭了,一会儿可别坐我的车!” 牛校长则是婉转的说道: “那什么,狐先生,我带你去职工澡堂洗一澡吧,然后再给你换一套新衣服,正好这个时间澡堂里没人…” 我闻了闻自己的身上, “有那么臭吗?你们也太夸张了吧?” 无奈之下,我只好跟着牛校长去了职工澡堂,说来也不错,洗一洗还是挺舒服的,温诚原本是想拉着我去学校对面的洗浴中心的,但被我拒绝了… 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说谎,这要是被沐清知道我大半夜跑去洗浴中心,那我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听了这个理由,温诚也不敢再勉强我,自己一个人去了洗浴中心。 洗完澡之后,我换上了牛校长给我准备的衣服,身上的味儿也总算是去掉了,我们两人坐在澡堂的大厅里闲聊了起来。 “狐先生,刚才…” “刚才你都看到了?” 没容他把话讲完, 我便反问道。 牛校长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你说看见我就看见,你说没看见我就没看见…” 我笑了笑,话锋随之一转, “后面的那个臭水潭原来是什么地方?” 牛校长想了想, “这块地皮原本就是一个垃圾处理厂,随着宁城市区的扩建,垃圾被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相关部门把这里彻底清理了一下,闲置了几年之后,就规划成学校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唯独那个臭水沟没有被处理,就那么一直留在那里,我们也是没办法呀…” 我若有所思的踱了几步, “近些年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儿?比如非正常的死亡?” 牛校长急忙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这个绝对没有,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要是真的发生了,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这一点我敢保证。” “也就是说周老师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发生?” “不错,是第一次…” 说到这里, 牛校长忽然紧张的四下望了望, “那个…狐先生,听你这话的意思,周老师这次出事儿是和那个臭水沟有关系?” “不错,我还得继续确认一下,这段时间你要通知学校的师生绝对不能靠近臭水潭,最好连铁栅栏也不要靠近…” “嗯,一定一定!” “啪!!” 就在我和牛校长说话的时候,澡堂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打碎了什么东西,我眉头一皱, “谁?!” 说完便快步跑出了大门,结果在门口看到了一个姑娘,我阴沉着脸看着她, “是你?” 第五百三十九章偷听?舌尖取银针 “是你?” 站在澡堂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天扶着周静怡去校医室的那个女大学生,此时她穿着一身睡衣,头发也是湿漉漉的,看样子像是刚洗完澡出来。 看到我之后,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机。 因为她弯腰的动作,睡衣的领口明显暴露,我急忙把视线撇到一旁不去看她。 “我…我刚洗完澡,听到男澡堂有说话声,所以就…就听了一会儿…” 捡起手机后,她支支吾吾的说道。 “你听到什么了?” 我不冷不淡的问道。 “没…没什么…” 这时,牛校长也走了出来,看到女学生之后,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佟殷?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宿舍?” 被叫做佟殷的女学生捋了捋头发, “我是来洗澡的,那个…没什么事儿的话我这就回宿舍了…” 说完,她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等她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之后,我转头问牛校长, “传媒大学那么多学生,你怎么会记得她的名字?” “狐先生有所不知,佟殷是我们学校十分优秀的学生,不仅成绩优秀,琴棋书画可谓是样样精通,她可是学生里的风云人物啊,而且她的父母是宁城的高官,所以我不想记得她的名字都不行啊,不过…” 说到这里,牛校长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不过什么?” “我记得她是走读生啊,是不住宿舍的,怎么今天会住在宿舍呢?以她的性格也是不可能来学校浴池洗澡的啊?而且…” 不等她把话说完,我便补充道: “而且这是校职工澡堂,她一个学生怎么会来?” 牛校长愣愣的点了点头,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沉吟了片刻, “我们刚才的话她很有可能听到了,从今晚开始,在学校后面的栅栏附近安排保安,重点关注这个佟殷!” “奥…知…知道了。” 这个时候温诚也回来了,牛校长带着我们两人再次来到了周静怡的宿舍,此时,周静怡安静的躺在床上,看的出来护工把她照顾的很好。 支开护工后,我让牛校长守在门外,自己和温诚留在了宿舍里。 “你要干嘛啊?” 温诚不解的看着我。 “当然是让周静怡魂归肉身了,她是这次事件的主要经历者,所以她一定知道什么,你稍微靠后一些,尽量不要大喘气,她现在魂魄虚弱,太浓烈的阳气容易冲破她的魂魄。” “那我出去不就行了吗?” “那不行,一会儿还需要你的帮忙。” 温诚一愣, “还帮忙?你找我帮忙肯定没好事儿,还是算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 “这次是好事儿,放心吧!” 一听这话,温诚才勉强的留了下来,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退到了宿舍门口。 我摸出引魂符轻轻一抖,一道孱弱的虚影缓缓的飘了出来,虚影刚一现身便匍匐在地上对着我一个劲儿的磕头,正是周静怡的魂魄,此时她的口中还不断地发出奇怪的声音, “呃…呃…呜…” “别着急,我马上帮你!你先把头抬起来。” 周静怡的魂魄缓缓抬起头,她的舌头因为被插满了银针,所以一直耷拉在嘴外,我凑上前看了看,不自觉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银针均为鬼气所化,想要一根根的拔出来是不可能了,现在手边也没有鸡血了,不能再用鸡血石的方法。 我沉吟了片刻,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海碗,然后拿出几枚铜钱,用铜钱在海碗的底部一下下的磨了起来,安静的宿舍里霎时响起了“咔咔”的刺耳摩擦声。 “哎呀!!” 躲在门口的温诚忽然捂着耳朵说道: “我最受不了这种声音了,你跑到这儿磨刀来了?!真是受不了…” 我转头瞪着他, “闭嘴…你生气的时候体内阳气会明显浓郁,你要是把她弄的不舒服了,她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我可不知道…” 我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周静怡的魂魄了,温诚一听,下意识的看了周静怡一眼,周静怡也看向了他,温诚当即捂着嘴不再言语了。 “咔咔咔…” 随着摩擦声的频率加快,我明显感觉到碗底有些发烫,我看时机差不多了,便将碗底凑近周静怡的舌头… “噌!!” 没想到刚一靠近,一根银针因被快速地吸了出来,直接落在了碗底,不几秒便开始融化,紧接着第二根银针也被吸了出来,然后是第三根… 随着银针的不断吸出,周静怡的身体也开始发起抖来。 几分钟之后,银针被吸出的速度明显减慢,我再次用铜钱摩擦碗底,如此反复,直到最后银针终于被全部吸了出来,可周静怡的舌头上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针眼儿,看上去十分的恶心。 我这个密集恐惧症患者根本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你试试,看看能不能说话。” 周静怡缓缓的把舌头缩回到了口中,过了好半天才含糊不清的吐出一句话, “谢…谢谢你…” 听她这么一说,我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不用谢,我也是受人之托,不过现在看来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我想问你,你的魂魄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后面的臭水潭?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静怡的魂魄离开肉身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因为她并非是亡魂,肉身也没有死,所以魂魄不会开启天知,可她毕竟是成了魂魄,之前又经历了那么多凶险,所以还是会了解一些天地大道,这是不可避免的。 因此我问她问题才不会有所顾忌。 周静怡缓缓地直起了身子,我见她魂体偏弱,魂气不足便在她的两肩各自贴了一张固魂符帮她稳住魂体。 可就在我给她贴灵符的时候,却发现她的右手竟然还保持着食指和拇指捏紧的动作,手腕依然在来回的摆动着,这和我之前在水潭附近遇到她时一模一样。 没等周静怡回答我的问题,我便打住了她的话头,我指着她的右手, “你先告诉我你的手为什么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第五百四十章 刺绣仕女图 我指着周静怡的右手, “你先告诉我你的手为什么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周静怡一愣,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这个反应似乎在告诉我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有什么问题。 只见她低头看了片刻,然后把手一点点的抬了起来,这个时候她的拇指和食指才下意识的分开,过了好半天她才缓缓的吐出两个字… “刺绣…” 我脑袋一歪,侧耳问道: “什么?刺绣?” “没错…她…她在教我刺绣…” “谁在教你刺绣?”我追问。 周静怡抬眼望向天花板, “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她穿着很漂亮的红色喜服…教我刺绣。” 我愣了一下, 回头望了望温诚,温诚的表情也是有些惊讶,他张开嘴小声道: “肯定就是臭水潭里的那个女人!” 我转头看向周静怡, “你从头讲一遍,仔细点儿!” 周静怡回头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自己的肉身, 随即缓缓的开了口, “我是传媒大学的一名老师,在这里教书二十多年了,我记得那一年是…” “诶…周老师…” 我急忙打断了她, “不…不用从远古时期开始讲,我说的从头指的是…你这次遇险的头,不是你当老师的头,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吧?” 周静怡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奥…是我不严谨了,其实就是几天前的事情,那天我代完最后一节课就回了宿舍,因为我有夜跑的习惯,所以在宿舍里简单的换了一身衣服后就去学校的操场跑步…” “因为学校的后面是臭水沟,到了夏天臭味就会飘到校园,所以我每次跑步都会刻意离那片栅栏远一些,可是那天晚上当我跑步的时候隐约间听到栅栏前的树林里有人在哭…” 我皱了皱眉, “所以你就进了?” 周静怡无奈的点了点头, “嗯…当时听声音在树林里哭的应该是个女学生,大晚上的我有些担心,于是就进了那片树林,结果走进树林后并没有看到什么女学生,反而在铁栅栏附近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喜服的姑娘…” “我记得很清楚,她站在栅栏的另外一边,不停的冲我招手,因为我们学校有表演系,我以为那姑娘是穿着表演服装的学生遇到了什么困难,于是就走了过去…” 说到这里,周静怡的脸上明显露出了紧张地神色, “可…可我刚靠近她的时候,她就从喜服离摸出一个白色绣绷…” 所谓绣绷,其实就是一种固定手帕的工具,也就是我们常在电视里看到的古代女子刺绣时手中拿着的那个圆形工具。 “她把绣绷递到我手里,让我帮她完成上面的刺绣,我当是不知道怎么了,就像着了魔一样,竟然就毫不犹豫的相信了她,没有对她产生一丝怀疑…” “现在想想,什么人会在晚上穿着一身待嫁的喜服在林间游荡呢?还找人帮她刺绣?” 我摆了摆手, “这也不能怪你,当时你被鬼迷了心智,一切行为都不受自己控制的,接着往下说吧。” 周静怡长叹了一声, “哎…我接过绣绷后,发现上面是一副未完成的仕女图,我记得是侍女服侍夫人入寝的图样,但是上面只绣了侍女,夫人也基本上绣完了,还差…还差…” 说到这里,周静怡的表情忽然变的惊恐起来,我狐疑的看着她, “还差什么?” “还差…一颗脑袋!那姑娘就是让我帮她把脑袋绣完整,我就鬼使神差的照办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我怎么绣她都不满意,只要她不满意就会在我的舌头上插一根针…” “我不记得整个晚上被她插了多少根针,那个时候我也像是疯了一样不停的绣,不停的被插针,直到最后她似乎是彻底失去了耐心,就强拉着我要走,无论我怎么求饶都不行,最后她拽着我直接钻进了臭水潭里…” “那去了臭水潭之后呢?你还记不记得又发生了什么?你在臭水潭里看到什么了?” 周静怡默默地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看到什么了,只记得那个女人让我帮她找一些会刺绣的女孩儿,说只要我帮她找到,就能永远的放了我。” “所以她为了让你帮她寻找会刺绣的人,就先把你放了?” 我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没错,她放了我,但是我并没有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听到这里,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周静怡在当天晚上明明被带去了臭水潭,但仍然会在第二天出现在学校的课堂上,她是为那个女鬼拉人去了!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周静怡没有帮她找会刺绣的人,所以女鬼才会在一怒之下又拘了她的魂魄,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我和温诚撞到了。 “你为什么没有帮她找?”我问出这个疑问。 周静怡默默地摇了摇头, “起初我是抱有幻想的,觉的自己是做了一场恶梦,但其实是有人提醒过我的,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真的撞了邪,可我不想害别人,学校里都是年华尚好的女孩子,我怎么能害她们?” 听闻此言,我顿时就愣住了,回头望了望温诚,发现他也是满脸的惊讶… 我相信他和我是一样的,在如此浮躁且又追名逐利的社会环境下,能有如此向善之人,实在是难得,我不觉得有些替老余头高兴。 “周老师,你刚才说有人提醒过你,是谁提醒了你?” 周静怡微微低头, “一个朋友而已…” 我笑了笑,没再多问。 “好了,我差不多都了解了,我现在送你回肉身,这几天你暂时回家休息,不要来学校了,有什么问题我会再找你。” “好…我知道了。” 我用引魂符收了周静怡,然后将符纸帖在她肉身的额头上,只见一道青烟从符纸飘出钻进了周静怡的肉身之中。 为了安全起见,我在宿舍的门口和窗户上都贴上了一张紫符,这样一来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从宿舍出来后,牛校长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周老师她…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儿了,明天一早送她回家吧,今天太晚了,我也要回家休息,明天我还会来,还是那句话,禁止任何人靠近学校后面的铁栅栏…一个都不行!” 第五百四十一章 雾中的惨叫 “奥…知道了!狐先生请放心,我已经安排下去了,绝对不会让人接近铁栅栏!” 牛校长神情严肃的答应了我。 出了学校,温诚开车送我回胡仙居,快到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开了口, “你在相关部门有没有认识的人?” 温诚瞥了我一眼, “你是想让我帮你打听打听那块地的事情?” “嗯…主要是打听一下那块地原来究竟是个什么地方,还有那个臭水潭,为什么官方不让碰,这几年宁城一直在打造文明城市,那块臭水沟就相当于是美女皮肤上的一块疤,没道理不清除的。” 温诚用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 “知道了,不过能不能打听到真实的情况我可不敢保证,只能是试着问问。”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你若是因为这件事儿欠下什么人情,我可以帮你还。” 温诚好奇的问我, “你帮我还?怎么还?” “那些人都是高官,多多少少是信鬼神的,这不就靠上了我擅长的领域了吗,所以嘛…你懂得…” 温诚坏笑一声, “哎呀…别说,还真是个好办法,想不到你小子表面上看上去是满脸的仁义道德,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鬼心思。” 我白了他一眼, “好好开你的车吧…” 半个小时后,他把我送回到了胡仙居—— 让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离开传媒大学没多久,学校里就莫名奇妙的起了大雾,这还是牛校长后来见了面才告诉我的… 送我离开学校之后,因为已经很晚了,牛校长决定今晚就不回家了,准备在办公室里将就一个晚上。 可他心里有些不踏实,就独自在校园里走了一圈,学生们似乎都已经休息了,宿舍楼黑压压的一片,校园里也没有人,后操场除了那几个当值的保安之外,也没有人。 他松了口气,就准备回办公室,当他回到办公室之后,无意间瞟了一眼窗户,却发现行政楼后面的操场白茫茫的一片… “起雾了?这么快?”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又走到办公室的前窗去看,发现楼前的校园里也是白茫茫的,能见度比较低,显然这雾起的十分的突然,虽然心中奇怪,但他也没有多想。 于是他就去打了一盆热水准备洗漱,可接完热水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心脏也“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所以他就再次站到后窗,探着脖子往操场后方看去,结果这一看,他就愣住了… 在那重重地雾气中,一道长发披肩的身影若隐若现的走在操场上,像是在走,也像是在飘,而她前进的方向正是铁栅栏臭水潭的方向。 牛校长的心“咯噔”了一下,但他还在不断地安慰自己,后操场已经安排了保安,这个学生应该不会出问题。 于是他就趴在窗户前紧紧的盯着那个身影,却发现她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牛校长终于忍不住打开了窗户,冲着那个学生大声喊道: “喂!那个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学生?!别再往前走了!!快回宿舍!!听到了吗?!” 喊声在校园里四处回荡,仿佛是在山谷中,回音一遍遍的重复着,这是他第一次因为听到自己的声音而感到害怕… 他有一种感觉,仿佛全校的师生都死了,只有自己一个活人… 就在这时,雾气中的那道人影好像是听到了他的喊声,她停下脚步缓缓的回过了头,冲着牛校长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继续向前走。 就是那一回头,让牛校长看清了她的容貌… “佟殷?!佟殷!!!别再走了,听到了吗?!你要是再往前走…我就不让你毕业!!” 这一次,声音依旧不断回荡,可佟殷的脚步却是没再停下来。 牛校长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慌忙跑下楼直奔后操场而去。 可当他走出楼门后,发现这雾气远比之前在办公室里看到的要浓郁的多,能见度几乎不足十米远,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走进了雾气中。 牛校长凭着感觉向铁栅栏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多远,他就觉得自己的方向似乎错了,于是回身想要看一眼行政楼,以此来判断自己的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但这一回身他就呆住了,身后哪还有什么行政楼,除了浓浓的雾气之外他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会这样?!” 牛校长开始四处乱走,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呵呵…呵呵…”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子的笑声忽然从不远处的雾气中传了过来,牛校长脚下一顿,当即就不敢动了,他来回转身寻找声音的方向,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可他还是小心翼翼的竖起耳朵去听… “你绣的太难看了…这双手不要也罢…”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而起,吓的你牛校长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但那个可怕的女人的声音并没有停下来… “下一个是你…绣吧…嗯,还不错,只可惜达不到我的要求,剁了你的手太可惜了,倒是你这张脸长得太漂亮了,我不喜欢,还是…撕了它吧…” “啊!!!” 又是一声惨叫,短短的十几分钟的时间,牛校长的耳边就充斥着女人的惨叫,他虽然看不到,但他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一幅幅凄惨的画面… 被剁掉的双手,被撕掉的脸,被割掉的舌头… 他捂着耳朵瑟瑟发抖的蜷缩在地上。 不多时,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终于停了,他本想松口气让自己缓缓,可这个时候耳边突然又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明显是朝着他走来的。 牛校长终于无法忍受,他哆哆嗦嗦的从衣服里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 回到胡仙居后已经是午夜了,我直接回到了自己房间洗漱睡觉了,可睡了没多久手机就响了,迷迷糊糊中我拿起手机,见是牛校长打来的电话,心中不自觉的紧张了一下,随即快速接起电话, “喂?!牛校长,什么情况?” “狐先生!快来救命 !啊!!!!” 第五百四十二章 追魂术,坠水潭 “狐先生!快来救命 !啊!!!!” 电话里传来了牛校长声嘶力竭的惨叫! 我心头猛地一沉, “喂…喂!!牛校长!牛校长!!” 他再也没有回应我,只有那令人厌烦的忙音在电话里不断响动… 我“噌”的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穿好衣服拿上背包,顺手提上呼呼大睡的狸天便出了门,开着那辆温诚送我的豪车直奔传媒大学而去! 二十分钟后,我来到了传媒大学,还没到门口就发现整条街都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奇怪的是来的路上都没有雾,唯有学校附近起了雾… 站在雾气中,我静静地感知了一下,其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鬼气。 我不再迟疑,停好车之后赶忙冲进了校门,一踏进校门我便意识到,竟然没有人阻拦我! 我先是走到传达室门前,透过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一名保安躺在床上,看他胸前有着明显的起伏,应该暂时问题不大,于是我没管他直接走进了校园。 “噔噔噔…” 诺大的校园几乎被雾气完全笼罩,鬼气也比外面浓郁了不少,而且十分的安静,只能听到我走路的声音。 在雾气中摸索了几分钟之后,我就失去了方向,我急忙把狸天从背包里叫了出来, “天儿爷,快帮我闻闻学校里哪里的鬼气最浓!” 狸天打了一个哈欠, “这种小事儿还需要我出马?” “你比较直接,效率高,别废话了,抓紧时间吧。” 狸天当即不再多言,把鼻子凑到地上开始一下下的闻了起来,一边闻一边朝着某个固定的方向快速走去。 我也急忙跟在他的身后,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只要与天儿爷拉开一米开外的距离,就几乎看不到他的背影了,所以我根本就不敢分心,只能是直勾勾的盯着他。 不过我还是钻空给牛校长打了几个电话,但始终是无法打通,想必鬼雾已经打乱了附近的磁场,想通过手机联系到他是不可能了。 几分钟之后,狸天忽然停了下来,他冲着四周耸了耸鼻尖, “奇怪,我之前还闻到了一股十分浓郁的鬼气,可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没有明显的目标了。” 我再次耸了耸鼻子,一股臭味瞬间就钻进了我的鼻孔直冲脑仁儿! 我急忙捂着鼻子, “天儿爷,你已经找对地方了,对方肯定是发现了我们,所以暂时躲了起来,不过不要紧,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说完,我从背包里翻找出一张黄裱纸,快速折成了一张纸人,用朱砂为其点睛,然后又从随身的兜子里找出一张名片,这是之前牛校长塞进我手里的,上面还残留有他的气息。 我将纸人放在名片上蹭了几下,然后伸出食中二指置于面前,口中念道: “亡灵莫藏,魂助一力,听吾之愿,遵吾调遣,设三魂七魄归生辰,急急如律令!起!” 剑指猛然一挥,纸人便抖了三抖,直挺挺的立了起来,接着便飘向了雾气之中,我急忙跟了上去,同时用剑指控制纸人飘行的速度,毕竟这是在雾气中,它若是因为飘得太快而走失了,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跟着纸人走了没多远,臭气就越来越浓,我知道快要接近那个臭水潭了! “哎呦我去!怎么这么臭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狸天跟在我身后不住的抱怨着。 我刚想说他两句,结果一个不留神“咣当”一下撞到了什么东西上,差点把我鼻子撞断! “我靠!什么东西!!” 我骂了一句,用手向前一摸,这才发现是那铁栅栏,我赶忙控制纸人不要跑的太远,自己则是摸索着找到铁栅栏上的缺口钻了过去,这才又放纸人继续往前飘。 而此时,脚下的路开始变的泥泞不堪,我的心顿时就沉了沉,几个小时前自己和温诚刚来过一次,当时虽然泥泞,但也没严重到这种程度。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而已,怎么就变得这么严重了?! “哎呦!这什么破地方?我珍贵的毛啊!” 狸天在我身后还在喋喋不休,但我已经是没有时间搭理他了,因为此时纸人飘行的速度正在慢慢减缓… 我脚下的步伐也放慢,意识却是警惕了起来,就这样又走了十几米,见纸人还是不停,我便泛起了嘀咕, “怎么还不到?照这样走下去,岂不是…啊!” 我脚下突然一空,直接掉进了水里,入水的一瞬间我就猛地反应了过来,自己定然是掉进了那臭水潭里了! “我靠!!” 我心中暗骂一声,真是防不胜防啊,我急忙挥动四肢想要游上去脱离这臭烘烘的地方,可这个时候,我的脚沉了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我连忙低头看去,在污浊的水中一片红影出现了,是那个穿着喜服的女人! “呵呵…” 她对我怪笑了一声,随即拉着我的腿快速向下沉去,我拼命的想要摆脱,却发现自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眼皮发沉,脑袋发懵,一阵无力之下,只能是被一直拽向了犹如深渊的潭底… 而我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狐先生…狐先生!!” 仿佛是过了几天几夜,一阵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身体也被剧烈的摇晃着,我用劲儿的晃了晃脑袋,缓缓睁开双眼,却发现一张脸凑到了我的面前,我霎时就清醒了几分… “牛校长?!” 我“噌”的一下坐了起来,一看还真是他。 “哎呦狐先生, 你…你怎也来到这儿了?” “来到这儿?” 我揉了揉脑袋,觉得他这问题问的有些古怪,于是便四下望了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而在我的身旁除了牛校长之外,还有一口井! “这…这是什么地方?” 我问牛校长,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狐先生,你先随我过来…” 说完,他转身向远处走去,我也急忙起身,跟着他走了没多远,眼前便出现了一排栅栏,栅栏的另一侧是几栋眼熟的建筑, “这不就是传媒大学吗?” 可再一仔细看,我立刻发现了问题, “不对…不对!!” 第五百四十三章 诡异的学校 “不对…不对!!” 我暗自惊了一声,虽说还是传媒大学,但我发现不管是教学楼还是宿舍,甚至是远处的行政楼,楼体上竟然全都是一道道斑驳的痕迹,有的发黄有的发青甚至还有裂纹,就像是经历了百年的沧桑… 虽然还是现代的样式,但看上去却更像是一栋栋毫无生气的…古楼! 这种强烈的反差无形中给人一种窒息感… “狐先生,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啊?” 牛校长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稍微静了静,问道: “在我来之前,学校发生什么了?” 于是,他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的给我讲了一遍,并说道: “给你打通电话后,我就被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拽走了,一开始我是想挣脱的,她毕竟是个女人嘛,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那身红色的喜服,我就…怕到不行…”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刚被他拽走的时候我明明是全身有劲儿,可没过一会儿就发困的厉害,身子也觉得轻轻的,像是被他拽了麻筋儿一样,最后只能是任由她摆布把我拉近了水潭…”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地方了,所以我不知道这到底是现实世界还是…做梦…” 听了他的讲述,我的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念头,于是伸出手指点住了他的眉心,几秒钟中之后我又点住自己的眉心, “果然…是魂魄之姿…” 我和牛校长的现在都是魂魄的姿态,也就是说那个女人将我们拖进水潭的时候其实是拽着魂魄的,肉身应该留在了水潭外,这样一来就说明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传媒大学,而是…幻境,极有可能是女鬼利用修为构建出来的。 想到这里,我不禁疑惑起来,她为什么要构建这样一个斑驳的假的学校,而却把真实世界里的臭水潭变成了一片怡人的草地,还多了一口井? 说到井,我又四下张望了半天,除了那口井之外并没有发现水潭… “牛校长,你在这里还发没发现其他的人?” 他摇了摇头, “还没发现,说不定学校里有,可看见那死气沉沉的楼,我也不敢进去啊。” “那我们现在就进去看看,留在这里发呆也不是办法!” 说完,我当先爬上栅栏翻身跳进了校园,牛校长因为岁数大了,身体又有些发福,所以废了好半天的劲儿才翻过来。 “咱们是先去教学楼还是宿舍啊?” 牛校长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小声问我。 “起雾的时候是晚上,学生们应该都睡了,那我们就先去宿舍看看。” 牛校长点了点头,当即领着我向宿舍楼走去… 我敢肯定,除了我和牛校长,整个校园一个人也没有,安静的吓人,这在现实生活中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 即便没有人,马路上也会存在汽车的鸣笛声和其他的噪音,绝不可能安静到这种程度。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的转头看向了学校的正门,却发现门外雾蒙蒙的,根本就看不到马路… 经过教学楼的时候,我特意透过窗户望了望教室,里面桌椅齐全,就是没有人… “狐先生,前面就是宿舍了…” 牛校长伸手指了一下前方,那里静静地立着十栋楼,从远处看,每栋楼的大门都紧闭着,同样是死气沉沉。 我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不会是自己猜错了吧…” 就在这时,原本死一般寂静的校园里忽然响起了一阵音乐,我脚下一顿,急忙看向牛校长,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这是我们学校上课的铃声…怎么…”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宿舍楼原本紧闭的大门忽然“砰”的一声被推开,一群表情木讷的人从里面蜂拥而出,直奔教学楼而去… 我心头一紧,拉着牛校长就往后退,因为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看了出来,他们不是人! 这时,其他宿舍楼的大门也都“砰砰”的打开,数以千计的学生同时涌了出来,急匆匆的向教学楼赶去,我和牛校长避无可避,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牛校长…” “校长…” “牛校长好…” 想不到的是,这些学生在从我们身边经过的时候,还会和牛校长打招呼,只是他们的目光并没有看向我们,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教学楼。 “诶…好…好…” 牛校长僵硬的点着头,生涩的回应着,脑门上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这幅场景恐怕连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诡异的很! 直到所有的学生从我们面前消失全都走进了教学楼,牛校长才问我, “还…还需要去宿舍楼吗?” 我想了想, “去!” 原因很简单,刚才这些人从我们面前经过的时候,我没有察觉到一丝的阳气,说明他们大概率全都是鬼,即便有误差,我也得想去宿舍看一看再说。 于是我快步走进了宿舍的大门… “牛校长好…” 突然,一个上了岁数的大妈从门边屋子的小窗户里伸出了脖子,一双无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们。 牛校长吓的一激灵。 “呃…好好…” 说完,他便快速上了楼,来到二楼前我回头望了一眼,却见那个大妈还在看着我们,只是她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一抹不易察觉而又怪诞的笑意… 来到二楼后,我和牛校长开始一个宿舍一个宿舍的检查,发现宿舍里都是空的,而且床上被褥齐整,甚至还有晾晒的衣物,简直与现实中没什么差别! “这是女生宿舍…” 我嘀咕了一句。 牛校长诧异的看着我, “狐先生怎么知道?” “你没看到刚才晾晒的衣物中有内…哎!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都是男人,尽管他是中年男人,应该也懂我的意思。 我们将五层的宿舍楼检查了一个遍,一个学生也没发现,我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按照这样的找法肯定不行,得想想办法…” 就在我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从尽头的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怪声,我竖起耳朵去听,像是有人在洗衣服… 我赶紧快步走了过去,来到卫生间门前往里面一看… 第五百四十四章 水池边的女人 我赶紧快步走了过去,来到卫生间门前往里面一看… 只见空荡荡的卫生间里有一个女人,她站在水池前,水龙头大开,“哗哗”的往外流着水… 长长的头发垂在她的肩头,正好挡住了女人的脸,她拿着一块白布正使劲的揉搓着,一边揉口中一边讷讷自语… “我得把它洗干净…要不然又要挨打了…又要挨打了…” 我微微眯眼仔细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像是一块手帕,上面花花绿绿绣着什么东西,可没一会儿的功夫,白色手帕就开始渐渐变红,像是染了色一样。 我赶紧看向水龙头,发现水还是清澈的,然后目光便落在了她的手上,却见她的手已经被鲜血染红,皮肤也开裂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口子,像是被刀子割破了似的。 可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搓手帕的动作依旧用力, “把它洗干净…洗干净…” 她不断地重复这句话,搓手帕也是越来越用力… “啊?!” 这时,站在我身边的牛校长忽然惊呼了一声,连我也怔住了! 只见女人的双手开始大块大块的往下掉着皮肉,血流如注,比剔骨都快,当皮肉搓掉后连骨头也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直到最后两只手全都没了,手帕便掉在了水池里。 这血腥的一幕看的我是目瞪口呆… 旁边的牛校长却是哆哆嗦嗦的开了口, “这…这双手…佟殷…是佟殷…”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话,水池边的女人缓缓的转了过来,露出了一张惨白如的脸,我仔细一看,还真的就是那个佟殷! 她目光呆滞的看着我们,幽幽的开了口… “牛校长…我的手没了,你来帮我绣吧…来吧…” 她突然快步走了过来,两只无神的眼睛顿时布满了血丝,牛校长急忙躲在了我的身后,佟殷抬起光秃秃的手腕向我扑来! 我单手结印直接拍在了她的额头上,佟殷惨叫一声向后飞去,鬼身却在半空中突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件衣服飘飘荡荡的落在了地上。 “在…在那儿!!” 牛校长指着水池惊呼了一声,我转头一看,水池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溢满鲜红的血水,已经流到了水池外面,而在那血水中则是飘着一颗披头散发的脑袋… 她像鳄鱼一样隐藏在水中,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我…我们跑吧!” 牛校长喊了一声,回头就往门外跑去,结果卫生间的门“砰”的一声死死的关上,无论他怎么拽就是拽不开。 “既来之,则安之,不必慌…” 我不冷不淡的说着,然后踏着血水走到水池前,这时,那颗脑袋突然沉入了水中不见了,而血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出溢的更快了,只眨眼的用工夫便没到了我们的小腿。 “狐先生!怎么办呐?!” 牛校长焦急的喊着。 我没理他,而是快速走到窗户前,从背包里摸出朱砂笔在窗户上写下一道大大的符文,接着双手结印口中念道: “万境不灭,祟在西墙,明辨之经,避除不祥!破!” 咒语念罢,我立刻单手化法印为剑指向下一挥,窗上的符文骤然一亮,紧接着便射出一道红光,红光邪着飞向侧面一边的墙,我趟着水快速走了过去,拿出铜镜挡在墙上。 红光打在铜镜上后立刻就钻进了镜面消失了,我眉头一皱,再次结印念出法咒, “万境不灭,祟在东墙,明辨之经,避除不祥!破!” 话音一落,消失在镜中的红光又一次出现,这次红光没有飞向任何一堵墙,而是直接钻进了已经没到我们大腿的血水中。 “噗嗤”一声响! 血水像是砸进了一块巨石,竟然翻起了一米多高的浪花,紧接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退去,我刚想松一口气,就听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狐先生救我!!” 闻声看去,正见牛校长“噗通”一下倒在水中,向卫生间的里屋飞快的冲了过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中拼命的拉着他。 我眼睛一立,摸出三枚五帝钱打入了他周身的血水,血水立刻翻腾着散出了股股的黑烟,牛校长总算是停了下来,但我分明看到一道影子在水中快速掠过。 我上前一步,抽出勾魂锁往水中猛地一抽! 溅起水花的同时,一道人影也弹了出来,正是断了双手的佟殷! 她被弾在半空中,我抡起勾魂锁打向她的脑袋, “啪”的一声! 在勾魂锁的重击下,佟殷鬼叫一声便化成一摊浓血落入了脚下的水中,又过了没一会儿,血水终于一滴不剩的褪去了。 “你…你杀了她?” 牛校长难以置信的问我。 我白了他一眼,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那只是一只鬼而已,不是真正的佟殷!” “鬼??什么鬼这么像她?” “和你说不清,就像是刚才满屋子的血水一样,虽然真实,但也不过是幻想而已,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看自己的衣服湿不湿?” 牛校长一愣,当即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服, “诶?真的没湿啊?这么说即便我们刚才被那些血水淹死,也不用着急,因为只是幻象而已?” “谁告诉你的?虽然是幻象,但只要被淹死那就真的死了,就像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虽然是幻境,但只要死了,那就真的死了,明白了吗?!” 牛校长讷讷的点了点头,但我知道他还是没有明白,可我已经懒得和他解释太多了。 我缓步走到水池前,从地上捡起了那个被佟殷洗了好半天的手帕,上面是一副侍女图,这个侍女正在为另外一个女人更衣,显然是在服侍她入侵,诡异的是被侍女服侍的女人没有脑袋… 我猛然间想到了周静怡讲过的绣绷,这副图似乎和她讲的一模一样… “难道这副刺绣有什么说法?” 就在我沉吟之际,宿舍楼外忽然又响起了一阵音乐,我眉头一皱, “怎么这么快就下课了?” 透过窗子往外一看,数不清的人影从教学楼涌了出来,全都奔着宿舍而来,此时他们全都仰着头,直勾勾的盯着我们… 第五百四十五章 逃命天台 从教学楼涌出来的学生都抬着头直勾勾的盯着我们,一个个面露鬼笑,看上去十分的诡异。 眼看着他们冲到了宿舍楼门口,这时,一个岁数大的女人快步跑出宿舍楼,对着众人指了指我们所在的卫生间窗户,不知道在说什么,一副发狠的样子! 正是那位宿管大姐! 听她说完后,人们的表情陡然一变,从鬼笑变成了凶相,然后就顺着宿舍楼大门鱼贯而入! “糟了!” 我暗道一声不妙,随即回头问牛校长, “宿舍楼的天台能上去吗?!” 牛校长早已吓的脸变了色。 “有…有天台,可是狐先生,你对付不了他们吗?” 我瞪了他一眼, “想啥呢?那么多鬼杀的完吗?!别墨迹了,快去天台!” 我们两人飞也似的冲出卫生间,爬上楼梯直奔天台,这个时候我已经听到了楼下发出了阵阵的脚步声,吵闹声和嘶吼声,声声入耳,听的人是脑袋发胀心乱跳! 我们是在二楼,距离那些鬼并不远,所以只要脚下稍有迟疑,就会被他们轻易追上! 宿舍楼共五层, 从二楼跑到五楼不会浪费太多的体力,牛校长也是老当益壮,尽管脚下步频有些慢,但好在没出什么叉子,我们顺利的来到了五楼。 “跟我来!” 一踏上五楼,牛校长便领着我往走廊尽头跑去,在我们跑的过程中,身后的脚步声和嘶吼声已经是越来越近。 来到走廊尽头,我看到墙边搭着扶梯,房顶上盖有一块钢板! “快上去!!” 我催促道。 牛校长手忙脚乱的爬上梯子,我则是紧盯着身后的走廊… “狐先生,这钢板太沉了,我打不开啊!!” 他慌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此时,大片的人影已经从走廊处涌了进来,这些人眼冒红光,咆哮嘶吼着直扑过来,一副要吃掉我们的样子。 “快下来!!” 我冲牛校长喊了一声,他立刻爬了下来,我顺势而上用手猛地推向钢板,还别说这钢板果然够沉,我聚了两次力才顺利推开! “狐先生!他们来了!!!” 牛校长都快哭了。 “你先上!快!!!” 我从梯子上跳了下来,牛校长立刻再次爬了上去! 回头看去,鬼群已经冲到了距离我们不足十米远的地方,黑压压的一片,咆哮声震耳欲聋! “嗷!!!” “啊!!!” 我当即摸出一把铜豆子打了出去,铜豆子在空中纷纷爆裂,化出十几个提刀鬼武士,鬼武士挥舞鬼刀冲进鬼群拼命砍杀,几十只鬼瞬间灰飞烟灭! 但终因势单力薄,仅十几秒钟的工夫便被鬼群所淹没。 可有了这十几秒功夫的拖延就足够了,我原也没想通过几个鬼武士就解决麻烦! 趁他们砍杀之际,我快速爬上梯子翻身上了楼顶天台,在钢板上贴了三张紫符之后,才重新盖了下去。 “砰砰砰!!!” 可刚一盖上,就传来了一阵阵的闷响,沉中的钢板被顶的直晃! “怎么办?!” 牛校长紧张的问我。 “别慌!” 我说了一句,接着单手结印隔着钢板催动了一张紫符,只听钢板之下随之传来一阵惨叫,然后就没了任何的动静… “没事了??” 牛校长看着我。 “暂时吧,紫符应该能灭掉十几只鬼,同时带来一些震慑,不过我看那些鬼似乎没有什么灵智,想来最多能硬控他们二十分钟左右,到时候他们还是会想办法冲上来。” 牛校长一听,口中立刻念念有词, “一张符纸二十分钟,我刚才看你好像贴了三张符纸,那就是半个小时,天哪!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 我瞪了他一眼, “不能那么算!每张符纸带来的威慑时间会逐渐缩短,我们最多有四十分钟的时间!” “啊???” 牛校长脸色一惊,我看他还想再说什么,便抢先喝道: “你安静一会儿!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说完,我四下望了望,天台上有一个凸起通风管道,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快步走向天台边缘,往下面望了望,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学校,其余地方都是模糊的一片,仿佛是游戏里的地图根本就无处可去。 唯有后操场栅栏后面的那片草地是清晰的,还有那口井,那里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地方,也是对应现实生活中臭水潭的地方。 “难道想要离开这里,必须还是得通过那个地方…” “你们…” 就在我沉吟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我心中一动,急忙转身看去,却见从通风管道后面怯怯懦懦的走出来一个女人… 牛校长第一时间吓的躲在了我的身后。 我仔细一看,这女人头发蓬乱,身上的裙子也很脏,十分的狼狈,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你是佟殷?” 她点了点头, “我认得你,那天周老师晕倒后是你救了她,还有…牛校长,你…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不用多问,单凭她这几句话就能判断出来,她是真的佟殷,况且我也感知到了她体内的存在的阳气。 我缓步上前,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怎么会来到这里?还有就是…你在这里是如何活下来的?” 佟殷微微的垂下了头, “我能活下来都是因为他…” 说完,她走到了通风管道后面,我狐疑的跟在她身后。 绕过通风管道,猛然发现地上躺着一个男人,准确的说是一个男孩儿,他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偏瘦,面容俊朗,只不过现在的他眼角微颤,脸色发白,显然是受了伤。 佟殷缓缓地开了口。 “我来到这里后,就不停的被那些可怕的人追杀,要不是他出手相救,恐怕我已经死了,后来实在没地方可躲,他就趁那些人不备,带我来到了天台,这才躲过了一时…” 我缓缓的点头,走上前抓起男孩儿的手腕,静静的感知了起来,几秒钟之后我松开了手, “这男孩儿不简单…” 而在这时,男孩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第五百四十六章 七鸣后人,镇国公府 男孩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我本想和他聊聊,谁知道刚一睁眼,他就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手中还在不断地加着力道,表情也是阴冷到了极点。 我没有反抗,几秒钟之后,他脸色忽然一变,握紧的手迅速松开了! “你…你是活人?” 他诧异的开了口。 我笑了笑, “如假包换。” 男孩儿松了口气,但脸上马上又现出了疲惫的神色,他靠在通风管道上,虚弱的问道: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盖在地上的钢板, “现在没时间说那么多,刚才听佟殷话中的意思,你似乎很早就来到了这个地方,那你知不知道出口在哪里?怎么出去?” 男孩儿瞥了我一眼, “没用的,就算知道出口在哪里,你也出不去,只能是在这里等死…” “出不出的去暂且不说,你先告诉我出口在哪里,要怎么才能出去?” 男孩儿起身走到天台边缘,手指着不远处的一栋教学楼, “那栋教学楼五层走廊最靠里的位置有一间空着的教室,出口就在那间教室里。”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五楼最里侧的几扇窗户都是黑色的,根本就看不到教室里面是什么样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男孩儿回头看着我, “既然你不相信我,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笑了笑, “并非不相信,而是因为我们四人的性命很可能就在这最后一搏中,如果出现错误的判断,或许就没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我的意思,你懂么?” 他定定地望了我片刻, “因为我之前去过一次那间教室。” “去过一次?” “准确的说是和我弟弟一起去过一次,只不过…他已经死在里面了…” 我和牛校长对视了一眼?牛校长似乎想到了什么,忙问道: “你弟弟?我记得我们传媒大学是有一对亲兄弟的,而且是双胞胎兄弟,莫非你和你弟弟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男孩儿点了点头,我有些懵了, “这么小就上大学了?” 牛校长马上说道: “其实也不算小了,他们兄弟都是十七岁,因为有特长,所以是提前特招的。” 我心中恍然,便又问道: “你们兄弟是如何来到这个地方的?而且你们除了学生的身份之外,还有什么身份?” 男孩儿先是警惕的望了我一眼,随即释然的一笑, “反正八成是要死在这里了,告诉你也无妨,我和我弟弟是七鸣后人,我叫七麟,我弟弟叫七秦。” “等一下…” 我忍不住伸手打断了他, “先不说你和你弟弟,那个七鸣是什么人?我…我没听说过。” 没等他开口,站在一旁的牛校长匆忙开了口, “七鸣?不会是明朝镇国公府上的那位幕僚吧?” 一听这话,我顿时就愣住了, “明朝?镇国公?幕僚?” 谁知七麟点了点头, “校长说的不错,正是那位幕僚,不过并非如史书记载的那样,其实我家先人在镇国公府上充当的并非是幕僚的角色,而是方士,也就是现在的法师。” “啊?方士?这可奇了!太奇了!!七同学,你快和我讲讲,哎…可惜我未带纸笔,无法记录啊…” “喂喂喂!” 我赶忙拦住了话头, “牛校长?干嘛来了?学术研究?学问探讨?你怕是忘了那块钢板下面还有数不清的鬼想要咱的命呢!你倒好,学性大发了??” 一经我的提醒,牛校长终于是想起了身处的险境,一拍脑门说道: “哎呦!那咱就被废话了,想想怎么出去吧!” 七麟望了一眼钢板的方向, “就如我刚才所说,想要出去就得去对面教学楼的那间教室,而且必须得是在晚上,因为一旦到了晚上,那些鬼就会回到宿舍不出门,就相当于是休息,白天则是会再次出来。” “不过这里的时间要比外面世界的时间快不少,所以一晚上最多也就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两个小时内进入那间教室,打开出口。” 听到这里,我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他们上课的时间会那么短,原来是时间有问题,看来你和你弟弟就是在晚上去的,既然那些鬼晚上都在休息,那你弟弟为什么会死在那间教室,那间教室里有什么?” 七麟叹了口气, “说出来你或许不信,那间教室里到了晚上就会有镇国公的府兵守卫,我和我弟弟力战不敌,所以才…” 我心头一沉, “镇国公的府兵?那那个身穿红色喜服的女人究竟是什么人?我和牛校长就是被她拖进这个世界来的。” 七麟表情一寒, “她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人,她的真实身份我和我弟弟也是调查了一段时间,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极有可能是当年镇国公的养女,虞之乔!” “虞之乔?” 我重复了一遍,随即又转头看向牛校长,结果他也摇了摇头, “不…不知道…书上没有提过这个姑娘。” 七麟笑了笑, “当然不会提,史书又怎么会记录如此不堪的事情呢?” “不堪?你这话里有话啊…” 并非是我好奇,而是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他口中的虞之乔的话,那我们未来肯可能会再次遇到她,想要对付她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要了解她。 为了保险起见,我先是走到了铁板前在上面又加了两道紫符镇压,这才又回到七麟的身边听他讲述。 “我家祖上一直流传,虞之乔本是一江南青楼女子,后被出外行军的镇国公看中,那镇国公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家中已有几房妻妾,却还是耐不住寂寞…” “他几番的与那虞之乔寻欢作乐,但还是顾忌镇国公的身份,所以不敢将一个青楼女子娶回家,这才认了虞之乔为干女儿,不仅帮她赎了身,还将她领回到了府中。” “可叹那虞之乔以为自己即将变成蹦上枝头的凤凰,以为自己的好日子要来了,实则进了镇国公府才是她噩梦的开始…” 第五百四十七章 噩梦!命悬一线 “进了镇国公府才是她噩梦的开始…” 一直没说话的佟殷插嘴道: “那个镇国公原本的妻妾一定会刁难她吧?权贵大宅门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七麟却是笑了笑, “错了,镇国公的那些妻妾不仅没有刁难她,还百般的对她好,把她一个从青楼出来的女子奉承的像是个真正的国公夫人。” 一听这话,我们三人全都愣怔了,牛校长还想问什么,被我打断了, “那个…牛校长,不是我老打断你的问题,你们这些文化人问起事儿了太磨叽了,实在是…” 牛校长罕见的带有不满情绪的嘀咕了一句, “只能你问,我问就不行…” 我没理会他,而是说道: “故事先听到这里,我们现在需要找个更安全一点的地方先躲起来,一直躲到晚上,到时候再接着听故事不迟。” 七麟沉吟了片刻, “没用的,这座学校没有比这个天台更加更安全的地方了…而且不管你要去哪里,都得从钢板下的走廊经过,你们现在把那些鬼全都引了过来,他们是不会擅自离开的…” 我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回头问牛校长, “那些鬼听得懂上课铃声,只要上课的音乐一响,他们应该就会离开,可从刚才的下课铃声响起一直到现在,为什么音乐就再没响过了,难道今天只有一节课?” 牛校长一愣,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学校是从来不会只安排一节课的。” “没用的…” 七麟又开了口, “这里的人一旦感知到有新的生魂入侵,铃声响起的节奏就会被打乱,需要人为去恢复铃声的设置。” 我听得有些糊涂, “那不对,我们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些鬼全都发现了我们,他们还会和牛校长打招呼,那个时候铃声也没受到影响啊?” 七麟微微正色, “那是因为你们刚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对攻击这里的鬼,他们虽然是鬼,但是反应却很迟钝,除非你们动手杀了或者攻击一只属于这里的鬼之后,他们才会真正的有所察觉,你们想一想,是不是已经动过手了?” 我看了看佟殷, “没错,之前在宿舍楼的二楼,我的确是杀过一只女鬼,那现在看来只能是人为设置铃声了,要怎么做?” 七麟转而走向天台的另外一边, “行政楼的一楼,进门后左侧第二间办公室,那里是校园广播站,里面有一台设备,只要手动摁一下那台设备上的红色按钮,就能拉向铃声。” 这时牛校长走到他面前, “你…你怎么对学校这么了解?” 七麟微微一笑, “整座传媒大学已经被我们兄弟摸透了,对于我们来说,这里没有秘密。” 牛校长脸色一变, “没…没有秘密?” 我忙拦住话头, “这个事儿回头再聊,现在这样,你们三个留在天台,我独自下去前往行政楼的广播站,等把这些鬼乖乖引走之后,你们就直接去广播站找我,那里可以随时控制铃声,听起来似乎比这里安全。” 七麟怔了怔, “现在下面聚集那多的鬼,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杀的出去?” 我笑了笑, “从天台入口下去肯定是不行了,放心吧,我有办法!” 说完,我来到天台边缘探着脑袋往下面望了一眼, “我去…牛逼好像吹大了…” “你不是要跳下去吧?” 佟殷诧异的看着我。 我白了她一眼, “怎么可能?都…都安静,别说话,不要影响我…”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趴在地上,然后缓缓地向外侧移动,直到把半个身子掸在天台外侧… 三人急忙围了过来,都吃惊地看着我,牛校长和佟殷直接就呆住了,唯有七麟半蹲着,把手伸到我的手旁,随时准备拉我一把。 我继续往外挪动身子,直到整个身子搭在天台外侧,唯有两只手扒住天台的边缘,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却也是不敢往下看,这也是依托于我小时候经常徒手爬上所锻炼出来的勇气和臂力。 此时我的面前正好有一扇窗户,里面是一间宿舍,稍微坚持了几秒钟,我便快速松开一只手抽出勾魂锁用力往前一甩, 就听“啪”的一声脆响,面前的玻璃被直接打碎了,我先把勾魂锁丢进宿舍,然后又把松开的手再次扒住天台的边缘,稍微缓了一下便用力往前一荡,跳进了宿舍里。 可毕竟窗户没有完全被打烂,还留有不少碎玻璃,我的身体不可避免的被划出几道口子。 我顾不上去管伤口,从地上捡起勾魂锁来到宿舍门前,悄悄打开门探着头往出一看,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影聚集在走廊另外一次的天台入口处。 我悄悄走出宿舍,踮着脚来到楼梯前,然后猛地喊了一嗓子, “喂!宝子们!哥在这儿呢!来呀!快来呀!!!” 喊完之后,我头也不回的撒腿就跑,没几秒的工夫,就听到身后“轰隆隆”的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和嘶吼声。 “我靠!谁说他们反应慢的!” 几十秒钟后我冲出了宿舍楼,这个时候才得空回头望一眼,却见数以百计的鬼一窝蜂的涌了出来,直奔我而来! “我靠!早知道就晚点儿在挑逗他们!” 我急忙加快脚步,同时从背包里摸出朱砂粉一股脑的洒在地上,虽然阻止不了他们,但也能放缓他们的步伐… “啊!” “嗯!!” 身后传来了一声声的怪叫,想来朱砂粉起到作用了,但我没时间回头看,好在行政楼就在眼前了,我一个健步冲进了行政楼的大门… “左侧第二间办公室…” 我自语了一句,赶紧找到第二扇门,想也不想的就踹开门跑了进去,却见在在办公室的窗户前放着一排我不认识的设备,让我崩溃的是,上面居然有好几个红色按键。 “这个七麟说话也太不严谨了!” 此时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已经从楼道里传了进来,整栋楼仿佛都在跟着颤动,我心一横,直接把设备上所有红色的按键全都摁了一遍… 就在这时,校园里终于响起了那“可爱”的音乐,走廊里的脚步声顿时消失了,我探着头从窗户往外看去,却见黑压压的人群仿佛一下就没了戾气,各个精神恍惚的向教学楼走去… 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的说道: “看来,连鬼也不喜欢上课啊…” 第五百四十八章 化煞!苍凉一生 “看来,连鬼也不喜欢上课啊…” 我喘息着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抬头看向窗外,那些鬼已经全部进入了教学楼,又等了一会儿,七麟、牛校长和佟殷也赶了过来。 这时,七麟看我的眼神已经出现了小小的变化, “想不到你还真有两下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狐然,我比你大几岁,你可以叫我名字,或者叫我小然哥。” 七麟点了点头, “然哥,我们现在可以躲在这里一直等到晚上,这样的话就稳妥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把“小然哥”中的小子省略掉了,我倒是无所谓,然哥听上去感觉更霸气一些,我还蛮喜欢的。 这时的牛校长似乎比之前也放松了一些,他嘿嘿一笑, “那个什么,刚才的故事你只讲到一半,你说那个虞之乔进了镇国公府之后,镇国公其他的妻妾都把他当正房大太太看待,这是为什么?又为什么说那是她噩梦的开始?” 佟殷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七麟却是摇了摇头, “哎,在那个时代,即便你迈进了梦寐以求的大宅门,想要留得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是一个青楼出来的女子,当时镇国公十分疼爱虞之乔这个干女儿,她的妻妾自然看得出来…” “所以即便是恨得牙痒痒也是得忍着,甚至陪笑脸,起初镇国公将干女儿带进府也是有所忌讳的,毕竟在朝堂之上还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所以他一直都没敢和虞之乔要子嗣,想的是过了风头再说…” “于是那些妻妾便在这件事儿上动起了歪心思,她们劝镇国公趁着虞之乔年轻赶快多和他生几个孩子…” 听到这里,佟殷忽然说道: “这…这不是挺好吗?如果虞之乔生了孩子,在府中的地位不就更加牢固了吗?” 七麟笑了笑, “你想的太天真了,那些妻妾一边说服镇国公和她要孩子,一边又在镇国公耳边吹风,说虞之乔毕竟是青楼女子,没准在进府之前和哪个男人有过瓜葛,到时候生出来的孩子还真就不能保证就是镇国公的…” 我一听,忙说道: “所以,她们给镇国公出了什么主意?” 七麟看着我, “她们出的主意是,为了保证镇国公血脉的纯正,必须要在他和虞之乔圆房时有人在一旁见证,而且还不能只是一个人,要多人!”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古人的脑子可真是…” “太变态了!!” 佟殷愤愤的说道。 七麟接着讲道: “镇国公同意了,听说在和虞之乔同房时,有近十几人在一旁围观,除了那些妻妾之外,还不乏一些产婆丫鬟,虞之乔仅管不愿意,也只能被迫接受…” “后来虞之乔如愿怀孕了,本想着去镇国公的面前报喜,却不成想当日围观之人一口咬定她怀孕的日子不对,她定然是与外人通奸才有了身孕。” “镇国公闻言,一怒之下便将虞之乔囚禁了起来,不闻不问…” “等…等一下…” 牛校长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镇国公三妻四妾,怎么会对女子怀孕之事没有自己的一丁点判断?而是要听信他人之言?这有些不符合常理啊。” 我接过了话头, “虞之乔出身青楼,即便成了镇国公的干女儿,想必那镇国公对她也是心存芥蒂,并不十分的信任,再加之有那么多人在耳边嚼舌根,他自己就失去了理智,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七麟赞同的点了点头, “然哥说的不错,镇国公生性多疑,那些妻妾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想到这个主意。” “那后来呢?” 佟殷追问。 “虞之乔被囚禁之后,镇国公对她不闻不问,那些妻妾趁此机会对她进行了非人的折磨,先是打掉了她腹中的孩子,然后每日鞭打虐待,晚上则是逼着她做苦工纹绣,不让她休息,喂她的也是牲口才吃的麸糠。” 听到这里,我们三人全都沉默了,牛校长更是连连叹气… “最后呢?她是怎么死的?” 我问到了关键。 七麟长叹一声, “哎…虞之乔买通了虐待他的下人,让那下人帮他置办了一件嫁人时穿的喜服,下人照办了…最后,虞之乔选了一个阴时阴日且是下弦月的晚上,吞针自尽了…” “镇国公得知她自尽之后,便命人把她的尸骨扔进了后院的井中,七天之后,虞之乔化生厉鬼并在当日化煞,血洗了镇国公府,听说其中死的最惨的除了镇国公和他的妻妾之外,就是那位被她买通的下人。” 我皱了皱眉, “她是如何买通那位下人的?” 七麟抬头望向窗外, “虞之乔被囚禁,自然是身无分文,所以…她是用自己的身子买通了虐待他的下人…” “啊?” 佟殷捂着嘴,满脸的难以置信,牛校长又是叹气不止, “哎…真是苦命的女人呐…” 我沉默了片刻, “虞之乔是个风尘女子,她是如何得知选在阴时阴日的下弦月,身穿红色喜服自尽的?” 七麟微微一笑, “自然是有人指点她了…” 我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 “难不成指点她的就是你先人?七鸣?!” “不错,其实我先人跟在镇国公的身边早就发觉他是个心狠手辣,卑鄙无耻的小人,上面曾多次派他出兵剿匪,他为了回来邀功领赏,经常肆意杀害无辜百姓,回来骗说是剿灭的匪盗…” “先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但因自己年事已高,所以无力阻挡,这才冒险私自去见了虞之乔一次,当然所做的这一切都是经过她同意的,先人对她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等她化煞报完仇之后,必须躲在井中,百年之后才能出来。” 我心中恍然, “当时虞之乔已经是满脑子的仇恨了,所以她肯定是欣然同意。” “嗯,然哥说的不错,事成之后她也遵守了承诺躲进井中,不过我先人知道她杀伐太重,到时候从井中出来必定会成为一方鬼首,所以才留下家训…” “七家后人要时刻盯守那口井,如果虞之乔现身为祸一方,必须要除之!” 第五百四十九章 门后的世界 “七家后人要时刻盯守那口井,如果虞之乔现身为祸一方,必须要除之!” 听到这里,整件事情的始末就算是了解了,可是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没有问,于是我起身走到窗户旁,指着窗外后操场铁栅栏的位置文道: “在这个世界里,学校后面是一片草坪,我记得那里有一口井,难道那口井就是当年虞之乔被抛尸然后鬼魂藏匿的地方?” 七麟面色凝重的望着窗外, “没错,想必然哥你已经猜到了,传媒大学的后面就是当年镇国公的府邸,只不过数百年已过,沧海桑田,国公府已然是不复存在了。” 我深吸一口气, “为何现实的世界中是臭水潭?” “我七家一直遵守先人的遗训,世代都盯着那片地方,原本一直是相安无事的,直到几十年前,城市生活工业的发展,那里渐渐被垃圾所覆盖…” “井口也被拆除,久而久之就成了臭气熏天的地方,更是不知道何时钻出了地下水,但最终也成了臭水潭,试想这种环境下,栖息在井底的虞之乔怎能再继续待下去?” “原本市里是想将臭水沟那里处理干净的,但是先前安排去的工人都莫名的惨死了,所以就没人再敢打那地方的主意了。” “那她为什么要祸害我们学校呢?我们学校可是没坑害过她啊…” 牛校长的语气有些委屈。 我淡淡的一笑, “你想的太简单了,现在的虞之乔可不是百年前的虞之乔,我猜想即便是她当年屠尽了镇国公府报了仇,心中的怨气也不会散尽,更何况又在深井中经历了百年的避世和压抑,谁知道她又会产生什么变化。”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便看向佟殷,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佟殷轻咬了一下嘴唇,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那天夜里我莫名其妙的就去了校职工澡堂,又莫名其妙的偷听了你和校长的谈话,被你们发现后,我原本是想回宿舍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莫名其妙的去了臭水潭…” 七麟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会是莫名其妙的,虞之乔把你送进这个地方一定有她的原因,就像是我和弟弟,前几天发现了水潭的异变,就前去调查,结果不慎落入了她的圈套,也就被拽进了这个世界。” 我摆了摆手, “不管是什么原因,今天晚上我们都要想办法出去,留在这里只能是被耗死,现在开始养精蓄锐,入了夜我们就前往教学楼的五楼!” 在我们等晚上到来的期间,铃声又响了几次,好在那些学生并没有围攻播音站,而是像傻子一样穿梭在宿舍楼和教学楼之间,这一点倒是让我们省了不少的心。 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他们坐在教室里学的到底是什么?不会也是文化课吧? 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天色终于是暗了下来,当最后一声铃音落下去之后,黑压压的人群走出教学楼回到了宿舍楼,然后就再没出来。 按照七麟的经验,我们一直等到了深夜,也就是这个世界晚上的11点多,才小心翼翼的从播音站出发,直奔教学楼而去! 深夜的学校里黑的吓人,也静的可怕,这个时候才发现在这个世界的晚上是没有光的,学校里的灯不亮,头顶上也没有月亮,说明现在的虞之乔十分的喜欢黑暗。 我们顺利的进了教学楼,一口气跑到了五楼,整栋楼里只能听到我们“噔噔噔”的脚步声。 七麟打头,领着我们一路来到了走廊的尽头,他指了指最里侧的教室门,小声说道: “就是那里!”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黑漆漆的走廊尽头的确是有一道不易察觉的门影… 我想了想,又转身看了看,正好发现身边也有一间教室,我上前打开教室的门往里面望了望,除了桌椅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对牛校长和佟殷说道: “你们两个先躲进这间教室,等我和七麟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后再来接你们,要是跟着我们会让我们分心的。” 牛校长迟疑了一下, “这个…那…你们可千万小心啊,千万不要忘了我们,自己跑回去。” 我无奈的笑了笑, “放心吧,抓紧时间进去吧,记得不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懂了吗?!” 两人点了点头,当即走进了教室,我在教室的门上贴上了一张紫符,这才给七麟使了一个眼色。 七麟点点头,转身向尽头的那扇门走去,来到门口之后,我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门上被一层淡淡的黑气所覆盖,看不到门原本的颜色。 七麟脸色一变, “这里的鬼气比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还要浓郁…” 我却摇了摇头, “不对,没那么简单…” “怎么?” 他不解的看着我。 我指着四处的门缝, “如果这些鬼气是从教室里外溢出来的,那门缝中应该有鬼气不断地散出才对,但你看这里,丝毫没有鬼气外溢,这样的话就只有一种解释,这些鬼气是这扇门自己产生的,不是来自于教室里。” 七麟一愣, “这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如果鬼气来自于门本身,那就说明里面的人只是想利用这扇门隔绝屋里屋外,按照这个思路,教室里面与外界一定有很大的差别!甚至又是两个世界!!” 说到这里,我当即单手结出一道法印狠狠地拍在了门上! “砰”的一声响,门上的鬼气被拍散的同时,门也迅速打开,却见一道白光从里面射了出来,我和七麟下意识的向后退,身子却不受控制的被吸了进去… 刺眼的光让我们无法睁开双眼,我们只能用手捂着脸,等了好半天白光才散去,我这才缓缓的放下了手,抬眼看去却是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我急忙抬手捂住了旁边七麟的双眼, “然哥,你干嘛捂着我的眼睛?” “那…那个什么,少儿不宜!!”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并非是一间教室,而是一个古代府宅的卧房… 第五百五十章 古宅!百年的憎恨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并非是一间教室,是一个古代府宅的卧房! 卧房之内摆件讲究布置奢华,住在这里的人定不是普通人,非富即贵,可我现在根本就顾不上欣赏这漂亮的宅子,因为在我们的正对面是一张宽敞的木床! 木窗四周拉着薄薄的帷幔,透过帷幔能够看到两道身影在床上来回纠缠,而在木床的四周则是围了一圈的人! 这些人里有身着华贵衣服却面带阴鸷的妇人,有穿着粗布破衫指指点点的老人,还有留着胡子一脸正派的中年男人,他们无一不是盯着帷幔后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像是在欣赏一场令人眼红心跳的表演! 这一幕看的我是目瞪口呆,片刻之后又是一道白光晃过,屋子里的场景顿时由奢华的宅子变成了阴冷肮脏的南房。 我松开了遮挡着七麟双眼的手… 却见一个身穿脏兮兮衣服的女人趴跪在地上嘤嘤的哭泣着,旁边一个赤裸着上身手拿鞭子的男人凶狠狠的抽打着她,“啪啪”的鞭响听得直叫人头皮发麻! 女人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红的鞭痕! 白光再次闪过,之前被抽打的女人此时已经穿上了红色喜服,只见她画着精致的妆容,手捧着一个绣绷流着泪一下下的做着刺绣。 绣绷之上,一个侍女正服侍着夫人入寝,可正当她要绣夫人的脑袋时忽然将手中的银针吞到了嘴里,接着又把手边的十几根针全都塞进了口中… 然后就是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女人倒在地上拼命的抓挠自己的脖子和肚子,直到最后一动不动… 画面一转,几个下人将女人的尸体扔进了井中,黑夜白天来回交替,直到过了几个昼夜之后,一个身穿红色喜服全身散发着浓郁怨气的女子从井中飘了出来,直冲那堂皇的府宅,将里面的活口杀了个干干净净… 看到这里,我心里憋着的一口气一下就呼了出来… 画面再次变为了那奢华的卧房,只是木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座榻,座榻前挡着布帘,布帘的后面则是坐着一个女人… “呵呵…” 一阵幽幽的笑声从女人的口中传了出来。 “两位…故事好听吗…” 我知道她口中的故事指的就是自己身上的悲惨遭遇。 “虞之乔…” “住口!” 我刚叫出她的名字,就被她打断了。 “虞之乔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没有名字,当然也不需要名字…” 我笑了笑, “你不愿意听到虞之乔三个字是因为你还无法面对过去,即便你屠尽了镇国公府依旧无法释怀,这一点我懂,我们都懂。” “呵呵…哈哈!!” 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的十分肆意, “都懂??别开玩笑了,你们若是懂的话,那么他和他的弟弟为何要来擒我?!你又为何管这里的闲事?!” 我和七麟相互看了一眼,他上前一步说道: “当日七家先人有遗训,要守好枯井,严防你出来作祟,要不是水潭有所异动,我兄弟二人又怎么会闲着没事儿找你的麻烦?!” “眼下你杀了我弟弟,我与你之间已经不仅仅是一纸遗训那么简单,我要为他报仇,定然要灭你!” 面对七麟的怒斥,虞之乔并没有表现的很激动,而是从座榻上缓缓地站了起来,只见她缓步走上前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掀开布帘… 布帘之下,是一张没有血色却又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子,若不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鬼气,还真就看不出她是一只鬼。 她的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红色的喜服,她对我轻轻一笑, “他是为自己的弟弟报仇,那么你呢大法师?你又是为什么而来?” 我耸了耸肩, “你的故事的确可悲可泣,你我之间本无任何瓜葛,可你不仅找了周静怡的麻烦,还夜袭了传媒大学,很不巧这些事情都被我遇到了,我就不得不出手…” “我奇怪的是,你既然已经在井中躲了数百年,出来后只要不为祸一方,也不会有什么法师会找你的麻烦,你为何单单要针对传媒大学?这里的学生和老师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虞之乔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我,随即一甩红袖, “她们的确是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起初我也没想做什么,哪怕是枯井变为臭水潭我也只是想着远离这个地方找一清净之处好好修炼…” “但是那一天,我从水潭出来后无意间闯进了那座所谓的校园,我看到里面每个姑娘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们穿着漂亮的衣服,她们有着彼此的朋友,她们挽着恋人的手…” “她们所有的一切都让我厌恶!我憎恶她们所拥有的一切!凭什么她们能拥有的我却不能拥有?!凭什么我会有那么痛苦的一生?!” 说到最后,虞之乔几乎是在嘶吼,发泄着心中所有的不忿。 直到现在我才确定,屠尽镇国公府,甚至数百年的孤独对于她来说非但没有忘却生前的痛苦,反而加深了她心中的怨念! 我从腰间缓缓的抽出了勾魂锁,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的遭遇的确很可怜,但这毕竟不是你害人的理由,被你害死的人难道就不可怜吗?我不想再和你废话,既然你不愿回头,那也就别怪我们无情了。” “呵呵…好啊!” 虞之乔断喝一声,身子突然向房顶飘去,抬头一看,只见房顶有一根木梁,她轻盈的坐在了木梁上,低头俯视着我们, “不过,这一刻你们还没资格让我出手,就先让她们陪你们玩儿一玩儿吧…” 话音一落,整间房子顿时陷入了黑暗,却也只在眨眼之间又恢复了明亮,只是在座榻两边突然出现了一排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之前站在木窗四周围观的那些人。 他们微微低着头,木头桩似的杵在那里,想来就是当初镇国公的妻妾和请来的奶娘,想不到他们的魂魄竟然一直在虞之乔的手中。 虞之乔笑吟吟的说道: “来吧…好好地伺候两位贵客…” 那些人缓缓的抬起了头,我下意识的看向他们的脸,结果这一看就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第五百五十一章 激将!虞之乔的愤怒 我下意识的看向她们的脸,可是这一看就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的脸竟然都是用针线缝出来的,准确的说是绣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线勾勒出的五官看上去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只见她们摇摇晃晃的向我们走来,走到一半儿的时候突然加快了速度,身边的七麟当即冲了上去,期间从背后抽出两把短刃,一手正握,一手返握同时挥刀砍了下去! “噗嗤”两声响,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奶妈样貌的老鬼直接被拦腰斩断倒了下去,我看的一惊,心说这个七麟还真是人狠话不多! 可诡异的是,被拦腰斩断的两只老鬼,腰间竟然被一根细线连着,刚倒下没几秒,上下两个半身就被细线牵引着重新结合在了一起。 七麟面色一寒,当即甩出一把单刀,但他并没有原地等待,而是紧跟在单刀后面,只见那把单刀旋转着再次斩断了一只老鬼的腰腹,和之前一样,腰腹间还被一根细线连着。 跟在后面的七麟当即跨前一步,甩出另外一把刀把那根线斩断,没了细线的牵引,老鬼倒在地上后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然哥!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七麟回头冲我喊道。 我笑了笑, “你跟在我身后!” 说完,我手握赤麟剑脚踏天罡冲入鬼群,并不与她们纠缠,而是一个个斩断腰腹将她们劈成两半,七麟跟在我身后负责切断那些细线,一圈下来,所有的鬼都成了两半倒在地上不动了。 可尽管这样,坐在房梁上的虞之乔还是面带笑意,一脸的玩味… 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鬼明明已经被斩杀,但是鬼身竟然没有消失… 七麟走上前一刀扎在了被分尸的鬼的脑袋上,鬼门被洞穿,可它依旧没有魂飞魄散。 我的心微微一沉,随即转头看向座榻两侧,果然又出现了一群人,这群人和之前被我们斩杀的人一模一样。 “这…怎么会这样?!” 七麟诧异的说道。 我微微眯眼, “这些都不是他们原本的魂魄,看上去应该是魂魄本尊衍生出来的傀儡而已,永远杀不完灭不尽。” “那要怎么办?” 我抬头望了望坐在房梁上看好戏的虞之乔, “当然是擒贼先擒王了!” 一听这话,七麟当即手握短刃就要再来一次飞刀,他是想把虞之乔逼下来,我急忙伸手拦住他,小声说道: “那样做没用,她是铁了心要耗死咱们,所以的得想点别的办法。” 七麟一愣, “什么办法?” 我坏笑一声,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听完后,七麟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你…你这也太损了…” “损?你别忘了,她可是杀了你弟弟!我就问你一句话,干还是不干?!” “干干干!当然干!!” 七麟点头如捣蒜,随即收起双刀,我也收起了赤麟剑。 “嗯?” 房梁上的虞之乔明显一愣, “怎么?这么快就认命了?呵呵…也太没意思了,既然这样,那就…” 不等她把话说完,七麟当即对我咧嘴一笑,露出了一抹贱贱的样子,同时口中学着女人的语气娇滴滴的说了一句, “呦~这不是狐爷吗?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玩儿了?我还以为你把人家忘了呢…” 七麟的这一句话差点就把我送走,准确的说是恶心走,想不到他在表演方面竟然如此有天赋,完全没了之前冷血少年的样子。 我偷眼撇了一下房顶上的虞之乔,只见她表情严肃,眉宇间明显出现了厌恶之色,我当即应和道: “听说你们这里新晋来了一位花魁,名叫虞之乔,姿色不错,手艺也不错,还会刺绣,快叫她来爷房里,爷要当面验验她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样…” 七麟婀娜的摆了摆手, “那可不行啊,之乔姑娘已经是镇国公的人了,别的男人可是不能碰的,您还是换一位吧…” “镇国公?呵呵…他能碰的女人凭什么我就碰不得?”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猛然感觉到屋子里骤然冷了下来,鬼气也比之前浓郁了几分,于是我忙给七麟使了个眼色,七麟当即会意,说道: “那是自然,之乔姑娘若是跟了镇国公自然是吃香的喝辣的,那可是富家夫人的生活,这里的姑娘哪个能比??” 我刚想在说什么,头顶上突然传来虞之乔阴冷而怨毒的声音, “你们这些男人…都该死!!” 话音一落,原本杵在座榻周围的那些鬼立刻扑了过来,虞之乔也从房梁飘下直扑我而来。 七麟拔出双刀冲向那些鬼,而我则是转身向另外一侧躲去! “该死的法师!别想跑!!!” 虞之乔断喝一声,闪身挡在我面前,同时甩起喜服的红袖,红袖之下涌出一股强大的鬼气,我顺势结印拍了上去,可鬼气被拍散的同时,我的掌心却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看去,手掌上竟然扎满了银针,我心头一沉,用另一只手猛拍在这只手的手背上,银针“啪啪啪”的被拍了出去,但手心上已然是留下了密密麻麻的针孔。 针孔向外散着黑气,我顾不上去管,只能撒了一些朱砂在手心,手心立刻冒出了一股刺鼻的黑烟,疼的我全身直打哆嗦! “呵呵…” 虞之乔冷笑一声,抬头看去,却见那件红色的喜服迎头飘了过来,我急忙闪身躲避,肩膀却忽然一沉,侧头看去,但见两只白惨惨的手已经搭在了我的肩头。 与此同时,一阵凉风从耳边吹来, “你不是让奴家去你房里么,来…这就背我去吧…我让你好好看看…” 虞之乔说完这句话,我顿时觉得整个身子变得凉飕飕的,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像是打了马赛克,我使劲儿的摇了摇头,视线这才又恢复的清晰了一些。 结果我就看到,肩头的两只惨白的手已经伸到了我的眼前,每只手上都夹着十几根泛着寒光的银针,照着我的眼睛就刺了过来… 第五百五十二章 换魂!刺绣的手段 看着十几根银针照着我的眼睛刺来,我当即抬手结成剑指护在眼前,两只鬼手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悬停于距离我眼睛几公分远的地方。 针尖几乎挨住了我的眼睛,因为距离太近,导致无法聚焦,一时间眼前再次模糊起来。 “呵呵…大法师,好手段…你不是想见识一下我刺绣的本事么?如何不让我落针呐?” 她的一句话,让我的心绪稍稍有些波动,导致那寸长的银针距离我的眼睛又近了一些… “对…就这样,让我绣给你看,不好么?” 她还在试图扰乱我,但我这次却是不再胡思乱想,趁着这片刻的心静,我用另外一只手摸出紫符甩向头顶,就在同时,肩头一松,虞之乔迅速离开了我的后背。 我顺势转身,挥舞剑指,操控紫符追击虞之乔,而她则是化成一抹红色的魅影,绕着房子快速游走,符纸也在我的操纵下紧追不舍,却是赶不上她的速度! 一怒之下, 我激活紫符,一道紫光破符而出直击虞之乔! 但见那红色魅影顷刻间化为一团血雾,先是雨点般散落房间,紫光冲入血雾中如同泥牛入海般,没有任何的作用。 我看的吃惊,心说这虞之乔可刚可柔,还真是不好对付,再看另外一边,七麟不断地砍杀着那十几只鬼,那些鬼被砍杀之后又再次复活,如此反复不知疲惫,但七麟的动作却是逐渐迟缓。 “还有心思担心别人!” 一声娇喝从头顶传来,抬头看去,血雾重新凝聚成一抹倩影,虞之乔单手虚握,掌心间凭空出现了一条手指粗的鞭子,我仔细一看,这鞭子像是用麻绳编织的,上面血肉模糊… 她轻轻舞动鞭子,冷声道: “看看吧,这就是当年他们虐待我的鞭子,如今我也让你尝尝这滋味儿!” “啪”的一声响,她挥舞鞭子朝我抽来,我甩出勾魂锁与鞭子纠缠在一起,用力往下一拽,虞之乔便被我拽了下来,与此同时,我摸出一枚铜钉打了出去。 铜钉快速飞出,瞬间打进了她的腹部,让我没想到的是,已经刺进她腹部的铜钉竟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又从她肚子弹了出来,仿佛是打在了金属上。 我急忙甩开勾魂锁,退后一步盯着她的肚子看去,结果发现在她肚子的伤口里,竟然镶嵌着数不清的银针。 “你到底吞了多少针?” 我吃惊地问道。 虞之乔不答,只是伸手在自己的腹部轻轻一抹,那血淋淋的伤口便复原了,下一秒,她从喜服中摸出一块白布,然后又拿出一根银针在白布上轻轻一刺… 就在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的时候,头顶突然猛地一疼,如同被尖刀扎过一样,我伸手去摸脑袋,结果什么也没摸到。 而在这时,虞之乔又用针穿过手中的白布,我的腰间又是一疼,和之前脑袋的感觉几乎一样。 接下来,随着虞之乔不断地用银针刺穿白布,我的身体也开始到处发疼,几乎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扎过,连站都站不稳。 “大法师,这下知道我的刺绣的手艺了吧…” 说着话,她将白布对着我慢慢展开,我定睛一看,白布上绣着一个人,这人十分逼真,几乎就是画上去的,眼色明亮动作鲜明。 而我也一眼看出,白布上的人就是我,而且连着银针的细线是黑色的,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根头发! 不用想就知道那是我的头发,一定是刚才她趴到我背上的时候趁我不备拔的,她以头发为引,利用刺绣来进行攻击,这招看似诡异,实则并不新鲜,与针扎布娃娃有异曲同工之妙。 见我不说话,她轻轻一笑, “呵呵…让我瞧瞧,这一次要扎哪里呢…” 说完,她手起针落,我顿时觉得脖子上传来一阵剧痛,我忍不住全身一颤… “然后…是这里…” 接着胸口又是一疼,现在的我如同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 这时,虞之乔忽然收起了笑容,冷冷的说道: “好了,我也玩儿腻了,该结束了…” 接着她猛然抬起手发狠的刺进了白布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而起,可这声音并不是来自我的口中,而是虞之乔! 就在她落针之后,她自己的左眼突然崩出一股鬼血,原本还算漂亮的眼睛立刻成了一个血淋淋的血洞,她一手捂着眼睛,满脸惊骇的盯着手中的白布。 那根银针分明是刺进了白布上我的眼睛里。 “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眼睛没事儿,我的眼睛反而…” 话只说了半句,她便住了口,她抬手指着我喝问道: “你…你的嘴里是什么东西?!” 此时,我一只手点住眉心,口中则是咬着一缕黑色的东西,我的左眼有些发酸,但也勉强的笑了笑, “呵…不是只有你懂得取别人的头发…即便是鬼头发,我也取得了!” 就在之前与她在屋子里周旋的时候,我已经取了她的一缕头发和鬼血,只是还没来得及用,自己就已经被她控制了。 于是我就利用沾有她鬼血的鬼头发在仓促间强行施法,将银针带来的伤害转架到她自己的身上,这便是弥字部手稿中的换魂! 其实换魂我早就学会了,只是一直没机会用,因为这样的法术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必须是在自己和对方都为魂体的状态下才能施展。 如果是在现实生活的肉身中,是断然没机会使用的,我也一直认为换魂是鸡肋,想不到今天竟然用上了! 只不过我是在仓促间使用的,施展的并不完美,所以我自己的左眼也是阵阵得发酸,像是进了沙子一样,但也总归好过被银针刺穿。 我的口中依旧含着她的头发, “虞之乔,我劝你还是不要继续玩弄银针了,否则等同于自残,你我之间倒不如好好的聊聊怎么样?” 她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怨毒的瞪着我, “你想聊什么?” 我正了正色, “七麟的弟弟…你真的杀了他?” 第五百五十三章 亡音!秦淮花魁 “七麟的弟弟…你真的杀了他?” 虞之乔瞪着我, “杀一个人而已,有什么真的假的?!” 说着话,她抬手指向还在与那些不断复活的鬼魂交手的七麟, “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还会有假?!” “那他弟弟的魂魄在哪里?” 虞之乔放下手,露出那只满是鬼血的眼睛,放开声音说道: “当然是被我灭了…现在的他已经魂飞魄散!” 一句话,让旁边的七麟几乎是癫狂起来,他一边更加拼命地与鬼魂厮杀一边回头冲我喊道: “然哥!快杀了她!!!不,最后一击要留给我!!” 我皱了皱眉,缓缓张开嘴,一缕黑色的气息从我口中缓缓地飘了出来,那是虞之乔的鬼头发在我口中化成了鬼气,她见状冷笑一声, “头发已然化尽,我看你如何再施展换魂?这一次,我可不会轻易让你拿到我的头发…” 我淡淡的看着她, “你当真要自寻死路?” “好大的口气!!” 虞之乔娇喝一声,忽然转身坐回到座榻之上,她两只手上下环抱交错,凭空之间竟然出现了一把琵琶,只见她轻轻舞动指尖,屋子里霎时响起了一阵柔和而又悠扬的旋律… 就在旋律响起的同时,与七麟拼命的几只鬼魂顿时退到了虞之乔的身边,七麟刚要去追,我急忙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别轻举妄动,看看再说。” 七麟点了点头,没有动… 这时,虞之乔一边弹着琵琶,一边弯着嘴角望着我们, “两位,你们应该也清楚,想当初奴家也是风月秦淮的花魁,如何取悦男人我懂,歌舞我更是懂,今日就让你们好好欣赏一番…” 说着话,她手中舞动的频率突然加快,悠扬的琵琶声霎时变得尖锐刺耳起来,听得我脑袋直发疼,没过一会儿,我全身都开始发疼,像是被无数根银针扎穿一样! “嗯!!” 一声低沉的闷吼从耳边传来,七麟已然是倒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耳朵痛苦的发着抖! “呵呵…” 虞之乔放声大笑起来, “呦…这是怎么了?如此美妙的音色,你们为何这般痛苦?嗯?” 话音一落,她突然甩出手中的琵琶,琵琶悬停在我们面前一分为四,四把琵琶将我和七麟团团围住,那刺耳勾魂的琵琶声顿时就比之前响亮了好几倍! 这一次,连我也难以忍受的打起了哆嗦,而七麟则是干脆在地上打起了滚儿! 这个时候,座榻上的虞之乔忽然起身飘了过来,速度非常之快,但她并没有冲我来,而是冲着七麟而去! “奴家这就送你去见你那愚笨的弟弟!!” 说话间,虞之乔甩出水袖,却见那鲜红的水袖裹挟着强大的鬼气直接轰在了七麟的身上,七麟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身体重重的摔在墙上之后又砸在地上! “七…麟!!” 我喊了一声, “还顾得上别人!先想想自己吧!!” 虞之乔转而向我扑来,这一次她双手齐甩, 两只水袖裹挟着鬼气兜头向我砸来。 有了七麟的前车之鉴,我定然是不敢含糊,当即忍受着琵琶音带来的痛苦,摸出勾魂锁准备先击碎攻来的水袖再说。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水袖快要到我面前时,忽然绕过我的身子向我身后飞去,我顺势回身看去,整条水袖又调转而回,像蛇一样缠住了我的身子。 缠的那叫一个死,根本就无法动弹,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呵呵…” 独眼的虞之乔飘身来到我面前, “大法师,你刚才的那股气势呢?如何不见了?任你再厉害不还是倒在了我的水袖之下?怎么样?奴家的衣裳香么?” 我使劲儿挣了挣,根本就挣脱不开,此时我已经被那琵琶声刺激的头痛欲裂,不得不大声喊道: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到!” 虞之乔随即扬起手轻轻一拍,那令人难以忍受的琵琶音总算是消失了,但琵琶依旧悬停于我们四周,虞之乔脸带笑意,问道: “怎么样?现在听得到么?要不要奴家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呵呵…” 我勉强一笑, “当然,如果你能再为我舞一曲,那就更好了,这秦淮之上的花魁可不单单只是会弹奏琵琶,曼妙的舞姿对于你来说想必也不再话下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右手的拇指已经在食指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虞之乔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她瞪着仅剩的一只眼睛, “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想着消遣我,当真是可恶!可恨!!看来不管是过了多少年,男人始终是不会变的…天生的贱骨头!!” 见他情绪激动之时,我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了一口血! 这一下可是我密谋已久的,所以舌尖血一滴都没浪费的全都喷在了她的脸上,虞之乔惨叫声一声双手捂着脸连连后退! 我感知到她加持在水袖上的鬼气有所减弱,就趁这个机会勾起带血的指尖,在将自己缠绕的死死的水袖上写下一道血符,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之后,水袖上传来“噼里啪啦”断裂的声音,我铆足了劲儿挣脱,快步向虞之乔走去! 虞之乔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匆忙飘身而退,我哪里会给她躲避的机会,随即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金光闪闪的金网抛洒而出,正是七钱幌金网! 七钱幌金网在空中迅速展开直接罩在了虞之乔的身上,虞之乔挥舞双臂拼命挣脱,我则是摸出铸母大钱打了出去! 铸母大钱穿过金网狠狠地砸在了虞之乔的肩膀上! “噗嗤!!” 铸母大钱瞬间打穿了她的肩膀,虞之乔闷哼一声,身子向后仰去,却是没有倒下,我则是念咒收紧幌金网,同时甩出勾魂锁死死的缠住了她的鬼身。 “啊!!放开我!!” 虞之乔拼命嘶吼着,我没有理她,而是抄起赤麟剑劈断了四把琵琶,这才缓步走到她的面前不紧不慢的说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别挣扎了,你出不来…” 她满脸愕然的瞪着我, “你咬破的可是魂体的舌头,难道就不怕肉身阳气溃散而亡吗?!” 第五百五十四章 鬼血!背后的人 “你咬破的可是魂体的舌头,难道就不怕肉身阳气溃散而亡吗?!” 我看着她那张被舌尖血腐蚀的脸,耸了耸肩说道: “有什么可怕的?无非就是一死,被你杀了是死,肉身阳气散尽也是死,两只选其一的话,是男人自然是要选后者了,对吧七麟?” 七麟捂着脑袋晃晃悠悠的来到我身边,淡淡的说了一句。 “当然…” 虞之乔扬起了头, “我不信在这世间有人不怕死。” 我笑了笑, “你怎么忘了?你自己当初不也是吞针自尽的吗?当初你害怕吗?” 虞之乔明显愣了一下, “你我不同,我自尽是为了化为厉鬼报仇!!这世上能压倒一切的就是仇恨!只要有了仇恨我就无所畏惧!!” 我却是摇了摇手, “我且问你,自从你灭了镇国公满门之后,又杀过多少人?” “呵呵…怎么?你想代阴司判官行事吗?你有那个资格吗?不过我也可以告诉你,被我杀死的人已经数不清了,我也记不得有多少!” 我皱了皱眉头, “我自然是没那个资格,更是无意代判官销账断案,不过你现在还在阳间,还没有去阴司报道,而我乃是人间法师,自然就有权利询问你,因为我需要评判该如何…灭了你!” 虞之乔一脸怨毒的盯着我,同时体内鬼气暴涨试图挣脱七钱幌金网和勾魂锁的双重束缚,但尝试了几次后均是无果,我也没有刻意阻拦,只是看着她一次次地努力,又一次次的放弃。 到最后,她似乎是耗尽了体内的鬼气,头发也变的散乱不堪,她恶狠狠地看向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还不动手?!是想看着我一次次地出丑吗?!” 我没有理她,而是单手结成发法印口口中不断念咒,缠绕在虞之乔身上的幌金网和勾魂锁同时收紧,她立刻张嘴喷出一大口鬼血。 见此情形,我摸出一张灵符接住了部分的鬼血,然后冲七麟招了招手, “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七麟迟疑了片刻,走上前凑在沾有虞之乔鬼血的符纸上闻了闻,脸上蓦的现出了疑惑的神色, “奇怪…方才从她体内散出的鬼血为什么…为什么…” 见他说不出来,我便接话道: “为什么没有浓郁的腥臭之味儿,是吗?” 七麟缓缓的点了点头, “不错,鬼血中虽有淡淡的腥臭,但并不十分浓郁,这似乎有点说不通,然哥这到底是怎么搞得?” 我笑了笑,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虞之乔在数百年前屠了镇国公满门,这样一来她的身上背了不少的人命债,正常情况下鬼血应为腥臭难忍,而眼下她的鬼血只有淡淡的腥臭,甚至可以忽略不计,说明什么?” 七麟想了想, “说明在这数百年里她一直都是正修,而非邪修,所以体内的戾气和怨气都在一点点的减少,因此鬼血中的腥臭才会变淡,可是…” 说到这里,七麟脸色忽然一变, “连她自己都说了,在这数百年里杀过的人数都数不清,而且就在之前她还杀了我的弟弟七秦,鬼血怎…” 七麟突然止住了话头,她快步走到虞之乔面前斥道: “你刚才在撒谎!你根本就没有杀过那么多的人!为什么要骗我们?!我弟弟呢?!他在哪里?!!” 面对七麟的喝问,虞之乔显的很淡然,反而没有之前那么疯狂了, “该说的我也都说了,你们只要杀了我,就可以自行回到现实世界中,这不都是你们盼望的吗?还啰嗦什么?多说无益,快快动手吧!” 然后她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然哥,不对啊,我记得牛校长之前说过,臭水潭那边前些年死过几个工人,所以最后才没人敢靠近,难道那些工人也不是她杀的吗?!” 七麟用探寻的目光看着我。 “我相信牛校长不会骗人,但我更相信自己看到的鬼血,那鬼血定然也不会骗人…” 七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难道杀人者还另有其人?!” 我沉吟了片刻,定定地看向了虞之乔, “你之前张口闭口都把仇恨放在嘴边,现在为何突然想开了?数百年前你为了报仇而自尽,眼下你让我们尽快了结你,这似乎与当初的自尽没什么区别,你到底在怕什么?” 虞之乔睁开眼睛, “怕?呵呵…我可从未怕过什么,倒是你好像在怕什么。” 我微微一笑, “数百年前的恩怨我管不着,我只看现在,从你现身传媒大学开始,看似惹了不少的麻烦,也的确是惹了不少的麻烦,但回想一遍,似乎并没有出人命…” “周静怡被你折磨的够呛,你也有无数的机会要了她的命,但你没有那么做,后来即便你用雾气笼罩整个学校,把牛校长和佟殷带到了这里,也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 “而只是将他们困在了这里,这里的世界虽然全都是鬼,但都是鬼气所化而已,再加上你鬼血的异常,以及一心求死的状态,只能说明…” “说明什么?!” 虞之乔忽然紧张了起来,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眼珠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四下看了看,速度非常快,虽然很隐秘,但还是被我发现了。 我笑了笑, “那就让我猜猜看,你如此的反常应该是想保护什么人吧?或者说那个人才是真正的主谋,你虽为修炼了数百年的鬼,却也只是被利用的棋子罢了…” “你所做出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给背后控制你的那个人看而已,对吗?” 虞之乔满脸惊愕的看着我,她没有说话,但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却是出卖了她,我来到她的身前,一字一顿的问道: “说吧,那个人是谁?!” “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你到底动不动手?如果你不动手,那我就自己动手!!” 说完这句话, 我猛然看到虞之乔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光斑,我当即大惊失色… 第五百五十五章 先祖!背后的人 虞之乔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快儿光斑,我大惊失色,当即伸出食中二指点住她额头光斑的位置,口中念道: “莫惊莫怕,莫怕莫惊,一时三刻,万事顺平!开!” 咒语念罢,那块儿被我点住的光斑一点点暗淡了下来,几秒钟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收回手,死死的盯着虞之乔, “你宁愿自爆魂魄都要保护那个人吗?!” “不…我没有…我没有!” 虞之乔的反常表现让我更加认定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一念至此,我便继续用食中二指点着她的额头,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只好自己寻找答案了…” “你想干什么?!” 虞之乔的语气里满是惊恐。 七麟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 “然哥,你不会是想搜魂吧?!” 我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你也看到了,她不愿意说实话,我也只能这么做了…虞之乔,这可是你逼我的…” 说到最后,我手中稍稍一用力,食中二指轻轻的戳进了她的额头… “呵呵…” 忽然一阵笑声从我们身后传来,我急忙收手回头看去,却见被布帘遮挡住的座榻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身影! 因为有布帘遮挡,所以看不到他的容貌,但是从身形上判断,似乎年龄并不大,而且他的声音和我身边的七麟有些像,于是我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七麟。 只见他的脸上满是惊讶之色,脚下却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了几步,我急忙伸手拉住他, “你干嘛?!” 七麟看都不看我一眼,口中幽幽的说道: “这声音…是七秦…是我弟弟,他还在…他真的还在!” 七麟转悲为喜。 我哼了一声, “哼…动动你的脑子,想想他还是不是你的那位好弟弟!” 这时,布帘后面的身影缓缓地从座榻上站了起来,他掀开布帘,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个和七麟有着五六分相似的男孩儿,只不过,他的脸上带着一抹不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笑意,看上去十分的诡异。 他没有看七麟,也没有看我,而是目光略过我们二人直接看向了我们身后的虞之乔, “我早该想到你对我起了二心…” 一句话把我和七麟听得的是面面相觑… “这…怎么个意思?” 我先是看了七秦一眼,然后又转头看了看虞之乔,心中已经从莫名其妙转变成了想要吃瓜的心态,于是我特意往后让了一步,让他们两人直面对方好好沟通一下。 虞之乔冷笑一声,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我本想去阴司接受审判,受完刑法之后就可以去轮回投胎,可你却偏偏控制着我,我已经受够了!!” “呵呵…哈哈!!!!” 七秦忽然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根本就不像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反而像是六七十岁的老头! “你以为鬼就是那么轻松的吗?我早就说过,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永远受我摆布,现在却说受够了?我告诉你,晚了!!从你答应我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经失去了控制自己的权利,你所有的一切都要听我的!!” 虞之乔剧烈的摇着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不是七秦!!” 七麟突然断喝一声,抬手摸出双刀指着他的弟弟,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回和我弟弟长的一模一样!我弟弟在哪里?!” “不用问了…” 这个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七麟诧异的看着我, “然哥…” 我拍了拍的他的肩膀, “这还不够明显吗?数百年前有一个人帮助虞之乔报了仇,在报仇前,虞之乔似乎答应了这个人什么条件,现在看来这个条件之一就是她成为鬼后,必须永远留在井中,甚至是永远留在那个人身边…” “但数百年的囚禁让虞之乔无法忍受,她活着的时候被镇国公囚禁,死了之后又被这个人囚禁和控制,不得不说,你的命可真是够苦的…” 虞之乔怔怔的望着我,脸上早已没了女鬼的阴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女人样子, “大法师…” 我伸手拦住了她的话头,转而看向七秦, “现在看来那个助她报仇且在她变成鬼后囚禁她的人,应该就是你吧…” 七秦瞪着阴沉的眼睛,他双手背后,嘴角不停的抽动着,这幅样子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老头儿了,但他并没有说话… 我笑了笑, “怎么?不敢承认?做都做了,还怕别人知道吗…七鸣…七老前辈…” 此话一出,虞之乔和七麟全都愣住了,特别是七麟, “然哥…你…你在说什么…你说他是七鸣,我七家先祖七鸣?!” 我没有心思回答他,而是定定地看着站在对面的七秦,他的脸上虽然也划过一丝惊讶,但马上就平复了,他笑了笑, “呵呵…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我摇了摇头, “猜的…” “那你是怎么猜出来的?说!” 我缓步走到虞之乔身前, “数百年前,虞之乔在镇国公府受尽了欺辱,而你作为镇国公的座上宾,竟然给她出了在阴时阴日下弦月的时候,身穿喜服自杀的主意,助她死后化为厉鬼…” “看上去像是你对这位镇国公干女儿的怜悯,实则是为了一己私利,想必当时的你也垂涎与虞之乔的美貌,但因忌惮镇国公的实力不敢有实际行动,所以才在暗地里帮她…” “我听七麟说过,当时的你已经垂垂老矣,估计距离升天也不远了,我猜测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你有了和虞之乔鬼混双宿双栖的想法吧?” “呵呵!!” 七鸣十分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你只说对了一半儿,我的确垂涎她的美色,也忌惮镇国公的实力,但有一点,我让这女人死不单单是想拥有她,更重要的是彼时的老夫正在修炼养鬼之术,她无疑就是最好的对象。” “只要她一死,老夫不仅可以永远的拥有她,还能将她收为最听话的鬼仆,最重要的是还能杀了那个祸国殃民的镇国公,所以老夫之功,甚伟!” 第五百五十六章 百年前的PUA “老夫之功,甚伟!!牺牲一个虞之乔算的了什么?她应该为自己能够参与这次的壮举而感到自豪!也是托了老夫的福,她才会有这份功德!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后,她都应该感激老夫,不惜一切代价的报恩!!” 看着七鸣几近癫狂的样子,我的眉头不知不觉的皱了起来,但我并没有去反驳他,而是回头去看表情有些发呆的虞之乔, “你自己也这么认为吗?” 虞之乔一恍神, “认…认为什么?” “认为用你自己的牺牲以及死后的囚禁和无法投胎作为代价,换来所谓铲除祸国殃民的镇国公是件值得自豪的事情,你也应当不惜一切代价的对七鸣感恩戴德,你是这样认为吗?” 虞之乔下意识的看了看七鸣,我发现她每次看七鸣的时候眼神里总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憎恨有厌恶,也有迷茫… 此刻的她没了之前阴鸷霸气的女鬼模样,真的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儿。 “或许真的是这样吧…我本出身穷苦,自幼被卖进青楼,遇到镇国公之后我极力的讨好他,最后终于被他带走,以为从此以后能脱离苦海,却不曾想是出了虎穴又入狼窝…” “镇国公也的确是个杀人如麻祸国殃民之人,我死之后屠了他全府,不仅为自己报了仇,还为当时的百姓铲除一恶,或许真的…” “呵呵…” 我摇头笑了笑,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真是女中豪杰也,站在你的角度,我认为你的选择没有任何问题…” 说到这里,我转而抬手指向七鸣, “但是你…就真的是一只恬不知耻的老杂种了!” “你说什么?!” 七鸣咬牙切齿的瞪着我,我撇了一眼七麟, “兄弟,我现在要骂你先租了,你若是不愿意听,就把耳朵捂起来…” 七麟愣了愣,没有言语,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对七鸣说道: “你之功…甚伟?我看阳痿更适合你。从表面上看你是在帮虞之乔,是在成全她,更是借此铲除了镇国公,光鲜的确是光鲜,也足够靓丽…” “可实际上你就是一只为了一己私心而不择手段,且踩着他人骨头干着所谓正义之事的老狗而已,你这种东西比镇国公更加该死…懂了吗?” 七鸣身体猛地一晃,颤颤巍巍的抬手指着我,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畜生有什么资格这样评判老夫?!” “哼…” 我冷哼一声,对虞之乔说道: “我本没有什么时间和耐心和他废这么多话,但无奈你被PUA的太严重了,好不容易在数百年后的今天终于开了点儿窍,结果这老东西随随便便的说了几句话,你就又要自我否定了,看来几百年的时间也没有让你成长分毫。” 说到这里,我看向七麟, “这下应该都清楚了,几年前死在臭水潭附近的工人并非是虞之乔所为,而是你这位先祖,你弟弟想必也是死于你的这位先祖之手,你想好了吗?是我亲自动手,还是你自己出手?” 七麟迟疑了片刻,随即阴沉着脸问七鸣, “我弟弟真是被你所杀?!” 七鸣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呵呵…你兄弟二人都是我的后人,也是七家血脉,这么多年来遵守祖训,老夫甚是满意,不过数百年来历史巨变,我七家已无当年的气势…” “现如今老夫既然选择归来,就是为了重塑我七家当年荣光,你兄弟二人作为七家后人,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应该的,我在井中修炼数百年,按照正常来说,修为已经可以达到顶级鬼首的级别…” “只可惜老夫当年死的的时候已是垂垂老矣,魂魄的魂气也十分匮乏,导致数百年来修炼进展缓慢,为今之计只要寻得一年轻体盛之魂魄继续修炼…” “老夫观你兄弟二人资质都是上乘,而作为哥哥的你更是难遇的修炼奇才,所以忍痛没有选择你,而是选择了你的弟弟,七秦他资质平庸,即便继续修炼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涨进…” “倒不如献身与老夫,也算是为了家族而死得其所,所谓…” 听到这里,七麟的身体猛然一颤,他缓缓的低下头,从腰间拔出双刀交叠与身前,冷冷的说道: “你当真以为我们是甘愿献身的白痴吗?!你老了…也该死了…” 话音一落,七麟突然挥舞双刀冲了上去,七鸣表情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当即也从腰间拔出双刀与七麟斗在了一起。 “呵呵,七家双刀乃是老夫所创,你竟然还想与老夫斗?!” 只见七鸣双手一摆,双刀脱手而出,刀尾顺势甩出两道诡异的弧线在七麟周身不停的旋转,七麟被困其中寸步难行! 七鸣则是站在对面手中变化法印,双刀在快速旋转的同时不断地从刺向七麟,尽管他全身戒备,身上也还是留下了道道的血痕。 我睁眼观望,七鸣的实力明显强于七麟,况且身为先祖的他定然知道如何克制七麟。 而七麟现在靠的就是心中的一口气,所以才能支撑,我闪身来到虞之乔身边,做法收了缠在她身上的七钱幌金网和勾魂锁,虞之乔诧异的看着我, “你要干什么?” “我猜测你对七鸣的恨不亚于当年的镇国公,现在他就在眼前,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择!” 虞之乔愣了一下,脸上出现了挣扎的神色,片刻之后,她的双眼中立时闪过一丝血色,随即飘身而上挥舞手臂,一股浓郁的鬼气迸射而出照着七鸣的面门就打了过去! 七鸣有所察觉,当即退后一步,抬手击碎了鬼气,口中怒喝一声, “你干什么?!想造反不成!!” 虞之乔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刚刚脱困的七麟, “你我合力杀了这老鬼!” “好!!” 话音一落,七麟和虞之乔一前一后扑向七鸣,在虞之乔的出手下,七鸣很快便落于下风,甚至是节节败退! 趁他分心应付虞之乔时,七麟起身而上,挥舞双刀照着他先祖便砍了下去,双刀锋一齐劈进了七鸣的鬼门,他瞪着双眼,全身颤抖不止, “大…大逆不道!!” 第五百五十七章 交由判官裁定 “大…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七麟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不断颤抖的先祖,一字一顿的说道: “给我弟弟陪葬吧…” 话音一落,双刀便顺着七鸣的鬼门直破而下,七鸣眨眼间被劈成了三半,魂体在片刻之内化为了屡屡的黑烟彻底散去了… 吵嚷的房间里霎时变得安静异常,七麟低着头,脸上不带有一丝胜利的喜悦,虞之乔飘身来到我面前,微微躬身, “大法师,我这就送你们回去,然后任凭大法师处置!” 我点了点头,来到七麟身边拍了拍的他的肩膀,我没有安慰他,失去了弟弟,亲手斩杀了先祖,任谁在这个时候都是得缓一口气的。 虞之乔飘身来到半空,轻轻挥舞衣袖,青烟般的鬼气慢慢笼罩了整个房间,不多时当鬼气散去之后,布帘座榻以及一切奢华的装饰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一处窗明几净的教室。 我心中疑惑,便问虞之乔, “直到现在我都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创造出这样一个空间,在你所处的时代,是没有什么大学的,所以…” 虞之乔轻轻一笑, “大法师,可愿随我走一趟?”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出了这间教室,我去隔壁班找到了牛校长和佟殷,这两人已是等的十分焦急了,看到虞之乔后,两人都吓得不敢说话。 “放心吧,她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样的恶鬼了,你们就把她当做是个普通的姑娘吧。” 听了我的话,两人才稍稍放松下来。 一行人跟着虞之乔出了教学楼,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校园里到处都是学生的人影,随处可见的青春气息,仅管都是鬼气所化,但每个人的脸上都都洋溢着笑容。 身在其中,我的心境在不知不觉间得到了洗礼… “这…不是很平常的生活吗?” 佟殷喃喃的说道,她的表情很平静,而身边的虞之乔却是满脸的艳羡。 我笑着对佟殷说道: “当时只道是寻常,在你眼里稀松平常的事情,在别人的眼里极有可能是羡慕不来的,是用命都换不来的。” 我没有把虞之乔的身份全部告诉佟殷,为的也是给她留一些尊严… “大法师说的不错,我曾多次离开臭水潭,偷偷前往旁边的传媒大学,看到她们无忧无虑又充满朝气的样子,说实话我真的羡慕了,那种在心底遮掩了数百年的不甘让我痛苦不堪…” “所以我才创造了这个空间,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被我用鬼气幻化出来的这些学生,没有青春的样子,学校也是死气沉沉,有的只是无尽的哀怨和戾气。” 我解释道: “心境所致,当时的你因为自己内心有怨气,所以营造出来的东西自然和你一样,但你看现在就不一样了,这些学生脸上充满了欢笑和希望,说明你是真正的放下了。” 虞之乔感激的看着我, “多谢大法师提点,能够在临死前想明白这些,不枉我苦守数百年。” 一听这话,佟殷当即就就愣住了,她诧异的看着我, “你…你要杀了她吗?” 一直没说话的七麟也淡淡的望着我。 我没有回答,而是对虞之乔说道: “送我们回去吧。” 虞之乔点了点头,随即抬手一扬,阴风平地而起,在我们面前形成一道淡淡的漩涡,在马校长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时候,我就将他推了进去。 佟殷紧随其后,然后就是七麟和我,一进入漩涡,我们就逐渐失去了意识… “哎呦!小然呐!你可死的太惨啦!!!这让我回去怎么和沐清交代呐…呜呜…苍天无眼呐…” 我是被一阵阵刺耳的哭喊声吵醒的,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泥泞之中,头顶上的月亮依稀可见。 稍微扬了扬脑袋,看到一只不黄不白的狐狸骑在我的身上,伸着两只爪子用力地怕打着我的身体。 “你这是咒谁呢?” 我不爽的喊了一句。 “诈尸啦!!” 狸天“噌”的一下从我身上蹦了起来。 我一边揉着脑袋一边瞪着他, “好好看看,我是不是诈尸了?” 他急忙跑回到我身边用鼻子闻了又闻, “没死?!真的没死?!可是你刚才明明已经没了呼吸啊…” “那应该是我从那个世界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肉身产生的反应吧,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有没有看到其他的人?” 说着话,我便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才看到自己就躺在了那汪臭水潭的旁边,我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不出所料,那个在百米开外就能让人作呕的臭水潭,不臭了… 狸天用爪子挠了挠脑袋… “别人…好像…” 话没说完,从不远处就传来了几个声音… “狐先生…” “然哥…” 闻声看去,七麟、牛校长和佟殷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看来他们三人是倒在了同一个地方,七麟还背着一个人,就是他的弟弟。 见大伙儿都没事儿,我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这时旁边的潭水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响,一道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正是虞之乔。 此时的她身上已经不再穿着那件红色的喜服了,而是一件十分素雅的女式长衫,长长的头发也是垂在脑后…看上去和之前判若两人。 她对我微微躬身, “大法师…你们已经安全回来了,现在你可以动手了。” 说着话,她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然哥…” 七麟欲言又止,他是知道虞之乔整段故事的人,心中有所迟疑也是理所当然。 许是见我迟迟没有动作,虞之乔又把眼睛缓缓地睁开了,此时我从背包里摸出一张引魂符夹在手中,虞之乔和七麟都是一愣, “然哥…你这是…” 我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我已经无从判别,放了你我觉得欠妥,灭了你我觉得更加不妥,所以这一切还是交由天子殿判官去处理吧,虞之乔你可愿意前往阴司?” 她一脸诧异的看着我,过了好半天才压抑着激动吐出三个字… “我愿意…” 我点了点头,随手打出引魂符… “多谢大法师成全!” 虞之乔向我一拜,随即化成青烟钻入符纸中,一路飘向了夜空的北方… 第五百五十八章 木牌!老余头的承诺 看着一路北行的引魂符,我不由的叹道: “做人难,做鬼也难,什么时候想做人就做人,想做鬼就做鬼,那就好了…” 想到这里,我回头看向七麟, “你有什么打算?” 七麟淡淡的一笑, “安葬了我弟弟,安心完成学业,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我沉吟了一下, “牛校长,你看…” 牛校长连忙小跑过来, “狐先生…我懂,七秦毕竟是因为学校而殒命的,放心,我会让学校拿出一笔钱…” “不必了…我们不是为了钱。” 七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牛校长的提议。 我则是劝道: “虽说是你七家先人作祟,但你弟弟毕竟是因为学校而殒命,牛校长如果没有表示,那么他就会欠你们一份人情,这可是一条命,这份人情有多重你作为法师应该清楚吧…” “拿上这笔钱好生安葬你弟弟,然后去走自己该走的人生路,你还年轻,虽然七鸣坏事做尽,但是他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你天资过人,只要好好修炼,他日定当能成为数一数二的法师!” 七麟呆呆地看着个我,最终会心一笑, “我…知道了!然哥…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再次与你并肩作战!” 说完,他便在牛校长的搀扶下离开了。 我见佟殷站在原地迟迟不动,便好奇地问她, “你怎么还不走?” 佟殷低着头,显得有些扭扭捏捏, “那个什么…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若是以后我遇到什么麻烦,可以…” “不方便…” 不等她把话说完,身后就传来一个女子淡漠的声音。 回头一看,竟然是沐清! 狸天挠了挠头, “那个…我之前以为你出事了,所以就用你的手机给沐清打了电话,想不到她来的真是时候…” 见沐清走到我身边,佟殷的表情微微一变, “你是…” 我一把搂住沐清的肩膀,抢答道: “她是我内人…嗯…内人…” 佟殷先是一愣,随即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便转头离开了。 见她离开后,沐清回头望着我: “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不要紧吧?” “没事儿,不要紧…一点都…都不…不要紧…” 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完,我便脑袋“嗡”的一声响,直接倒了下去。 在幻境中的时候,我曾咬破自己魂魄的舌尖,所以阳气溃散严重,魂归肉身后就会十分虚弱。 刚才因为人太多,我都是强撑着,现在总算是不用装了… “小然!!” 昏昏沉沉中,最后听到的就是沐清的一句呼唤,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然呐…小然…” 不知是睡梦中还是昏迷中,我听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紧接着在我的意识里就出现了一个腰背佝偻的老头儿。 “余爷…” “呵呵…周静怡已经没什么事了,刚才我还入了她的梦,这次可真得感谢你啊。” “余爷,你还真迫不及待啊,我刚处理完传媒大学的事情,你就去和周老师梦中相会了?” 老余头眼睛一咪, “你小子可别瞎说,我们只是处得来的朋友而已,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不过啊她对你可大加赞赏啊,还说要把班里的女学生介绍给你呢。” 我急忙拒绝道: “拉倒吧,我已经名草有主了,您是知道的。” 老余头捋了捋胡子, “开个玩笑,好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就该履行自己的承诺了…” 一听这话,我顿时激动起来,之前老余头就答应过我,说是只要处理完周静怡的事情就会送我一个宝贝,别说这老头还真是有信誉,我的心里瞬间就充满了期待。 “余爷,您要送我什么啊?” 老余头神秘一笑,原本背在身后的手忽然拿到了前面,我看到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小麻布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 “余爷…这是…”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失声道: “余…余爷,虫子这玩意儿只有你喜欢,我可没任何兴趣,你…你可千万别给我…我不要!” “呸!!!想得美!那种好东西我能随便送人吗?不过我可得告诉你,我送你的这东西你万万不能送别人,眼下你兴许是用不到,可保不齐多久以后就有大用处了!懂了吗?” “懂…懂了…可是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老余头没有回答我,而是一步步走了过来,随着离我越来越近,他缓缓的将口袋打开,这时,一道白光从口袋里射了出来,看到白光朝我射来,我下意识的想躲,却根本就动不了… “嗯!!” 我四肢突然的一哆嗦,猛然弹坐起来,口中一下下的喘着粗气… “呼…呼…” 稍微缓了一会儿,我才发现此时的自己身在胡仙居,额头上全是汗,原来刚才是被惊醒了… 我四下望了望,没有看到老余头的身影,刚才应该是他托的梦,我的脑海里响起惊醒前从老余头手中的口袋里射出来的那道白光… “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低声自语。 这时,屋门被推开了,沐清快步走了进来。 “做噩梦了?怎么出了一头冷汗?” “不是噩梦,只是有些奇怪…” “奇怪?怎么了?” 我刚想把梦境中老余头和我的对话同沐清讲一遍,却见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胸口, “小然,你戴着的是什么东西?” “东西?” 我忙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果然带着一个东西,那是一块木牌,与我那天道玄名牌不一样的是,这个木牌是原木色,虽然旧但不算破,像是个老物件儿。 我将木牌翻过来一看,顿时一愣,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字,林! 我的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随即自言自语道: “这个林,不会指的是小仙爷林羽吧?” 沐清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余爷是小仙爷的亲信,而这上面又刻着一个林字,应该就是小仙爷。” 我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从背包里把自己的天道玄名牌拿了出来,两者一对比,差别还是很大的,玄名牌上虽然有一个狐字,但是角落还刻有天道二字。 但是老余头给我的木牌上除了林字,就没有别的了… “余爷…这是什么意思…” 第五百五十九章 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余爷…这是什么意思…” 我小声嘀咕道,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其中的含义。 “小然,余爷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送你一个木牌,有机会的话还是亲自问问他比较好。” 我将木牌放了起来, “以他老人家的脾气,应该是不会轻易告诉我的,但肯定不会白白送我一个牌子,我还是先好好保管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了。” 沐清点点头, “嗯,你之前晕倒之后我喂了你一些补气的法药,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就是身上还有些乏力,不过不要紧,我看今天的太阳挺大,一会儿出去晒晒太阳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沐清跟着我来到了院子里一起晒太阳, “对了,之前在学校到底发生什么了?” 沐清问道。 于是,我就将虞之乔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听完后沐清也是觉得唏嘘不已。 “小然,你说她去了阴司之后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我坐在海棠树下的躺椅上想了想, “她是自杀,自杀的人在一定程度上就会受到惩戒,然后她又屠了整个镇国公府,自己又逗留阳间数百年,数罪并罚的话…惩罚应该不会轻…” “可是她杀的是祸国殃民的大恶之徒啊,阴司不会考虑这些吗?”沐清追问。 “理论上不会考虑,阳间有阳间的律法,阴间有阴间的律法,如果大恶之人没有受到阳间律法的制裁,死后必定会受到阴律的惩戒,逃是逃不掉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果阳间的人全部抛开法律而去自行报仇,这个世界必定会大乱,律法本身是公平的,但使用律法的人或许会不公平,这就很难去权衡了…” 沐清微微摇头, “这个世界只要有人的参与,就不会公平。” 我抬眼看着她, “所以啊,这就是阴律存在的必要性,为什么死后去往阴间的人都要回顾一生去销账,即便能逃过阳间的法律,但在判官案前却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 “至于虞之乔,只要她熬过了阴律的惩戒,必能重新投胎为人,这也是她自己的所求。” “当当当…” 这个时候,胡仙居的大门被敲响了,沐清前去开门,一个男子笑嘻嘻的走了进来,是温诚。 “狐老弟,你让我打听的事儿其已经打听好了,关于那个传媒大学啊…” “打住吧…” 我拦住了他的话头, “孩子死你来奶了,学校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温诚一愣, “这么快??我就说嘛,牛校长今天一早就去找我,让我拖门子找关系把学校后面的水潭处理了。” “牛校长找你了?他这么着急吗?”我有些吃惊。 “那可不,一大早就拉着我去学校了,我已经看了,水潭确实不臭了,后来我找了几个相关部门的人去实地勘察了一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宁城土地上的这块伤疤总算是能清理掉了,狐老弟,你可是头功啊!” 我看他那么兴奋,心中有些狐疑,便问道, “我之前听牛校长说那块地并不属于学校,你莫不是准备收下那块地吧?” “哈哈…” 温诚开怀一笑, “什么也瞒不过你啊,没错,我看重那块地皮了,虽然不算太大,但周边学校和写字楼都很多,商业价值很大,而且因为那块地皮有前科,价格肯定很低,只要到手就绝对有很高的发展空间。” 我用手指了指他, “不愧是奸商啊,嗅觉果然灵敏。” “这还不是托你的福嘛,放心吧!我温诚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到时候不管干什么,我都会分你股份,你就等着收钱吧!毕竟想娶沐清回家,一定是很费银子的,嘿嘿。”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今晚有没有空,我带你见个朋友。” 温诚一愣, “朋友?是企业家还是官二代?是美女还是少妇?” 问完这句话,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下意识的看了看旁边的沐清…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那什么,那咱们晚上见,地方你们定…” 丢下这句话,温诚撒腿就跑。 沐清好奇的问我, “你准备让他见谁啊?” 我神秘一笑, “一个和他臭味儿相同的人…” 沐清眨了眨眼睛,随即“噗嗤”一笑, “呵呵…那一定很有意思。” 下午的时候,我给十三爷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他答应我的那几件事情查的怎么样了,谁知道十三爷支支吾吾的说道: “呃…狐爷,那个月先生背后的人我确实还没查到…” 我皱了皱眉, “那吊棺亭那个身穿狐仙裙的女人呢,你查到她的身份了吗?” “这个嘛…也暂时还没有…” “不是吧,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查到啊?” 十三爷有些委屈的说道: “狐爷,从我答应您查这两件事儿开始直到今天,不过也才三天的时间,您这问的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我挠了挠头, “才三天吗?我怎么感觉已经过去三十天了…既然这样,那就再宽限你几天吧,反正我也想休息休息,慢一点没关系,但是消息一定要准确。” “好嘞狐爷,对了,虽然那两件事儿我还没有眉目,不过有一件事儿我可是已经为您办妥了。” 我一时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事儿,便问道: “什么事儿?” “嘿!瞧您这记性,前几天你问我关于剩余两颗三世心的下落,我不是答应你要找我师父帮忙吗,只是他老人家一直居无定所,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已经联系上他老人家了。” 一听这话,我顿时就激动起来, “是吗?!那你师父怎么说?” “这个嘛…他没有告诉我,而且最近他老人家一直在闭关,所以你怕是得亲自去一趟了,见了面也更容易沟通嘛。” “去一趟也没问题,你师父在哪里?” 十三爷嘿嘿一笑, “嘿嘿,别着急,明天上午我去一趟胡仙居,当面和您聊。” 挂断电话后,我的心不由得兴奋了一些,若是真能通过十三爷师父找到剩余的三世心,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傍晚时分,我和沐清来到了一家高档的餐厅,温诚在这里订了雅间,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的问我, “咦?怎么只有你和沐清?你那位朋友呢?” 第五百六十章 吐血!奇怪的遭遇 “咦?怎么只有你和沐清?你那位朋友呢?” 温诚探着脑袋四处张望着,却是什么也没看见。 我笑着走到门口,把雅间的门轻轻的关上,然后冲餐桌的位置努了努嘴, “不是在那坐着呢吗?” 温诚狐疑的回头看去,这一看他就吓了一跳,只见刚才还空空的座椅上,此时已经坐了一位年轻的男子了,这男子翘着二郎腿,用手轻轻地托着下巴,一副深沉至极的样子,看的我直起鸡皮疙瘩。 “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没看到?” 温诚说了一句,然后便大大方方潇潇洒洒的走上前伸出一只手, “我叫温诚,兄弟贵姓啊?” 那男人吹了吹额前的头发, “宣羽庭…” 随即也伸出了一只手,可两人握手之时却是谁也没碰到谁,宣羽庭一脸笑意的看着温诚,可温诚的脸此时却已经变得没了血色。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脑袋一点点的向我转了过来,声音干涩地说道: “狐…狐老弟…你这朋友可…真是够年轻的…” 说话的同时,他的额头上已经伸出了一层的冷汗。 我拉着沐清的手做到了他们的对面,笑着说道: “庭哥,温诚胆儿小,你别吓他了。” 宣羽庭咧嘴一笑,当即一把拽住了温诚的胳膊,直接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了下来,这一次更是把温诚吓坏了。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怎么我碰不到你…你却能碰到我?” “只要哥想碰你,那就能碰到你…懂了吧?听小然说你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哥,誓要与我比潇洒,今日一见,似乎名不符其实啊…” 温诚本想反驳,但似乎又忌惮什么,张了张嘴又什么也没说,乖乖的坐在宣羽庭身边动都不敢动一下。 为了缓解尴尬,我让温诚先点了菜,等菜上齐之后,温诚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试探着问道: “我好像还真的听说过宣羽庭的名号,似乎在桃园会馆那里比较响亮。” 宣羽庭一愣, “桃园会馆你都知道?不愧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呐,那你常年混迹在什么地方?” 温诚摆了摆手, “我嘛…喜欢去碧海云天,那里属实要比桃园会馆强一些…” “哦?此话当真?”宣羽庭显得有些激动。 温诚扬了扬脑袋, “那是当然,不仅环境好,那个…品质也相当不错呢…” 一听这话,宣羽庭立刻拍了一下大腿, “既然如此,今晚咱兄弟二人就去一趟怎么样?” 温诚犹豫了一下, “可是你这样…能去吗?” “嘿嘿…简单,只要我上了你的身…不就行了…” 我和沐清坐在他们对面竟然一句话也插不上,只能是埋头大吃啊… 晚饭过后,温诚和宣羽庭已经熟络到连我都不搭理了, 一人一鬼勾肩搭背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直奔那传说中的碧海云天… 我和沐清也拉着手往雅间门外走去,结果刚一出门,沐清忽然就站住了, “怎么了?”我问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去,却见一个身穿长裙身姿婀娜的女子迎面走了过来,女子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肥头大耳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眼睛一刻不离女子丰挺的胸脯,脸上尽是猥琐垂涎之色… 那女人不知道是无所谓还是没看到,全然不理会男子贪婪的目光,而是径直走到了我和沐清的面前。 “真巧啊,在这里碰到你们。”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 “是挺巧的…” 她又看了看沐清, “你们这是在约会?” 不等沐清说话,她便又说道: “奥…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下次见面再聊…” 说完,她便绕过我走向了另外一边的雅间,肥头大耳的男子立刻屁颠屁颠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我皱眉看着他们,口中嘀咕道: “那人看着有些眼熟啊…在哪儿见过呢…” 沐清眨了眨眼睛, “你傻了?那不就是云清妍吗?这么快就忘了。” 我摇了摇头, “不,我说的不是云清妍,而是跟在她身边的男人看着有些眼熟…” 沐清笑了笑,抬手指向墙上挂着的一个广告牌, “不就广告上的人吗?” 我转头看去,随即一拍脑门, “我就说在哪里见过,没错!就是他!” 只见在广告牌上,一个胖男人手中端着一个红酒杯,很有派的坐在一个古典的沙发上,旁边则是打着几个字, “著名收藏家徐亮基。” “徐亮基…” 我沉吟了一句,想到云清妍本就喜欢收藏,当初的朱雀铜灯就是出自云家,似乎和收藏家打交道也没什么奇怪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沐清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我们走吧…” 虽然离开了餐厅,但我却把徐亮基这个名字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因为天气不错,所以我和沐清没有直接开车离开,而是在路边漫步起来… 这时,沐清忽然问道: “你没想过和温诚宣羽庭他们去那个碧海云天吗?” 一句话把我问的愣住了, “别闹…那种地方我可不去,咱可是正人君子啊,正所谓出淤泥而不染嘛。” 沐清“噗嗤”一笑, “这么说来,你还是个值得信任的…”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捂着胸口开始急促喘息起来,那样子像是马上要窒息了! “沐清!你怎么了?!” 我慌忙问道。 沐清没有回答我,而是一点点的蹲了下去,而她喘气的幅度却是越来越大,到最后突然张开嘴“噗”的喷出了一口血,因为我就站在她的对面,所以这口血喷了我一身。 “沐清!!” 我急忙把她抱起来,顾不上路人诧异的目光,快步把她抱回到了车上,而此时沐清已然是紧闭着双眼昏死了过去! 我迅速摸出手机拨通了温诚的电话, “温诚!!帮我安排宁城最好的医院!!快!!” “医院?怎么了?!” “别问那么多了,马上安排,我十分钟之后赶到!!” 第五百六十一章 阴司的医者 十几分钟后,我便开车赶到了宁城最好的私人医院,因为有温诚的打点,所以早已有医生在门口迎候,医院也开了绿色通道,在最快的时间内为沐清做了最全面的检查。 奇怪的是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非但没有问题,各项指标还十分的正常。 尽管已经止住了血,可沐清依旧是是面无血色,犹如是白纸一张,而且还处于深度的昏迷当中。 期间,我也曾检查过她的体内,也不曾查出有什么邪气,魂魄也完整,一时间我竟没了办法。 不多时,温诚和宣羽庭匆忙赶了过来,得知沐清的情况后,温诚说道: “实在不行就再换一家医院,我帮你联系!” 我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医院的问题,我总觉得自打上次从东海回来之后,沐清的身子就一直没有恢复,可是问题到底在哪里…” 宣羽庭正了正色, “小然,你先别急,我知道有个人或许能治得了美人儿!” “谁?他在哪儿?!” “你先别急,我这就去找她,等我片刻!” 说完,他便化成一缕青烟飘了出去。 宣羽庭这段时间一直在阴司修炼,所以我断定他请的人也很有可能来自阴司… “这家伙不会是去请小仙爷了吧?” 我心中暗暗想到,但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后,窗帘忽然“噗噗”的抖了起来,紧接着窗户“砰”的一声打开,宣羽庭飘身而至,在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这女子气质脱俗,面容清冷,我先是愣了一下,猛然间想起,她就是之前老余头为红兽她们请来的三位师父中的一位,邪灵顾寒! 之前她在来胡仙居的时候,还曾说沐清恢复的不错。 想到这里,我急忙起身躬身行礼, “顾寒姐…” 她微微点头,也不废话,直接走到床边,抬手轻轻的压在了沐清的眉心处,几秒钟后之后,她微微叹气, “想不到短短几日又变的如此虚弱…” 说罢,她从衣袖中摸出一个半透明的丹药放在自己的掌心,然后对着丹药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却见一缕淡淡的邪灵之气包裹着丹药,将丹药送到了沐清的唇边。 片刻的工夫,丹药便在沐清的双唇上快速融化,顺着唇缝缓缓地流进了口中,没一会儿,沐清的脸上渐渐地有了血色。 见到这一幕,我知道沐清已经有所好转,便开口问道: “顾寒姐…沐清这是怎么了?” 顾寒转过头来,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 “东海一行,她肚子里的狐王血曾被强行取出体内,这是造成她现在如此虚弱的重要原因。” 我怔了怔,脑海里瞬间想起了那个身穿狐仙裙的女人强行从沐清体内吸取狐王血的场景,那一次的确是把我吓坏了,可这些事情顾寒怎么会知道? “顾寒姐,你说的不错,当时狐王血的确是离开了沐清的身体,可后来又重新回到了她的体内,这样也不行吗?”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反问道: “我将你的心脏取出来,然后再塞进你的体内,你觉得你会怎么样?” 一句话把我问的哑口无言了,尽管狐王血不是沐清的心脏,但因为长时间在她体内,几乎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所以肯定不会那么简单了。 这时,宣羽庭急忙出来打圆场, “小然,顾寒是小仙爷身边的医术高人,她的话一定不会有问题,我们不需要怀疑。” 我点了点头。 这时,顾寒起身对我说道: “她需要静养一些时日,这段时间绝不能出任何问题,否则就会积劳成疾,永远都无法根治了,这一点你要牢记,从明天开始,我会每日前来直到她完全恢复。” 我听的一惊,急忙躬身说道: “顾寒姐,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狐然的地方,请尽管开口,狐然定然万死不辞!” 顾寒微微一笑,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起身飘向了窗外,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中。 “太美了…” 一个干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却见温诚瞪着花痴眼直勾勾的盯着窗外。 宣羽庭哼了一声, “哼…你小子就别做梦了,人家顾寒是什么人?什么来头?你啊还是去碧海云天找目标去吧…” 温诚无奈的摇了摇头, “狐老弟,我知道你要出远门了,医院这边你放心,我会给沐清安排最好的护工,吃喝拉撒全都包了,你就放心办你的事儿,等回来之后,绝对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沐清。” “多谢了!” 我感激的说道。 “这话说的,你对我温家的恩情,这辈子我都报答不晚,还说什么谢不谢的,有道是…” “拉倒吧!!” 宣羽庭打断了他的话, “别在这儿打扰人家了,你继续带我去碧海云天,赶快走…” 在一阵吵吵嚷嚷中,两人离开了病房。 我则是一直守在床边,半夜的时候,沐清断断续续的醒来过几次,但时间都不长,又像是之前从东海回来的时候一样,变得十分嗜睡,为了不打扰她,我也没有多和她讲话,只想让她多休息。 第二天,十三爷被我约到了医院病房。 “狐爷,沐清都成这样了,你还走得开吗?” “没问题,我会找人帮我照顾她,三世心的事儿不能耽搁,你快告诉我你师父在哪里,我一个人去找他也可以。” 十三爷叹了口气,从衣服里翻找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我, “我已经把我师父的下落写在了纸条上,你需尽快出发,免得我师父再换地方。” “你师父是做什么的?怎么还打一枪换个地方呢?” 我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纸条,却见上面写了短短的一行字, “万悦山清风渡…老斐。” 我眨了眨眼睛, “老斐是你师父的名字?” “不错,怎么样,这名字是不是挺有个性?” “个不个性先不说,这清风渡是什么地方?” 十三爷神秘一笑,又从兜里掏出一张机票塞给了我, “别管是什么地方,有了这张机票就能到…不过狐爷,这地方可不太平,您可得多多注意啊…” 第五百六十二章 尸气!街边的放牛人 “不过狐爷,这地方可不太平啊,您可得留点儿神。” 我顺手接过机票, “我压根就没去过什么太平的地方,十三爷,回头你得帮我添置一些法药,我这里存货已经不多了。” “这个你放心,我早就备好了,只是这个月的紫符您还得帮我接着画,自打上次被那个什么月先生阴了之后,我的紫符就全丢了,门面也撑不起来了,狐爷,这您可得帮我啊。” “这都是小事儿…” 说着话,我又拿起那张纸条看了看, “这个什么清风渡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十三爷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根据我的经验来看,这个清风渡应该是离水不远,你这次去得想着把避水珠带上,这样更稳妥一些,对了狐爷…” 说到这里,十三爷忽然压低了声音, “听你上次说,已经找到了一刻三世心,并且你三叔的人魂就在其中,那个…我久仰你三叔的大名,能不能让我见见?” 我摊了摊手, “这话你要是早几天说还行,现在…晚了,我三叔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你就别想着见到他了,还是多想想怎么帮我打探狐仙裙姑娘的线索吧。” 十三爷失望的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 送走十三爷,我看了看机票,是明天中午的航班,正好可以让我准备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顾寒特意安排的,到了晚上的时候,姬华和红兽竟然赶到了医院。 “我们听顾寒说你要出远门,这几天沐清就由我们来照顾吧,你放心去吧…” 红兽拍着胸脯说道。 我白了她一眼, “这话说的,好像我要去赴死一样…不过话说回来,有你们照顾沐清,我也放心,你们最近修炼的怎么样了?” 一听这话,红兽顿时来了兴致, “虽然条件差了点,但是这三个师父的实力真是没话说啊,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的修为就能有所突破!” “主人…你一个人去安全吗?” 姬华满脸担忧的问道: 我笑了笑, “放心吧,问题不大,况且这次有天儿爷跟着我,也方便些。” 红兽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只杂毛狐狸能帮的上你什么…” “喂!!” 一直没说话的狸天忽然从背包里钻了出来,瞪着眼睛说道: “好你个红兽,这才刚离开胡仙居几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要不是怕影响沐清休息,我非得…” “非得什么?!” 红兽不甘示弱。 我急忙劝道: “你们两个怎么一见面就掐?别闹了别闹了…” “哼!” “切!!” 第二天,顾寒很早就来到了医院,这让我十分感动,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虽然她不善言谈,却并没有把我当外人,小仙爷身边的人似乎都是这样的,让我心里很踏实。 中午的时候,温诚把我送到了机场,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了万悦山机场。 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万悦山不是山,而是一座塞外小城,更让我想不到的是,这里竟然是一座沙漠化严重的小城。 严重到出了机场就是漫天黄沙,鼻子闻到的也都是呛人的土味儿。 “这…这什么鬼地方啊?还清风渡?渡在哪儿呢?怎么就清了?天儿爷我就看到沙了!” 狸天躲在背包里抱怨道。 我不想站在风沙里说话,便没有理他,而是拦了一辆出租车。 “小伙子,咱去哪儿啊?” 司机一边摁下计价器一边问道。 “师傅,咱离清风渡远吗?” “哪儿?” 司机的嗓门提高了几分。 “清风渡。” 我重复了一遍。 司机从前排转过身来, “哎呦,那地方可偏啊,你去那儿干嘛啊?” “奥…我去见个朋友。”我打着马虎眼。 “朋友?那地方还有人住?”司机更是奇怪了。 “别管有没有人住,您就说能不能去吧?” 司机想了想, “去是能去,不过进不了渡口,我只能把你放在距离清风渡几公里远的小镇上,那里有人家,能找到住的地方,要是把你直接送进渡口的话,太危险了,你要是出个什么事儿,我还得担责呢!”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就不再废话了。 司机又提起了计价器, “清风渡太远,不打表,200块,你走不走?” “走…” “好嘞!走着!!” 说完,他便一踩油门窜了出去。 我心里在想,只要是超过六七十公里远,我这二百就花的不亏,可没想到的是,这一下就直接干出去一百五十多公里,等到达司机口中小镇的时候已然是日薄西山了。 我看了看时间,仅仅是晚上7点多,但因为漫天黄沙的原因,所以天色十分的昏暗。 司机将我放在了镇子上的一家宾馆门口,然后就离开了,我四下望了望,镇子并不大,人口应该也不多,这个时间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 一种莫名的孤独感窜上了心头…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正要推门,却听到不远处的街头传来一阵铃铛响动的声音,我停下脚步好奇的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头手中拿着一根鞭子赶着十几头牛从街头走过,直奔不远处的一片土丘走去。 老头的脸上爬满了皱纹,一看就是受苦人,可他的嘴角却带着兴奋的笑意,可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他的身上竟然散发着一股淡到足以让人忽略的…尸气! “哼,这个老许好了伤疤忘了疼,儿子还没过头七,就又着急的去发财了…” 突然,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过头看,宾馆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是站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子了。 说完,他瞅了我一眼, “小伙子,住店的吧?进来登记吧。” 原来是宾馆的老板,我当即走进宾馆准备先办理入住,在他登记的时候我随意的问道: “老板,听你刚才说那位赶牛的大爷要发财了,放牛也能发财?他儿子又是怎么回事?” 秃顶老板瞥了我一眼, “外地来的?” “嗯,今天刚到。” 秃顶老板嘿嘿一笑,突然隔着前台把脸凑到我面前, “嘿嘿…那就难怪了,告诉你吧,在我们这个小地方,谁家有牲口谁家就能发财!老许是送那十几头牛见阎王去了,换回来的可是大把大把的钞票啊!至于他的儿子嘛…” 第五百六十三章 血舌!村头的老太太 “至于他的儿子嘛…” 说到这里,秃头老板忽然摇了摇头, “算了吧,你一个外人,我和你说那么多干嘛,拿上房卡去吧去吧…” 说完,老板便靠在了身后的躺椅上,开始摇摇晃晃的打起了瞌睡。 我拿起房卡,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老板,我明天准备去清风渡,那地方具体在哪儿?您知道吗?” 一听清风渡三个字,老板当即停止摇晃,睁开双眼弹坐了起来, “清风渡?你去那儿干嘛?” “找个朋友…” “朋友??” 他走出前台绕着我走了一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眼, “你在清风渡还有朋友?别闹了,我可劝你,那地方可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到时别朋友见不到,反而把小命丢了,我告诉你,在清风渡那种地方丢了命可没人管!” 我听得好笑, “怎么?那地方是龙潭虎穴不成?别的您不用管,就告诉我在哪就行。” 老板无奈的摇了摇头, “善人劝不动作死的人,你不是想知道清风渡在哪儿吗?出门跟着老许就行了,他就是去清风渡送牛的。” 一听这话,我赶忙转身出了宾馆的大门,往远处看去,还能看到那群牛,牛脖子上的铃铛声也是依稀能够听到。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狸天从背包里钻出来问我。 “嗯…去看看,说不定今晚就能找到十三爷的师父,那样的话就省了不少的时间了!” 说完,我便快步跟了上去,耳后则是传来了秃头老板的叫喊声, “喂!!你还真去作死啊?!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我没再理他,而是追上牛群,不远不近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老许赶着牛不紧不慢的向山丘走去,靠近了我才发现,那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山丘,是铺着一层沙子的石丘。 乍一看上去软绵绵的,但是往石丘上一踩却是坚硬无比,一座座的石丘连绵不绝,站在这个石丘上,看不到下个石丘后面是什么样的,视线被遮挡的很厉害。 在黑暗中连绵的石丘像是龙脊背一样向远处盘旋… 老许和他的牛群上上下下翻越了不知道多少的石丘,竟然没有一点累的样子,我跟在身后是看的清清楚楚… 狸天卧在我的肩头,低声耳语。 “这老头不是一般人呐…年轻人都没这么好的体力吧?” “嗯…他的身上有尸气,但是很淡,显然不是来自他自己体内,应该是最近接触过有尸气的邪物。” “那个宾馆的老板不是说他儿子死了还没过头七吗?会不会是他的儿子?” 我摇了摇头, “这就不清楚了,先跟上去再说吧。” 说到这里,我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发现身后已经是一大片的石丘了,根本就看不到路面,连镇子里的灯光也不见了。 想着想着我们又走上了一座石丘,就在这个时候,那“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忽然急了起来,说明老许和牛群突然加快了脚步。 我赶忙看去,只见石丘下出现了一片若有似无的光亮… “那里有人住啊,看来我们没来错地方!快去看看!” 狸天显得有些激动, “不急…” 我说了一句,只见老许加快脚步赶着牛群向着有光亮的地方走去了,没走一会儿,地势开始趋于平坦,眼前果然出现了一个小村子。 村前立着一块牌子,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放眼看去,村子里房子并不算多,也就几十户人家,虽然看上去死气沉沉的,但还是有三三两两的院子里亮着灯,老许站在村口冲里面大喊了一声, “牛来了…牛来了!!” 叫声响彻整个夜空,没几秒的工夫,村子里突然亮起了大片的灯光,人们纷纷出门在自家的门前挂上了红灯笼,然后就又躲回了家里,很是奇怪。 老许则是抬手数了起来… “一户两户三户…嗯,不少啊…” 说完他赶着牛群走进村子,来到第一户挂红灯笼的家门口,敲了三下院门,门“咯吱”一声打开,老许立刻把两头牛赶进了院子里,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拿着一沓钱了。 不多时,院子里就传来一阵阵牛的惨叫,持续了几分钟之久,然后才安静下来。 老许继续赶着牛前往下一家,如此反复几次,牛的惨叫声一波接着一波,根本就停不下来,而他牵来的牛已经所剩无几了。 趁着这个时候,我悄悄走到村口的牌子附近,抬眼一看,斑驳的牌子上写着三个大字,清风渡。 “这里就是清风渡?” 我嘀咕了一句,随即四下瞧了瞧,根本就没看到有水,除了沙子就是巨石。 这时,老许的牛已经全都卖出去了,他用一个麻布包提着大把大把的钱开始回转往镇子上走去。 我急忙躲到了旁边的一块巨石后面,望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盘算着是上去问一问还是去清风渡看一看。 这个时候,一只手突然拍在了我的肩头,与此同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干什么的…” 我被这突然出现的手和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头裹花布的老太太,她眯缝着眼睛,嘴瘪瘪的,像是没牙了。 “呃…大娘,我是旅游的学生,来到这里迷路了,见前面有灯光,所以…” “灯光?什么灯光?!”她的语气很不友好。 我急忙抬手指向清风渡, “就是那里…” 结果这一指我就傻住了,刚才还到处挂着灯笼的清风渡,此时却是黑压压的一片,每间房子都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儿人气! 我的心微微一沉,老太太却猛然抬起手指向镇子的方向, “快走!赶快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嘴也长的很大,我突然发现她那只来回摆动的舌头红的吓人,仿佛是刚刚喝过血,还带着一股浓浓的腥味儿… “愣着干什么?!快走!!” 她继续轰我走,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好讪讪的点了点头,接着就转身离开了。 走出了几米远后,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却发现那个老太太不见了… 第五百六十四章 棺材的响动 我发现那个老太太不见了… “牛肉…” 狸天的声音从背包里传了出来。 “什么牛肉?”我问他。 “刚才那个老太太的身上有一股牛肉味儿,而且还是生牛肉味儿,你没有闻到吗?” 我一下就想起了老太太血红的舌头,心中顿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于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没几分钟的时间就看到了老许的身影,他背着装满钱的麻布包,正步履匆匆的往镇子上走去。 我转了转眼珠子,快步走了过去,许是听到了身后脚步声,老许忽然停了下来,他回头看着我,脸上先是一惊,然后就带上了十二分的警惕。 我却是不看他,直接从他身边走过,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我的身上没离开过。 从他身边走过去没几步,我忽然停了下来,面露疑惑之色的回头看着老许,他紧抱着布包,声音发颤的问道: “你看我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而是趁这个时候,开始仔细打量起了他,老许眉骨突出,颧骨高而无肉,下巴尖削,这是典型的命硬之貌。 “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又问道。 我笑了笑, “同是赶路人,只不过方才在经过你身边的时候我似是感知到你身上带着一缕无法驱散的晦气,观你眉眼,有乌色浊气萦绕,想必是家中死人了吧?” 这并不是瞎说,而是我真正观察到的,只不过根据这些也只能判断他和死人打过交道,并不能说明是他家里死了人。 可旅馆老板之前说过,老许的儿子死了没几天,还没过头七,所以我才如此肯定的说他家中死了人。 老许被我说的一愣,随即上上下下的看了我几眼, “你是…跑活儿的?” 我怔了怔,没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料想应该是本地的土话。 “呵呵…” 我故做神秘的笑了笑, “先别管我是干什么的,就说我刚才说的对不对吧?” 见他不说话,我急忙补充道, “你家里的那位还没过头七,如果处理不好的话,恐怕…哎…” 老许眼睛忽然一亮, “你当真懂行?!” 我见时机已到,便不再说话,而是转身就走! “喂!小伙子…不不…大师!大师慢走!” 老许扛着布包挡在我身前, “我家中确有一死人需要处理,我刚才卖牛卖了些钱,就是想去外面找个能人帮我处理,老天有眼让我遇到了你,这样吧,只要你帮了我,这些钱我就给你!” 说着话,老许解开麻布包,从里面掏出一摞钱塞到了我的怀里,我掂量了一下,起码得有十万,而且他也只是拿出了一少部分,现如今卖牛这么挣钱吗?! 更让我惊讶的是,这些钱触感冰凉,像是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 我把钱还给了老许, “钱我一分都不要…” 老许一愣, “那…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送我两头牛!” 老许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牛?两头牛可卖不了十万呐。” “没关系,我就要牛,这个对您来说不难吧?” 老许嘿嘿一笑, “嘿嘿…不难不难,走走走,这就跟我回家吧。” 为了节省时间,我没有推辞,直接跟着他回到了家里,期间我向他简单的介绍了自己。 老许的家在镇子上最靠边的位置,家的旁边用砖头盖了一个很大的牛圈,远远地我就闻到了一股牛粪味儿,我揉了揉鼻子,也只好忍着。 他用钥匙打开院门,一走进去我就看到院子当当正正的摆着一口棺材,周围没有灵堂也没有花圈,完全不像是刚死了人的样子。 “这家里没别人了?”我随便问道。 “哎…儿子死了的第二天,媳妇就跑了…” 老许叹了口气,把我领到棺材旁, “那个狐大师,我儿子就躺在这棺材里,你帮我看看他能不能下葬?” 我不解的看着他, “什么叫能不能下葬?” 老许没有解释,而是慢慢的凑近棺材,冲着棺材里说了一句话, “儿子…你睡了吗?” “砰!!!” 他话音刚落,棺材就猛然响了一声,然后就轰隆轰隆的响个不停,把老许吓的连连后退,我也是有些吃惊。 “狐大师…你看到了吧,我儿子他,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已经死了,若是没死的话,那他当天为什么会断了气没了心跳?” “若是死了,刚才棺材里的声响又…又怎么解释??我…我不敢埋呀!” 我没有说话,而是绕着棺材走了一圈,发现棺材四面都刻着一只眼睛,看上去像是装饰。 我感知了片刻,死气的确是有,但却没有察觉到尸气的存在。 于是我摸出一张解冤符贴在棺材上,片刻之后,解冤符四周发黑,但中间符胆的位置却还是黄色的,看来解冤符也只检测到了死气。 这就说明躺在里面的人的确死了,并且没有尸变。 “老许,你再对棺材说话。” 他点了点头,又靠近棺材, “儿子…我…” “砰!!!” 这一次,没等他把话说完,棺材就又响了,比之前的动静还要大,整个棺材都跟着动了一下。 我眉头一皱, “把棺材打开,我要看看!” “开棺?” 老许先是惊了一声,但马上镇定下来, “都已经打上棺钉了,我这里也没有工具,要是想打开的话得等到明日早晨,去棺材铺找火眼刘才行啊。” “来不及了!” 我说了一句,随即让老许找来两根撬棍,开始合力撬棺材! 老许咬着牙,一边撬一边说道: “我老许命苦!儿子死了,媳妇儿也跑了…哎!!” 我没有搭话,而是奋力撬着棺材,几分钟之后,四个棺钉全被撬开,为了安全起见,我让老许退到一边,自己则是双手扶在棺盖上,然后铆足力气用劲儿一推! “轰隆隆!!!” 在一阵闷响过后,沉重的棺盖被我推开了一条缝隙,我拿出手电照亮,结果这一照我就愣住了! 似是看出我表情不对,老许忙问道: “狐大师,怎么了?” 我没理他,只是把棺盖“轰隆隆”的彻底推开,然后低头仔细地观察着棺材里面,片刻之后我抬起头问老许, “你刚才说…你媳妇去哪儿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 喊尸!棺材里的人 “你刚才说…你媳妇儿去哪了?” 老许被我问的一愣, “我媳妇?她…她在我儿子死之后就失踪了,不见了,怎…怎么?” 我用手指了指棺材, “那里面躺的这位是谁?” 老许的表情霎时变得惨白,他仿佛是猜到了什么,当即踉踉跄跄的跑到棺材前,双手扶着棺沿探头往里一看! “啊?!!” 一声惊呼乍响,老许直接双腿发软瘫坐在了的地上。 “这…这怎么会…” 我再次看向棺材,此时的棺材里直挺挺的躺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岁的年纪,女的看上去则有六七十岁,两人全都睁着眼睛且面色铁青,嘴巴张的也很大。 这时,老许重新来到棺材旁,他目瞪口呆的盯着棺材里的两个人,嘴角颤的很厉害。 “这是你的儿子和老伴儿?”我问道。 “嗯…没…没错,可是当初是我亲自找人把我儿子的尸体放进棺材,也是我亲自砸的棺钉,我老伴儿她怎么会…” 我深吸一口气, “你再叫你儿子一声。” 老许愣怔了一下,似乎是猜到了我想做什么,于是他稍微缓了缓情绪,冲着棺材里的两具尸体战战兢兢地说了一句, “儿子…你…” 不成想话刚一出口,躺在棺材里的两具尸体同时“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然后僵硬的转过了脖子,就那样瞪着眼睛张着大嘴直勾勾的看着老许。 “啊…哎哟!!!” 老许惊叫一声,嘴张的比尸体还大,吓的直接仰面倒在了地上,两具尸体则像是触电似的剧烈抖动了起来,一边抖脑袋一边来回甩! 几秒钟之后“噗通”一声又躺回到了棺材里,刚才的一切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狐…狐大师…” 老许都快哭了。 我则是低头看着两具尸体, “我问你,你的儿子是怎么死的?” 老许从地上慢慢悠悠的爬了起来,用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汗,却是没再敢靠近棺材。 “我儿子叫许建材,那日他和我一起去清风渡卖牛,住在清风渡的人脾气很古怪,除了我之外他们不让任何人靠近自家的院子,建材随我一起卖过好多次的牛,每次都守在村口。” “可那日不知道是怎么了,他趁我不注意,竟跟在我身后一起进了买牛人家里的院子,结果被那户人家好一顿训斥,卖完牛回来的时候我就说了他几句…” “他也一直闷闷不乐的,当天的后半夜,我和老伴儿在睡梦中忽然听到建材的屋子里传来一声惨叫,当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他就…他就瞪着眼睛张着嘴躺在地上没气儿了…” 我皱了皱眉, “没气儿了?也就是说他当时到底死没死是你们自己判断的?” 老许急忙摆手, “不不不,这种事情我们怎么敢自己下结论,当天晚上我们就去了镇子上的医院,医院的大夫检查后都说是…死了。” “哎…第二天,我就找了火眼刘,让他帮忙打了棺材,棺材上的眼睛装饰就是火眼刘的标志,他又挑了块吉地,结果就在我们搭灵堂的时候,棺材里就不断地传出奇怪的动静…” “闹得很厉害,把帮忙搭灵堂的亲戚朋友都吓跑了,直到把灵堂和花圈撤了,棺材里才消停,后面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我心中恍然, “后来你老伴儿就失踪了?” 老许无奈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事儿发生后两天,她就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镇子都没找到,也报了案,结果一直都是杳无音讯,镇子上的人都说,我媳妇儿肯定是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疯掉了,所以才跑了。” 说到这里,老许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用手怯怯懦懦的指了指棺材, “狐大师…咱们要不要先把棺盖盖上,我…我害怕啊…” “自己儿子和媳妇儿怕什么?我再问你,家里俩人都没了,你还有心思往清风渡送牛?心这么大呢?” 老许叹了口气, “哎,你有所不知啊,其实这钱我早就不想挣了,无奈清风渡的规矩就是指定谁送牛,只要他们需要你就得送过去,否则…就要出事儿啊,那里的人惹不起啊!”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好,现在回屋取一张白色的床单和一根筷子,快去!” 老许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多问,而是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屋子,这个时候我才看到他脚上的鞋都掉了。 不多时,老许捧着一张白色床单跑了出来,我接过床单和筷子,将床单展开后轻轻的盖在了躺在棺材里的两具尸体身上,将他们的脸也蒙住。 “狐大师,你这是干嘛?” 我没有回答,但却反问道: “平日里你是怎么叫你儿子和老伴儿的?” “平日里…建材和翠兰…” “那好,我现在交代你一句话,稍后你就按照我吩咐的去做,做好了皆大欢喜,做不好…” 我没把话说完,只是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老许表情一变, “这…太吓人了吧?” “我就问你做不做?” “做做做!一定做!” 我满意的笑了笑,随即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铃铛塞进了他的手里,老许接过铃铛紧张的站在原地不动。 我则是走到棺材前,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海碗轻轻的放在了两具尸体上,因为尸体是挤在一起的,而且盖有白布,所以海碗放得很稳。 我在碗中洒下一把糯米,将那根筷子插了进去,筷子直挺挺的立在糯米中。 见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便伸出双手的食中二指在面前相对,口中朗声念道: “太阳出来东方亮,山野田间散尸香,门阴前面有人叹,神仙送引接魂汤!” 咒语念罢,我当即伸手指向海碗,却见埋在海碗糯米中的筷子忽然向上浮了起来,浮出糯米之后也没有倒,就那么立着! “起!” 我突然断喝一声,抬手一挥,海碗中的糯米猛然间“哗啦哗啦”的跳跃起来,没几秒的功夫,乳白色的糯米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了黑色… 就听“啪”的一声,悬停于碗口的筷子断成两半,就在同时,两具尸体再一次坐了起来… 第五百六十六章 活死人!死而复生 筷子断成了两半,两具尸体再次坐了起来… “啊?” 一旁的老许吓的连连后退,我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不要发出动静,他急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尸体虽然是坐起来了,但床单依然盖在他们的头上,遮住了他们的脸。 可这床单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盖在尸体身上的时候竟然是服服帖帖,特别是脸上的部分,隔着床单也能看出两人都张着嘴。 “老许!开始!” 我压着声音说道。 老许当即大大的喘了几口气,然后把手举过头顶,轻轻的摇响了手中的铃铛… “叮铃铃…叮铃铃…” 安静的院子里霎时想起了清脆的铃铛声,紧接着老许就缓缓的开了口, “建材、翠兰都跟我来…” “建材、翠兰都跟我来…” “建材、翠兰都跟我来…” 连喊三声之后,老许摇着铃铛转身向屋子里慢慢的走去,再看棺材里的两具尸体也跟着动了起来,他们僵硬的爬出棺材站在地上,床单随之掉落,那两张铁青而惊悚的脸再次露了出来。 “叮铃铃…叮铃铃…” 随着铃声的不断响动,尸体终于抬起脚走了过去,这个时候我示意老许继续放慢速度,等着他的老伴儿和儿子。 不多时,两具尸体已经紧紧的贴在了老许身后,两颗瞪着圆眼张着大嘴的脑袋直接搭在了老许的左右两侧肩膀上,我能明显看到老许的双腿再发颤。 “走…” 我小声提醒道。 老许做了一个深呼吸,当即“扛”着两具尸体往屋里走去,口中还在念叨着, “建材、翠兰都跟我来…” 进了屋子后,老许先是停在了床边,然后说了一句, “来…我给你们铺床,你们好好睡一觉…” 话音一落,搭在他两侧肩头的两颗脑袋就缓缓的抬了起来,刚离开肩膀,老许便“噌”的一下爬上了床,接着继续摇铃。 只见尸体紧贴着床边转过身子,向后一仰直接倒在了床上,就在他们躺在床上的一瞬间,那张着的大嘴总算是一点点的合上了,圆瞪的眼睛也闭上了。 “呼…呼…” 老许喘了几口粗气,下床来到我面前, “狐大师,这下一步该怎么办呐?是不是能下葬了?” 我淡淡的一笑, “下葬就不必了,等着他们醒来吧…” 老许猛地瞪圆了眼睛, “醒来…是什么意思?难…难道还要诈尸?” 我瞥了他一眼, “怎么?你就这么盼着媳妇儿和儿子死?我说的醒是活过来的意思,明白了吗?” “活过来?!!这…” “咳咳咳……咳咳!!!” 突然,一阵粗重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闻声看去,只见刚才还躺的直挺的许建材,此时已然是蜷缩在一起剧烈的咳嗽着,每咳嗽一声,口中就会喷出一大口黑气。 紧接着,旁边的老太太也开始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一时间,屋子里满是沉重咳嗽声,老许自然是吓的不敢说话,我也没有急于做什么,而是等着两人把这口气彻底喘过来… 几分钟之后,两人终于停止了咳嗽,老许这才一步三晃的走上前, “建材…翠兰…” 两人回头一看, “爹…” “老许…” 两声看似再平常不过的轻唤,却是把老许彻底整崩溃了,他上前一把搂住两人,放声大哭,我则是走到墙边,把屋子里的窗户全部打开,让黑气尽快散出去… 三人抱头痛哭了一会儿,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老许擦干眼泪, “来!建材翠兰,快拜谢恩人!!” 三人立刻爬下床“噗通”跪在了我的面前,我一愣,急忙说道: “不要跪我!快起来!!” 好一阵劝说下,三人才站了起来,我看着老许的儿子和老伴儿, “说说吧,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建材坐在床边,幽幽的开了口, “我记得那天晚上和爹卖完牛回到家里后,心里不怎么痛快,就早早睡了,半夜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敲门,当时爹娘许是睡得太沉了,就都没有去开门…” “所以我就穿上衣服下了床,当时我站在院子里问谁在敲门,但是没人回应,我有些不耐烦,就直接把门打开了,结果看到火眼刘站在门口。” 我一皱眉头, “火眼刘?” “没错,我记得很清楚,就是他!我问他大半夜的来干什么,他也不说话,就是冲着我笑,然后我就…我就有些头晕,再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转头看向老许得老伴儿, “您也是看到火眼刘了?” 她紧张的点了点头, “是啊…也是在晚上我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之后也是火眼刘…”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老许一脸懵逼的望着我, “什…什么对了?” 我起身走到院子里,三人也跟了出来,我指着棺材四面的眼睛说道: “这四面的眼睛不仅是装饰,还有一个功能,你们仔细看看!” 老许急忙凑上去观察,片刻之后他诧异道: “这眼睛的装饰是镂空的,这么说…” “不错,眼睛是镂空的,空气可以进去,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两个在棺材里躺了好几天都没被闷死的原因!” 老许怔了怔, “可是不可能啊,连医生都检查过了,确定是断气了啊?” 我笑了笑, “那是因为你儿子和老伴儿的喉咙处压着一团尸气,从表面上看他们都不在呼吸了,实则是尸气作祟,也就是活死人,只不过,他们体内的尸气并不浓郁,所以才一直没有尸变…” “我猜测,即便我不施法,他们应该也会在几天后之后恢复,这也是为什么有人阻止你办丧事下葬的原因,对方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死!” 老许一家三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狐大师…你说的那个人…不会就是火眼刘吧?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们也没得罪他啊?” 我沉吟了片刻, “没得罪他?我看不见得吧,当然,这事儿还是得亲自问问他才行…” “当当当…当当…当当…” 就在这时,老许家的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门前的死人 “当当当…当当…当当…” 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们三人立刻停止了说话,回头看向院门… “当当当…当当…当当…” 敲门的频率有些奇怪,是一长两短。 “就…就是这个声音…” 许建材忽然说道。 老许的老伴儿也立刻紧张起来, “没错…我也记得这个动静,那天晚上火眼刘就是这样敲门的。” 我微微一笑, “来的正好,你们两个赶快躲进屋里,老许,你去开门!” 仓促之间,许建材和他娘急急忙忙跑进了屋里,我则是躲到了院子里的一颗大树后面,然后示意老许去开门。 老许胡乱的拍了拍衣服,又擦了一把脸,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前,那敲门的人似乎是知道有人来了,敲门声随着老许的站定就停了下来。 “谁啊?” 老许竟然还带着慵懒的语气。 见无人应答,老许又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大半夜的谁啊!” 说话的同时,他揪开门栓,“呼啦”一下把门打开,我探头一看,就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人,这人有些驼背,脑袋也微微低着,白衣的帽子正好扣在他的脑袋上,遮住了他的五官。 一见这副打扮,我的脑子里就莫名的钻出一个词儿,披麻…却未戴孝。 “你…你是谁啊?” 老许歪着脑袋问道。 “嘿嘿…嘿嘿…” 那人只顾着笑,一句话也说,我死死的盯着他,就看他会不会对老许下手…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的抬起了头,白色的帽子下是一张满是胡须的老脸,两只眼睛都很大,根本就不像一个老头儿的眼睛,其中一只眼睛还是青色的。 “火眼刘?这大半夜的,你这副打扮来我家作甚?” “老许,我琢磨今儿个是你儿子的头七,就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多谢你啦,你也知道我那儿子虽然没了,但是棺材根本就碰不得,灵堂我都没搭,还是算了吧。” 一听到棺材两个字,我顿时就想到了什么,赶紧往旁边一看,那口棺材虽然还摆在那里,但是棺盖却掉在地上。 我们之前的注意力一直在老许的老伴儿和他儿子身上,全然把这棺材给忘了! 这要是被火眼刘看到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可这世上往往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只见火眼刘歪了歪脑袋,目光掠过老许直勾勾的看向了院子里的棺材,这一看,他那只发青的眼睛顿时就瞪圆了! “嗯?!这棺材怎么了?!你为何把棺盖翘开了?!” 老许回头一看,表情立时就僵住了… “这…这个…” 就在这时,一个什么东西忽然从棺材里蹦了出来往远处跑去,细细一看竟然是只狐狸… “天儿爷…” 我心里暗道一声,老许反应极快,他马上说道: “今天我听到棺材里有奇怪的声音,很闹腾,就把棺盖撬开了,没成想里面竟然有一只狐狸!哎老刘,我还想问你呢,你这棺材里怎么会有一只狐狸?!” “嗯?怎么可能?!” 火眼刘狐疑了一声,想要走进院子,却被老许拦住了,他故作哀伤的说道: “你还是别进去了,我儿子的那副样子…我…我不想让外人看到,你回去吧…” 说着话,老许便一把关上了门,顺手带上了门栓。 我从大树后面走出来,冲他竖了个拇指,然后踩着墙边的砖垛爬上围墙朝外看去,火眼刘还立在门前,表情是阴一阵阳一阵,最后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这时,狸天也蹦了上来, “多亏天儿爷我机敏,要不然你们可就露了馅儿了。” “是啊,对亏你了,天儿爷,你在这守着老许家,我跟上那个火眼刘看看!” 说完,也不管他答不答应,直接翻墙跳了出去… 黑暗中,火眼刘的白衣十分显眼,所以我不用跟的太近,远远地就能看到他。 火眼刘的步子迈的很快,似是担心被人发现,我也只好以路边的房子为掩体,逐渐缩短与他的距离。 跟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忽然回头望了一眼,我急忙闪身躲到了一栋砖房的后面,等到再探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钻进路边的一家店铺里了。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店铺前,见牌匾上写着几个大字,火眼观人间。 我不禁摇头一笑, “口气倒是不小。” 这时,店铺里亮起了灯,我这正要躲在大门一侧偷听,突然看到门廊上挂着一串老旧的铜铃,夜风之下铜铃摇摇摆摆,却没发出一丁点儿的响动。 铜铃两侧悬着一头一头的大蒜和几个青色的葫芦,这些都是辟邪的东西,看来屋里的火眼刘果然懂些门道。 见到这一幕我就没敢靠的太近,因为那铜铃有些蹊跷,有些铜铃能够检测到邪气的存在,从而发出响声,就像是我的惊魂铃。 而有些铃铛只是能够检测到生人身上的阳气,所以我不能贸然靠近。 “哗啦哗啦…”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回身眺望, 黑暗的街头有几道人影走了过来,我赶忙躲到对面的一个巷子里,见那几道人影径直走到火眼刘的铺子前,抬手敲了几下门。 这些人穿着肥大的衣服,两只手相互交叠在袖筒里,给人的感觉是他们好像很冷… 几秒钟之后,店门打开,火眼刘鬼鬼祟素的走了出来,接下来就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那些人影像死人一样杵在门口不动了,火眼刘则是一个接一个的把他们抱进了店铺里,然后才又关上门。 “怎么搞的?” 我嘀咕了一句,快步走到店铺门口,从背包里摸出一把红硝粉撒在了门口的地面上… “呲…” 一股黑烟散了出来,原本干净的地面上立时就出现了一排黑色的脚印… “尸气?!” 我急忙弯下腰凑在脚印前仔细地看了看,脚印整齐不杂乱,正好对应那几个人影站立的位置,这就说明火眼刘是活人,而那几个走来的人都是死人! 稍微想了想,我便走上门轻轻地敲响了店铺的大门,与此同时头顶上的铃铛忽然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 “叮铃铃…” 第五百六十八章 饮血!今晚开荤 “叮铃铃…” 铃声响起的同时,店铺里的灯就灭了,屋子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听着是朝着门的方向来的。 “谁?!” 火眼刘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我则是站在门外应和道。 “奥…我想买口棺材。” “有病吧?!大半夜买棺材,不卖不卖!!”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 “突然死了人,我也没办法,你行行好,卖我一口棺材怎么样?多少钱的都行啊!”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然后门被缓缓的推开了一条不宽不窄的缝,火眼刘那张满是胡子的老脸出现在门后,他用那只发青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不屑地哼了一声, “哼…多少钱的都行?看你年纪轻轻能有什么钱?快去去去,走吧走吧,别来烦我!” 说完他便“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我眼珠一转,又说道: “钱我的确没多少,不过,我倒是有几头牛,不知道…” “砰!” 突然,门又再次被打开,火眼刘把头探了出来,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牛?你有几头牛?” “这就看你的棺材打的怎么样了…打的越好,我的牛就越多,若是不好,那可就不好说了。” 火眼刘眼睛微微一咪, “你最好是别骗我,否则这棺材我就用来装你!” 说完,他突然伸手一把把我拽进了屋子里,我没做反抗,还故作踉跄的倒腾了几步,这时,他反手把屋门一关,屋子里顿时变得黑黑压压的一片。 “不开灯吗?”我问道。 “一个棺材铺,开什么灯?你可别乱动,跟着我过来!” 说完,他往我手中塞了一根麻绳, “抓着麻绳跟我过来。” 丢下这句话,他便往前走去,我手中的麻绳一紧,也跟着往前走,虽然进展顺利,但我的心里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大爷的!把老子当狗了!” 心里这么想,可还是得乖乖的跟他走,因为屋子很黑,所以几乎看不到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在黑暗中似乎有很多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于是我一只手拉着麻绳,另一只手则是在黑暗中来回的乱摸,看看能不能摸到什么东西,就在这时我的手指真的就触碰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冰冰凉凉的… 但因为走的太快,根本就来不及细细琢磨和抚摸,我只感觉那东西很硬,而且有些棱角,怎么想都像是一只…人手。 “快点!别磨蹭!!” 火眼刘用劲儿拽了拽麻绳。 不多时,我们在黑暗中穿过一道门,眼前忽然有些明亮了,是月光,原来是来到了后院。 只见在后院里横七竖八的摆着十几口棺材,火眼刘指着这些棺材, “这些是我这几天新打出来的棺材,你挑挑吧。” 我走上前,绕着棺材走了几圈,发现他这棺材打的的确是好,而且每个棺材四周都有眼睛的装饰。 “挑的怎么样了?” 火眼刘催促道,看样子他似乎很急。 “你急什么?这可是买棺材,给死人用的,我不得好好挑挑啊…你这样,你店里有没有纸人纸俑什么的?放进棺材里,我看看大小怎么样?合适的话我就要了。” “纸人纸俑?” 火眼刘诧异的看着我, “我开棺材铺几十年了,还头一次听说用纸人纸俑试棺材的。” “那是我没早来,我要是早来的话早就有人这么干了,别废话了,你到底有没有啊,我跟你说,这棺材我是必须要试一试的,否则不买!” 说完,我作势就要走,火眼刘一步挡在我身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我, “好…我这就找人来给你试,不过若是试完不买的话,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火眼刘带着怒意回到了前厅,不多时他便扛着一个什么东西回来了,我定睛一看,扛在他肩上的是一个人,正是之前站在他店铺门口的那些死人! “快!帮我把那口棺材的棺盖打开!” 许是被那尸体压得撑不住了,他说话的声音抖得很厉害。 我快步走到棺材前,正要推开棺盖,突然想到了什么, “您没开玩笑吧?这么沉的棺盖我一个人怎么推得开?” 听了这话,火眼刘忽然笑了,他把肩上的人放在地上, “说的也对…” 我们两人合力推开了棺材,然后他再次扛起地上的人把他“咣当”一声扔进了棺材里。 “赶快看吧!”他催促道。 我探头往里面一看,这人静静地躺着,五官安详,脸色有些发青,我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了他的手上,发现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手指有些干。 “这是纸俑?”我问火眼刘。 “你管他是什么?!只要能帮你试棺材不就行了,你到底看完没有?!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突然抬手摸进棺材,手指快速捏住了躺在里面的人的下巴,由于被我捏住了下巴,那人的嘴唇微微一张… 我猛然看到他的口中血红的一片,连牙缝里都挂着一道道的血丝,这样子和我在清风渡村口遇到的那个老太太一模一样。 “你干什么?!” 火眼刘怒斥一声,随即从身后抽出一把半臂长的铁铲照着我的脑袋砸了下来! 我向后一撤,铁铲“咣当”一声砸在了棺材上,他快步挡在棺材前,青色的眸子里满是怒意, “你不是来买棺材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有回答,而是指着棺材反问, “你给那人喝血了?” 火眼刘重新打量了我一眼, “从你一进门我就觉得奇怪,虽然你面生,但似乎知道牛的事情,还在大半夜来买棺材,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得不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思了…” 我心中好奇, “他老人家…是谁?” “嘿嘿…” 火眼刘怪笑一声, “你不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喝过血吗?那就让他自己亲口告诉你吧…” 说完,他突然退到棺材后面,用手中的铁铲狠狠地敲了一下棺材! 就见原本躺在里面的人“腾”的一下直起了身子,对着我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了满嘴血红的牙齿… 火眼刘用铁铲指着我,对那人说道: “去…杀了他,今天晚上给你开荤!” 第五百六十九章 火眼刘 “去…杀了他,今天晚上给你开荤!” 在火眼刘的驱使下,那死人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贪婪地张开嘴向我走了过来,口中还不时的发出一阵阵怪声,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 我轻轻摇头, “我劝你还是把其他人也一并交出来,那样的话还有点儿意思…” 火眼刘脸色一沉, “好啊,原来你全都看到了,那就当真不能留你了!!” 说完,他又用铁铲狠敲了一下棺材,那满口是血的死人当即脖子一梗扑了过来。 我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只是从自己指尖弹出一撮糯米,糯米粉打在死人的脸上,发出“呲”的一声响,他的脸瞬间就被腐蚀掉了一块皮肉。 我措步上前,手捏凤眼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嗯!” 他口中发出一声怪吼,脖子向后一折倒在了地上,我拿出铜钉向下一甩,铜钉从他额头刺入,他全身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你…你!!” 火眼刘一边咬牙切齿的指着我,一边慢慢后退,同时用那铁铲狠狠地砸着地面,不多时,十几个人从前厅的后门来到了后院,无一不是满嘴血红的僵尸。 “去!杀了他!谁把他杀了,他的血就归谁!快去!!” 火眼刘一声令下,十几只僵尸便胡乱挥舞着手臂向我扑来,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便施展天罡步迎了过去,同时摸出一沓定尸符,闪转腾挪间将定尸符全都帖在了僵尸的脑袋上。 这些僵尸被定尸符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回头看去,火眼刘却不见了踪影。 我赶紧追进前厅,发现前门大开,这老小子已经跑了。 我快步追出前厅,看到火眼刘跌跌撞撞的跑向远处,我撒腿就追! 眼见着要追上他的时候,一道人影忽然从旁边的黑暗中迈步冲了出来挡在了火眼刘的身前,火眼刘兴奋的喊道: “啊?!您可来了,快快,那边有人要杀我!快…” 就在他说话的之时,那人突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就听“咔嚓”一声,火眼刘的脑袋便倒向了一侧,人影将他仍在地上,回头望了我一眼,然后便闪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清我,反正我是没看清他长什么样。 我走到火眼刘身前,只见他脑袋歪向一旁,表情惊恐而而狰狞,那只青绿色的眼睛凸出的很严重,几乎要爆了。 我弯下腰后点住他的眉心感知了片刻,随即一惊, “没有魂魄?!” 这个念头刚一产生,我就拿出铜钉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口子,果然!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还带着浓浓的尸臭! 我用手沾了一些黑血凑在鼻子前闻了闻, “尸血…” 火眼刘竟然也是僵尸,可为什么之前在与他接触的时候我没有感觉到他身上有丝毫的尸气?而且他的修为并不高,却有着超乎常人的灵智… 正常情况下,修为低微的僵尸是没有灵智的,除非是拥有魂魄的鬼尸,可火眼刘不仅有灵智,而且还聪明的很,几乎与活人无异,这就有些奇怪了… 最要紧的是,他的尸气完全隐藏在了体内,让我无法察觉分毫。 一念至此,我便在他身上乱摸起来,按照我的分析,在他的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帮他压制住了体内的尸气。 当我扯开他领口的时候,发现在他胸前的皮肤里镶嵌着一颗墨绿色的小珠子,珠子里黑气萦绕流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我相信他尸气之所以能够完全隐藏在体内,与这颗珠子一定有关系。 想到这里,我赶忙又返回到了火眼刘家中的后院,本来是想检查一下那些被我定住的僵尸,可那些僵尸全都不见了。 地面上飘落着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像是被火烧掉的塑料,那是定尸符被尸气腐蚀后的样子。 被我定住的僵尸绝对没有这样的道行,也就是说刚才有其他的人来过这里,不仅毁了我的定尸符,还带走了那些僵尸。 我一下就想到了刚才扭断火眼刘脖子的那个人,难道都是他干的? 我满腹心思的回到了老许家,此时他们一家三口还沉浸在重聚的喜悦中,见我回来后,老许当即从旁边的牛圈里迁出五头牛, “狐大师,我一家还能团聚全都靠你,除了这五头牛之外,我还可以给你十万作为酬劳。” 我一愣, “那些钱都是你卖牛赚来的?” “不错,眼下我只剩下这五头牛了,送给你之后我就打算离开这个小镇,之前卖牛挣下的钱足够我们一家人生活了,奥对了!” 老许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 “刚才清风渡派人来通知我,让我明天再送些牛进村,我已经想过了,这五头牛给你,明天我带着你去清风渡,可别小看这五头牛,绝对能卖不少钱。” “刚才有人来找过你?那人长什么样?”我忙问道。 老许从衣服里翻出一张字条, “长相没看到,他们每次都是往我家门口放纸条的。” 我接过纸条,见上面只简简单单的写了一行字, “明天晚上继续送牛,老地方。” 我将纸条揣进兜里,随口问了一句, “老许,这镇子也不算大,镇上的人你都认识吗?” “那当然了,全都认识,怎么?你要找人?”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清风渡呢?你知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一个叫老斐的人?” 老许转了转眼珠子, “老斐?没听说过,哎呀这清风渡的人你就别打听了,没人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卖好牛就行了。” “那你知不知道这些牛被卖过去之后最后都怎么样了?他们要这么多牛干什么?” 老许摇了摇头, “不知道,正好我提醒你,明天去了可不要乱打听,要是惹恼了他们,以后这买卖可就别想做了。” 见他那么严肃,我就知道想从他嘴里打听到什么是不可能了,于是我让他先把牛收好,自己先回宾馆,约定第二天来取牛。 回到宾馆后,我正好看到一个半大的孩子站在前台和秃头老板聊着什么,我在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猛然听到那孩子说了一句话, “叔叔…你家有牛肉吗…” 第五百七十章 处死!清风渡的规矩 “叔叔…你家有牛肉吗…” 那孩子踮着脚费力的趴在前台上,语气里带着乞求。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看去,那是一个七八岁大小的男孩儿,身着旧衣,穿着露脚趾头的布鞋。 秃头老板却是不耐烦摆了摆手, “去去去…谁家的孩子,叔叔这里没有牛肉,一边玩儿去…” 男孩儿撇了撇嘴,垂头丧气的朝门口走去。 我犹豫了一下,转身追到了门外, “喂!小朋友!” 男孩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我半蹲在他面前, “你要牛肉干什么?” “我…我说错了,不要牛肉,我想要牛…” 我笑了笑, “那你想要牛做什么?” “拿去卖钱…” “卖钱干什么?” 男孩儿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我大吃一惊! “卖了钱…埋自己…” 我怔了片刻,随即伸手抻开他的衣领,在他胸口偏下的位置果然看到了一颗镶嵌在肉里的绿色珠子,珠子里黑气萦绕。 我皱了皱眉,见四下没人,就将他抱起来回到了宾馆,秃头老板看到我的举动明显一愣,抻着脖子问道: “你儿子啊?” “你爹!” 我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然后便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我把他放在床上,用手指撑开他的双眼仔细地看了看,并没有从他的眼窝里察觉到丝毫的尸气、鬼气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邪气。 鬼妖尸灵中,不管是什么邪物,眼睛是最容易察觉到邪气的,这一点很符合那句话,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所以若想判别对方是什么邪物,除了直接察觉到身上的邪气之外,最主要的方式就是观其眼。 而此时,我明知道这个男孩儿是邪物,却无法从他的体内感知到任何邪气,这一点与之前的火眼刘极为相似,这也是最让我费解的地方。 于是,我取出铜钉在男孩儿的手心轻轻划出一道伤口,一股黑色的尸血随即流了出来。 “又是一只僵尸…”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狸天忽然从背包里跳了出来,他凑到男孩儿身边用鼻子仔仔细细的闻了闻, “不妙啊,真是不妙,如果没有手臂上的伤口,连我这只妖都察觉不出他身上的尸气,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想…” 说到这里,狸天不安的看了我一眼, “小然,你说如果僵尸都是火眼刘和这个小孩儿的样子,都和活人没什么区别,那是不是能够说明,这个镇子上已经有很多的僵尸了…”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狸天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但马上我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不会的,如果这个镇子上真有那么多的僵尸,老许家的牛圈早就被僵尸攻破了,怎么可能还平安无事到现在,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些僵尸都对牛这么感兴趣?” 我回头望着一脸呆的小男儿,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他抬头看着我, “我叫阿满。” “阿满,你从哪里来?” 阿满抬手指着窗外的一个方向, “我从那里来…” 狸天跳上窗台,顺着阿满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即回头说道: “是清风渡。” 我沉吟了一下, “你为什么来这里找牛?你找牛做什么?” 阿满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有了牛,我就能回去救爹娘,他们犯了渡规,要被长老处罚了。” 我和狸天对视了一眼,追问道: “渡规?难道是清风渡的规矩?” 见他点头,我又问道: “你爹娘犯了什么规矩?长老要怎么处罚他们?” 这时,阿满的眼中忽然出现一抹淡淡的愧疚和恐惧… “我想吃肉…想喝血,可是家里没有牛,爹娘就偷偷跑出清风渡抓回来一个活人,后来被长老发现了,清风渡有规矩,不允许吃活人,爹娘犯了大忌,所以要被处死了。” “他们被长老带走了,我就出来找牛,我想只要找到牛应该就能救他们。” 阿满的一席话听得我是目瞪口呆, “清风渡里都是像你一样的人吗?” 狸天忽然发问。 阿满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最后干脆把头低下不再言语了,我知道他不会再说什么了,于是我凑上前笑了笑, “阿满,我有牛,明天晚上我就牵着牛陪你进清风渡怎么样?” 他的眼中立时闪过一丝光亮, “你真的有牛?” “嗯…当然,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的家在哪里?我指的不是清风渡的那个家,而是在去清风渡之前…你住在哪里?” 阿满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自己之前住在哪里,我只知道我住的那个地方很黑,我每天都要睡觉,而且是睡在一个很窄的房子里,后来是长老叫醒了我们,我们才去了清风渡…” 看他的样子一定不是在撒谎,于是我又问道: “那去了清风渡,你们每天又都在做什么呢?” “睡觉…” 我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而是让阿满留在自己的房间里,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曾偷偷地观察他,发现他就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睁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狸天也曾在他周围绕了几圈,他就像是没看到一样,还是不动… 第二天傍晚,我带着阿满来到了老许家,见到那孩子的一瞬间,老许有那么片刻的恍神,我敢断定他一定在清风渡见过阿满,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而已。 到了深夜,老许从牛圈牵出五头牛,趁着月色领着我直奔清风渡。 阿满坐在牛背上,满心的欢喜,两只脚也来回的摆弄着,而在这时,我无意中看了一眼他的脚,那只露脚趾的鞋依旧穿在他得脚上,只是露出来的脚趾的指甲盖已经脱落了… 并且头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随着他不断地晃腿,甚至还有皮屑从脚上脱落,可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我没有说什么,而是跟着老许穿过一座座山丘,来到了清风渡的村口,此时,村子里的房屋前又挂上了一盏盏火红的灯笼,但我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喜庆,反而觉得阴森森的。 老许停下脚步, “好啦,这就到了,狐大师,我们先牵出两头牛找到一户人家卖了…” 我却摆了摆手,然后回头盯着牛背上的阿满, “不…我们先去长老家,把阿满的父母换出来…” 第五百七十一章 朝拜长老 “不…我们先去张老家,把阿满的父母换出来…” 老许闻言一惊, “长老??我来清风渡卖牛也有些时日了,可从来没见过什么长老,这地方规矩颇多,狐大师,你可别出什么岔子!” “放心吧,你不用和我进去,我自己牵着牛和阿满进去就可以了,天亮之前如果我没出来,你就回家吧,不用管我,以后该怎么卖牛还怎么卖牛。” 老许直接急了, “这叫什么话?人是我带来的,自然也得我带走,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进去,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我笑了笑, “多谢你了,但我真的不需要,你等在这里就好。” 不容他再继续说下去,我便拿着鞭子赶牛进了村子,这些牛似乎很听话,不管是谁赶它们,它们都会乖乖的走。 顺着村口走进了村子,我顿时觉得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尽管周围都是挂着红灯笼的房子,但却安静的吓人。 我回头看着坐在牛背上的阿满, “你认识长老的家吗?” 阿满抬手指向前面看不到尽头的村路, “我知道,长老家就在那里,快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进村子里,阿满就变得安静了不少,像是在惧怕着什么,我顾不上多想,顺着狭窄的村路继续往前走… 而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两边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开门声,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却见之前路过的那些房子全都打开了门,一个个黑色的人影站在门前… 他们隐藏在黑暗中,连灯笼的光亮都无法照亮他们,但我知道他们在看着我。 我没管他们,而是继续往前走,说来也奇怪,原本看不到尽头直通黑暗的村路上突然出现了一座院落,院落中是一幢黑压压的房子。 房前挂着一排灯笼,这气势就远非其他人家可比。 我本想好好看看房子,却听到身后传来阵阵“悉悉嗦嗦”的声音,回头一看,我顿时就愣住了。 不知不觉间,自己身后十几米处已经聚集了一群人,他们全都隐藏在村路的黑暗中,不远不近的跟着我,月亮都照不透,像是在盯梢,又像是在护着什么东西。 乍一看上去如同是一个一个会走路的陶俑。 见我停了下来,他们也停了,见我走他们也跟着走,和苍蝇没什么区别。 我不再管他们,而是回头看起了那房子,这才发现房子正正好好的坐落在了村路的正中间。 正常情况下,村子里是不会把房子盖在村路的正中间,而是要盖在两侧,如果盖在路中间则会形成很凶的直冲煞,轻则扰乱风水殃及家人,灾祸不断,重则就是全家丧命。 当然风水也要分两头说,我之前说的那一种是针对活人的,如果房子里住的是死人,那这直冲煞就成了养尸活鬼的好东西了! “阿满,这就是长老的家?” 我回头问阿满。 他从牛背上跳了下来,紧张的躲在我身后, “没错,就是这里,不过现在这个时辰长老还没醒,得等到亥末子初,月亮当头才会醒。” 我抬头望了望,月亮的确还有一点偏,但马上就当头了,我只好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聚集在我们身后的人越来越多。 “清风渡总共有多少户人家?” 我小声问阿满。 “不知道…有时候就十几户,有时候有几十户…而且会不断地有新面孔来到清风渡,所以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户人家。” “这样啊…” “阿满!!!” 我刚想再说什么,从身后那黑压压一片的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阿满当即回头扫向人群,眼神里满是惊讶之色, “阿爹?!是你吗?你在哪儿?” 我心头微微一沉,人群中并没有什么人走出来,但那个阴沉的声音却又毫不避讳的响了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把生人带进村子里,不要命了!!快过来!” “阿爹,狐叔叔是好人,他是带着牛来的,他…” “住口!你比他大上百岁,还叫他叔叔!还不快滚过来!若是长老生气了,我们一家人都得死!快过来!!” “可是…” 阿满仰头看着我,稚嫩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纠结的神色,我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听你阿爹的话,回去吧…” “阿满,快回来啊…”一个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想必应该是他的母亲,听到这个声音,阿满终于忍不住撒腿跑进了人群当中,完全融进了那黑压压的黑影中。 四周再次变得安静起来。 “我们上当了…” 狸天小声嘀咕道,我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不完全算是上当,好在阿满把我们送到了清风渡的腹地。” 狸天愣了一下, “啥意思?难道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栋建在村路正中央的宅院里忽然亮起了一抹幽幽的红光,回头一看,院子里燃起了数不清的红色灯笼。 透过那铁栅栏一样的大门,我看到在火红的灯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这人悠悠闲闲的坐在躺椅上,躺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只不过他也像是融进了黑暗中,完全看不到五官,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见过长老…” 身后的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朝拜声,回头一看,他们已经跪在了地上,而且身体全都向前匍匐着,一副下人的样子。 我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宅子,只见那个坐在躺椅上的人缓缓地站了起来,看身形的确是个老者, “呵呵…这么多年了,我清风渡还未如此迎接一个外来者,年轻人,你这排场可是够大了。” 我微微一笑, “岂敢岂敢,我是外来者不错,同样也是送牛人,不知长老愿不愿意收下我的牛啊?” “砰”的一声响,宅子的铁门被一阵风吹开,长老缓步走到门前,我定睛一看,一张满头银发满嘴白胡须的老脸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张脸上虽然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可他却很有精气神,说话也是中气十足, “牛?我清风渡可从来不缺牛…更是不缺送牛人,我说的没错吧…老许。” 第五百七十二章 老斐!汇聚的尸气 “老许?!” 狸天惊了一声,随即四下查看起来,只见从跪地朝拜的人群中缓缓站起一个人,他从黑暗中走到月光下。冲着长老所在的方形微微躬身。 “是的长老…只要有我在,清风渡就不缺牛。” 狸天诧异的的看着走出来的人, “老许?!你…不是让你等在村外吗?怎么这么快就进来了?” 老许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二人,狸天后知后觉的叫嚷起来, “好你个老登,竟然骗我们?!你也是清风渡的!” 见我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狸天的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 “小然,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咱被这老登骗了!” 我没有回答狸天儿,而是问老许, “昨天夜里,我在追火眼刘的时候,有个人忽然冲出来掐断了他的脖子,那个人是你吧?” 老许咧嘴笑了笑,完全没了之前憨厚老实的样子,反而多了几分阴鸷和小心翼翼, “狐大师,你说的不错,不过正如那只护狐狸所说,对于我出现在这里,你似乎一点都不感到意外,莫非你早就猜出我来自清风渡了?” 我摊了摊手, “我不是神仙,所以没那么神,不过你的种种举动的确是令人生疑。” “哦?” 那位长老忽然搭上了话, “老许的一切行动都是我安排的,我自认为安排的还算妥当,所以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看出端倪的?” 我索性也不管那五头牛了,而是往前走了几步, “首先,我第一天来到镇子上的时候,就那么巧遇到了老许赶着一群牛来清风渡,我跟着他一路来到这里,他也没有发现,还大大方方的将卖牛的过程展现在我眼前…” “当时的我不以为然, 还糊里糊涂的同他相识并且跟着他回了家,都是为了他那个所谓死去的儿子和走失的媳妇,我也只是为了能够进入清风渡才允诺帮他。” “可当我打开那口棺材看到他儿子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在他儿子的胸口镶嵌着一枚绿色的珠子… 听到这里,老许的眼睛便微微地眯了起来, “原是是养尸珠露了馅儿…” 我则是摇了摇手指, “原来那东西叫养尸珠,不过当时我也只是匆匆地一眼,并没有想那么多,我的确是以为你儿子没有死,所以才用了喊尸的方法,不得不说你的演技很棒…” “你那儿子和媳妇儿苏醒后,你临时上演了一出亲情戏码,直到这个时候我还没有对你有任何的怀疑,可不巧的是,就在那个时候,火眼刘忽然来了…” 老许的眼角微微一抽,但是没有要打断我的意思,我笑了笑便接着说道: “我追着火眼刘一路离开,发现他的店里来了不少的人,不,确切的说是来了不少的僵尸,不过我发现那些僵尸都是饮过血的,与你们不同,那些僵尸饮的都是人血!” “后来他被我打伤,在逃跑途中被你掐断了脖子,但是你为了不让我发现就匆忙离开了,我在检查火眼刘尸身的时候,发现他的胸口也有一颗绿色的珠子,这个时候我就对你有所怀疑了。” 老许闻言一笑, “呵呵…果然问题是出现在了火眼刘这个败类的身上,他破坏渡规,擅自吸食人血,还妄图拉拢我与他一起吸血修炼,我就知道有了他是一定会露馅儿的!” 我接话道: “所以你担心火眼刘露馅儿,我会反悔不来清风渡卖牛,才出了最后一招,让阿满诱我前来,我没说错吧?”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长老也放声大笑起来, “精彩,着实精彩,想不到我们的每一步棋都被你看透了,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只身进入清风渡,难道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我清风渡素来与世无争,一直都很忌讳外来者,但是你此次前来似乎有着很明确的目的,现在既然把话已经说开了,倒不如更加坦诚一些,你来清风渡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缓步走到长老面前,对于我的靠近,他并没有躲避,而是直面与我,看得出来这位长老一定不简单。 “我来也是并非有意打扰,而只是想找一个人。” 长老抬手捋了捋雪白的胡子, “哦?找人?说来听听,你想找什么人?” 我刻意压低了声音, “不瞒长老,我是来找一位名叫老斐的人,他是我好朋友的师父,听闻这位老斐就在清风渡,长老可否知道此人?” “老斐?你来找他做什么?” “只是想和他打听一件事儿,别无他求。” “呵呵…” 长老怪笑了几声,然后从我身边缓缓走过,来到了那群朝拜他的人面前, “各位,这个年轻人是来找老斐的,大家说能不能如他所愿?” “啊?什么?” “老斐?!” “他是来找老斐的???” 一时间,人群忽然哄闹了起来,他们停止了朝拜,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一步步地向我逼近,这个时候正好月亮当头,他们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容也都纷纷显现了出来。 我仔细一看,这些人表情凶狠,脸色铁青,呲开的牙缝里也都是殷红的血迹,而在他们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就像是刚才地下爬出来的。 长老瞥了我一眼,露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老斐我倒是认识,不过你瞧瞧,这些村民都不同意你见他,我也没办法…” “呸!” 一直没出生的狸天突然啐了一口, “屁村民!明明就是一群刚从地里爬出来的尸体而已,装什么人?!” 长老嘴角先是一抽,然后又笑了, “你这狐狸,一会儿我非得扒你的皮吸你的血不可…各位,也不必藏着掖着了,他们是来找老斐的,我们需要如何应对啊?” 话音一落,那群人全都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衣领,就听一阵阵“噗嗤噗嗤”乱响,等到他们把手拿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然是多了一枚绿色的珠子。 他们把尸珠都从体内抠出来了! 下一秒,每个人的头顶都涌出大量的尸气,只眨眼的功夫,尸气便遮天蔽日般汇聚在了清风渡的上空… 第五百七十三章 破法!禁锢的法身 只眨眼的功夫,尸气便遮天蔽日般汇聚在了清风渡的上空… “我靠!” 我暗骂一声,他们全都舍弃了掩藏,任凭体内湿气四散而出,看来这是要动手了! “抓住他献给长老!!” 尸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随即黑压压的僵尸便如潮水般涌了过来,一个个张牙舞爪,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唬人。 “数量太多了!你能行吗?!” 狸天的声音有些慌乱。 “开什么玩笑?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的僵尸一起上,我们非得被活撕了不可!” “那怎么办?” 我一边后退一边说道: “擒贼先擒王,把那个长老抓住一切就好办了!” 说完,我便回头去找那长老,结果一回身才发现,刚才还站在自己身后的长老竟然已经不见了! 而此时,尸群已经冲了过来。 见此情形,我立刻先摸出一把铜豆子打了出去, “共戴北斗七星,脚踏九曲黄河,吾奉上界敕命,特许撒豆成兵!破!” 随着咒语念罢,我双手结成法印驱使铜豆子,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被我撒出的铜豆子向石头子一样噼里啪啦的落了地,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惊愕之余,我又取出一张灵符打了出去,结果符纸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如同废纸一样! “我去!怎么搞的?!” 我顾不上想太多,咒法失灵,总不能在原地等死,于是我直接抱起狸天转身就跑,毕竟保命要紧! 狸天从我怀里挤出来爬进背包。 “什么情况?!” “我哪儿知道?!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身后尸群的嘶吼声铺天盖地,我则是顺着漆黑的村路一直往前跑,也不知道这山路通向哪里,总之哪里有路就往哪里跑,哪里的路好走就往哪里跑。 跑了没多远我就发现,清风渡看似不大,内部却是四通八达,细密的村路不计其数,像是开叉的枝丫,没跑多远我就失去了方向。 唯一的好处就是路多,掩体也多,只几分钟的时间,我们就暂时甩开了尸群。 我和狸天先隐蔽在了一间平房的后院,这院子四周有半人高的木质篱笆,只要蹲在里面就不会被轻易看到。 只不过院子里飘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和牛粪味儿,想必这里是僵尸们享用牛肉的地方。 “yue!!!” 狸天突然干呕了一声,然后伸着爪子在面前来回的扇着,口中骂道: “哎呦我去,这股味儿,我快受不了了!!” 我的脸色也是有些难看, “忍着点,少说话,不要大喘气,能稍微好受一点儿!” 狸天试了试,呼吸也逐渐平稳起来,见四下还没僵尸找来,他便小声问我, “这到底则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施不了法了?!” 我微微呼出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法师不能做法通常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法身被破,一种就是陷入了某种特定的环境,被压制了,所以不能施法。” “法身被破不太可能,因为我没有沾染任何的秽物和污血,不应该破了法身,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这个清风渡也许有某种阵法或屏障,导致我不能施法。” 狸天转了转眼珠子, “那…哪一种比较麻烦?” “当然是第二种了!沾染秽物破了法身只是短时间的,大多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但若是第二种那就不好办了,除非破了阵法或者逃离清风渡,否则我就永远不能施法!” 一听这话,狸天当即瘫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这下肯定是要被包饺子了,现在清风渡里全是僵尸,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我没有说话,只是暗暗沉吟起来,心中想着该如何破局,片刻之后我回头对狸天说道: “现在我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兵分两路分头行事,只要跑出清风渡就不会有事,集中在这里只能是等死,你我身上都有阳气,被尸群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一听这话,狸天当即摇了摇头, “那怎么行?逃跑是天儿爷我的专常,我又灵活,跑出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你不行啊,你目标这么大,只要让围住那就完了!” 我笑了笑, “不至于,虽然不能施展咒法,但是法药还能用,我这里还有一些朱砂糯米什么的,另外铜钉和赤麟剑、勾魂锁原本就自带驱邪之力,也能帮我抵挡一阵,说不定硬扛几次就能脱险了!” 狸天白了我一眼, “别想蒙我,虽然天儿爷我道行不济,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没有法师的施法加持,再牛逼的法器只要用那么几下,自身的驱邪之力就会散尽,到时候…” “嘘!!!” 我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半蹲着,耳朵紧贴着篱笆… “咔嚓…咔嚓…” 只听院子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狸天忙用爪子捂住嘴,我则是对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先跑,可他就是不为所动,只是把脑袋埋得很低。 我是一阵无语啊,它是把自己当鸵鸟了?捂头不捂腚? 而在这时,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手快速摸进背包拿出了一枚铜钉… “呼…呼…” 突然!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从头顶传来,抬头一看,却见三张铁青的脸从篱笆外侧探了进来,直勾勾的盯着我和狸天… “嘿嘿…找到了…” 见此情况,我当即起身抡起拳头来了一记上勾拳,重重的打在了那家伙的下巴上,他仰头退了几步,然后就像没事儿人似的又凑了过来! 而其余两个僵尸嘶吼着向我抓来,我急忙打出两枚铜钉,“噗嗤”两声,铜钉从两只僵尸脑门儿穿过,两只僵尸顺势倒地,不停的抽搐着,仅管流了一脸的尸血,但我知道他们死不了。 果不其然,只片刻的工夫,他们便又爬了起来。 我眉头一皱,从地上捡起狸天铆足了劲儿向远处的天空扔了出去,同时大喊一声! “天儿爷!!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别回来!!” “哎呀!天儿爷我没被僵尸咬死,也得被你摔死啦!!!” 随着狸天的一声怪叫,他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则是从另外一侧翻身跳出篱笆,继续向远处奔逃… 第五百七十四章 我来帮你 我翻身跳过篱笆向远处奔逃,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不知道又从哪里聚集了十几只僵尸… 我的心一沉,如果是普通的僵尸,行走和奔跑动作会十分僵硬,对于我来说是大大的有利,压力更是会减小很多。 可清风渡的这些僵尸虽然道行一般,但是身体灵活而且神志清晰,说白了,他们除了有着僵尸的特性以外,几乎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十分的可怕了,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从前面的分叉路突然窜出两道黑影挡在了我的身前,他们二话不说便咬牙切齿的向我扑来,齿尖还是血红的渗人。 我眉头微皱,抬手弹出糯米粉,糯米粉分别落到他们脸上立刻“呲呲”作响,僵尸捂头哀嚎,我趁势上前抽出勾魂锁在两人的脑袋上狠狠地抽了几下,这才从旁边闪过跑向下了一条小路。 赤麟剑是要留在最后走投无路时用的,所以现在还不能轻易使用。 这条小路是一条向下的陡坡,坡度还不算小,往下跑的同时我又回头望了一眼,发现并没有僵尸追过来,侥幸之于我的心里不由得升出一丝怪异之感,至于怪异在哪里我一时也说不清楚。 跑了上百米之后,我开始放缓步子,直到路过一处墙根的时候我才停下脚步靠着高墙原地喘息,这时我下意识的抬头望了一眼,发现清风渡的上空依旧被尸气笼罩,月光都透不过来。 歇了没几分钟,一连串紧密的步伐从远处传来,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样向无头藏一样乱撞肯定是没出路。 想要逃出清风渡就要看清这里的全貌,但若想看清全貌就要去往最高点,可自己现在却是稀里糊涂的一路向下跑,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算不被尸群搞死,也得累死。 脚步声越来越近,由不得我多想,只能继续顺着小路向下跑,可就在这时,从我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 “狐叔叔,你快上来!!” 我抬头一看,一颗小脑袋从房檐上探了出来,正是那个小男孩儿,阿满! 见我不为所动,他又说道: “你这样跑下去只能是绕着清风渡兜圈子,我认识一条路能够走出清风渡,你相信我!” 我迟疑了一下,当即用手撑着两边儿的墙壁,两只脚用力一蹬,来回几次后便翻身上了房顶。 此时,我们二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房顶,等听到有脚步声从下面经过之后,阿满才小声说道: “狐叔叔,我带你离开清风渡!” 我满腹狐疑的看着他, “你不怕你的爹娘找你麻烦?” “只要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虽然他这么说,到我对他并不相信,于是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阿满抬头看着我, “就因为你愿你给我牛…” 我微微一愣, “就这么简单?” “嗯…在整个清风渡,没有僵尸愿意和我说话,因为他们都瞧不起我家,我们家分的牛也是最少的,我猜测这次爹娘之所以答应长老演这出戏,放我出去当诱饵骗你来,大概就是为了以后多得到一些牛。” 看阿满的样子,死的时候不过七八岁大小,但是他爹的那句话却不是假的,他虽然死的早,可成为僵尸的时间也长,应该比我大将近百岁,仅管声音稚嫩,但心智并不幼稚,说出的话才会有理有据。 但我依旧对他充满了怀疑,因此我直接问他,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无法施法。” 阿满指了指凝聚在清风渡上空的尸气, “我只知道你应该是受了那些尸气的影响,尸气不散你就永远无法施法,所以还是得尽快离开清风渡才行,不过我希望离开清风渡之后你就不要再回来了,长老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抬头望了一眼浓到化不开的尸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知道老斐是谁吗?他在不在清风渡?” 阿满迟疑了一下, “狐叔叔,你为什么非要找老斐?他可是清风渡的禁忌,长老是明令禁止谈论他的!” 我听得一愣, “听你的意思,老斐莫非也是一只…僵尸?” 阿满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后来才来到的清风渡,当时长老是非常欢迎他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却成了仇人,从那以后老斐就被囚禁在了清风渡,无人敢靠近和提及他,否则会被常老处以极刑!” 阿满的这番话让我有些吃惊,老斐是十三爷的师父,按道理来说十三爷不应该会拜一只僵尸为师,可他若不是僵尸,长老当初又为什么会欢迎他来到清风渡? 从我一开始接触清风渡,就知道这是一个僵尸族群,是非常排外的,那个老斐有什么本事融入进来? 想到这里,我便紧盯着阿满, “我不离开清风渡,你想办法带我去见见老斐!” 一听这话,阿满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开…开什么玩笑?!若是被长老发现,你就死定了,我也会受到牵连,这个…我不敢!” 我正了正色, “你不需要亲自带我去,只需给我指明方向,能不能找得到都不需要你管,你若是真想帮我的话就答应我!” 阿满神色紧张的低下了头,像是在权衡,我则是扒到屋檐向下望了望,奇怪的是我和阿满已经闲聊了这么久,村路上非但没有僵尸的出现,反而比之前还安静了不少… 我的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时,阿满终于抬起了头,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去了囚禁老斐的地方之后,能不能遇到的他还得看你的运气,现在清风渡都在抓你和那只狐狸,你之前也表明了来意,说不定老斐已经被转移了。” “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瞻前顾后不是我狐然的性格!” 阿满点了点头, “好好!随我来吧!!” 说完,他纵身跳下房顶,顺着另外一侧的小路向远处跑去,我也急忙跟了上去… 第五百七十五章 树下博弈,老斐现身 阿满纵身跳下房顶,顺着另外一侧的小路向远处跑去,我也急忙跟了过去。 开始我还很谨慎,生怕被其他的僵尸发现, 可没过一会儿我就觉得自己多虑了,阿满带的路似乎很隐蔽,周围竟然没有跳出一只僵尸来阻拦。 慢慢的我稍有放松,同时也感觉到这孩子尽管看上去很小,但动作十分灵敏,感觉要比其他的僵尸强多了。 跟着他穿过几条小巷之后,我忽然听到了“哗哗”的流水声,这让我有些吃惊。 之前在外面远观清风渡的时候,它明明处于一片荒地石丘之中,怎么会有水呢? 这时,阿满放慢了速度,两边的房影也渐渐稀疏远去,面前豁然开朗起来,我仔细一看,不远处果然出现了一条小河,水面上波光粼粼… 我愣了一下,抬头望向天空,头顶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笼罩在头顶的层层尸气被我们抛在了身后。 我心头一喜,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摸出灵符,将一股气息灌入符纸上,灵符随即一颤,我便收回了气息。 阿满停下脚步,指着河边的一颗大树, “就在那里,老斐还在!!” 他的声音有些兴奋,感觉比我还要激动。 我歪头看去,河边果然有一颗粗大的老槐,茂密的树冠几乎已经延伸到了河中心,而在老槐之下有一座石台,石台两边是两个石凳。 此时,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坐在石凳上正专注地盯着石台,有一种古人树下对弈的感觉。 这人弯着腰,身上穿着看不出颜色的长衫,长衫的下摆垂在地面上,已经是破破烂烂,散乱的头发也胡乱的搭在脑后,一时还真就看不出年龄和性别。 “他…就是老斐?” 阿满点了点头, “没错,不过他很是奇怪,我曾在一年之内来过几次,不管白天还是晚上,他每次都是这个动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个石头人。” 我有些好奇, “一年之内来过几次…你为什么来这里看他?”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而是长老每隔一段时间就让我来一次,也不说干什么,只告诉我每次来了之后,只要看到老斐坐在那里就行了,可能是让我看看他跑没跑吧。” 我想了想,抬手指向来时的路,不确定问道: “你刚才带我走的路是不是也是长老告诉你的?而且他每一次让你来是不是都让你走这条路?” 阿满诧异的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但嘴上却说, “猜的,好了…我知道了…” “狐叔叔,那我要赶快走了,要是被长老知道我带你来这里,我就死定了。” 我笑了笑, “不走也没关系,若是真的被他知道了,他非但不会惩罚你,说不定还会奖励你一头牛。” 说完,我便转身走向了老斐,我没有刻意小声行走,脚步声很明显,可直到我来到他身后的时候,老斐也不曾回头一眼,甚至身子都没有挪动半分。 我竟有一种不想打扰他的冲动。 微微探头,看到石台上并没有棋盘,而是横七竖八歪歪扭扭的画着几条粗细不均的线,横纵的交叉点上摆着石子。 我又往前靠了靠,想要仔细看看这到底画的是什么… 起初我看不太明白,以为他是在下五子棋,可没一会儿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当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看似杂乱无章的横线竖线时,错乱的线条就会慢慢的柔和在一起,成了一片一片的,横竖交纵、勾连蜿蜒,竟成了一处处凸起的石丘,一撞撞昏暗的房影… 我自己也仿佛置身其中不能自拔,这景象似曾相识! “这…画着的是清风渡?!” 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再看…” 一个苍老而又沙哑的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诡异的是我并没有被这声音吸引,反而是听他的话重新眨了眨眼,目光再次投向石台。 这一次看的是另外一幅画面… 石丘崩塌,房影散落,清风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圆形纹路,纹路分两级,两级之外是八方,我感觉自己深陷其困,魂魄已被吸入其中,无法逃离! 我的额头不由得渗出一层冷汗,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虚竹破珍珑棋局时的画面,于是索性也效仿他,随手捡起石台上的一颗石子胡乱的摆放到另外一个位置。 果然,落子的时候,石台上迷惑人的幻象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中叹声道: “这要是没点知识储备,还真就不行了,想来看小说还是十分有用的…” 稍微缓了一下,我才坐在老斐对面的石凳上,此时他依旧低垂着脑袋紧紧地盯着石台。 见他不说话,我先观察了片刻,见他眉眼深陷,两腮瘦削,眼睛上挂着几根杂乱的眉毛,深深地皱纹仿佛能夹死苍蝇,看上去比兵马俑的岁数还要大。 总感觉要是不马上和他聊几句,他就得作古了。 于是我拱了拱手… “晚辈狐然,见过…” 他突然冲我摆了摆手, “莫说话,容我再瞧瞧…” 我只好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开始静静的等待着,趁这个时候,我往远处看了看,发现阿满并没有走,而在他的身后已经是出现了一群的人。 那些僵尸果然还是找过来了,只是他们似乎是忌惮什么,并没有追过来。 这时老斐终于开口了, “嗯…近来常思,人生百年,蜉蝣一日,世俗与我何有哉?不过又入樊笼尔…” 我愣了一下,随即道: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不入世俗何苦来世一遭?” 老斐缓缓的抬起了头,用他那几乎挤在一起的眼睛看着我, “呵呵…十三浑浑噩噩一生,不曾想临了倒是结识了一位有趣的后生。” 我心中一动, “您真的是十三爷的师父?!” 老斐没有回答我,而是双手扶着石台费力的站了起来,随即缓步走到河边,用手指着河面, “小子,我来问你,你看这河流有多深,又有多宽?” 我来到河边扫了一眼, “在这夜间,工具在手尚且不能准确测量,只凭一双眼睛,我实在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第五百七十六章 老斐指路 “只凭一双眼睛,我实在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我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这句话。 老斐回头望了我一眼, “编一句瞎话骗骗我这个老头子也不行吗?” 我笑了笑, “瞎话不是不可以说,但是得分时候,分时机,我一会儿还有重要的事情请教您,如果我现在编了瞎话骗您,那稍后您告诉我的或许就未必是真话了。” “呵呵…” 老斐甩着散乱的头发大笑起来, “你这小娃子倒是有几分像他…” 我微微一愣, “他是谁?” “不用那么好奇,我且问你,清风渡从表面上看是个极不起眼的小地方,实则内部有着无上乾坤,你是如何找到这老槐树下的?”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远处的阿满, “这话可就不好说了。” 老斐驮着背走到我面前,仰头看着我, “怎么就不好说?但说无妨!” 我沉吟了片刻, “其实这老槐树下并非是我自己找来的…而是您命人把我引来的。” 老斐眼睛一咪, “此话怎讲?” “就如我之前同长老说的,他先后安排老许和阿满将我引来了清风渡,这一点就无需多说了,长老也已经默认,最关键的是我进到清风渡之后,他竟和我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起初,村子里的僵尸对我紧追不舍,看上去的确是想将我生吞活剥了,可后来我发现当我无意间走到某些小路的时候他们就不再追我了…” “可当我走出这些小路,僵尸又会重新出现追赶,开始我还不太明白,后来我想通了,从表面上看他们是在追我,实则他们是在将我赶到某条正确的路上…” “但凡我上了正确的路,僵尸就会消失,只要我偏离方向,他们就会再次出现继续赶我…为了避免我的反抗,还特意以清风渡的尸气为阵法压制我,使我无法施法…” 说到这里,我看向了阿满, “直到最后我实在是找不到路,阿满就出现了…他亲自将我带到了老槐树下,也是在这一刻,尸气的压制解除,也就是说我来到了最终的目的地。” “而您坐在老槐树下,通过观察石台上的诡异纹路,似乎就能洞察清风渡所发生的一切,这简直堪比摄像头啊!” “老斐前辈,如果我的分析没有错,那就说明你也是想见到我的,既然如此,又为何一方面设置出那么多的障碍另一方面又千方百计地诱我前来?我们直接茶楼会面畅聊不好吗?”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老斐的脸色没有丝毫的波澜,我就断定自己没有说错,可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有些生气,说话的语气就难免生涩了一些! 老斐用干巴巴的手撩了撩脸颊两侧的乱发,看我的眼神也有了些变化, “小子,不得不承认…你分析的很有道理,的确我也是这么做的,如你心中所想,为什么我要设置障碍呢?” “对啊!为什么啊?” “呵呵…” 他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我, “你啊…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看上去单纯且不自知,倘若不是刚才的那番分析,我多半是要再送你走的…但是现在,我觉得引你前来是没有错的。” 一听这话我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对我进行一番考验,而考验的重点并非是他设置的那些障碍,而是我对整件事情的把控和分析。 这叫什么?智力测验吗? “随我过来…”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老斐甩了甩破旧的衣袖,让我跟着他一同来到了石台前,我们相对而坐。 我刚要说话,他却把手伸到我面前, “拿过来…” 我一愣, “什么?” “三世心…” 他不紧不慢的说出这三个字,可听在我的耳朵里却如同是一声炸雷,他是如何知道我身上有三世心的?后来一想,一定是十三爷告诉他的。 于是,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木盒,打开之后,一颗泛着幽幽光亮的珠子就出现在了眼前。 老斐轻轻的拿起珠子,先是摸了摸,揉了揉,然后又凑在鼻子前闻了闻,最后将三世心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木盒里,这才开了口, “嗯…三世心对应人的三魂,也就是说魂魄有天地人,三世心也分这三种,而你手里的这一刻应该是三世心中的人世心,对应人魂!” 我急忙点头如捣蒜, “没错!” 其实我是不知道的,但联想到之前三叔的人魂就是出现在这颗三世心里,就知道老斐说的八九不离十。 “你是想找剩余的地世心和天世心…” “没错!” 我更加激动了。 老斐笑了笑,又拿起三世心放在了石台上,我低头一看,猛然发现石台上那密密麻麻的线又出现了变化,我已经分不清是这些线真的在动,还是自己再次陷入了石台的某种幻象… 片刻之后,老斐抬起手,拇指在其余四指尖不断跳动,口中还念念有词, “隔河望见一锭金,欲取河宽水不清,神交求术难到手,直踏阴路枉费心…” 我发现随着他口中的说词,石台上的纹路也会不断地变化,三世心更是变得忽明忽暗,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三世心! “这老头果然有两把刷子!” 我心中暗暗感叹,但口中却是不敢说什么,生怕打扰到他。 不多时,老斐停止了说话,三世心也不再忽明忽暗,石台上的纹路基本趋于平稳不再变化。 “把三世心拿起来吧…” 老斐说道。 我拿起三世心,发现之前放置它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圆圆的光斑,而石台上的纹路似乎也变成了一张地图,光斑正对应着地图上的某个位置。 可我仔细观察了半天,就是看不出这是什么地方。 “老斐前辈,我知道光斑对应的就是下一颗三世心所在的位置,可是这地图属实有些简陋…我实在看不出这是什么地方啊?” “哈哈…” 老斐摇头一笑, “别说是你,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啊?” 我惊的下巴都快掉了,但老斐却还是一副自得的样子, “别慌,你好好回想一下我刚才说的话,说不定就能猜出端倪…” 我一愣,随即回想起来, “隔河望见一锭金,欲取河宽水不清,神交求术难到手,直踏阴路枉费心…” 第五百七十七章 飞僵!找同一个人 我沉吟了片刻,还是不得要领,便问老斐, “我实在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您要是知道的话就告诉我呗,干嘛非得兜圈子啊…” 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就怕得罪这位高人。 谁知老斐先是耸了耸肩,然后长叹一声,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这石台上的乃是先知卦,虽然我能得出此卦,却无法参透卦辞,至于你能不能得知其中的奥妙,那就得看天意了。” “先知卦…” 我嘀咕了一句,这名字好像是听说过,但是听说的不多。 这时,老斐忽然变得神秘起来, “不过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倒是可以去问问我的师父,他老人家…” “啥玩意儿?你还有师傅??十三爷的师父是你,你的师父又是谁啊?和着搞了半天,我是来回找师父玩儿呢…拉倒吧拉倒吧。” 我从背包里找出一张空白灵符,将卦辞一字一句的写在了上面,以免自己忘掉,我算是看出来了,十三爷这一脉都是知其二不知其一,继续问下去,说不定还得找他师父的师父的师父… 不过,他毕竟帮了我的大忙,所以还是要感谢他的。 “老斐前辈,虽然没能得到最终的答案,但你还是给我提供了重要的线索,大恩不言谢,你若是不嫌弃,稍后我就想办法送来五十头牛,供清风渡的人享用。” 老斐明显一愣, “你身为人间法师,对这里聚集的尸群不感到奇怪么?” “清风渡聚集了大量的僵尸,我当然奇怪。” “既如此,你为何不管?除魔卫道不是你们人间法师的本分吗?” 我笑了笑, “或许我与别人不同吧,看得出来在你的治理下,他们并未食过人血,既不是邪修,那就有存在下去的可能,不过我还是好奇,您为什么要聚集这么多的僵尸在这里?” 老斐没有说话,而是重新坐回到了石凳上,我正要上前追问,忽然发现远处的那些僵尸全都靠了过来。 起初我还没太在意,可马上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只是片刻的工夫,凝聚在清风渡上空的尸气便急速膨胀起来,头顶上刚刚露头没多久的月亮被再次遮挡,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郁的尸气,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心头猛地一惊,凝聚在头顶的尸气是靠着清风渡每一只僵尸支撑起来的,突然加重了这么多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些僵尸的道行在一瞬间提高了数倍甚至十几倍! 我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先是感知了一下体内的气息,确定自己没有被再次压制,然后才定定地看向越靠越近的尸群。 “啊?这…” 我吃惊地发现,化作清风渡村民的僵尸悄然间发生了变化,不仅是体内的尸气强大了不少,连体型也扩大了不少,穿在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四肢撑破,肤色乌青而黝黑。 “嘿嘿…狐大师,你可还认得我?” 一只僵尸突然从尸群中走了出来,我仔细一看, “你…是清风渡的长老?” 看长相已经是无法分辨了,我是根据他说话的声音判断出来的。 “嘿嘿…好记性…” 说罢,他突然身子一挺,木头桩似的飘到了半空中,然后缓缓落在了老斐的身边,我看的一惊,失声道: “飞僵?!” 可令我惊讶的还在后面,随着长老落在老斐身后,其余僵尸也都飞到半空,纷纷落在老斐身后,一副小弟的模样。 我心中诧异,在僵尸中,飞僵拥有很高的地位,不仅是因为形态特殊,更重要的是飞僵的道行要远超一般的僵尸。 通常情况下见到一只飞僵就十分的稀奇了,而我的面前竟然出现了几十只飞僵,此时此刻它们全都乖乖的俯首站在了老斐这个看似邋里邋遢的老头身后… 我的目光不由得重新落在了老斐的身上,沉声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呵呵…这话问的,我当然是老斐了,在你临走前我特意让 他们现出本来的面目,已是对你最大的尊重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让自己冷静下来,一个看似滑稽的问题忽然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老斐前辈,你把这些飞僵养在这里…每天让他们吃牛肉喝牛血?” 老斐翻了翻眼睛, “不然呢?你是想让我送他们去吃人肉饮人血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罢了…既然这样,那我就不久留了,有机会的话我会和十三爷一起来看您的。” 老斐哈哈大笑, “那倒不必了,我会去找你们的,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天就要亮了,他们也该睡了,你快些离去吧…” 我知道老斐口中的他们指的自然就是那些飞僵了,于是我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 再次穿过清风渡的时候,我发现村中小路已经没有那么繁琐了,一条路走到头便直接出了村子。 我心中诧异,这个老斐果然不是一般人,不仅能驾驭那些飞僵,竟然还懂卜卦堪舆之术,而且他的卜卦手法十分奇特,绝非常人能及,让我两次都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简直是把生死玩儿透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走出清风渡的时候,耳边忽然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真是巧…我们又见面了。” 我一愣,急忙回身看去,却见在一间房子的屋顶处站着一个女人,她面容邪魅,穿着暴露,黑袍之下的红衣仅遮住了几个关键的部位… 我心头一沉, “女魃?!你怎么会在这里。” “呵呵…” 女魃笑的花枝乱颤,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 “我记得上次遇到你的时候你明明是在寻找小仙爷,怎么会…” 女魃微微扬了扬头, “不错,就是那位小仙爷,其实我找的不是他,而是想通过那位小仙爷找到另外一个人,如今我已经找到了那个人,让我想不到的是,你也在找他…” 我皱了皱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口中的他难道是…老斐?!” 第五百七十八章 女魃陪侍 “你口中的他难道是…老斐?!” 女魃媚笑着点了点头, “你还是如此的聪明,不错,我找的就是你口中的…老斐。” 我皱了皱眉,觉得她话里有话, “我口中的老斐?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在你的口中,他不叫老斐吗?” “呵…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好了,既然你已经办完了自己的事,就尽快离开吧,我还需陪在老斐身边呢…” 丢下这句话,女魃转身跃进了黑暗中不见了。 可我心中的疑惑却是越来越重,要知道她可是上古尸王女魃啊,曾经仅凭一缕尸气化成的人形就差点要了我和沐清的命,霸气侧漏,眼下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说要陪着老斐…我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么漂亮魅惑的一只尸王为什么千方百计的找到老斐,还说要陪着他,这老斐到底是什么来头? 望着眼前的清风渡,尽管我刚从里面出来,但我越来越觉得这里神秘了。 我叹了口气,不再胡思乱想,而是准备先返回镇子里的宾馆。 走了没几步,我突然停了下来,一拍脑门失声道: “我靠!!天儿爷!!” 之前在躲避僵尸追击得时候,我把狸天儿直接扔了出去,后来遇到阿满就把这事儿忘了,搞不好他现在还在清风渡里找不到出路呢,想到这里,我立刻转身往清风渡跑去。 “你个没良心的家伙!总算是想起我了!!” 突然,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我顿了顿,赶忙抬头寻找,这才发现自己身边有几棵茂密的大树,其中一颗树的树冠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 走近一看,发现狸天被绑住两条后腿倒挂在了枝丫上,它的两条前爪自然下垂,脑袋也耷拉着,不仔细看,还以为谁在这里挂了一条吊带背心。 “天儿爷,你在这儿瞎玩儿什么呢?” 狸天用力的摆动了一下身子,直起脑袋没好气的盯着我, “你瞎啊,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在玩儿吗?快把我放下来,我的两条腿后都要断了。” 我赶紧解开绳子把他放了下来,狸天向一滩烂泥似的趴在地上,我询问缘由才知道,我当时把它扔出去之后,它恰巧不巧的就砸在了一只僵尸的脑袋上。 那只僵尸要扒他的皮,他就奋力反抗把那僵尸挠了几爪子,结果在长老的授意下,他就被人家绑到了村口的大树上,就那样一直吊着。 我极力忍住想笑的冲动,说道: “那我刚才从清风渡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不叫我?等了这么长时间才喊我。” 狸天白了我一眼, “说的好听,我倒是想喊你,可谁知道突然蹦出个女魃,我敢吱声吗?只好等她离开后再向你求救了,对了,你们刚才的对话我也听到了,她和那个老斐到底什么关系?” 我摊了摊手, “不知道…先别管这些了,回宾馆吧。” 我抓起狸天,把他塞进了背包,然后往镇子的方向走去。 回到宾馆的房间后,狸天直接趴在地上睡着了,我躺在床上,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想着那句卦辞,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于是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张写有卦辞的符纸,将它拍照发给了沐清。 并且将在清风渡的发生的事情也用语音发给了她,本以为她已经睡了,等着第二天再和她商量,但没想到没过几分钟沐清就回复了。 “小然,这句卦辞有些深意,我一时捉摸不透,你等我一下,我找红兽她们商量商量。” “你还没睡啊?” “原本是睡了,但听到手机振动就醒了,我睡眠向来比较轻…” 没过几分钟,沐清再次发来了消息… “我们研究过了,姬华说卦辞里面提到了河流,提到了锭金,还提到了阴路,按照她的分析,指的很有可能是阴司的忘川河。” 我琢磨了片刻,回复道: “河流和阴路我倒是能理解,这个锭金是什么意思?” “姬华说传闻忘川河上游有的岸边一块巨石,因为是金色的,所以被称为锭金石,那块石头已在忘川河岸边立了数百年,不过很少有人亲眼见到过。” 我心中恍然, “既然如此,那我心里就有数了,一切等我回宁城再说。” 放下手机后,许是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困意马上就袭来,没过几分钟我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坐上最早的航班赶回到了宁城,出了机场就看到沐清在向我挥手,我连忙走了过去, “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离开宁城的前一天晚上,沐清突然吐血,后来被我送进了医院里,多亏顾寒的医治才缓过来。 沐清挽住我的胳膊,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多亏了顾寒还有红兽她们的照顾,要不然我也不会好的这么快,那个顾寒确实厉害,短短几天的功夫我就痊愈了。” 虽然她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我记得顾寒之前说过,狐王血当初被强行从你体内取出,虽然后来被送还回去了,但你的身体还是十分的虚弱,现在…你真的痊愈了?” 沐清微微一笑, “嗯,我的话你不信,顾寒的话难道你还不信吗?好了不要在这里站着了,我们回去吧。” 半个小时后,我们回到了胡仙居,红兽和姬华还没有离开,不过因为这段时间她们一直在照顾沐清,修炼的事情就耽搁了不少,好在她们各自的师父都没有计较这些。 不得不说,小仙爷身边的人,格局还是比较大的。 “姬华,关于之前提到的忘川河锭金石,你再详细说一下吧。” 刚一落座,我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主人,其实关于锭金石,我知道也并不是很多,虽然它是阴司的一块奇石,但因受人管制,所以其余的亡魂和鬼差鬼都没有太放在心上,也没什么人亲眼见过。” 我微微一愣, “受人管制?受谁的管制?” 话一出口,我就想到了什么,不等姬华回答,我便喃喃自语道: “忘川河上有奈何桥,管制锭金石的莫不是…孟婆吧?” (各位小伙伴,中秋节快乐~~) 第五百七十九章 噩耗传来 “管制锭金石的莫不是…孟婆吧?”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姬华的身上,她微微的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孟婆。” 我和沐清、红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讶的神色,我沉吟了片刻, “孟婆…难道我们若是想去一探究竟的话,还得经过孟婆的同意?” 姬华点了点头, “是的主人,不过想必你们也听说过,孟婆千年以来一直独守奈何桥,所以她的脾气古怪得很,我曾经就被她申斥过,她…不好惹的。” 我见姬华一提到孟婆就神色紧张,心中不免生疑, “我记得你在跟着我之前,一直都在枉死城,如何与那孟婆产生关系了?她又为什么申斥你?” 姬华淡淡的笑了笑, “都是过去的事了,主人不必在意,我们还是想想下一步要怎么办吧?” 见她不愿意多讲,我也就没有多问,可我心里却是把这件事儿记了下来。 我趁沉吟了片刻, “三世心是必须要找到的,但若是和阴司挂上关系,那还真得慎重一下,等把事情搞清楚之后再做打算,姬华红兽,你们先行回阴司,继续和你们的师父修炼…” “她们应该都是在阴司常年追随小仙爷,我估计对于锭金石的事情一定有所了解,你们试着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嗯…” “好的,主人…” 两个姑娘点了点头,我见沐清一直不怎么说话,便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小然,你还记不记得你在离开宁城之前,我们去餐厅吃饭?” 我想了想, “你说的是介绍庭哥和温诚认识的那次饭局?” 见沐清点头,我便说道: “当然记得,怎么了?” “那天吃完饭之后,我们在离开餐厅的时候遇到了云清妍…” “嗯,我记得当时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酒店还有他的广告牌,叫…徐亮基,是个收藏大家,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儿?” 沐清顿了顿,缓缓地开了口, “就是这个徐亮基,他死了…” 我先是一愣,随即不紧不慢的说道: “死了?那怎么了?跟我们也没有关系。” “原本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是在他死后的第二天,他的家人就找到了胡仙居,说是徐亮基死的蹊跷,想让你帮帮忙。” 我摆了摆手, “算了吧,我们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哪有时间管别人的闲事,况且他们若是觉得徐亮基死的蹊跷,完全可以找警察啊。” 沐清表情有些复杂, “起初我也是代你回绝了,可是他们却留下了这个东西。” 说着话,沐清便转身去往卧室,等她再谁来的时候,手中已然是捧着一个小小的方形木盒了。 “小然,你打开看看吧。” 我狐疑的接过木盒,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盖子,定睛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木盒之中竟然放着一串佛珠,我拿起佛珠端详了好半天,不确定的说道: “这佛珠怎么看上去像是千罗佛珠呢???” 当初我们下鲜卑墓的时候,从墓中救出了癞头禅师,当时他托付我们将千罗佛珠送回到了千罗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们认识了花林。 沐清叹了口气, “这就是千罗佛珠。” 我心头一沉,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你刚才说这千罗佛珠是徐亮基的家人送来的?这怎么可能?我们早在半年多前就把佛珠送回到了千罗寺,怎么会到徐亮基家人的手中?” “小然,这正是我要和你讲的,徐亮基的太太说,他们是受了别人的指点才来胡仙居找你的,而指点他们的人正是送给他们千罗佛珠的人,但送给他们佛珠的人并不是和尚。” “什么?!” 我惊了一声,脑子里有些空白,一时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于是就在屋子里踱了几步,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花林的电话,结果是关机,我的心开始“砰砰”直跳! 自从上次花林拿着多面佛回千罗寺之后,我们就再没有见过面,尽管也会手机联系,但对于他在千罗寺发生的事情他却不怎么提,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嘀咕道: “难道千罗寺和花林又出事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了砸门声! “咣咣咣!!!” 这动静将我从思绪里拽了回来,我走到院子里打开门,就见十三爷气喘吁嘘的站在门口,见到我之后,他愣了一下, “狐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刚到…十三爷,你这是怎么了?快进来说话。” 我转身把他让了进来,十三爷踉踉跄跄的走进屋里坐在了椅子上,喘了好半天才说道: “哎呦!你回来的正好…回来的正好,你们听说了吗?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我们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便催他, “有话快说啊,别打哑谜!!” 十三爷又大喘了一口气,这才说道: “呼…就在前几天,千罗山突发山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那个有着上百年历史的宝刹千罗寺也受损严重!!” “什么?!” 我们几人同时惊呼一声。 十三爷手指着我们, “你瞧瞧,我就知道你们是这个反应,我记得你们的那个伙伴花林小和尚就是千罗寺的吧?你们快联系他问问情况,我得到的消息是,千罗寺被烧死三十几人呢!全都是和尚,一个个烧的面目全非,损失惨重啊!!” 听了这话,我“噗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再次陷入了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沐清把手轻轻的放在我的肩膀上, “小然…” “沐清…马上联系徐亮基的太太,告诉他我要见她,马上!” “嗯…我留了她的电话,这就去联系他。” 说完,沐清走到院子里去打电话了,我则是看向十三爷, “十三爷,关于千罗寺,还有没有什么更具体的消息?” 十三爷捋了捋稀疏的胡子, “哎,听闻官方正在查办,要想知道更多的消息,还需再等等,不过…” 第五百八十章 深夜造访 “哎,听闻官方正在查办,要想知道更多的消息,还需再等等,不过…” 说到这里,十三爷的话戛然而止,我狐疑的看着他, “不过什么?” “不过我觉得倒是可以先想办法打听一下花林小和尚是否…是否还…还活着。” 我皱了皱眉, “什么办法?” 十三爷当即凑到我耳边,红兽马上不乐意了, “喂喂喂!干什么?当着我们的面咬耳朵?有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说的?” 十三爷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们可以去下面打听打听…” “下面?你是说阴司?” “对啊,前几天定然是有不少和尚的亡魂去了阴司报道,您只要托关系查查有没有一个叫花林的,那不就全知道了吗!” 我想了想,随即摇头道: “不行,上次我就因为托关系走后门惹出了麻烦,差点把沈子墨害了,还在催行司大闹了一场,这次可没那么容易得手了,虽然千罗寺的这场大火蹊跷,但我觉得以花林的实力一定不会轻易出事。” 其实还有一句话我没有对十三爷讲,那就是上次花林拿着多面佛回千罗寺的时候,我们都有所怀疑,他能操纵多面佛,那就说明他很有可能是不动明王转世,连小仙爷都有所怀疑。 花林若是真的有这样的出身,就绝不会轻易殒命,对于这一点我深信不疑,所以千罗山的山火我倒是希望是邪物所为,而不是意外! “就会出馊主意!” 红兽白了十三爷一眼。 这时,沐清走进屋子, “已经约好了,只不过他们今天要把徐亮基下葬,所以只能明天见面。” 我沉吟了一下, “下葬…对了沐清,这个徐亮基是怎么死的?” “这个…他的太太没有告诉我们,好像是对我们还不太信任,她只想当面告诉你。” “既然这样,那就明天见面再说吧,姬华红兽,你们这就回阴司吧,记得帮忙打听锭金石,只要有消息就回来告诉我。” “嗯!” “好的主人!” 两个姑娘应了一声,随即和沐清告别离开了胡仙居。 这时,十三爷走过来, “狐爷,这次去清风渡可还顺利?” 我撇了他一眼, “算是顺利吧,对了,我还想问问你,你师父老斐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养着那么多飞僵,还懂占卜算卦之术?” “呵呵…” 十三爷捋着胡须得意的笑了笑, “这个嘛…我的师父自然是不一般了,他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呦…”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 “看他的岁数,的确像是传说中的人物,具体讲讲他的传说吧。” 十三爷却是摆了摆手, “所为传说嘛…其实就是我…我也不太清楚,我这师父也是几年前半路认的,神秘的很,狐爷你也应该看出来了,说是师父,其实他只教了我一些皮毛,他老人家那一套我是不怎么会的…所以你问我也是白问…” 我眉头一皱,正要发火,十三爷赶忙说道: “狐爷你别急,过不了多久我师父就会来宁城看我,到时候我在安排你们见一面,你我合力争取把他老人家灌醉,到时候再问他不迟。” 我是一阵的无语,和别人联手算计自己师父,这恐怕也就十三爷能够干出来吧。 …… 傍晚时分,我和沐清正准备要吃饭,胡仙居的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打开门之后,一个身穿黑色长裙带着黑色墨镜的年轻姑娘站在了门口,我愣了一下, “你找谁?” 姑娘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上次我来胡仙居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你,你…不会就是狐然狐先生吧?” 这时,沐清走了过来,看到那姑娘后,她有些惊讶, “徐太太,你怎么来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年轻的姑娘正是徐亮基的媳妇儿。 只不过,这姑娘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虽然妆容素雅,但也绝对称的上是个美女,而那徐亮基怎么看也有五十多了,这年龄差着实符合他收藏家的身份。 我们把徐太太让进了屋里,她仍旧是来回打量着我, “狐先生,想不到你如此年轻啊。” 我笑了笑,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说道: “不是约好明天一早见面吗?你怎么今天晚上突然过来了?” 徐太太满脸愁容的说道: “是啊,原本我们是打算今天把老徐下葬的,可…可是葬了一天了,就是落不下棺材,这我还是找了高人看过的,特意挑了个好日子,结果…哎,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就提前来找狐先生帮忙了。” 我愣了一下, “落不下棺材?什么意思?” “这个…哎,我也说不清楚,还是请狐先生随我走一趟吧,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在今天安安稳稳的把老徐埋了…呃…葬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想了想, “既然这样,那就出发吧。” 说完,便不再耽搁,我和沐清一同离开胡仙居上了徐太太的车,司机启动车子一路向城北开去,狸天则是留守胡仙居。 “徐太太,上次来的时候你没有说清楚,你先生徐亮基到底是怎么死的?” 沐清问道,她和徐太太一起坐在了后排。 这个时候的徐太太重新戴上了墨镜,我从后视镜看不出她的眼神。 “哎…你们也知道,我家老徐搞了半辈子收藏,他尤其喜欢藏一些…”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接着说道: “收藏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说白了就是一些带着邪性的古物,这次就是被那古物害死的!” 我和沐清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前不久,老徐新认识了一个卖家,听老徐说那个卖家很不简单,手上有不少的古物,他看中了卖家手上的一个玩意儿,可对方就是不卖。 “老徐软磨硬泡了好长时间,最后才把那玩意儿从卖家手里换来了。” “等一下…” 我伸手打断道: “换?不是买吗?” 徐太太扶了扶眼镜, “买是不可能的,只有换,人家才肯出手。” 我的好奇心一下就上来了, “那对方手里的古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先生又是拿什么东西换的?” 第五百八十一章 诵经的棺材 “对方手里的那件古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先生又是拿什么东西换的?” 徐太太压低了声音, “听老徐说,那个卖家手里有一幅唐解元的古画,那幅画是他梦寐以求的,只可惜他寻觅十几年都是无法得到,这次能够遇到对于老徐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他才不惜一切代价去换取啊!” 我听得有些好奇, “唐解元也就是唐伯虎,他的画虽然珍贵,但也不至于让徐先生这样的收藏大家如此垂暮吧?” 徐太太一听, “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这副画不一样,这幅画我也见过,画的是一对虾,而且是点了睛的虾!” 我微微一愣, “点了睛的虾?怪不得…” 沐清不解的看着我, “点了睛的虾有什么说法吗?” “别人画的点睛虾倒是没什么,但是唐伯虎的虾向来不点睛,听闻他点过睛的虾传世的只有两幅…” “相传是唐伯虎在极其欢喜之下送给秋香的,为此也惹来唐氏其他姐妹不少的嫉妒和怨愤,所以就弥足珍贵,也是收藏界争先要得到的。” “嗨呦…” 徐太太忽然笑了起来, “想不到狐先生对古董也有研究啊。” 我摆了摆手, “那倒没有,只是刚好知道这幅画而已…” 后面的话当着沐清的面我没敢多说,我本对古董一窍不通,只是曾经和云清妍还是朋友的时候,闲来无事她讲给我听的。 最关键的是她也曾告诉我这副唐解元点了睛的虾,她云清妍的家里就有收藏。 所以这一刻我也断定,徐太太口中的那位卖家就是云清妍! 想到这里,我问徐太太, “如此珍贵的画你先生是用什么交换的?” 徐太太的表情忽然神秘了起来, “不瞒狐先生,这东西也是我家老徐前两天才搞到手的,也是个好玩意儿啊,只不过这东西在老徐手里只停留了不到两天的时间,我还没来得及打听是什么,就被老徐换走了。” “那个卖家好像知道老徐手里有那东西,所以就点名要换,不过虽然我不知道那东西叫什么,但是我家里有那东西的草图,到时候我拿给你看。” 我微微皱眉, “如此神秘,莫不是徐亮基就是被这个东西害死的?” 徐太太不置可否的看着我, “或许吧,还是等见到了草图咱们再细说吧。” 我点了点头,只好先压住心中的好奇,一切等处理完徐亮基下葬的事情再说吧。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了宁城北郊的一处园林中,虽然是晚上,但还是能够看出此处园林是经过设计的,不仅是花草树木经过修剪,甚至连园林中的小桥流水都出现在了应该出现在的地方。 “徐太太,这园子应该是徐亮基特意修建的私人墓园吧?” 徐太太一愣, “这您都看出来了?” “没什么难的,园子里的假山流水和树林花草应该都是经过高人指点而摆放栽种的。” 一听这话,徐太太的脸色忽然变的惆怅起来, “是啊,只是没想到这私人墓园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车子停下后,我们顺着林间的石板路一直来到了园中腹地,远远就看到前面聚集了几个人,他们围着一个什么东西,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的神色,有的人还不时的用手揉着脑袋,好像是犯了头疼。 “散开散开吧,狐先生来了!” 徐太太远远的就喊道。 众人一听,脸上都闪过一丝欣喜,然后快速散到一边,一口还吊着龙杠的棺材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棺材旁边是一处已经挖好的葬坑。 我走上前先是观察了一眼棺材,发现除了用的是上好的楠木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时,一个汉子走了过来, “您…您就是狐先生吧,之前我们在落棺的时候,这棺材…”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便摆了摆手, “不用告诉我,你们只需要再落一次棺,让我亲眼看看就好。” 汉子愣了一下,随即招呼身后的七个人一起来抬棺材。 总共八个汉子,虽然面露迟疑,但最终还是走到了棺材前,前后各四个人分别肩扛龙杠把棺材一点点的抬了起来。 领头的汉子喊着口号,把楠木棺材一点点的抬到了葬坑前,几人很有经验的调整好了落棺的位置,把棺材正正好好的架在葬坑的正上方! “落棺!!” 领头的汉子大喊一声,八个人当即缓缓弯腰开始落棺,可就在这个时候,被红布麻绳固定好的棺材忽然轻轻地摇摆了起来,发出一阵阵“咯吱咯吱”的响声。 我一皱眉,当即随手甩出一张灵符,符纸自然飘落,并没有被风吹走,也就是说此时并没有风,抬棺的八个人手中也是稳得很,那这棺材怎么会突然摇了起来? “完了…要来了!!” 那汉子声音发颤的说了一句,紧接着从棺材里便传来了一阵阵诵经的声音… 声音低沉而密集,仿佛有几十个和尚正在念经超度,声音也是越来越大,听得人脑袋直发懵发疼! 与此同时棺材开始一点点的倾斜,完全错开了葬坑的位置,好像是极不情愿进入葬坑。 “狐…狐先生!!” 徐太太紧张的看向我。 我急忙走近棺材,用手轻轻的放在棺盖上,却发现棺材冷的刺骨。 “沐清!” 我回头喊了一声。 沐清当即甩出玲珑鞭缠住棺材用力往后一拉,准备将棺材扶正,可玲珑鞭已经绷的很紧了,棺身依旧倾斜,没有挪正半分。 “不行,这棺材里除了尸身,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沐清回道。 这时,几个抬棺匠突然同时松手,沉重的棺材“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抬棺匠纷纷捂着脑袋在地上哀嚎着来回打滚儿。 因为棺材原本就倾斜了,所以落地的时候也是翻了过来,棺盖从正上方来到了侧面,我心头一沉刚要有所动作,那棺材却诡异的自己滚了过来,重新摆正了,而那震耳的诵金声也戛然而止。 “狐先生,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徐太太带着哭腔问我。 “棺材里除了徐亮基的尸体之外,还有没有放其他东西?”我问她。 “没有啊,除了老徐之外什么也没有。” 我沉吟了一下, “看来只好开棺了…” 第五百八十二章 尸中魂 “看来只好开棺了…” 一听这话,徐太太当即催道: “快快快,赶快开棺,只要能让老徐安安稳稳的入土,别说是开棺了,开膛都行啊!” 这话说的把我整不会了,我处理过的类似事情也算是不少了,家属如此配合的还是第一次见,沐清也有些懵,不断地用探寻的眼神望着我,好像是在和我确认徐太太的说的是不是真的。 徐太太几步走到那几个倒在地上的抬棺匠面前,用尖尖的高跟鞋踹了领头的汉子一脚, “耗子,快起来啊!狐先生让开棺,赶快开棺!” 自从诵经的声音小了之后,抬棺匠的表情也没那么痛苦了,只是他们明显不想再继续干下去了,那个叫耗子的男人说道: “徐太太,差不多就行了,这棺材邪门,这一行我们做了十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邪的事情,我看就算了吧。” 徐太太眼睛一瞪, “算了?你收了老娘二十万的抬棺费,这就算了?不想抬也行,把钱连本带息给老娘吐出来!” 耗子挠了挠头,极不情愿的招呼其余的人一起找撬棍开棺,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这口棺材总共打了八枚棺钉,我只让抬棺匠撬开其中的七枚。 这一次,抬棺匠们都谨慎了很多,他们拿着撬棍小心翼翼的撬着棺材,脸上淌满了汗珠,为了避免出现什么意外,沐清一直在绕着棺材走。 没几分钟的时间,七枚棺钉全都被撬开了。 耗子走到我面前, “狐先生,还有一枚棺钉怎么办?” 我从他手中拿过撬棍, “最后一枚交给我,你们都靠后!” 除了沐清之外,其余的人都退到了几米开外,我走到棺头的位置,把撬棍塞进了棺盖的缝隙中,握紧撬棍手中刚要用力,棺材突然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都靠后!!” 我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句。 而此时深埋棺板中的棺钉,竟然“啪”的一下自己钻了出来,下一秒那震耳的诵经声再次响起,沉重的棺盖“砰”的一声弹了起来,朝着我的脑袋砸了下来! 我抬手一掌将棺盖打翻,上前一步低头往棺材里看去,却见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静静地躺在棺材里,这人我曾在餐厅里见过,正是徐亮基! 除了他之外,棺材里没有别的任何东西,但我分明感觉到了还有别的东西存在! 我伸手点住眉心开了天眼,这才看到在徐亮基的身体里竟然还躺着一个人,准确的说是躺着一道若有似无的魂魄! 魂魄光着脑袋,闭着眼睛,身上穿着分不清颜色的袈裟,是个和尚… 更让我惊讶的是,我竟然在这个和尚的魂体里又看到了一个和尚的重影,重影里面还有重影,一个接一个,看的我的睛都花了… “八个…” 沐清淡淡的说了一句, “徐亮基的体内有八个和尚…小然,这…是什么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 “我也说不好,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尸体包裹着魂魄,魂魄镶嵌着魂魄…” 就在我琢磨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徐亮基身体里的和尚忽然张开了嘴,频率非常快的念诵起了经文,那让人心烦意乱的经文果然是出自他们的口中。 只是之前棺盖没有打开的时候,诵经声我和沐清还能忍,但此时的经文却是直往脑子里钻,不多时我的双手救开始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 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两臂青筋暴起,都快破体而出了,脸上的肌肉也开始一阵阵的跳动! 我下意识的看向远处,发现徐太太他们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随着诵经声的不断扩大,我的双腿也开始发软,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 “哼!妖僧!!” 我断喝一声,抬手摸出青铜镜,然后咬破食指在镜面上写下一个佛门卍字,口中念道: “无上大悲心印文,四方莲华部众神,尔加慈悲兼喜舍,妙用巧夺造化分!” 话音一落,镜面上的卍字陡然一亮,一抹金光从镜面射出洒在了徐亮基的脸上,只见原本静静地躺在他体内的和尚,忽然睁开了双眼! 我见状,手持铜镜向后一拉,那和尚就像是被金光吸住了一样,直接被拽了出来! 我嘴角一弯, “下一个!” 随着我的继续向后拉,一个接一个的和尚全都被拖拽而出,当第八个和尚被拖出来之后,镜面上的卍字随之消失,金光散去。 失去了束缚之后,八个和尚全都双手合十,盘膝而坐悬浮在半空中,将我和沐清团团围住。 我环视一眼,发现这八个和尚都已经睁开了眼睛,虽然表情平静,但手中都结着不同的佛家手印,显然对我们是充满了敌意! 我冷笑一声, “呵…哪里来的妖僧?竟然会藏匿在尸体之内?!” 和尚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们,我的眼睛慢慢瞪了起来,手也摸向了腰间的勾魂锁。 “小然,你看他们的嘴…” 沐清忽然说道。 我凝神一看,发现他们的嘴角竟然渗出了丝丝的血迹,不…不只是嘴角,连眼睛和鼻子都开始渗血,那是死相,也就是他们死时候的样子。 一般情况下,只有两种情况才会使鬼魂现出死相。 第一种,刚死不久的亡魂,道行卑微,无法利用自身修为掩饰鬼身,所以只能以死时候的样子维持鬼身的状态。 第二种,可以利用鬼气掩饰鬼身,但他们为了吓活人吸阳气修炼,就会现出鬼身。 眼前的和尚明显不属于这两种中的任何一种,他们离开了徐亮基的尸身,马上就现出了死相,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他们魂体受伤且极度微弱,一旦离开了赖以寄宿的身体后,就马上被迫现出鬼身。 想到这里,我便收起了勾魂锁,而是拿出青铜镜对着他们说道: “如果这样耗下去,等待你们的只有魂飞魄散,你们想要保全鬼身,那就进入我这铜镜,有什么话等你们稍加恢复之后再聊…也不迟。” 八个和尚没有说话,却是毫不犹豫的化成一缕青烟钻进了青铜镜中… 第五百八十三章下葬!陪我喝一杯 八个和尚化成青烟全都钻进了铜镜中,我在镜面上贴下一张灵符,暂时封住他们,以免他们再出来作祟。 收好铜镜后,我回头冲徐太太她们招了招手, “过来给徐亮基下葬吧。” 一众人相互看了看,犹犹豫豫的走了过来。 “狐先生?这…这就没事儿了?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 徐太太问道。 和我想的一样,尽管这些和尚已经十分虚弱了,但是他们并没有现出鬼身,所以徐太太他们并没有看到这些和尚。 沐清凑在我耳边, “八个和尚似乎并没有恶意…” 我点了点头, “徐太太,问题都解决了,先安排你先生下葬吧,有什么事儿我们稍后再说。” 四十分钟后,徐亮基的棺材安安稳稳的下了葬,耗子等一众抬棺匠也都松了口气,耗子来到我面前, “狐先生,你真是太厉害了,方便的话我们留个联系方式,要是我们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可以找你帮忙解决,当然,不会让你白干的。” 我笑了笑, “我的出场费可不低啊。” “这个我当然懂,不过你放心,一般能找我们抬棺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大人物,这些人很多都是做了亏心事儿的,只要能帮他们解决问题,钱都不是事儿!” 见他如此爽朗,我也就和他留下了联系方式, “对了,你为什么叫耗子?” 他尴尬的挠了挠头, “因为常年和下葬的死人打交道,所以道上的兄弟就给我起了这个绰号。” 我心中恍然,没有再和他多聊,等他们离开后,才对徐太太说道: “现在就带我我们去你家看看那个老物件儿的草图。” 徐太太却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其实…不用去我家,草图我都随身带着的。” 沐清微微皱眉, “那为什么要骗我们?” 徐太太忙解释道: “不…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只是最初不知道狐先生到底有没有真本事,所以我才…那个…实在抱歉啊,狐先生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了,我这就支付你十万的劳务费。” “暂时不说钱的事儿,先看看草图吧。” 徐太太急忙点头, “好好…你们随我上车吧,草图在车上。” 我是一阵的懊恼啊,心说这年轻的徐太太也太实诚了,真的就不和我提钱了,可别到时候白干一场,那可是十万啊! 沐清仿佛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在一旁忍不住发笑。 跟着徐太太上车后,她特意让司机回避,然后才从车上的一个带密码的黑皮箱里取出一张图纸。 “狐先生,就是这张图,你看看吧。” 我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沐清倒吸一口冷气,指着图纸, “这…多面佛?!” 没错,图纸上画的正是当初被花林带回千罗寺的多面佛! 看来这件事儿果然不简单,先是十三爷得到消息,千罗寺前些日子损于大火,烧死无数僧人,也就是在这段时间,本该在千罗寺的多面佛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宁城徐亮基的手中… 而眼下,这尊多面佛又被换走了… “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我喃喃自语道。 “狐先生…你再说什么啊?” 徐太太狐疑的问我。 我回过神来, “这尊佛像是怎么到徐亮基手里的?” 徐太太摇了摇头, “老徐搞收藏多年,渠道实在是太多了,我也不可能一一摸清,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到手的,这东西在老徐手里只有两天,也就是这两天的时间,老许的身体就不行了,你说老徐不是被这邪性的东西害死的又能是因为什么?” 我沉吟了片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经人指点找到胡仙居的,指点你的人是谁?” 徐太太回想了一下,麻利的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我, “这张纸条几天前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我接过纸条,上面写着短短的一句话… “若想让徐亮基入土为安,去胡仙居找一位叫狐然的人。” 这时,徐太太又开了口, “起初我以为是恶作剧就没在意,结果后来发现老徐的棺材真的下不了葬,我才根据纸条上的信息找到了胡仙居。” 我盯着纸条上的字看了半天,也分辨不出这是谁的字迹,但我心里却是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花林大概率是出事了! “小然,要不要考虑一下之前十三爷的提议,去阴司…打听一下。” 沐清在我耳边问道。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办不到的,就像我之前所说,自从上次大闹催行司之后,阴司定然会对我更加关注,想要像上次样去打听消息已经是不可能了,况且上次已经连累了沈子墨,这次绝对不行了!” “花林虽然是有可能出事了,但我觉得他还活着,他在等着我们…” 说到这里,我看向沐清, “现在或许只有一个办法知道千罗寺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 沐清微微一笑,轻轻的握住了我的手, “我知道…我更是理解,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更何况事关花林的生死,你安心去做吧,我在胡仙居等你的消息!” 我感激的看着沐清,然后对徐太太说道: “麻烦送我们回胡仙居。” 徐太太将我们送回到了胡仙居,放下沐清后,我自己开上车直奔宁城最繁华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幢豪华庄园的门口,此时虽然已是半夜,但庄园里却是灯火通明,那明亮的灯光仿佛是在迎接我。 下车后我摁响了门铃,不多时大门缓缓打开,一个年轻姑娘笑盈盈的看着我, “可是胡仙居的狐先生?” 我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狐先生快快请进,我家小姐已经恭候多时了…” 姑娘将我领入庄园,我四下望了望,与上次来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变化,门后是诺大的草坪,草坪上是一栋三层楼的别墅。 走进别墅的大门,一眼就看到正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手握酒杯的女子。 “小姐,狐先生到了。” 领路的姑娘恭恭敬敬的说道,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那位小姐定定的望着我, “既然来了,就不要离我那么远的站着了,过来陪我喝一杯吧…” 第五百八十四章 不想欠你太多 “既然来了,就不要离我那么远的站着了,过来陪我喝一杯吧…” 我缓步走上前坐到了她的对面,云清妍拿起红酒自饮了一杯,忽然一笑, “我想起来了,你是不喝酒的…还记得你上一次来我家里还是为了帮我对付齐瘸子,也是在这里苗三婆利用朱雀铜灯为你治好了法器反噬的顽疾,现在想想真是恍如隔世。” 我淡淡的回道: “的确是恍如隔世,当初的我天真而幼稚,竟然为了帮你而想尽办法,现在回想,这可真是班门弄斧啊,堂堂阴关特使之首怎么会需要别人的保护呢…” 云清妍放下酒杯,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为了我想尽办法…这么说来你当初对我还是…” “朋友…” 没等她把话说完,我就直接打断了她。 “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我承认当初到宁城的时候你帮了我不少,也帮了我三叔不少,这些我都记得,但感激不能当做感情,否则就是对你我的不负责…” “况且在被你蒙骗的那段日子里,我也是倾尽全力帮你,庭哥的死也与你有关系,所以我并不欠你什么。” 云清妍摇头一笑, “呵呵…当然,你并不欠我,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如果没有沐清的出现,你会不会考虑我,请你正面回答,会还是不会?” 我盯着她的脸缓缓吐出几个字… …… 听完之后云清妍怔了片刻,随即一笑, “谢谢你的答案,这样的话我心里就好受一些不会再有遗憾了。” 我深吸一口气, “好了,我这次来找你是有正事儿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徐亮基的死来的,不…准确的说你应该是为了他和我交换的那件古物而来的,是吧?” “果然是你,之前在餐厅里看到你和徐亮基在一起,那一次就是因为交换古物吧?莫非在那个时候你就知道多面佛在他的手里?” 云清妍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没错,别忘了我是阴关特使,想要得到什么消息几乎是没有打探不到的,当多面佛一流入他的手中我就已经知道了,所以我才主动找他促成这笔交易。” 我试探着问道: “那你可知道千罗寺的那场火到底是一场意外还是…你有没有参与其中?” 云清妍侧眼看着我, “或许在你眼里,我已经是个无恶不做的女人了,我不否认自己坏,但不管你相不相信,千罗寺的事情阴关并没有参与,甚至连多面佛阴关都没有任何兴趣,而我更是没有参与其中。” 我微微皱眉, “那你为何要换取多面佛?” 云清妍抿了一口红酒, “我知千罗寺的花林是你朋友,所以特意将多面佛换来…送还与你。” 我听得一愣, “送还与我?” 云清妍拍了拍手,之前的那位领路姑娘便捧着一个什么东西走了进来,那东西上面盖着一块红布。 姑娘将那东西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撤掉红布,红布之下是一尊半臂长的金身佛像,佛像有三颗脑袋,中间的是慈眉善目的善相,两侧的则是怒目圆睁的凶相! 赫然是多面佛! “你现在可以把它拿走了,至于千罗寺我已经派人查探过了,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想毁了它,至于为什么我还没有搞清楚其中的原因…” 说到这里,云清妍再次放下酒杯, “不过,我安排的人在千罗寺附近察觉到了两种不同的气息…” “什么气息?”我追问。 “妖气和阴气,而且这两种气息都很强大,特别是那缕妖气,世所罕见,所以我猜测在千罗寺的大火烧起之前,肯定有邪物去过千罗寺,至于这两种邪气的主人到底是不是一伙儿的,那就不好判断了。” 云清妍提供的消息对于我来说十分重要,可我一时还无法完全消化,脑子里也是捉摸不透。 我手托下巴沉吟道: “千罗寺一直都是个低调的门派,他们到底惹了谁?会带来灭门之祸?!” “你说的没错,即便是阴关也很少关注千罗寺,所以在我的认知里他们不应该会得罪那么厉害的家伙,你应该换个角度去想。” 我一愣, “什么角度?” 她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水递到了我的手里, “那个花林肯定是要继承千罗寺方丈的衣钵的,而据我所知他是你过命的兄弟,既然千罗寺不会得罪外人,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和他的千罗寺…是因你而遭祸?” “啪”的一声脆响! 我拿在手里的水杯掉落在地摔碎了,我的脑子里几乎是完全认同了她的猜测! 意识到这点之后我马上问她, “那你知不知道多面佛是如何流落到徐亮基手中的??” 云清妍没有回答我,而是安排人把地上的碎玻璃打扫干净,然后又重新给我倒了一杯水,这才说道: “徐亮基是搞收藏的大家,渠道自然多得很,其中不乏一些见不得光的路子,所以我也特意打听过,在他所熟知的渠道中有一个人是专门搞黑手的,也就是倒腾来路不明黑货的人。” “此人混迹收藏界多年,除了他之外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够趁火打劫把多面佛搞到手,我与他有些交情,你若是需要,我可以为你们牵线搭桥。” 我想了想, “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全玉林,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老油子,现在应该就在宁城。” 听到这里,我立刻起身, “那好…多谢你提供的消息,我先走了。” 说完,我转身便走! “狐然!” 云清妍突然叫住了我,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 我微微一笑, “你已经帮我不少了,不过我不想欠你太多,因为…我还不起…” 丢下这句话,我就离开了。 出了云家的庄园,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温诚的电话,几秒钟之后,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听动静像是在酒吧。 “喂…狐老弟,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你们都安静点儿!我接个重要的电话!狐老弟你说吧。” 电话里立刻安静了下来,我说道: “你帮我打听一个人,我想最晚明天就见到他…” 第五百八十五章 神秘的人 “你帮我打听一个人,我想最晚明天就见到他…” 温诚忙说道: “这么急?什么人你尽管说。” “是一个名叫全玉林的,在收藏的圈子里应该比较有名,你知道他吗?” 一听到全玉林的名字,温诚当即不屑的冷笑了几声: “呵呵…你说的是全玉林那只老鸟?你找他做什么?买古董?你要想买古董找我啊,我随便送你个几个不就行了,干嘛花那个冤枉钱,我告诉你,那只老鸟黑着呢!能坑死你!” “我不买古董,就是想见见他,明天帮我安排一下,我找他有急事儿。” 许是听出了我语气中的焦急,温诚也正经起来, “没问题,一会儿我就安排,明天早晨我亲自去接你见那只老鸟。” 回到胡仙居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一进门我就看到堂屋还亮着灯,就知道沐清还没睡。 听到我开门的动静,沐清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怎么还没睡?”我轻声问道。 沐清微微一笑, “说好等你的,怎么能先睡呢?怎么样了,有线索吗?” “嗯…” 我将从云清妍那里得到的消息和沐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听完后,沐清先是给我倒了一杯水,然而她的眉头也微微地皱了起来, “云清妍分析的确实有道理,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得罪过什么人?能让对方迁怒于千罗寺,又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去毁灭千罗寺?” 我把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干干净净,然后说道: “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想过了,云清妍说在千罗寺附近感知到了两种不同的强大气息,妖气和阴气,如果对号入座的话还真有这么两个人存在。” 沐清好奇看着我, “谁?” “催行司的红衣大法王还有就是…” 我稍稍停顿了一下, “还有就是那个穿着狐仙裙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也叫沐清的金衣女人…” 沐清一愣, “那个曾强行从我体内吸出狐王血的女人?” “嗯…我只能想到他们两个,红衣大法王自不必多说,我曾大闹催行司,早就与他结下了仇怨,而那个也叫沐清的金衣女人之前被潇晨逼着归还了狐王血,她当时就说还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沐清想了想, “可是有一点奇怪,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找我们,而是要去千罗寺?” 我摇了摇头, “这一点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当然这也只是猜测,一切还是要明天见到全玉林之后再做判断。” “那好吧,今天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我犹豫了片刻,支支吾吾的又开了口, “那个…沐清,其实…其实我一直想问,那个金衣女子…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虽然我让十三爷去查探金衣女子的身份,但我心里总有一种感觉,沐清是知道她是谁的,而十三爷应该查不出她的底细,否怎也不会这么久没消息了。 那个女人不仅相貌和名字和沐清一样,甚至连声音举手投足的动作也如出一辙,要说沐清不知道她的底细,我是不太相信的,只是我一直想听她亲口告诉我而已。 沐清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早就想问我这个问题了,其实我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她的,只是…我想不起来,不过我感觉自己快要想起来了,我答应你,只要我想起来,肯定会第一个告诉你,行吗?” 我点了点头,心中也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第二天上午,温诚赶早来到了胡仙居,他表示自己已经和全玉林约好了,就在宁城的一家茶楼见面。 “哪家茶楼啊?” 上车之后我问温诚。 温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是哪家茶楼…” “你也不知道?” 我有些不太相信。 温诚却是不以为意, “瞧你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干他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与生人见面,这次他能同意出来,还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他可是老油条,要不然能安安稳稳的混迹收藏圈这么多年嘛?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告诉我最终见面的地点的。” 我觉得他说的的确是有些道理,所以就不再多问。 不多时,温诚接了一个电话,原本车是向城西开的,在他挂断电话后又忽然调头往城东走,到了城东,他又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便向北行驶… 如此反复几次,我都有些麻木了,经过一上午的兜兜转转,最后终于来到了一处隐蔽的茶楼前。 “到了?”我问温诚。 “到了…” 下车之后我才看清,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茶楼,而是茶庄。 走进不太大的茶庄,穿过挤挤挨挨的前厅和走廊,又登上一处垂直向上的旋转楼梯,来到二楼,我才发现这里另有乾坤。 放眼看去,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用仿古砖搭建的一间间的小屋子,屋前挂着铜铃,铜铃旁边则是钉着一块块的木牌,牌子上有字。 这时,一个长相可人的姑娘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两位先生,请问去哪里?” 温诚双手插兜,很有派的回了一句, “清谷坊。” 那姑娘一愣,急忙躬身说道: “原来是贵客,快请随我来。” 说完,她转身向前走去,我和温诚跟在了她的身后,绕过几个弯之后,姑娘停在了一间屋子门口,我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木牌赫然写着清谷坊三个字。 姑娘抬手拽了拽木牌边上的铜铃… “叮铃铃…叮铃铃…” 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屋里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进来吧…” 温诚推门走了进去,我紧随其后。 却见在屋子里摆着一张古香古色的方形木桌,木桌前后是木椅,身后的墙上则是挂着一副中堂,看上去也是有些年代了。 一个身穿中山装的男子正坐在木桌前不紧不慢的泡着工夫茶,想必这就是全玉林了。 见我们走进来,他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二位请坐吧…” 同时往我们的桌前各放了一杯茶。 “想不到堂堂的温家大少爷也会找到我,真是令全某受宠若惊啊。” 全玉林的这句话虽然是对温诚讲的,可他的那双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看着我。 而我也趁这个机会打量着他的面相… 第五百八十六章 埋了!一个死和尚 我也趁着这个机会打量着他的面相… 首先被我看到的就是那个大大的鹰钩鼻,他腮骨无肉,眼神游离不定,鱼尾纹长且乱,点睛之笔就是鼻准鼻梁有一颗明显的痣… 这就说明此人常是鸡鸣狗盗之辈,特别是女生要注意了,这样长相的男人要多多小心,因为在感情中他很有可能是个禁不起诱惑而滥情的男人。 有了这个大概的印象之后,我的心里也就有数了。 这个时候,温诚开了口, “全老板也不用客气,虽然咱们交情不算深,但也用不着客套,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打听一件事儿。” 全玉林弯了弯嘴角, “呵呵…来找我的都是打听事儿的,大多数人打听物件儿,少部分打听人,不知二位想打听什么?打听的内容不一样,收的钱可是不一样的。” “哦?打听东西还收钱?”我有些好奇。 全玉林撇了我一眼, 却是没有理我,而是继续问温诚, “温大少爷直说吧,您想打听什么?” 温诚笑了笑, “不巧啊,这次来向你打听事儿的是我的这位兄弟,狐老弟,有什么问题仅管问吧,我来消费。” 全玉林微微一愣,当即又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也不废话,直接将多面佛的草图拍到了桌子上, “全老板,这东西你见过吧?” 全玉林低头看了一眼草图,表情顿时一变,他盯着草图凝视了片刻随即一笑, “原来狐先生也是懂行之人,只是可惜,这东西早在半个月前我就已经出手了。” 我收起草图,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放在桌子上,当着他的面把布包慢慢打开,全玉林先是狐疑的看了我一按,然后就一脸疑惑的盯紧了那布包。 当布包完全打开,里面的东西展现出来后,他“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诧异之色。 “这佛像怎么会在你的手中?我明明已经…” 许是怕泄露什么,他没有把话说完,我笑了笑, “你不用刻意隐瞒了,这尊多面佛你起初卖给了徐亮基,而后又辗转到了我的手中,我的问题很简单,你只要告诉我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就行。” 全玉林用手揪了揪自己的大鼻子, “狐先生一定是新入行的了,这行里的规矩你怕是不懂,搞收藏的最重要的就是渠道,你想问我这东西的渠道,那不是开玩笑吗?这不相当于是从我口中抢食吗?”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 “两位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请回吧,全某还有别的贵客要接待,就不奉陪了。” 说到这里,他转身就要走。 见此情况,我马上起身挡住了他的去路,全玉林眼睛一咪, “你想干什么?我可警告你,在这宁城还没人敢…” 我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不想和你废话,告诉我多面佛是从哪里来的?否则下一秒就是你阳寿耗尽的时刻!” 说着话,我手中的力道便加重了几分,全玉林被我掐的扬起了脖子,脸也长得通红,眼珠歪到一边看着旁边若无其事喝茶的温诚,艰难地说道: “温…温少爷…你…你们到…到底想干什么?!” 温诚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用手指了指我, “全老板,我知道你向来消息灵通,前段时间我温家酒店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想必你也听说了,帮我解决麻烦的就是你眼前的这位,他可是一位真神,脾气没有我这么好,所以你不要问我,今天是他的主场,我就是来喝茶的。” “啊?!” 全玉林忽然惊呼了一声,两颗眼珠已经有些微微凸出了, “狐…狐先生,你…你先松手,有什么事儿咱们好商量…好商量。” 见他语气有变,我便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咳…” 全玉林猛地咳嗽了几声,这才神情紧张的又坐在了椅子上。 “其…其实这件事儿我原本是不敢告诉任何人的,但既然狐先生想知道,那我也不敢隐瞒,只是希望二位能够替我保守秘密,否则我全玉林就危矣啦!” 我皱了皱眉,他说的是不敢告诉任何人,而不是不想告诉任何人,看来其中必有端倪了! 全玉林又喝了一杯茶,这才讲了起来。 “半个月前,我去城南见一位主顾,因为当时聊的不愉快,我就在晚上找了一个拉皮条的,让他帮忙介绍一个姑娘解解压…” 说到这里,全玉林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那个…我…我开车带着那位姑娘在野外…” “打住打住!!” 温诚瞪着全玉林, “想不到你这老小子玩儿的还挺花,说重点!!不要扯东扯西!” 全玉林赶忙摆摆手, “别着急别着急,重点马上就要来了,和那姑娘完事儿之后我正准备离开,就忽然听到旁边的林子里有动静,出于好奇我就走过去看了看,结果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 “走近一看我才发现那是一个穿着破烂僧袍的和尚!他的手中还抱着一个布包!” 我一怔, “和尚?!什么样的和尚?” 全玉林想了想, “是个挺年轻挺秀气的和尚,只是我发现他的时候…他…他已经死了,没气儿了!我…我就打开他的背包,结果就看到了这尊佛像,我淘换古董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那是个好玩意儿,所以我就…帮他保管了。” “你这叫帮人家保管?你这TM叫偷!真不要脸!” 温诚骂道。 全玉林只是傻笑,却是什么也不敢说。 “那个和尚后来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 我厉声问道。 全玉林被我的嗓音吓的打了个机灵, “呃…他…他…” “说!!” 我又喊了一声。 “我看他已经死了,那荒郊野外的躺在那里也不太好,搞不好会被野猫野狗啃食了尸体,所以…所以我出于好意,就…就找人把他埋了…” 我听得一惊, “埋了?!” 全玉林急忙站了起来, “狐先生你听我说,我真的是出于好意…” “少废话!埋在哪儿了?快带我去!!” 第五百八十七章 连着阴曹地府 “少废话!埋在哪儿了?快带我去!!” 全玉林诧异的看着我, “现…现在???” “就现在,不要再啰嗦,赶快走!” 在我的催促下,全玉林手忙脚乱的起身走出了房间,出了茶楼坐上温诚的车就直奔城南而去。 在车上,全玉林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他来回搓着手,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个…狐先生,这件事儿你可千万得替我保守秘密啊,要不然我…我就完了!那可是埋尸啊,到时候我说不清楚啊!” 我懒得搭理他,温诚却是冷笑道: “呵…现在知道怕了?当时偷走多面佛的时候干的不是挺利索吗?偷了东西埋了尸,一看你就是个老手啊,好你个全老鸟,想不到你连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都敢做?!” “哎呦我的温大少爷,你可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充其量我也就算是见死不救趁火打劫,和杀人完全沾不上边儿啊,再说了当时那个和尚已经断气了,我想救也救不了啊!” 温诚也不再理他,只是专心开车。 到城南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了,根据全玉林的指路,温诚把车开到了路边的一处密林前。 下车后,全玉林一路小跑的指着前面, “就在那片林子里!” 我四下望了望,这条路距离城南高速路口不过几百米远,是南边往来宁城必经的高速路口,而千罗寺所在的那个小镇,就在宁城南部五六百公里的地方。 进入林子几十米之后,全玉林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惊恐地盯着前面,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 “这…怎…怎么会这样?!” 我快步走上前,发现林中有一片堆起的土丘,土丘上有一个一米见方的圆洞,洞不算深,站在土丘上可以看到洞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当时明明把那个和尚卖到里面了!这怎么…尸体被偷了?!狐先生,你可得相信我,我没骗你,我确实把他埋在这里了!” 全玉林的情绪有些激动。 温诚站在一旁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碎布递给了我, “你看这是什么?” 我接过碎布端详了一会儿, “这应该是僧袍上的布料,他没有撒谎。” 温诚表情一变, “还真有人偷尸体啊?” 我摇了摇头,指着土丘上的洞说道: “看这个洞的样子不像是从外面挖开的,况且如果有人想偷尸体,这么小的一个洞根本就无法把尸体抬出来。” 温诚急忙弯腰又观察了片刻, “嗯…这洞看似不小,但是若想把尸体搬出来,的确有些难度,那…尸体是怎么出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 “如果不是别人挖出来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尸体是自己爬出来的!” “啊?!” 温诚和全玉林同时惊呼了一声,特别是全玉林,脸都没了血色, “狐先生,你可别吓我!我可是亲自验看的,他绝对断了气,而且我也是亲手埋的他,他怎么可能再爬出来?难道…难道是诈尸了不成?!” 我没有理会全玉林的惊恐,而是手托下巴沉吟起来,看不到尸体对于我来说未必是个坏消息,只要不见尸体,就说明那个和尚就还有生的希望。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就稍稍放了下来,温诚走过来小声问道: “现在怎么办?” “既然找不到尸体,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我们先离开,我需要回去和沐清商量一下再说。” 他若有所思的走到土堆上,用脚跺了跺脚下的土, “你不是能分辨出那些邪气吗?要不要检查一下这里的土,看看有没有尸气或者鬼气什么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思路是不错的,刚才来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做的,只不过现在这些土里已经没有任何的邪气了,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如果里面的人已经爬出去好几天了,那么土中即便有邪气也已经散没了。” “所以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先走吧,等我回去之后再想想怎么办。” 一听要离开,全玉林当先点头同意,他急急忙忙的推着温诚就要走。 这时,我无意间看到不远处的林中好像有一间泥土砌成的破旧房子,上面是木头和干草搭成的屋顶。 “那房子是干什么的?” 我随口问道。 全玉林探着脖子瞄了一眼, “这地方早先是一片耕地,因为距离家太远,所以有些农户就在耕地旁边临时搭了窝棚,不过这些窝棚基本上都被人拆了了,就剩那么一间房子了。” 我“哦”了一声,又问道: “你为什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全玉林嘿嘿一笑, “我嘛…经常到四处搜罗古董,每到一个地方就要把当地的风土人情搞清楚,这都是必做的功课,所以我才对这些有所了解,不过狐先生,你问的这个窝棚还真就不是普通的窝棚。” 我停下脚步, “怎么就不普通了?” 这时的全玉林忽然变得神秘起来, “这里不方便,咱上车再说。” 温诚瞪了他一眼, “荒郊野外的,连个鬼也没有,有什么不方便的?” “哎呦我的温大少爷,话可不能乱说,咱们还是上车再说吧。” 见他这个样子,我倒来了兴致,就一起上了车,关好门之后,全玉林这才又开了口, “两位,你们可知道为什么只有那一间屋子幸存下来了吗?” 我们自然是把头摇了三摇。 全玉林又神秘兮兮的四下望了望,压低了声音说道: “因为那间屋子连着阴曹地府呢!没人敢碰它!” 我愣了一下, “连着阴曹地府?这话怎么讲?” “我也不知道啊,总之都是这么传说的,也没人具体知道是什么情况,这话传了几十年啊,宁城城区扩建后,这附近的村子全没了,唯独剩下了那间破房子,可还是没人敢去碰,你说奇不奇?” 我隔着车窗又望了一眼那间用黄泥砌成的屋子,口中喃喃道: “奇…的确是奇,好了,我们走吧。” 温诚启动车子调头向宁城市区走去,可就在这个时候,从车头正对的小路上迎面走来一个老太太… 第五百八十八章 怪异的感觉 车头正对的小路上迎面走来一个老太太… 这老太太身穿破布衫,脚踩露脚面的凉鞋,还背着一个布口袋,看上去像是一个拾荒者。 我们从她身边经过时,老太太特意停下脚步,用那双深陷眼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们,我也忍不住隔着窗户去看她。 因为温诚开的很快,所以荡起了滚滚的尘土,老太太没有躲闪,而是完全隐没在了铺天盖地般的尘土中… 我觉得她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又是这该死的老太太!” 全玉林忽然说道。 “你认识她?”我狐疑的问道。 “我怎么会认识这种人?只不过那天和姑娘在野外那什么的时候,这老太太绕着我们的车来回走来回看,差点就耽误我们的好事儿,没想到今天又碰到她了。” 半个小时后,温诚先把全玉林送回到了茶楼,全玉林硬是要留下我们吃饭,还说什么不打不相识,明摆着是想借这个机会再套近乎,好让我们帮他保守秘密。 只不过我和温诚都没什么兴致,就没答应他。 回到胡仙居时,我发现门口停着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而且这车我也很眼熟。 于是我急忙推门走进胡仙居,却见院子里两个姑娘相对而坐,一个是沐清,另一个就是云清妍。 “你们…” 我疑惑的看着两人。 沐清起身走到我身边顺势挽起我的手,不紧不慢的说道: “云小姐今日闲来无事,所以就来找我聊聊,不过我们已经聊完了。” 我微微皱眉,转头看向云清妍,她轻笑着走了过来,没有看我而是紧盯着沐清, “沐清,我之前对你讲的你最好还是考虑一下,那样的话对谁都没有坏处,你冰雪聪明,应该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多余的我就不说了,有机会再见吧。” 说完,云清妍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便离开了。 “她来找你做什么?” 等云清妍开车离开后,我便问沐清。 沐清笑了笑, “也没什么,无非是让我主动离开你之类的无聊话题,我只当做是笑话而已,不必在意。” 我微微怔了怔,沐清的回答如此干脆,而且她说的似乎太真实太合情理了一些,让我无法再问什么,可这样反而让我觉得有些不踏实。 “只是这些?”我追问。 “不然还能有什么呢?她是阴关的特使,我和她之间除了你之外还能有什么聊的?” 沐清的语气很寡淡,我看着她的脸, “那你怎么说的?” “你猜?” 沐清很罕见的撒了一个娇,但是不等我回答她便摆了摆手,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那边查的怎么样了?有线索了吗?” 我把今天上午去城南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完后,沐清若·有所思的想了想, “你是怀疑那个从土中爬出来的和尚就是花林??” “嗯…十有八九吧,之前在千罗寺的时候,我亲眼见过他修炼闭口禅,当时的状态就是闭口不言,无心跳无气息,不,准确的说是延缓了心跳的速度,所以全玉林当时把他当成尸体是完全有可能的。” 沐清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他当时是利用闭口禅把自己伪装成了尸体?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是为了躲避追杀?”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应该是在躲避追杀的情况下遇到了全玉林,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一切还需要继续去查。” “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花林已经不见了,按道理来说他出现在宁城附近应该是先来找我们的,可现在却失踪了,我们要去哪里找他?” 我在院子里踱了几步,这个问题属实有些难回答,但我话锋一转, “我打算今天晚上再去一次城南的密林!” 沐清一愣, “什么意思?” “那个没被拆除的破房子有些蹊跷,传言他连接着阴曹地府,我相信这样的话不会无缘无故流传几十年的,其中肯定有什么深意…” “而花林消失的的地方离那间破房子不过数百米远,所以我打算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沐清赞同的点了点头, “嗯,我陪你去,时间不早了,你肯定饿了吧,我去准备些吃的。” 说完,沐清就走进了厨房。 我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呆,正要先回自己的房间,转头却看到狸天卧在房门口正咧着尖尖的狐狸嘴望着我。 “你好自在啊…” 我打趣的说道。 “之前跑到哪儿去了,怎么都没看到你?” “天儿爷我最近都在修炼呢,可没工夫跟你到处跑。” 我撇了撇嘴, “别闹,你懒得连舌头都快长毛了,还修炼?” 狸天翻了我一眼, “你肉眼凡胎的,当然看不出天儿爷我是真神了,切!” “呵呵…那你告诉我现在已经修炼出几条尾巴了?让我看看。” 狸天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有扭了扭脖子, “那怎么能告诉你?等我成功的那一天再给你一个惊喜,好了…我要去睡觉了,这几天有什么事儿你就别招呼我了,我忙得很…” 说着话,狸天便一扭一扭的走进屋子睡觉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今天的他有些奇怪,刚才那些看似调侃的话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它刚走进屋子,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三步并做两步追了进去然后反手关门。 狸天见我进来诧异的看着我, “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嘘…小点儿声,天儿爷,刚才云清妍来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我问你,她和沐清聊什么了?” 狸天咧嘴一笑, “沐清不是都告诉你了吗?你不信任她?” 我摇了摇头, “不是不信任,而是想知道的更加具体点儿,快,和我说说她们聊天的具体内容。” 狸天趴在自己的小窝里, “你可拉倒吧,我之前也是刚出去,她们聊了什么我可不知道,你要是想知道就直接去问沐清吧,你们两个之间不是向来都没秘密吗?” 我挠了挠头, “话是这么说…不过…哎,还是算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通灵堂 “话是这么说…不过…哎,还是算了…” 狸天见我不说话,也就不再问什么了,直接倒头就睡。 吃过午饭之后,沐清突然告诉我想逛街了,于是我就陪她出去逛街,期间还看了一场电影,也算是度过了一下午普通情侣般的时光,直到傍晚十分才回来。 回到胡仙居之后,我收拾了一下背包,直到午夜才准备出发前往南城,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出门时沐清忽然问道。 “先不用了,今天晚上我就是去打探一下情况,一个人更方便一些,等有了确切的消息后我们再一起行动。” 沐清点了点头, “嗯…那你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沐清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来由的恍惚了一下,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多想,只是在沐清的而头上轻吻了一下就离开了。 午夜时分,路上行人已经不多了,我的车速开的比较快,只半个小时的工夫变来到了城南的那片密林附近,因为怕被别人发现,所以我的车停的还是有些距离的。 因为是午夜,路边也没有路灯,所以林子里的光线十分的昏暗,周遭也是异常的安静,静到可以完全听见自己的呼吸。 我踩着草丛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十几分钟后终于看到了那间用黄土砌成的房子。 我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总算是来到了房子后墙的位置。 因为白天的时候也是远远地看着,所以当时并没有完全看清这间房子的样子,此时再看,总感觉这房子像是过去路边的那种旱厕。 我不禁耸了耸鼻尖,好在是没闻到什么异味儿。 我小心翼翼的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发现这房子除了有一扇紧闭的木门之外,竟然没有窗户,想来即便是白天光线也是照不进去的。 而那木门已是破旧不堪,可以看到上面有着零零星星的漆红,可能原本是红色的木门。 木门上有没上锁,只是用一根粗木卡住了门环,我伸手拔掉粗木,本来是铆足了劲儿的,结果那木头卡的并不紧,而是松松垮垮… 我心中泛起了嘀咕, “如果这木头是长时间卡在门环里,那必然会很难取出,眼下竟然这么松,莫非一直有人从这里…进进出出?”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我轻轻地推开了木门。 “咯吱…” 随着一阵陈旧的门响,木门缓缓打开,一阵潮湿的霉味儿扑鼻而来。 我皱了皱眉,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我点出一根香烛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屋门。 在烛火的映射下,屋子被照成了淡淡的红色,抬眼看去,屋门正对的墙根下垒着高高的草垛,草垛旁是一个用砖头砌成的炉灶,上面还架着一口锅… 另外一侧则摆着一张歪腿的木床,床上铺着一层又脏又破的棉被。 “难有这里有人住?” 我举着香烛又在房子里走了几圈,除了墙角立着一口米缸之外,就没在发现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我的心里不免有些失望,这个全玉林把这房子说的神乎其神诡异连连,什么连接阴曹地府的地方,现在看来完全是扯淡了。 见实在是没什么可疑的地方,我便准备直接离开,可我刚走到门口正要开门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咯吱咯吱”的走路声。 听这动静应该就在附近,而且肯定是冲着这房子来的。 我心下一惊,立刻回头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可这巴掌大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躲避的地方,而那脚步声却已经是来到了门口!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则是落在了墙角的米缸上,我赶忙一步窜过去,拿起盖在米缸上的木板,直接翻身钻进了米缸。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米缸竟然没有底,钻进去的一瞬间我便双脚踩空直接掉了下去,可我还是下意识的将木板反手盖在了米缸上。 本以为我会坠落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隧道,结果刚掉下去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用手去摸屁股下的地面。 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了一个狭长的楼梯上。 看来米缸只是掩饰,下面的楼梯才是这间屋子的秘密所在,一念至此,我便激动起来,赶紧摸着黑顺着楼梯一步步的走了下去。 而此刻我也分明听到了头顶的屋子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果然是有人进来了。 没时间多想,也不敢用烛火照明,免得被上面的人发现。 大概走了又一分钟的时间,终于下到了最底部,这个时候我才点起了香烛,眼前霎时有了光亮,可因为四周实在是太黑了,所以这点光亮根本就没用。 无奈之下,我又点燃了几根香烛,分别摆放在不同的方向,这个时候才终于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个地下空间足有几十平米大小,看上去像是一间密室,我首先看到的就是楼梯正对的墙上一左一右挂着两幅画,不知道这画是有些年头了还是被蜡烛照射的原因,整体都泛黄… 左边的是个身穿红衣且面目狰狞的人,准确的说这长相不应该是人,而应该是鬼,而右边则是一个身穿黑衣同样面目丑陋的鬼。 两幅画的正下方是一张鲜红的供桌,供桌上有香炉,有香烛,还有一些水果和吃食,最关键的是在这些东西的正上方支着一大块黑布,黑布正好遮住了香炉香烛和贡品。 我眉头一皱,顿时就明白了什么,这里应该是一间私密的通灵堂! 所谓通灵堂就是一些民间散修的法师为了与下面的“人”进行联络而设立的法坛,那些贡品都是障眼法而已。 一般情况下法师想要与下面的“人”联络都是要招魂的,这是符合阴律的一种正常手段。 而在通灵堂进行这种所谓的联络都是极其隐秘的,说白了是一种违反阴律的手段,因为他们联络的内容都是见不得人甚至是极其阴损的。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不禁叹道: “连接阴曹地府的地方,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墙壁上的两幅画上,总觉得他们有些眼熟… 第五百九十章 诡异的老太太 我怎么看两幅画上的鬼都有些眼熟,口中忍不住喃喃道: “一红一黑…” 突然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难不成是他们?!” “咔嚓…” 这时,从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异响,好像是青砖挪动的声音,寻声看去,只见密室顶部果然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刚好够一颗脑袋进出。 我仔细一看,不禁出了一身的的冷汗,只见一张满是横纹的老脸出现在了缺口处,那张脸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深陷的眼窝里两只眼睛正死死的瞪着我! 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看到这么一张脸,任谁也会吓一跳。 是白天开车离开时遇到的那个老太太,我以为她是一个拾荒者,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老太太盯着我看了半天,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哼!!” 声音沙哑而低沉。 “这通灵堂可是你摆下的?” 我抬头问道。 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挪开脑袋将青砖重新盖上了! 我顿时觉得不妙,于是急忙爬上楼梯快速向出口跑去,就在我快要到出口的时候,猛然从头顶传来咣当一声响,好像是有什么大家伙砸在了地上。 “我靠!” 我暗道一声不好,慌忙走到出口,却发现那个米缸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块岩石,我用力向上托了托,没推动,又用赤麟剑往上顶了顶,还是纹丝不动,感觉这块巨石足有数百斤重。 可是这可能吗?一个老太太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喂!喂!!上面的人能听到吗?!!喂!!” 我喊了几嗓子,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而在这时,头顶又传来一阵方砖挪动的声音,我又走下楼梯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干巴巴精瘦的老手伸了进来,手中拽着一个细长的东西…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绳子,结果仔细一看,那东西竟然还在动,下一秒那只手突然张开,那细长的东西便落在了我的脚下。 我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那东西竟然自己蠕动了起来,是蛇! 不等我有所反应,头顶上又一连掉下来一堆蛇,的确是一堆啊,这些蛇缠绕在一起像是一团麻绳,但落地之后便马上四散而开,爬的满地都是。 “嘿嘿…” 头顶的老太太干笑了一声,当即又把青砖盖上了。 地上的蛇起初还四处摇摆,但最后似乎全都锁定了目标,脑袋一齐转向了我,然后一个个吐着蛇信向我爬了过来。 这个老太太可真是够歹毒的,竟然想用这些蛇把我弄死,看来这个通灵堂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要不然她绝不可能问都不问一句就直接想置我于死地! 想到这里,我迅速摸出一把铜豆子,正要打出去,突然一个想法钻进了我的脑海里。 我微微一笑,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布包,打开之后,里面静静地躺着十几片半掌大小的鳞片,这些鳞片已经被晒干,我将鳞片揉碎,捏着鼻子倒进了口中。 一股淡淡的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好在能够忍受。 吞掉鳞片之后,我便闭着眼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四周忽然变得安静起来,只能听到蛇群“悉悉嗦嗦”的爬行声,声音越来越近,这时,一条蛇顺着我的手臂爬到了胸口,除了冰凉的感觉之外,我还察觉到了一丝丝的滑腻。 尽管恶心,但也得忍着! “哎呀!啊!!!疼死我啦!!!” 我开始放声嘶吼和惨叫,然后便彻底不出声了… 这个时候,更多的蛇爬到了我的腿上,身上,甚至是脸上,一条条温热的蛇信在我脸上来回摩挲,一只只细长的蛇身在我身体上慢慢缠绕,我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被蛇群所覆盖。 不知道过了多久,盘踞在我身上的蛇才彻底消停下来,仿佛是进入了冬眠。 我像死人一样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又过了十几分钟,密室的上方传来了“轰隆轰隆”的沉闷响声,紧接着就是一阵阵脚步声,有人下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估摸着快要来到我身边时,脚步声突然停止了,与此同时又传来一声狐疑的动静… “嗯?!” 一听到这动静,我当即身子一震,一个鲤鱼打挺弹了起来,盘踞在身上的蛇全都被我甩掉了,顾不上整理衣服,我猛然睁开双眼,正好对上了那张惊愕的老脸! “啊?!” 老太太惊了一声,转身就跑,我一个脚步冲过去挡在她的身前,不成想老太太把脑袋往下一缩,一头撞在了我的身上! 让我想不到的是,老太太看上去七老八十了,身上的劲儿竟然如此之大,她直接将我撞的倒退了几米远“咣当”一声碰在了身后的墙上,犹如是一头牛! 惊讶之余,我知道这老太太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弱小,于是就直接抽出勾魂锁甩出去缠住了她的脖子,可那老太太却是丝毫不在意,只是头也不回的逃跑,我被她拽的站不住,只能跟着往前走,一直上了楼梯! “你大爷的!!还能被你欺负了?!” 我大骂一声,手中猛的用劲儿硬是把老太太从楼梯上拽了下来! 因为脚下不稳,她转身摔在了地上,我上前有一步用膝盖抵住她的脖子,收紧缠住她脖子的勾魂锁,尽管这样,她还在不断的挣扎,我也只能勉强撑住! 见此情况,我摸出铜钉在她面前一晃,冷声道: “你要是再敢动一下,我就要你的老命!!” 许是见我真的生气了,她终于不再挣扎,而是喘着粗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也大大的喘了一口气,从背包里摸出粗麻绳将她捆了个结结实实,该说不说,这老太太虽然瘦弱,却有一股蛮力,若是再不动粗的情况下,一直和她僵持下去,我还真没把握能彻底制服她! 捆好之后,我把老太太推到了那两幅画像前, “说吧,这通灵堂的主人是不是你?” 老太太虽然被我捆了个结结实实,但表情依旧阴冷至极,她斜眼看着我,只是冷哼,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我皱了皱眉头,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你若是再给我装大尾巴狼,我就扭断你的下巴,掐断你的脖子扔出去喂狗!不信就试试…” 第五百九十一章 鬼画!粱一梦 “你若是再给我装大尾巴狼,我就扭断你的下巴,掐断你的脖子,不信就试试…” 老太太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些许的惊恐,我趁热打铁, “你若是实话实说,我兴许会考虑放了你…” 为了让她信我,我松开了手,可接下来的一幕就彻底让我变得无语了,老太太先是活动了一下下巴,然后便开了口… “呃…啊…呃…呜…呃…” 我怔了怔, “你不会说话???” 老太太忙点了点头, “嗯…呃…” “你是天生的说话障碍还是被别人弄哑了?” 老太太又“咿咿呀呀”的张了张嘴,我见她表情有些不对,便伸手点住她的眉心,指印滑到她的颅顶,变为凤眼向上一提,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便被我提了出来。 正是老太太的魂魄! 与此同时她的肉身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魂魄出来后,先是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我身上之后,又是“咿咿呀呀”的胡乱比划着。 我微微一愣,人在生前不管有什么疾病,死后都不会带入阴司,也就是说魂魄应是完好的,除非是天生的残疾或者天生的聋哑。 在目前看来,这个老太太连魂魄也无法说话,那就很有可能是天生的哑人,若是这样的话我还就真的没什么办法了。 可就在我无可奈何准备把魂魄先送还到她体内的时候,老太太忽然做出了一个奇怪的举动,她伸出了自己的舌头猛地凑到了我的面前。 我以为她是要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便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可这一躲不要紧,我却发现她的舌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黑乎乎的。 于是我凑上前一看,这才发现在她的舌头上竟然绑着一根头发,不!准确的说,是缝着一根鬼头发! 很明显那根头发刺进了她魂魄的舌头里,上进下出,左进右出,来来回回的缝成了一道怪异的纹路,像是一只趴在舌头上的蜈蚣。 这一刻我才明白,她并非是天生不会说话,而是被这根鬼头发封住了舌头,所以才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我让她把舌头缩了回去,然后问道: “你原来会说话是吗?” “嗯…呃…” 她用力地点着头。 “那你想不想恢复到以前?” “嗯…嗯!!” “那好,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把通灵堂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老太太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墙上的两幅画,然后便跪在地上给我磕起了头。 “不要拜我,快起来!” 法术界有一句话,那就是法师不受鬼拜,虽然她还活着,但魂魄跪我也是一样的,会折损我的阴德。 在阴司挂玄名之前我是不会在乎什么阴德的,现在却不同了,或多或少还是得注意一些,毕竟未来还是要娶妻生子,总得积点阴德,当然这不仅适用于挂了玄名的法师,更适用于每一个普通人。 古人有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心之所向,无问东西。 这句大道理我以前是不屑一顾的,但仔细想想,就算是莫问前程,哪怕是无问东西,也还是要为自己和亲人着想一下的。 我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此时老太太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我让她把舌头伸出来,然后取出一小撮红硝粉轻轻的撒在了舌头上的鬼头发上。 “呲”的一声响! 一股黑烟顺着舌头涌了出来,老太太全身一激灵,下意识的就要用手抹去红硝,口中还不时的发出“咿咿呀呀”的怪叫! “要想说话就别动!” 我立马制止了她,她忍着疼把手缩了回去,只见她的舌头上出现了一股股的黑色沫子,黑色的鬼头发被沫子浸泡后便出现断裂,断裂后的鬼头发被腐蚀成了黑色的粘液。 见到这一幕,我摸出一枚铜钉在她的舌头上一下下的刮了起来,那些黑色的粘液若是不及时清理,就会凝固在她的舌头上,到最后她依旧无法恢复。 虽然很恶心,但我也得忍着,毕竟得知道通灵堂的情况,而且我断定这个通灵堂一定和花林的失踪有关! 几番下来之后,老太太舌头上的鬼头发和黑色液体全都消失不见了,她也的确是有着硬骨头,硬是挺了过来。 我见已经没有大碍,便将她的魂魄送回到了体内,魂归肉身之后,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因为魂魄离体时间并不长,所以对她的影响也不大。 况且这老太太天生神力,这点问题也不算什么问题。 “试试能不能说话?” 老太太僵硬的张开嘴,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我的舌头有些发硬…” 咬字虽然不清,但总算是能说话了,老太太意识到这点后,当即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准备磕头,我连忙制止了她。 “你只要告诉我这个通灵堂是怎么回事儿,就算是对我最大的感谢,还有就是谁把你弄哑的?” 老太太步履蹒跚的走到画像前,用手指着其中那个身穿黑衣的鬼像…声音发颤的说道: “就是他…他害我变成了哑巴!!” 我盯着这幅画看了看,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是谁?你和我讲讲吧,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太太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叫陆阿妹,是一个无儿无女的独身老婆子,因为天生有着一股子蛮力,所以才勉强靠拾荒活到了现在,就在几个月前我路过此地,无意间发现了上面的破房子…” “我见这房子能够遮风挡雨便在此地落脚,可没想到第一天晚上我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身穿黑袍的家伙把我领到了这个地下密室,他让我供奉这两幅画…” “在梦里,他承诺如果我能一直供奉他们,就每日让我打到野味儿从此不再挨饿,死之后也能顺利往生,下辈子定能掌大权享富贵…” 我微微一愣, “你在梦中就答应他了?” 陆阿妹摇了摇头, “那怎么可能,还没等我答应就从梦中醒来了,我只当做自己是做了一场美梦而已,诡异的是醒来之后我就发现了这个通往地下密室的隧道…” 第五百九十二章 陆阿妹!真真假假 陆阿妹的脸色突然变得惊恐起来, “我顺着隧道走了下来,就发现了这个密室,竟与我在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当时我就动了心思…” “你就开始供奉这两幅画了?”我忍不住问道。 “没错,说来不怕你笑话,我不奢望下辈子的事儿,只希望每天有一顿饱饭,这个…你懂吗?”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陆阿妹的想法我完全能够理解,对于她来说,即便穷困潦倒到需要每天拾荒的地步,她也没有想着去了结自己的命… 对于她来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有活下去的可能,就不会选择死。 对于普通人来说,画上黑衣鬼承诺她的每天一顿野味儿似乎很可笑,但在陆阿妹看来那就是最美好的,所以她动了心思。 “那后来呢?”我追问。 “那个穿衣服的家伙在梦里告诉我,供奉他不需要什么吃食,每天几炷香即可,所以我就照做了,结果从那天开始我真的就能每天打到野味儿,野兔子,野鸡,当然最多的还是这些蛇…” 陆阿妹看着满地不动的蛇, “从那以后我就在这里落脚了,起初还没什么,可前不久那个黑衣的家伙突然又给我拖了梦,他告诉我不能让任何生人靠近这个地方,谁要是靠近我就必须杀了他…” “有了上次的经验,我知道他没有在说笑,只要有人靠近我就必须得杀他,但杀人的事儿我是万万做不来的,他便给我出了主意,就利用那些蛇,说只要不是我亲自动手,就不算是我在杀人。” 讲到这里,陆阿妹突然回头用那两只深陷的眼睛看着我,此时她的眼睛里有些发红, “你说…我这样做算不算杀人?”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 “然后呢?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不让外人接近这里?” 陆阿妹叹了口气, “哎…不知道,从他们通知我之后,你是第二个接近这里的人。” 我听得一惊, “第二个?那谁是第一个?!” 见我如此紧张,陆阿妹急忙说道: “第一个是个和尚…” “和尚?被你杀了?” 陆阿妹拼命地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那天夜里我刚从外面拾荒回来,就在不远处发现了那个和尚,当时他精神有些恍惚,好像是徒步赶了几天的路,我见他走路摇摇晃晃就想给他些吃的…” “结果不论我怎么和他说话,他都不理我,想必是嫌弃我吧,最后我也没管他,他也没有发现这里。” “等等!” 我打断了她的话头, “听你的意思见到那个和尚的时候你还能够开口说话?” 陆阿妹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神里流出了浓浓的愤恨之意, “不错!当时我还能够说话,结果就是因为和尚从这破房子门口路过我没有杀他,那个黑衣家伙就在我的舌头上缝了几针,从那开始我…我就不会说话了…” “当时我就知道自己上了贼船,想要逃走却几次都被那人抓了回来,他还告诉我若是下次再有人接近这里,我还是不动手的话,他就要我的命,而且往后的几辈子都让我做猪做狗…做牛做马…任人宰割!呜呜…” 说到最后,眼前的这位老太太终于是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等她的情绪稍微恢复之后我问道: “那个和尚最后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陆阿妹抬手指了指西方, “几日前我拾荒的时候还看到他了,就在林子尽头的一个石台上打坐,看样子是不行了,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 我微微的皱了皱眉,心中蓦的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便说道: “好…那你现在就带我过去。” 陆阿妹急忙点头,“噔噔噔”的跑上楼准备爬出密室,我则是走到墙根下抽出赤麟剑舞出几道剑花,然后迅速收剑,而那挂在墙上的两幅画当即成了碎纸飘落在地。 “你!!” 陆阿妹回头望了一眼,脸上立时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你把这两幅画毁了,万一那个黑衣家伙回来找我麻烦那可如何是好啊?!” 我微微一笑, “放心吧,他不敢随便来找你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陆阿妹吃惊地看着我。 “没时间和你解释,快带我去找那个和尚。” 陆阿妹不再废话,直接翻身爬到了地面上,我也急忙跟了上去。 出了地下密室,我看到隧道入口的旁边放着一大块巨石… “跟我来吧。” 陆阿妹催促了一句便转身出了房子跑进了密林中。 我跟着她在密林中跑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在树林的尽头出现了一汪水潭,水潭的边上有一大块平整的石台,说是石台其实就是一块巨石,只不过巨石表面很光滑。 此时巨石之上果然坐着一个人,这人背对着我们,面冲着水潭,看背影和动作的确是个打坐的和尚,月光之下他的背影十分孤单。 陆阿妹凑到我身前, “大法师,你看…你要找的是不是那个和尚?” 我沉吟了片刻,反问道, “你那天见到的就是这个和尚吗?” “就是他!我虽然老了,但是眼睛不花脑子好使,绝对就是他,你快去看看他还活着不?” 这个时候,我的确是想冲过去看看那个坐在石头上的和尚到底还活不活着,他到底是不是花林,但是我并没有动,而是回头看向陆阿妹,似笑非笑的问道: “你刚才叫我什么?” 陆阿妹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她当即转了转眼珠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我见她迟迟不说话,便又开口道: “你不过是个普通人,为何会称我为大法师?虽然之前我拘出了你的魂魄,但是以你拾荒者的身份,似乎不应该懂得大法师这个称呼吧?” “我…我也是学别人的…我…” 陆阿妹支支吾吾的答道。 “呵呵…学别人?那我再问你,之前在地下密室我并没有说过要来找和尚,你怎么会那么上赶着要带我来这里寻他?” 陆阿妹表情微微一变,还是没有说话。 我指着那个和尚屁股下的巨石再次问她: “陆阿妹,你不觉得这块巨石和那间破房子里压着隧道出口的巨石长得很像吗?” 见她仍旧不说话,我的表情便一点点的冷了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说!!!” 第五百九十三章 人皮下的真面目 “你到底是什么人…说!!!” 我怒喝一声,陆阿妹全身一抖,脚下后措了几步… “我不是告诉你了嘛…我就是个拾荒者,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见她这副样子,我冷笑一声, “呵…你怕是忘了自己的舌头是怎么被缝住的吧?你以为替他们卖命能有活路吗?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我今天死在了这里,你就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 “我…我…” 陆阿妹摇着头… “他们害怕暴露自己才会找你当替罪羊,可你却不知死活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他们卖命!我很好奇你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说…蠢的没脑子?!” “呵呵…” 突然,一阵阴沉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我回头一听,那笑声正是来自坐在河边巨石上打坐的和尚。 “真是生了一张好嘴,如果我再晚开一些口,这陆阿妹怕是要撑不住了吧。” 一听这话,陆阿妹当即快步跑到那和尚身边,满脸堆堆笑的说道: “不会的…我什么都不会说,不过…现在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他引来了,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和尚依旧背对着我,他不紧不慢的说道: “引是引来了,不过他还好好地活着,等他什么时候死了,你再什么时候走吧…” “啊?可…可我毕竟这么大的岁数了,不是他的对手啊。” “哼!” 和尚冷哼一声,微微侧头,似是在看着陆阿妹,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还能靠你?!快快退到一边,等我处理完他之后,这埋尸的事情才是你该做的,懂了吗?!” 陆阿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还要埋尸?我之前已经帮你埋过一个了,怎么还有?” “住口!再多一句话,我立刻要你的命!!” 陆阿妹脸色一惊,急忙退到了一边。 我则是饶有兴致的盯着那个和尚的背影, “你们也真是够可以的,竟然当着我的面商量要怎么杀了我,怎么埋我,实在是有些小猖狂啊,不过这倒是符合你的性格,是吧…催行司二法王!” 那和尚身体微微一颤, “想不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 说着话,他便缓缓的转过了身子,我探着头仔细一看,却见他面容干净,身材消瘦,从外表看的确是个年轻的和尚,只是在眉宇间带着一股阴狠和难以掩饰的戾气。 我愣了一下,自己和催行司的二法王虽然只见过一次面,但是那次面见的很彻底,不仅当面对骂,甚至还大打出手,所以他的声音和气息我是十分熟悉的。 可眼前的这个家伙似乎有些不同… 许是看出了我心中的困惑,和尚忽然咧嘴一笑, “呵呵…想不到你还记得本王,既然如此本王也就没有必要再做什么伪装了…” 话音一落,他突然用手扯住自己的脸用力往下一撕,就听“刺啦”一声,不仅是整张脸,全身的皮肉从头到脚都在这一瞬间被扯掉,如同是衣服一样被他随手丢弃。 却见身高足有两米,身披黑袍、肤色黝黑面容狰狞的催行司二法王赫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黑色的长袍缓缓舞动,全身鬼气萦绕,暴凸的双眼仿佛能滴出血,完全就是一个魔王的形象! 旁边的陆阿妹张大了嘴巴,瞠目结舌的看着二法王,眼睛瞪得比二法王还要大,数秒之后竟直接瘫倒在地吓的昏死了过去。 “哼!没用的东西。” 二法王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则是把目光落在了被他拔下来的人皮身上,可以肯定的是那的确是一个和尚的人皮,我的心当即就沉了沉,随即问道: “这是哪里的和尚?” 二法王双手环抱身前,趾高气昂的说了一句答非所问却又让我惊愕不已的话! “催行司探子密报,阳间千罗寺突遭灭门,本法王前去调查此事,却发现千罗寺现任方丈花林和尚因执掌本寺手段过于残忍,对手下弟子过于残暴,而导致千罗寺众弟子哗变!” 我眉头猛地一皱, “你在说什么?!” 二法王并不理我,依旧自顾自的往下说: “花林和尚提前知晓弟子哗变,为了活命,竟火烧千罗寺,导致众弟子伤亡惨重,花林和尚潜逃下山前往宁城寻找好友狐然寻找出路,狐然听闻花林和尚的所作所为后,为其残忍的手段感到愤怒,随即与花林和尚翻脸并且大打出手。” “本王问询赶来,却还是来晚一步,狐然不敌花林惨遭杀害,而那花林和尚则是被本王就地正法!” 说到这里,他终于停了下来, “狐然,本王讲的这个故事怎么样?有头有尾,每个人物都有最后的归宿,为了不让你难堪,本王特意让你站在了正义的一方,你是不是要好好感谢本王啊?嗯?呵呵…哈哈!!” “呵呵…”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如此看来,我们每个人的都被你安排的明明白白,这样一来你不仅可以杀了我们,还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去交差,是么?” 二法王止住笑声,用手指着我, “要不说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你很聪明,只可惜聪明的有些过头了,聪明的让本王十分讨厌,上次在催行司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本王颜面尽失,这笔账本王早就想和你算了!” 我也收起了笑容,一字一顿的问道: “千罗寺的那场火是你放的吧?花林现在在哪里?你当真是胆大包天,不仅私自跑到阳间来寻仇,还加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你不怕上面找你的麻烦吗?!” 二法王从腰间扯下满是倒刺的钢鞭,一边把玩一边说道: “上面?这个你就不必操心了,本王既然敢来找你,自然是有所准备,更是不怕什么上面,别以为挂了一个玄名你就是阴司的嫡系了,对于阴司来说你永远都是外人。” 我从身后抽出赤麟剑指着他的脸,冷笑着说道: “一个手下败将而已,哪来的勇气在这儿装大尾巴狼?看来堂堂催行司也不过尔尔,既然阴司管不了你,那我就只好亲手管教你了!” 第五百九十四章 二法王!黑袍和尚 “既然阴司管不了你,那我就只好亲手管教你了!” 话音一落, 我便措步冲向了二法王,可那二法王却是一动也不动,虽然他曾败在我的手上,但他既然敢站在这里,那定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以我没有丝毫的怠慢! 就在我冲到他面前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唰唰”四声响,我立刻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只见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四道黑影! 在我疑惑的瞬间四个黑影同时出手,只见他们抬手一扬,四道裹挟着鬼气的钢鞭便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抽打而来。 我心下一惊,急转身闪躲,虽然躲开了其中的两条钢鞭,但是另外两条却是死死的缠住了我的两条腿。 我暗道一声不妙,挥剑便砍想钢鞭,可剑锋还没落下,双腿已经被猛地向后拽了一下,由于重心不稳,我迎面摔倒在地。 “呵呵…痛快!!” 二法王大笑一声,挥鞭朝我的脑袋抽来,我能明显感觉到这一下他是想直接抽碎我的脑袋! 我仰起头,得见满是倒刺的钢鞭已经落了下来,便奋力扬起身子往侧面躲,虽然脑袋和肩膀勉强躲过去了,但双腿毕竟还被绑着,所以腰部以下根本就无力闪躲! 就听“啪”的一声脆响! 钢鞭的未断狠狠地抽在了我的屁股上,疼的我龇牙咧嘴的叫了一声。 “我靠!你大爷的!!” 这一下我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屁股开花! 可那二法王好像是从这一鞭子里体会到了刺激的感觉,竟然兴奋的哈哈大笑, “呵呵…哈哈!!似乎这样一鞭子一鞭子的把你抽碎才会让我更有快感!只可惜这里没有其他的人来欣赏你现在这副惨状…可惜…可惜啊!!” 我趴在地上指着他的身后, “谁说没人,大法王不就站在你身后吗?” “嗯?!” 二法王疑惑了一声,下意识的回身看去,我则是趁这个机会从背包里摸出两枚铜钉回身一打,那两个持鞭的黑影当即侧身后退,抓着钢鞭的手也就不受控制的松了松。 我感觉脚下有松动,手握赤麟剑猛地一砍,就听“咔嚓”一声响,缠在我脚腕上的钢鞭瞬间断裂,而此时,二法王知道自己上了当,已经回过身来。 我见暂时无法对他下手,便脚踏天罡步冲到那两个黑影面前,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赤麟剑的剑锋也随之在二人脖子上快速抹过! “噗嗤!!” 两颗脑袋应声掉落在地,两缕鬼气从他们脖子上的伤口散出飘向了二法王。 我顺势一看,所谓黑影竟然是披着一身黑袍的两个和尚,只是这两个和尚的面容已经发生了些许的改变,眼鼻口都是畸形,显然被特意改变了样貌。 但不难看出他们已经死了多日,能够对我攻击实则是因为被鬼气所操控。 回头看去,二法王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他抬手指着我的鼻子, “果然…人间法师才是最狡猾的。” 我哼了一声,一边揉着自己的屁股一边回道: “说起狡猾,我可比二法王差远了,这四个和尚都是千罗寺的吧?看来千罗寺果然是毁于你手!!” “是又怎么样?你狐然虽为阴司挂了玄名的法师,本该斩妖除魔,可你身边却聚集了鬼妖邪灵,你想干什么?那不成是为了以后祸乱阳间而做准备?” “作为你的党羽,千罗寺与你关系密切,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本王亲自前去找他们,本想劝他们好自为之,可那些和尚非但不领情还口出狂言,我催行司岂能放过他们?!一把火烧死他们算是便宜了他们!!” 听了这话,我的心霎时沉到了谷底, “二法王,我想知道你的所做所为到底是你的个人行为,还是催行司的主张?!” “这与你无关!你只需知道不管是本王还是整个催行司都见不得你继续活下去!!”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剩下的两个黑衣和尚再次甩出钢鞭,我疾步退后刚要出手反击,却见二法王已然提着一把鬼刀扑了过来! “看本王一刀斩碎的魂身!!” 鬼刀迎头劈下,我眼睛一瞪,手握赤麟剑横在头顶,鬼刀“咣当”一声斩在赤麟剑上,我全身颤了颤,差点就没站稳。 鬼刀压着剑锋直接落在了我额头上几寸的位置,若不是咬牙抗住,怕是整个脑袋已经没了! “哼!!” 二法王哼了一声,突然撤去力道,手抓鬼刀横着砍向了我的脖子,我上半身向后一仰,成下腰的姿势,方寸之间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却也是不敢含糊,起身的瞬间提剑由下而上一挑! 就听“刺啦”一声,他的黑袍上便裂开一道口子,大片的鬼血也渗了出来! 二法王闷哼一声,一掌拍向我的胸口,因为距离太近,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下意识的将赤麟剑挡在胸前! “啪!!” 二法王的掌心结结实实的拍在了剑身上,我被震的连连后退,而那两个黑衣和尚看准时机快步冲来,扬起钢鞭抽向了我的脑袋! 匆忙之下,我只能继续后退闪躲,钢鞭虽然抡空,可他们却是步步紧逼一直追到了我的面前,我目光一寒摸出两枚铜钱铆足劲儿打了出去! 铜钱分别从两个和尚额头上贯穿而入,等从后脑飞出来的时候,两人应声倒在了地上… “呼…呼…” 我大大的喘了几口粗气,抬头看向二法王, “好了,喽啰已经收拾干净了,下一个就是你!” “哼…呵呵…呵呵!” 二法王突然大笑了起来, “下一个就是我?你怕是忘了一点,那个叫花林的和尚现如今还在我的手中,难道你不想救他了吗?” 我愣怔了一下, “花林?你休想骗我,别以为把他搬出来我就能放过你!” 我当然不能不管花林,也知道他是在用花林威胁我,所以我想将计就计,先想办法激他一下,试试能不能套出花林现在到底在何处! 二法王甩了甩黑袍,两眼中的血色比之前更加浓郁。 “本王到底骗没骗你,你马上就能知道…” 第五百九十五章 阴谋!诡异的心思 “本王到底骗没骗你,你马上就能知道…” 我故作不屑地看着他, “你可行了吧二法王,你那点本事我算是看透了,不管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 “好一个天道法师,你真以为本王在和你说笑吗?!” 说着话,二法王便抬起手随意的拍了拍,从不远处的林中马上就传来一阵阵“嘎吱嘎吱”的走路声。 寻声看去,只见有两排人抬着一个什么东西缓缓地走了出来,起初还看不太清,当他们走近后我才发现是六个黑衣和尚分站两排抬着一顶无遮掩的大轿一步步走到了二法王的身后。 而那顶轿子上坐着一个形如烂泥的人! 之所以说他形如烂泥,是因为他低垂着脑袋,双臂也自然下垂,虽然靠在椅子上,但是腰上无力,感觉快要缩成了一团,抬轿子的人每走一步,他都跟着颤抖几下,说他全身上下没骨头我都相信。 而这个人,正是花林! 看出是花林后,我的心便“咯噔”了一下,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急于出手。 轿子缓缓的落在了二法王身前,他指着轿子上的人问我, “怎么样?这个人可是你的朋友花林?” “看着是挺像,不过我倒是好奇他这究竟是怎么了?难不成堂堂催行司的法王会折磨一个阳间的和尚不成?” 二法王伸手捏住了花林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支了起来, “狐然,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虽然这小和尚很固执,但我也没那个心思和时间去折磨他,当然为了让他听话,我自然是准备用些手段…” “可惜啊,本王万万没想到这和尚如此的不中用,本王只是略施手段他便很快昏死了过去,还成了眼下这副烂泥的样子,这让本王十分的不尽兴。” 听到这里,我非但没有愤怒,心里反而还窃喜起来,可我的脸上却是露出了抓狂的神色,我手指二法王厉声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看我气急败坏的样子,二法王立刻得意起来, “怎么?刚才不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吗?现在如何急了?本王也不想与你兜圈子,当初在催行司的时候,你当着巡游司司主洛云欢和天子殿押司沈子墨的面让本王难堪,这件事儿本王决定也不与你计较了…” 我皱了皱眉, “你还说不兜圈子,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与我计较为何还要用花林来威胁我?” “呵呵…” 二法王仰头一笑, “就在刚才本王突然改变主意了,只要你配合本王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就放了这个小和尚,你与催行司之间的恩怨也一笔勾销,如何?” “配合你做一件事?什么事?” 这时,二法王忽然跨步走到我面前,我警惕的握着赤麟剑,却见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上飘出一抹如烟雾般的鬼气,气息将我和他团团围绕,形成了一层屏障。 我马上就感觉到这看似轻薄的屏障竟然隔绝了里外的气息和视线,也就是说此时我和他所处的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外人根本就听不到也看不到我们在里面干什么。 见他如此谨慎,我就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很可能是我无法想象的。 “狐然法师,你是第一个在阴司挂了玄名的妖道法师,准称天道,这样的起点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而我催行司一直都是十分看重你这样的法师…” “所以我和大法王有心与你结为两界兄弟,不知你是否愿意你啊?” 说完这话,他便用一种饶有深意的眼神看着我,而我的心里也是微微一惊。 所谓两界兄弟,顾名思义就是阴阳两界的兄弟,其中他和大法王自然就是阴,而我是阳,这并非阳间那种胡乱的结义,而是由阴司特使见证的结义。 一旦结为两界兄弟,那么等我百年之后就可以拒绝轮回直接留在阴司,如果他们兄弟二人再为我说几句好话,我就可以在阴司任职,从此以后吃官良,不在饱尝轮回之苦。 这是很多法师梦寐以求的事情,也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机缘,二法王竟然对我抛出这个橄榄枝,的确是让我意外。 我微微一笑, “二法王的话真是让我兴奋,可你还没说让我配合你做什么事儿呢?” 二法王低头凑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其实这事儿根本就不难,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除掉沈子墨,那么未来的所有事情就都好办了。” “什么?!” 我惊了一声, “二法王!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是想让我配合你和大法王除掉天子殿押司沈子墨?那可是阴神呐!” “哼!”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 “一个二流的阴神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也不必害怕,除掉沈子墨根本就不需要动手,你只要出面指认沈子墨勾结阳间法师里应外合偷看天子殿生死薄,后面的事就不需要你管了,我们兄弟二人自会处理!” 我微微皱眉, “二法王,你可想清楚了?沈子墨可是阴天子座下的押司,你们真敢对他动手?”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沈子墨那厮的确是阴天子座下的押司,不过若是在犯了重罪的情况下,即便是阴天子也保不了他。”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倒是很好奇,你们和沈子墨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会值得你们堂堂催行司法王来找我一个人间法师合作?” 一听这话,二法王的脸上当即露出了不耐烦地神色, “你的问题太多了,你现在只需回答本王,到底是做还是不做?那个花林还在本王手中,你可要想好了!” 我摊了摊手, “哎…花林在你们手中,你们还开出了那么诱人的条件,我当然是…不做了…” “呵呵…这就对了,这才是…” 话说了一半儿,二法王像是刚刚回过味儿来,他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你刚才说什么?不做?!” 我没再废话,而是挥剑砍了出去,二法王大惊,慌乱之中破开屏障闪身向后飘去。 而在这时,我突然发现虽然花林还坐在轿子上,可那六个抬轿的黑衣和尚却不见了… 第五百九十六章 闭口禅!你必须得死 虽然花林还坐在轿子上,可那六个抬轿的黑衣和尚却不见了… 二法王也发现了这一点,血红的眼睛顿时瞪的牛大,他四处张望还不断的耸着鼻子。 “怎么回事?!都跑哪里去了?!” 我也感知了一下,从黑衣和尚体内散发出来的气息基本已经消失,这就说明他们很有可能被灭掉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的嘴角变压不住了, “二法王,看来天不遂人愿…哦不对,是天不随鬼愿,这一下你要完了…” 我一边说一边提着赤麟剑靠近他,二法王则是开始后退,一连退了几米远,表情也慌乱起来。 可我的心里却是泛起了嘀咕,我相信单凭眼前这个没脑子的二法王,是做不出来这么多勾当的,他的背后一定有那位大法王的参与,可眼下他已经被逼到了这种程度,那位大法王为何还不出来? 我顾不上再想那么多,而是指着他说道: “随我一同回阴司,去天子殿,在阴天子面前将你在千罗寺的所做所为全部说出来!” 二法王大笑一声, “呵呵…哈哈!阴天子是审判亡魂的,他没有资格审判阴神!” 我也笑了笑, “你说的不错,阴天子的确是不能审判阴神,可你这个二流阴神明目张胆的拉拢人间法师去构陷天子殿押司,这样的话你说作为天子殿一把手的阴天子有没有资格处置你?” “哼!你在说什么?本王完全听不懂!你一个小小的人间法师竟然诬陷本王,当真是活够了,本王即刻前往阴司派阴兵前来捉拿你!!” 丢下这句话,二法王便仓皇转身准备前往阴司! 我心头微微一沉,急忙大喊一声, “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话音一落,二法王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而此刻原本如一滩烂泥瘫坐在轿子上的花林突然睁开双眼“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二法王眼睛一瞪,抬手指向花林, “你…你怎么?!!” 花林面色一寒, “还我千罗寺众弟子性命!!!” 说罢,他双手结出佛家法印照着二法王就拍了过去!! 二法王急忙闪躲,而花林抬手指天大喝一声, “鎏金钵盂!!” 却见原本黑漆漆的林子中蓦的划出一道金光,金光停在二法王头顶,正是鎏金钵盂! 花林双手合十默念经文,那鎏金钵盂倒扣而下,钵盂内的金光如星屑般倾泻而出,二法王面色大惊,当即闪身躲避! 可下一秒,让人意想不到而又滑稽的一幕出现了,没等鎏金钵盂内的金光撒完,钵盂便重重的坠落而下,“咣当”一声砸在了二法王的脑袋上! “啊!” 二法王捂着脑袋嚎叫一声,可那鎏金钵盂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如巨石搬“咣咣咣”不断的继续猛力的砸,二法王是到处乱窜大叫不止。 到最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抽出鬼刀迎面一砍,鎏金钵盂这才被打落。 “臭和尚!你之前明明已经昏死,本王亲自在你体内加了禁制,你怎么可能轻易醒来?!不可能!!” 二法王一边捂着脑袋一边发问! 花林却是少见的冷着脸,双眼之中满是仇恨,见他不说话,二法王又转头看向我, “狐然!你如何知道他已经醒过来的!” 我耸了耸肩,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你之前说花林很不中用,你只略施手段他便昏死了过去,可花林的实力我是了解的,你的实力我同样了解,不管怎么看,他都不应该这么轻易落败!” “而且抬轿的六个和尚一齐消失,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瘫坐在轿子上的花林,因此完全可以看出花林是装的!你被他骗了!” 大法王大手一挥, “不可能!!本王亲自验看,他当时体内的气息极其虚弱接近了枯竭的程度,怎么可能是装的!!” 我笑了笑,转头看向花林, “花林!展示!” 花林紧闭着嘴唇,然后双手合十… “二法王…你祸害我千罗寺,贫僧定不会饶你!!” 二法王闻言,当即就慌了神,让他心慌的并非是花林说的这句狠话,而是花林在说话的时候,嘴并没有张开,那声音是从他腹中传来的! “你…你在修炼闭口禅?!”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我上前一步, “二法王好见识,闭口禅是花林一直在研习的,只要稍加施展就能处于无我的境界,暂时封住体内的气息,对于他来说那是最基本的操作。” 说到这里,我不由得想起第一次与花林见面时的场景,当时的他闭口禅即将大成,体内气息全闭,如同是一个死人。 “好!好啊!!” 二法王咬牙切齿的说道: “本王今日认栽,下一次你们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花林冷笑一声, “呵呵…你没有下一次了!!” 一听这话,二法王也不多言,直接化作一缕青烟准备向夜空北方遁去,他这是一心想着跑了! “小林子!!” 我突然大喝一声,便从背包里摸出多面佛扔了过去,花林伸手接住佛像用力抛向半空,口中念道: “法界本来无所生,寂然无性亦无相,洞达空理无边际,此为菩提真实心!” 话音一落,多面佛上的三颗脑袋立刻逆时针旋转,最前面的善相偏到一侧,原本在侧面的恶相来到中间,与此同时恶相的双眼之内射出了两道血光。 血光在空中叠加融合化为一个巨大的卍字,携带着万钧之力砸向了二法王化成的青烟! “大法王救我!!啊!!!” 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在佛门卍字强力的镇压下,青烟重新聚成人形重重的摔了下来! 此时再看,二法王黑袍碎裂,全身伤口无数,鬼身皮肉外翻是鬼血横流,他匍匐在地上,早就没了之前嚣张跋扈得样子,取而代之的是狼狈与不堪! 他艰难的仰起头, “屠杀阴神…你…你们都不想…活了吗?!” 花林上前一步,低头俯视着他, “阿弥陀佛,生死有命,该来的来,该走的走,来与走,生与死贫僧早已置之度外,但是今日你必须得死…” 说完,花林便缓缓的走了过去… “住手!!!” 第五百九十七章 圈套!神秘师爷 “住手!!!” 突然,一声阴沉的断喝从林中传来! 我和花林一起转头去看,却见树林中明晃晃的出现了三道人影,但因为他们隐匿与黑暗中,所以只能看到三个轮廓,却看不清是什么人。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三个人道行不俗,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我和花林都没能及时发现他们的存在,这就有些可怕了。 “什么人?” 我沉声问道。 三道人影缓缓的丛林中飘了出来, “竟然敢杀阴司的阴神?你们都活够了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个声音我还是比较熟悉的,就像是为了验证我的猜测,三人中的其中一人当先从黑暗中飘出,来到了我的对面。 这人穿着一袭红袍,面容也是暗红,分明就是催行司的大法王! 我微微眯眼, “果然还是来了,你怎么不躲着了?是不是看你兄弟快不行了,怕他被灭之后你回去不找交代啊?” “放肆!!” 大法王抬手指着我,斥道: “本王真是后悔上次没在催行司把你们处决,结果是放虎归山,如今竟然要骑着我催行司的脖子上拉屎,还妄想加害阴神!” 说到这里,他突然回头,冲身后的两个人影说道: “两位,你们可都看清楚了,这两个人间法师是要杀我催行司二法王的,你们说我们能做事不管吗?!” 这时,二法王闪身飘到了大法王身边,再次气焰嚣张的喝道: “人间法师妄图灭阴神,决不能让他们跑了!必须要捉回阴司打入地狱!!” 我和花林对视了一眼,同时将目光看向了两位法王的身后,只见其中的一道人影缓缓的走了出来,我仔细一看,顿时就吃了一惊! “沈子墨?!”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和大法王在一起,但此时的他脸色有些难看,过了好半天他才不轻不重的问了一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不等我们说话,二法王便一步迈到他面前, “沈子墨!你瞎了吗?看不到他们二人想要加害本王?!还有什么好问的?快快出手拿下他们!!” 沈子墨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我, “狐然…告诉我,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微微叹了口气, “沈押司,说来话长,其中缘由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解释通的,与其在这里盘问我们,倒不如问问他都做了些什么?!” 我手指着二法王,沈子墨回头瞟了他一眼,大法王又开了口, “呵呵…都说你这位人间法师狡诈的很,今日本王算是见识了,可悲的是沈押司似乎想要徇私啊,对了,本王突然想起来,你和这位人间法师似乎私交不错,既然这样本王也就不为难你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对着隐藏在黑暗中的第三道人影微微躬了躬身, “徐师爷,刚才的情形您可看到了?” 我一愣,徐师爷?何许人也? 却见那道人影迈着四方步也从黑暗中笑吟吟的走了出来,只见他头戴师爷帽,身穿藏青裘褂,嘴上一把短胡须,两只眼睛虽然略显浑浊,却挡不住睿智的神韵。 二法王急忙躬身行礼。 此人气度不凡,再看这些人对他恭敬地样子,足以说明他在阴司地位非同一般! 我退到花林身边小声问道: “这位徐师爷什么来头?” 花林轻轻摇头, “还真不清楚,看看再说。” “呵呵…” 徐师爷爽朗的一笑,和颜悦色的说道: “早就听闻阴司新晋一位人间法师,乃是妖道中首位挂了玄名的天道法师,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我愣了一下,心说这位师爷不是大法王请来的救兵吗?怎么一照面就夸上了? 花林轻轻的推了推我,我赶忙反应过来拱手说道: “狐然见过…徐师爷…” 既然人家这么客气,我也不好冷着脸。 可观察两位法王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因为徐师爷对我客气而感到愤怒,反而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沈子墨更是脸色难看,他还不断地冲我眨眼,似是想告诉我什么。 这时,徐师爷回头看了一眼二法王, “刚才可是这二位想要你的命?” “徐师爷,您应该也都看到了,我本奉命出来执行阴司的任务,却不成想被他们二位伏击,原因想必大法王也跟您说过了,就是因为上一次在催行司发生了一些误会,他们二人一直怀恨在心…” “刚才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恐怕我这催行司二法王也就交代在这儿了。徐师爷,您可是要为我讨回公道啊!绝不能轻饶他们!” 徐师爷微微地点了点头,不断地用手捋着胡子, “老夫的确是都看在眼里了…不知二位想做何解释?是想在这里解释还是随我等一同回阴司解释?任你们挑选。” 我微微一愣,这个徐师爷虽然满脸的和善,说话也是慢吞吞的,但是细听之下你就会发现他软绵绵的话中带着的可是一把刀子! 我拱手向前一步, “徐师爷…” 可他却摆了摆手,不让我说话,同时伸手指了指花林, “老夫所见,刚才是你想置二法王于死地,我看你是个小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来说说吧。” 花林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贫僧的确是想置他与死地,都是因为我千罗寺被他毁于一旦,寺院弟子死伤无数也都是拜他所赐!” “休要诬陷本王?!” 二法王嚷道: “本王来阳间是处理公务的,更何况我与你千罗寺无冤无仇,为何要对你们下毒手?当着徐师爷的面你可要把话说清楚,如若不然,本王就将你们送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徐师爷带着笑意看着花林,似是在等待他的解释… 花林怔了片刻, “贫僧并没有确凿证据…” “呵呵…” 徐师爷摇头大笑几声, “你呀你呀,你这个小和尚太口无遮拦了,既然如此那老夫也没有办法了,几位,速速捉拿此人前往阴司问罪。” “是!” 两位法王齐齐应和一声,就要捉拿花林。 我见状,当即跨前一步挡在花林身前, “各位别急啊,虽然花林没有证据,但是…我有!” 第五百九十八章 特使夺人 “各位别急啊,虽然花林没有证据,但是…我有!” 一句话,让黑红两位法王全都住了手,沈子墨上前一步,脸上有些许欣喜之色, “你真有证据?” “嗯…” 徐师爷也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那就快说吧…” 我拱了拱手, “徐师爷,我先问您一句,不知道您和沈押司两位今日为何会随大法王出现在这里?” “混账!!” 大法王指着我的鼻子, “你是在质疑徐师爷吗?!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你可知道他是谁?!” “诶…不可动粗,现在不是你讲话的时候…” 徐师爷推开了大法王指着我的手, “你叫狐然,老夫可以告诉你,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大法王约老夫前往催行司做个和事老,他和沈押司之间的确是有些误会,他想让我老夫搭桥帮忙撮合他与沈押司。” “所以嘛,老夫和沈押司就齐聚催行司,谁知道到地方之后还没来得及喝几口茶,就有催行司密探来报,说是二法王在执行上差交于的任务时遭遇伏击…” “大法王闻言甚是担心,因此急忙赶来,我和沈押司也就跟了过来,接着就看到了你和那个和尚合力对付二法王…” 说到这里,徐师爷停顿了一下, “不用你多问,老夫已经把所有知道的都给告诉你了,剩下的就该你交代了,说说吧。” “多谢徐师爷,经您这么一说我也就明白了!” “呵呵…” 大法王忽然冷笑起来, “单单是明白还不行,快把你所谓的证据拿出来,否则本王现在就捉你们回阴司,若是你们敢反抗,本王即可请阴兵出动!” 我微微一笑, “证据当然有,各位…请上眼!!” 说完,我就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看到我的手机后,众人全都愣住了,特别是徐师爷,他终于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疑惑,花林凑在我耳边, “这个时候,你拿手机做什么?想拍照留念呐…” 我白了他一眼,随即说道: “各位来自阴司,对这玩意儿可能不慎了解,没关系,你们也不需要了解,只要知道一点就行,这东西…能记录声音…” 说完,我便调整手机放出了一段录音… …………………… “作为你的党羽,千罗寺与你关系密切,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本王亲自前去找他们,本想劝他们好自为之,可他们非但不领情还口出狂言,我催行司岂能放过他们?!” …………………… 一听到手机里响起了这个动静,二法王当即嘶吼一声, “这里面怎么会有本王的声音…” 话音一落,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于是立刻改口, “这不是本王的声音!” 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就要来抢夺。 沈子墨闪身飘来挡住他,冷冷的说道: “二法王何故心急?” “你…哼!!!” 沈子墨头也不回的对我说道: “狐然…继续…” 我当即又放出了一段录音,这便是之前二法王设置屏障之后对我说的话… …………………… “其实这事儿根本就不难,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除掉沈子墨,那么未来的所有事情就都好办了。” “一个二流的阴神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也不必害怕,除掉沈子墨根本就不需要动手,你只要出面指认沈子墨勾结阳间法师里应外合偷看天子殿生死薄,后面的事就不需要你管了,我们兄弟二人自会处理!” …………………… 就在众人听得聚精会神的时候,二法王终于是忍无可忍了,他从腰间拔出钢鞭照着挡在我身前的沈子墨就抽了过去! 沈子墨目光一寒,迅速抬手,一把折扇便从他宽大的袖子里飞了出去,折扇在半空完全展开,旋转着画出一道弧线,稳准狠的从二法王手腕掠过! “啊!!” 二法王当即惨叫一声,再看他的手已然是被锋利的折扇割断了! “老二!!!” 大法王叫喊一声就要上去帮忙,我见状,抽出赤麟剑迎了过去。 “都住手…” 这时,徐师爷慵懒的喊了一声,大法立刻收手去到一边扶起了二法王,我和沈子墨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只见徐师爷走到二法王面前, “那个什么…手机里的动静是不是你?” “徐师爷你听我解释!!” “我只想知道是不是你的声音?” 二法王咬了咬牙,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是…不过…” “是就好…别的就不用多说了,来呀!!!” 徐师爷忽然断喝一声,只见几团黑气从林中窜了出来,落在徐师爷背后化成了六道身披金衣的人影,我仔细一看,赫然是六个金甲鬼武士。 徐师爷捋着胡思,一字一顿的说道: “速速拿下催行司两位法王,押赴地狱司问罪!!!” “是!!” 六位金甲鬼武士高声应喝,正要动手,大法王却突然飘身后退,显然是要跑! “别让他逃了!!” 沈子墨沉声说了一句,然后便追了过去,其余六个金甲鬼武士中,两名押住了二法王,剩余四个则是随沈子墨一同前往追击。 可就在这个时候,两道身影忽然从众人身旁闪过,如离弦的箭一般追上了沈子墨等人,并且挡在了大法王的身前,看那架势分明是来帮大法王脱困的! “什么人竟然阻挡阴司捉人?!” 沈子墨断喝了一声, 只见两道身影定住身形,仔细一看,其中一人身穿灰色长衫,身姿高挑面容英俊,还流着一头的长发, 嘴上带着似有似无的邪笑。 “呵呵…阴关特使文生这厢有礼了…” 我心头一沉, “阴关特使?!难道…” 再看另外一道身影,是个脸带白纱的女子,虽然她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我还是认了出来,她正是云清妍! 一听是阴关特使,沈子墨当即冷冷的看向了大法王, “原来你早就与阴关私下勾结了!!” “我…” 大法王只吐出一个字,便被云清妍打断了, “想活命就随我来!!” 说完,大法王真的就和云清妍一起遁走了,那个叫文生的男子远远地望了我一眼,也闪身离去,沈子墨带着金甲鬼武士追了过去… 第五百九十九章 法王叛逃 见他们离开,沈子墨当即带着金甲鬼武士追向林中,只片刻的工夫便不见了踪影! 我和花林本想也追过去助沈子墨一臂之力,但徐师爷和二法王就在眼前,如果我们离开了很可能会再出什么事端,我和花林交换了个眼神之后,便谁也没动。 徐师爷盯着那消失的人影,脸上竟然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心中不仅感叹, “这个师爷还真是个笑面虎啊。” 这时,二法王忽然跑到徐师爷面前跪倒叩首, “徐师爷!大法王私自勾结阴关的事情我完全不知情!这与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啊!” 徐师爷冷眼看着二法王, “这件事与你没关系,哪件事与你有关?” “我…” “说!” 徐师爷突然喝道。 二法王身体猛地一颤,支支吾吾的说道: “千…千罗寺…的确是我安排了一只枉死城的亡魂前去放的火,是…是趁着午夜寺中和尚全都睡着之后放的…可…可这也是大法王出的主意啊!!我只是尊他的意思照办啊!” 听了这话,花林全身颤抖不止,但见他几步冲到二法王面前,从僧袍中摸出一枚菩提子正要动手,徐师爷却伸手拦住了他。 “小和尚先不要急,等到问明白之后,老夫自会替你做主的。” 花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了下来! 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徐师爷转头看向二法王, “你接着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千罗寺与你有何仇怨?” 二法王先是看了我一眼,随后说道: “前不久,我们与狐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他在催行司当着众阴兵和巡游司的面让我们兄弟二人难堪,所以我们就想整治他一番…” “可相比这个难堪我们更加痛恨沈子墨,他仗着是阴天子的押司处处针对和压制我兄弟二人,我们也是堂堂催行司法王,如何能受得了这番屈辱?!” “但毕竟同属阴司,我兄弟二人不好出手,所以我们就想到了借狐然之手,可我们也深知狐然不会轻易就范,所以最终想到了大利用千罗寺的和尚逼他帮我们!” 听到这里, 我顿时怒从火中烧,随即指着他的鼻子斥道: “所以你就派人火烧千罗寺?!这也是堂堂阴神能干出来的勾当?!” 二法王全身一抖,只顾着对徐师爷叩首,不断地求饶, “徐师爷,本王…我一时糊涂,求你放了我,我可是经历百年劫数才晋升为法王,求你看在我为阴司效力多年的份上饶了我这次,我以后…” “呵呵…” 徐师爷忽然大笑了起来,可他越是这么笑,二法王就越是瑟瑟发抖。 “花林小和尚,老夫现在就可以把二法王交给你,随你怎么处置,老夫绝不插手。” 花林脸色一沉,再次摸出菩提子走到二法王面前,可这次徐师爷再次伸手拦住了他,花林一愣, “莫非徐师爷反悔了?” “不不不…老夫只是想提醒你,你若是用寻常手段,这因果都会记在你的头上,虽然二法王罪有应得,但他毕竟是阴司法王,出了问题理当阴司对他进行惩戒…” “当然,老夫也明白为了千罗寺众弟子报仇,你是不在乎什么因果的,但是能躲的因果为什么不躲呢?” 我听徐师爷说话有些絮叨,便忙打断了他, “徐师爷,听你的意思莫非有其他方法?” 徐师爷捋了捋胡子,用手指了指花林怀中的多面佛, “老夫观你非一般的和尚,只要利用多面佛,自可免除对应的因果。” 此话一出,不只是我,连花林也都为之一颤, “多面佛可免除因果?师爷说的可是真的?!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徐师爷笑了笑, “这可是隐藏在多面佛中的秘密,不过并非所有人使用多面佛都能免除因果,只有你可以。” 我和花林对视了一眼,还是不得要领,徐师爷见状,又说道: “老夫在阴司数百年,见过亡魂无数,历劫之时更是览阅活人无数,今日不妨把话说破,小和尚你可是不动明王转世?” 一听这话,我当先惊讶起来,上次花林拿着多面佛回到千罗寺,为的就是印证这一点,这段时间以来因为我一直忙于自己的事情,都没有机会和他好好去聊。 眼下竟然再次从徐师爷的口中说出这句话,我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花林的身上。 花林淡淡的叹了口气, “哎…不瞒徐师爷,这个问题我…” “且慢!” 徐师爷忽然打断了他的话,眼神掠过我们看向了不远处的密林中,而我也在此刻感觉到了异样,那林中有东西,而且是个非常危险的东西。 “阁下既然已经来了,何不现身相见?” 徐师爷不紧不慢的说道。 可那林中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那股一异样的气息也在一瞬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笑容第一次在徐师爷的脸上消失了,而在这时,另外一边的林中沈子墨带领着几个金甲鬼武士赶了回来,除了他们之外并没有大法王的身影,我就知道他应该是逃了。 “徐师爷,林中有不少阴关的邪物埋伏,让大法王逃了…” 沈子墨愤愤的对徐师爷说道。 “罢罢罢…该走的是留不住的,阴关特使看准了大法王的心不定,想必早就偷偷在背地里做他的工作了,在老夫看来,催行司从根上就已经烂了,这件事情等他们司主回来我自会与他说明。” 说到这里,徐师爷回头看向花林, “花林和尚,记住老夫说的话,二法王就交给你了,我等还要回阴司复命,就不再这里久留了…” 沈子墨也对我说道: “回头再和你们细聊…” 丢下这句话,两人便率领一众金甲鬼武士离开了。 “徐师爷…徐师爷!!别丢下我啊!!” 二法王想要去追赶,却被我用勾魂锁锁住了脖子,花林二话不说抬手寄出多面佛,只见多面佛之上的凶相佛首眼中射出一道光,刹那之间便击穿了二法王的鬼门… 第六百章 尾随的妖气 二法王的鬼门被击穿,如爆开的西瓜一样崩裂的到处都是,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魂飞魄散了。 我定定地望着他飘散的鬼身, “就这样让他魂飞魄散,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花林叹了口气, “哎…就算把他折磨致死也换不回我千罗寺那么多弟子的性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话我可不敢苟同,死者定然是无法复生,但却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二法王身为阴司阴神,犯下如此大错怎么能让他如此轻易地死去?” “如若不然,阴司为何会设有那么多的地狱?那不就是为了让大恶之人有切肤之痛吗?哎…算了,我和你一个和尚聊这些干什么,下次若是遇到那个逃走的大法王,就交给我处理!” 花林勉强的笑了笑,千罗寺遭逢此难对他的打击很大,所以我暂时不准备和他继续聊这个话题。 “小林子,你是怎么来到宁城的?” “说来话长,当日二法王命人在夜间放火,烧死烧伤我千罗寺数十人,逃出来的人又被他们补刀,我父亲见敌众我寡便让我连夜赶来宁城找你…” “不成想他们一直追杀我至此,我只好以闭口禅装死,为了不暴露,在多面佛被盗走的时候我也没有去追,也多亏如此才得以骗过了二法王!” 我听得心惊, “那癞头禅师怎么样了?” “这个你放心,千罗山下有他藏身的地方,只是…可惜我千罗寺数百年基业如今遭受重创,非三年五载不能恢复啊…” 我叹了口气,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还是要回一趟千罗寺,一是找到父亲,二是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善后…” 听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小林子,有一件事儿我得问问你,云清妍之前和我说过,她在派人探查千罗寺的事情时,在寺庙附近察觉到了两股不同的气息,一种是阴气,一种是妖气…” “阴气想必是来自二法王,那么那股妖气是来自谁?这个你心里有数吗?” 花林很明显的一愣, “妖气?我不曾发现有妖物攻击千罗寺啊?” 我皱了皱眉,沉吟道: “莫非是云清妍在骗我?但是没道理啊,即便她想趁此机会拉拢大法王,可也没必要用一个不存在的妖气来骗我,到底是什么情况…”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也就不再浪费脑子了。 我让花林先与我回胡仙居休息一晚,等明日再送他离开宁城,花林没有拒绝。 我的车停在了那个地下通灵堂附近,所以我们得先回通灵堂,可当我穿过树林往通灵堂的方向走的时候,不经意发现脚下出现了大片的落叶… 这些落叶层层叠叠,但其他地方却是没有落叶。 我疑惑了一下,仰头望着上面茂密的树冠,观察了片刻之后,发现有一颗树的树叶竟然全都脱落了,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丫。 因为周围都很茂密,所以脱落的这棵树十分的显眼。 “怎么了?” 花林问我。 我指着那根光秃秃的树枝问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 花林仰头望了望,随即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凑在鼻子前闻了闻,眉头立时就皱了起来! “这是…妖气?!” 我一怔,急忙也捡起一片树叶感知了片刻, “小林子,你记不记得刚才我们在和徐师爷说话的时候,林子中好像有一股奇怪的气息,你说会不会就是这妖气?” “嗯…八九不离十,但我们发现的太晚了,当时妖气已经收敛,所以没能及时追踪到对方。” 我又抬头看了看, “这些落叶应该是在顷刻间被妖气侵蚀,所以才会脱落,而且被侵蚀的只有叶根的部分,叶片还完好无损,这就说明对方能够灵活自如的驾驭妖气!” 花林疑惑的看着我,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可以收敛妖气一直监视我们,为什么会突然暴露自己,还弄出这么多的落叶…” 我摇了摇头, “这就不好说了…也许是无意,也许是…挑衅…” 说到这里,我从背包里摸出一张解冤符丢在那层层叠叠的落叶上,片刻之后,解冤符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淡淡的红色,我捡起解冤符凑在鼻子前闻了闻,不禁全身一颤! “糟了!!” “怎么了?” 花林诧异的看着我。 “小林子!快和我回胡仙居!!” 说完,我便放开步子向停车的地方跑去,花林没有多问,只是跟在了我的身后。 半个小时后,我们回到了胡仙居,此时院门大开,我的心“咯噔”一下,随即赶紧推门走了进去,一进院子就看到海棠树下躺着一个人。 走近一看,赫然是化成人形的狸天,此时的他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皮开肉绽的伤口,妖血流的到处都是。 “天儿爷!天儿爷!!!” 我扶起狸天儿不断地呼喊,可他就是没什么反应, 花林则是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检查起来,几分钟之后,他跑了过来,对着我摇了摇头, “没发现沐清姑娘…也没发现有其余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跑进房间找出一颗药丸塞进了狸天的口中,接着把他抱进房间放在了床上。 让我揪心的是,吃了药丸的狸天儿仍然是不见回转,而且我能明显感觉到他体内的妖气正在慢慢溃散,如果任其发展下去,那必死无疑! “怎么办?!” 花林问我。 我在房间里踱了几步,转身出了房间跑进后院,此时的后院立着一颗粗大的柳树,柳树旁盘着一条黑蟒,这正是红兽和大蛇的妖身和灵身。 我走到大蛇身边,划破指尖,用带血的手指点住他的眉心,释放一股气息进入他的体内,与此同时我指尖的血被他的灵身迅速吸收。 这是老余头教我的,为的就是在特殊关头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将大蛇、红兽和姬华从阴司召唤回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尝试使用此法,不知道能否成功。 就在我焦急等待的时候,一缕青烟忽然从柳树根旁边的泥土堆里钻了出来… 第六百零一章 凝聚妖气,白月的手段 就在我焦急等待的时候,一缕青烟忽然从柳树根旁边的泥土堆里钻了出来… 只见那青烟钻出后弯弯绕绕的飘进了大蛇灵身的体内,原本安安静静盘踞的黑蟒缓缓的睁开了绿幽幽的双眼,随即化成了人形。 我没想到他赶来的如此之快,便迫不及待的喊了一声, “大蛇!” 大蛇稍微定了定神, “小然,这么着急召我回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顾不上和他多做解释,便拽他进屋来到窗前,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满身是伤的狸天后,大蛇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搞的?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我来不及和你解释,你现在赶紧帮忙把你师父顾寒找来,她医术高明,现在唯有她能救治天儿爷,若是晚了,天儿爷就不好说了!” 一听这话,大蛇便不再多问,直接抛下灵身以魂魄之姿再次入了阴司! 我和花林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十分钟之后,房间里就站满了…“人”。 顾寒坐在床边为狸天儿看伤,大蛇在一旁打下手,红兽和姬华则是愤愤不平的问我事情始末,只可惜我也说不清,只能等狸天儿醒来后再做询问。 红兽的师父白月和姬华的师父叶清站在一旁不怎么说话,起初我只想让大蛇把顾寒找来,没想到大家竟然全都来了。 这让我十分感动。 我偷偷把姬华叫到一旁小声问道: “大蛇和顾寒学的到底是什么本事?不会是医术吧?我看他给顾寒打下手倒是很得力啊。” “主人,大蛇自从跟着顾寒姐之后,不仅道行涨进明显,医术也确实学了一些,顾寒还夸她有天赋呢。” 我心中恍然,心说大蛇这次可是赚了。 不多时,顾寒终于起了身,大伙全都盯紧了她,她却不紧不慢的说道: “他是妖,那点皮外伤并不要紧,至于溃散的妖气,我也为他服下了秘制的法药,相信用不了几日就能恢复。” 一听这话,我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谢谢你顾寒,要不是你,我真的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寒轻轻的摆了摆手, “这没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他是如何受的伤,我刚才为他细致的检查了一遍,不难看出他应该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就被一击碾压昏死了过去。” 红兽突然插嘴道: “这狐狸道行不济,能一击碾压他的大有人在,这不好猜啊。” 顾寒摆了摆手, “你确定他实力不济?” “当然,我和他认识那么久,当然…” 话只说了一半儿,红兽忽然停了下来, “难道这老小子隐藏了实力?不可能啊,对了顾寒姐,你刚才还说了一个关键词,毫无防备?难道是熟人作案?” “不…” 我摇了摇头, “当时和他在胡仙居的只有沐清一人,沐清怎么可能会对天儿爷出手。”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花林开了口, “毫无防备可以做多种解释,其一就是所谓的熟人作案,其二,就是实力上的绝对碾压,导致天儿爷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其三,有什么其他的原因让天儿爷不得不放弃防备。” 一旁的白月,也就是红兽的师父忽然冷笑了一声, “呵呵…你们可真是啰嗦…这样乱分析有什么用?有这些时间倒不如专心去寻找一下对方的线索,这只狐狸一时半刻也醒不过来,难道你们就要在这里乱猜下去吗?” 说着话,她便转身向院子外走去,姬华的师父叶清走上前拦住了她, “小羽交代过,不允许我们出手,这是属于他们的因果,我们不能参与。” 她口中的小羽自然就是小仙爷林羽了! 白月无奈的摇摇头, “我是看他们太笨了,所以实在是忍不了了,你放心我不会插手太多的。” 说完,白月闪身一跃便出现在了院子里,只见她快速转动身形,如同是一条随风飘舞的丝带在不大的院子里来回穿梭。 虽然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这一幕还是把我看的目瞪口呆,十几秒钟后,白月抽身而退重新回到了房间里,她站在我面前说道: “把手伸出来…” 我迟疑着把手伸到她面前。 白月手掌轻握,缓缓置于我的掌心上,只见她轻轻揉搓着纤细的手指,一颗颗如砂砾般大小的红色粉末从她指尖滑出,落在了我的掌心。 我疑惑的看着她, “这是…” “从我进到这个院子开始,就感觉到了有一股不属于你们这里任何人的妖气,于是我刚才就出去搜集了一下…” “搜集?” 我吃惊地看着她,那股妖气我和花林都感觉到了,但因为太过稀薄,所以无法从中得到什么更有用的线索。 见我面露不解之色,白月解释道: “我将那些妖气搜集与掌心,然后凝结成颗粒,汇聚在一起之后就是这些红色的粉尘,你们可利用这些粉尘去追踪对方是谁。” 顾寒走了过来, “白月是妖,所以对妖气更加敏感,这毕竟是你们胡仙居的事情,我们不便参与太多,两天之内狸天才会醒,到时候你们通过他的讲述,再根据白月搜集到的妖气应该就能确定并且追踪到对方了…” “不过如果对方已经远离宁城,你们可能还需要费更多的周折,好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些了…” 说完,顾寒、白月以及叶清便准备离开,临行前,顾寒忽然又止住了脚步,她回头望着红兽、姬华还有大蛇, “你们在阴司修炼,胡仙居若是遇到什么不测,凭狐然一人的确是难以应付,出了事儿再通过灵身或者妖身临时寻找你们也有诸多不便,所以我之前和你们提过的,你们现在可以考虑一下了,完事之后速回阴司继续修炼。” 丢下这句话,三个姑娘的身影便渐渐消失在了院子里。 花林来到我身边低语道: “她们都是小仙爷身边的人,实在是无法想象若是她们与小仙爷同时出手,这世间究竟有什么邪物能够阻挡…” “是啊…” 我由衷的感叹了一声,不过顾寒临走时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和红兽三人提过什么? 我缓缓的转过身子准备问个明白,却在转身的一瞬间惊讶的发现,红兽、姬华和大蛇已经跪在了我的面前… 第六百零二章 认主!滋生的魂印 只见红兽、姬华和大蛇全都单膝跪在了我的面前。 “你…你们这是干嘛呢?” 我吓了一跳,赶忙去扶他们,可他们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根本就扶不动。 “喂!快起来,莫名其妙的搞什么搞?!” 我的语气有些着急,花林也是懵逼的站在原地。 “主人…” 姬华终于开了口, “我们已经想过了,大家都愿意跟在你身边,也都是因为你才聚在一起,起初我们觉得这样就挺好的,可经过今天的事情让我们终于明白了一点,仅仅留在你身边其实是远远不够的…” 姬华的话听的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姬华你到底想说什么?” “主人…我想…做你的鬼仆…” 这话一出,我当即就愣住了, “鬼仆?” 这时,红兽也开了口, “我要做你的妖仆,虽然我曾答应要贴身伺候沐清,但是沐清现在是你的女人,而且她又失踪了,所以我只能做你的妖仆,你可别想拒绝我!” 没等我开口,大蛇又说道: “我要做你的…灵仆…” 这一下我彻底傻了,不管是鬼仆、妖仆还是灵仆,都不仅仅是普通身份上的认同,而是血精的相通,说白了就是认主。 一般情况下,不管是人间的法师界还是阴司鬼蜮,都是反对法师收授邪物为仆从的,因为在他们眼里邪物就是邪物,即便是认了主,也是邪物。 法师若是收授邪物为仆从都会有很大的风险,会被当做是挑战阴阳两界的平衡与底线,除非是邪修的法师,他们对此会毫不在乎。 三叔也曾和我讲过,这种情况虽然不是阴律明文禁止的,却也是不成文的规定,但在多年之前,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阴司忽然对法师收授邪物为仆从没有那么反对了。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这个原因也必定不简单,否则也不会让阴司突然改变了态度。 这一系列的想法在我的脑海里接连飘过,直到花林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才打了个机灵回过神来。 “你们…为什么突然要…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吗?” 没等他们回答,花林接过了话头, “不,这个可不一样,就拿刚才你召唤他们为例,如果红兽的妖身和大蛇的灵身不在胡仙居,你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联系到他们的…” “可若是认了主,你就可以随时随地召唤他们,这就是最大的不同。” 我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懂,可现在胡仙居遭人暗算,沐清也不知所踪,我还要寻找三世心,仅管现在在阴司挂了玄名,可阴关的邪物却是虎视眈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你们若是一时冲动认了主,未来的后果可曾想过?” 红兽“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真是太小看我们了,正是因为你和沐清处在这个关口,我们才会做此决定,我们这些鬼妖邪灵和你相处了这么久,早就不是一般的关系了,况且连狸天儿那只狐狸都不害怕,难道我们还会怕?” 说到这里,红兽话锋一转, “不会是你嫌弃我们所以才找的托词吧?” 姬华也站了起来, “主人,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团结,只要认了主,以后行事会有诸多的方便,之前在阴司的时候,顾寒也是这样劝我们的。”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顾寒和他们提的是这件事情。 这时,姬华又补充道: “主人,你可知道顾寒、白月和叶清都是认过主的,她们的主人就是小仙爷,他们曾经就是以主仆的关系并肩作战的!” 这一点其实早在老余头把顾寒他们带到胡仙居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只是没敢确认。 我沉吟了片刻看向大蛇, “你也是这么想的?” 大蛇站了起来, “嗯,我嘴笨,不过她们两个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她们对你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我摇头笑了笑, “既然如此,如果我再推脱下去那就有些不识抬举了,既然如此…各位!” 我突然断喝一声,随即摸出一枚铜钉划破中指的指尖,抬手甩出三滴血,红兽、姬华和大蛇各自迈前一步,三滴血便分别落在了他们的眉心之上! 中指连接心脉,三滴血意为心头血,血滴在三人眉心处只停留了片刻便被吸收! 紧接着,姬华放出鬼血,红兽撒出妖血,大蛇散出邪灵之气,这三样东西落在我中指的伤口也迅速渗人体内,血精相通从而产生羁绊! 就在下一秒,在我左手手臂内侧的皮肤上缓缓浮现出三枚印记,分别是一张鬼脸,一颗草叶以及一条蛇,这便是姬华、红兽和大蛇认主之后在我身体上产生的魂印。 看着这三枚魂印,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种从未有过的特殊感觉在心底慢慢滋生。 “见过主人!” 他们三个异口同声的说道,语气中也带着兴奋与激动。 我连忙摆手, “成为我的鬼仆、妖仆和灵仆自然是要立规矩的,这第一个规矩就是小然或者狐然随便你们怎么叫,但就是不能喊我主人,否则我就和你们解除主仆关系!” “第二就是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准走邪修之路,否则…” “得得得…” 红兽伸手打断了我的话, “后面的话肯定难听,就不要说了,我们的都记在心里了,主…小然,现在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才能尽快找到沐清吧。” 我点了点头,重新捧起那一小撮红色的粉尘,也就是白月搜集回来的,按她所说是对方妖气凝结而成的。 我将粉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猛地一皱, “怎么有些熟悉?!” 花林一愣, “熟悉?莫非是你认识的人干的?” 我没敢妄下定论,而是又仔细的辨别了片刻,随即从背包里取出解冤符,将粉尘捆成符包,然后用火一点… “噗!” 刚一接触火苗,符包立即引燃并且窜出半米多高的火焰,粉尘中的妖气也被尽数释放而出。 红兽眉头一皱, “好强的妖气!” 我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竟然是她?!” “谁?!” 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 “狐仙裙,另外一个…沐清…” 第六百零三章 合作!各取所需 “狐仙裙,另外一个…沐清…” 一听这话,大伙儿当即就呆住了, “是她?!” 花林惊了一声,虽然没和我们一同去东海,但是我曾在电话和他聊过这件事儿,他来到我身边,神情凝重的问我, “刚才从火苗里散出来的妖气…你觉得像不像之前在树林中的那股妖气?” 我回想了一下, “没错,应该是来自同一个人。” 之前我们在林中与徐师爷讲话的时候,身后曾出现过一缕神秘的妖气,那股妖气让一整棵树变得枯萎,而眼下,符包燃烧的火苗所散出的妖气与林中的妖气一模一样! 听了我的分析,红兽当即红了眼, “看来那个女人早就盯上我们了!当初在东海时潇晨帮我们吓退了她,想不到这么快又来了!她的目标是狐王血,沐清若是被她抓走那可就危险了!” 我摇了摇头, “那个女人的目标不单单是狐王血,甚至连沐清本身都可能是她的目标,我们务必要尽快想个办法找到她!”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我心里却不知道该如何去找,回头望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狸天,或许只有等他醒了才会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可若是等他醒了,怕是连黄花菜都凉了! 就在大伙儿都一筹莫展的时候,胡仙居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微微皱眉, “这个时候,谁回来胡仙居?” 我走出院子打开门,却见一个女子站在了门口,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云清妍! 云清妍笑了笑, “你都不请我进去么?” “这里是胡仙居,不欢迎你!” 没等我说话,红兽便气哄哄的走了过来,作势要轰她走。 云清妍却是不紧不慢的瞟了红兽一眼, “我记得这胡仙居的主人应该是狐然吧,女主人也应该是沐清,你不过是一只树妖而已,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话?” 红兽却是冷笑一声, “呵呵…既然知道沐清是女主人,那你就该有些自知之明,赶快离开胡仙居,可不要等我们发火!” 话音一落,姬华和大蛇也向前一步,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我并没有阻拦他们,之前我和花林在林中对付催行司两位法王的时候,作为阴关特使的云清妍横插一杠救走了大法王,眼下她突然折返来到了胡仙居,其中定然是有什么猫腻。 想到这里,我便不冷不淡的问道: “有什么事吗?” 云清妍望了我一眼, “你真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 我沉吟了片刻, “我们这里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你若是有急事儿,咱们就站在这里说,若是没急事,那就改日再聊。” 云清妍并没有生气,而是环视了一眼红兽等人, “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当然我也用不着你们喜欢,更是没那个闲情逸致来这里和你们闲聊,我今日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件事,那就是…沐清的去向。” “什么?!”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上前一步, “你知道沐清在哪儿?” 云清妍饶有深意的看着我, “果然只有她才能提起你的兴趣,不过你放心,我此次前来不是为了争风吃醋的,而是为了与你合作。” “别上她的当,他肯定没安好心。” 红兽在我耳边低语道。 我让红兽先退到身后,然后问云清妍, “合作什么?” 她却不着急说,而是跨步走进了胡仙居, “现在可以让我进来了吧。” 我没再阻拦,把她让进了前厅,云清妍坐在沙发上,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狐然,之前我们在劫走催行司红衣法王的时候,我曾在那片林中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妖气,但因为有任务在身所以我没有去查看,相信你也发现了吧?” 我和花林对视了一眼, “没错,我们也发现了。” “虽然我没有亲自去,但也安排了人前去查探,没想到那股妖气的主人离开树林之后竟然来了胡仙居,而且还打伤了狸天,掳走了沐清!” “这么说你手下的人知道沐清被带到了哪里?快速告诉我!” 我有些激动。 云清妍却是摇了摇头, “很遗憾,我的人被发现了,当场就被那个女人灭掉了,魂魄都不剩!”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花林开了口, “如果你的人被灭掉了,那必定无法给你传递消息,你又是如何得知胡仙居发生了什么?又是如何知道对方是个女人?” 云清妍嘴角上扬,只见她抬起虚握的手掌,当着我们的面缓缓展开,只见在她的手心里竟然握着一颗通红的…眼珠! “这是我手下一只鬼的鬼眼,它在被灭魂之前将自己的一颗眼珠抠了下来,而在它的这颗眼珠里记录着它所看到的一切,所以它看到的我自然就知道了。” “只可惜鬼眼中看到的那个女人带着面纱,所以我没能看清她的样貌,但我知道她的道行深不可测…” 就在她讲话的时候,那颗鬼眼便被空气中弥漫的阳气俯视殆尽了。 云清妍甩了甩手, “这一下你们都相信了吗?” 红兽还想问什么,但是被我拦住了,我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她只好不再言语。 “我相信了,那你就说说想要怎么合作?” 云清妍正了正色, “我负责找到那个女人的落脚点,然后我们一起对付她,到时候你们带走沐清,那个女人归我,怎么样?这应该不难吧?” 我微微皱眉, “你要那个女人做什么?”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们相互配合,各取所需,你觉得怎么样?” 我想了想, “你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查到那个女人的落脚点?” “这么说你同意合作了?那好,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来找你!” 这时,姬华插了一句, “三天会不会太长了?到时候狸天也醒来了,说不定…” 云清妍没容她把话讲完, “放心吧,狸天就算是醒来也没用,原因很简单,他太弱了,只一招就被那女人制服了,你们能指望从他口中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我沉吟了片刻, “那好!就三天!” 第六百零四章 黄鼠狼!半夜来的熟人 “那好!就三天!” 云清妍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起身走出了胡仙居,正当她要出门的时候,我开口叫住了她。 “白天我回到胡仙居的时候,看到你和沐清在聊天,当时你们都聊了什么?” 云清妍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怎么?沐清没有告诉你吗?我找她自然是为了你了,不用怀疑,她的回答就是真实的答案,三天之后见吧。” 丢下这句话,云清妍便转身离去了。 姬华飘身来到我旁边, “主人,她的话可信吗?” “话是可信的,只不过她最终的目的我却吃不准,但既然她能找到那个女人的线索,我们就值得去试一试,哎对了…”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怎么又叫我主人了?” 姬华愣了一下了,随之反映了过来, “我习惯了,那我叫你小然…” 我点了点头,问道: “关于那个锭金石,你们几个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红兽无奈的摇摇头, “为了这个锭金石,姬华特意回了一趟枉死城,经过她的多方打探,确定忘川河畔的确有这么一块石头,只可惜没人知道具体位置…” “我们三个也曾偷偷去忘川河找过,但忘川河畔常有阴兵巡视,我们出入十分的不方便,没敢贸然前往,所以没能找到锭金石的具体位置。” 我手托下巴沉吟起来, “你们做的很对,决不能贸然行动,一是避免给小仙爷他们惹来麻烦,二是也要保证自身的安全,十三爷的师父老斐留下的那句话中,特意提到了锭金石,那就说明三世心一定和这个东西有关系…” “如果我们自己真是找不到锭金石的具体位置,那我就只好再拜托沈子墨了。” 说到这里,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眼下棘手的事情繁多,实在是有些心累,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沐清又突然失踪,更是让我心乱不少。 许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烦闷,姬华幽幽的说道: “小然,你不要急,主母冰雪聪明,我相信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勉强的笑了笑,为了不打扰我休息,姬华、红兽和大蛇先行回去了阴司,花林拍了拍我的肩膀, “胡仙居出了这么大事,我决定暂时先不回千罗寺了,留在这里帮你。” “那怎么行?胡仙居的事儿远没有千罗寺的事儿大,你不用管我这里,先回去善后,等处理完了千罗寺的事情再来找我不迟,对了花林,有一件儿事儿我想问你。” 花林淡淡的笑了笑, “你是想问关于我是不是不动明王转世的事情吧?” “嗯…” 花林忽然叹了口气, “哎…说实在的,前些日子我带着多面佛回到千罗寺,为的就是和父亲求证这一点,只可惜对于这个问题父亲似乎也是不很了解,其实我对这点并不在意,是不是又能怎么样?” “可我父亲却很在意这一点,虽然他不说,但我也在无意间发现他在以魂魄之姿进行卜算,但结果怎么样他老人家并没有对我提及。” “既然如此,那就…” “砰砰砰…” 这时,胡仙居的门又被敲响了,声音还挺急促,我看了看天色,已然是接近半夜了,我顿时觉得有些无语,今天的胡仙居是怎么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心中虽然充满了抱怨,但还是得去开门啊,就是这一晃神的工夫,门外就传来了催促声。 “狐爷!您睡了吗?快开门儿啊!” 一听这动静我就知道,十三爷来了。 “狐爷…狐爷呦!您快开…” 我“砰”的一声推开了门,没好气的说道: “大半夜的嚎丧呢?叫魂呢?!” 十三爷被我喊得一愣, “狐爷,您这也不像是睡下了,那就好…那就好!快快随我来吧,有人想见你!” 说着,就要拉我的手,我来不及躲, “大半夜的…谁想见我啊?” 十三爷探着脖子往门后瞅了一眼, “呦!花林小和尚果然在啊,正好随我一起走吧。” 我和花林一脸懵逼的看着十三爷,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就都没动动地方,十三爷一急,随即说道: “我师父他老人家来了!” “你师父?!老斐?” 我有些意外。 “当然是他老人家了,快随我走吧,我师父一来宁城,就让我来找你们!” “听你这话,老斐知道花林在我这里?” “那是自然,别废话了,快来吧!” 我犹豫了一下,反正狸天一时半刻也醒不过来,倒不如去见见老斐,我相信他是不会随随便便让十三爷来找我们的,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一念至此,我便开车带上十三爷和花林向十三店驶去。 因为这辆车只有单排两座,所以…十三爷就只好坐在花林的腿上了…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十三店,一进门就看到穿着一身破旧衣服的老斐正坐在堂屋里悠闲的喝着茶,完全没有着急的样子。 我特意看了看,除了他之外并没有别人,上次在我离开清风渡的时候,明明还遇到了女魃,她还生称自己要陪在老斐身边,这一次,说不定她又躲到了哪里。 “师父,我把狐爷和花林小和尚请来了。” 十三爷走上前笑嘻嘻的说道,然后便侧立在一旁,一副恭恭敬敬不敢造次的样子,我和花林也上前打了招呼。 老斐放下茶杯,用脏衣服胡乱的擦了擦嘴,然后便对我和花林招了招手, “来来来,快坐…快坐。” 我们二人刚一落座,老斐便开了口, “人找到了吗?” 我一愣, “找人?什么人?” 话一出口,我便反应了过来,随即正色道: “您说的是沐清?” “嘿嘿…” 老斐乖乖的一笑, “什么木青树青的,我可不知道,你只需告诉我找到没有?”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十三爷,他冲我眨了眨眼睛,我便说道: “刚丢的,还没找到,不过倒是有人说能帮我们找到。” 老斐眉眼一抬,盯着我, “黄鼠狼吧?” 我转了转眼珠子, “嗯…八成是黄鼠狼…” 第六百零五章 阴生!方外高人的指点 “差不多是黄鼠狼…” 老斐的话有些莫名其妙,我凭着自己的猜测也莫名其妙的回了他几句,听完之后老斐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摆了摆手, “十三,摆盘子吧…” “好嘞…” 十三爷应了一声,随即便兴冲冲的走进了后堂。 这一下我和花林更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了,我歪下脑袋看着老斐, “老斐前辈…你这大半夜的让十三爷把我找来,又说了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别叫前辈,我还年轻着呢,叫老斐就行,不过你也别急,一会儿你自然就知道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松了口气,不为别的,就为他终于说了句正常的人话了。 不多时,十三爷捧着一个类似棋盘的东西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摆在了我和老斐面前的木桌上。 “师父,可以了。” 老斐点了点头,我则是低头对着那像是棋盘的东西看了又看,这才发现这东西和清风渡河边大树下的那个石台一模一样。 准确的说是和石台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那句“隔河望见一锭金,欲取河宽水不清,神交求术难到手,直踏阴路枉费心”的卦辞,正是老斐通过石台算出来的。 我终于明白,他这是要起卦了! 花林是第一次见到,所以看的十分投入。 只见老斐从破烂的衣服里掏出几颗光滑圆润的鹅卵石,随意地撒在了棋盘上,等鹅卵石落稳之后,棋盘上横纵交错的纹路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这种变化很微妙,发生变化时并不明显,但变化终止之后又很容易看出与之前的不同。 “嗯…” 老斐饶有深意的捋了捋胡须。 “此中有解…有解啊…” 我狐疑的看着他, “什么解?哪件事有解?” “呵呵…自然是锭金石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嘛,等你解决完锭金石自然也就有解了。” 我微微一愣, “老斐,咱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一些,就别打哑谜了…” 老斐白了我一眼, “把话说明白了?那不显得我很没水平吗?哪还有方外高人的样子?想必你的三叔也喜欢说一句藏一句吧?” “您认识我三叔?”我欣喜的看着他。 老斐却是摆了摆手, “今日不聊你三叔,只说锭金石,想必你也应该有所猜测,锭金石就在阴司忘川河畔,只不过忘川河绵延千里,想要找到具体的位置绝对不易!” 我赞同的应和道: “不错,不瞒您说,我私下也安排了人去寻找锭金石,结果却是无功而返,但听您刚才的话,此事有解,莫不是您算到了锭金石的具体位置?” 老斐摇了摇头, “锭金石非一般的东西,岂能用卦象算到准确的方位,我只是算到了能够找到他的人而已。” 一听这话,我顿时激动起来, “那也行啊,您快告诉我,这人是谁?!” 老斐起身走到十三店的门口,望着门外,幽幽地说道: “阴司有两大阴河,一为忘川河,二为阴水河,锭金石应在忘川河的深处,所以很可能需要踏河而行,为此你需要找到一只阴生之妖,且是能够随意出入这两条阴河的妖,方能寻到锭金石。” 我皱了皱眉,能够踏河而行自然不是踩在水上玩儿水上漂,应该是在水中游弋且不被水中的阴气所腐蚀。 阴司的河阴气浓郁至极,寻常邪物或者生魂、亡魂只要落入其中,定然是必死无疑,所以唯有阴生邪物才能进入水中。 忘川河虽然也属阴河,但是里面十分干净,不会存在什么邪物,因此要想寻找适合的邪物唯有进入鱼龙混杂的阴水河中才可以。 这时,花林缓缓的开了口: “去阴水河擒住一只妖倒也不是太难,只是想要驾驭它去寻找锭金石怕还是有些困难,起码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办到。” 老斐没有搭话,而是把目光看向我, “小子,你也是和小和尚一样的想法吗?” 我琢磨了片刻,无奈的点了点头。 “你呀…你呀…” 老斐用那干巴巴的指头点了点我的额头, “动动你的脑子,如果让你去阴水河现抓一只阴生邪物,那我还费什么劲卜什么卦啊?我已经替你找到了合适的人,只要他愿意出山,那一切就都是小问题了。” 我眼睛一亮, “真有这样的人?!那您快告诉我啊!别打哑谜了!!” 老斐神秘一笑,缓缓吐出几个字, “端底尽在阴水河北岸…草庐之中。” “阴水河北岸…草庐?!” 我重复了一遍,脑子里顿时联想到了什么,随即喃喃自语道: “我怎么没想到…这世间怕是没有什么难题是那草庐中的人解决不了的。” 一念至此,我便起身对老斐拱了拱手, “多谢老斐前辈,我马上就去。” “别太心急,去那间草庐办事儿,你得提前备些东西才行,可不要空跑一趟。” 我笑了笑, “您说的我懂,不过话说回来,您怎么对那间草庐如此熟悉?” 老斐捋了捋胡子,没有回答我,而是话锋一转, “你的问题已经解决,可以走了,但这个和尚要先留在这里,我还有话要问他。” 我下意识的看了花林一眼,他似乎明白了老斐的意思, “小然,我的事情还是等一等再说吧,你马上就要走阴,需要有人护法,这个时候你的身边不能没有人。” 老斐随之一笑, “这个简单,狐然小子,你先去准备东西,一会儿还回十三店,这里人多也更安全些,我们也都可以为你护法。” 老斐这么安排,无疑是想暂时把花林留下,我见他态度坚决,而自己又赶时间,所以便不再多问。 和十三爷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出门开车直奔位于北城的景观河,去那儿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抓虫子! 一个多小时后我提着一小麻袋的虫子回到了十三店,此时,花林、老斐以及十三爷正神色自如的喝着茶,他们似乎根本就没有聊什么。 尽管有些奇怪,但我也来不及多问,因为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走阴! (国庆假期快乐^^) 第六百零六章 被他骗了 我从背包里取出一只海碗,在里面倒满了清水,因为我现在是在阴司挂了玄名的法师,所以走阴不需要布置法坛了… 但有一点还需要解决,那就是得把法器和抓来的虫子一起带到阴司,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无法做到这一点。 前两次走阴是因为有黑无常和黑衣鬼使的帮忙,所以才能将阳间的东西顺利带入阴司,这一次… 想到这里,我转头看向了老斐,他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放心去吧,我会将法器帮你送入阴司。” 这一句话就让我明白,老斐绝不是一个仅会卜卦的人,更不是一个普通的邋遢老头,他的背后一定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花林起身走到我身边, “我也陪你去…这里自会有人帮我们护法。” 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答应了下来,花林虽然没有挂玄名,但是我可以助他一同前往阴司。 准备好这一切后,我和花林盘膝坐在地上,我伸手点住自己的眉心,口中轻声念出了离魂咒: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虚惊怪异四处无痕,天门开启地门为界,千里精气化为浮沉!起!” 话音一落,我的魂魄便迅速脱离了肉身,比前几次更加的娴熟。 魂魄飘在半空,回头一望,自己的肉身已然是垂手闭目,仿佛是睡着了,花林的魂魄也离开了肉身,老斐对着我们挥了挥手, “快去快回…” 我点了点头,当即抓住花林的手腕纵身一跃钻进了身前的海碗中。 耳边先是传来一声淡淡的水响,但后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这是我挂了玄名成为天道法师之后第一次在没有阴神的帮助下走阴,不仅感觉大不相同,连眼前所见之景象也是变化莫测。 起初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但马上不远处就出现了一个暗红色的光亮,那里应该就是出口,也就是阴司的入口,我和花林正急速奔向那抹光亮。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身边忽然划过两道身影,我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以为这连接阴阳的通道里除了我和花林之外就没有第三个人了。 没想到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了。 于是我便用目光追寻两道身影,这才发现竟然是一个鬼差锁拿着一只亡魂在赶路,而此时更多的鬼差从我们身边经过,他们就像是看不到我们一样,丝毫没有要过来询问的意思。 我和花林自然也假装看不到他们。 不多时,我们顺利进入了那抹光亮之中,眼前先是猛然一亮,然后就骤然变的昏暗,脚下不再悬空,而是缓慢地落了下来,有了脚踩大地的踏实感。 放眼看去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光秃秃的山脉和乌黑的树林,阴司终于到了。 我随手摸了一下身后,法器和装有虫子的小麻袋都在,也不知道老斐是这么帮我们做到的。 这时,一阵阵“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从不远处传来,我远眺了一眼,对花林说道: “这流水应该就是阴水河,这次走阴落脚还算准,没有偏离太远。” 花林笑了笑, “嗯…误差不超过五十米,去草庐的路你还记得吗?” “记得…随我来吧。” 说完,我就领着花林想那篇片乌黑的树林跑去,穿过林间,眼前就出现了一处静谧的院子。 我快走几步来到门前,轻声叩响了院门。 “当当当…” 三声响之后,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谁啊?” “余爷!是我,狐然!” 门后的脚步声急促了几分,紧接着院门“咯吱”一声打开,老余头抻着脖子往外一看,脸上虽然带着笑意,语气却是不饶人。 “真是你小子?你不专心去寻找三世心,跑到我阴间草庐干什么?小羽可不在啊,你那帮朋友也在阴水河北岸的腹地中修炼…” 我急忙打断了喋喋不休的老余头, “余爷,我这次不是找他们的,我是特意来找您的。” 老余头撇了我一眼, “进来说话…” 我和花林走进草庐的时候,老余头特意打量了花林一眼,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说吧,你们来找我干嘛?” 刚一落座,老余头便开了口。 我“嘿嘿”一笑,先把那一小麻袋虫子奉上,这才说道: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让您帮我找个人。” 老余头忙伸手接过麻袋,打开往里面瞟了一眼,老脸顿时喜笑颜开, “嗨呀,好说好说,这么客气干嘛?说吧,想让我帮你们找什么人?” 我正了正色, “余爷,不瞒您说,我们打算前往忘川河寻找河流深处的锭金石,所以需要一只阴生邪物带我们前去,您在阴司的阴水河附近这么多年了,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啊?” 老斐让我来草庐寻找答案,我相信他的指点肯定没错,而且他也明确让我来之前准备东西,草庐中喜欢阳间东西的只有老余头一人,所以我断定我没找错人。 果然呐,听了我的讲述后,老余头原本笑着的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 “忘川河的锭金石?你们找那玩意儿干嘛?” “我已经查到锭金石与第二颗三世心有关系,所以才特意前来。” “那又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我想了想, “是一个叫老斐的人,他精通卜算之术甚过我三叔。” “哼!” 老余头突然冷哼一声, “原来是那个老不死的。” 我一愣, “原来你认识那个老不死…不是…你认识老斐?” “何止是认识,我告诉你,你被他骗了!” “啊?!” 我和花林对视了一眼, “我被他骗了?什么意思???” “哼!我与他是多年的故交,他了解我比了解他爹都多,所以他让你来找我完全就不用卜卦!” 一听这话,我倒是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吓了我一跳,既然你们是故交,那就更好办了,您快帮我指条明路,去哪里找一只能够帮助到我们的阴生邪物?” 老余头迟疑了片刻, “哎…多年的老骨头了,不知道还中不中用,随我来吧…” 说完,他便向着草庐外走去,我和花林不明所以,但还是紧跟了上去… 第六百零七章 阴水河之妖 我和花林跟着老余头出了草庐一直朝着阴水河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有些奇怪,如果要去找阴生邪物,而且还是会水的邪物,那么阴水河才是最好的地方,那里常年都盘踞着各种阴生鬼、妖、尸、灵… 可老余头却没有要去阴水河的意思,我有些奇怪,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我忍住了心中的好奇,没有问他,既然选择了他,自然是要充分信任的。 “余爷…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意外的是一向淡定的花林却突然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老余头双手背后继续摇摇晃晃的向前走着,口中却是说着, “还能去哪儿,忘川河…” 我和花林都愣住了, “忘川河?这就要去了?” “怎么?没做好准备吗?若是没做好准备就快回去吧…” 我们两人被怼的哑口无言,只好不再发问,而是默默地跟在老余头的身后。 人死之后,魂魄入阴司,先是来到鬼门关,鬼差验明正身,魂魄就要被送到阴司天子殿,接受阴天子也就是判官的审判,销尽人世间未销之账! 随后由鬼差指引独自踏上黄泉路,路边开满彼岸花,过黄泉路上望乡台,最后回望一次阳间,然后就是踏上忘川河之上的奈何桥,喝孟婆汤忘却今生,直到进入六道轮回,投生转世。 这个流程各位可要记住了… 而此时,老余头领着我们去忘川河就不能按照这个流程了,因为我们是生魂,所以他只能抄近路迂回! 这时,老余头忽然开了口, “不闻…不问…不看…不想…” 说话间,他突然顺手从旁边的一颗树上撇下一根长长的枝丫,向后伸了过来,我知道他是要引路了。 于是我和花林就伸手抓住了树枝,这树枝不仅通体的黑色,入手也极为冰凉,几乎很难握住,甚至无法把持。 “别松手,你们两个是生魂,自然无法久握阴间的东西,但还是要紧握不能松开,若是迷了路,那就要永远成为这阴间游荡的生魂了,切记不可用修为抵挡阴气,好了,闭眼!!” 老余头突然断喝一声,我和花林当即紧闭双目,尽管手中刺骨的寒,也任由老余头用树枝牵着我们没有方向的行走。 自始至终,老余头都在不断重复着那句话… “不闻…不问…不看…不想…” 听得久了,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睡着了,甚至失去了自主意识… 就这样飘飘荡荡迷迷糊糊地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耳边蓦的传来了一阵流水声,这水声和之前听到的阴水河的声音不同,说的直白一些,阴水河是“咕噜咕噜”的,这个声音是“哗啦哗啦”的。 “好了,可以睁眼了。” 老余头终于说了一句我想听的话,我缓缓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淡粉色的桃花林中。 “这…阴间还有桃花??” 我有些诧异。 “阿弥陀佛,贫僧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想不到在这阴鬼死地还能看到这样鲜亮的景色…” 老余头微微扬了扬脑袋, “你们两个闲的吧?跑来阴司看桃花了?我可警告你们,这可是忘川河边的桃花林,传闻孟婆汤中有一味佐料,就是这桃花瓣,所以啊你们万万不能触碰,若是失忆变成了傻子,我可不负责任。” 花林正陶醉般的撇下一朵桃花准备闻闻,结果听了老余头的话立刻就扔掉了手中的桃花,还不忘在自己身上蹭了蹭。 我无奈的摇摇头,探着脖子往前一看,树林外果然有一条十几米宽的河,说来也奇怪,从远处看明明河水清澈,可走近的时候,清澈的河水却又变成了浑浊的样子。 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了西游记中的黑水河。 整条忘川河都被茂盛的桃花林所包围,顺着河流向远处眺望,还真是别有一番意境。 “余爷,这应该就是忘川河了吧,这都到地方了,您给我们找的阴生邪物在哪儿啊?” “嘿嘿…” 老余头怪笑了一声,突然向后一退竟然纵身跳进了那浑浊的忘川河水中,只听“扑通”一声响,然后就不见了他的踪影,河面翻滚了片刻之后便恢复了平静。 “我靠!!!” 我失声喊道,随即快步跑到河边, “余爷!!余爷!!!” 花林也是怔住了,过了好半天他才难以置信的说道: “小然,余爷找的那只阴生邪物不会…就是他自己吧?” “这么明显了,肯定就是他!” 虽然难以相信,但事实定然就是这样了,老余头总不至于领着我们两人来看他投河自尽吧? 可尽管他跳河前的笑容很自信,我心里却还是十分的忐忑,这可是阴间的阴河啊… “余爷!!!” 我冲着忘川河里又大喊了几声,但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我瘫坐在河边,喃喃自语道: “完了完了完了…余爷被我害死了,小仙爷不得和我玩儿命啊!” “呸!!!” 这时,从河水中忽然传来一个不爽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心疼我,搞了半天是在为自己担心呐?!!” 我闻言一惊,急忙低头看向河面,却见滚滚而流的水中蓦的浮出一个光光的脑袋,脑袋下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可那东西眼睛虽大,但眼珠子却如绿豆般大小。 “这是…”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东西,只见它缓缓浮出水面,花林不知不觉间也站在了我的身边,眼珠子同样瞪得老大,过了好半天,我们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乌龟…” 没错,从水中浮出来的的确是一只体型巨大的乌龟,那发绿的龟壳就足以让我和花林两人横躺在上面了。 “怎么?不认识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巨龟的口中传了出来。 “余爷…是你…” “呵呵…” 巨龟咧开大嘴笑了几声, “小子,你们是幸运的,即便是小羽都从来没有踩在我的龟壳上,今天算是被你们两个小子捞着了!” 我稍微缓了缓神, “余爷,你是阴生之妖?” “不错,我不仅是阴生之妖,而且还是阴水河中的龟,所以你们这次来找我,基本上是专业对口了,老斐那老东西,算是把我架到火堆上烤了,这次我不出山也不行了!” 第六百零八章 悲壮!惨其一生 “老斐那老东西,算是把我架到火堆上烤了,这次我不出山也不行了!” 老余头一边抱怨一边缓缓的靠了岸,我和花林小心翼翼的踩上了他的龟壳,我用脚跺了跺,这龟壳坚如磐石,不必担心会踩疼他。 花林则是弯下腰用手抚摸着龟壳上的纹路,感叹道: “这上面布满了嘈杂的裂纹,想必余爷当年跟着小仙爷没少经历艰难的斗法吧?” 见我们上了龟壳,老余头就抻着细长的脖子顺着忘川河向远处游弋,这个时候他才回答, “小和尚,你可说错了,小羽身边不缺厉害的人物,我最多的就是搞搞后勤打打杂,根本就上不了台面,真正艰难地战斗哪里轮得到我上?” 我有些吃惊,在我看来,老余头虽然有着爱吃虫子的特殊癖好,但也算是持重老成,又是阴水河的妖,这样的角色在小仙爷的团队里竟然只是打杂搞后勤的? 也许就是人家自谦的说法吧。 “余爷,我们距离锭金石有多远?” 我问道。 “不算远,那块石头我曾见到过,我们本就是在忘川河中断下的水,照这个速度前行,应该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到。” “半个时辰…” 我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 “余爷,时间尚早,趁这个时候你和我们讲讲小仙爷当年的事情吧?” 花林此刻也来了兴致, “没错,我也曾听我父亲提起过小仙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都不愿意深聊,我还是挺好奇的。” 老余头伸缩着短短的四肢,水面有规律的传来了“哗啦哗啦”的响动,他一直都没有说话,我和花林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不多时,老余头终于开了口,却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川水流,桥边坠,逝人徘徊风自吹;再聚首,君未回,心中常盼尊为鬼…” 我和花林对视了一眼,都是有些不明所以, “余爷…这是什么意思啊?” 老余头蓦的长叹了一声, “哎…话说回来,属于小羽的故事应该也是从这忘川河开始的…” “哦?” 一听这话,我和花林便盘腿坐在了龟壳上,准备听听小仙爷的故事。 “小羽的故事太长了,就算是讲一天一夜也讲不完,我就随便和你们聊聊吧…你们都是法师,从小耳濡目染,应该听说过多年前发生在阴司阴水河北岸腹地的一场恶战吧?” “啪!!” 我一拍巴掌, “这个我知道,法术界应该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传闻当时是法师界联盟对抗鬼仙,听闻那只鬼仙是由鬼寇进化而来,道行几乎是通天了!法师联盟伤亡惨重,最后是惨胜!” 花林应和道: “我也听父亲讲过,那只鬼仙的修为可谓是千年难遇,即便是同时派出几位出类拔萃阴神也未必能够拿的住他,因为那只鬼仙是不死鬼身,手中还有从无间地狱取来的鬼仙剑,根本就难以对付,不过小然,有一点我听到的和你听到的不一样。” 我有些好奇, “什么不一样?” “你听到的是法师联盟大战鬼仙,可我听到的是邪物联盟大战鬼仙…” 我们两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落在了老余头那光光的脑袋上, “呵呵…你们听到的不算真也不算假,那只联盟队伍的确都是邪物,但领头人却是一位人间法师。” “快快讲!”我催促道。 老余头却是长叹一声, “多年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只联盟队伍里有一只初级妖王…” 我听的一惊,但马上说道: “对手是一只道行通天的鬼仙,联盟队伍里能有初级妖王助阵,也算是一大助力了。” 可老余头接下来的话却是彻底震碎了我和花林的认知, “联盟队伍中还有一只尸王…” “啊?” “有一只顶级妖王…” “啊??” 我和花林的下巴都要惊掉了,可老余头还在不紧不慢的说着, “有一只修为凌驾于鬼寇之上的鬼…” “啊???!” “最后就是那位领头的人间法师了…” 听到这里,我和花林已经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谁要是能坐着听下去,那就是对这只联盟队伍极大的不尊重! 我缓了一下, “余爷,您不会记错吧?这个联盟阵容岂不是连阴司都能…” 后面的话我没有说,但其中深意却是不言而喻。 老余头哼了一声, “放心吧,我是不会记错的。” 花林忙说道: “如此阵容,在对付鬼仙的时候竟然还损失惨重?这鬼仙的实力到…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但同样令我关注的是能够领导如此阵容的人间法师,又会是谁呢? “余爷…那位人间法师不会就是…” “呵呵…” 老余头干笑了一声, “你猜的没错,那位人间法师当时只有二十出头,入法师这一行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只因他是先天灵体,体内流着噬魂血,所以才会在法师这条路上顺风顺水,当然他也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说到这里,老余头缓缓地转过了脑袋,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就是你们口中的小仙爷,林羽…” 我脑袋“嗡”的一声响,小仙爷那年轻冷峻而又带着悲情气质的面容从我的脑海里一晃而过… “说出来你们也许不信,阴水河北岸腹地的那一战是最后的决战,出征的队伍里唯一没能活着回来的就是小羽,可也正因为他的死,其他的人才能活着回来…” “如果不是他的死,恐怕现在的阴司…现在的人间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而在整个对付鬼仙的那段时间里,他失去了兄弟,失去了妹妹,失去了徒弟,失去了师父,甚至…也失去了父亲。” 我和花林彻底呆住了,我想到过他会很惨,但没想到竟然惨到这种地步,着实令人唏嘘不已,更是让人敬佩! 说到这里,老余头便不再言语了,我知道他是一直陪在小仙爷身边的人,定然是往事不堪回首,短短的几句话却是足够让我们震撼的了。 这时,花林忽然凑到我耳边,同时伸出五个手指, “兄弟、妹妹、徒弟、师父、父亲,这不正好是五个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五个?” “你忘了?小仙爷种下的能够让魂飞魄散的鬼重新聚魂的阴血草,不也是五片吗?” 第六百零九章 巡河夜叉 花林的话提醒了我,小仙爷曾经对我讲过,他在草庐后面亲手种下了五片阴血草,为的是让兄弟和至亲能够重新聚魂,好有机会去投胎。 难道这五片阴血草真的对应了老余头口中的兄弟、妹妹、徒弟、师父还有父亲? 难怪他会拼尽全力的寻找阴血草… 我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到老余头游动的速度有所加快,四肢摆动的浮动也迅猛了不少,河水“哗啦哗啦”作响,气氛自然而然的紧张了起来。 “余爷?!怎么了?” 我忙低头问道。 “有东西跟着我们,要小心了!” 我心下一惊,急忙回头去看,可身后的河水除了老余头游动带起的波纹之外,什么也没有,水面也是出奇的平静。 但我知道老余头不会乱说,水面上没有,那自然就是在水下了! 一念至此我便往前走了几步站到龟壳的边缘,只是此时忘川河的河水太过湍急,根本就看不到水下到底有什么东西,又因为地处阴司,四周阴气浓郁,所以就更难感知到水底下的邪气了。 不管是什么时候,一切的紧张与恐惧都是来源于未知,所以尽管我看不到对方,也还是从腰间抽出了勾魂锁,花林也将鎏金钵盂捧与手中。 “你们两个先不要冲动,这里是阴司,不同于外界,对方若是不动,我们就不能动,以免惹人口舌!” 我和花林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出手。 可就在这时,河面上忽然“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泡泡,起初还不多,零零星星的没有几个, 可没几秒的功夫,泡泡就越聚越多变得密密麻麻。 气泡翻出随之破裂,破裂之后就会散出阴气,导致河面上的阴气比之前更加的浓郁。 我死死的盯着河面,口中却是问老余头, “对方不动我们就不动,那要是对方动了呢??” 老余头头也不回的喊道: “他要动了,就弄死他!!” 老余头的话音刚落,水面上忽然“砰”的一声响,定睛看去,河面拔起一股两三米高的水浪,起初我和花林为了看清是什么东西,就没有躲。 可当那水花落在我身上之后,我顿时觉得像是被浇了开水一样,疼得我全身乱摆! 再一看,凡是被水花溅到的地方全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黑色圆形斑纹,用手摸一下就疼的厉害! 花林也是同样的遭遇,我们两人急忙后撤一步,我紧皱着眉头, “河水阴气太重,我们两人毕竟是生魂,尽量不要沾到河水。” 花林应了一声,我们全神贯注的盯着水中,这时河面上又掀起了一波巨浪,我和花林同时分散两边,任由水花拍打在老余头的龟壳上。 而在这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水里钻了出来,我仔细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东西虽然有着人的体态,却是没有人的相貌! 他长着一颗坑坑巴巴的脑袋,耳朵尖细,眼睛眯成了两条窄窄的缝隙,一张嘴凸了出来,乍看之下像是鸟嘴。 他全身漆黑油光锃亮,两条胳膊细长,手中还拿着一把钢叉。 他的身体随着河水来回摇摆,时上时下,但却始终保持少半个身子泡在水中。 此时他正仰着头,手提钢叉一脸阴鸷的瞪着我和花林,我快速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可根本就对这东西没有任何的印象!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问花林。 “不…不清楚,不过看样子好像是个夜叉。” 老余头此时出了声, “小和尚说的没错,这是忘川河的巡河夜叉,是负责看守忘川河免遭邪物侵扰的。” 我听得出奇, “忘川河还有巡河夜叉?” “当然有了,不过好生奇怪,这巡河夜叉通常只在奈何桥附近出没,在那里一方面可以巡河,另一方面也能捉拿跳河的亡魂,今日怎么跑到这儿了?” 就在老余头给我们科普的时候,夜叉的鸟嘴忽然动了… “你们说够了吗…” 这声音听上去十分的尖细,倒是很符合他这形象。 不容我们说话,他又开了口, “此乃阴司忘川河,岂容你们两只生魂践踏!快快上岸与我去见上差!” 见老余头不说话,我和花林也就没开口,不仅如此,老余头游动的速度还更快了。 “真是放肆!!!” 夜叉突然大喝一声,随即扬起钢叉向我们砸了过来,我一看,既然他动手了,我也应该可以动手了吧?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便扬起勾魂锁横着一扫,就听“咔嚓”一声响,飞来的钢叉硬是被打了回去落入水中。 我见那夜叉表情大变,当即说道: “人间法师狐然,阴司所卦玄名之天道,此来忘川河只为寻一东西,只要找到那东西之后就会立刻返回阳间,还请巡河夜叉放行!” “哼!!” 谁知巡河夜叉愤然的哼了一声,原本漂浮在水面上的身体开始缓缓下降,最后沉入了水中。 我看的有些懵逼,怎么着?这就放行了?? 可下一秒我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只见老余头周身的水面中全都“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泡泡,紧接着周围竟然钻出了一圈的夜叉,都和之前那个长得一模一样。 放眼看去,还以为老余头的周身凑了一群跳蚤! 不知道是哪一个突然喊了一嗓子, “掀翻这只老龟,别管那两道生魂!!” 一听这话,我的心顿时就沉了下来,虽然他嘴里说的是不管我们,但若是老余头被他们掀翻,我和花林势必会落水,到时候生魂被泡忘川河水中,那可就麻烦了! 而此时,如跳蚤一样的夜叉全都扬起了手中的钢叉,向着老余头的龟壳就扎了下去! 我知道老余头龟壳坚硬,但也绝不能任由他们肆虐! 一念至此,我便摸出一把铜豆子打了出去,花林也抛出数枚菩提子,被击中的夜叉全都仰面沉入了水中! 尽管这样,还是有不少钢叉“咣咣咣”的砸在了龟壳上,好在龟壳坚硬,老余头没受什么伤害。 “呵呵…哈哈!!” 老余头忽然大笑几声, “好些年没活动了,就用你们这群兔崽子练手吧!!” 话音一落,老余头的身体便剧烈的摇摆了起来… 第六百一十章 锭金石 老余头的身体剧烈的摇摆起来,水面忽然浪花四溅,不断有夜叉被从水下掀飞出来! 说来也奇怪,尽管老余头摇的很厉害,但站在龟壳上的我和花林却稳如泰山,溅起的水花也都向外侧落去,不会落在我们身上。 “余爷!你还真有两下子!” 我兴奋的喊了一声。 却见老余头那短短的尾巴扫出水面将夜叉一个个打飞出去,夜叉惨叫着飞落在岸边,却是不敢再攻过来,原本还在水中的其他夜叉也都沉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此时,水面已经趋于平静,可我的心却静不下来,我望着岸边的夜叉和安安静静的水面,手托下巴沉吟道: “不对劲…” 花林疑惑的看着我。 “怎么?” “按照余爷所说,巡河夜叉应该是在奈何桥附近才对,可他们今天却是突然大批量的出现在了这里,显然是为了阻拦我们去找锭金石的…” “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拼命阻止才对,可你看看,他们虽然叫嚷的很厉害,但出手很一般,而且我们下手很轻,按道理来说他们被打退之后应该再次阻拦才对,可现在他们却按兵不动了…” 花林的眼珠随着我的讲述来回飘动, “嗯…被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他们刚才更像是在佯攻…” 我摆了摆手, “不…更准确一点说像是在演戏,可这是演给谁看呢?” 这个时候,老余头忽然冷笑了起来, “呵呵…你们想想,这忘川河算是谁的地界?” 我微微一愣, “忘川河?当然是归阴司管了。” “废话!我的意思是阴司所辖七十二司,除了七十二司之外还有少部分闲散人员,在这个范围内,忘川河该是谁的地界?” 花林沉吟着说道: “忘川河是一条阴河,在阴间绵延数千里,如果说非要和什么东西挂上关系的话,恐怕只有奈何桥了!” 一听这话,我当即打了一个响指,缓缓的吐出两个字, “孟…婆!” 说完这话,花林立刻表示赞同,我们同时低头看向老余头。 “除了那个疯婆子,还能有谁?!” “疯…疯婆子…”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想到老余头竟然会这样称呼孟婆。 “余爷…你和孟婆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那倒没有,不管那么多了,我们就要到了,都坐稳了!” 说完,老余头游动的速度猛然加快,我和花林一时没站稳,差点就被甩到河里,显然老余头对孟婆有着不小的怨气,我们也没敢再继续这个话题。 顺着忘川河又前进了一刻钟的光景,两边的河岸突然变窄了,老余头缓缓的靠了岸,我和花林迈步来到岸边,附近就是茂密的桃花林。 回头看去,却见老余头缓缓沉入了水中… 几秒钟过后,水中掀起浪花,一道身影从水中敏捷的一跃而出落在岸上,正是老余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他身上干干净净竟然没有一点湿渍,完全不像是刚从水中出来的。 “余爷,你也太厉害了!” 我忍不住称赞道。 老余头却是白了我一眼, “少拍马屁,别废话了,随我来吧。” 他领着我们走进桃花林,诡异的是原本林中是错乱复杂的树木,可走了没几步远之后,脚下就出现了一条小路,路上落满了桃花瓣… 顺着小路走了几十米远,一块巨大的怪石便出现在了我们眼前,这怪石造型奇异,说不出像什么,石头底部没有石台,而是埋入地下,只有上半身裸露在外。 老余头捋着胡子走上前,绕着怪石走了三圈,又用手随意地拍了拍, “嗯…就是这里了,这便是你们要找的锭金石!” 我愣了一下, “余爷,您没搞错吧,锭金石不是金色的吗?这块石头从头到脚也没有一丁点儿的金色啊。” “这石头已经立在这里数百年了,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散发出金色,见过它呈现金色的人也没有几个,这一切是要靠机缘的,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就是锭金石。” 花林也绕着巨石走了几圈,沉吟道: “老斐给的那句提示明确了锭金两个字,我还是认为只有让锭金石变成金色才有可能找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我点了点头, “话是这么说,可怎么才能让锭金石变成金色呢?” 我一边说便靠近锭金石,发现面对我们的这一面十分的平整,可以用光滑如镜来形容,甚至可以从石面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我抬手抚摸了一下石头, “奇怪…明明看上去光滑如镜,可为什么摸上去却又不那么平整呢,感觉有好多的纹路和沟壑…” 花林闻言也走了过来,用手开始抚摸, “的确…摸上去好像真的有起伏,如果能借助什么东西把上面的起伏纹路描画出来,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一听这话,我先是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鬼,便从背包里取出了朱砂笔, “余爷,我若是用朱砂笔在上面涂抹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老余头怪笑一声, “嘿嘿…随你怎么弄吧,反正这也不是我家的。” “好嘞…” 我心中窃喜,随即手握朱砂笔点了上去。 “哼!!” 突然,一声冷哼从身后传来,听声音应该是个老太太。 许是做贼心虚,我手忙脚乱的收起了朱砂笔,然后才回头看去,可身后除了茂密的桃花林之外,没见到有什么人…什么鬼。 “老东西!!我就知道能跟你一起来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我下意识的看了老余头一眼, “余爷,她口中的老东西是…你吧…” 老余头瞪了我一眼,随即转头看向密林, “来都来了,还玩儿什么神秘?出来吧…” 只听林中响起了一阵走路的声音,听那动静还不止一个人。 不多时一高一矮两道人影便缓缓的走了出来,定睛一看,矮个子的是个白发披肩,身披暗色长衫,手持木杖,腰背佝偻的老太太,跟在她身后的则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 一看到红衣女子的脸,我的心就“咯噔”一下, “是你?!” 第六百一十一章 伏仙的执念 “是你?!” 红衣女子冲我妩媚的一笑,却是没有说话。 前段时间我在处理川城疗养院多面佛事件的时候,在疗养院地下室击败了女鬼苏艾后,又出现了一只拥有鬼王级别道行的女鬼,名为伏仙,当时的她对小仙爷很是痴迷。 十三爷曾说伏仙经历三世情劫,最后一世死亡后,魂魄正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阴司六道轮回突发大事,押送伏仙的鬼差竟然偷偷带着伏仙去看热闹。 热闹看完之后,伏仙便逃走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天竟然在忘川河边遇到了她,而且她身边的这个老太太极有可能就是孟婆! 见伏仙只是发笑却不说话,我也就暂时没再多说什么,毕竟老余头在这里,暂时还轮不到我插嘴。 老婆子虽然岁数不小了,但是眼神阴鸷且犀利,只见她转动着眼珠子在我和花林身上看了又看,最后才看向了老余头,她嘴角微颤,缓缓地开了口, “你个老东西,果然来到了这里!” 老余头冷笑了几声, “孟婆,你如何跑到这里来了?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亡魂等着喝你的孟婆汤,要知道擅离奈何桥可是违反阴律的!” “呵呵…老东西,别想用这一套吓唬我,不过你说的倒也没错,所以婆子我特意留了一道分身在奈何桥,放心吧,不会耽误亡魂喝孟婆汤的,倒是你…” 说到这儿,孟婆再次把目光落在了我和花林身上, “竟胆敢带着两缕生魂渡忘川河,还打伤了巡河夜叉,我看你当真是不要命了!不要以为有小仙爷为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 老余头摇头晃脑得往前迈了几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孟婆啊,亏你有几千岁了,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吗?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什么小仙爷大仙爷的,那是轮回阴神,我是奉了轮回阴神之命带他们两个来找锭金石,怎么?你敢阻拦?!” 听了这话我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老余头什么都懂,再看那孟婆,虽然满脸的不悦但也并没有发作,而是微微侧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伏仙, “丫头,这里就交给你了,不允许他们靠近锭金石半步。” 伏仙一笑, “这可是第三次了,孟婆,这第三次结束后我是不是就能走了?” 我听得一愣,心想难不成伏仙和孟婆之间有什么约定? 听了伏仙的话,孟婆干笑了一声, “呵呵…没错,按照约定,三次结束之后你可以暂时离开,但别忘了,时间一到你就得马上回来,知道了吗?” “那是自然,既然我当初答应了您老人家的要求,伏仙肯定是会遵守的,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说完,伏仙便转而看向了我和花林, “两位,真是好久不见,虽然我们只见过一面,但也算是故交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马上离开这里,也免得我出手了…” 我笑了笑, “伏仙,我记得你当初是追着小仙爷来的阴司吧?那你可知道小仙爷就是轮回阴神?” “我当然知道。” “那你可知道这位余爷是小仙爷…” “我也知道。” 不等我把话说完,伏仙便抢先答道。 花林上前一步, “伏施主,贫僧虽为出家之人,但也看得出来你对小仙爷的用情,既然如此你就更加不应该阻拦我们。” “呵呵…” 伏仙娇俏的笑了笑, “你这和尚懂得什么?我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他,我也没有必要和你们解释什么,至于他…” 说到一半儿,她看向了老余头, “若不是这只老龟阻挡,当初我就能够见到小仙爷了,我当初就是看在小仙爷的面子上才没动手收拾这只老龟,我可告诉你,你最好别惹我,否则新仇旧怨我伏仙今日便一并算个清楚!”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不愧是经历了三世情劫的人,简直是把“情”这个字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可惜就是脑子不太够用。 这时,老余头终于说话了。 “伏仙,我已经一再提醒过你,现在的小羽不会对任何女子产生任何兴趣,你趁早死了这份儿心,小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若是执迷不悟,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懂了吗?我是在帮你!” “你闭嘴!!他是什么心思你怎么会知道?不给我这个机会他自己又怎么知道会不会对我动心?”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打住吧打住吧…伏仙,不是我说你,不管你是人还是鬼,追男人都不能这么追,你要是不懂我可以教教你,我能保证的是,你若是一直这么执拗,小仙爷只会越来越讨厌你!” “哼!本小姐还轮不到你来教!!” 想不到我的话非但没让她静下来,倒是把她激怒了,只见伏仙娇喝一声,一甩红衫体内鬼气瞬间暴涨,萦绕在周身如同是一支离弦的赤色长箭纵身冲了过来! 花林当先跨出一步,寄出鎏金钵盂,钵盂悬停在半空洒下一片金光照在了伏仙的身上。 伏仙仰头一望,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鬼气从指尖射出,“砰”的一声打在了鎏金钵盂上! 鎏金钵盂猛地一晃,直接坠落而下, 见此情况我正要出手帮忙,花林却一把拉住了我,他对我摇了摇头, “让我来…你不用插手。” 见花林表情坚定,我便退到一边。 伏仙击落了鎏金钵盂,嘴角带着邪笑迎面扑来,花林双手在身前轻捻,捏出了佛家的兰花指,与此同时,十二枚核桃大小的菩提子从他衣服内快速飘出横在身前,形成了一个巨大梵文。 我只恨自己文化太低,不认得是什么字! “哼!雕虫小技!” 伏仙不以为意,伸手拍向了菩提子形成的梵文。 菩提子猛然一震,凌空映射出一道梵文砸在了伏仙的手上。 就听“砰”的一声响! 梵文碎裂,伏仙则是被砸的连连倒退,可那十二颗菩提子却安然无恙的悬在半空… 我看的一惊,心中叹道: “花林这小子,道行渐长啊…” 第六百一十二章 不动明王像 “花林这小子,道行渐长啊…” 我一边想一边看向花林,却发现他眉头微皱,显然伏仙刚才的那一掌也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而此时,伏仙的脸色比之前难看了不少, “好一个小和尚,没想到上次川城一别,你竟然有了如此涨进,当真是不能小看你了!” 伏仙忽然飞身而来,花林再次操纵菩提子准备进攻,可还没来到他的面前,伏仙的鬼身便“哗”的一下散成了无数血红的粉末,团团围在花林周围。 乍一看上去,他就像是被一层浓郁的血雾所包围。 菩提子一下就失去了目标,仅管还是金光四散,但大多都是如同泥牛入海般无处着力。 血雾趁机快速收紧,全部附着在了花林的身上,就像是无数的虫子,他的衣服和脸在一瞬间就成了血色! 下一秒,花林的嘴角开始颤动,眼角也开始一颤一颤,表情十分的痛苦。 “嗯!!” 花林口中终于发出了一声闷哼! “呵呵…小和尚,还想强撑?我这就吸干你的魂气,让你从生魂直接变为亡魂!” 只见附着在花林身上的血雾同时亮起刺眼的赤红,紧接着就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血雾附着的地方强行散出! 我心头一紧,这个伏仙说到做到,出手也狠辣,她果然是在吸食花林的魂气,不!说吸食并不准确,因为魂气虽然顺着魂体都飘散出来了,但并没有被伏仙吸走。 这应该是在放出魂气,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花林最后必定会因为魂气耗干而亡,更要命的是一旦魂气散尽,等待他的只有灰飞烟灭一种结果! “不能再等了!” 我自言自语了一句就准备要出手,可这一次,老余头又拉住了我, “急什么?” “余爷,再不出手的话,小林子就完蛋了!” 老余头却是不紧不慢的捋着胡子, “伏仙还未下死手,小和尚也没有出全力,还有得看…不要着急…再等等…” “你确定?” 老余头微微点头, “我观小和尚似乎顾忌着什么,所以一直都没有出全力,但还能勉强支撑,但以伏仙的脾气,如果一时拿不下小和尚,她必心生怨愤,到时候一旦她下死手,说不定就能激发小和尚的潜力…” “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对于小和尚来说更是难得的机缘,所以你万万不可随意出手,听我的,看的深一些,沉的也要稳一些。” 老余头的话让我急躁的心稍稍的平静了一些,我深吸一口气,暂时打消了插手的念头… 此时,从花林体内散出的魂气越来越多,但他双手合十还在强撑。 “呵呵…真是固执的和尚!!” 伏仙冷笑一声,血雾变得更加鲜红,这时,之前被伏仙打落的鎏金钵盂忽然飞到了花林的头顶,想必是被他施法召回来的。 “贪嗔痴尽,菩提心生…” 他突然张口念道,声音淡漠而殷实。 就在同时,鎏金钵盂倒悬与他的头顶,一股流光如水般从钵盂内倾泻而出洒在了花林的身上,所到之处,血雾被尽数腐蚀消退,原本血红的身体在流光的覆盖下,被披上了一层金光。 此时的花林神情肃穆,宛若圣殿中的金佛,神圣而不可亵渎! “哼!!” 一声冷哼凭空而起,只见在花林身后缓缓浮现出一道影子,正是伏仙。 她张开双手,红衫无风自抖“噗噗”作响,这个时候我发现,伏仙身上的红衣已经脱离了她的鬼身,红衣不断扩大迅速流动,将花林的金身一点点的缠绕、包裹… 花林闭上双眼,脸上闪现出一丝抗拒,但马上就变得平静起来,任由伏仙的红衣将他完全包裹,甚至连脑袋也紧紧裹住。 我得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伏仙邪魅的一笑, “臭和尚,你就乖乖的在那温柔乡中死去吧…” 至此,花林彻底被红衣包成了肉粽子,头顶的鎏金钵盂再次掉落。 伏仙缓步绕过花林直面与我, “你叫狐然是吧,我还记得你,小和尚已经解决,下一个就是你了…” “呵呵…” 老余头忽然大笑起来, “你这丫头,感情虽盛,但是脑子的确是不够用。” 伏仙恶狠狠地瞪着老余头, “你什么意思?!” 老余头捋了捋胡子, “不用问我,自己回头看看就知道了。” 伏仙闻言一愣,当即回身去看,却见裹在花林身上的红衣动了一下,紧接着就一点点的被顶了起来,被撑开!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的撕扯着红衣。 “怎么可能?!” 伏仙立刻上前抬手压在了红衣上,并释放鬼气持续压制,她手压的地方正是花林脑袋的位置,被她释放出来的鬼气环绕在花林周身形成锁困之势,为的是彻底封住花林的动作。 诡异的是,仅管伏仙用尽手段,却还不能阻止红衣被撑开! “怎么搞的?!” 伏仙的语气有些急躁。 在红衣包裹之下,花林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罗汉尊尊,形神各异,丹心耿耿扬正法:佛光缕缕,朝夕生辉,宝殿巍巍布慈云…” 伴随着花林沉静的念诵,就听“刺啦”一声裂响,红衣在一瞬间被彻底撑破而四分五裂,环绕的鬼气也“噗”的被震散,震碎的红衣顷刻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伏仙目光一掷,目瞪口呆的仰头望着。 此时,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座数丈高的金身像,起初我还以为是金身罗汉,可仔细一看并非是罗汉的面孔,而是面容狰狞的怒相,在怒相的两侧还各有一副善相。 更重要的是,佛像并非是完全站立。 佛像左腿微曲,像是半坐,右腿抬起将右脚放在了左腿的膝盖上… 而花灵则是双眼紧闭盘膝坐在佛像的脚下… 这一幕看的我是瞠目结合, “这是…不动明王?!” 老余头满意的笑了笑, “不错,正是不动明王像!这小和尚还真是得逼他,否则他永远发现不了自己的潜能啊…” 远处的伏仙也听到了这句话,却是不屑的说道: “什么不动明王像,大言不惭!!” 说话间,她飞身飘向不动明王像的头顶,竟伸出手掐向了佛像的脖子… 第六百一十三章 难以收手 伏仙飞身飘向佛像头顶,竟伸手掐住了佛像的脖子! “哼!什么不动明王像,在我看来,不过就是泥菩萨而已…” “阿弥陀佛…” 一声震耳的佛音从花林口中传来,定睛看去,他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两眼之中竟然泛出了红光,脸上的慈眉善目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皱眉撇嘴的怒意! 与此同时不动明王像的双眼猛地射出两道红光,伏仙面色一变,松开了掐着佛像的手,急忙退后闪躲,仅管她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毕竟距离佛像太近。 所以还是被佛像眼中的红光打穿了一只手臂。 “啊!!” 伏仙惨叫一声,翻身坠落在地! 这时,花林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带着怒意直勾勾的盯着躺在地上的伏仙,然后他缓缓抬起了脚… 就在我不知道他向干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不动明王像也抬起了巨大的脚,动作几乎与花林同步,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不动明王像就相当于是花林寄出体外的法身。 他的动作和意念可以完全操控不动明王像。 只见不动明王高高的抬起了脚,照着躺在地上的伏仙就踩了下去! 伏仙大惊失色,急忙转身遁出十几米远,巨大的佛脚“砰”的一声踩在地上,花林见状随即抬手一挥,不动明王像也挥舞手臂,带起的邪风就把伏仙吹落在地。 这一次佛像又抬起脚踩了下去,看上去比之前还要生猛! 我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按照花林的性格,通常情况下是不会下如此狠手的,可现在的他却招招致命,分明是想把伏仙至于死地。 最关键的是,花林现在双眼血红、满脸怒意,似是失去了心智,被操控了一样! “咣当”一声巨响,巨大的佛脚如重炮般砸在了地上,伏仙侥幸躲过,可她的脸上却没了之前轻松的样子,一缕缕强大的鬼气从她体内散出,原来她还留有如此多的余力,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不愧是拥有鬼王级别道行的女鬼。 再看对面的孟婆,脸上也是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小然!快去阻止小和尚!” 老余头突然发了话。 “伏仙毕竟只是痴恋与小羽,并非有大罪过,小和尚没有必要和她拼个你死我活,更何况他现在神志受扰,并非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在战斗,如果伏仙那丫头也动真格的,后果不堪设想!快去拦住他!” 其实就算老余头不说,我也觉得再打下去也是十分不妥,既然他发话了,我也就师出有名了。 一念至此,我便脚踏天罡步冲向了花林,可没想到花林这小子第一时间发现了我,竟然转身向我攻来! 花林操纵不动明王像,佛像挥舞手臂狠狠地向我拍了过来,我心头一紧,这要是被拍到,那还不得像苍蝇一样被拍死? 于是,我急忙跨步闪躲,却还是被佛像的脚带出的风吹得身形不稳! “你小子真是六亲不认了!” 我喊了一声,一步窜到他面前,伸出食中二指点住他的眉心,花林伸手打掉我的剑指,无奈之下我绕到他身后,反手摸出两张灵符贴在他的两肩。 花林出现了片刻的迟缓,我趁机来到他的身前点住他的眉心,口中念道: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魄无丧清!破!” 驱邪咒念罢,花林顿时抖如筛糠,好在只持续了数秒的时间便不再动了,我仔细一看,他双眼中的血色正在快速消退,怒意随之消散,很快恢复了之前淡漠的神态。 “呼…”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说这小子总算是冷静下来了。 “怎么样?没事了吧?”我问花林。 花林勉强一笑, “没事了,刚才真是献丑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深藏不露,回头我得好好审审你。” “我还没同意收手呢!!!” 伏仙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满脸怒意的伏仙如同是一颗爆豆子,全身赤红夹杂着浓郁的怨气嘶吼着冲了过来! “快拦住她!!别把小和尚再激怒!再激怒的话可就没这么容易收场啦!” 老余头差点就跳了起来。 “伏仙!住手吧!!” 连一直没说话的孟婆都忍不住开了口,可此时的伏仙就像是刚才的花林一样,完全失去了理智,看来她誓要和花林拼个高下了! 我暗道一声倒霉,怎么惹了这么一个疯婆子! 恍神之间,暴走的伏仙飞快的冲了过来,她的手已然是照着我的脖子抓来! 我没有反抗,而是急中生智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看向了她的身后,接着用毕恭毕敬的语气说道: “小仙爷…你怎么来了?” 话音一落,伏仙抓向我脖子的手刹那之间就停在了我的面前,她先是一愣,紧接着周身的怨气顷刻间消散的无影无踪,脸上的愤恨立刻变为温柔的笑意… 这变脸的速度着实是吓坏了我,比见鬼还吓人! 只见伏仙笑盈盈的转过身去,我则是拉着花林急急忙忙躲到了老余头的身后… 然后就是长达数秒的沉默… “他在哪…” “在哪儿啊…” 伏仙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感觉自己似乎是彻底惹怒了她 … “孟婆!还…还不管管她…” 老余头冲孟婆挤眉弄眼。 孟婆哼了一声,然后缓步走到伏仙面前拉起了她的手, “丫头,不管什么事儿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不用着急,虽然你没有制服那两个法师,但我还是会放你离开的,你可趁此机会去见见小仙爷…” “真的?” 伏仙的脸上带着欣喜,孟婆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幕让我有些不解了,伏仙道行不俗,虽然刚才在花林面前落了下风,那也是因为没有用全力,如果全力应战的话,她和失去理智的花林最后到底谁能赢,还真就不好说。 就这样一只强横霸道的女鬼何以会对孟婆如此言听计从? “呵呵…” 老余头的笑声打乱了我的思路, “孟婆…既然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停了手,那也就不用剑拔弩张的了,我知道这锭金石与你有些渊源,狐然和花林都是小羽看中的人间法师,你何不看在他的面子上助这两个孩子一臂之力呢?” 孟婆没有理会老余头,而是看向了我, “小子…说说吧,你来找锭金石意欲何为啊?” 第六百一十四章 右手醒魂汤 “小子…说说吧,你来找锭金石意欲何为啊?” 面对孟婆的疑问,我没有犹豫,直接把三世心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完之后,孟婆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眯的更小了。 “三世心?呵呵,这事儿可真是怪了,锭金石在这忘川河畔井屹立近千年,从未有人关注过,你又是从哪里得知它与三世心有关系?” “这个…” 我回头看了看老余头,见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就知道他不会提出什么宝贵的意见了,于是我说道: “不敢瞒孟婆,是一位老前辈通过卜算之术算出第二颗三世心与锭金石有关系的。” “哦?” 孟婆的眼睛微微一立, “什么人?” “他叫老斐…” “老斐…” 孟婆翻着眼珠子想了半天,手中的拐杖则是在地上来来回回的画着什么,但我知道,她一定不是在乱画,过了一会儿,孟婆脸上的疑惑之色更重了, “奇怪,这个老斐到底是什么来头?老婆子我如何不知道他?” 说完,她抬起拐杖指着老余头, “老东西,你知不知道那个老斐是什么人?!” 老余头耸了耸肩, “我说你怎么越老越糊涂了,要找三世心的是这两个小子,又不是我?我怎么会知道那个什么老斐小斐是谁?我不过是为他们带路的而已,懂了吗?” 说完这句哈,老余头还不经意的撇了我一眼,分明是在提醒我不要多话,虽然我不知道老余头为什么要骗孟婆,但我也不能出卖他。 孟婆哼了一声,没再管他,而是对我招了招手, “你们随我过来吧…” 说完,她便拄着拐杖向锭金石走去,伏仙跟在她的身后,我和花林也忙走了过去。 一行人来到锭金石前,孟婆拍了拍光滑的石面, “你叫狐然?” “是,晚辈狐然。” “嗯…之前我来的时候见你准备用朱砂笔涂抹锭金石,现在继续吧…” 我一愣, “继续?可以吗?” “呵呵…我让你继续自然是可以的,我也想看看你是否能让锭金石重新绽放金辉。” 既然得到了孟婆的允许,我便不再有所顾忌,之前我们在观察石面的时候就发现这石头虽然看上去光滑无比,但是摸上去却能明显感觉到有暗纹,这就是我为什么选择用朱砂笔涂抹的原因。 我先是把手放在石面上,用手指探出上面纹路的走向,然后摸出朱砂笔顺着纹路一笔笔的画了出来。 起初还没有什么,可随着勾勒的时间越来越长,纹路也是越来越错综复杂,有些地方我甚至需要多次甄别才能画出纹路的正确走向,否则就会错乱不堪。 没过多长时间,一块儿灰暗光秃的石头上就出现了一条条鲜红色的条纹,仿佛是披上了红纱。 随着更多的纹路被我画了出来,能让我落笔的地方是越来越少,这也导致我停顿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接下来的一笔始终不知道该点在哪里,迟迟无法落下。 此时我的心完全沉浸在其中,竟然没顾得上去看这到底是怎样一副图案,直到花林惊讶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这…这是…” 我见他表情怪异声音发干,便暂时收起笔退后了几步,从远处去看锭金石,结果这一看我也愣住了! 原本光秃平滑的锭金石上竟然在无形中被我勾勒出了一只全身血红的狐狸! 或者说这狐狸原本并不是红色,只因为我用的是红色朱砂。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知道这最后的一笔该落在什么地方了,应为整只狐狸基本已经成形,唯独缺的就是脸上的一只眼睛。 因为这只狐狸是侧脸,所以只能画出一只眼睛。 “好了,快去点睛吧。” 孟婆突然开口说道。 我定了定神,缓步回到锭金石前,用手抚摸了一下狐狸眼睛的位置,果然有一小块不易察觉的凹陷,我心中一喜,连忙用朱砂笔画了出来。 这次再看,血色的狐狸比之前更加鲜活,甚至带着一丝威严和妖异。 “孟婆,锭金石上为什么会有一只狐狸?” 我忍不住问道。 孟婆盯着血狐看了片刻, “原本是没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有了…” 说到这里,孟婆忽然从破旧的衣袖里摸出一个小瓷碗,我低头一看,瓷碗中摇摇晃晃着一层透明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只见她高高举起瓷碗正要将里面的液体倒在狐狸身上的时候,老余头忽然喊了一嗓子: “孟婆!你要做什么?!” 孟婆撇了老余头一眼, “怎么?你不是说和你没关系么?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凑到老余头身边, “余爷,那碗里是什么东西?” 老余头一边盯着孟婆一边说道: “你可知孟婆除了拥有让人忘却上一世记忆的孟婆汤之外,还有什么?”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花林,却见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惊异的神色, “小林子,你知道?” 花林微微点头, “我曾在一部法经中看到过一段文字,相传孟婆左右手中各端一碗汤,左手为世人所知的孟婆汤,右手则是为世人不知的…醒魂汤。” “醒魂汤?这汤是做什么的?” 我有些好奇,同时我瞟了一眼孟婆的手,发现此时她正是用右手端汤,也就是说这个碗里的很有可能就是醒魂汤。 “呵呵…” 孟婆突然笑了起来, “世人都知亡魂过奈何桥,需要喝孟婆汤忘却上一世的记忆,好去安心投胎,却不知这阴间也有出错的时候,仅管概率微乎其微,但也曾发生过…” 我听的是一脑袋的糊涂,只能追问, “发生过什么?” “亡魂在天子殿销账,判官扔竹签,许来生,下一世到底是为人还是做牛做马都会有所交代,但数千年来阴天子也有改判的情况发生…” “这个时候如果亡魂已经喝下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那么就需要鬼差从六道轮回将其追回,那个时候就喝下醒魂汤,那么这只亡魂忘却的记忆就可以暂时恢复了…” 一听这话,我顿时一惊, “恢复上一世的记忆?!” 第六百一十五章 第二颗三世心 “恢复上一世的记忆?!” 我瞠目结舌的看向孟婆,想从她的脸上寻求到答案,确认花林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孟婆虽然右手端着那碗汤,可她的表情却是毫无波澜,我只能继续问花林, “过了奈何桥的亡魂喝了醒魂汤可以暂时恢复已经忘却的上一世的记忆,那生魂呢?或者说活人喝了醒魂汤会有什么后果?” 花林挠了挠光光的脑袋, “这个嘛…法经上并没有记载,我也不清楚,不知道余爷知不知道?” 我们两人同时看向老余头,老余头撇了撇嘴, “活人?生魂?你可别逗了,不管是孟婆汤还是醒魂汤都是给亡魂准备的,活人别说是喝了,就算是闻了也会马上沦为亡魂,一命呜呼,所以你们呐就别打那歪主意了。” 被说破心里的小九九,我还怪尴尬的,不过我相信大部分人定然是对自己的上一世充满了好奇吧。 老余头眼望着孟婆手中的瓷碗, “你们一定想不到,这醒魂汤除了让过了奈何桥的亡魂暂时恢复前世的记忆之外,还有一个用处。” “什么用处?” 我和花林异口同声的问道。 “如果将它浇在残魂的身上,可在瞬间切断残魂相互间得依附,也就是说如果同一道魂魄被拆为天地人三魂,只要沾上醒魂汤,那么天地人三魂将永远无法重新聚成一道完整的魂魄。” “这也是地狱中的一种刑罚,很多人甚至很多阴司的人都不知道醒魂汤也是地狱中的刑具,而行刑之人就是孟婆,所以你们眼前的孟婆和奈何桥上的孟婆并非拥有着同一种人格!”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万万想不到孟婆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怪不得我总觉得眼前的孟婆似乎总给人一种阴森之感。 花林眉头紧皱, “若真是这样,如果醒魂汤的确是为亡魂准备的,那孟婆现在请出这碗汤是为了什么呢? “呵呵…” 看了半天热闹的孟婆终于开口说话了, “想知道吗?别急,我这就在你们面前演示一下,仅此一次…嘿嘿…” 孟婆怪笑着将醒魂汤靠近了锭金石,然后慢慢倾斜… “住手!!” 我突然断喝一声,一个健步冲过去,抬手就要打翻那碗醒魂汤,可伏仙却挡在了孟婆的身前。 “你想干什么?” 孟婆眯缝着眼睛瞪着我。 我警惕的盯着她, “孟婆,我之前已经和你讲了三世心的事情,我三叔胡灵官除了人魂之外,剩余的两缕魂魄很有可能分别存在于剩余的两颗三世心中…” “其中的一颗也许就在这块锭金石里,你若是将醒魂汤浇上去,我三叔的魂魄一定会受影响,你明明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孟婆咧嘴笑了笑, “你这小子,婆子我好心助你寻找三世心,你确这么不知好歹,既然如此我不出手也罢,那你也别想再碰这锭金石一下!” 我表情一变,冷冷的说道: “你说不碰就不碰吗?!” 说罢,我“锵”的一声拔出赤麟剑作势要砍杀孟婆,孟婆眼睛顿时就立了起来, “反了!反了!伏仙!快拦住他!!” 她一边说一边后退,可我却忽然转身铆足了劲儿一剑劈在了锭金石之上! “咣当”一声巨响传来! 剑锋狠狠地落在了石面上,我的手被震的生疼,而那锭金石的石面上明晃晃的出现了一道寸长的裂口,我有些吃惊,自己也没想到这石头竟然这么不抗造! “伏仙!!” 气急败坏的孟婆大喊一声,伏仙飘身向我扑来,花林则是闪身挡在我身前头也不回的说道: “小然!尽快劈开锭金石,我替你挡着她!” “呵呵…” 伏仙冷笑一声, “那我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花林不再犹豫直接迎了上去,我则是抡起剑准备再砍第二下,可当我举起赤麟剑的时候,锭金石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因为它的下半部分埋在土中,所以连带着大地仿佛都颤了几下。 巨大的响动让所有人都停了手,目光全都落在了锭金石上。 只见石面上被赤麟剑砍出的裂口随着剧烈的摇晃越来越大,直到形成了一条几米长的裂缝,裂缝将锭金石一分为二,然后就是“咔嚓”的断裂声,锭金石彻底成了两半。 诡异的是裂缝竟然绕过了石面上的血色狐狸,仅管断成了两半儿,狐狸却还是完整的! “这…” 我惊了一声,随即回头对已经呆住的孟婆说道: “这…这石头也太不结实了,毁成这样跟我可没关系…” 缓过神来的孟婆却是没有搭我的话茬,而是拄着拐杖快步走到我面前指着我手里的剑问道: “你这剑是从何而来?!” 我下意识的把剑收了起来,随便的编了个瞎话, “这…这是我三叔给我的,是我们老胡家祖传的,怎么?” “胡家祖传?!” 孟婆目瞪口呆的重新打量了我一眼, “锭金石乃是阴间化阴而成的鬼石,寻常法器定然无法斩断它,除非…” 一直没说话的老余头也走了过来,饶有深意的盯着她, “孟婆,你想到什么了?” 孟婆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催促道: “狐然!快去裂缝中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三世心!快!” 我心中狐疑,这老太太真是有意思,刚开始还千方百计的阻止我,现在又上赶着让我去找三世心,她这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 可不管怎么样,锭金石已经被我劈开了,就没有不去看看的道理。 于是我飞快的走到锭金石的断裂处埋头去看,只见在石缝中果然夹着一刻泛着蓝色幽光的珠子,我心中一喜,小心翼翼的把珠子拿出来捧在了手心里。 花林凑上前一看,也难掩激动之情, “快看看与之前的那颗一样吗?” “嗯…” 我点了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的是我从流云观取回来的那一刻三世心,我将两颗三世心放在一起对比了好半天,结果是一模一样! 花林催道: “快检查一下,有没有胡师父的魂魄?!” 第六百一十六章 血狐,各怀心思 “快看看,有没有胡师父的魂魄?!” 花林在我耳边催促道。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摁压在三世心之上,将一缕气息灌入其中,可没想到我体内的气息刚进入三世心,就马上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弹了出来。 连同我的手指也传来一阵酥麻之感,我赶忙挪开手指,就见一缕淡淡的青烟从三世心中飘飘渺渺的钻了出来… 青烟飘向头顶化成了一道半透明的人影,这人影气息微弱,准确的说是魂气单薄,我凝神一看,正是三叔! 魂魄双手自然下垂直挺挺的悬停在半空,动作僵硬且神情呆滞,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傻子,而从他体内散出的魂气不难判断,这就是三叔的天魂。 孟婆仰着头,绕着三叔的天魂观察了一会儿,表情显得十分遗憾, “哎…这不过是一缕天魂而已啊…从他口中什么都别想知道。” 我用三世心将三叔的天魂吸了进去,然后连同上一颗三世心一起放进了木盒中,这才问孟婆, “您想从我三叔口中知道什么?” 孟婆盯着我脸, “你三叔就是你的师父?” “不错,可以这么说,我从小被三叔养大,一身法术也是他亲传。” 孟婆上前一步,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我眨了眨眼睛, “您到底想问什么?” 老余头摇头晃脑的走了过来, “我来告诉你她想问什么,这老婆子想知道你的上一世是什么人,孟婆,我说的没错吧?” 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了几下,然后用探寻的目光看向孟婆,发现她的脸上虽有不满,但从她的表情和神色不难判断,老余头说对了。 我正要说话,老余头给我使了一个眼色,转而继续对孟婆说, “你手里不是有醒魂汤吗?你要真想知道,直接让这小子喝了不就行了?” “余爷,你别闹,刚才不是还说生魂喝了醒魂汤就会直接丧命吗?千万别开这种玩笑。” 老余头嘿嘿一笑, “嘿嘿…放心吧,如果孟婆不想让你死,就算你喝了醒魂汤也死不了的,孟婆,怎么样?你敢不敢让他喝啊?” 孟婆斜眼蹬着老余头, “你想激我?可我偏偏就不上当,不过你放心,迟早有一天我会查清楚地!哼!” 放下这句话,孟婆转身就走,我还想问她什么,老余头却忽然挡在我身前, “少言!勿要再多问,只要时机一到,你们会再见面的!” 伏仙跟在孟婆身后,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也就离开了。 “余爷,孟婆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看到赤麟剑之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还急于知道我的上一世?” 老余头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孟婆分身为二,其一留在奈何桥送出孟婆汤,其二来到了这里送出醒魂汤,你可知道为什么?” 我摇了摇头,老余头先是白了我一眼,然后又看向花林, “小和尚,你是旁观者,说说你的看法。” 花林沉吟了片刻,若有所悟的吐出两个字, “机缘…” 老余头微微一愣, “你这小和尚看似呆头呆脑,想不到关键时候还挺灵光的,你说的对,是机缘,可也不完全对,这只是机缘的苗头,真正的大机缘还没到来,不过…” 老余头用手指了指我, “不过大机缘离你已经不远喽…不远喽…” 说完,他便双手背后向忘川河边走去,这是要准备离开了,花林走过来拍了拍我, “小然,既然胡师父的天魂我们已经拿到了,那就赶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嗯…” 我点了点头,刚走出几步远,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被劈成两半的锭金石,准确的说是望了一眼石面上的那只血色狐狸… 我心里觉得有些奇怪,虽然锭金石被我劈开了,可我还是没搞清楚这只狐狸究竟起到了什么作用? 最关键的是我总觉得狐脸上的那只眼睛似乎动了一下,它好像在盯着我看,但当我盯着它的眼睛看的时候,那种被它窥视的感觉在一瞬间又消失了… “难道是…错觉…不…这绝不可能…” 我低头沉吟了一句,最后看了一眼血狐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老余头再次化身成巨大的乌龟下了忘川河,我与花林躺在龟壳上,都没怎么说话,心中似是各自怀着心事… “花林…” 没多久,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怎么?” 我转头看向他, “现在就可以断定你就是不动明王转世吧?否则你也不可能请出不动明王像,是吧?” 花林轻轻的叹了口气, “哎…我知道是瞒不住了…” 我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瞒?” 我们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也没躲着老余头,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把他当做了自己人。 “小然,你刚才也看到了,我虽然能够请出不动明王像,但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无法控制他,我在千罗寺的时候曾试过多次,但每一次都失败…” “后来还是在我父亲的指点下才能勉强操控,可你们不知道我每一次请出不动明王像,都是一场艰难地攻城拔寨…” 我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你每次请出不动明王像都需要消耗大量精力去控制他,否则就会被他所控制?” “不错,也正因为此,不动明王像所施展出来的攻击手段才会那么匮乏,只有我完全控制了他,才能让他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我心中恍然, “原来是这样,那你刚才在对付伏仙时的那种失去理智的状态,莫非已经是被不动明王像控制了?” “接近被控制的边缘了,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我咂了咂舌,心说在这种情况下不动明王像的攻击都那么强悍,如果有一天花林完全控制了它,那会是一种怎样的场景? “其实,想控制不动明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老余头忽然抻着脖子转了过来… 第六百一十七章 还阳 老余头忽然抻着脖子转过头来, “想控制不动明王像其实没有那么难…” 花林闻言,赶忙问道: “莫非余爷有什么好办法?” “我倒是可以给你想一个办法,只是不知道你能否做到。” 花林起身正色道: “荧惑入南斗,眼下阴关蠢蠢欲动,我等唯有不断提高自身修为才能保阳间一番太平,宣羽庭、姬华、红兽、大蛇均已找到各自师父勤加修炼,小然资质甚高,是天生习法的奇才,又有弥字部手稿和森罗法经在手…” “我作为他们其中的一员怎么能原地踏步停滞不前,所以只要有方法能够助我提高修为,什么苦我也能吃得,什么累我也能受得。” 听了花林的话,我心中一颤,想不到这小子平日里一副淡漠无所谓的样子,心里竟然装了这么多的事儿。 老余头哈哈一笑, “呵呵…既然如此,那我就替你走走门路吧。” 见老余头说的云淡风轻,我的好奇心却被勾了起来, “余爷,您是不是已经有方向了,和我们透露一些呗?” 老余头却忽然严肃了起来, “小和尚是不动明王转世,自身也是出自佛门,所以自然是需要找一位佛门大能来指点你了,只不过我所说的这位佛门大能可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人家愿不愿意,还需要看你的机缘喽,所以你暂时先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花林兴奋的说道: “余爷你还认识佛门的大能?可现在还有这样的人吗?恕晚辈愚笨,实在是想不出当世有谁能堪称大能。” “当世的确是不多见了,甚至可以说没有,所以我想到的这个人并非是当世之人呐…” 我心中惊讶, “不是当世的人,难道是…” “不可说…” 老余头突然打断了我的话, “此事还需小羽出面,事情还没成型,就暂时不要想得太多,事成之后再说不迟。” 我微微点头,花林却是茫然地看向我, “小然,余爷说的是谁啊?” 我沉吟了一下, “不是当世人,还得是佛家的大能,在我的印象里似乎只有那位了,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一听这话,花林当场就呆住了,老余头也明显听到了我的话,可他并没有言语什么,那就说明,我猜对了! 不单单是花林,连我都惊愕得很,连地狱的那位小仙爷都能搭上话,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过了忘川河,我们随着老余头回到了阴水河北岸的草庐之中,事情已经办完,我们原本是想直接回阳间的,可离开草庐前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儿。 “余爷,有件事儿我想和您聊聊。” 老余头一愣, “什么事儿这么严肃?” …… 片刻之后,老余头领着我和花林来到了草庐的后院,与我上次来时一样,后院立着五块没有碑文的墓碑。 与上次不同的是,之前的五块墓碑前只有一块是插有阴血草的,而此时已经有两块墓碑前有阴血草了,我低头仔细的观察了一下。 其中的一片阴血草叶已经长得很大了,我记得上次看到这片草叶的时候,上面有一枚模糊的人脸型白色印记,此时再看,印记已经非常清晰了… 我慢慢凑上前,发现是一张女人的侧脸,可以看到这张脸长发披肩,挺立的鼻子,微翘的双唇,大大的眼睛,显然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而另外一片草叶上也出现了脸型的印记,但是还不算清晰。 之前听了老余头讲述的关于小仙爷的事情,现在再看这五座墓碑,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起身望着老余头, “余爷,想必这五座无字墓碑的主人就是在当年对付鬼仙时死去的人吧?他们都是小仙爷的至亲兄弟。” 老余头淡淡的笑了笑, “不错,这五个人呐…与我们亲的就像一家人,或者说本来就是一家人,他们的死不仅仅是为了小羽,更是为了活在这世间的每一个人。” “阿弥陀佛…” 花林宣了一声佛号,随即盘膝坐地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我则是翻出香烛在五座墓碑前依次点燃,虽然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们却是令我十分敬佩的人,他们曾经所走的路或许就是未来我们需要走的路。 旁边的老余头双眼已然是泛了红,我则是说道: “小小举动,聊表敬意,虽然事情过去多年,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余爷,请节哀。” 老余头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 和老余头告别之后,我和花林便做法准备回阳间。 穿过阴阳两界的“通道”,当我和花林再次回到阳间十三店的时候,发现我们的肉身依旧坐在地上,老斐和十三爷正坐在对面的木椅上悠闲的喝着茶。 我飘在半空中先是看了看窗外,夜色正浓,天还没有亮。 老斐第一时间发现了我们,但他并没有抬头看我,而只是问道: “事儿都办妥了?” “嗯…办妥了。” 十三爷急忙起身,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哎呦…办妥了就好,两位赶紧回到肉身吧。” 我和花林相视一眼,随即分别钻进了自己的肉身。 重新睁开双眼,我和花林的身上毫无乏累之感,说明魂魄出窍这种事情以我们现在的道行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事儿了,所以我并没有歇息,而是把在忘川河畔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讲了一遍。 十三爷听的是啧啧称奇,老斐倒显得平静很多, “既然已经有两颗三世心在手了,那第三颗也就不远了。” 我心中一动, “老斐前辈,这次拿到第二颗三世心多亏了你,不知道这第三颗…” “诶…” 老斐忽然抬手打断了我, “我算定这第三颗是最难寻找的一颗,而且现在机缘未到,不是那么容易窥探的,还需等些十日。” 我点了点头,心说既然这样,那自己就可以暂时安下心来好好去处理沐清的事情,说实在的,沐清的去向是我现在最为揪心的。 老斐似是看出了什么,幽幽的说道: “狐然小子,来…把手伸过来…” 第六百一十八章 杂毛狐狸 “狐然小子,来…把手伸过来…” 我挠了挠头, “伸手?干嘛?” “让你拿过来就拿过来,哪那么多废话?” 见老斐的眼睛莫名其妙的瞪了起来,我便乖乖的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谁知道他并没有看我的手,而是盯着我手臂内侧的几道魂印看了起来。 我心里有些奇怪,便说道: “老斐,这些魂印…” 老斐冲我摆了摆手, “不用解释,我看的明白,好…不错啊,短短几日不见,鬼仆、妖仆和灵仆全都有了,这样一来,此行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此行?你指的是什么?” 老斐松开我的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当然是接下来你要去做的事情了,我需提醒你一句,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任何事情不单单是要用眼睛去看,更是要用心去揣摩。” 他的话听上去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我知道一定是有所指,只是他不愿意相告而已,最关键是老斐是如何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我记得自己好想还没告诉他吧。 “老斐,你不要总是这么神秘莫测的,直接告诉我不行吗?” “嘿嘿…” 老斐干笑了一声,随即指着自己的脸, “小子,有些话是不能明说的,全都明说了,还要你干什么?就比如我的这张脸,你看到的和真实存在的到底是不是一样的?你需要用自己的脑子好好想想…” 说完,老斐突然推了我一把, “好了,不早了,快些回去吧,我也要睡觉了。” 十三爷闻言,忙上前搀扶着老斐向后堂走去。 我和花林像两个傻子一样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离开了十三店。 回到胡仙居之后,狸天儿还在昏迷当中,我特意又为他检查了一番,体内的气息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相信明天差不多就能醒来了。 “小然,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救沐清姑娘?”花林问我。 我伸了一个懒腰, “不必了,千罗寺还有那多事情等着你回去处理,你先去忙自己的事儿吧,放心,我没问题!” 与云清妍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天,我也可以趁这两天准备一下需要用到的法器。 因为急于回千罗寺善后,所以第二天一大早,花林就离开了,至于老余头答应为他找的那位佛家大能,应该也就在这段时间就有消息了。 不过接下来他们两个应该会单线联系,就不需要我操心了。 第二天的夜里,狸天终于醒来了,和云清妍说的一样,狸天只知道胡仙居遇袭了,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还是我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他。 听完后,狸天是义愤填膺,誓要与我一同前去救回沐清,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带上狸天,不是奢望狸天能帮上什么忙,而是我不想与云清妍独处。 至于姬华她们我暂时不打算让她们跟着,等到关键时候在召唤他们不迟。 第三天的上午,云清妍来到了胡仙居。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刚一进门我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云清妍看了我一眼, “已经有结果了,不过…事情要比我们想像的困难得多。” “什么意思?” 云清妍找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我, “你先看看吧…” 我疑惑的接过照片,拿起来一看,照片上是一片绵延的山脉,不算高耸更谈不上陡峭,却是绿幽幽的一片,似是漫山遍野都长满了绿树青草,而山的顶端则是被一大团薄雾气所笼罩,看上去竟有一种仙山的感觉。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云清妍。 “你可听说过青丘山?” 我一惊, “这是青丘山?那不是传说中山海经记载的仙山吗?现实中真的存在?” 云清妍轻轻的摇了摇头, “山海经中的确有所记载,民间流传也很广,但数千年以来,华夏并未有人在现实中真的找到所谓的青丘山,照片里名为青鸾山,位处蓬莱仙岛以东的一座海岛之上。” “蓬莱仙岛…” 我沉吟了一句,这里的蓬莱仙岛并非是人们臆想中的仙人修炼的小岛,而是地处江省东端的几座岛屿,在我的印象里,蓬莱仙岛已经是华夏的东端了… 青鸾山比蓬莱仙岛还要靠东,这种地方真的存在吗? 云清妍看出了我的顾虑, “你大可放心,这是我动用阴关特使的权利安排阴关探子前去调查的结果,阴关探子的能力想必你是清楚的,绝不会有错。” 她的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动用阴关特使的权利?也就是说你此次的行动并不代表阴关?” 云清妍笑了笑, “当然不代表阴关,这一次只代表我自己,是我们两个人的合作。” 我微微皱眉, “金衣女子掳走了沐清,我记得你讲过,你与我合作是为了找到那个金衣女子,如果你仅代表你自己,那为什么又要找金衣女子?” 云清妍收起笑容,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方便告诉你,你救沐清,我找金衣女子,各取所需,谁都别管谁。” “也好,不过既然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青鸾山,你为什么又要提青丘山?” “相传青丘山住着九尾天狐,我只是在想这座青鸾山会不会也住着九尾天狐?” 没等我开口,狸天突然蹦上了我的肩膀,他伸着脖子说道: “怎么可能?这一世的狐王还没有降临,一座小小的青鸾山怎么可能住着狐王?” “呵呵…” 云清妍冷笑了一声, “你不过是狐族中最低等的杂毛狐妖,又怎么会知道狐族内部的事情?据我所知青鸾山居住着大量的狐族,既有族群那必然有首领的存在,说不定还真的是九尾天狐呢?” “你敢说我是杂毛狐狸?!” 狸天不爽的蹬着云清妍。 云清妍却是没有理他,而是冲我说道: “狐然,时间不早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我也没再说什么,背上背包就和云清妍一同离开了胡仙居。 临出门前,狸天忽然凑到我的耳边神秘兮兮的问道: “小然…我的毛真的杂么?” 第六百一十九章 法师联盟 “小然…我的毛真的杂么?” 我回头看了看他身上不黄不白不黑还分叉的狐狸毛,撇了撇嘴, “那什么,回头我找个宠物美容店,帮你把毛染一染,然后再护理一下,这样的话你的毛就不杂了…” 狸天眯着眼睛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离开胡仙居之后,云清妍安排我们一起去了机场,她不仅提前准备好了机票还他拖了关系将狸天托运,仅管狸天一万个不愿意,但也没有办法。 登机之后,飞机经过两个小时的飞行,就降落在了蓬莱市的机场。 蓬莱市距离蓬莱仙岛已经不远了,不得不说这里的景色实在是怡人,只不过我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欣赏,出机场后,就有提前等候的商务车接上我们前往了酒店。 “云总,酒店和房间都已经安排好了,您可以放心入住。” 司机是个穿着职业装的漂亮姑娘,她一边开车一边用恭敬地语气对云清妍说着。 “嗯…给我和狐先生各准备一套房间,都安排在18楼的总统套房,不要太远,这样我们商量事儿也方便一些。”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好的…云总。” 在我看来,云清妍应该是有两个身份,一个是云氏集团的老板,一个是阴关的特使,所以聚在她身边的应该也是两种人,一种是员工,一种是手下。 上车的时候我就感知过了,这个女司机身上没有任何的邪气,应该是个普通人。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到了海边的一处豪华酒店前,下车后我看到酒店门庭若市,生意火爆到不行,只是这些来往的人都有些奇怪。 我不禁驻足观察起来,这些人虽然衣着没什么奇怪的,可他们的各个都是身姿挺拔,眼神凌厉,眉宇间还都透着一股淡淡的灵气,而这钟种息是只有法师才有的。 也就是说,这些人都是法师! “你都看出来了?” 云清妍站在我身边淡淡的说道。 “这里怎么一下聚集了这么多的年轻法师?” “这还只是一部分,大多都是各门派的弟子而已,他们的掌门或者师父差不多已经都办理入住了,就在17层。” 我回头看着她, “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们都聚集在这里?” 云清妍笑了笑, “以你的聪明才智不应该猜不到吧?奥对了,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忙于自己的事情,也许还真的没听说…” “听说什么?”我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里人多口杂,我们上楼再说。” 我和云清妍走进酒店,直奔贵宾专用的电梯而去,刚来到电梯门口,一个年轻男子便笑吟吟的快步走了过来。 “云小姐…” 还没来到门前,男子便提前打了招呼。 云清妍停下脚步,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厌烦,可马上又变成了笑脸, “原来是罗先生,真是好久不见。” 被叫做罗先生的男子上脸上带着绅士的笑容,不难看出是个自信的男人。 我粗略的打量了他一眼,剑眉星目薄嘴唇,眉宇间萦绕着一层浓郁的法师灵气,很明显是位修为不错的年轻法师。 不难看出他并没有对自己法师的身份进行任何遮掩,而且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西服,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大开,从各种细节都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个自信且狂妄的法师。 “是啊,自上次一别,我对云小姐可谓是朝思暮想,没想到这次还有机会能见到你…” 说到这里,他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摇头笑道: “奥对了,差点忘了,这家酒店就是云小姐的,这次的诛仙会可是云氏集团鼎力支持的。” “诛仙会?” 没等云清妍说话,我先狐疑得开了口, “敢问罗先生,这诛仙会是什么意思?” 男人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我的身上,他毫不避讳的上下左右盯着我看,分明就是目中无人。 “呦…这位是…” 云清妍急忙帮我打圆场, “这是我新招的助理狐然,世面见得少,罗先生见谅,狐然,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新任的鹤山掌门罗泽南…” “你既然当了我的助理,也应该知道云氏集团经常和这些门派打交道…趁着这次的诛仙会,你要机灵一点,多认识认识法师界的大人物,懂了吗?” 云清妍的话明显是不想让我暴露身份,于是我便微微躬了躬身, “原来是鹤山的罗掌门,久仰久仰,刚才我有些失言了,请您见谅。” 罗泽南扬了扬头, “不要紧,没什么大事,不过本掌门还得提醒你,跟在云小姐身边还是得学的懂点规矩,别的先不说,起码要先学会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讲话,什么时候轮不到你讲话…” “今天我看在云小姐的面子上就不和你这个下人计较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叫狐然?这名字我怎么听的有些耳熟呢?” 云清妍见状,抬手指了指他的身后, “那里有几个漂亮的姑娘朝这边走来了,想必都是奔着你来的,快去应付应付吧…” 罗泽南回头一看, “呵呵…这些女人竟然一直追到了这里,真是够难缠的,的确是需要应付一下,既然这样我就先不打扰云小姐了,回头我在去找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不多时就被围进了一片花丛之中。 我和云清妍上了贵宾专用电梯,电梯门刚一关上,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说实在的,这变脸的的速度真是让我为之一震,想来她已经习惯了伪装自己。 那位鹤山派掌门肯定死都不会想到云清妍的真实身份会是阴关特使。 “委屈你先当当我的助理吧,你的身份暴露的越晚,对于我们这次的行动就越有利。”云清妍说道。 我耸了耸肩, “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只是好奇他口中的诛仙会是什么意思?和沐清以及那个金衣女子有没有关系?这才是我最关心的。” 云清妍正了正色, “这段时间以来人间法师界已经结成了一个法师联盟的组织,目的就是来参加这次的所谓诛仙会,而这次诛仙会的目标就是青鸾山!” 第六百二十章 特殊的结盟 “青鸾山?” 虽然我心里已经猜到了,但当她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疑惑。 “这些法师进行的所谓诛仙,难道指的就是青鸾山的狐族?” 这时,电梯门开了,云清妍没有急于回答我,而是塞给了我一张房卡,然后又领着我来到了她的房间。 不愧是酒店最豪华的房间,果然是豪华到让我瞠目结舌。 云清妍给我拿了一杯饮料,自己则是倒了一杯红酒,先是抿了一口,才说道: “你刚才说的不错,他们对付的就是青鸾山的狐族,不过在他们眼里那个穿着狐仙裙的女子应该不会拥有妖王的实力,最多也就是顶级的妖仙,所以才叫诛仙会。” 我放下手中的饮料, “这些法师如何知道金衣女子藏身这里的?又是怎么知道她是狐族中人?” 云清妍轻轻的摇着红酒杯, “法师界有一个特点,若是出来单打独斗,谁都不行,我也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可若是集结起来,那就是一股不容小觑的队伍,特别是情报方面一旦共享,那就没什么秘密可言了。” “当初你们从东海回来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消息早就传出去了,只不过你们胡仙居并未参与其中,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我手托下巴沉吟了一会儿,当初知道我们从吊棺亭放出金衣女子的只有水伶的鲛人和月先生他们。 虽然月先生被金衣女子弄死了,但是消息还是可能会从鲛人的叛徒口中或者月先生随从口中传出去,这样想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我没有想明白, “他们诛仙的目的是什么?不会只是所谓的斩妖除魔吧?” 云清妍笑了笑, “这些法师都是伪君子,苍生在他们眼中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只有自身的利益,所以斩妖除魔只是冠冕堂皇的幌子而已,在我看来他们觊觎的无非是那个女人身上的狐仙裙,甚至也想把那个女人直接夺走。” 我听得一愣, “你这次不也是为了那个女人来吗?为什么还要帮助他们?” “并非是帮助,我只是座山观虎斗,最后坐享渔翁之利,这一点你应该不陌生吧?” 一听这话,我顿时就想起了当初她掳走催行司大法王的事情,当时也是我们与两个法王打的差不多了,云清妍突然出现摘走了桃子。 我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云清妍是阴关的人,而阴关势必会成为自己可怕的对手,可眼下自己竟然和她结成了统一战线,这要是让那帮法师知道,那自己定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云清妍看出了我心中的顾虑, “你放心,我可以承诺给你的是…我必定不会以阴关特使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所以你不会难做的,你要做的只是在法师联盟对那个金衣女子动手之前先救出沐清,剩下的事情交由我处理就好。” 我点了点头, “他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青鸾山?” “今日休整一天,明日晚上我安排船出海。” “好…我知道了。” 丢下这句话,我就准备先回房间,出门前云清妍忽然叫住了我, “你最好不要随便乱走,酒店入住了很多法师,其中可能有些人认识你,还是那句话,你越晚暴露身份对我们越有利,所以…” 我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口罩, “放心吧,有了这个东西,没人会认识我。” 回到房间之后,狸天从背包里蹦了出来,他跑到落地窗前望了望窗外, “小然,这么多的法师,你和云清妍能解决的了吗?要不要把姬华和宣羽庭他们找来帮帮忙?” 我摆了摆手, “还不是时候,别忘了,酒店里住的全是法师,要是把姬华和庭哥他们找来,那不是分分钟就被发现了?” “倒也是…那你有没有什么好的计划,到时候去了青鸾山该怎么办?” 我笑了笑, “放心吧,我早就有主意了?” 狸天撒腿跑到我面前, “妙啊……真是妙!什么计划?说来听听?我不告诉别人…” 我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吐出四个字… “随机应变…” 狸天一愣, “你这是在作死!” 我笑了笑,拿出手机给十三爷打了一个电话… “喂…狐爷,到地方了吗?一切都顺利吗?吃住都安排好了吗?” 刚接起电话,十三爷就喋喋不休的连着发问。 “放心吧,一切都好,十三爷,这个诛仙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嘿嘿…什么也瞒不过狐爷,放心吧,关于这个诛仙会我已经都打探清楚了,就等着您问呢,我师傅说了,一定要全力配合你,当然就算我师父不说,以咱俩的关系我肯定也得…” 我见他说话太絮叨了,便赶忙打断, “那什么,这次诛仙会来的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人物?” “嗯…要说重要吗,无非就是那几个大门派,龙华山掌门南虚真人,赤眉山掌门素一师太,玄清山大弟子黄子受,还有一个新晋的风云人物,鹤山掌门罗泽南,其余的就都是些不起眼的小门派了。”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南虚真人、素一师太、黄子受这三人,在上次云清妍搞封妖大会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认识了。 可这里有个很大的问题,这些人都是见过云清妍的,他们也知道云清妍是阴关的人,既然知道又为什么默许云清妍此次所谓的“赞助”呢?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十三爷,关于青鸾山你了解多少?” “嗯…” 十三爷沉吟了片刻, “青鸾山乃是狐族栖息之所,据我所知首领就是那个和沐清姑娘同名且长得一模一样的金衣女子,我猜测沐清被抓这件事儿法师联盟都是知道的…” “所以他们此次集结蓬莱仙岛绝不仅仅是为了狐仙裙那么简单,想必狐王血也是他们必争的东西,狐爷,这次的事情可没那么好办呐,你还是多请些帮手比较好…”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我换上了一身衣服,然后戴上口罩离开了房间… 第六百二十一章 酒会的偶遇 为了不暴露身份,我让狸天就在房间里等着。 之前坐电梯来十八楼的时候,云清妍大致给我讲了一下酒店的布局和安排。 为了这次所谓的诛仙会,除了参会的法师之外,整个酒店不接受一个外来的客人,也就说是除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外,我所看到的每一个人都是法师! 酒店的每一层都有餐厅,但是为了统筹安排,这次只开放了二楼的餐厅,也是这座酒店最大的餐厅,所有的人都会去二楼的餐厅用饭。 而现在正值傍晚,也是晚饭的时间,所以我就直接坐电梯来到了二楼。 电梯门一开,眼前就出现了数不清的人,大多都打扮的光鲜亮丽,配合上餐厅豪华的装修以及怡人的灯光和音乐,任谁都会认为这里应该正进行着一场盛大而又欢快的party。 我缓步走进人群,来到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餐桌前,随手端起一杯红酒轻轻的摇了起来。 我是不喝酒的,但是为了掩人耳目,也只好拿来当做道具,酒杯在手,我的眼睛却是四处飘了起来。 放眼看去,都是一个个年轻男女,下午遇到的鹤山派掌门罗泽南也在其中,短短数分钟的时间,他就游走在三个不同的美女之间,看得出来他很受欢迎。 目光从他身上挪开,我突然看到一个穿着大裤衩大背心的胖子,正手拿一个肥猪蹄拼命的啃着,一副不解恨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笑,这人正是玄清山大弟子黄子受。 想必和上次封妖会一样,这次玄清山掌门还是没有到,又派了这位大弟子前来凑热闹。 看了好一会儿,都没发现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的身影,想来这两位大佬是不屑于掺乎什么party的。 见实在是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我就准备出酒店去海边看看青鸾山的方位,可我刚一转身,就从身后响起一阵哄闹声。 “快让开!!” 只听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人们都闹哄哄的凑上前看热闹。 我心中好奇,就端着酒杯挤进了人群,却见一个身穿长裙长发披肩的姑娘被一个男人挡住了去路。 姑娘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子,显然是一起的,只不过因为是背对着我,所以看不出是什么长相,但从身段和体态来判断,应该还挺漂亮。 挡在她面前的正是那个罗泽南。 只见罗泽南手中端着两个红酒杯,他把其中一个酒杯递到了长发姑娘的面前,一脸拽笑的说道: “姑娘,我的酒已经递到了你的面前,你若是不喝的话,是不是就太不给我面子了?你知道我是谁吗?要知道在场的所有人中,还没有哪个妹子不愿意喝我罗泽南递上来的酒的。” 那姑娘却说道: “那就不好意思了,我和她们不一样,你递的酒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说完这句话,姑娘便绕过罗泽南向远处走去,可那罗泽南却突然鬼魅般的退后几步,不知道施展了什么步法,竟眨眼间又出现在了姑娘的面前,酒杯里满满的红酒竟一滴都没洒。 “哇…”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当然几乎全都是姑娘的声音。 罗泽南淡淡一笑,看得出来他十分享受这种追捧, “妹子,本掌门再说一遍,把酒喝了,等到诛仙的时候,本掌门自然会保你周全…如果你不喝…” 不等他把话说完,那姑娘便抬手打翻了酒杯,就听“啪”的一声,酒杯掉落在地摔碎了,红酒撒了罗泽南一鞋,我心中暗暗称赞, “这姑娘够硬气…” 只见罗泽南的笑意缓缓在脸上消失,一条条黑线爬上了他的额头,他甩了甩洒在手上的红酒, “妈的!真是找死!!” 罗泽南突然伸手抓向了女子,女子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也就是在这一刻,我看清了她的容貌… “是她…” 恍然之间,罗泽南已经被三个姑娘团团围住,三把剑也都对着他,可罗泽南依旧是双手插兜,一副不屑的样子, “呵…大家可都看到了,是这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就怪不得本掌门了,不过本掌门倒是好奇…” “本掌门代表鹤山参加过无数次的法师联盟,从未见过你们几个,你们不会是混进来骗吃骗喝的吧?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若是说不清楚,就别怪本掌门不讲情面了!” 那位长发披肩的姑娘收起剑,一字一顿的说道: “流云观掌门,江以鹭。” “流云观?” “江以鹭?都没听说过啊…呵呵” “哈哈…哪里来的山猫野狗?什么龟门猪派?也敢自称掌门…哈哈…” 几名鹤山派弟子哈哈大笑,惹得围观的人也都对江以鹭指手画脚,一阵嘲讽。 罗泽南笑了笑, “听到了吗?什么流云观?本掌门从未听说过,赶快卷上铺盖卷滚蛋!就现在!!” 说完,他突然上前一步,江以鹭面色一惊,手中法剑直击而出,罗泽南伸出左手食中二指夹住剑锋,顺势窜到江以鹭身前,一只手向她的腰部摸去… 江以鹭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不轨行为,当即后退一步,同时将剑锋快速旋转,罗泽南见状松开夹着剑锋的食中二指,迅速结成法印拍在了江以鹭的腹部! 江以鹭闷哼一声,含胸后退,身边两个流云观女弟子见掌门吃亏,当即持剑横扫而出! 罗泽南目光一寒,迅速从腰间摸出两枚铜钱,侧身躲过双剑的同时,两枚铜钱照着流云观两名女弟子的脖子打去。 我微微一愣,以罗泽南的力道,铜钱势必会打穿两名女弟子,这家伙可真是出手不留情啊,莫非他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不成! 江以鹭见状,慌忙抬手甩出法剑,准备打飞两枚铜钱,但我看得出来已经晚了,也许能保住一个,另外一个凶多吉少! 就听“啪”地一声厉响! 铜钱在触碰到流云观女弟子的前一秒被被另外一把剑击飞了! “什么人?!” 罗泽南怒喝一声,所有人都向旁边看去,就见一个口中啃着猪蹄的男子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我微微一笑,自语道: “黄子受…” 第六百二十二章 偷窥!不为人知的内幕 出手的正是玄清山大弟子黄子受。 围观的人脸上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起初那些起哄的人顿时停止了笑闹,一部分人自动站在了黄子受的身后,但还有一大部分人留在了罗泽南身后。 我跟随着人群来到了黄子受身边,环视一眼众人,瞬间就明白了什么,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故事。 只见黄子受舔了舔油乎乎的肥手,大大咧咧的说道: “堂堂鹤山派掌门居然欺负三个姑娘?害不害臊啊?” 罗泽南双手插兜,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黄子受,你真是处处和本掌门作对啊,她们是普通的姑娘吗?难道你聋了?这个丫头刚才明明说自己是流云观掌门!” 黄子受咧嘴一笑, “嘿嘿…你到底是叫罗泽南还是叫本掌门啊?张口本掌门闭口本掌门,怎么?你妈改嫁了?” “呵呵…哈哈!” 黄子受的一番冷嘲热讽惹得身后的人哈哈大笑。 “都给我闭嘴!!” 罗泽南怒喝一声,别说,这一嗓子还真就让所有的人止住了笑声,看得出来这哥们儿的确是有一些实力和威望!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指着黄子受身后嘻嘻哈哈的人说道: “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记住了,等我当了法师联盟的盟主,再找你们算账!黄子受,你也给我听好了,这一次谁都别想跟我争!你玄清山虽为道门魁首,也别想与我斗!哼!” 说完,他一转身便扬长而去…围在他身边乌泱乌泱的女弟子也跟着离开了。 “法师联盟…盟主?这是什么鬼?”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是吧?这你都不知道?” 一个壮实的后生在我身边诧异的看着我,也不知道是哪一门的弟子。 我见有机会搭话,便忙摇了摇头, “哥们,我是刚入门的弟子,陪师父来看热闹的,啥都不懂,你和我讲讲呗,什么盟主啊?听上去这么好笑。” 状后生赶忙冲我嘘了一声, “小点儿声,这都不知道还出来混什么混?等人散了我再告诉你,免得丢人!” 这时,江以鹭走到黄子受面前说着什么,我赶紧竖起耳朵去听。 “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 黄子受胡乱的擦了擦嘴, “江掌门客气了,流云观虽小,但绝对是道门正统,这样算来我们也算是同门,更何况流云观前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你一个小姑娘管理整个门派也不容易…” “以后谁要是欺负你或者找流云观的茬,你尽管来找我便好,反正我师父也多次提醒我要多照顾你们。” 江以鹭感激的笑了笑, “是啊,有机会我一定登门亲自感谢无识道长。” 我一愣,江以鹭口中的无识道长想必就是玄清山的掌门了,只是这个道号还真有些特别,人有五识,而他自称无识,莫不是其中有什么关联? “兄弟…” 就在我沉吟之际,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一回头,是刚才那个壮后生,他拉起我的手来到了餐厅的角落, “你不是什么也不知道么?来,哥给你讲讲,你小子也是够奇怪的,带个口罩干嘛?见不得人呐?” 说着话,他就干了一杯红酒。 我笑了笑, “真被你说中了,我长得丑,不好意思见人,你快和我讲讲那个法师联盟盟主到底是什么鬼?” 状后生放下酒杯,手指着不远处还在和江以鹭说话的黄子受, “就那胖子,看到了吧,他是道门魁首玄清山的大弟子,虽然长得丑了点,但也是公认的法师界第一弟子,之前那个罗泽南,原本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 “可不知道怎么的,半年前突然走入公众视野,一连将七个门派的大弟子全都干趴下了,还当了鹤山派掌门,一时间声名鹊起,再加上长相俊朗,就引来无数迷妹和迷弟的崇拜,现在可是法师界的顶流啊!” 我看他说的唾沫星子横飞,便打断道: “龙华山南虚真人的弟子也败了?” 壮后生点头如捣蒜, “败了,败的那叫一个惨,眼下众弟子中,叫得上名号的,还没败给罗泽南的就只剩一个黄子受了,听说这次的诛仙会不仅是为了诛仙,更是要选出真正的法师界青年一代的领导者…” “就是罗泽南口中所谓的盟主吧,选出来之后就要领导众法师合力诛仙呐!” 我手托下巴, “我听说南虚真人、素一师太还有其他的一些掌门都来了,他们就甘愿听这个所谓年轻一代的领导者发号施令吗?” 壮后生随手拿起一个鸡腿塞到了口中, “这些大佬表面上不是为了诛仙而来,只是为了这次选出所谓年轻盟主而做个见证者而已,不过根据我的判断,盟主一选出来,这些大佬肯定还是会卖些面子的,诛仙哪有那么容易?他们不可能不出手…” “哎…不过话说回来,其余弟子都已经败了,只剩罗泽南和黄子受了,他们两个势必会在明天晚上开船前分出个高低,你就等着到时候看好戏吧…” 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个时候,黄子受和江以鹭都离开了,而另外一边,罗泽南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喝着酒,依旧是被少男少女们簇拥着。 消息打探的差不多了,我正准备离开,忽然看到一个头裹黑布脸戴黑沙的人佝偻着身子向罗泽南走去,我被他奇怪的着装所吸引,便没动地方,站在原地观察。 这人缓步走到沙发后面,弯腰在罗泽南耳边说了些什么,罗泽南当即收起脸上的嬉笑,回头问了几句,然后便起身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我穿过热闹的大厅来到落地窗前,看着两个人在酒店后的一棵大树下聊着什么,让我在意的是,之前还高高在上的罗泽南在那个头裹黑布的怪人面前竟然拘谨和卑微起来。 我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有点儿意思…” “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偷窥不怕被发现吗?”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微微侧目,是云清妍。 我笑了笑, “你都说了明目张胆,怎么还能说是偷窥?” 第六百二十三章 黑色羽毛,死于非命 “你都说了明目张胆,怎么还能说是偷窥?” 没等云清妍再说话,我又问道: “那个头裹黑布的是什么来头?” 云清妍朝窗外望了一眼, “这…我怎么能知道?那是他鹤山派的事情,我不关心。” 我嘴角弯了弯, “是吗?以你的性格,能进到这酒店里的人你不都得了解的十分细致才行吗?怎么可能会让这么一个神秘人随便进来?” 云清妍笑了笑, “看来你的确是了解我,实不相瞒,我还真去调查过他,只不过并没有查出什么背景来,其实就是什么也没查到,这个人的确十分神秘,怎么?你对它感兴趣?” 我沉吟了一下, “并非是感兴趣,我只是觉得他会成为我的绊脚石,而且看罗泽南对他谦卑的样子,我猜测罗泽南在这半年内的突然崛起定然和这个人分不开。” 云清妍微微一愣, “看来你对罗泽南已经有所了解了?” “不算很了解,不过我得提醒你,到现在为止你对跟在他身边的那个怪人一无所知,并不是因为你查不到他的背景,而是你不屑于去查他…” “或许在你们阴关眼中他不算什么,但是他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提携一个名不经传的人迅速上位,说明他是有些能耐的,搞不好人家已经把你了解的很透彻了…” “更何况如果我是他,有能力培养出一个罗泽南,那就同样能培养出李泽南,王泽南,鸡蛋绝对不会放在一个篮子里,你就能保证其他门派中没有他的人吗?好好想想吧…” 听了我的话,云清妍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而我则是转身离开了,回房间之前我特意拿了一些吃的,毕竟狸天还饿着肚子呢。 回到房间后,见我手里拿着一堆吃的,狸天早就乐的原地乱蹦起来。 趁他狼吞虎咽的时候,我把之前在餐厅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原本埋头大吃的狸天忽然停了下来。 “小然,你说的那个头裹黑布的人我听着怎么有些奇怪呢?” 我伸了一个懒腰躺在床上, “奇怪就对了,本来就是个奇怪的人嘛。” “不对,我的意思是你有没仔细看看,他头上的黑布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说有没有什么装饰?” 我转着眼珠子想了又想,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印象,他脑袋上的黑布好像绣着一根羽毛,羽毛也是黑色的。” 听了这话, 狸天当即蹦到了床上, “黑色的羽毛?!” 我见他反应这么大,便忙问道: “怎么?黑色羽毛有什么说法吗?” “我以前在山上修炼的时候,听过一个故事,说是几十年前辽东那个地方发生过一次瘟疫,一下就死了一村子的人,男女老少一个不留啊,人死之后那村子就荒废了…” “后来有徒步旅行的人路过了那个村子,因为当时已经是夜晚了,所以那几个徒步旅行的人就想在废村子里将就一个晚上,可当天晚上他们就看到满村子全都是出来觅食的黑色公鸡…” “当时那几个旅行的人也没管那么多,他们为了填饱肚子,就抓了一只黑鸡炖了吃…结果他们吃鸡的时候,竟然吃出了人骨和人的眼珠子…” “这些人起初还只是觉得恶心,但马上肚子就莫名奇妙的鼓了起来,而且越鼓越大,没多久肚子就破了,从那破裂的肚子里竟然钻出了一只黑鸡,其余的人当场就吓死了…” “听说在临死前,他们都迷迷糊糊的看到一个小女孩在黑色公鸡的簇拥下从村子里走了出来,那女孩就是头裹黑布脸戴黑纱,那黑布上就纹着一根黑羽毛!”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故事的神秘性,狸天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被别人听到似的。 我眨了眨眼睛, “然后呢?你能不能大点声?” 没想到狸天摇了摇头, “然后就没然后了,故事到这儿就戛然而止了,我就知道这么多!” “什么乱七八糟的,没头没尾,你是想说罗泽南身边的那个怪人是黑鸡变的?” 狸天瞪了我一眼, “呸!我是想告诉你,从那次事情之后,就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组织,这组织叫羽门!而黑色的羽毛就是他们的图腾。” “传闻这个组织起初只拉拢一些山林妖精,后来就有其他邪物的加入,甚至还有一些邪修的法师,他们以出手狠辣不留后患而闻名,比阴关还要阴毒,只是没阴关那么庞大和强悍。” 狸天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这样的组织我从来没听说过呢?” 狸天摊了摊爪子, “很简单,羽门的规模并不大,所以他们向来处事小心谨慎,常常躲在暗处,很少抛头露面,惯用的方法就是渗透进一些出名的家族或派别,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回报,因此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我一边听狸天的讲述一边回想罗泽南身边的那个怪人,别说…还真有些相似。 就在我沉吟之际,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当当当!!!” 我听敲门声很急促,就急忙走上前打开了门,却见云清妍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口, “出事儿了!” 我眉头一皱, “出什么事儿了?!” “玄清山大弟子黄子受,死了!” “什么?!”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领着我来到了酒店的八层,此时走廊里围满了人,我们挤过人群来到了黄子受的房间,只见他手持法剑躺在地上,身上衣服破烂不堪,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眼睛充血瞪的很圆,嘴也张的很大,一副惊恐至极的样子。 更让我惊讶的是…在他的身边竟然躺着十几只狐狸的尸体… 身穿紫色道袍的南虚真人和手捻佛珠的素一师太依次检查了黄子受的尸体,都是无奈的摇着头。 我心中不解,以黄子受的道行,能有什么东西把他吓成这样?而且还死的如凄惨,我暗自观察了片刻,果然没有察觉到有魂魄的存在… 这时,原本站在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身后的罗泽南突然迈前一步, “各位,黄子受无疑是死在了狐族的手中,虽然我与他不属同门且有些恩怨,但他死于非命我就不能坐视不理,明日我就带领大家杀入青鸾山,为黄子受报仇!” 第六百二十四章 林中黑袍人 罗泽南义正言辞的说了一番,围观的各门派弟子还真有响应的! “罗掌门说得对,为黄子受报仇!!” “为黄子受报仇!!” 我环视了一眼众人,除了玄清山弟子处于悲痛之中外,几乎所有的人的都义愤填膺的喊着要为黄子受报仇,可其中有一个门派的弟子并没有随声附和,那就是赤眉山弟子。 作为掌门,素一师太自然没有挥拳高喊,而她门下的弟子也是出奇的镇定,这让我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时,南虚真人捋着胡子说道: “罗掌门,贫道原本想着明日夜间出海前让你和子受完成斗法,选出本次法师联盟年轻一辈的盟主,现在看来也是化为泡影了,当务之急是放下一切事物,安排玄清山弟子速速回玄清山向无识道长报丧才是。” 一听这话,我顿时觉得有些意外, 南虚真人的言外之意就是认同了黄子受死于狐妖之手,同时也默认了罗泽南成为了法师联盟盟主的身份,这样难道不唐突吗? 罗泽南拱手向南虚真人施礼, “真人说的极是,晚辈这就去办!” 丢下这句话,他便叫来玄清山其他弟子开始布置后续的事情。 这时,云清妍给我使了一个颜色,我们退到了人群的外围。 “黄子受毕竟是死在了我的酒店,我需要去处理一下,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了想, “黄子受死的蹊跷,而且我不认为在法师云集的地方,那些狐妖能如此轻易地闯进来,还杀了玄清山的大弟子,更何况他们杀一个黄子受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云清妍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认为,那你就查查,我先去应付一下罗泽南他们。” 说完,她便匆匆离去了。 我回房间叫上狸天然后快步来到了酒店楼下,因为酒店没有对外来游客开放,现在各门各派的弟子又都在处理黄子受的后事,所以酒店四周几乎是空无一人。 我从背包里取出罗盘,将一缕白色的绒毛用符火烤焦之后丢进罗盘中,然后单手结成剑指,口中轻声念道: “我是青鸟白鹤仙,手执罗经下九天,东西南北皆不忌,葬下此地是安眠!起!” 咒语念罢,罗盘上的指针立刻旋转起来,被烤焦的绒毛当即化成了黑色的液体在罗盘中来回滚动,不多时液体蒸发,散成一缕淡淡的黑气飘出,我顿时闻到了一股臭味儿! “这狐狸毛你是从哪儿搞来的?” 狸天问我。 “刚才在人群中,我趁人不备偷偷从狐狸尸体附近的地上捡起来的。” 说话间,指针终于不再转动,而且指明了一个方向。 我顺着指针的方向一路跑了过去,一直来到了酒店北面百米之外的一片树林中,可奇怪的是,刚到林中,原本停顿的指针忽然又转了起来… 狸天凑上前一看, “这…什么意思?罗盘失灵了?” 我皱了皱眉头, “不…有人先我们一步,应该是想抹杀气息,我们得…” 话刚说到这里,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四下看了看,连忙躲到了一颗大树的后面。 探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缓缓的从林中走了过来,这个人从头到脚都蒙着黑袍,手中却是提着一把竹灯笼,灯笼里燃着微弱的火苗… 火苗明明不旺,却噼里啪啦的响个不不停,像是在烧着什么东西,可以看到微红的火焰中竟然偶有绿色火苗窜出,虽然不明显,但我却看的分明。 “原来如此…”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狸天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是在焚烧妖气?小然,真如你说的一样,他是想把狐狸残留下来的气息全都抹掉啊!这不是做贼心虚吗?!” 我摇了摇头, “你只说对了一半儿,而且有一个核心问题说错了。” 狸天一愣, “什么问题?” “他的确是在抹掉狐狸身上的气息,但那不是妖气,而是…尸气!” “尸气?狐妖身上怎么可能有尸气?难道是妖尸?不可能啊,妖尸这种东西极少见啊。” 所谓妖尸其实和鬼尸有相同之处,以妖为主,尸为辅,相当于是妖的体内有浓郁的尸气,妖气和尸气双修,所以妖尸极为少见,我也只是在三叔给的古籍中见到过而已。 我笑了笑, “当然不是妖尸,但你刚才说狐妖身上怎么可能有尸气?这话固然不错,但是你错算了一点,如果之前途径这里的狐妖不是活的,而是死的,那么从它们身上散出尸气就不奇怪了吧?” 狸天眼睛一亮, “妙啊!真是妙!也就是说黄子受房间里的那些狐妖不是被他打死的,而是原本就是死的,这是有人故意在设局啊,把死狐妖丢在他的房间,伪装成他是被狐妖杀死的!” 我点了点头, “不错,有人先灭了狐妖,然后将狐妖的尸身放进了黄子受的房间,然后再杀黄子受,这件事儿虽然与罗泽南有关,但是凭他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完成!” “什么人?!” 就在我和狸天窃窃私语的时候,那个提着灯笼的家伙忽然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有些奇怪,声音沙哑且含糊不清,不像是正常说话的动静,应该是做了伪装,但眼下我考虑不了那么多,在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顺手从背包里摸出一顶帽子戴在了头上。 这时,那个提着灯笼的人已经走了过来,只是他还低着头,面容隐藏在黑袍之下,我无法看清他的五官。 “你是什么人?!” 见他已经发现了我,我便从大树后面大大方方的走出来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也把嗓子故意沉了沉,稍作遮掩, “你又是什么人?” “嗯?” 他举起灯笼照向我的脸,可他自己的脑袋依旧是低着, “半夜躲在树林中,还戴着帽子和口罩,你想干什么?” 我耸了耸肩, “这话好像应该是我问你吧?深更半夜穿着一身黑袍举着一个灯笼在这里游荡…怎么?狐妖的尸气还没处理干净吗?” 我索性不藏着掖着,把话直说了出来。 黑袍人低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呵呵…” 第六百二十五章 聚阴!到底是什么人? 黑袍人忽然笑了, “看来你已经都发现了…呵呵…” 我歪着脑袋试图从黑袍下看看的他的脸, “看来你也不打算隐瞒了,既然如此就把头上黑袍的帽子摘下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 “哼…” 黑袍人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灯笼随意地扔在了地上,然后用脚踩灭了里面的火光。 “尸气已经打扫干净,剩下的就只有你了…” 说完,他飞快的驱前一步,眨眼便窜到了我的面前,我眼睛一瞪,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更没想到他的动作竟然如此迅速! 恍然间,一只手从黑袍里探出抓向了我的胸口,我抬手捏住他的手腕往外一翻,本想趁机看看的他脸,结果黑袍之下并没有出现五官,而是一副惊悚的鬼脸面具。 “我靠!” 我一手继续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摘他的面具,不成想黑袍人手腕稍一用力便挣脱了我的手,接着在我胸口猛击了一掌! 我吃痛的退了一步,黑袍人也退后几步将黑袍上的帽子重新扣在脑袋上,紧接着便转身向树林深处跑去! 我抬腿便追了过去,起初他的动作还很敏捷,但是跑了没一会儿功夫就明显慢了下来,最后他终于停下了脚步,我则是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挡住他的去路。 之前与他过了两招,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他的手,不仅褶皱粗糙而且很有劲儿,再加上他刚才逃窜的状态,足以说明他是一个十足的练家子,但岁数应该不小了。 我稍微扭了扭手腕, “怎么?跑不动了?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是替谁在这里擦屁股?!黄子受是不是你们杀的?!” “嘿嘿…小子,我本不想亲自动手,但你步步紧逼直追我到此,那就怪不得我手下无情了!” 我嘴角一弯,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一个手下无情…” 他突然撑开黑袍,我一眼就看到从他手中甩出一张紫符,符纸盘旋而出向我飞来,黑袍人则是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道咒语,但见符纸猛地射出一道紫光! 我暗道一声不妙,但也用最快的速度打出一张紫符,符纸陡然一亮,紫光乍现! 两道紫光在半空相撞,眨眼的工夫就分别溃散,并没有发出什么大的动静,但符纸却同时“啪”的一声碎裂。 见此情况,黑袍人栖身而上,手中结出不同的法印向我攻来,速度极快,我不敢怠慢,当即也变化法印与他展开了对攻! 短短几秒的时间,我们就分别变化出了十几道法印,可以说是互有攻防,拆解自如。 法师斗法,在不用法器的情况下,唯有法印的攻击方式才最能见真章,结出法印的速度和手法都足以说明一位法师的基本功和硬实力,当然这也是试探对方实力的最快捷方式。 几十秒中的攻防和拆解,我们并没有分出胜负,也没有出现明显的差距,看不出谁落下风。 这一刻,我和黑袍人许是心有灵犀,在对完一击法印之后,便同时向后撤去,黑袍人呼吸的起伏和频率明显加剧,而我则还没有出现大喘气的情况。 “好小子!看你年龄不大,想不到法印运用竟然如此纯熟,在这世上,活着的法师里能与我对上几个来回的人都很少见,你竟然能与我对攻数十回合却不落下风,当真是让我有些惊讶!” 我微微一笑, “你未免也太自信了,世界之大,高手能人何止千万?你虽然能驱使紫符,法印变化也的确是花样繁多,但在我看来不过尔尔…” “你说什么?!” 从那鬼脸面具之下传来了黑袍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小子!触了我的逆鳞,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黑袍人身体微微一躬,双腿站成马步,两只手的食中二指在面前相对,用阴沉的声音念道: “幽幽然然,月落大江,遇咒者死,逆咒者亡!急急如律令!!!” 随着他的一声大喝,林中忽然飘过一阵阴风,草叶树枝被吹得哗哗作响,我立刻警惕起来,刚想有所应对,却发现自己双腿发沉,竟然动不了了! 我心头一沉,赶忙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两只脚腕不知不觉间被两团浑浊的黑气所萦绕,黑气像是锁链一样死死的箍住了我的双脚,让我无法动弹! 而此时,黑袍人周围的草丛和树木都在往外散着黑气,这些黑气在他的面前快速凝聚,形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我瞪大了眼睛,这些黑气乃是散落在阳间各处的阴鬼之气,黑袍人在短时间内将这些阴鬼之气聚拢为自己所用,这一手倒是与我的聚阴咒有些相像。 但无疑是比聚阴咒更加强悍! 而此时,缠绕在我周身的阴鬼之气也越来越多,它们虽然没有攻击我,但却束缚着我的行动,这样一来,自己就成了活靶子! “急急如律令!!” 黑袍人忽然大喝一声,凝聚在他身前的人影猛地散成一大团浊气铺天盖地般向我涌来,只是我身体被困,一时间根本就无法挣脱! 只片刻的工夫阴鬼之气便一股脑的钻进了我的身体里! 随着一阵颤抖,我顿时觉得全身冰冷发麻,针扎般的疼痛窜遍全身,让我忍不住打着哆嗦,仿佛是有无数只蜱虫在一瞬间钻进了皮肉,在皮肤下来回爬动! 黑袍人迈着四方步得意洋洋的来到我面前, “就冲你刚才出言不逊、口出狂言的样子,我本可以一口气要了你的命!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全身颤抖不止,但还是仰起头, “呵…改…改变主意?为什么?” 他把脸凑到我的面前,此时那张鬼脸面具离我不过几公分远,透过面具上的两个窟窿,我看到面具后面是两只布满皱纹且下垂的眼睛。 黑袍人怪笑了一声, “嘿嘿…这世上能与我斗的有来有回的法师绝不会超过三个人,这就更加让我好奇了,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那口罩之下是怎样一张脸?!” 说到这里,他缓缓抬起手向我的脸伸了过来… 第六百二十六章 潜伏的人 黑袍人抬起手向我的脸伸了过来… 这个时候,我看到他右手食指的指尖有些发红,指甲盖的缝隙里也是红色的。 “你确定想要看我的样子?” 我盯着他的鬼脸面具问道。 “呵呵…当然…当然…” 见他的手距离我越来越近,脸也越来越近,我口中立刻快速的默念道: “上通苍穹日月明,下转见像山水清,列宿凡星顺逆应,阴阳灵钱通宝行!” 话音一落,但见从我胸口的位置猛然射出一道金光,那是我戴在胸口的铸母大钱! 黑袍人动作一僵,随即马上做出了反应,只见他迅速收手同时转身向旁边闪躲,动作反应之快令人咂舌! 可他距离我毕竟太近了,尽管他躲得飞快,但铸母大钱还是打穿了他面具眉眼的位置! “嗯!!” 黑袍人闷哼一声,踉跄着身体连连退了好几米。 正常来说,法器的驱邪之力只会对邪物或者邪气产生克制和攻击,不会对活人有任何效果。 但就在刚才,不知道是黑袍人太过激动还是太过自信,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在他凝聚阴鬼之气的同时,他自身体内也产生了一股淡淡的邪气,也正因为此,从我胸口射出的金光才会对他发生作用。 在鬼脸面具被打穿的同时,黑袍人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我暗道一声倒霉,没能借此机会看清他的容貌,却也没时间多想,因为在黑袍人被铸母大钱击中的同时,束缚我身体的阴鬼之气有了片刻的松弛! 我趁机抽出手,用拇指的指甲划破食指指肚,将指尖上的血在眉心处画出一道“川”字印! 然后单手结印口中念诵咒语,下一秒,从额头传来一阵温热,仿佛是血液在眉心流动。 就听“啪”的一声响,缠绕在我周身的阴鬼之气瞬间破散,黑袍人见状,又一次摆出马步,只见他一手捂脸,另一只手至于面前,口中念念有词。 我顿时觉得那种冰冷刺痛之感再次袭来,之前钻入我身体的阴鬼之气刹那间活跃起来,我稳住身形,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紫符贴在自己的额头…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魄无丧清!破!” 驱邪咒念罢,我揪住灵符的一端用力往下一撕,就听“刺啦”一声响,紫符连带着一大团黑影被我从眉心硬是拖拽了出来。 黑袍人见状,继续念咒,黑影像是收到命令一样奋力的往我的身体里缩,我知道要是被他钻回去,想要再抽出来就难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用带血的手在紫符上凌空写了几笔,符纸“噗”的一声比之前又明亮了几分,我忍着疼用力拽住符纸,那巨大的黑影终于被彻底从我体内拽了出来! 我将紫符往头顶一扔,抬手打出数枚铜钉,铜钉“啪啪啪”的飞进黑影体内贯穿而出,阴鬼之气汇聚成的黑影顷刻间化为无数黑色尘埃雪花般散落在地… 尽管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我的额头上已经沁满了冷汗,再看那黑袍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天儿爷!” 我喊了一声,狸天当即从背包里跳出来一边闻着闻着味儿,一边追了过去。 不得不说,黑袍人的手段不仅高明还很有效果,我想他之所以离开并不是因为怕我,而是担心鬼脸面具被毁后暴露了身份,所以才仓皇而逃。 如果他沉下心来与我专心斗法,短时间内自己还真就未必能拿得住他。 不多时,狸天儿从树林中跑了回来,他的口中还叼着一块破布… 他蹦到我的肩膀上,将破布递给了我, “那家伙跑的太快了,而且隐去了身上的气息,我根本就追不上,好在还残留了一些极其微弱的气息,我就顺着去追,在一片杂草丛里发现了这块碎布,这破布对你有用吗?” 我将破布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半天, “太有用了…天儿爷,你又立功了!” 狸天扬了扬嘴角, “天儿爷我虽然实力不济,但是搞个追踪什么的还是比较在行的,对了,你们两个还真是奇怪,斗法明明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为什么都不用法器啊?” 我小心翼翼的收起破布, “这还看不出来吗?我怀疑他就是住在酒店里的法师,他肯定也怀疑我住在酒店,所以我们之间是心照不宣,没到最后时刻绝不会用法器,只要一掏出法器,那身份十有八九就得暴露。”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往酒店走去,同时摘掉了帽子,这才又继续说道: “如果我这个时候马上冲回酒店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确认,十有八九能现场抓到黑袍人。” 狸天一愣, “真的?那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回去找吧!” 我摇了摇头, “我找到他的同时,自己也会暴露,那样的话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所以我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看看这个黑袍人到底是哪一伙儿的,看看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狸天想了想, “这么做倒也不错,不过若是错失了这个机会,你还能不能从那么多法师中找到黑袍人了?” 我笑了笑, “放心,我心里已经有数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他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看看他到底想玩儿什么花招!” 回到酒店的时候,我没有走正门,而是趁人不备从后门进入,然后直接去了十八层,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洗去了额头上的血迹。 虽然现在是半夜,但我没有一点要睡的意思,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就大大方方的出门来到了八层。 此时,走廊里的人已经不多了,可以看到罗泽南正吆五喝六的组织人处理黄子受的事情,俨然一副大家长的样子。 我站在远处望了望,正准备离开,可刚一转身就碰到了云清妍。 “你刚才去哪儿了?” 她压低了声音问我。 “处理了一些私事,正好我有问题要问你,六七八层住的都是各门派的弟子,那他们的掌门住在几楼?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好像是十七层。” “没错,所有门派的掌门都住在十七层,怎么?” 我点了点头, “带我上去看看吧…” 第六百二十七章 出发青鸾山 “带我上去看看吧…” 云清妍一愣, “你要看什么?” “先别问那么多,带我上去走一圈就行,回头我再和你细说。” 云清妍不再多问,转身准备去十七层,但是她并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进了安全通道走步梯,我知道她要有话讲了。 果然,一走进安全通道的步梯,云清妍就开了口, “罗泽南已经安排玄清山弟子回去报信了,相信用不了多久玄清山掌门无识道人就会知道此事,到时候他很可能会来讨要说法,得想办法尽快找到杀死黄子受的人。” 我疑惑的看着她, “非得找人回去报信吗?一个手机不就解决了吗?” 云清妍的表情有些无奈, “虽然胡仙居不属于门派,但你毕竟也是在阴司挂了玄名的法师,连这些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吗?” 我摊了摊手, “既然无门无派,懂那些规矩干什么?你就直说吧,别兜圈子。” “根据我们查到的情况,法术界有个规矩,如果在外执行任务时遭遇不测,需要立刻通知所属门派,当然手机通知是可以的,不过还是需要同门师兄弟带着死者尸身回师门报丧…” “见到尸身之后,门派才会确认弟子的死亡,当然如果在斗法中没能保留尸身,那就又是一套别的流程了,因为这种事情不重要,所以我们掌握的也并不多。” 听完这些后,我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加入阴关的?” 云清妍原本还在踩着步梯上楼,听到我的问题后她突然一顿,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阴关特使…你是人间法师。” 见她不愿意说,我自然也是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随着她的话说道: “这个不需要你的提醒,此次的合作也只是为了各取所需,结束之后我们依旧是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云清妍愣了愣神, “你依旧忘不了宣羽庭的死…” “当然…” 许是知道触碰到了我的底线,云清妍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不多时我们来到了酒店的十七层,相较八层的喧闹,十七层就安静许多。 毕竟这里住的都是门派的掌门,云清妍领着我依次走过每个房间,房间的门口都挂着一个牌子,上面清楚的标注了房间里住的是什么人。 我顺着走廊走了一圈,除了南虚真人、素一师太以及江以鹭之外,其余的人我竟然一个也不认识,当然还包括那位鹤山派掌门罗泽南。 “这些掌门大概已经都睡了,你找他们有什么事吗?” 云清妍问我。 “没什么事,就是上来看看。” 我一边说一边低头观察着每间房门口的地面,同时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整条走廊都铺着华丽的红毯,所以走在上面就不会发出声响。 这时,我停在了一间客房的门口,弯下腰用铜钱在门口的红色地毯上轻轻的刮了一下,然后拿起来看了看… 确认完之后又走到下一间房门口,同样用铜钱在门口的地毯上刮了刮,我一口气检查了五间房门,让我感到惊讶的是五间客房门口的情况居然是一模一样… 云清妍看着我手中已经发黑的铜钱, “你这是在干什么?” “没什么,走吧…” 在离开十七层的时候,罗泽南刚好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看到我和云清妍之后,他先是一愣,随即说道: “云小姐,黄子受死在了你们酒店的客房,还有一些善后的事情我要和你聊聊,来我房间吧。” 不成想云清妍却是冷笑一声, “我记得黄子受是玄清山的吧?还是等玄清山的人回来之后再聊吧。” 罗泽南笑了笑,, “云小姐,你或许还不知道吧,我现在已经是法师联盟的盟主了,所以只要是法师联盟的事情,我都有权利做决断,不用在等什么玄清山了。” “那是你们法师界的事情,我一个生意人不懂的这些,我只知道谁家的人死了,就找谁家谈,就这么简单!” 任由罗泽南如何去说,云清妍就是不给他面子,我站在一旁实在是忍不住笑,好在我还能憋的住,要不然这罗泽南怕是又要找我的麻烦了。 好在这鸡飞狗跳的一夜终于是过去了。 第二天,数以百计的法师在酒店举行了一场所谓的誓师大会,说是誓师,其实就是罗泽南一个人的表演秀。 在南虚真人、素一师太等一干掌门的见证下,罗泽南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法师联盟的盟主,他在誓师大会上抛出豪言壮语,誓要带领众法师捣毁青鸾山,活捉狐妖仙。 一来是为黄子受报仇,二来是为了除尽妖邪替天行道。 不得不说他的口才还是不错的,一众法师被他说的是群情激奋,斗志高昂。 云清妍作为支持者全程参与了这所谓的誓师大会,作为他的助理,我自然也是站在一边旁听了,可是因为担心被南虚真人他们认出来,所以我们一直都是躲在角落里。 傍晚时分,罗泽南抽选了各门派上百个精锐弟子,一同登上了云清妍调来的游艇向远处的青鸾山进发! 游艇上的一间会客厅里,罗泽南拿出早已画好的青鸾山地图开始布置任务,聚在房间里的都是一些他亲自挑选出来的人,差不多有十几人。 当然包括了各派掌门和一些门派里的首席弟子。 “各位,之前我已经找人探过路了,青鸾山地势并不复杂,山也并不陡峭,只是整座上丛林密布,而且遍布狐妖,这些狐妖修为参差不齐,相信在各掌门的带领下,一一击破并不难…” 说到这里,罗泽南手指着地图的某一个点, “我们要重点关注的就是被雾气覆盖的山顶,这里就是狐妖首领所在的位置,也就是我们要抓到的那只妖仙,遗憾的是我之前派出的一些探子全都折在了这里,没能探听到更确切的消息。” 一听这话,素一师太当先开了口, “你的探子全都折在了山顶,也就是说雾气覆盖下的山顶究竟是什么情况你是一无所知?” 第六百二十八章 惨叫!踏入青鸾山 “你的探子全都折在了山顶,也就是说雾气覆盖下的山顶究竟是什么情况你是一无所知?” 罗泽南被问的一愣, “师太,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我派往山顶的探子都没能回来,但是不用想也知道那肯定是狐族首领栖息的地方。” 见素一师太只是皱眉,一句话也不说,罗泽南便又开了口, “到时我等兵分三路,每一路带领数十精锐,必能顺利攻城拔寨,到时在山脚下会面一起对狐族首领发动总攻,大事必成!” “对…对…” “没错没错…大事必成!” 罗泽南说完后,立刻有人响应,捋着胡须的南虚真人眼睛盯着青鸾山的地图,是一句话也不说,素一师太也是满脸的阴沉,这时,一个女子突然走上前, “罗掌门,你所说的三路精锐都由谁来带领?” 我一看,问话的正是流云观掌门江以鹭。 罗泽南瞥了她一眼, “呵呵…江掌门,我知道你的心思,虽然我们这些精锐中有不少都是像你我一样的掌门,但领队之人还需是精锐中的精锐,所以这三路分别有我、南虚真人以及素一师太带领。” “至于其他掌门和弟子都要听我们三人的指挥,不可脱离队伍,不能擅自行动,大家说有没有问题?” “没有!!” 众人应和了一声,可那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还是一言不发。 罗泽南等人商议进发青鸾山的计划,并没有刻意避着我们。 所以他们的每一句交谈我们在角落里都听得到。 这个时候,云清妍小声问我, “你觉得他们能成事儿吗?”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 “虽说都是所谓的精锐,但他们内部太过杂乱,心不齐,尽管那个罗泽南有些实力,但个人有实力并不代表能够成为领导者,所以我不看好他们…” “他们此去击杀一些道行低下的狐妖应该不成问题,但想闯到山顶,怕是没那么简单,不过最让我想不通的是,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为什么不反对呢?” 云清妍不屑的笑了笑,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在我看来与乌合之众没有什么区别。” 就在我和云清妍低声讨论的事后,罗泽南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云小姐,一会儿船靠岸之后,你们不用着急离开,我猜想大约有两三个小时后我们就能凯旋了,不过到时候我会安排一些法师留守船上,来保护你的安全。” 云清妍淡淡一笑, “那就谢谢罗掌门了。” 罗泽南摇了摇手指, “现在的我是盟主,你的称呼得改一改了…” “好的…罗…盟…主…” 半个小时后,眼前出现了一座小岛,岛上黑压压的一片,只能看到一座山矗立在岛中央,那应该就是青鸾山了,青鸾山被一片茂密的树林所围拢,所以想要上山,首先要做的就是穿过树林。 我站在船头眺望青鸾山,山顶雾蒙蒙的,加之夜色很深,所以山顶几乎是什么也看不到。 不多时,游艇就靠了岸,一众人纷纷下船,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换上了法师的衣服,有道袍,有袈裟,也有粗布短打的衣裳,反正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罗泽南身穿一袭黑色长衫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把手中的法剑高高举起, “各位!大家都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来除恶的,谁都别给我手下留情,凡是阻挡我们击杀狐妖的全部格杀勿论!一个小时后在山脚下会和,到时再一起攻山!好了!出发吧!!” 话音一落,庞大的队伍瞬间分散成三队,分别被罗泽南、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带领,从不同的方向钻进了茂密的树林中。 “真是白痴…” 我忍不住摇头说道。 “怎么?” 云清妍问我,此时她的脸上已经做了简单的易容,为的是稍后的行动不被人认出来,这样会更加方便。 “这动员大会在船上没开够,登了岛又继续开,生怕岛上的狐妖不知道他们要来了,哎…我真为这些法师们担心呐,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在这里。” 这时,三支队伍已经全都钻进了林中,我看时机差不多了,便说道: “我去跟着罗泽南…” 云清妍想了想, “我跟着素一师太,一个小时后见吧!” 说完,她便朝着素一师太队伍的方向跑了过去,而我则是去追罗泽南队伍。 早在来之前,云清妍就已经准备好了普通法师的衣服,为的是方便我们混进队伍,而我也在这个时候再次带上了口罩。 之前我已经看过了,江以鹭跟着南虚真人,罗泽南虽然见过我的真容,但只要我带上口罩他应该就无法辨认,况且队伍里的那些法师没怎么见过我,甚至他们自己相互之间都不认识,我就更不用担心会被谁认出来。 进入树林追了几分钟之后,不远处就出现了罗泽南的队伍,这里面大概有三十几人,虽然各自手持法器,可一个个看上去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还有说有笑。 这哪里是来捉妖的?分明就是度假的,不过也多亏了这种散漫,我才得以顺利的混了进去。 说来也奇怪,今天的月亮圆的很,竟然把山林照的莹莹亮,根本就不需要火把或者手电。 “兄弟…你是哪个门派的?” 一个手拿拂尘的年轻道士忽然凑了过来。 我讪笑了一声,反问道: “你是哪个门派的?” 那人拍了拍胸脯, “崂山派!” 我故作恍然,接着说道: “奥…我…我是鹤山派的,这次本来是想跟着掌门师兄出来见见世面,没想到竟然被选中了,还挺紧张的。” 那人嘴角一咧, “不用紧张,有你们掌门师兄罗泽南在,咱什么都不用怕,他可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啊,可惜黄子受死了,要不然还真想看看他们两个斗法…” 我正要再说什么,周围的林子中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树枝树叶“哗啦哗啦”响个不停,前行的队伍当即停了下来四处张望! 最前面的罗泽南却是大喊一声, “本盟主已经感知过了,这附近妖气不浓,大家不必在意,跟紧了继续…” “啊!!!”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儿,队伍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六百二十九章 尸油纸人 前行的队伍中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因为我站在队伍的最后面,所以一时没看到发生了什么,只见人们都纷纷涌向了前面,而在这时,我突然感知到林中有了异动,一缕缕不易察觉的妖气正快速的向队伍涌了过来! 之前和我聊天儿的崂山道士也要去前面看热闹,我一把抓住了他, “别动!有危险!” 他愣了一下,正要和我说什么,两侧树林边突然钻出十几道细长的影子! 那些影子纷纷从我们头顶掠过,卷起几个法师就又缩回到了树林中,因为速度太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可马上林子里就接二连三的传来了惨叫声! “什么东西…” “刚才那是什么?!” 慌乱声四起,人们纷纷手握法器不敢在挪动半分! “多亏你了!” 崂山道士小声的说了一句, “没什么,刚才你看清了吗?” 那人点了点头, “好像是…是尾巴…” 我和这位崂山道士因为之前没有挪动地方,而那影子又是从我们头顶飞过去的,所以看的真切,那一条条细长的影子分明就是一只只狐尾!! 这时,罗泽南来到了队伍后面,清点人数后发现竟一次性少了七个人,脸上顿时出现了愤怒的神色。 “罗掌门,要不要去救他们?兴许还能救回来!” 一个道士模样的人问道。 罗泽南断喝一声, “你聋了吗?刚才的惨叫没听见?他们被狐妖捉了去哪可能还有活命的机会?!贸然去营救只会中了狐妖的圈套,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否则…” “哗啦!!” 这时,林中又传来一声怪响,人们全都警觉的看了过去,却见一个什么东西被甩了出来,正好落在了罗泽南的脚边。 众人上前一看,竟然是之前被卷走的一个法师,只见他蜷缩在地上,把头埋在双腿之间,不停的打着哆嗦。 罗泽南见状,踢了那人一脚, “什么情况?其他人呢?!” 那人不说话,还是蜷缩在那里不停的发抖。 一个鹤山派弟子急忙上前搀扶,我本想出手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鹤山派弟子扶起那人的一瞬间,就看到那人的脸像是被扒了一层皮,血淋淋的。 他口中似乎还含着什么东西,不等众人反应,他便张口喷出一大股黑色的血。 腥臭的黑血立时落了鹤山派弟子一脸,几乎就在同时,一层皮就从这个鹤山派弟子的脸上掉了下来,原本完好的脸霎时变得血肉模糊… “啊!!” 一声哀嚎响彻夜空,鹤山派弟子捂着自己的脸满地打滚,最后直起身子像野兽一样开始胡乱的咬人,罗泽南见状抽出法剑毫不犹豫的砍掉了他的脑袋,连同之前那个从林子里飞出的人也一并砍死了。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的人,并不只是因为这只所谓的精锐一下死了八个人,他们更是惊愕与罗泽南的心狠手辣。 罗泽南环视一眼众人,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刚才也都看到了,他们被尸血所腐蚀,如果不及时处死,就会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我不过是解决后顾之忧而已,各位不必谢我!” 说到这里,罗泽南点出两名跟班弟子,向侧边的林中走去,看样子是想去探探路! 这时,林中再次传来异响,与刚才一样,两条长长的尾巴从林中窜出,向罗泽南他们席卷而去。 “来的正好!!” 罗泽南大喝一声,手持法剑砍向狐尾,可那尾巴却突然一卷,死死的缠住了剑锋,罗泽南当即摸出一张红色的灵符贴在剑柄之上。 “急急如律令!!” 红符霎时射出一道红光瞬间打断了狐尾,一股妖血随之喷涌而出,断掉的狐尾匆忙间缩回到了林中,而他的两名跟班与另一条狐尾纠缠了一段时间后,也终于将其斩断。 “众人听我号令!即刻改变路线去追狐妖!!” 罗泽南回头大喊一声,随即当先冲了过去,后面的人也都毫不犹豫的去追击,我也只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一连追出几十米远,虽然没看到狐妖的影子,但是地上草丛里已经出现了大片的血迹,显然,被斩断尾巴的狐妖之前肯定藏身在这附近。 “盟主!现在怎么办?” 一个跟班弟子在罗泽南身边问道。 “莫慌!” 罗泽南随身摸出一张黑色的纸快速地折了起来,一看到那张纸,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在折纸人,可那纸怎么是黑色的?” 一直没露面的狸天忽然从背包里探出了脑袋问我。 青鸾山乃是狐族的栖息地,所以这里到处都或多或少的弥漫着妖气,狸天身上的妖气自然就不会被这些法师注意了。 我用手挡住嘴小声说道: “那张纸原本不是黑色的,只不过是被涂上了尸油,所以叫做尸油纸,这种纸折出来的纸人虽然更容易操控,但是有一定的邪性,若是脱离了施法者的掌控,很容易自己修成邪灵。” “就看他点不点睛了,若是不点睛还好,若是点了睛即便不失去掌控也会成为邪灵!” 狸天眼睛一瞪, “尸油…那这小子岂不是邪修的法师?”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而此时罗泽南已经折好了纸人,让我没想到的是,他不仅点了睛,竟然还是用自己的血点睛,这样一来,纸人不但会成为邪灵,还会直接成为他的灵仆! “去…追踪狐妖!” 罗泽南丢出尸油纸人,纸人的双眼霎时闪出两道红光,随即迅速向林子深处飘去。 “都跟紧了,不要掉队!!” 罗泽南大喊一声,然后就追着纸人去了,其余的人也纷纷跟了过去。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暗自叹道: “这么大张旗鼓的追,不怕再落入什么圈套吗?” 虽然自己很不愿意,但也必须得跟上了。 十几分钟之后,尸油纸人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奇怪的是它并没有落下来,而是围绕着众人不停的来回飞… “这是啥情况?” 狸天小声问我。 我一脸的阴沉, “还能是啥情况?被TM的包围了…” 我的话刚一出口,就听到一阵女子的笑声… 第六百三十章 拜月狐妖 “呵呵…” 女人笑声很是肆意,惹得众法师都有些不知所措,罗泽南走到队伍的最前头,迎着笑声传来的方向喊道: “什么人?!还不快快现身!!” 只听四面林中“哗哗”作响,再一看,十几个身穿素沙长衣的女子从林中走出将我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红色长衣的姑娘,很显然刚才的笑声就是来自她的口中。 尽管月色朦胧,但扔能看出这些女子中没有一个长得丑的,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能称得上是大美女! 只是她们的眉眼间都萦绕着妖气,眼神里更是带着然让人难以把持的魅惑。 我环视了一眼众法师,发现他们其中竟然还有偷着乐的,也不乏面带春色的,我实在是搞不懂,这只精锐之师到底是谁挑选出来的? 精锐没看到,到时看到不少精虫! 罗泽南抬剑指着那红衣狐妖, “我乃法师联盟盟主罗泽南!呵…想不到你还真敢出来,今天我就要率领法师联盟踏破你青鸾山,识相的就引我们去山顶,本盟主自然会考虑饶了你!” 谁知那红衣狐妖直接冷哼了一声, “哼…” 然后就没了任何动静。 罗泽南见自己被无视,顿时有些恼怒,他从腰间抽出一张灵符正要有所动作,围绕在周围的狐妖不知怎么了,突然全都单膝跪了下来,而且还朝着同一个方形扬起了头。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罗泽南也是有些懵,但他似乎马上就明白了什么,当即仰头大笑起来, “呵呵…怎么?这么快就急于向本盟主表示忠心?狐族已经沦落到如此境地了吗?!” 一众狐妖全都不理他,依旧是单膝跪地并且仰着头。 我心中狐疑,随即朝着她们仰头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夜空里那轮明亮的圆月! 我暗道一声不妙,这是狐妖拜月! “快看!!”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闻声看去,却见那些单膝跪在地上的狐妖全都化成了一只只狐狸,她们两只前爪在身前并拢,对着天上的月亮拜了起来! 与此同时,每一只狐狸的周身都散出了缥缈的白烟,白烟升腾而起迅速在我们头顶汇聚,仿佛是一大片的乌云! 眨眼间白烟下沉,将我们的前后左右全都围住了,我们就像是被扣在了一口大锅里,不难看出这口大锅就是困住我们的屏障! “不好!快阻止她们!” 我喊了一声,当即顺手从背包里摸出五帝钱照着离自己最近的狐狸打了过去! 当然这一下我并未出全力,为的也只是抛砖引玉。 此时我正前方的屏障还未稳固,所以五帝钱直接打穿了屏障继续向狐狸飞去,但威力肯定是减弱了一些。 面对飞来的五帝钱,那狐狸没有动,但从她体内散出的白烟却是没再继续往头顶和四周汇聚,而是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道气壁,五帝钱硬生生的被挡了下来。 可也正因为挡五帝钱,那白烟就没能汇聚在我们的头顶,使得头顶上乌云般的白烟出现了短暂的缺口。 这一幕被所有人都看到了,大伙儿纷纷拿出法器攻向了正在拜月的狐狸,而我的目光则是落在了那只红衣狐妖身上,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现出狐狸真身。 “不用理会,继续拜月!!” 红衣狐妖突然娇喝一声,只见她长长的头发缓缓飞舞起来,七条血红的尾巴如同是七条蟒蛇在她身后来回飘动…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惊愕之声。 “啊?!” “七尾,她有七条尾巴?” “七尾妖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法师们全都愣住了,竟然忘了去对付其他拜月的狐狸,罗泽南也是一惊,但他毕竟是盟主,震惊之后便立刻发号施令, “其余人对付拜月的狐狸,本盟主亲自收拾这只七尾狐妖!!” 话音一落,罗泽南当先打出三张红符,符纸“啪啪啪”的将凝聚在面前的屏障打出一道缺口,他栖身而出直扑七尾狐妖而去! 罗泽南冲出屏障之后,缺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有些法师想要趁机逃出去,竟放弃攻击拜月狐妖,而是挤到了屏障的缺口处你推我挡削尖了脑袋要逃出去!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什么精锐,都是些臭鱼烂虾!” 这时,狸天忽然问我, “小然,你还不出手?” 我摇了摇头, “不急…再看看。” 说话间,被罗泽南打出的缺口已经完全修复闭合,到头来一个人也没跑出去,几个法师垂头丧气只好再去攻击拜月的狐狸。 可此时,屏障已经趋于稳固,部分法师虽然可以用法器打出缺口,但是缺口很小而且不能维持很长时间,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冲出去对付那些拜月的狐狸,只能是不断地劈砍屏障,继续寻找机会。 我则是躲到一旁静静地看着外面罗泽南与七尾狐妖的斗法。 只见七尾狐妖身姿摇摆,驱使七条尾巴不断地攻击罗泽南,罗泽南闪转腾挪间,手持的法剑疯狂的舞出了数不尽的剑花,每一道剑花都能够正好落在狐尾上。 “还真有两把刷子…” 我心中暗暗想着。 “呵呵…” 这时,罗泽南停止攻击仰头大笑了一声, “好一只七尾狐妖,今天本盟主就先拿你开刀祭天!” 话音一落,罗泽南便抽出一沓黑乎乎的东西撒了出去,这些东西看似胡乱的飞舞,实则都挑选了最近的路线来到了七尾狐妖身边将她团团围住!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十二张尸油纸人! 这些纸人各个眼冒红光,像是十二个被火烧焦了的婴儿! 罗泽南将法剑竖在面前,口中念念有词,十二个尸油纸人当即向七尾狐妖靠拢,狐妖面色一寒,七条尾巴一齐甩出,纸人却灵活的摆脱了过去,与此同时尸油纸人全部贴在了狐妖的身上! “急急如律令!” 罗泽南大喝一声,十二张尸油纸人眼睛一亮竟全都穿透狐妖的皮肤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我看的一愣,狐妖身上并没有出现伤口,可纸人却钻了进去,看来我之前说的没错,这些纸人已经成为了邪灵,而且尸油纸并非是他们的灵身! 第六百三十一章 破阵!我就是打杂的 十二张纸人全都钻进了七尾狐妖的体内,狐妖仰头嘶鸣一声,随即应声倒地,嘶鸣似是凄惨的哀嚎,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狐狸的叫声! 我明显感觉到背包里的狸天哆嗦了一下,应该是被同类的哀嚎触动了。 “哈哈…” 罗泽南大笑一声, “七尾妖狐?不过如此,竟然被本盟主的尸油纸人制服,要知道,本盟主还没用全力呢!哈哈!!!” “罗盟主!!” 被屏障围困的法师中有一人大喊了一声, “我们无法击破屏障,快来救我们!!” 罗泽南回头一看,眼神中泛出一抹不屑, “哼!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区区屏障都无法破解!法师联盟的脸都没被你们丢尽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走了过来,毕竟这么多人,他不可能不管。 可他刚一转身,背后便突然升出七条狐尾,卷携着一股强大的妖气向他扑去! 罗泽南也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回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容不得他多想,便抄起法剑舞出几道剑花,虽然斩碎了部分的妖气,但还是没能挡住狐尾的攻势。 只眨眼的工夫,他便被七条狐尾卷到了半空中,我定睛一看,之前还躺在地上的七尾狐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那张邪魅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阴冷的笑意。 “区区几张纸人还想与我斗,罗盟主,你未免也太小瞧人了吧?还说是…你就这点本事呢?” 罗泽南被尾巴卷到半空,拼命挣扎却根本就无法挣脱狐尾的控制,只能不断地甩头,蹬腿,显然是气急败坏到了极点。 “不可能!我的尸油纸人呢?!” 他嘶吼着。 七尾狐妖冷笑一声, “几只邪灵而已,早就被我炼化了,想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样吗?” 说着话,她缓缓的张开嘴伸出了粉红的舌头,那舌头上落着几颗形如沙粒的东西,乍一看那东西还真像是芝麻。 罗泽南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些邪灵我可是豢养了几年,怎么可能轻易被你…” “哼…就凭你们这种实力,竟然还妄图攻破我青鸾山?!简直是找死!!” 红衣狐妖娇声喝道,围在众法师周围的拜月狐狸突然全都睁开了眼睛,一双双血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我们,我顿时觉得屏障之内出现了一股强大的气流涌动,准确的说是一种看不见的力量! 全身的皮肉瞬间被这股力量撕扯起来,每一寸的皮肤几乎都要被撕裂! 试想,平日里被人用手掐一下腿上的肉都几乎难以忍受,眼下的疼痛更是无法想象,恐怕这就是屏障带来的后果,确切地说这其实就是一个能够把人彻底撕碎的阵法! 意识到这点之后,我立刻盘膝坐地,将一张灵符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之上,口中默念咒语,这才阻挡了大部分阵法带来的痛苦。 “啊!!!” “嗯…!!” 一声声凄惨的叫声在耳边响起,睁眼看去,一些法师的脸已然是被撕扯的变了形,眼斜嘴歪,七窍都渗出了血,因为无法抵挡,只能倒地惨叫。 还有个别法师头皮已经被扯开,血淋淋的,但人还没死,因为无法忍受,只能拔剑自刎! 可死之后,魂魄也无法幸免遇难,刚飘出体外就被阵法之力撕碎,灰飞烟灭! “小然!不能再等了!” 狸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有些吃惊, “天儿爷,你没事儿吗???” “这阵法是用狐妖的妖气汇聚而成的,但他们好像设了什么特殊的禁制,所以我没事儿!” 我心中狐疑,到底是什么禁制能让狸天这只外来的狐妖不受影响? “罗…罗盟主…救…救…我…” 这时,一个法师扭曲着身体爬到阵法边缘,无力的伸着手,他手上的皮肤几乎已经脱落,只剩下了森森的白骨,也只剩下了一口气而已… “真是够烦的!!” 罗泽南在狐尾的缠绕下依旧是无法挣脱,而在这时,他突然从口中喷出一口血,喷在了狐尾上,狐尾肉眼可见的出现了片刻的松懈,罗泽南趁此机挣脱双手抽剑砍向狐尾! 七尾妖狐连忙松开尾巴,罗泽南总算是得以挣脱落在了地上。 “罗盟主!快来救我们呐!啊!!!” 面对呼救,罗泽南只是回头望了一眼阵法, “哼!拖后腿的东西…” 然后便不管被困在阵法里的人的死活,继续去单挑七尾妖狐。 “啊!!!” 耳边得惨叫声越来越多,又有几名法师惨死阵中。 “小然!这些人会死绝的的!!” 狸天又喊了我一声。 “师出妖道引魂家,渡世下山走天涯,九宫九星九条路,且生且灭且问它!破!!” 随着九星杀咒的咒语念罢,九张灵符被我打了出去,灵符分别悬停于阵法的九个方位,接着符咒猛然一亮,九道紫光顺破符而出,直击阵法的屏障! “砰!!!” 一连串的炸响随之响起,屏障瞬间四分五裂,尽数化成无主的妖气四处溃散,那股撕裂之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看那些拜月的狐狸,无一不是面露惊愕之色,阵法之内的法师全都用诧异的目光看向了我,另外一边,罗泽南和七尾狐妖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动,同时收手,投来了错愕的眼神。 我脸色一沉, “看什么看?!还能喘气的快去对付拜月妖狐,记着!不用强攻,只需让她们无法继续拜月就可以!!快去!!” 随着我的一声断喝,还在发呆发愣的法师立刻缓过神来,全都舞刀弄枪的向拜月狐狸攻去,一时间四周是喊杀声一片,乱做了一团! “你是什么人?!” 七尾狐妖远远的就问道。 我摊了摊手, “我?打杂的,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我尽量把声音压得沉了一些,生怕被罗泽南听出来我是云清妍的助理,那样的话可就不好办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次,是罗泽南问我。 我拱了拱手, “罗盟主,别管我是谁,麻烦你尽快解决七尾狐妖,我们的都等着呢…” “哼!七尾狐妖当然只有本盟主才能解决!” 说完,罗泽南便挥舞法剑继续进攻! 不知是不是心境受了什么影响,七尾狐妖这一次攻势明显弱了许多,拜月狐妖大多也被法师联盟打散,七尾狐妖见大势已去,当即命令众狐妖先行撤退… 罗泽南招呼众人, “都给我追!!” 第六百三十二章 会师!伤亡惨重 “都给我追!!” 罗泽南招呼了一声,结果大伙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响应他的号召。 “都发什么愣?!还不趁此机会全歼她们,要知道里面可是有一只七尾妖狐啊!!” 见众人还是没什么反应,罗泽南脸色骤然一变, “我命令你们!!你们都想造反吗?!!本盟主刚才也是想擒贼先勤王,不把那只领头的七尾狐妖拿住,怎么可能彻底破除阵法??” 一个满脸是血的法师嘀咕了一声, “没擒住七尾狐妖…我们现在不也破阵了吗?” 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刚刚恢复死寂的林子里却像是一颗炸雷,所有人都听到了。 罗泽南用剑指着那个法师, “你说什么?!给我出来!!” 那法师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怯怯懦懦的走了出去,看得出来他还是惧怕罗泽南的。 只见罗泽南快步走到他面前,一双眼睛像是要吃了他,片刻之后,罗泽南忽然笑了, “呵呵…你说的对,刚才是本盟主急功近利了,害的大伙损失了一些人,那我们先休整一下,稍后再出发。” 众人愣了一下,全都垂头丧气的坐在了地上,罗泽南态度的突然转变也是让我没想到,不得不说,这家伙的确是可怕,但可怕的并不是他的实力… 这时,他缓步走到了我的面前,皮笑肉不笑的问了一句, “敢问这位兄弟师出何门何派?” “呃…我是…” “奥~罗盟主,他是我崂山派的,入门好几年了…” 没等我回答,之前与我聊天的那个崂山派道士忽然抢先答道。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头发散乱,脸上血迹斑斑,十分狼狈,我马上点头, “没错,我是崂山派的,刚才也是凑巧破了阵而已…” 罗泽南又端详了我片刻,却是没在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我喘了口气,知道蒙骗不了罗泽南,但也没办法,于是对崂山道士说道: “多谢兄弟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崂山道士赶忙摆手, “哪里的话,要不是你的话,我们这些人就死定了,我叫王岳,兄弟你叫什么?” “狐然…” 王岳愣了一下, “狐然…怎么这么耳熟…哪里听说过…” 我急忙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名小卒而已,别多想。” 说着话,我开始绕着刚才斗法的地方走了起来,看看法师联盟在这里一共损失了多少人,让人觉得无奈的是,那些原本原地休息的法师全都有意无意的来找我打招呼… 当然,他们也是为了表达感谢,不知不觉间这些人全都主动随我一起统计伤亡数字,慢慢的也都围在了我的身边,我不禁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 “朋友怎么一下就多了起来…” 罗泽南所带领的这只小分队出发时有三十七人,而此时只剩下了二十人,一共死了十七个人,受伤失去战斗力的还有五六个,不得不说,这些狐妖下手的确是狠。 众人合力把那些只剩下骨架的死者就地掩埋,还有一些连骨架都不剩,只留下了片片的碎衣。 这时,罗泽南咳嗽了一声, “咳咳…好了,大家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我们还需尽快赶往山脚下,不能在耽搁了。” 众人都回头看向我,我挠了挠头, “呃…我的意思是受伤无法继续战斗的全都回到岸边船上修养吧,还能坚持的继续和罗盟主前行。” 片刻之后,有十人决定退出,其中不乏一些主动放弃的,不管怎么样保命还是要紧,我自然是没什么说法,可罗泽南有些不愿意,但经历此战之后,他的威望急剧下降,所以也留不住那些人。 最后这支小分队只剩下了十人,王岳也留了下来,罗泽南虽然愤怒,却也没办法,只好带着这些人继续向山脚进发。 因为之前耽搁了太长的时间,所以这一次前进速度很快,而且没再受到狐妖的围剿,只十几分钟的时间我们便来到了青鸾山的山脚之下。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南虚真人所率领的小分队虽然比我们先到,但是人员伤亡更加惨重,三十多人的队伍只剩下了七人。 我有些吃惊,据南虚真人自己描述,他们遇到了同我们一样的阻击,阵法之内损失了二十多人,唯一不同的是参与阻击他们的狐妖中,有两只七尾狐妖。 南虚真人虽然击退了两只七尾妖狐,但却没能保住那二十多人的性命,为此他十分的自责,好在江以鹭几乎没怎么受伤,情况看上去并不算糟糕。 又等了几分钟,素一师太的队伍也赶了过来,她们虽然也很狼狈,但是损失最小,我望了一眼她们的队伍,云清妍混在其中,我们相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这时,罗泽南上前说道: “真人,师太,虽然我们受到了小股狐妖的阻挠,但好在胜利会师了,狐妖已经知道我们前来,我看没有必要再偷偷摸摸,干脆趁热打铁,直接杀上去!” 南虚真人捋了捋胡子, “此山并不高,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林之外几乎没什么掩体,贫道认为一起上去目标太过明显,倒不如还是分三路,这样机动性也更大一些。” 罗泽南想了想, “也好…那我们就继续分三路前行,顺利的话应该在二十分钟内就能登顶! 我听得眉头一皱,忍不住小声说道: “错了…” 王岳一愣,凑在我面前, “什么错了?” “现在法师联盟伤亡惨重,据我们目前所知,对方至少有三只七尾狐妖,还有数不清的小狐妖,如果分开三路极容易被各个击破…” “这个时候,如果大家聚在一起,人数起码不算太少,还有罗泽南、南虚真人以及素一师太三个人联手,即便七尾狐妖来了,我们也是不怵…” 王岳想了想, “嗯…你说的有道理…” “而且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 王岳又是一愣, “奇怪什么?” 我冲南虚真人的队伍里努了努嘴, “你不觉得南虚真人队伍里的那几个法师很面生吗?好像不是出发前的那些人…” 第六百三十三章 血雾!失踪的人 王岳闻言,当即不动神色的向南虚真人的队伍看去, “好像还真是,你观察的可真仔细啊,不过会不会是因为受了伤,大家有些狼狈,所以才觉得不太一样?” 我沉吟了片刻, “这就不好说了,观察观察再看吧。” 罗泽南和南虚真人原本已经达成了共识,可素一师太却极力反对,理由和我说的一样,三人又商讨了好半天,最后决定统一进发。 重新整装后,五十几人的队伍在他们三人的带领下向山上进发。 云清妍趁人不备摸到了我的身边,低声问道: “你们那里怎么样?” 于是我将遇袭的事情讲了一遍,云清妍眉头紧皱, “我们几乎都遇到了七尾狐妖,能驱使七尾狐妖的似乎只有九尾天狐才行,莫非这青鸾山上真的有九尾天狐?!”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这是诛仙会,诛杀的是妖仙,如果对方是九尾天狐的话,那就不应该只有妖仙的实力,而是妖王,若真是这样,凭这些人是段然无法应付的。” 云清妍低头想了想,眼睛猛的一亮, “难道那个金衣女人就是九尾狐王?!” 我心头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沐清可就危险了,可同样令我在意的是面对九尾狐王,云清妍非但没有一点担心的意思,反而显得十分的兴奋。 她这次的目标就是要带走那个金衣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只是为了给阴关招兵买马?若九尾天狐真的成了阴关的人,那可真是一个令人胆寒的麻烦,可她真的有那个本事收服狐王么? 而且那个隐藏在罗泽南身后的神秘组织“羽门”,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什么动作,他们此行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脑袋实在是大得很,索性不再胡思乱想了… 意外的是,这一路上都是异常的顺利,虽然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 好在什么也没发生,可越是这样我的心里就越不踏实。 在这期间,我特别留意了南虚真人带领的那五个人,那五个看似有些陌生的人,这些人虽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但他们并不像其他人一样那么紧张甚至慌乱。 在我看来,这样的淡定和沉着就是最大的异常。 我把自己担心告诉了云清妍,云清妍也望了望那五个人, “嗯…好像还真是有些不同,过分的冷静了,样子也的确有些陌生。” “你的人在附近吗?” 我话锋一转问道。 云清妍看了我一眼, “放心吧…”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我也不知道是该放心还是不该放心。 二十多分钟后,整个队伍都来到了青鸾山山顶附近,正上方出现了大片的雾气,也就是我们之前在山脚下所看到的将山顶笼罩的浓雾。 起初还觉得没什么,但是靠近之后我们才发现这些雾气不同寻常,因为它没有一个从稀薄到浓郁的渐变过程,而直接就是浓雾,很清晰的把山顶和别的地方划分成了两个世界。 也就是说这雾气之下是清晰的山腰和山脚,雾气之上就是看不清全貌的山顶。 罗泽南挥手示意队伍停止进发,与南虚真人、素一师太商量过后,决定留一部分人在雾气外围守候,而其余的人则是跟着他们一同前往山顶。 我很幸运的被罗泽南挑选为“其余”的人跟着他一起进入山顶,而云清妍和江以鹭都没有被选中,只能留在雾气外围守候。临行前我赛给了云清妍一张纸条。 云清妍看之后,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进入雾气的时候,尽管我带着口罩,但还是用手臂遮住了脸,从表面上看是害怕吸入雾气,其实我是不想被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认出来,我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无间道的感觉。 一行十几人悄悄秘秘的钻进了浓雾之中… 一踏进雾气众人就都愣住了,从外开这雾气明明是白中透着一些黑,可进来之后却是满眼的红,仿佛是给人带上了分辨率极低的磨砂镜片。 放眼看去,同行的法师虽然就在身边,但就是看不清楚容貌,能见度已经是相当低了。 我索性把手臂放下不再遮脸,这种能见度就算是三叔来了,如果不贴着脸看的话,估计也无法认出我是谁。 “一个一个都跟紧了!不要掉队!!” 听声音,这应该是南虚真人在讲话,一行人当即把身体靠在了一起。 “狐然兄弟…”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一愣,急忙转头看去,却见到一张模糊的脸,我凑近一看,失声道: “王岳?!你不是应该留守在外围吗?怎么进来了?” “嘿嘿…我想进来和你学点儿本事,到时候回崂山能和我那些师兄弟吹吹牛逼,嘿嘿…” 我是一阵无语,当即斥道: “你傻吧?你以为这是在搞团建??这可是要命的勾当!快退回去!!” 王岳回头望了一眼, “想退回去也不行了…” 我回头一看,却见身后已然是陷入了一片血色的浓雾中,来时的路也看不到了,如果这个时候回转,恐怕是难以走出去了。 我叹了一声, “哎…那就既来之则安之,跟紧了我不要走散!!” “好嘞!” 王岳显得很兴奋,我却高兴不起来。 一行人在浓雾中艰难的前行着,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 “是不是方向搞错了?山顶没有这么远吧?按道理来说应该到了!” “先别问那么多,都跟紧了!” 这一次是素一师太的声音。 我有些奇怪,一向乍乍呼呼的罗泽南怎么没动静了?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法师喊了一嗓子,是个女人,只是这一嗓子充满了惊恐… “这…好像少一个人!不…不对…少了两个人!!”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一齐向着那个说话的法师围了过去。 为了不走散,我和王岳也跟了过去,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身后有些不对劲儿,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却见一道模糊的黑影从我面前闪了过去… 第六百三十四章 拜月聚妖 一道黑影飞快的从我身边闪了过去,快到我连影子形状都没看的清,根本就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的心不禁沉了沉… “走啊兄弟!” 王岳催着我,我没再停留,跟着众人一起来到了之前发出喊声的地方。 此时,十几人围在一起,仅管相聚不过一两米远,但因为雾气的影响,还是看不清各自的面容,但最起码我能根据动作判断出来罗泽南、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三个人。 “到底怎么回事?” 南虚真人问道。 那个法师指着自己的身边,紧张的说道: “刚才我们进入雾气的时候,因为视线不好,我害怕走散,就和身边的两个人拉着手,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可就在刚才我突然发现我的两手里都是空的,她们两个全都不见了!” 素一师太走上前, “圆慧,你说的可是真的?!你们可是拉着手的,她们消失的时候你没有感觉吗?” 原来她叫圆慧,想来应该是她的法号。 “方丈!我的确是没有任何感觉…这…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是我太紧张了没有感觉到!” 南虚真人立刻向众人喊了道: “大家都看看自己的周围,还有没有少人,有没有多人,顺便确认一下失踪的是谁的同门,切记只可原地观察,这里雾气太浓,千万不要乱走!!” 众人闻言,纷纷四下张望起来,但我知道这根本就是徒劳,在能见度这么低的地方,原地查找怎么可能找到那两个人? 几分钟之后大伙儿已经确定,失踪的两个人就是赤眉山的两个女弟子。 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商量, “师太,你看我们现在身陷迷雾之中,如果不赶紧出去的话很有可能会继续有人失踪,你的意思呢?” 南虚真人的话不难理解,就是要素一师太放弃寻找门下弟子,而是要考虑大局,冲出迷雾再说。 素一师太叹了一口气, “也好…” 这时一个熟悉而又刺耳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真人和师太说的都不错,当务之急是要冲出迷雾,免得出现更多变故,大家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赶快走吧,前面的雾气好像已经有些稀薄了!” 说话的人正是…罗泽南,大家对他突然发出的动静似乎没有太过敏感。 既然达成一致,就不再啰嗦,众人重整旗鼓继续前行,也就是在这一刻我确定罗泽南之前的确是不见了…或者说是消失了一段时间。 重新出发后,每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生怕再次出现有人失踪的情况,这一次比较顺利,几分钟后雾气果然变得稀薄起来。 见到雾气稀薄后,死气沉沉的一行人终于兴奋了起来,大家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终于在十分钟之后彻底冲出了雾气的笼罩。 冲出雾气后,人们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呼气,十分贪婪的样子,然后就开始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啊?你们看…那是什么?!” 不知道又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立刻直起身子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结果却是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在平坦的山顶中央有一汪湖水,湖水的湖心有一座小岛,湖水的侧面有一座木桥,木桥可直通湖心岛。 岛看上去并不大,此时小岛上空竟然漂浮着一个红色的圆球,准确的说是一个由红色气息相互裹挟缠绕形成的球体。 因为是由气息组成,所以球体呈半透明,通过那红色气息可以看到里面盘膝坐着一个人,但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看不出坐在球体里的是什么人。 而在球体的正下方,一大群狐狸围成一圈半跪着,双手向前交握,明显是在拜月,从它们体内不停的散出淡红色的妖气,妖气盘旋而上全部汇聚在了头顶的球体中。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的人。 南虚真人一直半眯的眼睛此刻终于是睁圆了,他快步走到湖边盯着湖心岛看了好半天,喃喃道: “拜月狐,聚妖气,那盘坐在半空妖气之中的定然是九尾天狐无疑了!!” 众人闻言,当即大惊失色! “啊?!” “九尾天狐?!” “妖王?!!” 罗泽南上前一步,脸上难言激动之色, “南虚真人,你可看得真切?!” “嗯…虽然看不清妖气中的是什么人,但这种拜月聚妖的画面,贫道曾在龙华山典籍中看到过,是一种辅助狐王苏醒的方式,寻常狐妖定然是没办法受用,所以我断定,妖气之中必是九尾天狐,只是还未苏醒而已。” 我心中一动,如果真如南虚真人所说,那么里面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带走沐清的金衣女子,只是沐清在什么地方… 想到这里,我不禁四处张望起来,却发现这平坦的山顶上十分荒凉,与郁郁葱葱的山体新城了鲜明的对比,所以一眼就能望到头,除了有一块怪石之外,基本没有能够藏人的地方。 只是中间那平静的湖水总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素一师太观察了片刻,脸色一点点的难看起来, “很显然,她们正在进行某种唤醒九尾天狐的仪式,我们若有所动作的话应该需要当机立断,绝不能拖延,若是等天狐苏醒,这里的人可就凶多吉少了!” 南虚真人点了点头,随即叫了两名弟子来身边,交代了几句之后,只见其中一名弟子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取出一根团在一起的黄绳。 他将黄绳慢慢展开抓住一头,另一头则是被另外一名弟子抓着,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便抓着黄绳返回到了红色的浓雾当中。 “南虚真人?您这是要干嘛?” 罗泽南问道。 南虚真人不紧不慢的回道: “各位也都看到了,狐妖人数不少,虽然她们现在没有动作,但想必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到来,我们这些人硬冲的话就是以卵击石…” “所以我安排一名弟子回到山腰处把其余的人全都找来,这样的话我们的胜算才会多一些。” 罗泽南一听,当即摆手道: “来不及了!我们要先攻过去!” 第六百三十五章 为了帮谁? “来不及了!我们要先攻过去!” 说着,罗泽南便点出两人跟着他向独木桥走去。 “慢着!” 素一师太向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凭你们三人过去只会是送死,还是等其他人到了再去不迟!” 罗泽南冷眼看着素一师太, “师太,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等其他人来了,九尾天狐说不定就会苏醒,到时候我们谁能应付?现在冲过去起码能阻止天狐苏醒!”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微一变,接着说道: “你和南虚真人老了,胆子也小了,但我可不怕,你们若是怕的话就在这里等着援兵,到时候再过桥支援我们!” “罗泽南!!” 脾气向来和蔼的素一师太突然喝道: “虽然你是盟主,但我等既是参与者就要尽量照顾到每个人的安全,你想送死贫尼绝不拦着,但是不要搭上别人的性命!” 罗泽南一听,当即怒了,他猛然抬手指着素一师太的鼻子, “素一!不要以为自己有几分资历就能左右与我,现在我才是法师联盟的盟主,你可不要在本盟主面前倚老卖老,否则我不在乎先把你干掉,然后再去对付狐妖!”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随行的法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说话,这时南虚真人走了过来, “都不要动怒,难道你们想让狐妖一族看我等的笑话吗?” 素一师太还想说什么,南虚真人摆了摆手, “贫道看不如这样吧,贫道就带领众人和罗盟主先过桥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留守,有贫道在,师太你可以放心了吧。” 素一师太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南虚真人回头望了一眼众人, “各位,有谁愿意和贫道以及罗盟主一同前去?” “我!” “我愿意!” “还有我…” 一时间,所有人全都来到了南虚真人身边,只有素一师太和我没有动,王岳本来已经过去了,见我没动,他又回来了。 南虚真人瞥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位小兄弟…” 我摆了摆手,把嗓音故意沉了沉, “呃…南虚真人,我…我怕…我还是和师太一起等援兵吧…” 罗泽南眯了眯眼睛,随即冲我和王岳笑道: “不中用的人跟着去了只会拖后腿,真人,我们不必再等了。” 南虚真人也不再言语,带着几个人随罗泽南一同向独木桥奔去。 “哎…法师联盟怕是要完了…阿弥陀佛…” 素一师太一边摇头一边叹道,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我则是笑了笑, “师太此言差矣,法师联盟早就完了!”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虽然还带着黑布,但是却没有再刻意掩饰自己的嗓音,素一师太一听,脸上顿时出现了疑惑的神色。 她睁大眼睛望着我… “这声音…你是…” 我摆了摆手, “师太先别问我是谁,还是先看看他们的表演吧…” “他们?” 素一师太愣了一下, 随即转头看向了罗泽南等人。 此时,罗泽南以及南虚真人他们已经上了独木桥,这座桥直通湖心岛,岛上狐妖还在拜月,聚拢在狐妖头顶的妖气越来越大,也越来也浑浊。 之前还能够看到妖气中盘膝而坐的人影,此时却什么也看不清了,只能看到那个越聚拢越大的血色球体。 “哗啦哗啦…” 就在这时,湖水突然翻腾起来,平静的湖面不知什么原因起了滚滚的浪花,我眉头一皱,赶忙来到湖面定睛看去,却见水中突然钻出了一个个黑色的影子。 乍一看上去足有几十个之多! “这…这是怎么回事?!” 素一师太双眼圆瞪,我死死的盯着湖中的黑影,却因为夜色太深看的不太清楚,只见那些黑影像是一朵朵开在水上的黑色莲花,全都向湖心岛靠拢了过去。 南虚真人和罗泽南明显也看到了水中的变故,但他们似乎一点的都不惊讶,而是加快脚步过桥! “是羽门!” 狸天突然从背包里钻了出来,用爪子指着那些黑影。 “你看,那写黑影都围着黑色的头巾!” 一听这话,我赶忙仔细去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之前明明看不清,此时却是越看越像绣有羽毛的黑色头巾,果然是羽门之人! 再看湖心岛,有一部分拜月的狐妖似乎已经完成了仪式,她们全都守在独木桥前,看样子是在准备迎击罗泽南等人! 而对于水中的黑影全是放任不管,就在我狐疑之时,水中忽然又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十几道数米高的水浪骤然掀起,数不清的类似彩带的东西从水中拍打而出,将那些靠近的羽门之人卷入水中! 素一师太惊呼一声, “那是…狐尾?!” 没错,这一刻我也看的清楚,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彩带,而是红、黄、橙三中颜色的狐尾,而且每一种颜色的尾巴都有七条,也就是说水下至少隐藏着三条七尾狐妖! “啊!!” “嗯…!” 与此同时,一阵阵叫喊声从独木桥的方向传来,南虚真人、罗泽南等人已经和等候已久的拜月狐妖遭遇了! 只见南虚真人威风凛凛的站在队伍中间, “贫道乃是龙华山掌门,尔等快速速就擒,否则就别怪贫道手下不留情了!” 南虚真人的口中发出一阵中气十足的道门之音,显然带着浑厚的修为,仅管距离上百米之远,我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狐妖却是没有任何的理会,见此情形,南虚真人冷哼一声,快步冲入狐群,紫袍猛甩,从袖筒中寄出拂尘,横扫之下,紫光乍现,顷刻间就有数只狐妖惨叫着倒在地上! 狐妖当即一哄而上,罗泽南抽出法剑前突后击,也是挡无可挡,再加上其余法师的协助,又有不少狐妖应声倒地,攻势不可谓不盛! 我沉吟了片刻,转头对素一师太和王岳说道: “师太、王岳,你们在这里等援兵,我要先过去了!” 说完,也不理会她惊讶的神色,便直奔独木桥而去! “你准备要去帮谁?!” 素一师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没有回答,因为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帮谁,因为我并不是因为帮谁而来,而只是为了一个人,沐清! 想到这里,我便加快了速度! 此时,更多的拜月狐妖停止了拜月,她们全都起身冲向了法师联盟! 第六百三十六章 南虚手段 更多的拜月狐妖停止仪式,进入到了围剿法师联盟的队伍当中,一时间斗法声四起,妖气弥漫,灵符、道剑等法器带来的驱邪之力横冲直撞,湖心岛霎时间乱成了一团! 也正因为此,就没有人发现我的靠近。 在过独木桥的时候,我特意观察了一眼湖面,发现水中漂浮起了不少的人影,都是头裹黑布的人,黑布上果然绣着羽毛。 与之前在酒店餐厅里见到的那位和罗泽南窃窃私语的人一模一样,只不过此时的他们已经成为了尸体。 看着湖面上几十具浮尸,我不禁咂舌,这三只七尾狐妖的战斗力还真是强悍。 我没再驻足,快步过了桥,放眼看去,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此时狐妖已经死了不少,地下妖血横流,可法师联盟中竟然无一人伤亡,要说南虚真人和罗泽南有这样的本事那不假,可其余的普通法师不应该有这种实力。 我四下望了一眼,发现战场的侧面有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巨石之上明晃晃的刻着三个字,狐仙礁! 想必这才是湖心岛的名字。 我沉吟了一下,闪身躲到了狐仙礁的后面,然后探出脑袋来回观察,除了这快巨石之外,与之前看到的差不多,整个狐仙礁几乎没有遮挡物,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有藏人的地方。 放眼看去,目光所及之处根本就没有沐清的影子,甚至连那些拜月狐狸我都一个个辨认,依旧没有沐清,我抬头望向了仍然飘在半空的那个用妖气组成的血色圆球,盘膝坐在里面的人影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现在可以断定的是,血色圆球里包裹着的肯定就是那个金衣女子,难道她真的是九尾天狐?如果是这样那沐清会不会已经… 我的心沉了沉,不敢在继续往下想。 “啊!!!” 伴随着一身凄惨的叫声,拜月狐妖只剩下了几个而已,南虚真人他们却还是无一伤亡,仅剩的狐妖全部退守到血色圆球的正下方,一个个披头散发,伤痕累累。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的脸上并无半点惧色。 “哗啦!!!” 一声巨大的水响从湖面传来,只见一红、一黄、一橙三道倩影从水中钻出,飞快的来到了血色圆球之下,正是那三个七尾狐妖,其中红衣狐妖站在最中间,想来应该是以她为首! 在她们的身后,还有十几只狐妖正在拜月仪式,看样子已经是到了最后的关头。 只见她冷冷的看着南虚真人和罗泽南, “休想靠近我主一步!!” 话音一落,那些受伤的狐妖全都再次化成狐狸真身继续拜月,只剩下三只七尾狐妖守护。 罗泽南望了一眼湖水,笑道: “呵呵…不愧是七尾狐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将湖水里的羽门中人全都解决了,当真是小看你们了…” “呵呵…” 红狐也笑了笑, “你们也不错,竟然在无一伤亡的情况下就伤了我们这么多的族人,只可惜事情也只能止步于此了,今天凡是侵扰我族群者,全都别想活!” 罗泽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不止,然后抬剑指着狐妖,厉声说道: “哈哈!!!真是可笑,你们都听好了!!我乃法师联盟的盟主罗泽南,识相的就停止拜月仪式,交出九尾天狐,本盟主看在你们修行不易的份儿上自会饶你们这些喽啰不死!” “如若不然,你们这里的狐妖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 三只狐妖只当是没听见,她们立刻摆开架势,没有一丁点退的意思。 这时,南虚真人走上前,挥了挥手中的拂尘,捋着胡须说道: “贫道乃是龙华山掌门,此行也只为捉拿九尾天狐一人,其余的狐妖只要承诺不杀人邪修,贫道自会放她归隐山林,决不食言!” “哼!” 黄狐冷哼一声, “装什么好人!刚才杀我族人最多的就是你这老牛鼻子,你以为我们今天会放你活着离开吗?!” 南虚真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实属冥顽不灵,既然如此,那便无需多言…” 说完,南虚真人轻甩紫袍,脚踏青云步,十分写意的冲了过去,黄狐当即甩出七尾迎了上去! 红狐和橙狐立刻化成七尾狐妖真身与罗泽南和其他法师斗在了一起。 “小然…你要怎么办?!” 狸天的声音从背包里传来,我皱了皱眉, “再观察观察…” “素一师太他们也赶过来了。” 我一愣,急忙转头看去,果然,素一师太带着王岳和一群人已经踏上了独木桥,云清妍和江以鹭也在其中! “他们要是来了,这些狐妖就凶多吉少了!” 狸天发颤地说道。 我回头看着他, “听你的意思,想去救那些狐妖?” 狸天微微的低下了头, “我也是狐妖,和他们是同一种族,虽然我血统不纯,也是杂毛,但也实在无法看着她们被屠杀而无动于衷,再说,你不也是…” 狸天的话没有说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我正想说什么,他忽然又开了口, “毕竟你是被胡师父养大的,又在人类社会生活了这么多年,我理解,可我真的没办法就这么看着…” 不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了他, “那你想过没有,罗泽南,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他们都是奔着狐王来的,而且现在明显占优,就凭你如何救得了这里的狐族?先不要着急,看看再说!” 狸天怔了怔,没有再说什么。 再看对面,南虚真人甩手打出两张紫符,符纸翻飞悬停在黄狐周身,黄狐一见,面色大惊,当即收拢七条狐尾将自己包裹。 可那两张紫符却是没有任何的动静,南虚真人却是快步而出,手中拂尘猛地一扫,“啪”的打在了黄狐的妖身之上! “啊!” 黄狐惨叫一声,倒飞而出砸在地上,口中喷出一股妖血。 可南虚真人并不打算停手,他单手结成剑指,操控两张紫符追击而上,符文一亮,两道紫光破符而出直击黄狐… “砰砰!” 两声闷响,黄狐腹部被紫光洞穿,仰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南虚真人冷哼一声,转身直奔漂浮在半空的血色圆球而去… 第六百三十七章 神秘的七尾 黄狐腹部被紫光洞穿,仰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南虚真人冷哼一声,转身直奔漂浮在半空的血色圆球而去… 我心中惊讶,一向面露和蔼之色的南虚真人出手竟然这么果决,实在是让人想不到,不愧是道门正宗的龙华山掌门! 红狐和橙狐看到南虚真人直奔血色圆球而去,是想去阻止的,只可惜她们现在已经被罗泽南和赶过来的素一师太等人围困,抽身乏术自身难保,根本就无力再去阻挡南虚真人! “快保护主人!!!” 红狐隔着老远大喊了一声,仅剩的十几只拜月狐妖当即停止仪式开始围攻南虚真人。 我抬头看了看,没了拜月的狐妖,妖气停止供应,血色圆球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还是说仪式已经基本完成了? 面对拜月狐妖的围困,南虚真人双手背后,叹道: “贫道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们机会,谁知你们不但不感恩,还顽隅抵抗,看来是留你们不得了!” 拜月狐妖根本就不管南虚真人的警告,各个都化成人形,不顾一切的攻了过去,南虚真人抬手打出十二张红符,符纸在狐妖群中来回飞舞穿梭,符光四射,所到之处尽是狐妖的惨叫和翻身倒地。 我心中狐疑,便头也不回的小声问狸天, “天儿爷,这些拜月的狐妖道行怎么这么低?这种水平也能被选为拜月仪式的参与者?我看她们的实力连你都比不上,怎么可能挡得住这些法师联盟的人?” …… 等了半天,没听到狸天的回应,我便回头看向背包… “天儿爷…天儿爷!” 结果背包里除了法药和法器之外,哪里还有狸天的影子?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赶忙回头去看斗法的那群人,黄狐倒地不起,红狐和橙狐被罗泽南和素一师太等人围攻的节节败退,拜月狐妖几乎要被南虚真人团灭了,可就是没看到狸天的影子。 “跑哪儿去了?!” 我暗自着急,以狸天儿的实力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的,难道他是不忍心看到同族一个个被杀,所以躲起来了?还是说… “啊!!!” 几声惨叫突然响起,凝神看去,最后一只拜月狐妖被法剑刺穿了妖身,至此所有的拜月狐妖都被南虚真人斩杀,满地的尸身,妖血横流,看上去惨不忍睹。 南虚真人再次冲到了血色圆球之下,他手持法剑,将一张紫符贴在了剑柄之上,他抬头望着血色圆球,脸上现出了凝重之色。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贫道今日都要替天行道,斩妖除魔!!” 话音一落,南虚真人猛的扬起手甩出了法剑,期间剑柄上的紫符陡然一亮,一缕紫光从符纸中溢出将法剑完全包裹,那是紫符特有的驱邪之气,法剑如同是紫色的流星一样向血色的圆球射去! “主人!!!” 红狐和橙狐同时惊呼一声,也是这片刻的分神,让其他法师有机可乘,不知是哪里飞来的两把利剑分别刺中了两只狐妖的腹部,二人应声倒地,吐血不止! 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南虚真人射出的法剑之上! 就听“噗嗤”一声响!! “啊??” “这是…” “怎么会…那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惊呆了,我也是一脸的惊愕! 但并非是法剑刺穿了血色的红球,而是之前还势如破竹的紫光法剑这一刻突然停了下来,他被一条黑色的尾巴紧紧的缠住了,不!准确的说,是七条黑色的狐尾缠住了! “又一条七尾狐妖!” 我心里暗暗惊了一声。 南虚真人紫袍轻甩,大声喝问: “哪里来的孽畜?!!” 众人顺着七条黑色的狐尾看去,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黑色狐狸缓缓的走了过来,他双眼泛着血芒,口中尖牙交错,鼻子里一下下的往出冒着红色的气息,给人一种难以抵抗的威压! 一众法师连连后退,云清妍也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只把南虚真人、罗泽南和素一师太顶在了最前面! 红狐和橙狐捂着腹部的伤口相互搀扶着快步来到血色圆球之下,尽管她们的意识仍然是死守所谓的主人,可她们眼神却是死死的盯着那只黑色的七尾妖狐。 从震惊的眼神里也不难看出,红狐和橙狐对与这只突然出现的黑色狐狸也是充满了惊讶。 “你又是谁?!” 罗泽南抬剑指着黑狐愤怒的问道。 黑狐用鲜红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回答,此时他已经来到了血色圆球之下,用巨大的身体把红狐和橙狐挡在了身后。 南徐真人捋着胡子,嘴角一下下的抽动着。 “哼…不管你们来多少帮手,都是无济于事,贫道之前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现在…机会没了,等待你们的只有覆灭!!” 三只七尾妖狐谁都没说话,只是相互看着,像是好久未见的朋友。 “你…回来了…” 红狐当先对黑狐开了口,语气中有欣喜也有担忧,橙狐也激动地说道: “你终于回来了,黄妹…已经…被他们杀了!!” 她口中的黄妹指的应该就是被罗泽南杀掉的黄狐。 黑狐回头望了一眼倒在不远处的黄狐,终于是缓缓的开了口, “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好你们的主人,其余的我不管…” 一听这声音,我顿时就愣在了原地… “你为什么…” 红狐还想说什么,却被黑狐阻止了, “大敌当前,还不是叙旧的时候…” 说完,他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圆月, “应该快了吧…” 这时,罗泽南走上前, “想唤醒妖王?真是痴心妄想!所有人都听好了,成功就在眼前,南虚真人已经和本盟主允诺,只要拿下妖王,龙华山的法术典籍,诸位都可以观阅…” “此等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想各位都不想错过吧?!”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啊…龙华山的法术典籍!!” “真的?!” “那拼了命也值得啊!!大家一起上!灭了这些狐妖!!!” 不得不说,罗泽南的教唆果然管用,众人都壮着胆子一哄而上! 黑狐见状,七条狐尾霎时席卷而出,带起的妖风硬是将围上来的人全都驱散了… 第六百三十八章 天雷断尾 七条狐尾席卷而出,带起的妖风硬是将围上来的人全都驱散了… 南虚真人跨前一步,抬手打出三张红符,符纸悬停在众人面前,红光四溢,将迎面吹来的妖风全部挡住,当妖风散去之后,三张符纸也“啪”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南虚真人眼睛微微一眯, “嗯?你当真是七尾狐妖?!” “呵呵…” 黑狐冷笑一声, “老牛鼻子,难不成你瞎了?连我有几条尾巴都数不清吗?!” 面对他的嘲讽,南虚真人并没有急,而是一下下的捋着胡子,似是在盘算着什么。 罗泽南站在南虚真人身边, “怎么?这只黑狐有什么不对吗?” “嗯…道行不俗啊,不是其他七尾狐妖可比的,算是七尾中的顶级了吧,大家绝不能大意!” “呵呵…” 罗泽南不屑地笑了笑, “真人太过谨慎了,有你我和素一师太在,别说是一只七尾狐妖了,就算是九尾天狐来了,咱也可以与她斗上一斗。” 素一师太面色一冷, “不能大意,而且我们只是来阻止她们唤醒九尾天狐的,不是来灭族的。” “师太!” 罗泽南打断了她的话, “这里可不是你弘扬佛法的地方,要知道她们是妖,是妖就该杀!是邪就该诛!这没什么好商量的!!” 素一师太皱了皱眉, “世间养万物生灵,凡是存活的就有他存活的道理,对于真的邪祟,自然是要灭,但对于善良之物,我们无权屠杀,哪怕是法师也不行,这一点还需要我教你吗?” “罗泽南,你可不要打错了算盘,贫尼万万不会成为你为了一己私念而滥杀无辜的帮凶!!” 素一师太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声音,所以周围的人全都听到了,罗泽南的脸霎时气成了猪肝色,但马上他又现出了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 “师太,你说得都对,我定当谨记,不过此时大敌当前,我们还是要团结为好,法师联盟这么多人的性命很有可能就掌握在你我手中,我们万不可出现分歧啊。” 素一师太不再言语,但脸上还是愤愤的。 “呵呵…” 这时,黑狐发出一阵笑声, “看来所谓的法师联盟中还是有拥有正义感的人的,师太,虽然我是狐妖,但不得不说你刚才的话让我十分敬重。” 没等素一师太回应,罗泽南便大喝一声, “少废话!!法师联盟众人听令,斩杀七尾狐妖,阻止狐王降世!上!!!” 说完,他挥舞法剑第一个冲了上去,南虚真人紧随其后,身后的一众法师也都围了上去,唯有素一师太及其坐下弟子和江以鹭等人没有动。 红狐和橙狐急忙现出狐狸真身,跟随黑狐一起迎了上去,一时间,三只七尾狐妖和众法师斗在了一起,黑狐对上了南虚真人,红狐和橙狐合击罗泽南及其他法师。 我躲在巨石后面,眼睛一刻不离黑狐,手也慢慢的攥成了拳头。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南虚真人突然大喝一声,手中拂尘横扫而出,尘尾甩动,可谓是势大力沉,黑狐也不退让,当即抬起肥厚的爪子用力一拍! 就听“砰”的一声闷响! 南虚真人手中的拂尘直接被击飞了出去,而黑狐也是身子摇晃站立不稳。 “呵呵…果然不一般!” 南虚真人叹了一声,抽出法剑在上面贴下一张紫符、同时脚踏步法冲上前,剑锋之上再一次出现了紫色流光,黑狐不敢怠慢身后七尾齐出! 却见紫光打入七尾,而那七条狐尾则是迅速旋转将紫光卷入其中,就听“砰”的一声闷响,黑色的狐尾竟硬生生将紫光揉碎了… 与此同时黑狐的身体非但没受影响,还能继续与南虚真人缠斗! “哼!猖狂至极!贫道看你还能支撑多久!!” 南虚真人大喝一声,抬手打出灵符,符纸飞到黑狐头顶的同时,夜空之上忽然传出“轰隆”一声雷鸣,他在引雷! 我的心“咯噔”一下, 黑狐现在是狐狸真身,目标巨大,若是南虚真人真的引来天雷,黑狐必中招无疑。 就在我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夜空猛然一亮,一道天雷应运而下直劈黑狐! 黑狐纵身一跃,身体虽然躲过,但天雷还是劈在了他的尾巴上,一条尾巴瞬间断裂! “啊!” 黑狐发出一声惨叫,南虚真人瞪大了眼睛, “贫道今日就要把你的七条尾巴全部斩断!!” 被天雷劈断尾巴的黑狐“噗通”倒在了地上,体内猛地散出一股血雾般的妖气,妖气将他巨大的狐身笼罩,等到散去的时候,狐狸真身已然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瘦的男人! 男人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脸上毫无血色,我赶紧盯住了他的脸,发现他长相英剧身姿挺拔,黑发在额前微微摆动,眼神犀利而坚定,与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会这样?” 我的心里满是惊讶。 这时,红狐和橙狐再次败退,她们和黑狐退守在一起,但不知道为什么黑狐的脸上毫无惧色,却是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罗泽南见状,冷声道: “臭狐狸,还笑的出来?南虚真人,快用天雷劈死他们,把他们解决干净了,我们好一门心思的对付狐王!” 南虚真人轻抚胡须, “不错,趁狐王还未觉醒,我们需要速战速决!” 说罢,他再次打出三张灵符,符纸飞至狐妖头顶,夜空里突现浓重的云雾,“轰隆”声炸响,比之前强了数倍! 但见云雾翻滚电闪雷鸣,就在下一秒,三道天雷若隐若现,半边天都被照亮了,可被照亮的远不止夜空,那悬浮在半空的血色圆球也在一瞬间明亮了几分! 我定睛一看,圆球几乎被亮光打成了半透明,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子静坐在其中,双眼紧闭,像是在入定,这一次我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轰隆!!!” 恍惚之间,三道天雷划过夜空,直劈三只七尾狐妖! 我心中一动,当即从巨石后面闪身而出,大声喝道: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就见一道人影从法师联盟的队伍中闪了出来… 第六百三十九章 摊牌 一道人影从法师联盟的队伍中闪了出来… 因为动作太快,所以没有人反应过来,只见那道人影几步窜到七尾狐妖面前,将手中的九节鞭迎着天雷甩了出去,一道天雷劈在九节鞭上,立时擦出一道火光! 但马上火光熄灭,天雷也化成一股黑烟消失… 而这个人正是云清妍! 此时我也脚踏天罡步冲了过来,抬手打出一张紫符,符纸之上两道紫光射出分别击中另外两道天雷! “轰隆”两声响,紫光泯灭,天雷消散,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一时间,在场所有的人全都愣住了,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瞪圆眼睛望着我和云清妍,脸上满是诧异。 红狐和橙狐虽然受了重伤,但对于我们的出现却是充满了惊讶和警惕。 这时,罗泽南突然快步走上前指着我, “你小子活腻了?!想干什么?!” 然后他又看向了云清妍, “云小姐…你怎么…” 此时的云清妍已经抹去了脸上的易容,她微微一笑,指了指我, “不要问我,问他。” 这时,人们的目光再次汇聚在我的身上,我先是对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拱了拱手,然后缓缓摘掉脸上的口罩, “真人、师太,别来无恙啊!” 二人一愣, “你果然是…胡仙居的狐然…” 素一师太当先开了口,我笑了笑, “师太好记性,上次迷松岭封妖大会一别,想不到过了数月,我们又在这诛仙会上相遇了。” “呵呵…” 南虚真人大笑道, “狐然呐,看得出来上次一别之后,你的道行又增进了不少,不过你今日和这位姓云的姑娘掺和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可别忘了,她是阴关之人,上一次的封妖大会也是她一手策划的…你今日之举动可就让贫道有些看不懂了…” “什么?!” 罗泽南突然惊呼了一声, “你小子就是胡仙居的狐然???云小姐是阴关的人???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有搭理他,而是回头看向黑狐,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庞,最后实在是没忍住用手捏住他的脸,用力地扯了扯, “喂…喂…疼…疼啊!!!你轻点儿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脸,不是人皮面具!” 我眼睛微微一眯,指着他, “天儿爷,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你的事儿咱回去慢慢聊…” 狸天儿挠了挠头,没有说话。 我回过身去看着法师联盟等人,正要开口说话,突然从人群中响起一个女孩儿兴奋的声音, “小然哥!!” 闻声看去,见江以鹭欢欢喜喜的跑了过来, “小然哥!真的是你啊!!” 我笑了笑, “你这丫头,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态势,还敢出来和我说话?” 江以鹭不以为意的仰着头, “怕什么?管他什么态势,今天你要干什么我流云观都支持你!” 说完,人群中当即走出十几个流云观弟子站在了我们身后。 “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吗?!!” 罗泽南气急败坏的吼道。 我笑了笑, “诸位法师联盟的兄弟们,我是狐然,今日前来本无意干涉什么诛仙大会,而只是为了一件私事儿,遗憾的是这件事儿暂时还不方便告诉你们,不过我还是想奉劝你们一句…” “凡是要顺天意,非我族类不一定要灭之,九尾天狐降不降世与我狐然无关,与胡仙居更是毫无瓜葛…” 说到这里,我拍了拍身后狸天的肩膀, “可现在你们想要他的命,那就不好意思了,我狐然绝不答应!!” “你放屁!!” 罗泽南突然指着我的鼻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看来这只黑色的七尾狐妖是你兄弟了?如此说来你是保定他了。” 我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罗泽南则是回身冲众人说道: “各位可是都听到了,这个叫狐然的要救狐妖,大家可别忘了,这次我们围攻青鸾山,死在狐妖手上的弟兄们可是不少啊,眼下竟然有人要帮那帮孽畜对付我们法师联盟,大家说我们能不能答应!!” “不能…” 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参差不齐的响了起来,我忍住笑看了看,应和罗泽南的就是最后配合他以及南虚真人进入狐仙礁的那几个所谓精锐中的精锐,也正是他们造成了狐妖大面积的伤亡。 其余的人则是没有一个回应的。 罗泽南的脸阴沉到了极点, “其余的人是什么意思?都瞎了?!聋了?!” 见众人还是没反应,罗泽南只好回头看向南虚真人, “真人,你的意思呢?” 南虚真人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贫道与你共同经历过生死,说起来也算是忘年交了,贫道也是十分的欣赏你,可眼下情况不同,狐然呐,你若是执意与狐妖站在一起,那贫道可就为难了…” “不过再怎么为难还是要做出选择的,试问我等历经数年或数十年潜心学习术法都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惩恶扬善,扫清世间一切邪祟,所以贫道今日要站在公道的一方,不管谁挡在身前,狐妖都必须除之!” 南虚真人表明了他的立场,这一点其实我早就想到了,所以并不意外。 罗泽南邪笑一声, “师太,你的意思呢?” 素一师太缓缓抬起手,赤眉山弟子当即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她的身边, “从现在起,诛仙一事,我赤眉山不再参与!” “什么?!你!!!” 罗泽南咬牙切齿的盯着素一师太,南虚真人则是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本就不能强人所难,随她去吧…” 说罢,南虚真人抬头望了望仍旧悬浮在半空的血色圆球,一甩紫袍大步走到最前面, “事不宜迟,准备出手吧!!” “慢着!!!” 见南虚真人要有所动作,我急忙喝止,接着冷冷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 “南虚真人,有一件事我还想问你…” 他淡淡的望着我, “什么事但说无妨…但你不要指望借此来拖延时间!” 我环视了一眼众人,随即缓缓的问道, “玄清山大弟子黄子受之前死于山下酒店的房间里,可是你南虚真人所为?”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南虚真人眼角一抽, “你在说…什…么…” 第六百四十章 黑手!气急败坏 “你在说…什…么…” 南虚真人的表情有些难看,已经退在旁边的素一师太听闻此话又急忙走了回来, “狐然…有些话不可以乱讲,南虚真人怎么可能会对黄子受下手?而且之前不是已经确认了吗?黄子受是被狐妖所杀?” 素一师太的语气是疑问句,也就是说她并非是在帮南虚真人辩解,而只是有所疑惑。 我笑了笑, “师太别急,等我和南虚真人聊几句,说不定就真相大白了…” 我转头看向南虚真人, “真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在弥松岭你就穿着这身紫袍,看来这相当于是你的贴身法衣吧?” 南虚真人微微皱眉, “那是自然,此乃龙华山掌门特有之道袍,是身份的象征,自然是贫道的贴身法衣,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诶?真人,刚才我就发现你的左眼似乎有一道暗暗的疤痕,这是怎么回事?” 南虚真人身体微微一颤,马上回道: “道家之人经常行走于大千世界,一来弘扬道法,二来斩妖除魔,风吹日晒有些疤痕也在所难免,狐然,你到底想说什么?绕来绕去的兜圈子,说话找不到重点,只能是说明你心虚了。” 我摇了摇头, “呵呵…真人说的不错,那我就说说重点,各位想必也知道,黄子受乃是玄清山大弟子,道行自不必多说,虽然未见得比得过南虚真人这样的大佬,但是在年轻一辈中是绝对的姣姣者,想取他的命怕是没那么容易。” “法师联盟此次攻打青鸾山,除了七尾狐妖,那些拜月狐妖的实力大家应该也看到了,平庸得很,凭她们如何进得了满是法师的酒店?又如何在不被外人知道的情况下杀掉黄子受?!” 一听这话,众人的脸上立刻出现了狐疑的神色,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点头赞同。 我接着说道: “那么我就做一个大胆的猜测,能够进得了黄子受的身,又能在外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干掉他,那么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法师联盟中有实力且和他比较亲近的人…” “而在我们这群人里,符合这样能耐的我看也只有我们的罗盟主、南虚真人和素一师太三人了,对于这一点,大家是否都同意?” “你不要血口喷人!!” 不等别人说话,罗泽南就先坐不住了,他指着我,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在法师联盟中胡乱猜忌?!大家不要受他挑拨,他和狐妖是一伙儿的,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挑拨离间!南虚真人,狐王就要苏醒了,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 南虚真人嘴角微颤,正要说话,我便打断道: “怎么?这就怕了?!” 说完,我指着他紫袍的下摆问道: “南虚真人,还请您告诉大家,这身被你如视珍宝的道袍,缘何会出现一个缺口?” 众人闻言一起低头看向他的道袍,只见在道袍侧面的下摆处有一块手掌大小的残缺,南虚真人眯起眼睛, “青鸾山是山路,衣服被树枝杂草划破实属正常,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是吗??” 我嘴角一弯,从衣服里掏出一块碎布, “正好我手里有一块碎布,你要不要看看是不是你衣服缺的那一块啊?” 这一次,南虚真人把眼睛瞪圆了,盯着我手中的碎布看了好半天,随即缓缓走来,伸手就要拿走碎布, “有心了,竟然帮贫道把破掉的衣服碎布收了起来,看来贫道得好好感谢你喽…” 我反手摸出赤麟剑指着他, “你若是再靠近一步,我现在就剁了你…” 南虚真人脚下一顿,果然就不动了,我则是走到一旁将碎布交给了素一师太,然后接着对众人说道: “各位,黄子受死后,我曾在酒店周围调查过,结果在酒店后面的林子里遇到一个身穿黑袍戴着面具的怪人,此人正在偷偷摸摸的掩去酒店附近的尸气,而那些尸气正是来自狐妖!” “也就是说,狐妖在进入黄子受房间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试问死了的狐妖有什么本事杀掉黄子受?在下不才,与那个黑袍人过了几招,结果让他跑了,但在斗法中,我打碎了黑袍人的面具,位置正好是左眼…” “那块衣服上的碎布也是那个黑袍人留下的,而且那黑袍人可以驱使紫符,如果把这些线索汇集到一起,那幕后黑手是谁,恐怕就不言而喻了吧…”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南虚真人的身上… “啊?真的是南虚真人…” “怎么会是他呢?” “这…这可能吗…”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南虚真人却是不急不躁的捋着胡子, “呵呵…不得不说你分析的十分精彩,可说到底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其余人并未亲眼看到,你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呵呵…” 素一师太目光凝重的看着我,像是在等待我最后的发言… 我笑了笑, “当然,我是不会随便冤枉人的,不过哥们也不是警察,手中的确没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是南虚真人,你敢不敢摊开你左手的掌心?” “之前我在酒店外的树林中与那个黑袍人斗法的时候,曾与他对过几十招的法印,也是在那个时候我趁他不备在他左手掌心留下了一枚朱砂印…” “朱砂是我特意调配过的,遇水不化,而且在一个小时后才会显现,算算时间,应该早就到了,你摊开左手掌心让大家看看吧,如果没有那枚朱砂印,我狐然任凭你处置!” 南虚真人顿了顿,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而且还不经意的缩进了长长的袖筒之中。 素一师太走上前, “真人,请你自证清白吧,让大家看看你的左手掌心。” 罗泽南不动声色的退到了南虚真人的身后,我给云清妍使了一个眼色,她冲我点了点头。 “南虚真人,你还在等什么?快让大家看看吧,堂堂道门魁首的掌门还怕大家看吗?!” 江以鹭突然上前一步说道,南虚真人狠狠地瞪着她,过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臭丫头!你有什么资格和贫道如此讲话?你和那黄子受一样,一样该死!!!” 说罢,他突然启动一掌拍向了江以鹭的面门… 第六百四十一章 破法身 南虚真人突然启动一掌拍向了江以鹭的面门,距离他不远的素一师太及时挡在江以鹭身前,抬手架住了南虚真人的手掌! 这一气急败坏的举动无疑是承认了黄子受是被他所杀,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愣住了,现场变得死一般寂静。 素一师太一脸惊愕的看着南虚真人, “真人…你这是承认了?!” “哼!” 南虚真人冷哼一声, “我龙华山也是道门正宗,却要处处矮玄清山一截,他玄清山掌门无识道人瞧不起贫道也就算了,黄子受算什么东西?!竟然也要对贫道指手画脚,我南虚如何能忍?!” 素一师太的表情由惊愕变为愤怒,可她还是下意识的看了南虚真人左手掌心一眼,紧接着她的脸又从愤怒变成了惊讶。 她回头看着我, “狐然,他的掌心怎么什么都没有?!” 不等我说话,南虚真人先赶忙撤回掌风观瞧自己的左手掌心,呆了片刻后,他突然蹬着我厉声喝道: “狐然!!!这到底怎么回事?!!贫道的手掌怎么什么也没有?!!!”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掌心的朱砂印本来就是我瞎编的,就是想诈诈你,想不到你这么不禁诈,哎…” “你…你!!!!” 南虚真人全身抖个不停,从鼻孔中喘出的粗气把胡子吹得来回摇摆。 我却是正了正色, “各位你们也都看到了,你们确定要跟着这样的人继续斩妖除魔吗?!” 素一师太第一个站在了我的身边,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走了过来。 对面只剩下了南虚真人、罗泽南以及他们的忠实追随者。 我盯着他们, “两位,事到如今你们也不用装了,暗自和羽门勾结,到底什么目的?!” “羽门?!” 素一师太诧异的看着我。 “呵呵……哈哈!!!” 罗泽南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想不到竟然被发现了,既然事情败露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羽门听令!!!”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四周湖水中便传来“扑通扑通”一阵激烈的水响,转头一看,从水中爬出了上百道身穿黑袍的人影,每个人头上的黑丝布巾上都绣着一朵羽毛。 南虚真人仰头喝道: “羽门中人听令,随贫道一起绞杀这里所有的法师,然后再对付妖王!!这里所有的人,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黑压压的黑袍人当即扑了过来! “大家分散,不要聚在一起!!” 我大喊一声,众法师当即分散开来,与那些黑袍人短兵相接斗在了一起,狸天和红狐、黄狐也都前去帮忙。 “狐然!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南虚真人抽出法剑向我冲来,罗泽南则是攻向了素一师太。 见他一副要把我吃了的样子,我便快速后退来到人少的一边,同时甩出勾魂锁缠住他的法剑将他一把拽到身前,南虚真人措步向前,从道袍中摸出一枚铜钉夹与食中二指间朝着我的额头刺了下来! 我身子向后一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同时也拿出铜钉在他额头上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南虚真人许是感觉到不妙,急忙挣脱我的手快步后退,可我还是飞快的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抹,成功的沾到了他的血! “你!” 他惊了一声,当即朝我头顶打出一张紫符,我不给他念咒的机会,扬手弹出一枚铜钱,就听“啪”的一声, 铜钱就洞穿了悬与我头顶的紫符。 “该死!!” 南虚真人大骂道,一次不成又要甩出灵符,但这一次我抢了先机,当他摸出灵符的时候,我的手中已经抓着一个小小铜铃了,铜铃之上是我用他的血画出的符咒。 “斩无声,应无声,五显威灵伴我行!起!!” 我高举铜铃轻轻一摇,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南虚真人全身猛地一颤,立时就僵在了那里… 这是利用他的血临时封住了他的行动,但我知道以他的经验和实力,这种封印最多不会超过五秒钟! 于是我闪电般窜了过去,果然!就在他被封住的一瞬间,他就紧紧地闭上了嘴,口中似是有什么动作。 下一秒,一股鲜红的血从他嘴角渗出,他的身子忽然一哆嗦便恢复了自由。 “哼!雕虫小技…小畜生!你不要妄想…哎呦!!!” 南虚真人突然惊呼一声,捂着脸一边摇头一边后退,我笑嘻嘻的站在原地,手中把玩着一个空瓶子,瓶壁上还沾着一滴滴红褐色的液体… 就在刚才,我将这瓶液体洒在了南虚真人的脸上,或许也洒进了他的嘴里。 “呸呸呸!!!” 南虚真人淬了几口,不停的用道袍擦着脸,还将沾有红褐色液体的袖子凑在鼻子前闻了又闻, “你…你这是什么东西?!” 我随手扔掉空瓶, “没什么,就是一些黑狗血…里面还掺了点儿鸡粪…鸭粪…狗粪…猪粪…” “别…别说了!!yue !!!” 南虚真人低头干呕起来。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双手套带上,然后走到他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南虚真人想要反抗已经是不可能了。 因为沾染了污秽之物,他的法身已经被破,对于我来说,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儿而已,我死死的扣住了他的喉咙, “啊…你个卑鄙小人!!你想干…干什么!!” 他嘶哑的干吼着,我冷冷的盯着他的老脸, “你也好意思说我卑鄙?黄子受也是我的朋友,我真想现在就一刀宰了你,只可惜我无权替玄清山处理你,先留你一条老命!” 说完,我便用绳子死死的捆住了他,抬眼看去,羽门的人已经被法师联盟对付的差不多了,红狐、橙狐已经撤了出来,也难怪,毕竟她们是不可能与法师联手的。 “小然!” 这时狸天快步跑了过来,看到被捆住的南虚真人后,他义愤填膺的就要干掉他,我急忙拦住了他, “别着急,事情还没完,还有更加难对付的人还等着我们呢!” 狸天儿一愣,他回头望了一眼已经节节败退的罗泽南, “除了羽门的人,还有谁?” 我左右张望了片刻,问道: “你看到云清妍了吗?” 第六百四十二章 月华!召唤鬼仆 “你看到云清妍了吗?” 狸天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急忙回头张望, “好像从刚才开始,她就不见了,你说的还有其他人等着我们对付,难道就是云清妍?”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快步走到湖边警觉的望了望湖面,见没有什么异常后,才说道: “除了她还能有谁?” 狸天儿一愣, “你们不是统一战线吗?” 我白了他一眼, “你虽然比之前帅了不少,但是脑子还是一样的笨,我什么时候和她成了统一战线?不过是临时凑在一起而已,自从来了青鸾山,她就不显山不露水的,比我还能隐藏,肯定有问题。” 说到这里,我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血色圆球,问道: “你既然认识那两只七尾狐妖,那你知不道这圆球里面的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沐清?” 狸天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小然,我已经脱离她们很久了,这次若不是看她们被屠杀的太惨,我也不会轻易现身。” 我知道狸天不会骗我,于是马上说道: “那你就快去问问那两只七尾妖狐啊…” 狸天一拍脑门, “妙啊!真是妙!我怎么没想到!” 说完,他转身便走。 另外一侧,罗泽南已经被素一师太擒住了,其余的羽门中人也死的死伤的伤,不过我已经观察过了,后来从湖水中钻出来的羽门中人其实并非是人,里面有鬼也有尸,否则也不可能在水中隐藏那么长时间。 我将被捆住的南虚真人一并推到了素一师太面前,让他和罗泽南蹲在了一起,可那罗泽南并不老实,一边挣扎一边叫嚣着, “快放了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这样对待我,我可是…” 我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笑嘻嘻的说道: “你是罗盟主嘛…我知道…知道…” “知道还不放了我…难道你想成为第二个黄子…啊!!!” 罗泽南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血淋淋的肩膀倒在了地上,而此时我的手里则是握着一只他的断臂,就在刚才我猛然用力硬生生的扯掉了他的一只手臂,我随手扔掉断臂, “不提黄子受还好,你既然提到他了,我就不能假装听不见,你的命虽然交给了玄清山,但胳膊我留下了…” 旁边的南虚真人脸色唰白的看着我,素一师太先是惊了一下,随后转过头去假装看不见,其他法师也是急忙转身不再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对素一师太说道: “师太,这两个人就都交给你了,罗泽南应该也参与了杀害黄子受,我的建议是将他们一同送往玄清山,由无识道人来处理。” 素一师太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说完,她又抬头望了望头顶的血色圆球, “妖王即将出世,你下一步是怎么打算的?” “哎…我打算…” “啊?!那是什么东西?!” 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我赶忙回头望去,却见一红一灰两道身影从众人头顶掠过,直接扑向了悬浮在半空的血色圆球! “砰!!!” 一声闷响骤然而起,血色圆球被撞的颤了几下,而那两道身影也定住了身形! 我仔细一看分明是一男一女两个人,那个男人长发英俊,嘴角带着一丝邪笑,我已经多次和他打过交道,正是阴关特使中的老四,文生。 而那女人一脸的邪魅,烈焰红唇,眼神迷离,她并不是云清妍,是个我从未见过的人。 我仰头看着他们,冷声说道: “你们终于坐不住了…” “呵呵…” 文生轻笑了几声, “今天我阴关可是看尽了你们的笑话,若不是老大拦着,我和老二早就现身了。” 我眉头一皱,再次看向那烈焰红唇的女子,心想阴关老二不是已经死了么?难不成这么快就有人填补这个空缺了。 这时,那红衣女子开了口, “我乃阴关特使朱婵,老四,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前来可不是斗嘴的,快快动手吧!!” “好!!” 文生难掩兴奋,忽的从长袖中抽出一个黑色的斗篷,随手扬了出去,这斗篷起初看似不大,但在空中完全展开后竟遮天蔽日,连头顶的月亮都遮的严严实实。 眨眼的工夫,黑斗篷落下,将那血色圆球完全包裹,文生和朱婵分别抓着黑色斗篷的一角,拖拽着血色圆球向远处遁去。 “主人!!” 红狐和橙狐惊呼一声,当即化成七尾真身,奋力追去! 只可惜文生和朱婵都是鬼,身为狐妖的她们怎么可能轻易追得上! “小然!!” 狸天叫了我一声,我的心也跟着沉了沉,转头对素一师太和江以鹭说道: “师太、以鹭,剩下的事情不用你们管了,你们带着其他人尽快离开这里!!” 说完,也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便快步来到湖边,此时文生和朱婵拖拽着黑色斗篷已经飘身到了湖面上空,若是再不阻拦,他们定然会逃脱! 一念至此,我便伸出左手,伸手摁住了手臂上的一枚女鬼印记,将一缕气息灌入其中,这是属于姬华的魂印! 不多时,魂印微微发亮,我口中说道: “姬华!拦住他们!!” “是!主人!!” 下一秒,一道身影凭空闪现,快速从我身边掠过直追文生和朱婵!那正是被我召唤而来的姬华!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姬华刚出现不久,又一道身影也突然出现追了过去! 但因为速度太快,我根本就没看清是谁,只能看出是个男人。 两道身影只片刻的功夫就挡在了阴关两位特使身前。 文生表情一掷,冷声道: “不想死就快让开!” 挡在他对面的男子仰头一笑, “呵呵…想让哥让开?那你是不是得留下点什么?” 这个时候我才看清,那轻佻的男人竟然是宣羽庭! “找死!!” 文生大喝一声,纵身扑向了宣羽庭,朱婵则是对上了姬华,诡异的是,失去拖拽之后,那被黑色斗篷罩住的血色圆球竟自己飘了回来,这一幕看的我是目瞪口呆! “是月亮!” 狸天在我身边说道。 我有些吃惊, “月亮?!” “不错,其实大家都被骗了,狐王现世所需要积攒的妖气早就够了,那些拜月的狐妖只是幌子而已,狐王真正需要的是月华!这也是狐王现世的最后一步!” 我心中恍然,我之前就一直想不通,堂堂狐王为什么需要实力那么弱的狐妖拜月,它们身上的那点妖气根本就不够看的! 想到这里,我立刻喊道: “姬华!庭哥!不要恋战!抓住斗篷快回来!!” 姬华和宣羽庭闻言,当即抽身而退,快速来到黑色斗篷的两边,一人抓着一角飞快的向我们的方向遁来! “想跑?!” 朱婵和文生同时追了回来,我见距离已经不远了,当即摸出一张紫符,抬手打了出去… “万物以阴阳化生,天地以万物化形,混沌元气,九天镇邪!破!” 第六百四十三章 鬼图腾 九天镇邪符的咒语刚一念完,符纸上立刻射出九段光,分别向文生和朱婵打去! 文生见状,当即摸出一把折扇反手一挡,先是拍碎一段光,紧接着身前鬼气聚拢也挡下了三段光。 朱婵周身红衫飞舞不断延长,裙摆飞速的上下抖动护在身前,硬是扛下了的剩余的五段光,二人脸色非常难看,显然九天镇邪符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可尽管这样,还是让我有些惊讶。 这个文生和朱婵的确比之前的老二老三要厉害的多! 好在九天镇邪符为姬华和宣羽庭争取了时间,他们一左一右拉着黑色斗篷再次飘回到了我们的头顶。 我四下望了一眼,素一师太和江以鹭他们带领着一种法师先行撤离,战场上只剩下了我这边的人。 “小然!” 狸天来到我身边, “你让素一师太他们离开,这样对我们不利啊,多一个人起码多一个帮手吧。” 我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你以为他们留下来就会帮我们忙吗?别忘了,我们头顶还飘着一个正在孕育的妖王呢?她们怎么可能出手帮忙?更何况阴关的人狡诈,万一抓住一两个法师来威胁我们,那就不好办了。” 狸天听闻,连连点头, “嗯…也有道理。” 姬华和宣羽庭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狸天,显然也是发觉了不对劲儿,可现在根本就没时间和他们解释过多。 文生和朱婵再次赶了回来,一脸阴沉的低头看着我们,文生轻摇折扇, “果然没那么简单,既然如此,就只能…” 说到这里,他突然打出折扇,折扇在半空中完全展开,扇面之上猛地涌出一股黑气,起初我还不太在意,因为这股黑气附着的修为并不算强大。 可马上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扇面上飘出的黑气虽然不强,可我却感觉到四周空气中不知不觉的凭空出现了丝丝缕缕的鬼气,而且这些鬼气越来越浓郁,仿佛要弥漫整个狐仙礁! “大家小心!!” 我大声提醒道,可就在下一秒,被黑色斗篷包裹的红色圆球外侧忽然出现了一圈鬼影,鬼影密密麻麻,守在一旁的姬华和宣羽庭大吃一惊,下意识的退后了一些! “我靠!什么鬼东西?!” 宣羽庭失声道,我顿觉不妙急忙大喊一声! “靠后!!!” 几乎就在同时,密密麻麻的鬼影之中忽然弥漫出一股强大的鬼气,如同是火山喷发般席卷而出迅速扩散,大有吞噬一切的架势。 姬华和宣羽庭飞一般的快速向两边撤去,这才没被吞噬! 虽然他们是鬼,但对面得鬼气攻击性很强,如果被附着,后果将不堪设想。 二人落在我身边,我们抬头望着头顶,等到那些鬼气消散之后,出现的是一圈身穿红色衣服的人,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一不是眼泛红光,面目狰狞之徒,足有上百人之多! 从他们各自体内散出的气息判断,应该都是厉鬼级别的,虽然单拿出来并不算什么,但是聚集在一起可就不容小觑了,这一点从刚才喷涌出来的气息就可以看出来!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虽然能够很清楚的分辨出他们的上半身,但下半身因为被鬼气所遮挡,所以根本就分辨不出来,但他们围在血色圆球周围,一个挨着一个,一个贴着一个,像是被粘到了一起! “呵呵…” 文生轻摇折扇大声笑了, “此乃我阴关鬼图腾,也称鬼山,说的直白一些就是由一只只鬼魂组成的山!” 宣羽庭忍不住哈哈大笑, “呵呵…山?还鬼魂组成的山?真是二B的名字啊…” 文生并不生气, “笑吧,有你哭的时候…鬼山听令,把他们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话音一落,却见那数百张狰狞的面孔同时张大了嘴,一齐发出了让人崩溃的鬼哭声!! “啊!!!!” “啊!!!!” 声音刺耳直扎人的脑仁儿,我不得不用手捂着耳朵,但发现根本就没用! 与此同时,那些张大的嘴里忽然涌出了一张张的鬼脸,如同是雪花一样朝着我们飘来,我定睛一看,鬼脸之中有哭相、有凶相、也有发笑哀嚎之相,分明是世间百相! 数不清的脸将我们团团围住,像苍翼一样贴了过来,我们立刻施法驱散,姬华、宣羽庭飘身抵挡,狸天和两只七尾妖狐利用妖气侵蚀。 我则是抽出勾魂锁先是试探性的打碎了几张鬼脸,但因为鬼脸实在太多,所以还是有漏网之鱼贴在了我的身上。 一贴在身上就开始撕咬皮肉,疼的我全身直打哆嗦,还有的鬼脸直往皮肉里钻,这样一来更是让人无法忍受! 这个时候,由数百只厉鬼组成的鬼山忽然缓缓的靠了下来,从他们开口中飘出的鬼脸更加密集,七尾妖狐已经现出真身不断地用七条尾巴抽打,这才稍稍的阻挡了鬼脸的攻势。 我趁机将周身的鬼脸打碎,然后立刻摸出一张请火符, “全都靠后!!” 随着我的一声提醒,姬华、宣羽庭和狐妖全都退到了我的身后,我迅速将请火符打了出去, “南方丙丁君,流金掷火铃,捉到邪祟者,拷问通姓名,如有拒逆者,寸斩不留情!破!” 话音一落,请火符上立刻钻出一撮火苗,刚一接触到飘来的鬼脸,火苗便“噗”的一声窜了起来,阴火瞬间将鬼脸全部引燃,点成线,线成面,顷刻间便形成了一片火海! “啊!!!”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我皱眉盯着头顶上的火海,只见阴火继续上窜,顺利的引燃了那所谓的鬼山! “哈哈!!” 狸天大笑一声, “这下好了,烧吧!尽情地烧吧!!烧他的个干干净净!!!” 可就在这时,文生和朱婵飘身而去,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鬼术,竟然将阴火尽数熄灭,惊讶之余我猛然发现,那些萦绕在鬼山下半身的鬼气已经被阴火全都烧没了。 它们的下半身完全裸露了出来。 “我靠!什么东西!真他妈恶心!!!” 宣羽庭皱眉骂道,说实在的,我也是被恶心到了。 那上百只鬼魂的下半身竟然是长在一起的,仿佛是被蜡油封住融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瘤,而在那肉瘤之下长着近似于须毛的东西,像是植物的根部,还在不断地来回摆动着… 第六百四十四章 她 这一幕看呆了我们所有人! 许是之前被阴火折磨太久,鬼山的的鬼魂散发出来的鬼气比之前更加浓郁,不仅如此,他们周身还溢出了暗红色的气息,那是怨气! 文生面露怒意, “鬼山!还愣着干什么,快杀了他们!!” “啊!!” 鬼山突然发出刺耳的鬼叫,直接向我们靠了过来! 我心头一沉, “姬华庭哥!你们去对付文生和朱婵!!鬼山交给我们!” “好!!” 两人应了一声,一齐飘向了文生朱婵! “天儿爷,红狐橙狐,你们听我指挥!!” “知道了!” 狸天自不必多说,现在连红狐和橙狐也开始对我言听计从了! 巨大的鬼山快速落下,仰头望去,真像是一座小山,压迫感十足! “你们想办法拖住它!” 我喊了一声,立刻向旁边撤去,三只妖狐则是同时甩出七尾,只见黑、红、橙三种颜色的狐尾迅速增长,从不同的方向缠住了巨大的鬼山! “啊!!!” 鬼山咆哮着想要挣脱,却被二十一条尾巴紧紧的缠着,根本就无法动弹,只能不断释放鬼气和怨气予以抵抗! “小然!你要快啊!我们撑不了多久!!” 狸天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当即摸出五色令旗脚踏天罡来到鬼山的正北方插下一面红色小旗,又来到东面插下黑色小旗,以此类推分别在鬼山的五个方向将五色令旗全部插下。 然后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空白的黑色灵符,咬破指尖用血在上面写下一道引雷符咒,最后手捻灵符口中念道: “东西南北中,青红白黑黄五旗听令!邀鬼头鬼将奉我敕令,五行结阵,起阵!” 就听“噗噗”的一阵向,五个小旗无风自抖,旗面泛光,紧接着从五色令旗之上分别射出青红白黑黄五道光,光亮聚集在鬼山的头顶! 我单手结印,控制五光悬停于鬼山头顶,另一只手则是奋力打出了引雷符,黑色的符纸飞到半空, “雷法先天出,历代变化现,三十六雷处,七十二青关!!!” “轰隆”一声炸响,原本平静的夜空忽然出现一团厚厚的云层,云雾翻滚电闪雷鸣,我单手结成剑指猛地向下一挥,一道天雷划破夜空直劈而下! 我见状立刻拆印,解除五光的束缚,失去印法的控制,之前汇聚的五光也顺势而下, 正好包裹住了天雷,一时间天雷变成了五光十色,十分耀眼! “闪开!!!” 我大喝一声,三只妖狐同时松开尾巴撤退! “轰隆!!!” 势大力沉的天雷结结实实的砸在了鬼山之上,荡起了浓郁而腥臭的黑烟,黑烟顷刻间弥漫了半个狐仙礁,惨叫声、嘶吼声从黑烟之中传来! 这边的动静使得另外一侧的姬华他们也都住了手,主要是天雷引起的波动太大,她们不得不暂时收手躲其锋芒! 这时我才发现,朱婵已然是披头散发,嘴角带着斑斑鬼血,看来姬华在她师父叶清的培养下,道行的确是增进了不少,文生也是被宣羽庭逼得节节败退。 不多时,腥臭的黑烟散去,众人全都看了过去,却见那鬼山已经不见了踪影,剩下的只是数百只鬼魂的残肢断臂,那巨大的肉瘤根部也被劈的七零八落。 “呼…呼…”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五行结阵和引雷符单拿出来都是很容易施展的,但是同时叠加,还要施法操控,这样就很有难度了,更何况我是用符咒中威力最强的黑符引雷,效果更是比普通天雷强了不少! “这…怎么可能…” 朱婵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上此时变的更加惨白。 文生一脸的阴沉, “鬼图腾被毁,就算是回去我等也是无法交差!这下要全完了!!” 宣羽庭笑了笑, “现在才知道完了?会不会太晚了?既然知道回去无法交差,倒不如让本公子亲手了结了你,来个痛快!!” “你……!” “噗通!” “噗通…” 文生刚说了一个“你”子,我就听到了一阵怪声响起,起初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到别人同样诧异的表情后,我就知道那声音的确存在。 “噗通…” “噗通…” “主人…这是什么声音?” 姬华看着我,我摇了摇头,也是分辨不清,只是觉得这动静像是心脏跳动的声音,只是这动静未免也太大了吧?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红狐和橙狐忽然兴奋的跪倒在地,仰头望着半空中还被斗篷罩住的红色圆球, “我主…我主要现世了…要现世了!!!” 一听这话,众人全都呆住了,一个个都忍不住抬头望向了天空,仔细一看却发现那黑色斗篷一伸一缩,真就如同是心脏跳动,而且那声音越来越大! “噗通…” “噗通…” 文生突然惊声道: “狐王现世,我等必无活路……快跑!!” 说完,他和朱婵转身就向远处遁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头顶上的黑色斗篷突然“啪”的一声碎裂,红色圆球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与之前不同的是她更加的血红了,像是一个实心儿的红色菩提! 只见圆球飞快的飘远,刹那间就挡住了文生和朱婵的去路,两人面露惊恐之色,一句话也不说调转方向就跑! 可从那圆球中忽然飘出两缕鲜红的妖气,像鬼手一样卷住了文生和朱婵,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她们的鬼身就被卷进了圆球之中,一点点的被吞噬掉… “啊!!!” “啊!!” 伴随着两声凄厉的惨叫,他们的鬼身彻底的融化了… 我瞪圆了眼睛,额头不禁渗出一层冷汗,并不是被吓的,而是文生和朱婵的惨叫太过于折磨人… 圆球缓慢移动,漂浮在我们头顶,只见那圆圆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收缩,慢慢化成了一道婀娜的倩影… 倩影被血色包裹还看不出样貌,不多时血色退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身穿金色狐仙裙、清冷而孤傲的女子。 她下巴微微上扬,眼神冰冷,长发随风飞舞,狡黠的月光经无法与她争辉,周身的妖气缓缓而出,令人望而却步… 第六百四十五章 沐清死了 “见过主人!!” 红狐和橙狐难言兴奋的单膝跪地。 宣羽庭先是呆了片刻,随即蹭到我身边小声说道: “这…不是美人儿吗?” 说实话,此时此刻我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眼前的这个女人的确和沐清长的一模一样,但是她身上那女王般的气势和强横的妖气却不是沐清所拥有的。 所以我也不敢确定…或许她只是那个和沐清长得一模一样的金衣女子…这才是我心中的答案。 “她…她就是主母…” 姬华的一句话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忙问道: “你怎么敢确定她就是沐清?” 姬华的两只眼发着红光,她死死的盯着那个女人, “我能感觉到她的体内有主母的气息,或者说主母是她的一部分…” “一部分??” 我的心沉了沉,转而看向那个女子,而此时她也在看着我们,只是那长熟悉的面孔下是我不熟悉的眼神。 她双手微微抬起,红狐和橙狐便站了起来,自然而然的立在了她的身后。 “刚才发生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她缓缓地开了口,连说话的声音都和沐清一模一样,只是语气大不相同。 “沐清…” 我试着叫了一声,她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曾经的确是叫沐清,但现在…我叫狐焉!而你…我也认得…” 我心头一颤, “狐焉…那你告诉我,我是谁?” \"呵呵…\" 她微微一笑, “在我的记忆里,你应该是与我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不过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因为她不是我,更代表不了我,她只是我的一个影子而已…” 我怔怔的看着狐焉,起初还不太明白的她话中的意思,但马上我就反应了过来,女子口中的“她”就是沐清,她说沐清是她的影子。 “你什么意思?” “这还不明白吗?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只有狐焉!曾经陪在你身边的那个沐清已经死了!不…说的准确一些,当初你把我从东海的吊棺亭放出来时,她就应该死了。” 我深吸一口气, “原来真的是你!可我记得你当初自己说过,你也叫沐清,现在怎么改口叫什么狐焉了?!少在这里跟我废话,快告诉我沐清在哪儿?!” 狐焉仰起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我, “最后说一遍,她已经死了…” 宣羽庭气愤地指着她, “喂!少TM在这儿放屁?!!快把美人交出来!!要不然…” 话说到这里,狐焉的两只眼睛突然泛出两抹红光! 我看在眼里赶忙提醒, “小心!!” 可终究是太晚了,在她眼睛泛红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妖气便从她体内射出,隔着很远,宣羽庭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冲击了一下,直接倒飞了出去。 “庭哥!” 我回头大喊,宣羽庭捂着胸口艰难的爬了起来, “我…我没事儿…不过这女人的确厉害!要小心呐!!!” 狐焉不屑的笑了笑,随即把目光再次落在了我的身上,只见他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淡淡的说道: “还给我…” 我不明所以得看着她, “什么还给你?” \"不用装糊涂,当然是把狐王血还给我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看姬华、宣羽庭和狸天,他们的脸上也是充满了疑惑,我们都知道狐王血是在沐清的体内,难道她不知道? “狐王血?我不明白在说什么!” “呵呵…” 狐焉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不肯交出来,那我只好自己拿了…” 说完,她突然闪身消失,我心下一惊急忙警惕起来! “啊!” 耳边猛地传来一声惨叫,回头看去,狸天已经是口吐鲜血,他被突然出现的狐焉掐着脖子,狐焉长长的指甲已经抠进了他的肉里,另一只手也插进了狸天儿的腹部,妖血横流! “天儿爷!!” 我抄起赤麟剑甩了出去,狐焉目光一寒,从狸天腹部抽出手反手一拍,竟徒手把赤麟剑打飞了出去,而此时姬华和宣羽庭已经扑了过去,一左一右释放鬼气缠住了她的妖身! 狐焉身体猛然一震,周身鬼气尽散,姬华和宣羽庭也被震飞了出去! 我脚踏天罡步抬手甩出勾魂锁死死的缠住了狐焉纤细的脖子,虽然她和沐清的长相和声音都一模一样,但我知道她不是沐清,而且她打伤了狸天,所以我手下也没有留情! 我手中用力,勾魂锁迅速收紧,将她的脖子勒的更紧了! “快说!沐清在哪儿?!” “呵呵…我这就送你去见她…” 狐焉冷笑,脖颈之间妖气弥漫,然后就是“砰”的一声响,我凝神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勾魂锁竟然断了! 挣脱了勾魂锁,狐焉飞身向我冲来,掌心妖气凝聚狠狠地拍向了我的胸口,我不敢怠慢,迅速寄出雕母大钱挡在胸前! “哼!” 狐焉哼了一声,一掌将雕母大钱拍飞,攻势有所减缓,而此时我手中的紫符已经打了出去, “万物以阴阳化生,天地以万物化形,混沌元气,九天镇邪!破!” 符纸陡然一番,九段光立时射出齐齐打向了狐焉! 可那狐焉却是面不改色心不惊,她双手之间再次凝聚妖气,九段光落下的同时,她手中的妖气也挥之而出,“砰砰”的几声炸响,妖气竟然在短短数秒之内就将九天镇邪符的九段光全部吞噬! 我的心彻底的沉了下来,难道这就是九尾天狐的实力?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她虽然实力强悍,但并非是我心中九尾天狐的样子… “快把狐王血交出来!!” 狐焉娇喝一声,一只手飞快的掐向了我的脖子,可就在她的手距离我脖子不到几公分的时候,突然就停了下来,不仅如此,她的手还缩回去毫不犹豫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我看的有些懵逼,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你想干什么?!” 狐焉突然大声质问,但我知道这句话并不是在问我… “快松手!!难道你不知道么?只要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第六百四十六章 一身四魂 “快松手!!难道你不知道么?只要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这时,我突然发现狐焉的眸子似乎是发生了某种变化,原本犀利阴狠的眼神有那么一刹那变得温柔起来,但也仅仅是一刹那,马上又恢复了阴冷。 与此同时她的七窍之中散出了丝丝缕缕的红色气息,我能感觉到那不是妖气,而是怨气! 许是怕我趁机动手,狐焉一边掐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快速后退。 “你当真想与我为敌?!你不要搞错了!我们两个可是一体的!!” 她再次莫名其妙的说道,这感觉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顿时明白了什么,于是急忙从背包里取出铜镜,伸出食中二指点住镜面,口中念道: “天道敕日演法真,九天五色尽尊神,金光皎洁阴阳照,不得隐形赴乾坤!开!” 话音一落,镜面便闪出一抹光亮,我迅速将铜镜照向狐焉,狐焉那来回挣扎摆动的身体便映射在了镜面上,可此时我突然发现,镜面中狐焉的身体里竟然又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几乎与她重叠,动作也一模一样,可因为重叠度太高,五官反而看不真切,但我能看出来得是狐焉身体里的这道人影一定是在反抗她,而这道人影定然也是被她吸入体内想要炼化可还没完全炼化的。 否则也不会反抗与她! 在这一瞬间,我的心“咯噔”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儿里! 一念至此,我便回头冲姬华和宣羽庭喊道: “趁这个机会困住她!!” “好!!” 二人应了一声,当即飘身冲到狐焉面前,一直没动作的红狐和橙狐突然挡在了狐焉的身前,红狐喝道: “我看谁敢妄动我主!” “妈的!真是烦人!!!” 宣羽庭骂道,正要动手,受伤的狸天走了过来, “不用你动手,他们两个交给我!” 我看了一眼狸天腹部的伤口, “天儿爷,你能行吗?” \"呵…这点儿小伤算什么?我可不是过去的狸天,红狐,橙狐你们可是想好了,当真要与我动手吗?!\" 红狐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咬牙说道: “我主之命,不能违抗!” 狸天冷笑一声, “呵呵…你们是瞎吗?动动你们的脑子,好好看看她,她真的是狐王吗?!” 红狐和橙狐却不再说话,直接扑向了狸天,狸天快速后退,将战场引到了一旁,姬华和宣羽庭见状也不再耽搁纵身飞向了还在苦苦与“自己”挣扎的狐焉! 此时我才发现,从狐焉七窍中散出的怨气越来越浓,狐焉掐着自己脖子的手也是越来越紧,现在的她只能与自己身体里的那个人对抗,根本就无暇顾及外面的一切。 见姬华和宣羽庭冲向自己,狐焉忽然冲我厉声喝道: “你不是想找沐清吗?!” 话音一落,飞速扑向她的姬华和宣羽庭当即就停了下来,姬华吃惊地看着她, “我主母在哪里?!” 狐焉没有回答她,而是奋力的扬起脖子看着我, “沐清…就…就在我的身体里,你们若是对我下手,我现在就灭了她的魂魄!” 宣羽庭瞪圆了眼睛, “灭了魂魄是什么意思?!美人儿的肉身呢?!肉身在哪里?难道你杀了美人儿?!” “起初我的确是想杀她,然后吸出她的魂魄完全炼化, 可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并没有成功,眼下她的魂魄在我的体内,肉身也被我藏着,所以你们若是想救她,就要一切听我安排!” “否则,我现在就灭了她的魂魄,我一旦摆脱她魂魄的抵抗和排斥,你们也未必擒的住我,到时候可就是损了夫人又折兵,可要想好了!!” “小然!” 宣羽庭回头望着我,姬华也是满脸的犹豫。 我则是笑了笑, “既然这样…那你就把沐清的魂魄灭了吧…” “小然!” “主人!!” 不只是姬华宣羽庭,狐焉的眼中也充满了惊讶, “你说什么?!你千方百计的来到狐仙礁不就是为了救那丫头吗?怎么…” 我脸色一沉, “姬华婷哥!别停下来,上她的身!!” 两人相视一眼,当即不再犹豫闪身便钻进了狐焉的体内。 “嗯!!!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狐焉身体顿时打起了冷颤。 她是妖,有自己的魂魄,依照她的话,沐清的魂魄也在她的体内,现在姬华和宣羽庭也钻了进去,我相信即便是再强大的肉身和意识也定然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我的手心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怎么样?!” “主人!真的是主母的魂魄!” 一听到这句话,我心下便松了口气,紧接着我咬破指尖在铜镜上写下一道血纹,有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木盒,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缕头发,我小心而又快速的取出其中的一根压在镜面上,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化育群生!收!” 话音一落,镜面上的符文“嗖”的散出一抹血光,血光照在了狐焉身上,狐焉全身抖得更加厉害! “你…你…啊!!!” 她突然仰头惨叫一声,一道虚影便被我从她体内吸了出来,我举起铜镜将虚影吸到镜面中,看也不看就放进了背包里。 “啊!” “嗯!!” 两声惨叫突然响起,凝神一望,姬华和宣羽庭都从狐焉体内弹了出来,显然是被狐焉逼出来的。 而此时,狐焉已然双眼泛红,满身的怨气势不可挡! 我抽出赤麟剑脚踏天罡步冲了过去。 “毁我计划!我现在就杀了你!!” 狐焉怒喝一声,身上狐仙裙抖动,体内妖气尽数而出,如一道气墙铺天盖地般向我迎头压来,我眉头一皱挥剑便砍,妖气直接被撕开一道裂口! 立刻出现在我眼前的是飞身而来的狐焉,只见她身子轻盈的一转将狐仙裙甩出,散开的裙尾如灵蛇般缠住了赤麟剑的剑锋,让我无法抽出。 她本人则是措步来到我面前,长满尖长指甲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了我的胸口! 第六百四十七章 阴帅驾到 狐焉闪身来到我面前,长满尖长指甲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了我的胸口! 因为赤麟剑已经被狐仙裙缠住,一时挣脱不开,我只好松开手,侧身的同时死死的握住了狐焉的手腕用劲儿往外一撇,口中喝问, “沐清的肉身在哪里?!说!!!” 虽然只是这一个照面,但我还是感觉到了她与之前的不同,沐清的魂魄被吸出来之后,狐焉的道行明显弱了不少,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现在很弱,只是与之前的强大相比有所降低。 “哼!你破坏了我的计划,就别想让我告诉你她肉身在哪里,几天之后,沐清那失去魂魄的肉身就会腐烂,到时候她必死无疑!” 我眼睛一咪,肉身腐烂,的确就意味着沐清会死,到时候即便将她的魂魄送回到体内,也只是一具鬼尸而已! 想到这里,一股火便窜到了我的心头,我迅速摸出一张紫符贴在她的额头,然后单手捏成凤眼,夹住紫符的边角用力往下一撕! 就听“刺啦”一声响,灵符被撕下的同时,一道虚影也被拽出了些许,可狐焉的脸上却不惊不惧, “想拽出我的魂魄,天真!!” 说完,紫符之上忽然钻出一股妖气,浓郁的妖气顷刻间将灵符腐蚀成了灰烬,刚被拽出的魂魄再次缩回到了她的体内。 我心中一惊,抬手拍向她的面门,狐仙裙此刻突然松开了赤麟剑,飞舞着飘到了狐焉的面前挡住了我的手掌,本来软绵绵的裙子,但我却感觉到自己的手像是排在了坚硬的石头上。 狐焉趁此机会飘身后退,姬华和宣羽庭跟上围在了她的两侧,宣羽庭抽出两把鬼刃, “绝不能让他逃了!!” “哼!” 狐焉冷哼一声,刚要再说什么,一双眼睛忽然看向了平静已久的湖面,眼神里竟然带着些许的惊讶和惶恐, “竟然把他们惹来了!!” 我顺势看向湖面,却见昏暗的湖面上忽然涌出了几近油墨色的黑气… “阴气?!” 我惊了一声。 “哼!狐然!我记住你了,他日我必会找你算账!!” 说完,狐焉猛然狂甩狐仙裙,竟凭空带起了一股强大的妖风,如刀子般的妖风破天荒的席卷而出,把我们逼的连连后退,她趁这个机会转身飞快的遁走了。 想要追已经是来不及了,可我隔着阴风发现,从不远处的黑暗中神神秘秘的窜出一道身影紧紧的跟在了狐焉的身后… 看着两道消失的身影,我喃喃自语道: “云清妍…” “主人!怎么办?” 姬华心急火燎的问我。 我摆了摆手, “别着急,只要有了沐清的魂魄,我就有办法找到她的肉身,先应付湖面上的来客要紧!” 姬华不甘心的点了点头,随即站在了我的身后,狸天也击退了红狐和橙狐来到了我身边。 这时,湖面上聚拢的阴气已经越靠越近,起初还不太起眼,靠近了才发现,阴气之中齐齐的出现了一排血红的眼睛。 我的心“咯噔”一下,不知道来的是敌还是友! “前方何人斗法?!” 一个阴沉的声音伴随着阵阵的回音从阴气中传来,听得我脑袋嗡嗡直响! 可这动静我却是有些熟悉,此时聚拢的阴气已经飘到了我们的头顶,一双双血眼直勾勾的俯视着我们。 虽然看不清来人是谁,但我还是恭恭敬敬行礼, “人间法师狐然,不知道来的是阴司的哪位差官?” “狐然?呵呵…哈哈…” 伴随着阵阵的大笑声,阴气开始开始向两边散去,我抬头一看,眼前出现的是整整齐齐的两排队伍,而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黑一白两个高大的身影! 赫然是两位鬼帅,黑白无常,站在他们身后的是十个威威武武的金甲鬼武士! 我仰着头, “七爷…八爷?” 黑无常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不可一世的笑意, “我早就该想到,能在阳间闹出这么大动静的法师,除了玄清山的无识道人和龙华山的南虚真人,剩下的也只有你狐然了!” 我愣了愣, “动静?七爷八爷,难道你们在阴司感觉到什么了吗?” 白无常直挺挺的落在了我的面前, “自然不是,虽然你们搞的动静不小,但也不可能让阴司觉得到,只不过是有人报信而已。” “报信?谁?” 我脑袋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已经撤下山的素一师太和江以鹭他们,可白无常接下来说的却是让我大感意外。 “前去阴司报信儿的是玄清山大弟子黄子受!” 我愣了一下, “黄子受?!那他现在…” “已经销账,前往六道轮回了。据他所讲,此处很可能汇聚了阴关和羽门两股势力,将要与青鸾山的狐妖发生一场大战,事关阳间法师界和阴关,所以阴天子才派我等前来探探…” 白无常的脸突然沉了沉, “可当我等赶到的时候,却发现此地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股强大而又怪异的妖气,并且现在看来这里之前应该是发生了连番激烈的斗法,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缓了缓神,便毫无保留的将狐仙礁之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完之后,连一向沉着骄傲的黑白无常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黑无常随即也落在我的面前。 “九尾天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狐然当然不敢和两位开玩笑,之前的确是一只名为狐焉的狐妖通过吸收月华妄图成为九尾天狐,她的实力也的确是强悍,只不过似乎是失败了。” “哼!狐然小子,你们都被骗了!” 黑无常冷哼一声说道。 我一怔, “被骗了?什么意思?” 黑无常抬头望向头顶的月亮, “说你被骗也许不太准确,可能连那个叫做狐焉的狐妖自己都不知道,在上一任狐王香消玉殒之后,狐族没落,一直没有新的狐王问世,妄想通过聚敛狐妖之气和吸收月华来成为九尾天狐是万万不可能的!” 我皱了皱眉, “除了这两点之外,是不是还需要狐王血?” 没想到黑无常竟然摇了摇头… 第六百四十八章 冰棺里的沐清 黑无常摇了摇头, “狐王血自然是需要,不过并非是任何狐妖吸收了狐王血之后就能成为九尾天狐,那个叫什么狐焉的。即便她吸收了无尽的妖气和月华,即便她吞噬了狐王血,也不可能成为狐王!” 我愣了愣, “这是为什么?” “呵呵…这是一个底层逻辑的问题,狐王觉醒的前提条件是必须得是狐王,然后再满足上面三个条件,才会觉醒,而并非是满足三个条件之后你就会成为狐王,这一点你明白了吗?”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 “听八爷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一些,不过那个狐焉实力不俗,且能够驱使一众狐妖,她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如果她明白,为什么还想逆天而行,妄图成为下一任的狐王?” 黑白无常相视一眼,白无常摇头道: “这个嘛…自然是有原因的,但我兄弟二人并不能告诉你,或许会有人告诉的,亦或许用不了多久你自己就明白了。” 说完,两人缓缓飘起,重新融入了那浑浊的阴气中,带领着十名金甲鬼武士奔向了远处。 宣羽庭凑到我耳边, “七爷和八爷没有回阴司…” 我点了点头, “嗯…他们似乎根本就不是冲我们来的,这只是一个幌子,两位阴帅同时出动,还带着这么多金甲鬼武士,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沉吟了片刻,一甩手说道: “先别管他们了,沐清的魂魄被我收到铜镜里了,现在得赶快找到她的肉身才行。” “主人,你有办法找到主母的肉身吗?” 姬华一脸的担忧。 “嗯…我有沐清的贴身用品,还有她的魂魄在,找到肉身应该不成问题,可能就是要费些周折!” “妙啊!真是妙!你小子还真有办法,怪不得那个时候狐焉没能用沐清的魂魄威胁到你,要不然可真的就麻烦了!” 我撇了狸天一眼, “天儿爷,你的事儿还没完,等我救了沐清再找你算账!” 狸天挠了挠头,不再言语了。 我从背包里掏出朱砂笔,刚在地上画出一个定魂圈,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 “不用那么麻烦…” 众人一愣,同时回头看去, 结果身后根本就没有人,这狐仙礁一眼望到头,除了那块巨石之外就没有遮挡物,根本就没地方能藏人,我又开着天眼,鬼也不可能遁形,既然如此,那说话的人是谁? “谁??” 我一边张望一边发问。 只见昏暗的湖面上飞来一个什么东西,我定睛一看,是一只蝴蝶,再一看,根本就不是蝴蝶,而是飞蛾,飞蛾的身后还拖着两条淡红色的尾巴,犹如凤尾! 我心中一动, “白寒…?!” 飞蛾上下抖动的落在了我的肩膀上,看她飞的样子好像是受了什么伤,白寒是沐清的妖仆,上次沐清被狐焉带走后白寒也消失了,这个时候她突然出现,难不成… “白寒?!你之前在哪儿啊?沐清出事了,你知道吗?” 我有些语无伦次。 “我一直跟在沐清身边,当然知道她出事儿了,之前她被那个狐焉掳走的时候我就在她身边,只不过沐清知道我不是她的对手,所以让我不要冲动和抵抗,所以我就一直隐秘的躲藏着…” “后来她强行拘出沐清的魂魄,我不得已才现身,只可惜不是她的对手,不得以先逃走了,我现在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沐清的肉身所在!” 众人欣喜的看着她, “主母的肉身在哪儿啊?” 白寒稍微缓了一口气, “青鸾山的背面有一处不算陡峭的峡谷,沐清的肉身被狐焉放进了一口冰棺之中,那口冰棺就在峡谷深处的一个洞穴里。” 我听的出奇, “冰棺?她把沐清的肉身保存进冰棺了?” “嗯…” 宣羽庭手托下巴沉吟道: “如此说来,狐焉并没有让美人儿肉身腐烂的意思,按道理来说,她将美人儿的魂魄吸到自己体内,肯定是为了炼化的,可她为什么又要妥善保存美人儿的肉身呢?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想了想,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就不知道了,她和沐清一定存在着什么关联,这一切怕是等沐清苏醒后才能问她了。沐清的魂魄现在十分虚弱,只能是先让她在铜镜中养魂,我们赶快走吧!” 因为担心沐清的肉身出什么问题,所以我没心思聊太多。 我们根据白寒的指引,绕过湖水来到了青鸾山的背面,低头望了一眼,的确是一个小小的峡谷,虽然比来时的正面难走了一些,但也不算太陡峭。 我们不再犹豫,趁着月光还算明亮,便深一脚浅一脚的下了山。 大约四十分钟后,终于来到了那所谓的峡谷深处,周围变得有些潮湿闷热,白寒离开我的肩膀顺着峡谷向远处飞去,我们就跟在她的身后。 不多时,山壁上出现了一个山洞,山洞很浅,站在洞口一眼就看到了里面摆放着一口冒着寒气的冰棺。 我心中一动,这冰棺和东海吊棺亭放着狐焉肉身的那个冰棺十分相似,我赶紧跑进山洞,先是绕着冰棺走了一圈,见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后,我们便合力一点点的推开了棺盖。 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响声,棺盖被缓缓推开了。 探头看去,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面无血色、憔悴异常的女子,不是沐清又会是谁… “沐清…” 我轻轻的喊了一声,那种感觉很奇怪,我想让她睁眼看看我,又害怕打扰到她… 片刻之后我才自嘲的笑了笑,沐清魂魄不在体内,她怎么可能回答我… 我用手轻轻拂去沐清脸上凌乱的发丝,她的脸…冷的刺手,长长的睫毛上结出了一层淡淡的冰晶,双唇微翘,犹如是一个沉睡的冰美人… 我把手颤抖的放在沐清的鼻子前,还有气息… 白寒轻轻的落在了冰棺上, “狐然,确认是沐清了,先把棺盖盖上吧,免得肉身腐烂…” 被她这么一提醒,我赶忙招呼众人盖上棺盖。 “小然…这么沉的棺材,我们怎么运出去?” 狸天问道。 我沉吟了片刻,当即掏出了手机… 第六百四十九章 丢失的狐王血 我拨通了江以鹭的电话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传来了江以鹭紧张而又兴奋的声音, “小然哥…你们怎么样了?!” “以鹭,我们很好,你们还在山下吗?有件事儿需要你们帮帮忙…” 于是我就将冰棺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江以鹭立刻表示会安排人进入峡谷帮忙搬运冰棺,直到这一刻我的心才踏实下来。 挂断电话之后,我忍不住问白寒。 “白寒,之前沐清被掳之后发生了一些什么?你和我说说。” 白寒落在我的肩头, “那天在胡仙居,那个叫狐焉的突然闯入,狸天被瞬间制服,沐清也不是她的对手,结果就是被掳走了。狐焉把沐清带到了狐仙礁,起初并没有拘出沐清的魂魄,而是要让沐清心甘情愿的配合她…” 说到这里,白寒忽然又飞了起来,在半空中扑腾了几下翅膀化为了人形,一袭白素长衣,脸色憔悴,显然是受伤了。 一见她这样,我便找出一个药丸递给了她, “这是固魂养元的,有助于你的恢复。” 白寒接过药丸,吞下之后,脸色反而变得比之前还要凝重,我皱了皱眉, “怎么了?药丸没用?” 她摇了摇头,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冰棺,然后才说道: “有一件事儿我想有必要告诉你们…” 我们一众人相互看了看,都没有说话,而是等着她继续讲下去。 白寒则是深吸了一口气, “狐然…沐清体内的狐王血不见了!” “什么?!狐王血真的不见了??” 我惊了一声! 宣羽庭“腾”的一下飘到她身边,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消失了?” 我猛然想到之前在于狐焉斗法的时候,她一直都在和我索要狐王血,现在看来狐王血真的不见了?? 白寒的脸上也是充满了疑惑, “这一点我也很奇怪,上次在东海,狐焉曾强行将狐王血从沐清体内吸出来,后来又还给了沐清,这一次她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就是因为她发现狐王血已经不在沐清体内了,所以她在劝服沐清的时候,首先说的就是要她交出狐王血!” “但是沐清非常坚决的拒绝了她的要求,并且只字不提狐王血的下落,狐焉才在一怒之下拘了她的魂魄,狐焉知道大家迟早会来救沐清,才想会想着利用沐清来逼问你们狐王血下落!” 我心中恍然,如果是这样的话,逻辑的确是通了。 姬华忽然说道: “莫非主母早就知道狐焉会再次来抢夺狐王血,所以才把狐王血提前藏了起来?” 宣羽庭打了一个响指, “嗯!以美人儿的聪明才智,的确有可能这么做,也算是提前应对!” “不对啊…” 狸天摇了摇头, “我记得小然说过,狐王血已经是沐清身体的一部分了,如果没了狐王血,沐清肯定撑不住的,狐王血若真的不在她的体内,那她这段时间一点异常都没有?” 宣羽庭笑了笑, “嘿嘿,这就是美人儿聪明的地方,说不定是狐焉来之前美人儿就已经发现了,于是才在匆忙之下把狐王血藏起来,所以之前那段时间才没有任何异常,因为那个时候狐王血还在她体内。” 我摇了摇头, “庭哥说的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但是概率非常低,只是理论上的可能而已,天儿爷说的也不完全对。” “哪里不对?”狸天疑惑的看着我。 我眼望着冰棺,懊恼的解释道: “难道你们忘了吗?这段时间以来沐清的身体一直都不好,虚弱…嗜睡…突然间的吐血,这些不都是问题吗?我也真是该死!竟然没能及时发现异常!!” 白寒走到我面前, “你说的虽然也有道理,可是沐清失去狐王血,带来的后果绝不仅仅是虚弱嗜睡吐血那么简单,应该会更加严重才对!” “是啊…” 姬华、宣羽庭和狸天应和道。 我则是叹了口气, “哎…开始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但就在刚才我忽然想到了一点,你们记不记得这段时间以来,总会有一个阴司的高人前来帮忙照看沐清,她十分擅长医术…正因为有了她的帮忙,沐清才能勉强支撑。” 听了这话,姬华第一个反应过来, “主人…难道你说的是…顾寒姐?” 我点了点头, “嗯…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想而已,是不是真的恐怕还需要验证,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果沐清真的把狐王血藏了起来,那会藏在哪里?眼下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体内又没有狐王血,我真担心她扛不过来…” “主人,你不要担心,等我们把主母的肉身运回去之后,我就马上把顾寒姐找来,她一定有办法的。”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狸天, “天儿爷,接下来就是你的问题…” 宣羽庭飘到狸天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遍, “就是就是,说说吧,你是如何从一个风骚屌丝变成这么一个高富帅的,虽然比本少爷差了点,但也相当不错了…” 狸天挠了挠头, “好吧,我也就招了吧,其实现在的样子才是我真实的样子,不瞒你们,上一任狐王仙逝之后,曾留下四只七尾狐妖,分别是红、黄、橙、黑…” “而这四只狐妖先后殉葬了,幸运的是他们都有自己的后人,这些后人也都继承了狐族的传统,等待新一任狐王的苏醒,而我就是其中黑色七尾狐妖的后人…” “起初我也是和红狐她们一直等待契机重新苏醒狐王的,可我实在是不喜欢这种生活,于是就离开了,二十多年前渡劫失败身受重伤,后来被胡爷所救,从那以后我就一直留在了山中…” 听到这里,我心中生疑, “也就是说你当初找我讨封是假的?每次装怂也是假的?我之前看你能同时斗红狐和橙狐不落下风,你当初渡劫莫不是…是想成为妖仙?” 狸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嘿嘿…讨封的确是假的,怂也是装的…渡劫也的确是想成为妖仙,可惜失败了,后来也就断了这个念头,一心一意跟着你了…那个小然,你不会怪我吧?” 狸天紧张的看着我… 第六百五十章 永远都找不到了 “小然…你不会怪我吧?” 狸天的表情开始变的紧张起来。 我笑了笑, “为什么要怪你?身边突然多一只实力不俗的七尾狐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我只是好奇,你之前去帮红狐和橙狐难道只是因为看不了同族被杀?你真的不知道狐焉的事情?” 狸天立刻伸出三根手指指着头顶, “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是因为不忍心看到同族被虐杀才出去帮忙的,虽然我猜到了红色圆球里可能是狐族的某个大人物,但我确实不知道躲在里面的狐焉,要不然我后来也不会帮助你对付红狐和橙狐了。” 看他一本正经发誓的样子,我还真觉得有些好笑, “好啦,我逗你呢,我相信你是不会对我们有二心的。”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峡谷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喊声, “小然哥…小然哥!!!” “狐然…狐然!!” 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听出来这是江以鹭和素一师太的声音,于是一边用手电来回晃一边大声喊道: “师太!!以鹭!!我们在这儿…” 几分钟之后,素一师太和江以鹭带领了十几个人赶了过来,我见他们扛着两个粗大的杠头,有些人肩头还斜跨着麻绳,想来是经过一番细致的准备的。 “素一师太,真是感谢你们了!” 我感激的说道。 “哪里话,此次诛仙会若不是你们及时出手,还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反观我们这些名声在外的所谓大门派,实在是汗颜呐…” “师太哪里话,事情的演变是无法预料的,所有人都出了力,只要能解决就是最好的结局。” 素一师太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指挥带来的人扛起了冰棺向峡谷外走去。 起初我还觉得他们带来的人有些多了,但直到出了山之后我才觉得一点都不多,冰棺本就沉重,里面还躺着沐清,走的又是夜间的山路,所以行进起来十分消耗体力。 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四人之间不停地轮换,等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拂晓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失踪了近半个晚上的云清妍竟然已经在酒店等着我们了。 见到冰棺之后,她笑吟吟的走到我面前, “恭喜你,达到了此行的目的。” 我面无表情看着她, “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起初我们在合作的时候就已经达成了共识,我来找沐清,她来带走狐焉,眼下我已经找到了沐清,而我之前也亲眼看到她去追狐焉了,只是不知道结局怎么样。 云清妍耸了耸肩, “很遗憾,我的目的没有达到…不过我一点都不失望。” 我狐疑得看着她, “这话怎么说?” “带走狐焉是我表面上的目的罢了,在我心里还掩藏这另外一个目的,这个掩藏的目的…达到了,所以我非但不失望,还很开心。” 狸天双手环抱胸前,满脸的玩味, “什么表面的目的掩藏的目,你在这儿说绕口令呢?不管你是什么目的,肯定没好事儿。” 云清妍撇了狸天一眼,眼中同样闪过一丝玩味, “你这只狐狸倒是有些与众不同了…” 说完,她又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这酒店里有可以存放冰棺的地方,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 “不需要了,冰棺会放在我的房间里,留在我的身边我才踏实。” 云清妍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安排工作人员帮我把棺材抬到了房间里,那些工作人员一看到是口棺材,当先就愣住了,再一听说要抬到我的房间,表情就更加惊讶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乖乖照办而已。 安顿好棺材之后,素一师太就离开了,我的房间里此时留下了一堆人,狸天、姬华、宣羽庭、江以鹭… 准确的说这里面只有一个是人,她们都不愿意离去… 我回头看向姬华, “姬华,你回一趟阴司,帮我把顾寒找来,沐清现在的状况我怕我应付不了,有她在我才能踏实一些。” “嗯…主人,我这就去找顾寒姐!” 说完,她便化成一缕青烟离开了。 我则是从背包里取出铜镜,用食中二指压住镜面,不多时镜面发出一抹淡淡的幽光,紧接着就浮现出了一张憔悴的脸。 沐清闭着眼睛,脸上毫无血色,看样子她还没有恢复意识,这种情况下我是不敢把魂魄送回她的肉身的,只能让她继续养魂… 趁姬华还没回来的时候,我问江以鹭, “南虚真人和罗泽南怎么样了?” “小然哥,南虚真人虽然被你破了法身,但毕竟是暂时的,所以素一师太给他们喂了禁法的法药,一个星期内他们都无法施法…” “罗泽南断了一条手臂,暂时没什么威胁,素一师太派了四个人送他们去玄清山,结局怎么样要看玄清山掌门无识道人怎么发落了。” 我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 法师界自然有法师界的规矩,他们暗自勾结羽门中人,单凭这一点就足够逐出法师界了,再加上他们杀了黄子受,有了人命债在手,想必无识道人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就在大家沉默不语的时候,房间的窗户突然被一阵阴风吹开,紧接着两道身影飘了进来,正是顾寒和姬华! “顾…” 我正想打个招呼,顾寒却径直从我身边走过来到了冰棺前,她低头望着躺在冰棺里的沐清,表情十分的紧张,毫不夸张的说那种紧张程度甚至超过了我。 “你都知道了…” 顾寒淡淡的问了一句。 我反应了一下,随即点头, “嗯…狐王血不在她的体内了,顾寒,这段时间以来沐清之所以这么虚弱,是不是和狐王血有关?” “或许吧…” 这不冷不淡的三个字其实已经是默认了。 我快步走上前, “那现在怎么办?顾寒,你能不能先帮忙稳住沐清的身体,让她不要继续恶化,我去找狐王血,我一定会…” “没用了…”顾寒直接打断了我。 “没用了是什么意思?”我诧异的看着她。 顾寒回过头来,两只眸子紧紧的盯着我, “狐王血永远都找不到了…” 第六百五十一章 留在阴司,坠落的阴气 “狐王血永远都找不到了…” 我听得一愣, “永远都找不到了?这…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已经被人抢走了??” 问完这话,我自己都觉得不可能,前段时间沐清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如果狐王血被抢走,我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是她被狐焉抓走之后抢走的,那狐焉也不可能不知道。 顾寒果然是摇了摇头, “并没有被抢走,只是去了它该去的地方而已。” 姬华上前一步轻轻的拉起了顾寒的手, “顾寒姐,你不要打哑谜了,狐王血关系到主母的命啊,大家都很着急…” 顾寒神情复杂的看着姬华, “并非是我打哑谜,我也不知道狐王血去了哪里,而是我能明显感知到沐清的身体和狐王血之间已经彻底断了相互吸附的联系,也就是说狐王血彻底抛弃了沐清…” “前几次我在为沐清疗伤的时候,虽然能够感觉到她和狐王血之间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说的直白一些就是两者的吸附正在减少,可毕竟狐焉曾强行从她体内取出过狐王血,所以我觉得这是正常的现象…” “现在看来,当时是我错了,那并非是正常的现象,而是狐王血脱离沐清身体的前兆…” 顾寒的话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的心开始“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那…其实我并不在乎什么狐王血,我只在乎沐清的身体能不能恢复到常人,我只在乎她能不能苏醒?” 顾寒望了一眼躺在冰棺里的沐清, “沐清的病灶并非在她的肉身之内,而是在她的魂魄,她的肉身你需要好生养在冰棺里,这冰棺不是凡物,可保她的身体数年不腐…” 狸天一脸的诧异, “数年不腐?你的意思是沐清很可能就这样一直躺下去?” 他的话正是我所担心的,我紧张的看着顾寒。 “很遗憾,以沐清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是这样,除非…” “除非什么??” 我赶紧问顾寒,她抬眼看着我, “除非你让我把沐清的魂魄带去阴司,在那里我可以想一些办法,说不定能够把她唤醒。” 我怔了怔, “带去阴司…你的意思是现在的她肯定是无法苏醒了?”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失去了狐王血,而后被强行拘魂,魂魄又被禁锢在狐焉体内,我听说你在和狐焉斗法的时候,沐清也曾在她体内做过抵抗和干扰,这些对于她来说都是极大地消耗,所以…” 顾寒没有把话说完,可我脑子里已经是完全空白了,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小然!” 宣羽庭忽然走到我身边, “我觉得就按照顾寒的方法去做吧,虽然是阴间,但你别忘了阴司有小仙爷的府邸,那里有老余头、顾寒、白月和叶清,她们都是小仙爷的人,还有我、姬华、红兽和大蛇,有这些人守着美人儿,你完全不用担心…” “我们现在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想办法治好美人儿,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庭哥,你说的没错,顾寒…那…我就把沐清的魂魄托付给你了,拜托你一定要想办法唤醒她,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尽管告诉我,我…感激不尽!”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但我相信她能明白我的意思。 顾寒笑了笑, “放心吧,你是小羽看中的人,自然就是我看中的人,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自当不留余力的救她,只是沐清这孩子确实太苦了…” “她从小到大背负着狐王血,从没有真正的为自己活着,还到处躲避追杀求生,我想…遇到你之后应该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如果我是你的话,等她苏醒之后定然会加倍的珍惜她…” 我没有想到向来不善言辞的顾寒此时会说出这些话,看得出来她对沐清还是很喜欢的, “嗯…我知道沐清很苦,所以希望你能唤醒她,好让我有机会加倍珍惜她。” 说完,我便取出了铜镜,将沐清的魂魄放了出来,此时的沐清微微闭着双眼,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完全没有意识。 顾寒先是饶有深意的望了我一眼,随即轻轻抬起手,沐清的魂魄当即化成一缕淡淡的白烟钻进了她的衣袖中。 “不要忘了守住她的肉身…” 丢下这句话,沐清便飘出窗外踏空而去了。 “小然,我和姬华也先回去阴司了,有什么事儿你在召我们。” 宣羽庭说道。 “嗯,你们回去吧,记得好好修炼,替我和红兽、大蛇问好。” 姬华咬了咬嘴唇, “主人…你一个人行吗?” 狸天插话道: “什么话?不是还有天儿爷我吗?放心吧放心吧,有天儿爷在,他肯定抑郁不了,快去吧。” 我勉强一笑,冲姬华摆了摆手,姬华很难得的冲我笑了笑,然后就和宣羽庭离开了。 房间里就剩下了我和狸天… “小然,我们什么时候回胡仙居?” 我想了想, “我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明天就找车回宁城!” “好好…回去以后你要好好休息几天,然后继续寻找最后一颗三世心,或者就让温诚给你介绍几个富豪,帮他们驱驱鬼赚些彩礼钱。” 我白了他一眼,这个家伙虽然长得比以前英俊多了,但是性格和智商基本没什么长进。 我懒得理他,直接一头倒在床上想起了心事,而在这时我忽然看到窗外飘过一大团黑色的氤氲,乍一看上去还以为是乌云! 我急忙起身走到窗前,仔细一看,发现那团氤氲是一股浓郁的阴气,这很有可能就是七爷和八爷他们。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附近…”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心中却是生疑,到底是什么情况才会让两位无常鬼帅亲率金甲鬼武士出动?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狸天忽然沉声喊道: “快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那一大团阴气忽然坠落了下来,直接落进了距离酒店几百米开外的树林中… 我觉得有些奇怪,于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六百五十二章 阴司逃犯 我转身离开了房间… “小然…你去哪儿啊?” 狸天追上来问我,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停下脚步问他, “你没有看到吗?” “看到什么?”他一脸的懵逼。 “那团阴气你没有看到落下来了吗?” 狸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没有啊,我明明看着它飘走了,怎么可能落下来?你眼花了吧?” 我沉吟了一下,说道: “你留在这里不要离开,我去去就来,千万别跟着我,千万!” 许是看到我表情严肃,狸天就真的没有再挪动半步。 我上了电梯来到一楼,飞快的跑出酒店直奔树林而去。 有一件事儿需要说明,当你和朋友闲来无事在晚上压马路的时候,当你们的眼睛盯着同一个地方,如果你看到了一个人,而他没有看到,那就要小心了,千万不要去找那个人… 如果你的朋友看到一个人,而你却没有看到,同样你也要告诉你的朋友不要试图去找那个人。 因为那个“人”被谁看到,那就意味着他想让谁去找他,结果很可能就是有去无回…因为对方十有八九不是人,当然前提是你没有眼花。 就如同是刚才,我很确定阴气落在了树林中,而狸天却说阴气飘走了,那就说明阴气中的东西故意只让我一个人看到,目的是想让我去找他。 我一边想着一边飞奔进了树林,刚一踏进树林就看到原本昏暗漆黑的林子深处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绿幽幽的光,把树林映衬的莹莹绿,仿佛是踏进了阴间鬼蜮… 我放慢脚步四下张望,看到在西北角的方向出现了一团密密麻麻的人影,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但我能够明显感觉到他们是在盯着我。 在人影的最前面则是立着一杆一人多高的白色幡旗,尽管林中没有风,可那白旗却是“噗噗”抖动,旗面上“招魂”两个字十分醒目! “招魂幡?!” 我惊了一声,脑子里立刻想到了什么,于是就回头望了一眼,可是这一看就让我愣住了。 在我的身后立着一个人,这个人睁着无神的眼睛,呈正常走路的动作,表情还有些鬼鬼祟祟,只是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也就是说,我在进入林中之后就被招了魂魄,魂魄在不知不觉间离开了肉身,站在我身后一动不动的就是我的肉身,而整个过程我竟然毫无察觉! 这一切就是那招魂幡的作用…想到这里,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稍微缓了缓神,我径直走向了那一团团的人影。 当我距离人影还有十米的时候,人影中忽然传来了一个阴沉的声音。 “不错不错,来的很快…” 说完,聚在一起的人影自动向两边分开,一个身穿黑袍且高大的黑影缓缓从紧簇的人影中走了出来,正是黑无常八爷,而他身边的就是金甲鬼武士。 “八爷,您要找我仅管发话就是了,怎么还搞得这么神秘?连招魂幡都用上了?” 我走上前说道。 黑无常睁圆了黑乎乎的眼睛, “那酒店里有阴关的人,我岂能用寻常方法找你。” 他口中阴关的人指的应该就是云清妍, “八爷,莫非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自然是有事儿,不然找你来做什么?至于紧不紧急可就不好说了。” 我听得有些糊涂, “有什么事儿您直说就行,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牙说道: “我一定去办…” 其实我是真想休息几天,但黑无常竟然找上门了,我也不可能拒之千里之外,所以只能客气客气了。 黑无常看出了我的心思, “你也不必太过紧张,这事儿并不难,只是可能需要费些周折,好了,说正事儿吧,你知道为何我和老七今晚会带着十个金甲鬼武士出来吗?” 我摇了摇头,装傻说道: “不是说黄子受和阴司去报信了吗?” “呵呵…那只是表面原因,你什么时候见过阴司如此大张旗鼓的派人来阳间,虽然附近有阴关和羽门中人出没,但也不至于让阴司这么沉不住气。” “那…八爷,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因为什么?” 黑无常抬起手左右的摆了摆,那些簇拥在他身后的金甲鬼武士便同时往后飘了十几米远。 这个时候黑无常才又缓缓地开了口, “狐然小子,就在不久前,也就是黄子受的魂魄来阴司报信之前,阴司中的一个被关押了上百年的恶鬼逃了出来!” “啥?!” 我惊了一声, “在阴司被关了上百年的恶鬼逃出来了?这怎么可能?!阴司守卫森严,怎么会让一只恶鬼逃出来?!” 黑无常叹了口气, “哎…此鬼非同小可,被关押的数百年时间里,曾被阴天子提审过六次,而他这一次出逃正是第六次提审过后,返回途中打伤了押送的阴兵,而后逃回阳间的。” “打伤了阴兵?那阴天子知道这件事儿吗?” 黑无常摇了摇头, “当然不知道,否则就要出大乱子,不过阴天子已经决定在一个月之后第七次提审他,所以我们务必要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找到他,并且将他重新送回阴司。” 听到这里,我算是明白了, “八爷,这种事儿您完全可以调集阴兵前去捉拿啊,为何要找我?” 黑无常斜了我一眼, “这还用你说?!我和老七原本就是这么做的,可在之前的追捕中,我们发现此鬼躲到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活人多,并不适合阴司前去追捕,所以我和老七商量将这件事儿交由一位人间法师处理…” “这位人间法师不仅要道行不俗,而且必须得有脑子,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怎么样?你愿不愿意接下这个任务?” 不得不说,黑无常还是挺会夸人的,但追捕阴司逃犯这种事儿,特别是能从阴兵眼皮底下逃走的恶鬼,绝对不简单,不可能脑袋一热就答应。 “八爷,我是在阴司挂了玄名的法师,阴司有事儿就是我有事儿,况且对方是恶鬼,作为法师我也是义不容辞,不过…” 第六百五十三章 巧了,鬼仆姬华 “不过什么?” 黑无常的语气有些许的不悦,或许在他看来我应该无条件接受才是。 “八爷,我的意思是您得告诉我这只恶鬼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藏匿在了什么地方?这样一来我才好出手嘛。” 黑无常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没意义的话, “那是自然,就算你不说,本帅也会告诉你的,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和任何人提起,特别是你那些在阴司修炼的鬼仆妖仆,更是一个字也不能透露给他们。” 我笑了笑, “您放心好了,我只会告诉他们自己是在捉一只普通的鬼而已,不会把他是阴司逃犯的事情说出去。” 见黑无常的表情很满意,我便又开口说道: “八爷,其实有一件事儿我还是想拜托您的。” “嗯?我就知道,以你小子的性格是不会白白帮本帅这个忙的,你先说来听听,本帅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我走到黑无常身边, “八爷,还记得当初我找您借鬼帮忙,您就把姬华从枉死城找来帮我,后来她就一只留在了我的身边,现如今她已经成为了我的鬼仆,可说实在的,我对她的过去还是一无所知…” 黑无常斜了斜眼睛, “怎么?你们主仆一场都这么久了,她还没有告诉你自己的情况吗?” “没有,本来我是不想随便打听的,但您也知道,她现在虽然是我的鬼仆,但毕竟来自枉死城,枉死城原本都是些执念深重无法投胎的鬼,阴司虽然给了他们时间去消除执念…” “可时间一到,如果执念还未消除,那姬华就会被强行带到天子殿销账,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身为她的主人我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理了,但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要告诉我自己身世的迹象,所以…” 黑无常转过身子直面着我, “所以你就想让我告诉你?” “嗯…没错。” 黑无常哈哈大笑, “呵呵…狐然小子,她姬华只是一只枉死城的鬼而已,说到底也不过是你的鬼仆,你何必为她的身世操心?等时辰一到,就把她交到天子殿,阴司怎么处置也与你无关,大不了你再找一只鬼当仆人不就行了?何必如此上心?” 我正了正色, “八爷此言差矣,从身份来说,她的确是我的鬼仆,但我却从来没把她当仆人,姬华随我出生入死,我早就把她当做是自己人了,她的事情我自然得放在心上。” 黑无常愣怔了一下, “嗯…遇到你这样的主人是她的福气,说不定她会因为你而消除执念,至于你的请求吗…我不能答应你,这有违阴司律法,不过你也别着急,说起来还真巧了…” 我见黑无常表情怪异,便问道: “什么巧了?” “本次从阴司逃走的那个逃犯与姬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若是能擒住他,一切事情就真相大白了…关于那只逃走恶鬼的来历和去处,我会托梦给你的。” “这只鬼和姬华有关系?!”我有些不敢相信。 黑无常没有理会我的惊讶,只是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随后便转身率领着十个金甲鬼武士钻进了浓浓的阴气中,然后便飘向了树林的深处,眨眼间就不见了。 阴气消失的同时,招魂幡也化为黑气散去,这个时候,我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快速地向后飞去,我霎时有一种做云霄飞车的感觉,而且还是倒着飞! “噗”的一声响,我的魂魄直接被吸进了一直立在树林的肉身之中。 我的脑子有些发懵,身体有些发轻,眼前的树林也有些模糊,仿佛对不上焦,这让我意识到被招魂幡拘魂和寻常的魂魄出窍是大不相同的。 当我适应了几秒钟之后,那种怪异的感觉总算是消失了,树林中的绿光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和入耳的蝉鸣。 “呼…”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转身向酒店走去。 回到房间的时候,狸天已经睡了,他虽然再次化成了狐狸,但不再是黄不黄白不白的杂毛狐狸了,而是一只全身黑长且手感滑嫩的黑毛狐狸,不得不说气质的确不一样。 我忍不住多摸了摸他的毛,然后在装有沐清肉身的冰棺前呆坐了一会儿,这才洗漱休息。 第二天,酒店里的法师开始陆续返程,我特意和素一师太道了别,江以鹭原本是想送我一程的,但素一师太似乎找她有事儿,特意邀请她回赤眉山,盛情难却之下,江以鹭也只好和我作别。 我在网上找了一辆高端货运车,司机兴冲冲的来了之后,见我拉的竟然是一口棺材,说什么也不拉。 “老弟,我这可是昨天刚提的新车,你这是第一趟活儿,我若是拉了这棺材,以后还能有好运吗?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多少钱我都不能答应!!” 从这里到宁城有五六百公里的路程,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见司机不同意,我直接开口道: “一口价,五万,连人带棺材一起回宁城,做不做?” 司机先是瞥了我一眼,然后直接拉开车门, “这话说的,拉什么不是拉?谁跟钱有仇啊?既然老弟这么痛快,哥哥我也不能掉链子是吧?来来来,棺材上车,咱这就出发!” 我们两人合力把棺材搬上车之后,司机瞅了一眼, “老弟,哥哥这可不是冷藏车啊,你这什么冰棺不会化吧?里面的东西不会掉出来吧?” “放心吧,北极化了它也不会化。” 听了这话,司机才彻底放下心来。 上车前,我无意中看到云清妍站在酒店二楼的某个房间里,隔着窗户,她正一脸笑意的望着我,还对我摆了摆手… 我心中有些不安稳,同时也渐渐发现,云清妍挂在脸上的笑意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我无奈的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 车子早晨出发,经过十多个小时的跋涉,终于在晚上回到了宁城的胡仙居,我将冰棺暂时安置在了后院儿的一棵柳树下,柳树旁还盘着一条蛇。 那正是红兽的妖身和大蛇的灵身… 第六百五十四章 没见识! 从后院回到卧室,我觉得有些疲惫,虽然这一天没有干什么体力活,但坐了一天车,赶了一天的路还是很消耗心神的,所以我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便回到卧室休息了。 刚一睡着我就做了一个梦,梦到在一片漆黑的树林中,黑无常交给我一张字条,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一堆字,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梦中的黑无常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必着急,从梦中醒来之后自然就能看的明白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的脑袋有些发沉,不仅如此我发现自己的手里竟然真攥着一张皱皱巴巴的字条,打开一看 “浮水县兴旺村…” 我看的有些懵逼,梦里明明是密密麻麻的一页字,怎么现只剩下了六个字? 我挠了挠头,随即拿起手机打开地图搜了起来,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兴旺村竟然就在宁城西郊,距离市区不过五六十公里远。 “这个阴司逃犯怎么这么巧就逃到了宁城附近…” 我伸了伸懒腰,下床洗漱,随便吃了一口早饭后就到后院去看那口冰棺,冰棺这种东西是不能频繁打开的,如果总有外界的气息流进去,就会影响里面的肉身,所以仅管我非常想念沐清,但也只能忍着不看她。 从昨晚回来开始,白寒就化成飞蛾落在了柳树枝上,有她守着冰棺,我也可以安心的离开。 “要出发了吗?” 狸天忽然来到我身边问道,他已经化成了人形。 “先陪我去一趟十三店,我需要补充些法药,然后再出发。” “呃…有件事儿…” 狸天忽然支支吾吾起来,我狐疑的看着他, “怎么了?”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破旧的衣服, “那什么…你看我现在已经变成本来的面貌了,也算是小鲜肉一枚,能不能给我买件衣服?” 我撇了撇嘴, “原来你还在乎自己的形象啊?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得给你安排一套像样的衣服,否则就这样跟着我出去,岂不是丢我的脸?” 狸天一听,当即揽住我的肩膀, “够意思,这费用嘛…就从我的生活费里扣吧…” 我白了他一眼, “生活费?你现在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住我的、还指望有生活费?你就准备给我当一辈子小弟吧…” 开车离开胡仙居,我带着狸天去商场买了三套衣服,说实话,有一点我实在是没想到,这家伙挑选衣服的眼光竟然那么好,新衣服穿在身,整个人都光鲜亮丽了不少。 一想到几天前他还是那个满身杂毛、留着两撇胡子的形象,我心里就觉的好笑。 出了商场,我直接来到了十三店,几天不来,十三店也有了些许的变化。 此时店门大开,门前还撑着一把大伞,伞下摆着一张木桌,桌子上是一套很上台面的茶具,一个身穿旧衫的老头正悠闲的坐在木桌前一口一口的喝着茶。 别误会,这个人可不是十三爷,而是他的师父老斐。 见我走到面前,老斐直接伸出手向后指了指, “十三在就在店里…你进去找他吧…” 我本来是想和老斐打声招呼,顺便问问他知不知道最后一颗三世心的下落,结果被他这一句话噎的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是笑了笑向店铺里走去。 “呦!狐爷,可是有些日子没见到您了,是不是给我送这个月的紫符来了?” 一进门,十三爷就热情的冲我说道。 我随手丢给他一张紫符, “送紫符不假,顺便来取些法药。” “得嘞!” 十三爷兴奋的接住了紫符,然后引着我来到了后堂存放法药的地方。 我扫视了一眼,惊讶道: “行啊十三爷,几天不见,你这里的品类更加丰富了,卖的完吗?” “嘿嘿,狐爷,这还不都是多亏了您?前几天法术联盟搞得那个什么诛仙会,现在法术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都知道您不仅挫败了龙华山掌门南虚真人、鹤山派掌门罗泽南,甚至还有羽门中人…” “您现在的名气可是不同于往日了,好多人听说您住在宁城,都慕名过来打听您呢!” 我斜眼看着他, “所以,你这里的生意就好了?您不会是出卖我的个人隐私了吧?” “不不不…”十三爷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绝对没有,我怎么可能那么下作?无非是仗着您的面子多卖些法药罢了…” “哼…” 我哼了一声,心里才不会相信他的话,这个十三爷脑子里想都是生意,怎么会不趁机捞一把? 拿完了所需要的法药,我走到前厅,这时,狸天捅了捅我,然后又冲着旁边努了努嘴,我转头看向旁边,却见在东墙的货架顶端立着一个牌子。 这牌子镶了金边,不仅制作精良,造型也是大气别致,当然镶的不是真的金子。 可让我哭笑不得的是牌子上赫然刻着一串黑金大字, “天道法师狐然独家授权法药门店NO.1” “我擦,十三爷,你这也太夸张了吧?还独家授权?你给我授权费了吗?” 十三爷挠了挠头, “呃…这个…一定…一定给,狐爷您可别小看这一块小小的牌子,作用可是大了,这还是个小的,回头我准备做个大的…嗯这么大…这~么大!” 他一边说一边给我比划, “到时候挂在门廊上,绝对可以给你扬名啊!到那个时候绝对堪比江城的引魂堂!” “引魂堂?” 我重复了一遍, “引魂堂是什么地方?” 十三爷用惊讶的眼光看着我, “狐爷,施法捉邪您是没得说,可是这见识嘛实在是少了些,连顶顶大名的江城引魂堂都不知道?哎…得,您还是自己去打听打听吧。” 说完,他便摇头晃脑的走进了后堂。 我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狸天, “你知道引魂堂吗?” 狸天也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 “听十三爷的意思,这个引魂堂应该是个了不得的地方,有机会咱也了解一下。” 说完,我便走出了十三店,老斐仍然坐在门口,我本来是想和他打声招呼,结果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我只好作罢,一声不吱的从他身边走过…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含含糊糊的开了口… “嗯…绝后…” 第六百五十五章 撩妹!狸天的本事 “嗯…绝后…” 一听这几个字,我急忙停下了脚步,回过头诧异的看着老斐,他闭着眼睛一下下的砸着嘴,看上去睡的正香。 尽管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但我听得却是清清楚楚。 我不禁无奈的笑了笑, “哎呦…这老爷子,做什么梦呢?还绝后?” 狸天捂着嘴小声说道: “看来是做了不该做的梦啊,好在是绝后,不是未婚先育…要不然老斐这祸可是闯大喽~” 我撇了狸天一眼, “小点儿声!别让他听到,不过…你懂得可真多…” 离开了十三店,我没有再回胡仙居,而是驱车直奔几十公里外的浮水县兴旺村。 这村名其实和人名一样,单单听名字你就知道这村子是老村还是新村,我之前查过资料,兴旺村也是有几十年的历史了,虽然算不上老,但这名字也符合那个特殊年代的气质。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来到了浮水县,这座县城离宁城不远,所以还算繁华热闹,只是小了点儿。 因为现在是中午,所以我和狸天准备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再去兴旺村。 村子离县城只有几公里远了,我们也不着急。 经过网上一个主播的推荐,我和狸天来到了浮水县一家比较出名的网红小吃店,随便的点了几个菜,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喂…喂…” 就在我津津有味吃的时候,狸天忽然用手拍了我一下, “怎么了?” 他用手指了指我的身后,我回头一看,却见三个穿着白大褂的姑娘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而且看打扮应该是医生。 “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随口说了一句。 狸天却是凑到我耳边, “你看她们的胸…” 我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诧异的盯着狸天,压低了声音斥道: “你小子疯了?!这么明目张胆的讨论人家的…那什么…你个骚狐狸!!” 狸天一把扒开我的手, “你才骚呢!我让你看她们胸前绣着什么字?!” 我愣了一下,随即不经意的回身望了一眼,结果这一看还真就看出问题来了。 三个穿白大褂的姑娘,胸前都绣着字,其中一个短发姑娘的衣服上赫然绣着兴旺村卫生院六个字。 这短发的姑娘看上去二十多岁,不仅漂亮,性格似乎还很温柔,因为她身边的两个姑娘都在不停的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只有她在一旁含笑坐着,静静聆听。 “喂!你看够了没有!” 狸天硬是把我的脑袋掰了过来。 我见他反应这么大,便咧嘴一笑, “天儿爷,你是不是看上那个短发的姑娘了?” “谁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只是在想这也太巧了吧,我们要去兴旺村,结果就遇到了兴旺村的人,要不要和她认识下一下,说不定会对我们有所帮助。” 见他一本正经的分析,我又忍不住笑了, “嗯…我觉得很有必要,那就靠你了,你想办法和她认识一下,我觉得这姑娘不错…” 让我没想到的是狸天还真不含糊,只见他用自己左手的指甲划破了右手的食指,而且是一个非常深的口子,一股血便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他急忙起身快步走到前台, “老板,你这里有止血的药吗?”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看到狸天满是血的手指,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哎呦!真是不巧,我这里没有药啊,给你先用纸巾擦一擦,怎么留了这么多的血!” 话刚说到这儿,老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探着脖子喊道: “小玉,正好你们在,这小伙子手划伤了,流了好多血,你们快帮他处理一下吧!” 老板的这句话正是对那三个穿白大褂的姑娘说的。 那个短发的姑娘立刻起身走了过去,看到狸天的手指后,忙说道: “对面就是县医院,你和我来吧,赶快包扎一下。” “嗯…也好…” 狸天简简单单的应了一声,随即就和那短发姑娘一同走出了饭店,出门前他还冲我挑了挑眉毛,这一幕看的我是目瞪口呆啊… “天儿爷这家伙,真是深藏不露啊…” 我不禁想起前些日子他一直让我给他介绍母狐狸,现在想想,都是装的,不说别的,他这搭讪的技术真是天花板级别,看似不经意,实则目标明确且出手稳准狠,就是有些费血… 再看另外两个医生,见短发姑娘和狸天离开后,也匆匆结了账跟了出去。 “老板,这附近有医院啊?” 我随意的问了一句。 那老板瞅了我一眼, “有啊,就在对面,县里唯一的一家公立医院。” “哦?” 我顺势起身走到前台一边结账一边追问: “就这一家医院?那看病肯定很难了?” “还好吧,浮水县本来就不大,一家医院足够了,况且附近的村镇都有各自的小医院或者卫生院防保站,所以不是特殊情况,人们也不会挤到县医院的。” “再不济就去宁城的大医院,反正咱这离宁城也近,而且村镇的医生每年都会来县医院学习,够用。” 我笑了笑, “您对这些还挺了解的。” 老板得意的扬了扬脑袋, “我儿媳妇就是县医院的,而且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会经常来我这里吃饭,所以医院里的所有事儿我都了如指掌。” “奥~~” 这个时候,狸天笑嘻嘻的走了进来,他的手指已经包扎好了,我看了看他的身后,没别人跟着,就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问道: “怎么样了?” “包扎好了…” 我白了他一眼, “谁问你手了,我问的是那个短发的姑娘,她是不是兴旺村的?” 狸天神秘一笑,然后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串电话号码,还写着一个名字,钟小月。 “我去,可以啊天儿爷,我真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狸天得意的昂了昂头, “钟小月就是那个姑娘,她今天晚上要搭车回兴旺村,我已经和她约好了,就坐我们的车!” 我愣了一下, “这个钟小月看上去是个挺稳重的女孩儿,怎么会这么干脆的答应你?” (最近领导视察,单位比较忙,所以只能一天两更,各位多多谅解~~因为不是fan 茄作者,所以大家的留言我没办法第一时间看到,只能靠刷,如果大家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就在每次更新的最后一章最后一段留言,或者在章评里留言,我会去看,谢谢啦~) 第六百五十六章 绝户 “这个钟小月看上去是个挺稳重的女孩儿,怎么会这么干脆的答应你?” 狸天摊了摊手,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被我的个人魅力所吸引吧。” 我无奈的摇摇头,拽着他的胳膊走出了饭店。 “咱这是去哪儿啊?” “去给你配一部手机,人家都把手机号告诉你了,你还不抓紧机会加上她的微信,好好聊聊?” 狸天瞪圆了眼睛, “微信是啥?” …… 我带着狸天找到一个手机卖场,给他买了一部手机,然后用我的身份证给他办了一张电话卡,又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教会他手机的用法和一些常用的APP。 虽然他没接触过手机,但平日里也能看到我们使用,所以学起来并不费劲。 学会之后他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加上了钟小月的微信,然后就坐在车上嬉皮笑脸的发起了信息。 我看他那副样子,便问道: “天儿爷,你不会是真的动了心思吧?” 狸天一愣, “什么心思?怎么可能?我是妖,人家是人,我怎么可能动心思。” 我眯起眼睛, “那我可得提醒你,既然不会动心思,那就不要撩人家,我们只是找个兴旺村的人指指路,顺便了解一下村子里的情况,你可不要玩弄人家感情。” 狸天的脸上闪过一丝恍然,随即轻叹一声放下了手机, “知道了…不会的。” 我们一直在县医院门口等到了傍晚时分,才看到身穿一袭长裙的钟小月从医院里走了出来,我急忙把车停在了她面前,钟小月愣了一下,赶忙躲在一旁。 狸天放下车窗冲她挥了挥手, “钟小月!” 那姑娘盯着狸天看了片刻, “这…是你们的车?” “是我兄弟的车,快上来吧…” 钟小月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上车坐在了后排,我发现在她上车的时候,有不少过往的医生护士都投来了好奇和惊讶的目光。 温诚最开始送给我的是一辆法拉利,因为只有单排座椅十分的不方便,所以我就让温诚帮我把那辆车卖了,换了一辆比较实用的,最起码能坐五个人。 上车之后,许是有些害羞,所以钟小月都不怎么说话,只是告诉我们从哪条路去兴旺村比较近。 “这么远的路,又是这么晚回家,家里人不担心吗?” 狸天终于开了口。 我也趁机从后视镜去观察钟小月,只见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会的…”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是把我和狸天噎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车里顿时陷入了尴尬之中。 狸天用手拍了拍我的腿,一个劲儿的冲我使眼色,那意思就是让我没话找话,我也冲他瞪眼睛,结果就出现了滑稽的一幕,两个大男人在车里相互挤眉弄眼。 “那个…” 这时,钟小月终于又开了口, “你们去兴旺村做什么?” 狸天急忙搭上话, “我们是户外主播,来宁城周边采风的,听说兴旺村附近景色不错,所以想去看看。” “哦…” 钟小月先是应了一声,随即淡淡的说道: “你们…来错地方了…” 狸天回过头去, “怎么?那里风景不好吗?” 钟小月眼望着窗外, “风景倒是不错,只不过…那是个没人情味的地方,或者说那里的人都没人性…” 我和狸天对视了一眼,他还想继续问下去,却被我拦住了,我话锋一转, “那个…你是学医的,今天我朋友的手…谢谢你了。” 钟小月笑了笑, “没什么,举手之劳,今天太晚了,你们到了村子里只能住在招待所,明天采风结束后就尽快离开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十几公里的路我们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原因很简单,兴旺村基本被山坡围绕,虽然山不算高,但是路也确实难走,仅管距离宁城不算远,但也足以称得上是偏僻。 我们到了兴旺村附近,距离村子还有几百米远的时候,钟小月就执意下了车,并且希望要等到她进村子之后,我们再进去。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但毕竟这是人家姑娘提出的请求,我们也只好答应。 直到看着钟小月走进了村口,我们才下了车。 此时夜色渐浓,又是郊外的村头,所以周围的光线还是比较昏暗的,借着头顶的月光,我和狸天先是四下转了转,当然并不是为了看什么景色,而只是确定一下周围的环境而已。 看时间差不多了, 我就给狸天使了个眼色,我们二人双双绕过村头的大树来到了村口,可刚一站到村口我们就愣住了。 放眼望去,此时的村子里竟然挤满了人影,乍一看上去足有上百人之多,这些人中有很大一部分都高举着火把,一团团的火苗把村子照的透亮! 那些举着火把的人围成了一个圈,圈里站着的都是没举火把的。 我睁圆了眼睛,目光快速掠过,发现了一个问题。 围成圈举着火把的都是男人,被围在圈里的都是女人,而且人群中没有孩子,全都是成年人或者老人! “这…这是什么情况?!” 狸天不解的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过看上去像是正在进行某种仪式,可能是兴旺村的风俗,我们先不要进去,看看再说。” 这时,从人群旁的一间屋子里走出一个手拿拐杖满头白发的老者,她披散着头发,身上穿着花色长裙,是个满脸横纹的老太太,眼睛好像还瞎了一只,而在老太太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这人也穿着花色的长裙,她身姿窈窕,长发披肩,明显也是一个女人,只是她的脸上带着一个凶神恶煞的面具,看不到容貌。 老太太和那女人一步步走到人群的正前方,用力地砸了砸手中的拐杖, “各位…谁能告诉我,我们这兴旺村已经有多少年没有新生儿的出生了?” “二十年!!” 众人一齐喊道。 老太太点了点头, “不错,整整二十年,时间就快到了,我兴旺村就要绝户了!!” 我和狸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讶的神色… “什么意思?二十年没有新生儿??我没听错吧?” 狸天压低了声音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没有言语,而是再次把目光落向了村里的老太太… 第六百五十七章 法场 老太太又用拐杖狠狠地砸了砸地面, “我兴旺村的人被这断子绝孙的诅咒折磨了二十年,当年的娃娃现在如今也都娶妻嫁人了,可还是摆脱不了绝后的命运,难道我们真的要就此认命吗?!!” “不认命!!” “不认命!!!” 男人们高举着火把一声声的怒吼,而被围在圈里的女人却都低着头,尽管看不到她们的表情,我却明显看到她们都在瑟瑟发抖。 老太太哆哆嗦嗦的抬手摆了摆,人们立刻安静下来,与此同时围成一圈的男人全都自动让开了一条路,老太太在那个面具女子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到那些被围着的女人当中。 她瞪着两只眼睛,目光在一众女人的身上掠过,这架势像是在挑奴隶… “好…好,不错…不错,我知道你们害怕,也知道你们不甘心,不过为了兴旺村的繁衍和后代,付出总是值得的,难道你们希望村子就这样日渐凋零下去吗?” “不希望…” 这一次是那些姑娘们齐声应和,只不过声音都有些发抖。 “难道你们就愿意看到村里的人都孤苦无依直到老死吗?!” “不希望…” 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都随我来吧…” 说完,她走出人群,在面具女的搀扶下向村子深处走去,其余的女人跟在她的身后,男人则是举着火把在前面领路。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狸天小声问我。 我没有回答,而是探着脖子来回张望。 “你看什么呢?” 狸天顺着我的眼神也来回的乱看。 “诶天儿爷,你刚才有没有看到钟小月?” 一提到钟小月,狸天的表情顿时就变了, “诶?还真没看到,看刚才的架势,好像全村的人全都聚过来了,虽然看不清那些女人的相貌,但我记得清楚,她们当中没有短发的姑娘。” 我手托下巴沉吟起来,钟小月是短发,我们亲眼看着她走进村里,不到两三分钟之后我和狸天就来到了村口,当时村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可是并没有看到钟小月的身影,她去哪里了?难不成躲起来了? “什么人?!” 就在我和狸天胡乱猜想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回头看去,一个举着火把的汉子快步的跑了过来! “快跑!” 狸天拉起我就要走! “跑什么跑?!” 我急忙甩开他的手,顺势把他拽到身后,而此时那个举着火把的人已经气喘吁吁的来到了我们面前。 汉子上上下下的盯着我们两人,看他身材魁梧三十出头的样子,显然也是兴旺村的人。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我正要拿出那套经典的说辞,我们是大学生来附近采风的… 可话还没说出口,汉子就突然指着我的身后一脸警惕的瞪着我, “那是什么东西,拿出来!!” 我回身一看,赤麟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包里滑了出来,我只好把剑抽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奥…这是我的…” “我知道了!!” 这一次我的话又被他打断了,我心说这大哥怎么一惊一乍的,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只见汉子凶神恶煞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们是阿五请来的高人吧?阿五这小子怎么不请你们进去呢?怠慢了高人,他付得起这个责任吗?实在是不好意思,快快随我来吧!” 我和狸天就这样一脸懵逼的被汉子推进了村子里。 “两位高人尊姓大名啊?我叫王六,你们叫我老六就行!” 我转了转眼珠子, “呃…我叫狐然,这位是我的跟班童子,狸天。” 老六一听,当即竖起了大拇指, “哎呦,我听说有真本事的大师都有童子,看来阿五这次没有请错人,狐大师,你可得救救我们村子啊,全…全靠您啦!” 我先是和狸天对视了一眼,随即就端起了架子,我伸手指着村子,一阵感叹也一阵摇头, “瞧瞧…瞧瞧你们这村子,这事儿啊…确实不好办呐…哎…对了,你们找我来要办什么事儿来着?” 老土愣了一下, “这个阿五真是不靠谱,人都请来了还不把事儿说清楚,那我就跟您念叨念叨,咱边走边聊。”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发现老六领的路和刚才村民去往的方向一模一样,显然是奔着大部队去的,所以才得问个明白。 “去村后的法场,今天那里会举办一场仪式,大师,我跟你说,我们村子叫兴旺村,从村名您就能听出来,这是个安逸幸福的小村,只可惜二十年前发生那件事儿之后,这里的一切就变喽!” “二十年前发生什么了?”我追问。 老六举着火把四处照了照,见没人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刚才和您说的法场,您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没等我开口,狸天便抢达道: “法场不就是做法事的场地吗?这还能难倒我们?” 老六撇着嘴, “童子就是童子,果然什么都不懂,怪不得长得这么大了还只是一个跟班童子,狐大师您说呢?” 狸天是一脸的黑线呐,其实他的答案也正是我想说的,但既然老六否定了,我也只能再猜一猜, “你们的这个法场…不会是处理死刑犯的地方吧?” 老六一听,当即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大师,果然一猜就中!” 听了这话,我就更好奇了,便催他继续往下说。 “二十年前,有一趟从京城开往宁城的火车,其中有一节车厢里拉着一车死刑犯,差不多二十人吧,他们是被遣送回籍执行死刑的。” 我听的一惊, “二十个死刑犯都是宁城的?宁城当年的治安有这么差吗?而且据我所知通常情况下死刑犯是不会被遣送回籍的啊?” 老六笑了笑, “狐大师,看你岁数不大,有些事情你不了解,二十年前曾发生过一起骇人听闻的案件,具体是什么我就不和你讲了,总之参与其中的共有三十多人,全部死刑,其中有二十人都是宁城人。” 说到这里,老六忽然严肃了起来, “诡异的是当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二十个人竟然被遣送回籍了,而且都没有被带到指定的刑场,而是送到了兴旺村…” 第六百五十八章 献祭!破诅咒 “来到了兴旺村?” 我有些诧异,经常被执行死刑的人应该都清楚,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死刑犯是不会被遣送回籍的,都会在判决生效地直接执行死刑。 而老六口中的这二十个人不仅被遣送回籍,还被莫名其妙的送到了兴旺村,奇怪,的确是奇怪。 “那后来呢?!”狸天追问。 老六叹了口气, “这二十个人在兴旺村北面的一片空地执行了死刑,死之后无人认领尸体,也没有人来处理,当时村里的人都很奇怪,但总不能让尸体就那样暴露在外吧?” “一来是是不吉利,二来也的确是有些吓人,所以在村长的组织下人们就把二十多具尸体就地掩埋了,也就是从掩埋的那一年开始,不!准确的说是那些犯人死后的头七,村子里就出了大事儿!” 我皱了皱眉, “什么大事儿?!” 老六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村子里错落的房影,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就…就在头七当天夜里,村子里所有的孕妇一夜间全部流产,甭管是刚刚怀上的还是已怀几个月的,一个都没留下!当时我只有十岁,直到现在我都记得那天夜里除了女人惨叫声之外,还…还有婴儿的哀嚎声…” “而且就从那一年算起,村子里的姑娘就再没怀过孕,到今年,是整整的二十年!” 说到这里,老六就闭口不言了,眼神也变的暗淡起来,仿佛是陷入了某种绝望的回忆当中… 我则是趁这个机会沉思起来,心中把整件事情复盘了一遍,事情听上去复杂,其实就是二十个死刑犯在兴旺村被处死,尸体无人处理,后被村民匆匆掩埋… 使得村子里的孕妇全部流产,并且从那以后这里的女人就再没怀过孕… 我心中诧异,这样的事儿还真是奇怪, “老六,你现在要带我们去法场,刚才你说那里要进行一场法事,具体什么法事?” 一听我这话,老六立刻抖擞精神, “狐大师,这就是我让阿五去村外找高人的原因,这些年,村里的老人为了破除这个诅咒想尽了办法, 可都是徒劳,大家伙儿心也死了,越来越多的人出走兴旺村,决定离开这个被诅咒的地方…” “可就在前不久,村里的秦婆突然说她找到了破除诅咒的方法,而且保证奏效,于是那些离开的年轻人全都回来了…” “等一下…” 我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那个什么秦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能让已经离开的年轻人全都回来?万一秦婆的方法不奏效,他们不怕继续被诅咒吗?” 老六无奈的摇了摇头, “狐大师,你有所不知,他们之所以回来是因为…因为没有办法,他们彻底绝望了!” 我心中一动,马上就猜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即便离开兴旺村,还是没办法传宗接代?” “不错…跑到哪都一样,诅咒都会跟着你,与其那样倒不如回来拼一下!” 狸天喃喃自语道: “这个诅咒还真够阴损的…” 老六无奈的摇摇头, “谁说不是呢,所以在秦婆的劝说下,大家都回来了,秦婆说她请到了一位大仙,大仙为兴旺村讨了一个仙方,只要从兴旺村的女子中挑出二十个陪葬,就能彻底解除兴旺村的诅咒。” “陪葬?!” “二十个女子?” 我和狸天惊了。 我赶忙问道: “你可别告诉我是让这二十个女人去陪已经死了二十年的那些死刑犯吧?” 老六重重的叹了口气, “哎…是啊,她就是这个意思,那秦婆不知道给这些姑娘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些姑娘竟然都答应了,今天夜里,就是要在法场从全村女子中挑出二十个符合要求的女子,三天之后就要入土啊!” “邪魔歪道!!!” 狸天狠狠地斥道。 我则是稍微冷静了一下, “什么样的女子算是符合要求?” 老六摇了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今天晚上应该会见分晓…”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老六,那你们请高人…请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狐大师!” 老六一把握住我的手, “即便是绝户也不能让那二十个姑娘白白送死!可现在村子里的人全都疯了,他们没人听我的,所以我请高人的目的就是破坏这惨无人道的法事,让他们都清醒过来!” 狸天插了一嘴, “二十条人命!这可是大案啊,为什么不去上报官方?” “事情还没发生,谁会相信我们的话,官方会管么?事情若发生了,人都死了,官方来又有什么用?” 我摆了摆手, “好了,事情始末我已经都了解了,先去法场看看吧。” 说着话,前面已经出现了一片火把,我们三人不远不近的跟着队伍,又走了几分钟之后,前行的队伍终于放慢了速度,老六急忙熄灭火把,拉着我和狸天隐身在一颗大树的后面。 此处地势较高,正好可以看清前面的状况。 这时,村民里举着火把的男子迅速扩散,绕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场地站成了一个圈,火光把那场地照的很亮,我探着脑袋看去,发现那片场地十分平整,地上似是铺着一层碎沙石。 走起路来会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应该就是老六口中的法场了,也就是当年处决那二十个死刑犯,而后又埋尸的地方。 这时,那些女子都站在了法场中间,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应该就是秦婆了,她站在那群女子的最前面缓缓地开了口, “好了各位,时辰差不都了,我们这就开始吧…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会让自己的孙女第一个站出来,大家共同见证吧!” 此话一出,现现场顿时哗然, “秦婆的孙女儿?” “那可是大学生啊…” “秦婆为了村子可真是豁得出去,我们就更不能拖后腿了!” “呵呵…” 秦婆笑了笑,随即用拐杖在地上画了起来,为了看清她画的是什么,我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当她停下来的那一刻我就发现,她在法场的砂石上画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来…过来吧!” 秦婆冲旁边带着面具的长发女子招了招手… 第六百五十九章 选中的女人 秦婆冲旁边带着面具的长发女子招了招手… 那女子便乖乖走上前,先是在秦婆的面前站定了片刻,秦婆不知道在她耳边嘀咕了一些什么,随后这姑娘便缓步走到了那巨大的眼睛上。 脚下踩的正是眼珠的位置! “狐大师…她…她们要开始了…” 老六在我耳边颤声说着。 “别着急,看看再说。”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面具姑娘的身上,也因为她脸上的面具,人们都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是兴奋还是害怕,但从她微微抖动的双手来看,应该是害怕,而且…害怕极了… 狸天骂道: “这老不死的还真是够心狠的,竟然把自己的孙女往火坑里推!” 这时,秦婆走上前,双手将拐杖高高举起,对着天上的月亮嘀咕了几句,然后就开始绕着那巨大的眼睛走了起来,一边走一边模样怪异的手舞足蹈,像极了跳大神。 虽然她的动作和表情都很夸张,可我却丝毫没认为她是在做戏,因为这个时候我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邪气从那巨大的眼睛中散了出来… 可因为浓度太低了,所以无法轻易看到,于是我伸出右手食中二指点住眉心,不多时就看到丝丝缕缕的黑气从那女孩脚踩的眼珠子里钻了出来…鬼气! 鬼气像爬山虎一样,顺着女人的脚和小腿一点点的向她的上半身爬去,可女人却浑然不觉! 不仅是她,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察觉到。 “小然,你看到什么了?!为什么我能察觉到鬼气,看的却不清楚。” 狸天一脸凝重的问道。 “你能看到什么?” 我反问道。 “一丝丝的淡淡的黑气,但只要稍一分神,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我心中惊讶,狸天这小子果然比以前强了不少,这都能被他发现,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我口中却说道: “不奇怪,这些鬼气有些不同寻常,如果不用些手段还真就无法察觉,先别说话,让我看看再说。” 这时,鬼气已经爬到了姑娘的脖子上,像绳子一样一点点缠住,姑娘似是有些不舒服了,便稍稍的扭动了一下脖子,不多时鬼气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突然离开了姑娘的身体快速的钻进了她脚下的眼珠里。 几乎就在同时,那颗眼珠子忽然泛出了一抹血光,这一幕被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 “啊?!” “这眼睛动了!!” “什么东西?!” 人群惊呼着快速后退,像躲瘟神一样! 唯有那秦婆又绕着眼珠走了一圈,满是横纹的老脸上霎时现出了一抹怪诞的笑容, “嘿嘿…嘿嘿…成了!丫头你被选中了!这是地下的那些人给你的回应!这…是你的福分呐!!” 秦婆兴奋的像是自己要嫁人了,可她的孙女却是没有半点的反应,直到现在她都还带着面具,看不出是高兴还是惶恐。 “各位!都看到了吧,这便是那位大仙讨来的仙术,我孙女已经被下面的人选中了,接下来是谁?!” 话音一落,就有一个身着朴素的姑娘怯怯懦懦的走上前,也站在了那颗眼珠子上,接下来就如同之前一样,眼珠中鬼气波动,只是这一次,眼睛没有泛出血光,说明她没被选中。 得知答案后,姑娘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脸上是难掩的激动,看得出来,她不想被选中,可那秦婆却是十分的不高兴。 “死丫头,还不闪开!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接下来的时间里,那群姑娘一个接一个尝试,上百个女子全都试了一遍,其中竟然还有五十多岁的大姐。 让我无法理解的是,被选中的女人似乎没有什么规律,一些长得漂亮的姑娘没有被选中,反而是一些相貌平平的姑娘被选中了! 但选中的并非都是普通的,也有漂亮的,这就很奇怪了。 狸天手托着下巴分析道: “看来下面那些人口味不太统一啊…” 我白了他一眼, “你真以为是挑媳妇呢?” “我原以为不是挑媳妇,现在看来这就是挑媳妇啊,你看这些被选中的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漂亮的也有丑的,毫无规律可言啊!不过…\" 说到这里,狸天忽然停了下来,我直接接话说道: “不过还是没看到钟小月…是吧?我看你小子是真的走心了吧?” “切~” \"钟小月?\" 一直没说话的老六突然开了口,我这才想起来,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呢! 我的心“咯噔”一下,心说可别露了馅儿! 谁知老六翻着眼睛想了半天, “我们村儿没有叫钟小月的啊?” “啥?!” 我们两人同时瞪圆了眼睛,我的脑子快速地转了转, “没有叫钟小月的??那有没有哪个姑娘是村卫生院的?还去了县医院学习过的?” 老六挠了挠头, “这个嘛…让我想想…” 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人群那边又传来了骚动… “秦婆!现在才十九个人啊,还差一个呢?怎么办呐?” “是啊秦婆,你不是说需要二十个吗?咱们村儿的女人都过了一遍了,才选出十九个,你说该怎么办呐?” 秦婆唬着脸,许是连她自己的都没想到,全村这么多的女人,竟然连二十个也挑不出来… “你们都别激动,容婆子我想一想。” 说着话,她便拄着拐杖来来回回的踱起了步子… 我嘴角一弯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将老六拽到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老六一听,眼睛顿时睁的溜圆, “狐大师,你…你这不是开玩笑嘛?!\" “哪有功夫和你开玩笑?我可是认真的,快去吧!不要浪费时间,说不定只凭这一句话就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老六眨了眨眼睛, “这…哎!算了!试试吧!!” 说完,他便一溜烟的跑了过去混在了人群中。 “你让他去干什么?” 狸天好奇的问我。 我神秘一笑, “别急,马上你就知道了。” 此时,秦婆还在想着办法,村民却有些不耐烦了,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就在这时,混在人群里的老六忽然喊了一嗓子, “秦婆呦!你不也是女人嘛?!干脆…你…你也上去试一试!!” 第六百六十章 暴毙!唯一的活口 “秦婆呦!你不也是女人嘛?!干脆…你…你也上去试一试!!!” 老六的这一嗓子可谓是石破天惊,让原本叽叽喳喳的人群顿时就安静了下来,众人先是诧异的看向了老六,而后又不约而同的望向了最前面的秦婆。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有惊讶也有恍然,更多的是观望。 此时的秦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但还是从中射出两道凶光死死的瞪着老六,见她不说话,老六又喊道: “怎么样啊秦婆,大家都等着呢,现在村儿里只剩下你一个女人没有试过了,总得试试吧?” 安静的村民又一次交头接耳起来… “嘿嘿…” 秦婆干笑了一声, “你的话在理,婆子我这么大的岁数了,黄土都快埋到眉毛了,临死前若是能为兴旺村做一件好事,倒也不枉费我人间走一遭,好!” 她用力的敲了敲拐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便一步步的走到了那巨眼之上,我能够明显看出她的双腿在颤抖。 秦婆停在了巨眼的眼球上,她低着头死死的盯着脚下的眼球,现场也彻底的安静下来,不只是她,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眼球上! 十几秒钟过去了,眼球没有任何的反应。 狸天凑在我耳边, “我就说嘛,死人也是要挑东西的,这种老婆子怎么可能被选上?她要是被选上,我今天晚上就给你洗脚。” 我斜了他一眼, “这种话可别乱说,你别忘了,之前被挑选上的女人也都没什么规律可言,说不定遇上哪个变态奇葩,还真就看上了…” “啊!!” 人群突然沸腾起来,我赶紧转头看去,只见秦婆脚下的眼球泛出了淡淡的红光,她果然被选中了! “二十个女人凑齐了!三天之后可以开始举行下葬仪式了!” 不知道是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突然喊了一嗓子,人们就都跟着应和起来。 “是啊是啊!” “兴旺村有救了!!” 不出我所料,这些叫嚷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老爷们儿,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男人都兴奋,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显然这些人家中定然是有亲人被选中了。 秦婆呆呆地低着头,好半天都没动静,显然是在想着什么抵赖的对策。 老六回头望着我,一个劲儿的眨眼睛,我冲他点了点头,老六当即又喊了一嗓子, “秦婆!你不会反悔吧?这不是你向那个大仙讨来的仙方嘛?不能有假吧?你若是反悔,那其余的丫头和姑娘是不是也都能退出了??” “对啊秦婆!你可不能反悔啊!” “我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搭进去了,你要是不干,我们也都不干了!!” “不能退出!决不能退出!!” 一时间,村民再次哄闹起来,甚至有些一发不可收拾。 我皱了皱眉,这个场面,看来连秦婆自己都无法控制了,那就得看她如何选择了! “都安静!!!” 她终于开了口,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婆子我黄土已经埋到了眉毛,临死前能为大伙儿做些实事也算是死得其所,这事儿…我…我应下来了!!” “好!!!” “秦婆!三天之后我们法场见!!” 村民的心里许是得到了满足感和踏实感,都哄哄闹闹的离开了… 看着这些脸带笑意嘴角都合不拢的村民,我突然有些恍惚,到底是秦婆绑架了他们?还是他们绑架了秦婆?这样的村子这样的民风,绝户…是不是未见得就是坏事? “喂…” 狸天忽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随即把我拉到一颗大树后面,免得被回村的人群发现。 “你刚才想什么呢?” 狸天问我。 我摇了摇头, “没想什么…倒是你…这副表情,你想什么呢?” 狸天无奈的摊了摊手, “我在想你是喜欢冷水泡脚还是喜欢热水泡脚?” “拉倒吧,我不用你洗脚!” 狸天一愣, “没关系,咱是讲究狐狸,说到就要做到,你放心,我不嫌弃你脚臭!” “滚蛋!!” 等村民散的都差不多了,老六才不动声色的回到了我们身边,我让他暂时不要说话,因为秦婆和那个面具女,也就是她的孙女儿还没有离开。 两个人先是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秦婆才在面具女的搀扶下一步步地向村子里走去,看得出来,这个面具女似乎根本就没有怪秦婆的意思,两人的关系看上去还很不错。 “老六,那个姑娘为什么要一直带着面具?” 等两人离开后,我才问道。 老六摇了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这姑娘年轻,说不定是赶什么时髦吧…” 我沉吟了片刻, “她叫什么?今年多大?” “她叫晓小,今年刚好二十岁。” 我脚下一顿, “二十岁??也就是说她是二十年前出生的??” 老六一下就明白了我话中的意思, “没错,二十年前,说来晓小也是命大,她是那些死刑犯头七的前一天出生的,正好躲过了那次劫难,也是兴旺村二十多年来唯一的新生儿…” “只是从小村子里没有同龄的孩子和她一起长大,大人们又因为诅咒的事儿全都惶惶不安的,你想想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能快乐吗?” “所以她的性格也是很孤僻的,几乎不怎么和村里人说话。这么多年来也只是和秦婆相依为命。” 狸天接过了话头, “和秦婆相依为命?他父母呢?” 老六表情微微一变,先是四下看了看,然后才小声说道: “二十年前,就在她出生的第二天,也就是那些死刑犯的头七,他父母双双暴毙!” “双双暴毙?” 我有些意外, “你的意思是…二十年前在那些死刑犯头七的当天,村里所有的孕妇全都流产,然后晓小的父母死亡?” “嗯…没错,从那以后她就和秦婆相依为命了,所以两人的感情很好,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哎…人心难测,人心难测啊…” 我和狸天对视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因为不管是生在村里的女人,还是嫁到村里的女人都没办法生育,所以老六都已经三十多了,还是单身一个人。 这天晚上他把我们接到了自己家里,也算是给我们安排了一个住处,可当我走进他家院子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六百六十一章 卫生院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站在门口回头看去,正好看到一个黑影在昏暗的村路上一闪而过,这黑影胖胖的,应该是个胖子。 “看什么呢?” 狸天回头问我。 “奥…没什么…” 我也没有多想,直接走进了院子。 老刘的家里有两间房,一间他自己住,另外一间留给了我们,房间虽然不大,但是很干净,最重要的是床很大,足够容得下我和狸天。 这时,老六抱着两床被子走了进来, “狐大师,这几天就辛苦你们在这里将就一下吧,村里条件有限,委屈你们了,好在比旅店要干净些。” “这里已经很不错了,我从小就是在农村长大的,说实在的,这里让我感觉很亲切…” 老六哈哈大笑,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对了狐大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三天之后就要举行下葬仪式了,该…该怎么办呐?那可是二十条活蹦乱跳的生命啊!” 我叹了口气,反问道: “老六,难道你不希望兴旺村子子孙孙繁衍下去吗?” 老六摆了摆手, “我没那么伟大,目光也没那么长远,村子生生不息当然是好事,但若是需要用二十条命去换,那我可绝不答应,同样是命,难道这二十个女人的命就贱么?凭什么让她们白白牺牲?!” 我缓缓的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其他人都同意呢?特别是那二十个女人,她们为什么就心甘情愿付出生命?反正我是不太相信仅凭秦婆的几句话就能说服她们牺牲自己…” “退一万步讲,如果秦婆真的能够仅凭一张嘴就说服她们,那么又是谁说服的秦婆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老六被我问的一愣, “这个…我还真的没有仔细想过,只是听说她请了一位大仙,大仙给她出的这个主意。” 我想了想, “这位大仙你们都见过吗?是她请来大仙帮忙解决兴旺村的问题,还是大仙主动找到她要帮助解决的?” “这有区别吗?” 狸天摇了摇手指, “啧啧啧,区别可大了,一个主动一个被动,背后的性质可是不一样,如果是秦婆请大仙来帮忙,那无可厚非,如果是大仙主动找上门儿,那就…不好说了。” 老六挠了挠头,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先别想那些,老六,你现在马上画一张兴旺村的地图,在上面帮我标出三个地方。” 老六怔了怔, “哪三个地方?” “秦婆的家、法场,最后一个是…村里的卫生院。” “狐大师,前面两个我都理解,为什么还要标记出村里的卫生院?” “这个你不用管,快些画吧,我一会儿就要用!” 老六不再废话,当即找出纸笔开始勾画起来。 “小然,你是有什么行动吗?” 狸天小声问我。 “嗯…我打算晚上在村子里溜达溜达,先摸摸情况,咱俩一起去。” “为啥还要去卫生院?” 我笑了笑, “钟小月太过神秘了,她明明是村里的人,但我们却没在刚才的仪式上见到她,难道你不奇怪吗?” “奇怪…的确是奇怪…” 这时,老六已经画好了地图,我把地图拿过来仔细地看了看,虽然潦草,但也把兴旺村画了一个大概,位置也标注的清楚。 “诶?” 我狐疑了一声,自语道: “这兴旺村的布局怎么这么奇怪?你们看,村民的房子几乎毫无规律的挤在了一起,没有任何规划可言,看上去紧紧凑凑的。” 老六解释道: “那是因为兴旺村四面环山,虽然山都不算高,但中间的地势还是偏低偏拥挤的,所以没有那么多的空间去规划,房子才凑成了一团。” 我点了点头,盯着图纸又看了看,这才又发现了一个问题,秦婆的家在村南,法场在村北,卫生院在村西,正好分落三个方向,这是巧合还是另有说法… “老六,这个卫生院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 老六盯着图纸看了看, “原来其实不叫什么卫生院,就是个卫生站而已,前些年扩建了,才变成现在卫生院。” “哦?这么说原来的卫生站并不在村西?” “没错,卫生站之前一直在村南,扩建后搬到了村西,诶?狐大师,你怎么一直在问卫生院的事儿?” 我摆了摆手, “奥…我只是好奇,村子里这么多年都没孩子,没孩子自然就没有年轻人,是谁在卫生院当大夫呢?” “害,都是村里的老人,不过说到年轻人还是有一个的…” “谁?!” 我和狸天异口同声的问道。 “就是秦婆的孙女儿晓小啊…她就是学医的,虽然学历没那么高,但还是很有天赋的,可惜马上就要下葬了,哎…” 说到这里,老六忍不住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狸天皱了皱眉, “什么情况?秦婆的孙女儿是卫生院的大夫,而且还是唯一一个年轻人,那我们之前遇到的钟小月又是谁?鬼?!” 我白了他一眼, “是鬼又怎么了?身为七尾狐妖还怕鬼?别废话了,准备出发!” 我们和老六打了一声招呼就出了门,让我没想到得是,门刚一打开,就马上又看到一个黑影从黑暗中闪过,依旧是有些胖胖的。 如果说第一次碰到是巧合,那么第二次碰到那就必定不是巧合了,我沉吟了片刻,对狸天小声说道: “刚才的黑影看到了吧,多留个心眼儿,看看是不是有人跟踪我们。” “嗯…明白。” 我们两人若无其事的走在村子里,因为已经和老六商量好了,就说我们是来旅游的,只是住在了他们家而已,这样一来也就不用躲躲藏藏的。 巧的是这个时间段,虽然每户人家都亮着灯,但村路上竟然没什么人,我们两个见状便放开步子直本村西的卫生院! 十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了村子的最西头,一幢稍显新的宽大平房就出现在了眼前。 这房子刷着白漆,四周是砖头垒的院墙,两扇大铁门牢牢的锁着,铁门的一侧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兴旺村卫生院。 字体和钟小月胸前白大褂上的字体一模一样。 我皱了皱眉,走到铁门前探头往里看去… 第六百六十二章 是你? 我站在铁门前探头往里一看,卫生院的木头门紧闭着,旁边的窗户一个挨着一个,几乎全都黑着,只有大门旁边的那扇窗户亮着微弱的灯。 不,准确的说那应该不是灯,从亮度判断倒更像是点着蜡烛,光亮忽明忽暗,我往旁边走了走,透过窗户往屋子里看去,可那窗户是磨砂的,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卫生院这么晚还会有人吗?” 我自然自语道。 “在这里瞎猜干什么,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狸天说道。 我想了想,于是绕到侧面的围墙,见四下无人便助跑跳上墙头,接着翻身一跃就进了卫生院的院子里。 狸天也跟着翻了进来,为了便于行事,他直接化成了狐狸钻进了我的背包。 我快步走到卫生院的门前,用手轻轻一拉,就听“咯吱”一声响,木门就缓缓地打开了,没锁门,果然是有人啊。 见木门开了一条缝,我迅速侧身钻了进去… 进了卫生院的大厅,我先靠在墙边四下看了看,因为这里只有一层楼,面积又不大所以基本上一眼就能望到底。 大厅靠墙的位置有个简陋的前台,自然是没有人,过了前台就是一条走廊,走廊两边的墙上是一扇扇的门,门后就是对应的房间,对于一个村子来说,这样的条件已经是不错了。 只是此时大厅和走廊都是黑洞洞的,唯有靠近大门的那个房间里有一些微弱的光从门缝中射出来。 我挪动脚步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前,先是把耳朵贴在门上静静地听了听,结果里面没有任何的动静,于是我把手轻轻的放在了门把手上。 一接触门把手,屋门就晃了一下,我意识到这房间的门竟然也没锁! 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我的心却是“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没来由的有些紧张,毕竟是夜半时分偷偷摸摸的,所以还是有些心虚的…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推门! “谁…”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女子的声音,我被这突然出现的动静吓了一跳,但马上就镇定了下来。 于是我慢慢转身,还没看清对方是谁就直接说道: “不好意思,手划破了,来这里包扎一下…” 说完话,我也彻底的转了过来,结果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个身姿窈窕戴着面具的女人! 我尽量克制脸上表情的变化,心中却是吃了一惊,这人正是秦婆的孙女儿晓小! 她大半夜的竟然没回家陪秦婆,还跑来卫生院,真是敬业啊。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马上说道: “你…你是卫生院的大夫吗?怎么还带着面具?怪吓人的。” 她没有搭我话茬,而是反问道: “手哪里受伤了?” 因为她戴着面具,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闷,所以听起来音色不是很悦耳,与她的身段十分的不匹配。 我把手抬起来让她看的时候,顺势用指甲划破了指尖,当展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手指已经满是血了,这还是今天刚和狸天学的。 晓小低头看了片刻,趁这个时候,我从她面具上的两个窟窿里看到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进来吧…” 她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便推门走进了身后亮着光的房间。 我心中暗暗庆幸,还真是顺利啊。 刚走进房间,我正要好好看看这屋子里究竟有什么,结果晓小突然回身抬起了手,我本想闪躲,但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就没有躲,而此时她手里已然是多了一把锋利的刀子,稳稳的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装作被吓了一跳,紧张的看着她, “你…你想干什么?抢劫?劫财还是劫色??” 晓小没有说话,只是用面具下的一双眸子盯着我看了又看,过了好半天才说道: “说!你们来兴旺村的目的是什么?!” “旅…旅游的…来附近采风的,就住在老六哥的家里,他…” 我的话没说完,心就“咯噔”了一下,晓小刚才问我“你们来兴旺村的目的是什么”,而不是“你来兴旺村的目的是什么”! 如此说来,她知道我们是两个人,可此时狸天已经化成了狐狸在背包里,她是如何知道我这边有两个人的? 念头在脑海里飞速的运转,我飞快的想着对策,可这时她又说了一句让我吃惊的话, “我早就提醒过你们,这村子不是那么好待的,让你们采完风就尽快离开,可你们为什么会找到卫生院?你们…根本就不是来采风的,是不是?!” 我怔了片刻,随即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原来如此,你就是…钟小月。”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把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子收了回去,然后缓缓地摘掉了脸上的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漂亮小巧的脸蛋,果然就是钟小月! 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的脸上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干练和凌厉。 接着把两只手放在长长的头发上,等到拿开的时候,长发随之一落,原来是假发! 我重新打量了她一眼, “你到底是钟小月还是…晓小。” 这一次轮到她错愕了, “想不到你连我的名字都知道了,你们果然不是来采风的,之前在县里的饭店,那个狸天就是骗我的!是不是?你们连划破手指都是一模一样,看来是惯犯!” “呃…” 我一时有些语塞,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稍微想了想,我才说道: “既然如此,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吧,我们的确不是来采风的,我们是老六哥请来的…高人,嗯…对,高人。” 晓小微微皱眉, “老六?高人?你们哪一点看上去像高人?还有就是他请你们来做什么?你们都知道些什么?”. 我摊了摊手, “在告诉你之前,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我是该叫你钟小月还是晓小?” “这重要吗?” “当然,因为我觉得狸天和我未来还要和你经常打交道,若是连名字都搞不清楚,岂不是太尴尬了吗?” 晓小微微一愣, “叫我钟小月…” “好…钟小月…” 第六百六十三章 肚皮上的鬼婴 “好…钟小月,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像高人?” 钟小月淡淡的看着我, “你和狸天看上去都太年轻了,还都用那么幼稚的手段骗我,我不觉得这是高人该做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 “你说的一点也没错,虽然这看上去的确是有些幼稚,但我们却是来帮你的…” “帮我?帮我什么?” “之前在法场发生的一切我们都看到了,也知道你和秦婆都要在三天之后被迫下葬。” 钟小月的眼神忽然暗淡了下来, 她走到窗边,将窗台上的蜡烛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抬头看向了窗外,人也陷入了沉默,那窗户是磨砂的,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我趁机环视了一眼屋子,可是这一看却是让我有些意外。 这间屋子里没有我想象中的医疗器材,反而是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可爱的床单和玩偶,窗边的桌子上摆着一些书本,分明就是一个姑娘的卧房啊。 我稍微耸了耸鼻尖,还是能闻到一些消毒水和药品的味道。 “不用闻了…” 背对着我望向窗外的钟小月忽然幽幽的开了口, “这家卫生院已经关门了…” 我一愣, “关门…是什么意思?” “就是永远的停业了…我今天去县里的医院也是申请退出学习的,为的就是三天后的下葬。” 看着她如此坚决地样子,我的心泛起了嘀咕,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姑娘这么从容地去面对死亡? “你就这么相信秦婆的话?你就如此确定三天之后,二十个女人全部下葬就能解决兴旺村的问题?” 钟小月缓缓地转过身子,嘴角带着令人无法解读的笑意, “我并不相信,只不过这是我奶奶的请求,但凡是她提出的我都会去帮她完成。” 一句话把我说的是哑口无言,老六说钟小月和她奶奶相依为命二十年,这种感情其实我多少也是能够理解的,就如同我和三叔。 我在想如果三叔让我做这么愚蠢的事情,我会不会答应? 片刻之后我笑了,因为我觉得三叔并不会以牺牲我为代价去做任何事情,想明白这一点,我便开了口,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秦婆的话可能是错的吗?” “当然想过,只是她不听劝,我也没有办法,她养了我二十年,几乎是为我付出了所有,眼下她为了兴旺村的事情日不能食夜不能寐,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如果不答应她的话,我会寝食难安。” 我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看似聪明实则愚蠢的姑娘了, “现在秦婆也被选中,难道你也忍心看着她下葬吗?” 钟小月回头看着我, “只要她愿意,我就不会阻止。”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我就有些搞不懂了,说到底秦婆也只是兴旺村的一个村民而已,她为什么要为了这个没希望的村子付出这么多?难道她看不出村子里的那些人都不值得去帮吗?” “那些我管不着,我只听奶奶的话,好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你…走吧。” 见她如此固执,我也是失去了耐心,索性也懒得理她了,一念至此,我转身便走。 可当我走到门口正要开门的时候,屋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撞开了,我下意识的向后一躲,就看到一道胖胖的人影挤了进来,是个女人! 一进门,这女人便表情痛苦的喊道: “小月…小月!快…快!!我…” 话说到这里,她突然就住了口,原因很简单,她看到了我!! 而此时,我却比她还要惊讶! 因为我发现这个女人留着短发,而且竟然大着肚子,明显是怀孕了!! “别挡路!!” 钟小月一把把我推开,将那个女人扶到了床上,一脸担忧的问道。 “虞姐!你怎么了?!” 那个被称为虞姐的女人也顾不上管我了,躺在床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小月…我…我肚子…疼的厉害…你快帮我…帮我看看…” 钟小月点了点头,急忙回身从书桌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大的医药箱,打开之后,里面放着各种医疗器械和药品,她十分熟练的操作起来。 趁这个时候,我偷偷看向了虞姐高高隆起的肚子,看大肚的情况差不多是足月了,我心中有些诧异,兴旺村不是被诅咒了吗?二十年来没有一个人女人能够怀孕。 为此她们还想通过牺牲二十个女人的性命来打破诅咒,可眼前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孕妇呢? 而且钟小月明显是知道这件事儿的! 而在这时,我忽然察觉到屋子里出现了一抹怪异的气息,气息十分微弱,之前还没有,现在突然就有了,很明显,这股气息是被虞姐带进来的! 我心中一动,当即手点眉心看向了虞姐的肚子,却猛然发现在她的肚子上出现了一个光着身子的婴儿! 这婴儿四肢朝下全身发青,他趴在虞姐的肚子上,两只手不停的胡乱拍打着,我微微侧头,见这婴儿的两只眼睛紧紧的闭着,一张小嘴咧的很大,口中的舌头却是黑的。 此时他伸出漆黑的舌头正一下下的舔着虞姐的肚子,想必虞姐之所以这么痛苦,就是因为这个婴儿! 钟小月转头看向我, “我要给虞姐检查了,请你出去吧。” 我迟疑了一下, “嗯…好。” 说完,我转身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 钟小月忽然叫住了我,我回头看着她, “怎么?” “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不要传出去,希望你能替我保守秘密,拜托了!” 她的眼神很真诚,让我不得不点头答应。 出门之后我并没有离开,而是关上门站在了门口。 狸天从背包里蹦出来化成了人形,他先是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片刻,随后问我, “你打算怎么办?” 看的出来他是担心钟小月的,我笑了笑, “还能怎么办?等着呗,她虽然是医生,但虞姐的问题不在于身体,而在于她肚子上的婴儿,所以钟小月处理不了。” 狸天长舒一口气, “嗯…刚才我也偷偷的瞄了一眼,是个鬼婴,只是这也有点太奇怪了吧,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孕妇呢?” 我摇了摇头,正要说话,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第六百六十四章 鬼婴!一个也保不住 “啊!!!” 一声惨叫穿透屋门响彻两人整个卫生院,在走廊里来回飘荡! 狸天想也不想推门冲了进去,我也忙走进屋子,却是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钟小月用满是鲜血的手捂着嘴,她躲在墙角,两只眼睛惊恐地盯着房顶,抬头看去,却见大着肚子的虞姐紧紧地贴在了房顶,她肚子朝下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蜘蛛网粘在了房顶,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啊…啊…” 虞姐张着嘴,脸上毫无血色,一滴滴的汗珠从她额头滚落,刺耳的尖叫已经变成了无声地喘息,她仿佛没了任何力气,可直到这个时候,她的两只手还是紧紧地护着自己的肚子! “你没事儿吧?!” 狸天快步走到墙角问钟小月。 我一阵无语, “天儿爷!现在有事儿的虞姐!!得得得,护好你的小月吧 !” 我随手抓出一把铜豆子打向了房顶,这些铜豆子无一例外的全都砸在了虞姐身体的周围,就听“啪啪”一阵乱响! 房顶上霎时荡起了屡屡的黑烟,虞姐身子猛地一颤,两只眼睛立时瞪圆了,与此同时她惊叫一声从房顶掉了下来! “啊!!” 我赶忙上前一步,伸手接住了她,当然避开了她的肚子,顺势把她放在床上,抬头一看,只见房顶上,也就是虞姐之前被吸住的地方出现了两只小小的黑手印… 但马上黑手印便化作尘埃飘散了… 我看虞姐脸色惨白,呼吸急促,知道不太好,于是赶紧回头对钟小月说道: “快来帮她看看要不要紧!” “奥…奥!” 钟小月僵硬的应了一声,随即来到床边帮她检查起来,我和狸天没有出去,而是背对着她们站着,趁这个机会,我静静的感知了一下,屋子里的鬼气比之前我出屋的时候要浓了一些。 说明那个鬼婴动用了修为,可他现在已经跑了。 这时,狸天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我, “最开始看到鬼婴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收拾掉?搞得现在虚惊一场。” 我笑了笑, “如果不让钟小月亲自体验一下,亲自看到我们出手,她是不会相信你我的,但现在……她相信了!” 狸天缓缓点头,不再说话。 我可以清晰地听到虞姐急促的呼吸声慢慢稳定了下来。 “那个…你们可以转过来了。” 钟小月轻声说道。 回身看去,虞姐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钟小月也给自己的手做了包扎,此时她的情绪也稳定了一些。 “刚才真是谢谢你们了…看来你们真的是高人…对不起,之前我误会你们了。” 狸天摆了摆手, “这都不重要,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小月用好奇的眼光盯着狸天, “狸天…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刚才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吗?” “呃…” 狸天挠了挠头, “其…其实我们是一起来的,只不过我刚才去了卫生间,所以你才没见到我,别说我了,说说这里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的钟小月此时再次紧张了起来, “刚才虞姐一直说的她的肚子很疼,仿佛有人在用刀子一下下的扎她的肚子,她疼的无法忍受,虽然她已经足月了,但我是学医的,知道孕妇快要生孩子的时候,肚子虽然会疼,但不应该是这样的痛感…” “但毕竟个体不一样,每个人的表现也不一样,所以我就准备给她检查一下,可当我把手放在她肚子上的时候发现她的皮肤十分的冰冷,仿佛是刚从冰柜里爬出来…” “当时我吓坏了,正准备进行下一步检查的时候,从她的肚子里…突然就传来…传来一个婴儿的哭声!” 我和狸天愣了一下,但都没说话。 “那个哭声很尖锐很刺耳,虞姐也发出一声惨叫,我被吓了一跳,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感觉我放在她肚子上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很疼…留了很多的血,我赶紧把手缩回了回来,可虞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飘了起来,她一边哭喊一边往上飘,然后你们就很冲进来了…” 说到这里,钟小月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们在门外有没有听到婴儿的哭声?” 我和狸天你都摇了摇头,钟小月原本就紧张的脸上霎时没了血色,她“噗通”一下瘫坐在椅子上,连连摇头, “终究是逃脱不了…终究是一个也保不住…” “钟小月,这个虞姐是你们村子里的吗?” 我不想再和她兜圈子,所以就单刀直入的问道。 她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原本是…现在不是了…” 我不解的看着她, “什么意思?” 钟小月将垂在脸前的长发捋到耳后, “虞姐从小在兴旺村长大,然后结婚,和村里其他的女人一样,她一直都没有孩子,原本已经是要放弃了,可没想到,她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和自己的丈夫非常欣喜,但是怕出意外就没敢告诉村里的任何人,唯独告诉了我,就是希望我能帮他们,村里能有人怀孕,我也很高兴,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为了保住这个孩子,虞姐搬出了兴旺村,还特意剪了短发,住在了村西一公里外的一个小木屋里…我平日里都会偷偷给她检查身体,一直以来都没什么问题,好不容易盼到了产期,没想到还是出了事儿…” 我听得有些糊涂, “既然怀孕了,为什么不去县里的的正规医院?而是要住进那么一个小木屋?” 钟小月叹了口气, “哎…说到底还是害怕那个诅咒,他们的确想逃,却又不敢贸然走,生怕触犯了什么禁忌,所以一直以来都很谨慎,没敢太冒进。” 我心中恍然,这样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天儿爷,刚才进屋的时候我就感觉到这里的鬼气比之前浓郁了一些,应该是来自那个鬼婴,你能不能察觉到鬼婴离开的方向?” “鬼婴?!什么鬼婴?!” 钟小月颤声问我。 狸天没有回答她,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指向了村西的方向… “应该就是那里…” 第六百六十五章 路边烧纸人 “应该就是那里…” 我点了点头, “好,你留在这里看好钟小月和虞姐,我去西边看看。” 狸天愣了一下, “不需要我跟着你吗?”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里更需要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钟小月走到我面前, “看来…你们还真的是高人,是我误会你们了,不过我想说的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个方向就是虞姐一直躲藏的那个木屋的方向。” “嗯…这一点我已经想到了。” 说完,我便快步走出房间离开了卫生院,向着村西的方向追了过去。 其实我早就感知到那个鬼婴逃向了西面,之所以多此一举问狸天,为的就是让他在钟小月面前表现一下,也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体会我的良苦用心。 遇见一个心仪的姑娘不易,我也希望他能够有所收获。 胡思乱想间,我已经来到了村西的一片树林当中,回头望了一眼,卫生院的房影还能够依稀看到,想来虞姐一家躲到村西的木屋也是为了距离卫生院近一些,这样一来找钟小月也方便。 我从衣袖里抽出一张解冤符,此时符纸四周已经是有些发黑了,这是之前在卫生院的时候我偷偷利用符纸搜集的一些鬼气。 我将解冤符烧成灰烬,撒在了罗盘中,然后单手结成剑指指向罗盘, “混元江边望,金刚列两旁,千里魂灵至,急急入窍上!开!” 咒语念罢,罗盘里的指针开始快速旋转起来,连带着符纸化成的灰烬也转了起来,可这些灰烬虽然转的飞快,却不会四处飘散。 几秒钟之后,指针终于放缓,最终指明了一个方向,我顺着指针的方向快步向林中走去。 “咯吱…咯吱…” 安静黑暗的树林里只能听到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四周连蝉鸣蛙叫这样的动静都没有,不得不让我警惕起来。 几分钟之后,我发现之前自己的脚下还都是一片片高矮不一的草丛,可现在就突然出现了一条小路,这条路一直向前延伸不知道通往哪里。 又走了几分钟,林子深处蓦的出现了一片火光,我眉头一皱,赶紧靠了过去,看到一个男人正蹲在小路边上烧纸… 他的面前有一个火堆,火堆里“噼里啪啦”的冒着火星子,男人正在一张一张的往火堆里放着纸钱,诡异的是他放纸钱的时候,手竟然完全放进火堆里… 任由那火苗“噗噗”的烧着手,我能清晰的看到他手上的皮肤已经被烧的缩在了一起,还有血和透明的液体渗出,可他却一点的感觉不到疼,脸上什么表情的都没有… 我悄然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你在给谁烧纸?” 男人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僵硬的张了张嘴, “自己…” 我微微皱眉, “你死了么?” “快了…” “你怎么知道自己快死了?” 听到这句话,男人这才缓缓的转了过来… “孩子死了…媳妇儿死了…我也得死…” 说到这里,他先是扬起脑袋,然后一头就扑向了火堆中!! 这一下来的太突然了,我是万万没想到,于是就在他脑袋快要杵进火堆里的一瞬间,我抬脚就踹在了他的身上,男人翻身倒地,却又像蛤蟆一扬快速蹦了起来,再次向火堆扑去,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这一次,我直接跨前一步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男人的脑袋被我掐的扬了起来,龇牙咧嘴的冲我怒吼,露出来的舌头乌黑一片。 我皱了皱眉,抬起另外一只手结印敲击在他的腹部,然后变化法印顺着腹部继续向上敲击,接着再次变换法印,如此反复一只敲击到了他胸口靠上的位置,最后用食中二指在他额头快速一点! 就听“噗”的一声响,一道影子便从他体内弹了出去,定睛一看,赫然是个全身乌青的婴儿。 这婴儿趴在地上四处乱爬,我看到他紧闭着眼睛张大着嘴,一根黑乎乎的舌头耷拉在嘴外,与之前趴在虞姐身上的婴儿一模一样。 这种长期闭着双眼的鬼婴,生前都是还未出生就胎死腹中,所以他们的灵智并不完整,或者说智商与普通的婴儿没什么两样,单凭他们自己是无法作祟的。 因此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有人在操控他们,像操控木偶一样操控他们! 想到这里,我却是犯了难,抓到这只鬼婴肯定十分容易,但他一但被我擒住,他背后的人势必会有所察觉,这就极易打草惊蛇,但若是放了他,那今晚就是白白忙活了。 就在我犹豫不觉得时候,那鬼婴忽然调转了方向,手脚麻利的向树林深处爬去,我心中一动,快步走上前,将手指含在嘴里片刻,快速在鬼婴的背上画了几道… 然后便不再管他,眼怔怔看着他爬走了… “啊!!!” 这时,一声惨叫从身后传来,回头看去,刚才那个烧纸的男人此刻终于回过了神,他在地上来回的打着滚,捂着自己的那只被烧伤的手痛苦的哀嚎着, “哎呦!!我的手…我的手啊!!!” 我走上前,看见他的右手已经不成了样子,还在不停的往外留着透明的液体,只好上前搀扶起他向卫生院走去。 处在痛苦中的男人根本就顾不上我是谁,只能由着我带他离开了。 二十分钟后,我们回到了卫生院。 看到男子的一瞬间,钟小月就愣住了, “金茂哥?!” “别金毛银毛了,快瞧瞧他的手吧,看看能不能保得住!” 我一边说一边把这个叫金茂的男人扶到了椅子上,钟小月这才把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 “哎呀!这么严重!” 说着话,她便快速处理了起来。 我则是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和狸天讲了一遍,听之后,狸天紧皱眉头, “背后果然还有人,可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操控那么小的鬼婴害人?!” 我摇了摇头,转而问钟小月, “这个男人是谁?” 钟小月一边给金茂处理伤口一边说道: “他是虞姐的丈夫…” 第六百六十六章 召唤姬华 “他是虞姐的丈夫…” 我点了点头,其实早在这个金茂烧纸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孩子死了…媳妇儿死了…我也得死…” “小然哥…” 在我回想的时候,钟小月突然叫了我一声,我愣了一下… “奥…是狸天告诉我你的名字的,叫你小然哥…没什么问题吧?” 我摇摇头, “没问题。” 钟小月微微一笑,随即问道: “金茂哥和虞姐他们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同时遭遇不测?” “应该是和虞姐肚子里的孩子有关系,看来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让她生出这个孩子。” 狸天若有所思的踱了几步, “嗯…如果真是这样,那兴旺村这个让女人无法怀孕的诅咒就很可疑了,说不定是有什么东西故意在搞破坏,压根就不是什么诅咒。” 我赞同的说道: “嗯…天儿爷,我同意你的看法,今天晚上还是哪里也不要去了,等到明天早晨再去村西的小木屋看看。” 钟小月好奇的看着我, “狸天看上去和你年龄差不多大,你为什么要叫他爷?” 我一阵无语, “是天儿爷,不是爷,这可是两码事,至于为什么,还是等以后有机会让天儿爷给你解释吧,对了,金茂的手怎么样了?” 钟小月显得有些沮丧, “不太好,我这里的条件只能给他稍作包扎,明天还是得去县医院处理,如果恢复的好的话,不会影响日常使用,但皮肤肯定是不可逆的损伤了。” 我沉吟了一下, “虞姐和金茂的父母都在村子里吗?” “都已经亡故了,所以他们才更加珍惜肚子里的孩子。” “既然这样,明天一早就把他们两个送到县医院吧,那里远离兴旺村,条件也好,不管是对他们还是肚子里的孩子都有好处,留在这里能躲过一次,未必能躲过第二次。” 钟小月的脸色变得紧张起来, “离开村子不会遭受什么诅咒吗?” 这时狸天插话道: “命都快丢了,还在乎什么诅咒?再不济也不会比今天晚上更惨吧?之前我们认为对方似乎只是不想让虞姐留下这个孩子,但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了,对方好像是想要他们一家子的命啊!” 不得不说,此时的狸天简直是我认识他以来智商最高的时候,可以说是高光时刻。 听了狸天的分析,钟小月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你们说的有道理,再不能像以前一样默守陈规了,总得拼一下,那好!明天早晨我就亲自送他们去县医院,安排好她们之后我再回来。” “啊?你还要回来啊?” 狸天有些惊讶。 “是啊,既然答应了奶奶要在三天后下葬,我就不能反悔,更是不能偷跑,否则她该怎么面对那些村民呢?” 钟小月的这个决定早在我的预料中,我沉吟了片刻,问道: “你见没见过秦婆口中的那个大仙?” “没有…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奶奶都不让我和她住在一起,所以我才搬来卫生院,那个大仙究竟是个什么人我从来都没见过。” 看来从钟小月的口中是打听不到什么了,于是我长出了一口气,回头对狸天说道: “天儿爷,今天晚上你留在卫生院保护小月和虞姐夫妇,我回老六哥家里休息,明天一早你就护送他们去县医院。” 说到这里,我又特意问钟小月, “那个…你这里还有房间吗?让天儿爷将就一晚上,也好保护你们。” 钟小月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 “嗯…房间还有,旁边的屋子就行。” 安顿完之后,狸天把我送到了卫生院的门口,那副架势,完全就是男主人的姿态,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儿爷,我也就能帮你到这里了,人家没拒绝你留在这儿,就说明她把你当做了值得信任的人,后面你就要靠自己的努力了。” 狸天用手指着我, “好小子,还是你鬼点子多,不过天儿爷我也不是完全为了小月啊,主要还是为了帮你办事儿,毕竟抓阴司逃犯才是最重要的嘛。” “行了吧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快回去吧,明天记得要小心一些,若是小月要回村,你就跟着回来,她可是个关键人物。” 狸天皱了皱眉, “单独把虞姐和金茂留在县医院安全吗?” “放心吧,我有安排!” 分别之后,我回到了老六的家,这哥们在自己的房间呼呼大睡,似乎全然不知道我们晚上出去的事情,正好也不用和他做解释了,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点燃一根香烛放在案台上。 然后伸出左手手臂,三枚暗淡的印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一枚鬼脸印记,一枚草叶印记,一枚蛇印,我用食中二指轻轻地摁压在鬼脸印记上,将一缕气息灌入其中。 不多时,魂印微微发亮,一股温热之感迅速传遍了全身。 “主人…” 突然, 一个女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把我吓得一激灵。 回头一看,身穿水墨华服的姬华已经俏生生的站在了一旁。 “我去…姬华,你这也太快了吧?吓我一跳。” 姬华“噗嗤”一笑, “主人召唤我自然是有急事了,姬华当然不敢怠慢,所以感知到召唤后就马上赶来了。” 我有些无奈。 “我都说了别叫我主人,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姬华却是不以为意, “我已经习惯叫你主人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吧?正好可以满足一下你的大男子主义啊。” “别瞎说,我什么时候大男子主义了,我向来很尊重女性的好不好?” “知道了,主人,你快说叫姬华来有什么事吧。” 我正了正色,把在兴旺村的事情讲了一遍, “姬华,我想让你去县医院帮我暗中保护虞姐他们一家,当然若是有什么新发现的话就及时通报我,天儿爷他们明天一早就会出发,你跟在他们后面就能找到县医院。” “到时候也和天儿爷打声招呼。” “嗯…这个容易,我这就去…” 说完,她转身便飘向窗外… “姬华!”我忍不住叫住了她。 “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我想了想, “注意安全…” “呵呵…知道了…” 第六百六十七章 门口的青烟 看着姬华飘走的身影,我的心没来由的紧跳了几下… 黑无常之前说过,阴司的逃犯逃到了兴旺村,而且这个逃犯和姬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忽然有些恍惚,不知道让姬华参与进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遥想当初,姬华刚来到我身边的时候,还是个不愿意说话甚至有些郁郁寡欢的女子,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和并肩作战,她总算是开朗了一些,现在把她拉入这是非之中真的对么?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去胡思乱想。 这一晚上我翻来覆去的睡的并不踏实…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正赶上老六做了早点,还别说他虽然是光棍,但手艺还是不错的。 “诶?狐大师,怎么不见你身边的那位童子?” “奥…我让他去办点事儿,一大早就出去了,对了老六,你们村子里近些年有没有失踪人口?” 老六“咕咚咕咚”的喝完了碗中的粥,放下碗筷胡乱的擦了擦嘴, “失踪人口?这可不好说了,年轻人离开的倒是不少,他们失没失踪我也不知道啊。” 我也放下了碗筷, “你之前不是说,那些离开村子的年轻人都被秦婆找回来了吗?这里面有没有之前离开,但是一直没回来的?” 老刘翻着眼珠子想了想, “这个没有吧,我记得全都回来了,兴旺村不大,总共才几十户人家,谁家多个人少个人我心里都有数,不过嘛…”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不过什么?”我忙问。 “经你这么一提醒,好像还真有一家人一直都没回来,你容我想想…是谁呢…” 我没有打扰他,而是让他好好回忆。 “诶!我想起来了!” 老六忽然拍了一下脑门, “虞霞!虞霞她们一家就没有回来,现在算算她们已经离开有三四个月了吧…” 我听的一惊, “离开多久了??!” “三个月吧,我记得很清楚,他们离开的时候正是刚刚立夏,绝不会错!” 我的心“咯噔”一下,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狐大师,眼看距离下葬的日子还有两天了,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啊?可别误了正事儿啊。” 他的话说的很小心,很显然是怕得罪我。 我笑了笑,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现在需要出去一趟,老六,有些件事儿我想让你帮个忙。” “什么忙你尽管说!” 我在老刘耳边耳语了几句,老六一听,表情顿时大变, “这…能行吗??” “按照我说的去做,剩下的我自有安排。” 从老六家出来后,我给狸天打了一个电话,询问虞姐她们怎么样了,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姬华也来和我打过招呼了,有她在就什么也好说了,我和小月现在正准备返回兴旺村呢。” 我点了点头, “嗯,你帮我问问小月,虞姐和他丈夫之前离开村子总共多长时间?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都住在村西的小木屋?” 等了片刻,狸天回道: “问过了,她说她也不记得虞姐一家总共离开村子多久,反正回来找她帮忙照看身体的时候,肚子就已经大了。” 我的心微微地沉了沉, “好…我知道了,你们回来之后就回卫生院等我,我先去那个小木屋看看。” “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一个人方便一些,你就照看好你的小月吧。” 挂断电话后,我向村西走去。 现在是白天,村子里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人影,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比昨天晚上多了不少的人,有的扛着农具去下地,有的在洗衣服,还有的坐在屋门前聊天,其中不乏一些被选中需要下葬的女子。 我心中感叹,这些女子竟然这么心大,哪里像是马上要去赴死的人,倒是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着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我在去往村西头儿的时候,特意没有躲避村里的人,就是想看看他们的反应,结果人家最多就是盯着看一眼,也几乎没什么反应。 我也只好无奈的继续赶路… 十几分钟后,我出了村子来到了昨天晚上遇到金茂的那条林间小路上,路边还有一摊发黑的痕迹,那是火堆留下的,四下望了望,林子里十分安静,我便继续向西走去。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茂密的林间果然出现了一幢陈旧的房影。 因为房子是用木头搭建的,而且是那种颜色很深的木头,所以远远看去,给人一种孤独而又压抑的感觉… 我踩着杂乱的草丛走到木屋前,这才发觉这屋子其实很大,应该足够两人住的。 因为怕打草惊蛇,所以我收敛了身上法师的气息,现在的我就如同是个普通人。 木屋的门上拴着一把铜锁,我试着推了推,木门纹丝不动,见四下无人我便从兜里掏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铁丝,小心翼翼的插进锁芯里来回搅弄。 “啪嗒”一声,铜锁被打开,这一手还是当初宣羽庭教我的,不到关键时候我是绝不会使用的。 “咯吱…” 房门被我轻轻推开,一股凉风滑着门缝就吹了出来,我皱了皱眉,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向屋子里看。 只见屋子里整整齐齐的摆着家具和床铺,灶台衣柜一个都不少,虽然有些旧,但也的确是像是过日子的样子。 待屋里的凉风散尽之后,我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烟盒,从里面摸出一根香烟轻轻点着,吸了几口之后,佯装不小心的把香烟掉在了地上。 因为力道刚刚好,所以烟头没灭。 木屋坐北朝南,屋门对着南面,而此时林间有微风,我看了看,刮的是北风,也就是说风是从北方吹向南方,可从烟嘴飘出来的青烟却是从南往北飘。 也就是说,烟头散出来的烟全都飘进了屋子里,一点儿弯都没拐。 我不动声色的往远处走了几步,然后背对着木屋,拿起一面铜镜照了起来。 表面上我是在照自己的发型,可实际上镜面对着的是身后木屋的门! 我的眼睛一点点的挪到镜面上,结果这一看,我的心就沉了下来… 第六百六十八章 吃婴 镜面上出现了那个令人压抑的木屋,木屋的门大开着,门前的地上掉着一根烟,烟头飘出的青烟全都钻进了屋子里… 而此时,木屋的门口却是簇拥着一堆全身乌青的婴儿,没错!的确是一堆! 一眼看去根本就数不清,就像是雨后长出的黑色蘑菇头一样密密麻麻! 这些婴儿全都闭着眼睛,他们挤在门口,从烟头散出的青烟飘出之后没多久就会分散成一缕一缕的,全都飘进了这些婴儿的鼻子里。 他们张着嘴,乌黑的舌头若隐若现,与我昨天夜里遇到的那个鬼婴一模一样! 我的心颤了颤,死人我见得多了,鬼妖尸灵也是经常遇到,可一次性看到这么多的鬼婴还是头一次,他们都是生前胎死腹中的婴儿,所以我才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撼到了。 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呼…”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根烟并非是寻常地方买到的那种香烟,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烟草里添加了香灰,虽然与香烛有些相似,但功效却差了十万八千里,正常的鬼魂根本就不会待见它。 可这些鬼婴就不同了,他们都是没什么灵智的,因为生前胎死腹中,无名无份,死后自然是无人祭奠,不可能享受香火,所以他们才会对这样一根烟都如此看重和珍惜。 想必鬼婴已经发现了我,但是并没有攻击我,说明他们现在还没有被操控,只是凭借着本能在吸食青烟。 一念至此,我就在距离屋子十几米开外的树林中插上了三根胳膊粗细的香烛,这三根香烛对于他们来说可以算是十分的奢侈了。 点燃香烛后,起初散出的青烟都被北风吹到了南面,可没过多久青烟便缓缓的飘向了木屋的方向。 我躲在一旁用铜镜照了照,果然,在镜面里看到那些鬼婴扎成了堆,一窝蜂似的涌到了三根香烛前,然后便张大了嘴巴贪婪地吸食起来。 我收起铜镜快步跑进木屋里… 这些鬼婴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虞霞的家里,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们,或者说这里本就是它们的老巢! 进了木屋我先环视一眼四周,除了之前看到的家具之外,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唯有墙壁上挂着的一件黑色的雨衣吸引了我的注意… 不…与其说是雨衣,倒不如说是一个宽大的黑色斗篷,虞霞怀着孕,肚子很大,穿肥大的衣服很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件黑色的斗篷看上去有些眼熟。 我低头沉思起来,只几秒钟便猛然间回想起来,初到兴旺村的时候,我曾两次发现自己的身后有一道胖胖的黑影出现! 当时看之所以是黑影,不单单是因为天色暗的原因,更重要的是那个人穿着的就是这样一件肥大的黑色斗篷! 再配合上虞霞那胖胖的身体,不会有错,绝对是她,可她为什么要跟着我呢?还是说只是巧合而已?! 一时想不出所以然,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地方,便开始继续观察起这间木屋。 只见在床边立着一个简易的木柜,木柜前摆着一张木椅,而在柜子上面则是放着一个圆镜和一把木梳。 圆镜是用来化妆的,可那把木梳却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虞霞的头发我是见过得,很短,短到根本就不需要去打理,而这木梳不仅位置摆放的顺手,而且十分干净,显然是一直在用的。 一个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肚子里的孕妇,每日几乎是担惊受怕,我是不太相信她会有心思去打理那比男人长不了多少的头发的。 如果是这样,那这把梳子是谁在用? “啊!!!” 就在我冥思苦想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片惨叫声!的确是一片!是那些婴儿!! 想到这里,我立刻打开屋门往林中看去,却见原本簇拥在香烛前吸食青烟的鬼婴此刻正在惊恐万分的四散奔逃,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惊吓! 我顾不上多想,赶忙摸出一张引魂符打了出去,符纸飞到林中猛地散出一片光,将那些四处逃窜的鬼婴全都吸了进去。 然后再次看向树林,却是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只见一个蓬头垢面身穿破旧衣服的老男人正抓着一个鬼婴拼了命的往自己嘴里塞! 虽然是婴儿,但也足有小枕头那么大,怎么可能吞的下去? 可事实是那老男人的嘴张得圆鼓鼓的,鬼婴的脑袋已经被他完全塞进了口中,他正拼命推着婴儿的屁股继续往口中送,嘴里还时不时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听上去很恶心! 婴儿不断地挣扎着嘶吼着,声音很是刺耳! “妈的!!” 我大骂一声,快步冲过去,原本是想结一个法印直接把那男的拍死,但细想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甩出一根红绳,红绳如灵蛇般闪出一下就勒住了老鬼的脖子。 我将红绳向后拉紧,伸出食中二指在绷紧的红线上轻轻一弾。 就听“嗡”的一声响,红线猛地收紧,老鬼“啊”的张开嘴将那鬼婴吐了出来,刚一落地,鬼婴便飞快的哭喊着向木屋爬去,可他同样被我用引魂符收了起来。 “啊…哎呦!!” 老鬼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他用两只干巴巴的手去抓脖子上的红绳,可手刚碰到红绳就立刻缩了回去,红绳上留下一摊黑色粘稠的液体。 “啊!!” 老鬼又惨叫一声,奋力的把脑袋转了过来,看到我之后他非但没有求饶,竟然还恶狠狠的瞪着我, “小畜生!!你知道我是谁吗?!快…快放开老子!!” 我眉头一皱, “嘴还挺硬…” 我再次拉紧红绳,老鬼的脑袋直接被勒的折到了后面… “哎呦呦!!兔崽子!!你真是活腻歪了!!” “呵呵…” 我冷笑一声, “想不到还这么硬…” 我正要再加些力道,突然发现他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对劲,于是我才想起来好好打量打量他,可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他的两只脚腕上竟然牢牢地拴着一条粗大的锁链… 第六百六十九章 化婴阳气 他的两条脚腕上竟然牢牢的栓着一条粗大的锁链,准确的说是是脚镣! 我猛然间想到了什么,随即一拉红绳把他拽到面前,盯着那张狰狞铁青而又满脸碎胡茬的脸问道: “怎么死的?!说!” “哼…” 老鬼哼了一声,尽管表情痛苦,却是一句话也不说,见此情况,我手中一用力将他的身子转了一圈背对着我,然后就盯着他的后脑勺看去! “果然呐!” 在他的后脑上有一个指头粗细的血洞,这就是他的致命伤! “二十年前的死刑犯,你是其中一个!” 我的声音十分阴沉。 “既然知道,还不放了老子!若是被他们知道,你就死定了!!” 我心中一动,回想起他刚才吞噬鬼婴的画面,手中便松了松,老鬼趁机转了过来,嘴角咧出了一抹令人厌恶的弧度! “嘿嘿…这就对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老子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也不会找你麻烦!” 他一边说一边后退,我则是摸出铜钉在手中把玩起来,一看到铜钉,老鬼立时就不敢动了… “你…你想干什么…” 我笑了笑,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去你家串串门,怎么样?带我去看看吧。” “串…串门?我告诉你,这里的事儿不是你能管的,你最好赶紧滚蛋,要是把老子惹急了,让你吃不了…嗯!!”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便一个健步冲上前,将铜钉摁在了他的脖子上, “当了这么久的法师,还没谁敢在我面前自称老子…我再说一遍,带我去你的窝里看看,现在…马上!否则…” 说到这里,我手中一用力就将铜钉扎进了他的脖子,当然也只是扎了一半儿,否则他就没办法和我讲话了。 “啊!!” 老鬼哀嚎一声,一股股的鬼血顺着铜钉的伤口流了出来,全身抖个不停。 “呃…我…我带你去…” 我见他终于想明白了,就把铜钉暂时拔了出来,对于一只鬼魂来说,铜钉造成的伤口并不会致命,也不会让他十分痛苦。 但假如我一直把铜钉插在他的体内,铜钉的驱邪之力就会不断地腐蚀他刺激他,不停的给他带来巨大的痛苦,这才是他难以忍受的,可现在我将铜钉拔出,他就不会那么痛苦。 “快走!” 我斥了一声,老鬼捂着脖子,踉踉跄跄的向前走着,我则是跟他的身后,以防出现什么不测。 他特意绕开了兴旺村,顺着外围树林向村北走去,这正是法场的方向! 为了不节外生枝,我特意将那些封在引魂符里的鬼婴全都放回到了木屋当中,他们像是受到了惊吓,全都聚成一团躲在墙角里,尽管闭着眼睛,但还是全身瑟瑟发抖。 这种情况下我想他们应该不会随意乱跑了,而且这些鬼婴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木屋里,把他们送回去,应该也不会打草惊蛇。 “大…大法师…” 在前领路的老鬼忽然停了下来,回头怯怯的望着我,之前那种嚣张跋扈已经荡然无存。 “别停下,继续走…” 我从背包里取出一根桃木鞭狠抽在了他的身上,一鞭子下去,原本就破旧的衣服立时出现了一道裂口,鬼身上也是留下一道乌青的血痕。 老鬼全身一哆嗦急忙快走起来,口中却是喊道… “哎呦!!我走…我走…我就是想和说一句话…” “什么话…” “一会儿到了地方,你自己进去, 可别说是我领你来的,要不然…我就死定了…行…行不?” “呵呵…好啊…不过有一个问题你得告诉我,否则的话不用他们把你弄死,我就会先整死你。” 老鬼闻言,当即停了下脚步,满是胡茬的嘴角抽了抽, “你…你想知道什么?” “啪!!!” 又是一鞭子… “哎呦!!别抽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我冷哼一声,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吃掉那些孩子?” 老鬼的那浑浊的眼珠子偷偷地转了转, “这个…我是鬼啊,吞噬炼化鬼婴当然是为了修炼了,大法师,这您应该知道吧?” “哼…这些鬼婴都是胎死腹中的,就算化成了鬼也几乎没什么神志,他们不懂得修炼,自身根本就没什么道行,你吞噬炼化这样的鬼魂真的是在修炼吗?把我当傻子了吧?” 我再次扬起鞭子“啪”的一声抽在了他的脑袋上,老鬼捂头大叫,这一下我是铆足了劲儿,打的是结结实实,鞭子接触到他脑袋的一瞬间,整个魂体都变得透明了。 “哎呦!别打了…求你别打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老鬼跪在地上不住的向我磕着头,我则是闪到了一边,不接受他的跪拜。 法师受鬼拜是要折损阴德的,特别是像他这样的恶鬼,这要是因为他而白白浪费阴德,岂不是太亏了? “不要婆婆妈妈的,快说!” 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他的脑袋上开始冒出了一缕缕腥臭的黑气,他的表情再一次痛苦起来,我怔了怔,随即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太阳。 这老东西虽然修为不高,但是也有厉鬼级别的道行,所以不惧怕阳光。 也许是我刚才那几下打的太狠了,抽散了他不少的修为,所以现在的他已经无力继续抵挡阳光的照射,鬼身才会出现这么剧烈的反应。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从背包里取出一块黑布盖在他的身上,黑布遮挡住了阳光,他的鬼身这才稍微稳定了一些。 “谢…谢谢大法师…” 我瞥了他一眼, “少废话!赶快说,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老鬼蜷缩在树荫下,把黑布往头上又拽了拽,这才缓缓地开了口, “其实…我们不是在吃这些鬼婴,而是在吸食鬼婴体内的化婴阳气…” “化婴阳气?!” 我惊了一声。 许是看见我反应太大,老鬼的表情顿时又变得惊恐起来, “我…我们也不愿意,但是也没办法啊…” 所谓化婴阳气,其实就是母体中胎儿的阳气,那些鬼婴是鬼,自己定然是没有化婴阳气,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鬼婴先吸食别的胎儿的化婴阳气,这些老鬼再从鬼婴体内间接吸食… 第六百七十章 裂开的山谷 母体中的胎儿虽然有了生命的迹象,但是还未真正的出生,体内魂魄也并不完善,这个时候化婴阳气就相当于是一种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的特殊气息。 不仅纯正还十分稀少,如果拿来修炼的话就相当于是鬼魂最佳的补品,但同时也是一种十分阴损的修炼方式。 母体中的胎儿一旦失去了化婴阳气,那就会胎死腹中。 我猛然间联想到兴旺村的情况,想到这二十年来这里没有人再怀过孕,心中不免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于是转头看向老鬼, “我问你,之前小木屋里的那些婴儿都是哪里来的?他们死了多少年了?” 老鬼把身子紧紧的蜷缩在黑布下,低着头一动也不动,面对我的问题,他再次选择了沉默,我缓步走到他面前抬起了拿着桃木鞭的手作势要抽他。 奇怪的是这一次他似乎一点都不害怕,非但没有躲,连求饶都没有,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便用桃木鞭轻轻的挑开了盖在他身上的黑布,低头一看,我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老鬼歪着脑袋,眼睛暴突,嘴也张的很大,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额头鬼门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手指长的血洞,几乎戳破了他半个脑袋,鬼门自然也彻底粉碎了。 就在我有些愣怔的时候,老鬼的鬼身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随着他的不断抖动,身体化成了一股黑烟随之散去了。 “呼…” 我喘了几口粗气,心中顿时憋闷了不少,这只老鬼原本是个突破口,但没想到会突然死去。 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究竟有什么人能够有如此本事灭他与无形,还能让我没有丝毫的觉察?! “不!这绝不可能!!” 我喃喃自语道。 抬眼望去,距离法场已经不是很远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老窝定然是在法场,从他第一次露面我就看了出来,他身上穿着的是旧时的囚服,脚上还带着脚镣。 只凭这两点就能看出他生前是个死刑犯,而且应该就是二十年前被拉到兴旺村执行死刑的那二十个死刑犯中的一人,他后脑上的血洞就是佐证,那是子弹留下来的伤口。 我低头沉吟了片刻,随即快步向法场走去。 十几分钟后,我来到了法场旁边的一片林子中,上一次来的时候因为是晚上,所以看的并不真切,今天再看,也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法场中间还是那片碎沙石,之前秦婆画出的那只巨眼已经不见了,所以整个法场都很平常。 我四下望了望,见没有人,便放开步子走到了法场的正中间,用脚随意的踢了踢砂石,发现砂石的下面是厚厚的土,很显然砂石是后来铺上去的。 但让我有些意外的是,砂石下的土层颜色很深,是潮湿的,可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晨这里都没下过雨,土又是怎么湿的呢? 我随手捧起一些沙子,发现有些沙粒也是有些发潮,而此时头顶上正挂着火辣辣的太阳,也就是说砂石之前也是湿的,只是后来被晒干了而已,但因为有砂石的覆盖,所以下面的土不会那么容易干掉。 我缓步走到秦婆画出巨眼的位置,踢开最上面的石子,将一小撮红硝粉撒在了潮湿的泥土上… “呲…” 一股腥臭的黑烟随之钻了出来,赤色的红硝粉立刻被腐蚀成了黑色的粘液。 我皱了皱眉,走到砂石地的北侧,目光顺着北面看去,这才注意到法场的北侧没有树林,而是一段崎岖不平的山路,山路两侧是不算高的山坡。 也就是说这里形成了一道浅浅的山谷,虽说是浅,但也足有五六层楼那么高,而且在谷口的一侧还立着一块牌子,上面斑驳不堪的写着几个字… “前方为洪水泥石流高发区域,禁止入内!” 我想起潮湿的法场,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六的电话, “老六,你现在尽快来一趟法场北面的山谷,我有问题要问你!” “啊?!狐大师,你…你怎么跑到那个鬼地方去了?,你千万不要往山谷里走啊,里面很危险的!等着我,我这就去找你!!” 挂断电话后,只十分钟的时间,老六便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法场,见到我站在谷口的位置,他便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粗气, 稍微稳定了一下后,才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哎呦狐大师,你可吓死我了,得亏你没进去,要不然可就麻烦了!” 我好奇的看着他, “不就是一个山谷吗?怎么被你说的好像是地狱似的?有那么可怕吗?” 老六一屁股坐在地上,随手点了一根烟,嘬了几口之后,才说道: “你有所不知啊,这地方原本就是连成一片的大山丘,压根是没有这个山沟的,可是在十年前,兴旺村附近突发地震,说实在的,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经历地震…” “当时兴旺村的房子最少塌了一半儿呢,这片山丘就从中间的位置硬生生地裂开了一条缝,最终形成了这个山沟,你说说,这地震可不可怕?” 我听得出奇, “这山沟是因为那次地震才形成的?这么夸张?老六,你不会搞错吧?村里的房子我也见到过,如果能把大山都震裂,兴旺村的房子早就全塌了,怎么可能还留下一半儿?” 听了我的话,老六突然神秘了起来, “狐大师,你这问题我们都想到过,可就是奇怪,地震前一天大山还好好的,到了地震的第二天就裂开了一道山沟,你说怎么解释?” “不仅如此,形成山沟之后,就立刻爆发了山洪,从那以后这山沟里就经常毫无征兆的有洪水出没,不过除了第一次的洪水比较大之外,后面的洪水就没那么大了,但也足以要人的命啊!” 说到这里,老六再次压低了声音, “村里人都说,那次的地震和山洪都和这法场有关系,和那诅咒也有关联,传的是沸沸扬扬,我猜肯定也是如此,而且当年的洪水退去之后,我们在山沟里还发现了一个东西…” 第六百七十一章 山中黑鼎 “我们在山沟里还发现了一个东西!” 见他这神神叨叨的样子,我便急忙问道: “发现了一个什么东西?” 老六用手比划着…画了一个大圆, “发现了这么大的一尊鼎!这么大!你看大不大?” 我皱了皱眉, “鼎?什么样的鼎?” 老六摆了摆手, “我当时也只是远远的看了看,也没看的太清楚,总之就是一个全身漆黑,上面纹着鬼脸的鼎,当时就出现在了山沟里,有好多人认为那是宝贝,就想搬出来…” “结果那尊鼎就像是焊在地上了一样,根本就搬不动,后来还是阿五从外面找来几个专家做的鉴定,阿五知道吧?就是找你来的那人…” “呃…知道知道…” 我随便应付着,生怕说的多了被他看出来,然后就催他继续往下说。 “那几个专家研究了三天,愣是啥也没研究出来,说那尊鼎的确是古物,但看不出来是什么时期的,也查不到相关的资料,再后来那些专家就拍了许多的照片,说是回去研究下,结果就杳无音讯了。” “起初啊,大伙儿还都轮番值班守着那尊鼎,生怕出现什么岔子,结果等了好久那些专家都没再出现,渐渐地人们也都失去了兴趣,不再管那鼎了…” “哎…说来也是吓人,我记得最后一次给鼎守夜的就是我,我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天晚上我在鼎旁边打瞌睡的时候,听到从鼎里传来了哭声,婴儿的哭声,还不是一个婴儿,好多呢!” “哭声在山沟里来回飘荡,我就壮着胆子往鼎口里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鼎里有好多黑漆漆的婴儿在往出爬,像蚂蚁一样,我当是就吓傻了,最后连夜逃跑了!” “后来村子里也有好多的村民在路过法场的时候,都听到过山沟里传来婴儿的哭声,哎呦 !吓死个人呐!!” 我相信当时的老六的确是吓傻了,因为他在给我复述这件事儿的时候,脸上都已经毫无血色了,肩头的两盏命灯也是闪烁不定。 “鼎…” 我低头沉吟了一下,随即指向了山沟, “就在这个山沟里吗?” “对对对,就在这里。” 我探头远眺了几眼,这个山沟虽然浅,但很狭长,而且并不是笔直的,里面有一个很大的弧度,所以一眼看去根本就看不到底,也看不到那个所谓的鼎。 我紧了紧身上的背包, “老六,带我去山沟里看看那尊鼎。” “啊?!” 他睁圆了眼睛, “看鼎?别…别开玩笑了,躲还躲不急呢,怎么能主动去找呢?狐大师,您还是想想该怎么解决后天的下葬仪式吧,别的事儿咱就被掺和了。” 我笑了笑, “老六,我记得你刚才说过,你们自己村子里的人都怀疑十年前的地震、眼前的山沟以及那个神秘的鼎和兴旺村的诅咒有关系…” “既然这样,后天的下葬仪式自然就不能当做是单独的一件事处理了,而是必须和诅咒以及这个山沟合并来调查,否则很有可能会白忙活一场,我的话你懂了吗?” 老六眨了眨眼睛,反应了好半天,又一脸愁容的盯着山沟看了片刻,最后才摇头一叹, “哎…罢罢罢,为了村子里的那些丫头,我…我也拼了!狐大师,咱们这就出发吧!” 说完,他便当先走进了山沟,我也忙跟了上去。 “这里经常会发山洪吗?” 走进山沟没多久,我便问道。 “也不是,我们这里地势偏低,只要山沟另外一侧的山上下了雨,雨水就会顺着山沟顺流直下流到法场那里,说它是山洪的确是有些危言耸听了…” “其实每次的水也没多少,我们之所以在谷口立一块警示牌为的也只是不让外人随便进入,真正担心的是不知道内情的人靠近那尊鼎,再搞出什么意外可就麻烦了。” “哦…原来是这样…” 这时,前面的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弧度,我们顺着弧度开始往另外一个方向走,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四周的光线昏暗了不少。 抬头看去,却见两侧的山壁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收紧了,原本是上下等宽的,此时已经变得上窄下宽,不断紧缩的山壁挡住了阳光的照射,所以光线才会变得昏暗。 诡异的是脚下的路并没有变窄… “真是鬼斧神工啊…” 我忍不住叹道。 “狐大师,就在前面了。” 老六手指前方声音发颤的说道。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在前面不远处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直挺挺的立在山谷的正中间。 “我们快点儿!” 我催促了一句,随即加快了脚步。 眼看着距离那东西越来越近,山谷中却在此时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声响… “呜…呜…” 这动静像是刮风的声音,但仔细一听更像是哭声… 老六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脸色苍白的对我直摇头, “不…不能再往前走了…不能再靠近那尊鼎了…” “老六,你就站在这里别动,我一个人过去看看,记住!不要乱跑!” “知…知道了,你要快点儿回来啊!” 我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向前走,山谷中那若有似无的哭声越来越响,听得叫人全身汗毛直立,而此时我已经来到了距离黑鼎不足五米远的地方。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观察起来,尽量不受到那哭声的干扰。 从整体的轮廓来看,黑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唯一的怪异的就是鼎身上刻着的图纹,说是图纹,其实就是一张张狰狞而丑陋的鬼脸。 这些鬼脸无一不是瞪着圆眼张着大嘴,看上去十分的痛苦,我忽然有一种错觉,耳边那令人厌烦的哭声似乎就是从鼎身上那些鬼脸的口中发出来的!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一步步的靠近黑鼎… “呜…呜…” 随着我的靠近,哭声越来越刺耳,可是直到这一刻我竟然还听不出来这到底是女人的哭声还是男人的哭声。 走到黑鼎的旁边,我低头往鼎口里看去,结果发现鼎里竟然装着满满当当的清水,水面一动不动,像是死水… 而此时一个什么东西在水中游了起来,我凝神一看,却看到原本清澈的水在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第六百七十二章 神器吸魂 黑鼎里的水在一瞬间就变成了血红色,不断有红色的雾气从里面钻出来,我耸了耸鼻尖… “这是…血…” “咕嘟咕嘟…” 突然,血水冒起了泡泡,如同是开了锅一样,不断翻腾的血水从黑鼎中溢了出来,我急忙退后了几步,眼看着血水留的满地都是,逐渐汇聚成血滩顺着向下的地势留向法场的方向。 我心中吃惊,该不会从这黑鼎中溢出来的血水也能形成山洪吧?! “哗啦哗啦!”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从鼎中流出的血水越来越多,几乎形成了一处小小的瀑布,我猛然发现黑鼎似乎比之前大了几分,而且还在不断地变大,我不得不继续往后退。 照这个形式发展下去,形成山洪也不是不可能。 “老六!!快跑!!” 我回头喊了一嗓子,却发现山谷中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山谷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一种压抑感控制不住的钻上了心头,可与此同时,我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总感觉除了老六之外,少了些什么,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而此时从鼎中流出的血水又变成浓稠的黑色,像油一样,而且越剧越多,我的双腿仿佛被这恶心的黑色液体粘在了地上,根本就动不了!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看到从鼎口中伸出来一只黑乎乎的手,这只手顺着黑色的液体流了出来,一只流到了我的脚下,然后便死死的抓住了我的脚腕! 我心头一沉,想要躲却根本就动不了,这时更多的手从黑水中伸了出来,它们用力地撕扯着我的双腿,我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的陷入地下。 我赶忙抽出赤麟剑去砍那些手,结果就像“抽刀断水”一样,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而此时,我的半条腿已经陷入了地下,虽然没有任何的疼痛感,但我知道一旦完全陷进去那就必死无疑! “妈的!!” 我大骂一声, 既然无法应对这些黑水,那就只能擒贼先擒王去劈了这尊黑鼎了! 于是我抬手握紧赤麟剑,正准备要甩出去的时候,猛然间又看到了鼎身上的鬼脸,在这一刹那我又想到了什么,之前我一直觉得少了些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来。 这一刻我瞬间就明白了! 于是我收回赤麟剑,任由那一只只的黑手将我往地下拽去,我则是咬破食指,用带血的手指在两只眼睛的眼皮上划出了血道,然后双手结印, “天无忌,地无忌,阴阳无忌,百无禁忌!无忌无惧,无惧无清!破!” 话音一落,眼皮上的血道立刻传来一阵温热,紧接着就是一阵撕裂的疼痛,仿佛两条血道正在一点点的往皮肉里挤,下一秒眼皮突然一松,血道霎时碎成了粉末,粉末飘舞着钻进了我的双眼中! 我的眼前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那“咕嘟咕嘟”的流水声消失了,四周变的安静起来… “狐大师…狐大师!!!” 身后传来了老六的喊声,我缓缓睁开双眼,黑鼎还在眼前,只是不再往出流黑水了,脚下也很干净,积聚的黑水全都消失了,回身看去,老六正拼命的冲我挥着手, “狐大师你干嘛呢?!怎么站在那儿不动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回道: “没事儿…你现在去谷口等我,不要在这里待着了,一会儿我出去找你。” 为了不出意外,我让老六暂时先离开。 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黑鼎流出黑水的时候,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就在刚才我的目光重新落在鼎身上的鬼脸时,我才想明白是那“呜…呜”的哭声消失了… 从我和老六见到黑鼎的时候哭声就一直存在,但是当鼎中的清水第一次变为血水的时候,哭声戛然而止。 黑鼎就算再神秘也不可能成为像封神榜中的神器那样,源源不断的往出渗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只要想明白这一点就不难判断自己是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某种幻境。 而致使自己陷入幻境的媒介就是那哭声,老六没受影响是因为他离得远,或者说哭声攻击的对象主要就是我。 我再次走到黑鼎前低头看向鼎口,里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当初老六说看到鼎中有无数的婴儿在往出爬想必也是幻觉。 我绕着黑鼎走了一圈,实在是看不出其中有什么端倪,更是找不到之前哭声的来源,于是我就用手推了推,结果是纹丝不动。 当年的地震导致大山崩裂,黑鼎才会重现于世,难不成这只是一件古物而已? 我沉吟了片刻,抬手激活了手臂上属于姬华的鬼脸魂印,魂印蓦的泛出冷光,几秒钟之后,一阵阴风从身边拂过,一道倩影凭空而现! “主人…” 姬华轻声唤道。 “嗯…虞霞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安好,没有什么问题,主人,这么急召我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指着眼前的黑鼎, “这个黑鼎…你认识吗?” 姬华随即看向了黑鼎,只是一眼,她的眼中便出现了疑惑的神色,疑惑之中似乎还带着紧张,她仔细地观察了片刻,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姬华看不出这个黑鼎是什么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它会给我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会吸引着我钻进鼎口之中。” 我愣了一下,要说压迫感的确是有一些,但是吸引自己往里钻…我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可姬华为什么会有呢? 这时,姬华忽然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黑鼎的边缘,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鼎口… “你干嘛?!” 我上前一步。 “主人…我感觉只有进入鼎口才能看出其中的乾坤,你若是需要的话,姬华可以进去试一试。” 我定定地看着姬华的脸,想要从她的表情中判断出她到底是情不自禁的想要进去,还是说真的是为了帮我,过了片刻我说道: “姬华,拔下你的一缕头发丢进鼎中…” 姬华先是一愣,然后毫不犹豫的拔下一缕长发,诡异的是还不等她松手,那缕长发便自动从她的指缝中飞出直直的落进了鼎口中,像是被吸进去的… 第六百七十三章 鼎中散人 眼见这一幕,我便喊道: “靠后!” 可姬华却是不为所动,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一旁,表情也有些呆滞,我暗道一声不妙,上前一步摸出引魂符,正要打出去,姬华却突然纵身一跃向鼎口中钻了进去! 我迅速甩出一根红线缠住了她的手腕,接着用力向后一拉,已经钻进鼎口半个身子的姬华硬是被我拽了出来! 落到我身边之后,她的表情仍然木讷,我赶忙用带血的手在她的额头上点下了一枚印记,姬华全身微微一颤,呆滞的神情这才变得正常了一些。 如果是普通的邪物,遇到法师的血肯定会十分的排斥,修为低一些的还会感觉到十分痛苦,所以法师的血与朱砂和红硝几乎没什么区别。 可姬华是我的鬼仆,我们之间血精相连,我的血自然不会伤害到她,相反还可以驱除体内不属于她的邪气。 “主人…我刚才是怎么了?” 缓过神来的姬华一脸懵逼的看着我。 我长舒了一口气, “我还想问你呢,你刚才不顾死活的就要进入黑鼎,到底什么情况?” “我…” 姬华迟疑了一下, “我也说不好,就是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我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不过主人,若是想搞清楚这尊鼎的秘密,恐怕真的是得进去看看才可以,要不然我再试试…” 我低头沉吟了片刻,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不能让你冒这个险,这尊鼎诡异的很,它似乎对魂体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如果任由它在这里兴风作浪,势必会出大麻烦,还是不要留着为好。” 说到这里,我便从身后抽出赤麟剑高高举起,铆足劲儿狠劈了下去! “慢着…” 就在剑锋快要触碰到鼎身的时候,一个阴沉而沙哑的声音飘飘然的从鼎口中传了出来。 我手中一顿,急忙停了下来,姬华也是警惕的望着黑鼎。 “谁在说话?!” 我一边发问一边往鼎口看去,可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但是那个声音却是再次响了起来。 “娃娃…你可不要冲动,你这一剑下来,怕是要失去一个宝贝喽。” 就在这时,从鼎口中弯弯绕绕的飘出一缕青烟,青烟飘出鼎口,绕着黑鼎来回盘旋着,我让姬华退到后面,自己则是盯着那缕青烟… “你是什么人…” 青烟抖动了几下,先是四散而开,随后又重新聚拢,形成了一张脸。 这是一张用青烟拼凑而出的老头儿的脸,眉眼下垂,一脸的胡须,甚至连皮肤上的褶皱都能看的清楚。 老头儿咧嘴一笑, “呵呵…这么多年了,能独自走出幻境的,娃娃…你还是第一个人。” 我对他的称赞丝毫没有兴趣,而是举起赤麟剑, “你若是再废话,我立刻劈了你!” “年轻人不要冲动,老夫乃是这散魂鼎中的一缕魂魄…你可称呼老夫为陆七散人…或者直接叫七散人也可以。” 我听得一愣, “陆七…还散人?你是仙人呐?” “呵呵…这世间鬼妖尸灵倒是不少,仙人嘛老夫还真就从未见过。” “那你还敢称自己是散人?你受的住这称号吗?” 陆七散人摇了摇头, “名字无非是一个符号而已,在乎那么多做什么?老夫之所以给自己起这个名字,无非是觉得好听罢了…” 我是一阵的无语, “先别说名字了,这个什么散魂鼎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这大山之中?你又是什么人?何以会在这鼎中?” 我一口气问出了自己心中的所有疑问,不奢望他的一一回答,但只要能回答其中一两个,就已经很不错了。 “哎…” 陆七散人长叹了一声,两只下垂的眼睛四下的望了望, “老夫记得千年之前我被吸入散魂鼎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一片土丘而已,想不到沧海桑田之间已然是成为了大山,真是时光如白驹过隙…” “得得得!” 我实在是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你刚才说你是被吸入鼎中的?难不成千年之前你就是一只鬼?” “不错,老夫是被这散魂鼎吸入的第一只鬼…” 说到这里, 他缓缓转头看向了姬华, “刚才这个丫头要是也被吸进来的话,应该就是第九百五十三只了…只可惜,没成功啊…” 我眼睛一咪,抬剑指着他, “果然呐,鬼魂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吸进鼎中并非是散魂鼎本身的作用,问题的根源在于你…” “呵呵…娃娃,看来你不仅修为不俗,脑子也是灵光得很,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啊,只要你帮我收集一千只亡魂,我就答应收你为徒,怎么样?” 我和姬华对视了一眼,差点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我还是忍住了。 “先不说愿不愿意成为你的徒弟,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收集一千只亡魂?” 陆七散人挑着眉毛看了我一眼, “好小子,想套我的话,没关系,老夫不在乎告诉你。千年之前老夫曾与一位人间法师大战了三天三夜,几乎是不分胜负,只可惜在关键时刻他寄出了散魂鼎…” “老夫在慌乱之间不幸被吸入鼎中,散魂鼎…顾名思义是可以驱散任何魂体的,说白了就是炼化魂体,老夫刚被吸入鼎中,鬼身就收到了极大的冲击…” “为了保留这道魂魄,老夫不得已散尽全部修为用来抵御鼎中的散魂之力,只可惜虽然保住了一缕魂魄,但也只能永远窝在这鼎中无法脱身…” “唯有收集一千道亡魂才能让老夫重见天日,眼下已是所剩不多,所以说只要你帮老夫凑齐这一千只,我定会收你为徒,看你年纪轻轻,虽然有些修为,但还不足以所向披靡,如果你愿意的话…呵呵…” 看他自信的表情,想来是认为我一定不会拒绝,他的经历也的确是传奇,这不免勾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于是我饶有深意的笑了笑, “帮你收集亡魂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散魂鼎这么大,我如何才能抬得动它?总不能一直让它留在这里吧?” 陆七散人眼睛微微一颤, “好说…好说…” 第六百七十四章 收集魂魄 “好说…好说…” 陆七散人慵懒的说着,然后他那张由青烟汇聚而成的脸重新钻进了鼎口中,就在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的时候,鼎中突然又飘出一道身影。 定睛一看,是个身穿青衫的老头,他手中摇着一把蒲扇,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我愣了一下, “这…七散人,你能出来了?!” 老头不是别人,正式陆七散人,让我奇怪的是此时的他已经完完全全的从散魂鼎中出来了,与他之前被困鼎中的说法完全不一样。 陆七散人摇着蒲扇,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却是一句话也不说,趁这个机会,我又打量他几眼, “不对…这并非是的魂魄,而是一缕残念?!” 他笑着用蒲扇指着我, “呵呵…你这娃娃真是好眼力啊,老夫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说的不错,这正是老夫的一缕残念。” 我皱了皱眉,自己明明是在问他如何将散魂鼎搬走,可他非但没有回答,反而还将自己的一缕残念送了出来,完全是两件挨不着的事儿,这个陆七散人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难道说…” 我一遍嘀咕一边走上前,双手夹住散魂鼎的鼎身,憋足了气,铆足了劲儿,用力一抬,结果差一点就把腰闪着! 刚才还重如千斤、纹丝不动的散魂鼎,此刻轻的如同是一片树叶。 我愣了好半天,由双手托举变为单手托举,像玩具一样来回的摆弄,心中满是诧异。 “这是怎么做到的?” 陆七散人得意的扬起了脑袋, “说出来连老夫自己都不太相信,想当初散魂鼎差点就灭了老夫的魂魄,可经过近千年的相持以及融合,我与它之间早就产生了一定的羁绊,现在散魂鼎已经是老夫的魂器了。” “魂器…” 我心中恍然,但又奇怪它和陆七散人之间的关系,它既是陆七散人的魂器,同时又困着他的魂魄无法出来,实在是有些复杂。 “主人…” 姬华来到我身边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立刻会意,于是同陆七散人说道: “你的条件我倒是可以考虑,助你收集魂魄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儿我需要搞清楚。” 陆七散人的眼睛一亮, “只要能助老夫的魂魄脱离散魂鼎,什么事儿我的答应你,尽管说吧。” 我笑了笑, “听闻十几年前,这片山域发生过一次小范围的地震,致使山体崩裂,散魂鼎就是在那个时候重新现世,敢问散人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颇有深意的望了我一眼, “十几年前,正是老夫收集够九百道亡魂的时候,当时老夫想试着冲破散魂鼎的束缚,当时的确是造出了一些声势,却没想到让山体崩裂,只可惜最终还是以失败而告终啊…” 我眼睛一立, “你的一次冲破散魂鼎的尝试,就能让山体崩裂?开什么玩笑?” 陆七散人轻轻的摇着蒲扇, “你若不信,老夫也没什么办法,但是你要想想,老夫有什么理由骗你?” 我沉吟了一下, “那我问你,你所收集到的这些亡魂最后都如何处理了?不会是把他们全都炼化了吧?” “呵呵…哈哈…” 陆七散人放声大笑, “小子,你也不想想,当初老夫散尽修为就是为了护着魂体,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魂魄如何能炼化其他的魂魄?” 我刚想再说什么,他却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之前你们被散魂鼎的幻术所迷惑,但是那并非是老夫所为,而是散魂鼎自我防御的一种表现,谁擅自靠近它,都会被摄魂…” “至于那些魂魄去了哪里,等老夫冲破散魂鼎束缚的那一天自然会告诉你,老夫唯一能告诉你的是那些亡魂现在都很好,未曾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反问。 “老夫的魂魄就在散魂鼎之中,以你的修为若是愿意的话,随时都能将魂魄拘出来,如果老夫有所欺骗,你也可以拘魂灭杀。”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算是有道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答应你,不过…” 我的话只说了一半,却突然看到陆七散人一脸怪异的盯着我的身后。 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是来时的山路,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怎么了?” 我小声问道。 陆七散人摇着蒲扇,捋着胡须, “熟悉的气息…还记得二十年前,曾有一人主动找到老夫,说是愿意奉上二十道魂魄,条件是让老夫传他一方秘法,不过当时老夫拒绝了他…” “二十年前?二十道魂魄?真有此事?!”我有些惊讶。 “那是自然,在老夫拒绝他之后,他并未甘心,说是会在二十年内替老夫收集到所有的亡魂,当时我只当他是在说笑,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啊…” 我回头望了一眼, “你是说你从这条路的尽头感知到了当年那个人的气息?” “不错…二十年不见,想不到他一直都未曾闲着。” 姬华飘身来到我面前, “主人,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地方?” “是法场…七散人,二十年前散魂鼎还在山体之中,那个人能找到你,难道说他不是活人?” “那是自然,当年的他已然是一只鬼首了,现在嘛…就不好说喽。” 我中诧异, “那他和你求的是什么秘法?” “嘿嘿…” 陆七散人怪笑了一声,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 “你这娃娃,问题太多的了吧,老夫今天说的够多了,回头再告诉你吧。” 说完,他便化成一缕青烟钻进了我手中的散魂鼎中,我心头一沉,下意识的把鼎扔在了地上,生怕它恢复重量把我压死。 “放心吧娃娃,只要老夫愿意,散魂鼎永远都会这么轻,老夫还指着你帮忙搜集魂魄呢,是不会害你的。”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散魂鼎忽然剧烈的摇晃起来,然后陡然一变竟变成了巴掌大小,我看的吃惊,随即走上前将袖珍的散魂鼎捡起来放进了背包里。 姬华凑到我耳边刚要说话,我抢先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第六百七十五章 山下的锣声 “嘘…” 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身后的背包,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是怕我们之间的谈话被陆七散人听到,毕竟第一天认识,谁都不了解谁,谁也不熟悉谁,所以肯定不能交心。 我取出散魂鼎飞快的在上面贴上一张灵符,如此一来只要陆七散人在散魂鼎中就无法听到我们的谈话,除非他从鼎中出来。 我冲姬华点了点头, “现在可以说了。” 姬华先是看了一眼我的背包,似是还有些不放心,便压低了声音说道: “主人,这个陆七散人的话你真的相信吗?” “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现在能够确认的是他的魂魄的确是被封在了鼎中,之前飘出来的也的确是一缕残念,即便他骗我们,暂时也无法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和伤害…” “如果他的话是真的,那么二十年前找到他准备给他献出二十道魂魄的那只鬼一定和法场有着莫大的关联,所以我们不妨先留着他,说不定会对我们有大的用处。” “况且还有一件事儿你别忘了,八爷让我们寻找阴司的逃犯,这个逃犯目前还没有任何的线索,所以我们得尽快解决法场的事情,然后才能安安心心寻找那个逃犯。” 姬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确是有些道理,那好吧主人,你要是把陆七散人留在身边,一定要多个心眼,安全第一啊,对了…我还需要回到县里的医院去盯着虞霞夫妇吗?” “嗯…去吧,不过这次的重点要有所转移。” 姬华不解的看着我, “重点转移?什么意思?” “之前我让你去守着她为的是不让她受到伤害,而现在除了不让她受到伤害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盯着她的肚子。” “肚子?”姬华更加不解了。 “没错,总之听我的就对了,一旦发现她的肚子有什么异样,不要自己处理,马上回来告诉我就行!” “嗯…知道了,主人!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了。 我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喃喃自语道: “不会是…要真是那样的话,那可就不好办了。” 我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转身绕过山路的转弯处,正看到老六一脸着急的在谷口走来走去,见我出来,他先是一喜,然后便快步的跑了过来。 “嗨呦狐大师,你可急死我了,你…你没事儿吧?!” 老六一边问一边去看我的身后,我摆了摆手, “没事儿,法场这边没什么动静吧?” “法场这边平日里不会有人来的,大家都比较忌讳,对了,那个鼎…” “奥…那个鼎没什么异常的,不用去管他了,对了老六,你先带我去一个地方。” 老六眨了眨眼睛, “什么地方?” 我指了一下四周的土山和树林, “能不能带我去附近地势最高的地方看看,那种能俯瞰整个兴旺村和法场的地方。” “地势最高…地势最高…” 老六手托着下巴沉吟起来,不多时他打了个响指, “这个好说,我这就带去你,离这里不远!” 说着,老六便向谷口的方向走去,我们先是回到了法场,然后继续向法场的东侧走去,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这里竟然也有一条不太明显的向上盘旋的土路。 “老六,像这样向上盘旋的路,兴旺村附近总共有多少?” “嗯…兴旺村连带着法场地势偏低,说白了就是一个不太明显的小盆地,像这样的路可是不少,具体有多少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不过别着急,一会儿到了最高点应该就能尽收眼底了。” 一听这话,我便不再多问,跟着他继续向上走。 “对了狐大师!” 老六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怎么了?” “之前阿五把你请回村子之后,他去哪儿了?我怎么一直都没见他回村?手机也联系不上?” “呃…阿五…阿五好像是说有些急事儿要去办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回头等他回来你还是自己问他吧。” 我胡乱的搪塞着,好在老六老实巴交,没有多问。 十几分钟后,他带着我爬上了一坐土山,山虽然不高但是的确能把兴旺村以及法场尽收眼底,从高处去看,整个兴旺村就像是一个海碗镶嵌在了大地上。 四周虽然不都是大山,但地势都很高,或者说是兴旺村的地势太低了。 老六指着村子的四周, “狐大师你看,那条路…那条路还有那条,不都是向上的小路吗?你看看有多少。” 我立刻俯身看去,果然!一条条蜿蜒向上的小路像是蛇一样盘踞在兴旺村的周围,我仔细的数了一下,像这样的路总共有九条! 而且从上往下去看,兴旺村并不是地势的最低点,相较于法场来说,兴旺村还略高一些,也就是说这只镶嵌在大地上的海碗,法场才是碗底! 而那九条路则是分别从九个方向一直延伸到了法场周围。 “原来如此…” 我皱着眉头沉吟道。 “狐大师,你发现什么了?” “我发现…” “咣咣咣咣!!!!” 这时,忽然从山下传来一阵敲锣的声音,虽然离的有些距离,但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寻声看去,却见村子里涌出了一堆人,领头的拿着一个锣拼命地敲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老六,只见他面露诧异之色, “这时寻人锣,一般村子里丢了人才会鸣锣,大家一起寻找,可是这锣已经好多年没被敲响了,难道村子里有人丢了?!” 老六一边说一边飞快的往山下跑去,我也跟了过去。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村民已经乱做了一团,奇怪的是大家虽然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但不管问谁,都不知道具体在找什么。 大家只是听到了锣声就出来胡乱的找,我看更像是在凑热闹。 老六上前一把抓住鸣锣的人, “二虎,找什么呢?!” 那个被叫做二虎的汉子摊了摊手, “不…不知道啊…” 老六一愣, “你敲的锣,你还不知道找什么?不知道找什么你敲什么锣?!” 一句话把村民们全都吸引着聚拢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埋怨起来! “是啊二虎,瞎起什么哄?!” “不知道大家心情都不好吗??” “真是乱来!” 二虎一脸无辜的看着众人, “是秦婆让我敲的…” 第六百七十六章 你生来就该死 “是秦婆让我敲的…” “秦婆?!” 老六愣了愣,慌忙问道: “秦婆家里丢人了?晓小不见了?” 他口中的晓小指的自然是钟小月了。 二虎耸了耸肩, “不知道啊,去问秦婆吧。” 众人当即四下寻找起来,我混在人群中也来回张望,此时附近几乎聚集了村子里的所有人,可就是不见秦婆的身影,我心中狐疑,这老婆子让二虎把村里人全都吸引过来,她自己又去干什么去了?! “大家快找找,看看秦婆去哪儿了,眼瞅着就要举行下葬仪式了,她可不能出什么问题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立刻应喝着哄闹而散,去往周围的树林和山中,开始四处寻找。 老六凑了过来, “狐大师,我先去帮着找找,你对这附近不熟悉,不要乱走,在这等着我就行!” “好的…你去吧。” 不出两分钟,村民便像是撒出去的网一样,全都不见了。 “小然!!” 这时,狸天忽然从远处走了过来,他的身边还跟着钟小月。 “我和小月听到村子里敲锣,就从卫生院赶了过来,小月说应该是村子里丢了什么人,到底什么情况?” 于是我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与二人讲了一遍,钟小月听之后眉头紧锁, “奇怪,奶奶到底要找什么?不行…我也得帮忙一起去找!” “等一下!” 我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找是要找的,不过不要去周围找,就在村子里找,而且要去村民的家中找。” “村民家里?” 钟小月不解的看着我,我来不及做解释,而是对狸天说道: “天儿爷,发挥你的特长,闻一闻,看看能不能找到秦婆的蛛丝马迹!” 狸天点了点头,随即开始原地观察,同时微微的耸动鼻子,据我判断,想要通过寻找阳气的的方式去找秦婆是不太可能的,这里毕竟是村子,有很多的活人,即便他们现在都已经离开,还是会残留充足的阳气。 如果换做是我,还真就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只能一间一间去找,就看狸天怎么办了。 “这里!跟我来!!” “这么快?你是怎么找的?” 我惊奇的看着他。 狸天挑了挑眉毛,用手指着不远处的一间房子, “那间房子里有一股熟悉的气味,如果我没闻错的话,这个气味和小月身上的有几分相似…” “我??” 钟小月一愣。 “没错,能和你身上有相同气味儿的一定是和你常年生活在一起的,除了你的奶奶秦婆…还会有谁?”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那间房子的门口,没等开门就听到从屋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 钟小月当即拽开房门,我们一眼便看到一个身穿花色长裙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正弯着腰寻找着什么,正是秦婆! 听到房门被打开,秦婆急忙直起了身子,一看到站在最前面的钟小月,她惊讶的表情顿时放松了不少,可看到钟小月身后的我和狸天,就又警惕了起来。 “奶奶,你在找什么?为什么要到别人家里来找?” 这话问的已经很委婉了,在别人家里找,这是好听的,其实这已经和偷没什么分别了。 秦婆哼了一声, “晓小!你身后的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竟然敢带着外乡人来村子里,你不要命了?!” “奶奶,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是…” “住口!!” 秦婆死命的敲了敲拐杖, “你这丫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任性!快!快过来!!” 说到这里,秦婆突然愣住了, “你的面具呢?!” “奶奶!我不要再戴那个面具了,我不想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了,狸天和狐然,他们能够帮我们破除村子里的诅咒,他们能帮我们!!” “混账!!!” 秦婆断喝一声,抬起拐杖照着钟小月的脑袋就砸了下去,钟小月看在眼里,却是不躲。 “啪”的一声响,狸天在关键时刻抬手握住了砸下来的拐杖。 “你这老东西,她可是你的亲孙女儿,你也下的去手!” “滚开!!” 秦婆想要抽出拐杖,可狸天却是死死的握着不松手,一时竟僵持了起来。 我若无其事的走到秦婆刚才寻找东西的地方,低头看了看,那是一个木箱子,锁子已经被撬开,里面也是被翻找的乱七八糟。 秦婆察觉到了我的举动,回身冲我喊道: “你看什么?!”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故作神秘的说道: “秦婆…让我猜猜你在找什么…你再找…那个…大仙?那个指点你用二十位女子下葬的大仙?” 秦婆的表情当即就僵住了,她用那干巴巴的手指着我, “你…你是什么人?!” 虽然她没有回答我,可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来我猜对了,大仙不见了,没人指点你了,所以你不知道两天后的下葬仪式该如何举行,对吗?” 秦婆回头瞪着钟小月, “晓小!是你告诉这些外乡人的?!你…大逆不道!!” 说着,她便又想用拐杖抽钟小月,这一次狸天没再惯着她,直接一甩手把秦婆掀倒在地,钟小月下意识的想要搀扶,可只往出走了一步,便又停了下来。 狸天上前一步, “用二十条生命去破咒,亏你也能答应,难道你就没想过那所谓的大仙可能是个邪祟吗?!!” “我…我不管…不管那么多!!” 秦婆用拐杖支撑着一点点的站了起来, “只要能破除诅咒,用什么方法都无所谓!!” 我眼睛一瞪, “什么方法都无所谓?甚至不惜牺牲亲孙女的命?!” “呵呵…嘿嘿…” 秦婆突然怪笑了起来, “二十年前,村子里怀孕的姑娘们一夜之间全都流产,自那以后兴旺村就整村的绝了后,而晓小正是在那之前出生的,你们怕是不知道,她生来就是要破除诅咒的…” “她生来就是要来救兴旺村的,所以…晓小死得其所!!晓小!我说的对不对??!” 一时间,我们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钟小月的身上… 第六百七十七章 神秘的仙人 钟小月一脸淡漠的看着秦婆,眼神虽然冰冷,但双眼却在那一瞬间沁满了泪光… “奶奶…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把我从小看到大,一直都很疼我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说到最后,钟小月几乎就是在嘶吼了! 我微微皱眉,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一时又说不出来,我给狸天使了个眼色,让他暂时把钟小月拽到一旁,狸天马上照做。 我则是来到秦婆的面前, “秦婆,说说吧,那位大仙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用这么奇葩的方式寻找它?” 秦婆斜眼看着我, “事关我兴旺村的存活,你以为我会告诉一个外人么?!” 我顺手摸出一把铜钉抵住了她的脖子,见旁边的钟小月没有冲上来阻止,我便笑道: “你和晓小都被选中,整个村子都要靠你们二十个女人去救,如我现在把铜钉插进你的脖子,然后再让我兄弟把晓小带走,你说这个村子未来会怎么样?” “你敢?!” 秦婆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 我毫不犹豫的用铜钉在她的脖子划出一道血口子,一股暗红色的血当即顺着她的脖子流了出来,秦婆“哎呦”一声想要闪躲,我却架着她的脖子不让她动, “别逼我啊,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兴旺村和我没什么关系,是死是活我更是不在乎,不过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让他人牺牲去换取所谓的希望,你若真是把我惹急了,说不定我会干出什么刺激的事情?不信就试试…” 秦婆一脸惊愕地看着我,片刻之后她的双眼忽然没了什么光,随即摇头干笑了一声, “呵呵…大仙不见了,两天后的下葬仪式无法正常举行,兴旺村没的救了,要彻底完蛋了,看来这是天意,我也没必要一个人扛着了,好!我这就告诉你们!” 说到这里,她突然又盯紧了我的脸, “你们刚才说有办法帮助兴旺村,是真的?还是…” 我耸了耸肩,收回了铜钉, “真不真的已经不重要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告诉我那个大仙究竟是什么人?!” “好吧…我说…我全都说…” 狸天这时忽然打断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会儿村民们全都回来,发现我们擅闯住宅,又得惹来不小的麻烦。” 秦婆从衣服里掏出一块皱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脖子上的血, “晓小,带他们回家。” 说完,她便自顾自的向门外走去,钟小月长舒了一口气,冲我们使了眼色,然后也走了出去。 几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了秦婆的家里,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她的家里竟然并不老气,虽然不大,但是家具和装饰都很时尚,也很温馨,想来应该都是出自钟小月的手笔。 钟小月先是给秦婆包扎了伤口,然后又准备用手机通知村民告诉他们不要再乱找了,可是被秦婆阻止了。 “不用管那些人,找不到的话他们自然会回来…不要以为他们真的是关心我,不过是为了利用我破除诅咒罢了。” 秦婆的语气冷冰冰的。 “好了秦婆,说说那位大仙吧…” 我提醒道。 秦婆望了我一眼, “看来村子里的事情你们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了,正如你们所知,这里受到了诅咒,原本是永远无法破除的,可就在前不久有一个人突然找到了我…” 见她切入正题,我便立刻仔细听了起来。 “不…她并不是人,而是一根发簪…” “一根发簪?什么意思??” 狸天问道。 秦婆叹了口气, “就在前不久的一天夜里,也就是我送晓小坐车前往县医院学习后,我独自回到家里,无意中发现门前的地上出现了一根绿幽幽的发簪,现在想来应该是翡翠吧…” “我本以为是村里谁家的女人丢了首饰,就顺手捡起来准备还回去,可没想到我刚弯下腰,就从那发暂里飘出了一缕仙气…” “那仙气直接顺着门缝钻进了我的家里…当时我吓坏了,捡起发簪后就推门走进了屋子里。” 说到这里,秦婆忽然抬眼看向了屋门正对的那把椅子, “当时我进屋后,就看到这把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姑娘,那姑娘长得十分漂亮,特别是头发盘的很高,而我手中的发簪也飘飘忽忽的插进了她的头发里。” 一听这话,原本距离那把椅子很近的钟小月不自觉的往狸天身边挪了挪了,我则是问道: “你看清那女人的脸了?” “看清了…看的很清楚…” “嗯…那后来呢?” “她一张口就说能够帮助兴旺村破除诅咒,但前提是需要选二十个姑娘作为殉葬品,起初我是不信的,但她准确的说出了法场二十个死刑犯的事情,并且告诉我村子里的诅咒就是那些死刑犯的鬼魂在作祟…” “她说那些死刑犯死的时候都未曾娶妻,全部是光棍,所以他们见不得村里的女人结婚怀孕,才会作祟让兴旺村绝后,我见她说的有板有眼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忍不住插嘴道: “你就这么简单信了她的话?那可是二十条人命啊!!” 秦婆被我说的全身一哆嗦, “没…没有,当时我还没有完全相信,完全相信她是在昨天夜里,大仙告诉我在法场画出一只眼睛,凡是被选中的人,那只眼睛就会像真的眼睛一样睁开,会有所反应…” “想必晓小也都和你说了,昨天夜里发生的和大仙告诉我的一模一样,你说怎么可能有假?!况且…” “况且什么?”我追问。 秦婆这时很不自然的看了看钟小月, “晓小的父母在二十年前突然暴毙,直到现在还没有去投胎,他们一直在地狱受苦,大仙说只要我按照她的意思去做,就能让晓小的父母去投胎…” “奶奶!你在胡说些什么?这么荒唐的话你也相信吗?!” 钟小月突然激动了起来。 我则是皱眉看着秦婆, “这些话你是如何相信的?” 秦婆没有回答,而是起身掀开门帘走进了里面的屋子,等到她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捧着一个卷轴了,看上去像是一幅画… 第六百七十八章 焚化!大仙何在?! 秦婆将卷轴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展开,我们都走上前低头观瞧起来。 这幅画的用纸很旧,发黄发皱的纸张像是被茶水淋湿了,待画卷完全展开后可以看到上面画着的分明是一男一女两个人,两人手脚都被锁链紧锁,匍匐在地上面露痛苦之色! 身后则是有一青面獠牙的恶鬼手持带着倒刺的钢鞭抽打着两人,倒刺之上满是血肉,看的直叫人全身不自在。 而那恶鬼身上的衣服上分明写着一个“鬼”字,这就说明此恶鬼乃是地狱一鬼役。 “这是…” 钟小月一只手捂着嘴,眼睛发红肩膀颤抖。 秦婆微闭着眼睛把画卷重新卷好,显然是不忍心看下去, “晓小,你出生后父母暴毙,所以你没见过自己的父母,画中的两人正是他们,你的父母此时此刻还在地狱受刑啊!” 狸天诧异的看着秦婆, “秦婆,你不会仅凭一幅画就认为这是真的吧?要是按照你这个逻辑,那我给你画一张小鸡飞升图,你该不会就认为小鸡真的就能飞升成仙吧??” 这番话虽然不入耳,但是话糙理不糙,我看向秦婆,期待着她的回答。 秦婆原本悲伤的神色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嫌弃,她斜眼看着狸天, “虽然我岁数大了,反应迟钝了,但是我不傻,单凭一幅画我自然不会相信。” 说到这里,他从衣服里取出一个小瓷瓶,瓷瓶里“哗啦哗啦”的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她再次展开了那幅画,然后拔掉瓶塞倒了一些透明的液体在画卷上… 只见那液体沾到画卷的一瞬间,纸张就好像又变的发黄了一些,不等我明白她想干什么的时候,画中突然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哭喊… “呜…啊…啊!!” “呜…救我…救我啊!我想投胎!求鬼差大人放过我们吧…啊!!” 一男一女喊的是声嘶力竭,听得直叫人头皮发麻。 狸天瞪圆了眼睛,过了好半天才一点点的把脑袋转过来看向了我, “小然…这…这该怎么解释?难不成…是真的?” 许是受不了那惨叫声,秦婆急忙把画卷重新卷好,耳边也终于变得安静下来,我正要讲话,她却插话说道: “哎…当然是真的,别的不敢说,那哭喊的声音的的确确就是我那死去多年的儿子和儿媳,岂能有假?!就是因为这幅画,我才觉得那个人就是大仙,否则怎么会有如此神通?!” 我没有急于去验证这幅画的真伪,而是反问秦婆,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样一位有大神通的大仙…为什么要帮你?或者说凭什么帮你?她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好处?你可别告诉我这位大仙是特意巡游四方做好事的,而这件好事恰好就砸到了你的头上。” 秦婆被我说的一愣,然后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难道这世上就没有做好事的大仙吗?她为什么就不能帮我?我做了一辈子善事,为什么就不可能是好人有好报?!” 秦婆这话说的是掷地有声毫不含糊,我却是笑了笑, “呵呵…好人?好人会为了自己的私愿而去害二十条无辜人的性命吗?好人会将自己的亲孙女送上阎罗殿吗?你哪里来的自信说自己是好人?!” “我…我!!” 我上前一步,死死的盯着秦婆那双耷拉的双眼, “忘了告诉你,如果你的儿子和儿媳此时此刻真的没有投胎,如果他们真的正在地狱受刑,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非但不会让他们顺利投胎,反而会磨灭他们的阴德、加重罪孽,他们会一天比一天痛苦,这就叫生人怨,死人报!懂了吗?!” 秦婆颤抖着双眼, “不可能!绝对不会!!你不要妄图蛊惑我!虽然大仙不在这里,你也不能诋毁她!!你会…你会害死我们的!!” 见她的情绪激动起来,我也不想再和她浪费口舌,于是我抬手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桌子猛地一晃,卷轴当即被弹了起来,我左手抓住卷轴,右手扫出符火直接将卷轴点燃! “啊?!你要干什么?!” 秦婆拄着拐杖就要来抢夺,我后撤一步,将点燃的卷轴凌空抖开, “好好看看吧!!” 三人都是一愣,随即转身看了看过,只见展开的画卷已经被火苗吞没了一半儿,画上的一男一女两道人影以及鬼役顷刻间融为三屡粘稠的黑血,从纸张上滑落彻底被火烧尽… “看到了吗?这幅画完全是鬼气凝聚而成,在符火之下自然会现出本来的面目,你眼中的儿子和儿媳妇不过是就是一团粘稠的鬼血而已!” 说话间,画卷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烬,房子里充斥着一股焦臭味儿! 秦婆看着满地的灰烬,声音沙哑的说道: “你…你都干了些什么…要是让大仙知道了可如何得了啊?!” “呵呵…” 我冷笑一声, “如果连这幅画化成灰烬都无法让那位大仙现身,我看你也不用报什么希望了…” 说完,我点燃一根香烛摆在桌子上,然后转身看向紧闭的屋门,开始静静地等待着。 尽管我不知道这位大仙到底是什么来头,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用这幅画收买了秦婆,一旦画卷焚毁,她必定能够感知的到,而且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如果不出现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已经离开了兴旺村… 但我知道应该不会这么巧的。 我心里一边盘算一边观察着桌子上的香烛,烛火没有任何大的闪动,燃烧速度和颜色也没有异常… “呼…”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心说不会这么巧吧… “噗通!” 这时,我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回头看去,秦婆已经跪在了地上,她双眼来回张望,口中乞求道: “大仙…大仙呐!!你快出来吧!!你可不要吓我啊,你不会不管我们了吧,大仙呐!!” 钟小月呆呆地看着秦婆,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厌恶的神色… 而在此时我忽然觉得手臂一疼,我急忙抬手一看,却发现属于姬华的那道魂印正在微微的发着亮… 第六百七十九章 姬华!肚中的鬼气 属于姬华的魂印正在微微的发着亮,手臂上的疼痛正是来自这枚魂印! “小然!!” 狸天第一时间发现了我手臂上的异常,他快步里来到我身边,凝视着发亮的魂印, “这…是不是姬华出事了?!” “嗯…很有可能,但就目前来看应该还不算严重,她这是在给我传递消息!” 狸天手托下巴, “姬华现在应该在县医院虞霞身边,她要是遇到什么的话,难不成有人要害虞霞肚子里的孩子?” 我沉吟了片刻,先是看了看桌子上的蜡烛,随即又瞟了一眼地上的灰烬,一个大胆的猜测突然就钻进了我的脑海里。 我当即回头冲钟小月喊道: “带着秦婆先去卫生院躲躲!” 钟小月一愣, “躲…躲什么?” “别废话,快走!!天儿爷你也跟着去,我稍后就到!!” 狸天望着我,过了好半天才说道: “好!那你小心!” 留下这句话,狸天便拽着钟小月和一脸惊恐的秦婆离开了。 我在空空的屋子里等了有三四分钟,觉得狸天他们应该走出一段距离了,便伸手摁住姬华的魂印,这是在召她尽快回来,只见魂印猛然一亮,然后便再次暗了下去。 我的心“砰砰”的跳着,一连等了几分钟,姬华都没有出现,按照她以前出现的速度,这已经是非常的缓慢了! “难道姬华无法抽身…” 我心中暗暗想道,据我推算,姬华现在的道行基本上已经能达到中等鬼首的级别,如果对方能把她留住并且让她无法脱身…我没有再细想下去。 又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没有出现,我便咬破食指将血滴在了魂印上,如果召唤她无法前来,那就只有一种方法了,强行拘魂! “天门动,地门开,千里仙师丧魂在,三魂请,七魄拆,莫问去路敕阴来!魂魄姬华速速归吾坛!!” 姬华是我的鬼仆,吸收过我的血,血精相连,所以我能利用自己的血把她拘来! 咒语念罢,指尖的血瞬间被魂印吸收,我只感觉手臂上猛地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过电一样,就在下一秒面前突然散出一股青烟… 一道人影从青烟中倒飞着飘了出来,正落在我的面前。 水墨华服,长发披肩,正是姬华! “姬华!” 我叫了一声,可姬华就像是没听到一样,纵身就要飞出窗外,我见情况不对当即甩出红绳缠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这个时候我才看到她双眼血红,周身散着淡淡的红气… “怨气?!” 我吃了一惊,认识姬华也有的一段时间了,我还从未在她体内感知到这么强大的怨气,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变成这样。 “姬华!你…” 不等话说完,我猛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强大的鬼气,我回头一看一缕浓郁的黑气凭空闪现直冲姬华而去! 我当即单手结成法印拍了过去! 就听“砰”的一声响,黑气瞬间溃散,而我的掌心也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意。 我警惕的盯着对面,最后什么也没有出现,对方并没有追过来,但很明显,那缕凭空出现的鬼气是对方给姬华的警告,让我没想到的是鬼气竟然能从县医院一直追到这里! 我回头看向姬华,她的双眼依旧血红,我立刻伸出食中二指点住她的眉心,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魄无丧清!” 话音一落,姬华的额头便亮起一抹光,下一秒她全身剧烈的颤抖一下,眼中的血红便快速地消退了… “主…主人…” 恢复神志的姬华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你感觉怎么样?”我问道。 “我…还好…我刚才…我刚才是怎么了?” 我皱眉看着她的脸, “刚才怎么了…你想不起来么?” 姬华轻轻地摇了摇头, “想不起来了…” 我顿了顿, “那你能不能想起来在医院发生了什么?” 一提到医院两个字,姬华刚刚放松的神情立刻又绷紧了! “主人!那个虞霞,她的肚子!她的肚子有问题!!” “什么问题?” 姬华回想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地道出了原委… 在县医院的病房里,虞霞安静的躺在床上,她的丈夫金茂正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的喂她喝粥,姬华则是站在一旁,当然虞霞和金茂是看不见她的。 “媳妇儿…你先在这里躺着,千万不要乱动,我去外面超市买些你爱吃的零食…” 虞霞点了点头,金茂便起身离开了病房。 喝完粥,许是有些困了,虞霞便把头轻轻的埋在了枕边,不多时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姬华见虞霞睡着了,就准备飘出窗外透透气,虽然她是鬼,但整日窝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也是够她受的。 病房的窗户就在床边,可当姬华飘身路过病床的时候,忽然听到虞霞的呼吸声不知道因为什么变得急促起来。 姬华觉得奇怪便转头看去,猛然发现虞霞瞪着双眼,张着嘴,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而那双泛红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姬华,分明是能看到她! 姬华脸色一沉,正要上前看看,虞霞却突然惨叫了一声! “啊!!!” 她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那本来就圆滚滚的肚子此刻变得更大了,而且还在一颤一颤的跳动着,虞霞捂着大肚子在床上痛苦的打着滚! 一屡屡的黑气从她的衣服下钻了出来… “鬼气?!” 姬华惊了一声,当即扑了过去准备压制虞霞体内的鬼气!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虞霞肚子里钻出来“砰”的一声和姬华撞在了一起,定住身形的姬华惊愕的看向了那道黑影,而黑影也化成了一个清晰的人。 …………………………………………………… 说到这里,姬华便抬头向我, “主人…后面的事情我就有些不太记得了…” 我皱了皱眉头, “也就是说当你看清对方的长相之后…体内的怨气就被激发了,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第六百八十章 照旧!一个胎心 “也就是说当你看清对方的长相之后…体内的怨气就被激发了,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姬华仰头望着我, “好像是…好像又不是…主人,我真的有些想不起来了…” 我笑了笑, “不要紧,能安全回来才是最重要的,虞霞那边你先不用去了,我们现在去找天儿爷他们。” “嗯…” 离开秦婆家去往卫生院的路上,已经可以看到村里有了三三两两的村民了。 他们的表情都不太好看,显然是因为没有找到秦婆的缘故,趁这个时候我给老六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有点事儿需要去办,晚上就会回去。 老六也没多问什么。 几分钟之后,我和姬华来到了卫生院,狸天他们三个都在钟小月的房间里猫着。 一走进房间,狸天便看到了站在我身边的有些魂不守舍的姬华, “姬华!你没事儿吧?” “嗯…我没事儿。” 秦婆和钟小月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狸天,随后又盯着我身边看了好半天, “你在和谁说话?谁在和你说话?” 秦婆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冲身边摆了摆手, “姬华,现出鬼身…” “是…主人…” “哎呦妈呀!!” 原本站在我对面一直往前凑的秦婆突然喊了一声,然后就脸色苍白的连连后退,要不是手中的拐杖和钟小月的搀扶,怕是早就跌坐在地上了。 可尽管被吓了个半死,秦婆还是哆哆嗦嗦的抬手指着姬华, “她…她…她是哪儿来的?!” 狸天哼了一声,嘲讽道: “哼…秦婆,你和那位大仙打了那么久的交道,怎么还会被一只女鬼吓成这样?” “女鬼?她…她是鬼?” 秦婆的声音都变了,相比来说,钟小月虽然也被吓的脸无血色,但好在没有失态。 我挥了挥手, “好了,姬华刚才在县医院遇到了一些麻烦…” 说着话,我便把之前在医院病房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完后钟小月的反应要比狸天大的多了,她慌忙走到我面前, “小然哥,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她有这么大的反应原也在我的预料之中,毕竟虞霞这段时间都是由钟小月护理的,她会担心也很正常。 “你们刚才说什么?虞霞怀孕了???这怎么可能?!” 秦婆的反应是最大的,我顾不上理她,而是问钟小月, “以你的经验,根据虞霞现在这个状态判断…她已经怀了几个月了?” 钟小月想了想, “根据她各个方面的指标和胎心的情况,少说也有九个月了,应该是马上临盆了。” 我眉头一皱, “那虞霞有没有亲口告诉过你她怀了几个月了?” “没有啊,怎么了?”钟小月紧张的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 “老六和我说过,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虞霞一家人离开兴旺村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离开的时候虞霞还没有怀孕或者怀的月份很小,否则村里人不会看不出来…”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怎么会让肚子涨到足有九个多月那么大?你觉得从医学的角度上解释得通吗?” 钟小月被我问的一愣, “三…三个月…不,这不可能…” “会不会怀的是双胞胎所以肚子显得大?” 狸天问道。 钟小月摇了摇头, “我曾多次听过虞姐的胎心,可以肯定只有一个胎心,也就是一个心跳,那就说明她怀的只可能是一个孩子,要是这样的话…” 说到这里,钟小月自己都有点讲不下去了,她看着我,声音干涩的说道: “小然哥,虞…虞姐的肚子好像不太正常…” 我正了正色, “你说的太委婉了,不是不太正常,而是太不正常,根据姬华之前在病房里的经历,我现在极度怀疑虞霞到底是不是真的怀孕,或者说藏在她肚子里很可能根本就不是…活…人!” “噗通…” 钟小月瘫坐在的了床上,摇着头, “怎么会这样…那虞姐会不会有危险?” “这正是我要说的,你现在马上给她打电话,询问一下状况,切记要稳住她,不要露出任何马脚,明白了吗?” “嗯…” 钟小月怯怯懦懦的点了点头,然后在狸天的陪同下走出房间,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去打电话了。 秦婆目送着她离开,然后又看向我, “我…我能回家了吗?我…我想清楚了,大仙不在了,那个什么下葬仪式我也不想搞了,我现在就想和晓小一起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搬…搬离兴旺村也不是不可以…” 我笑了笑, “怎么?不想救你的儿子和儿媳妇了?” “我…我不想磨灭他们的阴德,也不想再掺乎这件事了,我…” 不等她把话说完,我便抢过了话头, “秦婆,事到如今你想抽身也不行了,这件事儿和你脱不了关系,而且你还是一个关键人物,听好了,两天后的下葬仪式你要继续搞,而且要搞得庄重,搞得严谨,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问题!” 秦婆诧异的看着我,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之前还说我害了二十个无辜的人,我现在终于想明白了,不想去做了,你怎么反而又要…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笑了笑, “放心好了,即便你按照原计划进行下葬仪式,我也不会让她们死的,而且你只要帮我把这场戏演下去,戏份做足了,我还会想办法送一份功德!” “当然,就算没有这份功德你也得照做,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命令你!” 秦婆被我说的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这时钟小月和狸天走了进来,狸天冲我点了点头, “没问题,虞霞那边没什么大碍,她自己也记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一切如常。” “好…” 我转头看向秦婆,她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先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冲钟小月说道: “晓小,去通知村里人,我已经回来了,并且告诉他们两天后的下葬仪式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缺席,特别是那二十个被选中的姑娘!” 钟小月没有急于答应,而是先看了我一眼,见我点头,她才转身离开了。 这时,姬华小声说道: “主人…我呢?” 第六百八十一章 试葬 “主人…我呢?” 姬华小声问道。 “虞霞那里你肯定是不能再去了,对方已经发现了你,所以你暂时先回阴司,有需要的时候我在召你。” 狸天诧异的看着我,显然是对我的决定有些意外,姬华更是不解的问道: “主人,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我怎么能独自回阴司?我得留下来帮你啊。” 我没有解释太多, “听话,回阴司,如果缺人手肯定会召你回来。” 姬华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失望的说了一句, “嗯…知道了。” 说完,她便转身向门外走去,还没出门,身影便缓缓地消失不见了。 狸天走到我身边, “你这葫芦里的到底卖的什么药?有姬华在我们能省去很多麻烦,为什么要赶她走?” 我愣了愣, “我有赶她吗?” 狸天摊了摊手,无可奈何地说道: “你自己体会吧…” 一旁的钟小月却是冲我点了点头, “你刚才的语气确实有些像是在赶她…她肯定很伤心…” 我挠了挠头没在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我和狸天从老刘的家里搬了出来,钟小月特意在卫生院收拾出一间宽敞的屋子,正好可以让我们暂时住下,这样一来比在老六家要方便的多。 在秦婆的全力操持下,村民打齐了二十口棺材,提前摆放在了法场四周,然后又购置了挖土的工具。 他们都充满了干劲儿,甚至都很兴奋,兴旺村美好光明的未来似乎是已经摆在了众人的眼前。 对于此我的心里五味杂陈,这些人好像已经忘了,即将被他们埋入地下的可是二十个活生生的人,但是在他们看来,这些人似乎和牲口没什么分别,都不重要了。 只要不是自己做出牺牲,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所谓,也许这就是人心吧。 这样的村子,这样的人,眼下落了个绝户的惨状,真的是诅咒吗?还是…报应?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这一天傍晚,村民在秦婆家门口集合,点清人数之后,秦婆便带领着众人来到了北边的法场。 法场周围早就点好了火把,四周被照的火红的一片,钟小月带着面具跟在秦婆的身旁,我和狸天则是在他们身后,秦婆已经和村民介绍了我们两人。 我和狸天现在的身份是大仙坐下的弟子,特意替大仙来协助秦婆处理这场下葬仪式,村民们自然是没人质疑了,老六虽然知道内情,但是我已经嘱咐过他,他也不会随便乱说。 法场四周的火苗“噗噗”作响,把众人的脸照的忽明忽暗,二十名被选中的女子全都站在了法场的最中间,今天她们特意穿上了白色长袍,长袍上绣着奇怪的花纹。 这是秦婆按照我的吩咐特意置办的,包括她和钟小月也不例外。 “好了各位 !” 秦婆忽然高呼一声,将拐杖举过头顶, “距离下葬的吉时已经所剩不多,抓紧时间开始吧!!”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村汉便开始手拿铁锹铁铲在法场上一下下的挖了起来,他们要在一个时辰内挖好二十个葬坑。 听上去时间是有些紧,但是上百人同时动手,那就不一样了。 果然,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个漆黑的葬坑开始出现在人们眼前,早在他们挖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注意观察了,法场表面上是一层砂石,砂石的下面是潮湿的泥土。 所以挖起来并不难,最重要的是随着葬坑越挖越深,下面出现的土并没有变干,而是与上面一样的潮湿,这就有些不太好了。 “各位!先停一下!!” 我喊了一嗓子,所有人当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指着发潮发湿的泥土说道: “大家的年龄都比我大,有些规矩应该是懂的,不管怎么样坟土潮湿都是不能葬人的,葬死人不行,葬活人更是忌讳,眼下…你们还要继续吗?” 我特意强调了葬活人,就是想看看村民有没有什么反应。 这时,一个满脸淌汗头裹毛巾的汉子站出来说道: “哎…大家伙儿也都知道这样不好,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误了时辰吧?” 一个没被选中身穿花布衫的中年妇女应和道: “规矩大家都懂,但还是要分清孰轻孰重,在这个能够改变兴旺村的重要关头,怎么还能在乎土湿不湿干不干?要以大局为重啊!!”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摆了摆手, “哎…二十个人都牺牲了,万万不能让这种小事扰乱仪式,大家继续…都继续吧…” 众人闻言,立刻又埋头大干起来。 “哼…” 狸天在我耳边冷哼一声,愤愤的说道: “这些人是没得救了!!” 我回头看向秦婆,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拼上身家性命都要守护的人!” 秦婆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一个多小时后,二十个能够容得下一整个棺材的脏抗全部挖好了,众人纷纷扔掉手中的工具,等待着秦婆下一步的指示。 秦婆煞有介事的绕着葬坑走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不过大仙交代过,下葬仪式需要谨慎且只有一次机会,不得出现丝毫的差池,所以需要先安排一个女人进入棺材进行试葬,如果没有问题,再将那二十个被选中的女子正式下葬。” “试葬???” “这要怎么试葬?” “谁去试葬啊???” 一时间,人群里哄闹了起来,秦婆让大家安静下来,随即说道: “试葬的人选需要由大仙的弟子狐然亲自挑选!” 众人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向前一步缓缓地开了口, “各位,我被你们的真诚所打动,就如你们刚才所说,现在已经到了能够改变兴旺村的重要关头,我相信你们会以大局为重,所以这个试葬的人选我已经决定好了。” 话音一落,我便抬手指向了人群中的一个女子,就是刚才那位穿着花布衫大谈要以大局为重的中年妇女。 “我…我??” 中年妇女一脸惊愕的看着我,同时她挪动双脚一点点的往人群中退去… 狸天上前一步, “别躲啊,说的就是你,来来来,出来!!” 第六百八十二章 聚阴!愤怒的葬坑 “出来!!” 狸天断喝了一声,把那女人吓的全身一哆嗦。 我笑了笑, “大姐,在这些人里,我看你的格局和觉悟都是最高的,选择你去试葬,再合适不过了,我想你一定不会拒绝吧?” “我…我…” 女人哆哆嗦嗦的嘀咕着什么,两只脚却还在往后退。 我眼睛微微一眯,手指那女人喝道: “其他人都聋了吗?!我的话听不到是吗?来两个人把她架过来!!” 随着我的怒喊,两个汉子从人群中走出来架着那女人的胳膊把她连拖带拽的拉到了一口棺材前,女人死命的挣扎着, “不…不行,这样会死人的,我…我还年轻,我以后还要嫁人生孩子,我不能下去…我不行!!!” 两个汉子都没松手,任由那女人摇头哭喊! “秦婆,这位勇敢的大姐叫什么名字?” 秦婆冷冷的盯着那个女人,走到我面前, “她叫于娟。” 我点了点头, “于娟…好!我相信在场的各位都会记得你的付出,他们不会忘了你,况且不过只是试葬而已,没必要害怕,如果真的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那你也是为了兴旺村的未来而牺牲的,死得其所!!各位,我说的对吗?!” “对!!对!!!” “说的没错,快抓紧时间吧!别磨磨蹭蹭了,于娟,大伙儿都会记得你的。” 人群中再次哄闹起来,我给两个汉子使了个眼色, “动手!!” 话音一落,两个汉子架起哭喊的于娟就把她扔进了一口棺材里,不等她爬出来,就有另外两人盖上了棺盖! “咚咚咚!!!” “放我出去!!我不要试葬!!!我不生孩子了…兴旺村绝户就绝户吧,和我没有一点儿关系!快放我出去!!” 一阵阵沉闷的哭喊声和砸棺材板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一个汉子拿着棺材钉来到我面前,恨恨的问道: “狐大师,要不要钉上棺材钉把她锁在里面?免得再生出什么事端!” 我斜眼看着他, “我说了是试葬,不需要棺材钉…用红绳绑上就好。” “好嘞!” 几个汉子三下五除二的把棺盖从上到下绑了个结结实实,别说是一个人了,就算里面躺着一只僵尸,怕也是没那么容易出来。 许是累了,棺材里的哭喊声渐渐地小了下去,钟小月来到我身边, “小然哥…” 我摆了摆手,没有让她把话说完, “放心,我有分寸…” 听我这么一说,她才又退到了一旁。 我指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葬坑, “好了,落棺!!” 四个村汉当即用龙杠抬起棺材,喊着口令把棺材一点点的放进了葬坑中,棺材刚一落稳,四个汉子便卸下龙杠,拿起铲子开始埋土,动作那叫一个敏捷利落。 自始至终,周围的村民没有一个出来阻止的。 “你们干什么?!” 四哥埋土的汉子被我问的一愣,其中一个说道: “当然是回填土把棺材埋了,要不然怎么试葬啊?狐大师,我做的对吧?嘿嘿。” 我冷笑一声, “对你爹!你对自己人可真是下手不留情啊,滚一边儿去!!” 汉子被我骂的一愣,想要发作却又不敢,只好招呼其他三个人退到了旁边。 这时狸天捧着一个陶瓷灌走了过来,没好气的说道: “来来来,都让开!!” 人们即刻又往外退了退,狸天绕着葬坑,将陶瓷灌里粘稠的黑色液体浇在了棺材上,液体顺着棺材流到葬坑里,没几秒的功夫就渗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股刺鼻的气味儿快速弥漫开来,原本抻着脖子观瞧的村民赶忙缩回了脖子,他们先是捂着鼻子,然后就开始疯狂的揉着眼睛。 “这什么东西啊,我眼睛都流泪了!” “是啊,根本睁不开眼睛!比大葱还呛人!” 吵闹声持续了十几秒,后来才渐渐安静下来。 我见众人不再废话了,这才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空白的灵符,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凌空写了几笔,收笔之时符纸上已经出现了一道复杂的符文。 随后我手捻灵符,对众人说道: “各位,你们可看好了,试葬马上开始!” 说完,我将灵符打出,符纸悬停于葬坑棺材的正上方,我双手结印口中朗声念道: “此处土地之最灵,升天达地出幽冥,为吾聚阴天上敕,不见日出书上清!” 话音一落,灵符上的符文霎时闪现出一道光,紧接着就从周围的山林中飘出一缕缕弯弯绕绕的黑气,黑气从四面八方而来,全都聚拢在了符纸上。 “这…这些黑气都是什么呀?!” 村民中有人高喊。 “是啊…我也看到了…” 狸天凑在我耳边, “小然,你确定要让这些人都亲眼看到?那还不得炸了锅?” 我哼了一声, “他们既然都这么有信仰,那就让他们完全参与进来,这样才会永生不忘!” “妙啊…真是妙…”狸天坏笑。 这时,附近山林飘出的黑气开始有所减缓,而脚下法场却突然涌出了一股股浓郁的黑烟,我皱眉一看, “果然如此!” 之前我所使用的是聚阴咒,作用就是吸收附近所有的邪气,从目前来看不管是附近山林还是脚下的法场,被吸过来的全都是鬼气。 普通灵符自然是无法承受这么多的鬼气,所以我用的是紫符! 一时间,葬坑上方积聚了大量的鬼气,如同是乌云般将整个法场笼罩,好在周围有火把照亮,否则可就真的是不见天日了。 “轰隆!!!” 突然,葬坑中传来一声闷响! 低头看去,原本平静的棺材此刻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这动静绝对不可能是躺在里面的于娟造成的! 只见从棺材周围的地下涌出了大量的鬼气,那浓郁的鬼气硬是将沉重的棺材从葬坑里一点点的拖了起来! “啊?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人群里已经有人忍不住打哆嗦了… “咣当!!” 棺材被鬼气完全托出后翻倒在了一旁,没有人在意那装着于娟的棺材,而是全都把目光聚集在了满是鬼气黑压压的葬坑里,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快看!那是啥玩意儿?!!” 第六百八十三章 白影 “快看!那是啥玩意儿?!!” 众人定睛一看,却见从黑压压的葬坑里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惨白得手,那手干巴巴精瘦瘦的,它扒住了葬坑的边缘,还没等看清他想干什么,第二只手出现了,同样是惨白,扒住了葬坑的边缘…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葬坑的四周就扒满了手,它们胡乱的摸索着,看上去像是从葬坑里伸出来的触手! 因为葬坑上下都被鬼气笼罩,所以只能看到手,却看不到手的主人。 围观的村民就像傻了一样,全都愣在了当场,紧接着就是一阵“哗啦哗啦”锁链挪动的声响。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单手结成剑指向下一挥,原本悬停在半空的聚阴符霎时向我的方向飘来,那不断被它吸收的鬼气随着聚阴符的飘动拖着长长的尾巴也向我涌来! 我伸手握住聚阴符,同时打出请火符,符纸翻飞,一道阴火从中射出霎时间就引燃了拖在聚阴符后面的鬼气。 “噗”的一声响,阴火遇鬼气猛然一窜,火苗顷刻间延伸出去数米远,如同是火龙般烧到了葬坑上方。 我死死的盯着阴火,就看他能不能引燃汇聚在葬坑中的鬼气。 这时,葬坑里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哼!” 随着这声冷哼,积聚在葬坑上方的鬼气猛然溃散,消失的无影无踪,没了鬼气作为燃料,阴火也迅速消退… 然而当鬼气和阴火全部消失之后,我终于看清了葬坑中的情况,此时的葬坑中挤满了人… 他们蓬头垢面,肤色惨白,身上穿着分不清颜色的囚服,脑袋上都有一个指头大小的血窟窿,这些人挤在小小的葬坑里,用一双双无神而又哀怨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外面的人。 “啊?!是…是他们!他们回来了!都回来了!!” 围观的人群里忽然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已经吓傻的村民像是瞬间恢复了神志,一窝蜂似的向四周疯狂逃窜。 “鬼…鬼啊!!” “啊!!” “跑!!快跑啊!!!” 那些被选中的穿着白色长袍的女人被挤在了最后面,想逃也逃不走! 我身边的秦婆也彻底傻了,她眼角颤抖,嘴角哆嗦, “这是…二十年前的那些死刑犯…” “嘿嘿…” 挤在葬坑里的死刑犯发出了一声声的怪笑,他们突然窜出葬坑直扑那些身穿白袍的女人! “啊!!” 一时间惊叫声四起,只见一个死刑犯当先扑向了跑在最后最后面的女人,可当他伸手想要抱住那个女人的时候,女人白袍上的怪异图纹猛然亮出一道金光,直接打穿了死刑犯的手! “啊!!” 死刑犯惨叫一声,双眼泛红继续去追! 那些白袍是我让秦婆特意赶制的,上面的怪异图纹其实就是用浸泡过法水的红线缝上去的,有驱邪避煞的作用,但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想要靠这身衣服驱赶那些死刑犯是万万不可能的,只能是抵挡片刻。 “天儿爷,该你出场了…” 我对狸天说道。 狸天伸了一个懒腰,回头对钟小月和秦婆挑了挑眉毛, “女人都靠后,千万别崩一身血…” 说完,他如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眨眼间就扑向了那些死刑犯,只见狸天全身妖气四溢, 手臂轻轻一抬,长着锋利指甲的手掌便刺进了死刑犯的脑袋。 死刑犯当即脑袋爆裂开花,鬼血四溅,场面相当血腥…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哥们太想表现自己了,竟然把我的叮嘱扔在了脑后。 “天儿爷,都说了抓活的!你别都灭了呀!” “嗨呦,天儿爷我忘了,抓活的!抓活的!” 说话间,狸天从腰间抽出一条我早就为他准备好的红绳,闪电般游走在死刑犯之间,只眨眼的的工夫就把他们全都捆住了! “好一只妖…” 这个时候,从葬坑里突然传出一个阴沉的声音,我眉头一皱,这动静和刚才那声冷哼一模一样,是来自同一个人。 就在下一秒,一道白影忽然破土而出,奔着狸天就扑了过去! 此时,狸天正在收拾那些死刑犯,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白影,但在那白影窜出来的时候,我手中的雕母大钱就已经打了出去! 白影明显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他的身子在空中一顿,迅速回转如炮弹般撞向了雕母大钱! “砰”的一声闷响! 雕母大钱被撞的直接向我弹了回来,我侧身躲避的同时,伸出食中二指夹住了飞来雕母大钱,只感觉铜钱滚烫如油,一股钻心的疼顺着手指传遍的我的全身。 我顺势收起雕母大钱,把手随意地在衣服上蹭了蹭,这个时候才有空打量那团白影。 此时,白影漂浮在半空,没有人形,只是一团椭圆的虚影,很显然,之前的雕母大钱并未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 单凭这一点就不难判断,他至少有鬼首级别的修为。 “你是什么人…” 从白影中传出一个阴沉而浑厚的声音。 我仰头看着他, “这句话似乎是我问你才对吧?你躲在法场二十年,豢养这些死刑犯到底是为了什么?当初这些被遣送回籍的死刑犯莫名其妙的被押送到兴旺村的法场,是不是也是你从中作梗?!” “呵呵…你似乎知道不少事情…既然你如此了解,又何必让我说呢?” 我摇了摇手指, “我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 白影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在听,于是我接着说道: “我把我知道的说出来,如果我猜对了,你就现出真身,让我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怎么样?你不亏吧?” “说来听听…” 白影缓缓的吐出这四个字。 我笑了笑,随手指向四周的山林, “之前我闲着无聊,就爬上了附近的一座小山,发现兴旺村地势偏低,犹如是一口海碗镶嵌在了大山之中,而法场就是碗底的部分…” “起初我听了二十年前死刑犯的故事,又看到了秦婆在这里选女子的一幕,就判断法场之下定然有亡魂的存在,起初我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法场会如此特殊…”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 “直到我发现了盘踞在法场四周山上的九条山路…” 第六百八十四章 藏邪聚阴穴 “直到我发现了盘踞在法场四周山上的九条山路…”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漂浮在半空的白影明显颤了一下,我笑了笑,接着说道: “我仔细看过了,九条山路蜿蜒平缓而且狭长,虽然成不了九龙之势,却也是标准的蛟,这九条蛟…头顶山冠,尾甩谷底,且每条尾巴都落在了法场周围…” “龙造龙气,蛟升晦阴,晦阴说白了就是阴鬼之气,九条蛟将阴鬼之气藏于体内,由尾巴甩进法场,那这法场就是典型的藏邪聚阴之地…” “而且这些阴鬼之气并不简简单单取自邪物,而是来自这山林之间,长此以往下去,法场必将成为各种邪祟的巢穴,僵尸来了就是尸巢,鬼来了就是鬼巢…” “不仅如此,凡是在此地修炼的邪物都会受到藏邪聚阴的影响,通常会有大道行,这就是九蛟藏阴穴!” “呵呵…” 白影忽然笑了, “你分析的的确有几分道理,听上去似乎也是合情合理,可真实的情况又如何呢?” 说到这里,白影忽然化作了人的模样,虽然还是白花花的样子,但也分辨得出是个男人,他抬手指向那些被狸天捆住的死刑犯… “他们死在法场,怨气极重,在这藏邪聚阴穴被困了二十年,到头来如何?实力不还是很弱么?可你之前却说凡是在这里修炼的邪物都会有大道行,请问这该怎么解释呢?” 我摊了摊手, “其实这很好解释,躲在藏邪聚阴穴中修炼的邪物的确会有大道行,但是有两种情况除外。” “什么情况?”白影问道。 “我相信这些死刑犯都在日夜不停的修炼,可为什么道行还这么弱?第一种可能,他们虽然在不断地修炼,但是自身的修为却被别人吸走了,二十年如一日,所以道行没有任何长进,而吸收他们修为的人就是你。” 白影没有说话,我接着讲道: “藏邪聚阴的关键在于藏和聚这两个字上,而我在观察九条蛟…奥…准确的说是九条山路的时候却发现其中一条路被扎了一个大窟窿,有这样一个窟窿存在,法场的阴鬼之气就会外泄,自然是藏不住也聚不全…” 气息聚成的白影很明显涣散了一下,但马上有重新聚拢, “大窟窿?什么大窟窿?” 我抬手指向法场正背面的山路, “那条路原本是不存在的,可以称其为暗蛟,但是多年前的一次地震,导致暗蛟翻出,形成了现在的山路,而在那条路上却是冒出了一尊黑鼎,这尊鼎如同时一根针插进了蛟的尾巴…” “你说这藏邪聚阴血中的阴鬼之气还留得住吗?即便不会大量的外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我没说错吧?” 白影缓缓的向我飘来,停在了我的面前。 “小…小然哥…” 钟小月发颤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微微侧头, “不用怕,你和秦婆去天儿爷那里,他能保护你们,一会儿我没办分心照顾你们。” 钟小月紧张的抬头望了一眼白影, “他…他会让我们过去吗…” “不用管那么多,去吧…” 钟小月深吸了一口气,扶着秦婆小心翼翼的向狸天走去,白影并没有阻拦,虽然看不到他的容貌,但我能感觉到他自始至终都在盯着我。 “你见过那黑鼎了?” 过了好半天,白影终于又开了口,我挑了挑眉毛, “不只是见过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凡是见到黑鼎的人必定会被其自身引起的幻境困住,而你现在既然毫发无损的出现在这里,莫非你破除了幻境?!” 白影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波澜,我知道他惊讶的不只是因为我破除散魂鼎的幻境,还有别的原因。 我没有回答,白影忽然急切的问道: “你见过那个老家伙了?!” 我微微皱眉, “老家伙?你说的是…陆七散人?” “砰”的一声响! 汇聚成人影的白气突然崩裂向四周散去,与此同时一个消瘦的男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突然现出了真身。 只见他身穿青衣,脚踏云靴,一双手背在身后,再看他的脸,消瘦而阴沉,浓眉扩眼之下是略薄的嘴,看上去有些不搭,但整体给人一种内敛阴鸷的感觉。 但我的目光却是被他的头发吸引了,不只是因为长发盘成的云髻,更是因为在那云髻之上竟然插着一个淡绿色的发簪。 我眉头一皱,下意识的看向了对面躲在狸天身后的秦婆,发现她也正满脸惊恐地看着这个男人,准确的说是看着他脑袋上的发簪。 我心中生疑,便问道: “秦婆,这个男人就是你口中的大仙吗?” 对面的秦婆急忙摇头, “不…不可能啊…大仙应该是个女的才对,怎么会是他?可是…那根发簪为什么会在他的头上?” \"嗯?\" 青衣男子疑惑了一声,随即缓缓转身看向秦婆,把秦婆吓的立刻住了嘴。 “小子,之前我就发现这里的村民可以看到没有现出真身的鬼魂,现在这个婆子不仅能看到我,还能看到我配戴的发簪,你是如何做到的?” 我抬手指了指放在葬坑旁边的陶瓷灌, “很简单,最开始我让于娟试葬的时候,将陶瓷灌里的液体倒在了棺材上,那些液体是我让秦婆提前准备好的黑狗血和公鸡血,只要撒到棺材上,就可以抵挡从地下涌出的鬼气的侵蚀。” “最关键的是我在液体中勾兑了足够多的牛眼泪和七星草液,这两种东西遇到黑狗血和公鸡血的混合液就会挥发,诶?挥发你懂吗?挥发后飘进活人的眼睛自然就能让他们见鬼喽。” 青衣男子满眼阴毒的瞪着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之前我的话还没说完,你不仅吸收了死刑犯的道行,还利用二十个婴魂吸食孕妇肚子里的化婴阳气,如此大费周折,究竟是为了什么?!” “小然哥!!” 钟小月忽然叫了我一声, “你刚才说什么…孕妇…化婴阳气?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六百八十五章 炉中婴魂 钟小月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个困扰兴旺村二十年的问题,也是她们口中所谓的诅咒! 我向远处望了一眼,只见在法场对面的林子里还躲着不少村民,不知道是胆大看热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然没有逃走,不过有他们在的话,倒是免去了我不少的麻烦。 于是我就指着青衣男子,同时提高了音量, “阁下既然已经现出鬼身,不妨透露一下名讳。” “哼…故弄玄虚,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讲出什么名堂…”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却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我也不再追问。 “二十年前,一批死刑犯不知何故被押送到这里处决了,随后在他们头七之时,兴旺村所有怀有身孕的女子全部流产,自此以后再没有后代…” “就在一天前,我在村西林中的一个木屋里发现了很多婴魂,如果我没猜的没错,这些婴魂就是二十年前死的那一批还没出生的孩子。” “他们虽然胎死腹中,却也都成了鬼,只不过是没有什么神志的婴魂而已,他们被人操纵去吸食刚刚怀孕的孕妇体内的化婴阳气…” “化婴阳气一旦被吸,那么孕妇体内还未成人形的胎儿就会直接死亡,兴旺村一旦有女子怀孕,这些胎儿就回去吸食,这就是为什么村子里二十年来再没有人怀孕的原因!” 话说到这里,躲在树林中村民的表情虽然看不清,但是秦婆和钟小月都已经傻了,我暂时没有理会她们,而是指着青衣男子继续说道: “婴魂吸食了化婴阳气之后,又会被死刑犯的鬼魂炼化,而你又会定期吸收死刑犯的修为,也就是说不管是藏邪聚阴穴还是婴魂吸阳,最后的受益者全都是你,敢问阁下,我有一句说错的吗?!” 此时,青衣男子的脸色又比之前阴沉了几分, “呵呵…想不到我费劲心思谋划了二十年的局…竟然只在短短两天之内被你摸透看穿,实在是让我有些意外,不过我最感兴趣的还是你已经见过陆七了,那他现在又在何处?” 我微微一笑, “十几年前找到陆七散人的就是你吧?我也好奇,你原本是想将那二十个死刑犯的亡魂送给他的,结果被他拒绝了,你当初的目的是什么?你想从陆七散人那里得到什么?” “呵呵…哈哈哈!!!” 青衣男子忽然仰头大笑起来,就在下一秒,他再次飘身至半空,同时一甩青衣,一个什么东西从青衣中飘了出来,在半空中飞快的打着转。 我定睛一看,是个拳头大小黑乎乎的东西,因为转的太快,所以根本就看不出那是什么,但我分明能感觉到从那东西里面渗出了一股强大的鬼气。 “天儿爷!带着人先撤!这里危险!!!” 我冲狸天喊了一声。 “知道了!!一会儿来帮你!!” 狸天回了一声,便带着钟小月和秦婆向远处跑去。 “呵呵…” 青衣男子笑了笑, “不用急,解决了你之后,我再去处理兴旺村,二十多年了,他们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待我收了他们的魂魄之后,不信那老东西不动摇!!” 话音一落,青衣男子当即抬手一挥,那在半空中不断旋转的东西猛然间停了下来,然后便照着我兜头砸来! 我定睛一看,那东西竟然是个全身泛着暗光的香炉! 我“锵”的一声拔出赤麟剑向上一扫,剑锋狠狠地劈住了香炉,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香炉非但没有被劈开,连动都没动一下,就那样悬在我的头顶。 而我手中的赤麟剑却像是被他吸住了似的,不仅无法继续下压蓄力,竟然连抽都抽不出来! “炉中有乾坤!” 青衣男子大喝一声,香炉突然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将赤麟剑震开,与此同时香炉翻身倒扣,我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可那香炉并没有砸下来。 我心中狐疑,抬头望去,却见香炉正在微微的摇晃着… “嘿嘿…” 炉口中传来一阵阵怪笑,一颗圆圆的脑袋从炉口挤了出来,刚现身就冲我扑来! “婴魂?!” 我失声道,眼前的婴魂与我之前在林中小屋里看到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的婴魂通体的白色,像是摸了墙灰一样,原本紧闭的双眼此时睁的溜圆,眼中萦绕着一团血红的瘴气,龇开的小嘴里不停的往出吐着黑水,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妈的!!” 我大骂一声,收起赤麟剑反手结成法印照着婴魂的脑袋用力一拍! “啊!!” 婴魂惨叫一声,翻身滚落在地。 抬头看去,却见一个个婴魂像是母鸡下出的蛋一样从香炉中跌落,只眨眼的工夫,我就被一群狰狞的鬼孩子围住了! 这时,头顶忽然响起一阵笛声,闻声望去,青衣男子手中真的拿着一支长笛在吹奏,婴魂像是受到了什么命令似的,各个嘶吼着向我扑来! 我当即抬手打出一把铜豆子,就听一阵“噼里啪啦”的怪响,正前方的婴魂不是被打穿了脑袋,就是被打破了肚皮,一时间黑色的液体流的满身都是, 而我则是回身从背包里摸出七钱幌金网撒了出去,金网在半空中迅速展开,将身后的婴魂全部套了进去! 幌金网上的铜钱立刻发出“嗡嗡”的蜂鸣,被套在里面的婴魂立时惨叫不止! 我迅速扎住网口,免得他们再出来捣乱,看着被困在里面的婴魂,我顿时有一种自己是人贩子的错觉… 而此时笛声也停了,从青衣男子看着我的目光来判断,此时的他已经是有些按捺不住了,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就是不肯亲自出手。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冷笑道: “呵呵…不动手等什么呢?” 青衣男子不答,却是操控香炉回到了自己身边, “小子…今天还不是和你动手的时候,你不要急,等我处理完了余下的琐事,再来收拾你不迟!” 说完,他转身便走…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我没有去阻拦,而是脚踏天罡步悄悄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可这个时候,我身后的背包里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娃娃,你很聪明…聪明的令人讨厌!” 第六百八十六章 肚子里的秘密 “娃娃,你很聪明…聪明的令人讨厌!” 我没有回头,口中却说道: “七散人,您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夸…也是骂…” 我一阵无语,为了不让青衣男子过早的发现,我没再和陆七散人多说什么,而是小心翼翼的继续跟着青衣男子。 “小……嗯!” 追到一半,一道人影从林中窜了出来,不等他叫我,我就顺手挡住了他的嘴! “嘘!小点儿声!其他人都安顿好了?” 狸天点了点头, “我办事儿你放心,那个青衣男呢?我和你一起收拾他!” “在前面,咱俩一起追,路上我再和你讲!” 狸天点了点头,跟着我继续向前追。 可毕竟青衣男是鬼,刚才被狸天耽搁了一下,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目标,不过我断定他不会走远,于是我们就放慢脚步一点点的往前靠,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们已经绕到了村西头。 几分钟之后,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赶紧拽着狸天躲进了一旁的草丛里,不多时两道身影从我们躲藏的草丛前走了过去,我抬头一看,是一男一女。 “媳妇儿,晓小大夫不是让你留在县医院嘛?那个狐大师也不让离开县医院,咱们这么悄悄的回来是不是不太好啊?” 说话的这个男人我再熟悉不过了,正是虞霞的丈夫金茂,那另外一个女人也不用想了,肯定就是虞霞! “我们就是回来取些东西,没什么关系,你不要大惊小怪的,眼瞅着孩子就要出生了,不得回家取些用品吗?” 金茂有些担心的说道: “缺什么咱买不就行了吗?何必冒险回来?” 挺着大肚子的虞霞停下脚步,瞪着金茂: “买?家里有现成的不用还要买新的?你趁几个钱啊?就这么乱花?别废话了,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怕什么?!” 许是不敢惹媳妇儿生气,金茂也就不再言语了,只好扶着虞霞向林中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狸天小声说道: “她们回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我冷哼一声, “哼…没错,真是时候…” 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远处的林中起了一阵阴风,我赶忙给狸天使了一个眼色,共同退回到草丛中各自施法掩藏身上的气息。 只见一道身影直挺挺的从草丛前飞速的飘过,连带着周围的树枝干草来回的摆动。 狸天眼睛一瞪, “看这个方向,难道是去追虞霞和金茂去了?” “废话!快走!跟上去!” 我急忙起身追了过去,不多时终于来到了那间小木屋附近… “啊!!!” 一声惨叫突然从木屋门前传来,我心头一沉赶紧探头去望,虞霞瘫坐在地上一脸惊恐地盯着眼前的人,他的丈夫已经倒在了一旁,看他脸上惊恐地表情,应该是吓昏了过去。 而在虞霞面前的正是那个青衣男! “你…你…是人…还是鬼…” 虞霞问这句话其实是多余的,因为脸色苍白的青衣男并不是站在她的面前,而是飘… 青衣男低头俯视着他, “看来你并非是第一次见鬼,否则也不会如此镇静。” 虽然虞霞已经吓的瘫坐在了地上,相比普通人来说也的确算是镇定了,如果说她是第一次见鬼,我也是不信的,这一点从她身边已经被吓昏过去的金茂就能看出差别。 虞霞双手扶着地一点点的向后挪动,直到被屋门挡住无法动弹,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青衣男抬起青黑的手,指着虞霞高高隆起的肚子, “把肚子里的东西给我…” 虞霞听得一哆嗦,脸上的血色更淡了… “肚子里是我的孩子,我…我…除非你杀了我!” “呵呵…” 青衣男阴沉的笑了笑, “你的孩子?这话你自己信吗?你真以为凭借三个月的时间就能怀出十个月的种吗?” “不管是几个月,这都是我孩子,你…你别想…啊!!” 青衣男突然抬起手做出了掐脖子的动作,距离他几米开外的虞霞立刻惨叫一声,沉重的身子一点点的飘了起来,虞霞仰着脑袋,四肢胡乱的拍打蹬踹,脖子上却是明晃晃的出现了五道青黑的手印… 仿佛真被掐住了脖子。 “小然!还不出手?!” 狸天焦急的看着我,我则是摇了摇头, “放心…用不着我们出手!” 此时虞霞已经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只能断断续续的说着, “你…你想…怎么样…” “哼!” 青衣男哼了一声, “哪里来的东西竟然敢在我的法场作祟,要不是你横插一杠,我二十多年布的局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被那个乳臭未干的法师识破…你必须付出死的代价!!” 虞霞被掐的几乎把持不住了,只能从嗓子眼里拼命的挤出几个字… “你…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我不是在与你说话,而是…你肚子里的那个…东西…” 说完,青衣男突然用力向上一挥,虞霞当即被扔了出去,这一下若是砸在地上,别说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了,即便是她本人怕也是凶多吉少! 我的手攥成了拳头,心说这家伙还真是能忍… 就在我盘算着要不要出手的时候,原本快速坠落的虞霞突然放慢了速度,从她的肚子里涌出一团黑气托着她像气球一样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 可不知道为什么,落地后的虞霞反而是晕了过去,挺着大肚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青衣人露出一抹诡笑, “呵…总算是出来了…” 只见从虞霞肚子里涌出了几缕黑气,黑气缓缓的聚拢形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影,一双泛红的双眼在黑影中缓慢浮现… 青衣人缓步走上前, “坏了我的好事,还妄图躲在这女人的肚子里避世,真以为我是那么好惹的吗?!” “呵呵…” 黑影中传出一个女子清冷的笑声… “避世的确是避世,但不是因为你,你还不够资格让我躲着你…” 青衣人眉眼一皱, “好大的口气!!” 话音一落,他便纵身扑了过去… 第六百八十七章 神秘的女鬼 青衣男突然冲向黑影,速度奇快! 黑影当即向远处飘去,青衣男见状,嘴角现出阴狠的笑意, “现在想跑,晚了!” 狸天满脸的狐疑, “这黑影里的女人之前的气势挺不错啊,怎么还没打就跑了?” 我摇摇头, “那不是跑,而是不想误伤虞霞,你看…她…” 我的话还没说完,向远处逃窜的黑影突然回转向青衣男撞了过去,青衣男先是一愣,随即化成一团白影迎面而上! “砰!!” 一声闷响传来,黑白两团影子分别被撞散,各自成了无数的粉末随处飘落,可他们就像商量好似的,喘气的工夫便又重新聚拢化成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我皱眉观瞧,发现青衣男的白影明显要比黑影涣散一些,这就说明之前的那次冲撞虽然从场面上看势均力敌,实际上是青衣男落了下风。 “哼!” 青衣男哼了一声,当即现出青衣鬼身,从袖中寄出那鼎小小的香炉,香炉旋转至黑影头顶倒扣而下,一股浓稠的绿色液体从炉口倾斜而出,如瀑布般洒向黑影。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心中暗暗惊道。 只见绿色的液体刚一触碰到黑影,便立刻发出“刺啦刺啦”的怪响,绿中透着黑的气息四散而出,黑影像是烟雾一样被那绿色的液体驱散和腐蚀。 这一幕如同是用水灭火一样,气势很足! “那是…骨液?!” 狸天失声说道。 我眉头一皱,顿时就想起了什么,骨液,顾名思义就是尸骨化成的液体,但并非是用阳间的材质去炼化尸骨,而是利用邪器将尸骨化成液体。 而且不是所有的邪器都能炼化成功,一来是要看施法者的道行,二来就是要看邪器自身的能耐。 通常来讲,如果两者都满足的情况下炼出的骨液颜色都很淡,甚至是透明色,这样的骨液没什么邪性和攻击性,甚至可以做为药用。 但若是施法者是邪修且怨气深重之人,那么骨液的颜色就很深,色泽越深,邪性就越大,眼下从香炉里流出的骨液为墨绿色,状如胆汁,那就说明青衣男炼化的骨液已经极具邪性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炼化骨液的手段邪物是无法掌握的,一般情况下只有法师才会… “刺啦刺啦!!” 黑影被腐蚀的动静越来越大,炉口还在不断地向外泼洒墨绿色的骨液… “呵呵…” 青衣男得意的笑了笑, “这么多年来,我找过无数的尸骨,早就炼化了用之不尽的骨液,别说是你了,就算是阴神前来,我照样能够剿灭它的魂魄,这就是你坏我好事下场!!” 墨绿的骨液、浓缩到越来越小的黑影、因为腐蚀而四处乱窜的浓烟,让眼前几乎是乱做了一团,青衣男缓缓靠近浓烟似是在感知着什么… 而此时,我也微微眯眼,静心感知起来,片刻之后我眼睛一瞪, “有点儿意思…” 几乎就在同时,从那浓郁的烟雾中传出一个淡定的声音… “…就这点本事?” 此话一出,青衣男立刻面露惊愕之色,随即闪电般向后飘去,几乎就在同时,已经几乎浓缩成一个黑点的黑影“砰”的一声暴涨数十倍,瞬间吞噬了骨液和浓烟,呈铺天盖地之势涌向了青衣男! 青衣男虽然惊讶,但也没有马上慌乱,而是双手结出一道复杂的手印,那原本悬停在半空的香炉立刻向他飞去,就在这时,从黑影中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牢牢的握住了香炉,将它收了回去! “怎么?!!” 这一下,青衣男彻底慌了,他的脸上有惊恐,也有不甘,却也没有贸然前去抢夺香炉,而是一边退一边惊声问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漫天的黑影中传出了那冷冷的女声, “来自地狱的…恶鬼…” 话音一落,一道倩影飞快的从黑影中窜出,眨眼间便飘站在了青衣男的面前,青衣男双眼瞪圆,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呆呆的注视着眼前的女人… “你…” 话未出口,那女人便伸手刺进了青衣男的面门,青衣男霎时间全身抖如筛糠,鬼血四溅,鬼门爆裂,不多久便化成一片血雾彻底的消散了。 女人顺势接住了从青衣男子身上掉下来的发簪。 这一幕看的我和狸天是目瞪口呆。 眼前这女人,不…准确的说是女鬼出手狠辣不留情面,的确像是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鬼。 但因为她出现的太过突然,所以我没有仔细打量她,现在才回过神来好好观察观察… 这女鬼身穿一袭藏青色华服,华服拖地,自带气势,长直的头发飘落在身后,身姿窈窕,一看就是个年轻的女鬼,应该说是她死的时候很年轻。 不过此刻她背对着我们,所以还没看到她的长相,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的背影有些眼熟。 “喂…小然…” 许是感觉到了女鬼的强大,狸天说话的声音比之前又小了不少, “你觉不觉得这个女人的背影好熟悉啊…好像在哪儿见过,而且是最近刚刚见过…” 我点了点头, “嗯…我也觉得是…是哪里见过呢…容我想想。” 就在这时,有一股鬼气从远处飞快的袭来! 转头看去,一道人影飘身而过,我全身微微一颤,不仅是因为又有一只鬼的出现,更重要的是这股鬼气我十分的熟悉,也就是在这一刻,我猛然间想到那只女鬼像谁了 !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远处袭来的人影已经出现在了女鬼的身后。 这也是一只女鬼,她身穿水墨华服…是姬华! 与我想的没错,虽然我“赶”她回了阴司,但她并没有离开,而是藏了起来,并且选择在这一刻重新出现! “我靠!姬华怎么来了?!她真没走啊?!” 狸天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问我。 我白了他一眼, “你现在已经是一只帅哥狐狸了,能不能注重一下表情管理?瞅瞅你那副样子!先看看再说!” 此时,姬华站在那个女鬼身后,过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你果然逃出来了…” 她说话的语气之冰冷是我从未见过的。 而那女鬼却是淡淡的一笑, “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说到这儿,女鬼缓缓的转过了身子,我急忙瞪圆了眼睛看向她的脸,可是这一看,我自己的嘴巴顿时张的比狸天还要大!! 第六百八十八章 姐妹!自相残杀 我张大了嘴巴, “我去…这…这是…” 身穿藏青色华服的女鬼面容白皙,长的十分漂亮,最重要的是她竟然和姬华长的一模一样! 甚至是可以用同一张脸形容她们两个,唯一不同的是姬华气质清冷,而那个女鬼则是在清冷的基础上多了几分邪魅和霸道,尽管长的一样,还是能从举手投足间分清两人。 女鬼鲜红的双唇微微上扬, “真是好久不见…我的妹妹…” 狸天一把抓住我的手,虽然很激动,却也极力的压低了声音。 “我靠我靠我靠!!她们是姐妹啊!怪不得长的一模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让狸天闭嘴,然后继续观察。 这时,姬华的表情有些微妙,她冷冷的笑了笑, “呵…姬婵,早在数百年前,你我就不是姐妹了,早在你亲手杀死爹娘的那一瞬间,我们就已经是仇人了!” 我眉头一皱,想不到短短的两句话,信息量就如此之大! “呵呵…” 姬婵放声大笑, “想不到我在阴司地狱受刑数百年,你在枉死城也苦熬了数百年,竟然还无法忘却这些前尘旧事,你说的没错,我们早就不是姐妹了,不过只要没有投胎,我就还叫姬婵,你也还是姬华,同宗同脉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姬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生前你就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杀了爹娘?就因为这个答案,我才执念不消一直无法投胎!” 姬婵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你只是为了一个答案而已吗?还是说是为了找我报仇?” “对于我来说,这没什么分别,得到答案的那一刻,就是我为爹娘报仇的一刻!告诉我…为什么?!” 姬婵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小木屋,虞霞早在姬婵从她肚子里出现的那一刻就昏了过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阴司逃出来之后要来到这个村子里吗?” 姬婵突然转移了话题,姬华下意识的望了望不远处的兴旺村, “我对这不感兴趣。” “呵呵…没错,你肯定对这个不感兴趣,不过有一个人或许会感兴趣,我听闻你现在已经认了主,他是一个修为不错的人间法师,巧的是他此刻应该也在兴旺村,你不感兴趣,或许他很有兴趣呢?” 姬华娥眉微蹙,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不要把主人牵扯进来!” “你错了,并非是我想把他牵扯进来,而是他奉了阴司之命前来拿我,所以我们之间定然会有一场不可避免的冲突发生,而你…姬华,你准备帮谁呢? ” 姬华听的一愣,随即说道: “你为什么要来兴旺村?!” 面对她的询问,姬婵很满意的笑了笑, “我拼了命来到兴旺村,又躲藏在了那个叫虞霞的肚子里来躲避阴司的捉拿,为的就是见一个人,一个我等了数百年的人。” 听到这里,我立刻竖起了耳朵,生怕自己错过什么。 “你想见什么人?” 姬华也是催问道。 “钟小月…” 当这三个字从姬婵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和狸天立时就对视了一眼,我们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惊讶。 “钟小月?秦婆的孙女,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面对姬华的询问,姬婵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话锋一转, “我来到兴旺村之后,发现了那个法场的秘密,知道那只青衣鬼祸害了兴旺村的人二十年,而且他并不满足于此,正在酝酿要了全村人的性命,从而收魂炼骨。” “因为担心把阴司的人引来,我并不方便大张旗鼓的出手对付,所以化作仙人接近秦婆,让她挑选女子进行那所谓的下葬仪式。” 姬华面露疑惑, “听你的意思,那个下葬仪式根本就是你临时起意想出来骗人的?” “不错,但我之所以利用秦婆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吸引那位人间法师的注意,也就是你的主人,但我没想到的是,他聪明的有些过分了,不仅搅乱青衣鬼的布局,还几乎发现了我的存在…” 听到这里,我的腰板不自觉的挺了起来,这种让人在背后夸赞却又被自己听到感觉,就一个字,爽! 姬华微微一笑, “不是几乎发现,而是已经发现了,要不然主人也不会把我从虞霞身边支走,或许我们现在这里碰面,也是在主人的算计之内。” 我摇了摇头,腰板挺的更直了,心里还暗暗叹道: “姬华啊姬华,还是你了解我啊-_-” 姬婵盯着姬华的脸, “虽然我们数百年不见,但我还是了解你的,好好跟在你的主人身边,他能护着你…” “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走?绝不可能!” “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姬婵突然娇喝一声,身上华服猛地甩起,原本平静的林中霎时卷起一阵阴风,姬华被吹得退后了数米,但她马上回过神来,见姬婵已经向远处遁去,立刻飞身挡住她的去路。 姬华阴沉着脸喝道: “数百年的苦熬,我不会再让你消失!” 说罢,便栖身而上,体内气息暴涨冲破鬼身,浓郁的鬼气立刻将姬婵团团围住让她动弹不得, “快说!为什么要杀死爹娘?!” 在姬华的催动下,缠绕在姬婵周身的鬼气迅速缩紧,死死的勒住了她,我有些吃惊,此时姬华的修为似乎要远远高于平时! 可面对这样全力以赴的她,姬婵似乎并没有反抗的欲望,她任由鬼气勒进自己的鬼身,对于鬼来说,鬼身就相当于人的肉身,所以就相当于是鬼气勒进了她的皮肉。 丝丝缕缕的鬼血顺着姬婵的鬼身流了出来,可她仍旧不愿反抗,似乎是甘愿承受着那样的痛苦。 姬华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你到底在干什么?!!” “呵呵…” 姬婵先是干笑了一声,然后突然面色一寒,仰天怒吼一声,挣脱了缠绕在自身的鬼气,随即猛然向前一掌拍在了毫无防备的姬华的胸口,姬华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有些吃惊,再看姬婵,像是变了一个人,她红着眼睛急追而上,似是要置姬华于死地… 第六百八十九章 八爷驾到!我听你的 她急追而上,体内戾气暴涨,眨眼间便出现在了还在倒飞的姬华面前… “让我看看他值不值的成为你的主人!!” 随着姬婵的一声嘶吼,她抬起被鬼气萦绕的手照着姬华的腹部就插了下去,出手毫不留情! 可就是这致命的一击却是打空了,就在她的手快要刺进姬华腹部的一瞬间,我手中的红线已经飞快的闪出缠住了姬华的手腕,千钧一发之间将她的鬼身拽了过来! 与此同时,狸天窜出挡在了我们身前,他一脸冷意的盯着姬婵, “不管你是谁,想要动姬华妹子一根手指头,就先问问我狸天答不答应!” “主人…你们…” 被我拽到身边的姬华一脸吃惊的看着我和狸天,我冲她笑了笑, “留在这里不要动,剩下的交给我们…” 我和狸天躲在一边已经是看明白了,姬华虽然嘴上厉害,出手也果断,但她并未对姬婵下死手,姬婵虽然对姬华下了死手,但她的目的并不是想杀死自己的妹妹,而是把我逼出来。 所以她们姐妹再这样僵持下去也是毫无结果。 姬婵一甩衣袖,冷笑道: “呵呵…躲在旁边偷听了那么久,总算是出来了。” 我缓步走上前, “八爷让我寻找的阴司逃犯就是你?姬婵?”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算是默认了,我接着说, “你和姬华在上一世有什么恩怨我不在乎,也没兴趣,就如狸天所说,你想要动她…那就不行,更何况我是来拿你的,本就不需要问什么原因…” “只是你特意来看钟小月这一点我实在是有些想不通,你在阴司受刑数百年,特意逃出来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看看钟小月?” 姬婵微微仰起头, “你是不是又猜到了什么?不妨当着我妹妹的面说出来,然后我再告诉你,你说的对还是不对。” 我微微皱眉, “开什么玩笑?我可没有闲工夫在这里和你扯淡,你是打算自己回阴司还是我捉你回去?” “呵呵…” 姬婵仰头一笑, “人间法师,你可要搞明白,你是姬华的主人,可不是我的主人,要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命令的口吻与我说话,爹娘不行,阴司的阴神不行,你…更不行!!” “哎呦你还挺狂,看天儿爷我亲自收拾你!!” 说着话,狸天就要动手,我上前拦住了他, “先别冲动…” 然后我回头看向姬华,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姬华明显一愣, “主人…你要我说什么?” 我笑了笑,手指着姬婵, “当然是如何处理这个女人了,杀了她…送她回阴司还是…放了她?都凭你一句话。” 姬华诧异的看着我, “主人,八爷让你捉她回去,你…你当然得把她送回去了,若是违背了八爷的意思,怕是会给你惹来麻烦,姬华是不…不会插手的…全听主人的安排。” “姬华,听好了,这一次你不需要听我的,更是不需要担心我,今天我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对付她我就怎么对付她,现在的你不是狐然的鬼仆,而是姬华,一个能为自己做主的姬华,懂了吗?” 狸天这时走了过来, “小然说得对,今天我们全听你的!” 姬华怔怔的看着我们, “主人…天儿爷,谢谢你们…” 现在的她似乎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她从我们两人身边穿过飘向了姬婵, “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当年发生的事情么?” 面对姬华的疑惑,姬婵却是不为所动,她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现在看来,当初你能留在枉死城实在是幸运,能够遇到他这样的主人,也算是你的造化,好了,钟小月我见过了,妹妹我也见到了,没什么遗憾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转头看向狸天, “你是七尾妖狐?” 狸天吹了吹额前的头发, “糟糕…被看穿了,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那倒没什么,我只希望你以后好好对待钟小月,不要让她伤心,否则我还会回来,到时候一定扒了你狐狸皮,抽了你的狐狸筋,炖了你的狐狸肉!” 狸天一听,顿时大怒, “你这臭婆…” 说到这一半,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下意识的瞟了一眼旁边的姬华,随即开口道: “你这美女可真是够恶毒的,钟小月和你有鸡毛关系?!你快说清楚!!” 姬婵没再言语,而是突然抬起手点向了自己的额头,不多时,一缕黑中透着红的鬼气从她的眉心散了出来! “不好!!” 我惊了一声,当即从背包里摸出铜镜,接着咬破手指在镜面上写下一道符文,随即对着姬婵照了过去, “天道敕日演法真,九天五色尽尊神,金光皎洁阴阳照,不得隐形赴乾坤!收!” 话音一落,镜面上便射出一道金光正好照在了对面姬婵的身上,姬婵惊愕的望着我,下一秒她的鬼身突然开始扭曲起来,然后就被吸到了铜镜中。 “主人?!这…这是怎么了?” 姬华慌忙问我。 来不及解释,赶快准备一下,有人要来! “什么人要来?!” 狸天懵逼的看着我。 “哎呀,先别问那么多,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我说什么你们就跟着说什么!” 我原本还想再叮嘱一下他们,可就在这个时候,林中忽然阴风大作,温度也是骤降,转头看去一团乌云从树林的上空飞速的飘了过来,正好停在了我们的头顶。 我抬头望着那团乌云,心里还在盘算着要怎么解释,而在这时,乌云向两边散开,一道身穿黑袍头戴黑色高角帽的人便出现了,我一看,急忙拱手道: “狐然见过八爷…” 姬华和狸天也匆忙行礼。 黑老八却是没有急于和我们说话,而是瞪着一双圆眼来回寻找着什么,片刻之后许是没有找到想找的人,这才说道: “狐然小子,本帅要你捉拿的阴司逃犯可在此处?” “八爷,不瞒你说,我刚才还真的遇到她了,还跟她战了几回合,哎…可惜啊,一不留神让她跑了!哎!!” 第六百九十章 胡闹! 黑老八眼睛一瞪, “跑了??” 他又看了看我身边的姬华和狸天, “你们三个联手都留不住她??” 狸天上前一步,陪笑道: “八爷,那可是从阴司地狱逃出来的恶鬼啊,连阴司都留不住她,我们三个自然也不行了,不过您别急,再宽限我们几天,到时候保证完成任务。” 黑老八瞅了他一眼,随后对我说, “我记得之前提醒过你,不要让你身边的鬼仆妖仆知道阴司逃犯的事情,现在看来他们是全都知道了,狐然小子,你也太把本帅的事情当成儿戏了吧!” 我挠了挠头, “这个问题…我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要不然您也不会当着狸天和姬华的面前提到此事了,对吧?” 黑老八哼了一声,突然喝道: “姬华!” 姬华微微一颤,低头上前, “八…八爷…” “嗯…本帅问你,那恶鬼当真是逃了?” 不等姬华开口,黑老八便又补充了一句, “你在枉死城那么多年,应该知道阴司的规矩,所以可要说实话,不要给自己招来没必要的麻烦,要知道这可是阴司的逃犯,非一般邪祟可比。” “呵呵…” 我笑了笑,挡在姬华身前, “八爷,瞧您这话说的,当初答应您替阴司追查逃犯的是我,姬华不过是我的鬼仆而已,不管做什么都是听我调遣,所以您不必问她,问我就可以,就如狸天所说,在宽限我们几天,一定完成任务。” 听了我的话,黑老八没有再追问姬华, “狐然小子,你可知道本帅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心头一沉,他总算是提到这点了, “八爷,我当然知道,因为刚才我们在于那逃犯斗法的时候,她自己外泄了体内的魂气,凡是在阴间登记造册的鬼魂都会以自身魂气为印记留在阴册之上…” “只要这样的魂气在阳间出现,作为鬼帅的您自然是能够第一时间发现了。” 黑老八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本帅的确是感知到了她魂气的出现,才会急忙赶来,不过说来也奇怪,她怎么会如此愚蠢释放体内的魂气?” 黑老八有这样的疑惑的确很正常,这就相当于是人间的逃犯放弃逃逸前去自首一样,不同的是人间的逃犯去自首,官方会根据其自首情节进行宽大处理。 阴司逃犯可就不一样了,不管是被捉回去,还是自首回去,等待他们的都会是更加严苛的酷刑,一般的鬼魂是无法承受的。 所以千百年来,我还从未听说过阴司缉拿的逃犯会主动释放魂气引来阴差鬼帅的。 面对黑老八的疑惑,我只能是耸了耸肩, “八爷,这我就不知道了,还是回头等我们抓到她您亲自问她吧。” “呵呵…” 黑老八沉声一笑, “好吧,那本帅就再宽限你一些,不过只能宽限三天, 三天后若是你还抓不到她,那这件事情你以后就不要再插手了,阴天子已经等的不耐烦了,需要即刻捉她回去进行第七次审问,懂了吗?” “知道了。” 黑老八又看了姬华一眼,随即钻进了那浓浓的大团乌云中,缓缓飘去了。 “呼…”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说总算是蒙混过去了。 “小然,你说八爷相不相信我们的话?” 狸天满脸愁容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 “不好说…说不好…不说好…” 狸天瞪了我一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对了…你刚才为什么要救姬婵?” “我也不知道,下意识的行为,反正现在她在铜镜中,铜镜可隔绝阴阳,只要不出来就不会被发现,先找个隐蔽的地方,我有话要问她。” “主人…” 姬华突然叫了我一声,我转头看着她, “干嘛?” “对不起主人…我没有听你的话回阴司,其实我…” “其实你一直躲在兴旺村附近,准确的说是躲在虞霞的身边观察着她的肚子,对吗?” 姬华点了点头, “嗯…我一直在偷偷的关注着她们夫妇。” 我正了正色, “之前你和我讲述县医院经历的时候,说自己全都忘记了,其实是在撒谎,你在当时就发现虞霞的肚子有问题,而且你已经确认你的姐姐姬婵就在她的肚子里…” “也正因为此,你的情绪才会出现无法控制的波动,当时我强行拘你魂魄把你拘到身边,发现你体内怨气活跃,甚至压过了你的理智,想必也是因为发现了姬婵的存在吧?” 姬华傻傻的看着我, “主人…原来你真的都…知道了…” 我脸色骤然一变,大声斥道: “胡闹!乱来!!你知不知错?!” 姬华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发火,当即“噗通”一下跪在了我的面前, “主人…姬华知错了…以后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狸天支支吾吾的插一句, “呃…小然,姬华已经知错了,你…你别生气了,咱可不能起内讧啊,是…是吧?”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问姬华, “你错在哪儿了?!” “我…我错在不应该骗主人,差点就破坏了主人的计划,让主人左右为难没办法和阴司交代…”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先起来…” 她低着头缓缓的站了起来,表情既委屈又惶恐,我说道: “听好了,你的确是不应骗我,更不应该有所隐瞒,但并不是因为破坏了我的计划,更不是因为我无法和阴司交代,而是因为你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置于了危险的境地…” “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我的鬼仆,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也是我们大家的事儿,我们从没强迫你说出自己过去的事,但那并不代表我们不关心你…” “所以你要记住了,以后若是再有这么危险的事,不要独自去解决,告诉我,我自会替你做主!懂了吗?” 姬华怔怔的看着我,狸天冲她努了努嘴, “喂…姬华妹子,小然问你话呢,听懂了吗?这丫头吓傻了,话都不会说了。” 姬华的嘴角终于颤了颤, “嗯…听懂了…谢谢你,主人。” 我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 “哎呦,走吧…去办正事…” 第六百九十一章 绝后!人性与人心 “走吧,去办正事儿!” 说完,我转头走向虞霞的小木屋。 “现在的正事儿不是要审问姬婵吗?还来这小木屋干嘛?” 狸天叽叽喳喳的问我。 我白了他一眼, “虞霞和她丈夫还在门口躺着呢,过去看看。” 说话间,我们来到了小木屋前,虞霞直挺挺的躺在门口,我看了看她的肚子,虽然还是有些圆,但是比之前已经小了不少,现在看上去差不多有三四个月的样子。 狸天凑上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皱眉道: “姬婵是鬼,躲在她肚子里那么长时间,里面的孩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应该不会…” 我下意识的吐出这四个字,说不清理由,只是直觉告诉我姬婵没有加害虞霞的孩子,但这毕竟是一条人命,我也不能只靠猜测,于是我从背包里摸出一张解冤符,冲狸天努了努嘴, “天儿爷,帮忙把她的衣服掀起来。” 狸天“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男女授受不亲,这不太好吧?” 我瞪着他, “装什么装?!钟小月又不在这里,你怕什么?快点!” 狸天撇了撇嘴,随即小心翼翼的将虞霞的上衣卷了起来,那圆滚滚的肚皮一点点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可以了…” 我提醒了一句,还真怕他一直卷到头… 我将解冤符贴在虞霞的肚子上,用手指在肚皮上顺时针轻轻摁压,持续了有两三分钟的时间,解冤符没有丝毫的变化,我长出一口气, “孩子没有被鬼气侵染,天儿爷,给小月打电话,让她来接人,最好是去县医院仔细的检查一下。” “嗯!” 狸天急忙给钟小月打了电话,然后指了指还被捆着的那些死刑犯的亡魂, “他们怎么办?” 我拿出引魂符将这些死刑犯全都收了进去, “留着他们还有用处。” 十分钟之后,钟小月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她竟然开了一辆车。 “小然哥,狸天,虞姐怎么样了?” 刚一下车,她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狸天迎上前, “她晕过去了,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没什么影响,快带去医院看看吧,别的事儿我回头和你细说。” 我突然发现,狸天儿只有在和钟小月说话的时候,才会正经的像个人。 这时,秦婆也从车上走了下来,在狸天的帮助下,钟小月把虞霞夫妇的都扶上了车,直奔县医院而去,为了安全起见,我让狸天也一同跟了过去。 “狐大师…这里…刚才…那个…” 秦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笑了笑, “放心吧秦婆,兴旺村的事情都解决了,不过还有一些收尾的活要处理,恐怕得先去你家一趟。” 一听这话,秦婆立刻喜笑颜开, “解…解决了?那…那好!咱这就走吧!” 回村的路上,不时会遇到兴旺村的村民在路旁守候,他们都紧盯着我,表情都很复杂,我却没有正眼看他们,快到秦婆家的时候,就看到她家的门口已经站满了人,堵的是水泄不通。 “大师回来了…大师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围了过来,站在最前面的是那十几个身穿白袍的姑娘,她们躲过了下葬仪式,此时还能够活生生的站在这里,我也的确是为她们感到高兴。 “姑娘们!” 秦婆举起拐杖大声喊道: “我们要感谢这位狐大师,是他救了我们,也是他挽救了兴旺村,我兴旺村所有的人都应该做牛做马好好的报答他的恩情啊!!” 说到动情处,秦婆的声音竟然哽咽了起来。 十几个姑娘纷纷跪倒在地,我急忙喊道: “诸位不必这样!快起来!!” 可她们根本就不听的我话,不仅下跪,还磕起了头,任我如何阻拦也没用。 飘在我身边的姬华小声说道: “主人,秦婆没有说错, 你对兴旺村的恩情她们是还不完的,那可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磕几个头而已,你受的起。” 法药的药效已过,所以现在的村民都看不到姬华的存在。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磕头倒是也没什么,关键是我太别扭了!” 她们足足磕了九个头,才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结果她们刚一起身,站在她们身后的其他村民又要下跪,我急忙大声喝止! “喂!其余人可不要跪,我这人有个原则,善人跪我我可以接受,恶人跪我…我就夺你阳寿!” 这话虽然是危言耸听,但也是我心中所想。 听我这么一说,其他村民全都愣住了,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就那么跪不跪站不站着,我冲那十几个姑娘说道: “之前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就是你们身后的那些人,那些亲人,那些朋友,他们一个个的为了一己之私就想要你们的命!”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虽然兴旺村的诅咒被破了,但是留在这里并没有希望,我劝你们能走就走,不要留在这个没有人性的地方,否则下一次再遇到什么,遭殃的还是你们!” 一句话,把在场所有的人说的是哑口无言,有一个姑娘站出来说道: “狐大师说得对,通过这一次,我看透了这里的人,今日拜谢完狐大师,我就离开这里!” “对…我也离开!” “我也走!!”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当即推开错愕的人群向秦婆家走去,可刚走进门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对秦婆说道: “秦婆!快快快!找人去法场,那个叫于娟的还在棺材里躺着呢!” 之前让于娟试葬,后来忙于对付姬婵和黑老八,差点就把她忘了。 秦婆一愣, “这么长时间,闷在棺材里…她不会…” “不会的,那棺材我动过手脚,都留了气孔,她不会闷死的,快去安排吧!” “奥…奥,我这就去!!” 姬华暂时回到了我的背包里,我站在屋子里,透过窗户望着门外不愿离开的村民,喃喃自语道: “让兴旺村绝后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诅咒,更不是青衣鬼安排吸走的化婴阳气,而是这里的人心和人性…” 说完,我准备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却无意间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我狐疑的走上前定睛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第六百九十二章 真相? 墙上的一张照片让我愣住了,我赶忙走到照片前凝神观瞧。 照片上站着五个人,有男有女,年龄大的看上去有五十多岁,年龄小的差不多二十出头,这五个人站在一片砂石地上,砂石地的旁边是一片稀稀拉拉的树林,而树林的后面却是一坐不算高的土山。 我一眼就认出,这砂石地就是法场,而且五个人中年龄最大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秦婆,虽然现在的秦婆已然是满脸的褶子,尽是岁月的沧桑之感,但还是能够分辨出她多年前的样子。 照片里的她穿着一身红底碎花长裙,尽管有些岁数了,但眼神清澈,笑容自信,气质也十分出众,和现在拄着拐杖的她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 而这还不算什么,最令我惊讶的是秦婆的旁边站着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出头的男子,这男人昂着头,目光如炬,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这个男人竟然是法场下压着的青衣鬼! “狐大师…看来你已经发现了。” 一个干巴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过头,看到秦婆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我手指着照片, “之前在法场,那个青衣鬼出现的时候,想必你也看到了,就是照片上站在你身边的男人,你认识他?!” 秦婆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挂着照片儿墙前,她仰着头,眼神十分复杂, “不错…我们不仅认识,关系还不一般,他…是我的弟弟,名叫秦战,也就是晓小的舅舅。” “你弟弟??” 我惊讶的看着她。 “嗯…现在想一想,当年他死的时候也有四十三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在法场你就应该认出了他,为什么要装不认识?” “狐大师,不敢瞒你,那个时候看到他我也很惊讶,不仅是因为能够在二十年后还能再见到他,更是因为我没想到他会变成那副鬼样子…” 我想了想, “当时在法场,你假装不认识他,他也没有与你相认,看来二十年的阴阳两隔早就抹杀了你们之间的亲情,说说吧,二十年前底发生了什么?” 当年那二十个死刑犯被莫名其妙的押送到兴旺村附近执行死刑,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现在看来谜底要揭晓了。 秦婆没有回答我,而是走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到她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捧着一张旧报纸了,她步履蹒跚的走到了我的面前。 “狐大师,你看看这份报纸吧…” 我狐疑的接了过来,还没等仔细去看就已经被版面上的几个人大字吸引了, “一批押送在途的犯人及押送人员全部无故失踪。” 我眉头一皱,迅速浏览起来,看完之后我的心沉了沉,文章很长,大概的意思就是2004年7月13日,一批从京城押送出来的犯人未按时到达指定地点。 经过多方调查,确认二十名被押人员及六名押送人员全部失踪,官方正在调查中。 我回头看向秦婆, “这些人全部秘密来到了兴旺村的法场,难不成都是你弟弟秦战干的?!” 秦婆点了点头, “不错,都是他干的…” “不可能啊!你弟弟哪里有这种本事?况且还有六名押送人员,他怎么可能把人全都…” 话说到一半儿,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秦战生前是法师?” 秦婆干笑了一声, “呵呵,它不仅是散修的法师,而且还在相关部门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当初他就是押送人员之一!” 我恍然大悟,要是这样的话,或许就有些可能了,秦战生前的道行虽然不祥,但他只要能拘出同行押送人员的魂魄,那么让他们不反抗甚至是全力配合,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除了这样,我想不出其他任何办法能够迫使随行押送人员冒着天胆改变押送行程。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说明秦战早就准备一死了,而且也准备好与阴司为敌,因为强拘活人的魂魄是违反阴律的,而他一下强拘六个人的魂魄那更是胆大包天。 想到这里,我回头问秦婆, “莫非当年的押送人员全都被秦战杀了?” 秦婆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也…也许吧…二十年前当他带着犯人来兴旺村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我记得那天一直下着大雨,他们是晚上来的,虽然路过兴旺村,但是并没有进村,而是直接去了法场。” “那天晚上,秦战特意回了一趟家,告诉我要执行任务,我问他是什么任务,他也不肯说,只告诉我若是任务完成顺利,就可以将整个秦家改命,福佑子孙后代…” 听到这里,我愣了一下, “改命?福佑子孙后代?” 秦婆点了点头, “当时我听的也是云里雾里的,他也不肯讲,我就没多问,哪知道当天晚上法场那里就传来连续的枪响,枪声压过了雨声,村子里的人都被惊醒了,等到大伙儿赶过去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二十几个死刑犯的尸体…” “除了死刑犯的尸体,没发现其余人的尸体吗?比如说押送人员和你弟弟?” 秦婆摇了摇头, “没有,除了死刑犯,其余的什么都没发现,因为那些人都穿着囚服,所以大家伙儿认定他们都是死刑犯,奇怪的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村民竟然意见出奇的统一,没有上报官方,而是偷偷的把死刑犯埋了,这一点我倒到在也想不通。” 我沉吟了片刻, “当时的那个村长呢?现在还在吗?” “早就不在了,埋了死刑犯的那一年,他就死了,和晓小的父母一样,暴毙而亡…” 说道晓小,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秦婆,晓小还有别的名字吗?” 秦婆笑了笑, “有,名叫钟小月,她妈妈姓钟,平日没人的时候,我都是叫她小月的,她自己很喜欢这个名字…”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秦婆,你这里有空的房间吗,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有有有…来吧。” 秦婆将我领进了一个房间里,看样子是个客房,我冲秦婆点了点头, “嗯…这里不错,你先回避一下,没什么特殊情况就不要进来…” 第六百九十三章 逆天改命 支走秦婆之后,我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鼎摆在地上,随后低头说道: “陆七散人,出来吧…” 等了片刻之后,香炉没有任何的反应,于是我又叫了几声,见还是没什么动静,我便点燃一张符纸去烘烤香炉的地步,只十几秒的功夫,就从香炉中飘出一缕青烟。 “嗨呦…可烫死我喽!!” 一个苍老而又欢脱的声音从青烟里飘了出来,我斜眼看了看,青烟立时化成了一道身影,是个满头白发身穿青衫的老头,正是陆七散人。 “你这老东西,跟我装听不到是吧?不烫一下你就不出来是吧?” 陆七散人用手捂着屁股, “你这娃娃,若是在千年之前你敢对我这么讲话,老夫早就一巴掌扇…” “扇谁?” 我手中握着一张灵符问道。 陆七散人当即不再言语了, “嘿嘿,别这么严肃,说吧,这么急着把老夫叫出来有什么事儿啊?是不是有亡魂要送给我?” “亡魂…的确是有一些,不过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什么问题,说吧说吧…” 陆七散人一边说一边纵身飘进了香炉里,我以为他又想躲事,便走上前看向香炉,结果发现香炉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绿人。 “七散人…你怎么变这么小?” 小绿人仰着头, “现在的我虽然是一缕残念,但每现身一次都要耗去一些修为,虽然不多,可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然是很奢侈了,所以为了节省修为用度,保持这种小人儿的形态会更加轻松一些…” “好啦好啦,别墨迹了,快说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儿?” 我正了正色,低头看着已经变成小绿人的陆七散人, “秦战你应该认识吧?” “那是…他就是我之前和你讲过的,要用亡魂换秘术的那个人,怎么?” “对对,就是他,我想问你他当初一只亡魂也没送你吗?你仔细想想?” 陆七散人仰头望着我,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你小子,他的确是送了我一些亡魂…” 我听得一惊, “一些是多少?七个?” “不错,就是七个,先送来了六个,然后又送来一个。” “那这六个亡魂…” 不等我说完话,陆七散人便摇了摇手, “放心吧,虽然我需要搜集一千个亡魂来脱困,但也不会什么亡魂都收的,秦战送我的六个亡魂我已经在第一时间让他们离开了。” “离开,你是说你放他们去阴司了?” 陆七散人捋了捋身前的胡子, “那是自然,那六个人是横死的冤魂,我若是留下来会影响老夫功德的,倒不如放他们去投胎…” “原来是这样,那个秦战已经被灭了,事到如今你应该告诉我了吧?他到底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秘术?” 陆七散人伸出一只小小的手, “可以告诉你,但得先让老夫看到你的诚意。”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了过来,于是取出引魂符轻轻的盖在了香炉上,说道: “这就是我的诚意,你自己先体会一下。” 陆七散人当即蹦到灵符上,像个虫子一样趴在上面不知道用鼻子闻还是用舌头在舔, “嗯…不错不错,诚意满满啊…” 说到这里,他突然张大了嘴用力一吸,就见一缕浑浊的黑气从引魂符上飘出,弯弯绕然的钻进了他的口中,可以看到陆七散人那小小的肚子慢慢的鼓了起来… 几秒钟之后,鼓鼓的肚子又慢慢的瘪了下去,他拍着肚子,一脸享受的表情,要知道引魂符里的可是之前被我收了的死刑犯的亡魂。 “嗯…不错…不错。” 我看的狐疑,便取出铜钉用针尖般的尖头把小小的陆七散人挑了起来。 “喂!你这娃娃,想干嘛?!” 铜钉是法器,自然可以触碰到身为残念的陆七散人,我将陆七散人随手丢进一张灵符中,然后将符纸折了三折,打成一个法结,这个法结正好可以让陆七散人的脑袋露出来。 “你到底要干嘛??” 陆七散人不断地摇着脑袋想要挣脱,但就是挣脱不掉。 我也没有理他,而是将灵符打成的法结放在掌心,另一只手伸出食中二指点住法结,静心的感知起来。 片刻之后我松开手,拆开发法结又把陆七散人扔到了香炉里,这才说道: “我刚才用灵符为媒介检查了一下,确定你并没有将那些死刑犯的亡魂炼化,说说吧,你把它们怎么样了?” 一听这话,陆七散人的白胡子直接就炸了起来, “废话!!炼化魂魄是邪修!我堂堂陆七会干这么愚蠢且没有原则的事儿吗?!你竟然为了这点破事儿就羞辱老夫,我…” “打住打住!” 我抬手拦住了他的话头,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羞辱你了?我的诚意已经送到了,快告诉我吧,秦战到底想得到什么秘术?” 陆七散人哼了一声,随即从青衫里摸出一把木梳,在我看来那木梳也就指甲盖大小,他用木梳梳了梳炸起的胡子,然后一屁股坐在香炉里,这才不情愿的说道: “他想要得到的就是这个散魂鼎!” 对于这个答案,我丝毫都不意外,于是有追问道: “他为什么想要得到散魂鼎?” 陆七散人叹了口气, “说来秦战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改命而已,他生前是个法师,不知道寻了什么门路竟然得知秦家上下三代都是罗刹命。” “罗刹命?!” 我惊了一声,所谓罗刹命就是上下三代均为横死之人,未必短命,但绝对是横死! 这样的命格十分罕见,原因很简单,正因为是横死所以这个家族才难以延续。 这就像是传染病,死亡率越高,大概率就不会大范围传播,因为还没来得及传播,人就死了。 我沉吟了一下,问道: “你的意思是散魂鼎能够助人改命??” 陆七散人神秘一笑, “散魂鼎虽说是百年难遇的神器,但也没神奇到能够直接改变人的明命格,秦战看重的是散魂鼎能够重塑魂身的特点,在他看来,命格在于魂,如果魂魄重塑,那命格也就变了…” 第六百九十四章 是杀是放,是走是留 “重塑魂魄…” 我嘀咕了一句,随即又问道: “那重塑魂身是否真的能改变命格?” 陆七散人颇有深意的望了我一眼, “是…又怎么样?如果一个人想要重塑魂身,势必要经历一次死亡,人死之后即便改变命格又有什么用?” 我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秦战既然是法师,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那他又为什么要去做这件事儿?” “哎…他谋划的甚远,他想重塑自己的魂身之后,重新投胎到秦家,从而从下一辈的身上改变罗刹命的命格。” 我听得有些诧异, “重新投胎到秦家?他以为六道轮回是他家后院吗?想投胎到谁家就投胎到谁家?况且秦家的后人目前似乎只剩钟小月一人,等她成婚之后,孩子大概率随父亲姓,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不上秦家后人了吧。” 陆七散人瞥了我一眼, “年轻人,你太嫩了,你是法师,在你看来秦战的确是邪恶的,又害了那么多人,自然是无法理解他的这种做法,可有件事儿你得搞清楚…” “那就是立场问题,你或许不知道,在他这一辈中,秦家共有七个兄妹,除了他和姓秦的老婆子,其余五个全部横死,那个姓秦的老婆子原本也有三个孩子,也全都横死,独留一个孙女儿,如果把秦战换做是你,你又当如何自处?如何选择?” “所以在老夫看来,他的这种不计后果的做法虽然极端,却是能够被理解的,当然,被他杀掉的人也的确是可怜,还是那句话,无非就是立场问题罢了。” 我微微一愣,脑子里不禁琢磨了一下, “你的话看似再理,实则是歪理,站在他的角度去想,为了改变秦家的命运而不惜牺牲自己,如果只是牺牲他自己我自然会高看他,可他却拉上整个兴旺村陪着他一起遭殃…” “兴旺村这么多年来无一个孩子降世,当年又有那么多未出生的孩子死于母亲腹中,难道她们就该沦为秦家的殉葬品吗?” 陆七散人脖子一梗, “你也不看看兴旺村那帮人值得去同情吗?他们自私无情,就算没有秦战,他们也未必会活的有多好,在老夫看来,这些人就不应该有子孙后代!当然,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愿意去帮他们老夫也管不着!” 我冷眼瞪着他, “你哪只眼看出我是为了帮他们才做的这一切?我看你脑子是不太灵光了,我来这里是为了自己的事情,不过你这老头倒是有点儿意思…” 我知道再和他说下去也是不会讨论出什么结果,而且这老头看上去还挺犟的,于是我只好说道: “好了,我懒得和你争论了,你先会散魂鼎歇着吧,回头我再…” “再什么?” 陆七散人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把蒲扇指着我的鼻子,因为他现在本来就是小绿人,那扇子就更袖珍了,看上去十分的搞笑,只听他指着我质问道: “你小子想蹬了我?还是想踹了我?告诉你门儿的没有!既然把老夫从那山谷里请了出来,就得管到底,就得帮我搜集一千个魂魄,否则…诶??!!”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便从从背包里摸出一个红口袋,直接把散魂鼎装了进去,然后一拉口袋上的松紧,陆七老头的吵闹声便立刻消失了。 这口袋是用浸泡过法水的红布特制的,可隔绝阴阳,起初我是为了装一些特殊法药的,现在看来装散魂鼎似乎更加合适。 “出来吧…” 装好散魂鼎之后,我随口说了一句,不多时姬华从背包里飘了出来,她微微抿着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是不是想让我把你姐姐放出来?” “我…” 姬华咬了咬嘴唇,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见她这个样子,我又问道: “如果我把她放出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和她打个你死我活还是握手言和?不管你选择什么我都支持你,不过不管怎么样我最后都是要把她送回八爷手里的,这个你要明白。” “嗯…我知道…主人,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你把她放出来后,我会怎么样…” 我耸了耸肩, “既然这样,你就进去和她好好聊聊,不管是聊好还是聊坏总得把话说开了,我给铜镜加了禁制,姬婵在铜镜中修为会受到限制,不会是你的对手,你可以放心进去…” “不过我得提醒你,决不能动手灭了她,否则我和八爷就没办法交代了。” 姬华乖乖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我从背包里取出铜镜, “对了,有件事儿我很好奇,我相信你也很好奇…” 姬华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主人,你是说她为什么要来兴旺村看望…钟小月?” “嗯…不错,就是这件事儿,你务必要搞清楚,好了进去吧。” 姬华点了点头,接着化成一缕青烟钻进铜镜里… “你进来做什么?”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清楚,这些问题困扰了我数百年,今天我必须要搞明白…” 两个女子声音从铜镜中传了出来,听上去语气都很平静,没有剑拔弩张的样子,看来我的担心多余了,我将铜镜也收回背包里,然后坐在椅子上,脑子里盘算着该如何把姬婵送回到八爷手中。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一想到八爷我就会想到阴司,一想到阴司我就马上想到了沐清,之前顾寒把沐清的魂魄带到了阴司去调养,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不行…我要去阴司看看沐清…” 我的口中不自觉的说出了这句话。 “当当当…”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狐大师,晓小和狸先生回来了…” 是秦婆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起身打开房门,只见秦婆、钟小月和狸天都站在了门口。 “虞霞怎么样了?” 我直接问道。 “嗯…孩子保住了,但是具体的指标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查,不过根据我的经验应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金茂醒来了,一切正常。” 钟小月说话的语气略显轻松,看来虞霞一家是真的没什么事儿了。 我点了点头,看向狸天, “一会儿我就准备走了,你呢…是走是留?” 第六百九十五章 永乐一女子 狸天诧异的看着我, “这话问的,我…当然是跟你走了…这还用问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不自觉的瞟了钟小月一眼,而钟小月也下意识的低下了头,看情绪是稍有些失落的。 我拍了拍狸天的肩膀, “得了吧,我说的是走是留不是说让你永远的走或者永远的留,你可以在兴旺村再逗留几日,这里的麻烦虽然解决了,但是村里的气氛还不太好,留在这里你也能帮帮小月…和秦婆,你觉得呢?” 我拼命的给他使眼色,狸天用手指着我, “妙…真是妙,你的意思我懂,好小子真有你的,想的的确是周到啊。” 钟小月这个时候也笑了, “小然哥,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们,要不是你和狸天的帮忙,我们可能就…” “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用再提了,对了,我觉得你在医学方面应该很有造诣,未来应该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医生,不要放弃医学,以后若是真的当了大医学家,我们都能跟着受益啊…” 钟小月一愣, “你们?什么意思啊?” “你想啊,你当了医生,未来和狸天成为一对儿,那我们…呜!” 不等我的话说完,狸天就捂住了我的嘴,一边往出推我一边说道: “你…你不是要走吗?赶快走吧!走你!!!” 这家伙,显然是把自己当做是主人了,我是又好气又好笑。 中午的时候,钟小月做了一桌菜,不得不说,她虽然年纪轻轻,做饭的手艺却是很不错,饭桌上,她和狸天有说有笑,看来是要成了… 看到他们的样子,我心里再次想到了沐清,手中的筷子便不自觉的放在了桌子上。 狸天似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便说道: “小然,放心吧,有顾寒的照顾,沐清一定不会有事儿的,你回到宁城后不要急,等我回去咱们一起去看沐清。” 我笑了笑, “你小子,还是把自己的事情顾好吧,我的事儿你不要操心,等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联系你。” 狸天现在已经有手机了,联系起来也方便些。 午饭过后,我先是回到了老六家,村里诅咒被解决的事情他是早就知道的,毕竟来村子里的时候是老六招待的我和狸天,离开时自然要和人家打个招呼。 送我离开的时候,老六是左一句感激,右一句感谢,还给我带了不少特产,搞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他一直把我送到了村口,我正要上车的时候,突然看到迎面走来一个年轻人和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老道。 老六先是一愣,随即走了上去冲那年轻人喊道: “阿五?你怎么才回来?这两天死哪去了?狐大师要走了,你还不快来送送!” 那个被叫做阿五的年轻人挠了挠头, “狐大师?什么狐大师?你不是让我去镇上找大师吗?这不我刚从镇上找来这位徐大师,瞧瞧这仙风道骨的样子,绝对有大神通,放心,只要徐大师出手,咱村子里的那点破事儿一准儿解决,嘿嘿,是吧徐大师?” 那老道捋了捋黄胡子,趾高气昂的说道: “那是…那是…只要贫僧…贫道出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老六彻底傻了,过了好半天他才回头望着我, “狐大师…这…什么意思??” “呃…没…没什么意思,谢谢老六,不得不说你真六,好了我得走了,你们继续…继续…\" 丢下这句话,我手忙脚乱的拉开车门上了车,一溜烟的扬长而去… 回宁城的路上,放在后排的背包里突然动了动,紧接着一道倩影便从里面飘出来缓缓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口中问道: “聊完了?” 姬华轻声回道: “嗯…完了,主人…送我姐姐回阴司吧…”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你知道她回去之后要面临什么吗?” “我知道…但那是姐姐必须要承担的,只有那样,她才有机会轮回投胎…” 这个时候,正好来到了高速服务区,我把车停了下来, “轮回投胎?看来你们真的是把话聊透了,那现在你愿不愿意把你们的事情和我说说。” 姬华轻叹了一声, “我…我生于永乐十七年,父亲是当时朝廷的大理寺少卿姬成文…” “你等等…让我捋一捋…” 我伸手打断了姬华的话, “永乐十七年…也就是明朝,你父亲是大理寺卿,按照明朝的官制,大理寺少卿可是正三品大员,乖乖,姬华你是名门望族啊…真是失敬…” 现在想想,姬华这一身水墨华服,再加上她的性格,在当时的确是官宦之家才会出现的大小姐。 姬华惨然一笑, “什么名门望族,不过是过眼云烟,我父亲虽然为正三品大员,但因为性格直率,是当时出了名的直官,经常直言与朝堂之上,因此就得罪了不少人。” “我母亲原本也是大家闺秀,她不想父亲树敌太多,也曾苦苦相劝,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最终还是因为父亲的执拗惹怒了朝中的一位重臣…” “那位重臣设计陷害我父亲,我家中三十六口人因此而被判满门抄斩!” 我的心一沉,却没打断她,姬华望着窗外, “当时的我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我们全家都要死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朝中迟迟无人动手,我记得那是一天晚上,我想去找爹娘问个明白,问她们是不是朝廷已经改变主意,决定要放过我们一家了…” “可就是在那天夜里,我在屋外亲眼看到姐姐砍下了爹娘的首级…当时我的彻底傻了或者说彻底疯了…我冲进房里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可惜姐姐并不理我,她只是让管家把我带走,我记得那天夜里寒风刺骨,我被管家送到了城外一个寥无人烟的地方…第二天我独自一人走回城里…” “回到家中后,却发现府门已经被官府查封…我以为除了我之外家中三十五口人已经全部死去,悲愤之下我便在府门前上吊自缢了…” 我听的一惊, “你之前说你以为…那真实的情况是什么?” 第六百九十六章 散尽百年执念 “你之前说你以为…那真实的情况是什么?” 两个如珍珠般的东西从姬华的双眼中滚落,鬼眼泪… 之前讲到亲眼看见自己的姐姐砍下爹娘首级都没落泪的姬华,这个时候竟然留下了鬼眼泪? 我是真想找个什么东西把鬼眼泪收集起来,毕竟是好东西,只可惜此情此景实在是不太合适,于是我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姬华稍微缓了缓, “真实的情况是那个构陷我父亲的重臣一直对我姐姐有非分之想,当初爹的罪名成立后,姐姐为了全家人的性命前去跪求那位重臣,不…现在想想他根本算不得什么重臣,他应该是奸臣!” “只可惜奸臣杀我爹娘的心意已定,无论姐姐如何求他,他都不答应,可最后却是提出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忍不住问道。 姬华缓缓抬起头看着我, “奸臣说如果姐姐亲手杀了爹娘然后再做他的小妾,就可以放过我家中剩余的人…”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这么说…姬婵她…同…同意了?” 姬华艰难的点了点头, “不仅姐姐同意了,连我那爹娘也同意了,所以才发生了那天夜里我看到的一幕…” 我突然觉得心口很闷,于是长出了几口气, “呼…呼…那后来你姐姐嫁过去了?” “没错,她背着骂名嫁到了奸臣的府中,只不过在成亲的当天夜里,姐姐就亲手杀了那奸臣,而后拔剑自刎…” 说到这里,姬华的眼中再次滚落出了鬼眼泪,事情已经过去数百年,她始终无法释怀。 等她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后,我才又开了口, “按照这样来看,姬婵根本就不会被打入地狱受刑那么多年,是不是后来又发生什么了?” “嗯…姐姐拔剑自刎后,与当夜化身厉鬼,将曾参与构陷我爹的所有官员一夜之间全部杀死,并且将他们全部灭魂,至此她才去了阴司。” 我听得是目瞪口呆, “你的意思是,姬婵杀了那些人之后没有跑,也没有躲,而是直接去阴司认罪了???” “是…” “我去…” 我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虽然我是法师,但还是不得不说一句,姬婵真乃鬼中豪杰啊…佩服佩服!” 姬华诧异的看着我, “主人…你…” 我没容她讲话,便说道: “别误会,如果当时被我遇到,我照样会抓她,但这并不代表我不会敬佩她。现在看来,你姐姐去了阴司,因为杀人灭魂被判入地狱受刑,而你因为执念太深不得轮回,所以才会被送入枉死城…” “我猜想你的执念之所以这么深,并非是因为你姐姐亲手杀了爹娘,而是因为你知道了真相后无法释怀而产生的吧?” 姬华自嘲的笑了笑, “又被主人猜对了,我在自缢之后,魂魄在家中逗留了七日才被鬼差拘到了阴司,到了阴司我没有被马上押往天子殿销账,而是在姐姐死了之后才被送往了天子殿…” “在天子殿我知道了后来发生的一切,当然这并不是姐姐亲口告诉我的,而是在销账对质时判官所说,得知真相后我一直不敢相信,所以想要听姐姐亲口告诉我…” “但主人你应该知道,人死之后是不可能再与生前亲人的亡魂见面的,所以我一直没办法见到姐姐,执念也就越来越深,最后就被送去了枉死城,在数百年之后才得以离开…” 听到这里我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姬华不惜违背我的意思去见姬婵,为什么一见到姬婵就质问她当年的事情,原来里面竟藏着这样一个可悲的故事。 “看你现在的状态,执念已消,想必姬婵亲口告诉你答案了?” “嗯…她亲口告诉我了,与判官说的没有丝毫出入…” 我长出了一口气,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姬婵千方百计从阴司逃出来去见钟小月,我很好奇,钟小月是…” 姬华微微仰起头, “爹娘死之后,已经轮回了两世,姐姐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知道了钟小月…是我娘的第三世,她这次来就是想验证一下的…” “嘶~~~”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世上真有如此奇妙的事儿,说不出是哪里奇妙,但我就是觉得很奇妙… “主人…我想…” “去吧…” 姬华怔了怔, “我还没说完呢,你就让我去,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我笑了笑, “当然,你不就是想去看看钟小月吗?去吧…” 她的脸上终于再次现出了笑意, “谢谢主人!我去了就静静地陪她一天,明天我就回宁城找你,我还有一个请求,能不能等我回来之后你再送姐姐离开?时间上也不会超过八爷给的期限。” “当然…当然…” “谢谢主人!!” 丢下这句话,姬华便开开心心的离开了。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我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这下情况复杂了,如果天儿爷和钟小月真成了一对儿,姬华不就尴尬了嘛…不过真要是那样的话…姬华就能每天陪在钟小月身边了…嗯…也不错…” 我的心里犹如是放下了一块巨石,顿时轻松了不少,正准备要开车走,后排的背包里又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 “送我回阴司吧…”是姬婵。 我回头望了一眼背包,因为被我设了禁止,所以她出不来,只能在铜镜里和我讲话。 “着什么急?我答应姬华等她回来再…” “你觉得等她回来后,你还能顺利把我送走么?” 我笑了笑, “这不是你该操的心,我既然答应她了,就要做到,你就踏踏实实待着吧。” “你真是个不靠谱的人间法师…” 我没有理会她的调侃,而是启动了车子离开了。 几个小时后,我总算回到了宁城的胡仙居,一进家门我便快步来到了后院… 只见在后院的一颗柳树之下,一口冰棺静静地躺在那里,我上前推开冰棺的棺盖,一个表情安详面容绝美的女子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我盯着着女子看了好半天,才缓缓地开了口, “沐清…我好想你…” 第六百九十七章 选生还是选死? 我小声的说了一句,心中的憋闷才有所缓解… 虽然冰棺可以暂存沐清的肉身,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最终还是要魂归肉身,以魂气滋养肉身,这样才可以。 想到这里,我便把冰棺的棺盖小心翼翼的合上了。 “你回来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的柳树上传来,我转头一看,就见一根下垂的柳枝上有一只通体泛白却长有两段红色尾巴的飞蛾,是白寒。 “嗯…回来了,这几天胡仙居没出什么事儿吧?” 白寒从柳枝上飞下来缓缓的落在了我的肩头, “没有,平静的很,狸天怎么没和你回来?” “他呀,现在正一心一意的撩妹呢…” “什么意思…” 虽然是疑问,但白寒的语气却很淡,倒是符合她成为完全体之后的性格,于是我将兴旺村的事情大概得讲了一遍,听完后,白寒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淡淡的问道: “什么时候去阴司找沐清?” “明天,姬华明天会回来,到时候让她去阴司找顾寒,顺便把姬婵送还阴司。” 白寒微微皱眉? “你真的打算把姬婵送回去??” “不然呢?我既然答应了八爷,就必须做到,况且八爷已经说过了,阴天子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能强留她在阳间。” 白寒叹了口气, “嗯…只要姬华能想明白,倒也无所谓。” “当当当…” 这个时候,胡仙居的大门被敲响了,我一愣,心说怎么这么巧?自己一回来就有人来找。 我走到前院打开院门,就见一个嬉皮笑脸的老头儿正搓着手站在门前, “嘿嘿…狐爷?您真的回来了。” 我怔了怔, “十三爷?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我一边问一边把他让进了前厅,十三爷也不客气,自己端起茶杯到了一杯水,然后便“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只见他刚喝了两口,便“噗”的一声全都吐了出来。 “狐爷,您这茶水可有些年头了吧?这都什么味儿啊?” 我白了他一眼, “之前走得急,茶壶里水就没有倒干净,就在你来的十分钟之前我才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水,谁能想到你上赶着来喝馊水?” 十三爷无奈的用手帕擦了擦嘴, “哎…这家里没个女人还真不行…“ 一听这话,我的心便不自觉的沉了沉, “别废话了,来找我什么事儿?” 十三爷似乎是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便忙笑道: “嘿嘿…怨我…怨我,不瞒您说,我之所以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来找您,其实是受了我师父的嘱托。” “老斐??” “不错不错,我师父他老人家说了,明天晚上之前您务必要去一趟十三店,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聊。” 我有些好奇, “十三爷,那你知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十三爷耸了耸肩,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很少看他这么严肃,应该不是小事儿,所以啊,您记得明日晚上之前务必要来一趟,好啦,您这里既没吃的也没喝的,我就不留着了,您歇着吧,我走了。” 送走了十三爷,我的心里开始泛起了嘀咕,明天晚上不正是自己准备去接沐清魂魄的时候吗?或者说是将姬婵送还给八爷的时候,老斐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要见我呢? 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很不好,只要心里装了事儿,那就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所以我决定今天晚上就去十三店见见老斐,把话问个清楚。 老斐的本事我算是见识了,不仅帮我找到了第二颗三世心,还在我去兴旺村之前给了重要提示,只是当时我不明所以,因此没当回事。 去兴旺村前,他曾在迷迷糊糊间说了两个字… “绝户…” 这不正好对应了兴旺村的诅咒吗? 趁着眼下有空闲的时间,我在家里洗了一个澡,然后又随便点了一些外卖,算是度过了一个相对安逸的下午。 傍晚时分,我便开车赶到了十三街。 和以前一样,到地方的时候,整条街的门店都已经关门了,我一直好奇,这条街的商贩们到底靠什么养家糊口? 这才七点多就全都关门了,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来到十三店的时候,老斐正坐在门前的躺椅上悠闲的喝着茶,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突然就想到了三叔,我甚至有些恍惚,仿佛在躺椅上悠闲的就是三叔。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走上前,还没等和他打招呼,老斐便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木椅, “来来来,陪我喝杯茶…” 我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这时十三爷已经捧着两杯茶走了过来, “狐爷,就知道你等不到明天,新茶早就给您备好了。” 他特意提到了新茶两个字,我笑了笑, “十三爷,您还这么记仇啊?” “嘿嘿,不敢不敢…” 说着话,他便退回到了店里,只留我和老斐在门前。 “老斐前辈,您找我来什么事儿啊?” 我不想兜圈子,干脆就单刀直入。 老斐用那耷拉的眼睛瞅了我一眼,然后又起身绕着我走了一圈,最后重新做到躺椅上, “你小子这趟门出的,是不是又得到什么宝贝了?” “宝贝?” 我一下就想到了散魂鼎,于是转身就要把鼎拿出来给老斐瞧瞧,谁知道他摆了摆手, “我就是随便问问,不管是什么的东西,一定要留好了,记得要留在身边。” 我点了点头, “恩…知道了…” “好啦,废话不多说,我让十三找你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眨了眨眼睛, “什么问题您尽管问。” 只见老斐从破旧的长衫里拿出一张废纸,然后随意的撕成了不规则的两半儿,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支毛笔,沾了沾口水,在两张纸上分别写下了一个字,最后把纸放在桌子上推到我面前,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问题,就是一个游戏而已,你看着两张纸,如果让你凭感觉选的话,你会选哪一张?” 我有些懵逼,却也没有多问,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两张纸,发现上面分别写着,活、死… 第六百九十八章 游戏 “活…死…” 我小声的念了出来,随即拿起那张写有“活”字的纸, “当然是选活了,虽然我是法师,但这个死字还是不吉利的,这算什么游戏?” 老斐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年轻人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选选看。” 我迟疑了一下, “重选也是活,选生不选死,这是铁律,没什么好犹豫的。” “呵呵…” 老斐笑了笑, “好一个选生不选死,好一个铁律,你说的固然不错,可有一点你想得太简单了。” “什么意思?”我反问。 “我只是让你选字,并没有真的让你选生死,你是怎么知道写有活字的那张纸就代表生?写有死字的那张纸就代表死呢?” 我愣了愣,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手中一烫,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被我抓在手里的写有“活”字的那张纸竟然自燃了,我赶忙甩了甩手,纸张眨眼间烧成了灰烬。 而留在桌子上写有“死”字的那张纸则是安然无恙。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指尖已经被烫出了一个水泡。 “老斐,你这游戏可真是够刺激的…” 我嘟囔了一句,老斐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我已经给你机会重新选择,是你自己放弃的,这赖得着我吗?” 我是一阵无语啊, “您找我来除了做这个高深莫测游戏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事儿?” 老斐摇了摇头, “没有了,不过你若是能把这个玩儿明白了,我断定你必定会在两天之内走大运!” 我听得有些糊涂, “玩儿个游戏就能走大运?那您可得天天带着我玩儿,诶对了…” 说到这里,我突然变得神秘起来,然后便四下望了望,接着又跑进十三店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把老斐和十三爷弄的莫名其妙。 “你小子找什么呢?” 老斐终于忍不住问我了。 我凑到他面前, “我在找…女魃在哪里?” 一听到女魃两个字,老斐的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不自在,我看在眼里,坏笑着问道: “嘿嘿…老斐,你可以呀,那可是上古尸王啊,长得又那么带劲,身材又那么哇塞,穿着又那么劲爆,你是怎么让她留在你身边的?我看她对你似乎有一种臣服啊,她人呢?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亲自问问她。” 我正期待着他的答案呢,冷不防他突然弯腰脱下鞋照着我屁股就狠抽了一下, “啪!” “我TM抽死你,下次再敢胡言乱语,老子直接抽你脸!” 老斐叫嚷着,虽然嗓门挺大,但看得出来他并不是真的生气。 我则是捂着屁股来回乱蹦,他这一下可真是不留情啊,这屁股肯定是肿了。 不过也就是这随意地一抽让我心里泛起了嘀咕,他的动作太快了,我竟然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 老斐重新把鞋穿在了脚上,说道: “去吧,两天之后记得来找我,你若是不来,我就去找你,走吧走吧,我要睡觉了。” 说完,他便打着哈欠回十三店了,十三爷和我打了一声招呼便开始关门打烊了。 回胡仙居的路上,我一直再想老斐和我做的那个游戏,他是个能掐会算的人,绝不会随随便便搞这些无聊的东西,想必是为了告诉我什么,会是什么呢… “活…死…” 回家之后,我没有再继续想,而是沉沉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下午,姬华从兴旺村赶了回来,看得出来她的状态不错,我相信她背负了数百年的执念定然是消除的干干净净了。 “天儿爷怎么样了?” 我随口问道,实则是想打听一下狸天和钟小月的进展,顺便看看姬华对他们两个人的这种关系有没有什么看法。 姬华笑了笑, “主人…你早就知道了吧?天儿爷和小月他们两个是不是…” “嗯…算是吧…你怎么看?” “我没什么看法,只要他们是真心对待彼此的,就可以在一起,虽然天儿爷有时候大大咧咧的,但还是很靠谱的,对了,他说过几天就会回来。” 我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好了那我们就收收心办正事吧,姬华,你现在立刻去阴司把顾寒找来,如果可能的话让她把沐清的魂魄一起带回来吧,我想看看沐清恢复的怎么样了。” “嗯…我也想看看主母的情况,我这就去!”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我叫住了她,然后从背包里取出铜镜, “你姐姐姬婵,你把她也送回阴司吧,交给八爷,另外我为你的姐姐特意写了一张陈情符,你把符纸一同交给八爷。” 姬华一愣, “陈情符…主人…你…” “不要问那么多了,赶快去吧。” 说完,我抹去了铜镜上的禁制,将姬婵放了出来,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在姬婵的额头上画出了一道禁令符,用来暂时压制她的修为,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反抗。 我知道,自己多虑了。 姬华带着姬婵向我深施一礼,然后便飘身去了夜空的北方。 “你为她写陈情符,有用吗?” 白寒落在我的肩膀轻声问道。 “有用没用都无所谓,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要是事事都去想结果,那不是太累了吗…那叫精神内耗…” “我不懂…” 白寒淡淡的回道。 “不懂就不懂吧,一只动物,懂那么多干什么?”我随口说了一句。 “你!” 白寒的语气似是有些生气,我这才反应过来,她不是狸天儿,自己完全是在用和狸天讲话的语气去说话,看来自己得多注意一下了,得习惯狸天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了。 我在胡仙居后院的柳树下一直等到了晚上,见姬华还是没有回来,我的心便不自觉的提了起来。 “要不要去走阴司看看?” 这时的白寒已经化成了人形。 “有些不对劲,得走一趟!” 这句话刚说出口,柳树叶突然“哗哗”的响了起来,一阵阴风从头顶吹过,我心中一动, “来了!” 只见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定睛一看,正是姬华和顾寒,我往她们身后望了望,却是没有看到沐清。 顾寒缓步走了过来, “不必再找了…沐清没有一起来。” “为什么?” 第六百九十九章 无法回阳间 “沐清为什么没有来?难道她还没有恢复?” 我紧张的问道。 “那倒不是,沐清魂魄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原本也是以为她能够重返阳间了,但是近几日我才发现,因为她体内狐王血消失的原因,她的魂魄已经无法接触阳气了…” “什么?!”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响, “无法接受阳气?那…那不就和亡魂一样了吗?!” 顾寒叹了口气, “哎…从形态上来讲的确如此,可从逻辑上来说并非如此,沐清的阳寿未尽,但魂魄却无法还阳,这种情况的确是十分少见,完全是拜那狐王血所赐。” 顾寒的一番话让我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也就是说还是得去找到狐王血,只要找到狐王血,沐清就可以还阳了?” “上次我已经说过了,狐王血已丢,想要找回来是不太可能了,但还有一个方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尝试?” 我见顾寒的表情有些微妙, “什么办法?只要能救沐清,什么办法我都愿意去尝试!” “既然如此,那你随我一同去阴司吧,到了地方我再告诉你。” “好!” 因为沐清的肉身还在阳间,需要有人留守,所以白寒并没有随我一同离开,在顾寒的帮助下,我以魂魄之姿携带着背包来到了阴司。 我们落在了阴水河北岸,一到地方,便飞快的向小仙爷的草庐赶去。 路上姬华告诉我,姬婵以及我写的陈情符全都交给了黑老八,他会带着姬婵直接前往天子殿,判官会第七次提审姬婵,黑老八答应会将我的陈情符交到判官手里,但结果怎么样,谁都无法预料。 来到草庐的时候我才发现,这里聚集着不少的人,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一个是人。 老余头、红兽、宣羽庭、大蛇,这些人把小小的草庐全都挤满了。 见我走进来,宣羽庭当先迎了过来, “小然,你都知道了?” “嗯…顾寒说除了狐王血之外还有其他的办法,所以我就跟着过来了,沐清的魂魄在哪儿?” 红兽走过来, “我领你去…” 说完,她带着我来到了旁边的一间小屋,一进屋门我就看到一道身影躺在一张床上,正是沐清,准确的说是她的魂魄。 我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此时的沐清和阳间的那具肉身没什么两样,紧闭着双眼,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唯一不同的是沐清魂魄的脸色看上去反而带着一丝红润… 我伸出食中二指点住她的眉心,将一缕魂气灌入到她的魂体之内,几番游走之后,我确信沐清的魂魄已经痊愈了,不仅魂气充盈,而且生魂的气息也很活跃。 如果不是她静静地躺在这里,简直和一个阳间的活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我回头望了一样顾寒,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顾寒没有回答,反而是看了旁边的老余头一眼, “还是你说吧,后面的事情得你去协助小然处理。” 老余头捋了捋胡子, “狐然小子,事情你已经都清楚了,因为之前沐清的魂魄与护狐王血吸附的太过紧密,所以在狐王血突然消失之后,才会对她的魂魄造成这样的反噬,留下难以恢复的创伤,当然能保住一条命已然是不错了。” “但这种创伤会直接导致她的魂魄无法在阳气之下生存,目前来看,除了找回狐王血之外,唯一的途径就是重塑沐清的魂魄!” “重塑魂魄?!” 我听一惊,但我的脑子里马上就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陆七散人,他曾告诉我散魂鼎就是用来重塑魂魄的。 老余头点了点头, “不错,不过你不要过于担心,与正常人来讲,重塑魂魄无异于要死一回,那样的话自然不能随便去冒这个险,可眼下的沐清已经相当于死过一次了,所以对她重塑魂魄不会带来什么后果…” “不仅如此,重塑魂魄之后就可以修复她魂魄的创伤,这就相当于重生了,你懂吗?” 我迫使自己尽快消化老余头讲的东西, “我懂,余爷,实不相瞒,我这里正好有一件法器,可以试着帮沐清重塑魂魄,我们现在就试一试吧。” “真的?!!” 一旁的红兽先兴奋的蹦了起来。 老余头和顾寒也都愣了一下,他随即问道: “你有这样的法器??” “没错,我这就拿出来给你们验一验。” “诶!先不急,重塑魂魄是最后要做的,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需要阴司的同意。” 宣羽庭坐不住了, “老余头,我们给自己人重塑魂魄为什么要经过阴司的同意?” “是啊…” 一直没说话的大蛇傻乎乎的应了一声。 老余头抬手拍了一下大蛇的脑门, “是什么是?他傻你也傻?沐清现在还未亡故,且阳寿未尽,在这种情况下他就属于是生魂,别忘了每一道生魂都是在生死薄上有所记录的…” “想要给这样的魂魄重塑,就必须得到阴天子的同意,他同意之后才可以重新塑魂,如果我们擅自动手,只要被发现,阴天子就有权利在生死薄沐清的名字上面进行勾决,勾决懂吗?就是死啦!” 老余头的一番话让原本缓过来一些的气氛再次压抑了下去,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余爷,你和顾寒一定想到什么办法了吧?否则也不会把我找来,有什么办法就快说吧,不要兜圈子了。” 老余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狐然小子,我在最后问你一遍,你当真是愿意为了救这丫头而去做任何事情?” “当然!!”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老余头深吸一口气, “好…好,不瞒你说,早在之前,小羽就已经以轮回阴神的身份找过阴天子了,阴天子已经答应破例开启森罗门,你只要能顺利闯过门中世界,那么阴天子就同意你为沐清重塑魂魄!” “森罗门?!” 姬华突然惊了一声, “主人…森罗世界非常人能够进入,这千百年来,也只有一人成功穿过了森罗门,门中世界凶险万分,姬华愿与你一起去,只为救活主母!!” “我也去!救沐清主母!”红兽应和道。 “呵呵…” 宣羽庭甩了甩头发, “这种事情怎么能少的了我呢?” “是啊…”大蛇又傻乎乎的说道。 老余头瞪了众人一眼, “胡闹!你们以为森罗门是游乐场?谁想去就能去?这把你们嘚瑟的!” 第七百章 森罗门 老余头很少发火,所以这一嗓子把大伙都镇住了。 宣羽庭走到他身边,揽着老余头的肩膀,拨弄着他的胡子, “老余头,别这么生气嘛,我们也是为了帮小然救沐清,怎么能说是胡闹呢?那你说说,难道那个什么森罗门就只有小然一个人能进去吗?” 老余头瞪了宣羽庭一眼, “你懂个屁!原则上来说森罗门可以允许多人进入,但是进入的人越多,那么森罗世界就会因为人数的改变而变得更加难以应对,难度会成倍增加,所以狐然一个人进去相对来说是最容易的,懂了吗?” 众人一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纠结的神色。 我笑了笑, “你们不用这样,我一个人可以的,况且这是攸关沐清生命的,我想亲自并且独自去解决,你们在门外等着我就好。” 红兽走到老余头身边, “老余头,那你就讲讲所谓的门中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让小然也有个心理准备。” 在众人簇拥下,老余头坐到了椅子上,姬华很乖巧的为他奉上了茶,红兽又煞有介事的拿起桌子上的扇子轻轻的摇了起来,宣羽庭走到他身后为老余头捏着肩,大蛇则是蹲下给老余头捏腿… 惹得向来不苟言笑的顾寒在一旁边摇头边笑… 老余头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缓缓地开口, “其实森罗门呐…我没进去过,所以也不是很清楚…” 就这简单的一句话, 惹得众人全都停了手, “啥?” “啊?” “嗯?” “诶?!” 然后,几人就全都从老余头身边撤了出来,宣羽庭愤愤的说道: “不是老余头,你早说啊,装的我齁累齁累的…” 老余头正要发作,顾寒却正色了起来, “好了老余头,别再逗他们了,他们都很心急,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老余头这才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嗯…小羽那边准备的应该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说着话,老余头便站了起来,然后严肃的叮嘱道: “你们几个可得老实一点,一会儿到了地方就没你们说话的份儿了,一切让狐然自己去决定,千万不要因为你们的任性把小羽争取来的机会浪费了,当然也是救沐清的机会,懂了吗?!” “懂了!!” 从草庐出来之后,我们跟着老余头向阴水河走去,草庐在阴水河北岸,想来那个森罗门应该是在阴水河的南岸,那里正是酆都城的方向。 众人来到阴水河边,而此时河中已然是停着一只木船了,木船虽然不大,但是装下我们这几人是足够了。 船上,一个身穿黑袍头戴斗笠的人正躬身驼背的站在那里,像是在等着我们。 老余头第一个踏上木船,同时从身上翻找出一个元宝丢给了他,口中说道: “老许…这趟辛苦你了…” “您太客气了…嘿嘿…” 被称作老许的船夫笑嘻嘻的收下了元宝,他声音沙哑而苍老,显然是个老头。 上船之后,老许将一根血红的竹竿插入水中用力一撑,木船便缓缓地挪动了… “阴水河还有船夫?我怎么不知道?” 宣羽庭小声嘀咕着。 我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这是阴间的摆渡人,但也不是随便出现的,只有在特殊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在阴水河,看来这也是小仙爷事先安排好的。” 宣羽庭恍然的点点头, “怪不得呢…老余头塞给他的那个元宝又是什么鬼东西?” 我瞥了他一眼, “对,那的确是鬼东西,我经常烧给你的那种东西,懂了吧?” 宣羽庭一愣, “是吗?看着不像啊?” “咳咳…” 这时,老余头突然轻咳了几声,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好好想想正事儿吧。” 我沉吟了一下问道: “余爷,不知道这森罗门与森罗殿有什么关系啊?” 我问出这样的问题其实一点都不奇怪,森罗殿乃是阎罗王办公的地方,说白了就是阎罗殿,而这个门叫森罗门,所以我不得不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老余头望着黑漆漆的阴水河, “你说的不错,森罗门最早正是来自森罗殿,说白了它曾经也是地狱刑具之一,但后来被阴天子从地狱取回放到了天子殿,具体做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这也是阴司的秘密。”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心想森罗门来历不凡,小仙爷能把它从天子殿借出来属实不易,自己一定不能白白浪费了他的这番良苦用心! 胡思乱想间,木船来到了阴水河南岸,下船后,我们并没有去酆都城,而是绕道酆都城西的一片竹林中。 按照老余头所说,虽然小仙爷从阴天子手中借出了森罗门,但毕竟靠的是私人关系,并非是公事上的对接,所以这件事儿不适合在酆都城内去做。 大约走了一刻钟的光景,我们的面前就出现了一片漆黑的竹林,众人快步走进林间,远远就看到前面不远处出现了几个人。 我定睛一看,其中一人身穿淡蓝色长衫,长发在头顶盘成云髻,一副古人的样子,正是天子殿押司沈子墨。 而在他的对面,一个披着金色长衫的男子正仰头望着头顶的那轮红月,在他的身旁还有一个身穿黄色长衫连双瞳都是金色的男子。 我愣了一下,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潇晨…” 红兽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许是知道这次是来办正事儿的,所以她并没有太过张扬和兴奋。 老余头快步走上前到金衣男子身边, “小羽,人都带来了。” 这位金衣男子正是轮回阴神,小仙爷林羽。 我领着姬华等人也走了过去给他行礼,林羽却摆了摆手, “各位不必客气,想必事情始末你们也都知道了,我就不浪费口舌了,狐然,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小仙爷,我准备好了。” 林羽看向沈子墨, “子墨,和狐然说一说吧…” “是…” 沈子墨转头看向我, “各位,请回头看向你们的身后…” 众人闻言,全都回头看去… 第七百零一章 再现生死门 众人闻言,全都看向了身后,这一看大家都愣住了… 只见我们刚才来时的小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竹林,而在我们身前却是出现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门… 我心中一动,忍不住走上前仔细观瞧,这道门很是奇特,四边是用漆黑的竹子架起的门框,门框上刻着一个个我看不懂的文字,看上去像是殄文。 殄文发着幽幽的红光,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而在门的正中间是黑压压的一片的漩涡,漩涡呈逆时针旋转,只看一眼就有一种想要钻进去的冲动。 “这…就是森罗门?” 我小声问道, 沈子墨点了点头, “没错,这是小仙爷亲自找到府君大人借出来的,森罗门也称阎罗门,这一点和森罗殿以及天子殿差不多,不过这门中世界却是鲜少有人了解的。” 我心中好奇, “是因为进去的人原本就少,还是说进去的人多,但能够出来的人少?” “自然是进去的人少,出来的更少。” “沈押司…” 顾寒突然走了过来, “你能否聊聊这森罗门到底有何用处?进去的又是一些什么人?” 沈子墨转身直面顾寒,这显然是一种尊重, “大家应该都知道,森罗门原本是地狱的刑具,后被府君大人取到了天子殿,天子殿是亡魂入阴后销账清算一生的地方,凡是来到这里的魂魄大部分都会十分配合…” “可难免有一些亡魂为了投生的好一些而心存侥幸,他们隐瞒尘世罪恶,罔顾阴律,对于这样的人天子殿以前都是要动刑的,但现在就不需要了…” “府君大人会让他们走进森罗门,只要最终能够出来就会销尽一生罪恶直接去投胎,那些出不来的,最后的下场就是永远的困在森罗门之内…” 听了沈子墨的讲述,大家的表情全都变得凝重起来,但是并没有人来阻拦我进入森罗门。 “沈押司…” 姬华忽然站了出来, “之前听老余头说,千百年来只有一人进森罗门之后成功的出来了,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啊?他是怎么办到的?” 宣羽庭也忙凑了过来, “是啊,那个人出来之后有没有分享一下经验啊?比如说里面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该如何顺利出来?” 沈子墨有些无奈的看着两人, “我知道你们的心思,是想让我说出来帮帮狐然,是吗?” 姬华和宣羽庭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显然是被说中了。 奇怪的是,沈子墨突然小心翼翼的瞟了林羽一眼,这一眼他瞟的极为隐秘,所以只有我看到了,随后他才说道: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白费心思了,这个人性格孤傲冷漠,别说他不在这里,就算他在这里也是不会说的,好了,多余的话不要讲了,狐然,我们准备开始吧。” “嗯…” 我点了点头。 “且慢…” 这个时候,林羽忽然走了过来,他让我伸出手掌,然后将一个用废旧符纸包裹的东西塞进了我的手中,我正要打开去看,却被他阻拦了, “不可以在这里打开,进入森罗门之后也不能打开,只有命悬一线的时候才能打开,懂了吗?” 我怔了怔, “懂了。” 林羽没有再说什么,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紧跟在他身后的潇晨,他是一只妖王,但却一直恭恭敬敬的站在林羽的身后,这不禁又让我吃了一惊。 我将符纸包收好,回头冲姬华等人说道: “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说完这句话,我便纵身一跃,飞身钻进了森罗门。 刚一接触门中的漩涡,我的身体便像是进了暴风眼一样,旋转着被吸了进去,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天旋地转。 幸亏现在的自己是魂体,若是肉身的话,我估计早就一边转一边吐了。 不知道转了多长时间,身体总算是平稳的停了下来,我以一个直立的姿势悬停在了一片黑暗中,这种黑暗不同与阳间的那种黑,是一种无限延伸没有尽头的黑。 我试着伸了伸脚,这才觉得自己似乎是踩在了什么东西上,低头去看,脚下扔就是无尽的黑暗。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四处都是黑漆漆的,我该去哪儿?” 我心中暗暗想着。 就像是听到了我心中的声音,眼前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两道泛着幽幽光亮的圆圈,看上去也像是两道门,虽然很亮,但是并不晃眼。 我盯着一左一右两道门仔细地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区别,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两道门中蓦的缓缓浮现出两个大字… 这字体像是用水组成的,漂浮抖动着,呈半透明,在门中光亮的照耀下更是模糊到无法辨认。 我看了好半天才认清,口中不自觉的读了出来, “活…死…” 这两个字刚一出口,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不是和我来之前与老斐做的那个游戏一模一样吗?! 当时他也是用两张写有“活”“死”两个字的纸让我进行选择…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老斐连这种事情都能算得出来?!” 老斐的那句话在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出来, “我只是让你选字,并没有真的让你选生死,你是怎么知道写有活字的那张纸就代表生?写有死字的那张纸就代表死呢?” 我深吸了几口气,如果说没有和老斐做过那个游戏的话,我自然是会选择那个写有“活”字的门,但现在不同了… 一念至此,我便跨步走进了那个“死”门! “噗嗤”一声怪响,我被吸进了死门中,我本是做好再次天旋地转的准备的,但这一次并没有出现之前的情况,在我踏进死门的一瞬间,眼前就猛然的亮了一下! 我被晃得的睁不开眼,赶忙用手去遮挡,可那刺眼的光亮却像是能穿透我的手和眼皮一样,照样晃得的我十分难受。 就这样坚持了几秒钟,光亮突然暗了下去,我放下手缓缓睁开眼睛,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深夜的一条大街上,此时街上空无一人,静的可怕… 第七百零二章 你才是鬼 我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大街,脑子里是一片的空白… 现在的自己似乎是身处闹市之中,我抬头望了望,夜空之上繁星点点,月亮有些迷蒙… 我四下看了看,正好见到路边有一座高楼,楼的顶部镶嵌着一个巨大的钟表,此时表盘上,时针和分针都指着十二,秒针则是“滴答滴答”的走个不停… “什么情况…” 我嘀咕了一句,随即顺着街头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就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中间。 我看到十字路口中间有不少的人,他们分散在路口的各个位置,全都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烧着纸钱… 此时,夜风拂过,纸钱化成的灰烬被吹得到处飞舞。 我放眼看向远处,整条街甚至街道两旁的小店我都看了个遍,没有看出任何的异常,于是我走到路口中间一个正在烧纸钱的男子面前,小声问道: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里是…” “噗…” 我的话还没说完,这个人便突然碎成了一堆粉末随着夜风被吹的消失不见了… 我愣了愣, “鬼…”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冒出来,我就已经走到了另外一个烧纸钱的人面前,这次我没有说话,而是感知了片刻,奇怪的是我并没有从他身上察觉到任何的气息… 阳气没有、鬼气没有、阴气也没有… 我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便伸手摸向身后的背包,结果却是摸了一个空,什么都没有,法器和法药全都不见了。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与此同时我正好低头看了一眼男人面前的火堆,这才惊讶的发现火堆里烧着的根本就不是纸钱,而是一张怪异的人脸… 之所以说它怪异是因为明明被火烘烤着,可脸上却带着一丝怪诞的笑意,仿佛很享受被火焚烧的滋味儿。 火堆里“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那张脸上的两颗眼珠子却是缓缓的动了动,一直转到了眼角的位置,而那个位置正好对着我,它在看我! 我下意识的瞪着他,而那张脸上的嘴也动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轮到你了…”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听在我的耳朵里却十分刺耳,一个笑脸上竟然发出了哭的声音… 随着它的一句话,十字路口正在烧纸的人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让他们一点点的抬起头,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同时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顿时就觉得不太妙,没有法药和法器,我的手急忙结出了法印,可就在这时,从十字路口三面的街道上突然涌出了数不清的人。 他们站在路口,无数双眼睛全都盯着我,那副样子仿佛是恨不得马上过来把我分着吃了。 这个时候,法印已经没什么用了,况且我隐隐约约感觉到法印也是失去了该有的效果,此时此刻的我不是法师,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可对面却全都是鬼! “我擦!这下可玩儿大了!这他妈什么游戏规则!!!” 我随口骂了一句,随即转身就跑! 幸运的是在我身后的那条街上没有鬼出没,虽然我不知道这条街通往哪里,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保命要紧!!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只见黑压压的一片鬼影原本还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可当我距离他们越来越远时就突然启动蜂拥而至,全都张牙舞爪飞扑了过来! 让我感觉到更加崩溃的是,我的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我明明很努力的往前迈,可他就是不听使唤,慢的出奇,就像是电影的慢动作! “你大爷的!!” 我又骂了一句,同时回头去看,却见黑压压的鬼影已经追了过来,距离自己不过几十米之远,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分钟,自己铁定完犊子! “我靠!游戏刚开始就要玩儿完了吗?!” 我无奈的喊了一嗓子,莫非这个死门和老斐游戏里的死门…不是一个性质? 就在我的双腿变得越来越沉重的时候,我感觉从路边突然飞出来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直接套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感觉了一下,那就是一根绳子。 下一秒我就像是玩具一样被绳子套走了,直接钻进了路边的一个胡同里! 紧接着我被一个人生拉硬拽到了胡同里的一间破房子里。 关上门之后,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别乱动…” 我刚想回头看看他是谁,却猛然发现那群鬼影乌泱泱的涌到了破房子的窗外,他们挤着脑袋像壁虎一样趴在窗户上,龇牙咧嘴的用一双双圆瞪的红眼死死的盯着屋子里… 一整扇不太大的窗户霎时间挤满了鬼脸! 奇怪的是,他们就像是看不到我们似的,尽管抻着脑袋用眼睛左顾右盼了好半天,却是没有任何的动作… 现在的我不是法师,所以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屏住呼吸不发出一声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鬼影才离开了窗户,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原本狰狞的鬼脸一点点的变得正常起来,像是活人一样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呼…” 我的耳边传来一声喘息,回头看去,却见一个小男孩靠着墙根蹲在了地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我也松了口气, “谢谢你救了我…” 小男孩头也不抬的摆了摆手, “不用谢,反正用不了三天你还是得死…” 我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小男孩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这才站起来扬了扬手中的绳子, “知道为什么我能用一根绳子把你套过来吗?” 我愣了一下,忽然想到自己之前的确是被他用一根绳子套住拽了过来,那种感觉很奇怪,仿佛是自己曾经用红绳套鬼一样。 于是我问他, “说来还真是有些奇怪,你是怎么办到的?” 小男孩耸了耸肩,随即走向窗前望着窗外,用手指着窗外那些刚刚走掉的鬼, “没什么难的,因为在这里,它们是人,你…才是鬼…” 我惊愕的看着他, “什么?!我才是鬼?” 第七百零三章 倒反天罡 “我才是鬼?” 我诧异的看着小男孩,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打量他… 男孩看上去七八岁的样子,外表天真,脸上却透着一种神秘,他穿着一身白衣,衣服很大,看上去有些不合身,有一种小大人的感觉。 他很随意的抓了抓头发, “不过不用担心,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变的和他们一样,成为这里的‘人’…” 我琢磨了一下他这句话的意思, “你是说我最终会死在这里,和他们一样成为这森罗世界的一份子?永远都无法出去?” 小男孩用手指了指我, “你很聪明,不像那些人,他们刚进来的时候不仅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恐惧,还笨的要死,基本上都活不过一个小时。” 我回头望了一眼窗外, “听闻森罗门原本是地狱刑具,后被阴天子在带走,这么看来,森罗世界里的所有人都是来自阴间?他们被困在这里永远都出不去了,要真是这样,这个森罗世界似乎也没传说中那么可怕吧?” 小男孩瞥了我一眼,脸上岁露出一抹怪诞的冷笑… “呵…你说的没错,一点都不可怕…“ 说着话他便一点点的退到了门口,我眉头一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你要干嘛?” 小男孩没有说话,身体却是缓缓地飘了起来,原本天真的小脸突然变得冷漠起来,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散出两抹血红的光,他悬停在半空低头俯视着我,口中僵硬的说道: “第一阶段提醒结束,开启时间沙漏,倒计时开始…” 就在我没搞明白他想干什么的时候,他的身子突然“砰”的一声爆了,没有血也没有任何气息崩裂而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滴答…滴答…” 与此同时,一阵钟表的走动声开始在耳边响起,我四处张望,这间屋子里除了摆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木箱外,并没有钟表的存在。 “难道这就是倒计时?”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让我崩溃的是倒计时开始之后要干什么?要干谁?和谁干??干谁要??? 就在我胡乱揣摩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我赶忙扒着窗户朝外看去,结果大街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看见。 我觉得有些不对,便小心走到门口,把门小小的推开了一条缝,正准备要往远处看的是时候,猛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是有些不听使唤… 像是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向外撕扯,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我顿感不妙,准备关门,可还没来得及反应,我的身体便“噗”的一声被吸了出去,飞速的像某个固定的放向飘去!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个沙哑而僵硬的声音, “魂魄狐然,速速归吾坛!魂魄狐然,速速归吾坛!!!” “拘魂咒?!” 我惊了一声,竟然有人用拘魂咒拘拿我的魂魄!难道自己真的成了鬼?! 转瞬之间,自己已经飞快的掠过了高矮的建筑,速度还在加快,我感觉自己像导弹一样穿梭着,身体被拉扯的很厉害,仿佛随时都会被撕碎,十分难受,我终于感受到了被拘魂是什么滋味。 就在下一秒,我感觉到身体突然一抖,眼前猛然一黑,等到再次明亮起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深处在另外一个地方了。 我轻轻摇了摇有发懵的脑袋,四下看了看,自己在一间破旧的木屋里,脚下是一个红色圆圈,而我就漂浮在这个红色的圆圈里。 “定魂圈?” 我的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就蹦出这三个字,再看对面,一个身穿红袍,脸色惨白双眼充血的老头正一脸诡笑的看着我,而在他的身后,则是簇拥着一群行色各异的人。 他们都面带笑容,裸露出来的齿缝里全是鲜红的血渍… 我感觉现在的自己像是一块肉,正被一群饿狼盯着。 这时,红袍老头笑吟吟走前了一步,抬起干巴巴的手指着我,嗓子里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说…你是怎么死的…” 我听得一愣,这TM不是倒反天罡吗? “死你大爷,老子还活着呢?!” “活着?是吗?” 说完,他从红袍里不知道摸出一把什么东西就朝我撒了过来,那东西刚一触碰到我,我便全身冒烟,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疼得我直打哆嗦! 他撒的是朱砂?? 没等我缓过劲儿来,红袍老登又抽出一根树枝照着我抽打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我的身上就留下了一道皮开肉绽的伤痕,这一次是桃木枝,他连着抽了我几鞭子,我是真想躲,更想反击,但身体被定魂圈困着,根本就动弹不得。 “说…你是怎么死的?!说不说!!说不说!!你到底说不说!!” “我说我说!我TM都说我说了!!你还抽?!!!” 红袍老登总算是停了下来,我忍着疼大大的喘了几口粗气,脑子里开始回想着什么… 见我不说话,红袍老登再次扬起了鞭子,我则是冲他使了个眼色, “你过来,我告诉你,别让别人听到…” “别想耍花招…”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把脑袋凑了过来… “我死的可惨了,我死的可冤了,你再靠近点…再近一些…再近…对!!!” 我见他的脑袋已进伸到了定魂圈的里侧,我便突然抬手插进了他的脖子里,红袍老登“啊”的惨叫一声,一股血顺着他的脖子喷溅到了定魂圈上… 就听“刺啦刺啦”几声响,脚下生烟,定魂圈被老登的血腐蚀殆尽,我顿时觉得身子一轻,便飞快的向窗外遁去,没错,是遁,我已经确认,现在的自己的确是一只鬼! 刚来的窗口我就察觉到脑后生风,匆忙回头看去,却见几枚五帝钱朝着自己打来,我当即侧身闪躲,五帝钱擦着自己的脸颊而过。 铜钱滚烫如油,仅管没有触碰到我,但我的脸还是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回头一看,除了红袍老登之外,他身后的那群人竟然全都从衣服里摸出灵符,像不要钱似的朝我招呼过来,我心头一凉,飞快的倒着飘出窗外… 第七百零四章 你能救我吗? 我飞快的倒着飘出窗外… 本以为是能够逃脱的,可那些灵符竟然穿墙而出直追了过来,我猛然感觉到身体一沉,再次被吸了回去! “我靠!你们不遵守规则?!灵符还能穿墙?!!” 几十张灵符同时散一抹冷光,在我被吸过去的同时,数十道光破符而出朝我打来! “你大爷的!既然把我当鬼,那老子就当一次鬼让你们看看!!” 我大骂一声,当即张开嘴,从口中喷出一口浓郁的黑气,黑气在面前迅速膨胀,那一道道符光打在黑气之上,霎时间被吞没没了任何的反应。 而我的身体也在这一刻恢复了自由,却见红袍老登和那群人冲出了门虎视眈眈的望着我,这一次我没有再跑,而是直扑了过去! “找死!!!” 红袍老登抽出一把剑向我刺了过来,剑锋之上带着那熟悉而又让我不舒服的驱邪之气,我飘身闪躲,同时脑袋一甩,脑袋上的头发飞快生长,眨眼见纠缠住了老登的脖子! 我向上一甩,头发裹挟着老登飞到半空而后又重重的砸在地上,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迅速靠前抬手插进了他的脑袋,红袍老登全身猛地一哆嗦,当即脑袋一歪不动了。 我转头看向其他的人,他们非但没有惊恐,反而兴奋着大笑着前扑后拥而来,我身体猛地一震,化成一缕鬼气打进人群,鬼气顺着他们每个人的脖子一掠而过… 当我从人群中出来再次化成人形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脑袋搬家掉落在地,没有首级的身体晃了几下后便“扑通扑通”倒在地上不动了… 我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吃惊?痛快?酣畅淋漓?连我自己的说不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很爽,我甚至有些爱上了这种感觉… 我摇了摇头,马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制住对这种感觉得向往。 “滴答…滴答…” 此时,钟声再次响起,只是频率比之前快了一些… 我回头望了望偏僻的街道,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这时,头顶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抬头看去,是那个穿着白衣的少年,此刻的他似乎比之前长大长高了一些,不像是七八岁,看上去应该有十三四岁了… 他低头俯视着我,脸上没有了孩子的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冰冷,与之前不变的是两只眼睛仍旧血红,他看着我, “倒计时继续…进入第二阶段…” 我眼睛微微一眯, “这么说来我通过了第一阶段?”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第一阶段的确已经是过去式了,但通没通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我,身体再次消失不见… 我正想追问他,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哭声… “呜…呜…” 听这动静分明就是一个姑娘,我寻声去找,快步走到一条小巷前,抬头一看,这是个死胡同,就在胡同尽头的墙根下蹲着一个穿着花裙的小姑娘… 她把头埋在双腿间嘤嘤的哭泣着。 “小朋友,你哭什么呢?” 我走上前细声细语的问道。 小姑娘缓缓的抬起了头,可她这一抬头却是把我惊了一下! 这姑娘眼睛很大,脸蛋也很圆,本来是挺可爱的,可偏偏在她的左脸上有一道鲜红的血纹,纹路七扭八扭,像是被烙铁烙上去的一样,感觉半张脸都要裂开了! “我要死了…” 她一开口就说出了这四个字。 我皱了皱眉, “你知道自己是鬼吗?” 小姑娘擦了擦眼泪, “知道…” 她知道自己是鬼,那么她口中的“我要死了”就只有一种解释,有人在捉她! “谁要害你?” 我坐在她身边问道,她却委屈的咬了咬嘴唇, “是我妈妈要害我。” “你妈妈?她为什么要害你?” “因为…我杀了自己的弟弟…” 我愣住了,过了好半天才问道: “你杀了你弟弟?怎么杀的?” “那天晚上,妈妈在洗衣服,让我照看弟弟,我就陪他一起玩儿,玩儿着玩儿着弟弟突然就哭了,哭的很大声,妈妈从卫生间跑过来质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我也不知道,弟弟说我打他,但我根本就没有打他,可妈妈不听我解释,就大声地骂我,还让我去给弟弟赔礼道歉,我没有办法就哭着走过去道歉…” “可我刚走到他面前,他就把旁边的一杯热水泼在了我的身上,我好疼…” 听到这里,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她裸露在外的胳膊,发现她胳膊上大片的皮肤皱皱巴巴的缩成了一团,明显是被烫的。 “后来呢?”我问道。 “我当时很疼,就把弟弟推倒了,结果他的脑袋碰到了墙上的钉子,脑袋留了好多血死掉了,妈妈像疯了一样打我,我害怕就从窗户上跳下去了…” 我皱了皱眉,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臂,因为现在的我是鬼,她也是鬼,所以我不需要动用修为就能触碰到她,这一捏不要紧,我发现她的手臂软软的,已经完全脱离了肩膀,身上的其他关节也都一样… 明显是坠落而亡的。 我深吸一口气, “后来呢?你的脸怎么回事?” 小姑娘低下了头, “妈妈找了一个叔叔,那个叔叔把我的身体抱回到了家里,他用蜡烛在我的脸上烤了烤,又用一个圆圆地东西压在了我的脸上,然后我的脸就变成这样了,每天都很疼,不管我躲到哪里都很疼…” “但是我能感觉到,只要我离自己的身体近一些,疼痛就会减少一些,就会舒服一些…” 可以肯定的是,小姑娘口中的叔叔应该是一位法师,那位法师在她的尸身上点了蜡油,然后盖上法印,这不是拘魂,更不是引魂,而是要灭魂! 他是想利用尸身对小姑娘鬼魂的吸引先将她引回家,可小姑娘的魂魄一旦回到自己的尸身内,就会被禁锢其中,这个时候她脸上的法印就会彻底压碎她的魂魄。 我坐在地上想了好半天,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小姑娘忽然问了一句, “哥哥…你能救我吗?” 第七百零五章 我要她死 “哥哥…你能救我吗?” 小姑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你想让我怎么救你?” “我不想被那个叔叔捉回去,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摊了摊手, “那个叔叔是法师,原本就是捉鬼的,更何况你的妈妈把他请来也是特意捉你的,我…没什么办法…” 谁知道,那个小姑娘想也不想就说道: “那你就帮我杀了他…” 我微微皱眉, “杀了这个叔叔,你妈妈还是会找别的叔叔继续捉你,到时候该怎么办?” “那就连我妈妈一起杀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姑娘眼睛里的血色忽然退去了,成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而且眼神里满是乞求之色,这让她脸蛋上那枚血纹变的更加的明显起来。 我笑了笑, “好…” 听到了我的回答,小姑娘明显一愣,然后在原地反应了好半天,才拉起我的手, “走…我带你去找他们…” 我跟着小姑娘走出胡同,她先是左右张望了几眼,表情变的犹豫不决起来,好像是找不到自己的家,但马上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突然松开了我的手,闭上了眼睛。 我眼见着她的身体缓缓得飘了起来,向着一个固定方向飞去,我知道她是受到了尸身的招引,这是回到她家里最快捷的方法。 我想了想,既然自己现在是鬼,那也没有必要用脚去跑了,索性跟在她的身后飘身追去,我顿时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说实在的,还挺爽。 跟在她的身后穿街过巷,不多久眼前就出现了一栋很有年代感的楼房,这栋楼房总共只有四层。 现在这个时间正值半夜,整栋楼房都黑着,唯有四楼最西侧的一间房子里透着幽幽的光亮,这间房子拉着窗帘,光亮正是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出来的。 小姑娘飘向了那间屋子,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她脸上的血纹变得更加明亮,整张脸皮也都变了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着、拽着。 越是靠近尸身,尸身对她魂魄的吸附力就越大,所以她才会出现这样的变化,而在这时,她歪着嘴看了我最后一眼,口中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 “我叫…吴佳…记得…救我…” 话音一落她“噗”的一声穿窗而入进了那间屋子里。 我也跟着穿过窗户,躲在了窗帘的后面,虽然面前有窗帘的遮挡,但我还是能够看到窗帘对面发生的事情,这就是鬼魂特有的能力。 我看到窗帘的后面是一间屋子,屋子摆放着七根香烛,香烛的火苗把原本就不大的房间照的发亮。 七根香烛摆在了墙头下方的红色桌岸上,一男一女两张遗照立在桌头,女的就是吴佳,而那个男孩应该就是她的弟弟了。 遗照前是两个牌位,上书爱子吴州之灵位,爱女吴佳之灵位,牌位前是香炉,炉中燃着三炷香,现在已经是烧成了两短一长… 香案前摆着两口棺材,分别放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的尸身,不同的是,男孩的尸身放在了棺材里,而吴佳的尸身则是放在了棺材板上。 而且她的尸身被一根指头粗细的红绳从脖子的位置一直绑到了双脚的位置,几乎是绑成了木乃伊,略显僵硬的脸蛋上则是压着一枚虎头大印。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中年女子两只手相互握着,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看上去十分紧张,而在她的身边是个身穿灰色道袍的年青道士。 道士单手结成剑指缓缓从胸前放下,显然是刚刚做完法。 “叶道长,成功了吗?” 女子干涩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那个被称作叶道长的到道士点了点头, “嗯…你女儿的魂魄现在已经被封进了尸身之内,只要你一句话,贫道就能用虎头印砸穿她的魂身,让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女子轻轻地点了点头,先是走到了吴州的棺材前,低头看着里面的尸体, “孩子,你姐姐的鬼魂妈妈已经为你找回来了…” 她刚说完这句话,躺在里面的尸体忽然就动了一下,只见一只小小的手缓缓地抬起扶住了棺沿,紧接着那个叫吴州的小男孩便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我一愣,急忙向旁边挪了挪,看向他的后脑,发现他的后脑打着绷带,而且身前起伏均匀,原来他没死! 只见吴州缓缓转过头盯着旁边躺在棺材板上的吴佳看了半天,然后起身爬出棺材走到吴佳的棺材前,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盯着双眼紧闭的吴佳。 “姐姐…我没死…我真的没死,你快回来吧…快点回来啊…” 稚嫩的声音从吴州的嗓子眼儿里传了出来。 这时,道士走到中年女子面前, “吴州还活着,吴佳的魂魄被贫道拘来,她不会再加害你们,你要是同意,贫道这就超度她,从此以后保证你们一家人不再受纠缠,如何?” 女子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儿子吴州面前,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嘀咕起来,但因为声音太低我根本就听不到,于是我就试着利用鬼魂的特点,动用修为仔细去听… 结果却是听到了令我惊愕的一段对话, “儿子,姐姐现在回来了,你想怎么处理她啊?” “妈妈…必须要处理姐姐吗?” “也不是必须要处理,你姐姐现在虽然已经变成鬼了,但是道长可以送她去投胎…那样的话我们也不会再被骚扰…” 吴州用天真的目光看向他的妈妈, “投胎是什么意思呀?” “嗯…就是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会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奥…这样啊,那就算了吧…” 这一次轮到他的妈妈疑惑了, “算了是什么意思?” 吴州满脸笑容的看着他的妈妈, “我不要她投胎…我要她死…可以吗?” 吴州的妈妈闻言,立刻直起身子回头看向了道士, “叶道长,还是请你帮我们彻底绝了这个后患吧。” 道士愣了一下,随即抬脚走到吴佳面前,他伸手从吴佳尸身的脸上拿起了虎头印,然后便狠狠地砸了下去… 第七百零六章 选择!弄死你 道士拿起吴佳脸上的虎头印,狠狠地砸了下去,我眼睁睁的看着,却是没有动手! 意外的是虎头印落在吴佳尸身前的一瞬间突然停了下来,道士单手一翻,忽然将虎头印对准了窗帘的位置,也就是我藏身的方向! 虎头印猛然一亮,我顿时觉得身体被吸了过去,我心头一沉,当即抬手横在胸前,指尖鬼气萦绕,虎头印的吸附力瞬间消失,可我还是被吸到了窗帘的内侧,完全在众人面前现出了鬼身。 姓叶的道士抬头凝望着我,脸上不惊不惧,甚至连吴州这个小孩子以及她的妈妈也都没有任何的意外,他们全都看着我,好像他们早就知道我要来。 道士手指着躺在棺材板上的吴佳问我, “你为什么不出手救吴佳?” 我悬停在半空,低头俯视着他们,一字一句的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救她?” 道士愣了一下, “难道她没有和你说明她惨死的经过吗?” “说过…” 吴州仰头用稚嫩的声音质问我: “我姐姐死的那么冤,你为什么不救她?!” “我女儿那么可怜,你为什么不救她??!!” 这最后一句就是他的妈妈问的。 面对三人疑问,我微微一笑,随即看向了躺在棺材板上被捆成木乃伊的吴佳, “她死得惨…没错,被弟弟陷害,被母亲嫌弃,最后自尽而亡,死后仍然是无法摆脱这样的命运,的确是惨透了…可是这一切都是真的么?” 道士眉眼一皱, “什么意思?” “我之所以不救她的确是有原因的,其一,吴佳生前的惨死都是她自己描述的,我未曾证实,我现在不是法师,无法感知到她体内鬼气是否是精纯的,所以我就没办法判断她生前或者死后有没有害过人…” “最重要的是她曾亲口求我,让我帮她杀了你这个道士以及她的妈妈,这样的鬼,让我如何相信她生前是个善良听话的女孩…”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死后彻底心寒了黑化了,所以才会想要报复,所以单凭这一点我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道士不自觉的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最后是如何做出判断的?” 我耸了耸肩, “不需要做出什么判断,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都不需要管,因为现在的我是鬼,不是法师,所以没有必要去替一个所谓善良的孩子报仇…” “这个道理就如同是生死门的选择,生门不一定是生,死门不一定是死,看上去受了委屈的人未必是善良的,而看上去心狠手辣的人不一定是邪恶的…” “呵呵…哈哈哈…” 我的话刚说完,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笑声,我凝神一看,道士、吴州和吴州的妈妈全都是神情呆滞,这笑声并不是从他们口中传出来的。 我想到了什么,于是转头看向躺在棺材板上的吴佳,只见她身体虽然被捆的死死的,可那双紧闭的眼睛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睁开了! 她的嘴咧的很大,笑声正是来自于她。 这时,道士他们三个人的身体猛地哆嗦了几下,肉身便迅速腐化成了三具干尸,“噗通”几声倒在了地上,原来他们早就死了! “啪”的一声响,绑在吴佳身上的红绳突然断裂,她一点点的从棺材板上爬起来仰头看着我,半长不短的头发缓缓舞动。 “想不到你还是一只有脑筋的鬼…我这里已经好久没有来像你这样的鬼了,我好兴奋…” 我皱了皱眉,指着道士三人的尸身问道: “他们三个都是被你杀死的?” “呵呵…” 吴佳口中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 “没错,其实我之前和你讲的都是真的,我生前的确是受尽了委屈和起欺负,我失手伤了弟弟,因为害怕被妈妈打骂所以就跳楼自尽了,但是妈妈并没有打算放过我,就找来法师抓我…” “只可惜后来他们全被我杀了…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她一边说一边靠近那三具干尸,抬脚踩碎了弟弟吴州和母亲的脑袋,随即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被他踩碎的脑袋, “该死…他们两个都该死…” 听了这个答案,吴佳明显一愣, “这就是你的答案?!” “不错,这就是我的答案,如果换做是我,我可能不仅会杀了他们两个,恐怕连这房子都要一把火点了,凡是和过去生活沾边的东西我会一个一个全部都毁灭,全都不留!” “你…你可是一个法师,怎么会…” “错!” 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再说一遍,现在的我是一只鬼,一个不需要惩奸除恶,不需要有太多正义感的鬼,所以你放心,所有的一切我都会设身处地的为你着想,懂了吗?” 吴佳嘴角一弯,忽然飘到窗前,手指着楼下说道: “那他们…是不是也都该死?” 我狐疑的走到窗前低头看去,却见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突然站满了人,他们围着一具小女孩的尸体,而那具尸体就是吴佳。 尸体的周围全都是血,围观的人看着她,脸上面没有半点的同情之色,反而是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拿出手机直播拍照,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冷漠。 吴佳低头看着他们, “在我看来,对我指指点点甚至没有同情心的这些人和我的弟弟母亲一样,全都该死,我现在要去杀了他们,你打算怎么办?” 我刚要说什么,她突然又补充道: “你不要以为这里的人都是假的,他们虽然活在这森罗世界,但也是由一只只亡魂组成的,这一点你要搞清楚。” 我抬眼看着她, “你想杀他们那是因为你体内有怨气,这与我无关,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中,我完全可以不管,但眼下看来如果我不处理的话似乎没有办法度过这所谓的第二阶段…所以…” 吴佳笑嘻嘻的凑到我面前,用玩味儿的语气问道: “所以你想怎么办?” 我也笑了笑, “很简单…” 说完,我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弄死你…这一切的麻烦就解决了…” 第七百零七章 是你们?! “弄死你!这一切就结束了!” 吴佳两颗眼睛暴凸而出,惊讶的望着我! 我笑了笑, “在你看来,我的选择只有帮你杀人或者不帮你杀人这两种选择,但是我这人非常害怕麻烦,任何事情我都想找到最快的解决方法,所以我选择了第三种…” 吴佳伸出两只小手死死的抠着我的手腕, “你…不遵守…规则…” 我微微眯眼, “了解规则太过麻烦,倒不如直接改规则来的痛快!!” 说完,我手中一用力,当即扭断了她的脖子,被扭断脖子的吴佳还在挣扎着,像是一条蹦到河岸上的鱼,我最后看了她一眼, “我讨厌被善良裹挟,更讨厌被任性威胁!去陪你的弟弟和母亲吧!!” 说完,我抬脚踩碎她的脑袋,鬼门随之破裂,吴佳那残缺的身体缓缓化作尘埃消散了。 “滴答…滴答…” 钟表的倒计时再次响了起来,这次听到这个声音我没有再感到疑惑和困惑,而是有些欣喜,因为那个“人”要出现了… 果然,不一会儿的工夫,一道人影便漂浮在了窗外,我走上前一看,发现那个身穿白衣的人再次出现。 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第二次出现的时候他是十三四的的样子,这一次的看上去有十七八的年龄。 此时的他身姿挺拔,脸上褪去了些许的稚嫩,多了几分冷峻,头发也变得长了一些,仔细看去有一种难以让人靠近的感觉。 我看的有些出神, “你…” “倒计时继续,进入第三阶段…” 丢下这句话,他就转身向远处飘去。 我急忙飞身跳窗跟在了他的身后, “喂!总共有几个阶段啊?不会是无限个吧?” 他没有理我,而是继续像远处遁去,速度越来越快… 见此情况,我也加快了速度,好在还能勉强跟住他。 “喂!你叫什么名字?这个总该告诉我吧?!” 他还是不说话,我心中生疑,这人怎么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话就越来越少了呢…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追着他离开了城区,他突然俯身一冲,直接钻进了下方的林子中,我心里憋着一口气,就也纵身冲了过去,可谁知道刚一钻进林子,就不见了白衣人的身影。 我心中诧异,他也不过是在自己的视线里消失了最多一秒钟而已,怎么会连个鬼影也找不到了呢… 我缓缓的落在地上,放眼看去,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与阳间的树林没有什么区别。 “喂!你还没告诉我第三阶段是什么呢?!” 喊声在广袤的树林里来回飘荡,见实在是没人回应,我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准备先离开,可就在我刚转身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沙哑的笑声… “嘿嘿…” 我心中一动,急忙转过头去,见漆黑的林中不紧不慢地走出来三个人,三人都身穿白袍,头上带着白色的帽子,手中提着一盏绿幽幽的灯笼,而且看上去个子都不算高。 我皱了皱眉, “你们是什么人?” “呵呵…” “哈哈…” “嘿嘿…” 三人不说话,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在那里发着笑,笑声中带着令人厌恶的嘲讽和不屑。 “嘿嘿你大爷?!快说,到底是谁?!”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白袍人开了口, “真是贵人多忘事,前些日子我们刚见过面,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我愣了一下,这声音听上去的确是耳熟, “你是…” 最前面的白袍人缓缓地摘下了头顶的帽子,露出了一张老脸,看到这张脸的时候我顿时就愣住了… “你是…南虚真人?!” 没错,这人正是龙华山掌门南虚真人,只是此刻的他似乎已经成为了森罗门中的一只亡魂了,我瞪圆了眼睛, “你…你不是被送去玄清山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呵呵…狐然!贫道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拜你所赐,贫道本以为找你报仇已经无望了,没想到你会自投罗网进入森罗门,这里没有阴神没有阴兵鬼差,这是属于我们的世界!贫道看你这次如何和逃脱?!” “你们?!” 我当即把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两个人身上。 只见南虚真人左后方的白袍男也摘掉了头上的帽子,出现的仍旧是一张老脸… 我又惊了一下, “我靠你…月先生?!” “狐老弟,想不到我们还有来日方长的时候,真是天随人愿啊…” 我没理他,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南虚真人右后方,那个人也是毫不犹豫的摘掉了头上的帽子,这一次我又又又惊住了, “月风道人?!你TM是死的最早的,怎么你也出现了?!” “嘿嘿…狐然,只要你不死,我们就永远不会彻底消散…” 眼前这个月风道人的话提醒了我一句,南虚真人暂且不说,他月风道人和月先生都是被灭了魂的,我亲眼看着他们魂飞魄散,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也就是说,他们极有可能是幻象! 南虚真人从白袍中抽出一把法剑指向了我, “在阳间的时候,你是阴司挂了玄名的天道法师,向来都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进行着所谓的斩妖除魔,可眼下在森罗门中,你是鬼是邪物,而我们是人,所以这一次…你没得活了!!” 他的话刚说完,我便抢先一步撤走,身体倒着向后飘去。 要知道,在森罗世界中我是鬼,身边没有法器和法药,而我又无法通晓鬼术,所以从常理来判断根本就不可能斗得过那三个老不死的。 “想跑?!” 南虚真人大喝一声,当即将手中法剑飞快的甩了出来,犹如是离弦的剑一样向我刺来,我能明显感觉到上面携带的驱邪之气! 我刚闪到一侧,月风道人已然是冲了过来手中的拂尘横扫而出打在了我的腹部! “嗯!” 我闷哼一声,鬼身飞出重重的砸在了树上,一口鬼血“噗”的从口中喷了出来。 还不等我喘口气,月先生便站到了我的面前,他拿出一个铃铛轻轻的摇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第七百零八章 离间!一剑化三魂 “叮铃铃…叮铃铃…” 月先生轻摇铜铃,我的身体顿时就不听使唤,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提到了半空中,我试图去挣脱,但根本就没有用! 突然,我身体猛然一紧,四肢和脑袋分别向五个方向扯去,五马分尸! 尽管现在的自己是魂体,但我依旧是从头到脚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身体已经是被扯成了一个夸张地程度。 “啊!!” 我忍不住惨叫一声! “嘿嘿…” 月先生抬头望着我,手中摇铃不停, “狐老弟…真可真是风水轮流转,昔日目空一切的天道法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怪只怪你当初心狠手辣对我等不留情面,当初若是能给我们留一条生路,今日怕是不会沦落如此吧?嗯?呵呵…” 说到这里,他回头看向南虚真人和月风道人, “两位,你们可曾想好要如何伺候这位狐老弟??” 月风道人捋着胡须走上前,手中拂尘甩出,尘尾增长紧紧的缠住了我的腰身,然后迅速收紧,他手中拽着拂尘冷声道: “不用多废话,直接要他的命,免得夜长梦多!” 南虚真人也走了过来, “那好!就让贫道亲手了结他!” 说完,南虚真人飘身来到我面前,手中法剑朝着我的脑袋就劈了下来! “你…你们…难道忘了吗…” 在他的法剑落下的同时,我奋力的说了一句… “唰”的一声,剑锋停在了我的额头,南虚真人眯着眼睛, “忘了什么?” 此时,月先生手中的铃声略有减弱,我的脑袋和四肢也稍微松了松,可那种撕裂的疼痛并没有减轻多少,我微微的低着脑袋,艰难的说道: “你们活着的时候不都是想得到一个东西么?” “东西?” 月风道人将拂尘也松了松,随即撇了一眼月先生和南虚真人,缓缓开了口: “他们两个想得到什么?” 此话一出,月先生当即皱眉道: “二位,可别上他的当,这小子狡诈无比,我劝你们不要再听他多说一句话,否则保不齐会出什么岔子,不要忘了我们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目的!” 南虚真人瞅了瞅两个人,没有说话。 月先生则是突然用力摇响了手中的铃铛,我顿时觉得全身再次被抽紧,比之前还有猛烈几分,按照这个力度,我感觉自己根本就撑不过十秒!! “嗯…” 我咬牙忍着,忽然觉的喉头一阵冰凉,一股股的鬼血从口中流了出来,让我感到惊讶的是,这血竟然有些发甜发腥,似乎和阳间的人血没什么区别。 我的心“咯噔”一下,一个大胆的想法猛然钻了出来! “南虚真人,你到底动不动不手?你若是再犹豫,我就直接五马分尸了这小子,一了百了了!” 月先生催促道。 南虚真人皱了皱眉,再次抡起法剑… “狐王血!!” 我拼命大喊一声! 南虚真人一愣, “你说什么?!” “你…你们不是想要得到狐王血嘛?!活着的时候你们不是都想得到狐王血嘛?!可别告诉我死了之后就对狐王血没兴趣了!” 南虚真人匆忙收起法剑,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咬牙切齿的低声问道: “狐王血在哪儿?!” 几乎就在同时,月先生和月风道人都飘身而起来站到了南虚真人的身后,南虚真人不动声色的转了转眼珠子,眼神中出现了些许的防备。 而在不知不觉间,月先生已经停止了摇铃。 我见时机一到,便说道: “月…月先生,当初你在东海吊棺亭想尽办法要得到那口冰棺,想必是为了抢走狐焉,而你抢走她的目的无非也是想要利用她牵制沐清,拿到狐王血…” 月先生微微眯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我的话。 我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月风道人, “你本就是阴关的人,当初帮助云清妍在弥松岭举办封妖大会,想要代天封妖,从表面上看是为了将沐清封为任阴关摆布的妖王,其实不也是为了沐清腹中的狐王血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月风道人显得有些着急。 我忍住身上的疼痛,没有理他,转而看向南虚真人,随即勉强一笑, “南虚真人,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堂堂龙华山掌门会成为羽门的走狗,你和罗泽南不同,你的段位非他可比,你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要盖过玄清山,将龙华上发展成为道门第一…” “只可惜,虽然你道法强横,但也是到了垂暮之年,想要再次提升道行超过玄清山的无识道人简直是难于登天,所以狐王血也是你唯一的希望,我说的对吗?!” 南虚真人微微扬起脑袋,两只眼角快要眯成一条缝… “狐然,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说你知道狐王血在哪儿?” 一句话,让他身后的月先生和月风道人都立起了眼睛。 “呵呵…我当然知道,你们不要忘了,沐清是我的女人,这个世界上除了她没人比我更知道狐王血在哪儿!” “所以呢?” 三个老头异口同声问道。 我缓缓扫视一眼三人, “你们谁能送我离开森罗门,狐王血我就给谁!” 此话一出,三人没有任何反应… “你们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进来的,我承认,我是为了唤醒沐清,如果我死了,沐清也就活不了,到时候就没人知道狐王血的的下落!” “当然,你们也不要指望把我困在这里逼问狐王血的下落,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如果我出不去,沐清就会死,她死了我也不会苟活,你们照样拿不到狐王血…” “我们都是打了不少次交道的人,所以你们应该清楚沐清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我就是恋爱脑,没办法,天生的…你们三个商量商量吧…” 南虚真人、月风道人和月先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虽然都是面无表情,但是不知不觉间,我被束缚的身体开始缓缓被放开,说明月先生彻底收手了。 我看准时机,突然大喊一声, “月先生!我就知道你最仗义!!!” 话音一落,月先生还在懵逼的时候,南虚真人便突然猛地一回头,手中法剑横扫而出,还没反应过来的月先生当即鬼门被破,顷刻间化为了三道残魂,三道残魂又化成尘埃烟消云散… 第七百零九章 兵不厌诈,只剩一人 月先生被南虚真人斩杀,先是化成三道魂魄,而后又烟消云散,这一幕着实是把我看呆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我确信,眼前的这三个人并非是幻象,起码月先生不会是。 因为在他被砍杀之后,魂魄化为了天地人三魂,这就说明曾经已经魂飞魄散的月先生被重新聚魂了! 他又生出了天地人三魂,至于为什么被灭魂之后会现出三道残魂,然后才魂飞魄散,这就不得而知了,也许与森罗门有关,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我最惊讶的是,到底是谁有这个本事能够为他重新聚魂?此人必有大神通! “南虚真人,你这是在干什么?!” 见月先生被砍杀,月风道人有些看不下去了,所以他才厉声质问。 南虚真人笑了笑,回头看向月风道人, “月风,难道你看不出来么?这个月先生已经心生二意,他这个人心思缜密、一贯心狠手辣,贫道只不过是在他彻底动了歪心思前解决他而已,你不必大惊小怪!” “呵呵…是吗?先解决他,下一个解决的是不是就是贫道啊?” 月风道人一脸冷笑的看着南虚真人。 南虚真人摆了摆手, “这是哪里话,他月先生不过是一介略懂术法的屠夫而已,你我可是道门正宗,岂是他能比的?” 我见两人还再喋喋不休,便及时的插了一嘴, “狐王血只有一颗,你们两人要怎么分?” 南虚真人却是饶有深意的说道: “你当真以为离间计对我们会有效果吗?狐王血对我二人来说的确是重要的,但当务之急它还并非是最重要的。” “哦?那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自然就是离开森罗世界,回到阳间。” 我心中诧异, “回到阳间?你们好歹都是道家的大能,在没有阴司同意的情况下,还阳这种事情也会相信?” 月风道人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 “小子,你错了,我等回到阳间并非是为了还阳,自然也不会成为鬼尸那种邪物,而是能够在阴司许可的情况下,成为一只在阳间修炼的亡魂。” 我皱了皱眉, “在阴司的许可下?这怎么可能?!你们生前都是害人无数,死后阴司怎么可能同意你们留在阳间?!”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南虚真人我不太清楚,月先生和月风道人可都是魂飞魄散的,有人可以将他们重新聚魂,莫非能够助他们留在阳间的也是那个人? 南虚真人咧嘴一笑, “狐然,看来你已经猜到了什么?贫道若是没有想错的话,你猜到的就是真实的答案,所以对我我们两位来说,首要任务并非是狐王血,而是回到阳间…” “只要回到阳间,一切就皆有可能了,到时候再去找狐王血不迟,所以你别想用狐王血离间我们二人!” 说话间,南虚真人突然飘身而来,左手迅速舞出几道剑花,带起的剑光并非是鬼气,而是驱邪之气! 我匆忙飘身后退,之前受了他们三人的一顿虐待,让本就无法适应鬼身的自己变得更加迟钝。 在剑光来到面前之时,我用尽全身力气打出数道鬼气,但那鬼气只在眨眼间就被剑光斩破,好在速度有所减缓,我才得以闪身躲过。 但他们二人并不打算给我喘息的机会,我刚一稳住鬼身,他们便一前一后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月风道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紫符握在手中, “你别想逃了!杀了你,我们就能活!” 我看的一惊,虽然在森罗门中他们的角色是人,但也没想到能够使用紫符,自己现在是鬼,对从未修炼过鬼术的自己来说,如果能有一张鬼符在手,说不定还能勉强抵挡一些…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冒出来,我便觉得手中一凉,好像凭空出现了什么东西…我的脑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没等我反应过来,月风道人的紫符就已经从手中打了出来,灵符斗转来到我的头顶,一道紫光从符纸中散出向我兜头射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大喊一声,当即抬手将手中凭空出现的那个东西猛的甩了出去,就见那东西拖着鬼气冲紫光迎面飞去! “砰”的一声响! 紫光被打散,而被我打出去的东西并没有停,一冲而上将紫符打穿的同时,自己也四分五裂… “什么?!” 月风道人惊了一声。 我也是张嘴面露惊愕状,被我打出去的竟然是一张黑色的灵符,是鬼魂才能用的鬼符!! 我知道鬼符并非是像活人法师的符咒一样也是用笔画出来的,而是用鬼气凝结而成的,这么说来,自己之前在千钧一发之际凑巧施展了鬼术! “小畜生!!” 月风道人怒骂一声, “果然是不能留你,看贫道现在就要你的 …啊!!!” 一声惨叫突然从他口中传来,我站在他的对面,也是满脸的阴沉。 就在刚才,月风道人冲我说狠话的时候,南虚真人突然上前一剑砍掉了他半个肩膀… 南虚真人躲在月风道人身后,阴笑着说道: “回到阳间的确重要,但是狐王血对贫道更重要,对不住了…老东西!!” 话音一落,南虚真人反手又是一剑,将还在目瞪口呆的月风道人脑袋彻底斩碎了,三道残魂分裂而出,不几秒的功夫便烟消云散不见了踪影… 至此,三个老不死的就只剩下了南虚真人一个,他冲我笑了笑, “呵呵…狐然…现在只剩贫道一人了,你无需再纠结,虽然你现在的角色是鬼,但贫道还是把你当晚辈看待,贫道既然能入了这森罗门,自然就有办法把你带出去…”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忽然眯成了一条缝… “不过你的承诺必须遵守,出去之后第一时间就要告诉贫道狐王血的下落,否则贫道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可愿意?” 我的脸色阴冷几分,手中再次凝聚出一道鬼符, “南虚真人,你是凭什么认为…你一个人就能对付得了我?” 第七百一十章 牛逼的人 “南虚真人,你是凭什么认为…你一个人就能对付得了我的?” 南虚真人撇了一眼我手中的鬼符,高高的昂起了头, “哼…你真以为凝聚出一道鬼符就能对付贫道了?在这森罗门中,你扮演的角色虽然是鬼,但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贫道现在扮演的角色可是人,而且贫道生前乃是龙华山掌门,对付你一只初出茅庐的鬼,简直绰绰有余…” “况且你之前被月先生和月风道人那两个东西虐待了那么久,你凭什么和贫道斗啊?” 我稍微扭动了一下脖子和四肢,鬼身的确疼的厉害,想来短时间内是无法恢复的,但我表面上却云淡风轻, “你说什么呢?什么你扮演的角色我扮演的角色,还虐待?玩儿角色扮演呢?要玩儿也不和你玩儿啊!” 南虚真人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懵逼,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问你,你到底答不答应?!贫道带你出去,你告诉贫道狐王血的下落!!”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南虚真人,你说得对,凭我这只初出茅庐的鬼肯定不是你的对手,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去出去,只可惜这森罗门有自己的规则,哪是那么随随便便进出的?你带我出去?我不信…” 南虚真人皱了皱眉, “这些都不用你管,你只需要告诉贫道你的答案就行!”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把那张凝聚而出的鬼符“啪”的一声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南虚真人一愣, “你干什么?!” “南虚真人,多谢你了,在如此凶险的时候还想着送我出去,虽然我知道你是在利用我,但我还是很感动,我们是出不去的,我不相信你能有什么好方法,我也累了,所以…我们就此别过吧!” 话音一落,我便伸手食中二指点住了额头上的鬼符,一时间鬼符上泛起了幽幽的冷光… 南虚真人面色大惊,一边冲我扑来一边喊道: “你疯了?!只要解决了森罗门的灵卫就能出去,你我联手绝对有机会灭掉灵卫,你要相信贫道!!!” 说话间,南虚真人已然是冲到了我的面前,他伸出手向着我眉心的鬼符就抓了过来! “住手!!你死了,狐王血贫道向谁去要!!!” 我微微抬眼,嘴角向上一扬, “谢了,南虚真人!!” 话音一落,我迅速夹住额头上的鬼符猛然打向了面前的南虚真人! 南虚真人一愣,身体霎时悬停了在了半空, “你?!” 鬼符正落在他的面门,我当即大喝一声, “滚NM的!!去死吧!!” 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闷响,南虚真人的脸瞬间被打穿,他惨叫一声,身体倒飞了出去,我急忙飘身追了过去! 在他还没落地的时候,俯身抽出他手中的法剑,随即反手一挑,手起剑落,南虚真人的脑袋便被我削了下来! 倒在地上后,他身首异处,脑袋滚到我的脚边,脸上是一副不甘的表情,他用眼睛瞪着我,旁边失去了脑袋的身体却是一点点爬到我的脚边,伸手拉着我, “狐…狐王血…狐王血在哪儿?” 我低头俯视着他, “不管是在阳间还是在森罗门中,你活的都太累了,我帮你解脱,不用谢我…” 我将手中的剑向他的脑袋一扎,南虚真人立刻化为三魂,紧接着便烟消云散了… “呼…呼…” 我捂着身体大大的喘了几口粗气,一步步后退靠在了旁边的大树上… “森罗门的灵卫…”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南虚老登在临死前告诉我的唯一有价值的线索,只可惜我不能让他说太多,要不然就无法取他的狗命了! “滴答…滴答…” 熟悉的钟摆声再次出现,我背靠着大树缓缓的扬起了头… 此时,那个白衣人果然又出现了,这一次他看上去已经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了,头发变的更长,随着夜风在身后缓缓舞动,白色长衫被风吹得“噗噗”作响… 他低头看着我,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等了好半天都不说话,只是那样看着我。 “喂!怎么不说话?按照惯例,你应该说倒计时结束,进入第四阶段…怎么…” “没有第四阶段…” 他突然开口打断了我,语气比那张脸还要冰冷,冷到就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愣住了, “没有第四阶段?什么意思?这么说我通关了?!我成功了?!” 白衣人又不说话了,我有些无语, “你怎么一次比一次话少?你小时候也挺开朗啊,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装帅?我承认你很帅!玩儿酷?我也承认你很酷,但是…” 我正想好好刺激他几句,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你…就是森罗门的灵卫??”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总算是有反应了,可他的话却是让我傻住了, “灵卫已经被我杀了…” 我眨了眨眼睛,脑子有些发懵… “灵卫被你杀了?那你又是谁?” 我本以为他又要装聋作哑,可他却一字一顿的问我, “进来时…林羽没有告诉你么?” “林…林羽…” 他竟然这么随意的直呼出了小仙爷的名字,而且我能感觉到他并非是在装爷充楞,他似乎真有那个本事… 他面无表情一副面瘫脸,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你说的是小仙爷?他告诉我什么?”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白衣人缓缓落在我的面前, “他没有告诉你这千百年来,森罗门只有一个人出去过么?” 我心中恍然, “原来你是在问这个,小仙爷虽然没说过,但是沈子墨的确是和我讲过,他说千百年来有无数亡魂恶鬼进入过森罗门,但也只有一个…” 话说到这里,我猛然间想到了什么… “难不成那个人…就是你?!”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淡淡的说道: “我刚才说没有第四阶段…不是说你成功了,而是失败了,前面三个阶段你全部失败…” 我脑袋“嗡”的一声响… “怎么可能?!这森罗门的规矩是由谁定的?成功与失败的标准又是什么?!灵卫被灭,凭什么你说失败就是失败?!” 白衣人一甩衣袖… “只有弱者才会关注标准…” 第七百一十一章 灭魂 “只有弱者才会关注标准…” 这不冷不淡的一句话彻底激怒了我,我的脸色一点点的阴沉了下来,体内蓦的滋生出一股气息。 我能明显感觉到气息在飞快的流转,最后全部汇聚在皮肤上然后倾散而出,我微微侧目,发现一缕缕的黑气正在从自己的体内飘出,这是…鬼气?! 这一刻,自己仿佛真的成为了一只鬼,我抬眼看着白衣人, “你说我是弱者,看来你是自诩为强者了?灵卫被你所灭,是不是只要打败你,我就可以离开森罗门?或者说只要打败你就算是成功了?” 白衣人淡淡的看着我,他缓缓的飘到半空中,微微低头,用一种看小朋友的眼神望着我, “你太弱了…” 话音一落,他突然扬起手,宽大的袖子自然下垂,我皱了皱眉,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可紧接着就从他的袖筒中就传出了鬼哭之声! 我心中一颤,紧紧的盯着他的袖子… “噗!!!” 就见袖子猛然抖了几下,一群黑压压的东西顺着他的衣袖钻了出来,如黑云压顶般分布在我的头顶! 我瞪圆了眼睛,却见那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面目狰狞、身上带着无数伤痕的恶鬼,他们双眼发红,体内怨气充盈,随便一个拿出来都至少拥有厉鬼级别的修为。 虽然他们都是凶神恶煞、跃跃欲试,但看上去都不敢轻举妄动,并不是因为怕我,而是惧怕身边的白衣人。 白衣人将一只手高高抬起,依旧是那淡到足以让人忽略的语气, “他们都是地狱无法度化的恶鬼,只要你能逃脱他们的掌心,就算成功…” 说完,他将手缓缓落下,那如乌云般的恶鬼当即兴奋的向我扑来! “我靠!!” 我大骂一声转身就跑! 我就算是再笨,也不可能独自对付那么多厉鬼,那不就是找死吗?所以只能跑! 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我怎么跑都无法离开这片树林,而身后的鬼哭狼嚎声却是越来越近,我回头望了一眼,就是这一眼直接把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自己身后竟然紧紧的贴着一张惨白的鬼脸,准确的说它是倒悬在半空,脑袋朝下,正好与我的脸来了一个面对面亲密接触。 我下意识的侧步躲在一旁,这才看清是一只全身赤裸的老鬼,身上皮肉血淋淋的,就像是被金属铁钩一下下钩开的,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他全身血流不止,嘴上却带着渗人的笑意… 我马上意识到这是一只来自铁树地狱的恶鬼,去往铁树地狱的恶鬼都会被挂在充满尖刺的铁树之上,日夜不停受尽皮肉之苦! “杀了你…我们就可以留在这里…” 从他的喉咙里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我脚下一顿,抬手抓近了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脑袋用力一扯,“噗嗤”一声摘掉了他的脑袋! 可就是因为耽误了几秒钟的时间,那群恶鬼就雨点般的落在了我的周围,将我团团围住,并且一点点的缩小包围圈,一个个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这时,白衣人飘身来到了我的头顶, “这些恶鬼很单纯,他们只想留在这里,而留在这里的条件就是杀了你,你不要妄想通过口舌来蛊惑它们,它们可没那三个废物那么复杂…” 我知道他口中的三个废物就是南虚真人、月风道人和月先生… 包围圈越来越小,我相信只要白衣人一声令下,这些在地狱受尽折磨的恶鬼就会在一瞬间将我撕碎,所以我决定再赌一次! 于是,我让自己尽量放松下来,目光离开这些随时都有可能冲过来的恶鬼,抬头看向白衣人, “你不觉得这不公平吗?” 白衣人低头看着我,没有说话,我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是强者,是规则的建立者,但我觉得自己也不弱,你看我给你提个建议怎么样?你从这些鬼中挑出一个最强的和我斗,如果我输了,那我就承认失败,任凭你处置…” “如果我赢了,就算我闯森罗门成功,怎么样?” 白衣人看着我,还是不说话,我眨了眨眼睛, “要不你从它们当中挑出两个?实在不行挑三个,这下总可以了吧?你不亏了。” 我突然有一种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的感觉,只不过买的不是菜,而是我的命! 这时,白衣人终于开了口, “为什么要公平…” 我听得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再次高高抬起手, “在对我十分有利的情况下,在我轻而易举可以要你命的情况下,谈什么公平?那是弱者才需要的,强者不需要…” 说到这里,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慢慢的指向了我… “不过,我可以给弱者一个机会,挑出这些鬼中最强的一个和你斗,而在这些鬼中最强的一个…是我…” 话音一落,从白衣人的指尖突然迸射而出一缕鬼气,如同是子弹般朝我打来,我心中惊讶,脑子告诉自己快闪多,可身体却是跟不上! 结果就是脚下刚一措步,那缕鬼气便从我的胸口贯穿而出。 “砰!” 一声闷响,我被打的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我下意识的弹坐起来,发现在自己的胸口已经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虽然疼,但是没有流出一滴血… 就在我奇怪的时候,一缕人影从我体内脱离而出,我定睛一看,是一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魂体,他神情呆滞双眼无神。 脱离我身体数秒之后,便“噗”的一声化成青烟消散了… 在他消散的同时,我的整个身体陡然一震,仿佛是被雷劈了一样,变得虚弱了不少,差点就散掉,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这是…” 白衣人再次用手指向我, “刚才的是地魂,这次是天魂…” 说完,他指尖再次迸射出鬼气,此时我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任由那鬼气怼进胸膛,又留下了一道贯穿的伤口… 不多时,又一道虚影从我体内飘了出来,眨眼间烟消云散,那是自己的天魂。 此时此刻我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张任他蹂躏的废纸。 他目光冰冷,唇角轻启, “最后一次是人魂…” 第七百一十二章 三魂重聚 “最后一次…是人魂…” 面对他这句话,我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了,因为仅仅是刚才白衣人的两次简单的出手我就感觉到了自己与他的差距,毫不夸张的说,他的道行应该不在小仙爷之下。 怪不得刚才他提到“林羽”两个字的时候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我缓缓的抬起头,直面白衣人,自己的天魂和地魂已经被他打散,只剩下了人魂,而在这三道魂魄中也唯有人魂是有神志的。 “我知道自己在你面前是弱者,不过在彻底被你灭魂之前,我还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衣人的指尖凝聚出了一团鬼气,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口没动,但从他的体内确却是传出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入道…” 我微微一怔,口中不自觉的呢喃着: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入道…” 在我的意识里,这是道家丹道的四个层次与境界,他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难道他是道士?还是说他以为我是道士?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到原本魂气摇摆不稳的人魂突然有了些支撑,但支撑的源头不知道来源于哪里,此时白衣人指尖鬼气越凝聚越多,仿佛实在憋大招! 可我却是被他之前说的四句话吸引了,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仿佛完全忘记了眼前的危局。 不多时,我缓缓低下头,盘膝坐地,双手在身前交握,口中不断地重复那几句话,随着我的反复念诵,单薄的人魂仿佛越来越充盈… 我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我双手分别伸出食中二指,指尖在胸前相对,片刻之后,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颗颗一粒粒的光点,乍看上去像是沙子… 这些光点在我意识的驱使下迅速凝聚成一道发着光亮的人影,人影缓步向我走来,直到与我完全重合! 我感觉自己的魂体又充盈了不少,下一秒第二道发光的人影凝聚而成,也走到我面前与我重合,这一刻,我身体的破碎感才消失… 我缓缓抬起头,一脸惊讶看着白衣人,此时他指尖的鬼气已经汇聚成了一大团… “你先是把我打残了,又帮我重聚了天魂和地魂,你到底是…” 没等我的话问完,白衣人指尖犹如元气弹的鬼气突然爆发而出,向我的头顶发狠似的砸了下来! “我靠!!” 我慌忙起身,原本是想躲的,但马上我就改变了注意,我下意识的摸向了身后,惊喜的发现失踪已久的背包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身后。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锵”的一声拔出赤麟剑,对着迎头砸来的鬼气元气弹猛劈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整个森罗世界仿佛都在颤抖,赤麟剑狠狠地刺进了鬼气之中,但并未将他劈散,我的两只手腕此时也是抖成了一团,三魂好似又要被震开! 我一咬牙,指尖在剑锋上一划,用带血的手在赤麟剑上写下一道符文,收手的同时,符文陡然亮起一抹血光,赤麟剑犹如是被贯入了新的力量,顷刻间就将遮天蔽日般的鬼气沉底劈散! “砰!!!” 又是一声巨响,强烈的冲击和撞击卷起的阴风将周围吃瓜的那些恶鬼全部掀翻,还有不少鬼直接被震碎… “呼…呼…” 我用剑撑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反观白衣人,竟然是双手背后淡定自若的悬停在半空,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仿佛刚才与我斗法的根本就不是他。 我缓了片刻,勉强直起了身子,白衣人则是抬起手将那些吃瓜的恶鬼重新收进了衣袖中,然后落在了我的面前。 我原本是想说些什么的,但又担心说错了话,这货一个不高兴再把我三魂打散,到时候怕是再没这么幸运了。 “滴答…滴答…” 突然,那消失了许久的钟声响了起来…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搞得有些糊涂,而此时,白衣人走到我面前, “第四阶段结束…算是勉强成功…”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我紧张起来, “勉强成功?森罗门…我可以出去了?” 见他点头,我忙追问, “你刚才不是说前三个阶段全部的失败了吗?这第四阶段怎么会…” 他转身走到旁边,抬头望着天,这个时候我看到黑漆漆的夜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轮明月,满天繁星闪烁着淡淡的光亮… “知道为什么前三个阶段会失败么?” 我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是因为每一个阶段的处理方式有问题?我没有找到最优解?” 白衣人摇了摇头, “你的处理方式没有问题,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很聪明,只不过有些时候聪明的太过天真而已…” “什么意思?”我不解的看着他。 他转身看向我, “从你刚进入森罗门,就有人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中,你是鬼,不再是人。” 我愣了一下,猛然想到进入到森罗门之后遇到的那个穿着白衣的小男儿孩。 “我想起来了,那个小男孩?是他告诉我的,他…是你小的时候么?” 白衣人眼角微微一颤, “这就是你天真的地方,你以为你想到的就是你看到的,那孩子并非是我,也并非真实存在,可他的一句话却是彻底误导了你,你出身妖道,挂玄名与天道,只要活着就永远是法师…” 我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从最开始我就搞错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三个阶段不论我如何处理,结果都将是失败…” 这一刻我也终于明白,对于我来说,森罗门难闯之处并非是源自于这个世界的变化莫测和出其不意,更不是躲藏在里面的厉鬼大妖,而是对自己身份肯定与认同。 想到这里,我无奈的摇摇头了,对身前的白衣人拱了拱手, “多谢你的指点,这么说来之前的的三魂被打散也是假的了?” 白衣人甩了甩衣袖,显得有些不耐烦, “今天我说的已经够多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我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你到底叫什么啊?” 第七百一十三章 师兄 “你到底叫什么啊?” 白衣人没有理我,只是静静地向远处走去,我迟疑了片刻,当即快步追了过去,可当我快要接近他的时候,白衣人忽然回头抬手之间,一道凌厉的鬼气从掌心迸发而出,直奔我而来! 因为事发突然,距离又近,更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所以我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匆忙之下只能停下脚步,在做出下一个动作之前,鬼气已然是窜到了我的胸口! “砰!!” 一声炸响,白衣人打出的鬼气并没有触碰到我的身体,而是在距离我只有几公分远的时候猛然炸裂,我身子微微一颤,知道是有人替我挡住了这一击。 或者说白衣人攻击的根本就不是我… 待鬼气散去之后,我微微低头,发现胸前亮着一抹微弱的光亮,一个老旧的木牌不知道悬浮在了我的面前,那抹光正是来自木牌。 这块木牌是当初老余头送我的,上面刻着一个“林”字,我知道这块木牌来自小仙爷林羽…莫不是… 抬眼看去,果然白衣人冷冷的盯着木牌,他刚才的目标应该就是这个。 “呵呵…” 一阵笑声忽然从木牌中传来,紧接着一缕青烟缓缓飘出在我身前化成了一道半透明的身影,这人穿着一袭黑衣,他背对着我,虽然看不到他的五官,但是从身姿和动作就不难判断这人就是小仙爷林羽。 只是…他是什么时候附在木牌上的?难道说自从我进入森罗门之后他就藏在里面了。 “小仙爷…” 我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可他并没有理我,于是我稍微探出一步,看着小仙爷的侧脸,发现他正目不斜视的盯着对面的白衣人看。 “你早就发现我了?” 小仙爷问道,语气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朋友,语气虽然平静,但是却带着小小的波澜。 白衣人不说话,小仙爷再次问道: “阴天子一直在找你,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森罗门?” “哼…” 白衣人冷哼了一声, “我在这里悠闲自在…为什么要离开?阴天子若是想找我,那就让他进森罗门亲自请我…” 一听这话,我顿时就愣住了,心说这白衣人到底什么身份?竟然敢让阴天子来请他?这也太离谱了,可反观小仙爷,他似乎并没有对这句话有什么太大反应,只是淡淡的说道: “阴天子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来请你?” 白衣人轻甩衣袖, “最好是没有时间…”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便走… “师兄!” 小仙爷忽然喊道,这一嗓子差点就惊掉我的下巴,白衣人竟然是小仙爷的师兄?这…这是什么剧情? 回想一下白衣人的实力,的确不在小仙爷之下,我那颗充满八卦的心顿时无法平静了,当然绝不能表现出来,否则结果就说不上是什么了。 白衣人没有停下脚下的步子,没几秒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 小仙爷也像是雕塑一样愣在了原地,我站在旁边觉得有些尴尬,正要说什么,却发现原本半透明的小仙爷全身微微一颤,像水波纹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站在一旁,好半天才发应过来,原来不是小仙爷附在了木牌上,那只是他从阴司投射进来的一缕残念或者意识,也就是说他本人还在阴司,根本就不在森罗世界。 当这屡意识完成某个特定的事情之后,就会彻底消失。 我将木牌收进了衣领中,讷讷自语道: “看来这木牌还是得贴身留着,说不定以后…嗯!!!” 突然,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疯狂抖动起来,几乎就在同时,面前出现了一团黑色的漩涡,我的身体正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向了漩涡。 我知道进入漩涡就会离开森罗门,便不再控制身体,任由那吸力将我彻底卷入了漩涡之中。 等待我的是一种难以忍受的天旋地转,过了几刻钟的光景才稳定下来,四周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光点,光点越来越大成了光圈,我直奔着光圈冲了进去… “主人…主人!!” “小然!” 一阵阵呼唤在我耳边响起,我缓缓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竹林中,周围站着好几个人,姬华、红兽、宣羽庭、大蛇,顾寒、老余头还有沈子墨… 而我自己则是靠着一棵大树坐着。 姬华和红兽都满脸兴奋的看着我, “主人!你成功了!你从森罗门中出来了!!” 宣羽庭双手叉腰, “我就知道这个什么森罗门哪有那么恐怖?凭你一定没问题!” 沈子墨斜了宣羽庭一眼, “不恐怖…的确是不恐怖,而且还很好玩儿,不如我放你进去玩儿玩儿??” 宣羽庭急忙摆手, “别别别,我可不感兴趣…” 顾寒脸上带着笑意,她伸手压住我的眉心,似是在感知着什么, “嗯…不错…虽然受了一些伤,但总归是不太严重。” 老余头则是站在一旁,呵呵的笑个不停。 看大伙儿七嘴八舌的样子,我的心也不自觉的暖了几分,我从地上站了起来,探着脖子四处望了望, “诶?小仙爷和潇晨呢?怎么不见了?” 姬华轻声道: “小仙爷早在一刻钟之前就知道你成功了,所以就带着潇晨先一步离开了,说是要当面感谢阴天子。” 我恍然的点点头,看向沈子墨, “的确是应该感谢阴天子,沈押司,要不要你带我去一趟天子殿,这事儿我应该亲自去感谢阴天子,怎么能让小仙爷代劳呢?我们这就走吧。” 沈子墨瞪了我一眼, “你这算盘打的挺响啊?还想见府君大人?他老人家什么时候见过生魂?我看你是想多了。” 心思被拆穿,我不禁尴尬的挠了挠头, “你这个天子殿押司挺称职,我就这点小心思还被你看出来了…” 沈子墨伸出一只手在我面前,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糖啊…你有多久没给我糖了?” 我是一阵的无语啊, “这次来的匆忙,没准备,我回去之后就给你准备,当务之急是要帮沐清重塑魂身!” 第七百一十四章 女人要救,朋友也要护 “当务之急是要帮沐清重塑魂身。” 听了我的话,众人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我走到沈子墨面前, “沈押司,我已经成功闯出了森罗门,按照约定我现在是不是可以为沐清重塑魂身了?” 沈子墨点了点头, “小仙爷和府君大人的确是这么约定的,剩下的事情你们就自己去办吧,我也要回天子殿复命了。” 说完,沈子墨便转身走出了竹林。 老余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回草庐。” 一行人走出竹林,穿过阴水河,不多久就回到了草庐。 “狐然,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有一件可以帮助沐清姑娘重塑魂身得法器,这话是不是真的?” 一进草庐的门,顾寒就问我。 “没错,也是巧,我是前不久才遇到的这件法器,不过说实在的,八字还没一撇呢,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老余头皱了皱眉, “如果你口中法器不行,顾寒到时再出手也不晚,只不过重塑魂身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完成的,所以还是先试试的你的法器吧。” “好!” 我应了一声,从背包里翻找出一个小小的香炉,正是散魂鼎,陆七散人不止一次和我讲过,散魂鼎有重塑魂魄的作用,也不知道是他在吹牛还是真的… 我将散魂鼎放在桌子上,众人凑上前看了又看,老余头捋着胡子,两颗眼珠子死死的打量着鼎身, “嗯…这东西有点儿门道…有点儿门道啊…” “老东西!离我远点儿!!” 就在老余头看的来劲儿的时候,从散魂鼎中猛地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陆七散人的动静。 老余头眼角一立, “老东西?已经好些年没人敢这么叫我了…” 说完,老余头忽然拿起散魂鼎将鼎口冲下,接着抬起手“砰”的一声拍在了散魂鼎的底部! 鼎身猛然一震,就听“哎呦”一声,一个什么东西就从鼎口弹了出来摔在地上,正是只有拇指大小的陆七散人! 老余头随手扔掉散魂鼎,上前一步,将陆七散人抓了起来,凑在眼前一看,顿时就笑出了声, “嘿嘿…长得比我还老,还敢叫我老东西?!” 陆七散人用力撑开老余头的手,一下蹦在地上,身子微微一扭,就成了正常人大小,众人都用好奇的眼神盯着他,身穿青衣的陆七散人挺着胸脯走到老余头面前, “刚才打老夫屁股的就是你吧?老东西?” 老余头捋着胡子,一脸的不屑… “呵…你不看自己多大岁数了?还敢叫我老东西?我看你不过是一缕残念而已,信不信我一口气就吹死你?” “嗨呦?!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七散人吹着胡子问道,老余头没搭理,而是转头看向我, “狐然,这老登是谁啊?” 我愣了一下,忙说道: “呃…这老登…这位老者名为陆七散人。” 我在介绍他的时候,陆七散人把脑袋高高的昂了起来,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老余头听完我的介绍,眨了眨王八眼, “陆七散人??没听过…各位,你们听说过吗?” 在场所有的人全都摇了摇头,这一下不仅是陆七本人,连我都有些吃惊了。 回想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也的确是没听说过他的名讳,当时我只认为是自己才疏学浅,所以才什么都不知道,可眼下不同了,所有人都没听说过,难不成这个陆七散人真的不是什么大人物? “呵呵…” 陆七散人用手指着在场的人, “你们呐…一个个肉眼凡胎,不认识老夫这个真神,不过老夫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们计较,好了!说说吧,你们把老夫请出来到底是为什么啊?”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差点就把正事儿忘了。 我急忙把陆七散人请到了后堂,然后指着躺在床上的沐清的魂魄说道: “七散人,这次请你出来确实是有重要的事儿找你帮忙,这是沐清,我想借助散魂鼎帮她重塑魂身,不知道你能不能办到?” 陆七散人一愣,当即凑上前观瞧起来,宣羽庭上前歪着脑袋看着他, “喂喂…看就看,不要凑得那么近,离美人儿远点儿。” “怎么?这姑娘是你的女人?”陆七散人似笑非笑的问道。 宣羽庭抬起手, “我TM抽你!这是小然的女人,是我弟妹!” 陆七散人撇了我一眼, “原来如此,狐然呐,想给这姑娘重塑魂身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老夫有个条件。” 一听这话,我当即兴奋起来, “不是难事?那太好了!有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想必你也知道,我现在是需要搜集一千道魂魄才能脱离散魂鼎的束缚…” “你放心,我会帮你搜集!上次那些死刑犯不就是我送你的吗?这个你不用着急!” 陆七散人却是笑了笑, “上次是上次,这次嘛…” 说到这里,他突然环视了一眼在场的人, “这不就有现成的吗?你把他们几个随便挑一个送给我,我马上就帮这姑娘重塑魂身,怎么样?这不难吧?你先考虑考虑,我先回鼎中休息一会儿,考虑好了叫我。” 说完,他身子一扭,就要再次化成小矮人钻进鼎中。 我急忙上前拦住了他, “不用考虑了…” 陆七散人笑了笑,用手指点着我, “好小子,我就喜欢你这性格,做事不拖沓,说吧,选谁啦?” 我笑了笑, “谁都不选,你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如果你愿意帮沐清重塑魂身,我狐然定把这份情谊记在心里,以后有用的着我的地方, 自然不在话下…” “可如果让我以牺牲朋友为代价,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我的女人要救,朋友也要护!” 草庐里簇拥着不少的人,可此时却是雅雀无声,宣羽庭一边笑一边摇头, “你小子…真是被你打败了…喂!那个什么陆七王八的,小然的话都听到了吗?女人要救,朋友也要护,这话我宣羽庭记在心里了…” “不过话说回来,美人儿的事是当务之急,决不能含糊,你不就是想要点儿魂魄我,哥这就去给你抓…” 说完,他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慢着!” 第七百一十五章 老王八!残念与魂魄 “慢着!!” 陆七散人忽然喊了一声,他背着手摇头晃脑的走到宣羽庭面前,斜眼看着他,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宣羽庭嘴角一抽, “你这老登,急也是你,不急也是你?事儿怎么这么多?!” 陆七散人环视了一眼众人, “今天你们人多势众,老夫就不和你们计较了,老夫可以先救人,你们事后再去捉魂魄送来也不迟,怎么样?” 我和宣羽庭对视了一眼,忙走上前, “如果真能这样,那就太感谢了!!” “哼…” 陆七散人很傲娇的哼了一声,随手指了指老余头和宣羽庭,口中嘀咕道: “老东西,小东西,回头再找你们算账!” 说完,他把散魂鼎放在了沐清的枕边,然后把手轻轻地放在了沐清的额头上,闭上眼睛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红兽走到我身边嘀咕道: “这老头靠谱吗?” “用人不疑,不管靠不靠谱,你就当他是靠谱的吧。” “嘶~!!” 突然,陆七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放在沐清额头上的手猛然缩了回来,一双眯眯眼顿时就瞪的牛大,宣羽庭离他近,当先开口问道: “怎么了这是?被电着了?” 陆七散人没有理他,而是再次把手放在了沐清的额头上, “真是怪了…老夫能感觉到这姑娘的魂魄之前受了不小的伤,可明明已经痊愈了,魂魄不仅完整,魂气也很充盈,缘何没有任何意识?” 顾寒走上前, “七散人果然厉害,一眼就看出了端倪,沐清的魂魄虽然已经恢复,但是魂体中还是留下了无法修复的损伤,这种损伤通过寻常手段已经无法起到任何作用,为今之计只能是重塑魂魄了。” 陆七散人难得的严肃起来, “嗯…那就不要再废话了,你们都出去吧,只放一人留守就好,重塑魂魄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你们几个都太吵了。” 老余头眯了眯眼睛, “既然如此,大家都随我出来喝茶吧,狐然,你就留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就喊一嗓子。” “嗯…知道了。” 待众人离开后堂,陆七散人将散魂鼎放在了沐清的枕边。 “狐然,你在旁边为我护法。” “好!” 我先是答应了一句,但心中却是有些狐疑,这是阴司,而且是在小仙爷的草庐中,外面全是自己人,还需要护什么办法? 虽然不明其理,但我并没有多问,还是那句话,用人不疑! 陆七散人盘腿坐在地上,双眼微闭,双手食中二指分别点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片刻之后,安静的散魂鼎忽然抖了一下,紧接着一缕黑不黑灰不灰的气息便从鼎口中散了出来,气息落在了陆七散人面前,一点一点一层一层叠加,随后聚拢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我仔细一看,这人竟然和陆七散人长的一模一样,我马上意识到这应该是他的魂魄。 可这就有些不对劲了,陆七散人一直都在说,他的魂魄被困在散魂鼎中出不来,只有残念才能出来,所以他才要搜集一千道魂魄帮他冲破散魂鼎的束缚。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脱离散魂鼎出现在他残念面前的魂魄又当如何解释?难道他一直在骗我? 就在我有些糊里糊涂的时候,那道魂魄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浑浊且带着几分戾气的眼睛,眼神十分的阴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东西。 与陆七散人那有些可爱的残念根本就格格不入… “真是难得,你终于舍得放我出来了…” 魂魄突然开了口,语气阴沉的很。 残念缓缓睁开双眼,脸上带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 “呵呵…不要理解错了,我不是放你出来,而是让你腾个地方而已,等用完了散魂鼎,你还是要乖乖的回去…” 魂微微的扬起了吧,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般顽固,不怪当初会被送入散魂鼎,眼下…” “好了…” 残念打断了魂魄的话, “让你出来不是要叙旧的,狐然呐,先替老夫将他擒住,一切等替沐清姑娘重新塑魂之后再说。” “嗯…” 我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走上前,陆七散人的魂魄似乎在这一刻才发现了我,他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的往后退… 我摸出一张引魂符, “别躲了,乖乖进来,别逼我出手…” “你…你小子不要被他骗了,你不要…” 没等他把话说完,我便将引魂符打了出去,符纸凌空一抖很轻松的就把魂魄收了进去… “废话真多…” 我一边将引魂符收好一边嘀咕道。 陆七散人满意的捋着胡子, “出手果断,不错不错…好了,退后吧。” 我不动声色的退到边上,陆七散人双手结成法印,变换了几次之后,便指向了躺在床上的沐清,就在下一秒,沐清身体一颤,突然缓缓地飘到了半空中… “收!” 陆七散人断喝一声,沐清当即化成一缕白烟钻进了枕边的散魂鼎中。 我快步走上前,看向鼎口,只见在不大的散魂鼎里三缕白烟相互交织旋转,时而分开,时而缠绕… “这是…” 陆七散人费劲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步步走到我身边, “沐清姑娘的魂魄已经分解成了天地人三魂,这三缕白烟就代表着她的三魂,三团白烟重新凝聚之时,就是塑魂成功的时刻,你且耐心等候吧。” 我心中恍然,正要拱手感谢,忽然发现陆七散人身体摇晃的很厉害,像是喝多了… “七散人,你怎么了?” 他用手扶着脑袋, “毕竟是残念,施法对于老夫来说还是有些勉强,快让外面那只老王八给老夫到几杯…几杯…鬼…鬼茶…” 说完,他便“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七散人!” 我赶紧把他扶到了床上…口中下意识的嘀咕道: “老王八…” 我走出后堂,见我出来,众人全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张的看着我,姬华来到我身边, “主人…怎么样了?” 我来不及回答她,而是看向老余头,老余头一愣, “看我干嘛?” “那个…余爷,能不能倒几杯鬼茶…” 第七百一十六章 裸泡 “那个…余爷,能不能倒几杯鬼茶…” “鬼茶?那没问题,不过你怎么看上去那么紧张?难不成出了什么岔子?” 老余头问我。 “没有没有,挺顺利的,只是七散人出了些问题。” 老余头倒了三杯鬼茶端进了后堂,而我也趁这个机会把刚才的事情大概了的讲了一遍,众人听之后都是松了一口气,顾寒走到散魂鼎前,低头凝视了片刻, “这散魂鼎还真的不一般。” 老余头把鬼茶放到床头, “狐然,你喂他喝吧。” “好嘞。” 我赶紧把鬼茶一杯一杯小心翼翼的喂到了陆七散人的嘴里,这老头也不知道是真的虚弱还是假的虚弱,鬼茶流进他的口中后,他还“滋儿滋儿”的用嘴嘬… “一看就是装的!” 老余头愤然道,陆七散人则是紧闭着双眼,有气无力的来了一句, “狐然…告诉老王八…这茶不怎么样…” 一句话彻底把老余头惹恼了, “老王八?!你敢叫我老王八,今天我整死你!!” 说完,老余头撸起袖子就要抽陆七散人大嘴巴子,宣羽庭急忙拦在身前, “余爷息怒…余爷息怒…咱不和这老登一般见识,走走走…出去聊会儿…” 宣羽庭硬是把老余头推了出去。 红兽撇了撇嘴, “陆七散人是不是得暂时住在草庐里养着?” “哎…”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寒笑了笑, “只要沐清的问题解决了,其他的就都不是什么事,狐然,据我观察,差不多有三天的时间沐清的魂魄就能完成重塑,你现在回到阳间吧,把沐清的肉身从冰棺中取出来。” “取出来不会有问题吗?”我问道。 “不会有问题,等她的魂魄重塑完成后就需要立刻回归肉身,倘若她的肉身持续在冰棺中放着,魂归肉身之后,由于身体温度极低,身体机能就无法快速恢复…” “所以需要提前取出肉身,恢复体温,这样一来才更有利于她的恢复。” 说到这里,顾寒从长衫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我, “回去之后,找一个浴缸,里面装满凉水,将这个瓷瓶里的药水撒进去,然后把沐清的肉身泡在浴缸中,直到她魂归肉身。这些药水能够保持她的体温,也能让她的皮肤在长时间浸泡中维持弹性和温润。” 我接过小瓷瓶, “嗯…知道了。” 这时,顾寒突然压低了声音, “有一点你要记住,必须要解掉所有的衣衫去浸泡,懂了吗?” 我愣了一下, “解掉所有衣衫?裸…裸着??” “当然是裸着了!” 红兽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了我的身后,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你小点声!!” 我赶忙说道。 “你这声音也不比我小啊?你别告诉我你还没有见过沐清裸…呜!!” 姬华伸手捂住了她的嘴,硬是把红兽拽到了一旁,宣羽庭这时耸了耸肩, “哎呦…都是成年人了,这有什么害羞的…” 一直都没说话的大蛇挠了挠头, “就是…就是…” 我彻底无语了,搞了半天全都听到了! 为了不打扰沐清魂魄的重塑和陆七散人的恢复,我们一行人全都离开了草庐,宣羽庭、姬华和红兽各自找师傅继续修炼。 离开前,我特意询问了老余头关于花林的事情,上次他说要拜托小仙爷去找地藏王菩萨,好让花林跟着这位大能修炼。 对于这件事,老余头显得很神秘,直说让我不要着急,过几天就会有结果,我也不好多问,就直接回到了阳间的胡仙居。 我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了白寒,她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得知需要将沐清的肉身泡在冷水中,白寒就帮忙在浴室的浴缸里放满了水。 这时,我已经把沐清的肉身从冰棺中取出背到了浴室,一进门就看到浴缸旁边摆着各种瓶子,我有些懵逼,就问白寒, “这些都是什么?” 白寒一边摆弄那些瓶子一边说道: “这都是沐清擦身体用的,你以为她的皮肤为什么会那么好?不都是平日里保养的吗?泡完之后,你记得帮她擦一下。” “我???” 我一脸诧异的看着白寒。 她回头看着我,表情比我更加诧异, “不是你…还能是谁??沐清是你的女人,难不成还需要别人帮忙?” “不…我…我的意思是那些化妆品我也不懂啊,关键沐清得泡好几天呢,这些暂时不需要…” 白寒根本就不搭理我,摆好那些我不认识的瓶子后就和没事儿人一样走出了浴室。 “呼…” 我深吸一口气,将沐清先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就开始…脱… “对了!” 就在我给沐清脱衣服脱到只剩内衣的时候,白寒突然推开了门,把我吓得急忙起身蹲马步似的挡在沐清身前,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你干嘛??!!” “不干嘛,就是告诉你,之前有人来找你,我说你不在,那人就走了,说晚一些还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出去…” 白寒“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再次长出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的解沐清的胸衣… “呼…呼…狐然…你可不要胡思乱想…稳住…稳住啊…” 我一遍遍的提醒自己,终于是解掉了胸衣,看到那片雪白的一瞬间,我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体温飙升,透过对面的镜子我看到自己的脸红的像猴屁股… “呼…” 我的手缓缓下移,准备最后的攻城拔寨… “砰…” 就在这时门又开了,白寒把脑袋伸了进来, “那个…还有一件事…” “出去!!!!!!” 随着我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叫,白寒彻底消失了… 十分钟之后,我从浴室走了出来… 白寒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完事儿了?” 我瞪了她一眼, “屁!!我说你就是一只扑棱蛾子,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寒不以为意的指着我, “不是我瞎想,你自己看看,脸都红成什么样了?是我乱想吗?是你自己乱想了吧?” 我捂着脸,懒得和她争论, “你刚才说有人找我,谁找我?” “不认识,反正是个女人,晚一些她还回来。” “好吧好吧…” 我摆了摆手,向后院走去。 “你去哪儿?” 白寒问道。 我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太热了,我去冰棺里躺会儿…” 第七百一十七章 顶流大咖 说是去冰棺里躺着,其实就是开个玩笑,活人要是躺进去,分分钟变成人棍…冰棍。 我来到了另外一个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躁动的心稍微平静一下。 白寒虽然嘴上说把沐清交给我,但实际上她是一遍一遍的往浴室跑,生怕出现差池,看得出来她对沐清是真的好,这一点让我很感动。 傍晚时分,我正准备点一份外卖,胡仙居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当当当…” 我下意识的看了白寒一眼,她冲门口努了努嘴, “应该就是那个女的,你自己去应付吧,我去浴室守着沐清。” 等她走进浴室之后,我便整理了一下衣服来到门前打开了院门… 却见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女子站在门口,她带着墨镜,穿着得体大方,虽然是四十岁上下的年龄,但脚上却是穿着一双细跟高跟鞋,手中还提着一个精致的小包,一看就是个富婆。 “您就是狐然?” 女人说话的同时摘掉了脸上的墨镜,一双眼睛在我身上四处游走。 “嗯…你是…” “是温诚介绍我来的,我叫高妍。” 说着话,她便递给了我一张名片,我把她让进了屋子里,落座之后才看起了名片… 只是这一看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我本以为这女人是个什么老总或者董事长,结果名片上只简简单单的写着几个字,我不自觉的就读了出来… “罗兰传媒…经纪人…高妍。” 我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高妍,此时的她再次把墨镜戴在了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得意的姿态。 我尴尬的笑了笑, “经纪人?明星的经纪人?我没理解错吧。” “狐先生理解的很对,明星经纪人,大明星!” 我将名片放在了桌子上,随即说道: “不知道贵公司旗下有哪些大明星呢?说来听听?不过说出来或许我也不认识,因为我从不关注娱乐圈呐…” “呵呵…” 高妍捂着嘴笑了起来, “狐先生放心,我们公司带出来的艺人,别说是您了,就算是街头的菜贩子都认识,不过这不是我本次来找您的目的。” 我心说总算是要切入正题了, “那好,你说说你此次前来的目的吧。” 这时,高妍忽然紧张了起来,她先是四下看了看,随即从自己精致的小皮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我扫了一眼,一眼就看出那是用阴沉木做的装饰盒。 阴沉木这种东西虽然在法师界并不罕见,但是在世俗人手中见到那就有些稀奇了,十有八九能够说明高妍的身边有法师。 高妍举起木盒在我眼前晃了晃,装腔作势的问我, “狐先生,您知道这是什…” “阴沉木,打开吧。” 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高妍略显尴尬,当即把木盒放在桌子上,她带上了一副黑线手套,我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她的手套, 发现黑线中掺杂着红丝,想来是用红硝泥浸润过的。 普通的阴沉木虽然带有阴的属性,但还不至于伤到活人的阳气,高妍这么做显然是经过指点的,而她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防阴沉木盒,而是防盒子里装着的东西。 她轻轻推开木盒,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出一块挂坠,我定睛一看,挂坠通体呈半透明状,中间透明玻璃的夹层里则是一个乳白色的石头,石头是经过雕琢的,造型有些奇特。 长长的脖子,长长的手臂,脖子上是一颗光光的脑袋,双手在脑袋前合十正好挡住了脸,所以是看不到脸的,像是个怪模怪样的和尚。 挂坠用一根简单的红绳串着,整体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但是我却能从那个用石头雕刻的怪模怪样的和尚身上感知到一股怪异的气息,这股气息在挂坠内部来回流转,却是一点都渗不出来。 高妍戴手套的目的就是防着这屡气息,她拿着挂坠,任由我仔细观瞧,大约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她才把挂坠又放进了木盒里。 “狐先生,这个挂坠您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我沉吟了一下, “虽然我看不出这东西的具体来历,但猜测应该是一种佛牌。” 高妍摘掉墨镜,眼神里透出几丝明亮, “狐先生好眼力,这的确是一块佛牌,来路吗…我只暂时不方便透露,只能告诉您是来自东南亚…” 我点了点头, “这佛牌有什么问题吗?” “哎…佛牌有没有问题我不敢确认,现在的关键的是它的主人出了大麻烦,所以我想请您出面处理一下此事,当然报酬是十分丰厚的,这点您大可放心。” 我没有急于给出答复,而是重新打量了她一眼, “你之前说是温诚介绍你来胡仙居的?” 高妍小心翼翼的把木盒收了起来, “其实不只是温诚,前些日子我也曾找过一个道士,他可是从大地方走出来的法师,我们本来是抱了很大的希望的,哎…可惜他在了解事情始末之后就拒绝了…” “他说自己解决不了,但在临走前他特意告诉我在宁城的地界唯有胡仙居的狐然才能解决,所以我才亲自登门拜访。”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从大地方走出来的法师?什么大地方?” “玄清山您知道吗?就是那个最厉害的道士门派。” 我一愣, “玄清山?” 高妍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 “是啊,连玄清山的道士都解决不了,你…你真能解决吗?” 说实话,她的这句话我并没有仔细去听,因为我在想玄清山大弟子黄子受刚死不久,玄清山应该还在丧期,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弟子下山呢? 是巧合…还是说… “狐先生…狐先生?你到底能不能解决?” 高妍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摇了摇头, “你想的太多了,我还没答应你要出手呢…” “呵呵…” 高妍不仅没有紧张,反而笑了起来, “我敢保证,你绝对会出手的。” 我有些无语,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出手?” 高妍没有说话,而是从小包里取出一张海报拍在了桌子上, “因为…当事人是位断层顶流的大咖!” 第七百一十八章 试探 “因为…当事人是位断层顶流的大咖!” 我呆了呆, “断层顶流?大咖?然后呢?” 高妍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然后?这还不够吗?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接近她,有多少人想要了解她的一切,有多少人想要她的一张签名,有多少人…” “打住…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兴趣,我最近很忙,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暂时不想管别人的事儿,抱歉,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我果断的拒绝了她,然后便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这意思自然是端茶送客了。 高妍诧异的看着我,随即笑了笑, “呵呵,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狐先生的确是不同凡响,不过您也别着急拒绝,我们开出的报酬可是很优厚的。” 我抬眼看着她, “说说看,有多优厚。” “一百万。” 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一百万?听上去的确不少,不过还是那句话,我最近没有时间,你若是很着急的话我怕是无能为力了。” “一百五十万。” 我缓缓放下茶杯, “你是经纪人?能帮她本人做主吗?” 高妍笑了笑, “当然。” “那就让她本人来吧,让她亲自来见我。” 高妍皱了皱眉, “这个…恐怕有些不太方便,她工作忙,应酬也多,而且跟拍的狗仔也不少,安排她来胡仙居有些不容易。” 我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你自己看着办吧,好好想想到底是命重要还是赚钱重要?” 高妍的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那好吧狐先生,我回去尽量安排一下,不过就算是来恐怕也得等到晚上或者半夜,这样才安全。” “嗯…没问题…” 送走高妍后,白寒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你这是打算帮她了?” 我摇了摇手, “注意用词,不是帮,而是买卖,一百五十万,我又不是和钱有仇,为什么不做?” 白寒笑了笑, “对方肯出一百五十万,那说明那个什么断层顶流遇到的事情不简单,你确定你能摆平得了?用你的话来说就是赚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我耸了耸肩,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赚钱重要了!况且我的命也不是那么好拿走的。” 说到这里,我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了浴室的的方向, “沐清还没娶回家,命自然是不能丢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时间里,因为有白寒在,我也不好意思没完没了的去浴室看沐清,毕竟…是吧… 晚上的时候,温诚给我打过一个电话,特意说了一下,那所谓的断层顶流名叫乔妤芯,是近一两年才在娱乐圈崛起的一位新星,不仅有人捧,自己也还很努力,在圈子里口碑还不错。 温诚曾经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去追求,但碍于资本的阻挠,一直都没什么机会。 我有些诧异, “资本的阻挠?你自己不就是资本吗?” 温诚自嘲的笑了笑, “我啊最多在宁城能算是资本,放眼全国,那就排不上喽,你的老朋友云清妍倒是能排得上号,但是人家不掺乎娱乐圈的事儿。” 温诚的话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在我的眼里他们温家已经算是财团大鳄了,没想到在圈子里竟然连号都排不上。 那个什么乔妤芯我倒是在电视上和手机上看到过,最近的新闻确实不少,因为长得漂亮,身材火辣,每每出席各种场合穿的也是十分的博眼球,所以算得上是一位让无数宅男为之疯狂的姑娘。 “对了…” 温诚忽然说道: “她找你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透露出去,这个圈子乱的很,水也深,稍不留神就会给你惹来大麻烦,这种麻烦可比捉鬼驱邪难处理多了,你可得多加小心。” “知道了…” 放下手机后,我又去浴室看了看沐清,见一切正常后便回屋里准备休息,这个时候,胡仙居的大门忽然被敲响了。 “当当当…” 我一愣,下意识的望向窗外,与此同时手机也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高妍发来的微信。 “狐先生,麻烦开一下门,我们到门口了。” 我深吸一口气,赶忙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轻轻的打开了房门,却见门口站着两个女人,一个就是高妍,另外一个则是全副武装,眼戴墨镜,脸挂口罩、头裹纱巾,身披黑色风衣。 顾不上打招呼,高妍便和那姑娘快步走了进来,我站在门口四下望了望,见没什么人跟踪后,便快速地关上了院门。 “请进吧…” 我随口说了一句,便走进了屋里。 进了堂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高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似是放松了不少,稍微缓了缓神,她才做起了介绍。 “妤芯,这位就是白道长推荐的大师,狐然狐先生,狐先生,这位就是我们家妤芯,你应该…见过吧…” 毕竟是大明星,又有可能成为雇主,所以客气话还是要说一些的,于是我笑了笑, “当然,乔小姐的名字如雷贯耳,媒体上也常见,已经很熟悉了。” 这时,乔妤芯摘下了纱巾、口罩和墨镜,缓缓的伸出一只手, “狐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不得不说,大明星确实不一样,不仅样貌出众,气质也是不俗,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毫不怯懦,见人家如此客气,我就象征性的同她握了握手。 只是这一握,我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但马上我就恢复了正常。 “乔小姐,白天的时候,我和您的经纪人也只是简单的认识了一下,并没有提及太多关于你的事情,既然你来了,那就说说吧,来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之前还落落的大方的乔妤芯这个时候忽然紧张了起来, “狐先生,不瞒你说,这件事儿不仅关系到我的事业,更是有可能影响我的安危,所以在告诉你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你…” 我微微扬了扬脑袋,她的话说的很委婉,说白了就是想看看我有没有真本事。 她担心如果我是个江湖骗子,到时候不仅帮不了她,反而会把她的事情传扬出去,说实话,这种担心合情合理,我完全可以理解。 于是我笑了笑,随口问道: “乔小姐,冒昧的问一下,您…打过胎吗?” 第七百一十九章 香灰 “乔小姐,冒昧的问一下,您…打过胎吗?” 高妍“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脸愕然的瞪着我, “狐先生!你在胡乱说些什么?!小心我告你诽谤!!你这是在诋毁我们家妤芯的声誉!这是要付法律责任的!!你最好是收回刚才的话!!” 相比较她的暴躁,乔妤芯倒是显的淡定很多,她表情安静的看着我,我则是抬眼看向高妍, “至于反应这么大么?” 说完,我转而看向乔妤芯, “或许我该换一种问法,乔小姐,你养过孩子吗?” 这一次高妍没有再像之前那么激动,乔妤芯的脸上也总算是出现了一丝波澜,她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狐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摇了摇头,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刚才在与你握手的时候,我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乔妤芯眉头微皱, “怪异的感觉?什么意思?” 问完,她自己先反反复复的看了看自己的手,高妍也凑过来抓起她的手仔仔细细的端详起来,不多时她突然脸色一变… “妤芯…你这手…” 我一愣,心说难不成她也发现了? 见高妍这个样子,乔妤芯更加紧张了, “妍姐,怎么了?” “妤芯,我摸你这手好像比以前粗糙了一些,最近有没有认真保养啊?要知道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很值钱呐…” 乔妤芯忙吧手缩了回来,有些尴尬的看着我, “狐先生,还是你说吧,我的手怎么了?” 我正了正色, “把你的手摊开。” 她也不多问,急忙把手摊开… 我随手从旁边桌子的烟灰缸里捻出一撮灰,一点点的撒在了她的手心,乔妤芯脸色有些诧异,手也下意识的躲了躲… “别动…” 我淡淡的说道,她便不再动了,不多时,她的手心上边积了一层的灰。 “狐先生,你在干什么啊?” 高妍忍不住问道。 “你们发现这灰的特别之处了吗?”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摇了摇头。 我笑了笑, “高姐,你平日里会抽烟吧?” “你…你怎么知道?”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现在对着乔小姐的手心吹一口气,看看会怎么样?” 高妍满脸狐疑的凑上前,对着乔妤芯的手心吹了一口气… “呼…” …… “啊?!怎么???” 刚一吹完,高妍就惊呼了一声,乔妤芯的眼睛也是瞪大了几分,她手心上的灰被吹过之后,竟然纹丝不动,没有一点飘落,就像是粘在了她的手上! 她双眸闪动,嘴角微颤, “狐先生,这些烟灰是怎么回事?和你…刚才说的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烟灰,而是香灰,也就是香烛灰,再寻常人手里香烛是烧给死人的,而在法师手里,香烛更多的时候适用于做法,所以这个烟灰缸里的香灰附着着大量的阳气。” “阳气和阴气是互克的,说白了就是看谁的量更大,如果阳气多,那就是阳气克制阴气,反之亦然,这些香灰之所以能够稳稳当当的吸附在你的手心里,是因为你的手心里有阴气,微弱的阴气。” 乔妤芯的脸色有些发白, “阴…阴气是什么…” “你不用去管阴气是什么,你只需知道它…来自阴曹地府…” 说完,我也不去管两人惊恐的神色,而是摸出一枚五帝钱,在乔妤芯的手心上一点点的刮了起来,积聚的香灰被一点点的挂掉,当香灰被彻底清理掉之后,她的掌心上留下了一团小小的印记,有些发油也有些发黑。 高妍凑上前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这…这是小孩子的手印?!” 在乔妤芯手掌上出现的正是一个小孩子的五只印,指印清晰可见,像是用印章印上去的,乔妤芯的手开始发起了抖,她想握住拳头,却又不敢,五根手指就那样来回摆动,连带着掌心上小孩的五指印也跟着来回摆动… 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我背靠在沙发上, “乔小姐,这就是为什么我要问…你是不是养过孩子的原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乔妤芯盯着手掌上孩子的五指印呆了片刻,随即转头看向高妍, “高姐,或许我们这次真的找对了人…” 高妍叹了口气,像是做了下了很大的决心, “哎…妤芯,说吧…只有说出来才有可能解决这个麻烦,要不然你迟早都会被折腾死!” 乔妤芯默默地点了点头,终于是开了口, “狐先生,不瞒你说,我没有养过孩子,但最近一段时间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准确的说我好像是撞了邪…” 我正要竖起耳朵仔细听,乔妤芯却突然站起来开始解风衣的扣子,我愣了一下,不明白她要干什,但随着她解衣服的速度越来越快,我觉的有些不对劲了,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你要干嘛?我可有女朋友了!你别乱来!” 高妍斜了我一眼, “狐先生,你就放心吧,我们家妤芯可是断层顶流的大咖,还能便宜了你?再说我还在这儿坐着呢,你可别胡思乱想,乱动心思。” 我是一阵的尴尬,这时乔妤芯已经脱掉了风衣,她里面穿着的是一件休闲的T恤和短裤,两条纤细的长腿显露无疑,可就是这两条腿让我愣住了。 只见她的腿像是被虐待过一样,竟然出现了大片的淤青,淤青几乎爬满了整条腿,而在那淤青上有着一块块椭圆形的斑纹,乍一看上去像是一只只闭着的眼睛,触目惊心! 乔妤芯的眼眶不知不觉间红了,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狐先生…你看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我盯着她的腿看了半天, “你的腿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就是半个月前的事情,最开始只是腿上的肤色稍稍加深了一些,起初我也没太在意,可后来肤色越来越深,就形成了这样的淤青,后来淤青上又出现了一片片椭圆形的斑纹…” “最关键的是不疼也不痒,我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皮肤病,就去找皮肤科的专家会诊,国内国外找了好多,他们都解决不了,直到那天晚上…” 第七百二十章 就在院子里 “直到那天晚上…” 说到这里,乔妤芯忽然闭口不言了,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我歪着脑袋看她, “继续说啊?那天晚上怎么了?” 乔妤芯转头看着高妍, “高姐…能说吗?” 高妍迟疑了一下, “说…说吧,狐先生已经答应我了,所有的事情都保密,你放心吧…” 乔妤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才幽幽的说道: “有一天晚上我睡着了,做了一个怪梦…在梦中我好像也是睡着了,又好像没有睡着,后来出现了一个男人,他从窗外飘进了我的卧房,坐在了床边…” 听她讲话的时候我仔细地观察着乔妤芯的表情,发现她的表情羞涩中带着一丝紧张,说明那个梦对她的心境影响很大。 “然后呢?”我追问。 乔妤芯两只手来回摆弄着, “然后他就掀开了我的被子,用手轻轻的抚摸我的腿,当时的我有些抗拒,想要摆脱他的手,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无论怎么用力都动不了,这种感觉就像鬼压床。” “但我却能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到他…” 这个时候,我端给她一杯水, “那你有没有看清他的脸?” 她接过水,轻轻的抿了一下,随即摇头道: “没有…很模糊的样子,我只能看出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头发还有些长…” 乔妤芯突然握紧了手中的水杯, “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手穿过了我的腿,然后从我的腿中拽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那个东西十分恶心,看上去像是个猴子,又像是个小孩儿…”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打断道: “你是说那个黑乎乎长得像小孩儿的东西是他从你腿的皮肤里拽出来的?” “嗯…这一点我敢肯定,那东西就像是长在了我的肉里,当时我吓坏了,可就是醒不来,后来那个男人凑在我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提着那个黑乎乎的东西飘走了。” “你还记不记的他和你说什么了?”我定定的看着她。 “他说下个月半之时还会来找我。” 我想了想, “后天就是月半…” “没错,后天晚上他还会再来。”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她的腿, “那当时你做完这个梦之后,第二天醒来有没有发现腿出现什么异常?” 乔妤芯点了点头, “从第二天开始,每天夜里我的腿不仅会变得冰冷刺骨,而且还会很疼,好像有很多虫子在肉里爬,我已经失眠好多晚上了,神经衰弱的很严重…” “有一次我实在是痛苦难忍,就喝了一些止疼药和安眠药,结果晚上睡着之后就听到有好多的婴儿在哭…他们哭的很伤心,并且指责我让他们无家可归…还说…还说会要我的命!” “当当当…” 就在乔妤芯讲的投入的时候,胡仙居的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快快快!!!” 高妍突然蹦了起来,给乔妤芯穿上了风衣,乔妤芯自己也手忙脚乱的戴口罩、戴墨镜裹纱巾,动作娴熟可谓是一气呵成,一看就是熟练工种。 “你这地方怎么大半夜还来人?!” 高妍埋怨道。 我没理她,而是回头喊了一句, “谁啊?” “狐爷!是我啊…嘿嘿。” 一听这贱贱的笑声,我就知道是十三爷来了,这大半夜的他特意赶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于是我就冲乔妤芯使了个眼色, “你们是先走…还是躲躲?” 不等她说话,高妍便说道: “躲!当然得躲!绝不能让外人发现我们出来找大师…” 说完,也不征求我的同意,拉起乔妤芯就向里屋走去,我一看,那正好是我的卧室,想要阻拦已然是来不及了,好在我没什么秘密,更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于是,我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院门。 “十三爷,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张开双手撑着门没挪动地方,目的很明确,不能让他进去,十三爷也确实自觉,直接从我胯下…不对…胳膊下面一溜烟钻了进去。 “当然是有正事儿啦…” 他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鼻子还一下一下的耸动着。 “干嘛?改行当警犬啦?瞎闻什么呢?” 十三爷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手指着我, “狐爷,看不出来啊,眼下还学会金屋藏娇了?我记得沐清姑娘好像是受伤一只昏迷吧?那这院子里的香水味儿是从哪来的啊?” 我无奈的笑了笑, “别扯没用的了,快说,这么晚来找我到底有啥事儿?” 十三爷收起了贱贱的笑容,正色道: “狐爷,不和你闹了,我这次来是替我师父传个话,说完我就走。” “老斐前辈?” 我惊了一下,这老爷子虽然有古怪,但每次说的话却出奇的靠谱,所以他的话我是十分在意的。 十三爷点了点头, “不错,他老人家让我转告你关于第三颗三世心的下落…” “什么?!” 我惊了一声, “第三颗三世心的下落?!这么突然?!快告诉我!!” 这是继沐清魂归肉身之后又一个让我欣喜若狂的消息! 可这个时候的十三爷却是突然神秘了起来, “狐爷,你知道为什么刚才我一进门就四处张望吗?” “为什么??” 他缓缓凑到我耳边, “我师父说他算到第三颗三世心就在这个院子里…不过,用不了多长时间它就不会在这个院子里了…所以狐爷,抓紧时间吧…我师父能告诉你的也就这么多了。” 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便摇头晃脑得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发了片刻的呆,随即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卧室… “高姐、乔小姐,人已经走了,你们两个可以出来了。” 全副武装的乔妤芯和高妍谨小慎微的走了出来,见门口没什么人之后,高妍对我说道: “狐先生,你这里太不安全了,我们先回去了,回头我把我们家妤芯在宁城的住址发给你,明天白天去家里继续谈吧…” 说完,两人便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 第七百二十一章 单纯? “等一下…” 我开口叫住了她们,二人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我, “狐先生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乔妤芯轻声问道。 我走到她面前, “明日不必特意去你们家了,今天就可以把事儿定下来。按照你刚才所说,在后天的月半,那个长衫男子还会再来,所以我需要留在你身边,你明天安排一下,我就住到你们家里。” “什么?!” 高妍惊了一声, “你想和妤芯住在一起???” 我斜眼看着她, “听明白了,我是要住到她家里,不是要和她住在一起。” “那也不行!这要是被狗仔拍到了,那还了得???绝对不行!” 我耸了耸肩, “你们若是不愿意,我也无所谓,反正又不是我撞邪…” 说到这里,我觉得还不够,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在你的眼里或者在她粉丝的心目中,她可能的确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可在我眼里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以,虽然称得上漂亮,但也入不了我的眼,言尽于此,如何决定你们自己看的办,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关好。” 说完,我转身向屋里走去,心中却是默默的数着… “三…二…一…” “狐先生!” 乔妤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她,只见她缓步走到我面前, “我答应你,后天你直接来我家里就行,只是最近我总是心神不宁的,夜里也睡不好,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我暂时解决这个问题,先让我能够睡个安稳觉?” 我从身上摸出一枚五帝钱递给了她, “这枚五帝钱是开过光的,不仅能够驱邪避煞,还有安定心神的作用,正好对你的症,你拿去用红绳串起来戴在脖子上。” 乔妤芯小心翼翼的接过五帝钱, “谢谢你狐先生,我们一天后再见。” 两人离开之后,白寒从浴室中走了出来, “我听半天了,十三爷带来的那句话难不成指的就是她们两个?她们两个普通的人,怎么可能和三世心有关系?” 我摇了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十三爷带的话的确是有头没尾的,不过他说第三颗三世心就在这个院子里,而且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离开,虽然不确定,但似乎也只有乔妤芯她们符合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调查一下再说吧。” 白寒沉吟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她们两个一个是大明星,一个是大明星的经纪人,看上去不普通,不过我觉得还是和三世心不沾边,就算问了,她们也未必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一定会告诉,反而有可能打草惊蛇…” “与其那样,倒不如先接近之后在亲自调查。” 白寒笑了笑, “你不会是为了和她接近而找的借口吧?” 我白了她一眼, “我发现你这两天的话真多,我是那样的人吗?好了好了,我要去看看沐清了…” 在浴室里对着沐清发了一会儿呆后,我便回到卧室了,说实在的,我有些后悔睡觉前去看沐清了,看完后是真的睡不着啊… 在床上翻来覆去,我无奈的坐了起来,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之后,两颗泛着幽光的珠子出现在了眼前。 我拿起其中的一颗放在手心,将一缕气息灌入其中,珠子突然比之前明亮了几分,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里面飘了出来,悬停在我的头顶。 身影穿着一件老旧的汉衫,面容苍老神情呆滞,两只眼睛无神的望着正前方… 我对着他笑了笑, “三叔…算一算我们也有几个月没见了,在我的印象里这是从小到大我们两个人分开最久的一次,可尽管这样,我的心里其实还是踏实的,因为我相信你不会丢下我不管…” “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一定要保佑我能够尽快找到第三颗三世心,凑齐你的天地人三魂,到时候就能找到完整的你了,虽然你已经转世了,但小仙爷说过,那不是普通的转世,到时候你还会记得我,我们一定会再见。” 在找到第一颗三世心的时候,我本来是找到了三叔的人魂,人魂是有灵智的,可前段时间三叔的人魂说有急事要处理,就离开了我,从此就杳无音讯… 我也不知道已经被拆了魂的三叔还能有什么急事?但没办法,谁让他是胡灵官呢… “哎…” 我叹了口气,将三叔的天魂引回三世心,然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把温诚约到了胡仙居,询问他关于乔妤芯的一些事情,其实主要是想打听一下乔妤芯有没有收藏古董或者珠宝的爱好。 温诚却也是摆了摆手, “据我所知,这个妹子没有那些爱好,就是挺单纯的一个姑娘。” “单纯?你确定他是个单纯的姑娘?” 一听这话,温诚顿时来了兴致, “狐老弟,莫非你知道什么内情?哎对了,她这次找你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呀?你和我聊聊,我肯定不告诉其他人。” 看着他猴急的样子,我觉得好笑, “拉倒吧,人家现在是我的雇主,我答应她不会向外人透露,你还是死了这份儿心吧。” 温诚无奈的笑了笑, “规矩我懂,特别是像他这样的顶流大咖,把自己的声誉看的比命都重要,不过你刚才的话倒是没错,她的背后有个很强大的资本在捧她,没准在她清纯的外表下真就有个干爹什么的,哎…要真是那样的话可就太可惜了。” 温诚的想法太过简单,在我看来一个单纯的姑娘是绝对不可能接触佛牌这种东西的,更何况她腿上那大片的淤痕,虽然她没有细说但我肯定绝对和佛牌有关系。 又在胡仙居安稳的休息了一天,在第三天的傍晚,我如约来到了乔妤芯的家,路线和时间都是她们事先安排好的,整个过程和特务接头没什么区别。 乔妤芯住在宁城东郊的一处别墅里,这里也是宁城的富人区,环境不用多说,是相当不错的,当然和云清妍住的市中心还是有些差距。 高妍领着我走进了豪华的别墅里,让我没想到的是一进门我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第七百二十二章 你这么听话? 一进客厅,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我先是愣了一下,能出现在乔妤芯的家里,想必这个男人应该是他的父亲,最起码应该是她的家人。 男人坐在沙发的正中间,乔妤芯则是坐在侧面,见我进来,她急忙起身迎了过来, “狐先生,欢迎你的到来,给你介绍一下…” 妤芯把我引到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身边,继续说道: “这位是卢一彬卢总,也是…我的老板。” 我愣了一下,但还是马上伸出手, “卢总您好,我是狐然。” “呵呵…” 卢一彬爽朗的笑了笑,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起身同我随意的握了握手, “狐先生请坐吧,妤芯的事情这次可要拜托你了,你也知道她的身份,她现在可是我们罗兰传媒的顶梁柱啊,所以他的事儿就是罗兰传媒的事儿,更是我卢某人的事儿,万不可出现半点的差错。” 趁他侃侃而谈的时候,我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一眼,他额头圆润饱满,下巴圆厚,印堂方正隆起且鼻头有肉,是典型的富贵相。 可他眼圈发黑,眼白有痣,眉毛浓密且上扬,鼻翼宽大,额头纹杂乱,这又是明显的桃花相。 不难看出,这位卢总应该是个有财好色之徒,的确是符合资本的特征。 “放心吧卢总,您的意思我懂,既然乔小姐花钱雇了我,我自然是要保她周全的,当然这也得她配合才行。” 卢一彬满意的笑了笑,随即起身, “好了,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公司还有事儿,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的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身说道: “妤芯,不要忘了后天的行程,解决完事情之后尽快去我那里,正事儿是不可以耽误的。” 在他回身说话的时候,因为动作太大,所以上半身的喜服甩开了一些,也就是在这个瞬间,我看到他的皮带上拴着一个红绳,而那红绳的另一头赫然系着一块佛牌。 这块佛牌和之前高妍给我看的佛牌一模一样。 “知道了…” 乔妤芯应了一声,卢一彬这才笑吟吟的离开了,高妍则是腿脚麻利的去送了。 在他踏出房间的一瞬间,乔妤芯就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仿佛整个房子的气氛都舒缓了不少。 “抱歉狐先生,让你见笑了,你的房间我已经准备好了,这就带你去看看吧。” “我的房间不着急,先带我看看你的房间吧。” 乔妤芯怔了怔, “也好。” 说着话,她便把我领到了别墅的二楼,我看了看,二楼总共有四个房间,乔妤芯是在最里面的房间,所以要想去她的房间,必定要先经过其他三个房间。 于是我就留了一个心眼,在经过每个房间的时候,我都悄悄密密的用符纸轻轻的擦拭了一下每个房门的门把手,然后又把灵符收了起来。 来到乔妤芯的房门口时,她正要推门进去,我却伸手拦住了她。 “先别急…” “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而是退后一步从背包里取出一包红硝粉。 “你也靠后。” 我小声提醒了她一句。 乔妤芯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靠后了,我则是对着房门将手中的红硝粉“噗”的一下撒了出去,一整袋子的粉末“啪”的打在了房门上。 诡异的是,轻如浮毛的粉末竟然没怎么掉落,而是全都沾在了门上,片刻之后,一股股刺鼻的白烟渗出飘得到处都是,红色的粉末也成了黑色。 乔妤芯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先是狐疑,而后就成了惊讶,最后变为了惊恐。 原本干干净净的房门上此刻却是出现了一只只小手印,与之前她掌心上出现的一模一样,最重要的是门上的手印密密麻麻,看的直叫人头皮发麻。 “啊?!这…这些手印?!” 乔妤芯的脸唰的变得惨白,我也是有些吃惊,因为这些手印实在是太多了。 “和你手心上的一样,都是小孩子的手!” 如果把两只手看做是一个小孩子的话,那么之前趴在门上的至少有二三十个小孩儿,单是想一想我就觉得有些恶心。 “先进去看看吧。” 我说了一句,乔妤芯打了个机灵, “奥…走…走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她始终不敢伸手,显然是惧怕门上的手印,我见状,直接自己动手,拧动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布置的也很温馨,一看就是女孩儿的闺房,只是有一点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那就是房子里到处都摆满了布娃娃,五颜六色的。 而且这些布娃娃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全都面朝床的方向,也就是说如果乔妤芯在床上睡觉的话,房间里的所有布娃娃就会都盯着她… “你很喜欢布娃娃?” 我问道。 乔妤芯不自然的笑了笑, “原本很喜欢…但现在不喜欢了…” “那房间里这些布娃娃…” “都是卢总送给我的,我…没办法拒绝,所以就只能摆在房间里。” 我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那这些布娃娃为什么都要面朝同一个方向呢?还要对着你的床?” “这个…我之前也没太注意,经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不过也没什么吧?”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话锋一转, “你怎么这么听卢一彬的话?” “也不是所有的都听他的…别的就不听…” 说这句话的时候,乔妤芯的语气明显有些尴尬,而她口中的那个“别的”,我似乎也悟到了… 我没再继续问什么,而是走进房间随手拿起一个普通的布娃娃突然回身放在了乔妤芯的面前… “啊!”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我则是正色说道: “盯着布娃娃的眼睛,不要动…” 乔妤芯很听话的看向了布娃娃的双眼,不过她只坚持了不到十秒便匆忙挪开了目光, “狐先生…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害怕…” 我将布娃娃扔掉, “怕就对了,要知道在这个世上,所有和人长得一模一样但本身又不是人的东西,是最邪性的,就像这满屋子的布娃娃…!” 第七百二十三章 布娃娃 乔妤芯眼睛睁的很大,一边看着满屋的布娃娃一边重复着我刚才的话, “长得像人却又不是人的东西…长得像人…不是人…” 说到最后,她的脸色开始渐渐发白,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害怕,这些布娃娃好像还真有些奇怪。” 我微微正色, “你想到什么了?” “不…我只是想到每天夜里当我睡觉的时候,屋子里所有的娃娃全都会盯着我看,我就有些发毛了…” 我没有说话,而是把手中的布娃娃随意的扔到了角落里,它的脸正好对着地面,然后才对乔妤芯说道: “乔小姐,你现在去床上睡觉。” “嗯?睡觉?现在?” “对…就现在,但是不要太刻意,而是要自然一些,就像是每天晚上那样,不过衣服就不用脱了。” 乔妤芯的脸上明显带着疑惑,但她没有再多问什么,可眼睛却是不自觉回头看向被我扔掉的那只布娃娃。 “别看…” 我提醒道。 “我之前说了,要尽量自然一些,回到床上睡觉。” 乔妤芯已经转过去一半儿的脑袋硬是停了下来,她回过身轻轻的打了一个哈气,又伸了个懒腰,然后托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床边,我看的吃惊,这简直是一秒入戏啊,不愧是顶流大咖! 只见她掀开被子慵懒的躺了上去,两只眼睛也微微的闭上了,我则是退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眼睛则是紧紧地盯着那个被我仍在角落里的布娃娃身上。 几分钟过去了,屋子里没有任何的变化,那个布娃娃依旧趴在角落里,似乎什么异常也没有,我皱了皱眉… “难道自己猜错了?” 这时,乔妤芯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起来,她竟然真的睡着了,可是按照我的推测不应该是这种情况,我低头沉吟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掏出手机架在了沙发前的一个木桌上,自己则是靠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 人就是这样,当心静下来之后,特别是耳边有一个均匀呼吸的声音时,自己也就会容易犯困。 所以没多久我也睡着了… … “狐…狐先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我打了个激灵立即弹坐起来。 “什么情况?!” 结果看到乔妤芯坐在旁边错愕的看着我, “狐先生,你是不是有些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呼…” 我大大的喘了口气, “不必了,我睡了多长时间?” “不知道,你刚才让我假装睡觉,我不小心真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你也睡了。” 我心中恍然,随即转头看向屋子的角落,结果发现那个布娃娃已经不见了,我赶紧四下张望寻找,可屋子里到处都是神态各异的布娃娃,根本就找不到。 “之前被我扔掉的那个布娃娃呢?” 我问乔妤芯。 她随手指向飘窗, “不是在那里吗?”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在飘窗上的娃娃堆里,发现那只布娃娃此时正端坐在飘窗上,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乔妤芯的床。 “狐先生…” 乔妤芯颤抖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个布娃娃不是你…不是你放回到飘窗上的吗?” 我摇了摇头,从沙发前的木桌上拿起之前架好的手机,乔妤芯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也凑了过来,紧张的盯着屏幕。 我看了一眼,手机拍摄的时长将近30分钟,我把画面调整到最初的时候,可以很明显的看到当时的布娃娃还静静地趴在角落里,有将近十分钟的时间都没有任何的异常。 不多时,手机里传来了轻微的鼾声,那动静应该是来自于我,我有些尴尬,真想快进,可又怕错过什么关键的镜头,所以就忍着继续看。 就在我尴尬到无法忍受的时候,突然看到趴在角落里的布娃娃忽然动了一下! 只见布娃娃的脑袋先是左右的转了转,从面向地面一直转到了面向床的方向,那双像是黑色纽扣一样的眼睛竟然还在它的脸上动了几下! “啊?” 乔妤芯捂着嘴,一脸的惊愕! “别说话!” 我喊住了她。 再看手机里拍到的那个布娃娃,它盯着床看了半天,一点点爬向了飘窗,然后轻轻一跃直接蹦到了飘窗上,最后面向床的方向坐了下来。 我抬头看了看飘窗,又看了看手机,确定这是布娃娃做的最后的一个动作,然后才关掉了视频。 “狐…狐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妤芯紧张的看着我。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房间里布娃娃, “这些都是卢总送给你的?” 她扫了一眼, “大部分都是,只有几个是我自己买的的。” “那好,把你自己买的挑出来我看看。” “奥…” 乔妤芯僵硬的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走向了自己的床边,她将床头摆放的一个粉色布娃娃拿了过来… “这个就是我自己买的,应…应该没问题吧?” “不好说…” 我淡淡的说了一句,把布娃娃抓在手里感知了片刻,眉头也渐渐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 乔妤芯小声问道。 “这个布娃娃每天都在你的床头放着吗?包括你睡觉的时候?” “嗯…我有时睡觉都会抱着它。” 我点了点头,将布娃娃放在沙发上,然后面色一变,突然伸手掐住了乔妤芯的脖子。 “嗯…呃!!狐先生…你…你要干什么?” 乔妤芯被我掐的扬起了脖子,脸蛋憋的通红,显然是有些痛苦。 我冲她使了个眼色,低声道: “反抗我!快!!” 不得不说,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听到我的话之后,她立刻抬手疯狂的拍打抓挠我的手臂,口中嘶哑的喊着, “放…放开我!快放开我!!” 我掐着她的脖子推着她一步步逼近墙角,这个时候乔妤芯突然瞪圆眼睛看向了我的身后,我眉头一皱,当即松开手回身看去! 却见那只粉红色的布娃娃飘在我的身后悬停在半空…它双眼发红,在我回身的一瞬间便向我凶狠的扑了过来! 第七百二十四章 子母钱 粉色的布娃娃红着眼睛,凶狠的向我扑了过来! 我随手结出一道法印拍在了布娃娃的身上,就听“啪”的一声响,布娃娃直接被拍的粉碎,无数白色的棉花在屋子里四处飘散。 我用食中二指夹出解冤符高高举过头顶,口中喝道: “收!” 漫天飞舞的白色棉花立刻盘旋着飞来,眨眼的功夫便被吸附在了符纸上,连我的手都包了进去,我只感觉触感温润冰凉,根本就不是棉花该有的温度。 等了片刻之后,我手中轻轻一抖,棉花迅速坠落,再看解冤符已然是变成了黑色,我凑在鼻子前闻了闻, “果然如此…” 乔妤芯看的是目瞪口呆,没等她发问,我就解释道: “符纸之所变黑是因为吸收了棉花中的邪气,我刚才已经感知过了,是邪灵之气,也就是说你床头的那只粉色布娃娃之前已经变成了邪灵。” “邪灵…是什么东西?” “一种邪祟,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为一只有意识有灵智的布娃娃,就比如刚才,我假意欺负你,它就会扑上来保护你,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 “而且我刚才感知了一下解冤符上的邪灵之气,很纯也很弱,说明这只布娃娃成为邪灵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 乔妤芯的表情有些发懵, “我在这个圈子里听说过养小鬼和用血供养鬼曼童的,它们都是有成因的,可这个布娃娃为什么会变成…邪灵?” 我转头看着她, “看来你还有些基础,不错,任何邪祟的形成都是有成因的,包括你刚才说的小鬼和鬼曼童,当然这只邪灵也不例外,而让它成为邪灵的根源就是这满屋子的布娃娃!” “在这个世界,任何事物都有可能成为邪灵,靠的就是周围环境的影响…” 乔妤芯嘴角微颤… “环境?什么意思?” “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她环视了一眼卧室,终于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这里所有的布娃娃全…全都是…” 话没有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敢说是全部,但应该大多数都是,你想验证一下吗?” 乔妤芯摇了摇头, “不…不用验证了,你还是想办法帮我把这些布娃娃处理了吧,我现在有些怕了,这些娃娃都是卢总送我的,难不成是他对动的手脚?” 我摇了摇头, “这还不好确定,所以暂时先不用处理,否则会打草惊蛇,一切等过了今晚再看。” “过了今晚,你的意思是今天晚上我还需要像之前一样睡在这里?” “那是当然,不仅要睡,而且还要好好的睡,不要露出任何的马脚,你放心,你只要带着我送你的那枚五帝钱就不会出事,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休息吧,对了,我的房间在哪里?” 乔妤芯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我送你过去…” 我知道她是不想在屋子里待着,也就暂时没有阻拦。 她把我的房间就安排在了隔壁,我看了一下,与她的卧室大小基本一致,房间不仅干净还很整洁,看得出来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显然是用心准备了的。 “狐先生…” 乔妤芯忽然开口问道: “今天晚上可不可以让妍姐陪着我睡?我实在是有些害怕。” “那可不行,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是谁对布娃娃动的手脚,所以你身边的每个人都有嫌疑…” 见她的表情还是有些惶恐,我只好在房间的门口挂上了一串铃铛, “有了这串惊魂铃,你房间不管是什么邪祟闯入我都可以提前知道,这下你放心了吧?” 乔妤芯总算是没再说什么了,见她走进房间,我也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门,我第一件事就是拉上了窗帘,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方形白布铺在床上,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枚五帝钱。 这枚五帝钱比寻常的铜钱要小一圈,它与乔妤芯戴着的那一枚是一套,也称子母钱,我这里的小的为子钱,她戴着的是母钱。 我将子钱放在白布上,划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上面,铜色的子钱立刻变成了鲜红色,我口中念道: “阳间对照是铜钱,地府对照为红线,天地相间不为祸,子母相连在指尖!” 话音一落,我立刻打出一计响指,“啪”的一声响,躺在白布上的五帝钱“噌”的一下就立了起来! 起初子钱还只是立着不动,但马上就开始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缓缓地的转动了起来。 在子母钱中,子钱都是跟随母钱在动,也就是说子钱之所以移动那是因为隔壁房间里的母钱在动,换言之就是乔妤芯在动。 我安安静静地观察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子钱不再动了,也就是说乔妤芯现在大概率已经上了床。 于是我迅速摸出朱砂笔,凭借记忆在方形白布上划出了她卧室的平面图,而子钱对应的位置就是她床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后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又过了几分钟,确定子钱没再动之后,我才算是松了口气… “哎…今天晚上是别想睡了…” 因为担心自己犯困,我便走到落地窗前,轻轻的拉开窗帘望了一眼窗外,因为乔妤芯的别墅在宁城市的东郊,所以窗外的马路上除了路灯之外,连一辆车也没有… 看了十几分钟之后,觉得没什么意思,我便重新拉上了窗帘,可就在窗帘闭合的一瞬间,我好像看到对面有什么东西闪出一道光,正要去仔细看看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一阵“嗡”的响动。 我心中一动,急忙回身,就看到方形白布上的子钱正在高频率的抖动着,那阵阵的蜂鸣就是它传出来的。 我快步回到床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子钱,只见它的抖动越来越厉害,血红色的钱身也正在慢慢恢复铜色,见到这一幕,我一把抓起子钱走出房间来到了乔妤芯房间的门口… 此时挂在她门口的惊魂铃没有任何的异常,我则是摊开手掌,发现子钱身上的血红色已经退去了大半…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的拧开了门把手推开了房门… 第七百二十五章 神秘的邪灵 我拧动门把手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股凉风从屋子里吹了出来,我没有理会,而是定定地望向了床边。 乔妤芯安静的躺在床上,而此时,整间屋子的布娃娃竟然全都聚拢在了床边,看上去密密麻麻。 这还不算完,在她的身边竟然还坐着一个人,这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长长的头发在脑后梳成了一个马尾辫,窗外洒进的月光照在他的半张脸上,有棱有角俊俏的很。 这种朦胧感觉竟然让我一眼看不出他是男是女。 若不是乔妤芯之前和我讲过那个梦,我可能真的会把他当做是个女人。 此时这个梳辫子的男人正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乔妤芯的脸,对于我的出现他没有任何的反应,但我明白他是知道我的存在的。 我刚要抬脚走进房间,他便淡淡的说了一句, “劳烦…把屋门关上,开着门很不礼貌。” 我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竟然就听话的反手把门带上了,或许也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吧。 这时,他把手收了回来,又帮乔妤芯整理了一下被子,这才起身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不得不说那马尾辫倒是与他的脸十分契合,非但没有阴柔的感觉,反而还给人一种少见的不羁与洒脱。 “你是什么人?” 我开口问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向我走来,那些围在床周围的布娃娃立刻散开,让出了一条小路,他信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一停顿,然后擦着我的肩膀走了过去。 这一瞬间,我从他的体内感知到了一股邪灵之气… 他走到门口轻轻推开房门,仰头望着门廊上的惊魂铃, “这铃铛并没有响,你是如何知道我出现的?” 我回头看着他, “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伸出一只手, “请说…” 我一愣,心说这小子还挺绅士。 “这些布娃娃都是你搞的鬼?” “呵呵…” 他摇头一笑,头上的辫子也跟着甩了甩, “那个老男人一直对妤芯图谋不轨,我只是略微施展了些手段保护她一下而已,这没什么吧?” “嗯…的确是没什么,可你为什么要想保护乔妤芯?” 他脑袋没动,眼珠子却是转到了眼角, “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你也没必要知道,现在你该告诉我在惊魂铃不响的情况下,你是如何知道我出现的?” 我将手中的子钱在他面前晃了晃, “子母钱,或许你还没发现在乔妤芯的脖子上也带着一枚五帝钱,那是母钱,之前的确是想通过惊魂铃起到一定的提醒作用,但是那根本就做不到。” 男人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哦?怎么做不到。” “因为当时我将惊魂铃挂在她房门口的时候竟然没有响动,要知道当时在她的房间里遍布着已经成为邪灵的布娃娃,按照正常逻辑,当我拿出惊魂铃的时候就就应该有所响动…” “但它并没有响,这就说明对方有足够的修为能够避开惊魂铃,所以我才想到了利用子母钱的方式,母钱能够第一时间感知到乔妤芯体内的变化…” “只要母钱有所反应,那么子钱就会跟着有所变化,所以毫无防备的你是躲不掉的。” 男人轻轻地敲着自己的额头, “原来如此,人间法师果然是狡猾,看来是我失算了,不过这样也好,妤芯能请到你这样的法师我也放心了,既然如此…接下来的事情就靠你了。” 说完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他突然一甩藏青色长衫闪身向窗外飘去,速度奇快! 我上前一步飞快的打出手中的五帝钱,男人猛地回身,长衫带起的风将五帝钱卷落在地! 而此时我脚踏天罡步冲到了他的面前,一只手结成法印照着他的胸口拍了下去,男人嘴角一弯,身体倒着向后飘去十分写意的落在了飘窗上。 “人间法师,想要抓住我没那么容易,好好在这里保护妤芯吧,如果你顶不住的时候我会再回来的。”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身后的窗户“砰”的一声打开,他纵身一跃直接跳出了窗外! “今天若是让你跑了!我就不叫狐然!!” 我快步来到窗前随手扯下窗帘,将其中一头缠在旁边的罗马柱上,然后自己拽住另外一头飞身跳窗。 这里毕竟是二楼,也不是很高,所以当我落到一半的时候就松开了窗帘。 落地之后,看到那个辫子男人正往别墅院外的方向飘去,我再次脚踏天罡,追了几步之后,便从背包里摸出七钱幌金网照着他就甩了出去。 幌金网在半空中完全展开,眼看就要罩住他了,可他突然调转方向回身向我冲来。 我只看到一道藏青色的身影从对面一晃,下一秒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向我的胸口抓来! 我连忙后撤一步,同时闪身来到他的身后,见他身后没有防备,便抽出一根红绳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正要收紧红绳勒住他,他的身体突然“噗”的一声化为了一缕青烟,青烟在我头顶萦绕转而落在了对面再次化成了人形,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再出现笑意,反而是面带冷色… 他的这一手倒是让我有些意外,起初我以为这个人形就是它的灵身,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看来现在的他只是由邪灵之气凝聚而成的人形而已… 面对我的咄咄逼人,他有些不高兴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耸了耸肩,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为什么要接近乔妤芯?你之前让我保护她又是什么意思?” 他冷眼看着我, “你是法师,还需要问吗?妤芯的腿难道你没有看到吗?” 我微微皱眉, “她的腿变成那个样子与你无关?” “当然,我也曾想过办法帮她,但我不能这么去做!” 我一愣,他说的是不能去做,而不是做不到,这么看来莫非他是有什么苦衷了? 我想了想问道: “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温羽。” 第七百二十六章 床底的东西 “人间法师,乔妤芯就暂时交给你了,如果你处理不好,我再出手也不迟…” 我已疑惑的望着他, “不是说你不能管么?” 他转身向远处走去, “如果真到了危急时刻,无论如何我也是会出手的,不过我相信你是有这个实力的,千万不要让我失望…还有就是一定要让妤芯防着那个卢一彬。” 丢下这句话,他的身影便缓缓的消失了… 我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从刚才和他交手的情况来看,他的道行绝不普通,那一屋子的布娃娃在他的摆弄下都可以避过惊魂铃,如果是他出动灵身,修为应该不会低于一只中级鬼首…甚至更高。 可仔细一想,如果乔妤芯的腿不是他造成的,又会是谁呢? 之前我一直以为这个温羽就是幕后的黑手,但现在看来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可掌握在我手里的线索却是断了,一切都要重头再查。 “哎…”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本以为是个容易解决的事情,没想到又变的复杂了。 因为是从别墅的二楼窗户跳出来的,想要回去自然得走正门了,麻烦的是我没有别墅的钥匙,只能敲门。 想到这里,我就绕到别墅正面,准备敲门。 可当我经过侧面刚要走到正面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咯吱”一声响,我脚下一顿,是开门的声音,这都已经是半夜了,谁来了? 我隐身在墙根下,探出半个脑袋往门口看去,正看到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进了门,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了。 我扫了一眼,周围没再出现别的什么人,我便踮着脚快步走到门前,从衣服里掏出一根铁丝小心翼翼的插进了门锁中。 幸运的是门没有反锁,我稍稍扭动了几下,就听“啪嗒”一声门锁开了,轻轻推开门,我先是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黑漆漆的大厅里,一道黑影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我赶紧进门跟了上去,当我来到二楼的时候,那黑影已经走到了乔妤芯房间的门口,我没有急于冲上去,而是躲在黑暗中偷偷地观察。 因为光线太暗,所以一时看不清黑影是男是女,此时黑影伸手握着门把手,看样子是想偷偷进去了。 “啊!!!” 突然,从房间里传来一声刺耳的惊叫,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黑影全身一哆嗦,然后就吓的直接蹲在了地上,而我则是听得清清楚楚,这是乔妤芯的声音。 我心头一沉,也暂时管不了那黑影了,急忙撒腿跑了过去! 黑影听到了我的声音,慌忙起身朝我看来,我顺手摁了一下墙壁上的开关,头顶的灯一亮,瞬间把走廊照的亮堂堂的。 这一刻我也看清了那个黑影的容貌。 “狐…狐先生?!” 我一愣,竟然是乔妤芯的经纪人高妍,之前我就发现今天晚上她并没有陪着乔妤芯! 虽然奇怪,但也顾不上管她,我迅速开门冲进了房间,却见床上除了杂乱的被褥之外,什么都没有,乔妤芯不见了! 我打开房间里的灯,四处找了找,根本就不见她的身影,这时高妍走进房间又把床底、柜子和窗帘附近也找了一遍,仍旧是不见人。 “狐先生…妤芯呢?” “你问我,我问谁?” 我怼了她一句,快步走到窗台前向外望去,外面也是空无一人… “怎么可能呢…” 我沉吟了一句,从乔妤芯发出声音到我闯进门最多也只有十秒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无故消失? 房间里确实有些鬼气,但是浓度并不算很大,说明在我和温羽离开之后有鬼来过,想到这里,我便从背包里摸出一把红硝粉随手扬了出去… 红硝粉在半空中就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落在地上后更是跳个不停,就像是热锅里的水珠,见此情况我又洒出一把。 片刻之后铺满地面的红硝粉上就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脚印,脚印很整齐,可以看出是从窗户前延伸到床边,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我回头会冲发愣的高妍说道: “把走廊和房间里的灯都关掉…” “啊?都关掉?可…可是我怕啊。” “怕就出去,别再这里碍手碍脚!快!!” 高妍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的关掉了所有的灯,屋子里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唯有窗外洒进来的一小片月光。 我缓步走到床边,慢慢的蹲在地上,轻轻的掀起了落在地上的床单,然后探着身子往床底下看去,此时的床底虽然是黑洞洞的,但我还是能够看到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刚才亮着灯的时候,我就已经检查过床底了,没有藏人。” 高妍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没有理会,也没有起身,而是拿出铜镜放在地上,因为没有光亮,所以镜面也是黑的,我把铜镜一点点的推向床底…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黑乎乎的镜面上突然映射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饶是我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全身汗毛一立,尽管我见惯了鬼妖尸灵,但是人对这种突然出现的惊悚画面有着天生的排斥,这是写进骨子里的,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 “他妈的!敢吓我?!还不出来!!” 我怒喝一声,当即起身单手结印直接拍在了床上,床底随之传来“噗通”一声响,紧接着一个什么东西就从床底“嗖”的一下窜了出来,直接蹦到了斜上方的墙上! 我转身一看,见是一个四肢细长干瘦,且披头散发的女人向苍蝇一样扒在了墙角。 她四肢贴着房顶,脑袋却是向后折了过来,一张脸倒吊着对着我,满头的长发一直垂到了地面…因为脸是倒着的,所以除了惨白之外,我看不出她到底长得什么样。 “哎呀妈呀!!!鬼啊!!!” 高妍吓的瘫坐在了地上,手脚并用爬到了我的身后。 我手中把玩着一枚五帝钱,死死的盯着房顶的女鬼, “你是要自己下来,还是我亲自动手送你下来?” 女鬼的脑袋左右的晃了几晃,长发也随之摆动,她张开嘴,吐出一根尖尖的舌头来回的舞动,口中发出一个嘶哑的声音… “她…死定了…嘿嘿…” 第七百二十七章 十字钉!口中的头发 “她…死定了…嘿嘿…” 我眉头一皱,这声音听上去竟然分辨不出男女,我握紧了手中的五帝钱, “她死不死我不知道,但你死定了!” 说话间,我抬手打出了五帝钱,同时脚踏天罡步冲了过去,女鬼脑袋猛地一甩,长长的头发舞动着卷住了五帝钱! 而此时我已经来到了她的身下,我单手先是捏诀,而后又松开抓住女鬼的长发用力往下一扯,她脑袋一歪便被我拽下来倒在了地上。 趁她没起来,我拿出两枚铜钉刺穿了她两条细长的手腕,直接将她钉在了地上,女鬼拼命地挣扎嘶吼,确实无济于事,这个时候我才看到她的长发似乎是少了一截! “不好!” 我暗道一声不妙,回头冲高妍喊了一句, “快把乔妤芯从床底下拽出来!快!” “呃…知…知道了!” 之前我们检查床底的时候没有看到乔妤芯,那是因为她被女鬼上了身紧紧的贴在了床板上,如果不抬头那是肯定看不到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的脸会出现在铜镜上。 高妍手忙脚乱的掀开床单,把已经从床板上掉下来的乔妤芯拖了出来,起初还没什么,可当乔妤芯那张脸从床底出现的时候,高妍又放开嗓门儿大喊了一声! “啊!妤芯的嘴这是怎么了?!!” 我低头一看,乔妤芯的口中鼓鼓囊囊的的,嘴边还沾着几根长长的发丝。 “头发?” 高妍稍微镇定了一些,伸手就要把乔妤芯口中的头发拽出来。 “别动!” 我急忙喝止了她。 女鬼暂时不可能脱身,所以我几步来到乔妤芯身边,伸手掐住她的两颚,稍稍一用力,她的嘴便缓缓的张开了,只见一大团的头发塞满了她的嘴,那些头发还在胡乱的摆动着… “这不需要取出来吗?” 高妍哆哆嗦嗦的问我。 “取肯定是要取的,但这些头发恐怕已经窜进了她的嗓子儿眼里,如果贸然往出取,这些头发为了躲避一定会继续往里钻,如果钻进她的五脏六腑里,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也没得救了!” “啊?那…那怎么办?” 我回头看向那只女鬼,她已经不再挣扎了,就那样被钉着,可她却微微仰着头,瞪着满是眼白的眼睛,一脸诡笑的盯着乔妤芯, “嘿嘿…死定了…死定了!” 我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那些头发虽然脱离了你的鬼身,但毕竟受你驱使,我给你个机会,快把头发取出来,否则的话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女鬼的目光从从乔妤芯身上挪开,转而看向我, “你直接灭魂吧,我是不会救她的,你就别做梦了!” 我微微眯眼, “你为什么要害她?她与你有什么仇怨?” \"什么仇怨?哼…等她死了之后,你可以拘她的魂魄亲自问问她,问她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朋友!!!\" 我听得一愣, “朋友???” “奥~我想起来了!!” 一直躲在远处的高妍忽然开了口,她挪步来到我身边,盯着女鬼的脸看了片刻, “我…我说你怎么这么眼熟,你是…左瑶?!” “不错!我就是左瑶!!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你们都满意啦!!” 我怔了怔,心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猛然间我想到了什么,就在一周前我曾看到过一条新闻,宁城某高档小区内一女子上吊自杀,经过确认,那名上吊的女子就叫左瑶。 而最为诡异的是,她上吊用的不是绳子也不是带子,而是…自己的头发。 最后这点关键的信息不是新闻中爆出来的,而是温诚与我闲聊的时候告诉我的,起初我没当回事,认为是他在胡扯,可眼下… “把头抬起来…” 我对左瑶说道。 左瑶没有理我,更是没有照做,我知道现在的她是不可能听我指挥的 于是我走上前用红绳勒住她的脖子,用力向上一勒,左瑶的脑袋当即就被我勒了起来,我趁机低头去看她的脖子,发现在她惨白的脖子上的确确是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勒痕。 我眉头一皱,松开手中的红绳,摸出一张灵符贴在了她的额头上,左瑶当即全身抖如筛糠,惨叫声不断! “啊?这是…” 高妍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倒也不能怪她大惊小怪,因为左瑶被我施法强行现出了死时后的样子! 此时的左瑶高高仰着脑袋,舌头伸的很长,一直搭在了胸前,两只血红的眼睛高高的凸出眼窝,她的脖子则是被一绺长长的头发紧紧的嘞着,甚至已经勒进了皮肉里。 一滴滴的血从伤口处缓缓流下,将身上的衣服染红了一大片。 我上前撕掉她额头上的符纸, “还真是你…横死之人,虽然死的蹊跷,但我还是好奇你为什么说是被乔妤芯害死的?” 撕掉灵符之后,她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可还是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样子,高妍走到我身边, “狐先生,还是先救救妤芯吧,她们两人的恩怨我知道,回头我告诉你。” “你知道?那你不早说,害我在这儿浪费时间。” 我回到乔妤芯身边,取出两枚铜钉,拼成十字,用红线绑紧的同时,将红线一圈圈一层层的缠在铜钉上,不留一点缝隙,形成了一个红色的十字钉。 我将十字钉缓缓放在乔妤芯的嘴上,回头冲左瑶笑了笑, “你刚才说她死定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这个法师岂不是白混了?” 说完,我划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了十字钉上,等血滴完全渗进红线后,我便拿着十字钉在乔妤芯的嘴边顺时针转起了圈! 不多时,团在她嘴里的头发像是闻到了什么,先是缓缓的动了动,然后便像蛇一样支了起来,紧接着就一点点的缠在了钉上。 见到这一幕,我就慢慢的站了起来,将十字钉抬高,那些头发也跟着继续往上缠,直到完全脱离乔妤芯的嘴… “不可能!不可能!!!” 左瑶大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我将头发用符火全部烧掉,缓步走到左瑶面前, “新闻里说你是自杀,现在我想知道你真正的死因。” 第七百二十八章 自杀? “新闻里说你是自杀,现在我想知道你真正的死因。” 左瑶似乎还沉浸在乔妤芯被救的惊愕之中,完全没有要回答我问题的意思,我只能看向高妍, “你说吧,她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妍先是把昏迷的乔妤芯扶到了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然后才说道: “妤芯和左瑶在进入罗兰传媒之前就是一对儿好姐妹,她们都是艺人,也都是罗兰传媒同时力捧的艺人,狐先生可能不太了解这个圈子…” “人们都说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其实这并不准确,与其说是染缸,倒不如说是油锅,年轻人一旦进来就会在里面永远承受着油烹,如果你足够坚韧,那就能成为一盘好菜,如果你不行,那就只能成为油渣或者泔水。” “妤芯和左瑶是幸运的,因为她们自身条件优越,所以在这个圈子里走的还算是一帆风顺,很快就都来到了一线的位置,但也是因为这些原因就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竞争。” “竞争持续了一段时间,妤芯渐渐的占了上风, 公司的资源也就逐渐向她倾斜…” 说到这里,高妍突然转头看向了躺在地上的左瑶, “在激烈的竞争中,在金钱的诱惑下,左瑶迷失了自我,她…她主动投入了卢一彬的怀抱…” 我一愣,忙凑到她身边小声问道: “投入了卢一彬的怀抱?你是说干爹干女儿的模式?” 高妍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呵呵,看来狐先生懂的也不少,你说的没错,就是那样,我不知道卢一彬许给了左瑶怎样的承诺,只知道她为卢一彬打掉了一个孩子,可尽管这样,罗兰传媒依旧没有重视左瑶,渐渐的左瑶就开始仇视妤芯。” 这时,高妍忽然小声说道: “狐先生,这些事情希望你能保守秘密,毕竟斯人已去,我们没必要再去谈论她的过往…” 我心中一动,认识高妍两三天的时间,她一直给我的感觉就是疯疯癫癫傻里傻气没心没肺,不是坏人,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但这句话却是让我对她改观不少。 “放心吧,我不会出去乱说的,毕竟这也和雇主有关,我虽然是个法师,但也是个有职业操守的法师,你接着往下说吧。” 高妍叹了口气, “哎…就在十多天之前,左瑶和卢一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这件事儿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后来没过几天她就吊死在了自己家里,狐先生,这一点是警方勘察过现场之后得出的结论,应该是自杀无误。” 我摇头笑了笑, “我问你,为什么警方认为他是自杀?” “听说是因为没有在现场发现其他人出入的证据,而且左瑶的家里当时都是门窗反锁的,不可能有人进的去…这又不是柯南,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儿,她的脸色突然就变了, “狐先生,你的意思不会是…” 我点了点头,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如果要她命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鬼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特意转头看向了左瑶,果然,当她听到“鬼”字的时候,全身都打了一个激灵,这一反常的举动就有些让我看不懂了。 之所以说是反常,那是因为她自己现在就是鬼,而且是一只厉鬼,提到另一只鬼的时候根本就不应该有这么剧烈的反应,除非… 想到这里,我立刻走上前把钉住她手腕的一根铜钉拔了下来,左瑶惨叫一声,但没有任何的反抗,我从背包里取出罗盘,将左瑶手腕上的鬼血滴在了罗盘上。 鬼血入罗盘,立刻被罗盘吸收,我抬起食中二指,口中念道: “我是青鸟白鹤仙,手执罗经下九天,东西南北皆不忌,葬下此地是安眠!起!” 罗盘上的指针在咒语的驱使下迅速旋转起来,只转了几秒钟,指针便停了下来,针尖指着面前的左瑶,我没有动,因为根据我的判断,指针不可能就这样一直停着。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左瑶竟也满脸惊恐的盯着罗盘,她摇着头,口中带着哭腔, “不…不行…不行…” 这个时候,罗盘里的指针果然又缓缓旋转起来,我心头一沉,果然还有一个家伙存在! 只是这一次足足转了几分钟之久,足以说明对方隐藏的很隐秘,又过了一会儿,指针终于停了下来,直挺挺的指着窗外。 我摸出一张引魂符把左瑶收了进去,然后对高妍说: “你留在这里照看好乔妤芯,我去去就来。” “你要走多久啊?就留我们两个女人,是不是太危险了?” 我想了想, “你说的也对,回头我找一只鬼上来贴身保护你们…” 丢下这句话,我便飞快的跑下楼冲出了别墅,跟着指针的指向,我一直跑过了两条街,因为现在是午夜,所以马路上几乎没什么人,我也能放开步子快跑。 又跑了几十米,指针终于开始原地打转了,这就说明目标距离我已经非常近了。 我站在原地四下看了看,脚下是一条笔直的小路,放眼望去,小路两边都是关着门的商铺,有的挂上了牌子,有的连招牌也没有,一片死气沉沉的样子。 这个时候,我的目光被停在路边的一辆车吸引了。 我缓步向那辆车走去,还没靠近就发现车里没有人,此时我开着天眼,鬼自然也是逃不过我的眼睛。 来到车前我弯腰看向车的后排,里面也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完完全全就是一辆空车。 可我分明感知到了一股若有似的无鬼气,说明对方在极力收敛鬼气,但是我仍然能够捕捉得到,而且这股微弱的鬼气就是从车里散发出来的, 既然车上没有,那唯一能够躲藏的地方就是… 一念至此,我退出去两三米远,然后缓缓的弯下腰准确去看车底,就在这个时候,那股若有似无得鬼气突然浓烈起来! 我暗道一声不妙,急忙起身向后退,几乎就在同时,这辆车突然启动,冲着我就撞了过来! 第七百二十九章 把你炼了 汽车突然启动冲着我就撞了过来! 我大惊失色,连忙侧身翻滚,感觉汽车就擦着我的发丝窜了过去! 我在地上打了一个滚,顺势起身回头看去,那辆车已经开出去了好远,想要追肯定是不可能了,而那汽车在黑暗中消失的前一秒,一张怪脸从车底钻了出来… 远远望去,就像是汽车的后面拖着一颗人头,那张怪脸死死的盯着我,而我也定定的望着它,直到汽车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真他娘的,又白干了…” 我懊恼的说了一句,回身走到刚才汽车停放的地方。 地面上有一小滩黑色的液体,乍一看还以为是泄露的汽油,我弯下腰用手沾了一些凑在鼻子前闻了闻,随即眉头一皱, “尸油…” 自己之前明明感知到的是鬼气,怎么又会有尸油呢?难道说那辆车上除了鬼之外…还有僵尸? 我抬头望向汽车消失的地方,又一次感觉到这次的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一个女明星而已,如何会引来这么大的麻烦? 最关键的是,老斐当初让十三爷传话,三世心似乎也和这位女明星有关系,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出乔妤芯和三世心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看来只能问问左瑶了…” 回到别墅之后,乔妤芯还没有醒来,高妍一直坐在床头守着她,一见我进门,高妍便起身说道: “狐先生,你可回来了,妤芯发烧了,你快帮忙看看吧。” 我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的确是有些热,我用手撑开她的双眼仔细地看了看,发现她的眼中蒙着一层淡淡的黑雾,淡到足以让人无法察觉。 那是残留鬼气。 “不用急,她是因为之前被左瑶上身了,加之体质原本就弱,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一会儿我给你写个方子,你按照方子去熬一些药,喝了之后第二天就能痊愈。” 听了我的话,高妍的脸色才算是缓和下来, “明天能痊愈就好,后天还要和卢总一起去参加活动呢。” “你想的太多了,虽然明天能够痊愈,但我无法保证后天就能把这件事儿处理完,你最好还是和卢一彬打声招呼吧。” 高妍有些意外, “需要那么久啊?我以为现在就已经处理完了。” 我冷笑一声, “呵呵…想什么呢?知道这件事儿有多复杂么?还有就是虽然我不追星,但还是想劝你们一句,乔妤芯是人,不是机器,以她现在的境遇最好还是什么也不要参加为好,否则的话别说是赚钱了,她这条命能不能保得住都不一定。” 丢下这句话,我转身走出了房间。 “狐先生,你不管我们啦?方子还没写呢!!” 我停下脚步,回头瞪着她, “差点就被你气的忘了正事。” 我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空白的灵符,在上面笔走龙蛇般的写下一道驱邪咒,然后将符纸交给了高妍并提醒她, “把这张纸化成符水,用符水煎熬一根五十年往上数的人参,然后趁热喝掉,保她明天一早恢复,你们之前也找过道士,别告诉我不知道怎么化符水。” “知道知道…我这就去准备。” 其实帮乔妤芯驱除体内残余鬼气只需要符水就好,但毕竟人家身份不一般,如果不加上一味珍贵的药材,那个高妍一定会刨根问底个没完没了,甚至还会质疑,倒不如加个人参让她安心。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我取出引魂符轻轻一抖,一道人影便从符纸中掉落而出摔在了地上,正是左瑶。 她还是那副披头散发满脸怨毒的样子,如果不是高妍的讲述,我是怎么也不会把她和光彩夺目的明星联系到一起的。 “很遗憾,乔妤芯死不了了,你的愿望要破灭了。” 我淡淡的说道。 左瑶缓缓地低下了头,纤细的手指死死的抠着地,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 我笑了笑, “你这个问题未免太幼稚了,你是鬼,你要杀她,我是法师自然要救她,更何况她是我的雇主,难不成我要放任你杀她而坐视不理吗?” 左瑶似乎不太相信我给出的理由, “你敢保证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我不解的看着她, “还能是什么原因?” “呵呵…” 她莫名其妙的冷笑了起来, “这个圈子里有几个是干净的?有几个是清纯的?有几个不是踩着别人的身体爬上来的?以你的道行根本就不可能缺钱,你敢说你不是因为她的美色?你敢说…不是因为她陪你睡过?!” 我的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 “得亏你现在是鬼,要不然我非得大耳光抽你!莫非你自己这么做了就认为别人也会这么做?乔妤芯是什么人我不了解,但你随便往我头上扣屎盆子,那就有些不地道了…” “我承认她很漂亮,身材很棒,也很有魅力,不巧的是我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美女,所以我帮她的理由就是那么简单和庸俗,就是为了钱!” 我自然是不能把三世心的事儿告诉她了。 “得得得,我不想和你废话,我问你,有人利用你和她的仇怨,让你化为厉鬼之后来害她,这个人是谁?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刚才那个人就隐藏在别墅外,只是不凑巧让他跑了。” “你现在若是乖乖的告诉我,说不定我圣母心一犯,回头替你在判官案前说几句好话,让你下辈子投胎做个真正的大明星。” 左瑶缓缓地抬起了头,从那细密的头发缝里露出了一张惨白狰狞的脸,她瞪着眼睛, “你若是帮我做一件事儿,我就告诉你,你若是不帮我,就算是魂飞魄散我也不会告诉你,我不在乎什么下辈子,我只在乎眼前!!” 我愣了一下,心说这女鬼还挺有性格,随即从背包里取出散魂鼎摆在地上,我一个法师还能被她一只恶鬼威胁了?那岂不是太丢人了,一念至此我便说道: “既然你这么有性格,那我就成全你,不过魂飞破散对你来说未免也太轻松了,哥们儿现在就把你送入散魂鼎…把你炼了…” 第七百三十章 两张脸 一听我要把她炼了,左瑶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你…你说要把我炼了?” 我一边摆弄散魂鼎一边说道: “对啊,你生前的尸身应该是被送入火葬场的大熔炉里火化的,现在再让你的魂魄体验一次,与之前不同的是,火化需要你出钱,而我这里是免费的…” “你…你不可以…我…我要去阴司天子殿销账!!我虽然想要害死乔妤芯,但并没有成功,所以我的手上没有人命债,你不能私自处决我!那么做是违法阴律的!!” 虽然她在嘶吼,但是声音却是有些发抖… 我笑了笑, “你对入阴的流程十分的了解,看来你的天知已经完全开启了,既然如此你就该知道我狐然可不是普通的法师…” 左瑶一愣, “什么意思?” “阴司千百年来以妖道身份挂玄名的第一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其实我这句话问的就是多余,当初酆都大帝亲命的妖道玄名已被写入了天地大道,只要开启天知,那么她就一定会知道。 果然,左瑶的鬼眼瞪得更圆了, “你…你就是那个被授予天道的法师?!” “没错,这可是酆都大帝亲命的,动动你的脑子,我既然有如此大的面子,你说阴司还会因为我私自处决一只鬼魂而与我过不去吗?好好想想…” 一听这话,左瑶真的就低头沉吟了起来。 而我则是来回把玩着散魂鼎,我很少把天道法师这件事儿挂在嘴边,这次说出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眼前这女鬼的确是不怕魂飞魄散,我只能用别的方式威胁她。 陆七散人现在还在顾寒那里修养,散魂鼎虽然有威慑力,但我不会用,而我也不想耗费时间去折磨她,所以才想了这一招,就看她上不上当了。 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不说话,我便高高举起散魂鼎,怒目圆睁很夸张的大喝一声, “呜呀呀呀…看哥们儿现在就把你炼了!!” “慢着!!!” 左瑶“噌”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摆好姿势跪在了我的面前磕头如捣蒜, “大法师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只求你放我去阴司投胎!求你了!!” 我闪开一步躲开她的跪拜,脸上虽然还是严肃的表情,但心里却是暗自侥幸, “早这样不就结了吗,害得我演的齁累齁累的…” 心中这么想,口中却说道: “嗯…算你识相,那就别浪费时间了,赶快说吧。” 左瑶低头跪在地上,幽幽的开了口, “之前高妍说的都没错,我是嫉妒乔妤芯,我自认为各方面条件都不比她差,可不论资源还是人气都比不上她,为此我只好向卢一彬献身…” “可恨他在床上应允我的承诺一个都没有兑现,他只是把我当成了泄私欲的工具,那天我一怒之下就把他约到家里与他理论…” 我微微皱眉, “他是你的老板,你怎么可能说得动他?难不成你手里有什么把柄?” 左瑶点了点头, “没错,每次和他在一起我都会录音和偷拍,当日我就是用这些东西威胁他的,他毕竟有家室,我不信他不怕!结果就是他的确怕了,他当时求我,甚至跪在了地上…”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胜利了,我觉得自己不仅可以胜过乔妤芯,甚至马上就要成为最红的巨星!可没想到的是…就在我以为自己可以完全控制卢一彬的时候,我的家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孩子…” 我心中一紧, “孩子??” 左瑶的表情顿时变得胆怯起来,这使得她那张原本就惊悚的脸显得更加诡异。 “没错…一个孩子,一个长着两张脸的孩子!那个时候卢一彬早就离开了我的家,我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什么时候躲在我家里的…” “他一出现就扯断了我的头发,然后用我自己的头发把我活活的勒死了!” 说到这里,左瑶抬手摸着自己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表情由胆怯变成了呆滞… “直到现在,我都记得头发勒紧自己皮肤里的感觉,就像是一根根锋利的铁丝一点点的切断了我的脖子,难以忍受的痛苦和窒息,临死前我亲眼看到自己的舌头伸到了自己的胸前…呜…啊!!!” 说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尖锐的鬼哭声霎时刺的我耳膜直发疼,我赶忙侧身双手各自打出一张灵符,两张符纸分别贴向门口和窗口,这样一来就可以将她的鬼哭声封禁在这间屋子里,不至于吵到外面的人。 说实话,我不是很在意她是怎么死的,因为更值得我关注的是她口中说的那个长有两张脸的孩子! 等了有两三分钟的时间,左瑶终于停止了哭泣,不用我的提醒,她便接着哽咽着讲道: “我死之后,尸体被那个孩子用头发挂在了屋子里,魂魄也被他拘走,他威胁我,只要我帮他杀了乔妤芯,他就会放我去阴司…” “说实话,起初我答应他并不真的是想去找乔妤芯算账,而只是为了去阴司投胎,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但这就是事实。” 我摇了摇头, “不…你说的…我还是有些相信的。” 左瑶一愣, “你…你真的相信?” 我耸了耸肩, “我不想相信,但事实是你的修为尽管一般,但杀个乔妤芯也是易如反掌,如果你真想第一时间要她的命,完全可以在我们没发现时就杀了她,根本就不用那么麻烦,先上身然后躲在床底…” “很明显,你只是想给她一些警告让她不舒服不痛快而已,没想真的要她的命,不过现在讨论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想知道的是那个长着两张脸的孩子,你知道去哪里可以找到它吗?” 左瑶低头想了想, “我曾被他拘魂到了某个地方,因为当时我很害怕,所以没有很留意,现在想想那地方好像是一家医院的病房…” “医院的病房?什么医院的病房?” “什么医院我不知道,我记得当时好像听到了很多孩子的哭声,可能是一家妇产医院…” 第七百三十一章 你包养我了? 我微微一愣, “妇产医院??” “嗯…有病房…还能听到很多孩子的哭声,应该就是妇产医院。” 我手托下巴在屋子里踱了几步,如果真的是妇产医院那还就不好办了,因为我自己是男人,想随便进入一家妇产医院去查探,总归是不太方便,起码那些病房就不能随便进入。 更何况在诺大的宁城里,妇产医院连公立带私立总共不会少于十家,这该怎么找呢? “那个病房有没有什么特征?你观察过没有?” 我问左瑶。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满头的长发胡乱摆弄着… “我当时根本就没心思去观察,也不敢去观察,所以不知道有什么特征,不过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好像…听到窗外有念经的声音…” 我愣怔了一下, “念经的声音?和尚?” “不…好像跟和尚念经还有些不太一样,和尚念经会让我感到难受,但是病房外念经的声音不但不会让我感到难受,反而还会让我很舒服,那种感觉很奇怪。” 我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你先回引魂符吧,我会试着去找这家医院,到时候再让你出来辨认。” 左瑶应了一声,当即化成一缕青烟钻进了符纸中。 抬头看了看夜色,已经很深了,我也顾不了现在是什么时间,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温诚的电话,几声响之后,电话里传来了温诚慵懒的声音… “喂…大哥…你怎么总爱大半夜打电话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半夜不正是你温大少爷活跃的时间吗?说吧,你是在夜总会的包房里还是在星级酒店的套房里?带了几个姑娘啊?” 其实我是没心思和他开玩笑的,不过是想让他清醒一下而已,没想到这招还真管用… “别瞎说,我可是一改往日的作风了,现在从早到晚除了忙事业还是忙事业,说吧,这么晚打电话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我正了正色, “嗯…能不能利用你的关系帮我找一家妇产医院,这家医院…” “啥玩儿意?!” 温诚突然“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 “妇产医院?!!你…你把谁的肚子搞大了???沐清?不可能啊,她好像还没恢复,云清妍???还是乔妤芯?不对啊,你和乔妤芯才认识两三天啊…你快老实交代!!!”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大哥,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吗?让你找妇产医院是因为和乔妤芯委托的事儿有关!” “奥~这么回事儿,那你说吧,哪家妇产医院?” “具体是哪家我也说不好,不过这家妇产医院的附近应该有寺庙或者教堂一类的地方,根据这个你看看能不能查到。” 温诚沉默了半晌, “寺庙或者教堂?据我所之宁城好像没什么寺庙,至于教堂吗倒是有那么几家,你等我消息吧,最晚明天中午告诉你结果。” 挂断电话后,我稍稍松了一口气,线索总算是没有断,要不然就麻烦了,有时候我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可笑,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法师还是警察。 折腾了一个晚上,我有些累了,便穿着衣服躺在床上,不一会儿的工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虽然动静不大,但是我的睡得很轻,所以很快就醒了过来。 我揉了揉眼睛,起身开门,见高妍端着餐盘站在门口, “狐先生,这是为你准备的早餐,趁热吃吧。” 我双手接过餐盘,下意识的低头望了一眼,发现并不是街边店面里的快餐,倒像是家里做的。 高妍看出了我的心思, “放心吧,这都是我们家妤芯亲自下厨做的,干净的很,放心吃吧。” 我愣了愣, “有劳乔小姐了,我洗漱完就吃。” “诶!” 高妍忽然把我叫住了, “你可别多想啊,妤芯每天都会自己做早餐,可不是单独为你做的。” 我一阵无语, “不是我多想,是你想的太多了大姐!” “我去,我才今年才四十二,你就叫我大姐?” 高妍有些不高兴。 “没叫你大娘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说完这句话,我就关上了屋门,房间里有单独的卫生间,我很快的洗漱完,风卷残云般的吃完了早餐,然后才出了房间。 这时,乔妤芯正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发着呆,高妍则是站在她旁边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听上去像是最近的日程安排,我只听了一会儿就听不下去了。 这哪里是人啊,分明就是工具,但毕竟这是人家的事情,我也管不着。 “咳咳…” 我轻咳了一声缓步下了楼,乔妤芯立刻起身迎了过来, “狐先生…昨天晚上的事,高姐都告诉我了,真是要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恐怕我已经…” 我随意地摆了摆手,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乔妤芯微微一笑,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你,对了…左瑶她…” “我暂时收了她,以后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她和你之间的羁绊这一世已经无法解开了,到时我送她入阴,她也无法完成销账,大概率会送去枉死城,等你…” 话没说完,我就看到乔妤芯和高妍都在用懵逼的眼神看着我… “呃…你们也不用懂这些,今天就在家里待着,哪里也不要去,我得回一趟胡仙居。” “狐先生!” 高妍飞快的挡在我身前, “你走了,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最近几天那个东西应该不会再来,你们暂时是安全的。” 高妍却不依不饶, “为了稳妥,你还是留在这儿吧,这样一来我们也踏实一些。” 我皱了皱眉, “你们只是雇了我,又不是包养我,我凭什么整天守在这里?你要是再废话,咱们的合作可就到此为止了。” 乔妤芯急忙说道: “狐先生你不要生气,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就先去忙吧,只是希望你能尽快回来…你没有开车,我安排人送你吧。”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出门的时候,乔妤芯的司机在别墅门口观察了好半天,确定没有狗仔后才开着车偷偷地带着我离开了。 出了别墅,司机一路开到了胡仙居,一下车我就飞快的跑进了院子直奔浴室而去… 第七百三十二章 沐清!浴室的温存 我飞快的向浴室跑去,沐清还在里面的浴缸里躺着。 之前顾寒说过,沐清会在三天内魂归肉身,今天是第二天,我心里一直都在惦记着这件事儿,所以没办法整日留在乔妤芯的别墅,不回来看一眼,我根本就没办法踏实做事。 胡思乱想间,我已经来到了浴室门口,可这时我突然听到从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 我赶忙停住脚步,推门的手也悬在了半空,我在门口呆了一会儿,心说沐清还躺在浴缸里,是谁在里面洗澡呢?难不成是白寒?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白寒正手拿浴巾走了过来。 “白寒…你…” 听到我的声音,白寒先是一愣,然后就笑吟吟的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怔了怔, “知…知道什么?” “当然是沐清啊,她醒过来了!” 我的身体如过电般颤了一下,心脏也“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白寒…你没开玩笑?沐清…真…真的醒过来了??” “当然了!今天早晨刚苏醒的,正在里面洗澡呢,你看…我就是来给她送浴巾的。” 就像是为了验证她的话,浴室里的流水声忽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咔嚓”一声门锁开启的响动,紧接着一个令我朝思暮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寒,浴巾准备好了么…” 我僵硬的把身体转了过去,正看到一个绝美的姑娘站在了我的面前,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肩头,白皙紧致的肌肤上水珠不断滑落,宛若一朵出水的芙蓉,明艳而妩媚。 “沐清…”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出这两个字的。 沐清凝望着我,唇角微张,睫毛微颤,脸上满是难以形容的惊喜… 我刚想再说什么,沐清却伸手将我拽进了浴室,在进入浴室的一瞬间,我下意识的从白寒手中拿过浴巾。 “砰…” 浴室的门被轻轻地关上,在一阵迷蒙的水雾中,沐清将我推到墙边,双手揽住我的脖子,温润的双唇顺势吻了上来,我干脆扔掉手中的浴巾,双手揽住她纤细的腰忘情的回应着。 很久以后,我每当回想起这次在浴室被沐清壁咚的场景,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小小的羞涩… 不知道吻了多长时间,我们才停了下来,沐清把头埋在我的胸口一言不发,我也是一句话也不说,或许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吧。 不…声音还是有的,那就是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过了好久我才打破了沉默… “沐清…” “嗯?” “穿…穿衣服吧…” “啊…” 一听这话,沐清像是瞬间想到了什么,立刻红着脸从我怀里跳了出去,但似乎觉得也不太合适,当即又钻进了我的怀里… 然后就出现了滑稽的一幕,我们相拥着一起蹲了下来,我伸手把浴巾捡起来披在她的身上,沐清这才缩到了一边… “我先出去…” 我尴尬的说道。 “不用了…” 沐清裹好浴巾挽着我的胳膊一同走出了浴室… 此时,白寒还站在门口,见我们两人出来,她便露出了一抹坏笑, “真是奇怪,没听到有什么动静啊,怎么就结束了…” “白寒,别瞎说…” 沐清小声说了一句,我也是有些意外, “白寒,我记得你以前还挺正经的,怎么现在变得比红兽还不着调?跟谁学坏的?” 她却不以为然的扬了扬脑袋, “谁是我的主人,我就和谁学的呗,好了不逗你们了,狐然,沐清现在还比较虚弱,别让她着凉了,先去穿上衣服吧,你们两个好不容易见面,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沐清回卧室穿好了衣服,我忍不住问道: “你觉得哪里还不舒服?回来的时候顾寒有没有交待什么?” 沐清轻轻一笑, “别听白寒瞎说,我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哪有那么虚弱,顾寒只是让我多多休息而已,别的就没什么了。” “这次可真是吓死我了,从你被狐焉掳走一直到现在苏醒,已经几个月的时间了,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提到狐焉,沐清的脸色上过一丝冷意, “若不是她,我们也不至于分开这么久,这笔账我必找她算清楚!” 我拉起沐清的手, “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想等你醒来的时候问你,不知道…” “小然,你是想问我狐王血的下落对么?” “嗯…当然,你要是愿意就告诉我,若是不愿意或者没有准备好,那就不需要告诉我,我只是想说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无论需要做出什么决定,但凡是对自己不利的,记得都要和我商量,我不想更是不能再和你分开了,懂吗?” 沐清目光颤动的看着我, “嗯…我懂了,只是狐王血的事情我确实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你,你给我一些时间,只要我准备好了,一定会告诉你的,行吗?” 我笑了笑, “行,听你的。” 这个答案在我的预想之中,其实对于狐王血的消失我是十分在意的,因为我猜测一定是沐清主动献出狐王血的,否则狐王血是不会与她断的这么彻底… 那么到底是什么人才会让沐清主动献出狐王血? “小然…你想什么呢?” 沐清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奥…没什么,对了,我最近接了个大活儿,可能晚上不能回胡仙居住。” 沐清眨了眨眼睛, “什么大活啊?还要夜不归宿?” 我挠了挠头, “其实吧…这事儿…我那个…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儿好吃的。” 沐清嗔了我一眼, “看你那样子,白寒早就告诉我了,是那个大明星乔妤芯吧?” 我一愣,心说这个白寒嘴还真是快,于是我只好承认了,而且把事情详细的经过和沐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听完之后,沐清沉思了起来, “听上去还真有些复杂,不过我觉得我能帮到你,不管是在乔妤芯的别墅还是去查那个妇产医院,有我在你都能方便一些。” 我想了想,也的确是这样,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温诚打来的, “喂,狐老弟,你说的那家妇产医院我找到了!” 第七百三十三章 洋佛堂 “狐老弟!你说的那家妇产医院我找到了!” 我心头一喜, “这么快?!还得是你啊,快告诉我在哪里?!”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这就把地址发给你。” 挂断电话后,温诚就把妇产医院的地址发给了我,我立刻带上沐清开车直奔那家医院。 按照温诚提供的信息,那家医院位于宁城的新城区,医院刚刚建立不久,也就两三年的时间,是一家私立妇产医院,以优质的服务和精湛的医术闻名与全市。 但因为价格太过高昂,所以与普通老百姓无缘,都是一些有钱人和名流才能光顾。 “医院附近确实有教堂吗?” 坐在车上,沐清问我。 我摇摇头, “温诚说那家医院附近没有教堂,但是在医院的对面开着一家洋佛堂,那家佛堂经常会放一些经文,因为扰民,还被医院的护士投诉过,可见佛堂放经文的声音不小,这一点和左瑶说的相吻合。” “洋佛堂…” 沐清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名字真奇怪。” “是啊,所以我们还是要亲自去看看。” 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位于新城区的伊人妇产医院,我把车直接开进了停车场,不得不说这的确是有钱人来的地方,放眼看去,停车场里竟然没有低于五六十万的车。 我和沐清没有急于走进医院,而是先来到了马路对面,刚才一下车我们就听到了那“咿咿呀呀”的诵经声,我仔细辨别过,并非是平日里寺庙的经文,听上去有些怪怪的… 说不出哪里怪,就是有一股子…咖喱味儿。 “如果花林在的话就好了,他一定能听出其中的端倪。” 我心里暗暗想着,和沐清一同走到了马路的对面,却见在一众水果超市店面的中间,夹着一间二三十平米的小店铺,看上去很不起眼。 店铺的招牌是黑的,上面写着三个白色的大字,洋佛堂。 “这店铺看上去怎么不伦不类的?” 我嘀咕了一句。 沐清站在门前驻足观察了一会儿, “听经文像是南洋的风格,先别乱猜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说着话,我们两人便推门走了进去,一进店面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烛味儿,仿佛真的进入了寺庙中一样,店铺里烟雾缭绕,感觉怪怪的。 我扫了一眼,店面的左边是一组玻璃柜台,柜台后面的墙上打着一排排铁架子,架子上放着一个个盖着红布的东西,应该是佛像。 既然盖着红布,那就说明都是开过光的。 “怎么没人…有人吗?” 我放开嗓门喊了一声。 “你瞎啊?这么大的活人你看不到?!” 一个粗鲁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 我愣了一下,寻着声音往前走了几步,探着脑袋一看,却见在乱飘的烟雾中,还真就坐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红色汉衫坐在木椅上喝茶的男人。 他戴着眼镜,小平头,五十多岁的样子,脑袋微微仰着,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嘿嘿…” 不等我说话,男人便冷笑了一声, “又是对面医院派来的人吧?回去告诉他们,别白费心思了,我开我的佛堂,你开你的医院,谁都别管谁,谁都别招谁,否则…哼!!”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想来这男人是有些误会了。 我便走前一步, “你搞错了,我们不是医院的人,我们是…” “哎哟!” 男人忽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手提着一个木椅摆到了我们面前, “哎呦呦,快坐快坐,搞了半天你们不是对面医院的啊?那是…来看病的?来生孩子的?听老哥一句话,不管是干什么的,可千万不能去对面啊!!” 男人态度180度的大转变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沐清笑了笑, “你是这里的老板吧?刚才还说什么和医院之间谁都别管谁,谁都别招谁,怎么转眼间就要拆他们台了?”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走到门前把店门关上了,然后才回身说道: “鄙人名叫洪阿罗,你们叫我阿罗就行,这个姑娘可真是伶牙俐齿啊,没错,虽然我之前的话是那样说的,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们,这家医院不干净,你们要是进去了,可能就没命喽!!” 我故作不信, “哦?你这话未免也太夸张了吧?一家妇产医院能有什么不干净的?况且我看来这里的人也不少,怎么可能…” 我的话还没说完,洪阿罗便手扶着眼睛凑到了我的面前,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我的话你们可以不信,但是我这里的这些佛像的话你不会也不相信吧?” 我撇了一眼旁边盖着红布的一排佛像, “什么意思?佛像如何说话?你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一些,敞亮一些,免得我们瞎猜了。” “嘿嘿…” 他突然怪笑了起来, “佛通灵,灵显形,想让神灵助你们,光靠嘴是不行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把手伸到我面前搓了搓, “还得是靠这个…这个…懂了吗?” 我心中恍然,沐清也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原来是想让我们花钱,早说啊,早说的话就不必这么麻烦了…老公,我们走,我可不想和这个神棍浪费时间了,我更相信医院。” 说完,她拉起我的手就要离开。 “诶!两位两位!先别着急走…” 洪阿罗快步挡在我们面前, “赚不赚钱的无所谓,还是那句话,不要去这家医院,他…他真的不干净啊!当然,若是你们不信的话我也没办法,哎…这样吧…” 说到这里,他突然回身走到柜台后面找出一个木箱子,从木箱里翻出一小块破布递给了我们, “你们要想去也可以,把这背心收好了,到时候可保你们平安呐。” “背心?” 我愣了一下,随即把破布展开,仔细一看还真是个袖珍的黄色背心,看上去像是给两三岁小孩穿的… 我无奈的笑了笑,把背心收了起来, “谢谢老板了…” 从洋佛堂出来后,我目不转睛的盯着沐清, “干嘛这么看着我?” 沐清眨着眼睛望着我。 我嘿嘿一笑, “你刚才…叫我什么?” 第七百三十四章 看不见的五层 “你刚才…叫我什么?” 沐清一愣, “刚才…”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嗔了我一眼, “别闹,那是为了演戏,还有正事儿要办呢,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去医院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名堂。” “嗯…” 过了马路,我和沐清手拉着手走进了伊人妇产医院,不得不说,不愧是有钱人才能来的医院,走进大厅后,若不是有一股医院特有的药味儿和消毒水味儿,我绝对会以为自己走进了星级酒店。 就在我和沐清驻足观察的时候,已经有一位护士轻盈的走了过来, “两位好,是要挂号吗?有没有预约好的专家?” 沐清淡淡的一笑, “听闻你们这里医术和环境都很不错,我和我老公正在备孕,所以提前来看看,如果满意的话就会在这里建档,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们进去看看?” “奥…当然方便,您请随我来吧。” 护士客客气气的带着我们参观了起来。 想必各位也都清楚,一般的公立医院医生和护士态度虽然较过去有了很大的提升,但是与眼前这位比起来,那还是不能比的。 主要是她竟然能同意带着我们四处看看,这就有些难以置信了。 护士领着我们先是把一楼讲解了一遍,虽然她的话我没怎么听,但是每当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我都会仔细感知一下,暂时还没发现什么问题。 二楼是检查区,我给沐清使了一个眼色,她立刻要求护士带我们去三楼的病房看看,说是要看看住宿条件。 护士欣然答应,于是我们就坐电梯来到了三楼。 “沐小姐,我们医院的病房分别在三层和四层,三层是待产孕妇的病房,四层住着的则是已经生完孩子的妈妈,因为我们医院提供月子服务,所以四层就相当于是月子中心。” 护士一边介绍一边领着我们在走廊里参观,这期间可以看到很多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在走廊里溜达,有的有家人陪伴,有的则是护士或者护工陪伴,看上去井井有条。 但我依旧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最后就来到了四楼,也就是那所谓的月子中心,这一层的人更多,所有的病房都住满了。 “怎么样沐小姐狐先生,你们觉的还满意吗?” 沐清回头望了我一眼, “你感觉怎么样?” “呃…我再看看…再看看…” 说着话,我就有意无意的向走廊尽头走去,沐清很有眼力的没有跟过来,而是站在原地和那个女护士聊着什么。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户,我走到窗户前往楼下望了望,正好是医院的侧面,楼下是一排商铺,但是看不到那个洋佛堂。 自从进入医院后我就一直在竖起耳朵听,但是从一楼一直听到了四楼,都没有听到从佛堂里传出的诵经声,之前我们在离开洋佛堂的时候,那里明明正在播放诵经。 我觉得有些奇怪,莫非只有进入病房才能听到?走廊里听不到的吗? 这个时候,我看到旁边是逃生通道,也就是步梯,于是我趁人不备打开通道的防火门闪身走了进去,关好门之后,我从背包里取出引魂符,将左瑶放了出来。 “大法师…” 一见面,她便冲我躬身行礼。 “左瑶,我现在就在一家妇产医院,你出去看看,是不是就是之前被那个双面孩子拘来的地方。” “嗯…知道了。” 左瑶应了一声,当即穿过防火门出去了,为了不出什么意外,我走出逃生通道站在走廊里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观察的方式很简单,也很快,就是穿门而过进入每个病房去检查,几分钟之后,她飘身回来。 “大法师,我已经检查过了,每间病房都很像,但好像都不是。” 我皱了皱眉, “这么肯定?” “嗯…因为我听不到那个诵经的声音,而且双面孩子拘我来的那个病房很昏暗,这里的病房都很明亮。” 我低头沉吟了片刻, “那你能不能确定是不是这家医院?” “这个基本可以确定,因为病房的样子很像,应该就是这里没错。” 我又想了想, “三楼、二楼、一楼你都去检查一遍,要快!” “是!” 说完,她便直接钻入了地下,这样应该就可以直通三楼。 这时,沐清走了过来, “看的…怎么样了?” 我摇了摇头, “还不错,但是似乎并没有传言的那么出众,和其他私人医院好像也差不多,我不是十分满意。” 沐清一下就听懂了我话中的意思,便回身问那个护士, “我老公丢这里并不是很满意,你们这里有没有类似于特护病房那样的房间?” 护士先是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微妙,并不是看我的表情,而是从头到脚的看着我,那副样子仿佛是想通过我的穿着来判断我的家底。 我不自觉的挺了挺胸,然后很自然的拿出手机拨通了温诚的电话, “温诚,我新订的那台车到位了吗?” 电话里的温诚用懵逼的语气问我, “车?什么车?” “没错,就是那台法拉利。” 我继续瞎侃,可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护士的眼神明显一亮,我趁这个机会把手机摁成了免提,正好此时可温诚说话了, “法拉利?你上次不是说嫌法拉利座位太少不方便吗?怎么现在又想要了?” “没错,帮我定一台吧,我急用,如果没有现车,就先从你们温氏集团帮我调一台,好了,就这样吧!” “喂…什…”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便挂断了电话,然后对护士报以绅士的微笑, “不好意思,刚才说到哪儿了?” 护士急忙缓过神来, “奥…您太太说想要一间高档的特护病房,其实这样的病房我们是有入住条件的,不过看您和温氏集团温总的关系,这个条件已经是满足了,温总和我们院长的关系可是非同一般的,狐先生沐小姐,随我来吧。” “去哪儿?” 沐清直接问道。 “五层。” 我一愣,从外面看你们医院只有四层啊,怎么会有五层? 护士没有说话,而是直接领我们向电梯走去,此时左瑶从身后飘来, “大法师,一二三层我都看过了,还是没有找到…” 我压低了声音, “跟在我们身边,去五层!” 第七百三十五章 特殊的病房 左瑶没再言语,就乖乖的飘在了我们身边。 进入电梯后,我先是去看楼层摁键,确定并没有五层,于是我就好奇的看向护士,而此时她从领口中取出一块胸牌,她将胸牌放在电梯按键上的感应区… 就听“嘀”的一声响,电梯缓缓启动开始向上移动。 “这么隐秘…”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护士却是毫不避讳的解释道: “狐先生,因为能够去往五层的全都是我们医院贵客中的贵客,为了不让其他患者打扰他们,所以才做的隐秘了一些。” 说话间,电梯门再次打开,我们迈步走出了电梯间。 刚一出门,我明显感觉到左瑶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我回身看了她一眼,只见她一脸惊恐地来回张望,完全不像是鬼,倒像是个犯了错等待被带入法场的犯人! 沐清拽了拽我的衣袖,我才开始观察起来,五层的确是不简单,色调不再是明亮,反而是有些昏暗,地上铺着红毯,两侧走廊的墙壁上都包了边。 我用手摸了摸,软软的皮子,里面似乎添加了隔音的材料,使得这个走廊几乎是鸦雀无声。 放眼看去,五层的病房明显没有三层和四层那么密集。 护士指着这些房间介绍道: “狐先生,五层都是贵宾区,整层也只有五个房间而已,目前都空着,我可以带您去看看。” “好…” 我淡淡的应和着,正好这个时候路过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口,我眉头一皱,发现房间的门上印着一个奇怪的图案,我忍不住停下脚步仔细去看… 却惊讶的发现门上印着的是个怪模怪样的和尚,长长的脖子,长长的手臂,脖子上是一颗光光的脑袋,双手在脑袋前合十正好挡住了脸。 这图案与高妍手中的那块佛牌竟然一模一样! 就在我驻足观瞧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十分有派的中年男子。 因为挡在了他的门口,所以我下意识的后撤一步,后撤的同时看向了男人的脸,可这一看我就愣住了,男人也是怔了一下。 “你是…狐先生?” 他先开了口。 “你是卢一彬卢总?!” 没错,这人正是罗兰传媒的老板卢一彬,也就是乔妤芯的老板。 卢一彬爽朗的笑了笑, “嗨呦狐先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问话的同时,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沐清的身上,只是一眼,他就看的出了神。 沐清娥眉微蹙,抬手挽住了我的胳膊,我的心里也难以抑制的泛出一股厌恶,但嘴上却是笑着说道: “奥…陪我媳妇来随便看看…” 卢一彬抬手摸着自己的下巴, “原来如此…那请便把,不过还是不要忘了乔妤芯的事情,毕竟她现在才是你最应该关注的人。” 说完,卢一彬就转身离开了。 这时,那个护士悄悄来到我身边, “狐先生, 你连卢总都认识啊?听你们刚才交谈的内容,芯芯你也认识??” “芯芯?” 我疑惑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她口中的芯芯正是乔妤芯! 看着她满眼放光的样子,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便云淡风轻的摆摆手, “泛泛之交…泛泛之交…” “狐先生,你能帮我和芯芯要一张签名照吗?” “好说好说,你先带我看看房间吧,对了,卢总怎么会在这里?莫非他的妻子也在这里?” 护士左顾右盼了几眼,小声说道: “卢总的妻子前不久就生病去世了,她生前就是在我们医院生的孩子,卢总这次来是为了取一些他妻子生前的遗物,房间已经空出来了。” 我听得有些糊涂, “他妻子生完孩子应该有些年头了吧?怎么还会有遗物放在你们这边?” “这个…” 护士这个时候突然警惕了起来,支支吾吾的似乎是不愿意开口… 沐清见状,缓缓对我说道: “老公,过两天你不是有机会见到乔妤芯吗?不如到时候带着这个护士一起去,了她一个心愿。” 一听这话,护士的双眼霎时又泛出了光,我装作为难的说道: “事情倒是不难,不过…” 没等我继续说下去,护士突然开了口, “在我们医院里,卢总养着很多小护士,这都已经不算是秘密了,所以她的媳妇隔三差五就会带着孩子来医院五层的病房小住,哪个正常人会跑来医院住?所以她就是来盯梢的,见是卢总的一举一动。” 我皱了皱眉, “他媳妇儿生病去世了,那他的孩子呢?” 护士忽然把脸凑到了我和沐清面前,用气声吐出了三个字… “也死了…” 说完,她便回身去关屋门,也就是卢一彬刚才走出来的那个房间,许是刚才和我们说话的原因,他忘记关门了。 而这扇屋门上也有那个怪和尚的图案,就在护士手抓门把手准备关门的时候,忽然从那间屋子里传来了一阵怪响,我不自觉的走上前仔细去听,是念诵经文的声音! 与马路对面洋佛堂的诵经声一模一样! 而此时,护士刚好关上了门,经文声戛然而止,我回头看了一眼左瑶,只见她表情慌乱,神色惊恐,不用问就知道我们要找的那间病房就是这里,就是卢一彬之前所在的病房! “慢着…” 这时,沐清忽然说了一句。 护士一愣, “沐小姐有什么要问的吗?” “卢总妻子身份不一般,她能看中的房间我也很感兴趣,把门打开,我要进去看看。” “沐小姐,虽然我是这家医院的护士,可我还是想提醒您,卢总的妻子虽然在这里住过,但是她…她已经死了…不…不吉利的,连我们院长都说要重新装修这里,我劝您…” “我从来不信鬼神一说,更是不信邪,开门吧。” 护士转而看向我,见我对她点头,她索性也就不在劝了,当即推开了门。 门一打开,那“咿咿呀呀”的诵经声便又响了起来…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便先后走了进去… 第七百三十六章 全死了!婴儿床上的拨浪鼓 我和沐清先后走进了房间… 刚进门就让我眼前一亮,这哪里是病房?分明就是一个总统套房啊,豪华的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当然与真正的套房比起来,还是多了一些医疗设备。 我走到房间的落地窗前低头看去,正对面就是那家洋佛堂,此时窗户大开,那咿咿呀呀的诵经声才显得十分刺耳,我用手关住窗户,诵经声才消失,不得不说这窗户的隔音十分出色。 护士笑吟吟介绍道: “狐先生、沐小姐,我们的窗户都是加厚而且防火的,隔音效果没得说,虽然那个佛堂很讨厌,但只要关上窗户,还是很安静的。” 沐清冲我眨了眨眼睛,随后对护士说道: “嗯,这房子很大,你带我每个屋看看吧。” “好的好的…” 说着话,护士就领着沐清挨个房间去看了。 我回头望向左瑶, “怎么样?是这里吗?” 左瑶颤抖着点了点头, “是…这里…不会错的,当时那个双面孩子把我拘魂拘到这里的时候,窗户的窗帘是拉着的,但是房里的摆设我记得很清楚。” 我想了想, “你能确定吗?其他房间会不会和这间屋子的摆设一模一样?” “这个…” 左瑶低头犹豫了起来,片刻之后,她突然抬头说道: “我记得这个房间的卧室里有一个婴儿床,床上应该是摆着一个拨浪鼓…鼓面都破了,摇不出声音。” 我皱了皱眉,这里是妇产医院,房间里放婴儿床不稀奇,摆个拨浪鼓也不稀奇,这两样东西别的房间里也可能都有,但鼓面破损这样的事情我就不相信会那么巧,别的房间也有。 “带路!” 我小声说了一句,左瑶当即飘身去往了另外一个房间,我快步跟了上去,走进房间后,果然在一张双人床的旁边摆着一个实木的婴儿床,床上还铺着被褥,摆着枕头,在枕头边静静地躺着一个拨浪鼓。 我拿起来一看,两侧的鼓面果然全都破了… “这个拨浪鼓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我问左瑶。 “因为那个双面孩子从一出现,手里就拿着这个拨浪鼓…” 我缓缓点头,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灵符中吧。” 左瑶如释重负,当即飘身钻进了引魂符中。 这时,沐清和那个护士走了进来,护士一看我手中拿着的拨浪鼓,当即大惊失色,她快步跑到我面前, “狐…狐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房间是卢总孩子玩耍的地方,那孩子没了之后,我们一直留着他的遗物,以为卢总会拿走,没想到他竟然留在了这里,我这就找保洁来处理!” 我摆了摆手, “不着急,我也只是随便看看,不必大惊小怪。” 沐清见状,让护士领着她再去别的房间看看,我则是将那个拨浪鼓偷偷地收了起来。 又和护士闲聊了几句后,我们打算离开这个套房,出门前我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落地窗外,却猛然发现对面洋佛堂的门口,一个穿着红色汉衫的中年男人正对着医院仰着头… 那双眼睛看着的似乎就是我所在的这个房间,他好像发现了我也在看着他,摇了摇头之后,嘴角蓦的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后就转身回到了佛堂。 护士一直把我们送出了医院,鉴于她热情的服务,我便承诺事后定然送上乔妤芯的签名照,甚至可以安排她们见一面。 护士十分激动,并且留下了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直到这一刻我们才知道,她叫季灵珊,是今年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入职伊人医院不过两个多月。 “小然,下一步你想怎么办?” 上车后,沐清问我。 我沉吟了片刻, “两步走,我继续回乔妤芯的别墅,我有种感觉,用不了多久,那个双面孩子就会找来!” “为什么?” 我神秘一笑,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个破旧的拨浪鼓, “小荷才露尖尖角,我感觉事情已经有些初露端倪了,左瑶口中的那个双面孩子很可能就是卢总的孩子,这个拨浪鼓是他生前的玩具,我现在拿走,他必定不会眼看着什么都不做,找来是迟早的事。” 沐清点了点头, “嗯,其确实这样,不过卢一彬的孩子为什么要让左瑶去杀乔妤芯?难不成是因为卢一彬对乔妤芯心怀不轨,所以作为他的孩子无法容忍父亲对母亲的背叛,所以才想下痛下杀手?” 我随手系上安全带,说道: “或许吧,但我总觉得这似乎不是全部的原因,这里面应该还掩藏着其他的问题,我们得一步步看了。” 沐清想了想,又问道: “你刚才说分两步走,你回乔妤芯的别墅是第一步,那第二步是什么?” 我转头看向马路对面的洋佛堂, “那家佛堂有些不同寻常,沐清,你得帮我盯一下,我觉得一定会有所发现,不过你得小心,那个老板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但我觉得他不简单,记着千万别被发现。” 沐清笑了笑, “放心吧。” 四十分钟后,我开车来到了乔妤芯的别墅,为了不被狗仔偷拍,我提前给高妍打了电话,在她的指挥下,我的车顺利的进了别墅大院,下车时,在门口散步的乔妤芯看到了车上的沐清。 她显得有些惊讶, “狐先生…这位是?”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让沐清先开车离开了,这才说道: “奥,那是我女朋友,今天是特意来送我的…” “女朋友?” 一旁的高妍探着脑袋望着远去的汽车, “回头问问你的女朋友,有没有兴趣混娱乐圈儿?我看她的条件一点都不比我们家妤芯差,搞不好的话…” “不必了,这个圈子我们混不起,好了说正事儿吧。” 许是见我表情严肃,高妍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三人先后走进了客厅,落座之后,我说道: “乔小姐,把你的腿伸出来,我要看看…” 她一愣, “奥…知道了…” 说着话,她便把宽松的裤腿卷了起来,露出了那满是淤青的长腿,与上一次见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淤青之上是一只只形似人眼的椭圆形斑纹,而且还都是闭眼的状态。 我指着腿上那密密麻麻的椭圆形斑纹, “两位,你们说如果这些眼睛全都睁开,会是什么样?” 第七百三十七章 隐秘的故事 “两位,你们说如果这些眼睛全都睁开,会是什么样?” 乔妤芯和高妍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有些懵逼,显然是没明白我的意思,乔妤芯微微把腿往回收了收, “狐先生,什…什么意思啊?” 我笑了笑, “我想问问你们,卢一彬的前妻还有他们的孩子,你们都见过吗?” 此话一出,两人当即就愣住了,高妍“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面露不悦的说道: “你问这些做什么?可不要听信网络上的那些谣言?!妤芯和卢总没有半毛钱暧昧的意思,他们就是普通的老板与艺人的关系,她妻子和孩子的死和妤芯也没有任何关系!警方早有定论,她们都是自杀的!!” 高妍的嘴像机关枪一样“叭叭叭叭”的一顿输出,我则是仰头看着她, “高姐…你说的这些我确实听说了,只不过不是从网上看到的。” “那是哪个挨千刀的告诉你的?我去找他!!!” 高妍撸起袖子,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我伸手指了指她, “就是你告诉我的…” 高妍一愣, “乱讲!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乔小姐可以作证,就在刚才,你亲口告诉我的,在那之前我可是什么也不知道…” 一听这话,她当即捂住了自己的嘴,瓮声瓮气的埋怨道: “你…你套我的话!” “好了…” 一直沉默的乔妤芯终于开了口,她静静地看着我, “狐先生,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我是查到了一些线索,不过若是想继续深挖,找出幕后想要害你的人,就需要得到你们的配合,你们需要一字不落的把卢一彬的事情和我讲一遍。” 高妍瞪圆了眼睛, “你…你怀疑卢总?那不可能!妤芯可是罗兰传媒的门面,更是香饽饽,他护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害妤芯。” 我瞪着她, “你那张嘴能不能消停一下?能不能听我把话讲完再逼逼?!我什么时候说卢一彬要害她?” 乔妤芯突然站了起来, “狐先生,依你的意思…难不成是?” “你猜的不错,很有可能就是卢一彬已经死去的妻子和孩子!!” 一听这话, 刚刚站起来的乔妤芯又瘫坐在了沙发上。 “所以,你们需要把他妻子和孩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懂了吗?” 高妍不再说话,只是神情复杂地望着乔妤芯,乔妤芯低头沉默良久,终于是缓缓的开了口, “卢一彬的妻子名叫楚眉,当年我还在戏剧学院读书的时候,眉姐替卢一彬去学校选角,她一眼就看中了我,也是因为她,我才那么幸运,在还是学生的时候就出演了一部电视剧的主角。” “更为幸运的是,那部电视一经播出,反响就很好,所以罗兰传媒在第一时间就找我签了约,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和眉姐成为了要好的朋友。” 我眉头一皱, “和楚眉成为了朋友?” “嗯…她大我十二岁,一直都很照顾我,经常带着我去她家里吃饭,其实我是不太愿意去的,毕竟卢一彬是我的老板,总去他家里也不合适,但眉姐却不在乎这些…” “一来二去,就被狗仔拍到了一些照片,网上就开始肆意杜撰新闻,说我和卢一彬存在不正当的关系,更有甚者竟然说我们三个人…是…是在一起过日子。” 说到最后,乔妤芯几乎是在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在讲话, “不用不好意思,这不是我所关心的,你继续讲…” 我试着安慰她,其实说实在的,虽然我对娱乐圈不感兴趣,但是对这种炸裂的新闻还是很感兴趣的,这是对所谓的顶流大咖最起码的尊重,只是不能表现出来。 乔妤芯似乎是信了我的话,索性也不再扭捏。 “迫于压力,我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去眉姐家了,从表面上看,卢一彬的精力似乎都放在了事业上,根本就不会理会这些新闻,但实际上,他…他经常骚扰我…” “他很嚣张,似乎一点都不避讳,有时候他会亲自陪我录节目,过后回酒店休息的时候就会在半夜敲我的房门,也会给我发很多露骨的信息,有好几次就差点被他得逞…” 我微微皱眉, “被欺负成这样?你就没有想过离开?” 她苦笑一声, “呵呵…离开谈何容易,一纸合约早就绑在了我们之间,如果我擅自毁约,就会赔偿天价的违约金,好在还有一个月合约就到期了…” 说到这里,乔妤芯探了口气, “哎…继续说眉姐吧,卢一彬这样的骚扰我,终于还是被她发现了,眉姐找到我家里质问我,甚至还打了我,不论我怎么解释,她就是不相信…” “那段时间,卢一彬的新闻到处飞传,听说他在伊人医院包养了护士,眉姐一怒之下就去罗兰传媒总部大闹了一场,然后又去伊人医院找那几个护士算账…” “卢一彬觉得很没面子,就和她大吵了一架,也动手打了她,还找了律师要与她离婚,想不到…当天夜里,眉姐…眉姐就自焚了…他们的孩子小飞也…跟着被火烧死了,他…他才五岁…” 乔妤芯几乎是用哭腔讲完了最后一段,高妍给她递了一张纸巾,补充道: “楚眉和小飞的死闹得沸沸扬扬,警察也查了很久,最后确定是自焚,哎…后来风言风语就起来了,说什么妤芯和卢一彬鬼混,为了扶正自己,设计害死了楚眉和她的孩子,都是以讹传讹。” 听到这里,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向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狐先生…” 乔妤芯忽然叫了我一声,我回头望着她, “怎么?” “你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吗?” 我耸了耸肩, “你讲的很全面,我没什么可问的了,奥对了,卢一彬不是说你明天还有个活动要参加吗?告诉他你到时候可以参加。” 说完,我转身便走,而后却是传来了高妍的喊声, “喂!你这人怎么一会儿一变啊,之前你不是不让参加吗?” “男人就是善变的,难道你不知道吗?今天哪儿都不要去,就在别墅待着。” 我头也不回的喊道。 回到房间后,我马上拨通的了温诚的电话, “喂!温诚,通过你的关系,尽快帮我查一下卢一彬妻子楚眉的生辰八字!” 第七百三十八章 巡天搜魂咒 “查谁???” 电话里传来了温诚惊讶的声音。 “楚眉,卢一彬妻子。” 我重复了一遍。 “不是…她已经死了,你查她干什么?” “别问那么多,我要的比较急,一个小时行不行?” “嗨呦…哪敢不行啊,我温诚就是一块砖,你狐然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我这就给你查。” “还得是你,好了,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我正要挂电话,温诚忽然又说道: “别着急挂,你猜猜,我现在和谁在一起起呢?” 我懒得猜,就随便的说道: “是哪个不长眼的姑娘吗?” “切!!瞧你这话说的,想找我的姑娘多了去了,我告诉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电话里突然又传来了另外一个贱贱的声音, “小然弟弟…” “庭哥?!” 我惊了一声,电话里响起的声音正是来自宣羽庭! “你不好好在阴司修炼,跑到阳间做什么?来就来吧,你竟然还不来找我???” “嘿嘿…偶尔出来散散心还是很有必要的,还有就是找你有什么意思?跟着你除了捉鬼就是驱邪,没劲得很,还是找温大少爷更快活一些。”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就嘚瑟吧,回头让余爷知道了,看你怎么交待。” “老余头?嘿嘿,他现在可顾不上我,我听说花林那小子马上就要入阴了,小仙爷正准备着带他去见地藏王菩萨,老余头那家伙儿正忙着四处打点呢,哪里还顾得上我。” 我心头一喜, “小林子要去见地藏王菩萨了?!那可真是太好了!看来我这边也得抓点儿紧,到时候去阴司,说不定也能见见传说中的地藏王菩萨。” 挂断电话后,我从背包里翻出那个破旧的拨浪鼓,将它包在一个红色方巾中,然后把朱砂笔的笔尖洗干净,沾着金粉在红色方巾上写下一道金色的符文。 等符文凝固后,我才把它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沐清发来的微信,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洋佛堂关门,老板离开…” 如此简明扼要的确是沐清的风格,我马上回复, “跟着他,看看他去哪儿,如果是来乔妤芯的别墅,记得提前通知我,注意安全…” “好…” “当当当…” 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我上前打开门,见乔妤芯一脸惆怅的望着我, “狐先生,我已经告诉卢一彬明天的活动照常,只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今天晚上会出事。” 我笑了笑, “放心吧,没什么事儿,明天你去参加活动的时候,记得把我也带上。” 乔妤芯眨了眨眼, “把你也带上??什么身份?” “随便,保安、保镖、助理,随便哪个都行。” 她的表情有些为难, “这个…恐怕有些难,我的行程和随行人员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要想多个人,必须得经过卢一彬的同意,可他是不会同意的…” 我正了正色, “这正是我要说的,别的我都会替你解决,唯独一点,千万不能告诉卢一彬你要带我去,懂了吗?” 乔妤芯怔了怔, “懂…懂了…” 送走了乔妤芯,手机又响了,我长叹一声, “哎…真是要命,忙死我算了!” 嘴上虽然抱怨,但事儿还是得办,于是我拿起手机,一看是温诚打来的,便急忙接了起来。 “喂!狐老弟,楚眉的生辰信息帮你查到了,一会儿微信发给你。” “多谢了!” 没有多余的客套,挂断电话后我快速打开微信,温诚已经把楚眉的生辰信息发了过来,不得不感叹有钱人的手段,我原本以为他只能找到楚眉的生辰六子,没想到竟然是完完整整的八字。 我将楚眉的生辰八字写在一张紫符上,走到窗前拉好窗帘,把屋门也反锁,接着盘膝坐在床上,将紫符轻轻的含在嘴里,用舌尖压住符纸,面冲北,口中轻吟道: “天苍苍,地皇皇,拜请阴神赐天光,脚踏飞龙在云天,坐骑锦鲤游江面,侧浮青鸟遨山巅,魂附鬼差下阴间!开!!!” 随着最后的一声断喝,巡天搜魂令完全施展,我双手分别结出剑指从双眼前划过,只感觉两只眼睛霎时传来一阵温热,下一秒眼前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巡天搜魂令乃是我从弥字部手稿中新学的一种法术,手稿中记载,使用此法可导致暂时性的失明,就如同我现在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但开启的天眼可观阴阳两界,看上去十分的高大上,其实就是两个字,搜魂! 目的就是看看所要寻找的魂魄是在阳间还是在阴间,除了这个作用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效果了,当然这种法术必须要结合紫符才能使用,所以一般的法师是没资格使用的。 我将左右手结出的剑指置于两边太阳穴的位置,然后脑袋开始一点点旋转,这就是在搜魂了,看上去像是个雷达。 几分钟之后,双眼的温热渐渐消失,我吐出口中的紫符,此时上面用金粉写的楚眉的生辰八字已经消失不见… 我将紫符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口中喃喃自语道… “楚眉…果然还在阳间…” 就在我沉吟之际,沐清用微信发来了现在所在的位置,她之前一直在跟踪佛堂的老板,也就是说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就是佛堂老板的位置。 想到这里,我赶忙打开地图,发现沐清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别墅附近,而是五公里外的一处商业区。 我皱了皱眉,自语道: “难不成是我想多了?” 这时,沐清发来了语音, “小然,佛堂老板上了写字楼的楼顶,不知道想干什么。” “写字楼?哪个写字楼?” “就是宁城最高的那座写字楼…” 我怔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快步走到窗前眺望远处,在纵横矗立的楼影中,一栋耸入云霄的摩天大楼映入了我的眼帘,那便是宁城最高楼… 我心头一沉, “宁城最高的楼…竟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乔妤芯的家…” 第七百三十九章 妩媚 “宁城最高的楼…竟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乔妤芯的家…”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的心突然开始绷紧了,那栋最高的建筑距离乔妤芯的别墅少说也有五六公里远,可·为什么此时的我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呢? “小然…小然?你在听吗?” 沐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我回过神来, “奥…我在听,对了沐清,那个佛堂的老板是空手上的楼顶还是说拿了什么东西?” 等了好半天,沐清的语音都没有回复,我心头一沉,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又等了一会儿,沐清发来一条文字信息, “不能再发语音了,我担心被发现,我见他上了楼顶的天台,身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好像装了不少东西。” 我想了想,回复道: “好的,我知道了,你不用跟着上天台了,否则容易被发现,守在下面就可以,记得要隐蔽!” “嗯…知道了。” 放下电话后,我盯着远处的楼影,心中泛起了嘀咕… 在别墅平静的度过了一个下午,在这期间,我在乔妤芯的房间里以及别墅的个别角落都贴上了灵符,为的也只是防患于未然。 乔妤芯和高妍忙着准备明天的活动,所以基本上没怎么和我说话,倒是与卢一彬通了不少的电话,看得出来卢一彬对她的行程盯的很紧。 夜幕时分,沐清再次给我发来微信, “小然,佛堂老板上楼顶的天台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一直都没下来,我要不要上去看看?” “不要上去,继续等着,天色已经黑了,我感觉他应该是快要有所行动了。” “行动?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现在还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会和乔妤芯有关。” “当当当…” 就在我回复完沐清的消息之后,身后传来了敲门声,不等我去开门,乔妤芯便自己推门走了进来。 “乔小姐,有事儿吗?”我问道。 乔妤芯没有回答我,而是缓步走了进来,我见她脸色泛红,口中吐气如兰,觉得有些奇怪, “你喝酒了?”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可她却突然紧贴到了我的面前,声音轻柔的说道: “狐先生,明天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我又往后退了一步, “怎…怎么安排的?” “明天我参加的那个活动是不能随便带其余的工作人员的,不过活动结束后我会和高姐住进金澜大酒店,我也给你在酒店订了一间房,就在我们隔壁,你看…这样行吗?” 乔妤芯一边说一边再次靠了进来, “行…行…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我身后就是墙,实在是没有躲到地方了。 乔妤芯却是冲我妩媚的一笑, “你怕什么…堂堂一个捉鬼驱邪的法师,还怕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嘛…” 她说话的时候,脑袋缓缓地扬了起来,一双迷离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我,我微微皱眉,见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就伸出食中二指轻轻的摁在了她的眼睛上… 她没有反抗,反而是很配合的闭上了双眼,片刻之后,我收回手,然后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高姐!!” 几秒钟之后,高妍推门走了进来,见乔妤芯紧紧地贴着我站着,她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哎呦我的天?!干嘛呢?!!” 说着话,她便快步走上前拉起乔妤芯的手向门外走去,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瞪了我一眼。 “呼…”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狂跳的心脏这才稍微稳定了一些,趁这个时候,我摸出一张空白的灵符,将之前触碰过乔妤芯双眼的手指包裹起来。 没几秒的工夫,指尖便传来一阵麻麻的感觉,我解开符纸拿起来一看,灵符上已经是出现了一抹淡绿色的印记,看上去就像是发霉了。 我将灵符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便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我快步走出房间,这时高妍已经从乔妤芯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高姐!” 听到我叫她,高妍也迎了过来,口中指责道: “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这要是被卢一彬知道了,妤芯的前程就毁了,再说你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怎么能又来撩逗妤芯?你要是真有那意思,就先和你女朋友分手,然后再…” “打住吧!” 我赶忙拦住了她的话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来。 “高姐我问你,之前乔小姐在进我屋子前,你们都在别墅的什么地方待过?快告诉我。” 高妍怔了怔, “什么地方?好多地方啊,客厅,她的房间还有…” “最后待过的地方是哪里?” 高妍翻着眼睛回忆了片刻,然后用手指了指头顶, “别墅有个天台,妤芯每天晚上都要在上面静坐,刚才再去你房间之前,她最后去的地方就是天台。” 听到天台两个字,我的心顿时就“咯噔”了一下。 “快带我去天台!” 许是见我神色紧张,高妍也没有多问,领着我就向天台跑去。 之前我一直都没有观察过,这栋别墅是平顶的结构,所以天台十分平整也很宽敞,而且也是被装修过的,上面除了摆着一些花草之外,还放着一张造型雅致的木桌和几个木椅。 此时,桌子上的咖啡杯还散着热气,想来乔妤芯之前是在这里喝咖啡了,我拿出一张灵符,随便的在桌子上擦了擦,不多时,符纸上再次出现了淡淡的绿色。 我顺着天台向正前方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几公里外的那栋宁城第一高楼。 “还真是小瞧你了…”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狐先生,你到底是要干嘛啊?” 高妍走过来问道。 “高姐你过来,坐在椅子上。” 她狐疑得看着我,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快过来,就坐在刚才乔小姐坐过的地方。” 高妍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去,我站在她的身后,让她目视前方,然后说道: “对…就这样,放松…什么都不要想,乔小姐平日里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起初高妍还不太愿意,但她似乎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不仅不再反抗,甚至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也闭上了,就在我想观察观察她表情的时候,她忽然回过神来,冲我妩媚的笑了笑… 第七百四十章 幼态!盘扣马褂 我发誓,从我有记忆一直到现在,让我最受不了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那就是一个四十岁的老…小姐姐冲我媚笑,我突然有一种马上就要被富婆包养的感觉。 胡思乱想间,高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迷离一步步向我靠近,与之前的乔妤芯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这次我没任由事态发展,而是掏出朱砂笔在她的额头上画出一道鲜红的川字印,川字收笔的同时左手打出一记响指。 就听“啪”的一声,高妍额头上的川字印当即碎成红色粉末飘落在空气中,她全身猛地一哆嗦,迷离的眼神瞬间消失… “啊!” 高妍惊呼一声,抬手就冲我的脸打来!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嘛?!” “臭流氓!连老娘都不放过,我真是看走眼了!!” 我是一阵无语啊,不过这世上最愚蠢的事情就是和女人讲理,特别是和一个处在暴怒中的女人讲理。 于是我拿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 “多亏我留了一手拍了视频,自己看看吧。” 高妍抢过手机看了起来,几秒钟之后,她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然后把手机递还给了我…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样子怎么和妤芯刚才一模一样?为什么我自己一点都没察觉到。” 我收回手机, “要是能被你们发现,那还叫邪术吗?还能依靠邪术杀人吗?” “杀人?” 高妍原本通红的脸蛋霎时变的惨白, “你…你可别吓我…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妤芯和我都没事儿?虽然状态有些太对,但毕竟没出什么危险啊?” “这一点我也是有些想不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有人想害你们,你现在去找一件乔小姐的睡衣,和她谁在一个床上,目的是让人一眼分辨不出你们两个谁是真的乔妤芯,懂了吗?!” 高妍张嘴还想问什么,我直接拦住了她的话头, “别再问为什么!别再叭叭叭像机关枪一样没完没了,快去!要在十二点前准备好!” 高妍终于不再说话,而是转身走了。 见她离开后,我从背包里取出红硝粉,均匀地洒在地上,地上立刻散出了一股绿色的气息,等这些气息全部消失后,地上的红硝粉也都被腐蚀殆尽了。 我将一个小瓷瓶摆在桌子上,洗干净朱砂笔的笔尖后,沾着小瓷瓶里的金粉在地上一口气划出了五邪附灵图,也就是一个五臂童子,每个童子的手中都抓着一个铜铃。 童子每一只手臂都代表一邪,算下来就是鬼、妖、尸、灵、人! 当五邪伏灵图感知到哪种邪气,那么童子对应手臂上的铜铃就会被摇响,画好之后,我在上面盖上了一层红布,免得金粉被夜风吹散。 准备好这一切后,我快速来到了别墅的二楼,此时高妍已经穿上了乔妤芯的睡衣,虽然她四十多岁,但身材保持还不错,不瘦不胖,比较均匀。 加之她穿了宽大的睡衣和故意梳了与乔妤芯一样的发型,乍一看上去,的确是能够以假乱真。 “这样可以了吗?” 高妍问我。 “从表面看是可以了,但是还需要解决根本的问题,你去乔小姐的房间,从她的枕头和床上拿几根头发过来。” 她应了一声,随即蹑手蹑脚的走进乔妤芯的卧房,等到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是攥着一小团的头发了。 我看的一愣, “这么多?你…你从她头上拔的??” “怎么可能?妤芯最近压力大,头发掉的比较多,搜集这些不难的。” 我不再多问,先是把头发一根根捋顺,然后打成了一个小小的法结,然后说道: “把手伸出来…” 高妍不疑有他,直接把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我伸出食指,用指甲飞快的在她中指的指肚上划出一道小口子,在她还没感觉到疼痛的时候,指肚上就已经冒出了一股血。 “哎呦!”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就要把手缩回去,我则是快速将头发打成的法结在她的伤口处蹭了一下,正好将血全都蹭到了法结上。 “你现在就进屋里,和乔小姐躺在一张床上,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个沾有你血的法结含在嘴里。” “啊?!” 高妍捂着自己的嘴,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妤芯的头发,上面还有我的血,你…你想吃死我啊?” 我有些无语, “谁让你吃了?!我让你含在嘴里,压在舌头底下,不要问为什么,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她今天晚上没事儿,做与不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高妍手拿着法结愣了好半天,最后一咬牙直接将法结塞进了口中,然后推门走进了乔妤芯的卧房。 我呆呆的看着她,口中忍不住称赞道: “真乃女中豪杰啊!” 我在原地等了几秒钟,直到卧室里没什么动静之后,才挪步离开,我将别墅里的灯全部关掉,偌大的别墅霎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看了看手机,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十分钟的时间,我回到一楼的客厅,独自坐在沙发上开始静静的等待… 这个时候,手机屏幕亮起了淡淡的光,拿起来一看是沐清发来的信息。 “楼顶的天台上有诵经的声音,是不是快要开始了?” 我迅速回复道: “应该是在十二点左右,你帮我把这个诵经的声音录下来,说不定回头有用,注意安全。” “好…” 放下手机后,我正准备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可就在这个时候,别墅的大门突然“砰”的一声打开,一股阴风贴着地面吹了进来,一直吹到了我的脚下! 我面色一寒,当即看向了门口… 却见一道矮小的身影从门口缓缓的走了进来,别墅的门很大,打开之后,月光撒了进来,正好照在了那道矮小的身影上。 仔细一看,这人身穿盘扣马褂,脚踩黑色布鞋,如果不看他的脸,还以为是哪个老头走了进来,可再看他的脸,肤色惨白,满脸的幼态,一双圆圆的眼睛完全凸出眼窝,是个孩子! 他站在大厅的中间,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我,我也缓缓地站了起来,口中说道: “真是嚣张啊,竟然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 第七百四十一章 双鬼!开胃小菜 “真是嚣张啊,竟然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 “嘿嘿…” 怪孩子咧嘴发出一声尖细的笑,接着单膝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我。 我皱了皱眉, “怎么?这就跪了?” 谁知怪孩子脚下一蹬突然弹射出来,眨眼就窜到了我的面前,我站着没有动,他就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落在了我的身上,两只手环抱着我的脖子,两只脚瞪着我的肚子。 “嘿嘿…” 他又怪笑一声,手脚同时用力,我顿时觉得自己的肚皮被他彻底的瞪到了肚子里,与五脏六腑都揉在了一起,脖子上也承受了极大地的力气。 而我却是面不改色盯着他那张脸,而后又俯身看了看他的后脑勺,结果过发现眼前的这个孩子只有一张脸,并非是左瑶口中描述过得双面孩子。 “哼!!!” 许是见我没什么反应,他口中发出一声愤怒的冷哼,手脚用的力气更大了,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被他搂断了! “给你脸了!!” 我冷冷的吐出四个字,抬手捏成凤眼狠拍在了他的脸上,这一下我是铆足劲儿,打的也是结结实实! “啪”的一声,怪孩子应声砸在了地上,再看他的脸,彻底的瘪了,眼睛反而变得更加凸出,完全没了人样儿! 我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的肚子上,怪孩子张嘴惨叫一声,见他的嘴一张开,我便摸出铜钉扎了下去,锋利的铜钉从他的口中贯穿而出, “刚才踩老子肚子…这一下算是扯平了…” 说完,我抓住铜钉用力向上一剌,他的整颗脑袋变被我顺着嘴完全割开了,连同鬼门也一同割成了两半儿,怪孩子当即全身抽搐不止, “刚才搂老子脖子…这一下也算是扯平了…” 说完,我便起身直奔二楼乔妤芯的房间而去。 刚才在一楼大厅我就感知到从她的卧室里传来一阵活跃的鬼气,这股鬼气与那个怪孩子十分相似,可以说是同根本缘,不同的是与那怪孩子相比,屋子里传出的鬼气要强大的多。 我没有再多想,而是“砰”的一声推开了房门! 却见在黑洞洞的房间里,两个看上去差不多的女人直挺挺的飘在半空,正是乔妤芯和高妍。 两人都睁着眼睛,惊恐地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了她们的脸上,我能看到两人的脸颊处都沾着泪光,显然是被吓哭了! 青烟般的鬼气萦绕在两人周身,她们已经被控制住了! 而在黑压压的天花板上,一个梳着辫子身穿红色旗袍的孩子正背贴着房顶,死死的盯着悬停在半空的两个女人。 见我进来,那孩子猛然一惊,“噌”的一下落在了地上,乔妤芯和高妍周身的鬼气消失,也随之掉落在床上。 高妍反应很快,急忙爬起来冲着我就要喊话,我急忙伸手阻止, “别说话!只要不说话,这鬼孩子就分辨不出你们两个谁才是乔妤芯!” 听了我的话,高妍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和乔妤芯拉着手退到了床角… 这时,我开始打量起面前的鬼孩子,这一看却是让我惊了一下,他身穿红色旗袍,头上还梳着两个辫子,如果不看那张脸的话你一定以为这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可怪就怪在他的脸与刚才被我在客厅里整死的那个怪孩子一模一样,他是个男孩儿! 我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了他旗袍下的两条小短腿,却是黑乎乎皱巴巴的,像是被大火烧过一样。 他瞪着两只圆圆的布满血丝的大眼睛,眼神里满是怨恨。 “你生前是不是自焚而死?” 我问那鬼孩子。 可他似乎丝毫没有回答我的意思,而是一步步向窗边退去,见他想走,我就跟了过去… “告诉我,谁安排你来的?你为什么要杀乔妤芯?” “啊!!!!” 突然,鬼孩咧开大嘴冲我疯狂的嘶吼了一声,我被她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搞得有些莫名奇妙,从之前我进屋开始算起,这个鬼孩子的情绪还算是稳定… 这一点从他没有乱杀无辜就能看出来。 如果是我,在分不清谁是乔妤芯的情况下,一定会把两个人全部干掉,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去做选择,可这个鬼孩子并没有这样做。 如此淡定的一个小鬼怎么会突然情绪如此激动,只有一种可能,我刚才说到的那句话刺激到他了。 我回想了一下,随即试探着说: “乔妤芯…” “啊!!!!” 鬼孩子再次发出一声嘶吼,比刚才的动静更大,这次他跳到了半空中,脑后的两个小辫子瞬间散开,半长不短的头发立刻开始增长,起初还是黑如油墨的头发,下一秒立刻变为了红色! 可他的脸却是突然由惨白变成了焦黑色,五官扭曲而狰狞,几乎是挤在了一起,一看就是被大火焚剧烈烧过的! “好浓的怨气!” 我惊了一声,立刻做出迎战的姿态,但马上就发现不对劲了,鬼孩子虽然冲我嘶吼,但是他满头的红发却是向后增长直奔床上的乔妤芯和高妍而去! “糟了!” 我暗道一声不妙,立刻向床边跑去。 “啊!!” 最让我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因为画面太过刺激,高妍终于被吓的乱吼了一声,半空的鬼孩子当即回身,一头长发直扑高妍身边的乔妤芯! 我快速的甩出七钱幌金网,金网上的铜钱同时发出“嗡”的一声响,冲着着鬼孩子的脑袋就罩了下去! 鬼孩子抬头一望,许是摄于七钱幌金网的威力,他竟然放弃攻击乔妤芯,敏捷的向旁边躲去,而这也正是我想看到的! 趁他躲避的时候,我一个健步冲过去,冲他的后心打出一张灵符,符纸翻飞直接贴在了他的背部,他正要反抗,我手中剑指一挥,就听“噗嗤”一声! 鬼孩子当即被吸进了灵符中,我走上前收好灵符,转身就要出门。 “狐先生!” 乔妤芯突然叫住了我,声音发颤的问我, “你…你还要去哪儿啊?” 我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这两个都是开胃小菜,正主在天台!!” 第七百四十二章 火鸟!意念对决 “这两个都是开胃小菜,正主在天台!!你们在这里躲着,哪都不要去!” 丢下这句话,我便飞快的冲出屋门直奔天台而去。 不管是开始在大厅里遇到的那个怪孩子,还是后来在卧室里的旗袍鬼孩子,都是遭人驱使,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两个孩子同属一魂! 也就是说他们原本是一道完整的魂魄,后来被拆成了两道魂魄,也正因为此,才会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通过刚才的斗法,我也确认如果这两个孩子重新拼凑在一起,那就是左瑶口中的那个双面孩子,准确的说就是双面鬼童。 双面就是他的另外一种形态! 胡思乱想间,我已经来到了天台,天台上依旧空空如也,不过却是有一块红布悬在了半空中。 红布的四个角向着同一个方向聚拢,鼓鼓囊囊的,像是一个红色的气球! 我低着头走上前,发现用金粉画在地面上的五邪附灵图已经被催动,五臂童子上属于鬼气的铃铛变成了黑色,这就说明之前这个用金粉画成的铃铛摇响了! 其余四个手臂中的铃铛倒是还完好无损,我拿出一枚铜钉照着半空中鼓鼓囊囊的红布打了过去。 “噗”的一声响,红布被扎透,一股黑压压的鬼气从中泄露而出,这些鬼气分散而开,向四面八方涌去,可马上就又像是失去方向一样,在天台上端胡乱的盘旋。 几次盘旋之后又重新聚拢在了正上方不再挪动。 我从背包里取出灵符轻轻一抖,那个穿着旗袍的鬼孩子便跌落出来,在他完全脱离灵符之前,我手中稍一用力捏住了符纸,那孩子就停了下来,没有完全脱离,脑袋还和灵符紧紧的连在一起。 “啊!!!” 刚一露面,鬼孩子就放声嘶吼,不断地做着挣扎,焦黑的身体胡乱扑腾像是个野猴子。 我没有管他,而是提着灵符高高举过头顶,冲着头顶萦绕的那团鬼气说道: “你是在找他么?” 鬼气像是真的感知到了什么,转而涌了过来,停在了离我几米远的地方… “你是什么人…” 一个阴沉的声音从鬼气中传了出来,还没等我回答,成团的鬼气就化成了人形盘坐在地上,但是并没有具象化,所以看不出他的容貌。 而且那声音也像是被处理过,听上去瓮声瓮气的。 我微微一笑,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操纵双面鬼童去害乔妤芯?!” “呵呵…看来你是乔妤芯请来的的法师啊,想不到这个丫头认识的人还真不少,快快将双面鬼童交出来!”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的确是想还给你,只可惜他的另一道分身已经被我灭了,剩下的这一道我也没打算还你…” “如此说来,这丫头的事情你是管定了?” 他的声音有些不悦。 “没办法,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好了,我懒得和你废话,不妨告诉你,从这一刻开始这栋别墅就由我护着,你最好是别动什么歪心思…” “哈哈…” 盘膝坐在地上的人影忽然放生大笑起来, “听你的声音应该算是个年轻人吧,初生牛犊不怕死的东西,你这话可说大了,那就让老夫与你斗上一斗,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话音一落,盘踞的鬼气突然飘到半空“砰”的一声碎成了无数的尘埃,当再次巨聚拢的时候竟然成了一只黑色的巨鸟,双眼赤红,展开的翅膀足有两三米宽,完全遮挡住了头顶的月亮。 我瞪圆了眼睛,失声道: “这是…” “噗!!!” 巨鸟猛烈地扇动着翅膀,卷起的邪风将我吹得直往后退! 一声嘶鸣突然响起,巨鸟飞快的俯冲而下,我拔出赤麟剑迎面砍去,却见它两只翅膀突然停止扇动,巨大的身体向侧面滑翔而去,躲开赤麟剑之后,又迅速扑来! 我心下一惊,措步闪避的同时抽回赤麟剑反手一挥,剑锋直接将它的翅膀砍断! 断掉的翅膀先是化成黑烟,只眨眼的工夫便又再次聚拢形成了一只完整的翅膀。 经过这一会和的交手,我已经明白想要灭掉这只巨鸟,单单砍杀是不行的,必须要毁掉那些鬼气才行! 思虑之间,巨鸟回转飞来,只见它仰头嘶鸣一声,俯冲而下,飞动的速度突然加快! 这一次我没有闪躲,直直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哼!!放弃抵抗了吗?!那就死吧!!” 从巨鸟的口中传来了那个阴沉的声音,我没有理会,因为巨鸟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霎时间我的周身阴风乍起,连站立也变的困难起来! 我眉头一皱,猛然咬破舌尖,将一口血喷在了自己的手上,接着伸出血手死死的掐住了巨鸟的脖子! 巨鸟嘶吼一声,猛烈地扇动翅膀,但我却丝毫不松手,它的两只翅膀突然向中间夹击狠狠地拍在了我的背部! “嗯!” 我闷哼一声,只觉得体内血气翻涌,我当即松开左手,只用右手掐着他的脖子,左手则是摸出一张请火符微微一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符纸塞进了它的口中。 我这才松手后撤,同时念咒激活请火符。 “噗”的一声响,巨鸟仰头大叫,口中当即喷出一股阴火,火苗迅速蔓延至它的全身,一只黑色巨鸟霎时间变为了火鸟! 嘶鸣声不绝于耳,响彻了别墅的上空。 “呼…” 我长长的喘出一口气,亲眼看着火鸟一点点被烧尽腐化,直至彻底消亡… 但我并没有松懈,因为我发现在巨鸟消失之后,一团虚影凭空出现,那模糊到难以辨认的样子让我知道这并不是魂魄,也不是残念,更像是一种意念的投射… 应该是背后的始作俑者附在那团鬼气上的一缕意念,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但也存在着弊端,那就是他能感应到我的存在,却也看不到我的样子,否则他就成仙了… “想不到你还真有些手段,好!那老夫就与你死磕到底了!!” 说完,意念消失,随夜风一起不见了踪影。 我赶紧拿出手机给沐清发信息, “沐清,佛堂老板要离开了,你小心隐蔽…” 第七百四十三章 神祇!迦楼罗 “沐清,佛堂老板要离开了,你小心隐蔽…” 我给沐清发出了信息,然后走到天台的边缘驻足观望远处高耸的大楼… 大约过了两分钟,沐清回信, “佛堂老板已经离开了,他好像受了伤,小然,刚才发生什么了?” 我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沐清直接发来了语音, “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确定佛堂老板就是幕后的那个人?刚才和你斗法的就是他吧?” 我想了想,回道: “刚才与我斗法的的确就是他没错,不过是不是幕后的黑手我还不确定,说不定他也只是被雇佣的法师,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他人,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那会是谁呢?”沐清问我。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但还不能确认,如果真是那个人的话,那么整件事情就都要颠覆我们的认知了,我还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测,还不能妄下定论。” “好,那我们见面再说。” 我马上回复, “你先跟着佛堂老板,看他去哪儿,然后我们在那栋高楼的街边会和,注意安全。” “嗯…” 离开天台后我回到了别墅里,乔妤芯和高妍坐立不安的躲在卧室的床上,见我回来,乔妤芯匆忙下床走了过来, “狐先生,都…都解决了?” “只能说是暂时解决吧…” 高妍也踉踉跄跄的走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实…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看向乔妤芯, “我也好奇,为什么你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究竟是什么人恨你恨到想要将你碎尸万段的地步?” 乔妤芯呆呆地摇了摇头, “这…我也不清楚…” “就是啊,我们家妤芯虽然现在咖位非同一般,但她一直都很低调,从来也不耍大牌,实在是想不出有谁会这么恨她。” 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了,刚才那个穿红色旗袍的鬼孩子想必你们也看到了,认识吗?” 一提到那个孩子,两人的表情顿时又不安起来,乔妤芯默默地低下头,小声说: “那个孩子我好像见过,他…他是卢一彬的孩子,前不久亡故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害我,而且还穿的那么奇怪,狐先生,他…他是鬼吗?” “当然是鬼,好了,我还有事儿需要处理,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儿了,你们可以安心的睡觉,天亮之后我会回来。” “别…别啊…” 高妍快走几步挡在我身前, “要不…你把我们两个都带上?这…这样才安全嘛…” 我瞥了她一眼, “拉倒吧,大半夜的,我从这栋豪华别墅里把只穿着睡衣的大明星带走,如果被狗仔拍到了,你猜他们会怎么杜撰?你不怕…我还怕呢…好好待着吧。” 果然,对于高妍来说,乔妤芯的声誉更重要,所以她没再阻拦我。 半个小时后,我打车来到了宁城第一高楼附近,虽然这是闹市区,但毕竟现在是后半夜了,所以附近的马路空空荡荡的。 等了有十分钟的时间,沐清开着车也赶到了,一见面她就要和我说什么,我却没容她开口便一把把她揽进了怀里… 沐清明显愣了一下,我就那样静静的抱着她,过了好半天才松手,沐清温柔的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自从你这次魂归肉身之后,每一次离开我的视线我都会很担心…担心你丢了…” 沐清噗嗤一笑, “呵呵…你把我当小孩子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想到了双面鬼童, “哎…千万别和我提小孩子,现在我一听到小孩子就头疼…好了,我们说正事儿吧,佛堂老板去哪里了?” “离开这里后,他直接回洋佛堂了,我见他脸色发白,应该是受了不小的伤,应该是被你伤到的吧?” 我点点头, “嗯…虽然他本人没有到场,但是驾驭鬼气化成巨鸟,又利用鬼气强行驱使双面鬼童,这些都是很耗费修为的,巨鸟被我打散,双面鬼童其中的一道分身又被我所灭,所以他受伤是必然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是有几分手段的,而且这种远程驾驭的手段并非是华夏法师所擅长的,这个佛堂的老板一定不是一般人,而且那只巨鸟…”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沐清眨了眨眼睛, “巨鸟怎么了?” 我手头托下巴沉吟了片刻, “我总觉得那只鸟的外形有些特殊,像是东南亚那边教会中的一种神鸟,迦楼罗。” 沐清一愣, “迦楼罗??印度神话中的神鸟?” “嗯…我也只是猜测,暂时还不确定,我们先上天台看看再说吧。” 这栋宁城第一高楼其实就是一座写字楼,最顶层的部分被一家24小时营业的餐厅租用,所以我们很顺利的就通过餐厅的安全通道来到了楼顶的天台。 天台上风很大,一上来我就看到天台的正中间有一小滩血迹,我上前绕着血迹仔细寻找了一下,在血迹附近的位置看到了一些残留的香灰和灰烬…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天台上的风竟然没有把这些灰吹散,而且佛堂老板也没有清理现场。 我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白纸,将白纸轻轻的压在香灰上,白纸立刻浮现出一些凸起,我用朱砂笔在凸起上轻轻的涂了起来,几分钟之后,白纸上就出现了一副残缺的图案… 沐清凑上前观瞧了片刻, “小然,看来你分析的没有错,这个佛堂老板果然出自东南亚那一代,如果是这样,那只巨鸟难不成真的和迦楼罗有关?” 我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应该是没错,不过这所谓的神鸟应该和华夏的三清一样,是一种神祇和信仰,不可能被佛堂老板驱使,所以我猜测他师从东南亚的某个教会,而迦楼罗就是那个教会的图腾。” 沐清表情一掷, “怪不得他能驾驭几公里之外的鬼气,看来也和这个教会有关系。” 我起身拍了拍手, “乔妤芯那里有佛牌,佛牌里有一个怪和尚的图案,伊人妇产院五层病房的门上也有那个怪和尚,眼下这个佛堂老板出身东东南亚,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第七百四十四章 没关系,这床够大 我小声沉吟着…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高妍打来的,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心说不会又出什么事儿了吧? “喂!高姐…” “狐先生,明天妤芯要出席的活动临时取消了。” 我愣了一下, “活动取消?取消就取消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哎呀,你知道为什么取消吗?是因为卢一彬出事了!” “出什么事儿了?” “听说他坠楼了,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腿摔断了,怕是下半辈子离不开轮椅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后我有些懵,卢一彬这个人的确是有些奇怪,但是怪在哪里我一时又说不清楚。 想到这里,我便问道: “那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妤芯毕竟是罗兰传媒的顶梁柱,所以我们打算明天去看望一下卢一彬,妤芯让我问问你,你要不要也跟着一起去?” 我想了想, “也好,那我今天晚上就回胡仙居了,明天你们来胡仙居接我就好。” 离开写字楼后,我和沐清一同回到了胡仙居,虽然现在很晚,但是毕竟奔波了一天,所以一进门沐清就去洗澡了,我则是坐立不安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因为我在纠结一个问题,自己要不要也洗一个澡?今天会不会太晚了? 纠结了五分钟之后,我决定还是先办正事,我先是准备了一个海碗,在里面装满了水,然后取出那张关有双面鬼童的灵符,冲着海碗轻轻一摊,一道红色的身影便飞出钻进了水中。 我立刻在碗中滴了一滴血,清澈的水缓缓变成了淡红色,几秒钟后,一个身穿旗袍的小孩子就出现在了水中,这时的他肤色惨白,不再是烧焦的样子,显然怨气已经退了不少。 起初他还有些茫然,浑浊的眼睛不停的张望着,看到我之后,本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嘶吼发作,但结果却是令我出乎意外。 他非但没有发作,反而还冲我直傻笑,好像完全就不认识我。 我从另外一张符纸中放出左瑶,刚一出来,她就对我躬身行礼。 “左瑶见过大法师。” “不用多礼,你来看看,这个小孩儿是不是就是杀死你的双面鬼童?” 左右凑上前一看,先是一惊,马上又面露疑惑, “回大法师,看他的长相的确是那个双面鬼童,不过杀死我的双面鬼童有两张脸,他只有一张脸,而且杀我的那个鬼童十分阴狠,这个孩子看上去好像…还挺可爱…” 我点点头, “那就不会有错了,他被拆了魂,所以现在只有一张面孔,你看到的两张脸是他没被拆魂之前的一种形态,我现在问你,卢一彬和她死去的妻子感情怎么样?” 一提到卢一彬,左瑶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哼…不敢瞒大法师,虽然卢一彬喜欢在外面沾花惹草,但是他对眉姐还是很不错的,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我微微皱眉,并没有接着她的话往下聊,而是话锋一转,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卢一彬有个孩子,你不认识吗?” “我知道他有个孩子,但是我从来没见过,怎么了?” 我心头一沉, “奥…没什么,你刚才说卢一彬对她妻子百依百顺,那为什么还要在外面沾花惹草呢?” 左瑶忽然笑了笑, “大法师,你有这样的想法只能说明你太单纯了,或是这方面的见识太少,男人对老婆好,不代表他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同样的道理,男人在外面包养情人,不一定就代表她不顾家…” “卢一彬就是这样的男人,就算他在外面玩儿的再花,也不影响他是个顾家并且心疼媳妇的丈夫,这一点…你能理解吗?” 我把左瑶的话在脑子里重复了一遍,最后摇摇头, “不能理解…” 左瑶还想说什么,被我伸手打断了, “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你回灵符中吧。” 左瑶显得有些意犹未尽,看来她很喜欢这种话题,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回到了符纸中。 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了,我一愣,忙回身看去,就见沐清穿着一袭黑色蕾丝睡裙走了进来,手中还在擦拭着头发,两条白皙的长腿都要把我晃瞎了… 一时间,我竟看的有些发呆,沐清嗔了我一眼, “看什么呢…” 我缓过神来,故作镇定却又有些羞涩的问道: “沐清…你怎么来我的卧室了…我…我还没洗澡呢…” 沐清没有说话,而是缓步走到我面前仰头望着我,然后两只手轻轻一推,就把我推到了床上,我的心顿时“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她轻轻的坐在我身边, “好好看看,这是谁的床…” “嗯?” 我愣了一下,随即回头看了看床,结果我就“噌”的一下蹦了起来, “你的床怎么跑到我的卧室了?” 沐清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也不说话,好像是在看一只傻猴子表演。 我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随即看了看四周,然后一拍脑门,尴尬的说道: “真…真是奇怪…我怎么不知不觉间跑来你的卧室了…奇怪…我这就走…” 她噗嗤一笑,用不不经意的语气说着, “没关系,这床…够大…” 一句话,顿时让我兴奋起来,我急忙把放有双面鬼童的海碗端了出去,然后去浴室也洗了一个澡,这才欢欢喜喜的又回到了沐清的卧室… 此时,沐清正靠在床头看着书,蕾丝裙摆之下,白皙的长腿若隐若现,见我进屋,她把书放在一边,然后含情脉脉的望着我。 “发什么愣?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我打了个机灵,随手关掉灯,然后几步迈上床… “沐清…这个虽然是双人床,但是只有一张被子,这大夏天的,我也怪冷的…你看…” “进来吧…”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是让我精神百倍,我飞快的钻进被窝… “嗡~~” “嗡!!” “小…小然…是不是你的电话震动了?” 第七百四十五章 分开葬!意外的求助 “小…小然…是不是你的电话震动了?” 沐清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还伴随着轻微的呼吸声… “不用管,现在是睡觉时间。” “嗡~~” “嗡~~” 可那该死的电话震动就是不停,扰我的心烦意乱,我“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准备把手机关掉,可当我拿起手机的时候,它突然就不震动了… 我扫了一眼,是个陌生号,我随手放下,可这时那个陌生号又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我彻底没了睡觉的心思。 “狐先生,我是卢一彬。” 我盯着手机屏幕沉吟了片刻,随即把电话回拨回去,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一个阴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狐先生,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卢总,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电话里说不方便,我想见你,现在…马上!” 他的语气很迫切,也很急促,明显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我想了想,说道: “有什么事非得大半夜见面?什么天大的事在电话里说不方便?” 电话里传来一阵粗重的叹气, “哎…狐先生,请你理解,我现在就在胡仙居的门口,你若是方便的话就出来与我见一面,当然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等到明天早晨。” 虽然我没有摁免提,但是电话里的声音还是能够被沐清听得到,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冲我点了点头。 我只好说道: “那你稍等一下吧。” 挂断电话后,我回身在沐清的双唇上轻吻了一下, “等着我,千万别自己先睡,我一会儿就回来。” 沐清嗔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起身穿好衣服离走出了胡仙居,出了院门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房车,车里亮着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走过来客客气气的问道: “可是狐先生?” “嗯…” “快这边请,卢总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他领着我绕过车尾,来到了另外一侧,房车的门打开着,我顺势上了车,却见卢一彬正坐在那里脸色铁青的闭着双眼,像是在闭目养神,他的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 “卢总,狐先生来了。” 汉子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 卢一彬猛然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就要站起来,可身体刚一用劲儿,就马上又瘫坐在了车椅上,看上去十分狼狈。 他冲我尴尬的笑了笑, “狐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能站起来迎接你,多多包涵吧。” 我愣了一下,记得第一次在乔妤芯别墅见到他的时候,他虽然也很客气,但却是假客气,言语间也是夹枪带棒不把我当回事儿,今天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我上车坐在了他的对面, “卢总太客气了,您这腿…” 卢一彬给那个汉子使了个眼色,汉子立刻会意,关上车门守在了外面。 “狐先生,之前你一直守在乔妤芯的身边,想必也知道我坠楼了,这条腿算是彻底废了。” 我微微皱眉,留意到他说的是乔妤芯,而不是妤芯,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包含的东西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既然如此,你应该在医院里好生修养才对,为何会大半夜来找我?” 卢一彬自嘲的笑了笑, “医院?躲在那种鬼地方只能是等死!” “卢总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也不要在兜圈子了,有什么话就讲吧,我大半夜陪你在这里坐着,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卢一彬的眼睛不自觉的往车外望了望,然后压低了声音讲道: “有人要杀我,我想请你贴身保护我!” 我斜眼看着他, “开玩笑吧?你可是叱咤华夏娱乐圈、玩儿遍女明星的卢总啊,谁敢杀你?况且有人想要你的命,你不是应该去找警察吗?为什么要来找我?” “狐先生!你是法师,其中的门道应该比我清楚,要杀我的不是活人,而是…鬼啊!只有你能帮我!!” “鬼?什么鬼?你可别告诉我是…楚眉的亡魂。” 话音一落,卢一彬当场就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笑, “你是问我怎么知道的楚眉还是问我怎么知道楚眉要杀你?” 卢一彬看我的眼神忽然警惕起来, “是乔妤芯告诉你的!”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你也别管是谁告诉我的,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儿子死后尸体怎么处理了?” 一听这话, 卢一彬便不言语了,他的眼珠子开始来回的飘,显然是在盘算要不要告诉我,见此情况,我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打开车门准备离开。 守在门外的汉子愣了一下, “这么快?” 我拍了拍的他的肩膀往胡仙居走去。 “狐先生!!!” 而后传来了卢一彬的喊声,我停下脚步回头去看,发现他一只手扒住车门,脑袋拼命的往出探着,旁边的汉子扶着他,生怕他掉下来。 “狐先生你别走,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 重新回到车上,卢一彬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珠,他喘了几口粗气,低着头说道: “我儿子叫卢晨,今年刚刚五岁,想必你也知道,他和楚眉一样,都是被火烧死的,哎…她们都被烧的没了人样!原本我是想将他们的遗体送到火葬场火化的,但是隆先大师不同意,他让我…” “隆先大师是谁?”我忍不住打断道。 卢一彬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他是我之前找的一位法师,名叫隆先,是我从南洋那个地方请来的。” 我一愣, “南洋?东南亚那边?” “算是吧,他之前在印度修行过,我花重金请他来,为了不暴露,他在宁城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一个佛堂的老板…”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脑海里试图串联一些东西,但我发现,虽然有些疑点解决了,但还是比较分散,无法串联在一起。 “佛堂的老板?他让你怎么处理楚眉母子的尸体?” 卢一彬的眼中忽然沁出了泪光, “分开葬,一东一西,一高一低,一冷一热,一井一漆…” 第七百四十六章 对峙! “一东一西,一高一低,一冷一热,一井一漆…” 我把卢一彬的话重复了一遍,随即问道: “一东一西、一高一低、一井一漆我都能理解,一冷一热,冷的可以用冰棺,热你怎么做到?” 卢一彬叹了口气, “我找人定做了一口棺材,棺材中间有铁架,铁架下面有特质的火炭,棺材的内侧有保温层,还打了一些气孔,这样一来把尸体放到铁架上,可保证在一个月内都处于相对高温的状态。” 我心中恍然,东西之自然指的是一东一西埋葬,高低是高出和低处,井是枯井,漆是用红漆涂满全身,再配合上一冷一热,想到这里,我摇头叹道: “不愧是南洋来的法师,果然是有一套。” 卢一彬马上说道: “对对对,隆先法师说楚眉和小晨都是被火烧死的,绝对不能火化,而且他们是同时死的,必须要把尸体分开处理,否则会出大麻烦,狐先生,你也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说我这样去做是不是很正确?” 我看他满怀期待的眼神,知道他很想从我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只有这样,他的内心才会舒服一些,想到这里,我便笑了笑, “隆先教你的方法的确是很正确,而且达到了非同一般的效果,你现在不是已经身有体会了吗?” 我刚说完前半句话的时候,卢一彬的脸上就露出了侥幸的笑容,可当我把整句话说完,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什…什么意思?” 我斜眼看着他, “什么意思?楚眉母子含恨而死,怨气极重,你若是好生火化,然后买一块风水绝佳的宝地葬了骨灰,找人超度他们的亡魂,以你的财力还可以再建一座长生堂日夜供奉…” “这样一来,他们的亡魂就可以得到慰藉,就能够安安心心的前往阴间,不再找你麻烦,可你都做了些什么?不仅没有火化安葬,还将他们分开,用那么奇葩的方式下葬…” “一东一西,一高一低,一冷一热,一井一漆,如此极端的方式,这可不是在慰藉亡魂,而是在激怒他们!让他们成为被邪修之人驱使的恶鬼!!” 卢一彬嘴角微颤, “其…其实我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否则楚眉的鬼魂也不会来找我偿命啊!!今天若不是我选择坠楼,及时被别人发现,我真的可能就死在家里了!!” 我冷眼看着他, “楚眉母子到底是怎么死的?真的是自焚?!” “没错,那天他去我公司大闹了一场,我一时情绪失控就动手打了她一巴掌,其实当时我已经很后悔了,本来想回家的时候给她道歉的…” “可到了晚上,还没等我回去,我就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说是她们娘儿俩在河边自焚了!!等我赶到的时候…他们…他们已经走了…” 卢一彬带着哭腔说着,表情也很伤心,我盯着他的脸,说实话真的看不出他是在撒谎,如果他是在撒谎,那只能说明他的演技太好了。 “也就是说,你不是亲眼看到他们自杀的,而只是警方调查的结果,对吗?” 卢一彬擦了擦眼泪, “没错,可是警方的话不就是铁证吗?” 我笑了笑, “警察能抓人,却抓不了鬼…今天正好你在这里,我之前用巡天搜魂咒搜过你妻子楚眉的魂魄,她的确是还没有去阴间,但是当时我也无法把她的魂魄拘来,你确认今天要害你的就是楚眉?” 卢一彬脸色一变, “不会有错的!绝对是她,虽然她的脸被烧的面目全非,但声音我还记得,今天傍晚,她就是穿着自己的那件黑色纱裙来找的我,她要找我索命啊!” “那好,你现在随我来吧。” 丢下这句话,我便下车向胡仙居走去。 那个汉子推着卢一彬的轮椅也跟了过来。 来到胡仙居的院子里,我摸出一张灵符在上面写下了楚眉的生辰八字,然后让汉子去门外等候,只留下我和卢一彬两个人。 “狐先生,你这是要干嘛?” 卢一彬颤声问道。 我回头看着他, “卢大老板,说实话,你的话我很愿意相信,但是理智告诉我不能轻易相信,而你又是专业培养演员的,所以我只能把她找来与你对峙了。” “对…对峙?别开玩笑了?!她要杀我啊!!” 卢一彬一边说一边拼命地摇动轮椅想要离开,同时他的脖子向后一仰,很明显是要叫门外的汉子。 我则是随手拿出一块红布勒进了他的嘴里,然后又在他口中塞了一块抹布,让他彻底说不出话… “呜…呜!!!” 卢一彬拼命挣扎,我摸出铜钉随手打了出去,铜钉飞快的划过他的脸打进了对面的墙上, “你要是再敢发出一声不该有的动静,我现在就让你和楚眉去团聚。” 卢一彬惊恐地看着我,情绪终于是稳定了下来。 见他安静下来,我便将手中的灵符打到了半空中,同时口中念道: “天门动,地门开,千里仙师丧魂在,三魂请,七魄拆,莫问去路敕阴来!魂魄楚眉,速速归吾坛!!” 咒语念罢,我当即单手结成剑指指向悬停于空中的灵符,但见符纸上洒下一片金光,金光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圆形光柱… 以我现在的修为,已经不需要定魂圈了,有了生辰八字,在没有亡魂生前贴身衣物的情况下,也可以强拘魂魄。 “魂魄楚眉!速速归吾坛!!” 我断喝一声,剑指向上一挑,便立刻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我心头一喜,楚眉的魂魄果然出现了! 之前我使用巡天搜魂咒时,虽然发现她没去阴司,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无法使用拘魂咒拘她,想来当时的她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现在应该是出来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一团虚影突然从院外飞快的窜了进来,正好落在了灵符下光柱的位置,我定睛一看,是个穿着黑色纱裙的女人… 我望着人影,低声道: “楚眉…” 第七百四十七章 到底是怎么死的? “楚眉…” 我望着人影说了一句。 她没有回答,我也不着急,眼睛开始打量起她,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睡裙,裸露在外的四肢都形如焦炭,可以想象她死的时候有多惨。 许是最后的倔强,在她的脸前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她是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惊悚的样子。 “呜…呜!!!” 一旁的卢一彬身体剧烈的哆嗦起来,连带着轮椅都在四处摇晃。 “你是不是楚眉?” 我再次问道,可她还是不说话,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便伸出右手拇指扣住中指轻轻一弾,就听“啪”的一声,萦绕在她面前的黑气瞬间碎掉了,一张惊恐地脸霎时间展现在了我的眼前。 饶是我早有准备,还是觉得心中一紧,和那个孩子卢晨一样,脸上焦黑,五官基本都缩成了一团,不时还有透明的液体从中渗出,完全没了人的样子。 我皱了皱眉,在这个过程中,她没有半点反抗,也没有丝毫要与我聊聊的意思,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于是我上前一步,伸出食中二指点住了她的眉心,正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手,她脖子靠下的位置突然闪出一道红光,飞快的朝我脑袋射来!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向一旁闪躲,那红光就擦着我的鼻尖窜了过去。 等我重新站稳后,立刻看向她脖子,这才发现在她脖子稍微靠下一点的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印记,像是被烙铁烙上去似的。 “这是…” 我心中一动,发现那圆形的印记竟然与乔妤芯佛牌上以及伊人医院五楼病房门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我沉吟了片刻,转身走到卢一彬面前,把他嘴里的抹布和布条都扯了出来,卢一彬怯怯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记得乔妤芯那里有一块佛牌,你这里是不是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卢一彬点了点头, “对…对…就在我的皮带上…” “拿出来,我要看看。” 卢一彬没有多问,麻利的从腰间解下了佛牌递给了我,我接过来仔细地看了看,问道: “这佛牌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为什么伊人医院五层的病房门上也有相似的图案?” “半年前,我们去印度旅游,是特意从那里的一座寺庙请回来的,一共请了三块儿,我、乔妤芯包括楚眉都有一块。” “为什么还要送乔妤芯一块儿?”我问他。 卢一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被灵符锁魂楚眉, “其…其实我当初只请了两块,我一块,楚眉一块,后来我背着楚眉又给乔妤芯请了一块儿,因为她是罗兰传媒的当家花旦,所以我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闪烁,表情多变,足以说明他在撒谎,但是我对她的八卦并不感兴趣,所以我没有继续深聊,而是问道: “这块佛牌明显是开过光的,开光的人是隆先吗?” “是的,就是他,其实当初请佛牌也是他的主意,做我们这一行的本来就信这些,所以我当初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我笑了笑, “我很好奇,你身边明明已经有一个隆先了,他是个很厉害的法师,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卢一彬长叹了一声,, “哎…他虽然精通法术,但是并不好控制,当然我并不是说你好控制,我的意思是他这个人太贪,简直是贪得无厌,而且他的野心也太大,所以我不想再和他合作,所以才来找你。” 我点了点头, “你总算是明智了一些,要不然,你们这几个人恐怕都得被隆先玩儿死!” “玩儿死?什么意思?!” 卢一彬诧异的看着我。 我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将手中的佛牌把玩了一下,然后随手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佛怕彻底碎裂了,卢一彬表情一变, “狐先生,你这是干嘛?这东西一个就十几万呢!” “你好好看看,你花十几万请回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只见从碎裂的佛牌里渗出了一股黑色的粘液,黏黏糊糊的看上去十分恶心,还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儿,香不香臭不臭的,闻的直倒胃口。 卢一彬转动轮椅往后退了退,满脸的嫌弃, “这…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 “这你得去问隆先,他一定知道完整的配料表,在我看来这里面至少应该有他的血和指甲研成的粉末,应该还会有一些他的口水…” “别说了!!” 卢一彬终于听不下去了, 我也懒得再和他做解释,我回到屋子里取出一根竹筷,沾了一些黑色的粘液,然后走到楚眉的魂魄前,将粘液一点点的涂抹在她脖子的印迹上。 楚眉的魂魄立刻抖如筛糠,脖子上也“呲呲”的腾起了一股黑烟。 而那怪和尚的印记一点点的变淡直到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呼…” 突然,从楚眉的口中发出一声长叹,这一刻,她终于恢复了神志,而我则是再次问出了那句话, “你是不是楚眉?” “回大法师…我是楚眉。” 终于听到了她说话的声音,我还挺激动,旁边的卢一彬表情却是阴晴不定… “你先恢复生前的样子,我有话要问你。” 不管怎么说,长时间面对一个被烧焦的人,就算我心里素质再好,也是有些受不了的… “是…” 楚眉应了一声,张开干巴巴的嘴,从口中吐出一口鬼气,鬼气在她周身萦绕,片刻之后,鬼气散去,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个面容姣好,皮肤白皙,气质不俗的妇人,自带一种雍容。 “楚…楚眉…” 卢一彬试探的叫了一声,楚眉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卢一彬也没敢再说什么,我则是问道: “楚眉,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回大法师,我是被害死的…” “什么?!” 没等我说话, 旁边的卢一彬先是惊呼了一声,他差点就从轮椅上站起来, “楚眉…你不是自杀吗?是谁害死的?!快告诉我!!”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楚眉却是盯着我说道: “是隆先害死我的,还有我的孩子…” 第七百四十八章 真相!我要报仇 “是隆先害死我的…还有我的孩子…” “谁?!!” 卢一彬终于坐不住了,他双手扶着轮椅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但最终还是因为断掉的那条腿无法受力而“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他奋力的爬到了楚眉的脚下,抬头用惊愕的眼神看着楚眉, “阿眉…是谁害死你和小晨的??你…再说一遍!!” 楚眉淡淡的盯着趴在脚下的卢一彬, “隆先…” “你说的详细一些。”我说道。 “那日,我和卢一彬在公司大吵了一架,然后就回到了家中,傍晚的时候,隆先给我打了电话,说卢一彬知道自己错了,想要当面给我道歉,他约我当晚去河边,而且务必要带着小晨…” “也许是我太幼稚了,真的相信他想给我道歉,让我带着小晨,也许是想给我们一个什么惊喜,于是我满心迫切的去了河边,到了河边之后,我没有看到卢一彬,只有隆先一个人在。”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低头问卢一彬: “你有让隆先约楚眉出来么?” 卢一彬趴在地上剧烈的摇着脑袋: “我发誓!我当时的确是想给阿眉道歉,但我绝对没有让隆先帮我约她出来!!阿眉,你快告诉我,接下来发生什么了?他约你出来是为了什么?!” 楚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在河边见到隆先后, 我问他你在哪里,可隆先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让我劝你交出那颗夜明珠!” “什么夜明珠?”我追问。 “回大法师,卢一彬有很多藏品,而且他向来喜欢向别人炫耀他的藏品,在那些众多的藏品中,就有一颗会发光的夜明珠,他不止一次给隆先看过那颗夜明珠,可是他并不知道,隆先早就惦记上了那颗珠子!” 卢一彬瞪圆了眼睛,像是在回想着什么, “夜明珠…夜明珠…我的确是给他看过很多次,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想要那颗夜明珠的意思啊?” 楚眉冷哼一声, “哼…那是因为他需要在你面前装出一副无欲无求的姿态,只有这样你才会百分之百的信任他,他才能从你这获取更多的财富!但实际上他是一个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不择手段的恶魔!” 我皱了皱眉, “这么说当时在河边的时候,你拒绝了他?” “没错,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也正是因为此,他才恼羞成怒对我和小晨下了毒手!!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邪术,在他离开河边之后,竟然能远程操控阳火将我和小晨引燃…” “我…我和小晨…就在他惨无人道的折磨中…被活活烧死了!而你!!!!” 楚眉突然抬手指着趴在脚下的卢一彬, “而你…竟然还听信他的话把我和小晨的尸体强行分开,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和小晨的体内都会无法控制的产生怨气,怨气让我们失去理智,最后被隆先强行拘魂,成为供他驱使的母子鬼仆!!” 听到这里,楚眉母子真正的死因也就完全浮出水面了… 趴在地上的卢一彬全身颤抖不止,之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早就消失不见了,他仰起头,两只眼睛里满是泪水。 “阿眉…你…你为什么不答应他…为什么?!一颗破珠子怎么可能比你和孩子还重要?别说是一颗珠子,就算是搭上我全部身家我也愿意啊!!” “呵呵…” 楚眉冷笑了几声, “收起你的虚情假意吧…若果你真在乎我们母子,就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日日笙歌,连家都不肯回!现如今我们母子已经死了,你觉得我还会那么傻轻信你的话么?!” 楚眉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 “我只恨…只恨自己没能早一天看清你的真面目,只恨自己连死都是因为太过相信你!!可怜我那孩子被大火活活烧死,死后还要被拆魂成为供人驱使的傀儡…现在又不知所踪…” “为什么…为什么连死的不放过我们…为什么连死都不能解脱!!!” 楚眉哭喊着,周身怨气倾泻而出… “阿眉…阿眉…” 卢一彬也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也许这个时候的他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只是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阻止这一人一鬼的哭泣,任由他们发泄,过了好半天楚眉的情绪才稳定下来,我说道: “楚眉,你想报仇么?” 楚眉一愣,下意识的看了卢一彬一眼, “大法师…我…” 这时,卢一彬突然笑了,笑的很僵硬, “呵呵…哈哈…对,这仇得报…必须得报!” 说完,他突然翻过身来,从衣服里拔出一把匕首照着自己的胸口就刺了下去! 我眼睛一瞪,顺势打出五帝钱,铜钱打在他的手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匕首也被打飞了出去。 我走上前,冷冷的说道: “可以啊卢总,随身带着家伙,想要死去外面死,你要是死在我胡仙居,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呜…呜…”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把头埋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我不想搭理他,再次看向楚眉, “我说的报仇不是找这个窝囊废报仇,而是隆先,你想报仇吗?!” 一听到隆先的名字,楚眉原本浑浊无望的眼睛里霎时射出两道凶光, “想!做梦都想!我要为孩子报仇!为自己报仇!!请大法师助我,只要能帮我报了仇,我楚眉愿做鬼仆侍奉左右,如果大法师嫌弃,下辈子我也愿做牛做马…” “好了…这样的话还是少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保不齐就应验了,你也先别激动,在探讨报仇之前,我可以先让你见见自己的孩子。” “什么?!” 楚眉一脸惊喜的看着我, “大法师,你知道小晨在哪里??求你快带我见见他!” “狐先生…我…我也想见…求你也让我见见…求你了。” 卢一彬恳求道。 我转身走进胡仙居,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们两个过来吧…” 我当先走进了客厅,把装有卢晨魂魄的海碗放在了桌子上,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卢一彬腿残了,他自己走不了路。 而在这时,我看到腿残的卢一彬靠着双手一点点的爬了过来,楚眉就飘在他的身旁跟着他… 我无奈的摇摇头,心中叹道; “傻女人…” 第七百四十九章 暗自谋划 此时海碗里的水还是微微的发着红,那是因为有我的血存在。 楚眉迫不及待的凑了过来,却见在血水中出现了一道淡淡的人影,是个五六岁大小的孩子,正是楚眉和卢一彬的孩子卢晨。 “小晨…小晨!!” 楚眉激动的喊着,可那孩子虽然看上去很正常,但是并不会说话,只是冲着楚眉在傻笑。 “大法师,小晨他这是怎么了?” 我挠了挠头, “这个嘛…怪我,隆先将他拆魂炼制成了双面鬼童,他的另外一道魂魄被我灭了,不过你不必担心,我会想办法重新帮他聚魂。” 其实聚魂这事儿并不容易,但没办法, 谁让自己当初出手太重了呢。 楚眉却是没有怪我的意思, “大法师谢谢你,其实这样也好,小晨并不属于残魂,他还有重新投胎的机会,你帮他灭了那道分身,就相当于是让他彻底摆脱了隆先的控制,这样…也挺好的。” 我有些吃惊,吃惊与楚眉的通情达理,她这样的年龄,她这样的身家和条件,还能如此通情达理,我实在是搞不懂卢一彬是怎么想的,想到这里,我真恨不得再把他另外一条腿打断。 “狐…狐先生…能不能让我也看看…我想看看…” 趴在地上的卢一彬仰着脖子,许是长时间趴在地上的原因,现在的他脏兮兮的,十分的狼狈。 我下意识的看了楚眉一眼,她冲我点了点头,我便把海碗放在了地上,同时嘱咐道: “只能看,别上手啊!” “诶…诶…我知道…” 卢一彬凑上前满脸泪光的看着海碗里的卢晨, “儿子…儿子…爸爸来看你了…快,你快看看爸爸…求你了…” 楚眉收回目光,我也不再看他,而是问楚眉, “今天晚上你去找卢一彬,是你自己的意愿还是被隆先驱使?” 楚眉调整了一下情绪, “是隆先驱使,他让我逼卢一彬交出那颗夜明珠,如果他不交出来,就让我杀了他。” “那你是怎么做的?你没有逼卢一彬,而是逼着他跳楼,他之前告诉我,是因为自己跳了楼,导致其他的人来围观,所以你才没有得手…” “但我知道,作为厉鬼的你想要杀他,他根本就没有活的希望,我只是好奇,他有负与你,对生前的你那么薄情,你和卢晨的死说白了也是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护着他?” 楚眉苦笑一声, “害死我们母子的是隆先,不是卢一彬,大法师,有件事你或许不知道,我出身不好,家境贫寒,没读过什么书,早年丧父,在村子里受尽了欺负…” “在遇到卢一彬之前一直都是个卑微贫穷的丫头,可是遇到他之后这一切就改变了,他给了我最好的,给了我孩子最好的,我母亲重病时,他出钱出力日夜陪护,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人的感情是复杂的,不是单一的,我恨他,恨不得杀了他!但同时也感激他…” 不得不说,楚眉的话让我很是触动…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还在哭泣的卢一彬,说道: “卢总,你…想不想报仇!为楚眉和卢晨报仇!” 一听这话,还在像女人一样哭泣的卢一彬突然抬起了头,两只眼睛红的吓人,他胡乱的擦了擦脸, “狐大师!!只要能帮阿眉和小晨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只要能杀了隆先那个狗娘养的东西!!让我死也行!!”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不过我觉得想要找隆先麻烦的不止你们两个,还有一个人我们也要拉她入伙!” “什么人?” 楚眉和卢一彬同时问我,我缓缓的吐出三个字, “乔妤芯!” …… 半个小时后,卢一彬在保镖的搀扶下离开了胡仙居,这一次楚眉来杀他也是受到了隆先的指使,所以为了不让他起疑,楚眉必须回去。 但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我特意留下了她的一缕鬼头发和鬼血,这样一来她若是遇到危险就可以随时通知我,我也可以随时随地把她拘回来。 送走他们后,我蹑手蹑脚的回到了沐清的卧室,不出我所料,她已经睡着了,我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得…梦想又泡汤了…” 虽然但是,我还是挤在了她的旁边,毕竟夏天的夜晚,两人挤在一起还是比较暖和的。 第二天,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沐清紧紧的依偎在我的怀里,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双唇,我忍不住蜻蜓点水般的轻吻了一下。 沐清缓缓睁开双眼,睡眼惺忪的望了望我,然后又缓缓地闭上,应该是想睡个回笼觉,只不过她搂我搂的更紧了… 难得享受这样的惬意,我们两个心照不宣的都没有起床,就这样一直半睡半醒的耗到了快十点,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吃早餐的事后,我和沐清讲了关于楚眉和卢一彬的事情,听完后,沐清也是唏嘘不已,我问沐清如果换做是她,会不会原谅卢一彬。 沐清先是笑了笑, “如果是我…不需要隆先的驱使,我也会杀了卢一彬,感情这东西容不得有半点的杂质,所以…你要小心哦…” “放心吧,我可是天下第一专情男人,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吃完早餐,我独自开车来到了乔妤芯的别墅,高妍早已等的有点不耐烦了,一见面她就风风火火的说道: “狐先生,你怎么才来啊,刚接到卢总的电话,说是今天临时安排了一个活动,只让你和妤芯去参加,我都不让参与。” 我撇了她一眼,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就出发吧,今天开我的车。” “你不会是要抢我饭碗吧?”高妍问道。 “拉倒吧,我对这个圈子没兴趣。” 说话间,乔妤芯已经打扮一新的站在了门口,看来太她早就准备好要和我走了,她含笑还看着我, “狐先生,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你得带上一个东西才行。” 乔妤芯眨了眨眼睛, “什么东西?” “佛牌!” 第七百五十章 锦鸡血眼 五分钟之后,乔妤芯拿上佛牌坐上了我的车,因为怕别人跟拍,她特意戴上了墨镜和口罩。 因为她的腿上有大片的淤青,所以自从我见她第一面开始,就没见她穿过裙子,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两只手放在了腿中间,好像有些紧张。 “怎么?单独和我出去你很害怕吗?” 我打破了沉默。 乔妤芯一笑, “那倒不是,只是我很少坐男人车子的副驾驶…” “副驾驶怎么了?”我好奇的问她。 她转头看向我, “男人的副驾驶只能留给自己的女人,是不能让别的女人随便坐的,这个你不知道吗?” “我没让你坐啊,是你自己要坐在副驾驶的。” 一听这话,乔妤芯顿时就愣住了,她急忙慌乱的解释道: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忘了。” 我觉得好笑, “呵呵…不用那么在意,我从来不讲究这些,男女之间的感情也不是靠一个副驾驶决定的,如果是我的女人,她会直接住进我的心里,区区一个副驾驶算得了什么?” 乔妤芯诧异的看着我,随即噗嗤一笑, “呵呵…你这话说的比我的台词还要肉麻,不过做你的女人应该会很幸福吧?” 我用余光扫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了一处别墅区,这就是卢一彬所在的富人区。 说实在的,别墅我见过,但是独栋四层的还真是少见… “怎么来这里了?” 乔妤芯的表情一下就变了,看得出来她很排斥这个地方。 “别紧张,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几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了卢一彬的家,今天的他依旧坐在轮椅上,而且还穿了一身黑,我看到别墅客厅的正墙下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摆着贡品和香炉。 香炉前是两个牌位,其一,先室卢母楚氏之神位,牌位左上角标注爱妻楚眉。 其二,爱子卢晨之灵位。 灵位上方则是楚眉和卢晨的遗照。 我走上前看了一眼香炉,又看了看桌案,确定牌位立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虽然乔妤芯不愿意来,但还是走上前给楚眉和卢晨上了香。 “卢总,不知道你今天让我和狐先生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 到了这一步,就算是傻子也应该知道,此次前来根本就不是参加活动的。 此时的卢一彬眼圈泛黑,面容憔悴,显然是整夜都没睡, “妤芯,对于之前我对你的所作所为,我现在正式向你道歉…” 乔妤芯一愣,表情顿时变得诧异起来,卢一彬接着说道: “今天把你约到这里其实是狐先生的主意,我们是想找你来商量一件事情。” 乔妤芯转头看向我, “狐先生…你们到底是…” 我笑了笑, “乔小姐,不要紧张,放松一些,我深知自己首要的身份就是你雇佣的法师,所以我会把你个人的安危当做是头等大事,在说正事儿之前,先让我为你解决一个大麻烦吧。” 乔妤芯脸色微变, “什么麻烦?” “自然是你腿上的淤青了,这东西给你造成的困扰应该不必我再细说了,你是明星,又是爱美之人,这东西除了给你带来肉体上的疼痛之外,相信给你的精神上也是带来了不少的折磨,现在我就帮你解决。” “要…要怎么解决?” “很简单,你只需把腿露出来,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乔妤芯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的坐在了沙发上,然后将裤腿一点点的卷了起来,露出了那触目惊心满是淤痕的腿,淤痕上一个个犹如眼睛的椭圆斑纹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不少。 她把腿平放在沙发上,声音发颤的问我, “你要怎么做?” “把佛牌给我。” 她将佛牌递到了我的手中,我把佛牌轻轻的放在她的腿上,然后用一根红线绕着她的腿绑了一圈打成法结,不仅绑住了佛牌,法结的位置也正好对应着佛牌。 我从背包里取出金粉,往里面兑了一些清水,碾碎搅拌成了金水,用朱砂笔饱沾了金水开始在乔妤芯的腿上画了起来。 乔妤芯的腿起初还有些哆嗦,但没过多久就恢复了正常,几分钟之后我收起朱砂笔。 卢一彬滚动轮椅靠了过来,他盯着我画的东西看了半天,最后吐出两个字… “野鸡…” 我白了他一眼, “亏你还是搞艺术的,这都不知道?这叫锦鸡!还野鸡!我看你是找野鸡找多了吧!” 卢一彬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我则是为乔妤芯解释道: “你也看到了,你腿上的这只锦鸡,它的喙正好对着佛牌,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紧张,更是不能站起来,就保持这个姿势,我什么时候让你动你才能动,明白了吗?” “嗯…知道了…” 锦鸡的头在佛牌附近,也就是乔妤芯的大腿上,锦鸡的尾巴在她的膝盖附近,所以我又在她膝盖上绑上了红线,这就相当于绑住了它的尾巴。 准备好这一切后,我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铁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备用,然后划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佛牌上。 那滴血刚接触到佛牌,佛牌便发出“嗡”的一声轻吟,下一秒就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 “啊…” 乔妤芯突然发出响一声惊呼,身子霎时就绷紧了! 我又将血滴在了她腿上那几个椭圆形斑纹上,只眨眼的工夫鲜血就被斑纹吸收… “嗯…好疼!!” 乔妤芯喊道。 “不要动!” 我提醒了一句,话音一落,就见那些斑纹突然开始一点点的变暗,原本是青紫色,现在完全变成了黑色,不仅如此,斑纹附近的皮肤突然出现了褶皱和破皮… “那…那是什么?!” 卢一彬惊了一声,但见在椭圆形斑纹的正中间缓缓地出现了一条裂缝,原本平整的斑纹开始变得凸起并且开始上下蠕动,好像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 “啊!!!” 这个时候,乔妤芯仰头发出一声惨叫,再看她的腿,那些密密麻麻的斑纹全都撕裂而开,成了一只只猩红的血眼,整条腿上霎时间长满了眼睛! 第七百五十一章 锦鸡啄妖僧 乔妤芯的腿上只在刹那间便长满了眼睛,或者说原本就有眼睛,只是起初都是闭着的,当受到我的血刺激后,就全都睁开了! 再看用红线绑在她大腿上的佛牌,已经从半透明色变为了暗红色,佛牌四周开始散出黑中透红的气息,只几秒的工夫这些气息就将她的整条腿包裹。 “啊!!!” 又是一声惨叫。 “狐大师!” 卢一彬紧张的看着我,我摸出解冤符将萦绕在乔妤芯腿上的气息全部吸走,看着满腿的眼睛,我觉得时机已到,便打开旁边桌子上的铁盒,从里面取出一根银针,用符火烘烤后对满脸痛苦的乔妤芯说道: “忍着点!!” 说完,我抬手用银针刺进她腿上的一只眼睛里! “噗嗤!” 一股黑血顺着眼睛喷了出来,乔妤芯全身一哆嗦,猛地弹坐了起来,我急忙伸手摁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 “卢总!过来帮个忙,帮我摁住她!!” “好!!!” 卢一彬应了一声,随即飞快的摇着轮椅来到了沙发旁,用双手摁在了乔妤芯的肩头。 我则是继续用银针去刺其他的血眼,我心算了一下,起码要扎几十针!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尽量加快手中的动作,十几针下去之后,乔妤芯已经全身痉挛,卢一彬都快压不住她了, “狐大师,得快啊!我撑不住了!!” “一个女人都压不住,说你什么好!!” 我一边说一边继续扎针。 “我现在本来就是残疾人,心有余力不足啊!!” 我懒得理他,不过也确实该加快速度了,于是我开始双手握针,飞快的在血眼上扎了起来… “啊!!” 伴随着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乔妤芯身体猛地一绷,便躺直不动了…而此时,我的手上已经满是黏糊糊的黑血,好在她腿上的血眼已经被我全部刺穿了… 狰狞的眼睛开始一点点的腐化,像是枯死的老树皮一样脱落…脱落后就露出了白皙的肤色。 “结束了?” 卢一彬试探着问我,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从桌子上拿了几张抽纸把手擦干净, “这只是第一步…”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块佛牌上,佛牌里怪和尚的图纹开始发出一抹淡淡的红光,不多时,佛牌忽然动了一下,里面的怪和尚也开始扭曲浮动… “啊?!” 一旁的卢一彬吓得赶紧滑动轮椅躲得老远。 “终于要出来了…” 我暗暗想道,就在同时,图纹猛然闪出一道光,怪和尚像蛇一样从佛牌里挤了出来! 见此情况,我当即用拇指压住中指,放在口中吹了一个响哨,就见盘在乔妤芯大腿上用金粉画出的锦鸡突然扬起了脑袋,扑腾着翅膀直起了身子! 它仰头“嘶鸣”一声,然后便低下脑袋用力的啄向了那个刚刚从佛牌中挤出来的怪和尚! 第一下,怪和尚就被啄掉了半颗脑袋,感觉到了袭击,怪和尚想要躲避,但它的速度哪可能快得多锦鸡?锦鸡点头的速度持续加快, 怪和尚多半个身体已经破碎。 没办法,它又开始往佛牌里去钻,可这一次,锦鸡直接啄在了佛牌上,就听“啪”的一声脆响,佛牌彻底碎裂,怪和尚无处可躲,便一点点的被锦鸡啄碎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松了口气,失去了目标,锦鸡也随着化成无数金粉散去了。 “狐大师你快看她的腿…” 卢一彬嗷的喊了一嗓子,他指着乔妤芯的腿,我低头看去,乔妤芯腿上的大片淤青正在快速消散,肤色逐渐变得白皙。 我去卫生间洗了洗手,说道: “乔小姐的问题已经解决,现在已经有两块佛牌碎裂,隆先那里一定会有所察觉,过不了今晚他应该就会来找你探听口风,所以今天晚上就是解决麻烦的最好机会!” 卢一彬面色一沉, “我一定要为阿眉和小晨报仇!不惜一切代价!!” 我斜眼看着他,发现他的表情在不知不觉间变得阴冷了起来 “不惜一切代价?那你想怎么办?听说你们这些娱乐圈里的大佬基本上都是黑白两道通吃,你莫不是想找人暗杀他吧?” 卢一彬微微一笑, “隆先是印度籍华人,要他的命对于我来说轻而易举!!” 我哼了一声, “哼…杀了他,然后呢?” 卢一彬一愣, “然后?人都死了还有什么然后?” “你是猪脑子吗?他不是普通人,而是法师!对于法师来说死亡不代表结束,你杀他容易,但他若是化为厉鬼来找你索命,你该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吗?你可以保护我啊!多少钱都没问题?!”卢一彬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无奈的笑了笑, “你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是不是以为钱能解决所有的麻烦?怎么都像要包养人呢?我还有自己的生活,怎么可能一直保护你??” 卢一彬被我问的哑口无言,他懊恼的挠了挠头, “狐大师,那你说怎么办,总之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指望你是不太可能了,所以你和乔妤芯都要听我安排。” 卢一彬怔了怔, “以你的实力还不能收拾隆先吗?”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 “哼…收拾他当然容易,只不过我想做的不仅仅是收拾他而已!” “嗯…” 这时,躺在旁边的乔妤芯发出一声轻哼,她醒了… “狐先生…我这是…这是怎么了…我还活着么…” 刚一睁眼,她就问我,声音有些虚弱。 “当然,看看你的腿吧。” 乔妤芯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扶着沙发坐了起来,迫不及待的看向了自己腿… “这…” 她的手颤抖着拂过腿上白皙的肌肤, “我的腿…真的恢复了…” 她激动地说道。 我点了点头, “嗯…不过以后还是要多晒太阳,皮肤上可能会存在一些小的针眼,但是会慢慢恢复,你的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现在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乔妤芯抬头望着我,表情有些微妙,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第七百五十二章 妖娆女子 “什么事…什么事都可以…” 我一愣,连忙摆手, “你可别误会,我要让你帮的是对付隆先!” 听到隆先两个字,乔妤芯便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的卢一彬, “隆先不就是卢总身边的那位法师吗…” 卢一彬点了点头, “不错,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说着话,卢一彬便将整个事件的过程讲了一遍,乔妤芯听的是目瞪口呆,虽然她是娱乐大咖,经见过不少世面,但是这种事儿怕是遇一辈子也遇不到几次。 乔妤芯瘫坐在沙发上, “原来眉姐和小晨是这样死的…怪不得他会…”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卢一彬心急的问道: “怎么?难道你不愿意帮我?” “不是,只是有一件事儿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卢一彬一愣, “什么事儿?” 乔妤芯先是看了我一眼,随即讲道: “其实隆先私底下来找过我,他说愿意帮助我…帮我成为圈子里顶尖的艺人,并且在这个圈子里永远的站稳脚跟。” 我微微皱眉, “他私下找你,想来不可能只是为了钱吧?卢总可是比你有钱多了。” “你说的没错,他帮我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让我勾引卢总,想办法从他手里得到一颗夜明珠。” “什么?!” 卢一彬发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腿, “这个老不死的,竟然会用这种方法!!真是卑鄙!!” 我斜眼看着他, “很奇怪吗?多亏乔小姐没有答应,否则以你的定力,怕是早就不行了吧?” 卢一彬尴尬的摆了摆手, “狐大师…你…你不要这样挖苦我了,再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还提他干嘛?” 我摇了摇头,对乔妤芯说道: “你当时没有答应,所以隆先才对你动用了邪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讲的捅了,好了,既然这样,那就更好办了,你们两个听好了…” 我将自己的计划讲了一遍,二人听完后,脸上都是有些诧异,乔妤芯先开了口, “那个隆先老奸巨猾,他…他能相信吗?” 我笑了笑, “就是因为他老奸巨猾,才会上当,如果他老实巴交的,反而不会上钩,有我兜底,你们两个就放心吧!” 当天下午,我让乔妤芯用自己的手机号联系了隆先,约他晚上在城郊的一个茶楼见面,那个茶楼就是温诚开的,当初我在那间茶楼帮他处理了温家族谱的事情。 想不到隆先那老东西竟然欣然同意了。 乔妤芯回家做准备,我则是回到胡仙居让沐清带着我去买几套女妆,问清缘由后,沐清笑道: “男扮女装,你这样的…行吗?” 我抬手轻抚着自己的脸,故作娇柔的说道: “人家这么白嫩…怎么就不行呢…嗯?” 沐清娥眉微蹙, “你不要这样讲话,我实在是受不了…” 利用两个小时的时间,沐清为我挑选了一套白色的连衣裙,最关键的是还配有一条黑丝… 见我认真的挑选丝袜,沐清狐疑的问我, “你确定今天晚上是要去捉隆先?而不是去和那个明星妹子玩儿角色扮演?” 我愣了一下, “当然是为了捉隆先了,你不了解男人的心理,你打扮的再妖娆也没用,唯有配上高跟鞋和黑丝才是点睛之笔,话说回来,你还知道角色扮演呢?” “切…” 原本是想再配一双44号的高跟鞋的,无奈转了几圈都没有合适的,只能是穿一双小白鞋了,好在这样的搭配也不算不伦不类。 为了更加贴近一个放浪的女人,沐清还为我准备了一个大波浪假发。 回到胡仙居之后,我换上了白裙和丝袜,戴上了假发,沐清又用了四十分钟的时间给我化了妆,站在镜子前,我看着镜子里妖娆的自己,简直都要忍不住贴上去对着镜子亲自己一口了。 “怎么样?” 我抓着裙摆在沐清面前转了一圈。 沐清仔仔细细的审视了一遍, “还不错,只要你不说话,基本上就看不出来,还算是个有魅力的小女子吧…” 被她这么一说,我顿时变得信心满满,可沐清忽然又说道: “只是…” “只是什么??”我忙追问。 她伸手点了点我的胸口, “只是这里…太小了…” 说完,沐清便转身回屋了。 我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顺手捏了捏自己虽然坚硬但平坦的胸口,自嘲道: “这…就没办法了,总不能去做丰胸手术吧?” 这个时候,门口突然想起了汽车的鸣笛声,我左手提着背包,右手斜跨上沐清为我准备的小包,一扭一扭的走出了胡仙居。 却见乔妤芯亲自开车在门口等候,我站在车前没有说话,她放下窗户,眼睛不经意的从我身上瞟过,很自然的看向了胡仙居的大门。 过了几秒钟,她又看向我, “请问…狐然在吗?” 我没有回答,心中却是窃喜,然后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开门就上了车,乔妤芯诧异的看着我, “你干嘛?我是来找狐然的。” 我冲她含羞一笑, “不好意思…我就是狐然!” 听到我的声音,乔妤芯瞬间就石化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我腿上的黑丝,又看了看我的大波浪, “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你可以给你的造型师加鸡腿了…” 我甩了甩长发, “你没有认出我,看来我的妆造是成功的,好了,出发吧,去茶楼!” 乔妤芯又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发动车子直奔城郊的茶楼,走到路上,乔妤芯突然说道: “和你推测的一样,刚才隆先给我发信息了,他只让我一个人去见他…”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自己一个人害怕,会带一个小姐妹去,起初他不同意,然后我说不同意那就不见面了,他果然又改口同意了,都是按照你教我的话术说的。”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大明星,演技果然精湛,这个老东西既狡猾又多疑,他怀疑你是正常的,只要你镇定自若不急不躁,他自然心里没底,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更容易上钩。” 四十分钟后,我们终于来到了茶楼… 第七百五十三章 戏中戏 四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茶楼。 为了方便我们行事,温诚特意将其他的茶客都支走了,此时,茶楼里空空荡荡的。 见我们到了,温诚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呦…妤芯,真是好久不见。” 乔妤芯礼节性的冲他笑了笑, “温总,今天真是要谢谢你了。” “嗨,这不算什么,能为妤芯小姐效劳,是我的荣幸。” “咳咳…” 我轻咳了几声,温诚这才看向我,他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你…你是…哎呀狐老弟?!我靠你怎么变性了???” 我瞪着他, “我真想踢死你,这叫乔装易容!你懂个屁!得得得,不废话了,那个人到了吗?” 温诚严肃了起来, “早就到了,这人挺谨慎的,早早就来了,还特意在四周转了几圈,绕着茶楼也看了好半天,多亏我提前都布置好了,要不然还真瞒不住他。” “嗯…对方要是好应付的话,我也就不选在你的茶楼了,好了,带路吧。” 说着话,温诚就将我们两人领进了茶楼,乔妤芯也带上了口罩和墨镜。 这时一个漂亮姑娘笑盈盈的走了过来,温诚昂了昂头,对那姑娘说道: “把这两位贵客领到天字间。” “是…温总,两位贵客,请吧。” 说着话,姑娘便打头向二楼走去,我们不紧不慢的上了楼梯,来到了二楼最隐蔽的一间房门口。 “两位贵客,这就是天字间,请进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只需摇一下桌前的铃铛就可以。” 姑娘离开后,乔妤芯回头看了我一眼,虽然她带着墨镜,但我还是能够察觉到她的紧张,我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推开天字间的房门,乔妤芯便落落大方的走了进去。 一进房门,我还顾不上欣赏豪华的中式雅间,就一眼看到了对面窗户前站着一位身穿红色马褂留着小平头的男人。 乔妤芯下意识的就要上去打招呼,我则是拦住了她,冲着茶桌前的椅子努了努嘴,乔妤芯立刻会意,当即转身优雅的坐在了椅子上,我则是站在了她的身后。 这时,那个男人缓缓地转过身子,他五十几岁的样子,虽然脸上架着一副眼镜,但却没有一丝文质彬彬的气质,反而是目露凶光,像是个惯走江湖的老土匪。 正是我和沐清之前在洋佛堂见过的那个老板,隆先。 他笑嘻嘻的走到我们对面,先是仔细地端详了我半天,然后才把目光落在了乔妤芯的身上,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 “呵呵…乔小姐,没想到你能主动约我出来,真是难得啊,嗯…这地方挑选的虽然有些奇怪,但你毕竟是大明星嘛,我还是能够理解的…理解。” 乔妤芯摘下口罩和墨镜,淡淡的说道: “多谢隆大师的体谅,我就是一个弱女子而已,自然得小心行事了。” 隆先摆了摆手, “体谅,自然体谅,好了我们废话不多说了,你给我打电话说是有办法搞到那颗夜明珠,但是需要我的配合,你说吧,我应该怎么配合你?” 问完这句话之后,他并没有等着乔妤芯的回复,而是扶了一下眼镜转而看向我, “这位姑娘是什么人?我们的谈话内容她可以旁听吗?” 乔妤芯说道: “她是我的好姐妹,我的事情她什么都知道,这次也同样需要她的帮忙,对了隆大师,我一直搞不懂,你为什么要急于得到那颗夜明珠,你仙法通天,应该也不缺钱吧?” “呵呵…” 隆先仰头一笑, “钱只是世俗之人才会索取的东西,我与你们不一样,老夫这一生只为仙法而活,你们寻常人是无法理解的,至于为什么我非要得到那颗夜明珠,不好意思,恕老夫不能告知。” “你是大明星,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 一听这话,我便不动声色的摸出手机盲发了一条微信出去… 不多时,雅间的房门再次被打开, 卢一彬滚动着轮椅面色不悦的进来了,隆先先是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乔妤芯一眼,随即起身去帮卢一彬推轮椅, “嗨呦…卢总,您不在家好好休息,怎么也来了?” 卢一彬板着脸,没有理隆先,而是瞪着乔妤芯, “妤芯!你是什么意思?!早就谈好的活动为什么突然不参加了!你知道这样一来我会损失多少钱吗?!” 乔妤芯也冷着脸, “卢总,我是罗兰出传媒一手捧出来的,这我心里清楚,但你也不能把我当做是赚钱的工具,我之前已经和你讲过了,我有一个干妈,她病危了,我必须得暂停一切活动,等她康复才能继续自己的工作!” “胡闹!!!” 卢一彬大喝一声, “怎么能把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你那个什么干妈,让她来找我,我送她去最好的医院,你这边工作绝对不能停!!” 一旁的隆先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表情逐渐由懵逼变成了了然一切,他几次作势要劝架,可就是插不上嘴。 “呵呵…” 乔妤芯忽然冷笑一声, “卢总,我干妈的病还真得您出手帮忙,不过我不需要钱,干妈是中了邪,我找了好多高人都看不好,刚才我已经问过隆大师了,他有办法,只是需要你手中的那颗夜明珠作为辅助…”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你若是不肯帮忙,我就无限期停止一切活动,要罚多少随你便,虽然我没有你多金,但是那些违约金也足够赔了!况且有的是公司愿意为我赎身,我也不怕!!” “你…你…!!” 卢一彬指着乔妤芯的脸,一副快要气死的样子! 隆先瞅准时机凑到卢一彬身边, “卢总,乔小姐的事情我也知道了,的确是只有通过您手中的夜明珠才能解决,你大可以放心交给我,只要治好她的干妈,我就把夜明珠再还给您,到时候这一切不就解决了?” 卢一彬喘着粗气, “隆大师,你给我一句实话,她干妈到底有没有的救?多久才能治好?” “卢总您放心,我已经了解清楚了,乔小姐的干妈绝对有救,只要我出手,用不了三天时间,保证她康复!” “哎…” 卢一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即把手伸进衣服取出了一个木盒… 第七百五十四章 邪教 卢一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即把手伸进衣服取出了一个木盒… 我不动声色的瞟了隆先一眼,发现他眼冒金光的盯着卢一彬。 卢一彬严肃的说道: “隆大师,记住你的话,救完了妤芯的干妈,一定要第一时间把夜明珠还给我!” “一定一定!!” 隆先点头如捣蒜,伸出手准备接过那个木盒。可卢一彬却是忽然一转身,把夜明珠递给了乔妤芯。 “妤芯,这可是我最珍贵的宝贝,你一定要看好了,绝不能出任何问题!” 乔妤芯面露感激的接过木盒, “放心吧卢总,我一定会好好保管。” 卢一彬点了点头, “我还需要去医院做复健,你们尽快吧!” 丢下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了,这时隆先快步走到乔妤芯面前搓着手说道: “乔小姐,你使用的可真是好计谋,老夫差点儿就没反应过来,那个…夜明珠可以给我了吧?” 乔妤芯笑了笑, “当然,我对这东西本就没什么兴趣,不过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儿,要保我一直在娱乐圈红下去!” “那是那是,我已经给乔小姐做好了本命牌,你这就随老夫回佛堂取吧。” “不了…我还有事,让我的这位好闺蜜陪你去吧…” 说着话,乔妤芯把木盒塞进了我的手中,并叮嘱道: “然妹妹,记得不要出错哦…”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几分钟之后,我坐上了隆先的车,他带着我一起去洋佛堂取那个什么本命牌。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隆先那老东西一边开车一边用眼睛鬼鬼祟祟的往我这边瞟… “嘿嘿…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看你长的这么漂亮,是不是也是大明星?” 我顺了顺嗓子,用极为柔弱而尖细的声音说道: “大明星?人家哪可能有那个命啊…我不过是妤芯的小跟班,她经常把我当丫鬟使唤。” 没想到隆先却咧嘴一笑,突然把手放在了我的腿上, “嘿嘿,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你跟了我,用不了半年的时间,我就让你和乔妤芯一样红,不不不…比她还要红!” 他的手在我腿上的丝袜上不断地抚摸着,我是一阵阵的恶心,没办法,只能强忍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洋佛堂的门口,一下车,隆先就迫不及待的拉着我走进了佛堂,简直是猴急猴急的。 穿过满是佛像的前厅,他带着我来到了后堂, “把夜明珠给我吧,然后咱俩再…嘿嘿…” 我羞涩的低下了头,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说道: “人家倒是可以答应你,不过…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真本事…别到了最后人家搭上了清白,事儿却没办成。” 隆先的得意的扬了扬脑袋, “这点你放心,要是没有真本事卢一彬怎么会找我呢?” “那你告诉我,你要那颗夜明珠做什么?我很好奇啊…” 我一边问一边抓起了他的手,隆先顿时变得心花怒放,他摩挲着我的手,又捏了一下我的屁股, “那就告诉你…但你可不能传出去,懂了吗?” “嗯…懂了…”我娇滴滴的回道。 隆先坐在椅子上,一把把我拉到他身边坐在了他的腿上, “告诉你吧,这间洋佛堂不过是老夫的一个幌子罢了,老夫真正的身份是索伦教的教徒,宝贝儿,索伦教你知道吗?就是印度的一个在野的教派!” 我听得一惊!心中暗暗叹道: “索伦教?!那不就是印度的一个邪教吗?!” 我曾听花林讲过这个教派,那是个纯纯的反人类的邪教,听说那个教派里有不少的女信徒,她们心甘情愿的向教派中的祭司奉献自己的身体,从而去达成所谓长生无病的愿望。 结果就可想而知,不仅被那些祭司轮番糟蹋,到最后也是惨死教中,里面也有不少的男信徒梦想着成佛,他们会在蛊惑之下献出自己的器官,最后也是难逃一死。 在我胡思乱想时,隆先还在讲着, “索伦教虽然很伟大,但是存在太多的陋习和弊端,所做之事也是太过无趣,那些祭司死守着古老的教义,遵行着可笑的佛制,如果再这样下去势必难逃被剿灭的厄运…” “所以我此次来到华夏,为的就是取得传说中的夜明珠,只要有了此宝,我就可以利用它配合教中迦楼罗神像大发神威,掌控整个索伦教…” “到时候不仅可以控制整个东南亚教派,就连华夏的法术界都得给我三分薄面!!我隆先势必会成为整个法术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哈哈!!!” 说道激动的时候,他不禁仰头大笑,我却是听得有些糊涂,卢一彬手中的夜明珠为什么能和索伦教的迦楼罗神像相匹配? 一个是华夏的珠子,一个是印度邪教的神像,这两个东西为什么会相关联?趁着他现在得意忘形的时候,我准备继续问下去!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胸前一紧,低头看去,发现这老东西的那只脏手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放在了我的胸口来回乱捏! 我的心“咯噔”一下,隆先也是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急忙止住笑声,低头看向了我的衣领口,脸色顿时大变! “你…你怎么…” 我知道要露馅儿了,于是“腾”的一下从他腿上弹坐起来,飞快的后撤了几步,然后扯掉头上的假发往地下一甩,粗声粗气的说道: “你个老不死的老流氓!连男人都不放过?!老子一世清白差点就毁在你手里!!” 隆先满脸惊愕的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他先是看了看我扔在地上的大波浪,又盯着我的腿看了半天, “你…” “我草你还看!!” 我随手抄起桌子上的一个佛像照着他就砸了过去,隆先敏捷的一躲,佛像“嘎查”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气急败坏的指着我, “我认识你,你就是那天要去伊人医院的那个小畜生!!!” 我笑了笑, “总算想起来了,我问你,楚眉母子是不是你杀的?!乔妤芯和卢一彬身上的佛牌是不是你动得手脚?!” 隆先冷笑一声, “呵呵…是有怎么样?!你个小畜生让老夫白白激动了一场,不过不要紧,那天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丫头似乎更有魅力,回头老夫就找到那丫头送入教会,让她也尝尝飘飘欲仙的滋味儿…哈哈!!” 第七百五十五章 一刀一刀还给你 隆先笑得很猥琐也很猖狂,我的脸却是一点点的冷了下来… 他发现了我的异常,随即指着我的鼻子说道: “怎么?我说那个丫头你不高兴了?你不舒服了?瞧瞧你这幅样子,别忘了这可是在洋佛堂,你真以为只凭你一人就能动的了老夫?!” “动不动得了…不是靠嘴说的!!” 我突然大喝一声,一个健步冲了过去,隆先收起笑容,后退闪身从后门窜了出去,我快步跟上也跑了出去来到了洋佛堂的后院。 洋佛堂的后院十分宽敞,四周被老式的平房围着,隐秘性极高,一到这院子里我就发现,院子的东北角立着一个椭圆形的巨石,看上去足有两米高。 巨石上被一串黑色的佛珠所缠绕,看上去有些邪性。 隆先站在后院的中间,眼睛微微眯着, “小子,就让老夫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话音一落,他便飞身冲了过来,快到我面前的时候,他突然从马褂中摸出一颗黑色的珠子照着我的头顶就打了过来! 这珠子有乒乓球大小,通体泛着黑紫色的油光,因为一时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所以我便在他打出珠子的的第一时间侧身躲了了过去,同时脚踏天罡步窜到他的面前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可隆先这老东西却是脸不紧张心不跳,他眯起眼睛看着我, “小子,你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掐扭断老夫的脖子!” 我眉头一皱,手中不自觉的用了些力气,结果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控制住了一样,根本就动不了! 我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抬头一看,却见之前的那颗黑色珠子就悬停在自己的头顶,此时珠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一缕刺眼的紫光,而那紫光在不知不觉中洒在了我的身上。 这时,隆先的表情突然变的肃穆起来,他仰头望着那颗泛着紫光的黑色珠子,装腔作势的说道: “此乃我索伦教的地珠,可摄人心神,控人魂魄,只要在这紫光的照耀下,你就能到达极乐的彼岸!”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我的手不听使唤的缩了回来,整个人也跟着一步步后退,与此同时,我的双膝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不自觉的就要下弯跪在地上! 隆先再次吟诵道… “可怜的凡人,快快臣服于我的双膝之下,大地之母自会赐予你永生…” 双膝受到的压力突然成倍增加,并且发出了咔嚓咔嚓如骨头断裂的响声,我相信这一刻如果不跪下,我的双腿定然会断裂! 可我却是冷笑了一声, “呵呵…大地之母?去你妈的!!!” 我划破指尖在额头上写下一道血符,血符成形的一瞬间,我的双膝便恢复了自由,我猛然抬起头手拿铜钉跨步而出,当隆先还在惊讶的时候,铜钉已然是刺进了他的肩膀! “啊!!!” 隆先放声惨叫,捂着肩膀仰面倒在地上,他顾不得哭喊,连忙手脚并用的往后挪, “怎…怎么可能?!地珠怎么控不住你的魂魄??!” 我扭动了一下脖子,摸出五帝钱随手朝空中一打,就听“啪”的一声响,那所谓的地珠轻轻松松的被铜钱打碎了,玻璃碴子掉的满地都是… 隆先彻底傻眼了,我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一颗破珠子就想控住我的魂魄?说出去鬼都不会信,告诉你吧,我身体里的这道魂魄非凡人可比,魂力十足不说,与肉身之间的吸附力也是世间数一数二…” “别说是一颗屁珠子,就算是你们那个什么大地之母亲临,也甭想完全掌控我的魂魄,听懂了吗?!” 隆先瞪着眼睛, “你…你不要太嚣张!!” 我冷眼看着他,然后把手高高举起,轻轻的叫了一声, “沐清…” “早就到了…” 一个悦耳的声音从头顶的方向传来,闻声看去,只见沐清站在房顶上,手中提着一个背包,她冷冰冰的看着隆先,然后将背包扔了下来。 我顺手接住挎在身后,第一时间抽出赤麟剑抵住了隆先的下巴… 豆大的汗珠从隆先额头滑落,他望着房顶上的沐清, “你们…你们到底是…” 我笑了笑, “想不到吧?” 隆先脸色一变, “那个贱女人!!是楚眉那个贱女人出卖了我!!早知如此,我…啊!!!” 没等他把话说完,赤麟剑的剑锋已然是从他的两只脚后划过,随着一声惨叫,两股血喷溅而出,他的两只脚的脚筋被我挑断了! “啊…哎呦!!!” 隆先捂着脚痛苦的哀嚎着… 我一字一顿的说道: “刚才那一下是替卢一彬还你的,这一下是替乔妤芯还你的…” 说完,我挥剑砍向了他的腿,又是“噗嗤”一声,剑锋直接刺进了他的大腿,又被我飞快的拔了出来! “啊!!!” 隆先把身子蜷缩在一起,在地上来回的打着滚,鲜血流了满地… 我再次走上前,这个时候我发现他虽然在地上打滚,但是却在不动声色中靠近了东北角的那块椭圆形的巨石,我没有阻拦他,想看看他还有什么把戏能玩儿出来! “你…你会后悔的!!” 靠近巨石的隆先突然嘶吼了一声,只见他伸出两只手站满了身上的鲜血,然后回身奋力的甩在了巨石之上,口中“嘀嘀咕咕”的念了一些我听不懂的狗话… 就在下一秒,巨石冷不丁传来“砰”的一声炸响,足有两米高的巨石“噼里啪里”的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 “呵呵…哈哈!!!” 隆先躲在巨石后面疯子似的狂笑, “你们惹怒了神明!谁都别想活!!谁都别想活!!!” 我顾不上搭理他,只是定定地望着巨石,此时石头崩裂已然是掉了一地,只见一尊黑紫色的神像逐渐显露出来! 我眉头一皱,往前一步走,待巨石外层的石头全部脱落后才看出,那竟然是一尊鸟兽的黑紫神像,我心头微微一颤,喃喃道: “迦楼罗?!” 第七百五十六章 梅花点灯术 “迦楼罗?!” 这的确是印度神话中的神鸟迦楼罗!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巨石陡然一震,所有的石块全部脱落,一只足有两米高的迦楼罗神像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 神像造型威严,给人一种十足的压迫感,只见它双翅展开,脑袋挺起呈仰天嘶吼状,仿佛真的要破石而出振翅飞翔! “哈哈!!!” 满身是血的隆先躲在神像后面,探着脑袋大声笑道: “华夏法师!这是我特意从教会取来的迦楼罗神像,来宁城几年的光景,老夫还从未动用过它,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神像的神威!!” 隆先从腰间拔出一把竹笛,放在嘴边吹了起来,一时间笛声飘起,响彻了整个院子的上空,我知道这并非是笛子本身能带来的效果,定然是加注了修为。 只是这笛声也太难听了! “轰隆隆!!!” 笛声想起几秒钟的时间,神像便抖动了几下,脚下的大地仿佛也跟着颤了颤。 “小然!” 站在房顶的沐清喊了我一声,我冲她摆了摆手, “不必紧张,让我见识见识这传说中的神鸟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轰隆隆…” 又是一阵巨响,黑色的神像突然也出现了巨大的裂纹,只是这次的裂纹延伸的速度非常之快,瞬间就爬满了神像的全身! “哈哈!!要出来啦!!” 隆先大笑一声! “砰!!!” 还没等我看清状况,神像便炸裂开来,呛鼻的烟尘滚滚散出,迸溅而出的碎尸落的满地都是,我也不得不闪转腾挪躲避这些碎尸,否则没被邪物干死,倒是被碎尸砸死,说出去也不好听。 待烟尘散去,一切尘埃落定后,我急忙看向了之前神像的位置,结果发现那地方除了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隆先和满地的碎渣之外,什么也没有了,空空如也! 看到这一幕,我非但没有感到侥幸,相反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四处望去,院子里安安静静什么也没有,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心头顶!!” 沐清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抬头看去,就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俯冲而下冲着我就砸了下来! 我心中一惊,连忙快步后退,刚闪出几步远,那东西便如炮弹一样砸在了地上,伴随着震天的巨响,一股强大的妖气涌了出来。 定睛看去,却见一个面容瘦削的男子出现在了眼前,他身披黑色斗篷,斗篷之下是一套怪异的黑色紧身衣,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再看他的长相,凸鼻小嘴,扇风耳,这样的容貌偏偏搭配了一双鹰眼,脑袋上的头发就像是被烫过一样,卷成了杂毛,整体看上去就是一个字,怪! “华夏法师?” 不等我说话,他先尖声尖气的开了口,我反问, “你是什么人?” “呵呵…就是你逼着隆先那个废物将我唤醒的?” 我眉头一皱, “唤醒?难不成你是从迦楼罗神像中钻出来的?” 男子面色微变,不悦的说道: “迦楼罗…也是你能随意称呼的?!” “呵呵…哈哈…”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随即盯着他那张怪脸, “迦楼罗…迦楼罗…迦楼罗…诶…气死你…迦楼罗…” 我一连说了十几遍,把这男的说的脸都绿了… “放肆!!” 他突然大喝一声,黑色斗篷猛然一甩,随着“噗噗”的响动,一股黑乎乎的妖风破空席卷而出,直奔我而来! 寻常情况下,任何妖都可以利用修为形成妖风,大多都是可以感觉到但是看不到的,除非修为不俗。 可眼下,这个怪男人打出的妖风却是漆黑如墨,怒卷而下,院子里霎时间飞沙走石,乱做了一团! 我眼睛一瞪,没想到这家伙看上去弱不经风,体内竟然有如此强横的妖气,这一刻我体内血脉喷张,霎时兴奋起来。 面对席卷而来的妖风,我先是后撤一步,随即一口气打出七枚铜钱,打头的是雕母大钱! 其中六枚五帝钱分散六边,雕母大钱列在最中间,全部悬停与半空,我当即双手结印,口中喝道: “天地共生,梅花点灯!” 话音一落,七枚铜钱同时发出金光,金光的光晕相互连接致使七枚铜钱首尾相接连成一片,乍一看上去分明就是一朵金色的梅花! 这就是梅花点灯术! 就在梅花成形的同时,铺天盖地的妖风裹挟而至! 触碰到铜钱的一瞬间,金光四溢,妖风随之四散而开,并且快速回弹,回弹的妖风遇到袭来的妖风又又相互冲击消散,如此反复竟形成了对峙之势! “哼!!!” 怪男冷哼了一声,竟起身而出踏空踩在了妖风之上,他低头俯视着我, “真是小看你了!!” 他再次舞动黑袍,妖风变得更加浓郁,我看的吃惊,并非是他的修为有多么强,而是因为他竟然能悬停与半空,可仔细一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黑色斗篷在他的身后来回舞动,很有规律…我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因为妖风比之前要强了几倍,所以七枚五帝钱开始有些晃动了,金光被妖风侵蚀,逐渐暗淡下去,我手中的法印也是变得有些难以维持。 可我却冷笑了一声, “就这点能耐?” 说完,我用指甲划破中指,甩了一滴血出去,血滴正好落在了雕母大钱上,暗淡的金光霎时又变的明亮起来, 踏空而立的怪男眼睛微微一立,身子也开始晃动了几下,我看准时机,摸出一枚铜钉飞快的打了出去! “给爷下来吧!!” 铜钉流星般窜出,怪男急忙侧身躲避,虽然他闪过了铜钉,但他身后的黑袍却是“刺啦”一声被划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一只漆黑的翅膀从裂口中陡然而出! “果然有翅膀!!” 我大喝一声,七枚铜钱同时发出“嗡”的蜂鸣,金光四射穿过如墨的妖风,彻底将其击溃,散去的妖风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怪男随手扯掉身后的黑色斗篷,扇动着翅膀缓缓地落在了我的对面,脸色十分难看… 第七百五十七章 避阴符 怪男扇动着翅膀缓缓地落在了我的对面,表情十分难看… 我甩了甩发酸的手,从表面上看,这一局算是我胜了,但不得不说胜的并不容易,当然我们两人应该是都没有出全力。 通过刚才的过招我基本可以判断,这小子应该有妖仙的实力… “呵呵…” 他突然笑了笑, “华夏果然是卧虎藏龙,看来并非都如隆先一样是窝囊废。” 我摇了摇手指, “别误会,隆先不是我华夏人…” “哼…他原本就是华夏人,只不过特意来到我问索伦教入了教而已,当然在我教中,他的实力是垫底的,可以说是不入流的。” 我知道他是在挖苦华夏法师界,便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你说的没错,他的修为的确是不入流,所以才会被我们法师界驱逐,不成想这种货色在你们索伦教中竟然还有一席之地?啧啧啧,贵教果然不同凡响…” 怪男微微眯眼,明显有些不悦,我没容他反驳,便接着说道: “而我呢算是华夏法师界垫底的了,眼瞅着也要被驱逐了,不知道贵教还缺人不?要是缺的话我以后就跟着你混,怎么样?” 一听这话,怪男的那双鹰眼马上就抽动了几下, “你说什么?你在华夏法师界是垫底的存在?怎么可能?!” 我笑了笑,自然是不会正经的回答他,而是反问, “阁下在索伦教中是什么地位?” 怪男忽然高傲的扬起了头,语气得意的说道: “哼…我乃索伦教神鸟迦楼罗…护法使者,在教中当处第一梯队,我…”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竟然又问起刚才的问题, “你…你在华夏法术界真的垫底?!!” 这次的语气明显比之前更加急躁和迫切。 我咧嘴一笑, “迦楼罗…护法使者,如果把你抢来当坐骑,应该会很爽…” “你说什么?!” 怪男突然眼泛红光,扇动两只翅膀飞到空中而后又向我俯冲过来,期间他那一头的卷毛像是染色了一样,一下就变成了红色! “什么护法使者?我看就是一只秃尾巴鹦鹉!” 我“噌”的一下从背包里摸出七钱幌金网撒了出去,幌金网完全展开之后套向了怪男,怪男不躲,扇动一只翅膀将七钱幌金网打飞! “我这就捉你回教会成为祭品!!” 怒吼之下,怪男迎头落下,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由一个长翅膀的人化为了一只巨鸟,速度比之前更是快了数倍! 我心中惊讶,当即脚踏天罡步闪躲,可速度还是慢了一些,惊讶之时,他那两只锋利的爪子已然是牢牢地抓住了我的双肩,接着用力一提把我拖向了半空! “小然!” 房顶的沐清抽出玲珑鞭就要帮我,我冲她摆手不让她帮忙,口中却是喊道: “你大爷的,我TM穿的是裙子!!!” 我“锵”的一声拔出赤麟剑,反手向上一砍,剑锋重重的劈在了他的爪子上,怪鸟抻着脖子嘶鸣一声,爪子立刻松开,我“嗖”的一下摔了下去。 好在身下距离房顶不远,我在坠落的时候两只手下意识的扒了一下房檐儿,虽然没扒稳,好歹也起到了缓冲的作用,总算是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抬头看去,怪鸟再次俯冲而下,我眉头一皱,喝道: “给你脸了!!” 随即摸出一张黑符迎头打了出去,可那不知死活的怪鸟非但没有躲,竟然还用爪子抓向了黑符,我嘴角一弯, “真是作死!!北斗无常,斗转魁罡,冲山山裂,冲水水光,天符到处,永断不祥,上仙有敕,邪祟尽亡!破!!” 焚仙咒,咒语念罢,符纸上霎时射出数道血光,当怪鸟发现异常的时候已经是晚了,数道血光一个不落的射进了怪鸟巨大的身体上,而后贯穿而出… “啊!!!” 惨叫声响彻头顶,怪鸟“噗通”一下砸在地上,尖尖得嘴一张一合,却是发不出半点的声音,妖血流的满地都是… “呼…” 我长出一口气,抬脚走到怪鸟面前, “承让承让,想不到我这个华夏的末流法师把你这个索伦教第一梯队的护法使者打成这样,你不会是让着我吧?” 怪鸟在倒腾气的时候重新化成人形,他仰面倒在地上不甘的看着我, “若不是我被封在神像中多年疏于修炼,凭你…怎么可能胜的了我?你…你真是垫底的法师???”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心说这哥们儿怕是永远也走不出“垫底”这两个字的阴影了,我暂时没有理他,而是缓步走到后院的墙根下。 就在我和怪鸟斗法的时候,隆先那个老家伙趁机逃到了这里,多亏有沐清在房顶看着,要不然早就让他跑了。 “你…你想…干什么?” 隆先蜷缩在地上,胆战心惊的问我… “干什么?我记得咱俩的事还没处理完,之前挑断了你的脚筋,那是为了卢一彬,又刺穿了你的左腿,那是为了乔妤芯,现在该和你算算我自己的账了…” 隆先一愣,身体往后缩了缩, “我可没对你做什么啊?” “你对我的女人出言不逊,还敢说没对我做什么?!” 隆先像是回想到了什么, “我…我那只是过过嘴瘾,我可什么也没做啊,我…我给你磕头…这就给你磕头,你饶了我,你饶了我!” 隆先托着残破的身体跪在地上一下下的磕起了头,我走到一边,不受他的跪拜, “放心,你现在算是残疾人,我狐然不欺负残疾人。” 一听这话,隆先的老脸立刻浮现出谄媚得笑容, “谢…谢谢狐大师,我保证马上离开宁城…不!马上离开华夏!!” 我嫌弃的看着他, “我不动手…不代表不会让别人动手…楚眉!” 一道鬼影从前厅闪现,落在了我的身边… “大法师…” 楚眉躬身行礼,眼睛却撇向了隆先。 我转了转发僵的脖子,然后凑到楚眉的耳边说出三个字, “杀了他…” 楚眉一愣, “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放心吧我保你…” 说完,我在她肩头贴上了一张绿色的灵符, “这是避阴符,可避开天知,同时能够不被阴司窥探,放心大胆的做吧…” 第七百五十八章 意外收获 “避阴符???” 楚眉惊讶的看着我, “大法师,听闻法师随便使用避阴符是要折损阴德的,这…” 我摆了摆手,回头看向满脸恐惧的隆先, “放了这个老不死的,才是最损阴德的,不用废话了,快杀了他!” 说完这句话,我便向那只怪鸟走去,还没走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了隆先凄惨的叫声… “啊…不…不要!啊!!!!” 但我再次回头的时候,隆先已然是被五马分尸全身爆裂亡。 我没再管他,而是来到怪鸟面前, “你怎么样?是要离开华夏呢还是要离开华夏呢?” 怪鸟诧异的看着我, “你…你不杀我?” 我摊了摊手, “我国人民热情好客,向来奉行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猎枪,你被关在神像里一直都没出来,更是没参与隆先的事儿,我杀你干嘛?” 怪鸟一点点的从地上爬起来, “你当真肯让我走?” 我斜眼看着他, “要走赶快走,再啰嗦的话,说不定我就改主意了。” “我叫洛迦!” 我愣了一下, “我也没问你名字啊?得得得,我叫狐然…你快走吧…” 怪鸟洛迦冲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捂着腿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我正要去喊沐清,却见一道人影忽然从对面的房顶飘了过来,那人缓缓落在我面前,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让穿着一件藏青色长衫,面容俊朗,头上还梳这一个马尾小辫,我皱了皱眉, “是你…温羽。” 这人正是之前守在乔妤芯身边的邪灵,之前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也曾放言如果我救不了乔妤芯,他就会出手。 他不冷不淡的扫视着我, “不愧是天道法师,果然出手不凡,只是你这身装扮…” 我有些崩溃,自己的打扮确实有些另类, “少扯淡,事儿都解决了,你还出来干嘛?” 温羽嘴角一弯, “我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你,不得不说你的确有两下子,我要替妤芯谢谢你…本来想和你好好聊聊,只可惜刚才逃走的那只坐骑挺不错的,我要把他抓回来。” 说完,温羽便闪身离开了。 我懵逼的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语, “洛迦啊洛迦,你自求多福吧…” 这时沐清从房顶跳了下来, “小然,刚才那个梳辫子的就是温羽?还真是个怪人…” “是啊,最近遇到的全是怪人。” 沐清话锋一转, “就这样杀了隆先,别人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吗?” 我摇了摇头, “这一点我早想到了,之前卢一彬就告诉我了,这个隆先原本就是偷渡来到,现在的他就是一个黑户,一会儿卢一彬就会安排人来打扫残局,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这样啊,那就好,我刚才观察了你好半天,发现你在和隆先说话的时候好像与以前有些不一样。” 我好奇的问, “怎么不一样了?” 沐清轻轻的一笑, “就是感觉嚣张了很多,也狂了不少,有点不像你。” “那必须的,怎么也不能在这种人面前给咱华夏法师跌份儿吧?好了,先不说了,我得赶快换一身衣服,我可不想再穿着裙子黑丝到处乱走了。” “大法师!” 我正要离开,楚眉忽然喊了我一声,她飘到我身边, “大法师,我…” 我明白她的意思, “你先回引魂符中,然后带着卢晨一起去阴司投胎。” “嗯!谢谢大法师!” 从洋佛堂出来后,我看到门口停了一豪车,见我和沐清走出来,豪车的门被打开,一个汉字推着轮椅向我走来,轮椅上坐的就是卢一彬。 “狐大师…都处理完了?” “嗯…都处理完了,隆先的尸体就在后院,你可得摆平了,不能露出丝毫的马脚。” 卢一彬喜笑颜开, “你放心!我绝对处理好,捉鬼降妖我不懂,但是这种事儿我可是…” 话说到一半儿,卢一彬似是觉得自己的失言了,马上含糊其辞的说道: “交给我就行了…” 我也懒得管他的闲事儿,于是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木盒递给了他, “这是之前片隆先的那个木盒,还给你吧。” 卢一彬却是挡了回来, “狐大师,这不是空盒子,里面确实有一颗夜明珠,我打算把这颗夜明珠送给你,不为别的,就因为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当然酬谢绝不仅仅是一颗夜明珠而已…” “妤芯那里有你的卡号,我会支付你一些酬金,聊表心意,你万万不可拒绝!” 因为我身上还穿着奇装异服,时不时会引来路人的侧目,所以我不想和他闲聊太多,就没有推让,卢一彬安排车将我们送回到了胡仙居。 回家的第一时间,我就洗澡更衣,重新做回男人! 从浴室出来后,沐清拿着我穿过的裙子和丝袜, “这些都要扔掉吧?” “对对…统统扔掉,我再也不想看到它们!” 沐清噗嗤一笑, “我倒是觉得不错,没事儿的时候可以翻出来回忆一下,也挺好,对了,你不看看那颗夜明珠吗?隆先不远万里,筹备多年,精心布局想要得到的夜明珠到底是什么样的?我还真的挺好奇。” “嗯…我也正有此意。” 我拿过背包,从里面取出那个木盒,小心翼翼的摆在桌子上,缓缓打开,一抹淡蓝色的幽光当即就散了出来… 我和沐清凑上前一看,两人全都愣住了… “小然…这是…” 我紧紧地盯着夜明珠,摇头叹道, “这世间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真是天助我也!” 让隆先垂涎三尺的哪里是什么夜明珠,分明就是第三颗…三世心! 我猛然想到最开始乔妤芯来的狐仙居的时候,老斐曾让十三爷来送话,说第三颗三世心很可能就在当时的院子里,我一直以为实在乔妤芯的身上,没想到是应在了卢一彬的身上。 “小然,现在三颗三世心都齐了,是不是可以聚集三叔的魂魄了?” “嗯!小仙爷说过,集齐三颗三世心,可以聚齐三叔的魂魄,这样一来就能找到投胎后的三叔了!” 第七百五十九章 假的?! 我将三世心捧在手心,将一缕气息灌入其中,三世心立刻泛出一缕幽幽的蓝光,紧接着一道虚影从中飘了出来。 老式汉衫,苍白的头发,佝偻的腰身,无神的双眼,不是三叔又会是谁? 不,严格来说应该是三叔的地魂! 地魂飘在半空中没有任何的反应,我急忙从床底的柜子里找出另外两颗三世心,从其中的一颗里放出了三叔的天魂,两道魂魄并排飘在一起。 沐清仰头看了片刻, “还少一道人魂,我记得三叔的人魂不是早就回来了么?怎么不见了?” 我挠了挠头, “当初的确是回来了,可后来他说有事要处理就先离开了,结果就再没回来。” “这样看来,即便三世心齐全了,我们也无法让三叔聚魂了?” 我摇摇头, “不…有了天魂和地魂,我就可以轻松把三叔的人魂拘回来,不管他是在阳间还是阴间,都没问题。” 沐清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只是你真的做好心理准备了吗?当初小仙爷说,三叔带着记忆去投胎,我们若是帮三叔聚了魂,就能找到投胎转世后的三叔,按照时间来推算,他现在可能还是个吃奶的孩子吧?” 我眨了眨眼,这个问题自己确实没怎么想过, “这个…好像还真是,不过没关系,不管怎么样,只要能找到投胎后的三叔,我的心里就会踏实一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我将三世心放在了同一个木盒里,许是相互之间有了感应,聚到一起后,三颗珠子明显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我在一张灵符上写下了三叔的生辰八字,然后将他老人家的天魂和地魂引到三世心上,接着单手结成剑指,指向窗外的远处,口中念道: “天门动,地门开,千里仙师丧魂在,三魂请,七魄拆,莫问去路敕阴来!人魂胡灵官,速速归吾坛!!!” “噗”的一声响,只见写有三叔生辰八字的灵符陡然一震,燃起了火苗,我将符火打出,飘到半空后立刻化为灰烬散落下来,正好落在了天魂和地魂的身上。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灰烬一接触到三叔的天魂和地魂后,立刻重新燃起绿色的光亮,乍一看像是萤火虫,胡乱飞舞的向窗外飘去,几乎就在同时,三颗明亮的三世心霎时暗淡了下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大脑是一片空白。 “小然,这…这是什么情况?”沐清小心翼翼的问我。 我缓了好半天才摇了摇头,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 沐清拉着我的手,一脸担忧的望着我, “不行再试一次…没准这次…” “不…不管试多少次都没用了…”我直接打断了沐清的话。 沐清一愣, “为什么?难道你没有拘到三叔的人魂?” 我瘫坐在床上, “不是…刚才的施法还没进行到拘魂那一步就失败了,我压根就没有找到三叔的人魂…” 沐清很是诧异,我缓缓抬起头,一字一顿的说道: “灵符上三叔的生辰八字是错的…” “错的?怎么可能是错的?那是你亲手…” 话说到一半,沐清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她难以置信的望着我, “你的意思是…从小到大你所熟知的三叔的生辰八字…是假的???” “没错,三叔骗了我…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我刚才在使用拘魂咒强拘三叔人魂的时候,符纸上的生辰八字并没有与魂魄之间产生任何吸引… 不仅是与那道人魂没有任何反应,就连近在眼前的天地二魂都没有任何反应,说明生辰不对魂魄,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三叔告诉我的生辰八字是假的。 我深吸一口气,呆呆地望着躺在盒子里的三颗三世心,回想到这段时间自己为了找到它们而付出的艰辛和努力,回想到就在几分钟之前,自己还沉浸在马上就能见到三叔的喜悦中。 我不禁心灰意冷的自言自语道: “想不到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个笑话…” “小然…” 沐清轻轻的握住了我的手, “你不要这样,更是不能放弃,最起码我们现在手里有了三叔的天地二魂,无非是再去找人魂而已,不要自暴自弃,我认识的狐然不是样的!” “呵呵…” 我笑了笑,抬手抚摸着沐清的脸, “放心吧,我可不是遇到点挫折就随意放弃的人,刚才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罢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真的?” 沐清望着我, “当然,我什么时候…嗯…” 话还没有完全出口,沐清的双唇就贴了上来,我只感觉唇间一阵柔软,淡淡的香气也钻进了我的鼻子里,我顿时全身一颤,刚要回应,她就挪开了。 沐清温柔的问我: “不管刚才是不是真的,现在总归该是真的好多了吧?” 我怔了一下,马上愁眉苦脸起来, “哎呦…不行不行,我现在心灰意冷,十分绝望,心拔凉拔凉的,你快再安慰我一下…” 沐清嗔了我一眼, “看来真的是没事儿了,小然…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无非是两条路,一条是去找老斐,他什么都知道,没准能给我指点迷津,另外一条就是去找小仙爷,只是小仙爷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完,我若是再给他添麻烦,那就太不懂事了,所以还是先去找老斐吧。” 沐清赞同的笑了笑, “这样也好,有了方向就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了。” 晚些的时候,我把楚眉从灵符中放了出来,让她带上卢晨的魂魄去阴司报道了。 因为卢晨被拆过魂,验明正身的时候可能会有些麻烦,所以我特意在一张灵符上给天子殿押司沈子墨写了几句话,让他帮忙通融。 送走楚眉母子之后,我又让左瑶前往阴司报道,她的情况有些复杂,应该会受到阴律的惩戒,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时,我突然收到两条短信,拿起来一看,我顿时惊呆了… 账户里多了两笔进账,分别是一百五十万和两百万,一百五十万是乔妤芯给我的,那两百万应该就是卢一彬了… 第七百六十章 阴司往生,指点迷津 通过这次我赚了三百五十万,看上去似乎很多了,其实并不算多,毕竟是帮乔妤芯和卢一彬解决了麻烦,还都是要命的大麻烦。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钱真的就不算什么。 傍晚的时候,卢一彬特意在宁城的一家豪华餐厅订了雅间,邀请我和沐清前去,本来我是想带上白寒的,但她表示自己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就没有来。 到了雅间我才发现,乔妤芯也来了,今天的她罕见的穿了短裙,前段时间她的腿上全是黑色的淤青,一直都是穿长裤,现在终于恢复了,秀一下自己的长腿也可以理解。 让我没想到的是她和沐清竟然一见如故,在沐清面前她完全没有明星的架子,两个姑娘时不时的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狐先生,你真的不喝酒吗?” 卢一彬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我,我摆了摆手, “滴酒不沾,不好意思。” “呵呵…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年轻人嘛,酒精这东西能不沾就不沾,不像我,有太多躲不掉的酒局,每次回家都是喝的烂醉,多亏了阿眉照顾…阿眉这个人呐…” 说到这里,卢一彬的眼圈发了红,我知道他这是借着酒精的作用发泄一下心中的苦闷,于是我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耐着性子听他讲述与楚眉的点点滴滴。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知错了。 “卢总,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我问的自然是生活上的打算了。 他却摆了摆手, “暂时没有,我已经想好了,等腿好一些之后就出去度度假散散心,要不然真是没办法静下心来工作。” 这时,乔妤芯突发奇想, “狐然,你不考虑让沐清也进娱乐圈吗?她这么好的条件,肯定…” “打住…” 我直接拦住了她的话头, “我们家沐清虽然天生丽质气质不俗,但她不是当明星的料,算了吧…” 我这话说的算是委婉了,其实我想说的是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可别把沐清带坏了,只是碍于乔妤芯的面子,所以没这么说而已。 乔妤芯却是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沐清抛头露面,想要自己独享,是不是?” “嗯…聪明…” 这个过程沐清都在一旁含笑望着我,没有说一句话。 晚餐过后,我们一行几人走出了餐厅,卢一彬喝的大醉被司机接走了,乔妤芯也走到了自己的车旁边,今天她的经纪人高妍没有来,却是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是他的司机。 司机熟练的打开后排车门,乔妤芯与我们挥手再见,然后便低头上了车。 关上车门后,那个司机回头冲我一笑, “狐然,我们下次再见…” 丢下这句话,他便上车带着乔妤芯扬长而去了。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那个司机穿着一身职业装,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最关键的是他的头上梳着一根小辫子… “这小子…可真行!!” 沐清疑惑道: “温羽?他怎么成了妤芯的司机了?” “谁知道呢,这个家伙还真有两下子…” 这时,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嘶鸣,闻声看去,一只黑色的大鸟从我们头顶飞过,紧紧的跟在了乔妤芯车子的后面… “小然,温羽真把那只鸟收服了?” 我皱了皱眉, “这个家伙深藏不露,不简单呐,只是不知道是敌是友…” 沐清不确定的问我, “至少目前来看,应该不是我的门敌人吧?” “谁知道呢,先不管他了,我们去找老斐吧。” 上车之后,我们直奔十三街而去。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十三店的门口,和上次一样,老斐躺在门前的藤椅上,悠闲得很。 一看到我,老斐便慵懒地说道: “我来十三这里本是想清静清静,无奈你不找事儿,事儿却来找你,真是一刻也不让人清闲啊…” 我知道他是在阴阳我,也不生气,只是笑嘻嘻的走上前坐在他的对面, “老斐前辈,话不能喝么说,你看你这么大岁数了,每天就是躺在这里吃了睡睡了吃,这脑子要是再不动一动,怕是离老年痴呆不远了,我这是在救你啊。” “你小子少在我面前犯贫,我可不是胡灵官,没那个耐心搭理你。” 听他主动提到了三叔,我就坡下驴,顺势问道: “老斐前辈,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找您其实就是为了我的三叔…” 于是我就将整件事情讲了一遍,听完后,老斐慢慢从藤椅上坐了起来, “这不明摆着吗?胡灵官是不想让你去找他,你又何必违逆他的意思呢?” 我愣了愣, “从哪里看出三叔不想让我找他?” “你这脑子,若是他想让你找他,人魂又何必再次躲起来呢?留在你身边等着你帮他聚魂那不挺好吗?” 我还真就没从这方面想过,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不管三叔想不想让我找他,我都要去找他。 得知我的心思之后,老斐叹了口气, “哎…我这人就好成人之美,既然如此,那我就再为你指条明路,阴司阴水河北岸的茫茫荒原之中有一片树林,林中长着一颗往生树,你可以去那里找找看…” 沐清急忙接过了话头, “往生树?就是那个传闻中阴阳两界残魂修复魂魄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 “不错,阴阳两界所有的残魂若想靠着自己修复魂魄,就必须前往往生树,据说往生树在阴间吸食阴气吐出魂气,残魂就是靠着那些魂气来修复魂魄…” “三叔的人魂也算是一道残魂,他的确是有可能去往那里,不过…” “不过什么?”沐清追问。 我回头看向老斐,见他没有打断我的的意思,便说道: “不过听说往生树所在的那片林子被一条往生河围着,不管是亡魂还是生魂都无法轻易靠近,所以能够穿越往生河到达往生树的残魂,几乎是寥寥无几…” 老斐终于是轻咳了一声, “咳咳…你说的不错,所以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即便是侥幸通过往生河,也未必能够找得到胡灵官的人魂,你们还愿意去尝试吗?” 第七百六十一章 传闻中的往生河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当然要去尝试,我刚才也想过了,那的确是魂魄藏身最好的地方,多谢老斐前辈的提醒!” 他却摆了摆手, “先别着急谢,你可要搞清楚了,那棵树之所以被称为往生树,是因为它能让残缺的魂魄得到修复,而那条河之所以被称为往生河是因为它能磨灭一切亡魂,别说是淌着它过去了,就算是触碰到一些,也会给魂魄带来不可修复的损伤!” “而你们若是前去,必定是以生魂的姿态,生魂若是受了伤,后果你们想过吗?” 说到这里, 他忽然看向了沐清, “丫头,生魂受伤的痛苦你是经历过的,上一次是阴天子慷慨,看在轮回阴神的面子上让这小子闯入了森罗门,可你们别想有下一次机会,不要妄图再重塑魂魄。” 沐清的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小然…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别的方法。” 我沉吟了一下, “往生河的可怕我是听说过的,放心吧,我不会贸然渡河的,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要去看看再说。” 老斐见拦不住我们,长叹一声后便不再说话了。 我走进店面,十三爷正忙着整理货架,见我进来,先是一惊,后是一喜,我随手在柜台上放了五万块钱。 十三爷一愣, “狐爷…什…什么意思啊?” 我笑了笑, “没什么意思,不过这钱可不是给你的,你拿上钱给老爷子在买几身衣服,吃点好的,再带着他洗个澡什么的,算是我孝敬他老人家的。” 我知道老斐并不在乎这些,但也总不能每次让人家白白帮忙,交给十三爷是最好的选择。 “不用…狐爷,我有钱,靠着您的名气和紫符,我这店面现在可是日进斗金呢,您没看到这么晚了我还在整理货架吗?怎么可能再要您的钱,快快拿走…” “你挣的是你挣的,我给的是我给的,两码事儿,好了别再推脱了,忙着吧。” 回去的路上,沐清一直不说话,直到到了胡仙居,她才幽幽的开了口, “什么时候出发?” 我见她语气不太对,便问道: “怎么了?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沐清靠在我的怀里, “我只是在想…你的前面永远有走不完的艰险,好不容易跨过了山,结果又出现了一条河,全都是挡路的,而且一次比一次危险,我真的不想再让你过这样的生活了,我只想你是个普通人,我也是个普通人…” 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人这一生,从娘亲十月怀胎开始或许就已经有了一条曲折的路,我们都没有资格和权利去做选择,如果想结束它,最好的办法就是勇敢的走完它,虽然危险,好在有你的陪伴,我相信尽头应该不远了…” 沐清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依偎在我的怀里,过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 “我愿永远陪着你…” 第二天,我们难得的过了一天二人世界的生活,傍晚时分,我激活魂印把姬华召了过来。 “主人,这么急找我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刚一露面,姬华便问道。 “嗯…一会儿的时候,我要走阴,你把红兽、大蛇还有庭哥全都叫上。” 姬华一愣, “怎么这么突然?” “我准备横渡往生河!” “什么?!” 姬华吃惊地看着我, “主人!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横渡往生河?那可是所有生魂和亡魂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你去那里干什么?主母,你们这是怎么了?” 沐清看了我一眼,随后把事情原委讲了一遍,听完后姬华沉默良久, “那好,我这就回去通知红兽她们!” 说完她就要走。 “等等…” 我上前拦住她, “这件事儿别让老余头和顾寒他们知道,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嗯…姬华明白…” 半个小时后,胡仙居的客厅里堆满了“人”,除了我和沐清之外,姬华、红兽、大蛇以及宣羽庭全都赶了过来。 宣羽庭很罕见的面露凝重之色, “小然,横渡往生河可不是小事,你可千万不能鲁莽行事!” 红兽接过了话头, “不错,那地方可是所有魂魄的坟墓,若是没有完全之策,绝对不能贸然前往。” 我点点头, “你们说的我都懂,庭哥,你跟小仙爷、老余头还有沈子墨的时间比较长,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尝试渡河?” 宣羽庭手托下巴, “我倒是听沈子墨那个家伙讲过,往生河不同于往生树,河底有属于自己的磁场,类似于阵法,你们应该清楚,在阴间不管是生魂还是亡魂都是可以飘行的…” “可唯独往生河那里不行,就是因为受到了河底磁场的影响,所以只能趟过去,但是往生河的河水又对魂魄有腐蚀的作用,一旦受伤就是不可逆的损伤,所以…哎…” 红兽反问道: “穿过往生河就是往生树,虽然很少,但还是有残魂能够顺利渡河的,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宣羽庭耸了耸肩, “还能怎么做到?凡是能够横渡往生河的都是魂力超强的残魂,这些人生前原本就是强者,而且都是惨死的,所以才会变成残魂…” “这种情况下,他们才会孤注一掷拼死横渡往生河,只要成功就可以到达往生树重新聚魂,成功之后再想办法回去。” “这种情况就是不成功便成仁,反正原本就是残魂,没机会投胎,魂飞魄散也就魂飞魄散了,万一成功那就是重生,但是小然就不同了,他可是生魂,是不能出现一点差池的,否则就是人死魂灭…” 听了宣羽庭的话,在场的人全都沉默了… “不过…”宣羽庭突然又开了口。 红兽一听,当即催道: “不过什么?!把话说完!” “我听说有一种邪物可以无视往生河河水的腐蚀,能够安全通过。” “什么邪物?!” 沐清第一个站起来问道,宣羽庭缓缓吐出两个字, “僵尸…” 我眉头一皱, “僵尸?僵尸没有魂魄,按道理来说他们连阴间都去不了,除非是有大道行的僵尸,否则…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 第七百六十二章 大蛇显神通 宣羽庭赞同的看着我, “你说的没错,唯有大道行的僵尸才有可能破除阴阳两届的禁制来到阴间,这样的僵尸横渡往生河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姬华沉默了半晌, “这虽然是个办法,可似乎也不现实,我们这些人里并没有僵尸,即便有可能也无法进入阴司,看来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我起身在屋子里踱了几步, “为今之计,只能前往阴水河北岸的树林中,砍一些阴树绑成木筏,然后撑着木筏渡河。”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也只能如此了。 傍晚时分,我填饱了肚子,众人陪着我一起走阴来到了阴间的阴水河北岸。 自从上次从森罗门出来之后,我就多了一项技能,那就是可以以魂魄之姿携带法器和法药进入阴间,我曾经也和沐清讨论过这个问题。 按照她的分析,很有可能就是成功走出森罗门之后,得到了阴司的某种认可,所以才会被允许以魂魄的姿态携带法器和法药进入。 一提起森罗门,我就想到了门中世界那个神秘的白衣男子,他是小仙爷的师兄,实力已然是到了通天的地步。 “主人…主人!” 姬华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过神来, “嗯…怎么?” 姬华手指着远方, “那就是往生树往生河的方向,你确定不和老余头他们说一声吗?没准我们的师父会有办法顺利通过那里。” 她口中我们的师父指的就是叶清,白月和顾寒了。 宣羽庭摆了摆手, “还是算了吧,他们最近也挺忙,似乎也在配合着小仙爷在谋划一件大事,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我点了点头, “没错,好了,别再浪费时间了,我们走吧。” 因为这里远离酆都城,所以我们都没有什么忌讳,所有人都是用飘行的姿态向远处飞去,我顿时有了一种超级赛亚人的感觉,十分的享受。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光景,身下出现了一片黑漆漆的密林,红兽提议, “这里距离往生河已经不远了,我们下去砍些木头做木筏吧。” 众人没有意见纷纷落入了密林中。 虽然飘行是魂魄最正常的姿态,但也是需要耗费修为的,长时间飘行更是会消耗巨大,所以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休息一下。 林中茂密,树木众多,只是每棵树都十分的粗壮,砍起来怕是有些费劲。 我想也不想的从身后抽出赤麟剑,对着一棵树就要发力,沐清却阻拦道: “小然,这种事还是交给我们吧,你留着力气等着渡河吧。” “没错没错…”宣羽庭应和道:“这些事儿就交给我们吧,你是生魂,在阴间的每个举动或多或少都会消耗修为,所以你还是歇着吧,让我们来!” 说着话,他便撸起了袖子,一直没说话的大蛇突然开了口, “我看你们还是都歇着吧,这种事我比较擅长…” 说完,也不等大家多问,大蛇便突然化成一条黑色的巨蟒窜了出去,带起的妖风让林中细密的枝丫瞬间都摇摆了起来,呜呜作响! 放眼看去,巨蟒粗壮的程度甚至超过了那些大树,只见大蛇摇摆着身姿眨眼缠住了一颗粗壮的树干,还不等我们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颗阴树便“咔嚓”一声断裂“轰隆隆”的倒了下去。 紧接着大蛇又用相同的方法缠住另外一颗树,几分钟的时间就倒下了尽十颗阴树! “够了!大蛇够了!!!” 我抻着脖子大声喊道,虽然是阴间,但也不好把人家的毛都拔光吧? 大蛇缓缓的爬了回来,重新化成人形,竟然连大喘气都没有,看的我是目瞪口呆。 “大蛇,几日不见,你的修为真是渐长啊。” “不行不行,比我师傅顾寒差远了。” 宣羽庭上前揽住他的肩膀, “不错不错,这么谦虚,还能进步啊…” 红兽招呼众人不要再浪费时间,赶紧动手捆扎木筏,不得不说人多还真就是力量大,只几刻钟的光景,一个诺大的木筏就扎好了,我上去踩了踩,十分的结实。 为了安全起见,大伙并没有对树干进行切割,而是将几颗完整的阴树干捆扎在了一起,这就造成竹筏足有七八米长,四五米宽,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小型航空母舰。 我低头看着这巨大的竹筏,有些哭笑不得, “结实倒是挺结实,谁能告诉我这么大的竹筏,该怎么运到往生河?” 宣羽庭挠了挠头,看向了红兽,姬华也对红兽投去了探寻的眼神,因为刚才红兽就是总指挥,她盯着竹筏看了看, “你们都别看我,刚才只说是要结实一些,也没人提醒我还得运输方便呐…” 宣羽庭瞪着她, “你傻呀?这还用提醒吗?这么大家伙,我们怎么运到往生河?” 虽然大伙现在都是魂魄姿态,说白了就是鬼,可以上天入地,但这里是阴间,所有的东西相对于鬼魂来说都是真实存在的,也就是说阴间的鬼魂和阳间的活人没什么区别。 不可能利用修为把木筏送到往生河。 “还是我来吧…”大蛇上前一步再次化成巨蟒,“你们想办法把竹筏拖到我的背上,我负责把它驼到往生河。” 一听这话,大家顿时来了干劲儿,众人铆足来劲儿把竹筏推到了大蛇的身上,大蛇动了动身子,开始向前爬行… 宣羽庭凑到大蛇身边, “喂!你行不行啊?能坚持住吗?” “放心吧,没问题。” “要是没问题的话,不如把我们都扛在背上吧?” 我第一次从大蛇的两只眼中看到了嫌弃的神色。 又经过了几刻钟的前行,终于从远处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众人顿时激动了起来,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又走了几分钟,眼前便出现了一片黑漆漆的水域。 水面上黑气萦绕,将整片水域笼罩在了雾蒙蒙的黑气之下,看上去压迫感十足。 我望着宽阔的水面,心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不是吧…这确定是河吗?怎么看上去像是海啊?” 第七百六十三章 诡异!河中木筏 “不是吧…这确定是河吗?怎么看上去像是海啊?” 一直没说话的沐清却是摇了摇头, “不对,你仔细看…” 我赶忙又瞪圆了眼睛去看,却发现在远处黑压压的地方,原本还是一片黑水,但此时却是若隐若现了的出现了一座小岛。 由于小岛的出现,水面顿时变得窄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宽了。 水面黑气缭绕,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还是能够辨别在黑树林立的岛上有一颗冒尖的阴树,这棵树十分的粗大,犹如是阳间的百年老槐,在繁茂的枝丫上星星点点的飘散着一团团的蓝光,看上去霎时好看。 我本想再仔细看看,小岛却慢慢的隐入了黑气之中,变窄的河面再次宽了起来,一眼望不到头。 “这往生河怎么一会儿宽一会儿窄的?” 红兽问道。 我皱了皱眉, “不…即便是阴间的河流应该也不会变得时宽时窄,应该是水面上的阴气造成的,要真是这样的话,还算是有的玩儿。” 说完,我缓缓走到河边,“哗哗”流动的往生河似乎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水面竟然一下变得湍急起来,像是要向我们展示一下它的脾气。 沐清拉住了我的胳膊,一脸的担忧, “小然…我知道我不该阻止你,可…可你真的要渡河吗?” “嗯…你放心,你们大家都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大家留在这等着我就好。” 我回头望了一眼大蛇,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平日里呆呆的大蛇此时却是反应极快,只见他身子一拱,压在他背部的木筏便翻转着弹到了半空,回转几次之后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水里。 我拿起用阴树干做的撑杆,跨步走上了木筏,还别说,虽然河水湍急,但这木筏是稳得很,许是看出了木筏真的牢固,沐清脸上的焦虑才稍稍缓解了一下。 我将撑杆插入水中,正好探到河底,接着用力一撑,木筏便缓缓的移动了。 “不行就别勉强,小命要紧!!!” 宣羽庭的声音从岸边传来,我冲他们挥了挥手,便发力向和对岸划去,随着距离岸边越来越远,眼前萦绕的阴气也越来越多,很快就看不到岸边他们的影子了… 这一刻,我蓦的产生了一个错觉,好像阴阳两界只剩下了我一人,孤零零的在这往生河中撑着木筏… “噗通!!!” 就在我乱想的时候,冷不丁从水中传来一声闷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跳进了水中,几乎就在同时,我猛然发现即便自己不撑木杆,木筏也能自己往前飘。 我心头一紧,赶忙低头看向水面,这一看我就愣住了。 水流动的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了改变,按照常理来说,水流无非两种情况,多见的顺流之下,少见的逆流而上,如果水面狂风大作,水流才有可能出现第三种方向,那就是横着流! 也就是与河流走向不在平行,而是呈垂直方向! 此时此刻,水流正是如此,所以才能裹挟着竹筏向河对岸飘去,我不知道是该感到庆幸还是倒霉,力气倒是省了,可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我手握撑杆死死的盯着河面,一刻也不敢放松!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到撑杆动了一下,撑杆再水底泡着的那部分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我心头一沉,正要把撑杆拿起来,脚下的木筏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木筏霎时间变得倾斜起来,我赶忙用脚踩住边缘保持木筏的稳定,可眼前的河水却“哗啦”一声腾起了两三米高的浪花,照着我就都头砸了下来!! “我靠!!” 我惊了一声,当即快步向侧边挪去,往生水对魂魄有强烈的腐蚀作用,若是沾到一点儿,那就废了! 可当我退到木筏一边的时候,眼前的河水竟也“哗啦”一声腾起了浪花,我又不得不再次往另外一边跑去,但是没等我跑过去,木筏两边的河水又同时翻起了数米高的水浪! 这一次是避无可避了! 我心头一沉,当即摸出三枚五帝钱迎头打了出去,五帝钱悬停在头顶,金光四溢蜂鸣不断,形成了一层屏障,硬是将兜头落下的河水挡在了外侧。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因为我心里清楚,平静的河面不会无缘无故起浪,水下必然有东西!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向河对岸看去,河面变窄,若隐若现的小岛再次出现,我盘算了一下,差不多再给我十分钟的时间,就能到了! 有了水流的帮忙,到的速度可能还会再快一些,可天不遂人愿,这时的水流竟然再次改变了方向,开始回流了! “你大爷的!耍我呢!!” 我慌忙把撑杆探入水中拼命地划了起来,可相对于水流来说,我使的这点儿劲儿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诺打的木筏像是漂流瓶一样,打着转开始往回走了。 我站在木筏上是干着急没办法… 恍然间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飞快的从背包里摸出罗盘, “我是青鸟白鹤仙,手执罗经下九天,东西南北皆不忌,葬下此地是安眠!起!” 咒语念罢,罗盘飞速旋转,几秒钟之后指针停在了东南方位,我顺着河面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到。 于是我取出雕母大钱,用红线穿过,向着东南范围甩了出去… “哗啦”一声,雕母大钱落入水中,轻飘飘的浮在水面上,我的手中则是拉着线头不让雕母大钱飘远,见大钱稳定后,我当即单手结印远远地指了过去, “列宿天星顺逆降,五朝帝钱鬼神降,借来凡间鬼道用,分明吉凶判阴阳!破!” 咒语念罢,雕母大钱散出一抹光亮,它附近的水面突然沸腾了起来,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炸响,水花溅起三四米高,完全可以和之前的水浪相媲美。 因为这里到处都是阴气,所以对于驱邪法器来说,足可以造出这么大的动静,待水面稍稍平缓之后,我赶紧拽紧红线把雕母大钱扯了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什么东西突然从水中窜了出来… 第七百六十四章 鬼头鳍,人参果 一个什么东西从水中窜了出来! 起初还是一个小的黑影,但马上就变成了一团黑影,可还没看清,又马上变成了一大片黑影! 它们从水中高高跃起,跨过我的头顶,又从另外一侧落入水中,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一座黑色的云团在木筏上空形成了一座拱桥,气势惊人。 偏偏我是仔细看的,成片的黑影乃是由一只只小鱼组出的,足有上百只之多,但这些鱼非比寻常,虽然是鱼身,却长着一颗人的脑袋! 脑袋只有拳头大小,都是光头,凸眼,薄唇,眼中无珠口中无舌,十分的怪异! 我心中诧异, “这TM难道也是人鱼?” 同样是人鱼,为什么和水伶她们差别这么大呢?? 念头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我马上回想起来,小时候三叔给我科普各种邪物的时候,似乎提到过阴间生活在水中的一种邪灵。 这种邪灵因为魂灭于水中,怨气久聚不散,加之百年阴气滋养,就会成为阴生邪灵,这样的邪灵就长着人的脑袋鱼的身子,名为鬼头鳍! 眼下我所遇到的应该是往生河中的鬼头鳍! 等他们全部落入水中之后,木筏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晃到我根本就站不稳,要知道这可是用一颗颗完整的阴树树干捆绑而成的,我们几个人都推不动,现在却摇晃的让我怀疑人生! 我不得不慢慢弯下腰,双手扶着竹筏,以防自己滚落水中! “哗啦!!!” 水中猛然传来一声水响,成团的鬼头鳍窜出水面,这一次它们没有从我头顶掠过,而是直扑我而来! 我摸出一把铜豆子打了出去,“噗噗噗”的几声炸响,鬼头鳍成片被打爆,但还是有不少鬼头鳍掉在了木筏上,它们在木筏上来回扑腾,与活鱼没什么区别! 我只好上前用脚把它们全部踩死,但我发现,水面上的波纹突然多了起来,木筏摇晃的更加厉害,隆起的浪头从木筏下划过,使的木筏高高低低,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已然是十分的不稳了。 “真他娘的!!” 我双手扶着木筏,忍不住骂道,现在的木筏别说是渡河了,连能不能稳得住都要画上一个问号! “咕嘟嘟!!” 这时,水中突然冒起了水泡,水泡不仅密集,而且个头很大,不时的有几条鬼头鳍跃出水面,我猛然发现这次出现的鬼头鳍比之前的体型要大得多! 我心头一沉,急忙从背包里摸出都天杀鬼印压在了木筏上,鬼印落下的同时,木筏霎时间平稳了不少,而那些个头儿很大的鬼头鳍跃出水面直奔我而来! 我这才看到,这波鬼头鳍的口中竟然长出了锋利的黑牙,我不敢大意,在它们扑来的瞬间就将七钱幌金网抛了出去! 但在撒幌金网前,我特意在金网上捆好了红绳,怕的是幌金网被水冲丢了! 幌金网在空中完全展开将鬼头鳍全部罩住!金网泛出金光,铜钱也响起蜂鸣,鬼头鳍在网中胡乱的扑腾,口中竟发出了一阵阵刺耳的怪叫! 最外侧直接与金网接触的鬼头鳍只撑了片刻的工夫便挣扎扭曲着被金网勒碎了灵身! 其余的鬼头鳍为了躲避金网的束缚,拼命的往远处游,我心头一喜,心说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因为鬼头鳍逃窜的方向正是河对岸的方向,我急忙将一枚铜钉打进木筏中,然后把金网上红绳的绳头捆在铜钉上,果然,随着鬼头鳍拼命地逃窜,整只木筏也被带的向河对岸漂去。 “呼…”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吧。 不多时,那若隐若现的小岛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起初在远处看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离近了才发现,这小岛确实没什么… 鬼头鳍已经被幌金网灭的差不多了,木筏移动的速度也随之降了下来,正好可以让木筏缓缓靠岸… 我收起了压在木筏上的都天杀鬼印,木筏也终于停了下来,我缓步向小岛走去! “砰!!!” 一声巨响突然从脚下传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身体就被弹飞了出去,我在半空打了一个转,余光看到水中的木筏竟然已经四分五裂彻底散架了! 而在水中一只通体血红,足有十几米长的水蟒正绕着碎裂的木筏游来游去,两只如灯笼大小的眼睛冒着绿光死死的盯着我! 水蟒竟然撞碎了木筏,我的身体呈抛物线摔在了岸边,着陆之后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我急忙向岛上的方向靠去,生怕那只水蟒爬上岸。 看着破碎的木筏,我感觉自己的心也要碎了,没了木筏一会儿该怎么回去?? 我发了一会呆,没有再想下去,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一念至此,我便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密林。 因为距离树林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可以掠过树林顶部,看到那颗最高最大的树,那应该就是往生树… 我没再耽搁,放开脚步飞快的奔向了密林… 一进入树林,就明显感觉四周仿佛安静了不少,和树林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犹如是两个世界。 我一边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这些树造型属实有些怪异,张牙舞爪的很是有些唬人。 这时,我忽然看到前面的一颗树上挂着一个东西,摇摇晃晃的竟然是个人! 这人身穿白色长袍,满头的白发,面容苍老,他像是一颗硕大的人参果挂在枝丫上,他双眼紧闭两只手自然下垂,像是睡着了。 我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但也没有停下来,还是快速小声的从他身边走过,他似乎没有发现我的存在,见他没什么反应,我也不想去招惹他,过去之后继续方快步伐。 可没过几秒钟,耳后就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慢着…”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停下脚步回过头去,却发现之前那个挂在树上的老头竟然紧紧的飘在我的身后。 他睁着无神的眼睛,呆呆的望着我,一张干巴巴的嘴缓缓地动了起来, “小伙子…你是什么人?” 第七百六十五章 往生树 “小伙子…你是什么人?” 我定了定神, “我…路过…旅游的…” “嗯?” 老头下垂的眼角微微一立, “呵呵…旅游?如果老朽没看错的话,你是一只生魂?眼下阳间已经无聊到这种地步了吗?竟然要来阴司旅游?而且还渡过了往生河?” “大爷,既然您心里有数那就别多问了,咱俩心照不宣,你继续挂在树上,我继续瞎逛…嗯…瞎逛。” 老头嘴角一咧, “哼…前面是往生树,你要是想去的话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先来后到的问题?” 我愣了愣, “先来后到?这是阳间的规矩,阴间也有这规矩?” 老头没有回答,而是飘身挡在了我的前面, “所有来这里的魂魄都是为了往生树,都知道往生树不仅能够聚魂,还能助鬼修炼,只可惜空间有限,自然是得排队了,这有什么疑问吗?” 我狐疑的看着他, “这么说你也是在排队了?” 老头捋着胡子微微点头。 “那您老排了多长时间了?” 他掐指一算, “不长…也就几十年而已…” “几十年?您可真有耐心,我可没那个时间,你继续排着吧,我要插个队了!” 说完,我绕开他继续往前跑。 “哼!!想要插队当然可以,但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 老头如风般闪在我身前,长长的白发和胡须缓缓舞动,只见他双手在在胸前虚握,掌心之上凭空凝聚出一张黑色鬼符,鬼符上画着绿色的符文! “急急如律令!!!” 他断喝一声打出鬼符,符纸“呼啦啦”飞到我身边,符文骤然一亮闪出一道绿光照着我的眉心打来! 我眉头一皱,这老头看似和蔼,下手却不留情,出手就是直奔我的鬼门! “哼…” 我不屑的哼了一声,身子没动,指尖却是弹出一小撮朱砂! 红色的朱砂接触到绿色的符光,“啪”的一声就将符光打散,老头惊讶,挥手抬起拂尘横扫而出,一股阴风如利刃般想我腰腹袭来! 我则是手捻一张红符起身而上,灵符用食中二指夹至面前,红光闪烁将阴风切割而开,我顺势而上一步就来到了老头的面前,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红符已然是帖在了他的额头… “你…” 老头吓的全身一颤, “你…你过去吧,不用排队了…” 我微微一笑,随手扔掉灵符, “大爷,不用紧张,你是一只残魂,能度过往生河已然是不容易了,我狐然虽然是人间法师,但也不是见鬼就杀的,好好歇着吧…“ 在老头诧异的目光下,我继续向往生树的方向跑去。 其实刚才我并没有在恭维他,说的也是实话,亡魂来往生树的目的就是聚魂,也就是说他原本就是一只残魂,以残魂之姿渡过往生河就说明他很有实力了… 只是渡过了往生河势必对修为耗损巨大,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和我过几招,足以说明这老头之前的实力绝对不俗。 胡思乱想间,树林上出现了更多的人,他们和之前的老头一样都挂在树上,不同的是这次他们全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从身边经过,没有人再出手阻拦… 我顺利的穿梭在密林中,往生树在我的视线里距离我越来越近。 两边的树林开始向两边扩展,眼前也变得稍稍宽广起来,不多时我终于穿过了密林,眼前豁然开朗,我停下脚步,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此时往生树就在眼前,意外的是这棵树要比我在远处看的时候大得多,它足有十几米高,树干也是粗的吓人,十个人估计都无法环抱。 茂密的树冠向四周扩散延展,仿佛是要把整片树林压在身下,遮天蔽日般气势惊人。 再看那密集的树冠上,大大小小的挂满了晶莹剔透的蓝光,仿佛是一颗颗悬在树梢的流火,将漆黑的林间照的莹莹发光,我心中惊叹,这恐怕就是阴间最美的一个地方吧。 流火中包裹着一道道人影,我知道那就是残魂,他们正在安安静静的等待聚魂的完成… 目光缓缓下移,却见在树下席地而坐着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老一少,两人正在下棋。 老者身穿一袭黑色马褂,手中摇着折扇,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年轻人则是身穿白色长衫,面容淡漠冷峻,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毫不做作的潇洒和飘逸… 我心中一动, “是他…” 这个人就是之前我在闯森罗门的时候,出现在门中世界的那个白衣男子,那个被小仙爷称作师兄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紧张了,没敢贸然向前,而是仰头观察那些流火,看看能不能找到三叔的身影,只是流火太多了,根本就看不过来。 “奇怪啊…” 我小声嘀咕道,明明说来这儿聚魂的残魂很少,为什么现在会有这么多?他们都能渡过往生河吗? 回想到自己之前渡河的狼狈样子,我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是不是有客人到了?” 这时,那个摇着折扇的老头突然开了口,我急忙定睛看去,两人依旧在下着棋,谁都没有转过身来看我。 “是…” 白衣人淡淡的回了一句。 “那就请他过来歇一歇吧…” 老头的话音一落,白衣男子忽然抬起手对我轻轻一勾,我的身体便不自觉的被吸了过去,我没有反抗,主要是我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白衣人的对手,反抗也是徒劳。 瞬间的工夫,我就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前。 这个时候,老头终于扬起了脑袋看向我,我也看着他。 这老头脸上虽然皱纹不少,但感觉精气神很足,两只三角眼也是含着睿智的光亮。 他点了点头, “嗯,还不错,小伙子,你来往生树做什么?”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旁边白衣人一眼,可他只盯着棋盘,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像是不认识我。 “奥…我是来找我三叔的,他叫胡灵官,不知道您知不知道他?” 老头摇了摇折扇, “胡灵官,还真不清楚,你自己找找看吧…” 我愣了一下,正要说话,白衣人却突然对那老头讲道: “师父…轮到你落子了…” 第七百六十六章 杀无赦 “师父…轮到你落子了…” 老头闻言,当即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棋盘上,我像傻子一样站在一旁,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只能瞪着眼睛傻等着… 不过有一件事儿我很好奇,白衣男子称这个老头为师父,而他又是小仙爷的师兄,这么说来,这老头也是小仙爷的师父了?? 能教导出白衣男子和小仙爷这样的徒弟,这个老头的实力… 见二人都不理我,我只好默不作声的退到一边,仰头继续观察挂在树上的流火,结果是和刚才一样,因为数量太多,所以我根本就没办法用肉眼找到。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木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三颗泛着幽光的珠子,正是三世心。 我取出其中的两颗,将三叔的天魂和地魂放了出来,然后伸出两只手掌,拖住天魂和地魂,两缕残魂傻傻的站在我的手心上,没有任何意识。 三魂之中,人魂主神志,所以想让天地二魂主动去寻找人魂是不太可能的,但是三道魂魄之间相互原本就会有吸引力,再加上往生树是聚魂的地方,如果三叔的人魂真的在这颗树上,那么我相信天地二魂一定会有反应。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的等待…静静地等待… 欣喜的是,我只等了十几秒的时间,天地二魂便开始脱离我的掌控,缓缓地飘了起来。 “太好了!!” 我心中暗暗激动,可这种激动没延续多一会儿,我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三叔的天地二魂没有飘向往生树的树冠,而是向白衣人和那个老头缓缓的飘了过去,直到落在了那个老头的身后。 犹如是两个观棋者,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看的吃惊,正要走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就在这时,头顶似乎猛然间明亮了几分,我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却是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往生树上的流火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全都从枝丫上脱落了,全都落了下来,这才把头顶都照亮了。 我觉得不对劲儿,就停下脚步不再动了,那些落下的流火也随之停了下来悬在半空。 我愣了愣,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流火跟着动了动。 “搞什么搞?!” 我断喝一声,脚踏天罡步冲了过去,流火却像是流星一样砸在了我的面前,就听“砰砰砰”的一阵乱想,流火幻灭,消失不见,原本在火中聚魂的人全都睁开了眼睛! 他们簇拥在我的面前,死死的盯着我,我扫了一眼,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一不是面色狰狞之徒,想必在聚魂之前应该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 “你们想干什么?” 我缓缓的开了口,这话虽然是对他们说的,其实是给白衣人和那个老头听的,很显然聚魂的鬼之所以反应这么大,一定是受了白衣人和老头的驱使。 “想要找胡灵官,就得灭掉我们…” 在这鬼魂之中,一个道士打扮的老者开了口。 他能与我对话,说明有神志,三魂齐全,意味着他已经完成了聚魂。 我笑了笑, “想必你们完成聚魂没多久,如果被我灭了,岂不是可惜?” “呵呵…” 鬼老道捋着胡子笑了笑, “你这娃娃,阳间的路你才走了多久,阴间的景又看了多少?哪里来的自信能够灭掉我?” 事关三叔的人魂,我不想和他废太多的话,鬼老道似乎也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他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剑,剑出鞘之时带起了凌厉的阴风。 阴风拂过我的脸颊,竟像是刀子一样割的生疼! 诧异之时,鬼老道飘身出现在我面前,只见他反手握剑从下到上一挑,剑锋便照着的脖子刺了过来! 我没有躲,而是伸出双手在胸前合拢,正好在剑锋快要碰到我脖子的时候夹住了它! “好小子,敢空手斗白刃?!嚣张的很呐!!” 鬼老道大喝一声,旋转剑锋,我急忙松开手快步来到他身侧,单手结印击向他的鬼门,老道眼疾手快,身子先是向后一仰,躲过法印之后又急速起身,右手食中二指点向了我的眉心! 我的额头霎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但我并没有着急,因为在他的手点住我眉心的时候,一张紫符已然是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啊?!” 鬼老道惊讶了一声,还不等作出任何反应,整道魂魄就被吸入符纸中,我快速收回符纸高高举过头顶,大声说道: “谁要是想死!就尽管放马过来!!!” 谁知道我不说还好,我这狠话一说完,原本站在旁边的的那些鬼魂竟然全都扑了过来! 我眼睛一瞪,当即反手从背包里摸出五色令旗,甩向空中,然后双手结印,口中朗声念道: “东西南北中,青红白黑黄五旗听令!邀鬼头鬼将奉我敕令,五行结阵,起阵!” 五行封鬼镇的咒语念罢,五色令旗便自动向五方散开,五旗抖动,就见青红白黑黄五道光同时射出,可这五道光并没有打向鬼群,而是分别打向了地面。 犹如是五道光柱拦在了鬼群的四周! “我单手结成剑指置于面前, “踏出光柱者…杀无赦!!” 这些鬼似乎是听不懂我的话,或者说他们之中绝大部分还没有完成聚魂,竟不顾我的劝阻前仆后继的继续向前冲。 我眼睛微微一眯, “东方鬼将!破!!” 话音刚落,红色令旗陡然一亮,旗面射出的红光立时打穿了冲在最前的几道魂魄,其余的魂魄如飞蛾一样不管不顾的往前扑! “冥顽不灵!!” 我沉声说道,同时敕令剩余四面令旗,就见几道光从鬼群中横扫而过,一片的鬼影霎时间都灰飞烟灭,直到这一刻,才有少部分的鬼魂终于停了下来,不敢再往前冲。 “哼…” 一声冷哼从远处传来,闻声看去,却见一道白影踏空而来,是那个白衣男子。 他飞至我的头顶,一手微微背后,另一只手轻轻的一挥,五色令旗便瞬间失去光亮全都落了下来… 第七百六十七章 悬殊!碰到我就可以 五色令旗便瞬间失去光亮全都落了下来… 我看的吃惊,立刻手结法印想要再次驱使,但不管我如何努力,五色令旗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我心中惊讶于白衣人的实力,仰头问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阻止我找三叔?!” 白衣人低头俯视着我, “实力不济,就算找到胡灵官又有何用…” 他说话的语气十分淡漠,虽然不带一丝情感,但我却听出了这世上最为明目张胆的不懈,我皱了皱眉, “你是想让我打败你么?” “不需要打败…” 我微微一愣, “什么意思?” 他双手背后,微微仰头, “只要能碰到我,你就可以继续寻找胡灵官,如若不然,还是回家喝奶去吧…” 我身体微微一颤, “我承认你实力通天,但未免也太…狂了吧!” 我抬手打出七枚五帝钱,五帝钱流星般射出眨眼就将白衣人团团围住,不容他有任何反应,我立刻口中念咒驱使五帝钱! 就听“嗡嗡”的几声响,七枚五帝钱同时发出震颤,刹那间,七道光同时射出,一起打向了被围在中间的白衣人! 让我惊讶的是,面对围攻,白衣人不惊,不惧甚至都不躲,他依旧双手背后悬空而立,七道光闪电般窜出,却在距离他不到几公分远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犹如是被一道看不见的结界挡住了! 见此情况,我立刻摸出雕母大钱和铸母大钱,同时抛了出去, “列宿天星顺逆降,五朝帝钱鬼神降,借来凡间鬼道用,分明吉凶判阴阳!破!” 随着我的一声断喝,飞至白衣人头顶的铸母大钱和雕母大钱迎头向他砸了下去,白衣人缓缓抬手,食中二指向头顶一点,雕母铸母两枚大钱立刻停止了攻击,悬停在了半空! 他低头看向我, “悬灯咒,法术不错,只可惜施法者太弱…” 话音一落,白衣人的长发猛然舞动起来,从他体内飞快的散出一股鬼气,就听“啪啪啪啪”几声响,停在他周身的七枚五帝钱竟然同时碎裂,全部化成了铜渣四散而开。 而头顶的铸母雕母两枚大钱直接被他收走了! “我去!!!” 我已经不是诧异了,而是惊愕! 但我并不准备收手,此时此刻我也是魂魄之姿,于是我飘身而上抽出赤麟剑迎面看砍向了白衣人,白衣人斜眼望着我,剑锋落下的时候,他鬼魅般的闪出,不出一秒的时间,我的身后就传来了他冰冷的声音, “刚才这一下,你已经死了…” 我眉头一皱,顾不得回身,直接反手握剑向后刺去,白衣人轻轻一跃躲过了赤磷剑,当我想再次抽剑进攻时,已经高高跃起的白衣人突然又飞快的落下! 直接站在了我的剑锋上,不!严格上来说,他并没有触碰到剑锋,中间还留有一丝的空间,说明他很遵守规则,那就是不让我碰到他。 此时就出现了一副经典的画面。 我单手持剑保持挥剑的动作,白衣人双手背后踩在剑锋上低头看着我,白色的长衫和头发在他身后轻轻舞动… 我心中那叫一个郁闷啊,其实就这几招的工夫我已经就明白自己完完全全就不是他的对手,白衣人的实力和小仙爷几乎是不相上下。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这两个人联手的话,应该是不仅能够平推人间法术界,恐怕阴司也没几个人能够阻挡。 一念至此,我便松开了赤麟剑,白衣人明显是察觉到了我不抵抗的心思,他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眉宇间竟然出现了些许的疑惑。 我摊了摊手, “行了,我不是你的对手,别说是打败你了,的确是连碰到你一下都很难…” “所以…你放弃了?” 白衣人说出的话第一次带出了语气。 我摇了摇头, “放弃?那不存在,我只是不想和你打了而已,至于三叔嘛…我还是要找的!!” 说完,我“滋溜”一下向往生树狂奔而去,之前我在和白衣人过招的时候已经仔细的观察过了,并不是所有的流火全都落了下来,往生树上稀稀拉拉的还剩一些。 我只要看一下剩余的那些流火有没有三叔就行了! 这个想法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我迅速飘身而上,结果在这个时候脑后突然生风,我虽然察觉到了,但是并没有回头,就听“哗啦”一声! 一道白影从我身边快速拂过,白衣人突然挡在了我的身前,我眼睛一咪,喊道: “别挡路!!” 口中虽然这么喊,但是我并没有减速,手中不结法印,不用法药,不出法器,就那么用脑袋生生的撞向白衣人! “啪”的一声响,我的身体猛然停了下来,白衣人的手向前伸着,掌心正好挡住了我的脑袋,我明显能感觉到他手心的冰冷,于是我笑嘻嘻的缩回了脑袋。 白衣人皱眉看着我, “你疯了?” 我指着他的手, “你输了…” “怎么输了?” 我笑了笑, “因为我碰到你了,根据咱俩之前商量好的规则,只要我碰到你,我就可以继续找三叔,现在不需要我回家喝奶去了吧?” 白衣人的表情再次变得冰冷起来,他一甩衣袖, “幼稚…” 说完,便飘身离开了,不得不说他是真的遵守游戏规则啊。 我心里一阵激动,急忙飘身来到树冠附近开始仔细的寻找起来,可随着我一个个的排除,我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三叔…你在哪儿啊…快告诉我在哪儿啊…” 我心里暗暗着急,我把仅剩的那些流火检查了无数遍,还是没有发现三叔的人魂,我的心也开始沉了下来…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胡灵官啊?” 那个老头的声音从身下传来,我缓缓的落了地,走到棋盘前,此时三叔的天地二魂还站在老头的身后,老头还是悠闲的盯着棋盘在看,白衣人重新坐回到了他的对面…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我叹了口气,自嘲地说道: “费劲千辛万苦,终究是浪费感情而已…” 老头却是在这一刻第一次扬起了头,他看着我, “浪费感情吗?我看未见得吧…” 第七百六十八章 点拨!三叔未死 “浪费感情吗?我看未见得吧…” 我低头凝视着老头的脸,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但具体哪里怪异,却一时说不出来。 我索性也盘膝坐在地上, “前辈,你说未见得是浪费感情,这是什么意思啊?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为我指点迷津…” 我的语气很真诚,因为我有一种感觉,似乎眼前的这位老人应该能够帮到我。 老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意, “胡灵官已经去投胎,转入了下一世,你为何还要揪着这一世的他不放呢?” 我长叹一声, “哎…当初小仙爷告诉我三叔去投胎了,说那并不是死,因为三叔是带着记忆去投胎的,可不管怎么样只要是投胎就都会变成另外一个人,那就不是我的三叔了…” “我的三叔是这一世的胡灵官,不是下一世的任何人…养我长大与我相依为命的也只是这一世的胡灵官,不是别人,何况我还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他,如果让我去面对一张陌生的面孔,我实在是无法接受。” 老头微微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有个问题我想问你,你是如何知道下一世的胡灵官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又是如何知道下一世的他会变成一张让你陌生的面孔?” “这还用问吗?但凡投胎,都会…” 话说到一半儿,我突然愣住了,我诧异的看着老头, “前辈,我怎么听你的意思…好像是在说我三叔…” “嘘…” 老头轻轻的摇了摇手指, “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不需要回答我,只需自己在脑子里想想就可以。” “您问!”我有些迫不及待。 “你一直以为胡灵官死了,那你可曾见过他的尸体?你口中的小仙爷告诉你胡灵官去投胎了,那他可曾说过胡灵官已经死透了?你身为法师可曾真的见过在没有阴司阴神的帮助下,有谁是真的能够带着记忆投胎的?” “最后就是为什么那个小仙爷会特意告诉你…胡灵官并不是真的死,如果那不是真的死,那究竟是什么呢?” 老头一连串的问题彻底把我问懵了,我不自觉的低头想了起来。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一直没说话的白衣人突然开了口。 我愣了一下,心里肯定是不想走,于是便厚着脸皮说道: “那什么,我还想和这位大爷再唠十块钱儿的,先别哄我走…” “呵呵…” 老头捋着胡子哈哈大笑, “你这小子倒是和那小兔崽子有几分相似…” “小兔崽子?哪个小兔崽子?” 老头却是摆了摆手, “好了,好长时间没这么开怀笑过了,你的确是该走了,快去吧,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好好想想我刚才问你的问题,只要想明白了,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说完话,老头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杯茶,他“滋儿滋儿”的喝了起来,很明显,他是真的要端茶送客了。 我只好起身,向他和白衣人深施一礼,然后用三世心收回三叔的天地二魂转身准备离开。 “慢着…”老头忽然叫住了我,“你小子刚才说再唠十块钱的,这话当真吗?” 我赶忙走过去, “当然了,一百一千一万都行啊!” 老头从腰间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团递给了我, “把这个拿回去,还阳之后,记得给我烧些钱来,最近手头还真有点儿紧!还有就是让那个小兔崽子没事儿来看看我,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了,还怪想他的。” 我急忙恭恭敬敬的接过纸团放进了背包里, “放心吧前辈,回去一定给您烧!只是您说的那个小兔崽子到底是哪个小兔崽子?” 白衣人缓缓的开了口, “就是你口中的小仙爷…” 我心中恍然, “奥~原来是那个小兔崽…嗯!” 我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灰溜溜的转身离开了。 离开往生树重新回到了那片密林中,我这时的心情是很激动的,虽说此行没能找到三叔的人魂,但是在那个老头的提点下,我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三叔没有死! 一想到那个老头,我便停下了奔跑的脚步,从背包里摸出他塞给我的那个纸团,我好奇的把纸团展开,发现上面潦草的写了三个字… “霍千算…” 我轻声的念了出来,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生,所以决定回去找十三爷打听一下,看看他知不知道树下的身份。 我正要把纸团收起来,却发现霍千算三个字的旁边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仔细一看,原来是他的生辰,他能把自己的生辰告诉我,说明对我充满了信任。 另外,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有了他的生辰和名字,我就可以随时找他了… 穿过密林之后,我来到了往生河的岸边,看着黑漆漆的河水我想到了一个郁闷的问题,自己来的时候木筏被一只红色水蟒干碎了,自己现在该怎么回去? “哎…人生啊…到此为止吧…” 我瘫坐在地上,觉得如果对面是被夕阳映射的火红的海水,屁股下是一片沙滩,周围有三五好友,身边靠着沐清,那该多好。 只可惜眼下只有孤独的自己,对面是比石油还TM黑的河水,我无奈的向后一仰躺在地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而在此刻,我忽然觉得身前飘来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我脑袋“嗡”的一声响,急忙睁眼弹坐起来,却发现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面容邪魅,身披黑色披风,披风之下是红衣,红衣散碎,只遮住了几处重要的部位,性感中带着掩藏不住的王者气势。 我心头猛地一沉, “女魃?!” “呵呵…” 女魃花枝招展的笑了笑, “小哥好记性,还能记得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诧异的看着她。 她却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也不想在这里,无奈受人之托前来助你渡河…” 我彻底傻眼了,往生河可以腐蚀任何想要渡河的邪物,唯独有一种邪物能对那可怕的河水免疫,那就是僵尸。 而以女魃的道行,确实可以不受阴阳两界的限制,以尸身的姿态来到阴间! “你是受了谁人之托?” 第七百六十九章 尸蛇初右 “你是受了谁人之托?” 女魃瞥了我一眼,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在这世间谁能指挥的了我?” 我眉头一皱, “你是说…老斐?” “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转了转眼珠子,忙凑上前问她,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身为上古尸王为什么就这么心甘情愿听老斐的差遣,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你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怎么样?” “呵呵…”女魃笑了笑了,“男人的嘴傻子才会相信,你要是想知道他是谁,就亲自去问他吧。不过我可提醒你,他可不是一般的人,更是不会随便和你聊这些的,好了,我们走吧。” 我望了望漆黑的往生河,又看了看四周, “没有船,也没有木筏,水下还有一条水蟒,我们怎么过?” 她哼了一声,当即走到岸边将纤细的手指放入口中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哨音一落,平静的水面上便出现了一圈圈的波纹,片刻之后,波纹变为湍急的水流,水流又变成漩涡! 我看的吃惊,快步走到岸边,看到一条红色的水蟒在岸边的水中一圈圈的游弋,那湍急的漩涡正是被它带起来的! “来吧…” 女魃淡淡的说了一句,水蟒便乖乖的游到岸边,“哗啦”一声把脑袋从水中探出高高的支了起来,这一次我才看清它的长相。 血红的蛇鳞,鳞片上带着黑色的鳞纹,宽扁的血盆大口,口中是四根锋利的牙齿,蛇信吞入吐出… 水蟒把巨大的脑袋慢慢伸到女魃面前,看上去竟有些乖巧,女魃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脑袋, “很好…很好…” 我狐疑得看着她, “这条水蟒是你的宠物?” “注意你的用词,她可不是什么水蟒,而是一条尸蟒!”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尸蟒?莫非它是被你带过来的?” “不错,要不然这往生河中怎么会出现一条尸蟒呢?” 女魃的语气和表情显得很得意。 我却是皱起了眉头, “就在之前我上岛的时候,这条尸蟒毁掉了我的木筏,这些你知道么?” 女魃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呵呵…我不仅知道,而且那就是我让她去做的!” 我心头一沉, “为什么要这么做?老斐让你来不是为了帮我的吗?为什么要毁掉我的木筏?!” “就是因为我可以帮你,所以就没有必要再留着那个破烂木筏了!” “我去,你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大奇葩!” 我忍不住说了一句,女魃斜眼看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阴狠, “好了!别再废话了!!” 说完,她转身踏上了尸蟒的蛇身,我也正好走了上去。 尸蟒将一部分蛇身支在水面上,剩余部分潜在水中,转过身后就飞快的向河对岸游去。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速度的确是快,只眨眼的工夫就看到了河岸,女魃站在我身边,黑色的披风在她身后噗噗抖动,加之全身尸气涌现,尸王气势难以遮掩, 这就更加让我好奇老斐的身份了,那样一个糟老头子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一只性感邪魅的上古尸王对他如此臣服?总不能是因为女魃佩服老斐能掐会算的本事吧? “你在想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女魃突然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淡淡的回应。 她转头看着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急,时间一到,他自会告诉你一切…” 我怔了怔,没有再说什么。 不多时,往生河岸边出现了一群人影,沐清、宣羽庭、姬华、红兽还有大蛇簇拥在一起同我招着手。 尸蟒缓缓靠在岸边,我轻轻一跃跳上了岸,女魃跟在我身后。 “小然,你没事吧?” 沐清紧张的问我,我摇了摇头, “没事,放心吧。” 这个时候,众人才把目光落向了女魃。 女魃仰着头,居高临下的扫视着众人, “好了,人我已经安全的送回来了,总算是可以走了…” “等一下!” 我急忙伸手拦住了她,女魃回身看着我, “怎么?” “没什么,我不是想和你说话…是它…” 我从她身边走过,站到岸边看着尸蟒, “多谢你了,临走之前能不能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我也好回去和老斐细说一下。” 尸蟒摆动着巨大的蛇头看向了旁边的女魃,女魃哼了一声, “无所谓…那就让他看看吧。” 得到了她的允许,尸蟒当即摆动巨大的蛇身,像鱼一样跃出水面,在落到岸边的一瞬间,从它口中喷出一股浓郁的尸气,尸气迅速包裹住蛇身,等尸气散去之后,巨大的蛇身已经化成了一道高挑的人影。 是个女人,这女人穿着红色的长裙,连头发都是红色的,她面容虽然有些阴鸷,但还算是漂亮,最关键的是那水蛇腰,着实不是正常人能够轻易长出来的。 “你叫什么?” 我开口问道。 尸蟒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回道: “初右。” 我点了点头, “初右…记住了,对了我这位兄弟叫大蛇,是一只邪灵…人很不错的。” 说着话,我便把发愣的大蛇拽到了身边,初右的两只眼睛在大蛇身上只停留了片刻,然后便回身对女魃说道: “主人…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女魃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然后便领着初右一同离开了,没走多远,两人便化作两缕尸气飘向空中,没多久就不见了。 宣羽庭揽住我的肩膀, “你可真是工作生活两不误啊,看你这意思,是想把那只尸蟒介绍给咱家大蛇啊?” “我的确是有这意思,我和那只尸蟒打过两次照面,实力还不错,如果大蛇愿意的话,我倒是…” “我愿意…” 没等我的话说完,大蛇便傻子似的愣愣的看向了我, “我觉得…她挺不错的。” 在场的人全都傻住了,宣羽庭绕着大蛇走了一圈,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怎么见到异性这么积极上赶着?” 红兽无奈的摇了摇头, “男人…果然都是见色忘义的人…” 沐清噗嗤一笑, “小然,那个初右明明是一只尸蛇,怎么还能化成人形?” 第七百七十章 阴信 “小然,那个初右明明是一只尸蛇,怎么还能化成人形?” 沐清的问题正是我所疑惑的,僵尸与邪灵和妖不同,通常情况下不可能有幻化的能力,而这只尸蛇却能从一条蛇化成人形,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之前她驼我过河的时候,我就隐约感觉到了她体内的不同,只是当时不敢妄下定论,所以才会让她现出人形,但没想到她真的能做到。 “哎…这一点我也说不好,我从没见过这种形态的僵尸,可女魃毕竟是上古尸王,她手下有一些特殊的僵尸也不足为奇,不过…” 说到这里,我回头看向大蛇, “你真的愿意?” “嗯嗯嗯!!” 他点头如捣蒜,我觉着好笑, “那好吧,回头帮你问问老斐。” 众人一阵哄笑,大伙儿似乎显得都很放松,也许是因为我能平安回来的原因吧。 “小然…” 沐清挽住了我的胳膊, “三叔…找到了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全都止住了笑,我沉吟了一下,把之前在往生树发生的一切全都讲了一遍,听完之后,大伙儿似乎更兴奋了! “主人,这么说来,三叔真的还活着?”姬华激动地问我。 “也许吧,那个老头讲的也是模棱两可,他好像是在忌讳什么,又好像是故作神秘,总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红兽问道。 宣羽庭摇了摇手指, “那老头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胡师父的人魂躲了起来,而我们又都没见到过他老人家的尸身,那么很有可能胡师父的人魂和他的肉身就在一起,小然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找到胡师父的肉身!”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 “没错,只有找到三叔的肉身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只是茫茫人海我实在是不知道去哪里找,恐怕还是得先打听打听才可以,总之这次不算白来,知道三叔有可能还活着就是最大的收获。” 沐清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我觉得可以去好好问问小仙爷了,毕竟当初是他告诉你三叔去投胎的,现在想来,所谓的投胎其实指的就是重生,或许只有小仙爷才会知道三叔肉身的下落吧。” 我低头想了想, “三叔不会无缘无故的变成这样,我想一定是有什么苦衷,以小仙爷的为人也不会没理由的来误导我,现在想想,我总感觉三叔好像在躲事…” “而这件事十分可怕,可怕到三叔必须靠‘重生’才能躲得开,要不然他老人家当初也不会告诉我一个假的生辰,所以我觉得我们暂时不要太心急,等时机一到,或许找三叔就变得没有那么困难了。” 离开往生河之后,我们并没有顺路去小仙爷的草庐,而是选择暂时不去打扰,我和沐清回到了阳间,其余的人则是继续留在了阴司。 回到阳间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和沐清提议出去逛逛街放松一下,沐清却是摇了摇头, “小然,你魂魄离开肉身太久,在阴司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现在肯定很乏累,还是留在胡仙居多多休息吧。” 我笑了笑, “能和你悠闲的逛逛街,散散步就是最好的休息方式,放心吧,我没事的,趁天还早,我陪你出去逛逛吧?” 沐清执拗不过我,便简单的打扮了一下,随我出了胡仙居。 可当我们走出院门口的时候,突然看到迎面飘来一张白纸,起初我还以为是废纸被风刮了起来,但离近一看,才发现原本白色的纸正在一点点的变为黑色,而且还悬停在我们的面前。 我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盯着面前的纸,纸张上黑漆漆的,就像是被刷上了浓重的墨汁,上面不着一字。 我把沐清拽到身后,提醒道: “这张纸不普通…” 沐清盯着纸看了片刻, “这上面有阴气,难道是来自阴司?” 我点了点头, “不错,这的确是阴司的一种传递信息的方式。” 通常情况下,如果阴司有大的事情或者消息要告知阴阳两界,都会通过一些鬼差信使去亲自传达,这些鬼差信使隶属于红衣和黑衣鬼使之下,听闻这样的信使足有上千人之多。 所以可以再一天之内,将所有信息传递出去。 但是如果阴司要在小范围内举办某种仪式或者秘密集会,这样的消息就不会大面积去通知,而只是通知个别的人,那么这种情况就用到另外一种传递信息的方式,阴信! 眼下,悬停在我面前的黑色纸张就是阴信。 我深吸一口气,从衣服里取出天道玄名牌,轻轻的放在阴信的正对面,不多时,阴信之上开始泛出一抹淡淡的幽光。 这就是阅信者身份的一种验证,相当于脸部识别,凡是在阴司挂过玄名的法师都能得到响应。 不多时,黑漆漆的纸面上出现了几行鲜红的字体,我凑上前仔细地阅读起来,当我看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阴信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眨眼间就化作无数的尘埃散去了。 “小然,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沐清好奇的问我,因为她并非是挂过玄名的法师,所以是看不到上面的字体的。 我难掩心中的激动,说道: “这封阴信是关于花林的,上面说本月十七,花林要入阴见地藏王菩萨!” 沐清微微一愣, “难道地藏王菩萨已经愿意收花林了??”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我猜测还是会有一些条件的,不过既然阴信已经传递到了我这里,那就说明小仙爷那里都安排好了,能不能得到地藏王菩萨的指点,就要看小林子的造化了!” “到时候我会走阴,一方面看看最后的结果,另一方面也能借此机会见到小仙爷,到时候问他关于三叔的事情,应该就不会唐突了。” 沐清笑了笑, “距离这个月十七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说不定到时候又会发生什么。” “嗯…确实得好好休息休息了,好了,我们走吧!” 出了胡仙居,我和沐清直接上了车,这时头顶的夜空上忽然划过一道光,看上去像是流星… 第七百七十一章 青天观!神秘的邀请 夜空上忽然划过一道光,看上去像是流星… 我不经意的扫了一眼,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心里莫名的沉了沉。 “怎么了?”沐清问我。 “没什么,只是莫名的生出了一丝焦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不管他了,我们走吧。” 这一晚上也算是过的充实,除了普通情侣常做的一些事情之外,沐清还特意把我带到了郊外,起初我是有些激动地,以为她是藏了些什么心思,没想到是让我和她切磋法术。 我是既无奈又好笑啊,其实也能理解,自从狐王血失踪之后,沐清一直都处于恢复当中,这其中不仅是她的身体,还有就是她的修为。 过去,她的修为一直被狐王血压制,现在总算是没了压制,却也并没有马上恢复,沐清为此也是郁闷了几天,不过在我的帮助下,她的修为已经在慢慢的恢复和提升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一直到午夜十二点多,我和沐清才从郊外赶回了胡仙居。 下车之后,我拿出钥匙正要开门,却突然看到门前坐着一个人,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都是有些疑惑。 这人闭着双眼,身穿一袭灰色道袍,身上干瘦,脸上还有一些碎的胡茬,看上去有些邋遢。 但我知道,这是个苦行的道士,只是他为什么会坐在胡仙居的门口?是巧合还是… 我一边想一边走上前, “道长…道长…” 我叫了几声,道士先是打了个机灵,然后才睁开了双眼,看到我之后,他马上起身对我打了一个道家稽首礼,见他这样,我也只好马上还礼。 “敢问阁下可是胡仙居的狐然法师?”他缓缓的开了口,别看他身形干瘦,声音却是洪亮。 “没错,我是狐然,您是…” “奥…见过狐然法师,我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贫道来自玄清山。” 听到玄清山三个字,我和沐清就全都愣住了, “玄清山??我之前倒是认识一位玄清山弟子,他叫黄子受,应该是你们山门的首席大弟子。” 道士连忙应和, “不错不错,大师兄他在数月之前殒命于龙华山南虚老贼之手,还是狐然法师您帮忙擒住了南虚老贼,而后又把他和大师兄的尸身拖人送回到了玄清山。” 听到这里,我确信他的确是玄清山的道士。 “道长言重了,其实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有很多事情都是赤眉山掌门素一师太和流云观掌门江以鹭帮忙安排的,我就是凑个数而已,对了道长,您来我胡仙居是有什么事吗?” 他刚要回答,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好意思,还不知道道长尊姓大名?” “岂敢岂敢,贫道道号长清,您是我大师兄的兄弟,直呼我长清就可以。” 说到这里,长清忽然严肃了起来, “狐然师兄,不瞒你说,此次深夜造访是受了我师父的嘱托。” “你师父?无识道长??” 见他点头,我忙问道: “我和你师父从未谋面,不知道他让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狐然师兄,这个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帮师父来跑腿的,一切问题还是需要师父当面与你讲清啊。” 我微微皱眉, “玄清山距离宁城有数千里之遥,去一趟的话好像也不太容易吧…” 这话我说的其实已经很委婉了,说白了我就是不想去,这刚打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绝不能再被旁的事情打扰了。 但毕竟有黄子受的面子在,无识道长既是玄清山掌门,又是法术界的泰山北斗,我肯定是不能直接拒绝了,所以只能打个太极。 即便拒绝不了,往后推一推,等到花林的事情结束后,我也歇够了,再去玄清山不迟,就当旅游了,仔细想想这样也不错。 可长清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我措手不及。 “狐然师兄,这个你放心,肯定不能让你跋山涉水跑那么远了,我师父他老人家现在就在宁城!” “呃…真的假的?你可别闹…玄清山那么大的门派,身为一派之掌门,怎么能擅离职守呢?你肯定是逗我呢。” 长清微微一笑, “师父临行前已经安排好了山门里的事情,你就放心吧,对了,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就不打扰狐然师兄休息了,明日上午,我师父会在宁城的青天观等着你,我先走了…” 丢下这句话,长清便一溜烟的跑了,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我无奈的感叹道: “人生啊…到此为止吧…” 沐清却是嗔了我一眼, “别乱说话,不吉利,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去见无识道长,对了,你说无识道长堂堂一派掌门,不远千里来宁城,不会真的是只为见你一面吧?” 沐清的话提醒了我,我想了想正色道: “希望不是吧,如果是这样那只能说明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我只希望他是来宁城旅游,顺便看看我…哎…” 这一晚上我睡的不怎么踏实,脑海里总是会胡思乱想,第二天一大早,我出门买了早点,回来和沐清吃完之后就准备出发。 可沐清却说, “小然,我就不去了,无识道长见的是你,我去了不太方便。” “怕什么?你又不是外人。” 沐清笑了笑, “对于你来说我不是外人,可对于人家来说就不一定了,而且我要是在场的话,没准无识道长就会有难言之隐了,你快去吧,白寒会陪着我的。” 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也就同意了。 出门开车,直奔青天观而去。 青天观是宁城一家比较大的道观,不过只是供香客游览参观的,偶尔也会有人去开光,并不是修道之所。 四十分钟后,我的车停在了青天观的门口,因为平日里这儿的香客会比较多,所以我还担心不好停车,可是等到了才发现,今日的青天观十分的冷清,几乎是等同于关门。 我心中狐疑,停好车之后走到道观的门口,此时门前正有一道童在扫地,见我走来,他马上收起扫帚迎了过来, “敢问来者可是狐然狐大师?” 第七百七十二章 大妖出塔 “敢问来者可是狐然狐大师?” “正是。” 道童闻言,急忙躬身施礼, “狐大师,我家祖师让我在这里等您,我已经恭候您多时了,快快请进吧。” 道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就在前面带路了,我跟在他的身后跨步走进了庙门,来不及欣赏宏伟的道观,我先凑在他身边小声问道: “小师父,你刚才说你的祖师?你祖师是哪一位?” 道童微微一愣, “狐大师难道不知道吗?我的祖师就是玄清上的无识道长。” 我心中狐疑, “你也是玄清山弟子吗?” 道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哪有那么好的命,我是青天观弟子,青天观的掌门是我师父,师父是玄清山的外门弟子。” 我心中恍然,如果按这样算的话,无识道长的确可以算的上是他的祖师。 说话间,道童领着我穿过了宽敞的前院,豪华的三清大殿,而后眼前便出现了一座古香古色的后殿,道童站在门口, “狐大师,祖师就在里面,您请进吧。” 我整理了一下衣衫,轻轻推开门,跨过高高的门槛缓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屋就看到正门对面竖着三清神像,神像前是一排红漆的供桌,供桌上青烟缭绕,青烟之中,有个身穿黑色道袍满头白发的老道士静静地坐在蒲团上,他背对着我,乍看上去像是个老神仙。 我轻轻地关上屋门,站在老道士的身后,见他没有动作,我也就没急于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之后,老道士身子微微一挺, “福生无量天尊,来人可是天道法师狐然…” 我迈前一步, “晚辈狐然见过无识道长。” “嗯…” 无识道长微微的点了点头, “传闻你是第一位被阴司挂了玄名的妖道,妖道的玄名分为人道、坤道、天道和神道,你起步就是天道,今日得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我微微皱眉,从我进了这个屋子开始,无识道长就背对着我坐在蒲团上,他是如何看得到我的?无识道长在法师界负有盛名,更是威名远播,他也不至于来胡乱的称赞我吧? “无识道长谬赞了,晚辈一介小小的妖道,出身平凡,与玄清山众弟子相比相差甚远,更是不敢在您面前装大,不知无识道长此次找我有什么事情?” 无识道长出手挥了挥衣袖, “来,坐到贫道旁边来。” 我看了一眼他的身边,并没有多余的蒲团,但既然人家邀请了,我也不好拒绝,于是就走上前盘膝坐了下来 怪就怪在我的屁股刚要落地的时候,远处的一个蒲团突然就自行滑了过来,正好就停在了我的身下,我心中诧异,知道这一定是无识道长的所为,于是我就想说一声谢谢。 可当我转头看向他侧脸的时候,却猛然间愣住了! 无识道长留着长长的白色胡须,脸上也是爬满了皱眉,只是他的那双眼睛上留着一处明显的伤疤,疤痕从左眼一直延续到右眼。 看情况像是剑伤,更像是被锋利的爪子划伤的,总之已经看不到眼珠了,也就是说无识道长现在正处于双目失明的状态。 “呵呵…” 他忽然沙哑地一笑, “三十年前,贫道当时还只是玄清山的一名弟子,奉师命捉拿一只妖,后来与那只妖缠斗的时候伤了眼睛,从那以后贫道就两眼不识天下景喽…无识的法号也是在那个时候师父为贫道改的。” 无识道长在讲述这段过往的时候,语气出奇的平静,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我微微一笑, “在双目失明的情况下,无识道长还能荣登玄清山掌门,更是带领玄清山独孤与法师界,可见您的完美连上苍的都嫉妒了,才会剥夺您的视觉。” “呵呵…”无识道长捋着胡子开怀大笑,“已经好久没人与贫道这般讲话了,你小子果然是不同,怪不得子受那孩子会与你成为好友啊。” 提到黄子受,我的心中不免隐隐难受, “受子的确是可惜了,否则以他的能力以后必定…” “诶…” 无识道长摆了摆手, “从贫道收子受为徒时,就已经得知他会有此难,今日就不提了,狐然呐,贫道此次请你过来确实是有一件事情需要拜托你去做。” 我微微一愣, “拜托…我去做?” 无识道长转过身子与我面对面而坐, “不必太过惊讶,贫道找你来做并非是因为子受不在了,就算是他在已无法胜任的,末法时代已经到来,纵观现在的法术界,能担当此任的,唯有你了。” 我连忙摆手, “别别别,无识道长,你还是别夸我了,你现在越是夸我,我心里越是没底,你先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无识道长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 “七十年前,玄清山上一任掌门曾带领玄清山弟子前往某处禁地,目的是为了捉一只大妖,此妖修为了得,与我玄清山数十人斗了三天,才勉强落败被我们擒住。” “后来他被关入了伏妖塔,狐然,你可曾听过伏妖塔?” 我起身来到无识道长身边, “我曾听三叔讲过伏妖塔乃是人间第一塔,此塔建于千年之前,塔内有伏妖大阵,只为度化人间一切邪祟,凡是被关入伏妖塔的邪祟,都会被大阵度化,终有一日会重新出塔。” 无识道长点了点头, “不错,上一代掌门看在那只大妖修行不易的份上,没有诛杀他,而是将他送入伏妖塔,只要在塔中度化百年,他就可泯灭内心一切邪念,现如今已经七十年,眼看就要成功,结果却是出了大事!” 我眉头一皱, “您别告诉我,那只妖从塔中逃出来了?” 无识道长摇头一笑, “塔中大阵猛烈,就算是妖王也别想出来,只是有人暗中作祟,将他从塔中放了出来!” “放出来了?!” 我惊了一声。 “不错,伏妖大阵在第七十年的时候乃是最关键的时候,这个时候被放出来,大妖体内的戾气势必难以压制,如果放任不管,人间必定会发生一场浩劫!” 我沉吟了一下,问道: “放出大妖的幕后黑手是谁?” 第七百七十三章 妖星异动 “放出大妖的幕后黑手是谁?” 我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无识道长无奈的摇摇头, “贫道暂时还没有查到幕后之人,但是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想必这个答案你也能想到吧?” 我正了正色, “您的意思是…阴关?” “正是如此…如果真是阴关出手,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我们需要在这只大妖与阴关接触之前将他抓回来!当然,贫道的猜测也只是一家之言,不一定对。” 我把无识道长的话回想了一遍, “道长,如果真是阴关出手,想必现在他们已经和这只妖接触上了吧?这个时候再想插手是不是已经晚了?” 无识道长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阴关招揽邪祟,是会对邪祟进行一翻观察的,如果邪祟满足他们的要求,那势必会伸出橄榄枝,如果不符合他们的要求,那就会放任不管了。” “眼下这只妖不管会不会被阴关招揽,我们都要想办法擒住他,他在伏妖塔中被关了七十年,出来的后果实在是难以预料啊!” 我微微点头,然后笑了笑, “无识道长,这件事儿的确是不能放任不管,不过对于我来说…” 无识道长不容我把话讲完,就对我摆了摆手, “你先不要着急拒绝,我本为道,自然不会强迫别人什么,这件事也是如此,因此贫道是不会让你白白去做的。”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动,无识道长是玄清山掌门,如果是有偿服务的话,我倒是对他开出的条件充满了好奇,所以我没有打断他,而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可此时,他却神秘了起来,他冲我勾了勾手, “附耳过来…” 我满腹狐疑的走到他面前,无识道长压低了声音, “贫道得知你在找胡灵官的人魂…” 短短的一句话,却是让我全身一颤, “道长如何得知?” “贫道自有贫道的门路…” 我警惕的看着他, “别告诉我您知道我三叔人魂的下落,这样的话我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呵呵…” 无识道长捋了捋胡子, “贫道虽然精通卜算之术,也略通天地大道之法,可胡灵官并非普通人,而且他在避世之中,贫道自然无法得知他人魂的下落。” 我微微眯眼, “那您是什么意思?” “虽然贫道不知,但是有一个人必然知道,只要贫道将此人引荐给你,你就可以从他口中得到胡灵官人魂的下落…” 许是怕我不相信,无识道长又补充了一句, “贫道以玄清山百年基业和这一身道行发誓,如果那人无法告知你胡灵官人魂的下落,那就…” “诶!” 我急忙拦住了他的话头, “无识道长,法师起誓可非常人可比,我信你的就是了,只是不知道此人究竟是谁?能有这样的本事?” “呵呵…此人已经避世多年,反正你也找不到他,告诉你也无妨…” 一听这话,我急忙竖起了耳朵,无识道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可听说过这世间有一个人,有通天彻地的本领,可观阴阳两界之玄妙,可化生死之牵绊?” 我怔住了, “通天彻地的本领?这世上会有这么厉害的人物?您不是在诓我吧?” 谁知无识道长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我大跌眼镜, “你小子虽然本事了得,但见识狭窄,这世上还真有这么NB的人存在,只是你孤陋寡闻罢了。” 我听得一愣,喃喃道: “NB?” 这两个字本来很平常,但从玄清山掌门口中说出来就不平常了,无识道长也觉得自己失言了,马上轻咳一声, “咳咳…都是被子受那小兔崽子教坏的,总之贫道没有骗你,怎么样?这件事儿你干不干?” 我笑了笑, “干是可以干,不过我要是去干了,您做什么?” 他用手指着我, “好小子,你是怕贫道不出力,坐收渔翁之利吧?你放心贫道自有贫道该做的事情,此妖被放出,伏妖塔大阵有所损毁,贫道还需去修复阵法,这事儿可是一点都不比你轻松啊…” “到时候等你把那只妖捉回来,贫道就可以直接将他送入伏妖塔了。” 听到这里,我算是全都明白了,心里也有了数。 “无识道长,这件事我可以先应下来,只是那只妖出塔后逃往了哪里,这个您知道吗?” “你别担心,贫道自会为你指条明路…” 说到这里,他再次抬头望向了窗外, “贫道昨日夜观天象,见妖星有所异动,位置就是西南方向,而起初妖星位移的幅度很大,直到最近这段时间才有所收敛,说明此妖已经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并且已经蛰伏。” “只要你顺着西南方向去找,定会有所收获,当然位置应该距离宁城很近,甚至就在宁城中,这一点你要牢记在心呐!” “西南方向…” 我嘀咕了一句,猛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和沐清逛街离开胡仙居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有一星辰朝西南方向而去,因为自己当时没细看,所以并没有在意… 现在回想,那不正是妖星所在的位置吗?! “还有什么问题吗?” 见我发呆,无识道长开口问道。 我摇了摇头, “奥…对了,那是一只什么妖啊?” 谁知无识道长摊了摊手, “七十年前进塔的妖物,贫道当时也只有几岁而已,所以不清楚是什么妖。” 我无奈的摇摇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慢慢去找吧…” 说完,我对无识道长深施一礼准备离开,他却伸手拦住了我, “先别急着离开,这件事儿毕竟棘手,让你一人处理难免有些麻烦,因此贫道特意为你找了一个帮手,相信他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哦?您找的人必定不一般,不知道是谁啊?” 无识道长神秘一笑,回身冲门外喊了一声, “进来吧…” “咯吱…” 门缓缓打开,走进来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衫留着小辫子的人,我看的一愣,失声道: “是你?!” 第七百七十四章 你是我的吉祥物 “是你?!”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只邪灵温羽! 温羽昂着头信步走了进来, “怎么?看到是我很惊讶吗?” 他嘴上这么说,人却是走到了无识道长的身边,我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在乔妤芯身边当保镖呢吗?” 温羽嘴角一弯, “私事要做,公事自然也要做,妤芯是私事,陪你去擒那只大妖是公事,我这叫公事私事两不误。” “哦?无识道长,这只邪灵跟您是…什么关系啊?” 无识道长回头看着温羽,眼神里竟然有些宠溺,这样的神态在他之前提到黄子受的时候都不曾出现,这就让我不得不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温羽笑了笑, “我们目前只是合作的关系,既然只是合作,那就还不能完全算是自己人,这种私密事情自然就不能轻易对你讲喽。” 我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这么谨慎,既然你不愿意讲,我也就不多问了,今天我还需要回去准备一下,想必胡仙居的地址你也知道,明天来找我吧。” 和无识道长打了招呼之后,我便转身离开了。 那位领我进来的道童一直都守在门口,他将我送出了青天观,临出门的时候,我回头问他, “小师傅,你的祖师平常都会来青天观吗?” 道童摇了摇头, “别说是来青天观了,祖师他老人家平日里连下山都很少。” “奥~这样啊,那他这次特意来宁城的青天观小住,看来他老人家对你师父这位外门弟子是格外看重啊,这样一想,说不定哪天你还有机会去玄清山呢。” 道童被我说的两眼放光,但马上又暗淡了下去, “哪里是看重我师父啊,完全是因为温羽师公的原因…” 我心中一动,温羽…师公?! 按他的称呼来判断,温羽就是他师父的师父啊?这…这是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 虽然心中诧异,但我表面却还镇定的很。 “你师公?他又是什么人?还能比你师父得宠吗?” 道童正要和我讲,忽然从青天观中走来一个年轻道士,还没走过来就远远的喊道: “师弟…师弟!师父找你有急事,快快回来!” 道童闻言,冲我行了一礼,然后便跑步离开了,我的心里却是留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于是我决定先不回胡仙居,而是直奔十三店去了。 半个小时后,我来到了十三店,今天老斐不在,只有十三爷自己在店中忙里忙外,看得出来他的买卖的确是比以前好了不少。 我站在门口驻足观望了一会儿,发现全都是来买法药的法师,队伍都排了很长,从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有的是门派弟子,有的是民间散修。 忙碌的十三爷在送一位和尚离开的时候,与我正好打了一个照面。 “哎呦我的祖宗!!” 他像是见鬼了似的,突然嚎了一嗓子,惹得排队买法药的人全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嚷什么呀?” 我压低嗓音问道,我这人比较低调,就怕出洋相,特别是在大街上。 可十三爷似乎根本就体会不到我的尴尬,他笑盈盈的走了过来,一把揽住我的肩膀,抻着脖子放开嗓门大声说道: “这不狐爷吗?!各位各位!!来来来都安静一下!!都知道他是谁吗?我店里挂着的那几张紫符都知道吧?就是出自这位狐爷的手笔!!” “啊?!” 原本排队的人全都围了过来,像是看猴一样看着我,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指着我说道: “对对对!就是他!!当初在诛仙大会上挫败南虚真人和羽门的就是他!!” 一个和尚随之应和道: “没错!我在封妖大会上也见过,只身一人打败了阴关的月风道人师徒三人!!” “我知道…我也知道!史上第一个被挂了天道玄名的妖道法师,没想到真人这么帅啊?!我一直以为是个老头呢!” 没错,说这句话的是个年轻的女子,看打扮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虽然是称赞的话,但是被这么多人围观,我还是十分的不适应,十三爷却笑的更欢了, “哈哈…我十三向来不吹牛,狐爷可是我十三店的座上宾,以后你们谁想见他,来找我就行,我绝对给你打九九折!不…不对,我绝对让你们看真人,一次看个够!!” 我是彻底无语了,连忙推开围堵的人群走进十三店,直接走进了后堂,过了好半天,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才算是停了下来。 不多时,十三爷端着茶欢欢喜喜的走了进来, “狐爷狐爷,怠慢了怠慢了,你下次来的时候最好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准备准备嘛。” 我白了他一眼, “准备什么?准备像猴一样让外面那些人围观?十三爷,你这是把我当吉祥物了吧?” “吉祥物??” 十三爷一愣,随即一拍脑门, “别说,你真提醒我了,回头我就把你照片打出来挂在门口,简直就是活招牌啊!” 我直接踹了他一脚, “歇了吧你!咒我呢?还挂照片?你要是敢挂,我就敢把你这十三店拆了,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我信,狐爷,您别生气,怨我怨我,都怪我这张臭嘴。” 说着话,他还真用手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正色道: “别闹了,我找你来是有正事儿的。” 许是见我突然严肃起来,十三爷也立刻收起了笑容, “什么正事儿啊?这么严肃?” 说着话,我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他, “两件事儿,先问你最重要的,纸条上写的这个人你认识吗?” 十三爷狐疑的接过纸条快速打开,只看了一眼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见他这个反应,我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他两只眼睛微微颤抖,嘴也有些哆嗦,这就更加让我好奇了。 “十三爷,至于这么激动吗?这人是谁啊?和我讲讲,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也别说不能讲,我现在不吃这套!” “哎…” 十三爷长叹一声,把纸条轻轻的放在桌子上,上面只有短短的三个字… “霍千算!” 第七百七十五章 当年引魂堂 霍千算就是往生树下与白衣人下棋的那个老头,也是白衣人口中的师父。 按照这样推算,他自然也就是小仙爷的师父,我坚信只要搞清楚这个霍千算的背景,那小仙爷和白衣人的事情估计也就能了解个七七八八了。 十三爷眼望着桌子上的纸条,却是不说话,只顾着滋儿滋儿的喝茶。 “十三爷,你别只顾着喝茶,快说说吧,这个霍千算是谁啊?”我催道。 十三爷放下茶杯, “哎…说来狐爷你现在也是挂了玄名的天道法师了,在阳间法师界享誉盛名,在阴司有轮回阴神、天子殿押司以及巡游司罩着,这样想想,跟您聊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皱了皱眉,他这话听上去像是在给我听,其实是在说给自己听, 准确的说是在说服自己。 “狐爷,您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和您提到过得引魂堂?” 我回想了一下, “有印象,当时我不知道引魂堂,你还说我没见识。” “嗯…这引魂堂的大掌柜就是霍千算,几十年前,人间法师界有两位牛逼的人物,阴阳两界可为无人不识无人不晓,他们都是阴阳鬼道,其中一位就是霍千算,另一位名叫林天罡。” “这二人亲如兄弟,霍千算擅长卜算之术,但擒妖捉鬼也是数一数二,而那林天罡更是号称人间第一法师!后来二人因为产生了些误会而分道扬镳。” “林天罡在一次捉拿鬼寇的行动中殒命,霍千算则是到了华夏的江城开了引魂堂,专职为亡魂卜算。” 我听得一惊, “我只听说给活人卜算,这为亡魂卜算还是第一次听闻。” 十三爷摇头一笑, “谁说不是呢,其中缘由因为太过复杂, 我就不详细说了,执掌引魂堂期间,霍千算收了两位徒弟,大徒弟为人孤傲,术法通天,只可惜他早逝,但他死后并未投胎,而是继续修炼,最后直至超越了鬼寇!他的名字叫…水镜!” 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水镜…超越鬼寇?!!” 要知道,鬼的等级划分由低到高是游魂、怨魂、厉鬼、鬼首、鬼王、鬼寇,在我的认知里,鬼的形态最高等级就是鬼寇,那么超越鬼寇究竟会强到什么地步?! 我的脑子里一下就想到了那个白衣人,自己曾与他对过几招,的确是强的离谱,而且那还只是他随意出手而已。 十三爷微微扬起了头, “不错,想当年水镜这两个字可是令无数鬼妖尸灵以及法师界都闻风丧胆的名字…这霍千算的二徒弟嘛…” 说到这里,十三爷忽然停顿了一下,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我, “二徒弟就是小仙爷林羽!小仙爷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从小也从未接触过法术,可造化弄人呐,他偏偏是个天赋异禀的法师奇才…” “小仙爷体内不仅流着噬魂血,更是邪仙转世,所以他在遇到霍千算之后,只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就成为了人间法师第一人,最重要的是小仙爷的父亲就是我之前提到过得那位…林天罡!”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 “林羽…林天罡…我怎么没想到,那后来呢?” 十三爷又是长叹一声, “哎…说到底人类再强也不过是命运的玩物而已,狐爷您可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讲的,小仙爷带领一种鬼仆妖仆大战一只邪物,而后与那邪物同归于尽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 “当然记得!听闻那一战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小仙爷带领的鬼妖联盟伤亡惨重,阴司也未曾出一兵一卒,也正是因为那一站,阴司才授予了小仙爷轮回阴神的职位,还是听调不听宣,由酆都大帝直接管理。” 十三爷的表情更加惆怅了, “嗯…不错,那一战小仙爷带领的鬼妖联盟对付的邪物乃是千年难遇的鬼仙,其实力演远远凌驾于鬼寇,更是阴司众多阴神都无法比拟的…” “听说当时转轮王和阴天子都已经准备好随时出战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选择了按兵不动,这才把小仙爷逼到了与鬼仙同归于尽的地步。” 我深吸一口气, “那只鬼仙真有这么强大,我听说小仙爷当时的身边有他的大师兄水镜、还有一只尸王和一只妖王,这样的阵容都会被逼到同归于尽吗?” 十三爷摇了摇头, “坊间传闻很多,都说以当时的阵容完全不应该走到同归于尽的地步,问题的关键在于那只鬼仙…那只鬼仙就是小仙爷的父亲林天罡所化!” “啊?!!!” 我彻底呆住了,这未免也太过于戏剧性了,十三爷接着说道: “哎…虽说是鬼仙,但小仙爷也不想让父亲死于他人之手,所以才会独自做最后的应对,导致同归于尽…” 我沉默了片刻, “小仙爷死的时候不过二十几岁,他世上还有亲人吗?” “嗯…有一位年迈的母亲,听说在几年前也去世了,他还有一位漂亮的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孩子,只是…” “只是什么?”我追问。 “那孩子原本也是资质过人,只可惜患有先天的疾病,传闻在他十一岁那年也亡故了,后来小仙爷的妻子也失踪了,江湖再无羽纤的传闻…” 我疑惑的看着他, “羽纤…就是小仙爷妻子的名字?” “不错,那可是位沉鱼落雁的绝代佳人,可以说与沐清姑娘不相上下。” 我心中恍然, “那他的师父霍千算最后怎么样了?” “在对付鬼仙的行动中,小仙爷体内的邪仙觉醒,让他一度失去理智嗜杀成性,霍千算为了唤醒他…也死了。” 听到这里,我的心不由的变的沉重起来,为小仙爷,为霍千算,更是为整个引魂堂。 “哎呦…” 十三爷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脸上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 “好了狐爷,完事不堪回首,故事讲完了,您这次听得尽兴了吧?快说说您要打听的第二件事儿吧,我这还得做买卖呢。” 我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第二件事儿对于你来说更是小菜一碟了,是关于玄清山的,你知不知道无识道长除了黄子受这位爱徒之外,还有没有哪位得意的门生?不一定非得是活人,好好想想…” 第七百七十六章 锁定!健身俱乐部 十三爷斜眼看着我, “别的得意门生?还不一定非得是活人?您这是有所指吧。你直接把那人名字告诉我不就得了吗?”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那人…不对,那只邪灵名叫温羽,听说过吗?” 十三爷摆了摆手, “没有,从未听说过,怎么?您又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那道没有…没听说过就算了吧…” 从十三店离开的时候,我又填补了不少的法药,这个时候门口还聚集着不少的人,我是好不容易才突破包围成功离开。 半个小时后,我回到了胡仙居,把无识道长的委托和沐清说了一遍,沐清听后脸上出现了困惑的神色, “伏妖塔…这个我倒是听说过,传闻伏妖塔就在玄清山附近,且法师界各派每年都会派一些优秀弟子守护伏妖塔,这种情况下竟然也会被得逞,看来现如今的法术界真的是人才凋零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 “是啊,要不然无识道长也不会来找我了。” “小然,那个温羽值不值得信任?之前听你提到过他,我怎么觉得他有些不靠谱呢?” 我收起笑容沉吟道: “无识道长介绍的应该不会有问题,这小子在面对乔妤芯的时候确实有点儿不靠谱,但只要乔妤芯不在,应该还算是正常,况且他的修为应该也不普通,走一步算一步吧。”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沐清,今天晚上我需要做法尝试寻找那只逃走的大妖的准确方位,到时候不能被打扰,你得帮我守好了,不管是谁找我的都一律替我挡走。” 沐清点了点头, “嗯…这个没问题,只是你能算出那只妖的具体方位吗?” 我起身走到院子门口望着头顶的蓝天, “凡是大妖现世,星辰必有意象,到时候我会观测天象,再配合术法,说不定就能算出那只妖的准确方位。” 傍晚时分,我和沐清早早吃完饭,我站在院子里一直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夜空的星星也开始逐一显露,我再院子里布下法坛正要施法,却突然觉得身后传来了异动。 我眉头一皱,回身的同时手中的铜钉已经是照着院墙上方打了出去! 却见一道人影闪身飘过,铜钉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真是不礼貌,这就是胡仙居的待客之道吗?” 人影飘身落在我面前,那根脑袋上的鞭子摇摇晃晃,看的我直发晕。 我斜眼看着他, “什么客人不走正门却要翻墙?” 温羽嘴角一弯, “正门被一位美女守着,想必她也不会随随便便让我进来吧?倒不如翻墙来得痛快。” “别贫了,我们约定的时间不是明天吗,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温羽没有回答我,而是绕着我布下的法坛走了几圈, “你是想观天象确定那只妖的位置?” 我赞赏的点了点头, “聪明。” 他却哼了一声, “哼…不用这么麻烦,我已经追踪到了那只妖的大概位置,你快把你这些瓶瓶罐罐收起来吧。” 我一愣, “你追踪到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正了正色, “今天刚锁定位置,就在宁城,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我想了想, “具体在什么地方?” “西南方向,有一家健身俱乐部,我现在只能锁定到那家健身俱乐部,具体是里面的哪一位那就不知道了。” 我听得出奇, “健身俱乐部?那只妖好不容易逃出来,不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反而去什么健身俱乐部?这可能吗?难不成他是想反其道而行,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温羽耸了耸肩,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白天追踪的时候曾在那家健身俱乐部里感知到一股强大的妖气,这股妖气先后两次出现,都没换过地方,所以我断定就在那里。” 我一愣, “搞了半天你是猜的呀??这就是你的本事?” 谁知他眉毛一撇, “没错这就是我的本事,这叫隐知。” 听到“隐知”两个字,我马上就想到三叔曾对我讲过,在邪物之中,有一类是比较难缠的,那就是隐知较高的邪物。 所谓隐知,说白了就是人类中常常提到直觉,隐知高意味着直觉准,这是部分邪物特意修炼的,如果运用到与法师的战斗当中,那就相当于完全掌握了对方的想法, 这是非常致命的。 我重新打量了他一翻, “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就去看看吧,但是我有个要求,去了先不要打草惊蛇,就当是提前踩点儿了,懂了吗?” “懂~” 温羽慵懒的说了一句,随即飘身向院外而去,当他飘到院墙上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回头说道: “走啊…跟上啊。” 我白了他一眼, “没你那两下子,翻不了墙,我得走正门。” 离开胡仙居的时候,我特意把沐清也带上了,然后就开车直奔那个所谓的健身房而去。 我开车,沐清坐在副驾驶,温羽那小子则是坐在了后排,作为邪灵的他完全是可以飘着去的,但是他不愿意,所以就留在车里当电灯泡了。 “那个…沐清姐姐…” 走了没多久,温羽便把脑袋探到前排,笑嘻嘻的开了口。 沐清撇了他一眼, “别叫姐,太客气了,叫名字就行。” 温羽尴尬地笑了笑, “我想请教一下,你说送女孩子礼物该选什么东西?” 我愣了一下, “你是打算给乔妤芯送礼物?人家可是顶流大咖,什么都不缺,况且你现在的身份是她的司机,你觉得她会随便收你东西吗?” 温羽一愣, “看来你有经验啊,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你到底是来捉妖的,还是来学习追女经验的?别着急,等处理完了无识道长的委托,我再告诉你怎么办。” “嗯…也好。” 沐清饶有深意的看着我, “你很有经验么?” 我挠了挠头, “没…没经验,完全是小白…”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栋写字楼的露天停车场,现在虽然是晚上,但写字楼却是灯火通明,一楼大厅的门前来来往往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大多是俊男靓妹,一看就是个充满活力的地方。 我正要下车,凑巧此时从大厅里走出来一个身材婀娜的女人,我随意扫了一眼,可是这一看我就愣住了… 第七百七十七章 不欢迎男人 从一楼大厅走出来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我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沐清和温羽也是如此。 温羽看了看那个女人,又看了看副驾驶的沐清, “什么情况,那个女人怎么和沐清长得一模一样?!”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出了那个名字, “狐焉?!” 不错,这个和沐清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正是狐妖狐焉,当初在诛仙大会与她照面之后,她就消失了,也就是那一次,沐清因为她而受了重伤,魂魄都差点被她炼化,想不到今日竟然在宁城遇到她。 今天的狐焉没有穿狐仙裙,而是穿着一套惹火的包臀短裙,身后还跟着不少俊后生,一个个身强体壮,表情却是谄媚的很。 如果说之前认为那只大妖躲在这里只是猜测的话,那么现在就几乎可以确认了,我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 “难道伏妖塔大妖被放和她有关系?” 我喃喃自语道。 “她是谁?”温羽追问。 于是我就将狐焉和我们之间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听完后温羽陷入了沉思,这个时候狐焉已经来到了停车场,让我意外的是她竟然上了一辆红色的跑车,然后便飞速离去了。 看样子她已经完全融入了人类的生活,而且活的还很不错,既然她会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她现在就住在宁城,为了不节外生枝,下车的时候沐清特意带上了口罩。 虽然温羽有足够的实力隐去身上的邪灵之气,但我们谁都不知道大妖的实力究竟如何,在绝对实力的面前,没有谁能将自己完全隐藏。 所以在我的逼迫下,他不情不愿的钻进了我的铜镜里。 我和沐清则是手拉手走进了写字楼的大厅,大厅的墙壁上挂着一个指示牌,上面写着每一层都是什么公司。 我走上前顺着指示牌看了一遍,并没有看到什么健身房的字样,倒是有一家瑜伽馆,这是唯一能和健身沾上边的了。 我回头冲着背包问道: “这栋楼里没有健身房,你之前感知到的妖气是在几层?” 背包里传来温羽瓮声瓮气的动静, “8层…” 我急忙看向指示牌上标注的八层,却是一个叫心元俱乐部的地方,沐清皱了皱眉, “心元俱乐部?这是做什么的?” 我摇了摇头, “从名字上判断还真就看不出来,我们还是亲自上去看看吧。” 说完,我们就上了电梯,来到八楼后,电梯刚一打开,就有一个身穿职业装的漂亮姑娘迎了过来,奇怪的是,当她站在我和沐清面前的时候,原本笑盈盈的表情突然变得不自然起来。 她先是看了看沐清,而后又望了望我, “两位…是两个人?” 我被她问懵了, “可不就是两个人吗?怎么?你们这里只允许一人进出?” 姑娘马上摇了摇头, “不是的,毕竟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就算是两个人一起来,也很正常…正常,我叫齐航,两位叫我齐老师就行。”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不太对劲,这位自称老师的齐航将我们引入了旁边的一间办公室,趁这个机会我扫了一眼八层的结构。 这才发现,整个八层都已经被这个心元俱乐部承包了,装修十分的时尚,只是看上去偏女性化一些。 更为奇怪的是整层楼似乎只有女性,没有男性,这些女性看到我的时候也都投来了诧异好奇的目光,我被她们看的是全身不自在。 也就是在这一刻,我断定心元俱乐部应该是个只为女性提供某种服务的俱乐部,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没有看到一个男人。 一进办公室,齐航先是为我们各自倒了一杯水,然后热情的问道: “不知道两位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我们心元俱乐部的?” 沐清沉着的开了口, “奥,我有几个姐妹,是她们和我提到的,我也没做太过深入的了解,所以就想着今天来看一看。” 齐航恍然的点了点头,随即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表情有些戒备, “这位先生是?” “奥…我是沐小姐的保镖,齐老师你也看到了,沐小姐带着口罩,因为她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我不太放心她一个人上来,所以就跟着一起来了,没有太唐突吧?” 齐航戒备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想不到沐小姐还有自己的私人保镖,当然了,凡是来我们俱乐部的姐妹们都是宁城的名流,我们也见怪不怪了…” “沐小姐,不知道你的姐妹们有没有告诉过你,凡是来我们心元俱乐部的都是需要验资的,您…有没有准备?” 沐清淡淡的回道: “这个…还真是没人告诉我,所以我今天没有任何的准备。” “这样啊…” 齐航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沐小姐,那就抱歉了,不通过验资是没办法成为心元俱乐部的会员的,您要是方便的话,最好还是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再来不迟。” 沐清却是笑了笑, “不过是验资而已,没必要搞得那么麻烦…” 说完,沐清便拿出车钥匙甩在了桌子上,要知道这辆车是当时温诚帮我们卖掉法拉利之后又换的,价值也有将近两百万,即便是丢在富人区,也不会显得寒酸。 齐航低头一看,眼中立时闪过出一抹光亮,她急忙拿起钥匙双手捧到了沐清的面前,赔笑说道: “沐小姐您误会了,这都是我们俱乐部的规定,我当然知道您身价不菲,这样吧,我为您出面做担保,验资的流程就免了吧!” 我冷笑一声, “呵…这话说得,怎么着?我们还得感谢你不成?沐小姐,看来这里不欢迎我们,我看还是换一家吧!” 沐清什么也没说,起身就要走。 齐航急忙跑了过来, “沐小姐,我没有那个意思,您是我的贵客,应该是我感谢您,更何况您的问题全宁城也只有我们一家能解决,绝对不会有第二家,这一点毋庸置疑。” 沐清看了我一眼,随即又坐了回去, “既然如此,那你就说说,我有什么问题?你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第七百七十八章 纯阳化阴的小鬼? 见沐清又坐了回来,齐航的脸上明显松了口气,但是她却是很不自在的看了我一眼,随即才开口说道: “当着您司机的面,我们…方便聊吗?” “方便。” “那好,其实第一次来我们心元俱乐部的客人大多都不太好意思谈及自己的来意,这个我们都能理解,但是既然找到了这里,那就需要坦诚,您不必担心,我们俱乐部的第一宗旨就是替客户保守秘密。” 说完,齐航将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推到了我们面前,我看向屏幕,发现名目上是六张照片,每张照片都是一个帅气的年轻小伙,而且各个身前力壮,连我的都被吸引住了。 在那一瞬间,我仿佛明白了什么,心说这个俱乐部不会是为富婆提供男模服务的吧? 沐清往屏幕上扫了一眼,没有什么反应, 齐航看在眼里,立刻点击鼠标换了一批,见沐清还是没反应,她又换了一批,沐清依旧不为所动。 这时齐航笑了, “呵呵,沐小姐,虽然我年纪不算大,但也算是阅人无数,尽管您带着口罩,但通过眉眼就能看出您是个绝代佳人,您不妨摘下口罩,我会根据您的外在条件为您匹配最合适的男人。” 沐清靠在椅背上, “这些人能做什么?” 我听得一愣,沐清还真是毫不遮掩,单刀直入啊。 齐航又看了我一眼, “他们能做的可就多了,不过我还是要先问您一个问题,您的老公是什么时候死的?” 沐清微微皱眉, “他什么时候死的和我要挑选的人有什么关系吗?” “那是当然,来我们心元俱乐部的女人无非两种情况,一种是在没怀孕之前老公就死了,另外一种就是怀孕了,但是孩子没有出生,老公死了…” “这两种情况无论是哪一种,都无法养出精纯的小鬼。” 听到小鬼两个字,我先是一愣,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我心里也终于明白,原来这个俱乐部是帮那些富婆养小鬼的! 只是我有些不明白,养不养小鬼和死不死老公有什么关系?又和那些男模有什么关系? 显然,沐清对这个也有疑惑,所以她故意说道: “养小鬼这种事我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女人养小鬼似乎和结没结婚,死没死老公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吧?你们可别想蒙我。” “呵呵…” 齐航笑了笑,笑的很自信, “沐小姐果然懂行,您说的没错,现在这个世道,养小鬼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特别是一些有权有势以及娱乐圈的大明星很多都在养小鬼,只不过我们这里的小鬼可不一样。”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插了一句, “怎么不一样?养小鬼无非是帮人改运或者长期维持鸿运的方式吗?可是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养小鬼不难,但要是想把他送走,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吧?搞不好是要家破人亡的。” 齐航瞥了我一眼, “沐小姐的确是非常人可比,连司机都懂这些。” 沐清笑了笑, “没办法,因为需要,我也会和一些民间法师打交道,身边的人自然是耳濡目染了,你接着说吧,不要岔开话题,你这里的小鬼与别的小鬼有什么不同?又和电脑里的那些男人有什么关系?” 齐航没有说话,而是再次把电脑推了过来,鼠标轻点,上面的人又换了一批,我心中无语,心说这个人怎么这么墨迹。 可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屏幕上出现的虽然依旧是男人,可他们的装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不再是西装革履的商务男,也不是休闲套装的潮流男,而是一个个身穿长衫的古装男! 我心中暗想, “还有角色扮演??” 沐清的两眼也不自觉地颤了颤,齐航似乎很满意我们的反应,她微微昂起了头, “沐小姐,您懂行,我也不和您兜圈子了,我为年展示的这些男人他们并非是来服侍您的男模,而是您将要领养的小鬼!” “你说什么?” 沐清诧异的看着她, “领养的小鬼?可这些明明是…” “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您却不懂我的意思,之前我和您说的小鬼并非是鬼婴,更不是鬼童,电脑里的照片就是他们生前真实的样子…” “他们不仅有现代的,更是有古时候的,这些男人死的时候全都不会超过三十岁,而且他们生前都是纯阳之体,死之后纯阳化纯阴。” “只要把他们留在身边,不仅可以改运、维持鸿运、助您消灾,最重要的就是能帮您长驻青春容颜,延缓衰老,享常人不可享之快乐!” “呵呵…” 沐清摇头一笑, “这话说大了吧?还能长驻青春容颜?这样的话真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齐航却是不急, “这一点您大可放心,心元俱乐部从不说大话,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规模,更不会招揽这么多的客户,自然都是好的口碑带来的,我们的费用可分两期支付…” “第一期只需付首款,尾款十年后支付,当然,如果十年后您的容貌比十年前有一丝一毫的衰老,我们会全部退款,这一点我们可以保证。” “呵呵…” 我忍不住笑了, “十年后?到时候你们这个俱乐部还存不存在?万一卷钱跑路了呢?你当我们小姐是六七十岁的大妈啊?那么好骗?!” 齐航突然俯下身子凑到我面前,鼻尖几乎挨住了我的鼻尖,她的两只眼睛突然变的有些迷离,说话也勾人了不少, “你这个司机…条件也很不错,就是话太多了,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亲手把你做成小鬼…呵呵…” 话音刚落,我顿时觉得脑袋有些发懵,身子也变得僵硬起来, “媚术?!”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并没有施法阻挡,就任由她的媚术在自己身上尽情施展流窜。 她含笑剜了我一眼,随即凑到沐清面前, “怎么样沐小姐?你想不想尝试一下?” 沐清自然也看出了齐航的手段,索性她也没有出手,而只是语气呆呆的说道: “那好…我愿意尝试…” 第七百七十九章 媚术!夜探俱乐部 “那好…我愿意尝试…” 齐航满意的笑了笑,随即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拿出一张表递到了沐清的面前, “沐小姐,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那就先填一下您的资料吧,三天之后您需要再来一趟,我会亲自将小鬼送到你的手里。” “那我还需要挑选小鬼吗?”沐清问道,语气很僵硬。 “不需要了,放心吧,我会亲自为您挑选,包您满意…” 随后,沐清就在那张纸上写了起来,写完后,齐航将我们送到电梯前,看着我们走进电梯后,她才转身离开。 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我立刻开启天眼冲齐航的背影望了一眼,但她似乎马上就感觉到了异常,当即停下脚步四处张望,这个时候,电梯门也轻轻的关上了。 几分钟后,我们走出电梯离开了写字楼,直到上了车才算是略微的放松下来。 “呼…” 沐清深吸一口气, “心元俱乐部果然不简单,这个齐航略懂些媚术,想必那些富婆都是被她们用媚术骗来的。” 我点了点头, “没错,如果都是真的,那还真的有些邪乎了,她们手中养着一些纯阳化纯阴的鬼,而且貌似从古代到现代的都有,能够供这些富婆选择,她们哪来的这么多的鬼?” “刚才咱俩若不是装的被蛊惑,恐怕还真就不好出来了。” 沐清低头沉吟,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赚钱?” 我摇了摇头, “如果狐焉没有掺乎在里面,或许可以理解为为了赚钱,但她掺乎进去,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她们只是为了赚钱。”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回头看了看静静躺在后排的背包, “喂,温羽,你也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吧。” 一道人影从背包里缓缓的飘了出来,温羽手托下巴,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过了许久他才开了口, “猜是猜不到的,正好现在快要到午夜了,倒不如直接潜进去一探究竟。” 我想了想, “嗯…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温羽眉毛一挑, “我一个人多没意思,你小子也不能闲着,跟我一起来。” “大哥,你是邪灵?可以穿墙入地,我可是有肉身的,我怎么进去?” 温羽坏笑一声, “呵呵…别想蒙我,我知道你可以魂魄离体,而且以你的修为,魂力肯定不弱,如果是魂魄姿态的话,道行应该不会低于一只鬼首,所以必须跟我来。” 我无奈的笑了笑, “本来我是不想去的,不过看你这么懂行,夸的我也挺舒服,那我就勉强同意吧。” 离开写字楼之后,我们在这附近饶了几圈,为了安全起见,魂魄出窍之后,绝对不能距离肉身太远,否则不管是肉身还是魂魄,一旦出问题,那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更何况这栋写字楼里不知道潜伏着多少只妖,更是得小心为妙。 巧的是,距离写字楼三百米开外有一处工地,我特意进去看了一下,目前处于停工的状态,这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选中工地里最偏僻的一栋烂尾楼,周围不仅安静,而且十分隐蔽。 看差不多了,我便盘膝坐在地上,口中念诵离魂咒,下一秒,我的身子一轻,魂魄就顺利出窍了,沐清留守在这里负责看守的我肉身。 “小然!千万要小心!” 沐清嘱咐道。 我点点头,飘身来到温羽身边冲他使了一个眼色, “走吧…” 出了烂尾楼,我和温羽就直奔写字楼而去。 “哎…” 这时,温羽忽然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我狐疑得看着他, “干嘛叹气?” “我只是羡慕你而已…” “羡慕我什么?” 他撇了我一眼, “明知故问,当然是羡慕你能够拥有沐清这么一个好姑娘了。” 我的嘴角实在是压不住了, “命好,没办法…诶?话说回来,我一直好奇,你应该是无识道长身边的一只邪灵,你是怎么遇到乔妤芯的?还有就是看你和无识道长的关系,绝对是非同一般,你应该不会是他的灵仆吧?” 温羽冷哼一声, “那是自然,这世上还没有谁有能力让我做他的灵仆的,无识老头儿也不行。” 我眼睛微微一咪, “那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你别想套我的话。” 我无辜的看着他, “我套你话了吗?这不是直接问你呢吗?” “无可奉告!” 说话间,写字楼已经出现在了面前,我和温羽很有默契的不再闲聊,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写字楼门口的人总算是少了一些。 但是八层依旧是整层都亮着灯,我心中嘀咕,不会是要通宵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八层的灯忽然一个接一个的全都灭了,我和温羽相视一笑,然后便纵身飘了过去。 之前来的时候,我曾留意过齐航办公室的位置,所以我很准确的找到了她办公室的窗户,我和温羽先是在窗外观察了片刻,见办公室里没有人,便穿窗而入直接进了办公室。 落地之后,我四下翻找了一下,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于是就穿门而出来到了八层的走廊大厅。 此时大厅里黑洞洞的,唯有走廊墙壁上亮着的应急灯,泛出绿幽幽的光。 温羽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 “这么多房间,你我兵分两路,分头去找。” 我摆了摆手, “不用那么麻烦,房间太多了,即便是分头去找也会浪费太多的时间,之前我和沐清来的时候,我看到斜对面应该是有一间大的会客厅,这里的好多客人都是从那间会客厅走出来的…”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回头问温羽, “你的直觉不是很强吗?你判断一下!” 他瞟了我一眼, “那叫隐知,不叫直觉,再说了,不到关键时刻隐知的能力不能随便用,杀鸡焉用宰牛刀?先去你说的那间会客厅看看。” 人家不愿意展示,我也没办法,只好直奔会客厅而去。 可当我们站在会客厅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第七百八十章 骚味儿,血罗盘 当我和温羽站在会客厅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感觉到了吗?” 我轻声问温羽。 他面色凝重的盯着会客厅大门, “嗯,这间屋子里有门道,我感知到了一股微弱的阳气…微弱到足以让人忽略,看来这里面有人,而且是快要死的人。” 我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也不对…” 温羽狐疑得看着我, “怎么讲?” “微弱的阳气不仅会来自快要死的人,也有可能来自生魂,所以这里面是有活人还是有生魂,暂时还不好说。” “我不喜欢猜,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温羽就要穿门而入。 我一把拉住了他,因为他是邪灵,邪灵的本质就是魂体,而我是魂魄,本质也是魂体,所以相互之间是可以接触到的。 “你做事还真是直来直往,这样的房间她们不可能不有所布置,贸然进去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温羽笑了笑, “怎么?你怕我被她们阴了?还是说怕我挂彩?” “我知道你修为不一般,也知道一般二般的邪物肯定伤不了你,但你别忘了,我们是来踩点儿的,要做的是摸清俱乐部的秘密,而不是和他们大打出手,否则会打草惊蛇,你那一套是邪祟的处事风格,不符合我们法师的规则。” 温羽微微点头, “嗯…在理,那你说怎么办?” 我手托下巴沉吟了片刻,随即咬破指尖,一股青绿色的血便从指尖冒了出来,温羽一愣, “就算想不出办法,也不用自残吧?你现在是魂体,流出来的是鬼血,要知道魂体所受的伤都会映射在肉身上,而且会导致你肉身的阳气流失的。” 我用带血的手指在会客厅的大门上画了起来,同时说道: “放心吧,我很惜命的,怎么会自残?这点小伤对我没什么大的影响…这间会客厅不小,就算她们布下禁制,也不可能顾忌到方方面面和角角落落…” “肯定有薄弱的地方,我需要推算出邪气最弱的方位,但我现在没办法使用罗盘,所以需要换一种方式。” 温羽没再说什么,而是紧紧的盯着我的手,猜他是想看看我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说话间,我已经画完了,此时门上被我用血画出了一个简易的罗盘,盘身和指针都是血组成的。 我稍稍退后一步,伸出食中二指对着门上的简易罗盘,口中念道: “混元江边望,金刚列两旁,千里魂灵至,急急入窍殇!!起!!” 话音一落,就听“噗”的一声,罗盘上顿时起了一层青色的血雾,待血雾消散后,上面的指针渐渐消失,片刻之后,指针又出现,只不过这次出现的位置与之前并不一样。 几秒钟之后,指针再次消失,然后再次出现,每次的位置都不一样。 “原来如此…” 温羽嘴角一弯, “指针不断消失又不断出现,每次的位置不一样,说明它是在转动,只不过无法像真实的罗盘那样将转动具象化,只能这样不断上演着消失与出现。” 我赞赏的看着他,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温羽斜眼看着我, “可据我所知,在你身边的鬼妖邪灵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聪明,你们不照样相处的很好吗?” 我叹了口气,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但更喜欢和老实人做兄弟。” 温羽一愣,刚想再说什么,大门罗盘上的指针突然不动了,所谓的不动就是当它再次出现后就没有再消失… 我急忙凑上前,仔细观瞧,发现指针最后落在了西北的方向,我急忙对着罗盘吹了一口气,又是“噗”的一声响,罗盘瞬间化成血雾消失不见了。 我退后几步,根据会客厅实际的走向推断出罗盘指向西北方向所对应的真实位置。 “跟我来!” 我对温羽说了一句,随即飘向了会客厅的侧面… 会客厅很大,所以两面墙壁延伸的也很长,当我找到西北方向对应的位置后,发现是一间小屋子,我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出现了恍惚。 温羽盯着面前的小屋子看了又看,不确定的问我: “你没搞错吧?这…这不是卫生间吗?俗称厕所…而且还是女厕所。” 我斜了他一眼, “你知道的可真多啊。” “别管我知道的多不多,进不进?” 我挠了挠头, “我…这个…我毕竟是正人君子,进女厕所这种事从来都没干过,所以今天必须尝试一下!!” 我大踏步的穿门而进了,温羽也随之跟了进来。 卫生间的构造就没必要详述了,相信各位都有这个经验,令我觉得有些不妥的是一进入这个地方我就闻到了一股怪味,一股不属于这种地方的怪味儿。 温羽也发现了这一点,他耸了耸鼻肩, “怎么有股骚味儿?” 大家别误会,他说的骚味儿指的自然不是那种骚味儿,而是某种妖身上的味儿,可眼下这个卫生间里并没有妖的存在,所以这股味道就显得不同寻常了。 我顺着味道看向了卫生间窗户的位置,在月光的照射下,看到在窗户上好像趴着什么东西,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块完整的狐皮! 狐皮的脑袋和四肢被完全撑开,像是一件罕见的装饰品,挂在窗户上非但不会让人觉得恐怖,反而还多了几分艺术气息。 “嗯…就是这东西散发出来的!是妖气!” 温羽肯定的说道。 我眉头一皱,当即把他拽到了身后,自己也快步退到了卫生间的门口。 “怎么了?!” 温羽警惕的看着我,我盯着那块狐皮解释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狐皮被特殊处理过。从上面散发出来的妖气是有定量的,妖气会在整个卫生间里徘徊流动,不会扩散到外面的走廊…” “而且活人不会闻到,只有闯进来的外来邪物才会闻到,也就是说每当我们闻一下,卫生间里的妖气就会减少一部分,布置它的人一定会定期检查,来确定是否有外来的邪物进入到这里了!” 第七百八十一章 镜中的心脏 温羽眉头紧皱, “想不到这里的人心思竟然如此缜密,那我们之前闻了半天,里面的妖气肯定少了很多。” “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晚上就不能白来,一定要探个明白!” “我有办法,你先后退一些!” 温羽突然说道,我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便退到了卫生间的门口,他则是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出现一抹淡淡的如水波纹的气息,那是来自他体内的邪灵之气! 他用邪灵之气在半空画了一道圆,然后轻轻往出一推,圆形的邪灵之气如同是气泡一样飘了出去。 起初这个圆还只有手掌大小,但随着飘行就变的越来越大,直到充满了半个房间,此刻我突然发现卫生间里那股骚里骚气的味道突然消失不见了。 我先是一愣,然后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你用邪灵之气造了一方小小的结界,将妖气包裹起来了?” 温羽甩了甩马尾辫, “我也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你说的不错,这方结界能够将这里的妖气全部收拢,等我们离开的时候,我会撤掉结界,这样一来,卫生间的妖气就不会减少分毫了,不过之前被我们吸走的那一少部分就没有办法恢复了。” 我心头一喜, “之前被我们吸走的也不算太多,就算被她们发现,恐怕她们也会很迷惑,好了,我们继续吧!” 说完,我再次走进卫生间,十分别扭的走进了一个“雅间”,“雅间”门正对着的墙壁挂着一幅画,我盯着那幅画看了片刻,当即纵身贴了上去,温羽紧随其后! 与我判断的一样,这个位置是会客厅整面围墙禁制最为薄弱的地方,这一点对方也是清楚地,但是对方没有办法处理,所以只能尽可能的去做掩饰。 眨眼的功夫,我和温羽便突破了禁制穿墙进入了会客厅。 会客厅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房间里的应急灯是灭着的,所以看上去就是黑蒙蒙的一片。 就是这漆黑的一片让我和温羽的眉头全都皱了起来,我是魂魄,他是邪灵,对于灵体来说根本就没有绝对意义上的黑暗。 即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或者深山野林中,都可以看清一切,这是灵体的特点,可眼下,我们的面前就是什么都看不到,这就说明这个会客厅被人利用修为进行了遮掩。 温羽看向我, “房间被动了手脚进行了遮掩,破除遮掩倒是不难,但是容易被施法者发现,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而是绕着会客厅四周的墙壁走了起来,当走到东侧墙的时候,我看到墙上挂了一面镜子,这个镜子挂的十分谨慎,镜面没有对着会客厅的正中间,而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 “温羽,你有没有办法让镜子照到客厅正中间,如果能够照到客厅正中间,我就有办法看清屋子里的情况。” “容我想想…” 他低头沉吟了起来,不多时他抬起头, “让我试试!” 说完,他十分潇洒地原地转了一个圈,身上的藏青色长衫“哗啦”一声脱离他的身体悬停到了半空,一半斜对着镜面,一半斜对着会客厅。 他伸手轻轻一弾,一缕邪灵之气如水滴般落在了长衫上,“滴答”一声,水滴迅速扩散铺满了整件长衫,如同是给长衫渡上了一层薄膜,薄膜晶莹剔透… 下一秒,薄膜之上忽然泛出了一抹淡淡的蓝光,就在同时它斜对面的镜子上也泛出了一抹蓝光! 我心中一动,当即走到镜子前,用带着鬼血的手指在镜面上写下几道符文, “天道敕日演法真,九天五色尽尊神,金光皎洁阴阳照,不得隐形赴乾坤!开!” 咒语念罢,符文陡然一亮,原本泛着蓝光的镜面突然暗了下去,下一秒,镜面上就出现了一副昏暗的画面,凑上前一看,赫然就是会客厅! “这是…” 温羽面露异色,惊讶的盯着镜面,而此刻的我也是一脸的错愕! 镜面中呈现出了一副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只见在会客厅的正中间,在团团黑雾的包裹下,出现了一颗颗不规则的椭圆形肉色东西! 这些东西比拳头大一些,乍看之下像是一个个肉瘤,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是一颗颗“噗通噗通”跳动的心脏!! 它们一个个挤在一起,粘连在一起,仿佛已经长在了一起,跳动的频率又出奇的相似,看上去像是一个超级大心脏在跳动。 “狐然,这些肉瘤不会真的是活人的心脏吧?” 温羽冷冷的问我。 “当然不是活人的心脏,否则这得死多少人?它们只是凝聚成了心脏的样子而已,我怀疑每个肉瘤里面都包裹着一个东西,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温羽的回应,我便回头看向他,发现他没在盯着镜面,而是转身看向了会客厅的中间,我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是不是又想说瞎猜是没用的,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温羽嘴角一弯,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你可拉倒吧,那东西但凡你触碰一下,绝对会彻底惊扰到它们背后的人,绝不能轻举妄动。” 温羽摊了摊手, “那你说怎么办?” “今天到此为止,俱乐部的事儿不可能仅仅依靠我们的一次查探就完全浮出水面,这个怪肉瘤既然能被放在这里,那就说明和来到这里的每一个女客户都有关系…” “三天之后我和沐清还会再来,这件事情只能依靠我们亲自参与才能彻底查清,今天我们来的时候,我亲眼看到很多客人都来到过这间会客厅,这样看来,三天后我们应该也有机会进来,到时候再做打算。” 温羽叹了口气,遗憾的说道: “那好吧,也只能如此了……” 达成共识后,我们准备离开,走到之前进来的地方时我突然停下脚步不动了,温羽疑惑的看着我, “怎么了?” 我的心微微沉了沉,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七百八十二章 妖彘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温羽被我问的一愣, “不对劲?没觉得啊,你不要疑神疑鬼的,快走吧。” 我没有挪动地方,而是回头看向了会客厅的天花板,发现应急灯亮着微弱的灯光,绿莹莹的… 我眉头一皱, “我记得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应急灯是灭着的,怎么现在突然亮了?” 温羽回头一看, “好像还真是…这说明什么?” 我低声说道: “应急灯的工作原理是主电源发生故障或者断电,它才会亮,我们之前进来的时候灯没有亮,现在突然亮了,那就说明会客厅的主电源被切断了,这一定是人为的!有人来了!!” 就像是为了验证我的判断,会客厅的大门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响,门被推开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随之传了过来。 我和温羽赶紧穿墙而出回到了卫生间,然后又急匆匆的飘出卫生间,临走前温羽收回了之前布在卫生间里的邪灵之气,被收拢的妖气瞬间四散而出,那股骚里骚气的味道迅速扩散。 我们没做任何停留,飞快的飘到了会客厅的一侧,小心翼翼的探着脑袋,发现会客厅的大门果然是开着的。 “真悬呐!不过很刺激,我很喜欢!” 温羽的声音显得很兴奋。 我们又在这里守了一会儿,见里面的人迟迟不出来,也没什么动静,担心被发现,所以就没再留守,而是顺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飘走了。 几分钟后,我们回到了工地的烂尾楼,我纵身钻进了肉身里,睁开眼睛的时候,守在旁边的沐清马上开口问道: “怎么样?没有被发现吧?” 我摇了摇头, “没被发现,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沐清点头,就在刚才,我看到一个女人跑进了写字楼,估计是奔着俱乐部去的,我真担心你们被发现,还好没有。 温羽插嘴问道: “你有没有看清是什么人?” “太突然了,我没有看清,但是我用手机拍下来了。” 说着,沐清便拿出手机找出了一张照片,我凑上前,照片里是一个女子,留着披肩的长发,因为是背影所以无法判断是谁,当然即便是看到正脸,我们估计也不认识。 不过这个女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她穿着一身黑色连衣纱裙,脚上则穿着一双扎眼的红色高跟鞋,在漆黑的夜里很是醒目。 我想了想, “按照时间来判断,她来到俱乐部应该是直奔会客厅去了,为什么呢?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什么会客厅?”沐清问我。 于是我就将之前在俱乐部中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完之后,沐清脸色很是难看, “听你们的描述…那个巨大的肉瘤好像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我和温羽异口同声的问道。 “妖彘!” “妖彘?那是什么东西?”我追问。 沐清深吸一口气, “想必你们都听说过人彘,那有没有听说过魂彘?” 我心头一沉, “当然,魂彘其实和人彘差不多,只不过就是把活人换成了鬼魂,把鬼魂的四肢废掉,眼睛剜掉,耳朵切掉,舌头割掉,就只剩下光秃秃的躯干和脑袋…” 温羽接着补充道: “鬼魂的七寸在鬼门,所以把鬼魂做成魂彘除了会让它们痛苦之外,并不会让它们死,而且是永远也死不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依此推断,莫非你说的妖彘也是用同样的手段,只是把活人换成了妖?” 沐清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妖彘是利用妖皮包裹魂彘而形成的一种东西,通过妖气的祭炼,妖皮可快速吸收魂彘,这样一来,妖皮之上除了妖气之外,还会附着精纯的魂力…” 听到这里,我已经猜到了什么,便说道: “鬼魂被做成魂彘之后,还会产生大量的怨气,这些怨气也会被妖皮吸收,就此来看,这块妖皮对于邪物来说可就是天大的补品了!” 沐清点头, “没错,只要将妖皮吞食,炼化里面的妖气和怨气,那么就能在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到更高的境界!” 温羽眉头一皱, “按照你们的分析,那魂彘上除了怨气之外不是应该还有鬼气吗?”. 不等沐清回答,我便打了一个响指,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温羽斜眼看着我。 我正了正色, “俱乐部的魂彘是不会有鬼气的,因为那不是用亡魂做的,而是生魂!” 温羽一愣, “生魂?!” “没错,那些生魂的来源就是前往俱乐部的那些女人,那些富婆!” 沐清娥眉微蹙, “这个我之前也想过,但若真的是生魂的话,那些富婆们就都已经死了,可她们还活的很好啊。” 我笑了笑, “这就是俱乐部高明的地方,被她们拿去做成魂彘的应该不是完整的生魂,而是三魂中的天魂或者地魂,三魂中只缺少除人魂之外的一魂,并不会影响人的阳寿,而只会让活人变得虚弱多病,阳气匮乏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这个俱乐部给她们吃一些固魂或者固阳的药物,就能继续维持,这样一来,俱乐部就可以拿着她们的天魂或者地魂去做成魂彘,从而制成最后的妖彘!”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妖彘最后一定会被送到某个人的手里,这个人应该就是幕后的黑手,也极有可能是我们此行要找的那只从伏妖塔逃出来的大妖!” “啪啪…” 温羽忽然鼓起了掌, “分析的相当到位,不过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你们口中的那个狐焉,她在这件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都是摇了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不用心急,三天之后我们还会来,到时候就可以有针对性的好好查查了!” 这时,沐清表情突然一变,用手指向了写字楼一楼大厅的方向, “看!那个女人出来了!” 我急忙回头看去,果然,一个身穿黑色纱裙脚踩红色高跟鞋的女人从写字楼中大步走了出来… 第七百八十三章 怪 一个身穿黑色纱裙脚踩红色高跟鞋的女人从写字楼中大步走了出来… 这个女人脸蛋漂亮,长发抖动且走路带风,完全没有偷偷摸摸的样子,如果把她放在人群中,算是那种比引人注目的存在。 她一路走到停车场,然后上了一辆跑车,随即扬长而去。 “要不要跟上看看?”沐清问我。 我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也没有必要,三天之后再说吧。” 我们离开烂尾楼,准备回胡仙居,当汽车从工地大院开出来的时候,路边突然闪出一道身影站在了车的正前方,我一脚踩住刹车,身上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因为是午夜,所以车速比较快, 若不是我注意力集中,怕是已经把那个人撞飞了! 沐清第一时间下了车去看情况,我也急忙松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走到车前面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六七岁大小的小男孩,正蹲在车前玩儿着什么。 我凑近一看,车前有一小滩沙子,他在玩沙子。 “小朋友,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轻声问道。 小男孩抬头望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小朋友,你的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家。”沐清也温柔的说道。 小男孩看了沐清一眼,还是不说话。 这时,温羽飘身过来,他绕着小男孩飘了一圈,随即伸出右手食中二指点住了自己的眉心,片刻之间,他的眉心泛出一抹淡淡的光亮,他表情微微一变,沉声道: “你们不用再浪费口舌了,这孩子是聋哑人,不会说话,什么也听不到。” 我一愣,想到他刚才的举动,便说道: “你懂用了隐知?” “不错。” “那你能不能感知到他是天生的聋哑,还是后天得病造成的?” 温羽不解的看着我, “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如果他是因为后天得病导致的聋哑,那我就可以拘出他的魂魄,与他的魂魄进行沟通, 因为病灾不会体现在魂魄上,但他若是天生的聋哑,那就没办法了。” 温羽一听,急忙又点住眉心继续感知,几秒钟之后,他摇了摇头, “先天聋哑,没办法了…” 我没再多问,而是拿出手机准备拨打110,现在只能求助警察叔叔了。 沐清忽然拦住了我, “先别急,他好像要走了,看看再说。” 小男孩果然站了起来,他的眼睛在我们身上很随意的一扫,然后就蹦蹦跳跳的向远处走去了。 为了安全起见,我开着车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一方面是为他照亮,另一方面是怕他遇到什么危险。 可是跟着他一连走了一个小时,我发现这孩子似乎压根就没想回家,而是在马路上随处乱走,一直走到了宁城旧城区的一片老旧小区附近。 这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附近不仅有老旧的楼房,甚至还有一些年代久远的四合院,好在并不杂乱,显然是经过一番治理的。 小男孩最后停在了一处四合院的门前,他回头望了我们一眼,还跟我们挥了挥手,然后便“咯吱”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直到他把门关上,我们才松了一口气,沐清笑了笑说道: “这个小家伙,竟然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现在想想,足有好几公里远呢。” 这个时候我也才回过味儿来, “你要是不说的话我还真没注意,这么小的孩子,这一来一回足有十几公里远,可他看上去似乎一点都不累,而且家里人好像也没出来找,还真是有些奇怪。” 沐清刚刚放松的表情又紧张起来, “这里真的是他的家么?” 我回头看向温羽, “你去看看,可别出什么岔子!” 温羽二话不说,直接穿墙飘了出去,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穿门而入进了那间院子,我也没闲着,推门下车走到四合院的院门前观察了起来。 恰逢这时,温羽从里面出来了。 “怎么样?” 我忙问他。 他挠了挠头, “这里应该就是他的家,我看到他已经躺在床上睡觉了,而且睡的挺香,只是有些奇怪,他的家里似乎没有人,只有他一个小孩子。” 我听得一惊, “啊?不会吧?” 温羽指着门, “反正门没锁,你要是不信的话就自己进去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正要推门进去,却突然听到从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回头看去,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地走了过来。 我和温羽急忙闪到了旁边的巷子里,看着那个佝偻的身影一点点的走向了四合院。 看动作应该是个老人,只是他的打扮有些奇怪,他穿着宽松的黑马褂和黑裤子,头上带着一顶小圆帽,脸上还带着口罩和一副眼镜,眼镜是那种粗框的,基本可以遮住他的眉眼。 老头走路很慢,动作也很僵硬,手中还提着一个篮子,篮子上盖着布,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过了好半天他才走到四合院的门口,他在门前大大的喘了几口气,好像是累的,然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我回头看向温羽, “你再进去看看。” “嗯…” 温羽应了一声,随即又窜进了四合院,我则是站在原地开始回想那个奇怪的老头,不管是他的装扮还是走路动作,都很怪,如果说他是那个小男孩的爷爷或者姥爷什么的,那还好说,如果不是… 这时,温羽回来了,不等我开口他就说道: “没啥问题了,那老头虽然穿的怪了点,但是他回去之后,那个小男孩就醒来了,两人很亲昵,一看就是一家人,老头的篮子里是给孩子买的零食,没什么问题了,可以走了。” 我满腹心思的回到了车上,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沐清讲了一遍,她奇怪的看着我, “怎么了小然?既然那个老头是孩子的亲人,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手握方向盘,盯着那间四合院, “不知道,我总觉得还有哪里有些不对劲,那个小孩子怪,老爷子更怪…” 第七百八十四章 密室 沐清表情微微一变, “说到那个老头,的确是有些奇怪。” 我一愣, “你也发现了?” “别的到时没看出什么,只是刚才他从我们车旁边经过的时候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我连忙追问下文。 “他从我们车旁边走过的时候特意停了一会儿,还伸手在车门上摸了摸,看他的动作好像是双目失明的状态。” “嗯?” 温羽狐疑了一声,随即说道: “双目失明?不会吧?我记得他还带着眼镜,而且看他走路的样子,还有给那个小男孩拿玩具的样子,不像是双眼看不到啊?况且那个孩子是聋哑人,他要是瞎子的话怎么能把那孩子养大呢?” 沐清的话虽然让我有些意外,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不是特别的惊讶,因为那个老头的确是有些怪… “小然,你怎么看?” 沐清问我。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好说,算了…我们现在也没时间去管这些,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温羽没有和我们一起走,而是去了青天观,我和沐清则是回到了胡仙居,忙了一晚上,有些累了,我们闲聊了一会儿后便各自回屋了… 我本来是想直接溜进沐清的房间的,只可惜有白寒在,所以计谋没有得逞。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奇怪的是导致我失眠的并非是心元俱乐部的事情,而是旧城区四合院的爷孙俩… 终于,我从床上坐了起来,伸出食中二指摁住了手臂上属于姬华的魂印,魂印发亮,不多时一道倩影便凭空出现。 “姬华见过主人…” 刚一现身,姬华便躬身行礼。 我连忙摆了摆手, “怎么还客气上了,快起来,我有事儿要让你去做。” 姬华抬起头,正要说什么,可她脸色一变急忙把身子转了过去,小声说道: “主…主人,你…先把衣服穿上。” 我一愣,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这才发现此时的自己还赤裸着上身,好在下半身盖着被子,要不然呐… 我赶紧穿好衣服, “咳咳…可以了。” 姬华这才又小心翼翼的转了过来。 “主人,有什么事啊?” “奥…我想让你帮我去盯两个人…” “什么人?” “宁城的旧城区有一处四合院,那里住着爷孙俩,小孩是个聋哑人,老人…好像眼睛看不见,别的什么都不用做,就帮我看看他们每天都在做什么,小心点,别让发现了。” “好的主人。” 姬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没有问任何的原因。 我笑了笑, “姬华,为什么我每次让你去做一些事的时候,你总是不问原因呢?” 姬华也笑了, “你是我的主人啊,这就是最大的原因,所以不论你让姬华做什么,姬华都会去做。” 我心中一阵感动,但还是说道: “不…这样不好,如果我让你去做一些你不愿意去做的事情,那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强迫你,还有一点就是我不敢保证自己每次的决定都是对的,如果在某一刻我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你也一定要告诉我,拦住我!” 姬华怔了怔, “在我看来,主人就没有错误的时候…” “乱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好了,不闲聊了,快去吧…” 姬华点了点头,然后便闪身离开了,这个时候困意来袭,我倒头就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心元俱乐部的齐航没有再联系过沐清,看来她心中十分自信,三天之后我们肯定会去。 当时她让沐清填写了一张表格,我问沐清表格上都是些什么内容,沐清想了想说道: “大部分都是和身体健不健康有关的内容,有没有先天疾病,还有一少部分都是资产情况。” 这些倒是和我猜的差不多,有没有先天疾病直接关系到魂魄的质量,资产情况则是关系到他们收取费用的多少,她们自信自己的妖术能够迷惑一切客人,所以才会如此直白的询问, 说明她们不仅要炼制妖彘,更是想顺便割韭菜。 三天的时间,姬华一直没有回来和我报告情况,我担心她出什么事,就用魂印联系过她,她马上给予了回应,那就只能说明旧城区四合院的那对爷孙没有任何异常。 我的心也不自觉的放了下来。 这一天,到了再去见齐航的日子,温羽提前来到了胡仙居直接钻进了铜镜,我和沐清照常开车来到了写字楼,然后上了八层的心元俱乐部,齐航笑吟吟的在电梯门口迎接。 这一次她并没有将我们带入办公室,而是来到了走廊最深处的一间屋子,与其说是屋子,倒不如说是一间密室。 密室的门和墙体颜色一模一样,门把手也是特制的,如果不是齐航开门,我们根本就发现不了。 进密室之前,我特意回头望了一眼那间会客厅,此时会客厅大门紧闭,没有什么人出入。 “司机小哥,你看什么呢?” 齐航忽然挡在我身前问道。 “奥…没什么,只是觉得俱乐部今天的客人好像没有上次多…” “呵呵…你观察倒是挺仔细,放心吧,不是人少,而是客人们都去了许愿厅,一会儿就出来了。” 沐清马上询问, “许愿厅?那是什么地方?” 齐航笑了笑, “别着急,一会儿您也会进去,我也会为您解释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领取您的小鬼…” 说着话,她便走进了密室,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也都跟了进去。 一进密室我就发现,屋子里的装修与其他房间完全不一样,其他房间都是简约现代的风格,而这个密室则全部都是中式风格,且清一色的木质材料。 我一眼就看出用到的全部都是可隔绝阴阳的阴沉木,而且用料程度十分奢侈,就算屋子里隐藏着十几只厉鬼,外面的人也不会有丝毫的察觉,普通法师来了也是如此。 “两位先稍作休息喝些茶,我稍后就来。” 齐航为我们各自倒了一杯茶,然后便走到对面屏风的后面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第七百八十五章 只需一滴心头血 沐清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便起身在屋子里转了起来… 因为地上铺的是木地板,而且下面应该是空的,所以走起来就会发出“咚咚”的响声,想要偷偷摸摸的做什么,根本就不可能,想必这也是她们故意为之。 “司机小哥,还请你不要乱走,这个房间不同于其他地方,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哦~” 齐航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了出来,声音有些发闷,我猜测屏风后面应该还有一个房间,只是我和沐清都看不到而已。 “多谢提醒。” 我说了一句,然后回到了座位上。 “发现什么了吗?” 沐清凑到我耳边小声问我,我不经意的抬起手转指了一下两侧墙壁上挂的装饰画,沐清瞟了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不多时,齐航捧着一个什么东西走了过来,我探头一看,是一个木盘,木盘上不知道摆着什么,被红布盖着,鼓鼓囊囊的也看不出来。 她将木盘轻轻的放在我们面前的桌子上, “沐小姐,这就是我为您精心挑选的两个鬼像,您可以从中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她将红布掀开,红布下是两个晶莹剔透中透着红色和绿色氤氲的雕像,用她的话说是鬼像。 我细细的看了看,两个鬼像不过巴掌大小,外表形似婴儿,但是神态各不相同,看上去十分逼真,透明的鬼像中两色氤氲像烟气一样来回缓慢的流转,还挺奇特。 沐清观瞧了半天, “你说这是鬼像,那么小鬼在哪里?” 齐航莞尔一笑, “自然是要让您见识一下了…” 说着话, 齐航将左边绿色的一尊鬼像端举在掌心,不多时,鬼像中的绿色氤氲突然涌动起来,没几秒的功夫就顺着鬼像的头顶散出,在我们面前飘动,最后化为人形。 “阿青见过主人…” 随着一声呼唤,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古风男子出现在了我们面前,这个叫阿青的男子面容俊朗,气质不俗。 他长发拢在身后,手持折扇,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说话也是极为动听,我不禁微微一愣,如果自己是个女人的话,也难保不会被他吸引。 沐清面露惊色的看着阿青,开口问道: “阿青,你都有些什么本事?” 阿青飘身来到沐清面前, “回主人,阿青能够保您事业鸿运不断,生活桃花不停,除此之外亦可助您享长久不变之容颜,包括您这完美的身材…” 沐清的眼中闪过两抹光亮,她起身绕着阿青走了一圈,脸上带着欣喜的表情,齐航很满意沐清的反应, “沐小姐,不必着急,您可以再看看另外一位。” 说着话,齐航放下手中的鬼像,阿青当即化成一团绿色烟气钻进了鬼像之中,齐航又拿起另外一尊红色的,红色的氤氲从鬼像头顶钻出落在我们面前化成了一个身穿红色风衣的现代男子。 “阿红见过主人。” 叫做阿红的男人微微躬身,举手投足之间都很绅士。 “你又有什么本事?” 沐清问他。 阿红嘴角一弯, “除了保您事业鸿运不断和桃花不停之外,阿红可助您成为万众瞩目受人追捧的人物,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人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刚好喝了一口水,听到如广告般的说词后,差点就一口水喷出来。 沐清的脸上现出了纠结的神色,她转头看向齐航, “我要受人追捧,同时也想保持容颜不老,你有没有可以同时满足这两点的小鬼?” 齐航冲阿红使了个眼色,阿红当即化成红烟钻进了鬼像之中, “沐小姐,我就知道您不会满足于这样平常的小鬼,所以我也的确为您准备了能够同时满足您两种需求的小鬼,只是…” 说到这里,齐航竟然卖起了关子… 我故意接话, “是要涨价吗?放心吧,我家小姐不缺钱!尽管说就是。” 齐航饶有深意的看了看沐清,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知道钱对于沐小姐来说并不重要,所以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想要的是沐小姐您的一滴心头血。” “什么?!” 沐清“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心头血,你是想取出我的心脏吗?!” “呵呵…” 从屏风的后面突然传出一声笑,随后就是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沐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是女人的俱乐部,可不是黑心的医院,取你的心脏做什么?” 伴随着清冷的声音,一个女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我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她,只是这一看就让我愣住了。 这女人身姿婀娜高挑,面容美艳,穿着黑色连衣纱裙,脚上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 我心头微微一沉,这女人不就是那天晚上我和温羽夜探俱乐部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女人嘛?! 沐清显然也认出了她,但我们都没有表现出来,齐航则是快步走了过去, “莫总,您怎么来了?沐小姐,这位是我们心元俱乐部的老板。” 被称为莫总的女人轻笑着来到沐清的面前,她盯着沐清的脸, “这么漂亮的脸蛋,我们怎么舍得取出你的心脏,齐航说的心头血其实就是从您的指尖取几滴血而已,因为十指连心,所以我们习惯叫它为心头血。” 沐清故作恍然, “原来是这样,可是为什么要用我的血呢?” 莫总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刚才提出的要求我都听到了,可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能够用钱办到的,您还是得付出一些代价才能完美的满足,不过你大可不必担心…” “你的心头血并非是用来供养小鬼的,而是与小鬼签订契约,唯有这样他才能更加全心全意的为你服务…” 沐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从表情上看,她似乎也已经被说动了, “具体需要怎么做?” 莫总微微一笑, “很简单,你随我来屏风后面取血,我会让齐航把你领到对面的会客厅进行最后的仪式,这样一来您就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小鬼…” 听到这里,沐清下意识的看向了我,我忙起身, “小姐,听上去挺不错的,不如你就试试…”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脚下一个不稳,故意踉跄了一下,身体向前一倒,正好碰掉了旁边桌子上摆放的一个花瓶,花瓶落地,就听“啪”地一声,碎了… 第七百八十六章 我养你 见花瓶摔碎,我急忙不好意思的说道: “抱歉抱歉,这花瓶多少钱,我赔!” 莫总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随即转头看向齐航, “一个花瓶而已,不用陪,齐航,快打扫一下吧。 ” 齐航闻言,赶忙取来扫帚和簸箕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片,沐清则是和莫总一起向屏风后面走去。 趁这个时候我抬手拍了一下背包,一道虚影飞快的钻出来飘向了门外。 几乎就在同时,正在打扫碎片的齐航突然抬起了头,眼睛四下张望,我微微皱眉,就凭这一个举动就不难判断这个齐航是有些道行的。 “奇怪…”她嘀咕了一句。 “怎么了齐老师?”我若无其事的问道。 “你有没有感觉到屋子里刚才起了一阵风?” 我急忙点头, “对啊,我正想问你呢,是不是开空调了,刚才的确是有点冷。” 齐航撇了我一眼,随即放下手中的扫帚走到我面前,距我不过几公分之远,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一下就钻进了我的鼻孔里,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齐航紧跟着我,用手轻轻的点着我的胸口娇滴滴的说道: “司机小哥,看你这么帅,当个司机真的是屈才了,你说呢?” 我笑了笑,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屈才了,齐老师,那你说该怎么办?” 齐航对着我轻轻的吹了口气, “简单…我养你啊…” 我身体晃了三晃, “你要怎么养我?” 只见她把纤细的手伸进了自己胸前高耸的雪白中,一边眼神迷离的看着我一边用手在自己胸口摸索着什么,画面有些难以启齿… 当她的手再拿出来的时候已然是多了一张粉色的纸条。 “小哥收好了,今天晚上来找我,我会一直等着你,不见不散…” 我接过纸条,纸条上的香气更加浓郁, “好…那你晚上等着我。” “讨厌~” 她剜了我一眼,然后继续打扫碎花瓶。 不多时,沐清和莫总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沐清的手中已经贴了创可贴,看来已经完成取血。 莫总先是不动声色的看了齐航一眼,见齐航对她点头,她这才对我说道: “沐小姐已经取完血了,现在要去会客厅举行仪式,你就不必跟着了,在这里等候就行。” 我正了正色, “需要多长时间?” “很快…” 我看向沐清,她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便没有再跟着他们,眼看着她们一行三人出了密室,走向了对面的会客厅。 我再密室里等了一分钟,心中有些不放心,便推开门准备去会客厅门前等候,结果密室的门前竟然站着两个身穿制服的女人,见我要出去,其中一个姑娘便问道: “齐老师交代过了,沐小姐在举行仪式期间,您是不能随意走动的。” 我表情微微一沉, “好啊,没问题,那就请两位美女帮我找个夜壶过来。” 姑娘眉头一皱, “夜壶?” “对啊,还是说我可以在密室里随意解决?我是无所谓,就怕你们受不了,毕竟人有三急嘛,可到时候莫总和齐航回来,发现这屋子里多了一副山水画,你说她们会怎么样?”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稍微犹豫了一下, “那我带您去卫生间吧。” “谢谢。” 去卫生间时,我们路过了会客厅的大门,门前有几个姑娘守着,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我没有多看一眼,而是径直来到了卫生间。 带路的姑娘站在门口冲我说道: “这里就是了,您最好快一些,需要在齐老师和莫总出来前回到密室。” 我快步走进卫生间,之前我特意观察了一下,隔壁就是女卫生间,也就是之前我和温羽潜入会客厅的地方。 我把自己关在一个卡位里,然后从衣服口袋中摸出一个符包,符包外层是一张灵符,里面包裹着一小块指甲,这块指甲是之前从温羽的手上取下的。 我将符包点燃,就听“噗”的一声响,符包只燃了一下就马上熄灭,一股淡淡的白烟散出,几秒中之后从隔壁的女卫生间窜过来一道身影,正是温羽! “怎么这么慢?”我压低了声音问道。 温羽甩了甩马尾,不满的说道: “隔壁女卫生间有人,我能轻易过来吗?这不是毁我吗?” “好吧好吧,会客厅里怎么样了?沐清怎么样了?” 温羽正了正色, “仪式基本上结束了,我仔细看了,妖皮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看外形像是狐皮,不过那个莫总还没有对沐清勾魂,想来做那个妖彘不是一次性的,但是她把小鬼送给沐清了。” 我沉吟了片刻, “小鬼已经到了沐清的手中,看来最后的勾魂是由小鬼完成的,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温羽也皱了皱眉, “我刚才也是觉得奇怪,在举行仪式的时候勾出魂魄是最方便快捷的…” “也许现在的魂魄还不适合做成妖彘,需要和小鬼相处一段时间才符合他们的标准。” “狐先生,你完事儿了吗?” 就在我和温羽商量的时候,从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那个送我来的姑娘。 “马上了。” 我应付了一句,然后嘱咐温羽, “你先回去,如果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儿你就马上现身!我也会立刻赶到!” 温羽一愣, “现身?那不是功亏一篑了吗?” 我瞪了他一眼, “你要是怕功亏一篑,那就让你家乔妤芯来当诱饵!” 温羽白了我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穿墙离开了。 我则是走出卫生间,快步回到了密室,又等了几分钟 ,齐航领着沐清回来了,沐清的手中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东西,想来就是她领养的小鬼。 我见沐清气色还不错,就知道应该没发生什么异常。 “司机小哥,送你家沐小姐回去吧,记着,小鬼像要放在枕边,今天夜里小鬼就会从鬼像中自行出来,到时候需要让小鬼上沐小姐的身,这是签订契约的最后一个流程,务必要完成。” “鬼上身?” 我故做惊讶, “听说鬼上身会出大麻烦的,不会有意外吧?” “放心吧,小鬼是沐小姐的仆人,非但不会有麻烦,还有好处,照我说的去做,千万不要忘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齐航特意冲我眨了眨眼睛,我心领神会的笑了笑,然后就和沐清离开了… 第七百八十七章 白鬼像 我和沐清离开写字楼后快速上了车… “怎么样?”我迫不及待的问道。 “先开车离开,我们回去再说。” 我点了点头,当即发动车子向胡仙居走去,路上沐清说道: “我在会客厅里看到了那些妖彘…的确像是个大的肉瘤,很恶心!” 我一愣, “她们就大大方方的展示给你看了?” “嗯…我彻底封住了体内的妖气,所以她们没有察觉到异常,而且那个齐航又对我施展了妖术,所以她们才无所顾忌。” 我心中恍然,让沐清继续说下去,沐清回想了片刻,接着说道: “会客厅里有个暗门,打开暗门之后,里面摆放着一排鬼像,她们让我自己挑选,我就随便挑了一个,那个莫总把我的血滴在了鬼像的眼睛上,算是签订契约的第一步。” 说到这里,沐清眼睛一亮, “对了,齐航对我施展妖术后,那个莫总检查过我的魂魄,她当时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眉头一皱, “怎么?该不会发现什么异常了吧?” 沐清摇摇头, “应该不会,我感觉她好像有些欣喜,又有些失望,总之挺奇怪的,不过能看出来我的魂魄暂时无法满足妖彘的要求,齐航叮嘱我把鬼像放在枕边,我猜测肯定是要小鬼对我做些什么。” 沐清的猜测与我的推断基本一致。 四十分钟后,我们回到了胡仙居,我第一时间拿起鬼像端详起来,与之前见到的青衣鬼像和红衣鬼像不同,沐清这次拿到的是个身穿白衣的鬼像。 鬼像的动作也很特别,呈侧卧姿势,一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像是个睡罗汉,最奇怪的是鬼像的脸上没有五官,而是一张平平整整的脸,好似带着一个面具。 我伸手点住鬼仙的眉心,灌入一缕气息静静地感知起来,片刻之后我收回了手。 “怎么样?”沐清问道。 “她们的确是够谨慎的,鬼像里被设置了结界,小鬼应该是躲在结界里了,所以我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沐清娥眉微蹙, “没办法突破结界吗?” “能突破,但我怀疑鬼像里的结界和小鬼是相辅相成的,只要我破坏了结界,里面的小鬼估计也会魂飞魄散。” “原来是这样,那就不能操之过急,还是等到晚上吧,到时候等小鬼出来再擒住他。” 这时,沐清突然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我被她看的发毛,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她没有回答,而是慢慢凑近我,用小巧的脖子闻了闻, “你的身上怎么会留有那个齐航的味道?我之前去会客厅的时候,你们两个近距离接触了吧?” 我听得一愣,只好乖乖的拿出了那张纸条递给了她, “沐清,你真厉害,不过就算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的。” 沐清接过纸条看了看, “她约你今天晚上去找她,你是怎么想的?” 我耸了耸肩, “她是想把我做成小鬼,看得出来这个齐航是心愿俱乐部的重要人物,所以我想赴约,我打算今天晚上去一趟,当然,要是你不同意的话,我就……” “我同意…”沐清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 “我也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你最好是能控制住她,这样才方便我们下一步的操作,今天晚上去吧。” 我心中一动, “你不怕她勾引我啊?” 沐清笑了笑, “她虽然漂亮也很懂媚术,但比起云清妍还是差远了,连云清妍都抢不走你,我还会担心她吗?更何况我相信你,更相信我自己。” 说到这里,沐清忽然严肃起来, “小然,这件事儿不能再拖了,我们需要速战速决,一来是为了让无识道长告诉我们那个通天彻地之人的下落,我们也好尽快找到三叔的人魂和肉身,二来花林马上就要去见地藏王菩萨了,到时我们也得到场。” 我点了点头, “嗯…今夜必定要有所进展!” 二十分钟后,温羽也回来了,我们将计划告诉了他,他没有反对,并且表示晚上需要去乔妤芯那里,暂时不能参与我们的行动,我也没有阻拦。 今天晚上有我和沐清也足够应付了。 为了尽快让小鬼现身,傍晚刚过,沐清就睡下了,她特意把鬼像放在了枕边,我则是躲在了床对面的衣柜里,小心的观察着鬼像的情况。 不得不说,沐清是十分冷静地,只在床上躺了十分钟,呼吸就变的均匀起来,因为拉着窗帘,房间里的灯也是关着的,所以屋里十分昏暗,但她枕边的白色鬼像却十分醒目。 等了有一个小时的样子,那鬼像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我的心里不自觉的泛起了嘀咕, “难道必须得到深夜才行?可我还得去齐航那里,要是晚的话还真就来不及了。” 就在我躲在柜子里沉吟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男人的轻叹… “哎…” 我心中一动,立刻扒在门缝朝外看去,却见那尊白色的鬼像此时正发着淡淡的红光,紧接着一缕白烟弯弯绕绕的飘出在沐清附近来回盘旋。 这时,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好美的姑娘…真是太可惜了…” 说话间,白气在床边汇聚,慢慢形成了一道人影,人影穿着白色的长袍,漆黑的头发垂在身后,只是他背对着我,所以我看不清他的长相,看身形有些消瘦… “好美啊…” 只见他缓缓伸出手,向沐清的脸颊摸去… 我眉头一皱,“砰”的一声推开了柜门! 白袍人手中一顿,迅速回身看来,想不到他的脸和那鬼像一样,没有五官,就是一张平平整整惨白的面皮! 看到我之后,他什么也没有说,迅速化成白烟,只是它并没有回到鬼像中,而是冲着沐清飘了过去! 我见状,当即打出一张灵符,在灵符飞过去的时候,白烟已经有大半钻进了沐清的身体里。 “出来!” 我断喝一声,伸出食中二指朝天一指,灵符无风自抖,泛出的金光直接撒在了沐清的身上,不多时,已经钻进沐清身体的白烟被彻底吸出来,进入了灵符当中! 第七百八十八章 两个女人 见白烟完全吸入了灵符,我上前一步抓住符纸先行放进了背包中,接着轻轻的推了推沐清,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些茫然… 明显不是正常入睡后的表现。 “你感觉怎么样?”我轻声问道。 沐清揉了揉额头, “有些头晕,缓一缓就没事了,怎么样,抓到小鬼了吗?” “嗯…抓到了,已经被我收了。” 沐清勉强一笑, “那就好,时间不早了,你快去齐航那里吧,不要让她起疑心。” 我没有说话,而是摁着她的脉门感知了起来,片刻之后我松了一口气, “还好,入体的鬼气并不是很多,你也太傻了,竟然一点都不防备…出了意外怎么办?” “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那只小鬼就有可能不出来,到时候就麻烦了,不是有你保护我吗,肯定不会出事的,好了…我已经没事了,你快去齐航那里吧,胡仙居有白寒在,我不会有事的。” 我只好把白寒叫进来,安顿了她几句之后便飞快的离开了。 我没有开车,而是打了一辆车直奔宁城的某高档别墅区,到地方的时候,门卫本来是不让我进的,但是当我提到齐航名字的时候,保安就放我进去了。 按照纸条上的具体信息,我找到了齐航的家,让我颇感意外的是她竟然就站在别墅的门口,看样子是在等我。 看到我出现,齐航先是妩媚的一笑,然后便走了过来,看的出来今天晚上她是特意打扮过的,画着勾人的妆容,穿着小小吊带包臀裙,前凸后翘的身材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脚下的高跟鞋踩的“叮叮”作响,整个人仿佛都跟着在微微抖动… “司机小哥…你怎么这个点才来?等的我好心焦啊…” 她一边说一边揽住了我的胳膊,我顿时觉得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挤住了,有些不自在。 “呃…沐小姐临时有点事儿,我等她处理完事儿之后才过来的,所以晚了。” “哦?那她睡了吗?”齐航问的很随意,但我知道,她是十分在意沐清睡没睡的。 “当然睡了。” 她眼神迷离的望着我, “既然她都睡了,那我们也抓紧时间吧…” 说着话,她便拽着我向别墅走去,我深吸一口气,心说不愧是妖啊,真是会撩人,幸亏自己定力强,要不然还真就不好说了。 走进别墅时,我脑子里还在想着如何应对,可一进别墅的大门我突然看到富丽堂皇的别墅大厅里,另外一个女人正脸带笑意的望着我,。 她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脚上的红色高跟鞋一扬一扬的,手中还端着一杯红酒,此时她脸上带着潮红,像是有些微醉… “莫总…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开口问道,齐航并没有因为莫总的存在而收敛,依旧是紧紧的挽着我的胳膊。 莫总放下红酒杯,起身信步走到我面前,她微张的口中散出一抹淡淡的酒气, “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如此良辰,怎么能少的了我呢?” 我心头一沉,心说这什么意思?会不会玩儿的太花了,这时,齐航伸出手在我的脸颊上轻轻的摩挲着, “司机小哥,别再装了,我们什么都知道了,你最好是乖乖的说实话,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让你更舒服一些,哦不对,是死的更舒服一些,要知道在我们炼制的小鬼中,还没有像你质量这么高的呢…” “你…你们知道什么?”我故作紧张,连说话也有些结巴了。 莫总嘴角一弯, “呵呵…那个什么沐小姐,她并非是普通人,这个你知道吗?” “沐小姐?我给她当了两年的司机,她除了漂亮一些,有钱一些,还有什么不普通的?” 齐航突然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原本魅惑的表情瞬间变得恶狠狠地, “还敢演戏?我问你,她的身边是不是有法师?!你要是不说实话,我立刻掐断的你的脖子,然后再让小鬼要了那位沐小姐的命!” 一听这话, 我的心反而放松下来,但脸上还是保持着紧张, “法师?你们怎么知道他身边有法师?” 莫总哼了一声, “哼…也不看看我们是干什么的?以为这样就能瞒过我们,沐小姐出现的当天夜里,就有人闯入了俱乐部,好在那人没能成功的进入会客厅…“ 听到这里我就明白了,她一定是发现了卫生间里的妖气有所减少,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莫总伸手挑起了我的下巴, “说…她身边的法师是什么来头,她来我们俱乐部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我要是说了,你们能不能放过我?”我面露乞求之色。 “放不放过你可不好说,但我可以保证,你若是不说的话,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 我只好无奈的轻叹一声, “哎…我说…我说,沐小姐身边的确是有个法师,那个法师是来自玄清山的一个道士,是沐小姐花重金请来的,沐小姐早就听说心元俱乐部了,只是一直都不太相信…” “那天我陪她来之后,她为了验明你们所说的真伪,就让那个玄清山道士深夜潜入俱乐部,就是想看看俱乐部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是我亲自开车送那个道士来的。” 莫总和齐航对视了一眼,然后问道: “玄清山?然后呢,那个道士有没有说什么?” 我翻着眼睛回想了半天, “那道士好像没什么本事,回来就告诉沐小姐那个会客厅有点门道,但是他进不去,也不敢进去,只是提醒沐小姐小心一些,然后就拿钱走人了。” 齐航掐着我脖子的手突然加了几分力气, “只有这些?你可别想耍什么心眼!否则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了,我现在小命就在你们手里,哪儿敢撒谎啊!更是不敢隐瞒。” 齐航闻言,回头看了看莫总,莫总微微一笑, “看你这么听话,那就给你些奖励吧…” 我一愣, “奖励?什么奖励?” 齐航松开了我的脖子,转而拉住了我的手, “来…来了你就知道了…” 说着话,她就拉着我走向了对面的卧室… 第七百八十九章 皮尸!满足富婆的需求 齐航将我拽向了旁边的卧室,莫总则是继续坐在沙发上喝着红酒,进屋之前,她特意对我举了举酒杯, “祝你玩儿的尽兴…” 进到卧室之后,齐航一把将我推到床上,她爬上床一点点骑在我的身上,低头看着我, “别担心,很快的…” “你想干什么?”我问道。 “干什么?午夜之时,孤男寡女在床上,你说能干什么?” 说着话,她慢慢的俯下身子,两只眼睛开始变得迷离,她把嘴凑在我的耳边吐气如兰的说着, “很快的…很快…” 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双眼已然是变得血红,我猛然看到她的身后有什么东西高高的支了起来,是一条鲜红的的尾巴,那条尾巴弯着,尾部打着勾还带有尖刺… “呵呵…” 随着一声媚笑,鲜红的尾巴突然绕过她的身子,照着我的额头就刺了下来! “啪”的一声响! 带勾的尾巴停在了距离我额头几公分远的地方,我已然是感觉到了一丝沁入骨髓的冷意。 “你?!” 齐航瞪着眼睛吃惊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比较大男子主义,所以不太喜欢这种姿势!” 话音一落,我迅速摸出一枚铜钱飞快的塞进了她的口中,同时单手结印一掌拍在了的胸口! 齐航闷哼一声,翻身仰面倒地,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坐起来,顺势骑在了她的身上,接着一只手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敢发出一声响,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齐航张着嘴,把口中的五帝钱吐了出来,双眼之中已是妖气涌动,呼吸也十分急促,但就是不敢有任何的反抗!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压低了声音问我。 “哼…我不是早就说了么?沐小姐的身边有一位法师,这都听不懂么?” 齐航面色一惊, “你…你就是那个法师?!” 我没理她,而是斜眼看了看被她压在身下的尾巴,那是一只蝎子的尾巴! “我问你,你刚才想对我做什么?是不是抽魂?” 齐航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从身上摸出一枚铜钉,用锋利的钉头在她的脸蛋前轻轻的比划了几下, “不得不说你这妖身的确是美丽勾人,我若是在你的脸上划上几道,会不会让你更加有魅力?” 妖身虽然可以恢复,但是以她的修为,想要恢复怕也是得需要几天时间,一个靠脸蛋吃饭的蝎子精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脸上留下伤疤呢?哪怕只是几天的时间。 更何况不管是活人还是鬼妖邪灵,但凡是女性,都是爱美的,想必这点应该不会错吧? “你敢?!” 齐航咬牙挤出了这两个字。 我笑了笑,把钉头轻轻的放在了她的腿上,就听“呲”的一声响,那条嫩到能流出水的腿上就留下了一道乌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熏过! 齐航的身体也随之一颤,我微微笑了笑, “怎么样?这还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若是扎进去,你一定会更加过瘾!” 说着话,我便高高的举起铜钉,发狠似的扎了下去! “住…住手!!” 齐航极力控制的自己的声音,不敢让门外的莫总听到,但又怕阻止不了我,所以音色有些发颤! “怎么?想说了?” “我说…我可以告诉你…” 我觉得骑在她身上的这个姿势有些别扭,就从背包里取出一根红线缠在了她的脖子上打成法结,然后我起身坐在床边, “别妄想逃走,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割了你的脑袋。” 齐航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站在了我的身边,她身后的蝎尾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收了起来。 “抓紧时间…”我提醒了一句。 “我…我之前的确是想抽出你的魂魄,不过抽取的也只是地魂而已,人魂和天魂还会送回到你的体内。” 果然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利用地魂做成妖彘。” 我转头看着她, “你之前不是说要把我做成小鬼么?怎么突然变了?” 齐航沉默了一下, “以你的条件,的确是可以炼成高端的小鬼,但我们不想浪费这么好的资源,所以决定先抽地魂做妖彘,剩下的人魂和天魂虽然缺少一魂,但也不会影响到小鬼的炼制。” 我微微皱眉, “你当我傻吧?三魂不全,做成的小鬼如何能帮那些富婆改运?” “这…这个…”齐航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什么这个那个的?说!” “来心元俱乐部里的富婆,不仅仅有为了改运的,也有一些是为了别的,她们有别的需要,比如说…是为了男人。” 我一皱眉, “为了男人?一只鬼而已,能满足富婆什么需求?” “俱乐部有缝尸匠,她们可以将妖皮缝制成人的样子,成为皮尸,我们会让小鬼钻进皮尸体内,然后介绍给那些富婆,这样一来就能满足富婆的所有需求。” “所有需求?” 我嘀咕了一句,然后就自行脑补出了一副画面,一只鬼尸和富婆… 我连忙摇头,心说现在富婆玩儿的是真花,完全可以去夜总会解决的问题,非要花大价钱来这里找鬼尸,当然她们不可能知道对方是鬼尸… 但是有一个问题我很好奇,于是问道: “你们的缝尸匠缝制出来的皮尸能和活人一样?” “缝尸匠当然做不到,他只负责缝尸,后续的是要交给老板处理的,被老板处理完的皮尸就和活人一样,没有分别。” 我一愣, “老板?就是门外的那个莫总?” 齐航摇摇头, “莫总名叫莫华,她只是明面上的老板,隐藏在她背后的才是心悦俱乐部真正的老板,只是除了莫总不之外,我们这些下面的人都没有见过。” 我心中恍然,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狐焉的女人?” 齐航一怔, “狐焉?她是老板的朋友,会经常来俱乐部,其她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刚想再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莫华的声音, “齐航,还没结束吗?” 齐航闻言,突然转身向门口跑去,口中大喊一声, “莫总救我!!!” 我眉头一皱,手中一捏决,缠在齐航脖子上的红线骤然收紧! “噗嗤”一声响,齐航的脖子便被勒断了… 第七百九十章 鬼上妖身 齐航的脖子被勒断了,但是她还没死,我随手打出手中的铜钉,铜钉闪电般飞出打穿了她的脑袋,这一下算是死透了! 此时,紧闭的房门突然“砰”的一声打开,一股妖风吹了进来,别墅里的灯“滋滋”的响了几声,然后就全灭了! 屋子里变得漆黑无比,我则是紧紧的盯着门口,此时门口站着一个双眼通红的女人,她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齐航,然后就一脸阴冷的盯着我。 “我早该想到…你是法师。” 我摸出雕母大钱把玩起来, “你叫莫华是吧…带我去见你的老板,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一些。” “呵呵…” 莫华冷笑一声,垂落在深身后的长发缓缓的舞动起来,一股股红色的妖气从她体内散发而出,连带着短裙也肆意飘动。 我微微皱眉, “真是该死…” 突然,莫华栖身而出,可比她先冲到我面前的却是一只红色的蝎尾,蝎尾蛇形舞动,裹挟着妖气迎面击来! 我面色一寒,抬手打出一张紫符,符纸抖动,周身紫光乍现悬停在半空,蝎尾“啪”的一声打在紫符上,符纸也只是轻轻一抖! 见此情况,我单手结成剑指横着一扫,一道紫光破符而出打在了蝎尾上,蝎尾猛然一颤,飞快的缩回到了莫华的身后! 而此时,她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该死的法师!!!” 莫华娇喝一声,形如爪子的手便刺向了我的胸口,我没有闪躲,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莫华面色一惊,突然张嘴喷出一口妖气,妖气受到驱使,直往我的眼耳口鼻中钻,我急忙后撤一步,同时将雕母大钱拍了出去! 莫华想要侧身躲避,却又怎么可能快的过雕母大钱! 匆忙之下,她竟然双手合十,徒手夹住了雕母大钱,我嘴角一弯,迅速结印,印法成形之时就听“砰”的一声响,一道金光从莫华的双手中炸裂而出! 两只白皙的手顿时变得血肉模糊! 莫华惨叫一声,连连后退,我却没有收手,继续驱使雕母大钱悬停在她面前, “最后再说一遍,带我去见你的老板。” 莫华眼盯着面前的雕母大钱一动不动,我缓步向她走去… “呵呵…想不到你还真的不是普通的法师,不过只凭这些就想让我屈服?未免有些太天真了!” 说话间,莫华突然向后快步撤去,几步便退到了屋门口,我眼睛微微一瞪,雕母大钱霎时便追了过去! 这时,一道人影突然穿门而入挡在了她的身前,是一只鬼,还不等我看清人影的长相,他就被雕母大钱打散了,紧接着又有数道鬼魂涌了过来,这些应该是她们炼制出来的小鬼! 莫华躲在这群小鬼的身后,两只血红的眼睛怨毒的瞪着我, “人间法师,他日我定会扒你的皮抽你的魂,把你炼成妖彘!!” 丢下这句话,她闪身便走。 “哼!” 我冷哼一声,抬手收回雕母大钱,没了雕母大钱,聚集的小鬼全都向我扑来,我咬破指尖在一张空白紫符上写下一道符文,接着将符纸夹与食中二指间高高举过头顶,凌空一抖! 符纸之上“噗”的荡出一层血雾,雨点般落向小鬼! 弹指一挥间,鬼叫声四起,十几只小鬼全部灰飞烟灭。 我没有半刻的停留,飞快的跑出别墅,正看到莫华开着车出了别墅,想要靠自己的双腿去追是完全不可能了。 自己的身份已经完全暴露,所以定然不能让莫华逃走,一念至此,我便撸起袖子,激活了属于姬华的魂印! 姬华之前一直在帮我盯着旧城四合院的爷孙俩,她不在阴司,来的应该更快! 这个念头刚从脑中闪过,一道倩影便凭空闪现,不等她说话,我就伸手指向莫华的车, “姬华!帮我拦下那辆车!尽量别惊动其他的人!” 姬华没有多问,只回了一声是,便闪身飘了过去,眨眼间便随那辆车一同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内。 我则是快步追了过去,追了大概上百米远,就听从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我赶忙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远远看到一辆车撞在了路旁的电线杆上,不过损毁并不严重! 我四下望了望,发现街边正好有一个摄像头,于是我没有再往前走,此时车门被打开,一道身影晃晃悠悠的走了下来,正是莫华! 她披头散发,两只手上还有之前留下的伤,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让我有些意外的是狼狈不堪的莫华竟然走着猫步向我慢慢靠近。 我看的有些懵逼,心说这蝎子精是不是把脑袋撞坏了,这种情况还有闲心走猫步? 可马上我就反应了过来,果然,当她来到我面前的时候突然笑了起来, “主人…” 我长舒了一口气, “行啊姬华,她修为不算低,你竟然这么痛快就上了她的身。” “都是因为她之前受了伤,要不然也没那么容易,现在怎么办?” 我四下看了看, “跟我来吧…” 我领着被上了身的莫华往她的别墅走去,期间我电话联系了温诚,让他帮忙处理一下莫华那辆撞到路边的车,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肯定会生出事端。 温诚本来是不太愿意的,但听我说会送他一件我亲自开光的辟邪法器之后,他便乐颠颠的去处理了。 回到别墅后,姬华从莫华体内出来,莫华一下就瘫软在了地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的她全然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连说话都有些哆嗦。 “我是什么人你就不用知道了,先告诉我你的老板是什么人?这心元俱乐部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次你若是再想耍什么花招,齐航就是你的下场!” 莫华低下了头,满头的长发肆意散乱,过了好半天她才开了口, “我可以已告诉你,只求你念在我修行不易的份上,能够饶了我…” “对对对,你修行不易,那就快说吧…” 我应付着。 莫华向后挪了挪身子,无力的靠在了墙上, “她的名字叫莲月,是一只阴生蝎王…她前不久刚从伏妖塔逃脱…” 第七百九十一章 计中计 “她的名字叫莲月,是一只阴生蝎王…她前不久刚从伏妖塔逃脱…” 我心头一沉, “阴生蝎王?莲月是阴生之妖??” “没错…” 所谓阴生之妖,顾名思义,那就是生在阴间并且在阴间修炼的妖,而莫华所说的蝎王并非是说莲月有妖王的实力,应该只是在蝎妖中不一般罢了。 “我和齐航都是阳间修炼的妖,这家心元俱乐部是我一手创办的,原本只是为那些有钱的女人提供小鬼而已,与莲月不同,我只想赚些钱,融入到人类的生活中。” 我微微皱眉, “心元俱乐部是你一手创办的,可现在莲月却成了幕后的老板,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莫华微微的叹了口气,这才讲了起来, “我创办心元俱乐部已经几年了,因为隐藏的好,所以一直没有被游方的法师发现,可就在前不久的一个晚上,莲月突然找到了我,要求我为她炼制妖彘。” “起初我是不同意的,但无奈我不是她的对手,最后只能听命与她,她让我利用俱乐部里那些客户的地魂炼制妖彘,这些妖彘最后都会被她吸收,从而提高她的修为。” 我看着她的脸, “那些小鬼和妖皮都是从哪里来的?” 莫华顿了顿, “我有两百多年的道行,在这两百多年里,我会搜集一些不愿去阴司投胎的鬼魂,将他们封印在一个个鬼像里,鬼像有我布置的结界,这样一来就能保证阴兵鬼差找不到他们。” “他们最后都会成为小鬼,成为我赚钱的筹码,但那些妖皮并非是我提供的,而是那个叫狐焉的女人,她和莲月关系不一般。” 我和姬华对视了一眼, “狐焉提供的?她是从哪里得来那么多妖皮的?不会是现杀吧?” 莫华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 “她是狐妖,送来的妖皮全部都是狐皮,大法师,这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心头一沉,想不到这个狐焉竟然如此狠毒,居然对自己的同族下手, “狐焉为什么要帮莲月?” “这我就不知道了,莲月非常谨慎,她知道有人再找她,所以很多事情都不会和我说,她也基本不会在俱乐部露面,俱乐部的所有事情还是由我来出面打理。” “我知道迟早有一天会有法师来找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说到这里,莫华突然直了直身子, “大法师,我愿意帮你捉住莲月,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我们更是不愿意听命与她,只希望我帮你捉住她之后,你能饶了我!” “我虽然给那些富婆提供了小鬼,但那些小鬼从未做过什么杀人邪修的勾当,只是帮那些女人满足私愿和私欲,这一点我敢保证。” 我摆了摆手, “你的事儿以后再说,你先告诉我莲月在哪里?” 没想到莫华摇了摇头, “这个我真不知道,她只是会在固定的时间来俱乐部取妖彘,平常我都是见不到她的。” “固定的时间是什么时间?” “就是妖彘炼制好的时间,正常推算,两天之后会有一批妖彘完成炼制,当天午夜她会来取。” “主人…” 姬华凑在我耳边, “她的话不能轻信…” 我点了点头,自己自然不会傻到那种地步,可事情还是要往前推进。 “把你的手抬起来。”我对莫华说道。 她犹犹豫豫的抬起了手,她的手被雕母大钱所伤,现在还在留着妖血,我用一张灵符在她的伤口处蹭了几下,妖血瞬间被灵符吸收。 我又拽了几根她的头发裹在灵符中,最后用红线打成法结做成了一个特制的符包,我拿着符包在她面前晃了晃, “既然你是修炼了两百多年的妖,就应该见过这东西吧,符包上若是打着活的法结,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符包,可我现在打的是死结,死结的意思你懂么?” 莫华怔了怔,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死结…” “没错,打成死结那就不叫符包了,而是叫生死扣,生死扣里有你的妖血和头发,说的直白一点,只要我轻轻捏碎符包,你就必死,你若是不相信,那就可以试一试。” 一听这话,莫华连忙点头如捣蒜, “我信…我全信!” “那好,我的条件很简单,两天之后我要见到莲月,至于怎么安排由你来定,我只提醒你一句,但凡让我觉得你有一丁点出卖我的意思,我立刻要你的命!懂了么?” “懂…懂!”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带着姬华离开了别墅。 一出别墅的大门,姬华便说道: “主人…还是你想的周到,有了生死扣,那个莫华肯定不敢出卖你,一定会配合你的!” 我却是笑了笑, “你太天真了,她必定会出卖我。” 姬华闻言一愣, “什么意思?” “你想啊,那个莲月把炼制妖彘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足以说明莫华是她的心腹,莲月作为阴生之妖,又是刚从伏妖塔逃出来的大妖,她怎么可能不对莫华心存防备?” “所以我断定莲月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完完全全控制莫华,这种方式只可能比生死扣更加阴损,即便是这种情况,莫华还是把莲月的事情全都抖了出来,你说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信任她?” 姬华呆了片刻, “那你怎么还…” 我笑了笑, “这叫将计就计,我们要学着预判对方的预判,对于莫华来说,她一定会认为我会百分之百信任她,这样一来,我反倒是真的能够见到莲月,只要能见到她,后面的事儿就不在话下!” 说到这里,我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 “对了姬华,四合院的那对爷孙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异常?” 姬华无奈的摇摇头, “什么异常也没有,主人,盯着他们好无聊啊,我帮你对付莲月她们吧,这可比盯梢有意思多了。” 我正了正色, “那可不行,四合院还是要盯紧了,莲月这边我会想别的办法,好了,接着去四合院吧…” “哼…” 姬华撒娇似的哼了一声,然后便飘身而去了… 第七百九十二章 蝎群!地下三层! 见姬华离开后,我也准备回胡仙居,进门后,我看到前厅还亮着灯,就知道沐清还没睡,走进去一看,她正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 见我回来,她原本惺忪的眼睛立刻睁开了。 “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我走上前拉起沐清,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还算顺利吧…” 然后我就把晚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完后,沐清沉吟了片刻, “你的分析没错,莫华大概率会出卖你,那两天后你打算怎么办?” “莫华说了那么多,有一些话肯定是真的,心元俱乐部的确对她们很重要,那个莲月还需要炼化更多的妖彘,所以我猜测两天之后莫华肯定不会带我去俱乐部与莲月见面…” “如果发生什么冲突,俱乐部很可能会受到影响,所以我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沐清好奇的看着我。 我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沐清闻言, “嗯…的确是简单而且有效的办法,既然这样…” 不等沐清把话说完,我便直接抱起了她, “你要干嘛?”沐清小声问我。 “大半夜的,当然是睡觉了。” 说着话,我便不由分说的把她抱进了卧室。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迷迷糊糊中我拿起了手机,一看是莫华打过来的。 “喂,大法师,我这边已经按安排好了,明天晚上12点在写字楼的地下三层,莲月会来取妖彘,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 “地下三层?为什么不直接在8楼的俱乐部见面?”我故作疑惑的问道。 “莲月处事向来谨慎,地下三层是车库,人比较少,行事也比较方便,所以她每次来取妖彘都会在地下三层进行。” 我心中恍然,又问她, “那你是怎么安排的?” “到时候我会把妖彘交到莲月手中,具体位置是1013号车位,大法师你可以提前守在那里,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那好,就这么定了。” 挂断电话后,我伸了一个懒腰,躺在身边的沐清开了口, “真是如你所料,到时候你准备给我安排什么任务?” 我想了想, “你确定要一起来吗?到时候狐焉大概率会出现,我担心…” “不用担心,正是因为知道她会来,所以我才想去,我也想和她做个了断,更重要的是我想帮你。” “那好吧,但是到时候你不能冲动,一定要按照我安排的去做,你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沐清温柔的一笑, “嗯…知道了…” 一天之后的午夜,我独自开车来到了心元俱乐部所在的写字楼前,下车后抬头望了一眼,整栋写字楼都是黑洞洞的。 写字楼的大门已经上了锁,所以无法通过电梯去往地下三层,我拿出手机,莫华之前发给我一条信息,上面清清楚楚的写出了通往地下三层的路线, 按照她的提示,我绕到写字楼的侧面,这里有一扇双开的铁门,因为是安全出口,所以铁门长期不上锁。 我打开铁门走了进去,铁门的后面是步梯,步梯侧面的墙上有声控灯,所以视线还可以。 我顺着步梯一路向下来到了地下三层,放眼看去,整个地下三层十分的宽敞,顶部还挂着简陋的白炽灯管,除了一些承重的柱子之外,几乎是空空荡荡,虽然车位很多,但是停的车很少。 我贴着墙,慢慢向1013号车位靠去,走了大概有三四分钟的样子,终于看到了1013号车位。 因为时间还没到,所以车位上还没有车,我先找了一根柱子躲了起来,静静地等待着午夜12点的到来。 不多时,从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我稍稍探头,只见两束灯光远远照来,一辆车不快不慢的开了过来,正好停在了1013号车位上。 定睛看去,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坐在车里来回张望了几眼,表情有些紧张,正是莫华! 我没有露面,继续躲在石柱后面观察,看看时间,已经是午夜12点20分左右了,可那个莲月还是没有露面。 狐疑之下,我再次探头看向1013号车位,可是这一次我发现车上的莫华不见了,来回看了好半天也没看到她的身影,我的心不自觉的提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了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声音细小二清脆,听上去密密麻麻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朝我爬了过来。 我赶忙低头看向地面,地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可那“咯吱咯吱”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近!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抬头去看,结果看到了另外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在我身后的石柱上,头顶的位置爬满了黑乎乎的蝎子,它们堆在一起,挤在一起,成片的向我爬来,密密麻麻看的我直反胃! 我赶忙后撤几步,蝎子立刻放弃爬行,雨点般向我的身上“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我随手洒出一把朱砂粉,被朱砂接触到的蝎子像是被油炸了一样,身体快速发干萎缩,瞬间就融成了一滴滴浓黑的粘液。 不少的粘液滴到了我的脸上,这一下更加恶心了,其余没有被朱砂打到的蝎子也都落在了我的头上和身上,我急忙伸手去拍打,好在头发上的蝎子全都抖落。 可我的身上却传来一下下的生疼,低头看去,身上的蝎子全都竖着尾巴往我的皮肤里扎,我随便拔下来一只,皮肤生都会出现一个细细的血洞。 “妈的!!” 我当即释放体内的法师气息,趴在身上的蝎子立刻支棱着尾巴自行脱落,原本向我派来的蝎子也都停在距离我身体一米开外的地方,不敢靠近。 传闻有一种噬魂血,天下邪物无不惧怕,我体内自然是不会有这种东西了,但是作为天道法师的血也不是吃素的,起初我为了不那么快暴露自己,就收敛了身上的法师气息,所以写字才会那么容易靠近。 一旦释放出来,驱邪之气也会随血液流变全身,这些低等级的蝎子自然惧怕! 我看了看身上的伤口,一个个血洞起初还是发黑,现在变得鲜红了,说明带有毒性的妖气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这时,我突然看到周围的蝎子像退潮一样开始后退了,那个感觉像是在给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让路… 第七百九十三章 扒皮!七尾红狐 我警惕的盯着前面,只见从对面十几根石柱的后面缓缓走出几只血肉模糊的东西! 这些东西鲜血淋淋,应该是刚被扒了皮,它们双眼发红四肢着地,乍看上去像是狗,但仔细一看,它们身后还拖着一条条光秃秃的尾巴,不止一只,而是三只! “三尾妖狐?” 没错,这些都是被扒了皮的三尾妖狐! 原来蝎子是在给它们让路,这一刻我也才看明白,并不是蝎子惧怕妖狐,而是蝎子的主人不想让这些蝎子死伤太多,所以才让它们撤退。 这时,十几只三尾妖狐像疯了一样朝我扑来! 我迅速摸出一把铜豆子打了出去,被击穿脑袋的妖狐在半空中就倒了下去,没被击中的则是扑到了我的面前,我抽出赤麟剑横扫而出! 剑光所到之处,妖狐尽数被斩成两段,惨叫着倒在地上,干干净净的地面霎时妖血横流。 这时,一个身穿红衫的女子笑吟吟的走了过来,我抬眼一看,觉得有些眼熟。 “数月不见,想不到狐先生的修为又有所涨进。” 我眉头一皱, “你是狐焉身边的七尾红狐?” “狐先生好记性,当初你我还曾联手对付过南虚真人呢,你可还记得?” 我冷笑一声, “我也还记得,当初南虚真人和罗泽南杀了不少你们的族人,那个时候的你还会痛惜族人的惨死,可眼下,你竟然伙同狐焉残害自己的族人,还扒她们的皮,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呐!” 红狐的笑容一点点的僵在了自己的脸上,她一甩衣袖, “这是我狐族内部的事情,与你无关!我今日现身是想提醒狐先生,这里的事情不是你该管的,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我们都知道,只要你不多事,我们就可以既往不咎!” 我笑了笑, “背地里做的事情?你指什么?” “哼…狐先生不用再装了,你杀了齐航,打伤了莫华,这些事情我们都知道…” 这时,又有几只被扒了皮的狐妖站在了她的身后,红狐扬了扬头,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摊了摊手, “红狐,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心元俱乐部的确是与我无关,所以我决定不管了。” 红狐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的答应, “这么说你同意了?” “我同意了,不过…” 她眼睛一瞪, “不过什么?” “狐焉当初害的沐清那么惨,我也一直在找她,眼下既然发现了她的行踪,我自然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心元俱乐部我可以不管,但是狐焉我必须要找她好好聊聊。” 红狐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你耍我?!” “耍的就是你…你能把我怎么样?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狐焉能扒了它们的皮,明天她就能扒你的皮,跟着这样的主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红狐冷哼一声,猛然抬手指向了我,站在她身边跃跃欲试的扒皮狐妖突然窜了出来,我正要出手,红狐身后猛地荡出七条狐尾,向我横扫而来! 我脚下一顿,身体已然是被七尾死死的缠住,而此时,扒皮狐妖冲到了我的面前,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了我的双腿! 虽然我的两只手臂和身体被缠住了,但是双手还能动,我奋力抖动双手,四枚五帝钱分别从袖子里滑出落入手中,我双手手腕发力齐齐打出,八枚五帝钱顷刻间洞穿了扒皮妖狐的脑袋! 红狐面色一寒,甩动七尾将我高高举起,一边死勒我的身体,一边把我向地面砸去! “不用主人出手,我就能要你的命!” 我轻笑一声,口中默默念咒,一道灵符从背包飞出,“啪”的乍出一道紫光击向了红狐的脑袋! 红狐大惊失色,迅速收回七尾挡在身前,就听“砰”的一声,紫光打入七尾,毛茸茸的尾巴上顿时黑烟滚滚鲜血淋漓。 失去了气七尾的束缚,我从半空跌落,随机单手撑地稳稳的落了地,见红狐七尾挂彩,我没做半刻停留,脚踏天罡步飞身窜到她的身前! 当红狐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闪身站在了她的身后,手中的红线也已经死死的勒住了她的脖子。 “再动一下,脑袋搬家。” 我淡淡的说了一句,红狐却是冷笑, “你以为我怕死?!” 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身体却是一动也没动。 “我知道你不怕死,我只是好奇对于你这么忠心的仆人,狐焉会不会出手救你呢?她现在一定是躲在某个角落盯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吧?” 红狐没有回答,看样子似乎她也很想知道答案。 我望了望四周,大声说道: “狐焉,你现在若是现身的话我就放了红狐,我们也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聊聊,你若是不出来,我立刻摘了她的脑袋…” 我的声音在地下三层一遍遍的回荡,只可惜直到这里再次陷入死寂狐焉也没出来。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红狐,看来在她的眼里你也没什么分量,那就对不住了…” 话音一落,我手中猛地一用力,就听“咔嚓”一声,她的脑袋向后一折,脖子直接断掉了。 我松开手,红狐满脸不甘的倒在地上不动了… 我赶忙拿出手机给沐清发了一条微信, “你那里怎么样了?” “我这边还没有任何的动静…” “继续保持警惕…” “嗯…你也要小心!” 这个时候,我的身后传来了一阵走路的声音,我心头微微一沉,寻声看去,只见莫华踩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一步步的向我走来,奇怪是此时的她双眼无神,表情呆滞,像是在梦游。 “原来你没跑…” 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莫华却是什么也没说,她一直走到了我的对面,距离不超过十米… 我忽然发现她的眉心处好像有些不对劲,仔细一看才发现莫华的额头上似乎是长出了一块肉瘤,肉瘤镶嵌在她的皮肤里,就像是二郎神一样… “这是…妖彘!” 我皱眉自语。 莫华嘴角轻轻一弯,突然仰天嘶吼一声,身上的衣服猛然爆裂开来… 第七百九十四章 妖彘寄生 莫华仰天嘶吼一声,身上的衣服猛然爆裂开来! 我条形反射性的想要把头转过去,毕竟我没那个癖好,但我的脑袋刚转到一半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根本就没出现我想象中的画面。 在她衣服崩开的下一秒,莫华的身体就出现了变化,她的脑袋“噗通”一下落进了脖子里,四肢极速缩短,腰间长出了一排锋利的步足,长长的蝎尾在身后来回舞动! 她现出了蝎子真身,不仅如此,她周身萦绕着一团黑红相间的妖气,气息远比上次在别墅见到的时候更加强横。 “难道这就是炼化妖彘的结果?!” 我忍住不叹道。 “呵呵…” 一声冷笑从地库的远处传来, “你说错了,这可不是炼化妖彘,而是被妖彘寄生!现在的莫华已经初步具备妖仙的实力,大法师,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能力对付她,呵呵…” 冷笑声在空旷的地库里蔓延,我听得清楚,这声音不是来自狐焉,难不成… 就在我沉吟之际,蝎子的尾巴猛然甩出,带起的妖风如刀子般席卷而来,气势极为凌厉,我抽出赤麟剑舞出两道剑花,剑光闪击顷刻间劈散了妖风! 我本想趁势追击,却发现对面的蝎子竟然不见了! 要知道那可是一只如活人般大小的蝎子,怎么会突然不见?自己刚才的注意力全部在妖风上,还真就没注意蝎子,但也只有片刻的分心而已! 我的心不自觉的提了起来,开始四下观察,可根本就没发现蝎子的踪影,莫非躲起来了? 宽敞的地库的确是有足够的空间藏身。 如果直观的看不到,那就只好想别的办法,一念至此我便摸出罗盘,上面的指针开始旋转,几秒之后指针停在了东南的位置,我正要迈步去东南方向,指针又开始动了… 这次停在了西北,但马上又开始旋转,如此反复,几乎每个方向都停留过。 我眉头一皱,指针出现这样的异常只可能是两种情况,一种就是对方在快速地移动,所以指针就会跟着她不断变换方向,但我知道身为妖的莫华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这种情况只可能出现在鬼和邪灵的身上。 那么就是第二种情况了,那就是她和我的位置高度重叠,她就在我的身边。 想到这里,我先是快速回身,见身后没人又看向头顶,结果还是没人,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冷不丁感觉到脖子上有些发痒。 起初我还没太在意,但是那种瘙痒感却越来越明显,我绝对的有些不对劲儿便伸手摸向了脖子,结果却是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像是小石子… 我的心“咯噔”一下,当再次用手去摸的时候,却怎么也也摸不到那硬邦邦的东西了,反而是摸到了一片湿湿滑滑的东西,我把手凑到面前一看… “血…” 我暗道一声不妙,急忙用手机去照自己的脖子,这才看到脖子上出现了指甲盖大小的一个伤口,像是被刀子割开的,最重要的是在伤口靠下的位置,透过皮肤能够隐约看到皮下有一片黑乎乎的影子。 那影子只有寸长,还在一点点的蠕动… “我靠!” 我心中一惊,当即取出铜钉对准了自己的脖子,皮肤下的那个东西好像是猜到了我要干什么,它在我的皮肤下突然扭动了一下,我的脖子立刻传来一阵撕裂的疼! “嗯!!” 我闷哼一声,脖子不自觉的缩了起来,但那个东西还在不断蠕动,除了难以忍受的疼痛之外,一阵阵的酥麻感也从脖子的位置向全身扩散… 我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上也软的厉害,不得不靠在了旁边的石柱上。 “呼…呼…” 我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粗气… “呵呵…天道法师,也不过如此…” 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已经没什么威胁了,莫华!不要在浪费时间,赶快了结他!!” 女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我知道她已经离开了,脖子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视线由模糊开始变得昏暗,仿佛是被蒙上了一层黑纱… 可我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莫华,原来莲月控制你的方式就是妖彘,她把妖彘寄生在你的身上从而让你成为一只傀儡蝎子,不得不说她的确是有一套…” 有那么一瞬间,疼痛和酥麻感都减弱了一些,我心中一动,继续说道: “告诉我破除妖彘的方法,或许我能帮你摆脱控制。” “不…不可能…没人能破除妖彘,我只有杀了你才能恢复自由…”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我的身体里传了出来,是莫华。 我艰难地笑了笑, “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这样就能要我的命?” 说话间,我抬手将铜钉刺进了自己的脖子,我忍着疼用力向下一划,便划出了一道裂口。 我亲耳听到脖子上传来“噗嗤”一声,明显感觉到钉头触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活的东西,还在来回摆动,躲避钉头。 我找准位置咬牙用力往出一挑,一只全身漆黑的蝎子便探了出来摔在了地上,我顾不上脖子上的伤口,一个健步冲过去抬脚踩住了蝎子,但我并没有把她踩死,因为留着它还有用。 我从背包里取出一块红布,在上面洒下一些法药,小心翼翼的缠在脖子上,算是简单包扎和止血。 包扎完之后,我抬起脚,那只黑色蝎子已经蜷缩在了一起,我冷哼一声, “哼…什么时候妖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称妖仙。” 我捡起蝎子,准备塞进一个小瓷瓶里… “等一下…” 蝎子突然挣扎了一下,我嫌弃的看着它, “怎么?” “你真的愿意帮我摆脱妖彘的控制?” “少废话,我现在可没时间和你扯淡!!” “等一下!我可以告诉你…” 我把蝎子凑在耳边,仔细地听着它的讲述,一分钟之后我把它塞进小瓷瓶,然后飞快的奔向了电梯。 上电梯前我看了一眼手机,最后一条信息是沐清在五分钟之前发的… “小然…她来了…” 第七百九十五章 另一个世界 “小然…她来了…” 我收好手机,电梯的门此时也缓缓的关上了。 看着电梯门板上的数字由负三变成了五,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迈步走出电梯,走廊里黑洞洞的,静悄悄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皱了皱眉头,顺着走廊一步步往里走,“噔噔噔”的脚步声在耳边慢慢回荡,奇怪的是我来来回回的走了三趟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只有一点奇怪,那就是路过存放妖彘的会客厅时,发现会客厅的大门有一条缝隙,我顺手推开门走了进去,会客厅里同样是安安静静,原本悬停在会客厅中心被气息包裹的妖彘也不见了踪影。 “怎么搞的…”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沐清发给我的信息,没有任何问题。 我沉吟了片刻,重新回到走廊,从背包里抓出一把朱砂捧在手心,然后轻轻一吹,朱砂立时散了出去,在空气中四处飘荡。 可以看到散落的朱砂粉有一些会迅速变黑冒出黑烟,有一些则是没有任何的变化。 我看的奇怪,朱砂有反应,说明空气中有邪气,但是不多,这一点从刚才走出电梯我就察觉到了。 但因为邪气的浓度非常低,而且有的地方有,有的地方没有,说明邪气很分散,这样的话给我的辨别带来了一些麻烦。 所以我才会想到用朱砂,但没想到朱砂的反应也是如此,这就有些怪了。 按照正常逻辑,邪气都会成片的出现,不可能左一团右一团形如被切割,这一点着实让我有些想不通。 “怎么会这样…” 我皱眉自语,随即又将手中的朱砂粉吹了出去,这一次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发现散入空气中的朱砂,左边全部变为了黑色,右边的则没有。 我稍稍想了想,当即从背包里拿出墨斗,以朱砂红黑的交界处作为标记,拉出墨线作为分割线,然后再次吹落朱砂粉,又按照这次朱砂红黑的交界处,拉好墨线。 如此反复进行了二十多次,最后终于用墨线首尾相连圈出了一个固定的区域,被墨线围着的地方都是有邪气的地方,墨线外侧则是没有邪气。 这样看来,邪气还是成片出现的,刚才我之所以觉得邪气是分散的,是因为这片区域里有办公室和其他房间,墙体将整个区域分隔开了,所以才会觉得分散。 想到这里,我立刻拿出朱砂笔,将墨线围成的区域画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当最后一笔画完之后,我愣住了,我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画出了一只蝎子! 而且是一只正在摆尾的蝎子,看上去很是凶狠! 我皱眉盯着墙上的蝎子,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个想法,于是我转身快步离开,来到了会客厅旁边的卫生间门口。 还记得当初和温羽夜探俱乐部的时候,我们是从右侧女卫生间找到邪气最薄弱的地方潜入的,而眼下我要进入的并非是女卫生间,而是旁边的男卫生间。 根据刚才在墙上画出的蝎子判断,这个男卫生间所在的位置就在蝎子身体的正中间,也就是所谓心宿二的位置。 心宿二古时称为大火,乃是天蝎座心脏的位置,也是天蝎座中最亮的一颗星,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阴生蝎王和天蝎座联系在一起,但这就是直觉。 我四下看了看,从背包里拿出五色令旗摆在五个方位,也顾不得卫生间的地面干不干净,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双手结印,印起之时,五色令旗当即无风自抖。 青红黑白黄五道光从旗面射出,先是在我的头顶汇聚,然后融合成一道七彩之光向我兜头照来,见此情形,我立刻拿出铜镜,镜面对准光束! “噗嗤”一声响,光束射进铜镜,我立刻把铜镜照向心宿二所在的位置,口中朗声念道: “起眼看青天,度师在面前,一照青衣和尚,二照黄衣道人,三照尖头怪妖,四照天地阴曹!破!” 话音一落,光束从镜面射出打向了半空,只见那光束刚打到一半就凭空消失了,像是钻进了一个看不见的空间里。 坚持了几秒钟之后,光束消失不见,一切又归于平静。 我愣了好一会儿,随即皱眉站了起来,发现四周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就在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的时候,空气中忽然出现了一道道水波纹… 水波纹亮着幽幽的蓝光,像是月光下的湖面,波纹从头顶顺势而下,形成了一道薄薄的避障,我抬手触摸了一下,发现指尖可以穿透波纹。 “难道…” 我的心微微一动,当即跨步走了进去。 眼前霎时变得模糊起来,仿佛真的钻入了水中,耳边也是“咕噜咕噜”的响声,但是这个过程很短暂,只眨眼的工夫,“咕噜”声消失,眼前也变的清晰起来! 我睁大了眼睛,发现自己还是在卫生间里,只是此时的卫生间涌动着浓浓的阴气,外面也传来了一阵阵的打斗声。 我赶忙冲了出去,却见走廊里到处都是狐妖的尸体,满地都是碎裂的蝎子,用脚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令人恶心的动静。 一道黑色的身影飞快的从前面闪过,飘进了另外一侧的走廊。 因为速度太快我没有看清是谁,只看到她身穿一身黑袍,但是从她飘散的长发来看,应该是个女人,紧随其后的是个身穿藏青色长衫的头梳马尾小辫的男人。 “温羽!!” 我忍不住大喊一声,温羽驻足转头看来, “你小子终于来了!快去看看沐清,她被一个女人缠住了!!” “那你呢?!刚才那个黑袍女人是谁?!” “当然是阴生蝎王,这样的正主自然是要留给我了,别废话了,我先想办法留住她,你快去看看沐清,就在隔壁!” 说完,他便飘身而去。 我赶忙来到隔壁,却见一红一白两道身影闪电般飞过,时而相互冲撞,时而互相追击,最关键的是两人的有着近乎一模一样的面孔,正是沐清和狐焉! 第七百九十六章 狐女!沐清报仇 我看的吃惊,狐焉的修为我心里是有数的,她虽然不是九尾天狐,但是有着远超七尾狐妖的修为,是名副其实的妖仙! 可沐清一直都是七尾的实力,尽管在七尾狐妖中她的实力属于佼佼者,但是并不足以与狐焉抗衡,否则她上次也不会被狐焉掳走,可眼下,两人分明就是斗的难解难分,不分伯仲! 所以我没有急于出手,而是躲在一旁静心观察起来。 但见原本还在快速游走的狐焉突然回身,身上红衣轻甩,裹挟着一股强大的妖气向沐清席卷而去,沐清目光一寒,手中玲珑鞭横扫而出! 破空的炸响霎时响起,玲珑鞭应声打散了妖气,鞭尾顺势向虎狐焉的面门直落而下,狐焉冷哼一声,徒手握住玲珑鞭,恶狠狠的说道: “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提高了这么多?!难道你炼化了狐王血?!” 沐清不答,脚下却是生风,几步便来到了狐焉面前,狐焉娇喝一声,全身妖气暴涨,身后血红色的狐尾高高腾起卷想沐清,带起的妖风将我吹的眼睛都睁不开。 沐清脚下稍顿,长发飞舞,身后七尾齐出与狐焉的尾巴紧紧的缠绕在了一起,一时间竟形成了对峙的状态。 两人各自站立,相互看着对方,尾巴相卷,妖气互攻,谁都不敢有丝毫的分神,谁要是出现一丁点儿的失误,那就是致命的! 我相信,这个时候我可以大大方方的走进去,轻而易举的取了狐焉的性命,但我并没有这么做,因为狐疑不仅是沐清的猎物,更是沐清的仇人,不是我随随便便就能插手的!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沐清忽然冷冷的开了口, “你为什么要帮阴生蝎王?还要以残害自己同族为代价去帮她!” “呵呵…” 狐焉冷笑一声, “若不是你弄丢了狐王血,我堂堂狐女何以会屈尊同她一只阴生蝎子合作?!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一听这话,我顿时就愣住了,她说自己是狐女?狐女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从来都没听说过这样的称呼? 再看沐清,她看狐焉的眼神杀意更浓了, “数千年来,狐族的狐女均是族人精心挑选而出,而你血脉不纯,也敢称自己是狐女?” “你住口!!” 狐焉怒声斥道: “我才是血统纯正的狐女!!!谁都别想与我争,你也不行!呵呵!!沐清你太傻了,曾几何时,狐王血在你体内的时候你没有去炼化,现如今狐王血丢了,你永远别想在压我一头,而我还可以依靠妖彘不断提升修为!” 说到这里,狐焉的双眼已经是成了血红色,表情也因为莫名其妙的兴奋而变得狰狞起来。 “只要我不断吸收炼化妖彘,总有一天就可以成为这个时代九尾天狐!谁都别想阻止我!!!” 说到最后,狐焉仰天嘶吼一声,与沐清纠缠的血色狐尾猛然松开,紧接着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狐焉的血色狐尾突然分裂开来,由一条快速分化成多条,我下意识数了起来,数到最后我惊讶的发现她竟然长着七条…半的尾巴。 除了七条完整血红的狐尾之外,还耷拉着半条尾巴,像是没有长好… 我一下就想到了沐清之前提到的那句话,血脉不纯! 就在我乱想之际,狐焉七条狐尾如孔雀般炸开,她的身体也开始飞快的长出了红色的绒毛,眨眼间就化身成一只通体血红的狐狸! 足有两三米高! 她仰天长啸,接着便迎头冲向了沐清,周身妖气萦绕,势不可挡! 沐清表情一变,赶忙飞身后退,可这毕竟是写字楼,空间有限,没退几步便靠在了墙上,狐焉此时已张开血盆大口冲到了沐清的面前! “咔嚓”一声巨响,那是狐嘴发出的咬合声,好在沐清擦着墙边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 狐焉快速转头,沐清则是轻轻一跃,手拽着狐嗉翻身骑到了狐焉的背上! 狐焉气急败坏的摇着脑袋,沐清却是死死扯住狐嗉,任其如何摇摆,就是一动也不动。 而在这时,七条血尾突然从从沐清身后抽打而来,沐清连忙伏在狐焉的背上,躲过狐尾的同时甩出玲珑鞭,玲珑鞭绕着狐焉的脖子转了一圈,又回到沐清的手中。 如同是套在马脖子上的缰绳! 只见沐清用力一拉玲珑鞭,狐焉的脑袋便被迫扬了起来,两只前爪也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 “快松开!!!” 狐焉疯也似的怒吼一声,妖身拼了命的摇摆,这幅画面看的我是哭笑不得,沐清像是古时的一位女侠,正在尝试驯服一只野马。 沐清手握缰绳,低头俯视, “狐焉…你若还是如此冥顽不灵,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狐焉却是冷哼一声, “哼,你若是想要我的命,早就有机会,何必等到今天?!” “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不会留下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因素存在,这一点你永远也不会懂!更何况当初你妄图炼化我的魂魄,害得我和小然差点就天人永隔,单凭这有点,我就可以杀你千百次!!” 狐焉突然大笑了起来, “身为狐族后人,你不想着重振狐族昔日盛世,却一心想和那个男人苟且,真是可笑至极!你永远不可能与我相提并论,我是狐女!!” “可笑?你为了炼化妖彘,杀我族人取其狐皮,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狐女?!” 沐清的表情终于愤怒了起来,只见她身子向前一跃,抓着玲珑鞭从狐焉的脑袋上落下,就在我看不透沐清向干什么的时候,却见她从腰间抽出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刃,刺进了狐焉的脑袋! 狐焉惨叫一声,可沐清并未停手,她身子落下的同时,手中紧握短刃继续向下切割,我眼睁睁的看着狐焉脑袋上的皮被切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妖血留的满脸都是! “啊!!!”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狐焉巨大的妖身疯狂的抽搐了起来,直到她“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第七百九十七章 幸运?帅不过三秒 狐焉的狐狸真身“噗通”一下倒在了地上,她的脑袋上留下了一道割裂的伤口,从眉心一直延续到下巴,直到这个时候,她的两只眼睛都是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甘。 沐清冷冷的看着她,随即伸出一只手盖子在了狐狸的头顶,片刻之后轻轻往上一提,一道木讷的虚影便被沐清提了出来,那是狐焉的魂魄。 以她的修为,即便是死了,魂魄还是有一定修为的,但是狐焉没有任何的反抗,任由沐清提着她。 沐清的脸上不着一丝情感, “狐焉,你我本就是位卑的狐妖而已,任命就好,何必要和命运过不去?” 狐焉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她转头看着沐清, “呵呵,你当然会选择任命,你被选为狐王血的容器,随时都可以炼化吸收,只是你太愚蠢,甘愿成为容器而已!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幸运的事会落在你的头上?!” “幸运?” 沐清冷笑一声, “如果你之前经历了我所经历的事情,你就会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好事,我起初倒是羡慕你,可以安安静静的躺在吊棺亭的冰棺之中永远沉睡…” 说到这里,沐清的脸上忽然出现一抹恍惚,紧接着她便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不…你说的没错,我是幸运的,虽然因为狐王血我过了几十年的亡命生活,好在我遇到了他,没错,我是幸运的,天底下最幸运的。” “只可惜你永远都不会理解,因为你…太可怜了,我现在就帮你解脱。” 说到这里,沐清缓缓的张开嘴,将狐焉的魂魄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不…不…不要!不要!!!” 伴随着狐焉痛苦的哀嚎,她的魂魄一点点的被吸入了沐清口中,沐清的长发在身后缓缓飞舞,周身的妖气如血雾般浓郁,片刻之后,沐清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明明报了仇,解决了狐焉,可表情却突然变得有些落寞。 我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了进去,沐清警觉得回过了头,看到是我之后,脸上出现了片刻惊讶。 “小然…我…” 没容她把话说完,我便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的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沐清才微微仰起头, “等处理完这次的事情,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沐清的身上背负的过去或许是她现在最大的压力,我很想潇洒地说一句,不告诉也没关系,我不在乎的你过去,可我心里却真的很想知道,唯有真正的了解她,才能更加珍惜她。 “嗯…我知道,我们去看看温羽吧,这小子直到现在还没来,怕是出什么问题了。” 沐清点点头。 重新回到走廊,已经不见了温羽和黑袍人的身影。 “那个黑袍人是莲月吗?”我问沐清。 “应该是,她身上不仅妖气强横,阴气也很浓郁,符合阴生之妖的特点。” 我们两人找遍了八层,结果还是没看到温羽的身影,我的心不自觉的提了起来,就在这时,我忽然看到窗外起了一层淡淡的黑雾,就像是飘着大片的黑纱。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天台!他们在天台!” 我拉起沐清的手向电梯飞奔而去,直奔天台。 “小然,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并非是现实世界吗?” 我眉头紧锁, “不…阴生蝎王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创造一个肉身都可以随意进出的世界,我之前找你们的时候已经有所发现,他是布下了一个结界…” “结界内外是完全隔绝的,但是空间并没有发生变化。” 沐清恍然, “你的意思是,结界里的人看不到外面,外面的人也接触不到里面?” “嗯…” 说话间,电梯的门再次打开,这个电梯是直通天台的,所以电梯门刚打开,就有一阵只属于天台的凉风迎面吹来。 我快步走出四下张望,却是看到了诡异的一幕,只见天台上空凝聚着一大团的云,云中电闪雷鸣,让人难以靠近。 而在乌云的对面则是飘着一道身影,我仔细一看,那身影并非是飘着,而是站在了一只黑色大鸟的身上! 我眼睛一立,难以置信的吐出一句话, “我靠…这家伙真把迦楼罗抓来当坐骑了?” 温羽手拿长枪,似是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他微微侧头,马尾辫被风吹的胡乱飞舞, “你们两个缠绵完了?总算是想起我了。” 我挠了挠头, “别…别乱说,我们可是经历一番苦战才把狐焉解决了。”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从那电闪雷鸣的乌云当中忽然窜出来一个什么东西,向温羽抽打而去! “小心!!” 我匆忙喊了一声,温羽立时回头,正赶上那东西飞到了他的面前,那是一只血红的蝎尾! 迦楼罗快速向后飞去,温羽顺势提起长枪,枪头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锵”的一声砸在了血红的蝎尾上。 蝎尾来回摆动,就在同时,从乌云中又窜出一只黑色的蝎尾,朝温羽的腹部刺了过去,温羽目光一寒,当即高高跃起,竟舍弃了迦楼罗和长枪,纵身一跃钻进了那团团的乌云当中。 我看的吃惊,忍不住赞叹一声… “帅!!!” “哎呦我草!!” 云中突然传出温羽的一声叫骂,紧接着刚刚钻进去不过三秒钟的温羽就倒飞了出来,迦楼罗见状急忙飞身而上接住了他。 我又赞叹了一声, “呃…帅不过三秒…” 温羽趴在迦楼罗的身上,不爽的冲我喊道: “发什么愣?!快来帮忙啊!!” 我扭动了一下脖子, “交给我,你歇着吧!!” 说完,我便飞快的跑了过去,还没来到乌云之下,一红一黑两条蝎尾便斜刺里窜出,冲我扎了过来! 我摸出两枚五帝钱铆足劲儿打了出去,就听“砰砰”两声响,两枚五帝钱分别打中了两只蝎尾的上的尖刺,绷紧的蝎尾顿时软了下来,想要缩回去! 我看准时机抽出赤麟剑砍向了离自己最近的黑色蝎尾! “咔嚓!!” 绞钩般的蝎尾瞬间被斩断,乌云之中霎时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 第七百九十八章 雌雄同体 黑色蝎尾被斩断,乌云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时间,乌云开始剧烈的涌动,云团中夹杂的闪电猛然间变得暴躁起来,我眉头一皱,警惕的后撤了几步,就在这时,两道闪电破空而下照着我的头顶劈来! “阴雷!” 我心头一沉,迅速摸出两张灵符迎头打了过去,符纸噗噗作响,上面的符文陡然一亮,射出的两道金光与阴雷相撞,相互打散消失的无影无踪,空气中立时充满了烟熏火燎的味道。 “你是什么人?” 暴躁的云团中传来了一个阴沉的男人的声音,我微微一愣,怎么是个男的?之前明明看到的是个女的啊。 见我不说话,他又问道: “你们这些人里,谁才是无识那老东西派来的?” 我随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同时往前迈了一步,但是并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云团中又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是你…” 我怔了怔, “你先别管是谁,你到底是男是女?不对,是雌是雄??” “呵呵…无识那老家伙不中用了,自己不敢来,竟然安排你这样乳臭未干的小子前来,人间法师已无当年之风采…呵呵!” 男人笑的很猖狂,听得我直皱眉,我双手环抱胸前,用玩味儿的语气反问, “不错,人间法师已经没落了,要不然怎么会只砍掉你的一只尾巴呢?” 这时,温羽和沐清都来到了我的身边,我给他们使了个眼色, “你们刚才都经历了一番苦战,去歇着吧,这里交给我……” “你行吗??” 温羽挑着眉毛望着我,我白了他一眼, “三秒哥,放心吧。” 温羽懵逼的看着我, “三秒哥?啥意思?” 沐清噗嗤一笑,当先退到了一旁,温羽见状也不再言语了。 “狂妄至极!!” 云团中响起了男人愤怒的声音,抬头望去,涌动的乌云开始向两边扩散,我心中一动,他终于要现身了。 可当云团散开的时候,先是有十几只活人般大小的墨绿色蝎子掉了出来,它们并没有攻向我,而是奔着沐清和温羽去了。 “想歇一会儿的都不行!” 温羽无奈的摇摇头,只好前去迎击,沐清也扑了过去! 此时,半空中出现了一个道身影,饶是我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看清他的一刻还是被吓了一跳。 云团之下是个身穿黑袍的人,诡异的是他明明只有两条腿,但是却长出了两个身子,肉身从腰腹的位置开始向两边分叉,左半边是个面色阴沉的平头男子,右半边是个面容娇美的长发女子,严格遵循了男左女右的规矩。 黑袍之下,男子身着黑衣,女人披着红衫,对应着刚才的黑红两条蝎尾,这分明是蝎男蝎女共用一副肉身! 我微微扬起了脑袋,冲着蝎男说道: “虽然是雌雄同体,但刚才被我砍掉的尾巴的就是你吧,怪不得那么气急败坏,原来是这么的不中用。” 可此时的蝎男却是没有生气,他嘴角一歪, “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话音一落,他突然飞身俯冲下来,要命的是他竟然脱离了那副公用的肉身,只有上半身飞了下来! 我看着他那只有上半身没有下半身的怪异身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惊讶之际,蝎男已经飞到了我的面前,我正要出手,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嘿嘿!!” 他冲我怪异的一笑,突然改变方向,向我头顶正上方飞去,而此时我突然觉得自己的下半身不能动了,低头一看,一条长长的蝎尾缠住了我的腿! 蝎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身后,蝎男离开肉身,蝎女成为了肉身的主导,她冲我“咯儿咯儿”一笑, “我看你这幅身体要比他强多了,不如留给我吧…” 我顾不上搭理她,抄起赤麟剑砍向缠住我双腿的红色蝎尾,可剑锋还没落下,蝎尾就自动收了回去,我刚想闪步移开,肩头却是猛地一沉! 抬头一看,蝎男竟然趁我不备骑在了我的脖子上,他的两只手此时已经变成了两只锋利坚硬的钳子! “看我现在就剪断你的脑袋,吃你的骨头吸你骨髓!” 蝎男大喊一声,两只钳子凶狠的夹向了我的脖子,我匆忙把赤麟剑挡在脖子前,就听“咔嚓”一声,钳子夹住了剑锋,蝎男面色一惊,慌忙收回钳子。 可我哪回给他这个机会,不等他把钳子缩回,我便用劲儿旋转赤麟剑,剑锋飞快的旋转,直接把蝎男的钳子切了下来! 蝎男惨叫一声,起身离开了我的脖子向头顶飞去。 “还想跑!!” 我大喝一声,抄起赤麟剑对着他就了甩出去! 赤麟剑带着强横的驱邪之气流星般闪击,刚刚飞出去几米远的蝎男根本就来不及躲避,身体硬生生被赤麟剑捅穿了,而且是从屁股的位置贯穿而入,连我看的都不自觉地捂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啊!!!” 最后一声惨叫从蝎男口中发出,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我走上前从他身体里拔出赤麟剑,转而看向蝎女, “下一个轮到你了…” “呵呵…” 蝎女却是怪笑了一声,她倾斜到一边的身体开始一点点的挪正,一声声骨头断裂的声音随之响起,直到上半身完全匹配了下半身。 看的我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蝎女僵硬的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她先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屁股被捅穿的蝎男,然后又翻了我一眼, “你刚才说轮到我了?你想像对付他一样对付我吗?” 说着,她竟然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你可真坏…” 我微微皱眉,这才反应过来她想表达的意思,无奈的同时也是淡淡的一笑, “放心,我对虫子不感兴趣…” 蝎女的表情一点点的冷了下来,我发现她原本还算白嫩的脸突然爬满了鲜红的血管,然后就开始角质化,像是长了一层坚硬的皮! 她的两只手向前一伸趴在了地上,身体也开始角质化并且迅速长大,一条红色的蝎尾从身后甩了出来,她现出了蝎子的真身! 第七百九十九章 蝎王莲月 蝎女现出了蝎子的真身,起初我还觉得没什么,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只蝎子越变越大,最后竟有两层楼那么高,比狐焉的狐狸真身还要大! 蝎子的整个身体都血红的硬壳,周身妖气裹挟,其中还有阴气缭绕,看的我是目瞪口呆! “难道这就是蝎王?!” 就在我的发愣的时候,水桶粗的蝎尾横扫而来,我慌忙闪身躲避,尽管没被击中,但蝎尾卷起的妖风也把我吹得站都站不稳。 “喂!你行不行啊?!” 温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还在对付之前出现的绿色的蝎子,那些蝎子似乎也不好对付,他和沐清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抽身。 “你们照顾好自己,不用管我!” 我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 我发现蝎王的体格虽然很大,但是移动速度却非常快,身下的步足只要同时摆动,就能飞快的窜出来。 恍然间,蝎尾再次甩来,这次我没有闪躲,而是高高跃起跳到了蝎子的尾巴上,双手紧紧的抓着尾巴上的须毛,虽然恶心,但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我是想伺机爬到它的身上,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么容易,蝎王疯狂摇摆着尾巴,我也跟着来回甩动,感觉五脏六腑也要被甩出来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松手顺势落在了地上,我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胃里则是翻江倒海。 “你大爷的,把老子当元宵了,差点被你摇出馅儿来!!” “呵呵…” 蝎王怪笑一声,转身又向我爬来,两只巨大的钳子砸向了我的脑袋,我赶忙脚踏天罡步闪身躲开,就听“咣当”一声,巨大的钳子砸在了地上。 我当即回转跳到钳子上,飞快的往它身上爬去,蝎王似是知道了我的意图,钳子用力向后一扬,我脚下一个不稳,直接翻身向侧面摔了下去! 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我可不想就这样功亏一篑,于是我顺手摸出铜钉狠狠地扎在了蝎子的身上,虽然它的壳十分坚硬,但还是被我“咔嚓”一下扎透了! 可蝎王似乎感觉不到疼,根本就没受什么影响,粗壮的尾巴从身后扬起抽打而来,我眼看不妙,握紧铜钉用力向上一跃,在蝎尾落下之前便翻身跳上了蝎王的背部! 脚下刚一站稳,我就抽出赤麟剑死命的向下扎了下去! “噗嗤!!” 坚硬的瞬间被刺穿,一半的剑锋都插进了它的皮肉里,可奇怪的是蝎王仍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似乎根本就不怕疼,不管怎么在它身上制造伤口,它都不会受到一点影响。 “小然小心!!” 沐清的一声提醒从身后传来,我下意识的回头,却见从蝎子的背部竟然钻出了一颗没有眼珠没有鼻子没有耳朵的脑袋! 不!确切地说是他的眼珠被剜掉了,鼻子被削掉了,耳朵被砍掉了,七窍之中都在往外淌血,可尽管如此,他还是张开嘴咬住了我的脚踝! “嗯!!” 我闷哼一声,感觉脚上的皮肤被彻底的撕裂了! 于是我挥剑砍碎了那颗脑袋,低头看去,脚上已然是血肉模糊,刚想找什么东西包扎一下,另外一只脚也传来了撕咬的疼痛! 回头看去,又是一颗七窍流血的脑袋从蝎王的背部钻了来,我来不及多想,急忙挥剑砍碎,可就在下一秒,我的脚边突然伸出了数不清的脑袋,他们嘶吼哀嚎,一点点的向我靠近! 我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大声问道: “莲月!你把那些妖彘全都吞噬了?!” 妖彘是用妖皮包裹魂彘形成的,而我脚边的这些脑袋七窍几乎尽毁,分明就是魂彘,这些魂彘从蝎王的身体里钻出来,那就只有一种解释,莲月已经吞噬了妖彘! “不错…那么多的妖彘已经全部被我吞噬,你知道为什么刚才他被你砍杀后我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吗?” 我回想了一下,莲月口中的他指的就是那个畸形的蝎男。 “你是怕他和你抢妖彘?!” “不错,我们是一体的,我想甩都甩不掉他,要不是你我还真就没办法独享妖彘,人家还得感谢你呢…都听好了!好好伺候这位人间法师…” 说话间,莲月猛然摇了摇身体,那些脑袋便高高跃起扑向了我,我甩出一把铜豆子把那些脑袋尽数打碎,碎掉的脑袋化成一股股的黑烟在我身前萦绕不散,完全遮住了我的视线。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快速后退,但因为两只脚踝全部被咬伤,所以动作难免有些迟缓,就在我后退的时候,萦绕在身前的黑烟突然消失,像是被风吹散一样。 但是在黑烟消失的同时,一个什么东西就向我扑来,但我看清袭来的是蝎尾,想要闪躲的时候已经晚了! “砰”的一声响,蝎尾重重的砸在了我的胸口,我喷出一口血倒飞了出去,从莲月身上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这一下摔的我是七荤八素,竟然不能第一时间站起来。 莲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要我命的机会,当我想着要支撑着站起来的时候,两条尖锐的步足同时朝我刺来,我一咬牙,翻滚着身子从莲月身下爬了出去。 可就在我想要起身的时候,猛然间看到在莲月身体的下方好像挂着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来回摇摆,像是肉瘤! 我的心“咯噔”一下,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于是我立刻回身喊道: “温羽!把你的坐骑借我一用!!” 温羽一边对付那些蝎子一边喊道: “我很想借给你,但是迦楼罗受伤了,没办法让你骑了!!” 我一阵无语,闪转腾挪躲避莲月攻击的同时想着对策。 “小然!” 这时,沐清来到了我的身边, “要坐骑干什么?!” 我指着莲月身下的肉瘤说道: “看到了吗?那是还没有被炼化的妖彘,我们需要把它砍下来毁掉,如果被莲月全部吸收炼化,那麻烦可就大了,她就有可能真的成为妖王了!” “但是她移动速度太快,我需要一个速度同样快的帮手,吸引它的注意力,我才有机会下手!” 沐清沉吟了片刻,说道: “我来!” 话音一落,她便化身为了一只雪白的七尾狐妖… 第八百章 溃散!强行取出妖彘 沐清摇身一变,化为了七尾狐妖真身,看上去也是巨大无比,直奔莲月而去! “七尾狐妖?好…好啊!” 莲月的声音听上去很兴奋,她挪动步足飞快的向沐清爬了过去,同时蝎尾甩动横扫而出,沐清抬起洁白的狐爪“啪”一下踩住了蝎尾,正要用利爪扯断蝎尾,莲月的两只钳子便迎了过来! 沐清见状,松开狐爪向后挪动,闪过了钳子的攻击,然后便开始且战且退,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如果沐清以狐妖真身与莲月斗,应该不会落下风。 但是莲月却是开了挂,丝毫不惧怕疼痛,仿佛是身上没有痛觉神经,这一点就很难应付,我猜测应这应该也是妖彘带来的效果。 眨眼的功夫,莲月就和沐清斗的难解难分,完全顾不到身后了。 我则是提剑矮身摸到了莲月的身后,眼睛死死的盯着挂在它身下的几个肉瘤,也就是妖彘。 因为距离近,所以我看的更清楚了,妖彘上面是一个圆形的口器,口器一张一合像是在咀嚼妖彘,看上去很是恶心。 我突然有一种自己在盯着别人屁股看的怪异感觉,我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而此时,莲月妖身摆动,突然抬起了步足,我看准时机,提剑冲上前照着妖彘就砍了下去! “噗嗤!!” 口器咬合的地方立时喷出一股绿色的粘液,莲月发出一声怪叫,猛然回身看到了我! “你!该死!!!” 莲月的体内突然涌出一股阴冷至极的阴气,阴气簇拥着将我包裹,眼前顿时变得黑蒙蒙的,我赶忙打出解冤符将阴气全部吸收,当面前再次清晰地时候,一只巨大的钳子已经砸了下来! 我心神一凛,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奋力向后一跃,就听“咣当”一声,巨大的钳子砸在了我刚才站立的位置。 我没有半刻停歇,脚下一个措步顺着钳子再次爬到它的背上,拔起赤麟剑向下一砍! “啊!!” 一声惨叫骤然响起,莲月终于有了痛感,我回身让沐清靠边,自己则是抄起赤麟剑像是扎豆腐一样在莲月的背后一顿乱扎! “人间法师!!!” 莲叶怒吼一声,铆足劲儿翻动妖身把我甩了下去,而她的背部已经是成了筛子,除了妖血之外,妖气也迅速地从她的伤口处飞速的往外泄露。 我看的有些奇怪,以这只蝎王的修为,即便是妖身受损,也应该能控制住体内的气息,不至于让妖气如此快速地丧失,眼下发生的这一幕,只可能有一种解释… 我心中一动, “莲月,看来其他的妖彘你到现在还没有炼化吸收…” 我的话只说了一半儿,她那巨大的身子便开始毫无规律的扭动抽搐起来,紧接着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点点的缩小,从她体内的散出的妖气更加浓郁。 待妖气全部散尽之时,莲月已经重新化成了人形,她披散着头发,身上妖血横流,那都是被赤麟剑刺伤的。 我缓步走上前, “把妖彘全都吐出来!” “呵呵…” 莲月冷笑一声, “妖彘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 我也笑了笑, “都是你的?那为何你迟迟没有完成炼化…”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 “全都是因为你们,只要再给我三天的时间,我就能完成炼化,到时候我就会成为阴阳两界唯一的阴生妖王,就算是狐族的九尾天狐来了,我也不惧她!”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切都只能成为泡影了,你虽然练成了妖彘,但是无福消受,你身为阴生蝎王,上限很高,如果能在阴间潜心修炼,终有一日能够踏入妖王的境界…” “只可惜你并不安分,非要踏足阳间,被捉伏妖塔之后仍然不知悔改…”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把你从伏妖塔放出来的到底是谁?” 这时,沐清和温羽都来到了我的身边,沐清小声说, “不是狐焉吗?” 没等我回答,温羽就说道: “应该不是她,虽然她有些修为,但她毕竟是妖,伏妖塔附近有人镇守,她不可能随意靠近,放莲月出来的一定另有其人!” 我点了点头,紧紧的盯着莲月,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没必要在隐瞒了,放你出来的是谁?” 莲叶仰头看着我, “呵呵…如果我告诉你,你能放我走吗?” “放你走?别想了,我能把你活着送到无识道长的手中就算是对你最大的恩赐了,你要是不想告诉我也无所谓,我迟早会知道。” 说到这里,我走到莲月身前,将一张紫符盖在她的头顶,同时让雕母大钱压住灵符。 “你要干什么?!” 莲叶惊恐地看着我。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滥用私刑,况且那样也没办法和无识道长交代,我只是想把妖彘取出来!” 我激活了紫符和雕母大钱,紫符散出的紫光和雕母大钱发出的金光相互缠绕全都钻进了莲月的体内,莲月身子猛然一颤,嘴慢慢长大… 不多时,一个什么东西就从她口中飘了出来,是未被炼化的妖彘!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没几分钟的时间,就有十几个妖彘从她口中飘出,等到她实在是吐不出来的时候我才收手。 “小然,这些妖彘怎么处理?” 沐清问我。 “妖彘的内核是魂彘,这些魂彘都是用人的地魂炼制而成的,这些地魂需要修复重新送还到各自主人的体内。” 温羽撇了一眼妖彘, “你有办法破除妖彘放出里面的地魂吗?” “嗯…莫华已经告诉我了,只是那些人魂可能要让无识道长帮忙修复了。” 妖彘被我从体内强行取出,加之妖身受损严重,此时的莲月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但我知道她不会死,于是我立刻联系了无识道长。 他的委托算是圆满的完成了,按照约定,无识道长会告诉我那个所谓的通天彻地之人的下落,我可通过这个人找到三叔的肉身所在。 一念至此,我的心情不免激动起来。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沐清在盯着远处看,我心中狐疑,顺着她的目光向对面看去,在对面写字楼的天台上站着一个人… 第八百零一章 狐女的秘密 对面的写字楼竟然也站着一个人,人影的身上似乎是穿着一件披风,披风在夜风的吹拂下来回摆动。 “那是谁…” 沐清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盯着那个人看了半天,因为有些距离,天色又暗,所以无法判断到底是谁。 温羽凝神观察了片刻, “这还不简单,我追过去看看不就行了吗?” 他是邪灵,从这里飞到对面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但还是被我拦住了, “去是要去的,但不能这么堂而皇之地过去。” 温羽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一会儿你假装做电梯下去,到对面那座楼的附近躲起来,我猜测对面那个人一定会在我们离开前离开,到时候你再跟上他,说不定能够发现他的身份。” 温羽先是想了想,然后便朝身后的电梯飘去了。 “来不及了…” 沐清忽然说了一声,我赶忙看去,果然,对面的那个人似是猜到了我们的动机,在温羽离开的同时他也转身离开了,我皱眉自语, “但愿温羽能够跟得上他。” 因为妖气丧失太多,莲月此时已经浓缩成了一只小小的红色蝎子,我将她装进一个小瓷瓶里,然后和沐清一起离开写字楼,直奔青天观。 写字楼距离青天观有一段距离,所以我本想开车开的快一些, 但是一上车沐清忽然开了口, “小然,慢些开车,有些话……我想和你聊聊。” 我一听,心中便有所猜测,于是就没有启动汽车,而是定定地看着她, “什么话,你说吧。” 沐清长长的叹了口气, “其实之前你们在成功帮我重塑魂魄之后,我就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原本已经忘记,但是又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 “什么事?” “狐族有一个秘密,那就是在狐王沉寂之时,族群都会挑选一只狐妖以身体为容器,来保管狐王的血脉…” 我微微皱眉, “狐王的血脉?你是说狐王血?” “没错,而那个成为狐王血容器的狐妖就是…狐女。” 我想到狐焉之前自称为狐女,看来也是一厢情愿,因为她的体内并没有狐王血,也就是说真正的狐女是沐清,沐清似是看出了我心中所想, “就如你所想的,我就是狐女,每一代的狐女都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我们除了要保护狐王血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如果这一代的狐王迟迟不现世,那狐女就可炼化吸收狐王血,自行成为新一代的狐王。”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自行成为新一代狐王?也就是说这一代的九尾天狐如果不出现,那你就会成为狐王?七尾会变成九尾??” 沐清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成为新一代的狐王不假,但是却无法马上从七尾变为九尾,还需要长达数百年的修炼才有可能七尾化九尾,那个过程不仅漫长,而且十分艰难…” “其实我的资质和狐焉是不分高低的,如果从实力的角度出发,她也完全有可能成为狐女,只是狐焉心术不正,族群认为如果将狐王血交给她保管,那么她一定不会等待狐王的降世,而是想方设法自己上位。” 我心中恍然, “原来是这样,事实证明你们族人的担忧是正确的,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为了成为狐王,甚至不惜残害自己的族人,只可惜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说到这里,我稍稍停顿,然后接着问道: “只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而且我之前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你说她血脉不纯,这又是怎么回事?” 沐清淡淡的一笑, “狐狸是灵长类动物,他不同于红兽那样的树妖,所有的狐妖都是血脉相承的,说白了就是有自己的父母,狐焉的父辈并非是纯种狐妖,所以她血脉不纯…” “但是族人并未因此而小瞧她,相反因为她的修为在七尾狐妖中属于佼佼者,大家还都很看重她,还是那句话,只因她心术不正,野心又大,所以才把自己挥了。” “至于她为什么与我站的一样,那是因为她很小的时候就偷食了我体内的妖丹,因为我从小就被选为狐女,所以狐王血很早的时候就被送入了我的体内…” “当时因为我是幼狐,妖身无法承受狐王血带来的反噬,所以当时族人就会利用妖术定期助我抵抗狐王血,每进行一次就会从在我体内凝聚出一颗妖丹…” “每次我都会将妖丹逼出体外,说白了这些妖丹就是狐王血的残渣,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狐焉开始偷食妖丹,起初族人都没有发现,但后来她与我越长越像…” “在族人的逼问之下,她才承认偷食妖丹的事情,族人一怒之下将她驱逐,她后来为什么会出现在东海吊棺亭的冰棺中,我也不知道了。” 听到这里,我总算是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埋藏在心中的一个心结也在这时候解开了,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哎…原来是这样,那…你还记不记得在我小的时候,你经常去看我的事情?” 沐清摇了摇头, “这个…我确实想不起来,或许我还有一部分记忆没有被唤醒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我没有像以前那么平静, 反而心里十分的紧张,沐清看出了我的异常, “小然,你怎么了?” “沐清,我忽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你说在我小时候去看我的…不…不会是狐焉吧?” 沐清一愣, “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我就是瞎想的…” 虽然我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却是有自己的分析。 那个女孩既然总在我小时候去看我,那就证明她应该和三叔比较熟悉,最重要的是三叔曾在民国时期取走了狐仙裙,而狐仙裙最后是穿在了狐焉的身上… 其实对于我来说,这件事情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因为我已经认定了沐清。 “小然…” 沐清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打了个机灵, “奥…没什么,刚才走神了,对了沐清,那个狐仙裙是你们狐族的吗?” 第八百零二章 你就是通天彻地之人? 沐清点了点头, “没错,狐仙裙的确是狐族的,而且就是属于狐女的,但我记不起来为什么它会流落民间…” 我点了点头, “嗯…之前对付狐焉的时候,她没穿着狐仙裙,不知道这东区又去了哪里。” 沐清无所谓的笑了笑,脸上却是带着释然, “狐仙裙已经和我没有丝毫的关系了,现在的狐王血不在我的体内,我也不是什么狐女了,更不是狐王血的容器,现在的我就是沐清,属于你的沐清…” 我心中一动,情不自禁的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然后便发动车子直奔青天观。 四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了青天观,值夜的小道士为我们打开了门,领着我们来到了无识道长的会客房。 “道长,莲月已经被我们捉回来了。” 说着话,我就将装有蝎子的小瓷瓶放到了无识道长面前的桌子上,无识道长小心翼翼的拿起小瓷瓶,因为双目失明所以他只是用鼻子闻了闻,嘴角立时便露出了微笑。 “呵呵…嗯…不错,不错啊,狐然呐,你果然没有让贫道失望,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这只蝎王捉了回来。” 我笑了笑,又把另外一个瓷瓶递给了无识道长, “这里面也是一只蝎子,不过并非是阴生的,而是在阳间修炼的,名叫莫华,也交给道长处理了。” 无识道长顺手接过, “嗯,修为虽然远差于阴生蝎王,好在还可培养渡化,不错…不错…” 我听得一愣, “培养渡化?道长,你是想把她留在身边?” 无识道长有意无意的歪了歪脑袋, “不要乱说,贫道并非是想把她留在身边,而是想把她留在玄清山看守山门而已。” 我心中恍然,也不再继续追问,而是话锋一转, “无识道长,我已经履行了承诺把阴生蝎王捉回来了,接下来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那位通天彻底之人的下落了,我还挺急的。” 无识道长先是将两个瓷瓶收了起来,然后甩了甩身上的灰色道袍, “放心吧,贫道这就告诉你那通天彻底之人的下落…” 一听这话,我急忙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当当当…” 可在这个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了,无识道长只好收住口风,转而说道: “进来…” 之前领我们来会客房的小道士恭恭敬敬的推开了房门, “祖师爷,您的客人到了…” 无识道长捋着胡子, “请他进来吧…” “是…” 小道士退了出去,无识道长则是起身特意走到门前,看样子是迎接那位客人去了。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凑在了一起,我小声说道: “还有客人?谁这么大面子,还得无识道长亲自迎接?” 沐清摇了摇头, “看看再说吧…” 无识道长都亲自迎接了,我和沐清也不好原地站着,便也跟着他走到了门口。 “呵呵…” 这时,一声沙哑的笑声从院子里传来, “无识老道,这大晚上的把我请来,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一听这声音我就愣住了,我赶忙探着脖子往院子里看去,却是看到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无识道长急忙跨门而出, “贫道也只是尝试着找人去请你,没想到你还真来了,这青天观今日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说着话,无识道长便自然而然的让开了了,让那邋里邋遢的老头儿走了进来。 “老斐?” 我实在是忍不住叫了一声,没错,被无识道长请来的正是十三爷的师父,老斐。 老斐瞥了我一眼, “诶?你小子怎么也在这里?”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语气分明就是早就知道我在这里。 “我…我和沐清…” 我一边吞吞吐吐一边看向无识道长,不知道他交代给我们的事情方不方便让外人知道,无识道长却是爽朗的笑了笑, “没关系,你就直说吧,我在老斐面前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放下心来,于是就将捉拿阴生蝎王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完之后,老斐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他只是端起桌子上的茶静静地品了起来。 “无识老道,说吧,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无识道长笑了笑,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呵呵老斐啊,并非是我要找你,而是狐然要找你。” 我一愣, “道长,我什么时候要找老斐了?他不是您请来…” 说到这里,我猛然愣住了,一个念头飞快的从我脑海里闪过, “道长,您的意思是…老斐知道那个通天彻底之人的下落?” 一听到“通天彻地”四个字,老斐先是一顿,然后就将手中的茶放在了桌子上,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你小子…找我做什么?” “我不是找您,我是想找通天彻…” 这个时候,我的身体触电般抖了一下,我瞪圆了眼睛紧紧地盯着老斐,然后又绕着他走了一圈, “老斐…难道无识道长的口中的那位通天彻地之人…就是你???” 老斐“滋儿滋儿”的把杯中茶一饮而尽, “怎么?不可以吗?” 我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无识道长,想让他亲口把答案说出来,无识道长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不错,这位老斐就是通天彻底之人,好了,接下来的时间就留给你们吧,我先去隔壁看看徒弟们的日课做的怎么样了。” 看着无识道长离去的背影,我忽然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你真的是通天彻地之人?虽然你的确是料事如神,可是…” “呵呵…” 老斐忽然笑了一声,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总感觉那笑声不是来自老斐,因为声音太年轻了,听上去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老斐…你怎么…” 我的话还没说完,老斐突然起身,我猛然看到他的双眼变成了纯黑色,惊讶之际他突然抬手朝我的胸口打来,我心下一惊,慌忙抬手抵挡,沐清也在这一刻下意识的伸手挡在了我的身前。 可面对我们二人的合力抵挡,老斐的手还是将我打的倒飞了出去,我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墙上,而后摔在了地上,抬头看去,一股股浓郁的黑气从老斐周身散了出来… 我惊讶的看着他, “这是…尸气?!” 第八百零三章 通天彻地,上古尸王 “你干什么?!” 沐清娇喝一声,甩出玲珑鞭,鞭体之上红色的妖气萦绕,老斐却是面不改色站在原地徒手握住了抽打下来的鞭尾,他指尖的尸气瞬间将妖气腐蚀殆尽。 老斐斜眼看着沐清,淡淡的说道: “妖仙?看来之前被狐王血压制的修为已经彻底释放了,怪不得能亲手灭掉狐焉。” 沐清一愣, “你…你怎么知道?” “这世上我知道的事情何止千万…” 我诧异的看着老斐,从他刚才出手到现在,不仅是说话的声音变了,连语气和神态都发生了改变,他好像已经不是那个邋里邋遢的老头儿了。 “沐清!” 我招手让沐清过来,沐清也不恋战,快步走到了我身边。 我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老斐…不知道我现在还能不能这样称呼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斐那佝偻的腰背一点点的挺了起来, “什么人?无识老道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还需要再问么?” 我微微皱眉,摸出了雕母大钱在手中把玩起来, “原来所谓的通天彻底之人是一只僵尸?有点意思…” 说到这里,我便起步脚踏天罡步冲到了老斐的面前,他眯眼看我的时候,我手中的雕母大钱已经落在了他的胸口,刺眼的金光从雕母大钱上肆溢而出! “砰!” 一声闷响骤然而起,在老斐毫无阻挡的情况下,我催动了雕母大钱,老斐整个身体猛地一颤,胸口霎时荡起了滚滚的黑烟。 说实话这一刻我有些后悔了,因为我没想到他会不做任何抵抗,还真有些担心会伤到他。 浓郁的黑烟将他完全包裹,我低头望了望地面,似乎没有尸血流出,难道他没有受伤? “呵呵…” 黑烟中传来了一阵淡淡的笑声, “雕母大钱的确是有些威力。” 说话的同时,黑烟快速散去,我和沐清紧紧的盯着对面,却见一道清瘦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这人身姿挺拔,二十多岁的样子,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他双手插着兜,身穿西装革履,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儒雅中透着不羁,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斯文败类的感觉。 我正要说话,却见他眼睛突然撇向了窗边,紧接着便快速抬手指向窗户,一缕尸气从他的指尖冒出直直打向了窗户,但听“咔嚓”一声炸响,窗户碎裂… “我靠!” 窗外传来一声叫骂! 我捂着脑袋无奈的摇摇头, “温羽这小子…藏了那么久,还是被发现了!” 一道身影从窗外飞快的飘了进来,自然而然的站在我身边,正是梳着马尾辫的温羽,他尴尬的冲我笑了笑, “这…不能怨我,这个老斐…太强了。” 老斐先是甩了甩手指,然后扶了扶眼镜, “好多年不出手了,你们…还要继续么?” 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身体还在不停的往外散着尸气,额前的头发也是缓缓舞动,炸看上去像是“尸版”的超级赛亚人。 我权衡一下,随即摆了摆手, “不继续了,我们是来找你帮忙的,不是打架的。” “我记得…我已经帮你不少忙了吧?还要我帮什么?” 我重新打量了他一眼, “那个…现在的你才是老斐真实的样子吗?” 他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然后对我伸出了一只手,我见状也伸手握住了他,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云飞。” “云飞…” 我嘀咕了一句,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回想起他体内散发出的强大尸气,我的心猛然“咯噔”跳了一下, “我记得三叔曾经对我讲过,数年之前,华夏曾有一个神秘的地方,名为阴山,阴山有三煞,老三是人,老二是鬼,老大则是一只尸王,而且这只尸王曾炼化吸收了上古尸王之血,他的名字就叫云飞,难不成…” 云飞轻笑一声,但是并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沐清也是有些惊讶, “原本就是尸王,而后又吸食炼化了上古尸王之血,怪不得连女魃这样的上古尸王也原跟随你左右。” 云飞扶了扶眼镜, “女魃与我不同,她想重振尸族昔日的风采,但我闲云野鹤惯了,一个人逍遥自在…” “哼!” 突然,一个女子的冷哼从门外传来,转头看去,却见屋门“砰”的一声打开,一道倩影闪电般窜了进来,当看清女人是谁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云飞的身旁。 女人衣着大胆而性感,正是女魃。 她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云飞, “你体内留着上古尸王的血,就应该把重振尸族当成使命,怎么能自甘堕落下去和这些人混迹在一起?!” “自甘堕落?” 温羽忽然插了一嘴, “跟我们混在一起就是自甘堕落?你以为你是谁?” 女魃面色一沉,两只深邃的眼睛霎时变的漆黑无比,下一秒她突然从原地消失,当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温羽的面前。 “我就让你看看我是谁!” 说话之间,女魃手中尸气萦绕,炮弹搬砸向了温羽的胸口,温羽也不甘示弱,急忙汇聚邪灵之气准备迎击,从速度上判断,他已经慢了一拍,对于他来说女魃的这一击可是致命的。 我顿觉不妙,可是当两人的手快要触碰到的时候,突然就停了下来! 准确的说是被迫停了下来,就在刚才,云飞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他一左一右握住了女魃和温羽的手,脸上也是出现了不快的表情。 云飞侧眼看着女魃, “身为尸王,怎么能如此沉不住气?让外人看笑话,你先出去…” 女魃一愣, “你说什么?让我出去?!” 云飞扶了扶眼睛, “出去…” 女魃定定的望着云飞,过了好半天才哼了一声,一甩红袍走出了房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我走到云飞面前, “多谢了…” 他正了正色, “你来找我是想询问胡灵官肉身和人魂的下落?” “没错,我之所以接受无识道长的委托,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想知道三叔的肉身和人魂的下落,希望你能告诉我。” 第八百零四章 四合院的秘密 听了我的话,云飞饶有深意的望了我一眼, “胡灵官的肉身和人魂对你真的那么重要?” “那当然,他是我三叔,是养我长大的三叔,他所有的一切对我都非常重要!” “呵呵…” 云飞摇头一笑,笑的很有深意,那种感觉仿佛是在笑我太幼稚。 “你…你到底能不能帮我?” 如果他还是老斐,我会毫不犹豫的揽着他的脖子没大没小的让他帮我,只可惜现在他并非是老斐,而是高高在上的尸王云飞。 他没回答我,却是伸出食指对着空气随意的画了几笔,我和沐清、温羽对视了一眼,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也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打扰他。 画完之后,他又伸出手快速的掐算起来,我盯着他的指尖,发现他施展的手法很普通,就是六爻之术,这种方法别说是三叔了,连我都会,我的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几分钟之后,云飞嘴角一弯,随即收回手扶了扶眼镜, “还真是巧…” 丢下这句话,他便双手插兜径直向门口走去,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云飞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我正要去追,突然发现空气之中蓦的散出了一股黑烟,散出黑烟的位置正是云飞之前用手画了几笔的位置。 黑烟时而汇聚,时而分散,转瞬之间就拼凑成了一个什么东西… 一直没说话的沐清突然说道: “小然,这地方你不觉得眼熟吗?” 温羽也应和道: “眼熟,的确是眼熟,而且是前不久我们刚去过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旧城区的那间四合院…” 不会有错,尸气拼凑成的画面正是那对儿爷孙俩所在的四合院,我还安排姬华在那里盯着。 “云飞的意思是三叔的肉身和人魂就在那间院子里?” “不会就是那个老头吧?”温羽用探寻的目光看着我。 “走!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我快步走出房间,原本是想再和云飞聊几句,却发现院子里早已没了他的身影,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消失了… “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难道这就是通天彻地之人的做派?” 我叹了一声,虽然有些不甘,但也没办法,这时我的眼睛无意间看到了那扇被打碎的窗户,于是我把小道士叫了过来, “小师傅,这扇窗户被我们不小心打碎了,你算算多少钱,我赔你。” 小道士摆了摆手, “祖师爷已经交代过了,无需你们赔偿。” 我一愣, “是吗?无识道长现在在哪里?” “祖师爷他几分钟之前就已经离开青天观回玄清山了,他老人家让我给狐大师带句话,他说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们还会再见面的,让你不必去追他了。” “嗯…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懂打扰了,先行告辞!” 说完,我们便快速向青天观门口走去,经过三清大殿的时候,我看到大殿侧面有一间小小的偏房,那个地方我之前留意过,是给青天观的香客开光的地方。 开光自然要收钱,所以门口贴着一个二维码,我便走上前扫了一千块钱。 离开青天观之后,沐清开车直奔旧城区的四合院。 温羽没有跟我们一起,他还有本职工作要做,那就是当乔妤芯的司机,他留话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他。 “小然,那个老头难道真的就是三叔?” 在去往四合院的路上,沐清忽然开口问道。 我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了那个奇怪的老头,还记得当时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很奇怪,不仅是举动,衣着也很怪。 当时他穿着宽松的黑马褂和黑裤子,头上扣着一顶小圆帽,脸上还戴着口罩和一副眼镜,几乎是遮住了脸,更让我捉摸不透的是,如果老头是三叔,那个小孩又是谁呢?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脑袋有些大, “沐清,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三叔,我现在心很乱。” 沐清转头望了我一眼,随即轻轻的握了握我的手, “如果他真的是三叔,那就最好,如果不是我们就继续……小然,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呼…呼…” 我长长的呼出几口气,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些紧张,我一紧张就手脚冰凉…” 沐清笑了笑, “呵呵…傻瓜,想不到你还有这么脆弱的时候,不要紧张,别忘了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天道法师狐然啊!加油!!” 不得不说,沐清的鼓励确实让我的心稍稍的平静了一些。 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旧城区的那条小巷,小巷的尽头就是四合院,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把车停在了街头,步行向巷子深处走去。 走到一半儿的时候,我就激活了姬华的魂印,姬华很快就赶了过来,看我和沐清也来到了四合院附近,姬华明显一愣, “主人主母,你们怎么也来了?” “说来话长,姬华,四合院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安静得很,晚上那个老头只是提着篮子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就再没出来,他和那个小孩子就在屋里睡觉呢,我发现他们什么也不干,有时间就睡觉,奇怪得很。” 我点了点头,快步向四合院走去。 小巷里十分安静,死气沉沉的。感觉压根就没有活人住在这里,来到门口的时候,我们见四下没人就翻墙跳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黑漆漆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正房和几个厢房也都黑着灯。 姬华抬手指了指南厢房的位置,小声说道: “主人,老头和小孩子就在那间屋子里。” 我一愣, “你确定?他们都在南厢房睡觉?” 按照正常人的习惯,都是要住北房,坐北朝南可以照到阳光,再不济也是东厢房或者西厢房,南厢房照不进阳光,通常是不住人的。 姬华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确定,我在这里盯了几天了,他们都是在南厢房睡觉。” 我的心微微一沉,随即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来到南厢房的窗前,屋里虽然拉着窗帘,但是并没有拉的很严实,留着一条细缝,我顺着缝隙往里面看去。 正好看到房子里的炕头,此时有两个人直挺挺的躺在炕上,一老一小,身上都穿着衣服。 老的依旧是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面容… 我离开窗户走到门前,伸手推向了屋门… 第八百零五章 鬼差守夜 我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了屋门… “咯吱…” 随着木门的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香气飘了过来,我先是一愣,然后便有些呆住了。 “怎么了?” 沐清小声问我,我缓了缓, “有一种法药,可以有效阻止肉身的腐烂,这种法药会散发出香气。” “我们现在闻到的香气就是你说的那种法药么?” 见我点头,沐清眼角微颤,她下意识的看向了躺在床上的爷孙俩, “他们两个谁在用这种法药?” 我摇了摇头, “暂时还不知道,进去看看吧…” 沐清则是拽了拽我的胳膊, “我们这样闯进别人的家里,会不会不太好?要不然我们等到天亮再说?” 我摇摇头, “我从小进三叔的卧房就不打招呼,过去这样,现在也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不知道是盲目自信还是一种直觉,我感觉躺在炕上的那个老头一定就是三叔…一定! 我缓步走到炕边,老头他还带着帽子、口罩和眼镜,我的目光一点点下移,落在了他满是皱纹的手上,我抬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触感虽然有些干涩,但是并不僵硬。 我轻轻的摩挲着,寻找着这只手与记忆中三叔的手相似的地方… “三叔…” 我轻唤了一声,炕上的老头没有任何的反应,还是直挺挺的躺着。 “三叔…三…” 就在我想要尝试多叫几声的时候,幽暗的屋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阴风,我眉头一皱,当即回身看向角落,却见在那角落之中突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身影隐藏在黑暗中,只能依稀看到一个轮廓。 我立刻起身警惕了起来,沐清也是一脸冷意的盯着角落。 “二位,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赶快离开吧。” 从黑影的位置传来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 “你是鬼差?” 我问道,从他一出现我就感知到了他的身上有鬼气也有阴气,不强不弱,这就是鬼差的特征。 “既然知道本差,那还不速速离开,可不要逼本差出手!” 他的语气里满是威胁的意思。 我冷哼一声,取出一块黑色的牌子对着他晃了三晃, “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嗯?” 鬼差先是疑惑一声,过了几秒钟之后语气突然一变, “小的见过天道大法师!” “既然知道本法师,那还不快快现身更待何时!” “是是是…” 鬼差立刻从黑暗中飘身而出来到了我的面前,与别的鬼差没什么两样,除了全身黝黑之外,就是面相丑陋而狰狞,只是此时他的脸上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 “你不去勾魂引魂,躲在这房子里干嘛?” 鬼差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老头,笑道: “嘿嘿…不敢瞒大法师,我现在的职责就是看守这爷孙俩,勾魂引魂的事情暂时不用我管。”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 “看守他们?这是为什么?” “这个嘛…” 鬼差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这个…我也是受人之托,每日夜里守着他们,不能让他们受到外界的打扰,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有人盯着他们,小的这压力也是越来越大了。”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身后的姬华,想必鬼差口中说的就是她了。 “你是受谁之托?”我追问。 “这个嘛…我就真的不能说了,还请大法师不要为难我,您要是想找这爷孙俩,白天来就行,白天不归我管,但若是晚上,我就必须守好他们,这是本差的责任!”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横了起来,一副要与我动手的架势。 这时,姬华闪身挡在了我的身前, “主人,你别分心,这鬼差有我挡着。” 鬼差闻言,当即抽出勾魂锁,脸上虽然有着明显的惧怕,但还是不退一步, “谁…谁也别想靠近爷孙俩一步,否则就算是魂飞魄散,本差也要与你们拼上一拼!!” “好了阿四…你先退下吧…” 就在我琢磨着要不要动手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蓦的从旁边传了过来,一听到这个声音,我全身就如过电般颤了一下! 寻声看去,却见那个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他盘膝坐在床上,虽然看上去只有六七岁大小,脸上也带着稚气,可他的语气和眼神却是十分的沉稳! 被叫做阿四的鬼差急忙飘身上了炕头,他对着那个小孩说道: “胡爷,这群人…” “我都知道了,你退下吧。” “知道了胡爷,有什么需要的,您就招呼我。” 说完,阿四便一头扎进了地下。 我则是一步步走到小孩的面前,目瞪口呆的盯着他, “三…三叔?是你吗?” 我之所以叫这个小孩儿为三叔,是因为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就是三叔的声音。 小孩儿抬头望着我,眼神里满是无奈, “哎…小然…” 我全身猛地一颤,随即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那孩子抱了起来,在屋子里转起了圈, “三叔!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总算是找到你了!我真的找到你了!!” “哎呀!!兔崽子!快松手!!!” 三叔“哇哇”乱叫,可我却难掩激动,继续抱着他来回打转! “啪”的一声脆响,小孩一巴掌扇在了我的头上, “非逼我动手,我看你就是欠抽,快把老子放下来!!” 一种熟悉的感觉在这间屋子里迅速扩散,我只好把他放在了炕上,小孩儿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我身后的沐清和姬华,再次盘膝坐在了炕上。 “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快??三叔,你知道我耗费了多少经历和周折才找到这儿的吗?还有就是你怎么变得这么嫩了?难道你真的投胎了?可是不对啊,即便投胎也不可能长的这么大吧?还有就是旁边的这个老头是谁?” 我一股脑的问出了心中所有的疑问,沐清和姬华也是满眼好奇的看着他。 小孩儿叹了口气,他转头看向旁边一动不动的老头, “哎…想知道这个老头是谁,你亲眼看看不就行了?” 我一愣,也不再多话,急忙来到旁边蹑手蹑脚的摘掉了老头的帽子眼镜,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拿掉他的口罩… “啊?这是???” 第八百零六章 三叔回来了 “啊?这是???” 一看到老头的相貌,我便惊了一声,他…竟然也是三叔! 我的脑子立刻就有些发懵了,随即就问那个小孩儿, “你们两个到底谁才是三叔?” 小孩儿撇了我一眼,他指了指身边的老头, “这是我的肉身,而躲在这个小孩子体内的就是我的人魂。” 一句话,彻底让我明白了过来,但也让我变得更加疑惑,以三叔的道行,即便没有天魂和地魂,只凭借一道人魂应该也可以魂归肉身像正常人一样,可为什么他要将人魂和肉身分开? 三叔明显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小然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这么做自然是有自己的道理,我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还活着,如果人魂归肉身,那就等同于还阳…” “还阳之后,阳气势必外泄,虽然我没有天魂和地魂,肩头的三盏命灯也是灭了两盏,但还是难保不被人发现,当然,我可以遮住体内的阳气外泄,但是那样太麻烦了,我懒得折腾…” “不像现在,我只需将肉身放在这里,然后人魂进入这个小孩子的肉身之内,就可以随意的走动,和常人没什么分别的。” 我心中恍然, “原来是这样,那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我当初在心元俱乐部楼下遇到他的时候,并没有感知到他的身上有尸气,所以肯定不是鬼尸,三叔,你不会是夺舍了吧?” “放屁!” 三叔“腾”的一下站起来,想要在我脑门上抽一下,只可惜现在他的个子太小,根本就够不着,我只好弯下腰把脑袋伸到他面前,他这才如愿以偿的抽了我一下。 “你三叔我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去做夺舍那种阴损的事情?” “那这孩子是什么情况?” 三叔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孩子叫小俊,被那个心元俱乐部夺去了魂魄,因为他的八字比较罕见,所以被同时夺去了人魂和天魂,恐怕早就被做成妖彘炼化了…” “你该清楚,没了天魂和人魂,他就和活死人没什么分别,所以我就让自己的人魂暂时进入他的体内,这下你懂了吧?” 姬华忽然开口道: “没了人魂和天魂…迟早都会死的。” 沐清点头应和道: “不错,正常情况下,三魂缺少两魂,体内阳气极为缺少,命灯三灭其二,而小俊与三叔不同,他是普通人,肉身会因为命灯和阳气的缺少而快速腐烂,所以他和死人已经没什么分别了…” “三叔的人魂能够暂居他的体内,在一定程度上等同于帮他延缓阳寿…” 沐清的话正是我心里所想,我回头看向三叔, “三叔,你之前说之所以把人魂和肉身分开,是因为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你还活着,你为了不被发现所以才这么做,现在看来似乎并不仅仅是如此,小俊与你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瓜葛?” 三叔瞥了我一眼, “你小子什么意思?莫非以为他是我的私生子不成?” 我赶紧摆了摆手, “怎么可能呢?您都多大岁数了,没那个能力…” 三叔闻言,顿时又蹦起来抽了我一下, “我看你个兔崽子真是皮软了!沐清,你平日里可要好好管教他!!” 沐清“噗嗤”一笑, “我知道了三叔…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三叔这才又正色了起来, “当初我用人魂拖着肉身游荡到了这个四合院附近,小俊以为我是乞讨的,就从家里偷了吃的送给我,还送我穿的,我是念他这份情谊,所以才暂居他的肉身维持他的阳寿。” “那他的家人呢?”姬华面露担忧之色。 三叔无奈的摇摇头, “他只有一个母亲,前不久也已经死了,我亲手超度了她的亡魂,她在去阴司前也曾拜托我照顾她的小俊,否则我也不会一直留在这里,更是没那么容易被你们发现。” 我听得心中一动,忍不住看了看小俊的脸,只可惜现在的他表情太过于老成,完全没了孩子的天真。 “三叔,你随我们回胡仙居吧,不要再东躲西藏了,你的天魂和地魂都在我这里,回去之后赶紧三魂合一,做回一个正常的人吧,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你,还有好多问题都等着你去解决。” 三叔有些犹豫, “回去倒是可以,只是这孩子…” 我赶紧说道: “胡仙居的后院有一口冰棺,可以把小俊的肉身暂时放在里面,只要能暂时保住他肉身不符,那么一切就好说了。” “那好吧…就这么定了。” 回到胡仙居之后,我从三世心中放出了三叔的天魂和地魂,三叔三魂合一,终于以一个完整魂魄的姿态回到了肉身里,我则是把小俊的肉身小心翼翼的放入了冰棺之中。 以后要怎么办还没想好,但眼下是绝对不能把他舍弃的。 因为长时间的三魂分离,使得三叔魂归肉身之后非常的疲惫,所以我暂时没有追着他问各种问题,而是让他好好休息,胡仙居的主卧一直空着,那是专门为他老人家准备的。 历时几个月,我终于找到了三叔,心中的激动难以言喻,所以这一晚上,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沐清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餐,吃完之后,三叔把我和沐清叫到了身边。 “小然,沐清,这段时间以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想自己有必要给你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我和沐清相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但是当要面对的时候,反而有些紧张了。 “小然,想必小仙爷早就和你讲过,我是带着使命来的,说实话我在前半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甚至可以说是浑浑噩噩,直到二十多年前有一个人找到了我…” “谁?”我忍不住问道。 三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将口中的茶喷在院子的地面上。 沐清不解的看着我,我说道: “这是三叔惯用的方法,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每当说一件重要事情的时候,三叔都会吐一口茶,如果地上的茶水干的快,那就证明有人偷听,如果干的慢那就证明无人偷听。” 在确定茶水没有马上干掉后,三叔终于开了口… 第八百零七章 胡灵官? 三叔终于又缓缓的得开了口… “那个人找到我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我开启了上一世的记忆。” “什么?!” 我和沐清几乎是异口同声,三叔却是冲我们二人摆了摆手, “不要激动,听我慢慢讲,虽然是开启了上一世的记忆,但也只是部分的记忆,并不是全部,在那段记忆中我只是一个小孩子,那时的我天资过人,身边的人都说我是天生的法师…” “只可惜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很小的时候我就亡故了,死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小孩子,上一世对于我来说,记忆虽然不多,但是却有一种很真实的感觉,那就是温馨与幸福…”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躲在小俊肉身之内的原因之一…亡故之后我就直接去了阴司,只是阴司并没有安排我轮回,而是让我即刻返回了阳间。” “等…等一下!” 短短的几句话,就已经充满了传奇色彩,我实在是忍不住打断了三叔的话,问道: “返回阳间?您又复活了?” 三叔叹了口气, “算是复活,也不算是复活,因为回到阳间之后,我并没有回到自己的肉身之内,而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人的体内…” 说到这里,三叔指了指自己, “而那个人就是现在的我。” 此时的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只能是听着三叔继续讲下去。 三叔顿了顿,抬头望着茂盛的海棠树, “当我进入这具身体的一瞬间,就知道他叫胡灵官,并且继承了他的所有记忆,说来也是巧,真正的胡灵官原本就是一位法师,只不过是个半吊子法师…” “他在一次驱邪的法事中尝试使用了灭魂咒,但因为自身修为不够,所以被反噬,导致自己的魂魄受损严重,基本上和现在的小俊一样,是个活死人了…” “当时的我的就进入了他的体内,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自身魂魄的意识越来越弱,到最后还是不可避免的成为了一道废魂,我也只能与那道废魂相融合,成为了这具身体新的主人,也就是现在的胡灵官。” “然…然后呢?”我僵硬的问道。 “然后?我就替他活着,起初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投生到这个人的体内,可是没过多久就发生了一件事儿,从那以后我的生活就有了意义。” “什么事儿?”这一次是沐清问的。 三叔饶有深意的望着我, “那一年我回到了胡家村去看望一个出了五福的本家哥哥,巧的是那段时间他听信了别人的妖言,用邪法求来一个孩子,也因为这个孩子惹祸上身…” “后来…那个孩子就被我收养,我把他一直养大成人。” 沐清不自然的看了我一眼, “小然…三叔口中的孩子不就是你吗?” 我点了点头,这个我当然让听得出来,只是不明白此时的三叔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儿单独拿出来讲,三叔“滋儿滋儿”的喝了一口茶, “小然呐,还记不记得刚才我对你们说过,二十多年前有一个人找到了我,也正因为他的出现我才知道自己这辈子的使命是什么。” 我忙点头, “这个人究竟是谁?说了这么多,你的使命到底是什么?” 三叔确实无奈的摇了摇头, “很遗憾,我只知道找到我的那个人是个姑娘,或者说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可她到底是谁我却一点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的时候,三叔的眼里出现了十分罕见的光亮,看得出来那并不是一个猥琐男人见到美女时的痴迷之光,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三叔收回目光, “她告诉我,这一世的我只有两个使命,一个是护着你长大成人助你成为这一代的人间第一法师,另外一个就是找到我自己。” 我怔了怔, “听这个女人的意思,莫非这具身体也不一定是您最终的归宿,可能还会有别的变故?” 三叔点了点头, “当年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只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已经长大成才,可你三叔我却还是没有找到真正的自己,不瞒你说,为了找到自己,我也曾做过很多疯狂的事情…” “比如说利用磬辰书回到过去,回到民国,我想从自己祖辈的根查起,但却始终一无所获,但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狐仙裙,发现了被盗往民国的阴血草…” “我知道狐仙裙和狐族有关系,更是在民国发现了沐清就是狐女的真相,所以我才把她和狐仙裙一同送回到了现代,同时将阴血草送入了明国女鬼苏艾的体内…” “只可惜我刚回到现代就遇到了阴关的伏击,沐清被当时的云清妍抓走,狐仙裙也是不知所踪…” 三叔眼神颤动的望着我, “我之所以瞒着你,之所以背着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是不想让自己的秘密过早的暴露在你面前,因为我在完成所谓两个使命的同时,似乎已经成为了真正的胡灵官,更是真的把你当做了自己的侄子…” “小然呐…我担心自己把一切告诉你之后,你我之间就会心存芥蒂,不会像以前一样相处。” 说完这些,三叔便缓缓地低下了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垂头丧气的三叔,而我则是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院子里一下就陷入了沉默,微风吹过,头顶的海棠树哗哗作响,有两三片花瓣飘落而下,其中的一片正好落在了的三叔的茶杯里。 沐清拽了拽我的手,给我使了一个颜色,随即说道: “我去给三叔再续一杯新茶,小然,你和三叔好好聊聊。” 说完,她便端起茶杯进屋了。 我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开了口, “三叔,其实你想的太多了,我不在乎你上一世是谁,更不在乎你体内原本的魂魄是什么样的,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三叔,永远都是抚养狐然长大成人的胡灵官,永远都是那个老东西…” 说到这里,气氛瞬间变得伤感起来,我正想着下一步还要怎么安慰三叔,结果三叔突然抬起头“啪”的抽了我脑袋一下, “小兔崽子,敢叫我老东西?!” 第八百零八章 三叔的安排 “小兔崽子,敢叫我老东西?!” 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我起初有些懵逼,但马上就释然了,三叔虽然没有接我的话茬,但我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有的时候亲人之间就是这样,不需要把话说的太明白,心照不宣就好。 我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郁闷了好久的心情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缓解。 沐清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她很细心的观察了一下我和三叔的表情,脸上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三叔,这段时间你都不在,有些事儿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三叔端茶抿了一小口, “说说吧…” 我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讲了一遍,听完之后,三叔眉头紧锁,他冲我招了招手,我满腹狐疑得走到他面前,三叔拉起我的手静心的感知了片刻… “嗯…不远了…不远了。” “什么不远了?”我有些不解。 “酆都大帝亲授妖道玄名已经写入天地大道,按照等级划分为人道、坤道、天道和神道,你现在是天道,有没有想过晋升神道啊?” 我微微一怔,还没等开口,旁边的沐清就兴奋的问道: “三叔,怎么样才能晋升神道?如果晋升神道修为会提升到什么地步?难道就如它的名字一样,神?” 三叔哈哈大笑, “呵呵…你这丫头,平日里的冷静和理智都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一遇到小然的事情就变得这么天真了?” 沐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打断三叔的话,三叔稍稍正色, “我们的世界并非修仙的世界,所谓神道,定然不会成为神,更是不会变成仙,从层次来看,虽然只比天道高一个等级,差距却是很大的。” “小然出道就是天道,起步已经非常高了,但你们未来要面对的远远不是一个天道能够解决的,妖道刚刚列入玄名之位,你要问我神道能达到什么层次,我还真不好说,不过…” 三叔的尾音突然拉的很长,我和沐清的心仿佛也被吊了起来, “不过根据我的判断,神道的修为应该不会低于鬼寇或者妖王的境界。” “嘶~~” 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鬼寇…妖王?这么夸张吗?” 三叔瞥了我一眼, “瞧你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鬼寇妖王就满足了?我这还说的很保守,你可知道小仙爷林羽和他师兄水镜是什么水平吗?那可是能把妖王收为妖仆的水平!” 我挠了挠头, “你也太高看我了,我怎么比得过小仙爷和水镜呢?而且人家两位可都不是人呐!” “呵呵…你是人吗?” 三叔的一句反问让我哑口无言,见我不说话,他随即摆了摆手, “好了,远的就不说了,就说那个小和尚花林吧,他是不动明王转世,如果他真能拜到地藏王菩萨的坐下,你好好想想他还能有上限吗?你呀要继续努力了…” “当然,我不是让你去攀比,想来你也发现了,最近一段时间阴关没有任何的动静,安静的要死,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据我判断他们一定是在谋划什么天大的事,所以你也要尽快提升自己的道行,绝不能满足于此!” 听了三叔的话,我的脸也沉了下来, “三叔,有件事我想问你。” “这么严肃?问吧…” “你什么时候走?” 三叔一愣, “走?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我快步走到三叔身后,给他揉着肩膀, “你看,你不在的时候吧,我虽然事儿多,但还是觉得挺轻松的,你一回来就给我下硬指标,逼着我提升修为,这也太累了,所以我觉得你还是不在胡仙居更好一些。” 说完这句话,我下意识的盯着三叔,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结果他竟然没有骂我,只是慢慢的弯下了腰,我以为他是要捡什么东西,正说要帮帮他,结果三叔突然脱下鞋子向后一抽! “啪!!” 鞋底狠狠地抽在了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三叔不紧不慢的又把鞋穿上,口中还嘀咕着, “啥也不是,就是欠抽…” 沐清忍住笑,缓步走到三叔面前, “三叔,那小然需要怎么做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晋升到神道?” “还是沐清靠谱啊,不过小然刚才的话还是没错的,我的确是得走一趟…” 我一听就急了, “三叔,我和你开玩笑呢,你可别真走啊?” “呸!我心眼儿有那么小吗?我是准备去一趟玄清山,找无识道长商量一下,看看怎么解决你晋升神道的事情,你们大概不知道吧,那个老家伙除了是玄清山掌门之外,还挂着阴职呢,所以他一定清楚!” 我听得一惊, “活人挂阴职?” “那是当然,你之前虽然与无识道长见过几次,但对他的了解却是十分片面的,龙华山南虚真人挂了,现在的阳间法师界名门正派中,唯有无识道长是真正的魁首。” “可是三叔,我可以直接去问小仙爷他们,这样不是更简单吗?” 三叔摆了摆手, “小仙爷他们已经帮了你不少的忙,红兽她们还在草庐中修炼,你晋升神道的事情还是要靠我们自己解决,更何况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和无识道长商量,这一趟去玄清山是免不了的喽。” 三叔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小然呐,我打算两天后出发,这几天你什么都不要做,只等着入阴去陪小和尚花林见地藏王菩萨,我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你务必要跟紧了。” 见三叔表情严肃,我也正色了起来, “放心吧三叔,我原本也是要去的,你也要小心呐。”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我和沐清哪里也没有去,就在家里陪着三叔,虽然三叔上了年纪,好在是老当益壮,身体恢复的也很快。 两天之后我找到温诚,拜托他安排一辆车把三叔一路送到玄清山,当然钱由我来付。 温诚听说是我的三叔,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至于三叔为什么不愿意坐飞机而非要坐汽车,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有些晕机。 又过了一天,就是本月十七,正是花林入阴的日子,我和沐清特意准备了一番,然后一同走阴! 第八百零九章 入阴!老熟人的迎接 当初收到阴信的时候,上面写着要在酆都城门口等候,到时阴司会安排专人前来引路。 只是我收到的那封阴信上,指名道姓邀请的只有我一人,沐清和我身边其他的人并不在列,所以我和沐清只能先来到小仙爷的草庐。 不出所料,除了老余头之外,姬华、红兽、大蛇和宣羽庭都在,还有那个一直在草庐养身子的陆七散人。 见到我的第一时间,老余头就抱怨道: “狐然小子!你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个老东西接走?他在我这里蹭吃蹭喝,还不给钱!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口中的老东西指的就是陆七散人,没到我开口,陆七散人便说道: “给钱?我自己都得等着别人给我烧钱,还给你钱?做梦去吧!” 老余头闻言,正要发作,我急忙先拦住他的话头, “七散人?你能收到活人烧给你的纸钱?这么说现在的你是魂体,之前被封在散魂鼎中的魂魄能够出来了?” 从我最开始见到陆七散人,他就是一缕残念,魂魄一直被困在散魂鼎中,所以才需要搜集一千道魂魄。 当初为了给沐清重塑魂体,陆七散人的魂魄曾强行从散魂鼎中出来过一次,不过那也只是暂时的,根本就无法彻底脱离散魂鼎,而且那道魂魄与陆七散人残念似乎有很深的怨念,所以无法轻易融合。 宣羽庭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 “那还用说吗?在本少爷的帮助下,七散人已经搜集够了一千道魂魄,他自己的魂魄也已经从散魂鼎中出来了。” 我心中恍然,如果真是样的话,那陆七散人还一直住在草庐中却是有些不妥,于是我说道: “七散人,恭喜啊,既然这样,回头你就和我一起回胡仙居吧,总躲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陆七散人却是摆了摆手, “谁都别劝我,我哪儿都不去,我就留在这里,逍遥自在~” 老余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呸!臭不要脸!!” 一直没说话的红兽走过来拉起了沐清得手, “你们是为了花林的事儿来的吧?正好我们都没被邀请,沐清,你就留在这里陪着我和姬华把,我们整日修炼,都快闷死了。” 沐清笑了笑, “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随时去阳间找我,你们的师傅都是通情达理之人,想来也是不会阻拦的。” 姬华也走了过来, “主母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也是不想拖你和主人的后腿,所以一直在都在逼着自己修炼。” 我正要劝劝他,老余头忽然摆了摆手, “好啦,闲聊的机会多的是,狐然小子,时间差不多了,你现在快去酆都城门吧,花林入阴是大事,你要全程陪同,万不可被别的事情耽搁。” “嗯…多谢余爷提醒,那你们…” “放心吧,小羽已经有了安排,我们虽然不能跟你一起走,但也是能够从其他途径前往的,这点你放心。” 听了老余头的话,在场的人全都兴奋了起来。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离开草庐之后,我独自一人来到了阴水河附近,这里有小仙爷提前安排好的摆渡人,上了船之后仅一刻钟的光景就到了对岸,而酆都城也出现在了不远处。 我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快步前行,没多久就来到了酆都城的大门前。 “慢着!!” 还没等我停下脚步,一名黑甲鬼武士就冲我嚷了一嗓子。 “什么人?快快报上名来!” 我拿出玄名牌,昂首说道: “天道法师狐然,奉阴信特召前来酆都城!” 鬼武士盯着玄名牌看了看,随即让开一步, “天道法师稍等片刻,稍后会有人专人前来引路。” 我点了点头,随手收起玄名牌,而此时,酆都城大门突然“吱嘎”一声打开,刺骨的阴风迎面吹来… 伴随着强劲的阴风,一道人影缓缓地走了出来,我定睛一看,这人身穿湖蓝色长衫,手拿折扇,正是天子殿押司沈子墨。 “见过沈押司!” 城门前的一众鬼武士立刻躬身行礼,沈子墨目不斜视的点了点头,随即飘飘然的走到我面前,微微一笑开了口, “真是好久不见…” “沈押司,难不成来接我的人就是你啊?” “怎么?不可以吗?” 我赶忙说道: “岂敢岂敢,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儿连天子殿都知道了。” 花林面见地藏王菩萨,我一直认为是小仙爷暗地里操作的,说白了就是暗箱操作,没想到连天字殿都知道,这的确是让我有些意外。 沈子墨猜透了我的心思, “不必惊讶,不单单是我天子殿,其他部分的司衙也会安排人前来,面见地藏王菩萨可不是小事,自然是不能偷偷摸摸了。” “瞧你这话说的,正好人多热闹…热闹…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人也到的差不多了,走吧。” 沈子墨没有说话,而是从长山里摸出一块黑纱递给了我, “阴司的规矩,你懂得…” 我痛快的接过黑纱,麻利的绑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然后抓着沈子墨伸过来的一根竹竿,在他的带领下走进了酆都城。 “花林也到了吗?” 没走多远,我就忍不住问道。 “当然,他是第一个到的,一直在等你。”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地狱司北殿有一座道场,乃是地藏王菩萨法像显灵之所,自然是要去那里了。” 听沈子墨这么一说,我也明白过来,正所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传闻地藏王菩萨一直镇守地狱,自然是不会轻易露面的,法身不出现,能够见到法相也是十分的幸运了。 “我需要提醒你一句…”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沈子墨忽然开了口, “花林想要入身地藏王菩萨门下乃是他的意愿,虽然小仙爷出面搭桥,但也不一定能够成功,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是花林的事情,旁人绝不能插手,这个你明白吗?” 听到这里,我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听你的意思,一会儿肯定是会发生点儿什么了?” 第八百一十章 地狱司道场 “听你的意思,一会儿肯定是会发生点儿什么了?” 沈子墨没有回答我,因为脸上蒙着黑布,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阴司好多年都没有如此热闹了…” 他的话把我听的是云里雾里的,也懒得再问他了,问他也不会告诉我。 我就这样被他拉着东拐西拐的不知道走了有多远,正当我有些不耐烦地时候,沈子墨的脚步终于有所放缓。 我刚想说话,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一个没站稳差点就向前摔个狗吃屎。 “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有台阶了。” 听得出来,他在极力的忍着笑, “喂!你小子故意的吧?故意让我难堪?” 沈子墨却不搭理我的话茬,而是话锋一转,严肃的提醒道: “别闹了,到地方了。” 一听这话,我赶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恰在此时沈子墨摘掉了我脸上的黑纱。 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荒地之中,头顶是黛色的天空,看上去很低,有些压抑,面前是一处不太陡峭的山丘,身后有一座堂皇的宫殿,想来这就是地狱司了。 沈子墨指着面前的山丘说道: “上去之后就到地方了。” 我有些无语, “不是吧?还得爬山?我们直接飘上去不行吗?” 我现在是魂体,沈子墨是鬼,自然是可以飘行的,沈子墨却是瞥了我一眼, “难道你不知道阴司规矩么?没有特殊情况,就连阴神都不可以飘行,更何况是你。” 我笑了笑, “如果是我自己当然不行,你可是英俊潇洒爱吃糖的天子殿押司啊,你带着我还不行吗?” “哼…拍马屁也没用,别废话了,赶快走吧!”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跟在他身后向山丘走去,好在山丘并不算高,估摸着只过了两刻钟的时间,我们就到了山顶。 可一上山顶我就愣住了,原来这土丘是环形的,周围高耸,中间低洼,像是巨大的火山口,我和沈子墨所在的地方就是环形山壁也就是火山口边缘的位置。 放眼看去,在我们两边和对面的环形山壁上都零零星星的站着一些人,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只能看清他们穿的衣服,却是看不到他们的面容。 不过这些人的身后或多或少站着一些鬼武士,有银甲鬼武士,也有金甲鬼武士,从这不俗的排场就能看出,这些人的地位都非同一般! 在我们头顶的位置簇拥着一大团黑色的雾气,如同是乌云般笼罩着山口,里面不时的有红色暗流涌动,因为距离太远,无法感知到那到底是什么。 在山口的正下方也挤挤挨挨的凝聚着一片白雾,看不到下面的真实情况。 沈子墨一边摇着折扇一边不动声色的向左侧指了过去, “那个老头你是见过的,地狱司徐师爷,他今天是代表地狱司来的…” 随后他又指向了右侧的两个人,那两个人我早就看到了,因为她们都是女子,而且相貌出奇的相似, “那两位也是你的老朋友,巡游司司主洛云欢和她的妹妹洛云菲,斜对面的那个人是催行司司主。” 我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头, “催行司的司主也来了??” 沈子墨饶有深意的望了我一眼, “怎么?怕了?” 催行司的大法王和二法王都和我有过节,二法王因为我,被地狱司徐师爷带回阴司治罪,大法王则是逃往了阴关,说到底也可以算是我的仇人了。 “我有什么怕的?诶?正对面的那几位地位似乎更加不简单,他们身后站着的可都是金甲鬼武士,他们都是谁啊?” 对面距离我们是最远的,所以我连他们穿的衣服几乎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人影,但金甲鬼武士身材高大魁梧,身上有金色盔甲,所以能够依稀辨别。 可这时的沈子墨却是忽然神秘了起来, “对面那几位算是阴司大佬级别的人物吧,没有他们的允许,我是不能私自告诉你的,不过先别急,如果花林进行的顺利话,没准那几位大佬会现身的,到时也好让你开开眼。” 我则是摆了摆手, “什么大佬不大佬的,我倒是好奇这次的主人公花林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他?” “别急…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沈子墨的话音刚落,就从头顶的黑红色雾气中突然传来一阵锣声! “咣…咣…咣!” 锣声并不刺耳,但是确震的我的耳朵生疼,我数了一下,总共七棒锣,而且锣声每响一次,山口下凝聚的白雾就会散去一些,七棒锣结束后,白雾彻底消失不见… 山口里的样子也终于展现在了我们面前,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汪异色的池水。 之所以称之为异色,是因为池水有两种颜色,一黑一蓝。 蓝色的池水十分清澈,犹如阳间的泉眼,而黑色的赤水却是黑烟袅袅浑浊不堪,犹如是阴间的阴水河。 更奇特的是两种颜色的泉水泾渭分明,像是被刀子割出来的,两边的池水中都矗立着一根圆形石柱,相距不远不近,石柱的顶端则是圆形的平台,看上去有数米见方,可以同时容纳十几人。 难道这就是地狱司的道场? 而此时,在黑色池水的石柱顶端盘膝坐着一个人,这人光光的脑袋,身披素衣袈裟,手指间佛珠拨动,眼神坚毅而纯净,不是花林又会是谁? 我的心不受控制的紧跳了几下,若不是附近有阴司的大佬也在围观,我真恨不得大喊他一声。 我又四下望了望,并没有看到地藏王菩萨的法相,心中不免狐疑起来。 这时,一红一黑两道身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悬停在了花林的对面,我仔细一看,赫然是黑衣鬼使和红衣鬼使。 这两个鬼使同时露面可真是难得一见。 两位鬼使端详了花林片刻,黑衣鬼使当先开了口, “人间法师花林,你可做好了准备?” 不等花林回答,红衣鬼使又说道: “此番试法结束之后,我兄弟二人不会再同时出现,至于谁最终出现在你面前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花林微微抬头, “阿弥陀佛,贫僧已经准备好了…” 第八百一十一章 地藏王的试法 “阿弥陀佛,贫僧已经准备好了…” 花林的回答很冷静,也很淡定,红黑两位鬼使闻言,回身对着我们正对面的几道人影恭恭敬敬的说道: “天官大人,可以开始了…” 不知道为什么,鬼使距离我们明明有一段距离,但说话的声音却十分明亮,好像是被环状的山口放大了,但最令我在意的是他口中的天官大人。 沈子墨说过,站在我们对面的都是阴司大佬,不方便告诉我是谁,眼下看来就算告诉我,可能我也不知道是谁。 “嗯…” 这时,从对面产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开始吧…” “是!” 两位鬼使同时应和,然后便化作一黑一红两道雾气消失不见了。 此时,诺大的道场中只剩下了石柱上的花林一人,我死死的盯着他,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轰隆!!!” 突然,头顶的黑色雾气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伴随着这声炸响,我的魂体也毫无防备的颤了几下,差点就被震的三魂分离。 我急忙施法稳住自己的魂魄,同时抬头看去,黑云之中红色气息游走之势远远强于之前,大有要反客为主代替黑云的意思。 “轰隆!!!” 又是一声炸响,我急忙问旁边的沈子墨, “什么情况?这是要让小林子渡雷劫?” “我也是第一次见,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原来他和我一样,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山口突然起了一阵狂风,把黑蓝两色的池水吹得哗哗作响,狂风顺着环形山口席卷而上,我们不得不再次施法抵挡。 几乎就在同时,头顶的黑云之中有一个什么东西缓缓的钻了出来,定睛一看,顿时就让我大吃一惊! 从黑云中伸出来的竟然是一只巨大的红色血手,看上去足有丈余宽,这一幕直接就让我想到了如来佛祖的大手。 只见这只红色的大手裹挟着阴气照着花林就拍了下去,我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和巨手相比较,花林简直小的可怜,就像个小可爱! 花林微微仰起头,面对比自己大数倍的巨手,他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是缓缓开口,声音浑厚的喊出了一个字! “亢!!!”(kàn,为梵文发音) 声音一出口,一道泛着金光的圆形屏障瞬间出现在了花林的周身,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形成了一道结界,此时巨手正好落下,咔嚓一下砸在了结界之上! 巨手与结界接触之时,形成的威压将花林所在石柱下的黑色池水震得四处翻滚,“哗哗”作响! 有那么一瞬间,圆形的结界已经被巨手压成了椭圆形,几乎是拍在了花林的头顶,花林的身体也是微微一颤,甚至是发起了哆嗦,看的我是心惊肉跳! 我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脚下也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了一步。 这时,沈子墨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回头,发现沈子墨正似笑非笑的望着我,我当然明白他的心思,于是就说道: “放心吧,这是属于花林的试法,我是不会瞎掺乎的。” 沈子墨松开了手,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问,花林所施展的防御我从来都没见过,你知道是什么出处吗?” 我先是回头望了一眼石柱上的花林,发现此时他的防御结界已经和那只血红的巨手形成了对峙,可以说是势均力敌,确定他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后,我才开口解释道: “刚才你听到花林喊得那一声了吧?那是梵文,如果翻译成我们的语言,那就是不动的意思,说的更直接一些,这是不动明王的防御法术。” “花林是不动明王转世,能够参透这一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沈子墨饶有深意的看着我, “你如何知道这么多?” “花林的父亲,也就是千罗寺上一任方丈癞头禅师,他曾送给我一本经书,名为森罗法经,上面有着详细的记载。” “轰隆!!!” 一声巨响突然从石柱的方向传来,我赶忙定睛看去,却是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之前还是五指摊开呈掌印的巨手,此时突然收手,只见他握住四指,只留下一指点住了花林的圆形结界,指尖金光四射,完全压住了结界散出的金光! 下一秒,结界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纹,不多时更多的裂纹出现,强如钢板的结界此时像是鸡蛋壳一样快速裂开! “糟了!” 我暗道一声不妙! 却听“啪”的一声脆响,结界最终还是碎裂而散,巨大的指尖向着花林的额头点了下去!! 花林面色一惊,迅速寄出鎏金钵盂,鎏金钵盂悬与他的头顶硬是顶住了下压的手指,虽然扛住了这一波的攻势,但花林的表情却十分的难看,想必他也支撑不了多久。 “我看这个小和尚是顶不住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根据沈子墨所说,我们所站的位置就如同时举办方提前安排好的看台,一个萝卜一个坑,别人是不能随意出现在这里的。 所以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我和沈子墨都是一愣,赶忙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衣的女子一脸傲娇的站在我们身后。 “洛云菲?!” 我失声叫到,来人正是巡游司司主洛云欢的妹妹洛云菲。 她拍了拍我的肩头, “算你有良心,还没忘了我…” 沈子墨皱了皱眉, “你怎么不和云欢司主在一起,反而跑到我这儿了?” 洛云菲白了他一眼, “别误会,我不是来找你的,是来看狐然的。” “看我的?” 这次轮到我惊讶了。 “怎么?不行吗?来看看老朋友,这没什么问题吧?话说回来,那个小和尚到底行不行啊?这才是地藏王菩萨的第一轮试法,听我姐姐说,要有三轮呢!” “三轮?不是吧!” 我有些意外,说实话,如果只是这一轮,我会毫不犹豫的相信花林能够挺过去,可这竟然只是第一轮,这样的话我就没那么大的把握了… 洛云菲还想说什么,那双明亮的眸子却是突然看向了我们身后… 第八百一十二章 试法不动明王 一见洛云菲的表情,我就知道要出事儿了,于是就和沈子墨赶紧回头,正见到花林抬手一翻,鎏金钵盂随之陡然一震,从钵盂的口中猛然散出一抹蓝色的幽光。 这光亮看上去很淡,却向纱巾一样将巨手完全包裹,看上去虽然轻柔,但眨眼的工夫,巨手就开始被一点点的蚕食,如同是被那淡淡的幽光吞噬一样。 随着有光的不断扩散,之前还气势惊人的巨手完全化成了点点的红光,雪花般落入了漆黑的池水中,永远的不见了。 “耶!!!” 我忍不住挥舞拳头替花林感到高兴,沈子墨斜了我一眼, “别忘了这只是第一轮试法,后面还有两轮,你高兴的太早了。” 我耸了耸肩, “别管第几轮,赢了我就替他高兴!花林这小子,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是很好强的,不管是修炼闭口禅还是金身罗汉,都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所以他的每一次进步都值得我为他欢呼!!” 沈子墨愣愣的看着我,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问他。 沈子墨像是刚刚缓过神来一样,立刻收回目光, “奥…没什么…没什么。” 洛云菲不失时机的插了一嘴, “他是羡慕你们之间的情谊…” “闭嘴!” 沈子墨打断了洛云菲的话,表情十分的不自然。 我无奈的笑了笑,继续看向花林。 巨手幻灭,花林收回了鎏金钵盂,正闭着眼睛打坐,我知道这是他休息的一种方式,现在的他也的确是必须要抓住一切机会休息。 “快看!” 洛云菲忽然指着花林所在石柱下面的黑色池水。 此时,池水翻滚,正在以顺时针的方反向打着转,形成了一道漩涡,随着时间的推移,池水越来越激荡,漩涡也越来越深,到最后竟然形成了一个延伸进水底的无底黑洞。 “这池水竟然这么深?!”我有些难以置信。 沈子墨面色凝重的解释道: “或许你不知道,地狱司的道场直通地狱,所以池水根本就没有底,如果掉进去,那魂魄就会直接进入地狱,至于落进哪一层,那就不好说了。” “直通地狱…” 我重复了一遍,眉头也跟着皱起了起来。 花林依旧闭着双眼,淡定的像是睡着了,更要命的是他所在的石柱似乎是受到了汹涌池水的影响,开始变得松动,整根石柱都摇晃了起来。 起初摇晃的还不厉害,可随着池水的不断冲击和拍打,石柱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前后左右绕着圈的摇摆起来,简直可以用风雨飘摇来形容。 再看花林,已经是无法板板正正的打坐了,只能趴在石柱上,两只手死死的扒住石柱边缘,用来稳定住身体,但还是被晃动的石柱甩的的飞来飞去。 “完了…他扛不住了。” 沈子墨忽然说道,与此同时他从袖子里取出一颗圆形的佛珠。 “你手里的佛珠是什么意思?”我问他。 “如果把佛珠丢进池水中,那水面就会恢复平静,一切都会结束,不过那也意味着花林的试法失败了,他就无法见到地藏王菩萨的法相了。” 洛云菲娥眉微蹙, “不就是一场试法么,有那么严重么?就算掉下去也只是试法失败而已,不会有别的问题吧?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就先不要去管他,万一成功了呢?你要是丢下佛珠,那就等同于直接放弃了。” 沈子墨摇了摇头, “你错了,我之前说过,池水连接着地狱,那可不是在开玩笑,如果掉进去就会直接堕入地狱,能不能再回来可就不好说了,这就是阴司的规则,更是地藏王定下的铁律!” 洛云菲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定定地望着我,我想了想,对沈子墨说道: “暂时不要丢佛珠,看看再说,毕竟这才是第二轮试法,我不相信花林就这样败下阵来。” “阿弥陀佛!” 这个时候,花林突然宣了一声佛号,然后又轻声吟诵道: “法界本来无所生,寂然无性亦无相,洞达空理无边际,此为菩提真实心!” 他的声音十分沉静,仿佛能直达人的心灵,内心的焦虑霎时间被扫荡一空,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佛音。 不仅如此,当花林的声音落下之后,不断摇摆的石柱上空缓缓浮现出一尊巨大的佛像,起初我以为是花林寄出的金身佛像,可马上我就看到,这尊佛像有三个脑袋,一个是怒相,两个是善相。 正是多面佛的法相! 只见法相一分为三,将摇摆的石柱夹与之间,三法相全都微微张口,从口中分别吐出金身卍字,三个卍字印在头顶汇聚同时洒下金光。 在金光的笼罩下,暴躁的池水终于平静下来,深不见底的漩涡消失,石柱也不再摇摆,最终稳稳地停了下来,地狱司道场再次陷入了宁静。 花林重新做好,继续入定,想来是准备迎接第三轮的试法。 “呼…”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在这一刻,我的心里也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想不到这个小和尚还真是有两下子,狐然,你的朋友里可真是藏龙卧虎啊。” 沈子墨由衷的感叹道。 我笑了笑,对洛云菲和沈子墨说道:, “那是自然…你们也是我的朋友,都不是凡人。” 沈子墨微微昂头嘴角已是压不住了。 洛云菲倒是淡定的很,她望了望四周,问道: “小和尚已经过了两轮试法,这第三轮是什么?” 沈子墨摇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听闻在这数百年里,想要拜入地藏王菩萨门下的和尚可是不少,没有一个成功的,绝大部分没有这样的机缘,有了机缘的也无一能够过两轮试法,这个花林不愧是不动明王转世。”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忽的从头顶传来,众人闻声看去,却见萦绕在上空的黑云突然向两边散去,道道佛光顺势洒下,照在了花林的身上… “不动尊者,不成想本座与你能在这阴鬼地狱相见…” 第八百一十三章 堕入地狱 “不动尊者,不成想你我能在这阴鬼地狱相见…” 这声音浑厚中带着深邃和空灵,仿佛是从遥远的空间传来,又似就在耳边,只是听一下就让人如沐春风,我心中暗暗吃惊, “难道这就是地藏王菩萨的声音?” 疑惑之时,一道佛光如同是散射的日光,从头顶浓重的黑云中穿透而出,整座道场都披上了一层金纱,能在阴冷昏暗的阴间鬼蜮看到这样的景象,怎能不让你人激动? 奇的是金光虽然明亮,但却不刺眼。 就在人们盯着金光感叹的时候,一道巨大的佛影缓缓浮现,有五六层楼那么高,定睛一看,佛影端坐与莲花宝座之上,头戴宝冠,身挂璎珞,左手托摩尼珠,右手持锡杖,庄严中带着压人的气势,难以靠近。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这就是地藏王菩萨的法相?! 花林也是吃惊了好半天,随即双手在身前合十, “弟子拜见南无地藏王菩萨…” 再看地藏王菩萨,虽然嘴没有动,但那威严的声音还是响了起来, “不动尊者,你与本座不属同宗,不必自称为弟子…” 花林忙答道: “弟子虽为不动明王转世,但明王之心尚未开启且远远达不到明王之力的层次,所以弟子尚不敢以不动尊者自诩,自称弟子不无不妥之处。” 听了花灵的回答,我的心也跟着颤了颤,虽然他面对的是传说中的地藏王菩萨,但他身为佛门中人,回答不卑不亢,没有丝毫谄媚艳羡之意,单是这一点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想到这里,我便期待着地藏王接下来要怎么说,可奇怪的此时的地藏王却是不再说话了,我抬头望着巨大的法相,等了好半天也没再听到他发出什么动静。 我看了看沈子墨和洛云菲,发现他们两个也是满脸的狐疑。 就在这时,地藏王的头稍稍的低了下去,原本是平视的动作,一下就变成了俯视,我心中顿感不妙, “糟了!!” 就在同时,从地藏王的眉心处忽然亮起一抹金光, 一个巨大的佛门卍字缓缓浮现,先是在他的额头打转,几秒钟之后便腾空而起向花林所在的石柱压了下去! 卍字腾空的同时,地藏王菩萨的法相随之消失,洒向水面的金光也化作了无数的金粉彻底不见了踪影,地狱司道场再次恢复了阴冷昏暗的色调。 而那巨大的卍字看上去人畜无害,没有带来丝毫的能量压迫,也是相当的平静,可当它缓缓落下时,原本平静的水面霎时又暴躁了起来。 不仅如此,花林所在的石柱也“噼里啪啦”的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缝,大小不一的石头从上面脱落,花林面色大惊,想要阻止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卍字狠狠的砸在了石柱上,就听“轰隆”一声巨响,石柱彻底断裂坍塌,花林混入破碎的巨石之中掉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水中深渊。 我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想要出手帮忙也是无法办到,自己距离黑色水域还很远,而且石柱破碎的十分突然,根本就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 不多时,水面恢复平静,团聚在头顶的黑气也不见了踪影,一切都结束了… 我惊声道: “子墨!花林会怎么样?你之前说落入水中就是落入地狱,可他是生魂,应该不会和亡魂一样永堕地狱,你能不能查到他会落入哪一层?” 沈子墨眼角微颤, “你还想去地狱救他?” “那肯定了,即便无法成为地藏王菩萨的弟子,那也不能丢了命吧?我必须得救他!况且花林阳寿肯定未尽,从地域把他捞出来也属正常!” 沈子墨微微低头沉默了起来,看的出来他在犹豫,在盘算,我没有催他,我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那么简单,肯定是要考虑周祥的。 等了片刻我补充道, “你只需告诉我在地狱的哪一层,其余的都不用你管。” 沈子墨一愣, “都不用我管?” “嗯!上次让你帮忙看阴册就给你惹来不小的麻烦,这次绝对不能再连累你。” 沈子墨摇了摇折扇, “只凭你一个人?你以为地狱是你家开的?” “谁说只有他一个人?” 没等我说话,身后便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回头一看,竟然是沐清,宣羽庭,他的身后还跟着红兽、姬华和大蛇。 “你们怎么来了?”我有些吃惊。 宣羽庭皱眉走过来, “小林子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能缺席,我们之前一直躲在附近,刚才发生的一切也都看到了,为救小林子,大伙儿义不容辞,子墨,你就别墨迹了,快帮我们查查小林子的下落吧。” 沈子墨的目光从我们每个人的身上一扫而过,随即合上折扇指着我, “真是你带出来的人,你们想干嘛?闯地狱?劫生魂?一个个都活够了?开什么玩笑?!” 我急忙摆手, “我们也不傻,地狱是一定要去的,但也绝不会擅闯,更不会动手…” 宣羽庭笑着揽住我的肩膀, “没错,我们向来是讲理的,我们肯定会和掌管地狱的阴神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真情打动他,然后帮我们把小林子放出来。” 红兽嘴角一弯,接话道: “没错,我们可都是最讲理的,沈公子你可别墨迹了,快点儿吧,地狱可不等人啊!” 沈子墨一愣,用诧异的眼光看着红兽,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公子?” 红兽一愣, “怎么?不可以吗?” “那倒不是,只不过已经有数百年没有人称我为公子了…” 沈子墨的语气竟然出现了一丝的落寞,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红兽,忽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于是赶忙说道: “那个…沈…公子,花林正处危险之中,咱就别浪费时间了!” “呵呵!”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冷笑,震得我耳朵直发麻,闻声看去,山口周围还是之前围观的那些人,根本就没办法判断这声音来自哪里。 旁边的沈子墨却是突然紧张了起来,我还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第八百一十四章 挑战!神秘的人 一看沈子墨那紧张的神情我就知道来者不善… 这时,沈子墨突然躬身拱手施礼,态度极其尊敬的俯首说道: “天子殿押司沈子墨见过天官大人!” 我一愣,这就是那位天官大人? 我望了望对面,远处的山口还矗立着几道模糊的人影,身后依旧是站着金甲鬼武士,这位天官大人还真是神秘,直到现在都不肯露面。 “呵呵…子墨,这位人间法师想要前往地狱,你不必有什么忌讳,带他们前往即可。” 沈子墨一愣,下意识的看了我一眼,嘴角现出了不易察觉的欣喜,但表面上却说, “天官大人,这似乎不符合阴司规矩,况且要想前往地狱必须要经过十殿阎王的同意,不管是哪一殿都是不太好说话啊。” 我心中暗暗赞叹,沈子墨不愧是天子殿押司,这话表面上是他遵守阴律的表现,实则他是在和天官大人索要尚方宝剑,天子殿押司的地位必定无法与十殿阎王相比,所以才需要天官的协助。 可那位天官大人却说: “不必心急,地狱不好闯,阎罗大殿更是没那么容易进入,所以首先要做的是证明自己的实力,有实力为证,我自然能够让十殿阎罗通融。” 一听这话,不仅是沈子墨和洛云菲,就连不远处的巡游司司主洛云欢和地狱司徐师爷也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我转头看向沈子墨, “沈大公子,天官话中的意思…莫不是想与我动手吧?” 沐清闻言,急忙拽了拽我的手, “小然,不能乱说。” 沈子墨忙给我使眼色, “跟天官动手?开什么玩笑?快闭嘴!” 我对沐清笑了笑,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又见沈子墨似乎有什么忌讳,便主动向前一步,想着远处那几道看不清的人影拱手道: “人间法师狐然见过天官大人,方才天官大人所言,想要让我证明自己的实力,不知是通过什么方式证明?还请天官大人明示!” “狐然!” 巡游司司主洛云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她皱眉看着我, “不可胡言!小和尚我们可以通过别的方法去救,但绝不能剑走偏锋!天官大人神威,断不是你一个人间法师能够违逆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在不断地冲我微微摇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让我不要冲动,不要犯傻。 “云欢司主,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肯定是不傻,也向来主张君子动口就不动手。 “会有办法的!你快和天官大人表明意愿,否则别说救小和尚了,连你都未必能活着离开阴司!沐清,还不快拦住他!” 洛云欢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沐清望了我一眼,可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拽着我的手。 “没错,你绝不能冲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连地狱司的徐师爷都悄悄密密的来到我身边,小声劝我。 “呵呵…” 不等我说话,天官的笑声再次传了过来,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人间法师,在我阴司竟然能得到这么多的护佑,当真是不简单呐,林羽啊,这倒是与当年的你有几分相似。” 我听得一愣,难道小仙爷也在对面?我将探头观望,果然,小仙爷那淡漠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了过来。 “天官说笑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没有为我打气,也没有替我说情,也不知道小仙爷心里是怎么想的。 就在这时,平静了片刻的水面忽然又翻江倒海起来,这一次连山口都跟着一起颤动,惹得众人站都站不稳。 “快看!!” 红兽忽然指着水面失声喊道。 众人急忙低头观瞧,却见水面忽然上涨了起来,没几秒的工夫池水就开始“哗哗”的向两边分散,一块巨大的岩石从水底浮了上来! 不…那石头十分平整且特别巨大,根本就不是什么岩石,分明就是一座能容得下上百人的小岛! 小岛几乎填满了整个水池,只留下周围一圈细细的河流! 宣羽庭叹道: “我靠!还真是天官神威啊!” 沈子墨回头瞪了他一眼, “闭嘴!” 这时,天官又开了口, “人间法师…本天官之前说了,不管是闯地狱也好,去十殿阎罗也罢,首先要做的就是证明自己的实力,否则就算去了也是死,对于阴司来说,不过是多一只亡魂而已…” “所以这件事得有你亲自定夺,同意就踏上本天官亲自为你搭的擂台,不同意就带着你的人速速离开,就这么简单。” “狐然!决不能冲动!” 洛云欢说道,徐师爷和沈子墨只是定定地望着我,并没有多说什么,想来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差别,做了鬼也是一样。 “主人!” 姬华突然拉住了我, “一个人绝对不行,不如和天官大人谈谈,我们一起上!” “没错!” 宣羽庭、红兽和大蛇几乎是异口同声。 我回身看着众人,欣慰的笑了笑, “搞什么啊?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不就是一个擂台吗?我心里有数。” 说到这里,我缓缓松开了沐清的手,转身对洛云欢、洛云菲、沈子墨以及徐师爷深施一礼, “云欢司主,徐师爷,沈押司,云菲提召使,还请帮我照看好他们,万不能让他们插手此事!” 我回头望了沐清一眼,丢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便纵身跳下山口… “小然!!” “主人!!” 落到擂台上之后,我回头一看,沐清他们全都紧张的低头望着我,洛云唤等人则是挡在他们身前紧紧的拦着… 我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便走到了擂台的正中间,冲对面拱手说道: “天官大人,我已经踏上擂台,到底要如何证明自己的实力,您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谁知道天官没有说话,倒是从我的身侧想起了另外一个阴沉的声音, “人间法师…不必心急,想要证明你的实力,那就先打败本王!” 我一愣,转身一看,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矗立在了身旁,这人面露凶光,表情阴鸷,身穿黑底金丝长袍,腰间挎有一把龙头鬼斧,全身上下阴气萦绕,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角色。 “是他?!” 洛云欢和沈子墨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微微皱眉, “阁下是…” 那人昂着头, “催行司司主,阴楚王!” 第八百一十五章 楚王巨印! “催行司司主,阴楚王!” 听到催行司司主几个字的时候,我的脑海里马上就想到了大法王和二法王。 还记得当初大闹催行司的时候,他们司主正好出外办差,这才由那两位法王闹了个天翻地覆,想不到这才没多久,这催行司的司主就想着要为他们报仇了。 这还不是最令我惊讶的,最让我惊讶的是他阴楚王的名号。 我还记得自己从小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三叔就经常给我讲一些故事,当初我只当成是故事听,长大之后才知道三叔讲的都是历史。 还记得他老人家曾讲过,后汉时期有一位王爷名为刘行知,因为不满自己的亲哥哥执掌大权,而亲自策划了政变,一度打到了都城墙根之下。 只因在外征讨的将军及时赶回,这才以失败而告终,刘行知被抓后被处以了极刑,懂行的人都知道,无论是平民还是皇亲国戚,凡是被处刑罚的人,在现场都是要有行刑官和监督的人。 例如斩刑,就会有监斩官和刽子手,可怪就怪在刘行知被处以极刑的时候,并无随行监督人员,连行刑官是谁都无人知晓,甚至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件事儿在当时被民间艺人演绎成诸多版本,传的可谓是神乎其神! 但后来的人都认为刘行知并未被杀,而是逃走了… 巧的是,那位不知所踪造反的藩王刘行知,也就是皇帝的亲弟弟,当时被封的王号就是阴楚王,再看看他身上的黑底金丝长袍,高贵而不失威严,的确像是那个时候王爷的行头。 一系列的念头在我的脑海里一晃而过,但我嘴上却说道: “原来是催行司司主,真是幸会幸会,天官大人所说的证明自己的实力,难道就是让我同阴楚王切磋切磋吗?” “呵呵…哈哈!!!” 阴楚王仰头大笑,笑声在山口里荡起了阵阵的回音,听得我耳朵直发麻。 显然这笑声里是带着修为的,随后他止住笑声突然抬手指着我, “小子,你说的不错,本王亲自与你切磋,想来你也清楚,我催行司的两位法王都曾与你交过手,算起来跟你也算是有些交情,不过你大可放心,本王自会手下留情,不会携私报复的!” “阴楚王!你可不要忘了,天官大人只是让狐然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你可不要动了什么歪的心思,打错了算盘!” 洛云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阴楚王面色一沉,两只血红的眼睛掠过我看向我身后的山口, “呵呵…洛云欢,本王知道你与这小子有些私交,袒护他也在情理之中,你放心好了,本王可不是公报私仇之人,定然会点到为止!” 话音一落,阴楚王身上长袍猛然一抖,纵身冲了过来! 我眼睛微微一立,在那刹那之间竟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仿佛是直接从原地消失了一样,足以说明他移动的速度非常之快! “哼!” 身后蓦的想起一声冷哼! 我微微侧头,当即单手结印反手向后拍去,却是对上了一只比我的手大数倍的黑手。 “砰”的一声闷响,我直接被震退数米,阴楚王再次消失! 我忽然觉得头顶生风,也顾不上抬头去看,直接摸出铜钉打向了头顶的上方,同时跨步向旁边闪去! 躲开的瞬间我才抬头去看,果然阴楚王那巨大的身体从天而降,铜钉打在他的身上直接被弹飞了出去,我皱了皱眉,难不成在那金丝长袍之下穿着什么铠甲? 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 我快速摸出雕母大钱藏在手心,然后脚踏天罡步主动出击,阴楚王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的出来他的气焰十分嚣张! 但我也不会傻到直接与他面对面,在我快要冲到他面前的时候,我正要闪步改变方向绕到他的身后,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了,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绳子捆住了,别说是身体,连手指都不能挪动半分。 只有脑袋还能来回扭动,藏在手心里的雕母大钱失去了手的掌控,直接掉落而出,我急忙低头去看,发现自己的双腿和双脚并没有被束缚。 “哼…果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人间法师,凭你如何能斗的过我催行司两位法王,说,是不是巡游司和地狱司暗中帮你!” 阴楚王站在我的对面,嘴没有动,但他的声音却是钻进了我的意识里,我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阴楚王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本王就可留你一条性命,如果你办的漂亮,本王自会考虑让你去地狱见见那个和尚,怎么样?” “呵呵…怪不得那两个法王会是那副德性,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阴楚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接着说道: “想让我帮你对付巡游司和地狱司?做梦去吧!就如同当年你妄图夺得皇位一样,到头来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阴楚王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本王即刻就绞杀你的魂魄!!” 随着他的一声断喝,我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飘了起来,面朝上横在了半空,这一刻我才发现在自己的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悬着一方大印! 这方印足有两三米见宽,想来我的魂体突然被控制一定是这方大印造成的! 还不等我看清印身上刻着的是什么,印身便突然散出一抹冷光,我的身体瞬间紧绷。 虽然我现在是魂魄,但还是能感觉到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正在被从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撕扯!而且这股力量极为强大,没有丝毫的过度,这就是裂魂之痛!! “啊!!” 我忍不住惨叫一声,由于魂体被大印控制着,我根本就没办法施法抵抗! “小然!!” “主人!!!” 沐清的他们的喊声从身后传来,我拼命地咬住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放…放心…还差的远呢!!!” 随着我的一声嘶吼,之前掉落在地上的雕母大钱,突然飞来迎面砸在了印身之上! 第八百一十六章 胜负已定 “砰!!” 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雕母大钱狠狠地砸在了印身上,其结果就是雕母大钱被瞬间弹飞,而印身则是微微一晃! 可就是这微微的一晃,让我有了片刻的喘息,那种极致的撕裂感和束缚感顿时缓解了一些,我趁势挺直身体,咬破舌尖! 此时的我是生魂,与鬼没有实质性的差别,即便是舌尖血也是鬼血。 如果是肉身,那么舌尖血是阳气最重的血,若是生魂,舌尖血同样就是阳气最重的血,这无异于把生魂魂体内的阳气全部集中在舌尖,这一下结束之后,生魂内的阳气基本耗尽。 所以以鬼身之姿咬破舌尖给肉身带来的创伤也是很大的,但既然阴楚王一上来就开大,我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一念至此,我便喷出一口舌尖血,血液全部落在了印身之上,大印当即摇摆的更加厉害,我感觉身上的束缚减少的更多了,便“腾”的一下彻底直起身子,抽出赤麟剑铆足劲劈了过去!! “嗯?!” 阴楚王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伸手就要收回大印,但为时已晚,就听“咔嚓”一声巨响,赤麟剑结结实实的劈在了印身上! 大印猛地一晃,横着飞了出去,我却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飞身而上抡起赤麟剑又狠劈了一下,劈的方向正好是阴楚王所在的位置! “咣当!!” 大印像是被击飞的棒球朝着阴楚王飞了过去,阴楚王面色一寒,徒手接住了大印,掌间荡起了一股黑烟,他微微低头撇了一眼手中的大印,一双血红的眼睛立时就瞪圆了! “竟然将我的楚王印劈出了一道裂纹,不可饶恕!!!” 说罢,他从腰间抽出鬼斧抡直手臂甩了过来! 鬼斧周身鬼气萦绕,因为速度奇怪,鬼气像是一条长长的尾巴被拖在身后,如同是流星一样向我砸了过来! 我没想到这沉重的鬼斧速度居然这么快,见没时间闪躲,只好将赤麟剑横在身前,而此时鬼斧正好砸在了剑锋之上。 我明显感觉到赤麟剑被砸出了一个弧度,虽然锋利的鬼斧被挡住了,但还是“砰”的一下撞在了我的胸口,我闷哼一声直接倒飞了出去,险些落入水中。 这一下砸的是结结实实,唯一幸运的是赤麟剑挡住了鬼斧的斧刃,要不然就凭刚才那一下,我已经被砍成两半了。 不等我有片刻的喘息,阴楚王就火速扑来,经过之前鬼斧劈我的地方,他顺手拿起鬼斧,眨眼间就站在了我的面前,动作极为迅速流畅,不愧是是久经沙场的司主! “随那小和尚一起下地狱吧!!” 阴楚王怒喝一声,毫不留情的抡起鬼斧! “啪!!!” 鬼斧悬停在了我的面前,斧刃距离我的鼻子不过寸毫之间! 阴楚王诧异的看着我, “你?!” 就在刚才鬼斧落下的一瞬间,我伸双手夹住了斧刃,这才没让鬼斧劈了我的脑袋,当然这一下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好在没有脱手! 我嘴角微微一弯, “不是谁的力气大谁就能赢,这点道理都不懂!” 话音一落,我赶忙翻身闪开,松手的一瞬间,鬼斧顺势落下,咔嚓一声把地面劈出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我暗自庆幸的同时,闪身来到的他的身后,一张黑符顺手贴在了他的后背,同时甩出红绳缠住他的双腿用力往后一拽! 猝不及防的阴楚王当即翻身倒地,我趁机双手结印,念出了焚仙咒: “北斗无常,斗转魁罡,冲山山裂,冲水水光,天符到处,永断不祥,上仙有敕,邪祟尽亡!破!!” 被阴楚王压在身下的黑符陡然射出血光打进了他的体内,阴楚王身体猛然一震,口中“噗”的喷出一股鬼血。 我知道绝不能留给他喘息的机会,便上前一步用红绳缠住他的脖子用劲儿往后一勒,阴楚王硕大的脑袋便向后仰了过来,嘴也长得老大! “嗯!该死!!” 他大喊一声就要反抗,而此时我的口中还有一些舌尖血,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口喷在了他的脸上! 阴楚王的脸上霎时荡起了一座黑烟。 “啊呀!!你敢如此羞辱本王!!” 嘴上这么说,他却没有冲我反抗,而是去擦自己的脸,我则是松开红绳,起身后撤一步朗声念道: “我有一间房,半间租与转轮王,亥时射出一线光,世间邪祟不敢挡!” 咒语念罢,绑在他脖子上的红绳立刻收紧,阴楚王脖子一梗,匆忙间徒手去撕扯红绳,没想到红绳真的被他拽的松了不少,我心中一惊,之前担心自己下手太重真的勒断他的脖子,所以我就没怎么发力! 眼下看,不下死手是不行了! 一念至此,我便单手结剑指迅速发力,刚被他拽松的红绳再次收紧,发出了一阵阵“咯吱咯吱”的动静,阴楚王张大了嘴,两只手抓耳挠腮的不知道如何发力! 可尽管这样,他仍然不忘捡起鬼斧对我胡乱的砍杀… 这时,我的余光无意中看到远处飘来一道金光,金光由远及近飞速落在阴楚王身边,我这才看清原来是一个金甲鬼武士! 鬼武士飞快的从腰间拔出鬼刀,手起刀落,缠绕在阴楚王脖子上的红绳顷刻间断为两截。 阴楚王低头缓了几口气,眼睛斜瞪着我,又要发起进攻,金甲鬼武士却挡在他的身前, “天官大人让小的传话给阴楚王,胜负已定,阴楚王还是不要再继续了。” 阴楚王一掌拍在金甲鬼武士身上,鬼武士猝不及防,当即口吐鬼血翻身到底, “胜负未分?!如何能不再继续!小子!!再来!!!” 见他不肯罢休的样子,我也没有办法, 只好继续准备应战! 而在这时,洛云欢和沈子墨飘身挡在我身前,洛云欢冷声说道: “阴楚王,鬼武士的话我们都听到了,怎么?你还想违逆天官大人的意思吗?!” 阴楚王抄起鬼斧指着洛云欢, “洛云欢!你巡游司处处与我催行司做对,若不是看在同为阴司效力的份上,本王早就踏平你巡游司了,哪还容的你在这里猖狂!!” 洛云欢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第八百一十七章 赢了!留在阴司 洛云欢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她盯着阴楚王,却对旁边的沈子墨说道: “沈押司,带着狐然离开道场…” 沈子墨一愣, “云欢司主,不可能冲动,别忘了天官大人还在,有什么事儿以后处理也不迟。” 阴楚王撇了沈子墨一眼,不屑地开了口, “沈子墨,你不要仗着有阴天子的护佑就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沈子墨轻轻一笑, “阴楚王说笑了,您是催行司的司主,我一介小小的押司怎么敢不把您放在眼里,只是天官大人已经发话胜负已定,您和狐然就没必要再纠缠下去,若是把天官大人惹怒了,怕是不好收场。” 阴楚王眉眼一立,正要发作,耳边忽然传来了天官的声音, “阴楚王,我的话你听不懂么?”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不容冒犯的威严,之前还不可一世的阴楚王当即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拱手施礼, “谨遵天官大人之命,只是…这胜负…” “哼…胜负还需多言么?我本想给你留些脸面的,只可惜你不懂得本天官的用意…” “天官大人!” 阴楚王忽然拦住了天官的话头, “本王已经清楚,无需天官大人再重复。” 说到这里,阴楚王回头看向我, “人间法师,本王会记住你的。” 随即一甩长衫便消失在了道场之中。 “赢啦!赢啦!!!”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欢呼声,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红兽和洛云菲两个姑娘,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回身,沐清她们全都来了。 “你不要紧吧。” 沐清轻抚着我的胸口,我摇头一笑, “放心吧…没事儿…好的很。” 宣羽庭悄悄凑到我身边, “我靠…你到底是不是人?连阴楚王都败在你手上了,这下你可要扬大名了!” “不…我能感觉出来这个阴楚王的确是大意了,如果刚才是生死局的话结果就不好说了,只能说是侥幸吧…” 宣羽庭一愣, “嗯?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赢了就是赢了,什么大不大意的?如果刚才是生死局的话,他早就因为自己的大意死翘翘了。” 我拍了拍的他的肩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回身冲对面拱手道: “天官大人,我已经与阴楚交过手了,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如果您要是觉得不够的话,我还可以继续。” 奇怪的是等了好半天都没等到回复,我狐疑的看向洛云欢和沈子墨,在我们这群人里只有他们两个是阴司的人,所以只能向他们求助。 洛云欢微微皱眉, “狐然,你先等等,我去看看…” 说完,她飘身而上,直接奔向了对面的山口,我垫着脚看去,那些模糊的人影还在,我之前的话他们应该是听到了的,可为什么不搭理我呢?难道又生出什么变故了? 就在我们这群人等的有些心神不定的时候,脚下的小岛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大家小心!!” 我喊了一声,随即拉着沐清当先飘身而起,其余人也都跟着来到了半空,不成想我们刚离开地面,岛上就出现了横纵交错的一道道裂纹。 “轰隆隆!!!” 随着震耳欲聋的破裂声,大地像是被切割过一样变得四分五裂,无数的碎石沉入水底,道场再次被愤怒的池水所占据,与之前不同的是,水面不再是黑蓝两种,全都变成了蓝色,看上去竟有些令人心旷神怡。 “搞什么搞?!” 宣羽庭自言自语道。 沈子墨忽然笑了笑, “不必心焦了,花林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我欣喜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哗啦哗啦!!!” 没等沈子墨开口,水面中忽然起了一团水柱,水中有两三米高,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中冒了出来,等水柱消退之后,一个身穿素色加袈裟的和尚飘站在了水面上。 他双手合十,一脸的淡漠,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正仰头望着我们。 “这臭小子,被他装到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憋在胸口的一口气终于在彻底散掉了。 “喂!小林子!!你小子没事儿吧?!我们差点就冲进地狱救你去拉!!” 宣羽庭喊了一嗓子,花林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飘到了我们身边, “各位!!” 花林难掩兴奋之情,只吐出这两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打住…打住…” 宣羽庭上前拦住他的肩膀, “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变得娘们儿唧唧的,告诉你吧,刚才是小然一个人在战斗,好在他赢了,没给咱爷们丢脸,不过即便他输了,咱爷们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这就是交情!” 花林深吸一口气, “我刚才都看到了,小然,谢谢你!” “都是兄弟,别扯那些没用的,对了,你…怎么样了?刚才是真的堕入地狱了还是和地藏王菩萨私聊去了?快和我们讲讲。” “咳咳!!” 沈子墨忽然咳嗽了几声,我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还不是聊天的时候,只是有些奇怪,洛云欢去了那么久怎么也没动静了? 这时,一道身影从远飘来,正是洛云欢,我急忙迎了过去,却见她表情凝重,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云欢司主…你怎么了?” 洛云欢勉强一笑, “没什么,各位,花林的试法已经结束,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你们现在可以先回轮回阴神的草庐叙一叙…” 沐清缓步走上前, “先回草庐叙一叙?云欢司主,您似乎是话里有话,莫非天官大人有什么还要交代我们吗?不如趁现在就说吧。” 洛云菲走到洛云欢身边, “姐姐…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洛云欢长叹一口气, “天官大人有令,要狐然暂时留在阴司。” “什么?!” 在场的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我皱眉走上前, “留在阴司是什么意思?” 洛云欢摇了摇头, “天官大人没有明说,你们听我的,先离开这里,有什么消息我自会派人告诉你们,云菲,你先随我来!” 丢下这句话,洛云欢便拉着妹妹先行离去了,独留我们一群人傻傻的站在原地… 第八百一十八章 神秘的大殿 我们一群人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我更是云里雾里的,回想着之前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天官,所以他才让我暂时不要离开。 宣羽庭来到我身边, “我觉得有些奇怪,不如你和沐清还是先回阳间,有什么事儿到时候再说,留在这里不走的话,我总觉得要出什么麻烦。” “主人,宣羽庭说的有道理,你在这里挫败了阴楚王,而阴楚王毕竟是催行司的司主,说到底他是阴司的嫡系,搞不好真会找你麻烦!” 姬华也劝我。 红兽二话不说,上前拉住沐清得手, “别废话,先走吧!” 一直不说话的大蛇也追过来架住了我,看这样子是想强行把我送回阳间。 “大家先别激动,大蛇,你先放开我,听我说,云欢司主特意让我们在小仙也的草庐等候,想必这也是天官大人的意思,他应该知道我们和小仙爷之间的关系…” “如我们就这样走了,可能会给小仙爷那里惹来什么麻烦,给别人添麻烦可不是我胡仙居的作风,先别管那么多了,回草庐再说,对了,余爷呢?怎么不见他?” 我探着脑袋四处看,都没有看到老余头的身影。 姬华说道: “之前老余头把我们送到这里之后,就先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管那么多,先回草庐。” 沈子墨摇着扇子, “狐然说的对,如果你们擅自走了,小仙爷那里的确是不好交代,大家放心,天官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见沈子墨也这么说,大伙儿也不再说什么,我们一行人跳上山口直奔草庐而去。 去往草庐的路上,我忍不住问花林, “小林子,地藏王菩萨真的同意收你了?” “没错,不过这并非是我们常规概念上的收徒,地藏王菩萨也只是同意指点我一二,但这也足够让我提升修为的了。” “那你要在地藏王菩萨身边修炼多长时间?” 花林挠了挠头, “应该只有三十天吧?” 站在一旁的宣羽庭闻言,熬的一嗓子喊了出来, “多少???三十天???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把命都丢了居然才留你在身边三十天?这个地藏王也太…呜!!” 我急忙捂住了他的嘴, “你缺心眼儿吧?!敢在阴司说那位大人的坏话?我看你是活够了!!” 宣羽庭自知话说的过了头,便不在继续说下去了。 就在我们闲聊的时候,老余头笑盈盈的迎面走了过来, “你们这是准备要去哪儿啊?” 我忙说道: “余爷,天官大人让我们暂在草庐等候,一会儿可能要找我问话,只能再打扰你片刻了。” 老余头捋了捋胡子, “刚才在道场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不用去草庐了,都随我来吧。” 我一愣, “不去草庐?那去哪儿?” 他神秘一笑, “不用问那么多,到地方就知道了。” 我们几人相互看了看,都是有些不知所云,但既然老余头发话了,那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我们就跟在老余头的屁股后面,不多时就看到了地狱司的大殿。 道场是在地狱司的北面,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在地狱司的后门附近,按照正常来说,我们是需要穿过地狱司回到酆都城内,然后再继续走。 所以来到地狱司后门的时候,我们都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和老余头索要黑布遮挡眼睛。 老余头却是笑了笑, “为什么要遮挡眼睛?” “这不是阴司的规矩吗?况且前面就是地狱司大殿了,不管是生魂还是亡魂都是不能随便进入大殿的,当然得蒙黑布了。” 听了我的话,老余头笑的更神秘了, “谁告诉你这里是地狱司的?” 众人一愣,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看向了沈子墨,沈子墨正惬意的摇着扇子,被众人围观后,扇子也僵在了半空, “你…你们看我干什么?” 红兽走到他面前, “你不是说道场是地狱司的道场嘛?听老余头的意思怎么和你说的对不上呢?” 沈子墨眨了眨眼睛, “我…我有说过这话吗?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红兽还要逼问,我拦住她的话头,转头问老余头, “余爷,如果这里不是地狱司?那是什么地方?” “随我进来吧…” 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我们也不再多问,跟着他直接走进了大殿。 虽然我是天道法师,也经常走阴,酆都城也是正儿八经的来过几次,但进入酆都城内的司衙大殿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之前就听三叔讲过,凡是阴司的司衙大殿,必定是阴冷的,因为常年浸润在阴气中,而阴司没有日月星辰,也就没有固定的光源,所以更是昏暗的。 因此我早就做好了面对阴暗的思想准备,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一踏进大殿,首先挤入眼帘的竟然是一簇簇温暖的光亮,仿佛是严寒冬夜木屋里燃烧的油灯。 我看的吃惊,左右观瞧之下才发现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造型雅致的灯台,附有东方特色的摆设更是随处可见,犹如是进入了一栋古式的庄园。 我忍不住走上前,手指冒着暖光的油灯,问老余头, “余爷,这玩笑可开大了,阴司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油灯?” 宣羽庭也凑上前, “对呀,阴间的火向来都是燃烧阴气或者鬼气的绿色火苗,这油灯的火苗怎么和阳间的一样?” 老余头得意的捋着胡子, “这可是我踏遍阴司数千里方圆,才寻来的鬼樵啊。” 沐清闻言,喃喃道 : “听闻鬼樵是生长在阴间的一种树木,它的枝叶揉碎之后是阴间最美妙的燃料,可燃出无限接近于阳间之火的火苗,而且有着近乎于长明的特点,几乎不会熄灭。” 我点了点头, “没错,传闻这种鬼樵是专供高级别阴神使用的,余爷,您刚才说这是您自己去找的?” 老余头突然哼了一声, “哼…阴司给的那点量根本就不够用的,所以我只能自己出去找,没办法,小羽就喜欢这样的光亮,我自然得帮他去寻找了。” “小仙爷?” 第八百一十九章 阴天官的威胁 众人一愣,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余爷,之前听说阴司为小仙爷单独设立一座司衙,这里不会是…” “你说的没错…” 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回头一看,只见三个女人缓缓的走了过来, 打头的是身穿白裙的邪灵顾寒,她是大蛇的师父,站在她身后的分别是姬华的师父叶清以及红兽的师父白月,三个女人同时出现,属实是有些亮眼。 “师父!” 姬华、红兽和大蛇各自上去拜见自己的师父,短暂的寒暄过后,顾寒冲我说道: “这里就是小羽的司衙,也是他让老余头把你们接到这里来的。” 我心中惊讶,正要再问些什么,忽然看到在大殿的正当头有一张供桌,供桌山赫然摆着几块牌位… 牌位上都盖着红布,看不到上面的字。 见老余头没有要给我们介绍牌位的意思,我也就没有多嘴去问,要不然也显的太过唐突了。 老余头带着我们穿过大殿来到了一间类似会客厅的地方,随即对我说道: “狐然,你跟我过来,其余的人先在这里休息片刻,放心,有小羽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我给沐清丢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跟着老余头又来到了一间稍微小一点的会客厅,一进大门就看到小仙爷身穿一袭金色长袍站在屋子里。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挂着一张模糊的帘子,透过帘子可以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不知道是因为帘子阻挡的原因还是那人动用了什么修为,我根本就看不到他的长相。 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可虽然仅仅是一道模糊的身影,从他身上散出的压迫感却是强的可怕, 他坐在帘子的后面,小仙爷站在外面,不用说就知道他的地位要比小仙爷高。 “见过轮回阴神大人。” 对于经常看电视我的来说,当然明白工作期间要称职务。 小仙爷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狐然,此番让你过来是天官大人的意思,他想见见你。” 说着话,小仙爷便转身对着帘子后面的人微微拱手, “天官大人,狐然已经到了。” “嗯…” 帘子后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见此情况,我又连忙拜了拜, “人间法师狐然,见过天官大人。” “林羽已经说过了,不必多礼,他知道我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以后见面大可不用这么规规矩矩的,我喜欢随便一些。” “是…” 我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这话总感觉很奇怪,因为我并不知道这所谓的天官到底是是个什么官,心里也没什么概念,但连小仙爷对他都如此恭敬,那必定不是一般二般的人物。 “狐然…你的事情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妖道出身,又是首位在阴司挂了玄名的妖道,在阳间的时候也做了不少的事情,小小年纪能有如此造诣,实属不简单呐。” “天官大人谬赞了,狐然还很年轻,行为做事难免有不妥之处,日后如果有让天官大人不如意的地方,还望天官大人能够多多包涵。” “呵呵…” 天官突然大笑了几声, “好啊,事儿还没办,倒先想着要免死金牌了,的确是有些胆识,之前在道场发生的事情本天官全都看在了眼里,阴楚王虽然未尽全力,但也确实是败与你手…” “细细算来,能在阴司打败阴神并且造出这么大动静的人间法师已经不多见了,看来本天官的确是没有看错人呐。” 听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在我见过的阴神里,除了洛云欢之外,大多都是看不起人间法师的。 可这位天官从一见面就开始不停的夸我,我虽然傻,但也不至于傻到觉得他是真的喜欢我,这背后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从这一刻开始,我的心便一点点的提了起来! 这时,天官突然叹了一口气, “哎…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本天官之所以找你前来,是因为有一件事儿要你去做。” 我身体微微一颤,心说果然如此! “天官大人,我只是一介普普通通的人间法师而已,不知道有什么事儿能够用的上我?” “正因为你是人间法师,所以才需要你去做,实话告诉你,就在刚才我收到了玄清山掌门的封请函,想必你也清楚,他在阴司是有阴职的,他请求我晋升你为神道法师。” “本天官起初还有些怀疑,但是看了你在道场的表现之后,觉得你完全可以胜任,但毕竟法师牌位的晋升都是要有由头的,所以你只要办好了我交代的事情,本天官就可晋升你为神道法师的牌位。” 听到这里,我下意识的看了小仙爷一眼,发现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可我的心里却莫名奇妙的升出一丝怪异的感觉, “不知天官大人交办的是什么事儿?” 只见帘子后面的天官缓缓的站了起来,他往前走了几步, “这件事儿对于阴司的人来说确实有些难度,但对于你来说很简单,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找你出手的原因…” 我没有插话,等着他继续想活下去, “本天官要你混入阴关。” “什么?!” 我惊了一声,什么糟糕的事儿我都想过了,可唯独没想到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天官大人,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混入阴关?这怎么可能办得到?别说是混进去了,阴关在哪儿我都不知道?况且我与阴关的人或多或少都打过交道,怎么可能混的进去?” 我一股脑的乱说了一通,原因很简单,我不想去! “呵呵…” 天官饶有深意的笑了笑,随即缓缓地说道: “我说可以就可以,阴关的具体位置不用你操心,到时候自会有人告诉你,本天官既然选择了你,自然会为你铺路,你只需考虑一个问题,去还是不去?” “当然,本天官也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你大可以回去深思熟虑一番,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我要答案,最好是别让我失望。” 说完这句话,帘子后面的人影突然“噗”地一声就消失不见了… 第八百二十章 老友归来! 帘子后面的人影突然噗的一声消失不见了… 我转身看向小仙爷, “林羽哥,天官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让我混入阴关,这不是…” 开玩笑三个字我没有说出来,相信他也明白的我的意思。 小仙爷淡淡的瞥了我一眼, “阴天官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还有什么不理解的么?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不要错判了局势…” 丢下这句话,小仙爷也转身消失不见了,我独自一人懵逼的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最后才无可奈何的走出屋子回到了之前的大客厅。 一见我垂头丧气的出来,众人便簇拥着围了过来, “小然…你怎么了?” 沐清一脸紧张的看着我,其余的人也是满脸的狐疑。 我望了望,老余头、顾寒、叶清和白月都不在,在场的都是狐胡仙居的人, “余爷他们呢?” 花林指了指身后, “他们刚才都出去了,好像是被小仙爷叫走了,老余头留话了,只要你出来,就可以随时离开,不用管他们。” 我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我们就先离开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花林因为还要留在地藏王身边,所以就没有和我们离开,不过他说三十天之后会来找我。 回到胡仙居之后,我先喝了一颗固魂养元的药丸,因为之前和阴楚王斗法的时候咬破了舌尖,体内阳气溃散比较严重,所以需要补一补。 稍微缓过来了一口气,我就把之前天官和我说的话和大家复述了一遍,听完之后,众人全都傻了。 宣羽庭第一个跳出来, “我靠!开什么玩笑?混入阴关?先不说进不进的去,就算进去了那不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这个天官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啊主人,这可不是小事,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啊!” 沐清沉默了片刻,问我: “天官有没有说让你混进去做什么?” 我摇了摇头, “没有,他除了告诉我要混进去之外,就什么也没交代了,想来是在我同意之前不愿意让我知道太多,具体怎么混进去,通过什么途径,他是只字未提。”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沐清望着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 “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我肯定是不想去,让我在意的是林羽哥的态度似乎有些微妙,他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总之奇奇怪怪的。” 红兽摊了摊手, “不用管小仙爷支不支持,你肯定是不能答应的,开什么玩笑?把你当肉盾当傻子了?阴关是什么地方?是数百年来阴司都未曾触及过的地方,他们自己不去反而让你去,坚决不能答应!” 这时,沐清抓住了我的手, “小然,大家都说的没错,你只是一个人间法师而已,虽然三叔也曾留话要对付阴关,但也不是用这种莽撞的方式去对付,我和大家的意见一样,这次绝不能答应。” 我点了点头,其实就算他们不说我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既然统一了意见,大伙儿也就没什么拘束了,姬华、红兽缠着沐清去逛街,沐清原本是想陪我的,只是我见她难得悠闲,就没有让她留下。 宣羽庭则是欢欢喜喜的去找温诚去了,只有大蛇乖乖的留在了胡仙居,不过也是在后院打坐修炼。 我一身轻松的回到房间里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结果刚躺在床上,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粗鲁的砸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我一下就弹坐起来,快步走向院子,结果那砸门声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了! “砰砰砰!!” 我一时没忍住,开口骂道: “哪个挨千刀的!着急抢孝帽子呢!!!” 我一边骂一边手脚麻利的打开了门,却见一年轻的人影低着头站在屋门前,这人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挡住了他的脸,看上去一幅拽拽而又欠揍的样子。 我歪着脑袋想看看他的脸,可他却有意无意的躲着我的目光,像是见不得人似的。 “你谁啊?” 我没好气的问道。 “呵呵…” 他冷笑了一声, “真是让我失望啊…短短几日不见,就不记得我是谁了,说吧…是不是又找了新欢所以把我忘了?” 一听这死动静,我顿时喜笑颜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连拖带拽的拖进了屋里! “喂喂喂!!!你轻点儿,天儿爷我的脖子都快被你勒断了!!” 狸天作势挣扎,却又没真的挣扎,就那样被我拖死狗似的拖进了屋子里。 我把他摔在沙发上,指着鼻子说道: “你小子可真够意思,还舍得回来呢?胡仙居的大门还认识呢?!” 狸天委屈的看着我, “大哥,我当初要和你一起回来,是你让我留在兴旺村陪小月的,现在怎么又埋怨上我了?” 我瞪着他, “我TM让你陪几天就好了,你小子整整陪了两个月!老实交代,两个月的时间,天天和钟小月腻歪在一起,有没有那什么?” 狸天“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可别乱说,我和小月虽然的确是腻歪了,可绝对没干什么过格的事情,再说了,那个秦婆天天像防贼一样防着我,我就算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儿啊!”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小子,怎么舍得回来了?” 狸天整理了一下衣服,说了一句让我懵逼的话, “还给我装!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 我听得一愣, “我让你回来的?我什么时候让你回来的?” 狸天从衣服里摸出一张纸拍下了桌子上, “还真没发现你竟然有演戏的天赋,看看,这是不是你的亲笔信?” 我狐疑得拿起纸,上面规规整整的只写了一句话, “天儿爷,有急事儿速回胡仙居!狐然。”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好半天,纸上的内容的确是让我有些意外,但最让我惊讶的是这行字竟然与我写的一模一样! “怎么样?不装了吧,这封信是不是出自你的手笔?” 狸天挑着眉毛。 我把纸放在桌上, “是你傻还是我傻?这都什么时代了?我还会给你写信?一个电话解决不了么?” 狸天闻言,顿时就愣住了… 第八百二十一章 三叔的谋划 狸天愣住了,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着, “你这话好像也有几分道理,毕竟我刚用手机时间不长,没想那么多,收到信之后就马上赶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表情突然一变, “糟了!!” 我见他神色紧张,忙问他怎么了,狸天一本正经的看着我, “我以为你有急事就匆忙赶了回来,既然没事儿,那我现在就回去继续陪小月…” 说完扭头就走,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你小子可真是…还想走?!做梦去吧!” 打闹了一会儿之后我们才停了下来,我再次拿起那张纸端详起来, “谁会替我写信把你找回来?而且字体还这么像我?” 狸天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 “这世上能把字体临摹的这么像你的人,除了胡爷,怕是不会有第二个人了吧?” 我沉吟了一下,摇头道: “不…三叔虽然教我读书写字,但他本人是最烦写字的,而且他现在已经去了玄清山,有什么事儿完全可以电话联系我就行,完全没必要冒充我这么麻烦。” 狸天一愣, “你真的找到胡爷了???” 我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三叔打来的,我心说这老家伙真是不经念叨。 “喂,三叔…” 电话那边传来了三叔的声音, “小然呐,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天官想让你混入阴关,是不是有这回事儿?” “是啊三叔,我正想找你聊呢,那个天官说他收到了无识道长的封请函,请求阴司晋升我为神道法师,所以他才提出这个条件,我和大伙儿已经商量好了,决定拒绝他。” 这时,电话里又响起了无识道长的声音, “这事儿可不能赖我,全是你三叔出的馊主意,非让我写什么封请函…” “闭嘴!你懂个屁,这是让小然晋升神道法师的最快方法,把电话给我!!” “胡灵官你个老东西!!这可是我的手机,别抢我手机!” “我不远万里从宁城跑来玄清山看你,用一下你手机怎么了?!你个老牛鼻子还是这么抠!!” 我愣愣的举着电话,听着里面两个老头嘈杂的吵闹声,有些无奈,更是有些无语,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女人连续剧,我看这两个老头子可比连戏剧精彩多了。 两个人足足吵了五分钟,直吵到上气不接下气,这才稍稍安静了一些。 “呼…小然,你还在吗?” 三叔终于想起我了。 “在在在…一直都在…” “我刚才说到哪了?对了,混入阴关这件事儿,我觉得可行!” 我听得一愣, “可行?怎么可行?阴关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聚集着大量修为不俗的邪物的老巢,混进去若是被发现了,那不是找死吗?况且混不混的进去都不一定。” 三叔却是一笑, “你小子想什么呢?你以为天官让你混进的是阴关的老巢吗?数百年来没人找得到阴关的老巢,但我可以断定,他们在阳间也会有根据地,你只要能混进这个地方应该就算是完成他的任务了。” 我怔了一下, “阳间的根据地?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邪物往来阴关和阳间,根本就没那么容易,最简单的方法真的还就是在阳间设立一个老巢,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还有些可能。” 三叔应和道: “不错,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三天之后天官会来找你,到时候你可要聪明一些,不要急于拒绝更不要马上同意,一定要确认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否正确,如果正确才值得试上一试。” 我想了想,问道: “三叔,你同意我混入阴关肯定不只是为了让我晋升神道牌位吧?到底还有什么小心思,快告诉我。” “嘿嘿…什么也瞒不过你小子,不过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而且事关重大,现在咱先不聊这个,等你从天官那里得到准确的消息后,就立刻来玄清山与我碰面,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挂断电话后,我看了看旁边一脸懵逼的狸天,就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和他大概的聊了聊,听完后,狸天手托下巴, “想不到在没有天儿爷我的帮助下,你们竟然进步如此神速,花林那小子还拜入了地藏王菩萨的门下,看来我是真不能只顾着风花雪月了,也该干点儿正事儿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你小子活的通透,不过这事儿还是要和大家商量一下。” 傍晚时分,沐清、姬华和红兽逛完街回来了,宣羽庭也欢欢喜喜的赶了回来,见到狸天之后,八卦的红兽和宣羽庭盘问了他半天钟小月的事情。 狸天儿只好声情并茂的讲了起来,大伙儿听得也是津津有味儿。 欢笑过后,我忽然正色起来,将自己新的决定和大家说了说,听完后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还是沐清先开了口, “如果真如三叔所说,倒也可以试试,毕竟主动权在你的手上,天官要是能如实告知所谓混入阴关的真实情况,你再做决定不迟。” “没错!” 宣羽庭接话道: “我完全同意美人儿的看法,不管怎么说,不管天官是什么人,我们万不能被他裹挟,一定要掌握主动权。” 当天夜里,带宣羽庭他们离开后,胡仙居就只剩下了我、沐清还有狸天,沐清拿着狸天收到的信端详了好半天,也是一头的雾水, “这个写信人真是奇怪,为什么非要把狸天找回来?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随即问狸天: “你回来之后有没有联系过钟小月,她那里没什么异常吧?” 狸天摇了摇头, “什么异常的都没有,很平静…” “那也得提醒他她留个心眼,万一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故意把你骗走也说不定。” “嗯…知道了。” 未来的三天,胡仙居很平静,远在兴旺村的钟小月那里也没什么异常,我们便在不知不觉间把信的事情抛在了脑后,终于等到了与天官见面的日子… 第八百二十二章 反常的鬼帅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就到了与天官约定日子,这一天我哪里也没有去,就留守在胡仙居。 只是我从早晨一直等到了午夜,还是没见到天官的影子,我这心里就不免泛起了嘀咕,心说这位大人不会是因为我之前的犹豫而另谋高就了吧?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二十三点五十分了,如果十分钟之内阴司不来人,那这事儿也就彻底不用想了。 但凡是阴司的人,下至鬼役上至阴神,在时间概念上来说都是非常谨慎的,俗话说阎王让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说的也正是这个意思。 再看看时间,二十三点五十九分,我心中笃定他是不会来了,于是就起身往卧室走去。 谁知道刚一走进卧室就看到屋子里站着一个人,这人身材高大,脑袋几乎是到了房顶的位置,他背对着站在窗户前,像是在欣赏窗外的美景。 看到他的一瞬间,我先是一惊,然后又是一喜,随即快步走上前拱手道: “八爷!真是好久不见!” 这人穿着一身黑袍,头戴高角黑帽,腰系勾魂锁,不是黑无常又会是谁?! 黑无常缓缓转过身子,那张黝黑狰狞的脸上硬是寄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狐然小子,多日不见,看来你又长进了不少啊。” 我微微一愣, “八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在阴司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连催行司司主阴楚王都败与你手,这涨进还少吗?” 我挠了挠头, “那都是运气好,八爷,您今天前来…难道是替天官大人传话的?还有就是这段时间怎么一直都没见到你?” 黑无常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前些日子,天官大人派我和老七前去查探阴关在阳间的巢穴。” 我皱了皱眉,想不到还真被三叔猜对了,阴关在阳间果然有巢穴。 “查的结果怎么样呢?” “你小子想套我话吧,天官大人交代过,在你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之前,决不向像你透露任何阴关的消息。” 我暗骂天官不厚道,心里却想着怎么套话,可就在这时,我忽然看到黑无常的侧脸有些不对劲,我不由得把脑袋歪了歪,黑无常似是看出我在端详他的脸,竟然刻意的躲了躲。 “瞎看什么?!” 黑无常斥道。 我没有理他,而是继续去看他的侧脸,这才看到他左侧脸颊的位置竟然有一道长长的豁口,像是被刀子切过一样,明显就是一道伤疤。 正常来说,鬼身上的伤疤恢复都是很快的,可黑无常脸上的疤又深又长,足以说明他当时受伤的时候有多么严重。 “八爷您的脸是怎么了?” 黑无常摆了摆手, “这不关你的事…” 我皱了皱眉,回想起他之前的话,便小心翼翼的问道: “八爷,你刚才说你和七爷一起去查探的阴关巢穴,那七爷现在在哪里?” 虽然黑白无常两位鬼帅总是单独行事,但今天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特别是黑无常的反常举动,所以我才没头没尾的问了这么一句! 一听到七爷两个字,黑无常巨大的鬼身微微一颤,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定定的看着我,此时他的眼神里没有凶神恶煞,更是没有以往的威严,反而多了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 给人的感觉就是现在的他并非是什么鬼帅,而只是一个我的朋友。 “狐然小子,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希望…” 我有些不解, “你的希望?你希望什么?” “我希望你能答应天官大人,不单单是为了你能晋升神道牌位,更是能为了老七…” “八爷,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糊涂,七爷到底怎么了?” 黑无常的嘴角颤了颤,他正要开口说什么,我突然看到在他的肩头落着一只黑色蝴蝶,我不确定这只蝴蝶是从最开始就跟着他来的,还是刚飞进来的。 这是阴司的鬼碟,是专门负责跟踪和监视的,别看鬼碟个头小,可只要被它沾上,想要摆脱就不可能了,除非灭了它。 但被鬼碟监视的人往往都是阴司自己人,就像黑无常,他们是万万不会消灭鬼碟的,因为只要鬼碟一灭,隐藏在鬼碟背后的大佬就可以在第一时间赶到,以叛逃阴司的罪名直接处死黑无常。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急忙给黑无常使了一个颜色,黑无常立刻会意,当即压住了话头,重新变为了那威严的样子。 “狐然小子,天官大人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现在时间已到,你到底有没有考虑好?天官大人事务繁忙,可没时间跟你在这里瞎耽误工夫。” 我退后一步,拱了拱手, “八爷,天官大人有没有透露这所谓的混入阴关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是直接前往阴关腹地,那么我就只能拒绝,我狐然还没狂妄到自认为可以在阴关腹地随意进出的地步。” “如果天官大人口中的阴关另有所指,那我就愿意去试试,这就是我的态度,您看怎么样?” 黑无常眼角颤了颤, “好!天官大人已经放话,让你潜入的地方并非是阴关的腹地,而是他们在阳间的一处巢穴,按照你方才所说,你是愿意去了,我会将你的意思传达上听,你需要自行准备一下,明天自会有人来找你。” 说完这句话,黑无常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虽然比哭还难看,但也足够难得的了。 只见黑无常先是看了一眼屋门,然后便一甩黑袍转身消失在了房间里… 我警惕的四下望了望,确定没有鬼碟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回头冲门口喊道: “进来吧…” 屋门被推开,沐清和狸天走了进来,狸天探着脖子望了望, “你怎么知道我和沐清在门外?” “我不知道,是黑老八给了我提示。” 沐清走到我身边, “小然,你和黑无常的对话我们全都听到了,他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但我有感觉,七爷肯定是出事儿了!只是不知道这事儿是出在了阴关还是出在了阴司…” 第八百二十三章 是敌是友,不速之客 狸天瞪圆了两只眼睛, “还能出在阴司?” 我面色凝重的坐在床边, “刚才你们不在,所以不清楚,黑无常在向我传达天官话的时候,被一只鬼蝶监视了。” 沐清表情一掷, “鬼碟?那可是阴司监视有叛逃嫌疑的阴神时才使用的,黑无常怎么会?” “哎…这就不知道了,我总感觉最近的阴司有些奇怪,包括小仙爷,之前在他的府邸,天官第一次向我提出混入阴关这件事儿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站着…” “可他好像对这件事儿丝毫的不关注,也不在意,甚至与我连基本的眼神交流都没有,这不太符合他的脾气和一贯作风,总之感觉哪里都怪怪的。” 狸天摇了摇手指, “我看就是你想多了,阴司能有什么奇怪的?要是连他们都出问题,那这阴阳两界岂不是要乱套了。” 我深吸一口气, “希望是我自己想多了吧。” 沐清拉了拉我的手, “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就不要想那么多了,黑无常不是说明天会有人来找你吗?天色已经不早了,赶快休息吧,怕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能睡安稳觉的时候了。” “嗯…知道了。” 踏踏实实的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洗漱完之后我先是去十三店补充了一些法药,其实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真实的目的是想见见老斐,准确的说是见见通天彻地之人云飞。 让他帮我参谋参谋,只可惜他不在,害得我白白浪费了一番感情。 按照十三爷的意思,云飞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忙了起来,连他这个徒弟也好久见不到云飞的面了。 我满腹心思的回到了胡仙居,却在院子门口看到了一辆豪车,豪车看上去有些眼熟,我赶忙推门走进了院子,远远就看到了客厅里坐着两个女人。 一个是沐清,另一个竟然是许久不见的…云清妍! 见我回来,沐清当先快步迎了出来, “你回来了,云小姐已经等你好长时间了?” “她来做什么?” 我随口问道。 “不知道,她说只能当面对你讲。” “好久不见。” 云清妍客客气气的伸出一只手,我也只好同她握了握。 “云小姐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我好不客套,开门见山的问道 云清妍落落大方的坐了下来, “现在我们已经到了没事儿就不能见面的地步了吗?” 我笑了笑, “那倒不是…只是觉的奇怪罢了。” “好了,我也不和你们兜圈子了,此次前来我也是受人委托。” “受人委托?什么人?” 可云清妍接下来说出的话却是让我大吃一惊! “我是受了天官大人的委托!” “什么?天官大人??”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云清妍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 “没错,是他让我来带你去一个地方,至于去哪里想必你和沐清都知道吧?”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怀疑和惊讶,我警惕的皱了皱眉, “我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云小姐也别兜圈子了,有话就直说吧。” “呵呵…看来你还是不信任我,也正常,毕竟我们曾经是敌人。” “曾经的敌人?你这话越说我越不明白了,难道我们现在就不是敌人了吗?” 云清妍没接我的话茬,而是从随身挎着的包里取出一个黑乎乎的木牌,她将木牌缓缓的推到我的面前,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那这块牌子总该相信了吧?” 我狐疑得拿起牌子,却见在木牌的正面赫然刻着一个血红的“阴”字,边角处则是有一串小字,上书:阴司敕封。 “这是阴神才有的鬼牌,你可别告诉我这是天官大人给你的?” 云清妍收起鬼牌, “不错,天官大人早就料到你不会相信我,所以才会将他贴身的鬼牌赐予我,当然本次行动结束之后,鬼牌我还是会送还天官大人。” 沐清忽然开了口, “你还没说天官大人让你来找我们做什么?” 云清妍起身走到沐清面前, “当然是想办法带你们混入阴关了。” “你身为阴关特使,怎么会和阴司的天官大人站在一起?又怎么可能带我们混入阴关?” 沐清冷冷的问道。 云清妍莞尔一笑, “人是会变的,包括我,其实我早就想脱离阴关了,只是一直苦于没什么机会,这次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取得天官大人的信任,而带你们混入阴关就是我向他递的投名状。” 我摇头笑了笑,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就请你回去告诉天官大人,这次的行动我狐然不参与了,让他另请高明吧。” 说完,我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意思是不言自明了。 可云清妍却是不紧不慢的重新做回到了椅子上, “狐然,你的反应早就在天官大人预料之内,所以他还托我带来一样东西,如果你看了这个东西之后还是执意不走,那我就立刻走人,不再打扰。” 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我的心一点点的提了起来,只见她从包里取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啪”的一声丢在了地上,我低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被他仍在地上的,赫然是一条泛着寒光的锁链! 我将锁链拿起来一看,失声道: “这是八爷的勾魂锁?!你们把八爷怎么了?!” 云清妍摊了摊手, “不必心急,黑无常毕竟是阴神,对阴司也算忠心耿耿,天官大人只时暂时收了他的阴神牌位,让他面壁思过而已,可以后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当然,这毕竟是阴司的事儿,与胡仙居也扯不上什么关系,如果你们还是不同意,那我现在就回去秉明天官大人,我们定然不会强人所难的。” 说完,云清妍起身就走,沐清目光一寒,闪身挡在她面前,一只手抽出短刃横在了云清妍的脖子上,速度出奇得快。 “话还没说完,怎么能说走就走?” 云清妍先是一愣, “沐清,看来这段时间你的修为涨进不少啊?” 沐清没有理她,而是转头看向了我,我缓步走到云清妍面前, “什么时候出发…” 第八百二十四章 鬼帅被囚 “什么时候出发?” 云清妍笑了笑, “我们要去的地方路途较远,也很偏僻,只能开车,所以你们还是准备一些路上需要的东西,下午我会来接你们,到时候我再交代这次行程的主要安排。” 等她离开后,我立刻回到房间里,拉上窗帘,在房间摆上香炉插上三根引魂香,沐清看了看问我, “小然,你这是…” “我要招下面的人上来问问,看看七爷和八爷到底怎么了!” “嗯…这样也好,那你准备找谁?沈子墨?” 我摇了摇头, “沈子墨不行,他和七爷八爷关系不错,如果天官大人真把他们怎么样了,也是不会轻易让沈子墨知道的,我想过了,就招最普通的鬼差来问话!” 我摸出一张灵符打到空中,口中念道: “天清清,地灵灵,奉请阴神快出行,点鬼兵,请鬼将,急降阳间凡人听!” 翻飞的符纸陡然一亮,射出一道金光直直打入地下,不多时一缕淡淡的黑烟便从地下钻了出来,黑烟绕着三柱引魂香来回旋转,最后化成了一道矮小的身影。 “谁啊?这么粗鲁的把本差请来?!不知道本差还要勾魂引魂吗?!” 鬼身还没完全现身,鬼差就骂骂咧咧起来! 我定睛一看,这鬼差五短身材,除了面色青黑之外,光秃秃的脑袋上还长着几根杂毛,眼睛小如绿豆,嘴却大如蛤蟆,看上去十分的怪异。 一露面,他就抽出勾魂锁指着我, “喂喂喂!说你呢!干嘛找本差前来?!” 我微微皱眉, “负责宁城范围内的鬼差我都见过,为何你看着这么眼生?” 他没理我,而是背着手绕着引魂香走了一圈,突然把脑袋凑过去就要吸食,我急忙摸出铜钉抵住他的下巴, “不回答我的问题,还想吸我的引魂香?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鬼差面色一惊, “你你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鬼差动粗,你到底是谁?小小的人间法师,你不要命啦!!” 狸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身后走了出来,冷笑一声,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鬼差,就算是阴神,我们这位天道法师也敢打!” 鬼差闻言一愣,当即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我, “天…天道法师?难道你就是在轮回阴神大殿道场挫败阴楚王的…天道法师狐然?!” 狸天挑了挑眉毛, “怎么?看着不像吗?小然,把你的玄名牌拿出来让这位不开眼的鬼差大人看看…” “不不不不…” 鬼差当即像拨浪鼓一样摇着头, “不用玄名牌了,这长相与枉死城流传的一样…小的阿青,见过天道大法师。” 我没心思与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阿青,我问你,负责宁城的鬼差哪里去了?” 阿青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狐爷,你…你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微微皱眉,当即向两侧各打出一张紫符,一张贴在了窗户上,一张贴在了门上,两张紫符发着幽幽的紫光,阿青看的是目瞪口呆。 “我知道你在忌讳什么,我已经在这间屋子里用紫符布下了结界,就算是阴神想要偷听也是无法办到的,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 阿青这才松了一口气, “狐爷,你的实力我当然信得过,那我就跟您说吧,不仅是宁城,连宁城周围上千里范围内的鬼差都已经被换掉了,因为这些鬼差都是八爷的人。” 我们三人对视了一眼,我急忙追问, “你是想说凡是与八爷沾边的全都被换掉了?” “没错,就是这意思,我到这里履职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呢,说实话的确是匆忙了一些。” “那你知不知道阴司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安排?” 阿青眨了眨绿豆大的眼睛, “这个嘛…真实的情况我们是不知道的,只是坊间传闻,自从七爷失踪之后,八爷就被上面囚禁了,不准他离开阴司半步,具体什么原因恐怕没人知道吧。” 狸天闻言大惊失色, “两位无常鬼帅一个失踪了,一个被囚禁?这唱的是哪一出??” 我的心沉了沉, “那是谁接替了两位鬼帅的职务?” 阿青摆了摆手, “这倒没有,不过照目前的形势来判断,想来应该是暂时不会安排接替者了。” “七爷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嗯…” 阿青手托下巴在屋子里踱了几步, “七爷失踪好像已经有些日子了,在您和阴楚王交手前就已经失踪了,传闻前不久七爷和八爷被派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回来的时候就只剩八爷一人了,至于别的嘛…小的就真的不知道了。” 我缓缓的点了点头,指着那三根引魂香, “这三根都是你的了。” 阿青闻言,当即兴奋的一笑, “嗨呦,多谢狐爷赏赐!” 说完,他便凑上前几口气就将那三根胳膊粗的引魂香吸完了,然后便一脸满足的离开了。 沐清淡淡的说道: “这个阿青当鬼差的时日应该不长,要不然也不会把那么多的事情告诉我们了。” 我点了点头, “不错,回头让庭哥接触接触他,争取能把他拉拢到我们这边,到时候打听消息也方便一些。” 狸天话锋一转, “两位无常鬼帅同时出事儿,这还真是闻所未闻啊,阴司到底是怎么了?” 我长叹一声, “不知道,但肯定是出大事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通了三叔的电话。 “三叔,我恐怕去不了玄清山了…” 我把云清妍来找我,以及黑白无常的事情都和三叔讲了一遍,听完后三叔沉默良久, “小然呐,你可以和云清妍一起去,但还是要多长个心眼,我推测你们此行必定会有大收获,说不定也能因此而救出无常鬼帅!” “我会在玄清山住一段时间,和无识道长一起关注阴司的变化,你不要分心,记得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我觉得三叔的语气有些不对劲, “关注阴司的变化,三叔,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 “嗯…这事儿目前还不好说,但你要知道一点,阴司可能要出大事了!” 第八百二十五章 怪异的感觉 这一点其实我也想到了,但我不确定的是对于庞大且神秘的阴司来说,到底多大的事情才算是大事儿。 好在现在有三叔坐镇,我也不需要瞻前顾后,就像他老人家说的一样,我现在还是需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所谓“混入阴关”这件事上。 吃过午饭,我正在打理背包的时候,屋子里的窗户突然被一阵风吹开,抬头一看,一道人影顺势飘了进来,落在了我的身边。 看清来人后我有些惊讶, “温羽?你怎么来了?” 温羽摇了摇头顶的马尾辫, “这话问的,好像我想来似的,还不是无识那个老家伙,非让我陪着你,你这里的事情我已经都知道了,你我也算是老相识,我就勉为其难陪你走一趟吧,只是我又要好久见不到妤芯了。” 我不怀好意的眯了眯眼睛, “无识道长说的话你就这么听吗?不会还有别的原因吧?说来听听。” 温羽斜了我一眼, “我说那只狐狸怎么贼眉鼠眼的,原来都是学的你?” “狐狸?你见到狸天儿了?” “我不知道什么狸天狗天的,刚才进你们胡仙居院子的时候被他发现了,他出手阻拦,我和他有了短暂的交手,修为还不错,就是人不靠谱,若不是沐清出面阻拦,我真担心自己会失手要了他的命。” 这时,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狸天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 “哎呦?口气还真不小!如果不是沐清出面阻拦,丢了小命的不是我,而是你!” 温羽双手环抱胸前, “你要是不服,我们就再来一场,直到把对方打服为止,怎么样?” 狸天撸起袖子, “好啊,求之不得!走!咱出去打,小然你躲远点儿,别崩你一身血!” 说着话,两人便骂骂咧咧的往屋外走去。 “好啦好啦!!” 我无奈的喊了一嗓子, “你们两个祖宗真是不嫌事儿多,马上就要出发了,都老老实实待着!” 在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开导下,终于阻止了一场…恶战—— 下午的时候,云清妍如约来到了胡仙居,我站在门口望了望,总共来了两辆车,都是那种硬派越野,她自己开一辆,让司机开一辆。 询问之后我才知道,让司机开来的那辆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 出发前,云清妍把我们都聚集起来,将此次的行程安排讲了一遍。 原来就在前些日子,她以阴关特使的身份找到了一件阴关垂涎已久的宝贝,但这件宝贝并非是法器,而是一件邪器,并且是一尊灵首。 所谓灵首就是将邪灵的首级进行铜铸,打造成一件能够聚敛邪灵之气的邪器。 此行的任务就是要将这座灵首安全的送入阴关在阳间的一处秘巢。 听到这里,我有些奇怪,便问道: “你是阴关特使,既然已经拿到了灵首为什么不直接送往阴关的秘巢,而要找他人进行所谓护送?” 云清妍正色道: “想必你们也应该清楚,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代表阴关进行的所有行动几乎都被你们阻断了,所以阴关对我已经失去了信任,甚至认为我起了二心,或许你们不知道,在阴关若是失去了信任,那后果将是十分可怕的。” “所以我才想方设法拿到灵首主动献上,但没想到他们还是不信任我,竟然让我根据他们安排的方式将灵首送入阳间的阴关秘巢,我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在阴关待下去了,所以才会和阴司的天官合作。” “我们共同商议了此次的行动,你狐然扮演的角色就是一位被阴司抛弃而走投无路,所以想要归顺阴关的人,而我则是以阴关特使的身份拉拢你,将你送入阴关秘巢去见那里的首领。” 听到这里,我算是明白她的思路了, “所以作为投名状,我要主动担起护送灵首的任务,来取得那所谓首领的信任?” “没错。” 沐清此时问她, “既然是护送,那途中定然会出现一些凶险,小然需要摆脱这些凶险,否则那位首领恐怕也是不会相信他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谁会制造这些凶险?” 云清妍微微一笑, “你能想到这些,果然是冰雪聪明,放心吧,天官会安排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由阴关负责。” 虽然这是我预料中的答案,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云清妍的口中说出来之后,总会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天官与阴关之间达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狸天推了我一下, “想什么呢?云小姐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你还有什么疑虑吗?到现在为止后悔还来得及。” 很明显他也听出了其中的怪异,是在提醒我要小心。 “没什么好后悔的,我已经清楚了,我们出发吧!” 云清妍这个时候却对沐清、狸天和温羽说道: “你们也需要重新定义一下自己的身份,可别露馅了。” 我笑了笑, “他们就不用那么复杂了,就当是随我一起投诚的吧,好了时间不早了,快行动吧。” 众人不再多言,直接上了车,云清妍打头,我们跟在后面,直奔城外而去。 到了傍晚,我们已经行驶在了S110国道上,这是一条老国道,道路陈旧且路上没什么车,连测速的监控都很少,所以我们的车速开的都比较快。 终于在入夜之后来到了一处村落,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也算是走南闯北去过一些地方,凡是途经的每一个村子基本上到了晚上十点以后就没什么人了。 可今天的这个村子却是有些非比寻常,现在已经是快十一点了,村子里竟然是人头攒动,村子里到处都点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把个偏僻的村子照的透亮,犹如是过年一样。 我们把车停下在一个僻静的地方,然后一脸茫然的望着热闹的村子。 “云小姐,这村子什么情况?是在欢迎我们吗?” 狸天狐疑得开了口。 “我也不清楚,既然人这么多,那随便找来一个问问不就行了?” 说着话,她突然顺手拉过一个小孩子,这孩子有七八岁大小,也不怕生人,嘴里正舔着一根糖葫芦,云清妍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小朋友,村子里怎么这么热闹啊?” 第八百二十六章 脸 “小朋友,村子里怎么这么热闹啊?” 小男孩先是看了看我们几个人,随后才说道: “村子里今天唱戏,马上就开始了,大家都是出来听戏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搭台唱戏?”狸天咕哝了一句。 小男孩马上不服气的说道: “你懂什么?唱大戏是我们村子里的习俗,每到重要的节日都会请戏班唱三天的大戏,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哼!” 丢下这句话,他便梗着脖子离开了,满脸的不高兴。 狸天挠了挠头, “这孩子,一点礼貌都不懂,不过话说过来,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沐清接话道: “好像不是什么节日…” 我想了想, “我猜他说的节日应该是只属于这个村子里的某个重要的日子,不是指我们常说的传统节日。” 温羽无奈的摇了摇头, “废什么话,我再抓来一个问问不就行了。” 我急忙拦住他, “打住吧你,我们是路过的人,不是过路的土匪,跟上去看看不就行了。” 云清妍从他的车上取下一个鞋盒大小的木盒递给了我 “这里面的装的就是灵首,从现在开始它就由你保管了,最好是贴身带着吧” 我接过木盒,入手还是有些分量的,木盒是由刷过朱漆的阴沉木打造的,上面挂着一把铜锁,一看就是很珍贵的样子。 “把这东西抱在怀里是不是太显眼了?” 我自言自语的的嘀咕了一句,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于是就抻开背包,把木盒胡乱的塞了进去。 “戏要开场了!快过去吧!” 人群中不只是谁喊了一嗓子,紧接着人群就哄闹了起来,人们便开始朝着一个方向簇拥了过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期待的神情。 我们几人相互看了看,不约而同跟着走了过去。 “你们看…” 狸天突然指着不远处的灯笼说道: “这些灯笼怎么这么怪?” 我抬头望去,只见那些灯笼造型虽然简单,但是每盏灯笼上都画着一张脸谱,说是脸谱还有些不准确,因为只是一张很简单的脸,一双弯成了细缝的眼睛,一张向上勾着的笑嘴。 嘴角的两边几乎和两只眯缝的眼睛连在了一起,整体看上去就是一张鬼笑的脸孔。 而且因为灯笼数量很多,还都挂在屋檐上来回飘动,给人的感觉就是村子里到处都飘着鬼脸。 我皱了皱眉, “先不要管这些灯笼,去看看戏台再说。” 我们跟着人群走到了村心的位置,原来村心有个小广场,小广场带着戏台,此时戏台用红色的绸布拉着大幕,暂时看不到台上的场景。 戏台前倒是热闹非凡,这里早已挤挤挨挨的来了上百号人,仿佛全村子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他们有的摆弄着自家的板凳,有的坐着马扎,还有的席地而坐,都在翘首以盼。 我们几人因为没有坐的地方,所以只能傻傻的站在最后面。 温羽缓缓的飘到半空,因为他是邪灵,而且没有现出灵身,所以普通人是看不到他的。 “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回旅店休息吧,赶了一天的路,天儿爷我早就累的腰酸背痛,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我掏出钱包丢给了他, “正好,我们看看热闹,你去开四个房间,顺便买几个小菜。” 出行前我特意准备了一些现金,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狸天接过钱包正要离开,却被云清妍叫住了,他也拿出一个钱包扔给了狸天, “这一路的费用都由我来支付,你们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要护好灵首。” 狸天接过钱包捏了捏, “不愧是云氏集团的掌舵人,这钱包都鼓的要命,小然既然云大老板这么客气,那我们就别客气了,也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 说完,他把我的钱包还给了我,然后就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咣!!!” 这时,戏台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啰音,一下就盖过了现场的哄闹声,人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看来好戏要开场了。 我们也都盯紧了戏台,这时,我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在锣声响起之前,现场的村民都是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好不热闹。 锣声之后,不仅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人们好像连动都不动一下,似是被施了定身之法。 发现这点之后,我迅速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果然是一个都不带动的。 我正要用手推推坐在我们前面的一个老头,却突然听到戏台的方向传来“哗啦”一声响,抬眼看去,原本挡住戏台的幕布开始缓缓的向两边撤去了。 我急忙冲沐清他们说了一句, “不要动!谁都不要动!!” 几人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温羽想问什么,我连忙对他“嘘”了一声, “听我的,都别动!” 说完这句话,我便把头转向了戏台,然后也就不动了。 此时,鲜红色的幕布彻底拉开,一个身穿白色戏服的人影出现在了戏台上,这人留给我们的是个背影,戏服裙摆拖地,长袖盈风,动作柔美,这原本是一副绝美的样子。 可在午夜的村子里,在鲜红幕布的映衬下,那原本仙气卓然的戏服看上去却更像是丧服… 最为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盘好头发,乌黑顺直的长发一直顺着脑袋落在了腰间的位置,与身上的白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时,一阵夜风吹过,她那垂在脑后黑直且厚重的长发蓦的被吹得胡乱飞舞起来,可就在头发被吹起的一瞬间,我猛然看到了一张画的惨白的脸!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午夜,当你盯着一个人的背影驻足看的时候,她的后脑勺突然就出现了一张脸…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沐清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竟然不是她的背影,而是正脸! 只见那戏子轻轻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画的血红的嘴角弯的很高,几乎与眼角连在了一起! 我猛然想到了什么。 “这张脸与灯笼上的脸一模一样…” 第八百二十七章 戏子捏骨 戏子的脸与灯笼上画的脸竟然一模一样! 心中虽然有些惊讶,但我还是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因为在场的村民都没有任何的反应,我们自然也不行了。 此时,戏子甩开身段在戏台上轻盈的跳了起来,口中也响起了咿咿呀呀的声音,因为我对戏曲一窍不通,所以根本就听不懂她的唱词,除了觉得刺耳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但她的身段的确摆的很美,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女子的风情,只是那张脸怎么看都看不顺眼。 这个时候,戏子突然甩出水袖,水袖舞动而出落在了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身上,那男子立刻“腾”的一下从马扎上站了起来! 他用两只粗糙的手死死的握着水袖,一步步走上台,因为我们站在最后面,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 上了戏台之后,男子缓缓的转过身来,他表情呆傻,双眼无神,嘴角却带着一抹憨憨的笑意。 戏子抬起纤细的手挡住了他的脸,细声细气的说道: “好丑的一张脸,来,容我为你化化妆…” 说话间,戏子的手就在男人的脸上轻轻地抚摸了起来,我皱紧眉头,紧紧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起初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可片刻之后,她就由抚摸变为了揉捏,从男人扭曲的脸庞来看,戏子用的劲儿越拉越大,我甚至听到了“咔嚓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 “嗯…嗯!!!” 男人的口中也发出了一阵痛苦的低吟。 戏子忽然笑了笑, “呵呵…可以了,现在好看多了。” 与此同时她把自己的手缓缓的拿开,当男人的脸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然是变成了和灯笼上一样的诡异笑脸。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 在戏子的驱使下,男人神情木讷的走下台,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戏台上再次响起了“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我微微转动眼珠子,嘴唇没动,却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句话, “她捏脸的手法,你们见没见过?” 沐清的的声音从旁边幽幽的传了过来, “应该是某种捏骨术,成型快,如果不马上恢复的话,那个人恐怕这辈子就变成那副鬼样子了,整容都没用。” 云清妍也开了口, “捏骨术我也见过不少,但是像这么快成型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捏骨是十分痛苦的,可那个男人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的确是有些反常。” 因为我们说话的时候要保持身体不动,几乎是在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在交流,所以相互听起来还有些费劲。 我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突然看到在戏台上摆弄身段的戏子冷不丁的停下了脚步,她眯缝的眼睛微微一立,再次甩出了水袖。 我心中一动,想看看这次又是谁会被选中,只见那水袖轻飘飘飞出,看样子是要落在一个女人的头上,可不知道为什么,刚落下去的水袖突然又自行扬了起来,直勾勾的朝最后面飘来。 而且看那架势好像就是冲我来的! 我心头微微一沉,还不等做出什么反应,水袖便轻盈的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只感觉肩头一沉,这哪里是水袖的重量,分明就是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都别管我…站好了!”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低声吐出了这句话,沐清、云清妍和温羽都没有轻举妄动。 此时,我感觉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我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抓着水袖一步步向戏台走去,可身体虽然被控制了,但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我走的很慢,从其他村民身边经过的时候,还用余光扫了几眼,这才看到每个人的眼珠子都在动,也就是说他们和我一样,身体不能自行控制,意识却还是自己的。 这就有些意思了… 村民的眼珠子随着我一点点的转动,而此时我已经走上了戏台,面对着台下,可以清晰地看到最后面的沐清她们。 戏子绕着我走了两圈,眯成细缝的眼睛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久… “好俊俏的一张脸…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说着话,她的手便轻轻地放在了我的脸上,我的身体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那双纤细的手如同是冰做的,冷的我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的手指轻轻的划过了我脸上的每寸肌肤,像是在考虑怎么为我捏骨,几秒钟之后她的手突然用了用力,我顿时觉得整张脸都绷紧了! 下一秒她捏紧了我的下颚,我脸上的肌肉随之抽动,嘴不受控制的张开了,却见她伸出一根手指照着我的嘴就捅了过来! “咯吱”一声响! “嗯!!!” 戏子发出一声闷哼,她两边上弯的嘴角立刻撇了下去,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你怎么还能动!!!” 我微微皱眉,就在刚才她的手指要伸进我口中的时候,我第一时间闭住了嘴,同时死死的咬住她的手指,如果我再慢一步,自己的舌头怕是都要被她揪出来了! 她用力往出抽了抽手指,我却是不松口,也不说话,就那样与她近距离对视! 可她却突然一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的手,那就送给你…” 说完,她突然用力向后一扯,“噗嗤”一下就将整根手指扯断了,而那流着血的断指就被我咬在口中。 “呸呸呸!!!” 我顿时觉得恶心到了极点,赶忙把断指吐了出去,好在那血没有流进我的口中。 再看那戏子,她轻盈的飘在了半空,婀娜的坐在了戏台上方的一根悬梁上, “原来村子里来了能人…这下可是有些意思了,你们都别坐着了,一起过来吧…” 起初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我的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声音,回头一看,原本木头桩似的在下面看戏的的村民此时全都站了起来,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了我。 紧接着之前那个被戏子捏过骨的男人猛然抬手指向了我,口中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 “捏碎他的脸…” 第八百二十八章 落魄的戏子 “捏碎他的脸…” 一听到这个命令,村民脚下的步子立刻快了起来,他们一窝蜂似的涌到了我的面前,伸手朝我的脸抓来。 我却是不慌不忙的后撤一步,从背包里摸出朱砂笔,凌空写下了一道符文,随即口中念出了醒鬼咒, “莫惊莫怕,莫怕莫惊,一时三刻,万事顺平!开!” 我伸出食中二指在面前轻轻一点,那道凌空写下的符文陡然一亮,向着冲来的人群飘了过去,符文到他们头顶的时候顷刻间化为数不清的朱砂粉洒落… 凡是碰到朱砂的人全都打起了哆嗦,浑浊的眼神开始变得茫然,马上又变的清澈,只片刻的功夫所有人就都恢复自主的意识。 “仙人!您可是仙人呐!!”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村民便都双膝跪下对我行叩拜之礼! “我靠!” 我惊了一声,赶忙跑到戏台的角落,不为别的,就是不想受他们的跪拜,免得损失太多的阴德。 趁这个时候,我抬头望了一眼戏台的悬梁,发现那个白衣笑脸戏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这时,沐清和云清妍先后走了过来,沐清仔细地看了看我的脸, “小然,你的脸没事吧?” “没事,温羽呢?” “他去追那个戏子去了,你当时凌空画符的时候,白衣戏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许是知道不是你的对手,就跑了。” 我点了点头,赶紧让还跪在地上的村民起来, 就如同我之前说的一样,他们虽然被控制了身体,但意识还是有的,也就是说之前戏台上发生的一切他们全都看到了,所以才会对我如此跪拜。 “你们谁是村长?” 云清妍不冷不淡的问了一句,一个佝偻着腰背满脸络腮胡子的老头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姑娘,我就是这里的村长徐改旺,你们叫我老徐就行。” 云清妍看了看他,手指着戏台问道: “这戏台是你们自己搭的?” “没错,是我们自己搭的,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了,这不前段时间刚刚翻新了一遍,今天唱的是第三唱戏…” 我走上前, “老徐,戏台上的戏子你们认识吗?” 老徐没有回答我,而是回头冲村民们摆摆手, “大伙儿都先回去吧,每家每户记得把灯笼都放下来,千万不要忘了!去吧!!” 一声令下,村民们都小跑着离开了,看的出来他们都非常听老徐的话。 见人们走的差不多了,老徐从衣服里摸了半天才摸出一根烟塞到了嘴里,点燃后痛痛快快的嘬了几口,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几位看起来都不是普通人,我也就不瞒着你们了,我们这村子有个习俗,每逢村子里有小孩子出生,那么大伙儿就会集资搭台唱戏,而且要唱够三天才可以。” 我听的有些糊涂, “有人生孩子就唱戏?这算什么习俗?” “大仙有所不知,我们这村子虽然地处偏僻,也不怎么起眼,但算起来也有百年的历史了,百年前方圆百里大旱,大旱之后又闹蝗灾,赶上时运不济,村里的人都快死光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村子里来了一个走江湖的草台戏班,戏班的人看我们这里穷苦,就把跑江湖卖艺挣的钱换成了粮食分给了村民,这才使得村子延续了下来。” “草台戏班的班主是个年轻的姑娘,她在村子停歇的那几天时间里,与村里的一个小伙子互生情愫,最后私定终身,说实在的,虽然班主是个跑江湖的,但起码能挣下银两。” “可我们村确实一穷二白啊,人家算是下嫁了。那个时期别得什么都不重要,只有两件事最重要,一个是吃饱饭,另外一个就是传宗接代。” “所以啊,只要村子里谁家生了孩子,班主就会亲自登台,热热闹闹的唱他三天大戏,从那以后就逐渐成了我们村子里的习俗,雷打不动。” 我心中恍然, “想不到一台戏的背后竟然隐藏着这样的故事,那我就有些好奇了,刚才在台上画着诡异妆容唱戏的戏子,你们可曾认识?她唱戏的时候你们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其实这第二个问题问的就多余,从村民之前对我跪拜就不难看出,他们是知道自己被操控了的,而且从唱戏开始之前,他们每个人欢喜的样子判断,他们甚至十分期待自己被那个戏子控制。 所以这个问题我必须得搞明白。 徐改旺低头沉默了片刻,叹气道: “哎…我们都知道,但没办法,必须配合,否则出的乱子会更大!” “这是为什么?”沐清此时开了口。 “想必几位刚才也都看到那个戏子了,直到现在为止,我们都不知道她是人是鬼,听祖辈的人说,过去那个跑江湖唱戏的班主死了之后,村子里的戏都是从外面请人来唱的…” “一直也都是相安无事,可从半年前开始,村里就突然来了这么一位怪异的落魄戏子,我当时看她可怜,就花钱请她唱了一场戏…” “她虽然唱功不错,但是那副妆容实在是有些吓人,我记得当时村里有很多小孩子都被她吓哭了,那天之后我就准备把她打发了,不成想到了第二天她竟然又来了…” “当时村民已经不买她的账了,就没人来捧场,可不知道她到底用了什么邪术,竟然能控制我们主动前来听戏,你们是不知道啊,一旦坐在台下,我们就动不了了…” 说到这里这,老徐的脸上忽然浮现出惊恐地神色, “最要命的是,每次唱戏他都要捏骨,被他捏完的人第二天不仅会发疯,还会去村北的小树林里上吊自缢,不瞒你们说,这期间我们请了不少的高人,结果都是耐她不得…” “有一次,村里几个胆大的后生准备偷偷逃走,结果第二天就在村北的树林里发现了他们的尸体,他们死之前好像都被捏过骨,脸上全是那种诡异的笑脸。” 我皱了皱眉, “按照你这么说,刚才那个被捏骨的男人今天就要去村北的小树林上吊了?” 第八百二十九章 勿进!被选中的人 老徐无奈的点了点头, “没错,他活不过今天晚上了。” 他突然抬起头用乞求的眼神望着我, “大仙,你是唯一一个能把那个戏子吓走的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救救老吴?或许还能赶走那个戏子,到时候我们全村人都会对你感恩戴德的!” “呵呵…” 云清妍忽然冷笑一声, “感恩戴德?能值几个钱?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思路见不平,你说呢?” 她看着我,说实在的,我也的确是没有闲心多管闲事, “等等温羽吧,看看他追不追的上那个戏子。” 我淡淡的说了一句,老徐不明所以,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空等了几分钟之后,温羽终于赶了回来,他飘身落在我身边,耳语道: “那家伙不简单,应该是深谙隐身化形之术,我跟丢了,不过大概率隐藏在了村子里。” 我有些诧异, “你是邪灵,连你的追不上她?” “我是邪灵,不是神仙,而且我总觉得这村子里有些怪异,不单单是那个戏子和村民…” 沐清走了过来, “除了那个戏子和村民,还有什么怪异的?” “不好说,我之前就感觉到了,但是不知道怎么用语言表达出来。” “大…大仙…” 老徐忽然凑了过来,支支吾吾的问道: “你们这是…这是在和谁说话啊?” “奥,没谁,老徐,我们明天还要赶路,今天晚上得好好休息…” 说完,我们就向村子里唯一的旅馆走去,老徐心灰意冷的“哦”了一声,然后也离开了。 “喂,这么有意思的事儿你就不管了?” 温羽问我。 “还没想好,容我再考虑考虑。” 其实我心里是明白的,此行的目的是护送灵首去阴关在阳间的秘巢,其余的事情我无心也无力去管。 但更让我清楚的是,云清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此番路上会有天官和阴司两股势力会设障拦截,我不相信这个村子里的事情是个正好被我遇到的巧合… 但听老徐的意思,戏子在半年前就来了,如果有人半年前就开始布局,就已经料定今时今日的我会带着灵首路过此地,那也未免…可怕了。 来到旅店的时候,狸天已经开好了四个房间,我和狸天一间,温羽一间,沐清一间,云清妍一间。 说来也是有些奇葩,这间小旅馆总共就五间房,几乎都被我们包圆了,赶了一天的路,大伙儿都累了,因为村子里没什么好吃的,于是狸天就给了老板娘一千块钱,让她亲自炒几个小菜。 一千块钱听上去不多,但也足以让老板娘高兴一阵子了。 吃饭的时候,大伙儿特意把桌子摆到了我的房间里,毕竟现在是合伙人,而且是出资人,所以云清妍自然而然的同我们坐在了一起。 狸天“吧唧吧唧”嘴, “云小姐,想不到像你这样的大小姐也能和我们坐在这破破烂烂的小旅馆里吃着薄酒素菜,换做是三天前,我是想都不敢想啊。” 云清妍放下筷子, “这有什么?这旅馆这饭菜已经相当不错了,你们还没见到我…” 说到这里,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就不说话了。 不用吃饭的温羽斜眼看着她, “见到你什么?说啊。” 云清妍自嘲地一笑, “没什么,赶快吃吧,吃完好好休息明天好赶路。” 这时,老板娘又端上来一只鱼,热情的说道: “菜齐了,各位慢慢吃,我先出去了。” “老板娘!” 我急忙叫住了她, “那什么…我们刚才看到村子里搭台唱戏,村民几乎都去了,你怎么没有去啊?”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不自觉的放下了筷子,一齐看向了老板娘。 之前我们在看戏的时候,狸天先行离开了,当时他就已经开好了房间,说明老板娘从最开始就在宾馆里没有出去。 老板娘怔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她用手捋了一下额前的发丝, “今天是第三场戏,唱到第二场戏的时候,我家男人…就被选中了…” 我微微皱眉, “被选中了?你的意思是…” “不错,凡是被戏子选中的人,当天夜里都会自行在村北的小树林吊死,只要家中有一个人死了,那么他的亲属就不需要再去看戏了,所以我就…”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啊…” 话说到这里,一个半大孩子突然跑了进来,我歪头看了看,孩子五六岁大小,虽然穿的很朴素,但小手和小脸蛋都很干净,只是一进门他的两只大眼睛就滴溜溜的盯着我们饭桌上的菜在看,有点望穿秋水的意思。 老板娘慌忙抱起孩子,抱歉的对我们说道: “不好意思,他爹没了之后,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孩子总爱乱跑,打扰你们了,我们这就出去。” “等一下。” 沐清忽然叫住了老板娘,随后她找了一个干净的盘子,将我们桌子上还没来得及动筷的鱼和排骨盛了满满一盘, “这些菜我们都吃不了,拿去给孩子吃吧…” 老板娘一愣, “这…这不好吧,我们自己有。” 我笑了笑, “没什么不好的,快拿去吃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老板娘感激的看了我们一眼,随后就出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气氛一下变得微妙起来,狸天“吧唧”嘴的声音没了,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都怎么了。 最后还是我打破了沉默,我端起碗筷,加了一大块肉, “赶快吃吧,完事儿之后我准备去村北的小树林看看…” 我的这句话仿佛是一道开胃菜,大伙儿听完后都到来了胃口。 吃完饭后,已经是将近半夜了,我让沐清、云清妍和狸天留守旅店,我和温羽则是趁夜色摸进了村北的一片小树林中… 虽然说是小树林,但也是相当大的,树木一颗挨着一颗,头顶的树冠也是乱蓬蓬的,想来就算是半天阳光也照不进来。 进树林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在一棵树的旁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简简单单的刻着两个斑驳的字, “勿进。” 第八百三十章 上吊的人 温羽旁若无人的飘过了木牌,但硬是被我叫住了。 “先等等。” “怎么?” 我四下望了望, “我们此行来的目的不仅要救那个老吴,更是要摸清戏子的情况,贸然进去容易打草惊蛇,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等着那个老吴的出现,让他带我们进去。” 温羽摊了摊手, “做法师太矫情了…远不如做邪物来的痛快。”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们两人找了一颗足够粗壮的大树躲了起来,为了不让发现,我和温羽都隐去了身上的气息,就那样静静地等待着。 见老吴还没来,我就回头问温羽, “喂!你和无识道长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一个大男人,不要那么八卦,做好的你法师得了。” 我却反驳他, “这叫八卦吗?咱俩现在可是一个战壕的兄弟,要是不了解对方的话,会影响咱们之间的默契程度,不仅影响团结还影响战斗力。” 温羽还想说什么,我却忙给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咯吱…咯吱…” 从村子的方向传来一下又一下走路的声音,这个频率很奇怪,好像是走一步停一下,然后再走,如此反复。 我微微探出脑袋看去,果然,有一个人远远地走了过来,走的非常慢,慢到几十米的距离硬是被他走了十分钟,我都快打瞌睡睡着了。 终于他走到了立牌的地方,仔细一看,眯缝的眼睛,嘴角诡异的弧度,的确是那个老吴。 他在牌子前驻足等了片刻,忽然转身往林子另外一侧走去,我给温羽使了个眼色,然后就悄悄咪咪的跟在了老吴的身后。 走了没多远,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对温羽说道: “你从另外一侧迂回,一会儿我们关门包饺子!” 温羽一脸懵逼的看着我, “什…什么包饺子?” “真是一只没文化的邪灵,好了,分头行动就行了!” 说完,我便继续跟着老吴,温羽则是去了另外一侧。 这个时候我发现,老吴脚下的步频突然加快了, 起初是慢走,后来是快走,到最后直接就是跑了。 我也赶紧放开步子追了过去,因为我从小就跟着三叔练习体术,所以尽管放开了步子,但脚下的动静还是很小的。 跑了没多远老吴终于停了下来,而此时我的面前却是出现了一副诡异的景象… 只见在黑漆漆的林子里,突然多了几颗造型怪异的歪脖子大树,其余的树木都是枝繁叶茂,这几颗树却是光秃秃的,一个个张牙舞爪。 而在那一根根尖锐的枝丫上几乎是挂满了人,准确的说是挂满了尸体,有些尸体肌肉萎缩严重已经风干成了枯骨,有些还能勉强看出人的样子。 他们都被粗壮的红绳吊在树上,一股股尸臭顺着夜风飘得到处都是,尸体也被吹的轻轻摇摆,枝丫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动,看的直叫人心头压抑! 我皱紧了眉头,把目光落在那些还未风干的尸体脸上,发现他们面露惊恐和不甘,所有的人表情几乎都一致,有些尸体的手臂向上勾着,手指死死的扣着自己的脖子。 说明死之前他们经历了痛苦的挣扎! 最重要的是,按照老徐所说,这些人在来之前都是被捏过骨的,可这些已经死了的人,似乎脸骨很正常,表情也不是诡异的笑脸,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这个时候,老吴一步步走到一根相对粗壮的枝丫下面,他僵硬的甩出手中的红绳,红绳挂在树上,然后又被他打成了死结。 我看了一下,这个高度,即便他把脖子挂在红绳上,双脚还是能够踩到地上的,根本就吊不死人。 “这个老吴,还真会选地方,选了个最低的树枝…” 念头在我脑海闪过的同时,老吴便毫不犹豫的把脖子挂在了红绳上,不出我所料,他双脚踩地,绳子松松垮垮,没有对他的脖子造成任何的束缚,反而看上去还有些滑稽。 就在我看的糊里糊涂的时候,老吴的口中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呃…嗯!!!” 下一秒红绳猛然勒紧,眨眼就把老吴吊在了半空,老吴口中发出一阵怪异的闷哼,两条腿开始乱蹬,两只手则是拼命的扣着脖子上的红绳想要挣脱。 也就是在这一刻,我发现他的脸开始变得扭曲狰狞,惨白诡异的笑脸一点点的消失,露出了他原本的相貌! 我心头一紧,急忙向上看去,却发现树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人,这人弯着腰,乌黑的长发从脑袋上耷拉下来,正好遮住了她的脸。 看体态像是个女人,而且和之前那个唱戏的戏子有几分相像,此时她正用两只惨白的手拽着老吴挂在树上的红绳,一点点的用力往上拉! 满头的黑发随着她的用力来回的摆动着,看的出来她是用了全力,老吴因为她才被勒了起来! “呃…嗯…啊!!” 老吴挣扎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已经被提到了离地将近一米的高度。 女人似乎也兴奋了起来,用的劲儿也越来越大! 我看时机差不多了,便摸出一枚铜钉打了出去,铜钉飞过树叶准准的打穿过了红绳, 红绳“啪”的一声断裂,老吴顺势摔在地上,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哀嚎。 我从树后大大方方的走出,树冠上的女人猛然把脑袋转了过来,长长的发丝微微分开一条细缝,透过细缝能够看到一只布满血丝且瞪得牛大的眼睛! “又是你…” 一听这声音我就乐了,随即说道: “这话应该我对你讲吧,怎么又是你?你不好好唱你的戏,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说完,我伸手指了一下这些被吊死在树上的尸体,收起笑容冷声问道: “这些人…都是被你吊死的?” “呵呵…看不出来吗?他们都是自愿上吊而死的…否则也就不会来到这片林子里,我只是成全他们而已。” “哦?这么说来,我倒要替他们感谢你喽?” 女人扔掉手中的红绳,慢慢的直起了身子, “难道不该感谢我吗?!” 第八百三十一章 演戏 “难道不该感谢我吗?!” 说完这句话,林子里忽然起了大风,竟把这光秃秃的大树吹得摇摆起来,而那戏子站在树冠之上也随着树来回舞动。 我的余光不经意的扫向别的树,猛然发现其他秃树的树冠上都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袍头顶黑发的戏子,在大风的呼啸下,她们随着大树一起摆动,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 仿佛是出现了几十个贞子… “这么多…” 我暗自惊道,这些戏子不论是穿着还是样子都和之前戏台上的那个一模一样,根本就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大法师…” 突然所有树冠上的戏子全都开了口,她们的声音高度重合,听得直叫人脑袋发紧, “大法师,既然你也来了,不如就把这戏林当做葬身之所,可好?” 一时间,所有的戏子全都飘了过来,她们纷纷落在我的面前,将我团团围住,左右环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穿着白袍垂着黑发,瞪着血眼的戏子,这视觉冲击力,足够让我记忆一辈子! “还想包人家的饺子,没想到被人家当馅儿包了!”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却见一圈的戏子脑袋同时触电般抖了起来,长发随着她们的抖动开始变得凌乱,一张张画着惨白戏妆的脸一点点露了出来。 与此同时,戏子们张开血红的双唇,一声声刺耳的鸣唱在我周围响起,听得我是心烦意乱脑袋发疼! 马上我就发现,随着戏子的吟唱,她们的五官开始出现了变化,从惨白狰狞变为了楚楚动人,又从楚楚动人变成了愤怒嘶吼,由愤怒嘶吼化成兴奋开心…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她们仿佛将人这一生所有的状态全都演绎了出来。 慢慢的我觉得戏子的吟唱不再那么刺耳了,反而很动听,她们唱进了我的心里,我顿时觉得人生苦短,毫无意义,留在这世上能经历的幸福与美满少之又少。 反倒委屈、失望、伤心、愤怒和无奈充斥了整个人生,我开始感叹人生何苦来这一遭。 就在我充满负面情绪不能自拔的时候,一个幽幽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脑子里, “活着太累,不如趁早了断,与其他人帮忙,不如自己动手…” 这一句话,在我的脑海里响了一遍又一遍,我慢慢的低下头,身体也彻底放松了下来,突然我感觉自己的脖子微微一紧,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那东西越来越紧,脑袋也一点点仰了起来。 直到我的双腿开始缓缓的离地… 就在这个时候,我猛然睁开了双眼抬头一看,就见一张白如纸灰却画着丰润红唇的女人的脸紧紧的贴在了我面前,她倒立而下,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的牛大,满头长发下垂几乎将我的整个脑袋都包裹住了。 我嘴角一弯, “这唱戏的主角终于出场了…” 她眼睛瞪的更圆了,嘴角也咧开了一条缝, “你?!” 与此同时,勒在我脖子上的红绳猛然间收的更紧了,可我却面不改色心不跳, “既然你喜欢唱主角,那我就做你的配角。” 说完,我摸出铜钉割断了脖子上的红绳,同时抓住她的头发将她从树冠上硬是拽了下来,再看周围,其余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戏子还是团团围着我。 但我并没有松手,好不容易把她引出来,若是在混进贞子的队伍中,那可真的就再也找不到了。 于是我就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拖在地上,另外一只手则是摸出雕母大钱握在掌心,冷冷的看着她们, “我看谁敢过来…” “嘿嘿…” 突然,被我抓住头发的戏子怪笑了一声,她缓缓抬起干巴巴的手,指着我身后说道: “把他的包抢下来,快!!”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突然向后用力一扯,我见她想跑,便抓紧了头发没有松手,可她还是拼命的往后扯,最后竟“噗嗤”一声把自己的脑袋扯了下来,我的手中瞬间就提了一颗满是长发的脑袋! “我靠!这么狠?!” 没了脑袋的戏子站在那里,抬手指着我,再次发号施令, “杀了他,抢下他的包,我们就都能活!!” 话音一落,围在身边的戏子一窝蜂似的的向我扑来,我眉头一皱,抽出赤麟剑横扫而出,剑锋划过之时,便倒下了一大片! 见此情况,剩余的戏子非但没有退,反而更加生猛起来,我不想浪费时间,就手持赤麟剑舞出几道剑花,先灭杀了离我最近的几个,腾出一片空低后就抬手打出一张引雷符, “雷法先天出,历代变化现,三十六雷处,七十二青关!!!” 原本刮着风的夜空里突然电闪雷鸣起来,抬头看去就见数道闪电划过夜空直劈而下,数十个戏子顷刻间被阴雷劈灭,连一声惨叫都没来的及发出。 参与的几个戏子终于不贸然靠前来,回头看去,那个无头戏子直挺挺的站在我的身后,我缓步走上前,将背包抓在手里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对我的背包感兴趣?要不要拿去看看?” 无头戏子一点点的后退,虽然没了脑袋,但似乎一点都不影响她说话…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听这话,我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你抢我的包?还问我是谁?装什么装?!谁让你来抢的?告诉我,我就让你死的痛快点儿。” 她一边后退一边说, “不…他只是说让我陪你演出戏,是为了让你取得阴关的信任,你…你不能杀我!” 我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是天官派你来的?” “什么天官,我不知道,他只是阴司的一名鬼差把总。” 我微微皱眉,但马上就想通了,像这样的事情天官怎么可能亲自出面。 “原来是这样…” 见我的语气有些放松,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既然已经陪你演完了戏,那我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我立刻闪身挡在她面前,冲着那些挂在树上的尸体问道: “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是有怎么样?鬼差把总说了,只要我同意陪你演戏,就可以…啊!!!” 没等她把话说完,我便一剑斩碎了她的鬼身,看着她魂飞魄散的样子,我自言自语道: “是就行了,哪那么多废话…” 第八百三十二章 疯掉的班主 眼看着戏子魂飞魄散,这时一道人影从远处飞快的飘了过来,正是姗姗来迟的温羽! 见我这里满地狼藉的样子,他失望地说道: “怎么?你都解决了?我还没发力你就解决了?!” 我白了他一眼, “说好的包饺子,你去哪儿了?怎么来的这么慢?” 他无奈的摇摇头, “我那边也遇到好多戏子,杀都杀不完。” 我见他一身的鬼血,就知道他确实是经历了一番恶战。 “那你那边都杀完了吗?”我问道。 “只要是出现都都被解决了,但不确定还有没有隐藏的。” 我沉吟了片刻, “这些戏子必须得全部剿灭,否则我们走之后,村子里还会受到屠戮。” 温羽皱了皱眉, “关键是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隐藏的戏子,要怎么把她们揪出来?” 我摊了摊手, “一时还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我们先回旅馆,然后从长计议!” 温羽指了指挂在树上的尸体和今天晚上来树林准备上吊的男子老吴, “他们怎么办?” “让徐改旺找到对应的家属,全都领回去吧,不管尸体腐烂没腐烂,起码还有具全尸,家属安葬之后心里应该会好受一些。” 说完,我便拨通了沐清的电话,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同她讲了一遍,沐清表示马上通知徐改旺。 二十分钟后,从村子里跑来一群人,领头的正是沐清和狸天,她们的身后是徐改旺以及一些我不认识的村民。 “啊??这…这…” 一见到树林里的场景,徐改旺当先就慌了神,其余的村民则是开始寻找自己亲人的遗骸,其中还有旅店的老板娘,见她没带着孩子,我就小声问沐清, “他孩子一个人在旅店安全吗?” 沐清微微一笑, “放心吧,有人帮忙看着呢。” 我一愣, “别告诉我是…云清妍吧?” “嗯…没错,是她主动留下来的,本来狸天是有些不放心的,不过那孩子和她很亲近,老板娘也放心,我们就不好说什么了。” 我缓缓点头,这还真有些意外,老板娘的丈夫是前几天才死的,所以很快被找到了,其余的人则是废了些周折,不多时,漆黑的林子里便响起了一阵阵哭泣声。 “大仙…” 徐改旺来到我身边, “那个戏子…真的已经被你解决了?” “算是吧,不过应该还有一些戏子没被揪出来,正好你来了,我想问问你,你之前给我们讲了许多年前那个草台戏班的事情,戏班的班主最后嫁给了你们村子的村民…” “每逢村子里有孩子出生,班主都会免费搭台唱戏三天,那么后来呢?那个班主最后的结局怎么样?” “这个…那个…” 一听我问出这个问题,徐改旺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复杂起来,这个那个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狸天是个急性子,他催促道: “什么这个那个的?快说啊,那个班主最后怎么样了?” 徐改旺回头望了一眼其他的村民,突然压低了声音, “大仙,稍微等等,等这些人把尸体抬走之后我再跟您细说。” 我见他似乎真的有难言之隐,便暂时没催他,半个小时后,小树林里的尸体基本都处理完了,徐改旺这才点燃一根烟,背靠一颗大树坐了下来, “哎…说来啊,也是这个班主命苦,虽然她一直在为别人家的孩子搭台唱戏,可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她都能没迎来自己的孩子,渐渐地她开始心灰意冷,也是年纪越来越大了,她也就不再继续唱戏。” “可那个时候,孩子出生就唱戏这样的庆祝方式已经算是村子里不成文的规定了,所以大伙儿就开始从别的地方往来请戏子,那个时候正赶上班主的丈夫出了意外死掉了…” “班主就越发的绝望,以至于以后村子里每次请人搭台唱戏,她都会出来发了疯似的阻挠,大家伙儿都知道,她其实是真的疯了,于是有人提议村子里家家户户出些钱请个大夫帮忙瞧瞧。” 说到这里,徐改旺突然猛嘬了一口烟, “呼…只可惜,当大家请来大夫去她家里的时候,她已经失踪了,后来有人在村北的林子里发现了她的尸体,就是这片林子,她在这里上吊了。” “在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片林子都成了村民的禁地,因为时常有人能够在午夜听到有人在这片林子咿咿呀呀的唱戏,吓死个人呐。” 听到这里,沐清开口问道: “还真是挺惨的,不过我们刚才找村民来认领尸体的时候,他们好像对这片树林也不害怕啊?” 徐改旺从地上站了起来,随手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是因为这些事情都是上一辈的事儿,连我都是从我爹娘那里听来的,更别说是其他人了,这一辈的人根本就没遇到过那么邪门儿的事儿,所以人们都是当故事听的,没人害怕。”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 “嗯,我大概了解了,先回去吧。” 往回走的时候,温羽飘了过来小声问道: “那个戏子是被你斩杀的,你回想一下,她是不是就是老徐口中的班主?” 我回想了片刻,摇头道: “不好判断,那个戏子画着很浓的戏子装,我根本就分辨不出五官的特征,而且我也没见过班主的样貌,哪可能知道她是不是班主。” 话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快走两步来到了老徐的身边, “老徐,你有没有班主的照片?或者村子里谁家有班主的照片?” 老许手捏下巴回想起来, “要说照片嘛我这里还真没有,但是有一个人应该有。” “谁?” “村东头的孔婆子,早就听说孔婆子的母亲过去和班主学过几天的戏,关系处的也相当不错,班主当初疯了之后,孔婆子的母亲还曾亲自去照料,她那里应该是有,只是她精神不太好,不知道能不能配合。” 我看了看夜色, “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你带我去见孔婆子。” 徐改旺愣了愣,虽然面露疑惑之色,却也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当我们一行人回到旅店的时候,突然看到旅店的门口跪着一个人… 第八百三十三章 疯子 一个人跪在了旅店门口… 我们一行人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我歪了歪脑袋,见这人穿着分不清颜色的破布衫,头发花白,脑袋上散乱的青丝和白丝胡乱的飞舞着,是个老人,看上去很是邋遢。 我缓步走到她的侧面,见她的面前摆着一个火盆,盆子里噼里啪啦的烧着纸钱,而这老太太满脸的皱纹,眼睛小而且下垂,两边嘴角下撇,鼻梁却很挺,这是典型的凶相! 她两颗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旅馆,不知道在干什么。 狸天几部走上前,不满地说道: “这老太太,怎么能在人家门口烧纸?这不是咒里面的人死吗!” 老太太听到了他的话,却并没有理睬,依旧自顾自的跪在那里。 这时,旅店的大门被打开,老板娘一脸怒意的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她拎着扫帚在老太太面前用力地晃了晃,口中斥道: “你到底有没完没完?!每天来这儿烧纸,我男人已经被你咒死了,还不满足?!想让我们全家人都去陪葬吗?!赶快走!!!” 老太太终于抬了抬眼角,她看着老板娘,脸上缓缓的浮现出一抹怪诞的笑意, “你说对了,全都得陪葬!谁都逃不了!!” 丢下这句话,老太太便起身,粗鲁的踩灭了火盆里的之前,先是瞪了我一眼,然后戴着一副破烂的手套端着火盆步履蹒跚的离开了。 沐清走到老板年面前, “这老太太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旅店门口烧纸?” 老板娘扔掉手中说的扫帚,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是村子里的一个疯婆子,大伙儿都叫她孔婆子,她不只会在我这里烧纸,全村人的家门口她都会烧纸,也不知是谁得罪了她。” 沐清看了我一眼,我马上问道: “孔婆子?她母亲是不是和那个唱戏的班主学过戏曲?” 老板娘一愣,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村长告诉我们的,老板娘,你对孔婆子了解吗?能不能把她的事情和我们聊聊。” “当然可以了,你们可是村子里的贵客,又帮大伙把家人的尸骸找了回来,这大恩大德一辈子都还不完呐,还有什么不能聊的,快快先进来吧。” 回到旅店后我们才知道,老板娘先把丈夫的尸身安置在了后院的棺材里,村民们已经商量好了,找个吉日一起安葬。 这个时间, 老板娘的孩子已经睡了,我们一群人聚集到了我的房间,老板娘端了一壶热茶和瓜子走了进来,我连忙说道: “不用客气了,还是聊聊孔婆子的事情吧。” 嘴上这么说,可我的手却抓了一把瓜子津津有味儿的吃了起来。 老板娘叹了一口气, “哎…其实孔婆子也挺可怜,当年老班主疯了,孔婆子的娘出于师徒情谊的考虑就去照顾,可没想到等老班主在北面的树林上吊自杀之后,孔婆子的娘也疯了…” 狸天插了一句, “孔婆子的娘也疯了?怎么个疯法?” “据村里的老人讲,那段时间孔婆子的娘一到晚上就唱戏,还挨家挨户的到每家人的门口唱戏,起初大家只是轰走她,可时间长了没什么效果,就有人把她娘送走了…” “送到哪儿了?” 我问道。 “好像是镇子里的一家养老院吧,村子里大伙儿出的钱,给她送进去了,只是听说送进去不到一年的时间,老太太就走了…” “从那以后,孔婆子就和村里人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了,她觉得是村子里的人害死了她母亲,最开始她先去村长家闹,没闹出什么结果,就开始挨家挨户的到每户人家门口烧纸咒人…” “哎…闹得现在她自己也是疯疯癫癫的,不过话说回来,她也确实可怜,母亲疯了,现在自己也变成这样,所以村里的人也都不怎么和她计较…” “可自从前段时间那个戏子来之后,孔婆子烧纸钱的频率越来越多,好多人的家里因为戏子也开始死了人,大伙儿就受不了孔婆子,我刚才那样赶她也是出于无奈…” “不过孔婆子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那么怪,一阵儿一阵儿的…搞不清楚是不是真疯。” 听了老板娘的讲述,我的心里也是觉得奇怪,最开始是老班主疯了,然后是作为徒弟的孔婆子的娘疯了,现在连孔婆子也变得有些不正常。 难不成这老班主是倾囊相授,连疯人疯术也传给自己的徒弟了? 云清妍看了看我, “听你刚才说明天要去见那位孔婆子,到时候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我想了想, “嗯…现在我们都是乱猜,明天去看看再说吧。” 这时,老板娘起身说道: “我得先走了,孩子一个人晚上不敢睡,我得去陪他了。” 送走老板娘之后,我问云清妍, “你从老板娘的孩子那里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云清妍一愣, “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 “我不相信你替她看孩子仅仅是为了帮她,想必应该还有别的目的,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唯一能帮到你的,也只可能是关于她父母的一些事情了。” 云清妍微微一笑, “想不到你这么了解我?” 沐清忽然开了口, “不是小然了解你,而是你表现的太过明显了而已。” “好吧…既然被你们看穿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你们说的都没错,我的确是和她的孩子打听了一些情况,不过意义都不大,唯一有用的线索就是他的父亲生前十分爱听戏,几乎是到了痴迷的地步。” 我皱了皱眉, “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痴迷不痴迷的?” “那孩子说,村里搭台唱戏的时候,他的爸爸每一场都必去,如果村子里不唱戏,他爸爸也会每晚出去,等到回来的时候,口中都会哼着戏曲,为此老板娘还和他抱怨过几次,这还不足以说明情况吗?” “不过现在看来,这些线索似乎已经对我们没什么用了,毕竟那个戏子已经被你灭了,剩下的余孽相想必也造不出什么大动静了。” 我若有所得踱了几步, “这可不一定…” 这一晚上我睡的还算踏实,第二天一大早,徐改旺就来旅店找到了我,领着我一起来到了孔婆子的家… 第八百三十四章 今天就生 孔婆子的家在村子的最东头,与我想象中不一样的是她的房子和院子虽然小,但收拾的很干净,而且今天的她穿的也很干净,完全不像昨天夜里那么破破烂烂,花白的头发梳理的也很整齐。 “狐大仙…狐大仙…” 徐改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狐大仙,这位就是我昨天和你提到过得孔婆子,今年六十多岁了。” 我闻言,急忙说道: “孔婆婆您好,我叫狐然,第一次见面,也没带什么东西,还请多多见谅。” 我这后半句话看上去是完全多余的,其实不然,我就想看看她听到第一次见面这几个字,到底有没有什么反应,因为我们昨天夜里是打过一次照面的。 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也是有过接触的。 孔婆子嘴角一弯,竟然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 “嗨…什么东西不东西的,我听村长说了,村子里这次真的是多亏了你,说来该是我们感谢你才对。” 孔婆子是满脸的堆笑,从她的语气和肢体语言以及眼神来判断,她似乎真的是第一次见我,或者说她太善于伪装了? “对了,你们今天来找我这个老婆子是有什么事儿嘛?” 徐改旺先是望了望我,然后说道: “还真有些事情,村子里最近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狐大仙这次来呢就是帮我们处理的,今天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班主年轻时的照片?有的话就让狐大仙看看,就这点儿事。” 孔婆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把脑袋歪到一旁,表情有些不自然, “徐村长,你应该也清楚,我之所以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因为当年的那位班主,从我娘被你们送进养老院开始我就没有一天不憎恨那位班主的,仅管她是我娘的师父…”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忌讳提到她,没成想你们今日竟然找上门来和我提她,怎么?是嫌我日子过的太好了所以非要来接老太婆的伤疤吗?!” 孔婆子语气虽然冰冷,但是她并没有大喊大叫,像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个…” 徐改旺见孔婆子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一下就没了办法,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朝我挤眉弄眼向我求助。 我想了想说道: “孔婆婆,你误会了,我们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您彻底摆脱老班主的阴影。” 孔婆子狐疑得看着我,我解释道: “戏子的事情您应该也知道,说白了就是鬼魂作祟,如果清除干净,村子里就能彻底摆脱老班主和那些戏子的影响和滋扰,这样一来大家就会慢慢忘却,您也就解脱了,不是吗?” “呵呵…” 孔婆子突然笑了笑, “你倒是挺会说的,不过要让你们失望了,我这里没有老班主的照片,你们大概是忘了,老班主年轻的时候是处于什么年代?那得是什么条件才能留下一张照片?” 我微微皱眉, “没有照片…画像也可以,只要是…” “没有…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们走吧,快走!” 孔婆子直接打断了我的话并且下了逐客令。 徐改旺为难的看着我, “狐大仙,要不还是算了吧…” 我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却在出家门的时候看到屋门的背面挂着一件白色的长裙,看样子是一件戏服,戏服看似很随意的挂在门上,但却很干净。 我没有说什么,打开门和徐改旺一同离开了。 刚一离开孔婆子的家,徐改旺就凑到我身边一脸担忧的问我, “狐大仙,没有老班主的照片,您还能把这件事儿处理干净吗?”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低着头往旅馆走,几步之后我猛然停了下来反问他, “村子里这几天有没有待产的孕妇?” 徐改旺一愣, “有…有啊,昨天那家人还兴奋的放鞭炮呢,说是作祟的戏子被你收拾了,这下他们家生孩子就不用搭台唱戏死人了,对了狐大仙,我正要问你,你说他们家生孩子,那些没被剿灭的戏子余孽还会出来唱戏吗?” 我沉吟了一下, “村子里有人生孩子,你们通常会怎么做?” 徐改旺抬手指了一下旁边电线杆上支着的一个喇叭, “村里有广播站,大家习惯了这种老式的通知方式,一旦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是通过广播站广播的,生孩子也不例外。” 我手托下巴沉吟了片刻, “嗯…你刚才问我现在村里人生孩子,还会不会有戏子搭台唱戏了,说实在的我也不清楚,不过今天晚上我们可以是试一试。” 徐改旺一愣, “试一试?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 “你现在就去广播站,通知一下,就说那位孕妇早产,孩子已经提前出生了,让全村的人都知道!” 徐改旺诧异的看着我, “这…这好像不太好办吧,村子里没有接生孩子的能力,一般有孕妇生孩子都是要去县医院的,不太好糊弄啊。” 我想了想,说道: “这也好办,和我一起来的人里有个姑娘,你就说那姑娘是县医院的妇产科医生,就是她接生的,哎呀,不用瞻前顾后的,差不多就行!没人会想那么多的,快点去办吧,办完之后来旅馆找我,我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办。” 徐改旺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而我则是回到了旅馆,把自己的计划和众人说了一遍,听完之后,狸天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妙啊,真是妙,这么阴的招也只有你能想出来了。” 我白了他一眼, “这叫阴吗?这叫绝!对了,云清妍,你就去扮演那位妇产科大夫。” 云清妍一愣, “还有我的事儿?” “那当然,你现在也是我们队伍中的一员,不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温羽,你去北边的小树林盯着,如果那里有异动,就马上告诉我,天儿爷,你去孔婆子的家附近盯着。” 温羽摇了摇手指, “小意思,你在哪里等消息?” 我伸了一个懒腰, “我和沐清在戏台,等着它们来唱戏!” 说到这里,旅店外的喇叭里忽然传来了徐改旺的声音… 第八百三十五章 好戏开场 旅店外的喇叭里传来了徐改旺的声音,我急忙竖起了耳朵。 “咳咳…喂…喂!各位村民注意了!各位村民注意了!现在发布一个通知,前街傅老大的媳妇儿兰妮儿早产…幸亏村子里有个县医院的接产大夫,兰妮儿呢已经在又几分钟前把孩子生出来了…” “不过大家放心,目前是母子平安,母子平安…但毕竟是早产,兰妮儿的身体还比较虚弱,需要静养,大家就不用去探望了,等过几天再去看她不迟。” 我回头看了一眼云清妍, “接产大夫,你现在快去兰妮儿家吧,你这大夫不到位,戏就演的太不到位了。” 云清妍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吧,她们家在哪儿?” 之前徐改旺在离开前把兰妮儿家的位置告诉了我,我又告诉云清妍,并提醒她一定要把戏演足了。 出门前,云清妍忽然回身说道: “让沐清和我一起去吧,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一个大夫就能顺利接产的?未免也太夸张了,但要是两个人的话,就可信多了。” 我迟疑了一下,回头看向沐清, “你怎么想?” 沐清笑了笑, “我怎么样都可以,听你的。” 我沉吟了一下, “那就…你和云清妍一起去兰妮儿那吧,正好我也担心那里会出现别的麻烦,记得注意安全。” “嗯…你也一样。” 两个姑娘离开后,温羽和狸天也都离开了,我在旅店等了一会儿,预计着他们差不多都到达指定位置后,才走出酒店向戏台的方向而去。 出了旅店,我忽然觉得光线似乎一下变暗了,抬头望去,之前还晴朗的天空此时已经是乌云密布了,太阳早就不知所踪,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也跟着变的阴郁起来。 许是快要下雨了,所以村路上几乎没什么人,我快步走到戏台附近,找了一个能藏身并且挡雨的屋檐下躲了起来,这里距离戏台有十几米的距离,正好能够看清整个戏台。 此时,鲜红的幕布被放了下来,将戏台堵的严严实实,一丝风都透不出来。 我抬头望了望天空,云层更加厚了… “可别下雨啊…”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狸天发来的一条信息,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孔婆子离开家了…” 我马上回道: “盯紧了,看看她是不是奔兰妮家去了。” 发完之后,我又马上给沐清发去一条信息,告诉他孔婆子可能要去的事情,让她和云清妍准备好了,尽量不要过早的露馅儿。 我把手机紧紧的攥在手里,等着她们的回复。 可就在这时,戏台的西后方似是出现了一道模糊的白影,白影缓缓移动,是奔着戏台去的… 走了不多久,白影就消失在了戏台的正后方不见了,我四下看了看,准备摸到戏台的侧面,看看那道白影到底去了哪里,可我刚跨出一步,就听到从附近传来了密密麻麻走路的声音。 听那动静人还不少,我忙把身子往后撤了撤,探着脑袋望向远处,却见一群人神情呆滞的涌了过来,他们走的很快,好像有些迫不及待。 是村子里的村民,他们果然又来了,看来今天还是会搭台唱戏! 村民们拿着板凳和马扎整整齐齐的摆在戏台前,直挺挺的坐了下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戏台,动作甚至可以用整齐划一来形容。 这个阵仗,比上一次明显要大得多! 我心中诧异,自己之前已经灭了那么多的戏子,就算还有余孽没有处理干净,也不该再有这么大的动静,眼下看来,被自己灭掉的那个可能也只是个小喽啰而已。 如果按照咖位来区分的话,今天或许才是真正的大咖! 想到这里,我马上在人群中寻找起来,结果在里面发现了老板娘和她的孩子,这样来看,今天这场戏全村的村民可能都到齐了。 但我马上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因为我没在里面看到孔婆子,于是我掏出手机给狸天发去信息询问孔婆子的下落,可等了好半天都没有等到回复。 我的心顿时变得不安起来,我又给沐清发去信息,她马上就回复我了。 “小然,刚才兰妮一家人好像被摄了魂,两口子疯了似的要出门去听戏,好在被我和云清妍控制住了。” 我马上问她有没有见到狸天和孔婆子,沐清表示没有见到。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传来“呼啦”一声响,戏台上的幕布突然被拉开了,我的目光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只看到空空荡荡的台上竟然出现了两个戏子… 她们背对着台下,摆着身段。 一个身穿红衣,一个身穿白衣,红白两件戏服的裙摆几乎铺满了整个戏台,看上去十分诡异,而且这一红一白的搭配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尤为扎眼。 两道身影出现的一瞬间,台下的村民就僵硬的鼓起了掌,没有欢呼,没有起哄,只有整整齐齐的掌声,几乎是同时起同时落。 两个戏子缓缓转过身子,乌黑的头发下是两张画着精致妆容的面孔,因为妆容很浓,所以我看不出两人的长相有什么分别。 两人甩动长袖绕着戏台走了一圈儿,然后红衣戏子先开了口,尖细的唱腔再戏台上空缓缓回荡… “怨气冲天三千丈,屈死的冤魂我怒气满腔,夜阑任静任飘荡,清风明月倍凄凉,可怜我无辜把命丧,在花下埋骨断了肠…” 白衣戏子马上跟着唱了起来, “咬牙切齿恨平章,老贼他只手遮天欺君上!” 诡异的是我一个对戏曲一窍不通的人,此时却在那咿咿呀呀的唱词下感受到了无尽的悲伤与痛苦,我这个外村的人竟然莫名其妙的与台上的两人共情了。 “不…这绝不可能!” 我开始不断的暗示自己,与此同时,台下传来了一阵阵的呜咽声,那些村民全都哭了。 我皱了皱眉,从屋檐下悄然走出,小心翼翼的绕道他们侧面的一幢房子后面,探头看去,发现村民的脸上都现出一副怪异的表情… 第八百三十六章 红白配 村民的脸上都出现了怪异的表情… 尽管每个人的眼睛都流出了眼泪,但表情并不痛苦,甚至连一丝哀伤都没有,还是那副呆滞的神色,他们的眼泪并非出自真心。 我看时机差不多了, 便从背包里掏出一件红色袍子,在上面掏出两个眼儿,然后用朱砂笔在袍子上写下一个血红的“阴”字! 接着将红袍盖在自己的脑袋上,正好可以通过红袍上的两个眼儿看到外面的情况。 最后我又拿出一本册子捧在左手,迈着四方步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还没走到戏台前,台上的两个戏子便发现了我,她们当即停止了唱词,站在台上瞪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哈哈…” 我学着戏曲中那夸张的笑声哈哈大笑起来。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对于我的出现,两个戏子虽然惊讶当却没有阻拦,甚至连问一句话都没有,我就那样一边傻笑一边走上了戏台,来到了她们的对面。 “你是何人?” 终于,白衣戏子开了口,声音和音调都有些奇怪,是唱戏人特有的腔调。 我清了清嗓子,原本是想模仿她们用戏腔,但张了几次嘴之后,还是放弃了。 于是就直接粗声粗气的断喝一声, “大胆!!你们看不出本官是什么人嘛?!” 白衣戏子微微皱眉,但马上嘴角就弯出了一抹不屑的弧度,她冷笑一声, “呵呵…在我们面前,你还敢妄称是官?” 话音一落,她的脸上就突然出现了一道道血红的裂纹,像是开叉的树枝,瞬间就蔓延到了整张脸,速度非常之快,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眉头微微一皱,尽管自己见惯了鬼妖尸灵,但还是被这突然出现的诡异一幕惊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不快滚!!” 她突然怒目圆睁,怒吼了一声,但这次发出的并非是戏腔,而是一个粗重到几乎和男人没什么分别的声音。 “哼!” 我哼了一声,将手中的小册子高高举起, “认识这是什么吗?” 白衣戏子的眼珠子缓缓上移,盯着我手中的册子看了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而我则是又抬起另外一只拿着朱砂笔的手,在小册子上做起了勾画的动作。 “现在认识了么?” 白衣戏子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同时脸上那一道道如树杈的血红道子竟然在一瞬间变成了黑色! 她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你…你是…” 我高高的昂起了脑袋, “我乃此地堂官,听闻你二人在此鼓乐齐鸣、寻欢作乐,特来捉拿!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随我前往官衙!!!” 白衣戏子不敢再言语,她身后的红衣戏子却是开了口, “你是此地堂官?” \"那是当然!\" 只见她抖了抖长长的衣袖,伸出纤细修长的手问道: “既是堂官,当有官印在手,拿出官印让我看看,如果有官印,我们自会随你前往官衙,如果没有,冒充堂官的罪过你可曾想过?” 我一愣,一下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原因很简单,后面的词儿我想不起来了。 从自己刚才出场一直到现在,口中说的全都是戏词。 当然,这戏词并不是我编的,而是在我小的时候,总在三叔的收音机里听到的一段,巧的是这一段恰恰正是红白两名戏子之前在台上唱的那一段。 这场戏大概内容就是堂官驱赶戏子,在原戏中,两名戏子因为冤情当街喊冤,所辖堂官亮出官印后将两名戏子带到了官衙,经过一番严刑拷打,将两名戏子直接处死。 按照我的推断,如果任由这两名戏子唱下去,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以戏中情节作为引子,先将她们引开,然后再出手,这是最为稳妥的方式,毕竟下面坐着那么多的村民。 无奈的是后面的词竟然一句也想不起来了。 见我一直不说话,红衣戏子轻飘飘的往前走了几步,她瞪着两只血红的眼睛逼问道: “官印何在?!” “呃…” 就在我琢磨着该怎么往下编的时候,台下忽然有人扯着脖子喊了一声, “不会唱就下去吧…下去吧!!” 我一愣,急忙转头看去,就见人群之中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温羽,他把手拢在嘴边大声起哄。 “下去吧…下去吧…” 我眼珠子一转,当即捂着脸做羞愧状走下戏台向后场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正好看到那个红衣戏子跟了过来,白衣戏子却是没有动,我见状就继续撒丫子跑。 因为戏台下坐着温羽,所以我丝毫不担心白衣戏子出什么幺蛾子。 跑了大概有上百米远,红衣戏子突然飘身挡在了我的身前,我不得已停了下来。 可她好像是完全陷入了戏曲之中,竟然还在和我索要官印。 “快亮出你的官印!官印!!”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当即将盖在头上的红布一把扯掉,回头对红衣戏子微微一笑, “你看我像官印吗?” “你?!!!” 红衣戏子脚下一顿,从她的眼角也长出了一道道的血色裂纹,眨眼的功夫就爬满了整张脸,那细密的程度远超白衣戏子,几乎连一块完整的皮肤都看不到了。 我顿时就犯了密集恐惧症,心里不受控制的升出一丝恶心与厌恶! “呵呵…” 她忽然笑了起来, “我记得你这张脸,你就是杀了小春的人…” 我皱了皱眉, “小春?你说的就是在树林中被我灭掉的那个戏子?原来她叫小春?” “小春技艺不精,所以才会被你所擒,我本想今日就去找你,不成想村子里又有姑娘生了孩子,所以才没去要你的命,想不到你倒自己送上门了?” 我摊了摊手, “你们倒是很守规矩,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儿,都要为唱戏让路,不愧是跑江湖卖艺的戏子…” 一听这话,她的笑容一下就僵在了脸上,她恶狠狠地看着我, “你刚才说什么?!”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过去跑江湖卖艺的戏子都很守规矩,否则就握不紧手中的饭碗,丢了饭碗就意味着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我说的没错吧…班主?” 第八百三十七章 戏服 当班主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红衣戏子的身体明显的一颤,她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看来你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 “那倒没有,直到今晚你们上演戏码的前一刻,我都不知道你会出现,只能说你还是太在意自己戏子的身份了,或者说是你太喜欢戏曲了…” “当你和那个白衣戏子在戏台上全情投入之时,我才有所反应,能对戏曲有如此偏爱,村子里一旦有新生儿出生,就会毫不犹豫搭台唱戏,除了班主之外,我还真的想不到还会有第二个人能对这件事儿如此执着的。” “呵呵…想不到你一个外人竟然把我看的这么透彻,这倒真是出乎我的预料,看起来你要比村子里的那些人懂事儿得多。” 我没有搭她的胡茬,而是反问道: “那个白衣戏子是谁?可千万别告诉我她是孔婆子的母亲…” 班主表情一掷, “你的确是聪明,聪明的令人讨厌!” “那个被我灭掉的小春又是谁?就算我再聪明,也猜不出她的身份。” 班主似乎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她缓缓的飘到了半空中,那足有几米长的戏服裙摆一直从半空垂到地面,随风抖动,像是一把完全展开的红色扇面,看上去颇为壮观。 她微微低头,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望着我, “我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你刚才演的那出戏虽然略显青涩,但我很喜欢,不如你就留下来跟着我吧,我会慢慢带你入行,怎么样?” 我摆了摆手, “多谢班主抬爱,那你想让我怎样留在你身边?是活着跟随还是死着追随?” “呵呵…活人总归是要变老变丑,也难逃一死,枉费了你这副好皮囊,倒不如直接死了,那样的话就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学戏了。” 我笑了笑, “好啊,不过在那之前,得先让我看看你有什么真本事。” “哼!” 班主突然冷哼一声,她轻甩戏服,那拖得长长的裙摆便“呼啦”一下向我卷来,我神情一掷,闪步躲避,但那裙摆猛然间向两侧延展,眨眼间就将我的四周全部围拢。 我的面前顿时被一片火红所围绕,裙摆不断收紧,将我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见此情况,我迅速摸出铜钉迎面打了出去,裙摆立时被割开了一道裂缝! 因为裙摆绷的很紧,所以被割断的时候就同时向两边缩去,我趁机跑了出来,抬头去看,但见抖动的裙摆漫天飞舞,唯独不见了班主的身影。 我心头一沉,急忙向四下寻找班主,可四周裙摆乱飘,其余的什么都看不到。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摆脱裙摆的控制,而是陷入到了更大的束缚当中。 “呵呵…” 一声声的冷笑从四面八方传来, “大法师,对于戏子来说,除了漂亮的妆容和细腻的唱腔,最重要的就是这身戏服了,有了戏服才能真正融入到演绎的角色当中,你想摆脱它的控制,那是痴人说梦…呵呵!” 谈笑间,漫天飞舞的红色裙摆如同是一层层的厚重棉花向我扑来,想要躲根本就不可能! 当一段裙摆贴住我的身体之后,其余的裙摆也像蛇一样快速围绕而来,眨眼的功夫就将我从头到脚裹了一个严严实实,此刻的我从外边看应该是与木乃伊没什么区别。 怪就怪在仅管被裹成了粽子,我却还是呼吸自如,但耳边除了班主的笑声之外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怎么样,我可以再给你一次考虑的机会,要不要追随与我当一个戏子?” 我试着张了张嘴,好在还能说话, “我想通了,当戏子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我很奇怪,我听村里的人说,你生前最后的那段时光已经疯了,最后是吊死在了村北的小树林里,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怎么?你对这个很感兴趣么?” 我见她似乎不排斥这个问题,便马上回答道: “当然,作为徒弟,自然是希望了解师父的一切,我这话没问题吧?” “也好,不过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等我亲手断了你的阳寿,你的亡魂拜我为师之后,我再告诉你不迟。” 说话间,将我包裹的裙摆突然收缩,我的身体也猛地一紧,全身的皮肉和骨头像是瞬间被揉在了一起,疼的无法忍受! “不要怕,马上就好,只有被揉碎的身体才能化出完美的魂魄…很快…很快就好了…” “嗯!快你大爷!!!” 我大喊一声,口中快速念诵起了请火咒,就听“噗”的一声响,从我背包里传来一阵火苗燃烧的响声,紧接着我的身体就被一团绿色火苗所围绕… 火势迅速蔓延,将裹住我身体的裙摆全部引燃,这些都是阴火,不会对我的肉身造成什么影响,我非但没有感觉到炙热,反而觉有的有些冷。 在阴火的助攻下,我很快拜托了裙摆,再看周围,绿幽幽的火苗和鲜红的戏服彻底纠缠在一起! “你竟敢烧毁我的戏服!!!” 班主愤怒的嘶吼着,与此同时,飘荡在四周的裙摆也终于消失不见,阴火随之越来越小直至熄灭。 周围终于恢复了安静,班主站在我的对面,可以看到她身上戏服的裙摆已经被烧的破烂不堪,她恶狠狠的瞪着我, “你身后的背包里似乎有不少的宝贝…” 我眉头一皱, “终于说出了自己真实的目的,你也是冲着我的背包来的吧?就像那个被我灭掉的小春一样。” “想要永远的留在这里唱戏,势必要日夜躲避阴司的追讨,如今有了这个机会,我当然要争取,拿走你背包里的宝贝,我们就能安安稳稳的永远留在这里…” 话音一落,她抬起头,微微张着嘴吟唱起来,一阵阵刺耳的戏腔开始蔓延,在这寂静昏暗的村外,忽然响起了尖细的戏曲,只是想想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我警惕的看着她,却突然听到从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回头看去,只见一群身穿跑堂戏服的人,画着诡异的脸谱,扛着一面面的旗子快步的跑了过来… 第八百三十八章 你的表演落幕了 这些扛旗的人,分明就是跑堂鬼,班主挥舞手臂,对那些跑堂鬼命令道: “尽量活捉这个人间法师,但他若是顽固抵抗,杀无赦!” “是!!” 跑堂鬼将我团团围住,看着那一张张狰狞的鬼脸谱,仿佛自己真的置身于戏台之上。 “呜呀呀呀呀!!” 跑堂鬼口中发出一阵阵戏腔的鬼叫,他们挥舞手中的大旗,一阵阵阴风从旗面升出朝我席卷而来,起初我以为仅仅是阴风而已,但马上我就知道自己错了! 随着阴风的不断卷出,旗面上渐渐地浮现出了一张张的鬼脸,这些鬼眯缝着眼睛,上弯着嘴角,外形酷似在村北树林里被我灭掉的那个戏子。 又和村里家家户户挂着的灯笼上的鬼脸一样。 这些鬼脸先是浮现在旗面上,在跑堂鬼的抖动下,鬼脸飘出旗面朝我飞来。 靠近我的时候,鬼脸上弯的嘴角忽然张开,从口中吐出了一股股猩红的烟雾,雾气先是将我全身笼罩,接着便簇拥着从我领口的脖子往身体里钻去! 我顿时觉得如同是光着身子坠进了冰库,全身冰冷,忍不住的直打哆。 四肢也开始发麻发紧,刺骨的冰冷之后就是钻心的疼,从鬼脸口中吐出的红色烟雾全都顺着毛孔钻进了我的体内! “嗯…” 我上下两排牙开始不断地碰撞,发出“咯咯”的响动,身体已经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呵呵…大法师,怎么不动了?刚才的气势呢?这就不行了?跑堂鬼!不要松懈,继续给这位大法师下些猛药!” “是!!” 只见跑堂鬼手中的大旗挥舞的更厉害了,与此同时,他们开始绕着我飞快的跑了起来,起初还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但马上清晰地身影就变成了虚影! 大旗与他们的身体连成了一片,随着速度不断加快,从旗面飘出的鬼脸越来越多,铺天盖地的几乎遮住了头顶的整片天。 鬼脸张着大嘴,源源不断地红色雾气从口中喷涌而出,全都钻进了我的体内,这个时候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彻底失去了知觉,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摇摆起来… 没错!是TM摇摆! 像是个不知羞臊的戏子开始扭动着身姿摆出各种令人作呕的身段,甚至还有一些高难度的动作。 “我靠!快停下来!!” 我暗自与自己较劲,结果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被那红色的雾气所占据,彻底失去了主导权,只有一张嘴还能动。 这时,班主得意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我早就说过,你是个唱戏的苗子,既然死后要追随我,那就先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条件吧!” 话音一落,我的一只手臂突然直挺挺向后旋转起来,从身下抬到头顶位置的时候我还能忍,可如果继续按照这个角度往后转,那我的手臂非得断了不可! 果然,在继续往后转的时候就有些费劲了,班主嘴角一弯, “哼…不用急,我亲手帮你抻抻筋骨…” 下一秒,我只感觉自己的手臂突然猛地向后一折,我心头一沉,急忙随着手臂猛地转动了一下身体,这才没让手臂断掉! “嗯?你怎么还能动?!” 班主厉声问道。 我笑了笑,用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就在刚才那千钧一发之际,我要破了自己的舌尖,吞了一口血,这才暂时压制了体内的邪气,夺得了身体片刻的控制权! 班主也很快发现了我嘴角的血, “原来如此,看来是不能给你丝毫的喘息机会!” 她再次抬起了手臂准备给跑堂鬼下达命令! 我眉头一皱,利用这片刻的自由一口气打出七张灵符,符纸悬停在我周身,同时泛出金光犹如悬灯! 灵符绕着我快速旋转,符纸上散出的驱邪之气在我周身首尾相连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结界,从鬼脸中喷出的红色雾气霎时间被切断! 几乎就在同时,绕着我飞快奔跑的跑堂鬼突然停了下来,他们调转方向同时举起手中的大旗,朝着我扑打了过来! 我单手结出剑指高高指向天空,口中大喝一声, “梅花点灯!!!” 却见围绕着我的符纸也全都停了下来,灵符之上各自打出数道金光,金光闪电般窜出将围攻而来的跑堂鬼一一打穿,一声声惨叫骤然而起,待符纸散去金光之后,所有的跑堂鬼也全都被打魂飞魄散了! 我回头望向斜上方,班主一脸阴沉的低头俯视着我,我摸出一张紫符,指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下一个就是你…” “哼!” 班主冷哼一声,飘身而下,我没有急于行动,而是飞快的用铜钉刺穿紫符夹在食中二指间。 这时,她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我见她脸上的裂纹变得更加触目惊心,仿佛能渗出血来! “我要用你的命祭曲!!!” 班主嘶吼一声,周身血红的戏服突然变成了黑色,我心头一紧,脚踩七星窜到了她的身后,她虽然没有回身,肩膀上的脑袋却是转了三百六十度,直接从前面转到了后面! 我虽然惊讶,但手中的铜钉已经狠狠地拍进了她的肩头! “啊!你!!” 不容她说话,我便闪开一步,双手结印,穿在铜钉上的紫符霎时射出一道紫光,班主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打飞了出去,等到落地之时,半个肩膀已经被打掉! 我一个健步冲过去,拔出赤麟剑抵住了她的鬼门,冷冷的说道: “你的表演…落幕了。” 班主想要挣扎,但她看到泛着寒光的赤麟剑,却又缩了回去, “我知道你是护送灵首去投奔阴关的,我…我也可以追随你一同去阴关!” 我笑了笑, “你这是在求饶么?还是说你想给阴关之主表演戏曲?” 班主瞪着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可杀…不可辱!” “好!” 我随口应了一声,手中赤麟剑横着一扫,她的脑袋变被我削了下来。 脑袋搬家的一瞬间,她脸上的妆容便快速消散,有那么一瞬间我看到了她的真容,但马上她就魂飞魄散了。 这时,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看来我来晚了一步啊…” 第八百三十九章 养女之死 “看来我来晚了一步啊…” 我回头一看,温羽飘飘然的走了过来,我甩了甩僵硬的手臂, “你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温羽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也不想啊,那个白衣戏子也很难缠。” 我愣了一下, “她是孔婆子的母亲,你把她怎么样了?” “什么母亲不母亲的,一只邪修的女鬼而已,当然是灭了她了。” 我微微点头, “灭就灭吧,她们的确是该死,那其他村民呢?” “我灭掉她的时候,村民还没有恢复正常,当时我就猜测,肯定是得把你这边的红衣戏子也灭掉才能彻底解除村民身上的禁制,所以我就赶过来了。” 我沉吟了一下, “回去看看。” 当我们两人回到戏台附近的时候,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从现场一片狼藉的样子以及还没离开的村民来判断,他们差不多已经恢复了,我正要离开,却见徐改旺从戏台后面满脸愁容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马上就跑了过来, “狐大仙!我可找到你了,刚才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先问你,村子里有没有村民出事儿?” “我已经清点过了,村民们都没什么问题,就是精神有些恍惚,他们好像都不记得发生什么了,不过大家还是有些害怕,狐大仙,这村子里的戏子到底处理完了吗?” “嗯…这次是彻底的处理干净了。” 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狸天打来的。 “喂!天儿爷,你那里什么情况?” “孔婆子在兰妮儿家门口晕倒了,不过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大碍,我已经把她扛回家里了,你们要不要过来看看?” “嗯…我们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们立刻赶到了孔婆子家,期间徐改旺找了一个村里的大夫帮孔婆子瞧了瞧,却是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只是说让她多多休息而已。 大夫离开后,我马上伸出食中二指点住了孔婆子的眉心。 “狐大仙,她…她怎么样了?” 我从背包里取出一颗小小的药丸塞进了孔婆子的口中,这才说道: “鬼气入体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好在没什么大碍,老徐,这段时间你得找人帮忙照看一下她,尽量带着她多出门晒晒太阳,有助于她的恢复。” 徐改旺点头如捣蒜,但还是犹犹豫豫的问我, “你刚才说她鬼气入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被鬼上身了?” 我起身打开窗户,让空气保持流通, “她不仅是被鬼上身,而且几乎是每天都会被上一次,一般年轻人都受不了,更别说是她这么大岁数的人了。” 没等徐改旺发问,狸天当先蹦了起来, “每天被鬼上身一次?什么鬼这么无聊?” 我沉吟了一下,转头问徐改旺, “老徐,和你打听一个人,这人的全名我不清楚叫什么,只知道她有可能叫小春…好像也会唱戏。” “你说谁??” 徐改旺“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见他这个反应,我又重复了一遍, “小春。” 徐改旺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还在昏睡的孔婆子,然后连连摇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孔婆子年轻的时候曾领养过一个孩子,那孩子聪明乖巧是个姑娘,只可惜十六岁那年就香消玉殒了,那孩子就叫小春。” “哎…说来她也挺可怜,因为她母亲的缘故,一直都没有夫家愿意来取她,孤苦了半辈子,好不容易领养个孩子,结果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哎…” 我怔了一下,没想到孔婆子竟然领养过孩子,这一点倒是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老徐,小春当年是怎么死的?” 徐改旺摆了摆手, “我是真的不愿意提这件事儿,孔婆子含辛茹苦把她养大,供她读书,可这孩子却不知道怎么了,稍微长大一点之后非要去学唱戏,孔婆子怎么劝都劝不动…” “后来实在是拗不过她,孔婆子也只好勉强答应,送她去了镇上的戏班,我记得那年冬天大雪封山,小春这孩子独自一人去了镇上,从那以后就再没回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呐。” 狸天不适时宜的插了一句, “大雪封山?这么糟糕的天气孔婆子还方放心让小春一个人去?” “怎么可能呢?孔婆子把小春当做命根子,怎么可能让她冒这个险,可那一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小春原本已经答应不去了,可到了后半夜却独自一人偷偷地离开了,她当时的那股劲儿就好像是…好像是…” “好像是被鬼上了身?” 我插了一嘴。 徐改旺一愣, “对对对,就是这样!” 温羽笑了笑, “不用怀疑,她当时应该就是被鬼上了身,那只鬼很可能就是孔婆子的母亲,也可能是班主,我问你,是不是从那次之后,孔婆子就变得有些不寻常了?” 温羽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有些无奈,因为他并未现出灵身,所以徐改旺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谁…谁在说话?” “是我。” 温羽突然现出灵身,把徐改旺吓的脸色发白差点就抽过去,我白了温羽一眼, “大哥,你可别把人吓死了,到时候我可脱不了干系。” 我一边说一边把徐改旺扶了起来, “老徐别害怕,这是我朋友,你懂的,像我这样的人身边总得有几个奇怪的家伙…” 老徐抚摸着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气,过了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他…他说的没错,从小春失踪之后,孔婆子就变得不寻常了,白天很正常,一到了晚上就挨家挨户的烧纸钱,大伙儿都她都是避之唯恐不及。” 我深吸一口气, “不是她疯,而是她被上了身,所以才会有那么奇怪的举动…这也是她体内有鬼气的原因。” 从孔婆子家出来后,我们又去兰妮儿家找到了沐清和云清妍,好在她们这里并没有出什么意外,一同回到宾馆后我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装,就准备离开村子。 临走前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对云清妍说道: “我是护送灵首的,但我自己还没见过那灵首到底是什么样的,不如打开看看吧?” 第八百四十章 鬼打墙 说完这句话,沐清、狸天和温羽全都看向了云清妍,看的出来,大家都很好奇。 云清妍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 “灵首是由你护送的,你当然可以打开看。” “小然!快打开看看!” 狸天摩拳擦掌。 于是,我们一行人又返回房间里,围着桌子坐在了下来,我从背包里取出那个装有灵首的木盒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上,用钥匙打开木盒上的铜锁… 打开盒盖的瞬间,一抹淡淡的幽光便散了出来,光亮十分柔和,不晃眼却又很明亮,看的很舒服。 大伙一起把脑袋凑了上去,却见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小人儿。 小人儿呈半透明状,像是一大块琥珀,脑袋和四肢都很清晰,就是五官比较模糊,分辨不出样貌,怎么看都像是个会发光的玩具,我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云清妍, “呃…这是灵首?你确定这不是手办?” 云清妍的表情也是有些诧异, “奇怪,我当时取回来的时候它明明是个圆形的灵首,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我便伸手把那手办一样的灵首拿起来捧在了手里,这东西表面光滑,入手发凉,触感细腻,我犹豫了一下,将一缕气息灌入其中。 可气息灌入的一瞬间,就倒流回了我的体内,我身体微微一颤,顿时变得狐疑起来。 沐清看出了我的疑惑, “怎么了小然,有什么不对么?” “嗯…这个灵首里似乎被布下了结界,凭我的力量竟然不能窥探其中玄妙……” 温羽眉头一皱, “连你都不行?那就让我试试。” 狸天马上应和道: “对对对,他是邪灵,没准能进入这个灵首!温羽!快快快!” 温羽眼睛微微一眯,当即化成一股邪灵之气钻进了灵首中。 “哎呦卧槽!” 结果里面突然传出一声叫骂,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邪灵之气就被弹了出来,气息再次化成人形,正是温羽。 我仔细一看,此时的他连脑袋上的马尾辫都散开了,显得有些狼狈。 “啥情况?”我问他。 温羽摇了摇脑袋,散乱的头发自行又扎了起来, “这里面的确是有个强大的结界,只是以我的能力…也无法打破。” 众人一愣,一下都没了办法,这时,狸天提了提裤子, “看来只能由我天儿爷亲自出马了!” 众人一愣,云清妍当即笑了笑, “连小然…连狐然和温羽都没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 狸天挑了挑眉毛, “云小姐,虽然你是阴关的特使,但是对我还是缺乏了解,我早就鸟枪换炮不是以前的狸天儿啦!难道你不觉得天儿爷我现在变得比以前帅气多了吗?” 我急忙摆手, “你就别吹了,快试试吧,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狸天正了正色,从桌子上拿起灵首,先是端详一会儿,然后突然把灵首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就龇牙咧嘴的…咬了起来。 这一幕把在场的人都看傻了…谁都没说话,就看他一个人表演… 狸天儿努力了将近有一分钟的时间,就听咔嚓一声响,我当即激动起来, “成功了?!” 结果狸天把灵首吐了出来,捂着嘴喊道: “我的牙崩了…哎呦呦…可疼死我了!!” …… 我将灵首用开水冲洗了好半天,这才又把他放进了木盒里,从这一刻起,我彻底打消了窥探它秘密的心思,原因很简单,做不到。 虽然放弃了,但有一点还是令我十分在意的,那就是灵首之中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我总感觉自己身边的某个人体内的气息似乎和这股气息十分相近。 于是我就将身边的人都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但是又觉得每个人都不是,这就有些微妙了,既然想不通,那暂时不去多想,可我还是就把这件事儿藏在了心底。 离开村子之后,一行人继续启程。 云清妍走的依旧是国道,路不平整,而且速度也提不起来。 坐在车上的狸天有些忍不了了, “这个女人搞什么搞?有的康庄大道不走,非要走这么烂的路,按照这个速度,我们什时候才能到那个什么阴关秘巢?诶对了,小然,你知不知道阴关秘巢到底在哪儿?知道的话咱就自己去,不跟着她屁股后面瞎走了。” 温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动动你的脑子,那个云清妍怎么可能把阴关秘巢的准确位置告诉我们,更何况狐然这一路是要接受不同程度的考验的,经过那些考验才能让阴关信任他…” “你口中的康庄大道会遇到危险吗?那肯定只有这种阴暗的破地方才会遇到险阻,这点道理都不懂,怎么当的狐狸?” 狸天被说的一愣, “这…这和我是不是狐狸有什么关系?” 温羽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插话道: “你们两个安静一会儿,别影响我开车…” “小然…” 沐清忽然叫了我一声, “怎么了?” 沐清直视着车前方,一脸凝重的问道: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似乎在绕着同一个地方兜圈子?” “嗯,我一早就发现了,不过有些奇怪,通常情况鬼打墙的影响范围十分有限,我们从出了村子一直到现在,开车也有三四个小时了,鬼气从未消失,鬼打墙也一直存在。” “最关键的是三四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在同一个地方兜了三个圈子,这个频率很低,说明鬼打墙的范围很大!” 狸天突然把脖子探了过来, “这就说明对方的道行强的可怕,所以鬼打墙的范围才会这么大!” “不可能!” 我断然否定道: “除非是一只鬼寇,否则不论是什么鬼,都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这世上哪可能随随便便就见到鬼寇,所以应该是另外一种可能!” 沐清转头看向我, “就是那只鬼一直在跟着我们,所以才能不断地在我们身边制造鬼打墙!” “不错!” 温羽皱了皱眉, “什么鬼敢一路跟着我们?我出去看看!” 说话间,温羽就要飘出车位,可就在这时,前面领路的云清妍突然刹车了… 第八百四十一章 鬼鞋指路 见云清妍的车突然停住,我也立刻踩死了刹车,“刺啦”一声刺耳的摩擦,车终于在距离她只有十几厘米的情况下停了下来! “呼…搞什么搞?!” 我喘了几口粗气,当即推门走了下去,正好云清妍也下了车,我本想问问她发生什么了,她却径直走向了车头的位置,我心中一紧,也跟了过去。 却见在她车前几米的位置摆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一双破旧的布鞋,布鞋四周还沾有大量的泥土。 奇怪的是这双鞋虽然摆的整齐,但是鞋头的位置却不是对着正前方,而是对着马路的斜侧方,我顺着鞋头的方向看去,发现在马路边上有一处小土丘,土丘挡住了视野,看不到土丘的后面是什么。 但在土丘上却是有一条不易产觉得小路,云清妍突然开了口, “你们也发现了吧,出了村子不久,我们就陷入了鬼打墙,鬼打墙的范围这么大,很是有些不同寻常,接着我就看到了马路上的这双鞋。” 沐清走到我身边, “要不要顺着鞋的指向去看看?” 如果换做普通的人,在荒郊野外看到一双有明显指向的鞋,我一定会劝你千万不要跟着它走,但我们不一样,说白了,我们就是来找麻烦的。 想到这里,我便挥了挥手, “把车停在路边,我们去看看。” 停好车之后,一行人顺着小路爬上了土丘,放眼看去,土丘之下就是一片荒地,荒地的尽头是一大片连绵的山影,距离我们大概还有十几公里的样子。 狸天探着脖子看了又看, “好了,什么都没有,我们走吧。” 我站着没动,手托下巴想了想, “不应该…鬼打墙存在的目的是让我们在这附近打转,那双鞋出现的目的是要为我们指路…” 我沉吟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急忙跑回到了马路上,盯着那双鞋又看了起来。 “发现什么了?” 云清妍问我。 “如果鞋头指明的方向是错误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说到这里,我便看向了鞋尾的方向,那是马路的另外一侧,还是有一片土丘,土丘上依旧有一条小路,但这条小路就没有之前那条那么明显了。 我走了过去,还没走上土丘就听到了一阵阵嘈杂的说话声,我急忙回身冲众人小声说道: “这个后面有人,大家都小点儿声。” 大伙儿点了点头,就一起爬了上去,结果就是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在土丘的后面密密麻麻的站了不少的人,这些人衣着朴素,脸色蜡黄,头发蓬乱,一看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人。 奇怪的是,在这些人群中,竟然摆了七口棺材,棺材的个头还不小,感觉是平常棺材的几倍大小,此时,这些人正在争论着什么,看样子好像还是因为这些棺材在争吵。 但因为有些距离,他们说的话还带着浓重的口音,所以听得不太清楚。 不多时,人群自然而然的分成了两拨,领头的是两个四五十岁的汉子,两人分别站在各自队伍的最前面,相互指指点点骂骂咧咧,看架势马上就要发展成聚众斗殴了。 温羽缓缓的飘了出去,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去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不多时,他就混进了人群中,只见他一会儿左飘飘,一会儿右飘飘,探着脑袋支着耳朵,时不时的还点点头,听得是津津有味。 狸天嘀咕了一句, “这家伙怎么还没听完?惹的我都心痒痒了…” 这时,沐清突然手指着人群中的一个男子说道: “快看那个人的脚!” 众人好奇的看去,却见人群中有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双手相互插在袖子里,好像很冷的样子,而他的双脚却是光着的! 我一下就想到了之前马路上的那双鞋,于是小声说道: “那不是活人…” 狸天挑了挑眉毛, “没错,虽然距离远感觉不到鬼气,但是这么热的天他还穿着军大衣,而且赤脚站在全是石头子的地上,这哪是活人能办出来的事儿?” 这时,温羽终于回来了,大伙儿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这些人说话的口音实在太重了,我听得不是很懂,但是大概意思是明白了,他们正在商量要怎么埋那几个棺材,左边那群人要往马路东侧埋,右边那群人要往马路西侧埋,就这点破事儿,吵来吵去,没意思。” “那棺材为什么那么大?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我追问。 “这个他们倒是没说,但我并没有从棺材里感知到一丝一毫的尸气,有些奇怪。” 沐清微微皱眉, “那个死人不会无缘无故给我们指路,在这里瞎猜是没用的,不用直接去问问。” 云清妍点了点头, “不错,既然我们是来找麻烦的,首先就要自己不怕麻烦,我去问问吧。” 我拦住她, “问肯定是要问的,但不是就这样走过去问,更不是让你们女人去问。” “怎么?你瞧不起女人?”云清妍一脸玩味的看着我。 “别给我乱扣屎盆子,狸天,准备一下!” “好嘞!” 说话间,狸天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两身破旧的道袍,把其中一件递给了我,另外一件则是胡乱的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云清妍看的出奇, “你们还会随身携带这些东西?” 沐清笑了笑, “行走江湖与坐在宽敞的写字楼里吹空调不一样,当然得准备一些道具了。” 狸天应和道: “没错,出来行走江湖,必须得懂得行骗。” 穿好衣服之后,我叮嘱沐清她们隐蔽好了,自己和狸天则是埋着四方步摇着铜铃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在我出现的一瞬间,哄闹的的人群中就有人发现了我们。 他们立刻止住了争吵,全都警惕的朝我看了过来,包括那个披着军大衣的死人。 没等他们开口问话,我就先摇头晃脑的朗声诵道: “穷算命,富烧香,颠颠倒倒问阴阳,神听杵师木听匠,地脉龙神听阴阳…“ “叮铃铃…” 第八百四十二章 进馆!蜜蜡裹尸 “叮铃铃…” 铜铃声伴着我的吟诵,听上去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儿… 那群人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我,虽然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疑惑,甚至是凶恶,但却没有一个人说话,任由我们两人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见他们不说话,我便更加趾高气昂起来,手中的铃铛也是摇的更加响亮。 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自动的让开了一条路,让我很容易的就靠近了那十几口棺材,见此情况,我便自然而然的绕着棺材走了起来,一边走一边煞有介事的沉吟道: “嗯…怪不得神仙指路到此,果然是不妙…不妙啊!” 说完这句话,我便不动声色的看向了那个挤在人群中穿着军大衣的死人,此时,他被一众活人团团围着,仅仅是露出了一道眉眼,但就是这道眉眼让我的心提了起来。 他在笑…他在冲着我笑,我能看到他眼神中的侥幸,是一种阴谋得逞的侥幸和窃喜。 “敢问这位道长…” 这时,人群中终于有一个男人站了出来, “敢问这位道长为何来此?” 我迅速收回目光,同时停下脚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男人,他就是两个领头人中的一个。 看他四十多岁的年龄,虽然腰板很直,胳膊也很粗壮,但是稀稀拉拉的胡子上却带着一些白色的毛茬,看上去有些沧桑。 “贫道是受上仙指引来到此处的…” “上仙?” 男人绕着我和狸天走了一圈, “上仙是什么仙?他又为何把你引到这个地方来?” 我嘴上一笑, “自然是太清道德天尊了?” 男人微微一愣,随即回头问众人, “这个什么道德天尊是哪路神仙??”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摇了摇头。 狸天忽然上前一步, “这你就不懂了,太清道德天尊就是太上老君,太上老君知道吧?” 男人又是一愣, “那可是个厉害的神仙啊!” 我点了点头, “不错,他老人算出此处有妖邪作祟,所以特意指引我前来…如果贫道没有算错的话,诸位是想把这十几口棺材下葬吧?” “哎呦!真是活神仙!这都被他算到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其余的人立刻应喝起来, “没错没错,像他这种游方的道士才是真的道士,那些道观里的都是骗子。” “就是就是,你看他手里的铃铛,那就是赶尸用的,听说一摇铃铛,尸体就能跟着走呢,我都在电视里见过,邪得很…神的很!” 那个男人却是冷静得很,他从头到脚又打量了我一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我老宋向来不信外人,这里明明摆着十几口棺材,傻子也看得出来是想下棺,猜到这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是能说出这棺材里是什么,我就信你的话。” 我扬了扬脑袋, “你信不信贫道,都对贫道都毫无意义,不过你若是不信,那贫道留在此处也没什么意思,狸天我们走。” 这时,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突然挡在了我们身前拦住了去路,一个个目露凶光,我回头看向那个老宋, “什么意思?” 老宋手捏着下巴走过来, “我们村埋东西向来都是不能让外人观瞻的,如今你们两个都看到了,怎么能让你们就这样走了?要么就告诉我棺材里是什么东西,来证明你们的身份,要么就留下点儿什么,好让你们长长记性,不会出去乱说话,你们自己选吧。” 狸天眼睛一立, “哼…天儿爷我活这么大了,还没人敢这么威胁过我。” 老宋咧嘴一笑, “今天不就见到了么?你是什么道士,还敢自称爷?” 我拦住了狸天的话头,对老宋说道: “如果我猜出棺材里是什么东西,你就乖乖的跪在我面前,说一声,道爷,我错了!怎么样?” 老宋转了转眼珠子, “好!各位,都让开,咱今天就看看是不是遇到真神了!!” 一声令下,人群立刻散开让出了中间位置,正好呈圆形将我们团团围住。 狸天小碎步挪动我身边,低语道: “你打算怎么办?要是温羽在就好了, 他是邪灵,可以穿进棺材一探究竟,你我都有肉身,没办法进去呀。” 我笑了笑, “谁说进不去?” 狸天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莫非你想…” 我点了点头, “你帮我护法,很快的。” “喂!!” 老宋突然指着我大喊了一声, “还磨蹭什么?快点儿啊!!” 我随即盘膝坐在地上,单手结成剑指抵在眉心,口中小声念道: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虚惊怪异四处无痕,天门开启地门为界,千里精气化为浮沉!起!” 话音一落,我的魂魄便迅速飘出了肉身,回头看去,除了狸天之外,那些村民还都盯着我的肉身在看,我给狸天使了一个眼神,然后便飘身来到了棺材前。 这棺材属实很大,看上去似乎能装下两个我,我不再犹豫,纵身钻了进去。 穿过棺盖进入棺材之后,眼前霎时陷入了一片黑暗,我赶紧四下观察起来,却发现诺大的棺材里也只躺了一个人,这人身体绷得很直,几乎没有什么弧度…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凑上前仔细看,结果看到这人从头到脚都裹着一层亮晶晶的东西,看上去像是蜜蜡。 厚厚的蜜蜡泛着油光,几乎看不清里面人的长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我顿了顿,当即飘出去钻进下一个棺材,发现这几个棺材里竟然全都是这种用蜜蜡封住的人。 “怪不得温羽感知不到尸气,原来是都被蜜蜡遮挡住了。” 蜜蜡和阴沉木有着同样的功效,那就是隔绝空气,阻断阴阳,这是一种民间古老的方法,一般人是不会想到的。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出了棺材回到了肉身之中,刚睁开眼睛,就听到对面的人都在叫嚷! “有完没完啊?!到底知不知道?!” “是啊!别拖着了,赶快认输吧,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装什么大能啊?!” 我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手指着一脸得意的老宋,不紧不慢的说道: “过来给本道爷跪下吧…” 第八百四十三章 先祖停尸 老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小子,我劝你还是别装了,早点认输顺便认个错,这不丢人,奥对了!按照我们的约定,你还得留下点什么,哈哈!” “你看到什么了?”狸天小声问我。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信步走到老宋面前,死死的盯着他那双乌黑的眼睛, “看你来你们这群人里有高人啊…还懂得蜜蜡裹尸这种古法?” 此话一出口,老宋的笑容霎时就僵在了脸上,蜡黄的皮肤因也变得毫无血色, “什么?!你…” 他身后的那些人更是满脸的惊愕,一时间竟没人说话了。 狸天看出了端倪,随即得意洋洋的走了过来, “原来棺材里躺着的是用蜜蜡封存的尸体啊,我说么,搞得这么隆重,诶?怎么都不说话了?哑巴了?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呢?” 过了好半天,老宋的脸色才缓过来一些,他哆哆嗦嗦的指着我,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先别管我是谁,你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给爷跪下,懂了么?” 老宋抿了抿嘴,随即低下头,双腿一弯就跪了下去,在他双腿快要碰地的一瞬间,我及时伸脚垫在了他腿的下面,使他没有真的跪下去。 “你…什么意思?” 老宋诧异的看着我,我耸了耸肩, “敢说敢做,敢作敢当,算是条汉子,你也不必跪了,起来吧。” 我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就是不想平白无故的接受他的跪拜,免得损耗阴德。 虽然他和我打赌打输了,但是打赌这种东西不会被天地大道当做是因果,所以他跪我,我还是会损耗阴德。 听了我的话,老宋的脸色微微一变, “多谢道长,是我有眼无珠认不得真神,还请道长原谅。” 说着话,他又冲旁边的狸天拱了拱手, “还有…二道长,你也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们一般见识了。” 狸天一愣, “二…二道长?为啥非要给我加个二呢?听上去像是很二的道长。” 老宋虽然有些尴尬,但是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道长,你刚才说是那个什么天尊派你来的,起初我确实不信,现在看来你是有真本事,那你就说说,我们该怎么办呐?” 没等我回答,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女子走了过来, “老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把这两位道长请到家里,咱们慢慢聊,正好我也能做几个好菜招待招待两位。” 老宋一拍脑门,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还是媳妇儿想得周到,两位快随我来,我们回村子再说。” 我挠了挠头, “那个…咱村子有旅馆吗?” 老宋一把揽住我的肩膀, “这话说得,怎么能让你们住旅馆呢?” “不是…主要是除了我们两个人之外,还有三道长、四道长呢…” 老宋和她媳妇对视了一眼, “道长…您这是啥意思啊?” 十几分钟后,老宋领着我们回到了他们的村子,当然沐清和云清妍也跟了过来,那七口棺材也被他们抬回了村子里。 让我没想到的是村子里竟然有一个专门存放棺材的地方,名叫静园,名字虽然好听,其实和古时的义庄没什么区别,是专门存放棺材的地方。 我已经告诉老宋自己并不是什么道士,但他并没有因此再生什么事端。 村子名叫宋祠村,距离国道并不远,比我们之前去的徐改旺的村子要大得多。 老宋亲自将我安排进了旅馆,随后又把我们一行人叫到了家中,她媳妇儿做了一桌的好菜。 “那个狐老弟,关于棺材的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帮我们处理一下,因为这棺材,我们村子已经不得安生好长时间了。” 我放下碗筷, “那些棺材究竟是怎么回事?里面的尸体为什么要用蜜蜡裹着?还有就是你们自己清不清楚蜜蜡裹尸的真正含义?” 老宋一口气干了酒盅里的酒,蜡黄的脸蛋顿时变的有些发红, “你们都是高人,我也就不瞒你们了,刚才总共有七口棺材,棺材里躺着七个人,这七个人是最早来到这片土地的人。” 许是看到了我们脸上的疑惑,老宋解释道: “说白了,这七个人就是最早创建宋词村的人,也可以说是我们村子的先祖吧。” 沐清面露疑惑,问道: “先祖?那宋祠村有多少年的历史了?” “差不多一百多年吧。” 云清妍一愣, “一百多年?也就是说棺材里的七个人死了至少有几十年了?就那么一直在棺材里放着?” 老宋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不错,他们都已经死了三十多年了,灵柩一直停在静园没有动过。” “这是为什么?”我不解的看着他。 “哎…” 老宋无奈的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我这一辈人也都不太清楚,只是遵长辈的遗训,七个灵柩需要在静园停留三十三年,然后再挑选一个吉地下葬,而今年就是第三十三年。” “长辈们说,若是不严格按照遗训去做,七位先祖泉下有知,就会还阳来找我们麻烦,甚至有可能要了全村人的命,所以村子里的人都很重视。” “自打到了今年,我们就到处寻访高人,想要找个吉地,可他们一听说埋的是七具蜡尸,就没人敢管了,不得以的情况下,我们才擅自做主自己挑选地方,但是大家意见不统一,这才发生了你们之前看到的那一幕。” 我沉吟了片刻, “老宋,蜜蜡裹尸有不同的方式,你知不知道这七位先祖生前是断气之前裹的,还是断气之后裹的?这一点至关重要。” 老宋微微一怔, “这一点我还真不清楚,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断气后裹尸那就是寻常的裹尸,蜜蜡隔绝空气,能够妥善的保存尸体,尸气不那么容易腐烂,仅此而已,可若是断气前裹尸,那就非同一般了…” “别卖关子,快说!” 狸天催道。 “断气前裹尸,可将魂魄锁在体内,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成为鬼尸或者保持不死…” 第八百四十四章 没死绝!半大孩子 “鬼尸……保持不死?!” 老宋夫妇惊愕的望着我。 沐清娥眉微蹙, “这种蜜蜡裹尸的方式算是古法,一般人绝对不可能知道,你们这七位先祖在创建宋祠村之前是做什么的?” 老宋又喝一杯酒,脸变得更红了,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老一辈人也从来没人提起过,要想知道恐怕还得去问他们的后人了,虽然宋祠村是七位先祖创建的,但后来也有些外乡人融入进来,我家祖上就是逃荒逃过来的。” 我心中恍然,原来这是一个允许外人融入的古村,可我一听他提到后人,就想到了什么, “老宋,有件事儿我还觉得挺奇怪的,既然是给七位先祖下葬, 为什么不是他们的后人操办,而是由你来主持?这不是有违常理吗?” “啪嗒” 老宋媳妇手中的筷子不知何故掉在了地上,我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神色慌乱,脸色煞白,像是见鬼了。 我们几个人都看在了眼里,但是都没说什么。 可这时,老宋媳妇却是主动开了口, “老宋啊,既然决定要找高人帮忙解决,我们最好是什么也不要隐瞒,要不然倒霉的还是我们自己啊。” 老宋面露犹豫之色,过了好半天才叹了口气, “哎…狐老弟,你说得对,先祖有自己的后人,就算是轮…也轮不到我来操持,可是…他们的后人如今都已经命丧黄泉了。” 我一怔, “全都…命丧黄泉?没一个活下来的?” 老宋无奈的摇了摇头, 云清妍这时问道: “他们是怎么死的?是意外还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那算不算意外,就在今年的年头,先祖后人知道三十三年期限已到,就着手准备下葬事宜,那一次那他们找来一位懂行的高人,选好了吉地,算准了时辰,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当日送葬,全村的人都出动了,先祖后人负责抬棺,他们的家人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其余人跟在后面…” “可谁都没想到在抬棺抬到一半儿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气忽然刮起了西北风,一时间是乌云密布飞沙走石,整个天色都变的昏昏沉沉的…”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棺材突然从龙杠上脱落砸了下来,你们也都见过那棺材,重如山石,当时就砸死六个人,砸伤十三人!”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打断, “你别告诉我,死的六个和伤的人全都是七位先祖的后人?” 老宋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不错,都是先祖后人,其余的人倒是一点事儿都没有,只是受了些惊吓。这件事儿当时在我们附近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也有人来查过,确认时意外,也就不了了之。” 狸天也终于放下了碗筷, “你之前说他们的后人全都死了,这不是还有十三个人?” “哎…他们虽然只是受了伤,但是在未来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也都一个接一个的死了,查不出病因,就是自然死亡,现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半大小子,也就十一岁大小,眼下也是独自生活呢。” 我的心沉了沉, “一个接一个相继死去,只剩下一个半大小子,这孩子才十一岁,一个人能活吗?” 老宋夹了一口菜, “能活,虽然大家伙儿有些顾忌,但都会帮衬那孩子,只是我觉得那孩子也活不长,看样子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哎,可怜呐,但我们也没办法。” 云清妍脸色一变, “这话怎么说?” 老宋夫妇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后,老宋才开了口, “你们先吃,一会儿我带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听这话,大伙儿就全都放下了碗筷,我说道: “老宋,大伙儿都吃的差不多了,带我们去看看吧。”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近黄昏了,老宋领着我们出了门, “各位,一会儿去了那孩子的家里,记着远远看看就行了,不要进去打扰。” 众人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这时,沐清靠近我身边, “小然,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个穿着军大衣的鬼会不会就是那七位先祖后人中的一个?” 我回想了一下, “大概率是的,他穿着军大衣,证明死的时候回天气应该是比较冷的,老宋也说了,先祖的那些后人是在今年年初的时候下葬时死的,时间对上了,至于其他的还得再看看。” 几分钟之后,老宋的步子放缓了,他指着不远处的一间小房子说道: “就是那家。” 我往前走了几步,这房子独门独院,红色的大门紧闭,砖砌的院墙并不算高。 我四下看了看,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就招呼狸天和我一起爬上墙看看,沐清和云清妍毕竟是姑娘,爬墙头不好看,我就让她们躲在一旁等着。 “狐老弟,可得小心啊,尽量别被别人发现,要不然这孩子要是突然出了什么事儿,咱可说不清啊。” “知道…” 我应付了一句,然后就和狸天麻利的爬上了墙头。 我们所在的角度正好是在正房的侧面,又因为天色昏暗,所以不用太担心会被轻易发现。 我猫在墙头粗略的扫视了一眼,正房门窗紧闭,像是没有人,院东墙有一个鸡架,鸡架里五只鸡安安静静的卧在里面,看上去有些安逸。 院子里也是干干净净,没有散落的鸡屎和垃圾,一些下地用的农具和清扫工具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角落,看上去一切都是井井有条。 狸天小声嘀咕, “奇怪…真是奇怪,一个小孩子独居,竟然能把家里收拾的这么干净…大人有时都做不到呢。” 我赞同的点点头, “没错,以前我和三叔在农村,家里都没这么干净,这一个孩子…” “咔嚓!” 话说一半儿,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响动,闻声看去,正屋的门被缓缓的推开了。 与此同时,鸡架里原本安安静静的鸡突然“咯儿咯儿”的惊醒了,它们扑腾着翅膀疯狂的撞着鸡架,看样子是想逃出去,诡异的是,这一幕只持续了几秒钟,哄闹的鸡架马上又安静了下来。 这时,一个孩子从屋里缓慢地走了出来… 第八百四十五章 诡异的房间 一个孩子缓缓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我和狸天同时缩了缩脑袋。 那孩子看上去比较瘦弱,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走起路来双腿不怎么弯曲,所以看上去是一颠一颠的,比较怪异。 再看他的表情也是有些奇怪,虽然五官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但给人的感觉却很老成, 他手中端着一个铁盆一步步走到鸡架前,将盆子里的东西洒在鸡架里,几只鸡立刻凑上前吃了起来。 随后,男孩儿走到墙角拿起扫帚扫起了原本就很干净的院子,动作虽然僵硬,但是很熟练。 在他扫地时候,我歪着脑袋看向了屋子里,这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但那屋里却没有开灯,黑压压的一片,看上去有些压抑。 我手托下巴喃喃道: “奇怪,一个孩子独居就够能胆大了,这么晚了他竟然还不开灯,这有些说不过去啊。” “要不要我化成狐狸跳进去看看?” 狸天小声问我。 我又探着脑袋往屋子里看了看,结果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先不急,贸然下去可能会打草惊蛇,看看再说。” 男孩扫完地之后径直走向了另外一个墙角的一个小房子里,这房子像是后盖的,面积虽然不大,但也上着锁,看上去像是一个堆放生活用品的仓房。 男孩打开房门,刚要走进去,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我和狸天赶紧缩回脑袋,只露出了眼睛,也就是这一刻我看到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警惕和凶狠。 见四周没人后,他才小心翼翼的走进了房子,还把房门带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什么东西突然从我旁边窜进了院子里,我被这突如起来的东西下吓了一跳,低头看去,竟然是一只黑毛狐狸! “我靠!天儿爷!干嘛呢?快出来!!” 我压低了声音,但又怕他听不到,所以发出的动静是奇奇怪怪。 狸天没有理我,而是跑到了墙角的小房子前,那房子没有窗户,他就用爪子挠了挠门缝,许是门关的太紧,所以是纹丝不动。 “出来吧!要是被发现可就不好办了!” 我继续叫它。 狸天却冲我丢来一个神秘的微笑,那意思好像是在说, “天儿爷我办事儿,你就放心吧!” 他放弃了小房子,转而向正房跑去,依旧是用毛茸茸的爪子去扣门,结果还是打不开! “你大爷的!” 狸天懊恼的说了一句,然后便一跃跳上了窗沿儿,扒着窗户往里面看去,我躲在墙头一会儿看看狸天,一会儿又看看墙角的小房子,生怕那孩子突然跑出来。 这一刻,我感觉比对付一只鬼首要紧张多了。 狸天扒在窗户前,屁股一扭一扭的,看上去有些滑稽,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小声喊道: “喂!你看到什么了?看不到的话就先出来吧!别再里面浪了!小心…” “哎呦我的妈!!!” 这时,狸天突然“嗷”的喊了一嗓子,就这一声,差点就把我喊得摔下去,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墙角的房子,果然,那房门被推开了,连鸡架里的鸡也乱叫了起来。 狸天手忙脚乱的从窗户上跳下来,而后又蹦上了墙头,我顾不上多问,便和他一起跳下墙头,像贼似的一溜烟跑了。 这时,就听身后传来一阵粗鲁的开门声, 我随手拽住狸天的两只蹄子闪身躲到了旁边的一幢房子后面,几秒钟之后才悄悄的探出脑袋… 却见那个孩子站在门口迈着僵硬的步子来回走,四处张望,表情也是凶狠到了极点。 他在门口张望了有几分钟的时间,然后才不甘心的回去了。 “呼…“ 我长出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这做贼比做法师可难多了!” “哎呀呀…快放开我!” 狸天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这才反应过来,他的两只后蹄子还被我抓着,他就那样头朝下胡乱的扑腾着。 我一松手,他便“噗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哎呦我去,你想摔死我啊?!”狸天捂着脑袋抱怨。 “不是你让我放开的吗?我这第一时间就松手了,你还不乐意了?真难伺候,诶对了,你刚才怎么突然一惊一乍的?看到什么了?” 狸天还没化成人形,他就那样背靠在墙上,一脸严肃的说道: “天儿爷我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但这次实在是诡异,诡异的很呐…” 我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诡异啥?啥诡异?别墨迹!快说!” 狸天捂着脑袋白了我一眼, “我刚才扒在他家窗户上往里面看,起初还是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可后来我就发现,那屋子里有好多的人,全是人!!” 我眉头一皱, “全是人?都是些什么人?” “我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那些人好像全都被钉在了墙上,一个挨着一个,足有十几人之多,而且每个人的下面都放着一个木桶,桶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还有呢?”我追问。 我心里清楚,如果只是这样,绝对不可能把狸天吓到那个程度,一定还有别的问题。 “我还看到了那个孩子…” 我一愣, “孩子?哪个孩子?” 狸天“噌”的一下从地上蹦起来,用爪子抽了我脑袋一下, “还能是哪个孩子?就是那个男孩儿啊!你傻啊?!” 我眨了眨眼睛, “你确定自己没看错?那个孩子当时应该在墙角的仓房里,怎么可能又出现在屋子里?” “这就是诡异的地方啊,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我缓了片刻, “那屋子里的孩子在干吗?” “他在给挂在墙上的那些人洗脚…” “啊?!” 我彻底傻了, “洗脚?!” “真的!我看的是一清二楚,绝对不会有错!” 就在我和狸天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沐清他们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小然!你们没事吧?” “没事儿,你们去哪儿了?” 温羽说道: “那个穿军大衣的鬼刚才突然出现了,我们去追他了!” 我一愣, “一只鬼,需要你们这么多人去追吗?” “不是一只…” 第八百四十六章 尸地 “不是一只。” 我微微一怔, “不是一只鬼?” 沐清点头道: “没错,刚才你们在扒墙头的时候,起码有三只鬼靠近,全都是身穿军大衣的,只可惜被他们跑了。” 沐清的话又让我一惊,要知道那几只鬼面对的可是沐清,云清妍和温羽啊,什么鬼那么有本事能从他们三人手中逃脱? 云清妍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不用怀疑,他们的确是从我们手中逃脱了,而且逃脱非常之快。” 我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他们身后, “老宋呢?” “为了安全起见,我先让他回家了,小然,你们那里怎么样?”沐清问道。 于是,我就将之前的事情和三人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三人的表情都变的凝重起来,沐清首先发问, “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其中一个在仓房,另外一个在正房…给被钉在墙上的人洗脚?听上去怎么有些不可思议。” 狸天舔了舔爪子, “别说是你们觉的不可思议,连天儿爷我的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你们放心,我肯定没看错。” 我伸了一个懒腰, “想不明白就暂时别想了,你们先带我去看看刚才那三只鬼消失的地方,我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们能这么轻易的就逃脱。” 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村东边的一片荒地前,沐清指着荒地说道: “那三只鬼被我们发现后,就分头逃跑了,我们三个分别去追,最后同时追到了这里,他们一进入荒地就消失不见了,连气息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温羽补充道: “四周我也仔仔细细检查过了,感知到了一些尸气,但是并没有发现尸体,也没有发现别的什么异常,你说奇不奇?哎,真是越想越窝囊!” 我没有接话,而是望了一眼荒地, 这所谓的荒地其实就是一片泥泞的土地,土质潮湿松软,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要深一些,而且上面崎岖不平,就像是刚被犁过一样。 我抬起脚准备走进去看看,这时,身后却传来了老宋的声音。 “狐老弟!狐老弟!!” 我收回脚回头去看,只见他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云清妍面色一寒, “不是让你回家了吗?怎么又来了?” 老宋被她一问,脸上马上闪过一丝慌乱,明显是怕了。 “呃…我是担心你们乱跑闯进这片荒地,所以就出来看看,没想到你们还真跑到这儿了。” 我马上问他, “这荒地怎么了?为什么不能靠近?” “你们不知道,这里原来是一座宗祠,是村里的七位先祖一起盖的,他们活着的时候就禁止村里人随便进入,更是留下遗言,等他们死后,不仅要拆掉宗祠,外人也绝不能随便踏入这里半步,村里人没有敢违逆的。” 化成人形的狸天扫了一眼荒地,不解的问道: “宗祠都拆了?还怕什么?大惊小怪!今天我非得进去看看。” 说着话,他就大踏步的走进了荒地,结果他刚踩进去一步,就发出“吧唧”一声黏黏糊糊的动静,整只脚都陷了进去。 “我靠!” 狸天惊呼一声,连忙把脚拿了出来,可惜已经是满脚的泥了,一股淡淡的恶臭也随之散了出来。 老宋眉头一皱,连忙捂住了鼻子,口中不忘说道: “狸天兄弟,你这脚几天没洗了?” “放屁!你什么鼻子?这是我脚的味道吗?这是臭泥的味道。” 我弯下腰,用手沾了一些泥凑在鼻子前闻了闻,随即回头问温羽, “你刚才说检查过这里没有发现问题?” “不错,虽然有尸气,但是地下没有尸体。” “狐老弟,你在和谁说话?谁在和你说话?” 老宋战战兢兢地插了一句,我给温羽使了个眼色,他立刻现出了灵身,老宋当即吓得躲在了我的身后,我也没管他,而是继续问温羽, “尸气我也感知到了,但你说地下没有尸体,那我问你,假如尸体被分了尸埋在这片荒地里,你能不能发现?” 温羽一愣, “分尸?正常情况下肯定能发现,除非尸体很碎,碎到完全和泥土融合在一起,那我就没办法发现了,怎么?你怀疑有尸体被剁碎了混在这泥土中了?” 我不确定的摇摇头, “不好说,我刚才闻过了,土中的味道就是尸臭,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为什么没有尸体,这就不好说了。” 这时,沐清转头问老宋, “整个村子为什么只有这片荒地是潮湿的?” 老宋掏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片荒地也不是一直都是潮湿的,只是最近才变成了这样。” 听他这么一说,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便从背包里摸出一张解冤符,随手丢进了荒地里,不出五秒的工夫,黄色解冤符就变成了黑色,而且符纸变得皱皱巴巴。 如同是一张被水打湿的纸晾干后的样子,我眉头微微一皱, “老宋,你之前说村子里的其他人都会帮衬那个孩子,具体是怎么帮衬的?” 老宋转了转眼珠子, “就是每天送些吃的过去,还有用的和药品,也就这样了,毕竟其他人家也不富裕…” 听到这里我心里算是有了数, “那好,天色也不早了,今天就这样吧,明天一早你带我去他们家,我也帮衬帮衬他。” “啊?” 老宋惊了一声, “你一个外人帮他干什么?” “别问那么多了,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听我这么一说,老宋也就不再言语了。 我们一行人回到了宾馆,进房间之前,狸天故意打趣的说道: “小然,漫漫长夜,你要不要和沐清住在一起啊?” “这个嘛…” “不用了…” 没等我说话,沐清就先拒绝了,她说道: “已经忙了一整天,小然需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云清妍淡淡的一笑,随即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没错,这要是让你和沐清住在一起,今天晚上还怎么休息?” 我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拽着狸天走进了房间… 第八百四十七章 火葬!奇怪的旅店老板 一走进房间,狸天便一头倒在床上就要呼呼大睡! 我走上前照着他的屁股狠狠地踹一脚, “去洗脸洗脚!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得注意卫生,要不然以后小月肯定嫌弃你!” 狸天无奈的坐了起来, “我知道,这就去洗。” 这一晚上,我睡的并不踏实,感觉门外的走廊里总是有人经过,走路上也很明显,旁边的狸天倒是睡的很香。 于是我起身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静静地听了起来… “咯噔…咯噔…” 脚步声越发的明显,就像是在皮鞋底部钉了马掌一样,一会儿缓慢一会儿急促。 我心里烦起了嘀咕,当即把门推开一条缝,朝外看去,就见黑洞洞的走廊里一道身影正急匆匆的来回走动,他的手里还抱着一堆东西。 他把那堆东西从别的房间里抱出来摆在我们所在的房间门口附近,然后就又去其他房间接着抱,如此反复,我盯着他仔细看了看,觉得身影有些像旅店的老板。 趁他又一次进入别的房间的时候,我赶忙用手机照了一下,这才发现堆在房门口附近的竟然是一些干柴火,我心头一沉,旅店老板是想烧死我们?! 与此同时,我察觉到在阴暗的走廊里游荡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鬼气,很淡,淡到很难被发现。 这时,旅店老板再次从别的房间走了出来,我迅速关好门,然后飞快的叫醒狸天,同时给沐清打去了电话,因为温羽一直在铜镜中,所以不需要特意去招呼他。 五分钟后,我们几人从窗户爬出,在旅店的后面集合。 “小然,你不会看错吧?旅店老板想烧死我们?我们又没得罪他。” 狸天打着哈气问我。 “我也是有些奇怪,而且走廊里的那缕鬼气让我有些在意,我怀疑旅店的老板是被上身了。” 云清妍说道: “那我们干嘛不去直接找他问问,而是要躲在这里?” 沐清接过了话头, “一切都只是猜测,如果对方没有放火,那我们就冤枉了老板,还是先看看情况吧。” 就在这时,一股股的浓烟忽然从后窗内飘了出来,我们急忙退后了几步,却见漆黑的房间里霎时间窜出了火苗,只片刻的工夫,整个房间都被大火所笼罩。 映衬着外面的半边天都红了。 “我靠!还真是想烧死我们!” 狸天愤恨的说道。 “着火啦!着火啦!快来救火啊!!!” 一个人忽然从旅店的大门跑出来,声嘶力竭的大喊着,我侧目一看,正是旅店的老板。 我们几人谁都没动,就那样看着他表演。 许是他的喊声太大了,没几分钟的时间半个村的人都跑了过来,大伙儿开始奋力的扑火。 “狐大仙!狐大仙!!” 老宋挥着手跑了过来,见我们都没事儿,他这才松了口气。 “太好了,你们没事儿就好,这…怎么就突然着火了呢?” 我把老宋拽到身边小声问道: “旅店老板和那七位先祖有什么关系吗?” 老宋一愣, “怎么这么问?旅店老板姓龚,和先祖没什么关系,他是外来的,他到宋祠村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到现在还是个老光棍。” 我手托下巴, “他平常都住在旅店吗?” “偶尔吧,虽然是旅店,但因为我们村子很少有外人来,所以平日里都没什么人来住,老龚一般都住在静园。” “静园?就是存放七口棺材的那个地方?”沐清问道。 “没错,棺材存放那里总得有人照看,所以村里就把这个任务交给老龚了,当然不会让他白干,会给他一些酬劳。” 就在我们闲扯的时候,火已经完全熄灭了,老宋盯着被烧毁的两间客房,狐疑道: “这大火可真是奇,怎么就偏偏把你们的房间烧了?其余的房间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我们几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这时,旅店老板老龚一脸歉意的走了过来,对着我们又是鞠躬又是道歉,这个时候我才仔细地打量起他。 五十多岁的年纪,肤色黝黑,眼睛三角有棱,嘴边留着一圈半长不短的胡子,走起路来总是哈着腰,的确与之前我看到的人影一模一样。 就在我打量他的时候,老龚开口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旅店年久失修,许是哪儿的电路老化引发了火灾,险些闯下大祸,你们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我饶有深意的看着他没有说话,狸天却是撸起袖子,看架势是要揍老龚一顿,我急忙拦住了他,一边给他使眼色,一边说道: “没关系,那就麻烦你再帮我们找两个房间吧,旅店我们还是要住的。” 老龚闻言,当即陪笑道: “那是自然,我这就去安排,钱我就不收了。” 丢下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了。 “你确定还要在这里住下去?”云清妍不解的看着我。 “当然,给他的机会越多,我们就越容易看到他背后的东西。” 老龚为我们重新收拾出两个房间,这后半夜我们睡得就很踏实了,但毕竟前半夜没睡好,所以第二天直到上午十一点左右我们才睡醒。 沐清、云清妍留守旅店负责观察老龚的一举一动,我、狸天则是找到老宋,特意准备了一些吃的用的东西,然后就直奔那个小男孩的家里。 “那孩子叫什么?” 走到路上我问老宋。 “宋小路,叫他小路就行。” 几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了宋小路家,老宋毫不犹豫的敲响了门。 “当当当…” 等了半天里面都没什么动静,老宋就加大力气又敲了几下。 院子里终于传来了走路声,紧接着房门被打开,一个长相稚嫩表情却阴沉的小男孩把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他先是看了看我和狸天,然后才把目光落在了老宋身上。 “宋伯伯,有什么事吗?” “奥,这几位是路过咱们村的客人,知道你一个人生活不容易,就给你送来些吃的用的。” 宋小路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 “谢谢…放在门口就行了,一会儿我自己拿。” 狸天扛着一袋大米, “你这小身板怎么搬得动?来,狸天哥哥亲自帮你搬进去。” 说着话,他就要往里挤。 可宋小路却是不让,他抬头盯着狸天, “我说了,我自己可以拿。” 第八百四十八章 挂尸!消失的双腿 “我说了,我自己可以拿。” 宋小路抬头看着狸天,眼神里竟透出了一丝阴沉。 狸天不好硬闯,只得将大米放在了门口,嘴里却说, “这孩子…真懂事儿啊…” 趁他们说话之际,温羽从铜镜中钻出来直接飘进了院子里,而此时,宋小路也要关门送客,我担心温羽在里面被过早的发现,于是就用脚抵住了马上被关住的门。 宋小路表情一掷,看着我问道: “你干什么?” 我正要说话,突然从院子里传来“啪”的一声响,听动静像是玻璃被打碎了。 宋小路急忙关上了门,我则是心头一沉,稍微犹豫了一下,便一脚踹开院门! “狐大仙!这…这样不好吧?” 老宋在我身后喊道,我没有理他,和狸天直接进了院子,正看到宋小路跑进了正房的屋子里,我让老宋在院子外面等着,然后我也冲了屋子。 一进屋子就闻到了一个浓浓的腐臭味儿,臭味儿顺着鼻子直往脑仁儿里钻。 我忍不住捂着鼻子猛烈的咳嗽了几声,这才开始观察屋子里的情况,结果这一看却让我愣住了。 屋子并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可是竟然没有宋小路的身影,之前我明明亲眼看到他跑进来的,而且连温羽也不见了踪影。 “小然!快看!!” 狸天说了一句,抬手指向了对面的墙。 我快步走上前,发现墙上果然挂着十几个人,不,准确的说是十几具尸体,这些尸体有男有女有高有矮,他们穿着朴素的农家服,都闭着眼睛,表情十分的安详,像是睡着了。 我仔细的看了看,每个人的额头和两肩都各盯着一枚指头粗细的钢钉,他们就是被这些钢钉钉在墙上的。 而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下都摆着一个木桶,桶里是黑红的液体,看上去有些恶心,一时间我竟分辨不出屋子里的尸臭到底是从尸体身上散发出来的还是从桶里的液体中发出来的。 我缓步走上前,忽然发现他们身上的裤子都很长,竟然把每具尸体的双脚全都遮挡住了,看上去比例有些怪。 “天儿爷,你盯好了四周,小心对方偷袭。” “嗯,知道了!你要干嘛?” 我没说话,只是来到其中一具尸体前,弯下腰慢慢的掀起了他的裤腿,奇怪的是裤腿卷起了一部分之后,我还是没有看到他的脚。 于是我继续往上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把他的裤腿一只卷到了大约膝盖的位置,非但没有看到他的脚,连腿都没看到!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没再继续掀裤子,而是用手捏了捏他大腿的位置,果然,裤子里面空荡荡的,他没有腿! 我连忙起身来到另外一具尸体面前,用手去捏,还是没有腿,我低头看了看尸体身下的木桶,看着桶里粘稠的液体… “不会吧…” “你发现什么了?” 狸天走过来问道。 我指着木桶, “这些尸体的下半身好像都被化掉了…” 狸天一冷, “化掉了?啥意思?” “尸体的腿全被腐蚀掉了,桶里的液体就是被腐化的尸水。” 狸天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跑到院子里拿来一根细细的木棍,然后将木棍放进桶里用劲儿的搅了几下,浑浊的液体当即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与此同时,桶里的尸臭立刻又浓郁了几分。 狸天捂着鼻子, “还真是这样?!都是宋小路那孩子干的?” 我沉吟了片刻, “从表面上看应该就是那孩子干的无疑,不过我还是不相信一个小孩儿能做出这种事儿来,去把老宋叫来!” 不一会儿,老宋被狸天拽了进来。 “这什么味儿啊!可臭死我了!!” 老宋捂着鼻子直摇头。 我把他拽到墙上的十几具尸体面前, “这些尸体你认不认识?” 老宋先是一愣,随即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抬头一看, “哎呦我的妈!!这这这…” 老宋惊呼一声瘫坐在了地上!他一边喊一边直往后退,狸天走上前挡住了他的路, “有我们在你怕啥?!快看看墙上这些尸体,你到底认不认识?” 过了好一会儿,老宋才算是缓了过来,他用手一个接一个的指过那些尸体,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他们不就是前些日子死的那些先祖的后人吗?” 我脑子里一下就想到老宋之前讲的那件事儿,年初先祖后人准备将七口棺材下葬,结果棺材从龙岗脱落,当场砸死了六个人,砸伤了十三个人。 想到这里,我立刻数了一下,墙上挂着的果然是十三个人。 “你确定自己没认错?” 我问老宋。 “我和这些人在村子里共同生活了几十年,怎么可能认错?!就是他们!可他们的尸体明明已经埋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这副吓人的样子!” “天儿爷,你先送老宋出去。” 两人刚刚离开,一道虚影便穿墙而入落在了我的面前,是温羽。 “你去哪儿了?!”我忙问他。 温羽甩了甩辫子, “刚才你们在门口和那个宋小路聊天,我就先进来了,没想到这间房子竟然有禁制,我根本进不来,于是我一气之下就破了禁制,结果动静闹的太大,被那孩子发现了。” “他当时就冲进了屋子,我还以为是冲我来的,没想到他钻进了那边的地道,往别的地方跑了,我刚才就是追他去了。” “地道?屋子里有地道??” 温羽飘身来到房子的东南角,手指着地面, “就是这里。” 我快步走上前,发现墙角的地面上果然盖着一个木板,因为位置偏僻,所以之前我们都没看到。 我将木板拉开,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一米见宽的隧道,一个成年人基本上不太可能钻进去,但我还是试了试,的确是没办法进入,于是只得放弃。 “你说你刚才追宋小路去了,那你知不知道这地道最后通向哪里?” 温羽神秘一笑, “你肯定猜不到,这个隧道最终通向了静园,就是存放那七个所谓先祖棺材的地方!” 第八百四十九章 神秘的人 我听得眉头紧皱, “你确信自己没看错?!” 温羽白了我一眼, “我是邪灵,眼睛不瞎的邪灵,能看错吗?” “那后来呢,宋小路去了静园之后呢?” “那地方也有禁制,我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没有硬闯,但我猜测那里肯定有人接应他。” 我沉吟了片刻, “走!去静园!” 我快步走出了屋子,狸天和老宋还在院子里等着我们,一行人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墙角的仓房里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异响! 我停下脚步看向仓房,只见仓房的小木门在来回的晃动,门上挂着的铜锁也是不断地抽动,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想要把门打开。 “谁在里面?!” 老宋喊了一声,里面没有任何回答,只是门晃动的更加厉害了。 我抽出赤麟剑将铜锁砍断,破旧的木门当即被弹开,只见一道矮小的身影踉踉跄跄的摔了出来,我歪一看, “你…宋小路?!” 从仓房里摔出来的竟然又是一个宋小路,他眼睛被蒙着黑布,嘴上贴着胶布,两只手被反绑着,身上也是脏兮兮的,还在不停的发抖。 老宋吓的后退了几步, “狐大仙…这怎么又多了一个,是人是鬼啊?” “身上阳气充盈,是活人。” 我上前解开他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和胶布,又替他松了绑,在恢复自由的一瞬间,他便飞快的冲进屋子里,众人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就跟了进去。 只见那孩子直挺挺的站在屋子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挂在墙上的十三具尸体。 “小路…你…” 老宋正要说什么,被我拦住了,我让他不要说话。 而此时,孩子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落,可他却没发出一声的动静,表情也是异常的平静。 见此情况,我便走到他身边, “宋小路。” 他不说话,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墙上的尸体,我又说道: “想不想报仇?” 宋小路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他微微转过了脑袋盯着我, “你能帮我报仇?” 我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尸体, “不单单是为你报仇,也为他们,这里面是不是有你的父母?” 宋小路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的中间, “他们就是我的父母…” 我抬头望了一眼,两具尸体的下半身也已经被腐蚀成了浓水,我领着宋小路回到院子里,搬了板凳坐了下来,温羽先行离开去了静园,负责盯着那里的情况,我则是和宋小路聊了起来。 “我知道你是真正的宋小路,你和我说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被锁进仓房里,他们又为什么没杀你?” 我问的话虽然不好听,但这也的确是关键,从表面上看,对方似乎是要把先祖的后人全部置于死地一个不留。 奇怪的是他们唯独留下了宋小路,甚至还造出了一个假的“宋小路”,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老宋给他倒了一杯水,宋小路接过之后,很有礼貌的说了一句谢谢宋伯,然后才缓缓的开了口, “几个月前,我爹娘和其他先祖后人准备将先祖下葬,结果在下葬当天发生了意外,先祖棺材翻倒砸死了六个人,砸伤十三个人,我的爹娘就在这十三个人当中。” “我清清楚楚的记得爹娘在养伤期间,与其他先祖后人商量好了,暂时放弃下葬这件事儿,要等到过了今年,明年再说。” 听到这里,老宋忽然插了一嘴, “他们真是这样商量的?可是七位先祖早就立下遗训,要在三十三年后下葬,你爹娘他们做出这样的决定,真的可以吗?” 宋小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爹娘他们在讨论这件事儿的时候从来都不避讳我,所以我不会记错的。” 我皱了皱眉, “小路我问你,棺材等过了今年在下葬,是你爹娘的主意吗?” “嗯…是的,是我爹娘的主意,其他的人也都同意。” “那你爹娘可曾学过堪舆卜算之术?” 宋小路一愣,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狐然哥,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正了正色, “正所谓今年棺不落,明年才落棺,意思就是按照事先选定好的吉时吉地下葬的时候,不管出现任何意外导致棺材落不进去,那么今年一整年都不能再次尝试落棺,只能等到明年。” “这句话在法术界已经是盛传多年,普通百姓是不会轻易知道的,当然,如果法师有足够的能力解决不落棺的问题,也就不需要等到明年了。” 狸天打了一个响指, “妙啊,真是妙,如果真是这样,那小路的父母没准还真的接触过法术,说明他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我点点头,随即问宋小路, “后来呢?又发生什么了?” 宋小路的表情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我记得清楚,那天夜里,家里来了人,那个人是特意来找我爹娘的,那一次是爹娘第一次把我支开,我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只知道他们最后聊的很不愉快,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从那天之后,爹娘就整日愁眉苦脸,那个人后来也找过爹娘几次,但都被爹娘轰走了,又过了几天,村里突然传来了噩耗,大牛哥死了…” “大牛是谁?”我忙问道。 老宋嘬了一口烟, “大牛就是那十三个人中的一个,也是最年的,还没结婚…” 我点了点头,示意宋小路继续说, “大牛哥死的当天夜里,爹娘就莫名其妙的想要送我离开宋祠村,他们很急,也很害怕,只是还没来得及送我走,那个人就又找上了门,匆忙之下,爹娘就把我藏在了仓房…” “透过仓房的门缝,我看到那个人不知道给爹娘吃了什么东西,吃完那个东西之后,爹娘就躺在地上不动了,后来那个人在仓房发现了我,之后的事情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宋小路的双眼中再次流出眼泪,只不过他依旧没有哭出声,坚强的令人心疼。 我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那你认不认识那个人是谁?” 第八百五十章 静园老宅 “那你认不认识那个人是谁?” 宋小路先是点了点头,而后马上又摇了摇头。 众人相互看了看,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啥意思?认识还是不不认识?”我追问。 “我觉得自己是认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 我怔了怔, “如果他现在就站在的你的面前,你能不能认出来他是谁?” 宋小路眨了眨眨眼睛, “这个…我也不知道。” 我马上转头问老宋, “你那里有没有村里人的照片?” 老宋想都不想就把手机拿了出来,一边翻找照片一边说, “今年过年的时候,我还给大家伙都拍过照片,快让他认一认。” 说着话,老宋就把手机递到了他的面前,宋小路一张照片一张照片的看,我们也跟着一起看,直到所有的照片全都看完了,他都没有说话。 狸天问道: “这些人都不是?” 宋小路叹了口气, “哎…可能有,只是我认不出来而已。” 狸天看了看我,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沉吟了片刻, “对方应该是对小路做了什么手脚,导致他无法记住对方的样貌。” 说到这里,我起身望了望院子外, “其实也不用多问,只要去静园看看就大概率知道结果了,那个假的宋小路既然逃到了静园,说明幕后的黑手也躲在那里,我们走!” 为了安全起见,宋小路先和老宋回了家,我和狸天则是赶到了静园。 静园是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一座方方正正的古宅,之前老宋他们把七位先祖的棺材安置到这里的时候我们都没有细看,所以脑子里对静园没有太深的印象。 几分钟后,我们就来到了静园的院子门口。 此时院门紧闭,温羽向壁虎一样贴在一人多高的围墙上,死死的盯着里面,连我们到来他都没第一时间发现。 \"什么情况?”我站在墙角下小声问道。 温羽摇了摇头, “不愧是静园,静的像死水一样,什么都没发生,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我都快睡着了。” 狸天嘿嘿一笑, “嘿嘿,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邪灵是不睡觉的。” 温羽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我拿出手机给沐清发了一条微信,得到准确的答复后,便招呼温羽和狸天来到门前,我用手推了推院门,完全推不开。 于是我一脚踹开院门大踏步走了进去,只见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是绕着院墙种了一圈樱花树,院门正对的就是一座古宅,那七口棺材就摆在古宅里。 许是我踹门的动静太大了,一个人飞快的从古宅跑了出来,定睛一看,正是负责看守静园的老龚,也就是我们所住旅店的老板。 一见是我们,老龚当即皱起了眉头, “这里是静园,是宋祠村先祖遗骸停灵的地方,谁让你们这几个外人闯进来的?!” 几狸天挑了挑眉毛, “那你说说我们有几个人呐?” 老龚一愣, “当我眼瞎了?不就是你们三个人吗?!” 我笑了笑,指着身后的温羽问老龚, “龚老板好眼力,连这位梳着辫子的小伙儿你都看得到?” 我问这话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温羽并没有现出灵身,老龚能看到他只能说明一点,他不是普通人。 老龚似乎是听出了我话中的深意,三角眼立时就咪了起来, “从你们一进入旅店我就觉得不对劲,一个个人模狗样人五人六,说!你们到底都是些什么人?!来我宋祠村有什么目的?!!” 温羽轻摇了一下马尾辫, “灵仙,温羽。” “七尾狐妖,狸天。” 难得看到这个两位如此有默契,我也上前一步, “天道法师…” “你就不必了!” 没想到老龚一下就打断了我的话,他撇了撇嘴角, “在你的身边竟然还有这样的帮手,我原本打算悄悄密密的解决你,想不到你倒是先找上们来了!!” 话音一落,老龚突然仰天大喝一声,那气势足的绝对可以吓到人,我们三个同时警惕了起来,不成想老龚大喝完之后,竟然扭头就跑进了古宅里。 “我艹!居然敢吓老子!” 狸天第一个追了上去,踹开古宅的大门就冲了进去。 奇怪的是尽管现在是白天,可大门的后面却是黑压压的一片,深邃的仿佛是个黑洞,我们站在门外竟然看不到里面有什么,而在狸天进去之后也是没了任何的动静! “这个白痴!” 温羽大骂一声也飘身冲了进去,我想拦他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进入了黑暗之中,和狸天进去一样,也是没了任何的动静。 “两个白痴!” 我心头一沉,快步走到门前,随手往黑暗的房间里打出一张灵符。 符纸翻转飞入黑暗之中,起初还能看到它,但没过几秒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我结出一道法印催动了符纸。 静静的等待了十几秒,屋子里都没有传来任何的异常,但我却能够感觉到符纸被成功催动了,我的脑子里顿时钻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随即又摸出一段红线,一头系在门口的樱花树上,一头系在自己的食指上,然后就大大方方的走进了黑洞洞的屋子。 一进入黑暗,眼前顿时就陷入了一阵天旋地转,转的我脑袋直发懵,但也只维持了几秒钟的时间,天旋地转的感觉就消失了。 眼前出现了微弱的火光,那火光就在我的正前方,微弱的只有烛火大小,我顺着火光继续往前走,不多时,火光从正前方移到了侧面,而且数量也多了起来。 周围也被火光照的稍稍明亮起来。 我停下脚步环视一周,发现自己似乎身处在一个用木头搭建的巨大的屋子里,屋子四面墙上挂着一盏盏老旧的灯笼,而在屋子的正中间则是摆放着七口棺材! 正是宋祠村七位先祖的灵柩。 我皱了皱眉,手中下意识的拽了拽红绳,红绳还很紧,可回头去看的话已经看不到来时的路了,更别说是古宅的大门了。 这时,空荡荡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怪笑, “呵呵…哈哈…” 第八百五十一章 驱尸咒 “呵呵…哈哈…” 怪笑声在房间里来回飘荡,听得我直皱眉头,很明显这烦人的笑声就是来自老龚。 “哼!区区一个人间法师,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落到我手里,你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话音一落,挂在四周墙上的灯笼忽然全都抖落下来,晃晃悠悠的飘到了我的面前将我围住。 就听“噗”的一声响,灯笼里火苗灭了,当它再次燃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变味了幽绿色。 一时间,原本就不太明亮的房间霎时就变得昏暗起来,除了周围的一圈绿色灯笼之外,周围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阵阵类似石门被推动的响声从黑暗中传来,安静了几秒钟之后,黑暗中又响起了走路的动静,我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东西靠过来了,只是看不到而已。 我摸出铜钉,正要向黑暗中打去,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看到在一盏绿色灯笼的后边闪过一张人脸! 那张脸一闪而过,快到我以为自己是花了眼,但在他出现的那个瞬间,整张脸被灯笼彻底照成了绿色,那是一张老头的脸。 我手中一顿,迅速发现另外一边的灯笼后面又闪过一张脸,而这次是个老太太。 不止于此,我察觉到身后也有异动,于是回身的同时手中的铜钉已经是刺了出去! “噗嗤!!” 在我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干瘦的老太太, 铜钉正正好好的插进了她的一只眼睛里,但是她并没有嘶吼,而是死死的瞪着着另外一只眼睛,两只形如枯槁的手狠狠地掐着我的脖子。 口中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我当即单手结印拍在了她的胳膊上,胳膊“咔嚓”从肩头断裂,可那老太太依旧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两排裸露紧咬的牙花子突然张开,对着我的脖子就咬了过来! 我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是向后躲,但在做动作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挡在了自己的身后,一时没办法挪动,所以我立刻改变策略,抬手扼住老太太的脖子。 她那两排硕大的牙花子一张一合,离我的鼻尖不过两三公分远,一股无法忍受的恶臭从她口中喷出。 我当即屏住呼吸一掌拍在了她的肩头,老太太的口中终于发出一声闷哼,仰面倒在地上,可下一秒,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走了一样,眨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顾不上去追她,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却看到一团黑乎乎东西紧紧的缠住了我的腰! 那东西像是涂上了墨水的树枝,又像是黑色的麻绳,我正要试图割断它,腰间突然一紧,麻绳猛然向后一拽直接将我拖得离开地面悬在了半空。 好在不是倒悬而是正悬,但我的腰还是被勒的生疼! “哈哈…大法师,我已好久没有遇到像你这么有意思的对手,机会难得,就让我好好消遣一下!!” 说话间,脚下那些泛着绿光的灯笼突然熄灭,等到再亮起来的时候,绿色的灯笼已经向外扩散了一圈,围成了一个大圆,可是在灯笼围成的圆心中间却黑乎乎的。 我低头看了看,摇头笑道: “呵呵…怎么?是要给本法师玩儿灯光秀吗?这绿莹莹的就像你头上的帽子有什么好看的?奥对了,听说你还是光棍,想带绿帽子的都没机会啊。” “哼!笑吧…我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 他话音一落,缠在我腰上的黑色麻绳陡然一松,我便自由落体的极速般坠了下去! 可快要砸到地上的时候突然又停了下来! 我还没回过味儿来,就有两只干巴巴的手从脚下的黑暗中飞快的伸了出来,我顿觉不妙,急忙把腿往上一抬,那双手就扑了一个空。 可马上就有另外一双手探了出来,这次出来的不只是一双手,还有一颗干瘪的脑袋,我仔细一看,是具面目狰狞的干尸,他高高跃起,奔着我的双腿就抓了过来! 我刚想躲,又有几具干尸从黑暗中蹦了出来,一蹦一跳,野兽般窜上窜下疯狂抓挠和撕咬! 而且全都瞅准了我的下半身,有几次差点就抓住我的要害把我废了!不得不说,被他们这么一折腾,我还真是有点儿慌了! 这个时候,老龚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你们都听好了,我已经消遣够了,不要再浪费时间,赶快把他给我撕碎了!越碎越好!!!”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脚下的干尸全都红了眼睛,满嘴留着粘稠的口水,把身体缩成了一团,这副样子明显是在蓄力,等着跳起来把我废了! 我也只好无奈的摇摇头, “你消遣够了,该我了吧…” 说话间,我从背后猛地抽出赤麟剑向上一扫,砍断了黑色麻绳,失去了束缚,我的身体迅速落下,那些干尸当即直起身子跃跃欲试! 只可惜在我还未砍断黑色麻绳之前,我就从背包里摸出了铜铃,落地前我快速摇响铜铃。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了起来,脚下的干尸双眼退去红色,顿时变得痴痴呆呆,没了任何的攻击性! 我平平稳稳的落入尸群中,他们也只是低下了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犹如行尸走肉。 “怎么会?!” 老龚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我手中摇铃不停,同时挪动步子挤出尸群,这才说道: “说你傻都是抬举你,刚才你只缠住了我的腰,却没缠住我的双手,我能在那里陪你玩儿这么长时间,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说到这里,我便高高举起铜铃,口中朗声念道: “斗阴斗阳斗天青,聚气聚神聚地星,一口先风凝成气,真气一股摄神铃!” 咒语念罢,干尸同时扬起了头,眼中的凶色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顺从,我一边摇铃一边说道: “带我去找你们的主人!” 话音一落,干尸立刻转身向黑暗中快速走去,我也急忙跟了过去! 第八百五十二章 先祖唯一后人 我跟在干尸的后面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快步走去。 让我颇感意外的是这古宅似乎根本就没有尽头,我们一连走了几分钟都还没有到,而且在到达某个地方之后,干尸就开始不停的兜圈子不在前行了。 我心中知道,想靠他们把我领到老龚面前是不可能了,而且我现在所处的幻境和老龚躲藏的地方很有可能是不同的两个空间,否则我们不可能在老宅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头。 干尸也属于僵尸,僵尸不同于鬼和邪灵,没有大道行是不可能穿过屏障穿梭于不同的空间的。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干尸在这附近不停的兜圈子,说明这里就是我所处的空间的边界。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便停止了手中的摇铃,一群干尸当即停下脚步再次低下了头。 我摸出雕母大钱飞快的从他们面前走过,走过的同时,雕母大钱蜻蜓点水般的在他们的脖子上一抹,干尸便纷纷倒地不再动了。 他们随时都可能被老龚驱使,留着也是祸害。 此时,我的周围没有了鬼灯笼,几乎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我不清楚周围到底有什么,而老龚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没再发出任何的动静。 我从背包里取出手电想要照亮,但手电光根本就无法穿透眼前的黑暗,于是我又取出铜镜,将手电光照向镜面,镜面当即反射出一缕淡光,虽然没有原光那么亮,但还是顺利的穿透了黑暗。 我利用反射光把四周照了照,发现自己依旧身处在古宅里,四周没有任何的摆设,只是光秃秃的木质墙壁,连那七口棺材也不见了。 我皱了皱眉,不再四处乱走,而是取出一张白纸折成纸人,用朱砂笔点睛轻轻的摆在地上,然后结印, “亡灵莫藏,魂助一力,听吾之愿,遵吾调遣,设三魂七魄归生辰,急急如律令!起!” 咒语念罢,纸人眼睛一亮,当即飘向了半空,起初和那些干尸一样,先是围着附近不停的转圈,可后来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继续向写斜上方飘去。 我心头一喜,立刻抬头去看,却见纸人“啪”的一声撞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上,起初还只是晃了晃灵身。 当第二次撞到的时候,整张纸人就“啪”的一声碎成了无数的黑色粉末! 我眼睛一立,摸出灵符迎头打了出去,符纸同样碰到了那看不见的东西上,我手结剑指用力一挥,符文陡然一亮射出金光。 金光闪击在了那看不见的屏障之上,却见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迅速向四周扩散,眨眼的工夫,我周围的大片空气就都出现了裂纹。 我看的吃惊,想不到屏障竟如此之大,随着裂纹越来越多,屏障终于是摇摇玉坠! “啪!!!” 一声刺耳的脆响之后,屏障彻底碎裂,数道刺眼的白光从四面八方射进来,我被晃得完全睁不开眼睛,只能一边后退一边遮挡光亮。 那种非比寻常的寂静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安静,静默中带着一些杂音,我放下手臂缓缓睁开双眼… 自己还是身处一间宽敞的古宅之中,阳光从不太严丝合缝的木质墙壁中透进来,把满是灰尘的地面照的有些斑驳,屋子里有了零零星星的摆设… 而在屋子的尽头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七口棺材。 此时,一个腰板挺的老直的男人站在我的对面,正一脸阴狠的瞪着我。 我笑了笑, “龚老板,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哼!想不到你竟然这么快就突破了我精心布置的谜瘴,当真是小看你了!早知如此…我就…” “别废话了,既然已经摊牌了,那就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做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 虽然现在已经和老龚面对面了,但是宋祠村的一切还是令我很迷惑,我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查探,倒不如听他怎么讲。 “呵呵…” 老龚大笑了几声, “小子,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要干涉我宋祠村的事儿?你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多了吗?” 我耸了耸肩, “没办法,此行我就是负责没事儿找事儿,况且就算我不进村,想必你也会来找我麻烦的吧?” “哼…看来你什么都清楚,不错,就算你不进村,我也会去找你,我本打算在村北的盘山路上解决你们,不成想你们竟误打误撞的进了村子…”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一个外姓人,没资格掺乎宋祠村的事,留下你灵首,赶快滚蛋!!” 我微微皱眉, “好一张硬嘴,我先来留下你这张嘴,我问你,你口口声声说我这个外姓人没资格掺乎宋祠村的事,难道你就不是外姓人吗?!” 老龚咧嘴对我直发笑,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老宋曾和我讲过,老龚是外村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怪笑,我的心里莫名的升出了一种猜测,我重新打量了他一眼: “你可别告诉我…你根本就不是外姓人?!” “哈哈…” 他笑的更加猖狂了, “三十多年了,我从未在这片土地上承认过,今天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秘密的人,你很荣幸,不错!我压根就不姓龚,而是姓宋,我是真真正正的宋祠村人!而他们!!!!” 老龚突然手指着身后的那七口棺材, “他们也是我的先祖,换一句话说,我也是先祖后人,这下你听明白了吗?!” 我微微皱眉, “你隐姓埋名三十年,蛰伏在宋祠村,明面上开着旅店,守着静园,背地里究竟是在干着什么勾当?!先祖后人除了宋小路之外全部惨死,莫不是都是出自你的手笔??” 老龚眼角微微一抽, “你很聪明,聪明的令人厌恶,不错,他们都是被我杀的,不过那也只是我清理先祖门户而已,能继承先祖遗志的只有我,只有我宋卿关一人!!” “宋卿关…” 我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可他却十分的兴奋的冲我嚷道: “对!这就是我的名字!已经三十年没人这么叫我了!快!你再叫一遍!!快!!!” 第八百五十三章 谁的孩子? “对!这就是我的名字!已经三十年没人这么叫我了!快!你再叫一遍!!快!!!” 我皱了皱眉, “你个变态,你在让我叫?” 宋卿关迫不及待的往前走了几步, “对…快叫!声音大一些!!” 我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心中不自觉的生气一股恶心, “想听,那我就成全你,老龚,老龚!!” 宋卿关表情一掷,兴奋的笑容当即僵在了脸上,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随即抬手指着我, “杀了他!把灵首抢过来!!” 话音刚落,一道矮小的身影忽然从头顶落下,我下意识的往旁边闪去,那东西在半空中突然改变方向,十分敏捷的落在了我的肩头! 我微微侧头,就见两只小手扣住了我的肩膀,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我便反手抓住他来了一计势大力沉的过肩摔,那东西“砰”的一声砸在了的地上! 低头一看,赫然是那个假的宋小路! 此时的他躬身驼背,嘴咧的很大,双眼冒红光,根本就不像一个孩子,完全就是一只充满邪性的公猴子! 我盯着鬼孩子看了片刻,竟然没从他身上感知到半分的邪气。 “呵呵…” 宋卿关怪笑一声, “不用浪费精力了,别说是你,就算是玄清山和龙华山的天师来了,也是看不出这孩子的本质的,呵呵…” 我微微一笑,高高的昂起头, “是谁告诉你…玄清山和龙华山的天师比我强的?” “嗯?大言不惭!” 我没理他,而是食中二指点着眉心, “现将法眼观三界,洞透天庭通幽冥!起!!” 这是加强版的天眼通,随着咒语的念诵,我的双眼霎时温热起来,我重新审视那孩子,却是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体内阳气充盈与活人无疑,可是在他颅顶魂魄鬼门的位置却是插着一支黑色的花,这花肉眼根本无法看到,就像是长在了他的魂魄上! 我冷哼一声, “哼…原来如此,想不到你还懂得丧魂花这种古法。” 所谓丧魂花,顾名思义就是让魂魄丧失活性,说白了,就是利用花朵压制活人体内的魂魄,从而利用丧魂花来答道操控他的目的。 听上去似乎很简单,但这里有一个难点,那就是需要将花种完好无损的种植在魂魄的鬼门,种植成功后,花种能够吸收魂气完成开花,从而结成成熟的丧魂花。 宋卿关闻言,眼中霎时射出两道诧异的光! “你…你怎么?!” “不必大惊小怪,对于我来说,这还只是法师入门的基础而已,毫无难度可言!” “快杀了他!!” 喊出这句话之后,宋卿关就转身向后屋跑去,我正要去追,卧在我身前的孩子突然一跃向我扑来,我单手结印要拍向他的额头! 可下一秒我猛然想起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这一掌下去,虽然能拍碎长在他魂魄上的丧魂花,但也会要了他的命! 就是在我犹豫的瞬间,孩子已然是翻身骑在了我的脖子上,两只手毫不留情的插向了我的双眼,我迅速用手臂护住,他又把手往的嘴里去塞! 自然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毫不夸张的说,若是这一下捅进我的嘴里,我的咽喉和脖子也会被捅穿!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再次施展过肩摔把他仍在地上,同时快步走上前,拿出墨斗拉出墨线,在他挣扎之前就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嗯!!啊!!!” 孩子拼命地抽动身体,不断地挣扎,身体几乎扭曲成了一个虾米,可就是无法挣脱墨线。 无奈之下,我只好双手结印,口中念道: “我有一间房,半间租与转轮王,亥时射出一线光,世间邪祟不敢挡!破!” 随着我的一声断喝,墨线立即收紧,他蜷缩的身体也马上绷直了,我走到他面前,把手放在他的头顶捏成凤眼向上一提,一道虚影被我从他体内提了出来,正是他的魂魄。 我一手提着魂魄,另一只手拿出铜钉贴着他的头顶将丧魂花搅碎,然后划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了他鬼门花种的位置。 魂魄立即触电般抖了起来,持续了十几秒钟的时间才安静。 “呼…” 我长出一口气,把魂魄再次送入他的体内,接着解开墨线,这孩子已经处于昏迷当中,我用手一点点的在他脸颊处摸索着,果然在靠近脖子的位置处揪起一层不易察觉的薄膜。 我心头一沉,就知道这是一张假脸,便将其彻底撕下,一张崭新的面孔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还是一张孩子的脸,不过和宋小路的长相完全不一样,我想了想,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肯定是不行了。 于是我给老宋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把这孩子匆匆送到了静园门口。 “这…这孩子??” 一看到小孩儿,老宋就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你认识他?”我忙问道。 没想到老宋却是摇了摇头, “不认识…但是眼熟,像谁来着…” “不认识你这么激动干嘛?把这孩子看好了,我这里还没解决完!” 把孩子交给他之后,我再次跑进了静园的古宅里,原本我心里是很急的,但刚踏进古宅的大门我就停下了脚步,此时,宋卿关被两个人押着走了过来。 我长舒一口气, “你们两个出现的可真是时候。” 狸天挑了挑眉毛, “若不是天儿爷我机敏,就被这老小子逃了!” 温羽却是哼了一声, “哼…要不是你愚蠢的独自闯进老宅,我们也不至于耗费这么长时间,还差点让他跑了。” 狸天撅了撅嘴,许是觉得自己确实不占理,就没再说什么了。 我缓步走到宋卿关面前,他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你…你想干什么?!杀人可是犯法的!” 之前还趾高气昂的他此时竟然和我讲起了法律,我嘴角一弯, “人杀人犯法,邪灵杀人呢?我这位梳着马尾的兄弟可是最喜欢杀人的…” 为了配合我,温羽特意散出体内邪气,一双眼眼睛霎时变得血红,宋卿关当即吓得脸色唰白, “别…别,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八百五十四章 失踪的人 “别…别,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狐大仙!狐大仙!!” 老宋忽然抱着那个昏迷的孩子跑了进来,我还以为孩子不行了,没成想老宋却是说了一句, “狐大仙,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这孩子为什么眼熟了!” 一听这话,宋卿关的眉宇间立时闪过一丝异样,虽然不明显,但还是被我看到了。 “这孩子哪来的?” 狸天疑惑的问我,于是我用最简短的话讲了一遍, 然后就追问老宋为什么这孩子眼熟。 谁知老宋突然抬起手指向了宋卿关, “老龚,我曾经在你的旅店见过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女人怀中抱着一个孩子,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孩子和这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你当时和我说,照片上的是你的姐姐和外甥。” 我皱了皱眉,先是看了看老宋怀里的孩子,然后又望了望宋卿关, “还真别说,这孩子和你还真有几分相似,特别是眉宇间,他到底是你的外甥…还是你的儿子?!” 没等宋卿关回话,旁边的老宋突然惊呼了一声, “啥?!!” 我的注意力原本就在宋卿关的身上,而且老宋就站在我的身边,毫不夸张的说,他这一嗓子差点就把我送走了。 “我靠!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大哥!” “狐大仙,你刚才说他叫什么???” “宋卿关…”温羽不冷不淡的替我回答了。 “宋卿关…宋卿关…宋卿关…” 老宋一边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一边低头来回踱步,手中还抱着那个孩子,我真怕他一激动随手把孩子扔了,于是就抢了过来塞进了狸天的怀里。 这时老宋突然一拍脑门,手指着宋卿关, “我想起来了,三十三年前,七位先祖中的最后一人归天之后,先祖后人聚在一起举行超度法事,在清点人员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孩子!” “先祖后人联合全村的人寻找那孩子,可惜一直都没找到,那孩子只有十七岁,他的名字就叫宋卿关!” 我听得心惊,回头去看宋卿关,却见他的脸上竟然毫无波澜,温羽飘到老宋面前, “当年你可曾见过那个孩子?如果见过,那你应该认识他才对,为什么这么不确定?” “当然见过,只不过那孩子性格孤僻,几乎很少和我们在一起玩儿,他也是先祖后人中最容易被忽略的一个…” 说到这里,老宋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几步,他仔仔细细的盯着宋卿关的脸,宋卿关把脑袋撇到一边,极力的躲避着老宋的目光,老宋幽幽的说道: “只是…我实在没办法把当初的那个少年和眼前的这个人联系在一起…” 我盯着宋卿关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喃喃道: “三十三年的光阴,三十三年岁月的洗礼,足够让一个人脱胎换骨,况且你也说过,他当时个性格孤僻的人,很少和你们一起玩儿,认不出他也很正常。”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是老龚,什么宋卿关,我压根就没听说过!” 沉默了半天的宋卿关终于开口说话了,只不过是胡说。 我笑了笑,没有接他话茬,而是转头问老宋, “七位先祖肯定有家谱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家谱现在应该是保存在宋小路的手里。” 老宋一愣, “没错,的确是这样,狐大仙,您为什么突然提起家谱。” “去找小路把家谱借来,查一查宋卿关这号人,重点是把他的生辰八字查出来,有了生辰八字我就能轻而易举的确认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当年失踪的宋卿关!” 听闻此话,宋卿关的表情顿时变得紧张起来,狸天不失时机的插了一句, “小然,难道你又要用上次那一招?还是不要了吧, 那招太狠了,比搜魂还狠,我记得你上次就差点把那个人活活整死,阴司都派人警告你了,我看还是算了吧…” 温羽点了点头, “嗯,那招的确是狠了点…” 说着话,他还用同情的目光看了宋卿关一眼,就是这一眼,把他彻底整破防了,宋卿关张大嘴巴嚎了一嗓子,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上前一步,揪起他的衣领,一字一顿的问道: “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再多废一句话,我就弄死你!老宋!取家谱!” “好!!!” 老宋很硬气的应了一声,但脚下却没动,而此时宋卿关终于松了口, “不用了…我说…什么都说…” “说啊…” “说啊…” 狸天和温羽催促道。 可宋卿关却突然怪笑了起来, “呵呵…嘿嘿…哈哈…其实不用我说了,他们…他们会告诉你的…” 我眉头一皱, “他们是谁?” “轰隆隆…轰隆隆!!!” 这个时候,古宅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阵的炸响,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我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是那些棺材!!” 众人先是一愣,接着同时回头看去。 就见从古宅的最深处突然涌出一股黑气,黑气如乌云般遮天蔽日的席卷而来,霎时间把个亮堂的宅子遮挡的昏天黑地。 我冷哼一声,抬手取出一张紫符,紫符悬停在半空,符纸之上紫光乍现将扑来的黑气全部挡了下来,我头也不回的冲狸天说道: “天儿爷,带孩子和老宋出去!” “好!” 狸天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揽着老宋飞快的向门外跑去! “来的正好!” 温羽低吟一句,当即飘身而上纵身冲进了黑压压的黑气中,一时间黑暗之中白光闪现,一道道的光如同是冰刀一样将黑气斩断割裂,只片刻的工夫,黑气便全都消散了。 温羽纵身飘回落在我身边, “这尸气不简单,得小心!” 我点了点头,只听一声声沉闷的脚步声从古宅深处传来,宋卿关趁我们不备转身就要跑,我反手一甩,一枚铜钉飞快的窜出扎穿了宋卿关的小腿。 “啊!!” 宋卿关惨叫一声翻身倒地,捂着腿在地上胡乱的打滚哀嚎… 第八百五十五章 先祖出棺 宋卿关捂着腿在地上来回打滚哀嚎,这副德性想来他也是逃不了了,我们也就没再管他,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老宅深处。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密,因为有尸气的包裹,所以还看不清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多时,脚步声戛然而止,在浓浓的尸气中,忽然浮现出了几双红彤彤的眼睛,我粗略的瞟了一眼,总共是七双眼睛。 温羽微微一笑, “想不到他们竟然全都出来了,还真是有些意外啊…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这时,突然从对面涌出一股尸气,但那尸气并不是冲我们来的,而是绕过我们的身体涌向了门口,就听“砰”的一声响,古宅的大门被重重的关上了,屋子里霎时又变的昏暗起来。 屋子里变暗的同时,萦绕在那七双眼睛周围的尸气也全都散去了,定睛一看,七个穿着黑衣的人直挺挺的站在我们的对面,他们中虽然有男有女,但各个都是面色铁青,头顶白发的老人。 “宋祠村先祖…”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七个人身上的衣服不仅干净,还十分的平整,皮肤虽然有些干瘪,但还远没有到枯瘦的地步,根本就不像是已经死了三十多年的人。 “啊?!” 宋卿关惊呼了一声,随即拖着残腿像虫子一样爬了过去,口中哭喊着, “先祖!各位先祖!你们可算是醒过来了,快…快救救我吧…求你们了!” 我们眼睁睁看着他爬过去却也没有阻拦,主要是我很好奇,这七位先祖到底会怎么回应他。 宋卿关爬到了一个站在最前面的老头的脚边,他双手搂住老头的腿, “爷爷,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卿关,我是卿关啊,三十三年了,我一直守着你们,就是怕村子里那些白痴把你们葬了,那样的话,你们今日就醒不过来了!” 我和温羽对视了一眼,想不到这个老头竟然就是宋卿关的爷爷,我忍不住重新打量起他。 在七个人中,宋老头是最矮的,但面相是最凶的,年龄似乎也是最大的,而且看他所站的位置,不难判断应该是先祖中地位最高的一个。 这个时候,宋老头终于僵硬的扭动了一下脖子,他两颗浑浊的眼珠子微微下移,一动不动的俯视着脚边的宋卿关,声音嘶哑的开了口, “我孙…卿关,这么多年,你受委屈了…” 宋卿关仰头看着老头, “不委屈,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只要能让您重新醒过来,一切就都值得!” “很好…可曾留下宋天的后人?” “留下了,只留下了他一人!” 说到这里,宋卿关忽然抬手指着我们, “可是现在宋天的后人已经被他们护起来了,孙儿没办法靠近,爷爷,得先把他们杀了才行!!” 宋老头僵硬的歪了歪脑袋,眼睛立时变得比之前还要红,像是在审视我和温羽。 “法师…” 从他的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我则是慢慢的扬起了头,也还给他两个字, “鬼尸…” “我宋祠村如何能让这样不相干的外人随意进入?卿关啊,这件事你做的可是不好。” “爷爷,这不能怪我,引他们进来的并不是我,我也曾多次试图要他们的命,可是他们太过于狡猾,我…我不是对手啊!” 宋老头忽然低下了头, “我宋家后人从不会解释那么多,我问你,你的孩子呢?” 宋卿关再次恶狠狠地看向了我们, “我的孩子被她们强抢走了!” 我狐疑了一下,但马上想到了什么, “你可别告诉我那个假扮宋小路的孩子就是你儿子吧??” “当然!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外甥,就是我的孩子!” 我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你竟然给自己的亲生孩子种植丧魂花?!难道你不知道那有多么痛苦吗?!” 不知道是想在自己先祖面前表现还是怎么的,他竟然大言不惭的说道: “作为我宋家的后人,就是要有这样的觉悟,对我来说,生孩子可不是为了养他,更不是为了让他承欢膝下,而是要利用他完成先祖的伟大遗愿!” 温羽无可奈何地对我笑了笑, “想不到在你们活人中竟还有比我们邪物更加阴邪的东西,这个叫宋卿关的狗杂种一定要留给我来处理。” “说好了,就留给你。” 这时宋老头抬起手指着我, “把我宋家后人交出来,老夫可饶你们不死。” 我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却是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了他身后一直不说话的其他六个人。 “各位,你们还有谁姓宋啊?” “有什么事吗…” 一个沙哑的老太太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起初我还没看出来是谁,但马上一个老太太就走了出来, 我看了看她问道: “前街左转第三户可是你家?” “不错…” 我点了点头,看来宋小路应该就是她的后人,只可惜她可能不姓宋,于是我问道: “你老伴儿呢?把他叫出来,我找的是宋家的本家人,你…不行。” “嘿嘿…” 谁知那老太太忽然咧嘴笑了起来,两排又黑又尖的牙齿也随之露了出来, “老宋并不在我们七人之中,现在的他怕是已经轮回两世了…” 经她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大悟。 “那好,我问你,宋卿关几乎杀光了其他的后人,唯独留下了你们家的后人,这是为什么?” “呵呵…” 老太太没说话,宋老头却是发出了令人厌恶的大笑, “这个问题你得问我,因为这是我的主意。” “那好,既然你这么积极,那就你说吧。” 可那老宋并没有急于告诉我,他轻轻的挥了挥手,其余六人便立刻将我和温羽团团围住,我们也没做任何的反抗,只想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突然,从七人体内猛地散出了一团浓郁的尸气,瞬间将我们二人包裹,视线一下就被完全遮挡,我就听到宋老头不知道对谁说了一句, “把宋家后人捉来,时辰要到了…” 第八百五十六章 破日凶时 “把宋家后人捉来,时辰要到了…” 隔着浓郁的尸气,我听到了宋老头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咚咚咚”的脚步声,要知道现在可是白天,难道他们就想这样明目张胆的去把宋小路抓来? 到底有什么事儿是他们如此着急要去做的? 温羽看着我, “需要去追吗?” 我摇了摇头了, “不需要…” 温羽一愣, “看你这么自信,莫非已经安排好人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摸出一张解冤符冲着面前涌动的黑气打了出去,灵符飞入其中,只眨眼的工夫便完全的隐没了。 不多时,尸气涌动的速度突然加快,但并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而是逆时针旋转向一旁缩去,全部钻进了解冤符中。 没了尸气的遮挡,眼前顿时变得豁然开朗起来,可这一次却是让我和温羽全都呆住了,七位先祖只剩下了六位,最重要的是宋卿关此时竟然身首离异的死在了我们的面前。 他脑袋上的表情愕然而又惊恐,两只眼睛暴凸,仿佛在死前经历了什么可怕而又意想不到的事情。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阴沉着脸问道。 其实,刚才他们利用尸气将我和温羽包围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了,不管我们能不能破除那些尸气,他们都应该趁机来攻击我们,但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 导致我和温羽在里面闲聊了那么久都没受到什么影响,这哪里是想和我们拼命的架势,分明是让我们等着看好戏啊。 老宋头缓步向我走来,我也没有躲,他就站在距离我不足一米远的地方, “我要代表宋祠村的所有人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把宋卿关这个不孝子孙揪出来!” 我眉头一皱, “替你们揪出来?这话怎么讲?” “三十三年前,也就是我们这七个老家伙中最后一个人死后的那一天,按照我之前留下的遗训,是要将我们在七日之后就入土下葬的。” 我一愣, “什么?七日之后就入土?可我听村里的人说你们的遗训是让三十三年后才下葬,为何…” 宋老头大手一挥,衣袖顺势发出“哗啦”一声响, “哼…那是有人更改了我的遗训,所以才让让我们的尸身一直留到了今日!” 我和温羽相视一眼,温羽忙问道: “更改遗训的人莫非就是宋卿关?” “不错!他擅自更改遗训,将我们的尸身和魂魄困在静园长达三十三年!” 听了这些,我更加的不解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当年为何又要等到所有的人全部死后一起下葬?” 宋老头用那双浑浊的双眼看着我, “我们七人乃是师出一门,当年离开山门巡游四方,后来也就成了游方的方士。” 我心中恍然, “原来你们生前也是法师,那为什么会在这宋祠村落脚?不…应该说是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落脚而后又成为了现在宋祠村?” “老齐…” 宋老头忽然喊了一声,我转头看去,一个瘦高的老头迈步走了出来,这老头虽然看上去没那么凶,但是表情很严肃。 他走到我和温羽面前用手指了指地面, “当时我们七人游方到此处,发现这片土地的下面有东西,而且是个大东西,如果我们不在这里长期的住下去,那东西是要钻出来的!” 我疑惑的看着他,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齐老头捋了捋胡子, “那应该是一只仅次于鬼寇的上等鬼首,说来惭愧,当年我们合七人之力与那东西缠斗了数天,别说是灭他了,连擒都没能将其擒住,最后只能是布下大阵暂时将其封印。” “可那大阵毕竟需要有人维系,所以我们七人不得以在此处落了脚,后来就有了宋祠村,可我们心里清楚,只要地下那个东西不清除,宋词村的人就永远不能安生,倘若那东西逃出来,遭殃的更是远远不止一个宋祠村!” 我深吸一口气, “道行接近鬼寇的上等鬼首,如此讲来还真是难对付,那你们后来想到办法了吗?” 宋老头微微点头, “自然是想到了,我们自己十分清楚,我们七人总有死的那一天,等我们死后,大阵无人维系,那东西一旦出来,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们决定,死后将生前的道行转化为死后的修为,全部化为鬼去与那东西决一死战!” 温羽皱了皱眉, “生前你们七人合力才能勉强压制那只鬼首,死后即便将生前修为全部转化,那也不可能灭的了他,这方法似乎没什么意义。” “呵呵…” 宋老头笑了笑, “你说的没错,如果寻常死法自然没用,所以我们七人商量过,每个人选择不同的日子,在不同的时辰用不同的方式自杀,这样一来就可以积聚大量的怨气,死后修为就会突飞猛进!到时候就有机会灭了那只鬼首。” 我听得出奇, “那你们是…” 宋老头第一个站出来, “我是辛未年七月初一子时,自缢而亡…” 下一个是齐老头, “我是辛未年,六月初三子时,溺水而亡…” “我是辛未年,八月二十七子时,投井而亡…” “我是辛未年,九月二十五子时,割脉而亡…” “我是辛未年,十月月二十三子时,坠楼而亡…” “我是辛未年,十一月二十一子时,自刎而亡…” “我是辛未年,十二月十九子时,服毒而亡…” 七个人依次把自己的死亡时间和死亡方式说了出来,我一边听一边用手掐算,才发现他们每个人死的日子都是“破”日的阴时,所谓的破日,就是凶日! 而且都是辛未年,而辛未年正是1991年,距离今年正好是三十三年! 当我掐算完之后,手心里已经是出了一层的汗,不是热的,更不是吓的,而是对眼前这几个人所做出的惊人举动和牺牲产生的一种敬! “哎…” 宋老头叹了口气, “只可惜这一切都被宋卿关这个不孝子孙毁了,他当时虽然只有十八岁,却已经是少见的有天赋的法师了,我们死后,他分别将我们的魂魄封入体内,使我们无法化煞,只能成为鬼尸…” “而且他将我们一一封入了那特制的棺材之中…” 第八百五十七章 都是一路人 “而且他将我们一一封入了那特制的棺材之中…” 温羽面露不解之色。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不成是为了养七只实力不俗的鬼尸?” 我摇了摇头,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似乎不是这个原因,虽然宋老爷子他们几个人成为了鬼尸,实力也不俗,但是宋卿关明显没能力驾驭…” “而且如果他是天赋型的法师,三十三年的时间,他也足够有实力去驾驭了,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显然一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让他不能这么去做。” 宋老头赞赏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如果他愿意,这么多年的时间,他是完全可以想办法操控我们的,但他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他想把我们七人献出去。” 我眉头一皱, “献出去?献给谁?” 宋老头微微眯了眯眼睛,缓缓说道, “阴关…他只要将我献给阴关,阴关自然就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我和温羽对视了一眼,温羽当即冷笑道: “哼…又是阴关,我早该想到,除了他们别人是不会有这种心思的,你幸亏遇到了我们,这一次…” “温羽!” 我急忙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温羽一愣,回头望着我, “怎么?” 我冲他使了个眼色,马上反问宋老, “加入阴关有什么不好的么?” 宋老头咧嘴一笑, “哦?有什么好的?” 我摊了摊手, “阴关神秘而莫测,其中聚集着数不清的拥有高修为的鬼妖尸灵,甚至有与阴司抗衡的实力,起初我也是对他们充满了敌意,但就在前不久,我想通了。” 宋老头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你想通什么了?” “良禽择木而栖,阴司规矩太多,而阴关就不同了,那里代表着自由,有着无限的可能,不瞒你说,此行我狐然正是为了投奔阴关而去,如果你们不嫌弃,我们大可以共同前往。” 温羽先是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随即终于反应了过来, “小然说的不错,阴关可是像我这种邪物栖息的天堂阿,加入其中,何乐而不为?” 这时齐老头走到我们面前, “如此说来你们这是准备要去阴关投诚?” 我拍了拍自己的背包, “不仅如此,我这里还有一件好东西,护送它去阴关也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 齐老头和宋老头相视一眼,两人突然大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就不妨告诉你们,你们与我们一样,都是有着相同的目标,我们也的确是打算归顺阴关。” 我表面上表现的十分欣喜, “如此说来,你们之前所说的藏在底下的那只恶鬼…难不成也已经解决了?阴关替你们解决的?” 宋老头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前不久已经有一位阴关特使来到了宋祠村,她成功的招募了藏在地下的那只恶鬼,作为回礼,我们自然也是同意加入阴关了。” “阴关特使…原来如此…”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问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无需久留了, 不过还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宋卿关为什么杀了你们所有的后人,唯独留下了宋小路一人?” 宋老头冷哼一声, “哼!那个不孝的子孙,留下宋小路一人也只是为了最后的要挟我们,他知道我们七人最看重的就是子孙后辈以及宋祠村的未来,所以才会给自己留一手!” 我心中恍然,不禁无奈的摇摇头, “宋卿关算计了半辈子,为了让你们加入阴关,他枉杀了那么多人,到头来自己落得个身首异处魂飞魄散的下场,如果他知道你们现在已经同意加入阴关,恐怕也会被气活吧!” 这时宋老头忽然四下看了看, “嗯?不是让老余去接宋小路吗?怎么还没回来?!都随我去看看,小路可是我们最后的希望,绝不能再出问题!” 说着话,六具面目狰狞的鬼尸便要冲出静园去找宋小路,那架势还真是有些势不可挡! “慢着!” 可我却提剑挡在了他们面前,宋老头阴沉着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误会,宋小路现在在我们手中,不出意外的话,你口中的那位老余应该也在我们手中,你们踏踏实实的在这里等着,稍晚一些我自会把他们送过来。” \"况且你们这幅样子,若是大大方方的走在村子里,宋祠村一半儿的人还不都得被你们吓死?\" 宋老头迟疑了一下, “嗯…也好,不过你可别想骗我们。” “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吗?乖乖在这里等着吧。” 说完,我便招呼温羽一同离开了静园。 早在我们来静园之前,我就告诉沐清让她保护好宋小路,只不过当时防的是宋卿关。 刚走出院子我就飞快的跑了起来,温羽飘在我身边, “干嘛这么着急?” “我艹,能不着急吗?万一那个老余被沐清她们灭了,咱不就不占理了吗?” 说话间,我已然是飞奔进了宋小路的家里,一进院子我就看到宋小路正若无其事的喂着鸡,见我们进来,他立刻迎了过来, “狐然哥哥,你回来了?”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沐清嫂子呢?” “在屋里呢,她和另外一个姐姐不知道在干什么,好神秘的样子,都不让我在场。” “你接着喂鸡,我进去看看。” 我快步走进房间,沐清和云清妍正站在墙角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然,你回来了,快来看看这东西怎么处理?” 沐清回头冲我说道。 我狐疑得走上前,却见一个身穿黑袍的老头正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眼歪嘴斜,脸上还有两道被鞭子抽过的痕迹,可怜巴巴别的看着我。 我松了一口气, “还好你们没弄死他。” “什么意思?” 云清妍不解的问我。 我摸出一张灵符贴在了老余的脑门上,暂时封住了他的五识,然后把静园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主要也是想听听她们的建议。 听完后,沐清当先问云清妍, “那个宋老头说所说的阴关特使就是你吧?难道你早就招募那只上等鬼首了?” 云清妍笑了笑, “除了我还能有谁,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第八百五十八章 阴关的诚意 “顺手的事儿?” 我狐疑得看着她, “听宋老头讲,那可是一只上等鬼首,当年他们七个用那么阴损的方式自尽为的就是灭了他,在你嘴里怎么显得这么轻松?” 云清妍正色了起来, “招募他确实轻松,不过并非是因为我,而是因为阴关,阴关本就是大多数邪物向往的地方,有人来前线搭桥,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云清妍忽然看向我, “我已经安排他先行前往阴关秘巢了,而且也给那里传递了消息,表示此次能收服这只上等鬼首,你狐然是头功,这样一来,就为你混入阴关加了些筹码,我这么安排还不错吧?” 没等我回答,温羽先开了口, “你多此一举了。” 云清妍一愣, “什么意思?” 温羽甩了甩头上的小辫子, “我们本可以灭掉他的,可你却让他加入了阴关?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我看你是习惯了特使的身份,习惯了为阴关效力,所以才会这么做吧?” “至于什么给狐然增加筹码,我看也是扯淡,你若是真心想离开阴关,我劝你还是要尽早习惯不为阴关做事,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面对温羽夹枪带棒的话,云清妍一点都没生气,反而说道: “你若也想加入阴关,我想…” 没等她把话说完,温羽便昂首笑道: “呵呵…怎么?还想拉我入伙儿?我可是…” 云清妍不甘示弱的也打断了他的话, “我是说如果你也想加入阴关…阴关可是不会收留的,他们看不上你…” “什么?看不上我?我可是灵仙!” 我急忙拦下他的话头, “好了好了,有什么好争的,对了,我之前就想问你,灵仙是什么?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难道邪灵之中还暗藏着什么等级的划分?” 温羽得意的一笑, “你当然没听过,这是我自封的。” 我有些无语,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欢笑声,众人一愣,当即回身来到了院子里,却见两个孩子手中都拿着一个冰激凌,正相互追逐打闹着。 一个是宋小路,另外一个是宋卿关的儿子。 狸天站老余在一旁,满脸姨母笑的看着两个孩子。 “天儿爷,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没看到你?”我问他。 狸天撇撇嘴,指着宋卿关的孩子说道: “这个小东西之前从昏迷中醒来,说自己饿了,吵着要吃东西,没办法我只好带着他去买些吃的,然后就回来了。” “小然…” 沐清拽了拽我的手, “你真的要把小路送到宋老头那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沉吟了一下, “应该不会,那七个人十分看重自己的后人,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说到这里,我看了一眼在院子里玩闹得两个孩子, “况且有我跟着,我看谁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十几分钟后,我抱着宋小路,温羽和狸天押着老余回到了静园,不出我所料,宋老头和其他人只是把宋小路叫到面前说了一些充满大义的话,也交代了一些所谓宋祠村的秘密。 也不知道宋小路听不听得懂,总之宋小路安全的回家了,至于宋卿关的儿子,也就是宋老头自己的后人,他却没交代什么,这一点倒是让我颇感意外。 经过与云清妍的协商,宋祠村七位先祖将在今夜前往阴关秘巢,他们走的路与我们不同,而且会有阴关的人接应,所以我们不需要和他们一起走。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又在宋祠村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确认七位先祖已经离开后,我们才准备离开。 临行前我们把宋小路和宋卿关的儿子托付给了老宋,说白了这两个孩子以后在村子里肯定是要吃百家饭的。 为了能让村民对两个孩子好一些, 我亲自选了吉地,指挥村民将七位先祖的棺材下了葬,当然那是空棺,村民也并不知情,但堵在他们心头三十多年的阴霾总算是彻底散去了。 离开村子之后我们继续上路,因为这几天实在是太折腾了,所以我提议在路过下一个地方的时候好好休息一天,大伙儿也都没意见。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来到了一个县级市,虽然称不上繁华,但比之前去的几个地方好很多了。 云清妍找了一家最好的酒店,夜晚在饭桌上,大伙儿吃的也算是尽兴。 “云小姐,我们还有多少路要赶?” 因为是邪灵,没办法吃东西,所以在众人只顾吃喝的时候,温羽问了这么一句话。 云清妍放下酒杯, “我本是是想饭后告诉大家的,但既然你提出来了,那我就说说吧。” 见她突然严肃起来,人们也都放下了筷子。 “在宋祠村,狐然劝说那七只鬼尸前往阴关,而我又以他的名义将那只上等鬼首也纳入了关中,加之之前狐然对灵首守护得当,所以阴关秘巢的首领对狐然很满意…” “他已经派人送来密报,取消所有对狐然的考察,我们从明日开始就可顺利前行,三天之后就能够到达接头点。” 听了云清妍的话,大家既没有高兴也没有沮丧,反而都很冷静。 云清妍面露疑惑之色, “怎么?你们都不高兴吗?这不就是我们之前想要的吗?” 狸天摆了摆手, “云小姐,有些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阴关之物都是些心狠手辣且内心狡诈之人,他们突然如此友善,你说我们能不加点儿小心吗?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还真就说不准。” 云清妍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你说的我不否认,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忘了此时此刻的我们是被绑在一条线上的蚂蚱,不要再区分什么你我,如果露了馅儿,狐然此行可就危险了。” 狸天愣了一下, 没再说什么。 我则是问道: “也就是说三天之后我们就能到达秘巢了?” “没错。” 沐清有些担忧的看着我, “接下来要怎么做?天官只是告诉你要混入阴关,却没说混入之后要做什么,这实在是有些危险。” 我笑了笑, “不用担心,天官消息灵通,我相信他马上就会来找我的…马上…”. 第八百五十九章 骤变!谁的阴谋 晚饭过后,我们都回到各自房间休息,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的心烦意乱, 于是我从床上坐了起来,下地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景。 我们现在所在的县级市很小,小到我都没有去打听它名字的欲望,只想着在这里歇一夜就走,窗外的马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哎…” 我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三叔的电话。 “喂…” 电话里传来了三叔的声音,奇怪的是这声音非但不慵懒,反而很精神。 “三叔,还没睡呢?” “那是自然,我算准了你会给我打电话,所以一直等着呢。” “你知道我要打电话啊?真的假的?”我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你还不知道吧?” 三叔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 “知道什么?” “人间法术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你真的还不知道?” “三叔,你就别兜圈子里,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赶路,哪那有机会听法术界议论什么。快告诉我,又有什么炸裂的新闻了?” 三叔哼了一声, “炸裂…的确是炸裂,现在法术界都在盛传,天道法师狐然现如今已经与阴司决裂,全面投靠阴关了!” 我惊了一声, “什么?!这种事怎么可能传出去?!况且我是假意投诚,而且是秘密行动,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儿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有人故意把消息传出去,想要至我与万劫不复的境地!” 知道我此次行程的除了阴司的几个大佬之外,就只有我身边的人了,沐清、狸天、温羽还有三叔,他们是断断不可能散播出去的。 分析到这里,我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云清妍,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另外一个人的名字此时也钻进了我的脑海里。 “你想到了谁?” 三叔问道。 我沉吟了片刻, “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个人可能最大了,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怪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三叔叹了口气, “要切记先不要冲动,事情只要没到撕破脸的那一步就一定不能撕破脸,小然呐,你要记住,此行已经不单单是出发时那么简单了…” “其中的端倪恐怕根本就不是你我能想象得到的,但既然已经参与进来了,就不能白来这一趟,你要稳住,等这件事情处理完之后你务必要晋升为神道法师!”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可是三叔,这件事情真的能…顺利处理吗?” “呵呵…放心吧,有比我们着急的,只要那个人出面,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那个人…是哪个人?”我追问。 “还不是说的时候,要不然就会扰乱你的心境,乱中就难免出错了,做好自己,不要分心!” 挂断电话后,虽然还是云里雾里的,但心中却是没那么堵了,甚至还舒畅了不少,这心情一舒畅,困意立刻来袭,我从窗外收回目光准备好好睡一觉。 可就在我收回目光的时候,屋子里的灯突然灭了,原本还有月光洒进来,但在这一瞬间,月光仿佛被挡住了,屋子里顿时变得昏昏沉沉的。 我眉头一皱,回身去望窗外,却见一大团黑云从楼顶飘了下来,正是它挡住了月光!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总感觉这黑云是奔自己来的,于是就站在窗口没有挪地方。 眼见着黑云从头顶落下,然后停在了窗前,我有些吃惊,刚才从远处看还没觉得什么,此时它黑压压的悬停在眼前竟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几米见宽的落地窗被它堵了个严严实实! 我顿觉不妙,当即从床头拿起背包背在了身上。 因为被黑云遮挡,所以整个的房间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了,却见在那团黑云中缓缓浮现出十几双绿幽幽的眼睛,全都盯着我。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自窗外飘进了屋子里,我顿时觉得整个房间都变得呼吸困难起来。 不多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黑云中缓缓走出,他踏出黑云,穿过落地窗一步步走进了房间里。 看清来人后,我先是一愣,随即失声道: “黑衣鬼使?!” 黑衣鬼使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天道大法师,真是久违了…” “鬼使大人,你怎么来了?又为何是这种阵仗?” 黑衣鬼使闭上双眼缓缓的摇了摇头, “本使例行公事,还望天道大法师勿要见怪…” “什么意思?!” 黑衣鬼使不再言语,过了好半天他重新睁开了双眼,此时他板起了脸孔,眼神也变的木木的,只见他缓缓抬起手,对着我挥了挥, “来呀!!即刻拿下天道法师狐焉押赴阴司问罪!!” “是!!” 一阵低沉的闷吼从黑云中传来,十几道高大的身影从中走出一次踏进了房间,宽敞的房间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这些人身穿金色铠甲,手持鬼刀,每个人的体内都散发着浓郁的阴气,金甲鬼武士! 我突然笑了, “我狐然何德何能,需要阴司同时出动十几位金甲鬼武士前来?敢问鬼使大人,我到底犯了哪一条阴律,需要阴司如此大动干戈来阳间拿我?!” 黑衣鬼使不紧不慢的说道: “私自勾结阴关…这条罪名够不够?” 我微微眯眼, “原来如此,想不到阴司下手这么快,既然这样那我没什么好说的,鬼使大人,你也知道我的为人,我狐然脾气犟得很,绝不会做什么束手就擒的事情,看来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黑衣鬼使再次闭上眼睛,又把那只黑漆漆的手抬了起来,正要挥动时,我突然说道: “先别急,阴司来阳间拿人想必也不想扰乱阳间秩序吧?” 黑衣鬼使微微皱眉, “什么意思?” “这层楼里可是住着不少的活人,若是不想让他们丢命,那就随我来!” 说完,我大大方方的开门走出了房间,金甲鬼武士并没有阻拦,而我则是离开了酒店来到了对面的公园里,此时已经是深夜,公园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顺着公园里的小路走到了一处空旷的场地,刚一站定,那朵巨大的黑云便飘了过来,黑衣鬼使和金甲鬼武士重新站在了我的面前… 第八百六十章 我跟你们走 我看着黑衣鬼使和一众金甲鬼武士, “鬼使大人,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阴司是从哪里得知我和阴关私自勾结的?” 黑衣鬼使定定地望着我,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像是在纠结,过了片刻,他正要开口,一名金甲鬼武士突然走到他身边,低沉着说道: “现在告诉他似乎并不符合阴司的规矩…等捉他回阴司后,他自然就知道了。” 黑衣鬼使斜瞟了他一眼, “这个本使当然清楚,不过这个狐然本使还是十分了解的,向来猖狂至极,难道你们忘了当初他还击败过催行司司主阴楚王吗?如果不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到时候必定有人会乱嚼我阴司的舌根,有损我阴司威名!” 金甲鬼武士想了想,随即退到了他的身后。 黑衣鬼使仰着头,两只黑色的眼睛盯着我,眼角颤了三颤, “狐然,听好了,是天官大人亲自察觉到此事的,还会有假吗?” 我微微一怔, “你的意思是说,天官大人亲自发现我与阴关私自勾结,所以才派你们来抓我?” 见黑衣鬼使点头,我又问道: “那黑白无常两位鬼帅难道也是因为私自勾结阴关,所以才出了事儿?” 黑衣鬼使微微皱眉,没有回答,但在我看来,不回答就等同于不否认。 “你的话问完了吗?” 黑衣鬼使定定地望着我。 “完了,多谢鬼使大人告知,狐然铭记在心。” “很好…不过在动手前本使还是要提醒你,如果你束手就擒,回到阴司之后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但若是与我们动手,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我耸了耸肩, “这我当让出清楚,所以我选择束手就擒,你们可以带我走,不过鬼使大人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说来听听。” “我想给我的同伴们传句话,完事儿之后我定会随你们一同前往阴司。” 黑衣鬼使沉吟了一下, “本使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你却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鬼使请放心,规矩我懂。” 说完,我从背包里取出一张黄裱纸,正准备用朱砂笔写下什么的时候,手臂上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我眉头一皱,不动声色的掀起了袖子,看到属于姬华的魂印正在微微发着光。 我暗道一声不妙,当即回头去看,却见一道白影突然从远处飞速飘来! 金甲鬼武士也发现了异常,其中一名上前抬手抽出鬼刀迎着白影砍了下去,白影闪身一躲便落在了我的身边。 “主人!!” 我盯着来人, “姬华,你怎么来了?” 姬华一脸紧张的望着我, “现在全阴司都知道你是阴司的要犯,我们怎么可能还安心的留在那里?!” “你们?莫非连庭哥、红兽和大蛇也…” “嗯…” 没等我把话说我完,姬华便点了点头, “主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刚才见你连反抗都不反抗一下就要跟着他们走?到底发生什么了?!” “不用紧张,我就是随他们回阴司问个话而已,把话说清楚了自然就能回来,你快离开这里,帮我去给沐清他们传个话,让他们不要担心。” 姬华却是不为所动, “别想骗我!阴司已经把你定为重犯了,怎么可能说得清?怎么可能回的来?!” 我笑了笑,知道现在无论怎么给她解释她的都不会相信,所以只简单的说了几个字, “听话,这是命令!” 姬华一愣,轻咬着嘴唇,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我抬头去看的时候,一把鬼刀已然是裹挟着鬼气飞了过来! 不过鬼刀并不是冲我来的,而是冲着姬华,我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徒手握住了鬼刀,姬华正在全神贯注的与我讲话,而此时那刀锋距离毫无防备的她不过寸长。 我抬眼盯着对面站成一排的金甲鬼武士, “谁干的…” 一个金甲鬼武士昂首挺胸迈前一步,趾高气昂的说道: “是我,怎么?你还想…” “啪!!” 一声脆响忽然想起,鬼刀像飞镖一样插在了他胸前的金甲上! 鬼武士一愣, “你…你竟敢!” 我手中还保持着甩出鬼刀的动作, “你们最好手脚都干净点儿,我同意跟你们走,不代表是怕你们,若是再敢动我身边的人一根手指头,我就不敢保证下一次你是不是还活着了,懂么?” “你说什么?!!” 又有两个金甲鬼武士站了出来,黑衣鬼使急忙伸手说道: “难道你们都忘了吗?他可是击败过阴楚王的,你这里谁有把握能把狐然拿下?!” 十几个金甲鬼武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说话,黑衣鬼使这才又开了口, “既然没把握,那就都别动!狐然,管好你的人,快随我们走吧!” “主人!不要跟他们走!” 姬华看着我。 “放心吧,我有分寸…” 说到这里,我凑到她的耳边又低声耳语了几句, “记住,把我的话一字不落的传给沐清。” 姬华怔怔的看着我, “好!我这就去!” 见她离开后,我望了一眼对面的树林,然后告诉黑衣鬼使可以离开了,正准备走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鬼使大人,我的魂魄随你们一起走,那我的肉身怎么办?” 黑衣鬼使眯了眯眼, “会有专人来收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专人收?按照阴司的规矩,传人间法师前去阴司问话,肉身必须按照其本人意愿妥善存放,所以我还是让我朋友帮忙收吧,这样也方便一些,也免的劳烦你们的专人了。” 这时,金甲鬼武士突然将我团团围住,我扫视了一眼, “怎么?” 领头的鬼武士提刀指着我, “狐然!你不要再磨蹭了!!速速跟我们回阴司复命!否则我们就要动手了!” “我都要和你们走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动手呢?欺负我老实?欺负我没后台?过分了吧?” “放肆!!” 金甲鬼武士突然大喝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条金色的锁链,一下就套住了我的脖子… 第八百六十一章 好戏开场 金甲鬼武士甩出金色的链子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看本将这就勾走你的魂魄,再将你的肉身拿去喂狗!” “鬼武士!万万不可!!” 黑衣鬼使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其他金甲鬼武士拦在了身后,领头的鬼武士冷笑道: “呵…黑衣鬼使,你只是负责传话的,这捉人的勾当你是干不来的,好好站在一旁,剩下的全都交于我们便可,这样也好尽快回去交差!” 话音一落,他将锁链猛然收紧,我只感觉身子一凉,顿时就有了些头晕目眩的感觉,眼前也变的模模糊糊,这就是魂魄离体的前兆。 要知道一个正常的活人,肉身对魂魄都是有很大的吸附力的,所以一般的法师想要拘活人魂魄没个十年八年的修炼是万万做不到的,但是鬼差有勾魂锁,就可以轻易做到。 但对于法师来说,肉身对魂魄的吸附力就更强,普通鬼差想要勾魂也会变得困难重重,可就在刚才,金甲鬼武士竟然在一瞬间就让我的魂魄有游离之感,这就足以说明他们的道行要远强于鬼差! 我笑了笑,伸手点住自己的眉心,魂魄的游离感在这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 金甲鬼武士先是疑惑一声,随即不知何故的大笑了起来, “呵呵…诸位可是都看到了,人间法师狐然不听阴司召命,执意与我等动手,我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予以还手!!全都给我上,拿下人间法师狐然!!” “是!!” 一时间,十几条金色锁链全都向我的脑袋招呼过来,这哪里是想要带我走,分明就是想让我留在这里,说的准确一些是想把我的命留在这里! 我的心彻底一冷,当即拔出赤麟剑横着一扫,面前的鬼武士没想到我会突然反击,当即松开拽着铁链的手,我则是脚踏天罡步闪身躲避十几条勾魂锁的攻击,同时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金色勾魂锁取了下来,顺手绑在了腰间。 自从上次勾魂锁被毁之后,我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再搞一条,没想到机会来的会这么快! 我手持赤麟剑指着对面的金甲鬼武士,眼睛却盯着黑衣鬼使, “鬼使大人,你也看到了,我原本是很顺从的,只可惜这些家伙想直接取我性命,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反击!” “哈哈!!!” 金甲鬼武士突然大笑了起来, “狐然!都说你聪明,我看你是傻透了,黑衣鬼使乃是我阴司的人,他如何会为你作证?!” 我也笑了笑, “呵呵…黑衣鬼使不行,那他行不行?!” 金甲鬼武士一愣, “谁?!” “还不出来?!” 我冲着身后的树林大喊了一声,声音一落,林中忽的也传来了一阵笑声。 “呵呵…哈哈,小然弟弟,看来还是瞒不过你的法眼啊…” 随着那贱兮兮的声音,一道清瘦的人影从林中飘了出来,领头的金甲鬼武士先是一愣,随即抬手指着那道身影, “本将认得你,你是沈子墨身边的人!” 人影飘飘然的落在我身边,他先是吹了吹自己的头发,然后才说道: “喂喂喂!本少爷性取向可是没任何问题的,别把我说的像是在和沈子墨搞基似的。” 一句话就把金甲鬼武士说的愣住了,显然他们是不太明白“性取向”和“搞基”这两个词的含义。 我白了他一眼, “庭哥,你这也太沉得住气了,若是再不出来,我就要被逼的动手了。” 宣羽庭挑了挑眉毛, “不要急嘛,哥刚才看飞机去了…” “飞机?什么飞机?”我眨了眨眼睛。 “嘿嘿…不知道了吧?就在今天成飞和沈飞的两架战斗机同时亮相,这么大的事儿哥不得去凑凑热闹啊!你连这都不知道?我在阴间都TM知道了。” 我恍然大悟, “奥~这举国欢腾的事儿我能不知道吗?唉?你有没近距离看过啊,帅吗?” “那是自然,我跟你讲…” “你们两个!!!” 就在我们聊的兴起的时候,金甲鬼武士沉不住气了,他抬手指着我们, “你们两个把我等当做空气了吗?!众将听令,快把他们全部拿下,全都杀无赦!!” “是!!” “慢着!!” 宣羽庭突然怒喝了一声,, “你们这帮杂碎,刚才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已经全都被我记录了下来,识相的就赶快滚蛋,若是不识相,我们可是有足够的理由灭了你们!!” “呵呵…” 金甲鬼武士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竟然笑得不能自已, “你说你记录了下来,我倒想看看你是如何记录的!” 宣羽庭甩了甩头发,当即从袖口中摸出一个东西在众鬼武士面前晃了晃,那是一面青铜色的镜子,在周围雕刻着一只只面目狰狞的野兽。 鬼武士全都伸长了脖子, “这是何物?!” “呵呵,一群乡巴佬,这都不认识,告诉你们好了,这宝贝叫铜兽镜…” 这铜兽镜就是我们当初从襄诚公主墓中取出来的, 后来被宣烁损毁,而后又被宣羽庭修复了,宣羽庭死后,我特意拜托老余头又将铜兽镜送还到了宣羽庭的手中。 说话间,镜面陡然亮出一抹金光,下一秒镜面上就缓缓浮现出一幅幅的画面… 我是如何听话,如何心甘情愿和他们回阴司,而他们是如何先动手拘我魂魄,如何想要马上置我于死地的一幕幕全都被铜兽镜呈现了出来! 虽然看不到金甲鬼武士的脸,但从他们周身散发出来的鬼气却是越来越暴躁… “如此看来,是真的不能留你们了!!众将听令快把他们全都杀了!魂魄也不留!!” 一声令下, 十几个金甲鬼武士全都扑了过来,我眼睛一立, “庭哥你靠后!!” “好嘞,都留给你!” 我当即横过剑锋在掌心割开一道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冰冷的剑锋当即被染成了血红色,我单手持剑口中朗声念道: “先似一支箭,后如一条线,静时冷如冰,动时白如链!赤磷不化,诛邪破煞!!” 第八百六十二章 该死的胜负欲 “先似一支箭,后如一条线,静时冷如冰,动时白如链!赤磷不化,诛邪破煞!!” 我手臂陡然一震,将赤麟剑甩了出去,赤麟剑飞至金甲鬼武士的头顶,剑锋之上霎时闪出一道红光,附着在上面的血雾脱离剑锋如雨点般落下! “啊!!!” 一阵嚎叫随之响起,鬼武士身上的金甲一触碰到落下的血雾,瞬间就被腐蚀出一个血洞,就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他们的身上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这是真正的丢盔卸甲! “不可…不可啊!” 躲在一旁的黑衣鬼使慌忙跑到我面前, “狐然,听本使一句劝!万万不可冲动,动手可以,但是暂且不要灭他们,这性质是不同的,一定要给自己留有余地!!” 自从刚才一见面,黑衣鬼使就在不停的提点暗示我,就算我再傻也能看得出来,所以他的话我不能不作考虑,于是我收回赤麟剑。 金甲鬼武士已然是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身上的金甲也是几乎被腐蚀殆尽。 说实在的,这一幕也是让我有些吃惊,刚才的那一招乃是弥字部手稿中的一段剑咒,我曾苦练过一段时间,按照弥字部手稿中的记录,这算是群攻法术。 我一直想试试它的威力,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今天算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本来是没想过一招制敌的,但没想过剑咒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鬼使大人,事情始末你也看到了,我是在逼不得已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被迫还手,你回去应该好交差吧?” 黑衣鬼使无奈的摇了摇头, “的确是如此,刚才发生的一切本使都看在眼里,如此看看来,只能…” “哼!” 一声冷哼突然从旁边的树林中响起,我眉头一皱,当即回身去看,却见一道黑色的人影飘在林中,两道血红的光亮随着他的身体上下浮动,那是他的一双眼睛。 “你又是什么人?!” 问这句话的时候,我下意识的看了看立在身边的黑衣鬼使,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其实也是疑惑,但马上就由疑惑变为了惊讶! 那人没有回答我,而是说道: “天官大人说的不错,区区十几个金甲鬼武士的确是奈何你不得,看来这一次还真得是我亲自出山了。” 我微微一愣,这人竟然毫不遮掩的把天官抬了出来,分明就是摊牌了! “你刚才说天官大人,是他派你来杀我的?” 我淡淡的问道。 “不需要说的那么直接,但也没什么错,天官大人有所交代,金甲鬼武士是来请你的,如果请不动,那就直接灭杀,也算是先礼后兵吧。”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这一刻也终于确定了下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天官假意让我混入阴关,还说什么一路上会安排邪物阻挠我,让我一一清除障碍,以此来取得阴关秘巢的信任,实则他是想利用这些嫁祸我投靠阴关,从而铲除我!” 树林中人影的两只眼睛不断的发着颤,他似是听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笑的不能自已。 “呵呵…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只是奉命来绞杀投靠阴关的判敌的!” 我一愣,心说这家伙还有点脑子,竟然不上当,但马上我就意识到了什么,随即转头看去, 却见宣羽庭举着铜兽镜正站在我身后大大方方的录着。 “我靠!庭哥你能不能有点脑子?你动作这么明显,他能上当说出实话吗?” 宣羽庭举着铜兽镜,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我很明显吗?” “废话,这都快把那镜子当摄像机了,你以为阴司全都是傻子吗?!” 宣羽庭尴尬的笑了笑, “好吧好吧,我去偷拍,那你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了?” “不知道,差不多吧…” 黑衣鬼使却突然说道: “你这小子,我看你就是太狂妄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谁啊?” 不等黑衣鬼使回答,林中突然吹出一阵阴风,四周的树木剧烈摇摆了起来,而那人影也闪电般出现在了我的对面。 不用出手,就这一招,我就知道此人来头不小,只见他身姿英武,穿着黑色甲胄,身披红色披风,肩头还飘着红缨,这身打扮分明就是古时的武将。 再看他的长相,长眉丹凤眼,目露红色星光,尽管唇角微扬,却挡不住脸上的凶相! 他昂着脑袋,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戾气和煞气,而此时,这种肃杀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阴气成形于外。 我皱了皱眉, “你是什么人?!” “小子,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因为你马上就会成为我刀下的一道亡魂!鬼使靠边!!” 黑衣鬼使仿佛是听到了命令,直接躲到了一边,临走还不忘小声提醒我一句, “你…自求多福吧。” 见黑衣鬼使撤到了一边,那人便“噌”的一下高高跃起,期间从腰间抽出一把鬼刀砍了下来! 毫不拖泥带水,速度快的惊人! 我当即拔出赤麟剑横在头顶,下压的鬼刀还没落下,它带起的阴风已然是从我的脸颊划过,一阵刺骨的寒意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能明显感觉到脸上绽开了一道道的口子,那就是阴风造成的,而且仅仅是鬼刀带起的阴风,而非让他本人! 因为要用赤麟剑抵抗鬼刀,所以我想躲也不能躲,此刻若是闪躲,怕是分分钟会被他的鬼刀砍成肉酱,因此只能扛着! “砰”的一声巨响! 鬼刀狠狠地砸在了赤磷剑上,我的手腕猛地一麻,双肩也是一沉,竟然连一秒都没支撑柱就被压到了自己的肩头,若不是有赤麟剑撑着,鬼刀已然是砍断了我的肩膀。 “哼!” 那人不屑的哼了一声,此时他双手压着鬼刀,一张凶狠的脸紧紧地贴着我, “我早就说过,杀鸡焉用牛刀,小子,死在我的手里,算是你十世修来的福分!” 说话间,鬼刀再次被压低了几分,可我却死命的撑着,这个时候他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给我一击,我也可以使用其他手段弄他一下,可我们却心照不宣的没有这么做,就是想看看这一回合到底谁胜谁负… 这大概就是男人那该死的胜负欲… 第八百六十三章 杀神 “咔嚓…咔嚓…” 鬼刀和赤麟剑接触的部分传来了一声声刺耳的摩擦,听的我全身都不舒服,那人嘴角还带着高高在上的笑意,两只眼睛里透出了兴奋的光。 “去死吧!” 他突然大喝一声,突然抬起一只手猛然拍向了下压的剑锋之上,这一下定然是势大力沉,搞不好我真的会被他劈成两半儿!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当即单手结印,由下而上在剑柄之上也用力一拍! “嗡”的一声剑鸣! 赤麟剑猛地被推了起来,硬生生将鬼刀顶起了寸长,我利用这个间隙,矮身一闪,将发疼的肩膀撤了出来,没了支撑点,赤麟剑被鬼刀瞬间压到了地上! “你?!” 他突然斜着瞪了我一眼,抬刀的同时抽出一只手照着我的额头就猛击了过来! 我心神一凛,抬手与他“砰”的对了一掌,结果是被震退了几步远,他却站在原地一步没动。 我有些吃惊,这人不仅天生神力,而且体内煞气也是出奇的浓郁,远非平日里那些恶鬼可比。 通常情况下,只有生前杀人如麻的人才会拥有如此浓郁的煞气,这就不得不让我更加好奇他生前到底是什么人了! 这一张他占了明显的优势,但是他的表情却很不爽,应该是因为没能将我一击致命而感到懊恼。 “混账的人间法师!居然耗费我如此长的时间!当真是该死!!” 我甩了甩发酸发麻的手腕, “你这不是在骂人嘛,那你倒是说说,你原本是想几招之内灭了我?” 他凶狠的瞪着我, “一招!!” 随着一声怒喝,他手持鬼刀凌空一甩,一道泛着寒光的剑气飞速向我扑来,如同是一轮黑色的弯月! 说是剑气其实并不准确,应该是煞气加持下的阴气,我面色一寒,当即舞出两道剑花,驱邪之气从剑锋凝聚倾泻而出与那阴气对撞,激起了一层层的能量波动,半空之上是飞沙走石,将我的视线完全遮挡。 一时间我看不到了对方的身影,但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强横的鬼气直冲我而来。 此时烟尘未散,我措步向后撤,刚迈出一步, 一道高大的人影便穿过烟尘闪现在我的头顶,那长长的红色斗篷在头顶“噗噗”作响,气势惊人。 我抬头一看,那鬼刀又一次落下! “没完了?!” 我大喝一声,脚踏七星往前窜了一步,躲过鬼刀的同时,提剑向上一扫,这一下原本是对着他得双腿,不成想他在空中身子猛地横了过来,虽然躲过了赤麟剑,但披风却被被砍出了一道裂口。 落地之时,他下意识的回身看自己的披风,我趁势而上,一口气打出两张紫符,符纸一前一后将他夹在中间,我迅速催动灵符,两道紫光破符而出,前后夹击轰向了他的前胸和后心! 他目光一寒,左手在胸前轻轻一握,掌心便凝聚出一团鬼气,右手则是甩动披风,披风也扫出一股鬼气,两股鬼气看似仓促的往出一弹,竟将从紫符中射出的两道光全部剿灭! 最关键的是,他破除的似乎并不难,甚至有一些写意… 说实话,这一手的确是把我看呆了,毫不夸张的说,眼前的这位实力道行绝对凌驾于鬼王之上,说他直逼鬼寇也完全有可能! 经过几番交手,他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暴躁了,他缓缓落在我的对面,脸上没了调笑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鸷。 “天道法师狐然…” 他忽然说了一句,但听不出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叫我。 “你到底是谁?” 我皱眉问道。 他嘴角一斜,吐出了两个令我吃惊的话字… “白起…” 我一愣, “白起?!哪…哪个白起?!”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滑稽,从他身上的衣着就不难判断,他就是那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杀神…白起! “你怎么会在阴司?!” 我下意识的问出了这句话。 “呵呵…哈哈!” 白起仰头大笑, “很奇怪吗?众人皆知我死后入了阴曹地狱,却没人知道本将是踏过了十八层地狱之后得到重生!” “重生?!” 我吃惊地看着他,不太明白他这所谓的重生是什么意思。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黑衣鬼使上前一步, “当年白起入阴曹,因杀伐太重,被叛入地狱洗魂,可没想到他历经十八层地狱上百种刑法,却依旧无法洗去一身戾气,后被酆都大帝直接从地狱提出,敕封无间杀神,从此任职阴司,当然是听调不听宣宣的那种。” 我眨了眨眼睛,吃惊于他的经历,却疑惑于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于是我忍不住问道: “杀神威名狐然自幼便如雷贯耳,只是好奇,既然杀神是听调不听宣的阴神,何以眼下被阴天官派遣到此对付我一个小小的人间法师?!” “呵呵…你当真以为本将亲自出山是为了多付一你个小小的人间法师吗?本将感兴趣的是站在你身后的人!” 我微微皱眉,迅速转着脑子,自己身后的人?他指的是谁? 唯一肯定的是他指的绝对不是胡仙居,按照他狂妄的性格,我们这些人在他的眼里都不值得一提。 那还会有谁? 我试探着问道: “白起大将军,你该不会也天真的认为我是要投靠阴关吧?而你口中提到的我身后的人,难道是阴关?” “哼…阴关?就算他闹得天翻地覆,也与本将毫无关系!!本将指的是…” “公孙起…” 没等他把话说完,林中忽的又传来一个声音, “不要再和他浪费时间,快快把他擒住交与阴司,这趟差事你就算圆满的完成了!” 公孙起就是白起,因为他生前是秦国宗室的子孙,那个时候贵族的习惯,凡是贵族的子孙都会被称为公孙。 这个说话的声音出现的时候,我是有些惊讶的,并非惊讶于他的身份,而是惊讶于他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了。 白起回头冲着树林哼了一声, “哼…阴天官,你可不要搞错了,本将可是由不得你指挥的,你我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本将没说错吧?” 第八百六十四章 人到齐了 树林中一下就陷入了沉默,我和白起都在等待着阴天官的回答,可立在一旁的黑衣鬼使却是紧张了起来,他走到我们面前, “两位,依本使的意思,还是不要…” “嗯?!” 白起突然瞪他了一眼,黑衣鬼使顿时吓得全身一颤, “依…依本使的意思,你们还是随意吧…” 说完,便小心翼翼的退到一边。 “公孙起,本天官自然知道,不需要你的提醒,但你若是站在那里继续和他聊下去,你自己的目的也是无法达到的,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天官的语气明显透露着不悦,但又有着明显的压制,感觉他在极力控制着自己心里的那股火,不知道是不想发泄还是不敢发泄。 白起哼了一声,没再言语,而是转头望向了我, “小子,虽然你实力也不错,但你并不是本将理想的对手,所以你要自求多福了。” 说完,他摆开架势,准备再次动手。 我则是伸手阻拦道: “白起大将军,你若是对我动手,狐然绝不阻拦,不过有件事儿我想问问你,这位阴天官到底是阴司的什么人?” “嗯?” 白起疑惑的看着我, “怎么?你还不知道他是谁?我听闻你当初在阴司击退了阴楚王那个废物,而后也是阴天官帮你主持公道你才得以顺利离开阴司,这种情况下你竟然不知道他是谁?” 我笑了笑, “那次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我的确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况且现在看来,自从那次与阴楚王对决开始,似乎我每一步都准确无误的踩在了他所设下的圈套之中…” “以至于我现在莫名其妙就成了阴司人人喊打的投靠阴关的人,狐然心中不忿,还请白起大将军如实相告。” 白起蹬着两颗圆眼珠子,过了好半天才说道: “这本是你们之间的恩怨,本将无意插手,不过看在你小子资质还算不错的份儿上,告诉你也无妨。” “公孙起!!” 天官愤怒的声音突然从林中响起,与此同时,六道身影邪魅般窜了出来,“蹭蹭蹭”的将我团团围住。 我眼睛一扫,这六个家伙身穿黑袍,头戴黑色斗笠,斗笠之下是六张黑洞洞的脸,没有五官,六张脸如同是六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我稍稍感知了一下,这六个人都有鬼首的修为。 黑衣鬼使长叹一声, “完了…全完了…这下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砰!” 白起将鬼刀插在地上,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阴天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公孙起,你不要误会,本天官是不想再劳你大驾而已,你可在一旁观战,你放心,只要虐杀了狐然,你想等的人必定会出现,到时候同样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你也别忘了,你等的人同时也是我想等的人,你我同站在一条船上,万不可自己乱,更是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我…说的对吗?” 白起皱了皱眉,下意识的看了我一眼, “小子,阴天官说的有道理,本将就暂时收手,也好看看你斗不斗得过阴天关的贴身侍从。” 白起抽身而出退出了战场,六个黑衣鬼将我围的更紧了! “影鬼听令,速将准备投靠阴关的天道法师拿下,如果受到任何反抗,杀无赦!” “噗嗤!!” 天官那边刚下打完命令,一只所谓影鬼就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砍碎了鬼门,鬼身立时碎成了两滩烂泥。 我转头一看,见宣羽庭那小子手拿双刀,一脸的歉意, “不好意思啊,哥出手有点快,先干掉一个了…” 我正想夸他两句,却见化成两滩烂泥的影鬼突然蠕动了几下,下一秒竟然自行重塑了鬼身,成了两道鬼影。 这一幕把我看傻了,宣羽庭也愣住了,他手持双刀准备再来一下,我急忙拦住了他! “别砍了!你想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啊??” 宣羽庭停了手, “有道理,那怎么办?” 没容我回答,七道鬼影便自行分散,四个将我围住,三个将宣羽庭围住,我的心一点点的提了起来,通过刚才宣羽庭的那一击,足以说明这些影鬼的与众不同。 他们的鬼门与其他鬼一定有着差别,而且每一个都有鬼首级别的修为,同时与四个这样的对手动手,的确是需要浪费一些时间。 “哼!狐然,这就是叛逃阴关的下场,影鬼听令,将这两个人全部诛杀!不得走脱一人!!” 还不等他们动手,数十道细长的黑色影子突然从林中铺天盖地涌了出来,还没看清那些影子是什么,围绕在我和宣羽庭周身的影鬼便被那些细长的东西卷住腰身拖走了! “当心不要毁掉他们的鬼身!!” 我冲着树林喊了一声嗓子,就在刚才,我清清楚楚的看到卷走影鬼的是一根根细长的柳树枝,不用想就知道,那是红兽! 数秒之后,我的脚底突然生出了柳树枝,树枝相互缠绕,汇成了一道纤细婀娜的身影! “放心吧, 我可没宣羽庭那么笨!” 一出来,红兽就挑着眉毛说道。 “你把那些影鬼怎么样了?” 宣羽庭不甘心的问道。 “暂时扔出去了,不过一会儿肯定还得回来,之前它们想七打二,现在好了,七打三!” “不是七打三,是七打四!” 一个呆板的声音从林中传来,就见一条水桶粗的黑蟒飞快的爬了出来,在我们身边化成人形,是大蛇! 一看他出来,红兽第一个不乐意了, “我不是让你躲在林子里等待偷袭吗?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大蛇无辜的看着红兽, “这不能怪我,因为我被发现了,之前你出来的时候,有其他的影鬼摸到了我的身后,幸亏我发现得早,要不然被偷袭的就是我了。” 我听得一愣, “那你把那只影鬼怎么处理了?” “我…” 大蛇正要讲话,我急忙拦住了他的话头,并且低声提醒道: “不要告诉我们,一会儿就用你自己的方法继续处理那些影鬼,明白了吗?” “嗯!” 我长出一口气,回头冲树林喊道: “阴天官,我们人到齐了,你接着出招吧…” (春节到 ,祝小伙伴们在新的一年里吃不到苦、受不到罪、挣得到钱、找得到对象,总之一句话,阖家欢乐,万事顺遂^^) 第八百六十五章 灭魂幡 “阴天官,我们人到齐了,你接着出招吧…” “呵呵…” 天官沉声一笑, “都来了也好,这些鬼妖邪灵都是你的仆从,既然你在暗地里勾结了阴关,他们一定也不干净,那就让我一口气将你们全部剿灭,不留后患!影鬼!!” 十几道黑影飘身而出将我们围住,比之前又多了不少。 而一旁的大蛇则是伸出手指一个一个的清点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我看的出奇, “你是想自己把他们全都收拾了?” 大蛇挠了挠头, “差不多吧?” 没容我多问,十几只影鬼便扑了过来,大蛇仰天怒吼一声,当即化成一只黑色巨蟒,蛇头猛力一摇,下一秒就张开了巨大的蛇嘴! 从他口中忽然传来一股强横的吸力,原本扑向我们的影鬼身子全部一斜,猛地飞向了大蛇,接下来就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一只只影鬼挣扎着一个接一个的钻进了大蛇的口中,大蛇没有咀嚼更是没有撕咬,而是把影鬼全部生吞了。 只十几秒的时间,所有的影鬼就被他清理一空,简直是光盘行动啊。 “这…这就结束了?” 宣羽庭愣愣的问道,我则是看了看大蛇的肚子,没有一点的浮肿, “大蛇…你…你吃饱了吗?” 我僵硬的问了一句。 大蛇摇了摇头, “好像…还欠点儿…” 一听这话,我立刻回头冲树林喊道: “阴天官,听到了吗?我的人没吃饱,你还有没有存货了,全拿出来吧?实在不行,你就亲自过来吧!别躲着了!” “自阴司存在的数千年来,还不曾有人敢与本天官这般讲话,狐然,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区区影鬼,不过是开胃的小菜而已!” 话音一落,一缕红光突然从林中射出,裹挟着一股我从未见过的强大阴气! “小心!快分散!!” 我急忙提醒众人,宣羽庭、红兽立刻向两边撤去,可他们刚有所动作,那缕红光便闪电般出现在了我们的头顶,我抬头一看,赫然是一面鬼头幡旗! 幡旗凌空舞动,从四周洒下一片红光,光束将我们几人全部笼罩在其中,形成了一道耀眼的结界! 大蛇当即甩动巨大的蛇尾抽打结界,可结界确实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我完全使不上力气!”大蛇失声说道。 宣羽庭也挥舞双刀去砍,结果都是一样,宣羽庭皱着眉头, “这鬼头幡旗不对劲,我的修为好像也被限制了,攻击对他也无效!” “呵呵…” 天官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此等神器,岂会是你们这帮乌合之众能够抵抗的!” 就听“哗啦”一声响,头顶的鬼头幡旗剧烈的抖动起来,旗面之下陡然洒下一片光。 起初我还以为是光晕,但细看之下才发现,是一缕缕细密的光束,我心神一凛,当即闪身躲避,但光束太过密集,身体难免会出现接触,被出碰到的地方立刻出现了一片焦黑,似是被烈火烧过一样! “当心不要被光束碰到!” 一时间,宣羽庭、红兽和大蛇全都游走起来,但毕竟空间有限,每个人的身上都被打出了伤痕,特别是红兽,她是树妖对这种灼伤十分的敏感。 “妈的!!!” 宣羽庭大骂一声,挥舞双刀向上一甩,他想直接割裂鬼头幡旗。 双刀如离弦的箭,“咔嚓”一声打在鬼头幡旗后又反弹了回来,宣羽庭眼睛一瞪, “我靠!这东西硬的像快铁!!” 这时,幡旗洒下的光束越来越密集,结界之中根本就没有躲避的空间,越来越多的光束触碰到我们,身上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灼伤! 我心头猛地一沉,当即摸出六张紫符迎头打了出去,符纸悬停在我们头顶,数道紫光乍现,首尾相连后形成了一道紫色的光圈,硬是挡住了幡旗向下的光束! 众人全都躲在了紫符形成的光圈之下,红兽喘着气问道: “这鬼头幡旗什么来头?形成的结界竟然这么结实,我们完全被控制了,一身修为也被限制了,根本就施展不出来!” 宣羽庭出奇的看着我: “小然!为什么只有你能施展出修为?!” 我摇了摇头, “不完全是,我也被压制了,紫符撑不了太长时间,但我能感觉到,这鬼头幡旗对阴间的邪物克制会更大,你们三个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阴司修炼,体内阴气也比之前浓郁了不少,所以才被压制的更狠!” “你能撑多长时间?” 红兽问我。 我仰头望了一眼, “最多十分钟!” “哼!你太自信了!” 天官那阴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闻声看去,就见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林中飘了过来,眼睛还没来得及眨一下,黑影便轻飘飘的盘膝落在了我们头顶的幡旗之上。 他的周身黑气萦绕,完全就是一道用阴气组成的巨大人影,他一落下, 结界中的光束变的更加密集,威力也增加了数倍,头顶紫符形成的光圈顿时摇摇欲坠。 “不好!照这样下去,我们撑不过三分钟!” 天官笑了笑。 “呵呵…此乃阴司定魂神器,落阴幡,乃是压制地狱魂魄所用的法器,地狱亡魂千千万都可被压制,更何况你们几个?乖乖等死吧!” 宣羽庭突然大笑起来, “想不到堂堂的阴天官竟然需要借用定魂神器来对付我们,可以!的确够可以!说出去我们死的也值了,只不过你天官的威名怕是要彻底成为笑柄了!哈哈!!” “哼…你以为激将法会对本天官有用么?本天官向来不会为情绪所左右,区区一张臭嘴也想挑衅本天官!” “砰!” 一道寒光突然从幡旗射出,一张紫符瞬间被洞穿,宣羽庭惊了一声,当即闪身躲避,这才没被光束所伤。 但紫符形成的光圈也是出现了一道缺口,宣羽庭蜷缩在我身边, “这狗娘养的不吃这套?怎么办?” 我沉吟了一下,随即喊道: “阴天官!你废了这么大的周章,先是假意让我投靠阴关,而后又以叛逃的罪名来捉我,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的意图…” 第八百六十六章 刑罚阴天官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的意图!” 结界之外虽然是一片沉默,但我知道坐在落阴幡上的天官,他听到了我的话。 “哦?说来听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并且语气之中的确是带着极大的好奇。 我给红兽和大蛇二人使了一个眼色,二人会意的点了点头。 “说啊!” 天官催促道。 我赶忙开了口, “你贵为阴司的天官,是阴神中的上等神,而我只不过是一个挂了玄名的小小的天道法师,你我之间不可能有交集,也从未有过交集,所以我不可能也没有机会得罪你!” 这时,我明显感觉到结界之内的气息变换比之前放缓了,头顶紫符形成的光圈比之前扩大了不少,这就说明落阴幡收力了,准确的说是天官收力了。 “哼…都在传说你这个天道法师诡诈的很,多数人死在你手上就是因为你的这张嘴,实不相瞒,本天官今天还真就想听听你的见解,然后再杀你不迟…” 我一边冲红兽和大蛇挤眉弄眼,一边说道: “天官想听,那我就说说,既然我不可能得罪你,那就只有一种解释,是我身边的人得罪了你,可仔细想想,我身边的人各个都是你看不上眼的鬼妖邪灵,谁又有那个资格得罪你呢?” “不要再兜圈子了,快说!” 天官的语气明显强了几分,落阴幡的造成的结界也随之有了明显的气息波动。 “呼…呼…” 我调整着呼吸,宣羽庭紧张的看着我, “还撑得住吗?” 因为要做法维持紫符抵抗结界的攻击,所以我的体力在急速的下降着,我冲宣羽庭点了点头,随即冲天官喊道: “所以这个得罪你的人是我认识的,而且他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此时此刻他并不在我的身边…” “而你凭借上等阴神的地位和落阴幡这样的神器原本可以随时灭杀我,但你并没有这么做,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你想利用我来逼那个人出来!!” 说到这里,我已经把自己能够猜到的全都说出来了,接下来就看这位天官如何接招了。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在人间法师中,你的实力不仅出众,脑子竟然也是如此的灵光,本天官真的是非常的看重你,可惜…可惜啊,怪只怪你的出身不好,要不然本天官一定会考虑将你收入座下的…” “这么说我猜对了?”我一次轮到我问他了。 天官没有回答我,于是我追问, “这个人是谁?” “你已经无需知道答案了,或许是我错判了,直到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出现,看来在那个人的心里你并不重要,而你又知道了我太多的秘密,做为天官,我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污点,所以,你今天必须死!!” 结界内的气息骤然有增强了数倍! 头顶上仅剩的六张紫符当即“啪”的一声碎裂,几乎就在同时,我再次打出三张黑符,符纸悬停于头顶接替紫符抵挡结界之力。 但黑符刚一悬停,马上出现了数道裂纹,根本就撑不过三分钟! “红兽大蛇!!” 我大喊一声,红兽当即化身成为粗壮的柳树,根系死死的插进地里,树干则是极速盘踞并且向上增长,稳稳地拖住了黑符,大蛇更是支起了蛇身用脑袋死死的顶着黑符。 摇摇欲坠的黑符瞬间变得稳固起来。 几乎就在同时,几道身影飞一搬的从林中窜了出来! 一黑一白两只七尾妖狐同时甩动各自的七条狐尾向天关席卷而去,是沐清和狸天。 温羽纵身一跃,手握长枪照着天官的脑袋就刺了下去,姬华和云清妍紧随其后,他们一齐扑向了盘坐在落阴幡之上的阴天官。 “嗯?!” 天官只是疑惑一声,数道攻击便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就听“砰”的一声响,萦绕在天官周身的阴气顷刻间被打散,天官起身飘向了半空,在他离开的瞬间,我便感知到结界之力有所减小! 我抓住时机抄起赤麟剑“啪”的一声砍碎了结界,落阴幡陡然一颤,被天官收入了手中。 “小然!” “主人!” 沐清和姬华当先赶到了我的身边,我冲他们点了点头, “时间正好!” 说完,我们便一齐抬头看向飘在半空的天官。 此时的他周身阴气已经被轰碎,不得以现出了真身,我们也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只见他头戴发冠,身穿紫金黑蟒袍,一张铁青的阔脸上浓眉紧蹙,虎目圆瞪,略厚的唇角微微下撇,两个鼻孔里均匀的往出呼着黑气,分明就是一副凶煞的面容! “呵呵…哈哈!” 这时,躲在旁边看戏的白起突然大笑了起来, “阴天官呐阴天官 ,想不到今日的你会在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孩子面前现出了真身,这要是传扬出去,你这堂堂天官的面子要往哪儿搁啊?哈哈!!!” 天官微微侧目, “公孙起,本天官行事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那是自然,你可是掌管阴司刑罚的天官大人,我自然是不能说三道四,放心,我只是想看看你搞得这一出要如何收场!” 一听这话, 我顿时就愣住了, “掌管阴司刑罚?!” 要知道天子殿判官,也就是阴天子是负责对亡魂生前死后善恶进行审判的,手中权利自然是大到通天。 而在阴司还有一位掌管刑罚的判官,他是专管审判阴神的,如果之前白起没有乱讲的话,那么也就是说眼前的阴天官就是负责惩戒阴神的那位判官了! 倘若真的是这样,那我们就是遇到…真神了! 狸天突然说道: “妙啊…真是妙!想不到我们今天竟然对上了这么牛逼的人物,这可真是阴司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温羽白了他一眼, “你这只狐狸,难道感觉不出来我们要大祸临头了吗?!” 狸天转了转眼珠子,转头四下望了望, “不要紧不要紧,双拳难第四手嘛,他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还用怕他?今天天儿爷我就…” 狸天的话还没说完,阴天官的身后就突然出现了四道身影… 第八百六十七章 魑魅魍魉 阴天官的身后突然出现了四道身影! 与之前出现的影鬼不同的是,四个身影身上披着不同颜色的长袍,分别是红、黑、黄、白! 而在他们的脸上也是戴着红黑黄白四种颜色的鬼头面具,那鬼头的样式与落阴幡上的鬼头十分相似。 “嗯?” 白起忽然疑惑了一声,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诧异之色。 “阴天官,看来你真是想把他们统统干掉啊,既然把四大鬼王全都带了过来,真是大手笔啊!” 我听的一惊, “四大…鬼王?” 这名字听上去就十分的霸气,但我知道白起并非是危言耸听。 宣羽庭来到我身边,皱眉说道: “不简单…他们身上的鬼气要远远高于之前影鬼,那些影鬼都是鬼首级别,依此判断,这四个家伙的确是有鬼王级别的道行!” “呵呵…” 温羽不屑一顾的笑了笑, “刺激…真是刺激,我好久都没这么兴奋了,鬼王?一定得留给我一只。” 姬华面露凝重之色, “主人,我们现在有八个人,如果拼一下的话,应该还有希望!” “不…” 一直没说话的云清妍突然开了口, “以我们八个人的实力想要对付四只鬼王外加一个阴天官,胜算不大!” 我微微皱眉,虽然我不知道那四个家伙的来头,但是鬼王的实力我还是知道的,如果单单是对付它们,尽管有些难度,可我相信还是有胜算的…” 只是再加上一个上等阴神阴天官,还真是没什么希望,看来他今天的确是想把我们干掉。 “呵呵…” 天官昂首一笑, “你是阴关特使之首,是阴关安插在阳间的强情报人员,以你掌握的信息来看,应该不会不知道这四位的来历吧?” 云清妍眼睛从那四个家伙身上一扫而过,随即笑了笑, “阴天官在阴司是掌管刑罚的,同时督查阴司七十二司的各路阴神,在你的身边有四位行刑官,专司行刑要务,即便是阴司的阴神对他们也是有着几分忌讳…” “传闻这四位行刑官历经百年劫数,有着鬼王级别的修为,想必就是眼前的这四位了吧?” 阴天官双眼泛出一抹血红,嘴角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然是默认了,云清妍继续说道: “而这四只鬼王有着令苍生闻风丧胆的名字,那就是…魑魅魍魉。” “什么?!” 宣羽庭面露诧异之色, “魑魅魍魉?!不是说这四只恶鬼早在渡劫之时就灰飞烟灭了吗?!” 沐清摇了摇头, “我们听到的传言都是一样的,但眼下看来,他们并非是灰飞烟灭了,而是成为了阴天官的家奴!” “呵呵…” 天官突然仰头一笑,他血红的目光从沐清和云清妍的脸上一一闪过, “一个是狐族的狐女,一个是阴关的特使,想不到你们两个如今能并肩站在一起,云清妍,看来狐然投靠阴关是假,你叛逃阴关…是真喽?嗯?” 众人都是一愣,同时转头看向云清妍,她却淡淡的一笑, “阴天官,我是不是叛逃阴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早就在暗地里投靠了阴关,我说的没错吧?” 众人这次不是发愣了,而是惊愕!随即又同时看向了阴天官,眼前的危机似乎都不重要了,吃瓜才是最重要的。 但见阴天官的嘴角微微一抽, “哼…不愧是阴关特使,看来今日真的是留你们不得!魑魅魍魉!!!” 阴天官突然怒喝一声,魑魅魍魉四只恶鬼当即裹挟着强大的鬼气冲了过来! “抄家伙!!” 我大喊一声,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哗啦哗啦!!” 而在这时,旁边的林子中忽然响起了树叶的摆动声! 回头一看,林中不知道什时候已经卷起一股凛冽的妖风,妖风形成一堵风墙闪电般从我们面前吹过,林子里瞬间是飞沙走石尘土飞扬,连大树都被连根拔起,仿佛是急促的风暴! 原本扑向我们的魑魅魍魉不知道是忌惮什么,竟然全都停了下来,而我们也是被吹得有些懵逼! “什么人?!” 阴天官厉声喝问,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 数秒之后,妖风停滞,尘埃落定,而在我们和魑魅魍魉之间则是出现了一道身穿黄色长衫长着两只金瞳的男子! “潇晨?!” 我惊了一声,来人正是妖王潇晨! “潇晨大大!!” 红兽惊喜的喊了一声,潇晨微微扶动衣袖,头也不回的对我们说道: “靠后…” 阴天官的两只血眼顿时瞪了起来,他先是盯着潇晨看了片刻,然后又四下望了望,随即大声笑道: “呵呵…哈哈!!怎么?只来了你一个?潇晨,虽然你是妖王,但在本天官的眼里还真就不算什么,你总不会觉得就凭你一个就能对付的了本天官吧?” 潇晨淡淡一笑, “阴天官,二十七年了,你的狐狸尾巴总算是露出来了。” 天官眉眼一皱, “你想说什么?” 没等潇晨讲话,我赶忙给宣羽庭使了个眼色, “庭哥,快!” 宣羽庭立刻会意,当即不动声色的取出铜兽镜,开始记录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一切! 这时,潇晨微微昂首, “二十七年前,我主率领众人去往阴水河北岸腹地征讨鬼仙,鬼仙坐下精锐尽出,战况焦灼之时我们已是损伤惨重,当时已有密探前往阴司报信…” “转轮王和阴天子做好部署准备支援,但却在出发之际被人阻拦,致使我主最后不得不与鬼仙在六道轮回同归于尽…” “不仅如此,那个阻拦转轮王和阴天子的人事后多次派人暗杀我主留在阳间的唯一血脉…幸亏有我们一直守护在那孩子身边,才没有遭人毒手!” 天官皱了皱眉, “呵呵,你说的这些本天官似乎知道一些,你主人留在阳间的血脉最后因先天疾病死在了阳间,只是…你和本天官说这些干什么?” 潇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主在阴水河北岸的草庐曾种下五片阴血草,用以将当年惨死的同伴重新聚魂,这件事情原本是无人知晓的,可在多年之前,阴关却突然前来盗走了阴血草…“ “试问如果阴司无人与阴关里应外合,阴关如何得知消息?又如何潜入阴司盗走阴血草?!难道不是有人在暗中帮他们领路吗?!” 天官的眼角微微一抽, “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八百六十八章 妖王的实力 “你到底想说什么?” 潇晨抬手指着天官的脸, “经过二十多年的查探,我们终于在前几日找到了那个人,那个人就是掌管阴司刑罚、督查七十二司阴神的…阴天官!” 话音一落,我们几人全都惊住了,连向来消息灵通的云清妍,也是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沐清更是紧紧地拉着我的手,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 虽然我们没有参与过二十七年前的那场讨伐鬼仙的战斗,但那场战斗的惨烈却早有耳闻,更何况我们现在与小仙爷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小仙爷曾多次救我们于水火,而他身边的顾寒、叶清、白月更是大蛇、姬华和红兽的师父,所以此时此刻我们有着同样的信念,那就是为当初的小仙爷讨回一个公道!! 但我们又都知道,这公道岂是那么好讨回的,对面站着的可是掌管阴司刑法的阴天官,其地位甚至要压过阴天子一头! 想到这里,我们都不自觉的来到了潇晨的身边。 “呵呵…” 天官仰头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说道: “金蝉,本天官很是不明白,像你这样的妖王怎么会屈居与他的门下?要知道你可是八翅金蝉,只要你跟了我,本天官定然会让你的修为更上一层楼,封你一个阴神也不是不可能。” 说到这里,他突然手指着魑魅魍魉四鬼, “就算是他们四个也得给你让位,怎么样?你愿不愿意?或者说你不愿意为阴司卖命,阴关也会有你的一席之地,在那里可是鬼妖尸灵的天堂,以你的修为,在阴关足可以立足,即便是两劫三护法也得让贤!” 我眉头一皱,心说这个天官竟然如此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看来他暗地与阴关勾结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了! 可潇晨却是微微一笑, “你太小看我了,更小看了我的主人!!” “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这么不知好歹,本天官也不会留你!!” 话音一落,魑魅魍魉突然启动,直扑潇晨而去。 “你们都靠后,这是属于我们的战斗!” 丢下这句话,潇晨便闪电般的窜了出去,我看的吃惊,从他的身上竟然拖出了一道金黄色的光,金光流星般扎进了魑魅魍魉之中。 魑魅魍魉分别披着红黄黑白四种颜色的长袍,眨眼之间就化做了四团气息与潇晨的金光缠斗在了一起。 这一幕把我们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要知道魑魅魍魉可都是鬼王级别的恶鬼,潇晨竟然能够同时以一敌四! 金光在与四团鬼气的疯狂围剿中闪进闪出,如入无人之地! “这…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战呐!!” 连一向不可一世的温羽都感叹道。 我则是盯紧了战况,仅仅十几秒的时间我就发现,四团鬼气中竟然少了一团,红黄黑白只剩下了红黄白! 这时,金光闪出落在我们面前,待光晕散去之后,潇晨的手中已然是紧紧的握着一颗面目狰狞的脑袋,是那只黑袍恶鬼,也就是魑魅魍魉中的魑! 只见潇晨单手一捏,手中的脑袋立刻化为了黑色的烟气随风散去,下一秒他再次冲了过去。 而在这时,剩余的三只恶鬼突然扯下身上的长袍! “好恶心!” 红兽忽然说道,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因为他们的鬼身之上全都是一道道的皮肉外翻的暗红色裂纹,裂纹之中还流淌着墨绿色的液体。 因为裂纹太多,所以那绿色的液体就像是一只只在鬼身上蠕动的细长虫子,的确是不忍直视! “小然!你不觉得他们身上的伤口很奇怪么?” 沐清小声问我。 “的确,这些裂纹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是一道道刺在鬼身上的符咒!” 宣羽庭恍然大悟道: “我知道了,这就是鬼纹咒!” 红兽不解的问道: “鬼纹咒是什么?” “传闻是要将上百道驱邪避煞的符咒刻在鬼身之上,让鬼日夜承受驱邪之痛,很多鬼在这个过程中因为无法抵抗符咒的驱邪之力,全都魂飞魄散了,只有万分之一的鬼才能活到最后!”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 “庭哥说的不错,凡是能在鬼纹咒中活下来的鬼都是万里挑一的,十分的罕见,可今日我们一口气就见到了四个,其中一个已经被潇晨干掉了!” 听到这里,大伙全都深吸一口气,我想他们与我一样,并非是惊讶于这万里挑一的魑魅魍魉,而是惊讶于潇晨的逆天实力。 此时,潇晨被魅魍魉团团围住,他们没有攻击,而是像木头桩似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潇晨微微皱眉,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下一秒,魅魍魉突然触电般抖动起来,我能清晰的看到他们的鬼身因为抖动而出现了重影! 我心头一沉,失声道: “他们在自行拆魂!” 就像是为了验证我的话,魅魍魉的鬼身全都一分为二,三只恶鬼霎时变成了六只! 六只恶鬼同时出手扑向了近在咫尺的潇晨,就听“啪啪”几声响,六只鬼手齐齐的摁在了潇晨的头顶上,紧接着便狠狠地插进了他的脑袋里! “啊?” 红兽惊了一声,当即就要出手帮忙,云清妍马上拦住了她, “潇晨是妖王,还轮不到我们出手,更何况他已经交代过了,这是属于他们的战斗!” 红兽眼角微颤,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而此时,我惊讶的发现,在鬼手探入潇晨的脑袋之后,魅魍魉的六个鬼身也开始争先恐后的往他的身体钻,似是要霸占潇晨的肉身。 潇晨轻轻的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呵呵…” 天官忽然笑了起来, “潇晨,不管你有多么强大,也不可能从他们的手中逃脱,这一点你应该…” “啊!!!” 没等他的话说完,六只恶鬼突然同时惨叫了一声,紧接着,六只恶鬼便瞬间进入了潇晨的体内,但谁都看的出来,那不是他们挤进去的,而是被潇晨吸进去的… 不多时,潇晨缓缓睁开金色的双眼,口中吐出一缕黑气,他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天官, “下一个就是你了…” 第八百六十九章 天团 “下一个就是你了…” 潇晨的嘴角带着不羁的微笑,这与我前几次见到他有些不一样,似乎是魑魅魍魉让他变的兴奋起来了。 可此时阴天官的表情却是阴沉到了极点,他悬停在半空,身上的紫金黑蟒袍随风抖动,一双红的能出血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潇晨, “你把他们全都吸收了…” 这句话像是在质问潇晨,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的并不准确,不仅是吸收,而且已经炼化,虽然我对鬼气没有任何的需要,但尝一尝也未必是件坏事。” 天官低头俯视潇晨, “你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嚣张且不自知的人,你的主人就是如此,你以为处理了魑魅魍魉就能对付的了我?呵呵,你太小看阴司的天官了!” 潇晨随手一挥, “不要再废话,有什么手段尽管亮出来,今天你的命必须要留在这里,我说的!” “呵呵…” 天官沉声一笑,伴随着他的笑声,一大团黑云忽然从远处缓慢地飘来,黑云之中阴气萦绕,一双双烦着绿色幽光的眼睛在阴气中来回闪现,周围的温度也是瞬间就降了下来! 沐清微微皱眉, “他这是把能够调动的阴兵全都调过来了?!” 云清妍抬头,面色凝重的说道: “他今天真的事有备而来,那团阴气之中少说也有数百阴兵,看来我们想不出手也不行了!” 我沉吟了片刻,大声质问, “阴天官,私自调用阴兵可是违反阴律的,你这确定是要破釜沉舟了吗?” 天官凝视着我, “本天官既然能够调动阴兵,自然就有说辞,你们还是为自己考虑考虑吧!” 说到最后,他突然大喝一声,头上聚拢的黑云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放养看去,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手持鬼刀鬼斧的阴兵鬼将,竟一眼望不到头! 天官将落阴幡在空中一摇, “众将听令!天道法师狐然极其手下一干人等,妄图勾结阴关,幸得本天官及时察觉,速将狐然等人拿下,潇晨由本天官亲自处理!!” “谨遵天官命!” 阴兵鬼将的应和声震耳欲聋,听得我脑袋直发疼! “呵呵…” 这时,一声冷笑从旁边传来,众人闻声,急忙转头看去,却见一道清瘦的人影缓缓从林中走了出来。 “什么人?!” 天官大声喝问,同时斜眼看去。 “呵呵…阴天官,你是想让自己手下的阴兵鬼将亲眼看着你被弄死么?还是说想让他们见证一下你的无能?” 随着话音落下,那人已然是潇洒的走了过来,沐清一怔, “是他?” 这人身穿西装革履,脸上带着金丝眼镜,嘴角微微上扬,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云飞…” 来人正是通天彻地之人,,尸王云飞,也就是曾经的老斐,只是我有些奇怪,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更令我没想到的是,云飞只是淡淡的瞟了我们一眼,然后便直接走到了潇晨的面前。 潇晨目不斜视的盯着天官,口中却对云飞说道: “你出来的太早了。” 这话明显是对旁边的云飞说的,他们两个竟然认识! 云飞扶了扶眼镜, “风头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抢呢?魑魅魍魉已经被灭,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潇晨斜眼看着他, “你和你的尸族对付阴兵鬼将,把阴天官留给我。” 云飞哼了一声, “哼…想的倒美,阴天官是我的猎物,你和我的尸族对付阴兵鬼将。” “那可不行!” 我们都惊呆了,宣羽庭愣愣的问我, “他…他们在干什么?对手可是阴天官,他们怎么还抢上了?” 此时的我脑袋早就懵了, “我哪知道…” 云清妍的嘴角却是透着一丝颇有深意的笑容, “这次可真是不虚此行啊,这个阴天官怕是要完蛋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天官终于又开了口, “尸王,想不到你也来了…” 语气明显比之前和蔼了不少,云飞扶了扶眼镜,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阴天官,让你苟活了这么多年,实在是让我有些懊恼,不过今日就是你这位上等阴神归西的日子。” “呵呵…” 一阵狂笑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众人闻声看去,一直躲在旁边观望的杀神白起拎着鬼刀满脸兴奋的走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着云飞和潇晨, “想不到今日竟有如此机缘,两位,你们谁愿意当本将的对手啊?” 云飞冷眼看着白起, “杀神白起,如果你真想动手,我倒是愿意奉陪,只不过你最好现在不要插手,等我们了结当年的恩怨之后再切磋不迟,否则我也可以先干掉你再收拾阴天官。” “你说什么?!” 白起表情一怒,体内的戾气突然涌了出来! 而在这时,又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 “白起…你最好还是听他的话,速速退下。” 白起双眼一红, “你又是谁?!” 众人同时转头,就见一道白影踏空而来,此人身穿白色长衫,长发再脑后随风摆动,一张冷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水镜!” 我惊了一声。 白起眼睛一立, “水镜…想不到你也来了,看来今天这架还真就不好打了,罢罢罢,你们先了结自己的恩怨吧!” 说着话, 他便再次退到了一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令世间无数鬼妖闻风丧胆的杀神白起,此时竟有些胆怯了。 但见水镜飘身来到天官的对面,两只湖水般深邃的眼睛淡淡的望着天官,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天官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波澜。 他凝视着水镜, “连你也来了,看来你们是早有预谋!” “废什么话…” 水镜不温不火的回了一句,下一秒便化作一道白光纵身冲了过去,潇晨见状也飘身而上! 另外一边,数百个阴兵鬼将排山倒海搬涌向潇晨和云飞,云飞嘴角一弯,突然双眼泛红仰天长啸一声,紧接着,一道道黑影丛林中闪现,迎面扑向了阴兵鬼将! 我抬头一看,这些黑影面目狰狞,背部长着翅膀,口中发着沉闷的嘶吼,赫然是飞僵! 粗略一看,竟然有四五十只飞僵! 双方人马霎时间厮杀在了一起… 第八百七十章 复仇 双方人马霎时间厮杀在了一起。 温羽抬头观望,脸上难言兴奋之色, “我们就这么看着?” 我笑了笑, “不然怎么样?轮得到我们插手吗?况且他们三个同时出手,这世上谁人能阻挡?静静地看戏吧。” 云飞和潇晨在几十只飞僵的掩护下,冲入数百名阴兵鬼将阵营中,如入无人之地,几番进出之后,阴兵鬼将已然是倒下了不少,惨叫声不断,鬼气鬼血四处迸溅。 放眼看去,他们身下的树林出现了大片的枯萎,那是被鬼气鬼血沾染的结果。 另外一边,天官和水镜斗的更是难解难分,只见天官抬手寄出了落阴幡,幡旗凌空展现,迅速扩张,眨眼就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水镜!你真以为自己能够弑杀阴神么?!”. 天官怒喝一声,落阴幡上的鬼头陡然一亮,竟脱离了幡旗张嘴嘶吼着朝水镜扑去! 虽然鬼头脱离了幡旗,但是幡旗上的鬼头印记却还在,我看的吃惊,忍不住喃喃道: “该不会…” 话还没说完,又一颗鬼头挤出了幡旗,不到十秒钟的时间,竟然有六颗鬼头冲出幡旗,在天官的操控下奔水镜而去! 期间,每个鬼头的眉心处同时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印迹,起初还不太明显,但是随着鬼头怨气的爆发,印迹就越发的明显,分明就是人的样子。 不多时,印迹甚至出现了清晰的相貌,我仔细一看,不禁大惊失色! 那些印记几乎都是神色愤怒,头戴发冠之人,这样的打扮与阴司的阴神没什么两样! “莫非那些鬼头都是阴神所化?” 沐清小声问我。 我点了点头, “极有可能,阴天官掌管刑罚,死在他手上的阴神应该不在少数,落阴幡上应该是攒聚了大量被他处决的阴神,我只是奇怪,按道理来说阴神被处决后应该都是魂飞魄散才对,为什么会被他的落阴幡所吸纳?” 狸天忽然说道: “这还不简单,这个阴天官一定是偷偷将被处决阴神的魂气收集起来,所以才会有了现在的阵仗!”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对面,六颗阴神化成的硕大鬼头张开血盆大口,吐出的阴鬼之气将水镜重重包围,如同是一个蚕蛹,尽管身在战场之外,但我还是能够感知到那些鬼气的可怕。 “呵呵…水镜,这些鬼头都是被处决的阴神的魂气所化,他们在被处决之前都经历了各种残酷的刑罚, 自身的怨气十分强横,可在瞬间腐化掉一只上等鬼首,即便是你…” “啪!!” 阴天官的科普还没做完,将水镜包裹住的蚕蛹已然是出现了一道裂口,没等喘息就碎成了渣,天官见状脸色霎时间变得极为难看,他当即怒吼一声! 六颗鬼头像是收到了命令,随即化成了六道人影,正是之前鬼头眉心处显现的阴神。 六个阴神嘶吼着扑向水镜,水镜却高高跃起双手在身前先是交叠,然后掌印变为指印,两团黑气在指尖萦绕形成了两张黑色鬼符! 水镜将鬼符抛与头顶,符纸飞舞悬停在半空, “阴阳无极,乾坤借法…” 水镜淡淡的说了一句,鬼符之上霎时有无数的黑色液体快速滴落,形如雨滴,又似流火! 此时六个阴神飞速扑向水镜,恰逢鬼符上的液体滴落,液体刚一沾到鬼身,便迅速腐化穿透,在鬼身上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要知道那些液体可是雨点般的落下啊,阴神怎么可能躲的掉? 于是便出现了惊人的一幕,六个扑向水镜的阴神被雨滴阻击,鬼身在半空抖如筛糠,鬼身则是被一点点的腐蚀,脑袋,身子,四肢一一被打掉,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 一向高高在上沉稳冷静的天官在这一刻终于绷不住了,他嘴角抽动,从腰间提出鬼刀冲了过去,他终于要亲自动手了。 面对愤怒的天官,水镜依旧是面无表情! “狂妄至极!!” 天官大喝一声,手中鬼刀拦腰斩向水镜,水镜迅速闪避,诡异的是我明明看到水镜躲了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那洁白的长衫上还是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更为诡异的是,血痕只出现数秒,然后便快速消失了。 天官眼睛一瞪,气急败坏的喝问道: “你…你的鬼身怎么可能修复的这么快?!说!!!” 云清妍这时嘀咕了一句, “这个水镜该不会已经修炼成了…不死鬼身吧…” 大伙儿谁都没说话,但心里确实都有了自己的答案。 但见水镜冷冷的看着天官, “你是幸运的…因为无需我亲自动手处决你!” 宣羽庭小声说道: “他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要放那个天官走了?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我摇了摇头, “有些不对劲,你们看云飞和潇晨早就把阴兵鬼将都灭完了,但他们似乎也不急于去对付阴天官,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说到这里,我猛然间想到了什么, “难道?!” 这个时候,一阵若有似无的脚步声从远处传了过来,紧接着就是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阴天官,你身为阴司的上等阴神…不思治理阴阳秩序,却处处包藏祸心…” “谁?!” 天官停止了对水镜的攻势,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可那个人并没有自报家门,而是继续说道: “二十七年前,你假借上差之意阻止阴天子和转轮王前来助我,那一次我并不怪你,只因我本就没想过要活着离开,可你却将我种下阴血草的事情透露给阴关,引他们入阴司盗走阴血草…” 说到这里的时候,人影已经缓步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只见他身穿一袭黑衣,身后背着一把剑,面容俊美而冰冷,两只眼睛里透着散不尽的坚毅,正是小仙爷,林羽! 天官眼角抽动,经开始慢慢后退起来。 林羽盯着他, “不仅盗我阴血草,还多次妄图加害我那年幼的孩子,于天于地于公于私我林羽都不能轻饶你!” 不知不觉间,水镜、云飞和潇晨也都围了过来,阴天官的声音开始发颤了,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掌管刑罚的上等阴神!!” 林羽抽出身后的剑指着天官,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羽纤在哪里?说!!!” 第八百七十一章 天官之死 听到羽纤两个字的时候我有些恍神,但马上就想了起来,十三爷曾经说过,羽纤是林羽心爱的女人。 林羽死后,他的孩子因为先天疾病也只活到了六七岁的年龄,从那以后,羽纤也消失了,现在看来,羽纤的消失难道和天官有关系? 认识林羽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给人的感觉都是沉默寡言的,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提不起他的兴致,而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发火! 天官还在一点点的后退,而水镜、云飞、潇晨则是把包围圈渐渐缩小,天官不得不停了下来,可林羽的质问似是提醒了他什么,他原本有些惶恐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丝丝的侥幸, “对…羽纤,轮回阴神,如果你今日对我出手,你就永远无法找到那个女人!永远!!!” 林羽目不斜视的看着他,口中却是说了一句, “黑衣鬼使。” 躲在不远处的黑衣鬼使急忙闪身来到林羽的身后,恭恭敬敬的说道: “请轮回阴神示下…” “我且问你,阴司阴神私自勾结阴关该当何罪?” 黑衣鬼使一愣,先是下意识的看了天官一眼,马上低头说道: “天官殿中的法典有着明确的记录,阴神私自勾结阴关,要被打入无间地狱受刑百年,而后搅碎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林羽淡淡一笑, “此刑罚由谁掌管?” 黑衣鬼使又看了天官一眼, “由…由阴天官亲自掌管!” “那好,别的我就不用多说了,单单是勾结阴关一条,我今日就足剐他千次万次!!” “不行!!” 天官突然大声嘶吼, “轮回阴神!!本天官乃是上等阴神,就算是触犯了阴律,也应该押解前往阴司,需要经过多司会审,最后交由酆都大帝亲自定夺,你无权私自…” 话没说完,林羽突然向前,手中的剑已然是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此刻我不是轮回阴神,不代表阴司,我林羽杀你无需任何人过问!!” 话音一落,林羽手中猛地一抽,剑光在天官脖子上迅速闪过,再一看,他的脖子已经被斩断,天官的脑袋应声落地! 他惨叫一声,全身抖如筛糠, 但林羽并没有斩碎他的鬼门,所以他还没有魂飞魄散! 林羽冷冷看着他, “这一剑为我那死去的孩子…” 天官的脑袋奋力的摆动着, “你…你孩子不是被我所杀…是先天疾病…啊!!” 伴随着他的一声惨叫,林羽的剑先是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腹部,然后又挑了出来,天官的肚子上立时出现了巨大豁口,单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这一剑是为了我自己…” “啊!!轮…轮回阴神,是你自己亲口说的…你亲口说当年即便我没有阻拦阴天子和转轮王,你也没想过要活着回来…” “噗嗤!!!” 这一次,林羽的剑锋直接插进了天官的嘴里,紧接着是一阵猛力的搅动,最后竖切而上,不仅将天官的脑袋搅的稀烂,还彻底粉碎了他的鬼门。 “最后一剑…为羽纤!!!” 天官再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他的鬼身随着鬼门的碎裂彻底化为了一团气息向夜空北方飘去。 水镜抬手打出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凌空一抖竟将天官所化的气息全都收了进去,是落阴幡,水镜收走了天官的落阴幡。 现场霎时陷入了一阵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公孙起…” 云飞忽然回头看向白起, “你不是想切磋吗,现在可以了。” 白起哼了一声, “事态演变已经超出了本将的预判,你们还是想着怎么和阴司交代吧,善后之后,我们再切磋不迟!” 说着话,他便飘身离去了。 林羽转身看向黑衣鬼使, “刚才发生的一切,你可如实上报,无需隐瞒。” 黑衣鬼使一愣, “轮…轮回阴神…你…” “不必多言,对了,黑白无常已经被老余头他们救了出来,现在也正在赶往阴司,不要浪费时间了,快去吧,我稍后就到。” 黑衣鬼使只得长叹一声,然后也离开了。 这时,林羽走了过来,只是他最终是站在了云清妍的面前, “方圆几十里,已经布满了阴关的邪物,你身为阴关特使,是准备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先行离去?” 一听这话, 我们全都愣住了,并非是因为被阴关邪物包围,而是林羽的这个问题。 很明显,云清妍身为阴关特使,选择离去是正常的,可她如果选择留下来,那就意味着她真的要准备离开阴关了! 云清妍怔了片刻, “我或许应该离开…” 她的回答应该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但她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众人有些意外了。 “如果我回去阴关,或许能帮你打探到…羽纤的下落。” 林羽却是摆了摆手, “这个不需要你管,羽纤我自己找得到…” “那…那阴血草…” “也不需要你管,你只需想好是走是留?” 云清妍下意识的回头望了我一眼,什么也没有说,然后便转身便离去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沐清喃喃道: “不对劲…” 容不得我们多想,一股强大的邪气突然从四面八方涌了古来,树林中树叶哗哗作响,邪气所到之处,树木全部变为枯木,眼见着大片的红色氤氲冲出树林将我们团团围住。 在那浓郁的殷红中,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不断闪烁,看上去也足有数百之多。 “呵呵…” 云飞扶了扶眼镜,低头自语道: “这世道真是变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出来现眼…” 说话间,他满头的黑发竟然在一瞬间变为了白色,眼镜之下的那双眸子也变成了两团黑色,一股强到令人窒息的尸气从他体内涌动… “噗!!!” 随着一声炸响,尸气如潮水般向四周奔去卷入了林中,原本簇拥在林中的红色氤氲霎时间被腐蚀消退,一声声歇斯底里的惨叫从深处传来… 却也只维持了片刻的功夫便尘埃落定下来,待尸气散去之后,林中除了枯死的树木之外还残留了大量的尸身,看上去密密麻麻… 云飞也恢复了黑发,林羽转头看向我, “阴关已经有所行动,你尽快去找胡灵官吧…” 第八百七十二章 奇怪的眼神 “阴关已经有所行动,你尽快去找胡灵官吧…” 我怔了怔,似乎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一幕幕中回过神来, “林羽哥,你们…你们要怎么办?私自灭了阴天官,那可是大罪,阴司会不会找你们麻烦?” 云飞双手插兜走到我面前, “谁敢?”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听在我的耳朵里却很踏实,也是啊,不说顾寒、叶清和白月她们,只要是小仙爷、水镜、云飞和潇晨站在一切,这世间又有几个敢动他们。 这时,狸天悄悄咪咪的凑了过来,嬉皮笑脸的对云飞说道: “嘿嘿…那个,刚才你不是已经把阴关的人全都清理了吗?我…我主要是想问一下,当年的阴山尸煞是不是就是你啊?” 云飞扶了扶眼镜,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不必再提。” 这时,林羽突然伸出食中二指点住了我的眉心,我立刻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温热从眉心流入体内,然后在身体里扩散游走! 我没有任何反抗,就那么站着,任由他摆弄。 片刻之后,林羽收回食中二指,一双淡漠的眼睛里忽的沁出了我从未见过的柔和,我忍不住微微一颤, “林羽哥…怎…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我。 云飞、水镜和潇晨似乎也发现了他的异常,水镜走到林羽身边, “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云飞更是收起了脸上的玩味,一只手搭在了林羽的肩膀上, “小羽,不要冲动!” 我们几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过了好半天,林羽的眼神才又恢复了淡漠, “我们走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了… “记着去找胡灵官!” 云飞提醒了我们一句,便和水镜、潇晨一同离去了,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我的心莫名的抽动了一下。 “刚才小仙爷怎么了?他看你的眼神好奇怪…” 宣羽庭打破了沉默,沐清也疑惑的望着我,我却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 众人又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往酒店走去,一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仿佛各自都怀揣着心事。 “小然,你觉不觉得云清妍有些奇怪?” 沐清打破了沉默。 温羽顺势说道: “这一点我之前就想说了,她的确是有些奇怪,我总感觉她并不是真心想回到阴关的,难道是我的错觉?” 狸天手托下巴, “我以为只有我这么认为,看来你们也这样想,小然,云清妍的确是有些问题,你不打算问问她么?” 我沉吟了片刻, “林羽哥已经给了她选择的机会,她选择回到阴关,别人都左右不了她。” 沐清挽起我的手, “可她并没有拿走灵首,而是留给了我们,虽然投靠阴关是我们假意的,与阴司的天官暗中商量也是她提前设计好的,但那个灵首可是她亲自找到的,也是阴关垂涎已久的…” 我叹了口气,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我知道,其实我也觉得她选择回到阴关是另有深意。” 见沐清点头,红兽摇头一笑, “管那么多干什么?沐清,你可别忘了,那个女人可是你的情敌,她的死活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宣羽庭敲着自己的脑袋,一副纠结的样子, “哎,聪明的智商告诉我,云清妍这次回去的确是有危险,但超高的理智告诉我,那是她罪有应得,算了算了,不管她了!” 我正要开口说什么,姬华、宣羽庭、红兽和大蛇四人突然全都停下了脚步,我见他们表情有些怪异,就问他们怎么了。 姬华皱了皱眉头, “主人,我感觉到师父在找我们。” 其余人也随之应和。 “那你们就先回去吧,如果林羽哥那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早通知我们!我们不能白白受人家的恩惠。” “知道了!” 见他们离开后,我和沐清、温羽也回到了酒店,这个晚上,我彻夜未眠,脑子里不断回想着林羽看着我的那个眼神,心里也控制不住的为他感到担忧。 虽然他在阴司的地位非同一般,但擅杀高等阴神这样的事情也绝对不会草草了事。 想到这里,我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灵符夹与食中二指间,口中念道: “天清清,地灵灵,奉请阴神快出行,点鬼兵,请鬼将,急降阳间凡人听!” 咒语念罢,指尖的符纸“噗”的燃起了一撮火苗,我将符纸打了出去,没想到的是刚飞出去几米远,符火就灭了! 我一愣,赶忙又尝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以失败而告终。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刚才我所施展的是请阴神咒,而我请的阴神就是沈子墨,可他没有出现,并非是我的施法有问题,而是他受到了召唤没有前来。 这还是我成为法师以来从未遇到过的,在这一刻,我断定阴司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沈子墨才不会前来!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我顾不上考虑那么多,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三叔的电话, 不多时电话里就传来了三叔不算慵懒的声音。 “喂…小然呐。” “三叔,你没睡觉?” “嗯…你这么急着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我想了想,问道: “三叔,我想问你无识道长在不在你身边?” 一听这话,三叔直接笑了, “呵呵…我就知道你是想找无识老道,一个小时前,他被紧急召回了阴司,我估摸着是出了什么事。” 我听得心头一紧,无识道长肩负阴职,所以我才想问问他,没想到他也走了,我叹了一口气,就把晚上发生的事情和三叔逐字逐句的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电话里的三叔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三叔终于开口了, “差不多了,看来有些事情终究是到了要真相大白的时候了,小然呐,你稍微休息休息,然后就尽快来玄清山找我,一切等见面再聊。” 听三叔的语气有些不对劲,我便问道: “还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不管什么事,都没有你晋升神道天师重要!” 第八百七十三章 遥远的他们 “不管什么事,都没有你晋升神道法师重要!” 我“哦”了一声,然后便不再说什么了。 云清妍走的时候特意留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说她把车留给了我们,然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我们便开着车返回到了宁城的胡仙居,温羽独自回到了乔妤芯的身边,我和沐清以及狸天则是决定在家里休息几天。 一连三天,胡仙居安静的像是死水一样,既没有人告诉我们阴司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来串门儿,这反常的现象让我的心更加的难以平静下来。 我原本是想召姬华他们回来问问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平静未必是坏事。 休息了三天之后,我和沐清打点行装准备出发去玄清山,狸天还是留守胡仙居,免得有人来的时候家里没人。 他倒是乐的清闲,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和钟小月联络感情。 玄清山距离宁城有千里之遥,所以我们决定坐飞机前往,这一天,我和沐清拿好行李刚走出胡仙居的大门,就看到门口摆着一个黄色的信封。 起初我就认为这是垃圾,这个年代似乎没人用写信这种方式联络感情了吧?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让我去捡起这封信。 于是我便弯腰捡了起来,正看到信封之上赫然写着几个字,非狐然不得拆阅! “这是特意写给你的…” 沐清说道。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是狐疑的很,谁会给自己写信呢?一边想我就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信封。 信封里只有一张信纸,奇怪的是信纸上一个字也没有,却是画着一副画,一副线条简单的画,我仔细一看,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 纸上画的是在山间的野外,一对儿夫妇站在一处坟地前,男人手里抱着一个婴儿,女人则是凑上前满脸欣喜的盯着婴儿的脸,而那婴儿的屁股上有一条长长的尾巴! 最重要的是这对儿夫妇的身体十分缥缈,很虚,像是随时都会从纸面上消失,我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小然…这是…” 沐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不…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摇着头,随手丢掉了纸张,拉起沐清的手就要走。 沐清却紧紧的拽住了我, “就这么走了?你的心能静下来吗?”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回头望了一眼被风吹得越来越远的纸张, “当年他们把我从土中挖出来就舍我而去,这么多年来是三叔将我养大,所以我没有父母,只有三叔。” 沐清目光闪动的看着我, “可你要知道,当年他们也只是听了三叔的劝告才走的,小然,我不是想让你去做什么,只是想帮你解开心结,这么长时间以来,虽然你从未在大家面前提起过小时候…” “但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都是存在一个心结的,试着去面对它,然后解开它,怎么样?” 我沉默了片刻,默默的点点头,随即走过去重新捡起了那张纸, “这到底是谁放在胡仙居的?又是什么目的?” 沐清盯着纸看了看, “小然,我的意思还是问问三叔吧,这些年来虽然你的父母从来没有回来过,但他们也许和三叔联系过呢?说不定三叔知道些什么。”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把这幅画拍给了三叔,然后就拨通了他的电话,三叔很快的接了起来。 “三叔,我刚才给你发过去的那幅画…你看到了吗?不知道是谁放在胡仙居门口的,还点名必须由我拆阅,你…能看出来什么门道吗?” 电话里陷入了沉默,十几秒钟后,三叔长叹一声, “哎…转眼二十一年了…二十一年,画中两人身形缥缈,分明是将死之兆,看来他们没有坚守自己的承诺,才会遭遇此横祸!” “三叔,什…什么意思?我记得你讲过,当年他们听从了劝告,在挖出来我的当日,就连夜离开了胡家村,你还告诉他们十八年内不得吃荤,难道还有别的什么?” “那是自然,当年他们听信妖言,用邪术强行借了胡家祖上的阴德,违反天道,尽管没有立刻发生什么反噬,但他们的阳寿已然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我让他们远离胡家村就是为了将影响降到最低…” “其实我还告诫过他们,未来的十八年务必要日行一善,由此方可将对阳寿的影响降到最低,我不确定他们有没有照做,这幅画有着一定的预示…” “如果十八年内他们真的日行一善,那么断断不会在十八年过后的第三年就有此劫!在我的印象里,你的父母可都是老实本分之人,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们是不会遇到此劫的。” 三叔虽然没有明说,但其中的深意我却听了出来, “三叔,按常理来说,十八年内如果他们完全按照你说的去做,那么肯定会享常人之寿,现在突遭祸劫难不成是…” “你不要再说了…” 三叔忽然打断了我的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了解你的心思,既然如此,来玄清山的事情还是稍稍放一放吧,你可趁这段时间去找找你的父母…” “如果能帮他们解决麻烦那是最好,如果解决不了,就安心来玄清山!你…听明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 “嗯…明白了!只是…他们现在究竟在哪里?你知道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当年他们走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要去哪里,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他们的名字,有了名字就不难找到他们了。” 说到这里, 三说就匆忙挂了电话。 我有些无语,茫茫人海,只知道一个名字怎么可能找得到他们?这是痴人说梦吗? 不多时,三叔就把名字发了过来,我拿起来一看, “小然,你父母的名字是胡悦州,柳青凤。” “胡悦州…柳青凤…” 我把名字重复了一遍,然后回头看着沐清,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沐清微微低头, “还真是听说过,好像还是在电视里见到的…” 我们两人同时沉吟起来,不多时我猛然抬起头, “我靠!不会吧!!” 第八百七十四章 他们的儿子 “我靠!不会吧!!” 我惊了一声,当即丢掉行李箱飞快的跑回到客厅的书柜上翻找起来,沐清也跟了进来在我耳边提醒道: “我记得是华夏杂志…” 我赶紧在书柜的第二排也就是专门摆放杂志的地方寻找起来,不多时,一本名为华夏杂志的书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这本书是专门刊登华夏各知名企业的杂志,昨天夜里我和沐清闲着无聊正好翻看过。 我把书捧在手心,定定地看着封面,封页最显眼的位置赫然写着一句话, “胡悦州携夫人柳青凤出席青州集团上市庆功晚宴!” 这句话的下面是一张照片,一对儿穿着光鲜亮丽的夫妇携手在红毯上向着远处招手。 “小然,照片上的人不会就是你的父母吧?” 我默默地摇摇头,随即翻看杂志的刊登日期,这本杂志是半个月前出版的… “等一下…”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回头望着沐清, “这杂志是你买的吗?” 沐清眨了眨眼睛, “没有啊,不是你买的吗?” 我皱了皱眉, “嘶~不是我们两个人买的,那这本杂志是从哪儿来的?” 我向来没有买杂志的习惯,沐清也只是偶尔买一些印版精致的杂志,不是为了看,而是收藏。 昨天晚上,沐清在书柜里无意中看到了这个杂志,也是出于好奇我们才翻看了一下,现在看来我们当时都认定是对方买的,所以才没有多问什么,而眼下似乎没那么简单… 这时,狸天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到我们后,他愣了一下, “你们两个怎么还没走?” 我和沐清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这本杂志是你买的吗?” 狸天揉了揉眼睛, “开玩笑,我闲的啊?怎么可能买这么无聊的杂志…” 我顿时就有些失望,可狸天忽然又来了一句, “这虽然不是我买的,但…是我捡的。” “啥玩意儿?捡的?在哪儿捡的?” 狸天挠了挠脑袋, “就在胡仙居门口仍着呢,我看到之后随手就捡了回来,怎么?有啥问题吗?” 我忙走到他面前, “除了这本杂志,你还发现什么了?” “没了,就这本杂志,当时捡的时候特别新,我还以为你们谁买的掉在门口了…” 我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拿出手机查找青州集团的地址,青州集团位于华夏的广深市,沐清立刻买了去广深的机票,只可惜今天已经没有航班了,最早也是明天中午的航班。 我和沐清放下行李,出门开车直奔十三街。 半个小时后,我们已经坐在了十三店后堂的木椅上,十三爷笑嘻嘻的倒了两杯茶, “狐爷,可是有些日子没见您啦,最近都忙什么呢?” 我白了他一眼, “十三爷,我最近在忙些什么你能不知道?还跟我装。” 十三爷嘿嘿一笑, “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确,前几天你们和云清妍以及阴司天官的事情我是略知一二,不过这次的消息阴司封锁的特别紧,什么风声都没透露出来…” “加之我师父一直都没回来,所以您要是想从我这儿打听什么,怕是要让您失望了…” 我笑了笑, “我的确是来和你打听事儿的,不过不是这件事儿,是别的事儿。” 十三爷眼睛一亮, “别的事儿?说来听听。” 我将那本华夏杂志摆在桌子上,手指着上面说道: “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这对儿夫妇,有关他们的所有信息。” 十三爷狐疑得看了我一眼,随后拿起杂志,又胡乱的摸出老花镜戴在了眼睛上,这才盯着杂志仔细地看了起来,嘴里还不停的咕哝着… “胡悦州…柳青凤,嘶~没听说过这两个人呐,狐爷,这二位是哪个门派的?什么段位?” “什么什么段位,不是法师,是企业家,看不出来嘛?” “企…企业家?这么无聊的人你打听他们做什么?” 说着话, 十三爷就把杂志随手丢在了桌子上。 可还不到两秒钟,他又把杂志拿了起来, “不对啊,你三叔姓胡,您也姓狐,杂志上这个人叫胡悦州,他也姓胡,狐爷…这人不会是你大哥吧?” 旁边的沐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则是一脸的黑线, “不知道就别乱猜,你快动用你的人脉和网络,帮我查查这个叫胡悦州和柳青凤的所有信息,我比较着急,最好能在明天之前告诉我。” “明天之前?” 十三爷懵逼的看着我, “这也太急了吧,多宽限几天不行吗?” 我拉起沐清的手往外走, “不行,就明天之前,我相信你能做到。” “那狐爷,这个月你可得给我写两张紫符…不不不,三张!三张紫符!!” “消息及时并且准确的话,十张都没问题!” 回胡仙居的路上,沐清不解的看着我, “小然,按照三叔所说,当年你的父母强行抢了胡家祖上的阴德,后来能保住命已经是很不错了,他们怎么会一跃成为知名的企业家呢?” 我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这正是让我费解的地方,强借死人阴德,不仅损耗阳寿,还会影响运势,不论怎么做都不可能从平头百姓变为大富大贵之人,这不符合天地大道,除非…” “除非你的父母借了什么外力,所以才改了命?” 沐清说的已经很委婉了,她口中的外力在我看来定然是什么邪法,否则绝不可能逆天改命,而这一次他们突逢劫祸,绝对和改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更令我在意的是,一对儿普普通通且没什么经济能力的平头百姓,谁会大费周章的为他们改命呢? 我和沐清满腹心思的回到了胡仙居,一直从白天等到了傍晚,终于在饭后等到了十三爷的电话。 “喂!狐爷,您让我查的那两人我都查到了!” 我心头一喜, “还得是您十三爷,没想到查的这么快!太好了,快说说吧!” 可没想到十三爷的第一句话就把我惊住了, “想聊这对儿夫妇,就不得不先聊一下他们的儿子…” 第八百七十五章 祭祖? “想聊这对儿夫妇,就不得不先聊一下他们的儿子…” “十三爷!” 我急忙打断了他的话, “你说他们的儿子?” “对啊,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没…没有,你继续说说吧。” “嗯…说起来嘛这对儿夫妇还真是有些传奇色彩,胡悦州今年65岁,柳青凤62岁,他们是在四十岁以后突然发迹的,几乎是做什么生意都赚钱…” “短短十几年的光景,就把青州集团从一个小作坊做成了上市的大公司,奇怪的是不论我怎么打探,就是查不到他们四十岁之前的情况,这还很是少见!” 我微微皱眉, “十三爷,你不是说得从他们的儿子聊起吗?这说了半天好像也没他们儿子什么事儿啊。” “狐爷,您别急,听我慢慢说,胡悦州夫妇膝下本是无儿无女的,就在二十年前,他们在当地领养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儿,他们呐十分疼爱那个孩子…”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原本穷困的胡悦州就突然做什么都顺风顺水起来,在我看来,一定是那个孩子给他们胡家带来了什么运势,所以他们才逆天改命了!”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胡悦州夫妇很疼爱那个孩子,但却不溺爱,现在那孩子也是十分出色,怕是要接替他父亲的产业喽。” 我深吸一口气, “那孩子叫什么,你知道吗?” “当然,他叫胡一哲,是个帅气的小伙子呢。”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发着呆,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有些放空,情绪也是不受控制的低落着,沐清轻轻的坐在我的旁边, “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 “没什么…没什么…” “是不是听到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心里有些失落?” 我摊了摊手, “我也不知道,那是他们的自由,二十多年前他们就想有个孩子,这也是人之常情,他们没有生我也没有养我,我也没什么资格对他们的生活指手画脚,这一点我很清楚。” 沐清挽住了我的手, “有的时候人是不能太理智的,偶尔任性也是一种释放,总是规规矩矩的只会让自己更累,你…懂我的意思吗?” “嗯…懂了,放心,我没事…” 我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话锋一转, “我现在好奇的是究竟是谁把那幅画和杂志分两次放在胡仙居的?” 沐清娥眉微蹙, “现在看来,做这两件事的大概率是同一个人,他的目的似乎就是让我们去帮助你的父母。” 我从抽屉里重新取出那幅画,画面上我父母的身影还是特别的虚,像是用虚线画出来的,这是法术界一种特殊的传递信息的方式。 一副画中,如果人物很虚,那就说明画中人物遇到了大的灾祸,已经是危及生命了,如果不及时出手,大概率是活不长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看到这副画之后决定去找他们的原因。 我把画放进了行李箱,和沐清又闲聊了一会儿后便回屋休息了。 第二天中午,我们来到了机场,两个小时后,飞机平稳的落在了广深的机场。 虽然已经立秋很久了,但这里的温度还是很高,沐清提前做了攻略,所以我们穿的也都很清凉。 我穿着白色宽松的T恤,浅色长裤,十分的休闲,沐清则是淡粉色短T,牛仔短裤,露着小蛮腰,白皙的长腿尽显无疑,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长发自然的落在身后,清爽中不失性感。 我忍不住驻足多看了她几眼,沐清白了我一眼, “天天看还看不够?” “一辈子都看不够。” 沐清噗嗤一笑, “油腔滑调,说正经的,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来之前温诚已经帮我们安排好了,先去酒店,入住之后会有人来找我们,听温诚说那个人是广深的土著,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有了他我们行事也方便些。” 走出机场的大门,就看到一个身穿背心短裤的中年汉子冲我们招手,这人黝黑的肤色,咧着略厚的嘴唇对着我们嘿嘿傻笑。 我狐疑了一下,随即拿出手机看了看温诚之前发来的照片,嘀咕道: “不是说去酒店才见面么,怎么追到机场来了?” 这个人就是温诚找来的那个广深市土著,名叫董三泰。 “哎呦呦,你就是狐然狐老弟吧?” 董三泰操着一口广普热情的迎了过来, 我也连忙打招呼, “三泰哥,有劳你特意跑了趟机场,不是说在酒店见面么?” 董三泰一把接过我手中的行李, “先上车,上车我们再聊,这位是弟妹吧?真是靓女啊!” 沐清淡淡的一笑,没有说什么。 董三泰开来的是一辆高档的商务车,这倒让我有些意外,看他的打扮,你说他是海边靠打渔为生的渔民我都信,但没想到竟然开得起百万级别的商务。 “狐老弟,酒店我们就先不去了,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等去过那个地方之后再去酒店也不迟。” “三泰哥,你准备带我们去哪儿?” “我听温诚那小子说,你这次是来找胡悦州的,在广深市那可是个人物,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接近的,巧的是我得到消息,他今天会去黎山祭祖,我们可以跟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创造什么见面的机会。” 我眉头一皱, “祭祖?胡悦州的祖籍…” 我顿了顿,接着说道: “听闻胡悦州是四十多岁才来的广深,他怎么会在这里祭祖?” 董三泰笑了笑, “看来狐老弟是做过一些功课的,他的确不是本地人,我听说他这些年都没有回过家乡一次,想必是有什么苦衷吧,不过对于他们这些生意人来说,很多时候的祭祖也都是走走形式…” “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家乡在哪儿,照样不耽误他们祭祖,所以啊,这些东西不必太在意。不过说来也奇怪,我记得三个月前胡悦州刚刚完成祭祖,怎么这么快又要来第二次呢?” 我和沐清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商务车穿过繁华的闹市区,一路向东郊驶去,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第八百七十六章 路边惊魂 广深市区很大,比宁城要大不少,所以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才到了黎山脚下。 所谓黎山,其实就是一个风景秀丽的景区,山不算高,也不陡峭,地势很是平缓,分为两脉。 一脉是供游客观赏游玩的,山上娱乐设施齐全,游客也不少。 另外一脉就比较神秘了,山上建着一座宏伟的古式建筑,名为苍园,不少的有钱人都在苍园建了祠堂庙宇,以供他们祭祀使用,并且有专人打理,费用自然是非一般人能够想像的。 这些信息当然不是我凭空猜的,而是董三泰告诉我们的。 此时在苍园山脚下停着一排黑色的豪华轿车,有不少的人在附近走来走去,董三泰指着那些人说道: “看到了吗?那些都是胡悦州胡老板的人,只要他来祭祖,苍园都是要清园的,绝不允许有外人打扰。” 沐清望了望苍园, “胡悦州在广深市有这么高的地位吗?” 董三泰撇了撇嘴, “那可不是一般的高,这么和你说吧,他要是跺跺脚,广深的大地都得晃三晃,好在胡老板为人和善,几乎没有什么不好的传言,而且他经常做公益,他资助的孤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像这样既能创收又能做公益的大老板,哪个领导不得当宝贝似的捧着?不过…” 说到这里,董三泰的表情忽然变了变, “不过听说胡老板最近身体不太好,除了来祭祖之外,就是经常前往医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董三泰滔滔不绝得说着,看得出来,他的确是这里的百事通。 就在我们闲聊的时候,车外那些来回溜达的人突然快步走向了山脚,董三泰脸色一变, “胡老板要出来了!” 我赶忙透过车窗往山上看去,山上虽然密密麻麻的栽着不少的树木和植物,但还是能够看到一条石阶绵延向上,此时,石阶上前扑后拥的走下来十几个人。 全都是青一色的黑色西服,人群最中间的那位,虽然我还看不清他的容貌,但从他满头的白发和蹒跚的脚步来判断,应该是个上了岁数的人。 “小然…” 沐清忽然叫了我一声,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你不要紧吧?” 我摇了摇头, “没事…” 几分钟之后,十几个人终于走下了山,我终于看清了中间那位老者。 满头白发之下是一张沧桑的脸,皱纹虽然不算多,但却藏不住岁月的痕迹,肤色偏黑,裸露出来的双手也是很干,这些也都是他前半生的生活留下的痕迹。 一副金丝边的眼睛架在他的鼻子上,为他增添了几分儒雅。 在胡悦州的身边,一个身姿挺拔长相干净的年轻男子轻轻的搀扶着他,动作小心而温柔,显然这就是他的儿子,胡一哲。 董三泰回头看着我, “狐老弟,要不要过去…” “不必了,还不是时候,现在过去有些冒失,还是再想别的办法吧,诶?怎么没看到他的太太?” “奥,这种祭祖的事情,胡太太是向来不参加的,不知道是家风如此还是忌讳什么。” 说话间,胡悦州已经上了车,车队缓缓启动,从我们身边依次驶过,我深吸一口气, “我们…去酒店吧。”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两边的灯也都亮了… 不知是巧合还是董三泰特意安排,我们去酒店的方向竟然和胡悦州车队行驶的方向高度重合,董三泰开着车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车队的最后面。 “狐老弟啊,温诚那小子也没有和我明说,你这次来广深见胡悦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要知道胡悦州的事业干的这么大,身边可是不会缺少能人的,依我看来想要毛遂自荐怕是不太容易。” “你若是想来广深发展,倒不如跟着我,我董三泰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让你在这里站稳脚跟并且出人头地是不成问题的,更何况有温诚的关系,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显然,董三泰把我当成了求职的人,我笑着摇了摇头, “多谢了,不过我可不是…” “咣当!!!” 突然,一阵巨响从前面传了过来,董三泰下意识的踩住了刹车,抬头看去,却见胡悦州的车队被从路边冲出来的一辆重型卡车撞的七零八落! 有几辆车直接被撞翻了,横在路边起了大火。 其余的车也都停了下来,奇怪的是,那辆卡车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而是原地打转继续去撞! “我靠!什么情况?!” 董三泰一边吃惊地喊着,一边挂了倒挡疯狂倒车,他是怕我们的车也被牵连。 “轰隆!!” “咣当!!” 巨响还在持续,车队基本已经都瘫痪了,还有一辆车陷在路边的花丛中,发动机的轰鸣声响个不停,悬在花丛外侧的轮胎则是不停的空转,根本就动不了。 而此时,重型卡车还在不停的调整方向,显然是想把花丛里的车也撞翻! 这时,从路边已经翻倒的一辆车里艰难地爬出来一个人,他的脑袋上满是鲜血,正是胡一哲! 他踉跄着跑到花丛边试图开门将里面的人拉出来。 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车门就是打不开,而此时,卡车的车头已经对准了他们! 见此情况,我当即推门下车飞快的跑了过去,在卡车还没轰油门前跳上副驾驶车门的踏板上,我扒住车窗往里一看,惊讶的的发现驾驶座上竟然没有司机! 而方向盘是在自己转动,与此同时一股若有似无的鬼气从车窗里飘了出来! 就在我恍神的瞬间,卡车的发动机忽然传来一声轰鸣,紧接着车轮打着转直奔花丛里的车撞了过去! 我心头一沉,这一下要是撞上去,车上的人就必死无疑!! 念头在脑海里一晃而过,我连忙从背包里摸出勾魂锁往车里一甩,锁链迅速缠住了方向盘,我用劲儿拽了拽,可是根本就拽不动。 这时卡车的速度已经起来了,转头看去,车头距离那辆车不过几米远了! 我当即纵身钻进了车里,起身的同时摸出一张灵符贴在了巨大的方向盘上,与此同时脚下死死的踩住了刹车… 第八百七十七章 重逢 符纸刚贴在方向盘上,一股刺鼻的味道就钻了出来,脚下原本硬邦邦的刹车突然就软了下去!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随之响了起来,但因为之前车速太快,车体又重,所以尽管我踩死了刹车,卡车还是往前窜了几米远! 在距离花丛那辆车还不到一米远的时候,巨大的卡车终于点着车头停了下来! “呼…呼…”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的冷汗,我将手中的金色勾魂锁放进了背包,这还是上次从金甲鬼武士手中夺过来的。 低头看去,方向盘上的符纸已经变成了青黑色,我将符纸撕下来塞进背包,随后开门跳下了车。 沐清跑过来,担忧的望着我,我丢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走到车头前去查看情况。 这时,胡一哲和其他的司机已经拽开了车门,把昏迷的胡悦州拖了出来,我快步走上前, “你们没事吧?” 胡一哲感激望了我一眼, “多谢你的帮忙,车上的司机控制住了吗?” 不等我回答,他就先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青芸路十字路口,快安排人过来!!” 挂断电话之后,胡一哲才又看向我, “不好意思,车上的司机控住了吗?” “车上没有司机。” 我如实说道。 胡一哲一愣,当即把胡悦州安置在路边的草丛里,自己则是跑到卡车前拉开车门,见到空空荡荡的驾驶室之后,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但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他走到我面前,勉强笑道: “还不知道兄弟叫什么名字?” “奥…我叫…狐…狐然。” 胡一哲一愣, “胡然?古月胡?我们同姓啊。” 我刚想说什么,躺在草丛里的胡悦州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哼,胡一哲连忙跑了过去,我本来也想过去看看,但沐清把我拽住了,她冲我摇摇头,轻声说道: “沉住气。” 我最终还是站在了原地没有上前,胡一哲陪在胡悦州身边,看表情是一脸的关切,随后他指着我说了几句话,紧接着便扶着胡悦州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我的心开始“砰砰砰”直跳! 胡悦州步履蹒跚的来到我面前,用手扶了扶眼睛,一脸和蔼的说道: “小伙子,我得谢谢你啊,听一哲说,刚才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可能就保不住了,你…你自己没受什么伤吧?” 在这一刻,我的精神有些恍惚,脑海里霎时间浮现出他在胡家祖坟前抱着我的样子,沐清轻轻的吐推了推我, “小然,老先生在和你说话呢。” 我立刻回过神来, “奥,我没事,您…没什么事儿吧?” “呵呵…阎王爷最近似乎很想见到我,一遍一遍的托人来请我,只可惜我不太喜欢和他打交道,这条老命还没那么容易被拿走…” 说着话,他便抬头望了望那辆没有司机的卡车,原本和蔼的眼神里惊闪过一丝阴狠! 这时,从不远处驶来几辆商务车,停好后,十几个人簇拥着跑了过来将胡悦州团团围住,又是量血压又是测心率,足足忙活了十几分钟才彻底消停下来。 在这期间,一个留着长长胡子的白发老者跟在胡一哲身后绕着卡车前前后后的走了十几圈,那老者捋着胡子,一副高人的样子,看神态是镇定自若,胡一哲对他也很恭敬。 “一哲…” 胡悦州叫了一声,胡一哲立刻小跑着去到他的身边,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还是想想办法找找你三叔吧,他是这方面的行家,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想当年…” “爸…” 胡一哲张口打断了他的话, “你和三叔都二十年没联系过了,现在事情这么急,我们上哪里去找他老人家?况且三叔当年对您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您不要回去,既然他是高人,您可千万不能不听话啊。” “哎…”胡悦州长叹一声, “话是这么说,可是…” 胡悦州的话只说了一半儿,然后就是连连的摇头叹气… “爸,陆先生也是高人,你就放心吧,有他在,您绝对可以安安稳稳的度过这几天。” “好啦好啦,快走吧,别让你妈妈担心。” 说到这里,胡悦州再次来到我面前, “小伙子,明天晚上,在青州集团旗下的酒店会客厅里,会举办一场晚宴,我仅代表我自己诚挚的邀请你前来,一哲,帮我留下这位小伙子的联系方式。” 说完这句话,他便拍了拍我的肩膀,在众人的搀扶和簇拥下,上了一辆商务车离开了。 胡一哲又对我说了很多感谢的话,然后也就离开了,只是他并没有向我索要联系系方式。 见众人都离开后,董三泰才走到我的身边, “狐老弟,好身手啊,只可惜有钱人就是这么流于表面,他们可以当着众多媒体的面大把大把的往出捐银子,就是不会在独处的情况下塞你一个小小的红包来表示感谢…” 我耸了耸肩, “你不会以为我会在乎他的红包吧?就算刚才坐在车里的不是胡悦州,我也会出手相救的。” “呵呵…” 一声爽朗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那个留着白胡子的老者已经鼓着掌朝我走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 “小伙子,看来你不仅身手好,活的也很潇洒通透啊。” 说着话,他向我伸出一只手, “老夫陆公明,不知道是不是有幸认识一下你啊。” 我大大方方的同他握了握手, “狐然…” “狐然?嗯,这名字倒是耳生得很,是不是刚到广深啊?” 我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问道: “陆先生怎么没有和胡一哲一同离开?” 陆公明随手指了指面前翻倒的几辆车, “老夫还需要处理一下现场,以免影响市容嘛,对了,方才听胡少爷讲,是你在关键时刻上了车,才避免了最后悲剧的发生,老夫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要知道当时的车上可是没有司机啊。” 陆公明的两只眼睛闪烁不定,他似乎很期待我的答案,我却笑了笑, “谁说…没有司机?” 第八百七十八章 一起洗澡 “谁说…没有司机?” 陆公明眯了眯眼睛, “嗯?老夫方才听胡少爷讲,是你亲口告诉他的,车上没有司机,而且我们也检查过,这辆卡车的确是无人驾驶,怎么这么快就改口了?” 我笑了笑, “想必陆老先生也是吃法师这碗饭的,怎么就这么幼稚呢?谁规定司机就只能是活人的?” 陆公明一愣, “呵呵…原来如此,看来小兄弟定然是发现了什么,既然如此还请如实告知,毕竟这已经威胁到了胡老板一家人的生命。” “不好意思,我什么也没有发现。” 丢下这句话,我拉着沐清的手转身就走,陆公明也没有追过来,见此情况我问董三泰, “董哥,我们的酒店在哪里?” 董三泰立刻会意,大声回答, “不远不远,明石路13号,水华大酒店。” 上车之后,董三泰开着车离开了,陆公明站在路边捋着胡子一直望着我们离去。 “狐老弟,你聪明啊,故意把酒店信息泄露给那个老头,不过…他会来找你吗?” “董哥,我先问问你,那老头的底细你清楚吗?” “这个…不是很清楚,不过胡悦州祭祖的时候经常会带一些看上去与众不同的高人,毕竟是大老板嘛,身边有些奇人异士也是很正常的…” “就是他身边的这些能人似乎都不太固定,经常会换人,这个叫陆公明的貌似也是新来的,反正上一次祭祖的时候带的不是他。” 我笑了笑, “那就是了,陆公明这老头虽然有些气势,但我看的出来他没什么本事,他若是想要在胡悦州身边站稳脚跟,就必定会来找我。” 这时,沐清对董三泰开了口, “你怎么对胡家这么了解?连他们经常换身边的法师都了如指掌。” 董三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们有所不知,我手下养着不少的闲人,通常情况下我都会安排他们盯着广深的名人,关键时候也能换点钱不是?嘿嘿。” 我一愣, “董哥,你是狗仔啊?” “那倒不是,我什么都干,什么挣钱就干什么,虽然不上道,但也积下了一些家财,狐老弟和弟妹可不要嫌弃董哥啊。” 我笑了笑, “那怎么会。” 二十分钟后,我们就来到了水华大酒店,让我颇感意外的是酒店的名字虽然不算响亮,但绝对够奢华,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消费得起的。 “董哥,这里是不是有些过于豪华了?不用这么铺张。” 我并非是在客气,而是真的觉得没有必要。 董三泰却是摆了摆手, “这些你们就不用管了,温诚交代过了,你们是来办大事儿的,我这后勤必须得到位,甭操心了,等着入住就行!” 两三分钟的时间,他就开好了一间总统套房,还是在酒店的最高层。 董三泰一直把我们送到了客房才准备离开, “你们先住着,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 丢下这句话,他便大大咧咧的离开了。 沐清坐在床上, “小然,你发现没有,刚才董三泰为我们开房的时候,那个前台的小姐对他十分的恭敬,而且他们似乎什么也没有登记,直接就安排房卡了。” 我怔了怔, “是吗?我还真没注意,我说怎么办理入住办的这么快,你观察的真仔细。” “那都是我以前独自在外养成的习惯,不过我觉得这个董三泰还是值得信赖的。” 说完,她便起身向卫生间走去。 “你要去洗澡吗?” 我随口问了一句。 “嗯…怎么了?” 我快步走上前, “我…我也想洗…” 沐清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直接翻了我一眼, “我看过了,套房里有两个卫生间,我们一人一个…” 说着话,沐清便独自走进了对面的卫生间,不多时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 我不甘心的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那什么…我有幽闭恐惧症,不敢一个人洗澡,太可怕了,咱俩就凑乎凑乎共用一个呗…我还能免费帮你搓澡…” 只可惜,沐清都没再搭理我,我遗憾的摇了摇头,向着另外一个卫生间走去。 这个时候,突然从我的背包里传来“啪”的一声响,就像是纸被撕碎的动静,我脚下一顿,当即走到背包前,打开一看,背包里竟然出现了一张黑如油墨的纸。 我一皱眉,猛然间想起之前在卡车里使用的那张灵符,虽然是普通的黄符,但也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 我把漆黑的符纸拿出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这是…” 沉吟之际,我迅速走到阳台,将符纸对着月光照了起来,不多时,一道小小的模糊的人影就出现在了符纸上。 人影像是一个剪裁纸人,在符纸上下浮动,感觉他想钻出来,却无法突破灵符的束缚,我凝神观察了片刻,沉吟道: “原来如此…还真是巧妙的方式。” 我将符纸放在阳台上,四周边角用四枚铜钱压着,任由月光照射在上面,随着月光的不断照射,符纸上的人影活动的越来越剧烈。 这个时候我才看清,人影是由附着在灵符上的鬼气汇聚而成的。 “看什么呢?” 沐清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下意识的回头,却见穿着黑色睡裙的沐清俏生生的站在我的身后,她眨着眼睛,湿漉的长发垂在雪白的肩头,短短的蕾丝裙摆紧贴在白皙的长腿上… 因为我之前观察符纸的时候是蹲着的姿势,所以这一回头视线完全就是从下到上,目光便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她洁白的大腿上。 “呃…你是问我刚才在看什么还是现在…在看什么?” 见沐清迟迟没有说话,我便抬头看向她的脸,却发现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身后,我当即正了正色回头去看,却见平坦的灵符上站着一个黑色小人。 小人有手指长短,他站在灵符上不断地走动跳跃,可他的两只脚就像是拉丝一样,总是粘连在符纸上,让他无法脱离灵符的控制。 “这是什么东西?” 沐清问我。 “这是由鬼气化成的邪灵…” 第八百七十九章 夜里的黑影 沐清不解的看着我, “鬼气化成的邪灵?这…这可能吗?” “当然,世间的一切都可以化成邪灵,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团鬼气应该是无主的鬼气,或者说它的主人早就不存在了,只要愿意,就可以把它收集起来,在特定的条件下就能化成邪灵。” “当然,这种行形态的邪灵是没有实际灵身的,或者说鬼气就是它的灵身,但是它的行动并不受到鬼气的驱使。” 沐清望了望还在符纸上不断挣扎的小人, “不受鬼气的驱使,也没有灵身,那他的行动是由谁来控制的?” “自然是把他炼成邪灵的那个人,这种邪灵是最低等的邪灵,没有任何的思想,只靠着一种意识存活,而这种意识就是它成为邪灵的那一刻被灌入到体内的。” “我相信它在成形的那一刻,被灌入的意识就是杀掉胡悦州,如果我现在放他出来,他也一定会继续执行这个任务,直到胡悦州死的那一刻,它才会自行消散。” 沐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想不到还有这样的邪灵存在,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我面露凝重之色, “这种邪灵虽然低等,但是炼制他的人手法可是十分高明的,因为即便抓住了邪灵,由于它没有自主意识,就不会暴露背后的主谋。” 沐清望着我, “到底是什么人会对胡悦州有这么大的仇怨?非要利用邪灵去杀他?” 我无奈的摇摇头, “这就不得而知了,或许对方根本就不是人,如果不是人的话,那会是什么呢…” 我手托下巴在房间里踱着步子,因为符纸被四枚铜钱压着,所以不用担心那只邪灵会逃跑。 这时,沐清从身后揽住了我的腰, “时间已经不早了,还是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点了点头,当即去浴室洗了一个澡,出来后亲手给沐清吹干了头发,为了安全起见,我特意在门楣和窗台上挂上了惊魂铃,然后便和沐清相拥而眠了。 “小然…” 刚躺下没多久,沐清幽幽的开了口。 我睁开眼睛看着沐清, “嗯?” “你觉不觉得我们有些过于顺利了?从最开始有人在胡仙居放下了那幅画,然后又是那本杂志,我们到了广深以后,竟然在第一天就阴差阳错的与胡悦州碰了面…” “还发生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情,胡悦州又邀请你参加明天晚上的酒会,这是不是太顺了?” 我深吸一口气, “的确是太顺利了,刚才洗澡的时候我也在想,好像每一个环节都是被提前安排好的,等着我们去一一触碰,这种感觉在亲身经历的时候虽然很爽,但事后回想时,就有些可怕了。” 沐清扬起脑袋看着我,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我笑了笑, “很简单,如果真的有人安排好了一切,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不按套路出牌,他们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偏偏不干什么!” 说着话,还不等沐清反应过来,我便吻上了她柔软的双唇,然后就顺手把被子往上一拉将两人蒙住,接下来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夜半时分,正当我和沐清熟睡的时候,耳边传忽然传来了“悉悉嗦嗦”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我猛然间从睡梦中醒来,睁开双眼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铃声来自阳台,也就是压着那张灵符的地方。 一念至此,我立刻转头看向阳台,却看到一道婀娜的身影站在阳台上翩翩起舞… 那人背对着我,长发在她身后来回轻摆,黑色的蕾丝睡裙之下是一双修长而洁白的腿,凹凸有致的身材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是那么的诱人。 我有了片刻的恍惚,口中喃喃道: “沐清…你怎么跳起舞了?” 那身影我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沐清。 可她似乎没有听到我的声音,还在身姿摇曳的轻舞着… 我准备掀起被子下去看看,可手只是动了一下我便没有再继续做动作了,因为我意识到自己的手此时正紧紧地抓着另外一个人的手,而那只手是沐清的。 我像是突然睡醒了似的,沐清就睡在我的身边,如果是这样,那么在阳台跳舞的那一位又会是谁呢?! 我把头转到另外一侧,看到沐清闭着双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在我身边睡得正香。 当我再转头看向阳台的时候,那个跳舞的沐清…不见了。 我心头微微一沉,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摸向了枕头底下,就在同时有一滴湿乎乎的液体滴在了我的脸上,我条件反射的抬头看向天花板… 却见在房顶出现了一大片不规则的阴影,感觉是房顶被水打湿了… 我立刻弹坐起来,从枕头下摸出一枚五帝钱打向房顶。 在五帝钱飞到房顶快要触碰到黑影的时候,黑影突然大面积脱离房顶,像一大团粘液将五帝钱吸了进去,还发出“噗嗤”一声令人作呕的动静。 然后就从黑影中散出一缕黑烟,五帝钱消失了… 我愣了片刻, “妈的!把我的五帝钱吃了?!” 这是我的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我突然想起刚才滴在自己脸上的液体,于是赶忙用手去摸,只感觉脸上有一小团黏黏糊糊的东西,冰冰凉凉的,而且这东西还在不断地扩大…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慌忙拿起手机照了一下自己的脸,这一照我就愣住了。 自己的半张脸已经完全成了黑色,或者说半张脸已经完全被黑色的粘液所覆盖,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厌恶的说了一句,几乎就在同时,头上的那团阴影再次脱离房顶,黏黏糊糊的融合成了一只手。 那只手冲着我勾了勾手指,我感觉自己的脸毫无征兆的抽动了几下,像是给与那只手的回应,就在下一秒,我的脸像是被人朝着屋顶的方向慢慢撕扯了一下… 连带着身体缓缓腾空,飞快的贴向了房顶… 第八百八十章 诡异的小人 我的身体缓缓腾空,飞快的贴向了屋顶! “哎!!别别别!!!”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发出了这丢人的叫声,没办法,我要是以这个速度撞在房顶,那一定会非常的舒爽。 最重要的是,屋顶那只用黑色粘液汇聚而成的黑手,它与我脸上的黑色液体之间产生了强大的吸附力,所以我要是撞在房顶的话,那一定是脸先撞上去,单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后槽牙一紧! 最可怕的是有毁容的风险。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用力扭转身子,让两条腿朝上,终于在撞墙之前用脚死死的蹬住了房顶。 要命的是我的脸还被撕扯着,我感觉自己的脸现在的表情肯定很抽象,于是我抬起右手,用拇指的指甲划破食指的指尖,先是对着房顶的那只黑手弹出一滴血! “呲!!” 随着刺鼻的黑烟冒出,黑手猛地抽动了一下,我的脸有了片刻的松弛,失去了吸附力,身体便跌落而下。 趁这个时候,我快速用带血的手在自己已经黑掉的半张脸上画了几笔。 就听“咕噜咕噜”一阵怪响,那液体仿佛是在我的脸上沸腾了起来,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他在快速消退,一方面是体感,另一方面,血液对房顶那只黑手的影响已经完全消退了,但是它没有再对我造成任何的吸附力! 恍念之间,我在半空翻了一个身,这才没砸到躺在床上的沐清身上,结果就是直接摔在了地上。 顾不得腰腿和脸蛋的疼痛,我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正见房顶的黑手飞快的朝我抓来,我快步后退闪出房间,黑手也追了出来。 觉得身后的空间大了一些之后,我随手抓起盖在沙发上的一块白布,用血在布上写下一道符文,然后停下脚步等着那只黑手! 见我站在原地不动,黑手伸来的速度变得更快,我看准时间在它抓向我脸的一瞬间将布挡在面前,黑手“啪”的一声抓在了白布上,我迅速用白布把黑手缠住打成死结。 被包裹住的手拼命地挣扎,见无法挣脱后便迅速缩了回去,见此情况,我立刻单手结印催动了布上的符文! “砰”的一声闷响! 包裹着黑手的布在一瞬间炸开,四分五裂,黑色的液体迸溅的到处都是,那只黑手自然是被炸碎了! 可是手虽然碎掉了,手臂却快速得缩了回去,我跟着重新回到了卧室,抬头一看,屋顶的黑色影子已经不见了,我狐疑了一下,随即转身走到阳台。 此时,阳台上摆放着一张灵符,符纸的四个边角分别被五帝钱压着,符纸上那个黑色的小人静静地躺在纸上一动也不动。 可我却发现从小人的头顶拉出了一根细丝,细丝由黑色的液体组成,顺着阳台一直延伸到了房顶,然后便戛然而止。 刚才汇聚在床铺头顶的那一大片黑影应该就是从这里爬过去的,只是此时已经被打散了,而符纸上的小人也彻底死了。 我揉着自己的脸,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比自己警觉地沐清竟然直到现在还在睡觉。 即便最开始房顶黑影出现的时候她没能醒来,可这半天我在房间里造出这么大的响动,她不应该没有任何的察觉。 想到这里,我赶紧回到床边,沐清果然还在熟睡当中。 我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沐清…沐清!” 过了好半天,她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小然…你…你怎么还不睡…” 说完这句话,她再次闭上了眼睛。 我的心微微一紧,就在沐清刚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睛里结着一层淡淡黑膜,黑膜几乎封住了她的眼球! 我暗道一声不妙,随即从背包里扯出一条白色布条,将一把红硝粉沾水之后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布条上,然后把白布条轻轻地绑在沐清的眼睛上。 不多时,从布条的缝隙里飘出了几缕黑气… “嗯…” 沐清的口中发出了一声轻哼,我刚要问她感觉怎么样,沐清突然抬起手向我的胸口猛拍了过来。 我立刻握住她的手腕, “沐清,是我!” 沐清嘴角一颤, “小然…我…我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你好像在不知不觉中中了什么谜瘴,刚才一直处于昏睡当中,你想一下,夜里有没有遇到过什么起奇怪的事情?” 沐清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一些,但她的手还是紧紧的握着我的手。 “我…好像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晚上我一直都和你在一起,要是我遇到了,你也应该遇到才对吧?” 沐清的话提醒了我,没错,从下了飞机开始,我和沐清几乎是形影不离,特别是到了酒店,几乎就没离开过对方的视线,如果沐清遇到了什么,是绝对不可能逃过我的双眼的,那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的问题呢… “等一下…” 沐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昨天咱俩的确是分开过一段时间,是我洗澡的时候,可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啊?” 我心头一沉,快步冲进了浴室,酒店的浴室虽然很宽敞,但是繁杂的摆设并不多,十分简约,所以一眼就能看到所有的东西。 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又怕遗漏什么,便又绕着浴室的墙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还是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难道是我猜错了…” 我嘀咕了一句,转身正要离开浴室,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看到了还在“滴答滴答”滴水的花伞… 我狐疑得走上前把花伞握在手中对准了水池,打开开关后,水立刻从花伞中喷了出来。 我仔细的看了看,水质清澈,没有怪味儿,而且感知不到任何的邪气存在,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问题就出现在这些水中。 于是我接了一盆水,又拿来一张解冤符泡在水中,然后就开始静静地等待起来。 起初解冤符没有任何的变化,可是大约过了十分钟之后,黄色的符纸就开始慢慢的卷曲起来,颜色也一点点的变成了青黑色… 第八百八十一章 黑色邪灵 看着解冤符的变化,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时沐清走了进来,短短看了几眼之后,她就发现了端倪, “水中怎么会有邪气?难不成整座酒店…” 我摇摇头, “对方不会这么鲁莽,应该只是针对我们的,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威胁,让我们不要多管闲事,或者说是警告我们不要靠近胡悦州。” 自从来到广深,除了接触董三泰之外,我们唯一接触过的就是胡家,而且还经历那么诡异的车祸,所以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是值得有人来威胁我们的。 沐清盯着花伞看了片刻, “如果只是针对我们的,那就说明…” “嘘…” 我忙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沐清马上会意,然后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我把花伞泡在水池里的水中,一只手顺着花伞后面薄薄的水管一点点的往后摸,当摸到中间靠后的某个位置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这一截的水管有些发凉。 沐清敲了敲我的肩膀,默不作声的把背包递给了我,我从背包里取出一段红绳小心翼翼的缠在水管上打成了法结,但是法结的扣还没收紧。 我又拿出一根香烛,点燃后在烛芯撒了红硝粉,火苗“噗”的一声响,比之前更旺了,同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儿。 我拿着烛火开始烘烤水管,起初还没有什么反应,但马上水管里就传来了稀稀拉拉的水响,我动了动耳朵,把烛火往前端靠了靠,水响更大了。 我判断了一下,水响的位置在红绳法结的左侧,也就是靠近花伞的位置,于是我立刻放下烛火,两只手抓住法结的绳头用力拉紧,硬是将水管壁拉的变了形完全挤在了一起。 然后我再次拿起烛火烘烤水管,也就过了十几秒的时间,泡在水里的花伞突然剧烈的摆动了一下,紧接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液体就从花伞那密密麻麻的孔洞里钻了出来。 入水之后,黑色的液体并没有和水相融,而是像头发一样来回舞动,见此情形我又往烛芯上撒了一把红硝。 “噗!” 窜大的火苗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水管,花伞头突然喷出了一大把黑色的液体,满池的清水霎时间变成了黑色,犹如是一池石油,这种感觉就像是挤青春痘一样令人舒爽! 之前和清水泾渭分明的黑色液体此时已经彻底融于了水。 “还不出来?!” 我断喝一声,随手打出一张灵符,符纸悬停在水池的正上方发出一抹亮光,光亮照射在黑水的瞬间,池里的水突然就“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泡泡,像是开锅了。 起初还是黑色的泡泡,没过一会儿就变成了半透明,接着黑色的液体再次和清水分离,到最后清水不再沸腾,黑色液体则是彻底被灵符吸了起来! “快!快放开我!!” 一个尖细的叫喊声从黑水中传了出来,我见状,抓起灵符向后一扯,水池里的黑水便被彻底吸了出来,像是一团浑浊的浆糊附着在了灵符上,还在不停的蠕动着,十分的恶心。 “放开我!!快放开我!!!” 我没有理会他的嘶吼,而是转身跑出卫生间,把它塞进了一个空的矿泉水瓶里,顺便在瓶子的外壁上涂了一层朱砂,免得被他跑出来。 那黏糊糊的东西在瓶子里东突西撞来回蠕动,一刻也不消停。 我看的有些无奈,于是就摆上两根点燃的香烛,将矿泉水瓶放在火上来回的烘烤,这才是真正的架在火上烤。 “你要是再不消停,我就把你烤成干儿!” 随着不断地烘烤,矿泉水瓶开始萎缩,里面的粘液也终于不再动了,我这才吹灭烛火,把矿泉水瓶随手扔在地上。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谁派你来的?” 黑色粘液稍微蠕动了一下,随即才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你别激动…我只是来提醒你们的,对你们没有恶意…没有…” 我的眼睛立时就立了起来, “你一直躲在浴室的水管里?!” “没错,一直都在水管里。” 听到这里,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气急败坏的喝问道: “那…那沐清洗澡的时候,你…你都看到了?!!!” 旁边的沐清许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脸竟然一下就红了。 “小然…别乱问…” 我走上前捡起矿泉水瓶重新放在火上烤, “说!” “啊!!别…别这样!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是一只没有视觉的邪灵,只能凭借感知力辨别事物,所以什么都看不到!你相信我!啊!!” “你最好是别骗我,否则我现在就弄死你!!” 我再次把水平仍在了地上, “你刚才说你是来提醒我们的,提醒我们什么?又是谁派你来的?” “是…是陆天师,是他让我来的,他让我提醒你们不要在掺乎胡家的事,否则他就会对你们不客气,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陆天师说的。” 我皱了皱眉, “陆天师?你指的是陆公明?” 蜷缩在矿泉水瓶里的液体动了动, “没错,就是他,我是他的灵仆。” “你说他是天师?他是哪一派的天师?” “好像是…玄清山的天师,对!没错,就是玄清山,我当初在广深南边的山上修炼,被他捉到了,他告诉我他是玄清山天师,要不然我也不会甘愿成为他的灵仆。”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 “既然他是让你来提醒我的,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露面,而是要搞这些鬼名堂?” “这也是陆天师交代的,他说你身边的姑娘肯定是你心爱的人,要想让你知难而退,就必须先对这位姑娘下手,只要这样才能给你一个下马威,后面的事情才更好办。” 我的手不自觉的攥成了拳头,心中的怒火也“腾”的一下烧了起来,我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走上前捡起了矿泉水瓶。 “你…你要干嘛?!” 粘液紧张的缩成了一团,我没有说话,而是拧开瓶盖把他放了出来,我的脸上硬是挤出一抹笑容, “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干,你回去告诉陆天师,他的话我收到了,我一定会远离胡家…请他放心…” 第八百八十二章 胡家少爷 对于我的回答,旁边的沐清先是一愣,然后她便恢复了平静,而那被我放出来的粘液似乎也是有些吃惊,过了好半天他才支支吾吾的问道: “你…你真的愿意放我走了?” “没错,你走吧,但你要记住,务必要把我的话带到,而且你要告诉他,我被你吓坏了,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若不是你手下留情,我就没命了,懂了吗?” 粘液先是蠕动了一下,随即“吧唧吧唧”的汇聚成了一个孩子般大小的人,整个人都是由黑色液体组成的,虽然有四肢,但是平平整整的没有五官,看上去很是别扭。 “为…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作势要抽他,他立刻向后躲了躲, “让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否则到时候我连你和那位陆天师一块儿宰了,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名字,就叫粘液…” 我摇了摇头, “这个名字太难听了,我重新给你起一个,看你黏黏糊糊黑不拉几的样子,就叫…黑液吧。” 他愣了愣,半天没说话,我一挑眉毛, “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而是太好听了…” 我一阵的无语,当即摸出铜钉在他的灵身上轻轻的划了一道口子,割下来几滴液体放在了一个小瓷瓶里。 “你灵身的一部分已经被我拿到了,所以不要动什么歪脑筋,如若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懂了吗?” “懂了!” 黑液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走到窗边一跃而出,不见了踪影… 沐清望了望窗外,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反其道而行?” “没错,那个陆公明一定知道我不会同意他的要求,但我偏偏就同意,正所谓虚虚实实,让他摸不准脉,我们才好行动,而且我有种预感,胡家举办宴会的那天一定会发生什么…大事!” 沐清微微一笑, “你真是越来越鬼机灵了。” 我坏笑一声,拦腰抱起了沐清,向着床边走去了… 第二天,董三泰原本是要来酒店接上我们出去光逛逛的,但是被我婉拒了。 一来是没必要折腾他,毕竟人家还有自己的事儿要做,二来我和沐清也想自己转转,难得过过二人世界,多一个灯泡大家都尴尬。 董三泰很有眼力劲儿的没有坚持,并且推荐了几个好玩儿的地方,最关键的是他特意给我们送来了一辆车,说是出行方便。 既然人家这么客气,我也就不好推脱,开上他送来的车就上街去了。 我们来到了广深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奔着商场而去,沐清除了给我还有她自己买了一些衣服之外,竟然还给白寒买了一些。 “对了沐清,你不说我还忘了,最近怎么一直都没见到白寒?她去哪儿了?” 沐清挽着我的胳膊, “她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需要离开几个月。” 我眨了眨眼睛, “什么事儿?需要离开这么久?” 沐清笑了笑, “这是她的秘密,她不想让外人知道,我也答应她了,等她回来了,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亲自问问她。” 看着沐清狡黠的表情,我更加好奇了,本来还想多打听打听,却不曾想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狐然?” 那声音明显带着不确定的语调,我一愣,自己来广深不过两天的时间,怎么会有人认识自己? 转头看去,却见一个满脸笑容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衣着清凉的美女。 看到来人后,我也微微一笑,迎上去说道: “你是…胡一哲?” 来人正是胡悦州的儿子,胡一哲。 “狐兄弟真是好记性,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缘分啊。” 胡一哲说话的语气很亲切,完全就不像是一个阔少爷,虽然他很有礼貌待人也是温文尔雅,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愿意和他多说话,更是不愿意和他打交道。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是啊,真巧,你也是来逛街的?” 胡一哲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侧身冲身边的美女说道: “去通知一下,今天这位狐先生在这里所有的消费,全部免单,若是有哪位商家做不了主,让他们把账算在我头上就行。” 那位美女先是愣了一下,她颇感意外的看了看我和沐清,随即马上说道: “好的胡总,我这就安排。” 这一举动让我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这商场是胡家的! 见我发呆的表情,胡一哲拍了拍我的肩膀, “狐兄弟可千万不要嫌弃我俗气,我胡一哲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帮朋友买买单而已,你不要介意,对了,两天后的宴会,你可一定要出席啊,记着带上你的女朋友。” 说完,他便笑着离开了。 沐清看我还在发愣,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傻了?” 我回过神来,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奇怪什么?” 我摇了摇头, “我自己说不出来,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 我又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最后敲了敲脑袋, “算了,我们走吧,换一家商场,我没有让别人买单的习惯。” 这天下午,我和沐清在广深市最热闹的商业街上足足找了五家商场,才终于找到一家不是胡家开的,但也因为此才让我切身体会到胡家在广深的地位真的是非同一般。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胡家举办宴会的日子。 既然让黑液传话陆公明自己不会去,那么我和沐清自然就不会盛装出席,我让董三泰托关系把我和沐清提前安排进了酒店,而且是以普通服务生身份混进去的。 出乎我预料的是,这家举办宴会的酒店竟然不是在闹市区,而是在郊外的一家度假村,距离市区有几十公里远,算是一处秘密庄园。 这天夜里,我和沐清穿着服务生的工作服进入了宴会厅,开始随众人布置会场,酒店的大厅经理孙经理特意把我和沐清叫到身边, “你们两个是董爷特意安排进来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记着,多干活少说话,胡家可不是一般人家,千万不能出差错,当然,你们不干活也行,但一定要稳稳当当的!” 第八百八十三章 鬼上身 这位孙经理和董三泰是有些私交的,按照孙经理所讲,董三泰曾救过他的命,所以他才愿意帮董三泰。 而董三泰把我们安排进来的时候曾特意交代孙经理,说我是他远房一个表姐的孩子,今年大学刚毕业,学的是酒店管理,所以想来胡家的酒店见见世面,算是实习了。 沐清自然就是我女朋友,不需要再特意安排别的身份。 “孙经理,这个度假村开的这么偏僻,能挣钱吗?” 我见这个孙经理为人还不错,不是那种滑头,就在正事儿交代完之后,随口和他打听起来。 孙经理撇了撇嘴, “这事儿啊,你们年轻人少打听,胡家挣钱的买卖多了,不差这一家赔钱的,而且这度假村不是对外开放的,而是专门搞接待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冲我眨眼睛,那话中的意思就不言自明了。 我一听,马上露出感兴趣的样子, “接待?接待的都是些什么人呐?难道…都是大官儿?” 孙经理又撇撇嘴, “这事儿啊,你们年轻人少打听,你以为只有当官儿的需要接待啊?他们身边的那个陆公明,就经常来我们这里消费,当然都是胡家少爷帮他买单了…” “这陆公明来头不小啊,能让胡少爷为他买单。”我顺着他的说说道。 孙经理哼了一声, “哼…这事儿啊,你们年轻人少打听,什么来头还真不好说,不过不得不说的是,他可真是老当益壮啊…好了,时间不早了,赶快干活吧。” 宴会厅不算大,听说胡悦州这次请的人也不算是多,除了一些好友之外,剩下的都是些广深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奇怪的是,虽然宴会厅里布置的十分奢华,但我找了半天都没看到有关这次宴会主题的内容,也就是说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次的晚宴究竟是干什么的。 这个时候,孙经理突然小跑着出了宴会厅,等到再回来的时候,他已然是一脸笑意的跟在了一个年轻人的身后,那人正是胡一哲,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着金黄色马褂的老头,陆公明。 一进宴会厅,陆公明就走到大厅中央,两只眼睛提溜乱转,打量着宴会厅的角角落落,我和沐清赶紧转过身去,弯下腰作势摆放茶盘,但我眼角的余光还是在偷偷地瞄着他们。 似是没发现什么异常,陆公明就回到了胡一哲的身边,他凑在胡一哲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胡一哲点点头便开始对孙经理交代着什么,从这一系列的动作来看,胡一哲应该是个办事干练有头脑的人。 不多时,一些豪车陆陆续续的开进了度假村,一个个打扮光鲜亮丽的人也都昂首走进了宴会厅,这其中有年轻的夫妻,有上了岁数的夫妇,也有一老一少男女搭配的。 胡一哲一一上前招呼迎接,看得出来对于这种场面他十分的得心应手,那些客人似乎也都很欣赏他。 贵客们和胡一哲简单的攀谈过后,便由引领小姐带入会场,接着就是端着高脚杯各自应酬起来。 我看了看时间, 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但胡悦州和柳青凤却还没出现。 “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那边的冷盘快没了,赶快去催催。” 孙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边,我胡乱的应和一声,随即冲嘴边的对讲机话筒小声说道: “三号桌冷盘清了,再上一些。” 话说了没两分钟,就从后堂走出来三五个人,各自手里端着餐盘向三号桌走去,我下意识的瞟了他们一眼,却发现他们走路的姿势很怪,脖子僵硬,肩头不摆,动作是一颠一颠的。 “小然,看他们的脚!” 沐清在我耳边说道。 我低头一看,这些人全都是脚后跟腾空,脚尖着地,腿也几乎不弯曲,这样子是典型的鬼上身。 可再看他们的脸,表情自然,眼神清澈有灵性,又完全不像是被鬼上了身。 摆好冷盘之后,他们又用那怪异的动作向后堂走去,因为宴会厅里的人很多,服务生上菜的时候需要躲着客人,所以他们那样怪异的动作就不容易被人发现。 “沐清,你在这里盯着,我跟去看看。” “嗯…要小心。” 说着话,我便从旁边随手拿来一个餐盘,这才跟着那些人穿过一道门出了宴会厅。 宴会厅外是一条铺着红毯的长长的走廊,走廊十分的亮堂,那几个人自打出了宴会厅的大门就自动的排成了一排,每个人都是单手拖着一个餐盘,一颠一颠的走着,看上去十分的整齐,就像是被训练过似的。 可正因为这样,才越发显得怪异。 这是服务生上菜的侧门,走廊里没有外人,因为怕被过早的发现,所以直到那排服务生拐弯走进了一扇小门后,我才快步的追了过去。 来到小门前,我先是驻足看了看,门并没有关紧,而是留了一条很窄的缝,我顺着门缝往里看了看,里面竟然是黑洞洞的,没有一点的光亮。 “这里不应该是后厨吗?怎么都关着灯…” 我暗自嘀咕了一句,随即轻轻的推开了门,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股若有似无的寒意便飘了出来。 诡异的是,这扇门似乎没有任何的阻力,我只是轻轻的推了一下,门就晃晃悠悠的彻底打开了。 却见在黑洞洞的房间里,一排人笔直的坐在沙发上,还有一个领班打扮的年轻女人站在最前面,像是正在对那些人训话,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呆滞,与刚才在宴会厅里见到的根本就不一样。 我一眼就看到他们的脚依旧是脚尖点地,脚后跟离地。 这时,所有人都把脑袋转了过来,一个个呆滞的眼神全都落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 “你…找…谁…” 领班的姑娘缓缓地开了口,说话缓慢且不带任何的语气。 我愣了一下,慌忙把身后的餐盘拿了出来, “孙经理让我给四号桌再上一些茶点… 领班的姑娘抬起手指了指我的身后, “后厨在对面的房间,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刚才忙昏了头,我这就去后厨…”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慢着…” 第八百八十四章 旧时老鬼 “慢着…” 领班突然叫住了我,与此同时,原本大开的房门“吱嘎嘎”的自己关上了,房间里一下就陷入了完全的昏暗,只能从门缝里看到从走廊射进来的光亮。 我伸手试着转动门把手,竟然纹丝不动。 “咯噔咯噔…” 身后响起了空洞的高跟鞋的声音。 “你要去哪里…”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身子微微一颤, “去…去后厨啊…” 领班扶着我的肩膀绕到了我的面前,她抬头望着我,两只浑浊的眼睛在我的脸上扫来扫去, “后厨根本就不在这个方向,是在宴会厅侧门的另外一边,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从我的肩头挪到了后脖颈的位置,我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尖尖的东西抵在了我的皮肤上。 “我是新来的,今天第一天上班,对这里还不太了解,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孙经理,他能给我作证。” “呵呵…” 领班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孙经理?你说的是他吗?” 说完,她一把将我推到了墙边,因为房间里太黑,我下意识的用手去扶墙,结果墙没扶到,却是扶到了一个人,那人像是木头桩似的立在墙边。 当我碰到的他的时候,他突然转过了身子,我定睛一看,竟然真的是孙经理! 只见他红着双眼,歪着脑袋,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 “小狐…你来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不单单是孙经理,连之前坐在沙发上的那些服务生也都围了过来,一时间黑洞洞的房间里突然多了十几双血红的眼睛,全都 在盯着我看,眼神十分贪婪… 我皱了皱眉,看向另外一侧的领班,此时似乎只有她的神志是正常的,于是我立刻开启天眼再次看向围拢我的那些人。 这一看不要紧,却是让我见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我看到这些人的身体里都藏着另外一个人,准确的说是都藏着一只鬼,奇怪的是这些鬼几乎都是粗布破衣的短打扮,不仅穿着古老,连样貌都很瘦削,像是五六十年代吃不上饭的那些人。 有一个老鬼头上还带着小圆帽,他们佝偻着身体,面色青黑,无神的眼睛下是一张张没有生气的脸孔。 只是这些上身的鬼修为都很普通,连厉鬼的级别都达不到。 “嗯?!” 领班的姑娘突然发出一声疑惑,两只眼也立了起来,因为我开启了天眼,法师气息势必泄露,她在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异常。 意外的是,她并没有来对付我,而是反手拧开门把手准备逃走! 这一点让我没想到,当她已经把门打开了一半的时候,我顺手从兜子里扯出一团红线甩了出去,线头绕着她的脖子打了三圈,我往后一拉,直接把领班拽到了面前。 领班惊恐地看着我, “你…!” “在发出一声动静,我立刻勒断你的脖子!” 说着话,我手中一用力,她的脖子便被勒的仰了起来,她拼命地摇着头,从嗓子眼儿里挤出几个字, “我…不…不说话,不要杀我…不要…” 我没理她,而是转头盯着服务生中里的一个胖子, “去把门关上!” 这话当然不是对服务生说的,而是对他身体里的那只鬼说的,他的体内就是那只带着小圆帽的老鬼,我知道他能听明白我的话。 胖子身体抖了三抖,然后便僵硬的走到门前把屋门关上了。 房间里再次变得昏暗,那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又变的刺眼起来。 “你们都站好了。” 我淡淡的说了一句,被上身的服务生果然就站成了一排,我将领班脖子上的红线打成法结,然后松开了手,她快步退到一旁,满脸惊恐的看着我。 这个时候我才仔细地打量起她,她的体内也躲着一只鬼,与其他鬼不同的是,这只鬼的穿着要更偏现代一些,而且修为更高,是一只厉鬼。 “说说吧,到底是什么回事?” 我阴沉着脸问道。 领班回头望了一眼那些服务生,随即噗通一下跪在了我的面前, “大法师,我们都是被逼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低头看着她, “相不相信的暂且不说,先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今天的晚宴上,是自作主张还是…受人驱使?” 领班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几下来到我的脚边, “大法师,我说…我…全说!!” 她突然嘶吼一声,与此同时一道披头散发的身影飞快的从她体内窜出张牙舞爪的朝我的脖子抓来。 我冷哼一声,从指甲弹出一小撮朱砂,朱砂打在女鬼的脸上,女鬼大叫一声,翻身倒在了地上,我单手结成剑指抵住她的鬼门, “还想反抗么?” 不成想女鬼的两肩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她在笑… “嘿嘿…呵呵…大法师,你是斗不过他的…你是在自寻死路…哈哈!!” 狂笑间,她抬手自爆了鬼门,转瞬之间变化成一缕黑烟向窗外飘去了,我眉头一皱,发现气息是在按照某个固定的方向飘去,稍一犹豫,我便用解冤符将气息收了回来。 鬼魂在魂飞魄散之后,化成的气息是没有规律的,而刚才女鬼的气息明显是被某个东西吸引,那东西极有可能就是幕后的人。 如果我放任不管的话,很有可能被对方发现女鬼已死,容易打草惊蛇。 收好灵符之后,我回身一看,见面前已经跪着一排人了,准确的是跪着一排的鬼,在他们身后,那些服务生全都倒在了沙发上,想来是在我灭了女鬼之后,服务生体内的鬼全都自行离开了他们的身体。 那个带着小圆帽的老头当先开了口, “大法师手下留情…我们全都是被那女鬼控制的,我们也不想留在这里,我们一个人都没害过,还请大法师放我们去阴司报道。” “你们都是哪里的鬼?在阳间逗留多长时间了?” 老鬼仰起头,下垂的眼角发着颤, “回大法师,我们已经被迫逗留阳间几十年了,我们都是胡家村的人…” 第八百八十五章 迁祖祠!胡家的安排 “回大法师,我们已经被迫逗留阳间几十年了,我们都是胡家村的人…” 一听到胡家村三个字,我顿时就出现了片刻的恍惚, “胡家村?哪个胡家村?广深也有胡家村吗?!” 老鬼连忙摆手, “并非是这里的胡家村,而是…” “咚咚咚!!” 这个时候,房间的们突然被敲响了,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孙经理?孙经理?!你在里面嘛?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胡少爷正满世界找你呢!” 我立刻回头看向孙经理,这个时候他和其他的服务生都已经醒过来了,只是他们的表情都很懵逼,显然之前发生的一切他们已经全都忘了。 而那些上了他们身的鬼并没有现出鬼身,所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孙经理揉了揉脑袋,用探寻的眼光望着我, “我们这是怎么了?怎么全都跑到员工休息室了?” 我不动声色的把解冤符放在身后,将那些老鬼收进了灵符中,然后才对孙经理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刚才见宴会厅人手不够,我就来找人,结果发现你们全都躺在这里,这不又有人来催了…“ 容不得他多考虑,敲门声更大了, “孙经理!孙经理!你在不在里面?我要进去了!!” “在在在!!” 孙经理先是应和了一声,然后便整理衣服上前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引领,她急急忙的说了几句,孙经理便招呼众人赶向了宴会厅。 再次回到宴会厅的时候,这里已经是十分的热闹了,看来人都给已经到的差不多了,看上去足有百十来号人。 在孙经理的指挥下,那些懵逼的服务生立刻又忙碌了起来,沐清快步来到我身边, “什么情况?怎么才回来?” 我把员工休息室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沐清满脸的疑惑, “胡家村的鬼?难不成就是你长大的胡家村?” “极有可能,这件事儿越来越复杂了,也让我越来越看不懂了,对了,胡悦州和柳青凤还没到吗?我看宾客都到齐了。” 沐清摇了摇头, “没有,一直都是胡一哲在应酬,也许是想等着晚宴正式开始再现身吧,毕竟他们是胡家的掌舵人,压轴出场也解释的过去。” 我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了宴会厅最前方的圆形舞台,舞台的尽头是一副巨大的红色幕布,我看着奇怪,这么豪华的宴会厅为什么会有这么古老的幕布? 这时,满脸笑意的胡一哲走向了正前方的圆形舞台,他拿起话筒,随意的试了试音,台下的宾客立刻安静了下来。 胡一哲忽然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各位贵客,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能够来到度假村,今天我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广深市有头有脸的人也都到了场,我胡家感到十分的荣幸!” “我知道大家都很奇怪,为什么我青州集团会把大家召集过来,想必大家也都或多或少的听说了,我的父亲胡悦州以及我的母亲柳青凤近段时间以来身体有些不适…” “为此我父亲他老人家在几个月之内两次前往黎山祭祖,为的就是希望能够得到祖宗庇护早日康复,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后经过高人指点,父亲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说到这里,胡一哲突然停了下来,而台下的宾客也都不自觉的放下了酒杯,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一哲…” 这时,台下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突然开了口, “你父亲在广深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的身体也是业界一直关心的,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整个广深都要震动啊,你不要再卖关子了,大家心里都期待着呢,呵呵。” 我微微皱眉,这人虽然说的是关心的话,但语气却是充满了嘲讽。 胡一哲微微一笑, “刘总,你与我父亲征战商场十几年,我知道你们虽然是生意场上的敌人,但交情还是很不错的,不要着急,我这就往下说,而且一会儿也会给机会让你发言的。” “呵呵…” 被称作刘总的男人摇了摇手中的红酒杯,满脸看笑话的意思。 胡一哲再次把目光看向众人, “经过高人的指点,也经过父亲的慎重考虑,他老人家决定把胡家祖祠搬到这个度假村,而且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宴会大厅!” 一听这话,全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没听懂他的话,可也仅仅是安静了片刻,就马上哄闹了起来! “啊??” “什么?!” “开什么玩笑?!” 我观察了一下,这些提出质疑的人都站在那个刘总的左右,显然是和他一伙儿的,其他人虽然也很惊讶,但是并没有传出什么动静。 “小然…他这是什么意思?” 沐清小声问我,我面色凝重的盯着台上的胡一哲, “不知道,按说迁移祖祠并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情,我只是不明白胡家迁移祖祠找来这么多的宾客做什么?而且他说就迁到宴会大厅,这又是什么意思?” 那个刘总昂了昂头,冷笑一声, “呵呵,一哲,你没开玩笑吧?或者说你父亲没开玩笑吧?把胡家祖祠搬到这个宴会厅,这不是闹着玩儿吗?再说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让我们来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胡一哲用手指着刘总, “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我胡家不仅是要迁移祖祠,更是要迁移祖坟,而在座的各位不仅是见证者,更是重要的参与者!” “啊?!” 这一下,不仅是刘总身边的人,连其他的宾客也都坐不住了,他们纷纷站了起来, “这到底什么意思?怎么越说大家越糊涂了?越说越离谱了?!” 胡一哲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着什么,你们一定在想为什么我父亲和母亲直到现在还不出来,对不对?” 台下虽然没人回答,但答案是显而易见了… “别急,我这就让你们看看他们二老!” 说完,胡一哲便拍了拍手。 却见他身后的巨大幕布突然向两边撤去,与此同时,宴会厅的吊灯全部熄灭,几盏射灯一同打向了幕布的位置,众人的目光一同看向了幕布的后面… “啊??!” “这是!!!” 第八百八十六章 守坟借阳寿 现场一片哗然,连我和沐清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幕布的后面是一个被挖空的诺大的木质屋子,此时屋子里摆放着一张木桌,木桌两边各放着一把木椅,两把木椅上分别坐着一个人,一个是身穿黑色马褂的老者,正是胡悦州! 而在木桌的另外一侧,是个身穿黑底白花旗袍的女人,我睁大了眼睛,这女人花白的头发盘在脑后,想必这就是他的妻子柳青凤了! 两人睁着眼睛,面无表情的望着在场的每个人。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更为诡异的是在两人的身后竟然是一片十几米见宽的土地,土地上立着几十个墓碑! 惊讶之余,我赶忙拉着沐清往旁边走了走,想要从侧面看看圆形舞台后面是什么构造,因为我实在是想不通大厅里为什么会出现一片土地! 舞台的侧面是两堵向外延伸的墙体,看来大厅是经过改造的,因为宴会是一楼,所以他们把地面砸烂,露出了下面原本的地貌,这才在室内出现了一片土地。 我怔怔的盯着舞台后面立着几十座墓碑的土地,口中忍不住喃喃道: “想不到…他们竟然在室内挖出了一片坟地!” 我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略过人群看向了那些墓碑,墓碑都已经很旧了,有的甚至发了霉,上面的字迹也都斑驳不堪了,看得出来这并非是用来装装样子的道具,而是实实在在的坟头! 而且每座碑体上都依稀可见一个“胡”字! “小然,他们这是把胡家祖上的坟头全都迁过来了么?”沐清问我。 “看上去是的…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这时,所有的宾客都不自觉的后退了起来,而此时我却发现原本敞开的宴会厅大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紧紧的关上了,其余的侧门也都紧闭着,并且都有服务生打扮的人看守着。 只是这些服务生全都是表情默然的样子… “胡悦州!!你…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在宴会厅挖出一片坟地,还把我们全都请了过来,怎么?!是要让我们替你们胡家守坟吗?!” 那位刘总终于忍不住嘶吼起来,他指着胡悦州的鼻子大声骂着。 胡一哲的脸一下就板了起来,他低头看着台下的刘总, “刘明!注意你的分寸,这是胡家的地界,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吆五喝六!” 刘明咬着后槽牙, “你…” “刘明…” 这个时候,端坐在木椅上的胡悦州终于开始说话了,他先是把胡一哲招呼到自己的身后,然后才又慢慢的扬起了头, “刘明,你先不要动怒,听我把话说完,各位,刚才一哲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不瞒各位,今日就是我胡家迁坟的日子…” “就在今天的凌晨,我胡家祖上的这些墓碑才刚刚被安置过来,隔壁的房间就是我胡家新的祖祠,而你们!” 说到这里,胡悦州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表情严肃,目露寒光,扫视了一眼大厅里的人, “你们就是这伟大日子的见证者!我胡家的事情你们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有的甚至被民间艺人演绎出了诸多版本,这其中的一些桥段我也是有幸听过的,只可惜都太俗套了…” “今天在这里即将要发生的才是属于我胡家的传奇!我胡家祖上七代为农,到了我胡悦州这一代虽有了薄薄的家产,但也未能见到出人头地的苗头,你们也都知道,我胡悦州没有自己的血脉留下…” “当年我为了求得一子,听信一妖人之言,虽然求来了一个孩子,但是差点就搭上一家子的性命,为了活命,我不得不和那只见过一面的孩子道别,带着妻子南下流亡。” “有人曾叮嘱过我,要想活命,需要十八年内不食荤腥,且要尽做善事,如果幸运的话,或不定能保住一条命,呵呵…可我胡悦州是什么人?怎么了此残生?!” 说到这里,胡悦州回身走到木桌前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台下竟无一人打断质问,仿佛是听上瘾了。 放下茶杯后,胡悦州微微一笑, “幸得天无绝人之路!让我胡悦州有了奇遇,这才在短短二十年的时间里飞黄腾达,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走到了今日的高度,拥有了现在的地位!” “只可惜,世事无常,辉煌带来的后果就是我的大限将至…” 一听这话,台下立刻又有了骚动… “呵呵…” 胡悦州爽朗一笑, “不过还是那句话,我胡悦州是什么人?怎么能屈服于此,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场面!我今日把胡家祖上所有故去的人全都请了过来…” 胡悦州突然指着刘明, “你刚才说的没错,我今日把你们找来就是为我胡家祖上守坟的,但你说的还不够全面,在座的各位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只要将你们的气运和阳寿分一些给我,那我胡悦州就可高枕无忧的活下去!你们听懂了吗?!” “什么???” “气运和阳寿???” “你在胡说什么?!!” 胡一哲跨步走到台前,凝视着台下, “各位,说的通俗一些,在座的每一位我都已经找陆天师查过了,你们每个人的的气运和阳寿都是顶尖的,也许你们自己都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平均的阳寿都能达到九十岁以上…” “气运更是好到爆,说白了你们都是我亲自挑选出来的人,所以分一些气运和阳寿给我们胡家,对你们没有任何的影响…” “不过大家不用心急,我知道你们很在乎气运,但毕竟越有钱的人越在乎性命,所以我的父亲和母亲只会向你们每人借五年的阳寿,怎么样?不多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胡一哲说完后,现场没有出现哄闹,反而安静了不少,每个人都面面相觑。 沐清皱了皱眉, “看来他们都不相信。” 我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嗯,下一步胡家定然是要证明一下了。” 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陆公明突然走上前… 第八百八十七章 老鬼入门 陆公明缓步走上前,他捋着白胡子一脸的正派, “各位,贫道乃是玄清山的天师!” 只一句话,下面的人突然就热闹起来, “玄清山…” “天师?!” 刘明先是愣了愣,然后指着陆公明问道: “你说你是玄清山的天师,你就是了吗?证据呢?我征战商场几十年,高人见过一些,神棍更是经见了不少,你可不要想着骗我们!” 陆公明冷笑一声, “那是自然, 我知道你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所以定然是不会在你们面前献丑了,各位,请上眼!!” 说着话,他突然从腰间扯下一块牌子,在众人面晃了晃。 那是一块精致的木牌,牌子的正中间明晃晃的刻着天师二字,左下角则是刻着玄清山,刻迹工整,一看就是经过认真打磨和雕琢的。 刘明张大了嘴巴, “这…这么多年来,我的确是和道门天师打过交道,你手中的天师牌看上去…还真像是真的…” “哼!” 陆公明哼了一声, “什么叫像?!这就是真的!!” 他一边说一边激动的晃着天师牌,趁此机会我仔细的看了看,沐清问道: “小然,你见过真的道门天师牌么?我能感知到这块天师牌上有灵气溢出,应该不会是假的吧?” 我微微点头, “以前见过龙华山南虚真人的天师牌,和他这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他这个和南虚真人的牌子还是有些差别的。” “什么差别?” “你看,他牌子上的天师二字,虽然是原木色,但却很明亮,那是因为灵气溢出的缘故,但边角的玄清山三个字却很暗淡,并没有灵气散出。” 沐清闻言,当即又仔细地看了看, “好像还真是,这是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 “这就说明他是天师不假,但应该是被玄清山逐出师门的天师!” 这时,陆公明突然喊了一句, “掌灯!!” 话音一落,原本打向舞台后面坟头的射灯突然灭了,大厅里霎时变得漆黑无比,人们的顿时惊慌起来,耳边响起了一阵阵慌乱的脚步声。 但马上舞台两边就亮起了几抹微弱的光亮,众人看去,竟是几个服务生手捧着胳膊粗细的香烛走上了舞台,穿过舞台后,他们将香烛摆在最靠前的一座墓碑前。 这块墓碑我之前就看过了,坟地里几十座的墓碑里,只有这一座碑上没有刻任何的字,看上去绝不普通。 服务生用烛火围住墓碑…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刘明也马上回头抻着脖子喊道: “大家快走!不要在这儿待着了,搞不好真要出人命的!!” 说完,他第一个挤出人群向大厅门口跑去,人们就跟着他一哄而散全都扑向了大门,大厅里顿时就乱成一锅粥! 我抻着脖子看去,刘明冲到门口,正要推门,守门的服务声突然抽出一把鞭子狠狠地抽了出去! “哎呦!!” 鞭子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脸上,刘明捂着脸倒在地上来回打滚,显然这一鞭子是铆足了劲儿打的,紧接着又是几声鞭响和哀嚎,更多人的人倒在地上来回打滚,不分男女。 趁着乱哄哄的时候,我和沐清躲在了一根柱子的后面, 沐清皱了皱眉, “这些被鬼上了身的服务生下手够狠的,而且都带着修为,稍不小心就有可能把那些人魂魄抽出体外。” “嗯…他们是想震慑主这些精英!” 几鞭子下去之后,有的人开始调转方向往侧门跑去,结果侧门的服务生下手更狠,一鞭子就能抽晕一个人,经过几番折腾,这些人终于不敢再乱动了。 不管大厅里乱成什么样,在舞台上的胡家三口和陆公明都淡定的很。 “好了…” 这时,陆公明沉着嗓子说了起来, “只要仪式结束,自会放你们出去,各位最好是乖乖配合,谁要是再敢捣乱,那就保不齐会有什么后果了…来人呐!” 随着他的一声断喝,十几个服务生手拿着鞭子将人群赶到了最前面,虽然人们很害怕,但还是哆哆嗦嗦齐齐整整的站成了两排。 那几个之前被抽晕过去的不知道被他们用了什么邪法,强行弄醒了。 领班走上前清点了一遍,随即对陆公明说道: “主人,一共98人, 一个也不少!” 我听得一愣,自己之前特意数了数,宾客总共是97人,怎么现在多了一个人? 沐清似是猜出了我的疑虑,她小声在我耳边说道: “你看队伍的最左边…” 我急忙看去,却见孙经理哆哆嗦嗦的也站在了队伍里… 陆公明捋着胡子依次从这些人的面前走过,满意的点着头,然后重新回到台上对胡悦州说道: “胡老板,时辰已到,人也都到齐了,我们可以开始了,您和太太准备好了吗?” 胡悦州和柳青凤相视一眼,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陆公明嘴角一弯,当即回到台前,从腰间摸出一枚泛着寒光的五帝钱,夹与手掌之间,然后仰头念道: “阴门之上挂纱灯,外面亮堂里面空,常把新人换旧人,收尾接入地狱坑!急急如律令!!” 陆公明突然大喝一声,将手中的五帝钱弹到了半空,五帝钱悬而不落,凌空快速地旋转起来,这一刻我突然感觉到一股浓郁的鬼气,就来自自己身后。 我朝身后看去,那是宴会厅大门的方向, 那股鬼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来了!” 我心中暗暗想,几乎就在同时,大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打开,一股阴风随之吹了进来,紧接着数十道干瘦而又无神的身影像是列队一样缓缓的走了进来! 我定睛一看,这些人有的身穿粗布短打,有的穿着马褂,根本就不是一个年代的人,他们虽然面色惨白,眼睛无神,但是走路姿势和表情都不一样,分明就是有神志的。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啊???!” “那些是什么东西…” “鬼…鬼啊!!” 原本站成两排的队伍忽然又一哄而散,这一次服务生没有出手,那些走进来的老鬼却冲了过去… 第八百八十八章 当年妖煞 那些老鬼冲向了人群,还不等人们有所反应,一只只的老鬼就钻进了宾客的体内。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四散而逃的宾客们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们同时踮起了脚,惊恐地脸上霎时间都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他们一颠一颠的回到台前,重新站成了两排,陆公明昂首挺胸的站到队伍前, “胡家祖上,我乃玄清山天师陆公明,今日奉胡家二十七代传人之命,召请各位来到这里,是想替胡家做一件大事!” “咳咳…” 这时,人群里传出一声沉重的咳嗽,我抬眼一看,是个年轻的宾客,只是在他的身体里,蜷缩着一个身穿马褂的老头。 老头虽然满脸的褶子,眼角下垂,但眼神却透着威严的光,他踮着脚缓缓走出一步,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我胡家二十代传人何在?” 一听这话,原本端坐在木椅上胡悦州连忙起身拉着柳青凤下了台,略显拘谨的站在了队伍的前面,胡悦州先是看了看那位被上身的宾客,然后双膝一跪,颤声说道: “胡家不孝子孙胡悦州见过老祖宗…” 说完,便磕了一个响头。 一直没说话的胡一哲也急急忙忙的站在他的身后跟着磕头。 只见那胡家的老鬼缓步从年轻的宾客体内走了出来,刚一出来,宾客便“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胡家老鬼低头看着胡悦州, “抬起头来…” 胡悦州战战兢兢的抬起了头,老鬼端详了他片刻, “不孝啊…的确是不孝!我胡家虽不是什么大户,但也一直是本本分分做人,不成想到了你这辈儿却是绝了后!绝后虽是大耻,但也是天意,所谓天意不可违…” “你却冒天下之大不韪用邪法取婴,到最后落得个胡家祖上阴德全部被那婴儿吸尽的下场,我且问你,那婴儿今夕何在?!” 胡悦州身体猛地一颤, “那婴儿…那婴儿,我也一直在寻找当中,可今日请祖前来,并不是为了那婴儿…” “哼!!” 一声女人的冷哼突然从队伍里传来, 抬头看去,又一个宾客倒地,一个年轻的女人缓步走到了胡悦州的面前,她冷眼盯着胡悦州, “你可还记得我?!” 胡悦州猛然抬起头,盯着女人看了半天,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恕不孝子孙眼拙,实在是看不出祖上是哪一位…” “啊?!” 静静跪在胡悦州身边的柳青凤突然惊呼了一声,他一把挽住了胡悦州的胳膊, “老…老胡!你可还记得当初祖坟埋婴,七日之后你挖开坟的时候,坟中躺着一个大肚子女人…” 胡悦州表情一变, “你…你是说被我用铁锹…打…打死的那个?!” 话说到这里,胡悦州像是想到了很么,急忙抬头去看那女人,下一秒他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你就是那个大肚子女人…大肚子女人啊!!” 女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用邪术取婴,得到的定然是充满妖煞之气的婴煞,当年我为了去除那孩子体内的煞气亲自将他裹进腹中,只要七七四十九天后,就可完全去除那孩子的妖煞之气,让你得到一个健康的孩子…” “可你!!却在第七日就将我挖出并且在我的肚子上狠砸了十三下,差点就把那孩子砸死,幸亏我强撑才得以保住他的性命,遗憾的是却再也无法根除他体内的妖煞之气!” 听到这里,我的身体猛然一颤,旁边的沐清也是惊愕的看着我。 “小然!如果那个女鬼说的是真的,那你体内的妖气就并非是天生的…而是那邪法所致…” 我僵硬的点了点头,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就不是狐妖?可…可我的尾巴又是怎么来的?” 我摇了摇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去听他们的讲话。 这个时候的胡悦州已经是吓的跪不住了,在胡一哲的搀扶下才勉强跪坐在地上,他抬起头战战兢兢地张了口, “当年的事情我一直耿耿于怀,我也知道自己错了…” 之前的老鬼突然把那张惨白的老脸凑到了胡悦州的面前,口鼻之中也喘出了黑气, “当年你让胡家阴德散尽,胡家祖上这些人原本是要至你于死地的,可你却偏偏逃走了,我问你!是谁告诉你躲避我们的方法的?!” 胡悦州一愣, “是…是我的一位朋友,他…他是一个法师,是他教我的!” 可老鬼却慢慢的咧开了嘴, “朋友?嘿嘿…你别想骗我,你走之后,胡家老宅留下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个孩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另外一个就是指点你的那个人吧?他是谁?!说!!” 胡悦州瞪圆了眼睛, “原来老祖宗都知道,那老祖宗可知道他们现在身在何处?!我…我真的很想见到他们,我已经让陆天师看过了,胡家阴德现在已经全部还上了…” “这二十年来,我一直不吃荤腥,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做善事,目的就是想要为胡家重新积累阴德,若不是此,想必各位老祖宗今日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而这些全都是那位朋友告诉我的,各位老祖宗,不孝子孙斗胆说一句,他是对我胡家有大恩德的人呐!你们可千万不要找他的麻烦!还有就是…那孩子现在身在何处?还请老祖宗们告诉我!” 胡悦州一边说一边磕头,柳青凤和胡一哲也是在他身后不停的磕头。 “好了…” 这时,陆公明突然开了口, “胡老板,今日是为你积气运,聚阳寿的,不是和这些老鬼谈论家事的,而且贫道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一旦今日成事,那么这么多年来你辛辛苦苦为胡家积聚的阴德会在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你说什么?!” 胡悦州大惊失色。 “不必紧张,有本天师在,即便阴德散尽,这些老东西也不会对你构成什么威胁,已死之人何必在乎他们的感受,成事之后贫道就立刻送他们去阴司受刑!!” 第八百八十九章 吸气运,夺阳寿 “成事之后,贫道就立刻送他们到阴司受刑!” 那老鬼突然直起了身子直勾勾的瞪着陆公明, “你控制我胡家众人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呵呵…” 陆公明阴险的笑了笑, “胡老板的家事我已经是十分了解了,你们这群老鬼在二十年前被那个孩子吸尽阴德之后就全部成为了孤魂野鬼,分散于阳间的各个角落,要不是本天师施法,直到现在你们都还是些无根之鬼。” “你们要清楚,若不是胡老板二十年来日行一善,你们早就是邪修的恶鬼了,而现在就是你们报恩的时候!” 陆公明手指着舞台后面的坟地, “看到了吗?那是本天师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家!完全可以容纳下你们所有人,你们不需要再去流浪,不用再害怕受到其他恶鬼的欺辱,更不用担心鬼差前来勾魂…” 说到这里,他突然抬手指向身后那些被上了身的宾客, “只要你们配合我从他们身上吸食气运和阳寿,再将这些全部转入胡悦州的体内,我就可保你们永远太平,要知道胡悦州也是你们的子孙,你们不会不希望他好吧?!” 沐清拉了拉我的手, “小然,我记得法师是可以利用术法转移活人的气运和阳寿的,为什么陆公明一定要让这些胡家先人配合他才能完成?” 我沉吟了片刻,说道: “的确,法师可以利用邪法来转移活人的气运和阳寿,但他们只能将别人身上的气运和阳寿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如果是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那这个法师就无法轻易办到了。” “对于陆公明来说,他要将那么多人的气运和阳寿转移到胡悦州一个人的身上,他自己是绝不可能办到的,这个时候就需要帮手,鬼魂无疑是很好的选择,而同为一脉相承的胡家先人更是最好的选择。” “有了自家先人鬼魂的帮助,才能让被吸食来的气运和阳寿与胡悦州完美契合。” 沐清恍然的点点头, “看来这个陆公明还真是有些手段。” “没错…这个天师名不虚传,我只是觉得奇怪,他是用什么方法将散落的胡家先人亡魂全都召集起来的?” 这个时候,陆公明从腰间拔出一把剑指着那只老鬼的鼻子, “老东西,我知道你是这群胡家先人的大家长,叫胡阴川,只要你发话,他们就都会听,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发话也可以,无非就是本天师斩杀几只鬼而已!” 话音一落,他突然收回法剑斜着一扫,就听“啊”的一声惨叫,站在胡阴川身后的那只女鬼瞬间被砍断了一只手臂。 “你?!!” 胡阴川惊了一声,两只眼睛顿时泛出两道血芒,其他的鬼也是双眼泛红蠢蠢欲动! 陆公明持剑指天, “我奉劝你们不要错判了形式,虽然你们数量多,但依旧在我的控制之下,本天师既然能把你们召来,自然就能把你们全歼!” “陆天师!不要这样!!” 胡悦州起身喊道。 陆公明瞥了他一眼, “胡老板,凡是成大事者,都不拘小节,这点道理你应该是懂吧?只要过了今日,你就可长命百岁,运势无人能敌,到时候百事可做,你的人生也将达到另外一个高度…”. “如果你现在心慈手软,用不了几日,你的命可就难保了,不要忘了,这二十年来,你可并非是完全按照当时那个人的指点去做的,所以你的阳寿只有…” “不要再说了!!” 胡悦州摆手打断了陆公明的话,随后他缓缓转身再次对胡阴川等先人跪了下来, “老祖宗,我胡悦州虽为不孝子孙,但现在还不能死,求你们帮帮我,这也算是帮助胡家,我已在旁边为你们盖了新祠,会保你们永享香火的!!” “哼!!” 胡阴川却是冷哼一声, “我胡家世代为农,难得出你这么一个大富大贵之人,但这并非胡家所愿,你的请求我等无法答应!” 胡悦州身子微微一颤,随即擦了一把眼泪缓缓的站了起来,他用绝望地眼神望了望陆公明, “陆天师,动手吧…” 说完,他便拉着柳青凤重新回到舞台上,又坐在了那两把木椅上,表情再次变得淡漠起来。 这一边,陆公明也不再多话,他退后几步从腰间摸出一把铜镜对准了胡阴川以及他身后那些上了宾客身的胡家先人,大声喝道: “金科蒸发大如来,光子法身心秘法,人天称赞师无尽,回向众生应世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陆公明咬破指尖在镜面上迅速涂抹起来,不多时整个镜面全都变成了血红色,此时镜面正好散出金光,在鲜血的映衬下,金光变为鲜红的血光! 血光照射而出第一时间打在了胡家先人的身上。 “啊!!” “嗯…!!” 一阵阵凄惨的叫声骤然响起,胡阴川立刻倒地不起,在地上拼命的挣扎着,他们虽然都留在阳间几十年,但都是些修为卑微的亡魂,因此根本就无法抵挡。 而此时,陆公明双眼圆瞪,口中沉声说道: “胡家先人敬我敕令,尊我敕命,不闻不问不听,起!!” 随着陆公明一声断喝,所有的胡家先人纷纷从各个宾客的体内钻了出来,他们面露凶光的紧紧地贴着那些宾客,一个先人对应一个宾客。 胡家先人缓缓张开嘴,就在同时,神情呆滞的宾客们也都张开了嘴, 下一秒,陆公明手拿铜铃摇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一缕缕带着荧光的气息从宾客口中吐了出来,还没飘远就被站在他们面前的胡家先人吸入了鬼身之内… 我看的吃惊,喃喃道: “太多了…” 沐清也是面露凝重之色, “没错,这绝对不只是五年的阳寿!那个陆公明有问题!” 我心头猛地一沉,当即带上口罩走了出去,当我出现的第一时间,陆公明就发现了我,他一脸惊愕的望着我, “你是什么人?!” 第八百九十章 还有谁? “你是什么人?!” 我故意沉了沉嗓音,若无其事的说道: “我?我也是胡家人。” 陆公明表情一掷,回头望了望胡悦州, “胡老板,这…” 胡悦州皱了皱眉,盯着我仔细看了看, “我并不认识这个人,不要听他乱讲,我胡家什么时候有他这么一号人?一定是来捣乱的!” 陆公明转头重新望了望我,嘴角轻轻一撇, “瞧你这身打扮,鬼鬼祟祟的还戴着口罩,看你不过是个服务生而已,想必是条漏网之鱼!!” 他大喝一声,随手摸出一张灵符朝我打了过来,灵符还没落到我的头顶,就有数道人影从里面窜出张牙舞爪的向我扑来。 我撇了一眼,是两只披头散发的厉鬼,我脚下不停继续往前走,手里只是弹出两嘬朱砂,朱砂落在厉鬼的脸上,立刻将她们的鬼脸腐蚀殆尽,厉鬼哀嚎着躺在地上不断抽搐。 陆公明一怔, “原来不是普通人,怪不得如此有恃无恐。” 他微微回头,冲着那群还在吸食宾客气运和阳寿的胡家先人说了一句, “你们继续…” 然后就迈着四方步朝我走来,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 “我怎么看你有些眼熟?我们见过吗?” 我也停了下来,但是并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说道: “看你的年龄,岁数已经不小了,我且问你,你是什么时候被玄清山逐出师门的?” 陆公明嘴角一抽,连带着胡子都跟着颤了颤, “你说什么?!” 我还是没搭他的话茬,回头冲发愣的胡悦州讲道: “胡老板,看来二十多年前的那次事故依旧没有让你成熟起来,当年你听信妖人之言,险些闯下大祸,现如今又找来这位被玄清山逐出师门的道士利用邪法帮忙,难道你就不怕遭天报吗?!” 最后几个字我是咬牙说出来的,我强迫自己不要以一个局中人的身份去看待他,而是要以个旁观者… 胡悦州瞪大了眼睛, “你…究竟是什么人?!” “沐清!” 我断喝一声,一道人影飞快的窜了出去,眨眼就站在了那群胡家先人的旁边,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快完成了吸食,沐清面色一寒高高的抡起了玲珑鞭! “你…住手!!” 陆公明大声惊呼,三步并做两步跑了过去,不成想沐清手中一顿,瞬间改变方向横的扫了过去,鞭尾直接落向了陆公明的胸口! “嗯?!” 陆公明明显一愣,显然他没想到沐清会突然改变方向,只能脚下一措步,快速向后一跃,敏捷的躲过了沐清的这一鞭子。 而我则是趁他们交手的时候,来到了胡家先人和宾客身边。 “你想干什么?!” 胡一哲突然走过来,张开双手挡在了我的身前。 “让开!” 我淡淡的说了一句,也不等他有所反应,便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往旁边一甩,这哥们虽然个子不矮,但身体很软,直接被我甩出去几米远。 我摸出引魂符高高举起, “胡家先人!之前发生的一切我都看到了,我知道你们不是自愿吸食这些人的气运和阳寿的,现在我会替你们摆脱束缚,将你们收进引魂符中,不予反抗者我自会送他们回阴司!” 说罢,我将引魂符打了出去,符纸悬停在他们的头顶发出了耀眼的金光,被金光一照,胡家先人当即全身颤抖不止,绿绿污浊之气从他们鬼门的位置散出,那是控制他们神志的邪念。 邪念一出,胡家先人纷纷张开嘴把吸入体内的气息全部又吐了出来,气息寻着主人的感知回到了各个宾客的体内。 随后胡家先人一个接一个的钻进了引魂符中,而那些宾客则是“扑通扑通”的全都倒地不起。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我?!” 胡悦州满脸愤怒的冲了过来,我理都没理他,转身走向了沐清和陆公明。 这个时候,陆公明已经被沐清打的节节败退,脸上青一道红一道,留下了好几处鞭痕,看上去狼狈不堪。 见我走过来,沐清收手退到了我的身边, “小然,这个所谓的天师实力不怎么样,要怎么处理他?” “不急…” 沐清现在拥有妖仙的实力,他说陆公明不行,并不代表陆公明真的就不行,只是不是沐清的对手而已,毕竟天师也有强弱之分。 我一步步走向陆公明, “胡家先人之前都成了孤魂野鬼,在阳间各处游荡,你虽为天师,却是个三流的天师,我不相信你有那个本事能够把他们全都召集过来,说吧,你的身后还有什么人?” “呵呵…” 陆公明甩了甩乱蓬蓬的头发, “贫道乃玄清山天师,如何会受人摆布?今日败在你们两个手上算是贫道倒霉!” 说完,他仰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胡悦州, “胡老板,你也看到了,贫道已经尽力了,只可惜技不如人,你的事儿贫道已经无能为力,无能为力了!!” 听着他说的话,我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并不是他说话的内容,而是他的语气,这话从表面上看虽然是对着胡悦州说的,但我怎么听都觉得他像是在说给别人听。 最关键的是,虽然他实力的确没那么强,但败的似乎也太快了… 一念至此,我便狐疑得回头四下望了望,除了那些倒在地上的宾客以及已经吓呆了的胡悦州、柳青凤和胡一哲之外,这间大厅里一个外人也没有了,那么陆公明在对谁讲话呢? 还是说是我想多了? 这个时候,陆公明突然转身向大厅的门口跑去,沐清手持玲珑鞭就要追过去,我一把拽住了她, “先别动…看看再说!” 陆公明一边跑一边回头,不知道是因为看到我们没有追他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他的嘴角竟然露出欣喜的笑容! 只见他跑到门口,两只手放在门上用力一推! 宴会厅的大门却是纹丝不动,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来得及用劲儿,因为在他摆出推门动作的一瞬间,他就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下一秒,他的身体突然开始扭曲起来,脖子、四肢像麻花一样打转… “啊!!不…不要杀我!!不…不要!!!” 歇斯底里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宴会大厅… 第八百九十一章 隐藏的法师 歇斯底里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宴会大厅… 陆公明的身体越来越扭曲,几乎是拧成了一股麻绳,“咔嚓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从他的身体里传了出来,听得直叫人头皮发麻! 我缓缓回过身子,胡悦州和柳青凤瘫坐在椅子上,惊慌失措的表情足以说明他们两个不是那个要置陆公明于死地的幕后黑手。 我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站在他们身旁的胡一哲身上,此时的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似乎已经忘了之前他被我像虾米一样甩出去时的狼狈样子,我凝视着他的脸, “是你…” 胡悦州和柳青凤急忙转头看向胡一哲,胡一哲叹了口气,似是有什么遗憾, “哎…玄清山天师,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枉我以为只要凭借你就能替我父母了却这庄心愿,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胡悦州闻言,当即起身诧异的看着他, “一哲…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一切…” 胡一哲看着胡悦州, “爸,没什么意思,我知道你的大限将至,所以才准备了这一切,陆公明是我安排的,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你们能够永远的活下去!” 柳青凤眼角一颤, “永…永远?” “没错!” 胡一哲忽然手指着躺在地上的那些宾客, “最开始我也只想从他们每个人的身上夺去五年的阳寿,但是我后悔了,五年远远不够,我要想办法…想办法让你们永远活下去,永远!!” 胡悦州和柳青凤难以置信的相视一眼,柳青凤摇了摇头, “傻孩子…我们怎么可能永远的活下去?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永远不死的人,我和你父亲拜托陆天师帮忙延寿,也只是为了了却一桩心愿,只要心愿一了,我们也是不会苟活在这世上的…” 胡一哲却是摇了摇头, “不…只要有我在,不管什么心愿我都能替你们达成,只要有我在,我就能让你们永远的活下去!” “你在说什么傻话?!” 胡悦州突然大喊一声,他指着那些倒地的宾客问胡一哲, “难道你是想用这么多人的命来换取我们的寿命吗?” “有何不可?!” 胡一哲眼角颤动, “在我看来,这世间谁的命都不重要,谁都可以死,唯独你们不可以!如果可以我愿意用全世界人的命来换你们的长寿!!” “啪”的一声脆响! 胡悦州一巴掌扇在了胡一哲的脸上,胡一哲脑袋歪在一旁,满脸的不可思议,胡悦州慢慢说道: “错了…你怎么这么糊涂?!我和你母亲当年已经是犯下了大错!我和你母亲心里很清楚,我们都不可能长寿,报应迟早会到来,可你为什么要走我们的老路?” “那个陆公明,我早就派人查过,他就是个被玄清山驱逐的天师,是个不择手段的阴邪之人,所以我才默许你让他来为我们操持这一切,他遭报应我不怕,我和你母亲遭报应也没什么可怕的,可你为什么要掺乎进来?!” 柳青凤急忙走上前拉着胡一哲的手, “一哲,听话!快想办法让这些宾客醒来,放他们走,这件事儿我们不做了,我们不能在自己受到报应的同时让你也受连累,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 “呵呵…” 胡一哲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晚了,一切都都晚了,这些人今天都别想活着离开…” 他突然回头看向了我, “包括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插手我胡家的事情?” “哼…” 我冷哼一声,然后挥了挥手, “沐清,你去守着那些宾客,我来解决这个疯子…” “嗯…” 沐清应了一声,然后向舞台的位置走去。 胡一哲眼睛微微一眯,闪身向我冲了过来,虽然他和我有一段距离,却只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我的面前,一只手结出法印照着我的额头拍来,出手极为阴狠! 我万万没想到他的身手竟然这么敏捷,于是也结了一道法印抬手抵挡。 “砰”的一声响,法印对击的同时,我的身体猛地退后了几步,不容我多想,胡一哲再次扑了过来,同时手臂猛地一摆,一个泛着寒光的东西闪电般朝我飞来! 我反手摸出一枚铜钱打了出去,铜钱与那东西相撞的瞬间我才看清,他打出来的竟然是个透明的珠子,这种法器十分少见,甚至可以说我从未见过哪个法师使用过这种法器。 顾不上细想,在透明珠子被我打飞的同时,胡一哲双手夹出两张紫符在眼前轻轻一摆,两张紫符竟“噗”的一声燃出两搓暗紫色的火苗! 火苗起初还很小,但在他手臂摆动的同时,就猛然窜出几米高,直扑我的面门而来。 我当即脚踏天罡步快速闪转腾挪,胡一哲站在原地手结剑指不断地操控紫色的火龙紧追不舍,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好奇! 仅凭刚才这几下我就断定这个胡一哲是个深藏不露的法师,实力应该在当初的龙华山掌门南虚真人之上,月风道人和月先生也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这还不是令我最惊讶的,最让我惊讶的是这紫色的火苗并非是阴火,更不是阳火,那这到底是什么火?!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紫火却是铺天盖地般涌了过来,我见实在是躲不过了,便也摸出一张紫符轻轻一抖,一团阴火破符而出扑向了那幽紫色的火焰。 “噗!!!” 两团火苗相撞的一刹那,阴火竟然明显被压制了一头,我心头一沉,当即划破指尖弹出一滴血,血滴飞入阴火,如同是在火焰上加了一把油! 阴火瞬间席卷而起将紫焰完全吞噬,胡一哲收回法印,一脸阴沉的望着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定定地看着他, “你又是什么人?” 胡一哲笑了笑, “呵呵…既然你我都好奇彼此,那不如做个游戏怎么样?” 我耸了耸肩, “洗耳恭听…” “我数三个数,我们同时自报家门,你敢么?” 我没有说话,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胡一哲收起笑容缓缓的开了口… “一…二…三!” 第八百九十二章 召请阴魁将军 “一…二…三!” 三声之后,胡一哲死死的盯住了我,可大厅里却是异常的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胡一哲皱着眉头, “你耍我?!” 我有些哭笑不得, “你何尝不是想耍我呢?要不然为什么你也不说话?” “呵呵…” 胡一哲双手插兜, “既然如此,我看也我们也没必要知道对方是谁了,但今天必须得有一个人死在这里!而那个人一定不是我!” 说完,胡一哲突然摸出一张黑色的灵符,我一惊,下意识的看向符胆,发现那并不是高于紫符的黑符,而是一张鬼符,活人驾驭鬼符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 但在斗法中使用鬼符的情况却几乎见不到! 胡一哲食中二指夹住鬼符高高举过头顶,符纸之上黑气萦绕,他的头发也随着黑气的舞动缓缓飘动起来, “哼!!” 他冷哼一声,松开食中二指,鬼符悬停在半空,一抹冷光从灵符上射出,紧接着两道巨大的身影突然从符纸中挤着脑袋钻了出来。 这两个东西足有两米多高,他们矗立在胡一哲身旁,凸显的胡一哲十分的袖珍。 “招灵…” 我低吟了一句,这两个被他召唤来的鬼,身穿青衣,腰系骷髅鬼锁,两只黝黑的手上长着长长的指甲,不青不黑的脸上两只暴凸的眼睛瞪得牛大,鼻子里都系着鼻环,厚厚的嘴唇外是两颗外凸的犬牙。 看上去凶神恶煞令人胆寒! “是你召我兄弟二人前来?!” 其中一只鬼盯着胡一哲问道。 胡一哲微微点头,随即抬手指向我, “不错,正是我找你们二人前来,快去把那个人间法师撕碎!!” 两只鬼回头望了我一眼, “招魂令的令文已经写入天地大道,我等只能帮你擒住他,不可夺他性命。” 胡一哲无所谓的笑了笑, “可以…现在就去吧。” 所谓招魂令,是人间法师召唤阴司恶鬼的一种法咒,该法咒有明确令文规定,凡是被阳间法师召唤上来的地狱恶鬼只能协助阳间法师动手,不可帮助杀生,否则恶鬼回阴司之后就会受到严厉的惩戒。 所以恶鬼可以与召唤他们上来的法师说明,如果法师不同意,那恶鬼就可无视招魂令,直接返回阴司。 这时,两只恶鬼回头看向我,虽然脚下未动,但他们巨大的身子却是飘了过来,这时我才看到他们的眼睛颜色并不一样,一个是红眼,一个是绿眼。 可随着他们的飘行,我忽然听到了一串铃铛的声音。 “叮铃铃…叮铃铃……” 我马上看向两只鬼的脖子,果然,每只鬼的脖子上都戴着一串黑色的铃铛。 “原来是阴司的阴魁将军…真是失敬啊…” 我笑着说道。 红眼将军微微一愣, “既然认识本将军,那还不束手就擒,也免得本将军亲自动手了!” “不知黑白无常两位鬼帅现在可好?” 我冷不丁的问出了这句话,绿眼将军明显一顿, “你是想拿出两位鬼帅压我兄弟二人?” 我摆了摆手, “那倒不是,只是前段时间两位鬼帅出了些麻烦,阴司似乎也出了些麻烦,我只是想趁这个机会和两位打听打听他们的情况,毕竟我和八爷、七爷的关系非比寻常,还望两位告知。” 红眼将军狐疑一声, “嗯?阴司前段时间的确是出了些麻烦,你一个人间法师如何得知?不过本将军也可以告诉你,阴司已经归于平静,两位鬼帅现也已经各司其职!” 说完,红眼将军突然从腰间抽出骷髅鬼锁向我抽打过来,鬼锁之上阴气萦绕,远远就散出一股澈入骨髓的寒意。 我脚下向后一措,迅速施展天罡步进行闪躲。 “小然,接着!” 沐清新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一看,她将背包朝我扔来! 与此同时,绿眼将军已经风一般闪到了我的面前,他同样是甩出骷髅鬼锁直勾我的腰腹! 这一眼我看的清楚,骷髅鬼锁上有着数不清的斗刺弯钩,如果被勾住了,就算不死也得掉几块肉。 我不敢怠慢,抬手接住背包,挎在身后的同时抽出金色的勾魂锁,握住中间猛力一甩,勾魂锁的两边同时荡了出去,正好缠住了飞来的两根骷髅鬼锁! 两只阴魁将军同时一惊, “金甲勾魂锁?!” 诧异的同时,他们手臂旋转,将已经缠住的骷髅鬼锁全都收了回去,红眼将军抬手指着我, “你怎么会有金甲勾魂锁?!” “问那么多干什么?还来不来?不来的话我可要动手了!” “狂妄!” 红眼将军怒喝一声就要冲来,却被旁边的的绿眼将军拽住了,绿眼将军在他耳边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红眼将军的表情顿时一变,他重新打量了我一眼, “是你?!” 我正要说话,胡一哲突然从他们身后闪了出来,因为我的注意力一直在阴魁将军身上,所以没能及时察觉到他的出现,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先机! 胡一哲手握法剑,迎头向我劈来,我眼睛一瞪,侧身躲避,同时将勾魂锁横在头顶,就听“咣当”一声响,法剑压着勾魂锁狠狠的落在了我的肩头。 虽然没有劈伤我的肩膀,但力道却是势大力沉,我只感觉肩头狠狠的挨了一闷棍,差点就脱臼! “两位将军,我召你们前来可不是和他聊家常的!” 胡一哲不悦的说道,阴魁将军不再多言,挥舞着鬼锁再次朝我袭来,而胡一哲则是盘膝坐在了地上! 见鬼锁一上一下飞来,我当即抛出赤麟剑,手握剑柄凌空一摆,赤麟剑霎是飞速旋转旋转起来,两跳骷髅鬼锁“砰砰”两声被打了回去! 阴魁将军也不示弱,一个纵身飞到我的头顶,倒挂着落下,另一个钻入地下,伸出双手抓向我的脚腕,我摸出雕母大钱和铸母大钱,一上一下抛了出去! 但见两道金光一上一下迸射而出,头顶上的红眼阴魁将军脸色大变,只能飘身躲避,金光擦着他鼻尖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地下那位就没那么幸运了。 金光入地之后,立刻传来瓮声瓮气的惨叫,下一秒,绿眼将军就被弹飞了出来! 第八百九十三章 护法大人 眼见绿眼将军从地下弹飞,我便迅速打出一张紫符,符纸飞到他的身边,陡然亮出紫光,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绿眼将军就被吸进了符纸中。 红眼将军面色大惊,大喝一声, “老二!!!” 声音还没落,紫符便在我的操控下飞到了他的身边,紫光瞬间将他笼罩,红眼将军眼睛一瞪,“噗”的一下化成一缕黑烟不见了… 这一次轮到我惊讶了, “跑的真快…” 我抬手收回紫符,转头看向对面。 这个时候的胡一哲紧闭双眼盘膝坐地,嘴唇抖动不知道在念着什么,但不管是什么,我知道都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于是我飞快的跑了过去,恰在此时,胡一哲的头一点点的抬了起来,眼睛也正在睁开。 我心中一动,随手打出了七寸铜钉,铜钉瞄着他的腹部飞了过去! 可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胡一哲的身体先是微微一颤,然后就飘到了半空,铜钉打空了,而他则是低头看着我,眼神里出现了一抹威严的审视。 “仙堂急焚一炉香,香传弟子通四方,今朝有事来招请,有道仙家降灵堂!” 随着胡一哲的念咒,他的声音开始发生了变化。 这一刻我意识到,他已经不是刚才的胡一哲了。 “无知小儿!!” 果然,当他的嘴角再次颤动的时候,发出的是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听上去是个老头,同时他的两只眼睛出现了模糊的绿光。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是想等本仙亲自动手吗?!” 我狐疑得看着他, “本仙?我倒是好奇你是什么仙?” “哼!” 胡一哲哼了一声,突然冲着我就撞了过来,就像一个凌空旋转的大陀螺! 这一幕看的我是目瞪口呆,法师再厉害,也不可能成为神仙,怎么可能违背自然规律飘行? 尽管心有疑虑,但也不能愣在这里坐以待毙,眼看着他冲撞了过来,我抡起赤麟剑劈了下去,胡一哲瞪着绿幽幽的眼睛,合十双手夹住了剑锋。 此时我才注意到他的两只手上竟然长出了长长的绿毛,指甲也是锋利无比! 吃惊地同时,我想抽出剑锋,但第一次使劲儿赤麟剑纹丝不动,就像是系在了他的手中。 “嘿嘿…人间法师,还是如此不堪!” 胡一哲娇笑着说了一句,随即一摆身子,一条粗壮的尾巴从身后飞出抽打在了我的胸口。 “噗!” 我喷出一口鲜血,仰面飞出数米远,正好落在了沐清的身边。 “小然!” 沐清赶忙扶住了我,我用袖子擦了擦嘴, “不用管我,守好这些宾客!” “胡一哲不简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沐清小声说。 “嗯…他召唤出来的东西也不简单,不过没关系,我心里有数!” “呵呵…” 胡一哲伸直双腿落在了地上,终于不像是一个大的陀螺了,他得意的笑了笑,扬起长满绿毛的手挥了挥赤麟剑, “这把剑倒是不错,可以为我所用…” “哼…赤麟剑也是你这种货色能用的?” “不管能不能用,它现在都在我的手中,想要吗?想要的话就跪在地上叫我爷爷,本仙自然会考虑放你一马…怎么样?哈哈!!” 我轻挑了一下眉毛, “好孙儿。” 胡一哲笑容一僵, “你说什么?!” 我没再说话,而是双手分别结成剑指,在身前相对,口中开始念念有词,不多时胡一哲手中的赤麟剑忽然剧烈的抖动起来。 他先是一愣,正要有所动作,赤麟剑却猛地一转弹开了他的手,而此时,我脚踏天罡步飞奔到他的面前,接过赤麟剑对着他他的胸口刺了过去! 胡一哲再次腾空后撤,我看准时机甩出勾魂锁缠住了他的脖子,接着用劲儿往下一拽,胡一哲的身体“噗通”落在了地上! 随着他的坠落,一股绿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散出打着转扑来,我眼睛一立摸出一把红硝粉撒了出去,可没想到红硝粉只在一瞬间就被吞噬,而那绿色烟雾却没有丝毫的减少,反而比之前更加浓郁了。 见此情形,我迅速摸出五色令旗按照五个方位抛掷头顶,令旗悬空而停,恰在此时,绿色烟雾闯入其中,我当即念咒催动令旗。 五面令旗凌空而抖,在短短一秒之内见射出青红黑白红五道光,五道光顷刻间将绿色的烟雾打散,我抬手收回令旗,定睛看去,此时胡一哲的脸也变成了绿色。 “好个人间法师,竟然把本仙逼到如此地步!本仙…” 不容他把话讲完,我就从背包里摸出铜镜对准了胡一哲, “起眼看青天,度师在面前,一照青衣和尚,二照黄衣道人,三照尖头怪妖,四照天地阴曹!” 咒语念罢,镜面哗的散出一抹光,虽然胡一哲离我有些距离,但那光还是照在了他的身上,我定睛一看,在他的身体里果然藏着一个通体绿色全身长毛的东西。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手握铜镜用力向后一拽,绿毛怪便钻体而出被吸了过来! “你…你要干什么?!” 他嘶吼一声,语气中却是带着惊恐,我继续施法,那硕大的绿色影子便一股脑的钻进了镜面中,起初只是下半身被吸了进去,他反抗的也很厉害,但我根本就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他只挣扎了片刻的光景,脑袋便也被吸了进去… “护法大人!救我!!!” 伴随着一声含糊不清的求救,绿毛怪彻底的被吸进了铜镜当中。 可我的心却沉了下去,我收好铜镜看向对面的胡一哲, “它刚才说护法大人…是你?” 由于绿毛怪已经被收,所以此时的胡一哲四肢和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他的表情变的更加阴沉了, “看来是瞒不住了…不错,罗仙口中的护法大人就是我,胡一哲。”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阴关的三护法中,有僵尸、邪灵和人,僵尸屠疆早就被灭了,你…就是其中的那个人?” 胡一哲嘴角一弯, “没错,我似乎也知道你是谁了…” 第八百九十四章 永远都不会死 我笑了笑, “哦?那你说说我是谁?” 胡一哲拍了拍身上的土, “根据我的得到的情报,目前阳间法师能排得上名号的屈指可数,顶尖的几位中,龙华山南虚真人已经玩儿完了,赤眉山素一师太现在赤眉山中闭关,玄清山无识道长也还在玄清山…” “至于其他人吗…能有实力打败两位阴魁将军,收服罗仙,并且与我打的有来有回的法师,而且还是如此年轻的,似乎也只有有一个人了…” 说到这里,他正了正色, “史上唯一一个以妖道的身份在阴司挂了玄名的天道法师,狐然!” 说完之后,胡一哲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我用余光撇了撇还愣在圆形舞台上的胡悦州柳青凤夫妇,然后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呢…说说吧,你还知道什么?” 胡一哲没有理会我偷看胡悦州的小动作,就凭这一点,我就知道他是不知道我和胡悦州之间关系的。 “呵呵…别的我什么都不感兴趣,我只对你这个人感兴趣,我一直很搞不懂,云清妍那么优秀的女人为什么会被你迷的神魂颠倒,如今看来,你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说到这里,他又把目光投向了我身后的沐清, “听闻狐然的身边一直都跟着一位红颜知己,有倾国倾城之貌,沉鱼落雁之姿,不知道今日是否有幸一见呢?” 沐清走到我身边,缓缓地摘下了口罩,胡一哲表情微微一掷, “呵呵…怪不得云特使会败下阵来,输给你这样的女人,她不冤,两位,就在今天之前,我对你们充满了好奇,也很想见见你们,但今日却是不行…” 胡一哲的表情忽然冷了下来, “今日是我胡家的家事,还请你们不要插手,等处理完了家事,我们再切磋也不迟!” 我装作恍然的点了点头, “家事…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你在胡家所做的一切都只代表你个人,而并不代表阴关,我说的对吗?” “你说的很对,所以现在你可以离开了么?” “呵呵…” 我摇头一笑, “你怕是忘了,我是人间法师,你利用胡家先人的亡魂强行吸食活人的气运和阳寿,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管呢?奥不对,我好像说错了一点,你并非是利用胡家先人,而是强迫胡家先人,这样一来我就更加不能不管了。” 胡一哲的脸色沉了沉, “你真的要插手此事?”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话锋一转, “我很好奇,你不过二十多岁,年纪轻轻,是如何进入阴关成为三护法之一的?而且你的实力明显比屠疆那只僵尸强上不少。” 胡一哲扬了扬头, “难道你认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能够成为优秀的法师吗?在我看来,除了当年的小仙爷之外,这世上没有一个人间法师能够比得上我,包括你…” “当然,现在的我即将超越当年的小仙爷,可惜我现在没时间和你啰嗦!” 说到这里,他突然抬起手, “先把我的父母安全带走!” 话音刚落,就从身后传来了“噗噗”的几声响,回头看去,却见立着胡家先人墓碑的土地上突然爬出来几道鬼影,这些鬼影来到胡悦州和柳青凤的身边,把已经吓傻的两个人夹起来就走。 我转头看向沐清, “拦住他们!!” 沐清二话没说就冲了过去。 “你敢?!!” 胡一哲怒喝一声,也抬腿追了过去,我闪身挡在他的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找死!!” 胡一哲挥舞法剑向我劈来,我抄起赤麟剑横在头顶,挡下他攻击的同时单手结成法印狠狠的拍在了他的胸口,胡一哲脚下不稳,向后撤了几步,手中却是打出了一张紫符。 紫符飞至我的头顶闪出数道紫光,我见紫光气势不俗,便舞出几道剑花,眨眼之间就将紫光全部劈散,可胡一哲在刚才打出紫符的时候就已经跑向了沐清她们。 我急忙回头,架走胡悦州和柳青凤的鬼已经被沐清打散,面对胡一哲的飞速靠近,沐清甩动玲珑鞭抽打而去,胡一哲冷哼一声徒手握住鞭子, “好一只狐仙!!” 他大喝一声,手中拽动玲珑鞭,连带着沐清也被他拽了过去,胡一哲另一只手甩出法剑,照着沐清的腹部就刺了过去! 沐清表情一变,不得以松开玲珑鞭来躲避法剑,只见沐清向后一弯腰,以一个极其夸张地姿态躲过了剑锋,那锋利的剑锋擦着她得腰腹快速划过。 我看的心惊,这也就是沐清的腰软,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这一下怕是要挂彩了。 见我迎了过来,沐清不再与胡一哲纠缠,而是再次退守到胡悦州和柳青凤的身边。 此时的胡一哲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他扔掉手中的玲珑鞭指着我喝问: “你当真要毁我胡家好事?!” 我冷冷的看着他, “你是从哪里看出这是好事的?!” “对一个外人来说,我父母的死活自然无所谓,但对于我来说,只要能让他们延年益寿,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好事!!” “放屁!!” 我愤怒的吼了一声,随即指着躺在地上的宾客, “你抢人气运,夺人阳寿,以为这样就是为他们好吗?当这些人的阳寿被用尽之时,你想怎么做?继续去夺别人的阳寿吗?!” “如果有一天他们终老,你有没有考虑他们去了阴司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到了下一世,他们会投生都什么样的人家?或者说他们还能再世为人吗?!” 胡一哲双眼赤红, “这些我都为他们考虑好了!不需要你一个外人管!我不会让他们死,永远不会!!这样他们就不会受到阴司的惩罚,因为他们永远都不会死!!” 我心头微微一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两个靠着吸取别人阳寿、永远都不会死的人,你以为阴司会放任不管吗?还是说你打算把他们也带去阴关,带去那个充满邪物毫无人性的地方!?” 胡一哲呆住了,好久都没说出话来,可到最后他还是不停的重复着那句话, “不用你管…我胡家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第八百九十五章 上当了!阴关两护法 “不用你管…我胡家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胡一哲嘶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一缕缕法师的气息从他体内毫无掩饰的散发出来,他已经有些癫狂了! “呵呵…” 这个时候,从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清冷的笑声,听那动静应该是个女子。 胡一哲表情一变,随即回身望向大厅的门口,我也皱着眉头紧紧地盯着那里。 “胡一哲,我早就和你说过,身为阴关护法之一,千万不要在阳间留有太多的执念,瞧你现在这幅样子,哪还有阴关护法的威严?” 胡一哲的呼吸逐渐由急促放缓下来,他微微皱眉, “我已经告诉你多次,这次是我的家事,和阴关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为什么还要跟来?” 那个声音稍稍停顿,但马上又响了起来, “你可不要误会,我原本只是担心你而已,所以跟过来看看,但不成想你的所谓家事竟然乱到了这种地步…” “砰!!” 一声闷响传来,宴会厅的大门随之开启,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缓缓的走了进来。 仔细一看,这人身穿紫色纱裙,头戴发簪,长发垂与脑后,长腿白皙而笔直,一张俏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腮红朱唇,分明就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只是她这身打扮有些不伦不类,看不出是现代人还是古代人,仿佛是混搭。 从她一进门开始,我就感知到她的体内有一股邪灵之气… 胡一哲看着她,表情不惊也不喜, “白月儿,我劝你还是趁早离开这里,我不想自己的家事被阴关的人知道太多。” 那个被叫做白月儿的女人没有搭话,而是一步步的走到他的身边,小巧的鼻子凑到胡一哲面前嗅了嗅,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胡一哲往后躲了躲, “我不想再和你废话,快些离开!” 白月儿双手背后,点起脚尖仰头望着胡一哲, “我可以帮你…” 胡一哲把脑袋撇到一边, “不需要。” 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那个白月儿明显对胡一哲有意思… 白月儿笑了笑, “就算你不需要我的帮忙,我也得出手,毕竟这位叫狐然的人间法师出现了,我就不能置之不理,他现在可是阴关重点关注的人物,胡一哲,这点你不会不知道吧?” 胡一哲瞥了我一眼, “那好,你现在就去对付他,完事之后我自会随你回阴关!” 白月儿含情脉脉的看着胡一哲, “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会听…” 话音一落,她突然转头看向了我,两只大大的眼睛霎时间变成了紫色,我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身体化成了无数的水滴旋绕着向我袭来! 水滴还没靠近,我就感觉到了一股灼热,仿佛每一滴的水都是沸水! “果然是邪灵!” 我沉声说了一句,然后快速后退,因为我还没想到该如何对付这些水滴,而我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胡一哲奔向了沐清她们。 “还顾得上管别人!” 水滴中传来了白月儿的声音,凝神一看,无数的水底飘在我的头顶,雨点般落了下来,我赶忙施展天罡步闪转腾挪的躲避,但马上我就发现想要完全躲避那是做梦! 一些水滴落在我的身上,如同是硫酸一样,感觉像是先用开水把你烫的皮开肉绽,然后马上往伤口倒酒精,和受刑没什么两样! 我立刻被烫的乱蹦起来,天罡步也没办法顺利施展,天罡步一乱,水滴便更加肆虐的滴在我的身上,这样一来我脚下就更乱,这就形成了一个可怕的闭环。 情急之下,我抬手打出六张灵符,灵符悬停在我的头顶,散出的光首尾相连,形成了一道结界,这才让水滴无法再靠近我。 抬头看去,结界之外,水滴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淡淡的水影,正是那白月儿。 “好一个人间法师,果然有些手段,不枉费我们千里迢迢来捉你,呵呵…” 我一愣, “来捉我?你不是来见胡一哲的吗?” “胡一哲自然是要见的,你也是要捉的,一箭双雕有何不可?”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当即回头看向沐清,此时她已经和胡一哲斗在了一起,我心中笃定,凭借他们二人绝对是没办法捉到我和沐清的,但白月儿那自信的表现又让我有些隐隐的担心… 念头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我正要喊沐清,却突然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颤动! “砰!” 抬头一看,之前打出的六张灵符已经有三张脱落,白月儿的身体化成了一方大印,正不断地砸着结界! 我顿时觉得眼前这只邪灵比我以往遇到的任何邪灵都要难对付,因为她的本质是水,而水是最让人琢磨不透且富有千变万化的特征! 一念至此,我便主动撤了结界! “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白月儿娇喝一声,随即向我的身体猛地砸了下来,我没有躲,而是打出一张紫符催动引雷咒! “轰隆!!!” 一声巨响骤然而起,紫色的闪电破符而出直接劈在了大印之上,原本就灼热的水滴霎时冒出了一股浓郁的白烟,刺鼻而滚烫! “轰隆!!!” 又是一道紫色的阴雷横劈而出,白月儿化成的大印“噗”的一下全部化为水汽,我知道只凭这两下根本就不可能制服她,但我也没有与她浪费时间,而是回身向沐清跑去! 见我过来,胡一哲先是一愣,进攻的动作下意识的停了下来,眼神透过我望向了身后的白月儿。 我趁这个机会拉上沐清转头就跑。 “怎么了?!” 沐清诧异的问我。 “我们好像上当了,这里现在已经不安全了,不能长时间在这里逗留,先走!!” “那你的父母不管了?!” “有胡一哲在他们不会出事,那些宾客暂时也管不了他们了!” 沐清的脸上虽然还有疑惑,但她并没有多问,而是跟着我飞快的跑向了侧门… 刚到门口,我们的手还没拉住门把手,侧门便“砰”的一声自行打开了,紧接着一股强横的妖气涌了进来! 我和沐清都是一惊,随即施法抵挡… 第八百九十六章 你活着,我才能活 我和沐清立刻施法抵挡,但还是被涌进来的妖风吹的睁不开双眼,一连后退了几米远! 妖风散去后,我勉强睁开双眼,却发现侧门已经再次关上了,但我的心却是彻底的提了起来,刚才那股妖风强大的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门外定然隐藏着一只大妖! “呵呵…” 白月儿轻笑了几声, “狐然,放弃抵抗吧,其实我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你们只需随我们走一趟阴关就可以,很简单,而且阴关之主是很惜才的,你们去了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理她,我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胡一哲和胡悦州夫妇。 “你们早就知道我要来…之前全是在演戏,对么?” 胡一哲哼了一声, “哼…不要给自己的戴高帽了,这完全是阴关的决策,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我皱了皱眉,看向白月儿,她笑吟吟的看着我, “不错,胡一哲什么都不知道,他也被蒙在了鼓里,阴关之主早就说过,你是个绝顶聪明之人,若想不让你看出马脚,那必须得保证戏中之人不知道自己在演戏,否则又如何骗得过你?” 白月儿的这番话让我有些意外,但胡一哲的反应似乎更大,他瞪着白月儿, “你刚才说的全都是他交代的?!” 我不知道胡一哲口中的他是谁,但直觉告诉我,这个他现在就在宴会厅的门外。 白月儿点了点头,对胡一哲说道: “没错,但是你要明白,这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 胡一哲的脸彻底的拉了下来, “你们把狐然引到了这里,而正是因为他的出现,我的家事才没能成功,还说没什么损失?!” “胡一哲!!” 白月儿斥了一声, “你要搞明白!你的家人迟早会死,你迟早都要彻彻底底的回归阴关,可千万不要因小失大!这是我对你的忠告,更是我对你的期望!” 胡一哲摇头一笑,随即走到胡悦州和柳青凤的面前,面对满脸疑惑而又惊恐的父母,他淡淡地说道: “爸…妈,你们放心,有我在,你们不会有事的,今天的事虽然失败了,但我们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柳青凤抓住胡一哲得手, “一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都是谁?” 胡一哲看着父母,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见他不言语,胡悦州也开了口, “不管他们是谁,你现在快和我们离开这里,别的什么都不要管,我们一家三口赶快走吧…” 胡一哲不为所动,他淡淡的摇摇头, “我还不能走,不过等处理完眼前的事,我就带你们离开,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很快的…” 胡一哲回身来到了白月儿身边,这时他脸上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仿佛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更像是一个真正的阴关护法。 对于他的表现,白月儿似乎很满意,她挽起胡一哲的胳膊,一脸挑衅的望着我们, “狐然大法师,你们考虑好了吗?是束手就擒乖乖和我们一起去阴关,还是要继续做无谓的抵抗?” 说到这里,她瞥了一眼宴会厅的大门, “想必你们也感知到了,外面可是有一位大人物在恭候二位,你们可千不要抱有任何幻想。” 我拉起沐清的手, “白月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如实告诉我,那我就跟你走,怎么样?” “好啊,你随便问。” 我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纸,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这幅画是你们放到胡仙居门口的吗?” 白月儿嘴角轻弯, “狐大法师果然聪明,不错,这的确是我阴关所为,而且还是我亲自送过去的?怎么样?是不是足够有诚意呢?” 我沉吟了一下,随即将纸迅速揉成了一团,笑问道: “你们为什么不在胡仙居动手,而要千里迢迢把我引到这里来?” “呵呵…你怎么如此的不禁夸呢?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想不明白吗?在胡仙居我们固然可以动手,但那样的话动静太大,而且我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我能捉住你,可是到了这里就不同了…” “这里有你的牵绊,有了胡悦州夫妇,你定然…” 话说到这里,白月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马上住口,瞪圆了眼睛反问我, “你在套我的话?!” 这一次没轮到我讲话,她身边的胡一哲先开了口,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奉命捉狐然…与我父母有什么关系?” 白月儿一时语塞, “你…你别听他胡搅蛮缠!” 我马上接话, “白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刚才那番话可是你说的,并不是我,凭什么说我胡搅蛮缠?” 白月儿的脸沉了沉, “奸诈无耻!胡一哲,现在不是你问话的时候,上座就在门外等候,你若真是拖了后腿,想没想到过后果?!还不快先抓住狐然!” 说完,白月儿当先冲了过来,胡一哲见状也只好扑来。 沐清拿起玲珑鞭就要迎击,我却拉住了她快速后退,一边退一边在她耳边低语, “一会儿我送你离开,走了之后你要去玄清山找我三叔,让他想把法救我!” 沐清闻言,当即就愣住了, “小然?你在说什么?!我们拼一拼是可以离开的!为什么要放弃?” 这时,白月儿和胡一哲已经到了面前,我摸出两张黑色的灵符迎面打了出去,口中诵起焚仙咒, “北斗无常,斗转魁罡,冲山山裂,冲水水光,天符到处,永断不祥,上仙有敕,邪祟尽亡!破!!” 咒语念罢,从两张黑符中迸射出无数道的血光,凌厉的血光刹那间就将白月儿和胡一哲吞没,二人只能暂做抵挡! 我趁机又对沐清说道: “门外应该聚集了他们不少的人,我们不可能同时逃走,但我有办法把你送走…” 沐清摇着头,还要再说什么,我却用手压住了她的双唇, “不要再说了!记住,只有你活着,未来我才有可能活!!” 说完,我在她的双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这时,白月儿和胡一哲已经突破了焚仙咒,两人的身上已经出现了数不清的伤口,特别是白月儿,头顶的发簪被打掉,灵身发虚,显然是吃了大苦头,胡一哲则是嘴角带着鲜血身上出现了数不清的血口。 而我则是从背包里摸出一本竹简抛到了头顶… 第八百九十七章 妖劫现身 我从背包里摸出一把竹简抛向了头顶,竹简在半空迅速打开,散出一片金光! 几乎就在同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砰”的一声打开,强大的妖风飞速朝我和沐清奔来,我心头猛地一沉,门外的那个东西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来阻止! 白月儿和胡一哲先是仰头望了竹简一眼,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二人也向我和沐清扑来! “沐清!快!!” 我大喊一声,一把将沐清推了出去,她回头想要拉我,但被我躲开了。 “不要…小然!!” 沐清惊慌失措的望喊着,但马上她就被竹简洒下的金光所覆盖,身体猛地被吸了上去! 这时,那股袭来的妖风突然改变方向,绕过我奔着半空的沐清而去。 我心头一沉,当即拔出赤麟剑,同时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剑锋之上,舌尖血迅速被剑锋吸收,冷冽的剑锋霎时变成了血红色! 我握紧赤麟剑猛地甩向空中,赤麟剑犹如是一颗血红的流星刺入妖风之中! “噗!!!” 一阵划破长空的闷响炸裂开来,妖风顿时变的四分五裂,从沐清的身旁划过,这个时候白月儿和胡一哲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 白月儿化成水雾撞在我的身上,胡一哲则是在我胸口猛击一掌! 因为之前我在全神关注着头顶的妖风,所以他们二人的一击我是完全没有防备。 “嗯!!” 身体受到剧烈的冲击,我喷出一口血倒飞了出去… “小然!!!” 沐清带着哭腔的喊声从头顶传来,我重重的摔在地上,抬头去看,沐清的身影已经完全被吸进了竹简中,只眨眼的工夫也消失不见了… “呼…呼…” 我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胡一哲面色凝重的走到我面前, “刚才的是…磬辰书?” 我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兄弟好眼力,正是磬辰书…” 胡一哲脸色微变, “你叫我什么?” “嗨,一个称呼而已,不要那么在意…” 白月儿披头散发的也走了过来, “你既然能操纵磬辰书,那就意味着你有能力把自己也送走,你为什么要独自留下来?!” 我直起身子,但因为刚才被他们打的实在是太狠了,一时有些没缓过来,所以只能摇摇晃晃的靠在墙上, “你问这话有些多余了吧?我不跑,不正和你们心意吗?如果我和沐清都跑了,你们两个要怎么和外面那个人交代?” 白月儿眼睛一立,冲到我面前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少给我装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你…”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不言语了,因为此时我已经手握着铜钉抵住了她的脖子,我冷笑一声, “呵…真是给你脸了,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你若是再不松手的话,我立刻灭了你的灵身!” 白月儿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便松开了掐着我脖子的手,小心翼翼的一步步往后退去,可我却是猛地甩出了手中的铜钉! 因为距离太近,所以白月儿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应,可在铜钉马上要打穿她脑袋的是时候,胡一哲飞身而出用剑打飞了铜钉。 这一幕完全在我的预料中,所以我没有任何的惊讶。 可对于他的出手,白月儿却显得异常激动,她满脸星星的看着胡一哲, “我就知道你不会看着我被他欺负…” “不要误会,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你们千里迢迢诱骗他来到这里的真相!” “呵呵…” 一阵冷冷的笑声忽然从耳边传来,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人。 众人同时转头,却见一个人从宴会厅的门外缓缓的走了进来。 我定睛一看,这人身材高大,身披紫袍,脸上带着一个面具,面具上的画着凌乱的线条,粗看之下像是一只红色的火鸟。 白月儿和胡一哲立刻迎了过去,二人微微躬身,口中说道: “护法胡一哲见过妖劫大人。” “护法白月儿见过妖劫大人。” 我眉头一皱, “妖劫大人?难不成就是阴关两劫中的妖?” 阴关之主坐下有两劫三护法,三护法我已经全部见过了,而眼前这位带着火鸟面具的想必就是两劫之一的妖劫了! 他摆了摆手,白月儿和胡一哲立刻退到一旁。 妖劫远远的望着我,透过面具上的两个孔洞,我能看到两只火红的眼睛。 “狐然…” 他轻轻的叫了我一声,我微微仰头,没有回应。 “你把狐女送到了哪里?” 我愣了一下,他竟然知道沐清的真实身份?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呵呵…告不告诉其实无所谓,现在狐女对于我阴关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狐王血已经不在她的体内了。” 我皱起了眉头,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妖劫转头望向了还在远处呆坐的胡悦州夫妇,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 话音刚落,他突然一甩紫袍,一股强大的妖风随之而起向着远处手无缚鸡之力的胡悦州夫妇席卷而去! 我面色一惊,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而此时一道身影急闪而出挡在了妖风之前,正是胡一哲。 他手持法剑劈散妖风,随后便错愕的看向妖劫, “妖劫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白月儿紧张的看着二人,却是没有出面阻拦,我心里清楚,她是不敢! “让开…” 妖劫淡淡的说道。 “捉拿法师狐然与我父母何干?为什么要出手伤害他们?” 胡一哲的声音有些发颤,说明他也有些害怕。 这时,一声烈鸟的嘶鸣从头顶传来,紧接着就是“哗啦”一声玻璃的碎响,闻声望去,就见一只火红的鸟从窗外撞了进来直扑胡一哲而去。 胡一哲完全傻住了,竟眼睁睁的看着烈鸟撞向自己而没有丝毫的反抗! “砰!!” 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胡一哲被撞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口中吐血不止! “一哲!!” 胡悦州和柳青凤虽然害怕,但还是相互搀扶着跑向了胡一哲。 这时,妖劫再次扬起紫袍,又一股浓烈的妖风吹了过去… 第八百九十八章 我没有父母 又一股妖风向胡悦州和柳青凤席卷而去! “不…不要!!” 胡一哲大喊一声,可因为受伤太重一时根本就无法做出反应,而胡悦州夫妇也傻傻的愣在了原地… “砰!!!” 一声炸响破空而起,浓烈的妖风在靠近胡悦州夫的前一刻被斩得粉碎,荡起的烟尘又形成了小型的风浪,吹得我额前的头发来回舞动。 尘埃落定之后,大厅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胡一哲用诧异的眼神看着我, “你…” 胡悦州夫妇站在我的身后,发颤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小伙子…你怎么?” 我手提着赤麟剑挡在他们身前,用十分淡漠的语气头也不回的说道: “靠后…” 妖劫似乎很满意的我的表现, “怎么?这么快就藏不住了?” “堂堂阴关的妖劫,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方式逼我出手,看来阴关也不过如此。” “呵呵…” 妖劫仰头大笑, “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是个爱耍嘴皮子的法师,事到如今了,难道你还不愿意透露吗?还是说需要我替你说。” 我微微皱眉,说实话,此行前来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帮胡悦州解决麻烦,但却没想着和他们相认,毕竟各自天涯二十多年,谁都有自己的生活,没必要相互打扰,看来眼下是瞒不住了。 胡一哲捂着胸口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对于他的靠近我没有任何的防备,胡悦州夫妇见他走来,急忙上前搀扶。 “一哲…一哲!” 两个老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关爱。 在那一刻我突然有些恍惚,我的嘴角还挂着未完全干涸的血迹,胸口也是生疼,但我的身边却是一个人也没有,我无奈的笑了笑,不为别的,只觉得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幼稚的想法。 胡一哲走到我的面前,两只眼睛透出了复杂的光, “刚才那一次,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父母。” 我淡淡的看着他, “只可惜我能救得了他们这一次,却救不了下一次…” 说着话,我转头看向胡悦州,此时,他和柳青凤的注意力还都在胡一哲的身上,我抿了抿嘴,终于还是开口了, “二十年前的胡家村…” 这几个字刚一出口,胡悦州的手就微微一颤,他僵硬的把脑袋转了过来,两只眼睛瞪的很圆, “小伙子,你…知道胡家村?” 开口问话的是柳青凤,她的表情也是略微有些惊喜。 “我不仅知道胡家村,还知道胡…灵…官。” “什么?!” 胡悦州惊了一声,忙走到我面前双手扶着我的肩膀,嘴角抖个不停, “你…你怎么会认识我家老三,他…他现在在哪儿?!” 我深吸一口气, “胡灵官…是我的三叔。” “啪”的一声响,胡一哲手中的剑掉落在地,然后就是长达数十秒的死寂,胡悦州两眼变得通红,扶着我肩膀的手缓缓松开,但马上又紧紧的握住了我的双手… 柳青凤的眼中充满了不安和惶恐, “胡灵官是你的三叔…那…那你叫什么名字?今…今年多大?” 这一次我没有开口,胡一哲却是声音发颤的说道: “他叫…狐然,今年…二十岁。” 身为阴关中的护法,胡一哲不可能不对我有所了解,所以他知道这些我并不觉得稀奇… 柳青凤颤抖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我的脸, “狐然…二十岁,你…你的父母在哪儿?” “我没有父母,只有三叔。” 柳青凤的两行泪终于忍不住留了下来…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没父母的孩子?” 她轻轻的摸着我嘴角的血, “孩子…你…疼么?” 我的心跟着一抖,随即挣脱他们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回身对妖劫说道: “这下你满意了?你们利用胡悦州夫妇把我引到这里,为的就是抓我,现在我人已经站在这儿了,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乖乖的和你们去阴关,否则我拼死也不会束手就擒…” “我知道你们人多势众,我定然是没办法活着走出去,那就要看看你们是愿意请我回阴关还是抬着我回阴关了!” 说完,我将赤麟剑立在了身前,以表明自己的决心。 妖劫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你是想让我放过胡悦州夫妇?这个没有问题,阴关是要办大事的,怎么可能为难一对儿活人夫妇,我答应了。” 听完之后,胡一哲的眼睛顿时闪过一丝光亮。 妖劫则是冲旁边的白月儿摆了摆手, “传我的话下去…不允许…” “慢着!” 我伸手拦住了他的话头, “先别着急,你并没有猜对,或者说猜的并不完全对。” 妖劫顿了顿, “什么意思?把话说明白!” 白月儿忽然插了一句, “妖劫大人,何必和他废话,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擒不住他吗?!干嘛和他谈条件?” 妖劫突然转头,虽然没说什么话,但还是把白月儿吓的不敢再吱声了。 “你在教我做事?” 没等白月儿回答,妖劫的双眼突然射出两道红光,近在咫尺的白月儿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我微微一怔,这个妖劫果然好手段,我快速在脑海里复盘了一下,如果换做是自己,有没有可能躲过这一击。 妖劫转头看向我, “狐然,你说我猜的并不完全对,那就请你提出你的要求,你很聪明,知道我们需要把你活着带去阴关,不过你也不要太放肆,毕竟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我能看出他在忍受着愤怒,于是也就不再兜圈子,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不仅要放了胡悦州夫妇,还有放走他们的孩子…胡一哲!” 话音一落,妖劫便愣住了,胡一哲也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问我: “你…要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追问妖劫, “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能不能做到?!阴关人才济济,缺他这样一个护法,应该也不算什么吧?” 妖劫撇了胡一哲一眼,随后又低头沉吟起来,片刻之后,他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好!我答应你!” 第八百九十九章 入阴关 “好!我答应你!” 一听这话,我当即回身对胡一哲说: “带着他们赶快走!” 胡一哲愣愣的看着我, “你…我…” “小然!!” 胡悦州走过来紧紧的拉着我的手,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这次我和你妈妈绝对不会再抛弃你!绝不会再扔下你不管!!” 柳青凤也拽着我的手, “没错,我们不会再错第二次,就算是死也绝不!!你知道这二十年我们是怎么过的吗?” 我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推开他们, “不要再浪费时间,胡一哲,阴关的行事风格你是最懂的,如果妖劫反悔,你们谁也活不了,快走!不要再废话!!” 胡一哲没有再犹豫,硬是强拉着胡悦州和柳青凤向宴会厅门口走去。 “小然!!” “小然!!别…不要这样,我们不走!!” 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在大厅的里回荡,我只当做是没有听到,他们走出了大厅,直到我从窗户看到胡一哲开着车带他们离开,心中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好了狐然,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你可以放心,今日我既然答应放走他们,他日我也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 妖劫的语气十分的阴沉。 我耸了耸肩, “既然如此,我狐然也是个守信的人,我可以和你们去阴关,只是我们要怎么走?” 妖劫缓步走到我面前, “别想套我的话,千百年来,阴关一直隐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连阴司都不曾察觉,我怎么么会让你知道,所以你得乖乖的按照我的方法去做,哦对了…” 他话锋一转, “我记得你说过,只要我放走了他们,你就束手就擒对吧?” 没等我回答,他的一只手已然是放在了我的腹部,妖气顺着他的掌心窜入我的体内,我只感觉身体猛然一震,便向后一仰狠狠地砸在了墙上,接着摔落在地。 我趴在地上,大口的血喷涌而出,眼睛和意识同时变的模糊起来,这个时候我已经确认,他是一只妖王。 “呵…呵呵…哈哈哈…” 我用尽全身力气翻过身来,仰面躺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大笑… 妖劫走到我身前低头看着我, “你笑什么?” “呵呵…我笑你虽然恨我,但却不能杀我,难道这不够可笑么…哈哈…” 妖劫缓缓抬起脚, “你说的没错,上面有所交代,不能杀你,但没说不能折磨你,你之前让我在护法面前丢了面子,还威胁我,就该想到会有现在的下场!” 说完,他的脚便照着我的腹部踩了下去! “噗!!” 我再次喷出一大口血,难以忍受的痛苦让我彻底的昏死过去,在意识消失的一瞬间,我恍恍惚惚听到了妖劫的声音… “我妖劫可不是那么好威胁的,让我不好过,谁都别好过!!来啊!带着他回阴关!” 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在昏昏沉沉中,我陷入了沉睡,这样的沉睡我似乎从未经历过,虽然没有意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能够感觉到时间正在飞速的流逝…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总会做同一个梦,那就是我在黑暗中极速的飞行,而在不远处就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光亮,因为惧怕黑暗,所以我就拼命地朝着那抹光亮逃窜… 只是无论我怎么努力,总会距离光亮越来越远,此时的我再次经历着这种感觉。 光亮就在眼前,我拼命地靠近它,只是这一次,光亮距离我越来越近,近到我可以伸手触及,终于我如愿了,或者说我的身体被那抹光亮彻底的吞噬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失去的意识慢慢恢复,身体带来的沉重感和疼痛感又占据了我的大脑。 我缓缓睁开双眼,眼前从模糊变得清晰,两只手也下意识的胡乱摸了摸,我发现自己在躺在一张床上,是那种很硬的床,身上还盖着柔软的被子。 “这…这是哪里…” 没有人回应我,我艰难的爬了起来,身上的疼痛让我的双手有些发颤,我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目光所及之处竟然到处都是伤口。 我几乎可以断定,那个妖劫在我昏死过去之后并没有停手,他一定又对我做了什么… “别TM栽在我手里!” 我心中暗暗想着,这个时候我才开始观察起自己所在的房间。 这是一间古香古色的房间,古老到完全就是一个古人才会住的地方,有那么一刻我甚至怀疑自己似乎是回到了古代,直到我的目光落在了床边的方桌上,才算是看出了端倪。 方桌上虽然摆着笔墨纸砚,但也同时放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笔记本里还夹着书签,不管是笔记本还是书签都是现代才有的风格。 所以我断定这里应该只是一个有着古老装修风格的房间而已。 我下床走到方桌前,盯着笔记本看了片刻,正准备要拿起来看的时候,屋门突然“咯吱”一声被推开了。 我赶忙缩回了手,同时转头看去,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女子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一看到我,她先是一愣, “狐公子,你已经醒来了?” 说着话,她便把茶盘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将茶盘上的瓷碗递给了我,里面是一碗浑浑的汤,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儿。 “狐公子,这是我家主人为你准备的,有固魂养元的作用,你快趁热喝吧,妖劫大人也真是够鲁莽的,竟把狐公子伤成这样…哎…” 我能明显感觉到她体内散发出来的妖气,那种毫不遮掩的妖气。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家主人又是谁?” “狐公子接过汤碗我就告诉你。” 我犹豫了一下,就把她手中的汤碗接了过来,但是并没有喝。 她微微一笑, “这里是阴关的阳园,我家主人自然就是阳园的主人喽。” 我愣了一下, “阴关…阳园?” 见我发呆,她又“噗嗤”一笑, “呵呵…狐公子初到阴关,不了解这里也是正常的,阴关分为关内,阳园和阴园。阳园是从阳间来的人的居所,阴园是从阴间来的人的居所,而那关内是阴关之人的居所,狐公子快些喝吧,我家主人还等着见你呢…” 第九百章 阴关阳园 听完她的解释,我消化了一下,然后拿起那碗汤“咕咚咕咚”的喝完了,别说,还挺好喝。 放下瓷碗,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身后,却是摸了一个空,我的心“咯噔”一下。 “你有没有见我的背包?” 我问那个姑娘。 她指了指旁边, “是那个背包吗?” 我转头看去,在侧面的墙壁上静静地挂着…两个背包。 其中一个就是自己的,我快步走上前取下背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法药和法器都在,而赤麟剑就立在墙角。 “呼…”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要知道现在可是在阴关的腹地,背包和赤麟剑在手起码会让自己踏实一些。 临出门前,我回头望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另外一个背包, “那个背包是谁的?” 姑娘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结果什么也没说,只是领着我走出了房间。 一出房间先是一片阳光撒了进来,晃得我根本就睁不开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会儿才勉强的睁开眼睛。 只是这一睁,我就呆住了。 轻风秀水,绿山桃林,这是我的第一感觉,放眼看去,四周分散着各式各样的古老房屋,有的躲在桃林深处,有的则是在溪水旁边,还有的竟然屹立于山巅。 抬头眺望,蔚蓝的天空上飘着朵朵的白云,这哪里是我猜想中的阴关,分明就是世外桃源! “那些房子里都有人住?” 我不敢相信的问那姑娘。 “没错啊,都有人在,对了狐公子,我的名字叫水兰,你要记住了,未来都是我伺候你的。” 我皱了皱眉, “未来?伺候我?” “对啊,按照主人的意思,你可能要在这里住上很长一段时间呢,所以必须得有人伺候。” 说着话,她便顺着门前的长廊向远处走去,我也跟了过去。 我一边走一边感知着周围的气息,这地方的风景虽然与阳间一样,但是空气中却流动着丝丝缕缕怪异的气息,这些气息说不上是不是邪气,总归让人感觉到很舒服… 水兰带着我绕过一排竹楼,时不时会有和她打扮相似的女子从我们身边经过,这些女子无一不是对我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有的甚至捂着嘴轻轻的发笑。 而且她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邪气,有鬼气,也有妖气和邪灵之气。 看的我全身都不自在,穿过一片竹林后,眼前出现了一处富丽堂皇的院子,透过不算高的竹制院墙可以看到院子里也是一幢古香古色的建筑,而且有股淡淡的香气,那种只有女人才会散发的香气。 水兰带着我走进院子,绕过房屋来到了后院,后院有一汪泉水,水边摆着一张雅致的木桌和木椅,此时,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正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她纤细的手中端着小小的茶杯,像是在品着香茗,乌黑的长发落在身后,只是背影就给人一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水兰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说道: “主人,狐公子到了。” 说完,她便悄悄地退了出去,独留我一人在这里。 女子缓缓的放下茶杯, “过来吧…” 一个十分动听的声音从她口中传了出来,我知道她是在对我说话,于是就大大方方走上前直接站在了她的对面,目光也很自然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尽管我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她倾国倾城的容貌惊到了,毫不夸张的说,这张脸简直和沐清分不出高低,都是世所惊叹的容颜! 只是在她的身上比沐清多了一些惆怅和哀伤,她的背后仿佛隐藏着很多的故事。 “你的伤怎么样了?” 她开口问道。 “体内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她盯着我看了片刻, “妖劫当时出手还是很重的,不过看你恢复的速度,想必那个东西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我听得一愣, “那个东西?哪个东西?”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把那只纤细白皙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能不能把你的法器借我一看。” “法器?什么法器?” “雕母大钱和铸母大钱…” 我皱了皱眉, “你想干什么?” 问这句话的时候,我偷偷的感知了一下她周身的气息,说是偷偷,其实我相信她是能够察觉到的,只是她并没有做任何的掩饰,任由我去感知她。 感知完之后,我有些惊讶,或者说庆幸,她的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的邪气,有的只是和普通活人一样的阳气。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应该是庆幸总算是遇到了一个活人。 我从背包里摸出雕母大钱和铸母大钱放在了她的手上,她盯着两枚铜钱,与之前冰冷目光不同的是,她的眼神里竟流露出了一丝丝的温柔。 “这两枚铜钱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她开口问我。 我想了想, “是我三叔送给我的,不过他也曾讲过,这两枚铜钱是许多年前一位高人赠与他的,那位高人究竟是谁,我也不知道。” “许多年前…” 她轻声呢喃,然后就将两枚铜钱还给了我,眼神再次变的冰冷起来, “狐然,你还需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就当是调养身体吧。” “住上一段时间?没有别的事吗?你们做了那么周密的安排,大费周章的把我弄到这阴关腹地,难道就是为了让我调养身体?那我回家调养不行吗?干嘛非要来这里。” “呵呵…” 她忽然笑了, “妖劫看不出来,难道我还看不出来么?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即便你双拳难敌四手,可你若是想逃,也是没人能够拦住你的,与其说是妖劫把你带回来的,倒不如说是你主动来的阴关。” 心思被猜透,我一时竟有些语塞,但还是想狡辩一下,可她却不给我机会, “你不必再多说什么, 你为什么想混入阴关,我心里很清楚,你自己也很清楚,不过我要提醒你,这里可不是阴司能比的地方,虽然表面看上去平静得很,实际上却是九死一生的地方。” 这时,水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狐公子,我带你回去吧。” 我想了想,决定再沉沉气,于是跟着水兰准备离开。 “慢着…” 第九百零一章 弥天 “慢着…” 女人忽然叫住了我, “你若是待的烦闷,可以在阳园里四处走走,但要记着,决不能离开阳园半步,特别是不允许你靠近关内。” 我耸了耸肩没有说什么,转身跟着水兰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问水兰, “你们主人叫什么名字?她既然是阳园的主人,那就说明她是从阳间来的,对吗?” 水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警惕和提防,反而很自然, “你打听我们主人做什么?” “也不算是打听吧,我现在在阳园,而她是阳园的主人,我自然得知道一下了,况且…” 说到这里,我小心翼翼的四下张望了片刻, “我当初明明是被妖劫带来阴关的,现在为什么会被交到你们主人手里?难不成妖劫是被你们主人派去的?” 水兰沉吟了一下,突然停下脚步, “狐公子,你是阳间响当当的法师,应该清楚阴关有两劫,分别是鬼劫和妖劫,他们是阴关之主坐下的两员大将,所以他们不受阳园之主和阴园之主的管控,而是直接听命与阴关之主。” “你能来阳园养伤完全是主人争取来的,要不然可就不好说了。” “你们主人争取来的?这又是为什么?”我不解的看着她。 水兰摇了摇头, “这点其实我也不清楚,这些年来,被送入阴关的阳间之物数不胜数,虽然都为主人管理,但主人对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兴趣,平日甚至见都不会见,唯独对你有所不同。” 说到这里,她突然眼睛一亮, “狐公子,其实我们也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主人会对你这么特别?在阳间的时候你没有见过我们主人吗?” 这一次轮到我发愣了, “你的问题怎么比我还多,我当然不认识你们主人了,要不然我又怎么会一个劲儿的和你打听她呢?” 水兰无奈的摇摇头,显得十分的失望,我见状又问道: “阳园的其他人呢?怎么看不到?” “他们都在各自的洞府修炼呢,白天是很少有机会见到他们的,到了晚上才可能见到。” 水兰把我送回房间后,提醒我不要四处乱走,这才转身离去。 我确定她真的离开后,马上关紧屋门,回头坐在床上撸起袖子点住了胳膊上属于姬华的印记,将一缕气息灌入到魂印中,魂印微微一亮,然后就没了动静。 我紧紧的盯着魂印,可是一连等了几分钟,魂印都毫无反应,我又试了几次,结果还是这样… 按照正常来看,魂印的联系是不受空间限制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平日里姬华远在阴间,我也能把她召唤过来的原因。 可现在这种联系被阻隔了,那就只有一种解释,阴关本身存在着某种禁制或者结界,从而完全切断了外界的联系,这也就是为什么数百年来,阴司一直无法查探到阴关地处何处的根本原因。 从护法胡一哲和妖劫同时出现在阳间的那一刻,我就断定阴关这次是真的要动手了。 我拼了命把沐清送走,而自己选择留下来的也是为了探明阴关所在,如果成功的话就再想办法将信息传回。 现在我虽然深处阴关腹地,却无法传回信息,这就有些麻烦了。 我手托下巴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了起来,心中暗暗想着办法,这时,眼角的余光再次落到了方桌上那厚厚的架着书签的笔记本上。 我想了想,快步走上前拿起笔记本翻看起来。 起初我并没有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而是打开了第一页,看行文应该是日记,是那种很简短的日记,于是我忍不住读了出来… “来到阴关的第三天,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该如何度过,但我却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来到阴关的第七天,他们还在逼我,但我深知自己是他的女人,没有什么力量能把我们分开…” … “来到阴关的第一百三十二天,一切都变了,我知道孩子还活着,我知道他在想办法救我…” … “来到阴关的第十二年,孩子还活着,他在想办法救我…”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记从每天一句话变成了每个月一句话,又从每个月一句话变成了每年一句话,日记的主人似乎在接受着这里的一切,而后又盼着什么… 看得出来她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或者说来到阴关后她不怎么爱说话了,可尽管她写的越来越少,越来越含糊,但日记中却始终出现着两个人,孩子…还有他。 或许日记中的孩子和他才是这个女人坚持下去的唯一希望。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本子里每段简短的话,我的脑海里会不自觉的浮现出阳园主人的音容笑貌,会是她吗? 如果是她,她为什么要让我住进这个写满她内心秘密的房间里? 这时,水兰的那句话突然在耳边回响了起来。 “你能来阳园养伤完全是主人争取来的…” 我的手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随后连忙继续翻开日记,可奇怪的是我连续翻了几页都没再出现一个字。 我的心莫名的紧张起来,随即直接翻到了夹有书签的那一页,结果一看就让我彻底傻住了。 这一页上没有日记,却是明晃晃的写着一个血红的大字,天! “天…难道…” 我急忙翻到下一页,然后又连续往后翻了几页,果然如我所想,从天字那一页开始,后面的每一页都记载着我从未见过的法术典籍,而且全部都是手写稿… 我脑袋“嗡”的一声响,随即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这个笔记本是三叔送给我的弥字部手稿。 我看了看弥字部手稿,又看了看书桌上写有“天”字的笔记本,喃喃自语道: “难道这是天字部手稿?” 早就听三叔讲过,弥天是一整部法术典籍,只可惜天字部手稿早就在多年前遗失了,阳间法师踏破华夏每一寸河山都未能找到,难不成是因为天字部手稿早就流入阴关了?! 我的心顿时“砰砰砰”的直跳起来,也顾不上去管那些没有写完的日记,直接翻到手稿的第一页开始修炼起来! 第九百零二章 一千年,后院的阴血草 只修炼了一页,我就感觉到天字部手稿果然不同凡响,远非弥字部手稿可比。 但我也明白了弥天是不可分割的,因为如果没有弥字部手稿中的基础,那是断断不可能修炼天字部手稿的。 一心沉浸于其中,时间不知不觉从身边划过,当我从天字部手稿中跳出来的我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说来也奇怪,在我修炼的时候并没有饥饿的感觉,可一停下来,顿时就觉的饥肠辘辘,我抬头望了望窗外,这才看到外面已经掌灯了。 每间房子上都挂上了灯笼和油灯,把昏暗的阳园照的莹莹亮,乍一看上去竟有些张灯结彩的感觉,很有些阳间的烟火气。 抬头望向远处,却发现阳园之外是一片的幽绿色,犹如阴鬼地狱,如果没猜错的话,那里应该是阴园,乃是阴间之物聚集的地方。 虽然很想过去一探究竟,但我现在饿的是前胸贴后背,还是想办法找些吃的再说吧。 于是我快步走到门前,正要开门,突然想到了什么,慢慢回头,一眼就看到看到了对面墙上的一扇窗户,那是这间屋子的后窗。 我转了转眼珠子,悄悄走到后窗推了推窗户,没想到窗户“咯吱”一声打开了,从窗缝里往外看了看,后院有一块宽敞的空地。 隐隐约约看到好像还有什么东西,看上去有些神秘。 于是我不动声色的推开窗户,鬼鬼祟祟的跳出了窗外。 一进后院我忽然想明白了一点,这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这么小心翼翼的干嘛?装给谁看? 于是我一改之前的风格,迈步向之前看到的那个东西走去。 走到眼前我发现,空地是被松过土的,而且土中还种着一根草叶,要命的是那草叶是鲜红色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忙凑上前仔细观瞧,那血红的草叶上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一张女人的脸。 “我靠!这不会是…阴血草吧?!小仙爷一直在找的阴血草???” 为了验证的自己的想法,我用手轻轻的夹住草叶,正要灌入一缕气息感知感知,那草叶突然自己剧烈的摆动了一下,而且很有力道,直接把我的手摆脱了。 “别碰我!”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草叶上传来。 我赶忙缩回了手,小仙爷种植的阴血草我是见过的,尽管上面也有人脸的印记,但我还真就没见过草叶说话,而眼前的这东西竟然能说话? “你是谁?” “你是谁?” 我和她同时问出了这三个字。 “你先说…”女人抢险开了口。 我想了想, “我是阴关阳园的主人…请来的客人,我叫狐然,是阳间的法师。” 对于我的回答她显得十分惊讶, “什么?你是她请来的客人?怎么可能!这么多年她从来不会对其他任何人多说一句话,又怎么会请你来?你没有说实话。” 我耸了耸肩, “我说的就是实话,也没有必要对你撒谎,你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好了,现在轮到你了,你是什么人?” “你并未对我说实话,我凭什么告诉你我是谁?” 我是一阵的无语啊,心说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沉吟了片刻,一道灵光从脑海里飞速闪过。 我转身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空白的灵符打到了半空,灵符在空中翻转之时,我从指尖弹出一模朱砂,朱砂粉准准的落在了符胆上。 “啪!” 朱砂刚接触到符纸便自行化为了一道复杂的符文,符文陡然一亮,但我并没有念咒,而是反手一抓,符纸便原路返回重新落在了我的手上。 这一手就是我刚从天字部手稿上学到的画符手法,虽然仅是基础的手法,但它并不简单,而且在实战中也有着很大的作用。 斗法是瞬息万变的,谁能掌握先机和速度,谁就能掌握主动,而这套手法就是抓住先机和提高施法速度的关键所在。 我将灵符抓在手中, “既然你一直生长在这间屋子的后院,就应该知道天字部手稿,这套手法想必也不会陌生吧?这可是天字部手稿第一章第一节的内容,你想想,我若不是她请来的客人,她又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看?” 我笃定天字部手稿就是阳园主人放在屋子里的,所以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等了好半天都没等到那个女人说话的声音,我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不会是…跑了吧?” 想到这里,我赶忙歪着脑袋看向草叶,那张女人脸的印记还在,说明她并没有跑。 这时,草叶忽然摆动了一下,上面的人脸印记随着草叶的摆动缓缓脱落飘在了半空,先是围着我的头顶旋转了片刻,而后聚拢成人形飘站在我的对面。 我定睛一看,果然是个姑娘,她身上鬼气充盈,身穿青色长衣,面容俏丽而淡雅,由内而外都散发着一种古代女子的脱俗,是一只古代的女鬼。 她睁着眼睛盯着我的脸,一句话也不说。 我被她看的有些不舒服, “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不像…一点都不像…” 我听得有些糊涂, “什么不像?” 可马上她的嘴角又露出一抹笑意, “像…真是有些像…” “你说啥呢?什么像不像的?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缓缓飘到我的面前,离我不过半米远, “记住,我叫林子卿…” “林子卿…” 我重复了一遍,随即问道: “你刚才附着的地方是阴血草吧?”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我又问道: “那…那你肯定认识小仙爷,小仙爷林羽…你知道吗?” 这句话刚问出口我就觉得自己傻透了,既然她是附着在阴血草上的女鬼,那一定是小仙爷的至亲或者朋友,而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林子,难不成… “不用怀疑,我当然认识你口中的小仙爷,我们不仅认识,而且认识了近一千年,林羽是我的哥哥…” “什么?哥哥?一千年?” 我张大了嘴巴,听得是瞠目结舌。 “我听闻小仙爷仙逝也就二十多年,怎么会与你认识一千年?” 林子卿没有回答我,而是双眼一红,突然向我冲了过来… 第九百零三章 鬼王林子卿 林子卿突然向我冲了过来,我先是一惊,当即脚踏天罡步在空旷的后院里游走起来。 起初我还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突然向我出手,但马上我就觉得没有那个机会了,这个林子卿不仅速度奇快,出手也十分果决,总感觉是想要我的命!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林子卿的手已然是抓向了我的脖子。 我摸出雕母大钱向上一弹,铜钱“啪”的一声打在了她的手腕上! “呲!” 林子卿的手腕立刻被腐蚀出一枚圆形印记,黑乎乎的,但是她并没有把手缩回去,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 我看的吃惊,这可是雕母大钱,还是我铆足劲儿的一击,如果是换成一般的鬼首,这只手腕起码是要断了,可面对眼前的林子卿,雕母大钱却像是玩具一样,几乎是没造成什么伤害。 吃惊之余,我也趁着她手腕稍稍的停顿急忙快速后退,可只退了一步,林子卿便再度发起攻势冲了过来。 见此情形,我一挥剑指,之前那张灵符便闪电般飞出,照着林子卿打出一道紫光,林子卿表情一变,转身舞动轻袍,紫光“砰”的一声砸在了青袍上,荡起了滚滚的黑烟。 我正要反击,林子卿却突然收手了,她抖去青袍上的黑烟,饶有深意的看着我。 “还不错,倒也辱没不了他的威名。” “他?” 我狐疑得看着她。 “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了我的双腿上。 “我见你最开始施展的是天罡步的阳步,后来又使用阴步,阳步步法纯熟,阴步却生涩得很,如果我持续追击你,你怕是要顶不住了。” 我心中惊讶,她竟然如此轻松的看出了我施展的天罡阴阳步,而且说的十分准确。 “没错,之所以阴步生涩,那是因为这阴步是我刚从天字部手稿中学会的,从学会到施展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所以才会略显笨拙。” “不过你说的话也未免太满了,步法起到的只是辅助的作用,并不能决定战局的胜败,谁家斗法会不停的在院子里瞎跑呢?” “呵呵…” 林子卿微微一笑,身体突然在原地消失,与此同时我忽感耳后生风,回头一看,身后竟然什么都没有。 而此时,一只手已然是搭在了我的肩头,我身体一颤,然后就彻底傻住了。 林子卿的声音在我身后幽幽的响起, “你说的固然有理,但实战就是实战,要以结果论输赢,而不是口舌,好了,有人来给你送饭了,我也要休息了。” 说完,她便化成一缕青烟钻进了阴血草中,那张消失的鬼脸印记重新浮现在了草叶上。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脑子里不断回想着林子卿刚才说的话,之前那一下若是实战的话,恐怕我已经挂了,最起码是要重伤的。 可如果我能够熟练施展阴步的话,刚才的那一下或许已经躲过去了。 “狐公子…” 水兰站在窗前冲我招着手,我深吸一口气冲她勉强一笑,然后翻过后窗回到了房间里。 此时,桌子上已摆好四菜一汤和一双碗筷。 “就我一个人吃么?” 我随口问道。 “嗯,主人交代过,你的饭菜要单做,所以这就是为狐公子一人准备的。” 我“哦”了一声,拿起碗筷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情绪也不怎么高。 “狐公子不必在意…” 水兰突然说了一句,我抬头看着她, “在意什么?” “子卿小姐可是拥有着鬼王级别的修为,刚才那一下你也只是大意而已,所以不必在意,不过有一些压力是正常的,毕竟阴关的人不像是您以前遇到的阳间之物…” “在这里,不管是鬼妖尸灵中的哪一种,都是从阳间万里挑一选出来的,所以您还是要有些心里准备。”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水兰,你别站着,坐下来陪我聊聊天。” “水兰不敢…” 我瞟了她一眼, “不敢?你可别忘了,我是妖劫抓来的,对于你们阴关来说,我是犯人,有什么不敢的?快坐下!” 水兰转了转眼珠子,也就慢慢的坐下了。 “诶?我想问问你,不管是阳间之物还是阴间之物,是不是都是阴关特使招募进来的?” 水兰略显别扭的点了点头, “大部分是,但也有少部分是鬼劫和妖劫亲自出马请来的。” 我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又若无其事的问她, “你们阴关的特使是不是也很厉害?” 水兰下意识的看了看我,然后又警惕的望了望门外, “狐公子,现在的阴关不能轻易去谈特使,否则很容易惹出大麻烦。” 我手中一顿,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这么神秘?” 水兰压低了声音,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以前阴关有四位特使,后来死的只剩下一位了,结果这仅剩的一位特使还对阴关起了二心,被妖劫发现后就囚禁起来了,听说她受尽了折磨,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心中一动, “囚禁?听闻阴关等级规矩森严,犯了错的邪物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为什么妖劫要囚禁她,而不是杀了她?” 水兰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哎…这位特使好像知道什么秘密,妖劫就想从她嘴里打听出来,可她就是不说,说来也挺可惜,这个特使本来是要被重点培养的,不成想动了凡心,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我看她难逃一死了。” 说完这句话,水兰便起身离开了。 等我吃完饭之后,她又来收拾了碗筷,多余的话就再也没有和我讲过了。 午夜时分,我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很乱… 我在想沐清有没有到达玄清山,我在想三叔有没有办法找到我,我在想大家会不会因为找不到我而感到着急,我在想水兰口中的特使是不是云清妍… 后来实在是睡不着,我干脆起身拿起天字部手稿继续修炼,可就在我闭眼入定后不久,一个若有似无的声音飘飘渺渺的钻进了我的脑海里… “魂魄狐然速速归吾坛…魂魄狐然速速归吾坛…” 第九百零四章 林字牌中的意识 “魂魄狐然速速归吾坛…魂魄狐然速速归吾坛…” 我猛然睁开眼睛! “魂魄狐然速速归吾坛…”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看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反应,因为很明显,有人在招我的魂! 但是我静默了良久,体内的魂魄没有丝毫的反应,也就说是我虽然能够感知到有人正在招魂,但是对方的招魂之术却是无法到达阴关腹地,对我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我的心中还是十分的欣喜,连魂印都无法穿透的禁制,竟然有人能够利用招魂术找到我,我相信对方已经感知到了我魂魄的存在,但肯定是无法确认我的具体位置。 但这也足够逆天了,说明对方的修为已经强到了无法想像的地步!究竟会是谁呢? 因为声音模糊,所以我无法辨认到底是谁… 一个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飞速闪过,我却顾不得多想什么,而是立刻起身来回踱步,想着该怎么去回应他,让他意识到我已经感知到了他的招魂。 “魂魄狐然速速归吾坛…” 这个声音还在继续,但明显要比之前弱了不少,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旁边出现了一抹光亮。 我急忙转头去看,是自己的背包,那缕光亮正是从背包里散发出来的。 我快步走过去打开背包开始翻找,只一眼就看到一个老旧的木牌,牌子上明晃晃的刻着一个“林”字,光亮正是从这个木牌上传出来的。 我出现了片刻的恍惚,但马上就回想起来,这是小仙爷林羽的林字牌,是当初老余头送给我的,虽然长久以来都没什么用,但我还是一直把他放在背包里。 可为什么林字牌会发光呢?它与什么产生了共鸣? 我将林字牌拿到了手里,几乎就在同时,那个招我魂魄的声音就消失了… 我的手抖了一下,难道自己要错过这次机会了?! 就在这时,林字牌突然剧烈的颤了几下,我差点就没抓住掉在地上。 “狐然…” 这时,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我听的清楚,就是刚才为我招魂的那个人,是林羽! 我想回应他,但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交流,稍一沉吟我就想到了什么,于是我伸手点住了林字牌。 在这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眼前一黑,魂魄像是被抽走了似的,“唰”的一下冲出体外进入了林字牌当中。 四周顿时变得漆黑无比,没有边界没有方向,似是一片混沌,好在还能看到我自己,我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就见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人,身姿挺拔,面容英俊,他的身后也背着一个背包,也挎着一把剑。 “林羽哥…” 我不确定的叫了一声。 之所以不确定,是因为虽然我清清楚楚的看清了他的脸,可他身上的穿着却是有些奇怪。 此时的他没有穿轮回阴神的金色长袍,也没穿着黑衣带着黑口罩,而是一身与我风格相似的休闲装,还带着那种年轻阳光的气息,这是我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的。 陌生而又熟悉… “林羽哥…” 我又叫了一声,他微微一笑, “还好你随身带着林字牌,要不然还就真的感知不到你。” 我的心激动了一下, “你找到我了?” 林羽摇了摇头, “并没有,虽然我感知到了你魂魄的存在,但是无法确认你的方位,阴关能够藏匿与世间数百年而不被阴司发现,自然有他可怕的地方,但是不要紧,既然能感知到你,那就成功了第一步。” 听他这么一说,我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林羽哥,沐清还好吗?” “放心吧,她很好,这次你虽然走了一步险棋,好在结果并不算太坏。沐清利用磬辰书先是回到了民国,而后又回到现在,回来之后她马上联系上了胡灵官说明了一切…” “胡灵官立刻找到了我,我利用巡天搜魂令搜了七天,总算是找到了你。” 我听得一惊, “七天?现在距离我被抓到阴关有多少天了?” 因为之前我一直昏迷,所以对时间完全失去了概念,但我自己猜测最多应该不会超过三天才对。 林羽走到我面前, “不多,也就十天。”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林羽哥,阴关有禁制,即便是你亲自使用巡天搜魂令都无法确定我的准确方位,那你是怎么突破禁制进入这块木牌的?” 林羽笑了笑, “并非是我突破了阴关的禁制,而是我原本就留了一缕意识在这块林字牌当中。” 我瞪圆了眼睛, “在木牌中留了一缕意识?那也就是说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一直都在跟着…不对,一直都在陪伴…也不对,就是一直都在我身边?” “不错,不过你放心,我的这屡意识通常情况下都是处于沉睡状态,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苏醒,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窥探你的隐私。” 我有些傻了,不是因为他说话的内容,而是他的语气,这和我之前认识的小仙爷完全不一样,好像他已经不是传说中高高在上的轮回阴神了,而更像是…兄弟。 “对了林羽哥,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林羽正了正色, “什么事?” “我现在是在阴关的阳园,我在这里发现了一片阴血草…” 听到阴血草三个字,林羽顿时一惊, “阴血草?!你确定?!!” 我点了点头, “没错,而且草叶上的人形印记已经能够聚成新的魂魄了,她的名字叫…林子卿,你认不认识?” 林羽的嘴角微微一颤,他马上近前一步, “子卿…真的是子卿?!快!让她来见我!!” 话音一落,我的身体便飞速的向后飘去,突破一层黑暗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拿着发光的林字牌,我即刻起身爬窗户来到后院,此时那片阴血草正随着夜风轻摆… 我凑上前小声说道: “林子卿…林子卿…” “什么事?”她马上回应了我,语气很淡。 “有人想见你,他让你立刻马上去见他。” “在这阴关除了阳园的主人,没什么人能指挥的了我,这个时间阳园主人已经休息了,谁要是想见我让他自己来吧。” 我笑了笑,将林字牌在草叶面前晃了晃, “那个人在这个牌子里…” 第九百零五章 你要当阳园之主 “那个人在这个牌子里…” 说完这句话,林子卿就没了任何的动静,我以为她没听到我的话,正要再讲一遍,一缕青烟突然从草叶中飘出来,在我面前化成了人形。 正是林子卿。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林字牌,双眼目光闪动,虽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但仅仅是这种表情就已经把我触动了… “是你的哥哥林羽,就在林字牌中,他让你去见他…” 林子卿僵硬的点了点头,随即纵身钻进了林字牌中。 我不想打扰他们,所以就没进去,但是林子卿之前的话却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在这阴关除了阳园的主人,没什么人能指挥的了我…” 这句话足以说明她和阳园的主人是有关系的,而且关系很可能非同一般,林子卿既然是林羽的妹妹,那…那位漂亮的阳园主人会不会和林羽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双手背后在院子里踱起了步子,脑子里是一片混乱… “哎…要是沐清在就好了,还可以商量商量…再不济天儿爷在也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于我来说,安静孤独的环境容易让我犯困,我在院子里走了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实在是有些累了,于是回到屋子里躺在床上准备小睡一会儿。 这个时候林字牌突然一亮,一道青影飘了出来,是林子卿,我急忙起身,困意也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们聊的怎么样?” 我当先开了口,可林子卿却只是看着我,什么话都不说。 我见她的身上挂着好多透明的珠子,那是鬼眼泪所化,我知道她定是大哭过一场。 “那什么…你要是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自己先静一静。” 林子卿还是一言不发,就那么看着我,与之前看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我立刻变得不自在起来,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狐然…” 她突然叫了我一声。 “嗯…对…我叫狐然…” “你今年多大了?” “我…二十岁。” 她缓缓伸出手摸向了我的脸,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你干嘛?” 林子卿轻轻一笑, “没什么,今天太晚了,你好生休息吧,从明日开始,我亲自陪你修炼天字部手稿。” 说完,她就要离开, “喂!林羽哥没说接下来要怎么办吗?” 林子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陪你修炼天字部手稿就是哥哥交代的,其余的事情在适当的时候我自会告诉你,你不用着急,静下心来好好修炼,接下来就是我们将阴关搅的天翻地覆的时候!” 丢下这句话她就转身离开了。 我呆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回到床上休息了。 第二天,还在睡梦中得我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寒意冷醒了,我打了个激灵,眼睛上仿佛都结了一层霜,缓缓睁开双眼,发现林子卿坐在床边,正盯着我看。 “大姐…你这是要干嘛?” “起来修炼…” 我有些无语, “这外面的天还没完全亮呢,我昨天半夜才睡,加起来也不过三四个小时,再让我睡会儿。” “不行…” 她淡淡的说了两个字,屋子里的温度却是更低了,我彻底无语了, “好好好,我这就起来修炼,你不要把屋子整的跟冰棺似的…”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洗漱了半天,这才在林子卿的监督下在后院开始修炼,虽然有起床气,可一但修炼起来我就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让我颇感意外的是,林子卿虽然是鬼,但对天字部手稿上的法术却是很熟悉,虽然她无法施展,但总能找到关键点来引导我,这就使得我能在短时间内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水兰敲着后窗冲我们说道: “吃早饭了…” 看得出来,她和林子卿也很熟悉。 我火急火燎的跑到屋子里,林子卿坐在一旁, “狐然,你还有五天的时间,修为必须要在这五天之内有质的提升,这才有机会离开阴关。” 正在狼吞虎咽的我赶忙停了下来, “五天?什么意思?” “这是哥哥安排的第二步,五天之后你要想办法得到阳园之主的位子!” 我听得一惊, “阳园之主?我?这怎么可能?你别忘了,我是妖劫抓回来的,这么长时间以来,阴关被我灭掉的邪物也有不少了,他们怎么可能让我成为阳园之主!” 林子卿正色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阴关的大人物向来是能者居之,虽然你曾是阴关的敌人,但只要实力能傲视群雄,就有机会拿到阳园之主的位子…” “你好好想想,被阴关特使招进来的那些邪物,也有不少曾是阴关的敌人,但那也不影响他们日后为阴关效力!所以这不是重点,实力才是关键。” 我沉吟了片刻,林子卿的话很有道理,的确,离开阴关的最好方式不是逃出去,而是自己成为阴关的人,而且不能是普通人。 “可…现在的阳园主人怎么办?” 林子卿笑了笑,没有回答我,而是冲门外喊道: “水兰!” 水兰推门而入, “子卿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带我去见你的主人。” 水兰愣了一下,但马上回答: “好的…” 我懵逼了,看林子卿的架势似是要劝说阳园主人退位?这是什么操作? 一时猜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便继续低下头吃饭,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光景,林子卿回来了,她没有告诉我和阳园主人都聊了些什么,只是简简单单的对我说了几个字… “按计划进行。” 然后就继续逼着我修炼。 五天的时间,我哪里也没有去,一直在后院修炼天字部手稿,这期间,阳园的主人也曾在水兰的陪同下来过几次,虽然她都不怎么说话,但看我的眼神却总是很有深意。 搞得我莫名其妙的,小仙爷没有再来找过我,我也曾试着进入林字牌,想问问他大家都怎么样了,可惜都失败了,想来是他设了禁止。 虽然乏味,但终归是在林子卿的监督下艰难的度过了五天… 第九百零六章 新人的规矩 五天之后的早晨,我早早的起了床,洗漱之后穿好衣服静静地坐在房间里。 不多时林子卿从后院来到了房间,见我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她就钻进了我的背包。 “狐公子…您准备好了吗?” 水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走上前把门打开,见她空着手, “今天没有早饭吗?” 水兰笑了笑, “主人特意交代,今天不备早饭,您随我来吧。” 我只好点头,其实我想说的是昨天晚上就没吃饱,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两天的饭都准备的很少,我只能吃个五分饱,实在是有些难熬。 穿过竹林,我再次来到了阳园主人的院子,一到院门口我就愣住了,诺大的院子里此时竟然挤满了人,准确的说是挤满了东西,因为里面不仅有人,鬼妖尸灵全都有。 而院子上空邪气萦绕,如同是乌云压顶,透着一股有形的压力。 这一大团的邪气全部来自院子里的这些东西,我不禁咂舌, “阴关的邪物果然非比寻常!” 他们的身上穿的衣服无非三种颜色,黄色、红色、紫色,对应着符纸的颜色,这也直观地表明了他们的修为和等级,黄色最低,依次往上是红色、紫色和黑色。 当然我现在暂时还没有看到黑色。 除此之外,阴关特使以及特使以上的等级是不必遵循这种等级划分的,这也是林子卿最近才告诉我的。 因为聚集在院子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根本就挤不进去,所以只能挤在最后面踮着脚来回张望。 “水兰,这些人都在干什么呢?” 我头也不回的问道,但并没有得到回应,转头一看,刚才还站在身边的水兰此时竟然不见了。 “搞什么搞…” 我嘀咕了一句,正要挤进人群,肩膀突然被猛地推了一下! “给老子滚开!!” 耳边传来一声叫骂,因为我的注意力全在前面,而且对方明显使用了修为,所以我轻轻松松的就被推出了人群。 却见一个周身散发着浓郁鬼气的高大家伙正气势汹汹的盯着我,嘴角还挂着邪邪的笑意! 他肩头扛着一把带着皮环的大刀,满脸的横纹,脑袋上砸着红巾,嘴边留着大胡子,两团黑色的气息在眼窝里萦绕,最重要的是他的腰间挂着一圈的人头。 人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颗人头都张着大嘴面露惊恐之状,嘴还在一张一合,显然鬼门没有被灭,他们还没死透。 扛刀的家伙身上披着紫袍,表明他的在这群东西里的地位不俗。 所有的人全都被他的叫骂声吸引过来了… “瞧瞧,阳园又来了新人,爷爷我怎么不知道?!规矩不懂吗?!” 扛刀的家伙叫嚷着。 我冷冷的看着他,却无意间发现对面阁楼的窗前站着两个人,正是阳园的主人和水兰,她们低头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不说话。 这时,一只穿着红袍的邪灵凑到我身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眼,随后又绕着我走了一圈,突然抬手在我的脸上重重的扇了一巴掌! “啪!!!” “混账东西,连阳园的规矩都不懂!还不快去给刽爷磕头请安?!等着找死啊!!” 我缓缓转过身,盯着红袍邪灵的脸,他瞪了瞪眼睛,接着又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脸上,一边扇一边骂, “我让你看!!让你看!!” “呵呵…哈哈!!阿红,可别闹出大麻烦来,阳园有规矩,不能欺负新人,更是不能要他的命,差不多就行了!哈哈!!” 阿红却越扇越狠,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阴关是什么地方!!” 几乎每说一个字,他就会发狠的扇我一下,最后,他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照着我的眼睛刺了过来! “咔”的一声响! 我伸出手用食中二指夹住了刀锋,刀尖距离我的眼珠只差毫厘! 阿红先是一惊,一股邪灵之气便从他的掌心窜了出来,直接将弯刀包裹,他是想利用邪灵之气压向刀锋! 指尖承受的力量瞬间暴涨,可我非但没松手,反而快速反手夺过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阿红全身一颤, “你敢动我?!” “我记你刚才总共扇了我二十下,现在就还你…” 说完,我手中一用力,刀便在他的胸口狠狠地划出一道口子,阿红捂着胸口快速后退,我紧追而上,飞快的在他身上又连砍十几刀! 当最后一刀落下之后,阿红整个胸口几乎被我砍没了,只靠着几片肉连着它脖子,他满眼惊恐地看着我,最后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全身抽搐不止。 一时间,所有人都对我投来了诧异的目光,但我却不以为然,因为林子卿和我讲过,阴关等级极其森严,一般的喽啰连名字都不配有,这个阿红就是如此。 我的目光转而看向了那个扛着刀的所谓刽爷, “你是刽子手吧?生前杀过不少的人,阳园收留的都是阳间的人,这么看来你在阴关已经不少年了?” “呵呵…哈哈!” 他仰头大笑,突然提刀想我扑来,我眼睛微微一咪,决定暂时不还手! “狗杀材!看刽爷我现在就宰了你!!” 鬼刀从上至下迎面劈来,我侧身一躲,眼看着刀刃紧贴着我的脸侧面划过,可当它划到一半的时候,刽子手突然旋转刀柄,横着砍了过来! 我又撤后一步,虽然躲了过去,但鬼刀带起的阴风还是斩断了我的几根头发丝! 刽子手见我再次躲过,嘶吼一声,纵身向我飘来,与此同时他腰间的人头突然挣脱束缚,鬼哭狼嚎着也飞了出来从四面八方向我扑来。 我眼观六路,同时脚踏天罡步快速在院子里游走起来,刽子手和十几颗人头不停的追赶,他肆意挥刀乱砍,早已气急败坏! “狗杀材!!别让老子抓住你,否则非得砍你的狗腿,扒你的狗皮!!!” 话音一落,那些人头突然颤抖着长出了身体和四肢,我抬手随手打出一张灵符,双手结印念动法咒, 灵符顿时一分为四,同时射出金光,刚刚化成人形的脑袋顷刻间被打爆,而我则是一步窜到刽子手面前, “刽爷,给你请安了…” 说罢,我手中的铜钉飞速划过,他的脑袋便“噗嗤”一声落了地… 第九百零七章 阴关三邪洞 刽子手的脑袋干脆利落的掉在了地上,不出几秒钟的时间就化成黑烟散去了,我揪起他鬼身上的紫袍擦了擦被鬼血污染的铜钉,然后回头望向已经傻住的其他邪物, “还有谁…需要我给他请安?现在就站出来。” 一众邪物簇拥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言语。 五天之前,从我开始修炼天字部手稿的最开始,林子卿就告诉我今天必须要高调出场,同时要在众人面前解决一些刺儿头,绝对不能留情! 虽然我不是一个高调的人,但还是照办了,所以刚出手才会如此果决。 我收起铜钉随手指了一位,冲他勾了勾手指。 这人同样身穿紫色长袍,两只细细的眼睛泛着绿光,妖气萦绕,他指了指自己, “我?我…不用您请…请安…我倒是可以给您请安…” “别激动,我只是想问你,刚才我见你和那位刽爷勾肩搭背的,想必是好友吧,他现在被我灭了,你要怎么做呢?” 他怔了片刻, “刽爷…不…刽子手在我们当中修为是最高的,也是我们的头儿,他…他现在死了,我们就推举你当头,怎么样?大伙儿同不同意?” \"同意!同意!!!\" 呐喊声突然响彻了院子的上空,我不动声色的抬头望了望,阳园主人和水兰还在看着我,水兰笑的很灿烂,阳园主人却还是一脸的淡漠。 我收回目光,问眼前的紫袍妖, “你叫什么?” “头儿,我是一只青蛇,你叫我阿四就行。” “阿四,虽然我初来乍到,但是阴关的情况我还是了解一些的,阳园邪物的水准绝不会低到这种程度,其他的强者都在哪里?” 阿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头儿,您有所不知,我们这些聚在院子里的的确都是小喽啰,那些黑袍的强者都被派出去三天了,今天他们就要回来。” 我心中一紧, “派出去了?派去什么地方?干什么去了?” 阿四摇了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也轮不到我们知道,不过一会儿应该就会有消息了,主人稍后会带我们去三邪洞,到时候可能就什么都清楚了。” “主人出来了!!” 这个时候,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邪物们立刻分站在两排,我也跟着撤到了一边,却见阳园主人带着水兰缓步的走了出来。 众邪物突然全部单膝跪地,口中齐齐的喊着, “见过羽主!!” “羽主??” 我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难不成他们平日里都是这样称呼阳园的女主人的? 我顾不上多想,见众邪物全都跪下了,也只好效仿,可当我正准备单膝跪地的时候,羽主突然单手扶住了我,我一愣,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她。 同时我也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上百双眼睛围观着,他们的眼神里已经不是诧异了,而是惊愕! 只是没人敢说说话而已。 羽主缓缓松开手,不冷不淡的说道: “你不需要跪我…” 丢下这句话,她便径直向园外走去,水兰冲我使了一个眼色,我马上就跟了过去,后面的众邪物也都后知后觉的跟了过来。 “头儿…头儿!!” 阿四拽了拽我的衣袖, “您到底什么来头?我还从没见过羽主这么对待下面的人,更何况还是个新来的人?”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艳羡。 “我…没什么来头,就是人间一普通的法师?” “人间法师?能被阴关看中的人间法师少之又少,除了一哲护法之外,我还真没见过第二个,只可惜一哲护法已经离开阴关了。” 我知道他口中的一哲护法就是胡一哲,既然他这么说,那看来妖劫还是有点诚信的,他并没有把胡一哲抓回来,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我问阿四。 “去三邪洞,之前派出去的想必都已经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出了阳园,眼前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山脉青青绿绿,看上去的确是风景宜人,山脉以北是阳园,以南是阴园,阴园的上空聚集着大量的阴气,无法轻易靠近。 阳园和阴园之间虽然隔着陡峭的山头,但是被一座石桥相连,我探头望了望,石桥两端都有邪物把守,山脉两侧也有邪物组成的队伍四处巡逻。 再抬头望去,开启天眼的情况下,能够看到一层淡淡的光圈,光圈呈半透明状,有紫红两种流光来回流转,想必这就是阴关的结界壁垒。 按常理来说,如果能够打破这层结界,那么这里的邪气就会大面积溢出,外界的人就会很容易发现,特别是阴司他们,定然会在第一时间察觉。 但结界悬在高空,且不会无故存在,所以要想破除它当然得找到布置结界的人或物。 念头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就在我要收回目光的时候,突然看到远处的山巅出现了一个尖尖的东西,并非是山头,也不是巨石,而更像是一座塔的塔尖。 我急忙拉住阿四, “那座塔是什么地方?” 阿四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了望, “头儿,我在这阴关已是百年之久了,从我来第一天开始那座塔就存在了,只是被远处的大山挡着,根本就看不清全貌,也没人告诉我那是什么塔,所以我也不知道,不过…” 我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 “别磨磨叽叽的,快说!不过什么?” 阿四揉了揉脑袋, “前些日子的一天夜里,我在修炼的时候,突然听到塔尖那里传来一声巨响,于是我就冒死爬到那座山附近,就看到一道人影在塔的周围不知道在干什么,后来我没敢多逗留,就跑回来了。” 我不解的看着他, “去看就去看呗,为什么是冒死?” 阿四小声在我耳边说道: “您不知道,那座山是阴关的禁地,是万万不准靠近的,以前也有一些人偷偷去看,这些人里不乏一些为阴关立下赫赫战功的邪物,结果被发现之后直接处死了!一点情面都不给留!” 我心中恍然,心中不免泛起了嘀咕,随即又抬头望了望远处隐匿与山巅的塔尖… 就在这时,前行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第九百零八章 是她? 前行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停得太突然,而我又在琢磨塔尖的事情,差点就撞在了羽主的身上。 我连忙后退两步,这才发现我们已经来到了一座山脚下,山头高耸入云,根本就看不清全貌,夸张的是在山脚下有一个十几米见宽的山洞。 洞中并不算黑,有亮光射出,我歪着脑袋往里面看了看,竟一眼望不到头,仿佛是把整座山都掏空了。 阿四凑在我耳边低语, “这就是三邪洞。” 这时,水兰回头冲众邪物说道: “大家做好准备,即刻入洞!” “是!!”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回应,所有人齐刷刷的走进了三邪洞。 羽主和水兰走在最前面,奇怪的是她们的身体刚进三邪洞就消失不见了,我瞪大了眼睛,山洞明明就在眼前,可就是看不到她们的身影。 “头儿,别愣着了,快走吧,但要记住,一旦进入洞中就不能随便说话了,没别的原因,这是规矩!” 说着话,阿四就拉了我一把,我下意识的往前迈步走进入了洞中。 刚一进洞,眼前就豁然开朗起来,虽然光线和之前在洞外看到的一样,并不算是明亮,但洞中的场景却是发生了改变! 首先看到的就是四周洞壁上镶嵌着一圈蛇头油灯,粗略一看足有上百盏之多,洞口正对的地方有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明晃晃的立着四把玉石凳。 而在洞的最中央杵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一直通到了洞顶的方向,我抬头望了望,头顶上是黑乎乎的一片,根本就看不清洞顶是什么样的。 诡异的是石柱上盘着一圈奇怪的纹路,看不出是什么,但总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石柱的周围已经围站着不少的人了,这里面有鬼有妖,有邪灵也有僵尸。 每只邪物都毫不掩饰的释放着自己体内的邪气,我顿时有一种进入尸穴鬼巢的感觉! 而在对面石台的玉石凳上已经坐了三个人。 “羽主…你可真是姗姗来迟啊,不过来了总比不来好。” 这时,坐在玉石凳上的一个人突然开口了,他穿着蓝黑色的长衫,腰间系着血红色的束带,束带中间是一个鬼头妆饰,说话的声音也是中气十足,脸上萦绕着一团鬼气。 虽然看不到他的长相,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普通的人物。 我正想看看他身边的其他人都是谁,石柱周围的邪物却突然对着我们单膝跪地,口中整齐地说道: “见过阳园之主!!” 几乎就在同时,我身后的属于阳园的邪物也都纷纷跪下,口喊: “见过鬼劫大人,妖劫大人,见过阴园之主!” 虽然我不想跪,但也不能太鹤立鸡群,所以就学着他们的样子做出了动作,实则根本就没有跪,但现在跪不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坐在玉石凳上的那三个人。 刚才和羽主说话的应该是鬼劫,而在他的左边是个穿着紫袍带着火鸟面具的人,周身妖气萦绕,这人我很熟悉,正是妖劫! 在妖劫的左侧则是一个身穿红袍腰挂拂尘的人,这人的脸上竟也也带着一个面具,想来他就是阴园的主人了。 我发现从我进来之后,妖劫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就一直没离开过我,这时,他突然从玉石凳上站了起来, “羽主,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你竟然会重新回到三邪洞,要知道你可是有十年没有踏足这里了。” 羽主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向了石台,旁若无人的坐在了第四把玉石凳上,水兰则是站在了她的身后。 “今时不同往日,毕竟我也是阴关的一员,是阳园之主,之前的十年错过了阴关大大小小的事情,今天可是不行了。” “呵呵…” 穿红袍的阴园之主仰头大笑了起来, “难得羽主还能惦念着阴关,也算是对得起我主对你的一片厚爱啊…” 当听到“我主”两个字的时候,羽主明显脸色一变,出现了厌恶的神色,但她并没有说话,而我此刻也是泛起了嘀咕。 阴园之主口中“我主”指的应该就是阴关之主,那他说的厚爱又是什么意思呢?最关键的是这个阴园之主的声音明显做了掩饰… 鬼劫随手一挥, “好了!难得今天到的这么齐,就不要做无谓的发言了,今天我等聚集于此为的是谋划大事,三天前我派出了关内、阳园和阴园的数十精锐,按照计划他们今日会返回…”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已经达到了目的,应该还会带回来不少的情报,我们暂做等待,然后共谋我主大事!” “共谋大事!共谋大事!共谋大师!!” 三邪洞汇聚的邪物齐齐高喊,气势惊人。 鬼劫大手一挥, “好了,在那之前我们还要办一件事…” 说到这里,鬼劫突然抬头看向洞口的方向, “带上来!!” 这一嗓子响彻了整个山洞,我听得一惊,赶忙朝洞口看去,却见一个披头散发满身是血的女人被四只面目狰狞的恶鬼抬了进来! 我感知了一下,这四只恶鬼至少都有初级鬼首的修为,他们穿着古代的囚服,想来已经有数百年的修为了。 四只恶鬼将那女人高高的抬过头顶,一步步走到了中间的石柱前,然后用力将女人摔在地上,落地的时候,从女人的嘴里又喷出一大口鲜红的血。 “活人?!” 我暗自惊道,随即歪头去看,只见女人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气喘吁嘘的低着头,凌乱的长发垂在脸颊两侧. 她双手和双脚都被绑着粗大的锁链,这锁链非同一般,能够封住她的修为。 但因为我挤在人群中,视线被遮挡,所以没看到她的长相。 这个时候,妖劫从石台上走了下来,他绕着女人走了一圈,突然伸手掐住了女人的脖子,缓缓地开了口,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我对你有着什么样的期许,你心里应该知道,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背叛阴关!枉费我这么多年的栽培!” “难道你忘了当初是谁把你救出来的吗?!难道你忘了我是你的义父吗?!云清妍,你到底知不知罪?!” 我的心“咯噔”一下,云清妍??? “呵呵…” 云清妍冷笑了一声,她望着妖劫, “救我?当初杀我全家的就是你…难道你还想让我对你感激涕零吗?!” 第九百零九章 预谋的背叛 “救我?当初杀我全家的就是你…难道你还想让我对你感激涕零吗?!” 妖劫的脸上虽然带着面具,可那裸露出来的两只眼睛已然是充满了愤怒。 “你说什么?!” 妖劫的手突然加了一把力,云清妍的脖子被捏的更紧了,她仰着头,嘴微微睁着,双眼已经充血,看上去十分的痛苦。 可尽管这样,她的嘴角还是弯出了一抹弧度… “别…别以为我不知道,二十五年前,当时还是阴关特使的你寻访阳间,为阴关招揽邪物,却把只有满月的我抢了去,因为我父母和哥哥的极力反抗,你竟动手将他们全部杀死…” “把我抢回阴关后,你又以义父的身份出现在我的面前,传授我所谓的本事,你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吗?!没错,起初我的确是不知道,还单纯的以为我就应该替阴关卖命…“ “为了报答你所谓的养育之恩,我从小就拼了命的修炼,为了阴关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不把自己当人,这些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拜你所赐!” “义父?呵呵…我恨不得抽你的筋,扒你的皮,和你的血!!!啊!!!” 云清妍突然仰头惨叫一声,只见妖劫的一只手死死的捏着她的肩膀,长长的指甲几乎完全刺进了云清妍肩膀的皮肉里,股股的鲜血顺着她的肩膀流的满地都是。 “哼!” 妖劫冷哼一声,掐着云清妍的脖子一点点的把她提了起来,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说?!” 云清妍虽然全身颤抖,但是她的口中却还在发着笑, “呵呵…没有谁…你别忘了我是阴关特使,这身本领全部都是你传给我的,二十多年前的真相查起来还不容易吗?!怪只怪你太蠢了,蠢到完全信任我!” “呵呵…云清妍,你还真是只喂不熟的狼啊,难道你忘了?是谁让你拥有了阳间的地位和财富?这些年你享受到的尊崇和仰慕都是阴关带给你的!哼!既然你给脸不要,就别怪我无情了!把她绑起来!!” 妖劫断喝一声,随手将云清妍扔在了地上,之前抬云清妍进来的几只鬼当即走上前再次把她拘了起来。 “云特使这下要完了!” 阿四小声嘀咕着。 这时的云清妍已经被五花大绑到了中间的石柱上,我眉头一皱,赶忙问阿四, “这是要干什么?” “头儿,这你就不知道了,凡是背叛阴关的人都会被处死,但方法却不同,阴关有一万种弄死她的方法,唯独利用石柱的处刑是最残忍的,哎,云特使真是可惜了…” 我皱了皱眉头,没再多问什么,此时被绑在石柱上的云清妍虽然遍体鳞伤,可她的脑袋却是高高的昂着,妖劫走到石柱前, “云特使,你是我数百年来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人,这石柱对于你来说自然是不陌生的,它的可怕之处你心里也是最清楚地,但我还是可以给你一个活的机会。 云清妍没有说话,只是满不在乎的盯着妖劫。 “我问你,灵首现在在何处?” 我闻言一愣,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背包。 云清妍笑了笑, “我早就告诉你了,上次与阴天官的行动彻底失败,灵首也不知所踪了,你要想知道就去问天官吧!” “啪!!” 妖劫随手拿起一根鞭子狠狠地云清妍的身上, “少和我绕弯子,阴天官已经被林羽所灭,我上哪儿去找他?!快说!灵首在哪儿?!” “妖劫…” 一直没说话的鬼劫突然开了口,他缓缓的从玉石凳上站了起来,他的脸上虽然还聚着一层鬼气,但从那鬼气中却是浮现出了两颗布满血丝的眼珠子! 他走到石柱前对妖劫说道: “你自己培养出来的人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光靠这几鞭子怎么可能问出实话?还是动用石柱吧,也省去些麻烦,他们就快要回来了,我们不要在这种地方继续浪费时间了。” 妖劫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休要怪我无情了…” “慢着…” 这时,云清妍突然虚弱的开了口。 妖劫大笑了几声, “呵呵…怎么?终究还是怕了,虽然迟了些,但也不算晚,有什么想说的尽快说吧。” 云清妍喘了几口粗气, “当初让宣烁杀死自己儿子宣羽庭的是不是你?” 我闻言一惊,脑海里顿时回想起当初宣羽庭死时的样子… 妖劫顿了顿,显然是没想到云清妍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宣烁?我想起来了,那就是那个没用的老东西,没错,是我暗自给他下令杀自己儿子,当初你和那群人间法师走的那么近,如果我不动些手段,怕是你在那个时候就有二心了吧?!” “呵呵…哈哈…” 云清妍忽然肆意的大笑了起来, “好…好得很!妖劫!你最好是现在就杀了我,但凡给我留一口气在,他日我必活剐了你!!哈哈!!!” 两团猩红的妖气从妖劫面具后面的眼窝里窜了出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怒喝一声,猛然张开双手,掌心之上“噗”的射出两团妖气,妖气像蛇一样将石柱团团围住,不到几秒钟的时间,石柱上的纹路忽然泛出血光! 紧接着整根石柱全都变的通红,一股股黑气顺着石柱钻了出来,这个三邪洞的温度骤然上升,仿佛一下就杵在了熔炉当中。 “这是…炮烙之刑?!” 我心中暗暗惊道。 “啊!!!” 云清妍的口中猛地发出一声惨叫,几乎就在同时,我快速摸出三枚铜钉冲着石柱打了过去! “啪啪…”三声响,铜钉分别打穿了捆在云清妍脖子、腰间和双腿上的绳索,她的身体失去束缚,向前一倾直直的摔了下来。 一道人影飞快的窜了过去,在云清妍落地之前稳稳的接住了她。 而这个人竟然是阳园的主人…羽主! 对于她的出现我是有些惊讶的,妖劫和鬼劫同样惊讶,可他们的注意力只在羽主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的功夫,就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第九百一十章 狐主!阳园的主人 鬼劫和妖劫的注意力一下就转到了我的身上,一旁的阿四满脸惊愕的看着我, “头儿!你…你这是要干嘛?” 围拢在我周边的阳园邪物也都愣住了。 妖劫冷笑一声, “呵呵…你果然是出手了。” 我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向羽主,她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仿佛我的举动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把全身是伤的云清妍放了下来,云清妍第一时间看向了我,惊讶之下,那双原本无望的双眼顿时红了起来… “狐然…你…” 她嘴角抖的很厉害,却似乎是忌惮什么,并没有把话说完,羽主让水兰把云清妍扶到了一边,然后若无其事的坐回到了玉石凳上,好像刚才的一切并没有发生过一样。 “羽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妖劫质问道。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惜才而已,云清妍是你培养出来的,虽然我不屑与你为伍,但她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既然你觉的她没用,那就有我来收留,这不过分吧?” “哼!不过分,当然不过分,但是他就不行了…” 妖劫忽然抬手指着我, “大家或许不知道,这位就是那个人间的天道法师狐然,那个毁了我阴关多次计划的天道法师!” “啊?!!” “那个天道法师???” 现场一片哗然,连阿四都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阳园的邪物更是不必多说,全都对我避之唯恐不及,好像我是个瘟神。 “原来是你…” 鬼劫也把目光投向了我,面前鬼气中的两颗血眼珠子比之前瞪的更大了。 我深吸一口气,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对四周满满当当的阴关邪物拱了拱手, “各位阴关的…前辈,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妖劫说的不错,我就是人间的妖道,也是以妖道身份在阴司挂玄名的天道法师…” 说刚说到这里,除了阳园的邪物之外,其余人的眼神里霎时对我充满了杀意,有的甚至掏出了自己的法器和邪器,各种邪气从邪物体内喷涌而出,三邪洞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度压抑起来。 但我并没没有慌乱,而是继续说道: “大家不用这么剑拔弩张的,虽然之前我是阳间的法师,但现在我也是阴关的一员了,而策反我的人正是你们的特使云清妍。” 众邪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言语。 我回头看着阴关二劫, “两位大佬,根据阴关的规矩,凡是愿意归顺的,不管他之前是什么身份,都会既往不咎,我说的对么?” 妖劫双手背后绕着我走了一圈, “话是不错,不过凡事归顺我阴关的都要经过我们二劫的同意才行,并非是你想进来就进来的,这点你需要搞清楚,况且,就算你成为了阴关的一员,那也是最底层的…” “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出手救云清妍?”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头看向了羽主,很明显他不仅是在质疑我,更是在质疑羽主。 羽主微微一笑, “你说的不错,按照常理来说,即便狐然归顺阴关,他也是最底层的,他甚至连名字都不配拥有,不过有一点你们搞错了…” “什么搞错了?!” 妖劫的语气有些强横。 羽主冲我招了招手,我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她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手腕上的一个红色镯子取了下来,然后高高举起, “各位可要看好了,这阳镯乃是阴关之主亲铸,更是上一任阳园之主传给我的信物,它代表着阳园之主的身份…” 说到这里,她突然拽起了我的手,把那血红的镯子戴在了我的手腕上, “现如今我将阳镯传给了狐然,这意味什么想必就不必我多说了吧?” 一句话,让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三邪洞再次沸腾起来… “什么?” “羽主把阳园之主的位置传给那个阳间法师了?” “那怎么行?!这不乱套了吗?!!” 这时,水兰忽然向前迈出一步, “阳园众邪物听令,随我拜见新任阳园之主!!” 说完,她第一个跪在了我的面前, “见过狐主!!” 紧接着就是阿四从人群中冲出来跪在了我的面前, “见过狐主!!” “见过狐主!!!!” 所有阳园的邪物紧随其后“呼啦啦”的跪下一片,全都对我行起了跪拜之礼… “胡闹!!!” 妖劫终于忍无可忍,他大手一挥,紫袍之下忽的钻出三道红光,这三道光原本都是冲我来的,可临近面前的时候突然朝三个方向攻去。 其中一个自然是我,另外两个则是奔向了水兰和阿四! 我眼睛一咪,顺手摸出三枚五帝钱打了出去,就听“啪啪啪”三声响,五帝钱瞬间将那三道光打散,可铜钱也都碎成粉末飘散在了空气中。 仅仅是这一击,就让在场的阴关邪物都傻眼了,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我赶忙趁热打铁,指着妖劫的鼻子喝问道: “妖劫!!你什么意思?如此加害我阳园的人,难道是不把我主放在眼里吗?!” 我提到的“我主”,指的自然是阴关之主了。 妖劫闻言怒道: “混账!我惩戒的是你阳园的人,和我主有什么关系?!” 我高高举起手臂,亮出了那个阳镯, “此乃阳园之主的信物,更是我主亲铸,它现在在我的手上,就证明了我阳园之主的身份,而你竟然当着它的面加害我阳园之人,这分明就是瞧不起阳镯,瞧不起阳镯就是瞧不起我主,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对我主大不敬?!!” 有那么片刻的工夫妖劫彻底愣住了,他像是在琢磨我之前说的话,旁边的鬼劫突然回到石台安安静静的坐在了玉石凳上,什么也不说了。 “各位…” 重伤的云清妍艰难的开了口, “阳镯乃是我主亲铸,而且全阴关只有这一个,妖劫如此冒犯的确是对我主的大不敬,大家可要擦亮眼睛,不要被他连累!!” 众邪物开始交头接耳起来,然后就没了任何的动静。 这个时候,一直坐在玉石凳上看戏的阴园之主笑了起来… “呵呵…我等曾听闻天道法师狐然能言善辩且巧言令色,今日一见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不过羽主,你好像错算了一步…” 第九百一十一章 对赌!赢者生,输者死 羽主淡漠的看着阴园之主, “无主,我倒是很好奇,我哪一步错算了。” 我眨了眨眼睛,无主?这个阴园之主的称号还真是特别。 只见无主微微转过头来,他脸上的面具是纯白色的,没有眼睛鼻子和嘴巴,就是一张白板。 “羽主大概是忘了,在阴关,凡是特使以上的职位都是需要阴关之主亲自任免的,单凭阳镯这一件信物,是万万不可能将一园之主的位子让出去的。” 妖劫听了这话, 立刻来到石台之上, “无主说的没错,阴司有阴职,我阴关有神职,不管是阴园还是阳园,亦或是我二劫兄弟的阴关神职,怎能因为一件信物而拱手让出?!” 面对妖劫和无主的质问,羽主并未慌乱。 她淡淡的一笑,先是环视众邪物一眼,最后又把目光落在了妖劫和无主的身上 “两位说的在理,所以我今日准备开启阴关契石…” “什么?!” 妖劫闻言大惊,不仅是他,连一直沉稳的鬼劫和无主也都“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石台下的众邪物更是一片哗然。 我稍稍后退了一步,问水兰, “什么意思?” 水兰低语道: “这是属于阴关的对赌,这种对赌有的时候拥有着凌驾于阴关之主决策之上的规则,说白了,如果开启契石,那么双方都要以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赢者生,输者死,就看对方敢不敢接招了。” 我心中恍然,想不到阴关还有这样的规则和方式。 妖劫面具下的两只眼睛眯了眯, “羽主,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是想与我对赌?!就因为这个小子??” 羽主笑了笑, “那倒不至于,与你对赌的不是我,而是狐然,还是老规矩赢者生,输者死,当然如果你输了,不仅要死,狐然还要接任阳园之主的位子,妖劫,你敢吗?” “呵呵…哈哈!!!” 妖劫仰头大笑起来, “这句话不该问我,而是要问他,一个小小的天道法师,我还会怕他不成?” 羽主转头看向我, “狐然…你敢么?” “不…不可以…” 还没等我回答,云清妍便抢先开了口,此时的她因为受伤过重的原因已然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狐然,坚决不可以,妖劫的实力远在妖仙之上,他是妖王,凭你一个人是绝对没希望赢过他的…” 水兰急忙摸出一颗黑乎乎的丹药塞进云清妍的口中,同时也说到: “羽主,这样做的确是太冒险了,妖劫大人已经成为妖王百年之久,绝非狐主能够对付的人物。” 架还没打,我方就一片的唱衰,只有一种解释,妖劫真的很强,而且之前我与他也交过手,他的确是强的离谱。 “呵呵…” 妖劫得意的笑了笑, “羽主,听到了吗?看来阳园之中也并非都是蠢货,你若是现在反悔,还…” “不必了…”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就先开了口,我走到妖劫的面前, “这所谓的对赌,我同意了,尊敬的妖劫大人,你不会是不敢吧?” 妖劫先是盯着我看了片刻,随即飞身下了石台,只见他抬起手一掌拍在了中间的石柱之上,石柱猛然一颤,竟从他拍掌的位置出现了几条裂缝。 裂缝迅速向四周扩散,如同是太阳射出的光线,我眉头一皱,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不多时,原本拍在石柱表面的手掌突然陷进了石柱内部,等到他再把手拿出来的时候,掌心里已然是握着一颗闪闪发光的石头。 “啊?那是契石!!!” “想不到我等竟然能亲眼看到契石对赌,今天真是值了!!” 邪物中顿时传来一片嘈杂的惊叹声。 妖劫把契石高高举起, “妖劫愿以阴关砌石为引,完成对赌,赢者生,输者死!” 说完,他将那发光的契石朝我扔了过来,我顺手接住,这东西入手冰凉且温润,我稍稍皱眉,当即抬头看了一眼契石,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忽然涌上了心头。 “小子!还愣着干什么?你现在若是后悔可是已经晚了!!” 妖劫咬牙切齿的瞪着我。 我笑了笑, “狐然愿以阴关契石为引,完成对赌,赢者生,输者死!” 话音一落,掌心的契石突然脱离了我的掌控自行飘到了半空,就悬停在我和妖劫的头顶上,只是散出的光亮一点点的熄灭了。 完全熄灭的契石就是一颗圆形的石头。 “砰”的一声炸响突然从对面传来,我定睛一看,原本蓄势待发的妖劫突然闪电般窜了出来,周身妖气包裹,气势惊人。 我沉吟的功夫,他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一只长满尖甲的手狠狠地拍向了我的脑袋! 我屏住一口气,双手护在头前,那大手猛地一击,我顺势后退了数米远,只感觉两只手臂差点被他拍断。 撤开手臂的时候,妖劫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这一次他张开两只手一齐拍向我的脑袋,手掌未到,气压已然顶的我的耳朵嗡嗡直响! 我意识到这一次如果用手去护,手臂断裂不说,脑袋也得崩碎。 闪念之间,我脚踏天罡步侧身一闪,躲开他手掌的同时抽出赤麟剑砍向了他的脖子! 妖劫眼睛一瞪,单手握住剑锋,掌间妖气迸发竟直接将赤麟剑完全弹开,而它的另一只手则是插向了我的腰腹,我提剑后撤一步,左手打出雕母大钱! 因为我们几乎是近身攻击,所以雕母大钱出手的瞬间便贴住了他的面门,我见状剑指一挥,雕母大钱“嗡”的一声响射出一道金光。 此时,我却是看到了诡异的一幕,妖劫的双腿两侧竟然又长出两条腿,四条腿相互交叠移动,灵敏的躲过了雕母大钱的攻击。 我虽然吃惊,但也没时间多想,向前一步继续挥舞剑指,雕母大钱再次打出金光。 长出四条腿的妖劫移动速度成倍增加,他轻而易举的再次躲过攻击。 我心头猛地一沉,双手全部摸进背包,等到再拿出来的时候,双手已是摸出了八枚五帝钱, “我看你还能长出几条腿!!” 我断喝一声,八枚五帝钱同时打了出去… 第九百一十二章 弥天!降神术 八枚五帝钱飞出,在我的操控下悬停在妖劫的周身,不容他有任何反应,五帝钱便同时发出“嗡”的清脆蜂鸣声,加上雕母大钱共九道光一齐射出打向妖劫。 我心中笃定这一击…必成!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被五帝钱围在中间的妖劫身体微微一颤,突然化成一道虚影闪出了五帝钱的包围圈,当他的身体由虚影再次变的真实的时候,已然是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近在咫尺! “嘿嘿…” 他对我邪笑一声,身后冷不丁出现一对儿薄如蝉翼的翅膀。 “竟然有翅膀?!” 惊讶之际,翅膀从后向前卷住了我的身体,被卷住的同时我感觉后背猛地传来一阵扎心的疼,似是被带尖刺的弯钩钩住了皮肉! 因为身体被那翅膀紧紧的卷住,所以我和妖劫就相当于是被捆在了一起,他那火鸟的面具几乎贴住了我的脸。 当眼前被什么东西遮挡住视线的时候,人往往会不由自主的试图躲避并且尽量看向更远的地方,所以我的目光就下意识的看向了他面具上的两个黑洞。 黑洞的后面是他两只发绿的眸子,也就是说我和他对视了。 在这个时候,妖劫脸上的火鸟面具突然脱落,一张说不清道不明的狰狞面孔猛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除了眼睛之外,竟然一时无法分辨他的鼻子和嘴在哪里! “嘶!”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因为那张脸根本就称不上是一张人脸,而更像是一张怪异的…蜈蚣脸! “嘿嘿…” 妖劫张开了面孔中间那细细的裂口,准确的说应该是他的口器,也就是他的嘴,一个像钳子一样的东西从里面伸了出来。 “阳间法师的肉…我可是多年未尝,今日就让我开个荤腥吧!哈哈!!!” 随着他的大笑,那像钳子一样的东西弯弯绕绕的向我的嘴里伸了过来。 几乎就在同时,我飞快的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 “嗯!!” 妖劫闷哼一声,急忙把钳子缩了回去,口器也紧紧的闭上了。 趁这个机会我拼命抽出一只手捏住铜钉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口器上! “噗嗤!!!” “啊!!” 一声惨叫骤然而起,我本想拔下铜钉再来一次,结果妖劫口吐妖气快步后退,卷住我身体的翅膀也总算是松开了。 我扫了一眼那翅膀,上面有果然有一排坚硬的倒刺,倒刺上血迹斑斑,那是我的血。 “你妈的!!” 我大骂一声,摸出一张紫符,将一口血喷在上面,符纸上霎时闪现出刺眼的血光,我将血符夹与食中二指间置与面前,口中念道: “弥天之法…来!” 我抬手打出了血符,符纸飞至妖劫头顶,还在忍痛捂嘴的妖劫急忙重新带上火鸟面具,仓促间徒手去抓血符,可当他的手快要触碰到血符的时候,符纸当即一份为四, 妖劫失声喊道: “这是…弥天?!” 趁他吃惊之于,我心中飞速念道: “拜请东方青帝使,青脸碧发逼人心,伙得南方一铜将,金盔金甲现金身,拜请北方亥子水,黑神黑王大将臣,拜请西方观天地,引世极天诛邪神!!!” 但见四张血符猛然闪现出刺眼的血光,血光一散,妖劫的头顶忽然出现了四道巨大的身影,不仅是妖劫,连我都惊住了。 这是我刚刚从天字部手稿中学到的一门法术,名为降神术,说的直白一些就是请东西南北四神降临,但他们并非真的是神。 四道身影衣着各不相同,东方之人身穿绿袍手拿铜锤,南方之人身穿铠甲手持钢剑,北方之人身披黑衣手握长刀,西方之人身挂白衫,手掌明灯! 没等我进一步看清,四道巨大的人影便举起各自手中的法器同时砸向了已经目瞪口呆的妖劫! “妖劫!!” 一声提醒从旁边传来,听声音应该是来自鬼劫。 妖劫身体一抖,两对翅膀迅速裹住身体,就在这时,耳边猛然传来一声嘶鸣,闻声看去,一只火红的烈鸟突然扇动着巨大的翅膀飞向了妖劫。 在东西南北四神法器落下的前一秒,烈鸟落在妖劫头顶,巨大的翅膀也裹住了他的身体。 “砰!!!!” 一声震天彻地的巨响陡然而生,妖劫的身体霎时荡出了滚滚的浓烟,几乎充满了整个三邪洞,东西南北四神也随之消失。 我皱着眉头慢慢后退,眼睛却是一颗也不离他。 我原本对降神术是很有信心的,但毕竟我是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对手又是有着妖王实力的妖劫,而在关键时刻又有那只烈鸟现身保护,所以现在的我心里没底了… 我手握赤麟剑快步走上前,心想着不管妖劫是什么状态,都要上去补一刀! 可当烟尘彻底散去之后,地上除了躺着一只大鸟外,竟然不见妖劫的身影。 那只鸟的翅膀尽断,躺在地上,大嘴一张一合,明显是奄奄一息了。 可我却对他毫不在意,只是转动眼珠寻找妖劫。 “滴答…” “滴答…” 几滴绿色的液体从头顶掉落,我心中一动,忙抬头看去,只见在洞顶上糊着一大片黑影,起初我还看的不太清,但马上就愣住了,那竟然是长着一对儿翅膀的巨大蜈蚣! 他蜷缩在洞顶,身上已经皮开肉绽,翅膀也折了,看上去是狼狈不堪! 想必那就是妖劫的真身,这种形态我曾在三叔给的典籍中见到过,乃是双翅蜈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异类妖,千年之中也只出现过两三次而已。 起初我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见不到这种异类妖,但没想到竟然在阴关见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回头望了羽主一眼,见她淡定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我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鬼劫和无主,以及洞中早就目瞪口呆的众邪物, “各位…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是赢?” 不等他们两人说话,之前悬停在半空的契石忽然再一次明亮了起来,羽主缓缓起身走到鬼劫和无主面前, “两位,妖劫已败,请问是他自己了断还是需要狐然代劳?” 第九百一十三章 石柱化鬼身 “你这是什么意思?” 鬼劫的语气十分的阴沉。 羽主脸上那本就很淡的笑意一点点的消失了, “鬼劫,阴关的规矩难道也需要我提醒你吗?狐然和妖劫的对赌已经有了结果,并且得到了契石的认可,怎么?难道你忘了?!” 不容他讲话,羽主又接着说道: “还是说你想替他说情??按照阴关的规矩,凡是为对赌失败者说情的,与失败者同罪,我阴关之所以能够屹立数百上千年不倒,就是因为所有人都奉阴关规矩为铁律,你身为鬼劫,想必不会这么糊涂吧?” “你!!” 萦绕在鬼劫面前的鬼气忽然涌动了一下,我几乎快要看到他的真容了… 可这个时候,阴园之主无主忽然开口了, “鬼劫万万不要动怒,不管是狐然还是妖劫,既然进行了契石对赌,那就要遵守规矩…” “无主,怎么连你也…” “诶…我知道你和妖劫是同时晋升为劫的,有些感情也很自然,不过…” 鬼劫打断了无主的话, “你错了!并非是因为我和妖劫有什么情谊…” 说到这里,他突然看向了羽主, “无主,难道你没发现吗?这个羽主是在一个个的瓦解我阴关之人,你万万不可上当啊!” 鬼劫还想说什么,却被无主挥手打断了, “你也看到了,妖劫不仅败了,还败的很难看,他被狐然打的不得不现出了双翅蜈蚣的真身,这是阴关的耻辱,留它何用?!” 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开始泛起了嘀咕,自己之前使用降神术,出手虽然狠,但也不至于把他妖劫打的闷在房顶不动。 可这半天,他也的确是缩在房顶一动不动,这根本不像是他的性格啊。 这时,无主忽然甩出手中的拂尘,原本平静的空气霎时荡起一股气息的波动,而这波动明显是奔着妖劫而去的。 趴在房顶的妖劫身子突然一抖,那巨大的妖身直接倒翻了下来,众人赶紧躲远。 “噗通!!” 一声巨响传来,鬼劫重重的仰面摔在了地上,然后就不动了。 所有的人都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啊?!” “这是!!!” “妖劫大人他…” 在阵阵的惊愕声中,我发现双翅蜈蚣的肚子上竟然出现了一道一米多长的裂口,黑乎乎的肚皮满是妖血,还有一些黏黏糊糊很恶心的东西顺着肚子上的豁口流了出来,看上去十分恶心。 这副样子不用细看就知道,他已经死了,而且肚子上的豁口就是他的致命伤。 鬼劫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上前,就在下一秒他和无主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齐齐喊道: “不知我主降临,还请恕罪!!” 我心头一沉,难不成阴关之主来了?! 我身子没动,眼睛却是四处观瞧,只是没见到一个多余的身影,而此时阳园和阴园的邪物也都纷纷跪了下来,对着某个固定的方向不停的磕头朝拜,唯有羽主一个人淡定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悄悄挪到她的身边, “这…什么情况?” 她目不斜视的小声说道: “看来在刚才你与妖劫斗法的时候,阴关之主曾来到三邪洞,妖劫落败之后,阴关之主亲手了结了他,这一下不必再有什么争论了…” “不过你也要清楚,刚才若是生死战,妖劫并不会完全落败,阴关之主在没有出手的情况下,他依旧会反扑,而且会比之前更强。” 羽主说的淡定自若,可我的心里却是有些吃惊,阴关之主为什么要出手? 如此厉害的妖劫他为什么要把他弄死?难道就是因为他丢了阴关的脸? 最重要的是虽然当时自己正在全神贯注的和妖劫斗法,但如果有外人进入,我不应该察觉不到,更何况对方还杀了妖劫,整个过程洞中竟无一人察觉,这就有些太逆天了! 这时,三邪洞中的众邪物纷纷起身,鬼劫和无主走到我的面前,我能看出鬼劫对我还是十分不服气的,但他并没有再和我提及妖劫,而是话锋一转, “我主已经承认了你,那么从这一刻起,你就是阳园新的主人!” 说完他挥了挥手,众邪物再次跪下,但这次他们拜的是我, “见过狐主!!” “见过狐主!!”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朝拜声在三邪洞里响了起来,我稍稍挺起了胸,昂起了头,然后小声问旁边的水兰。 “我若是成了阳园的主人,那羽主会怎么样?” 水兰笑了笑, “狐主请放心,虽然羽主不再是阳园的主人了,但是整个阴关都不会有人敢招惹她的。” 听到这里,我才放心了。 就在这时,三邪洞口突然传来异动,无主沉声道: “他们回来了…” 无主和鬼劫重新坐到了玉石凳上,我现在是阳园的主人,自然也坐在了其中之一,当我坐定之后,发现云清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 之前水兰让她先离开养伤,但是被她拒绝了。 我望向洞口,几十道黑影从洞外飘了进来,他们各个身穿黑袍,我粗略的感知了一下,全部都有鬼首的修为。 领头的鬼首手拿鬼刀单膝跪在地上,正要说话,鬼劫却拦住了他的话头,转而指向我, “这是新任的阳园之主,还不快快拜见?” 那鬼首一愣,随即率领其他人向我施礼,然后才开了口, “奉无主之令,我等一行三十五人前往阴司,已将三块压界石分别放入阴水河,忘川河以及…” “好了!” 没等他把话说完,无主便抢过了话头, “不要费那么多话,三块压界石既然已经安放妥当,那我等只需静静等待便可,本主且问你,前往阴司的时候可曾被发现?” “回无主,不曾被发现!” “那就好,一路暗跋劳顿,你们可前往阴园暂做休息,本主会记你们一功!” 鬼首闻言,当即起身准备离开,可当他们经过洞中石柱的时候,石柱上的纹路突然亮起了血芒,整根石柱就像之前对付云清妍一样变得通红! 三十五只鬼首刹那间被吸了上去,一只只鬼身刚接触到石柱便立刻抖如筛糠! “啊!无主!为什么?!为…” “啊!!” 惨叫声直听的人头皮发麻,只片刻的功夫,三十五只鬼首就被那通红的石柱烤化了,洞内霎时间充满了恶臭… 第九百一十四章 虚无 鬼首腐化的恶臭在一瞬间就充满了整个三邪洞。 这一幕看的我是目瞪口呆,除了我之外,其他的邪物似乎都很淡定,想必是他们见惯了这种场面,也见惯了同伴惨死在自己面前的场景,不,也许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伴。 因为实在是太臭了,所以我只好捂着鼻子,我悄悄密密的环视了一眼,发现和我一样捂着鼻子的除了云清妍之外,竟然还有羽主。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这时,无主缓缓的站了起来, “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但为了不走露风声,所以必须得死,至于再坐的几位,我对你们是十分信任的,你们最好是不要让我失望…” “我代表阴关之主颁布禁令,从现在开始,阴关的所有人禁止踏出阴关半步,直到那一天的来临,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狐主,你明白了么?” 鬼劫突然转头看向我,我笑了笑, “不劳烦鬼劫费心,既然成为了阴园的主人,我自然会遵守这里的规矩。” “很好…” 这时,他的目光突然掠过我看向了身后的云清妍, “云特使…你的事还没结束,不要以为…” “诶!” 我起身打断了他的话, “鬼劫,有件事我现在也要告诉你,云清妍已经不是什么特使了,特使这个位置你可以令委他人,从即日起她是我阳园的人,所以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碰她,还望各位周知…” 丢下这句话,我先是下意识的看了羽主一眼,见她没什么要说的了,我便转身就走。 云清妍以及阳园的一众邪物跟着我纷纷的离开了三邪洞。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回到了阳园,我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刚才发生的一切犹如是一场梦,直到现在我还有些不敢相信。 几天之前,自己还在阳间,对阴关几乎是一无所知,而现在居然莫名其妙的成为了阴关阳园的主人。 我回头冲水兰使了一个眼色,她微微点头,随即回身让其他的人先行退下,只留下了我、羽主还有云清妍三人。 我们来到了羽主屋子的会客厅,水兰端上了三杯茶。 落座后,云清妍缓步走到羽主面前躬身说道: “多谢羽主相救,今日若不是你…我恐怕…” 羽主摆了摆手, “我已经不再是阳园的主人,你不必叫称我为主,叫我羽纤就可以。” “啪”的一声轻响。 我刚刚端起的茶杯直接掉落在桌子上,若不是我手快,杯子怕是要落地摔碎了。 对于我的异常反应,羽纤虽然看在眼里,但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我则是“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羽…羽纤?” “不错…” “那…你是林羽哥的…” 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十三爷曾经说过,小仙爷林羽的妻子就叫羽纤,有着闭月羞花之姿沉鱼落雁之貌,眼下看的确是符合传闻中的描述。 听说当年林羽和羽纤的孩子在七八岁的时候就因为先天性的疾病去世了,而后羽纤也消失了,难道是来到了阴关?! 羽纤并没有直接回答我,可我的背包却是微微一颤,一道青影从中飘了出来,正是林子卿。 她飘身来到羽纤身边, “狐然,你说的没错,这就是我的嫂子,羽纤。” 我的脑子有些发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羽纤则是起身握住云清妍的手, “从你来到阴关直到今日,我一直都在观察你,我知你本性不坏,只是被蒙蔽而已,如果你有心转变,我会想办法把你们全部送出阴关,但我也有个条件。” 一听这话,云清妍马上追问, “什么条件?” “你是曾经的阴关特使,在某些方面的情报甚至要超过我,如果你能帮助狐然他们一举剿灭阴关,那我自会帮你脱离苦海。” 云清妍看了我一眼, “我自然是愿意帮他,当然也是帮我自己,当初我全家惨死与妖劫之手,虽然他现在死了,但那并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我定要彻底绞杀阴关!” 羽纤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看向我, “狐然…我知你当初舍身被妖劫捉到阴关,为的也是打探阴关内部的消息,眼下虽然成了阳园之主,但也不能太过冒进。” 我听得有些糊涂, “羽纤姐…我不太明白,既然我们现在是统一战线,为什么你不直接和我们一同离开阴关,然后找来胡仙居的人和小仙爷他们,我相信我们一旦联手,剿灭阴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实我心里是这样想的,小仙爷身边有尸王云飞,有水镜还有妖王潇晨,凭借他们四人踏平阴关都是轻而易举的,根本就轮不到胡仙居出手,但我没好意思说的这么直白。 羽纤似是看出了我心中所想, “你想的太过简单了,你初到阴关不知情也很正常,阴关之主向来行事谨慎,他会防着每一个人,这一点从他之前绞杀妖劫就可以看出来,不过有一点你或许永远也想不到…” 我微微皱眉, “什么?” “从阴关存在于世间开始,两劫三护法以及特使经历过数次轮换,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真正的见过阴关之主。” “什么?!” 我惊了一声。 云清妍接话道: “没错,有时我们甚至怀疑阴关之主到底存不存在,就如同你之前亲眼所见,妖劫被阴关之主所杀,但他却未真正露面,数百上千年来,他就这样一直存在于传说之中…” “不仅如此,即便是达到了羽主、无主和鬼劫这样的身份,却依然不知道阴关处于何处…” 我又是一惊, “你的意思是…” 羽纤淡淡的说道: “就是字面的意思,尽管身在阴关当中,我们却谁都不知道阴关到底在什么地方,每次关中人的进出都是通过特定的通道,出去既是外界,进来就是阴关,也是因为此,阴关才能安然无恙的存在于世间这么多年。” 我彻底傻了,过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阴关之主,不知道存在于何处的阴关,这要如何应付?” 第九百一十五章 化邪 “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阴关之主,不知道存在于何处的阴关,这要如何应付?” 羽纤长叹一声,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留在这里多年的原因…” 我和云清妍对视一眼, “羽纤姐,虽然有些唐突,但我还是奇怪你当年为什么会突然失踪?又怎么会来到阴关?林羽哥他应该会十分想念你吧。” 提到林羽,羽纤那淡漠的眼神里忽然浮现出一丝光亮, “我知道…我也十分想念小羽,只是我的孩子…” 我听得一惊, “你的孩子?他不是…” “并不是,因为先天性的疾病而死是我们故意放出去的消息,真实的原因是阴关!” 云清妍微微张了张嘴, “羽纤姐,我曾听闻当年你的孩子有三位师父,大师父水镜,二师父云飞,三师父乃是上一任的九尾天狐,这三个人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是大杀四方的人,你的孩子怎么会…” 听到这里,我的心顿时颤了颤,这是什么神仙阵容? 羽纤却是无奈的笑了笑, “虽然林念有这三位师父保护,但他小时候会像普通的孩子一样上学生活,三位师父包括我在内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他的身边,阴关的人想要动手,那是拦不住的…” “我独自调查了三年才得知真相,随即瞒着所有的人来到了阴关,不…说的准确一些,是他们找人把我请到了阴关。” 我微微皱眉, “请到了阴关?他们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羽纤摇了摇头, “这一点我并不清楚,阴关之主虽然从未露过面,但阴关中人对我一直都很敬畏,想必是阴关之主有所发话,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 云清妍沉吟了一下, “阴关一直都想招揽小仙爷及其身边的人,但小仙爷向来不把阴关放在眼里,我猜测他们把羽纤姐请到这里的原因就是为了以此相要挟,逼迫小仙爷就范。” 一直没开口的林子卿突然说道: “那怎么可能?!哥哥要是知道阴关当年一直在追杀小念,一定会想办法踏平阴关,又怎么会投靠?”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阴关囚禁羽纤姐这么多年,而没有告诉小仙爷的原因。” 这时,羽纤忽然转头看向我,眼睛里有着眼藏不住的深意。 “当年我进入阴关的时候,小羽的魂魄还在六道轮回游荡,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也坚信他也在极力寻找着阴关的入口。” 羽纤的话我也是认同的,只是她看我的眼神让我有些奇怪,还有就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要盯着我?而且我发现林子卿看我的眼神也是有些微妙。 我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在胡思乱想,同时我从背包里取出了林字牌递给了羽纤, “羽纤姐,这是林羽哥的木牌,之前他送给了我,现在我把它交还给你,想必林子卿也告诉你了,这里面有一抹林羽哥的残念,只是现在处于沉睡之中…” 羽纤手指颤抖的接过林字牌,紧紧的握在手中,她的眼睛里顿时沁满了泪光。 虽然没有见证过他们之间的感情,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看着默默流泪的羽纤,我竟然与她共情了,我的心里也浮现出了那张令我朝思暮想的面容。 “狐然…” 羽纤轻轻地开了口, “既然这是小羽送给你的,那就自有他的深意,你把它收好吧,我们现在也该说说正事了。” 羽纤正了正色, “之前你们也听到了,阴关安排人放出了三快压界石,分别是在阴水河,忘川河,另外一个地方是哪里,无主并没有让那些鬼首当面说出来,那一定是防着我们,但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要提前找到这个地方。” 我心中不解, “压界石是什么东西?” 云清妍解释道: “压界石是阴关镇压地脉的三块石头,传闻阴关的关内有一处地脉,下面镇压着数不尽的厉鬼大妖,而那三块压界石数百上千年来一只吸收着地脉的邪气,早就成了化邪石。” 我皱了皱眉, “化邪石?难不成是能够让一切化为邪物的石头?” 羽纤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但准确的说法是让一切事物产生邪念的石头,你想想如果这三块压界石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入阴司,那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我想了一下,脑子里顿时出现了一副可怕的画面,阴司数百位阴神化为邪物,数万阴兵鬼役为祸作乱,而且阴司掌管阳间生死,如果掌管生死之人为邪,那后果更是难以想象! 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但马上理智又占据了我的头脑, “的确是可怕,但阴司怎么可能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难道他们无法发现压界石的存在吗?” 羽纤摇摇头, “这正是压界石可怕的地方,虽然它吸收了无尽的邪气,但就是不会被察觉,它会慢慢释放邪气,一旦邪气融入到阴司的阴气中,那么阴司定然会被邪念所侵蚀…” “真要是那样,即便阴司不被邪念所控,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到时阴关大举入阴,后果不堪设想!” 林子卿这时插了一句, “别忘了阴司当初是怎么对我们的?何必管他们?” 羽纤却是饶有深意的笑了笑, “阴司怎么样自然不是我首要考虑的,但是你别忘了,小羽现在身处阴司,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阴司一旦遭殃,身为轮回阴神的他必定受到波及,阴关很有可能再以此为要挟让小羽加入阴关。” 一听这话,林子卿当即表了态, “那可不行,不能再让哥哥出现任何意外,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云清妍想了想, “当务之急我们应该与外界取得联系,把压界石的事情传给阴司,让他们早做防范,可现在无主已经下令阴关的人不准踏出半步?我们这里肯定也会被监视,想出去怕是没那么容易。”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可我却说道: “不…我们一定能出去,而且无主和鬼劫没准会盼着我们出去通风报信…” 第九百一十六章 暗中计划 “不…我们一定能出去,而且无主和鬼劫没准会盼着我们出去通风报信…” 羽纤狐疑得看着我,但她的眼神马上就变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等着我们出去传递消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向阴水河、忘川河投入压界石难道也是假的?”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首先,羽纤姐你已经十几年没有去过三邪洞了,今日你突然造访,对于你的出现,他们似乎并不是很惊讶,当初我被妖劫捉到阴关,他们很痛快的就答应你把我留在阳园…” “还有一点就是,我进入阴关不过数天之久,今日才刚刚升受阳园之主,他们就在我们面前把这么重要的情报说了出来,还是说一半藏一半,让我们认为他们是提防我们…” 云清妍想了想, “你分析的有些道理,虚虚实实,这的确像是想让我们把假的消息带出去…” 羽纤沉吟了片刻, “确实是可疑,不过我们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不管消息是真是假,都是要想办法离开阴关。狐然,按照你的分析,无主会放我们离开阴关,那明天晚上就去闯一闯…” “如果真的出去了,要第一时间找到你的三叔和小羽,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他们一定有办法查到压界石真正的放置地点。” 林子卿突然说道: “那要是出不去呢?”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原因很简单,如果出不去,那就证明我的猜测是错误的,同时我们很有可能因为妄图擅自离开阴关而受到他们的讨伐,到时候能不能活着就不一定了。 羽纤摆了摆手, “好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晚上我们再做打算,清妍,我已经让水兰为你安排了房间,你得伤比较重,明天晚上的行动就不要参加了。” 云清妍一听,当即拒绝道: “羽纤姐,我一定要参加,如果你们失败了,我一样活不了,如果能陪着…如果能和狐然拼一次,说不定我们还都有活路,求你让我参加吧!” 羽纤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我想了想, “也好,毕竟她对阴关了解,带上她会更方便一些。” 羽纤不再说什么。 出了房间,云清妍被水兰带走去疗伤休息,我没有回房间,而是绕过阳园来到了之前去三邪洞时经过的山间,此时头顶上那抹泛着红紫之光的光圈还在,就是它让隐藏这么多年的阴关没有被发现。 还有就是隐藏在远处山巅的那个塔尖… “你怎么不回去休息…”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是羽纤。 “奥…我只是在想明天晚上的行动该怎么进行。” 羽纤笑了笑, “你学习天字部手稿五天,之前在三邪洞斗妖劫的时候我也观察过了,你现在的修为远在天道之上,想必已是进入神道法师的境界了。” 我感激的点点头, “这要多亏羽纤姐能让我修炼天字部手稿,对了,这部手稿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这手稿是小羽的师父给我的。” 我一愣, “林羽哥的师父?是那位叫霍千算的老者?难不成是他写的?” 这话刚问出来,就被我自己否定了,因为三叔讲过,弥天手稿已经在世间留存了数百年,而霍千算死的时候最多也就六十多岁,怎么可能是他写的。 果然,羽纤摇头一笑, “那并非是霍师父写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手稿的具体来历,因为在他离开人世之前我和小羽都未曾听他提起过这部手稿…” “但在小羽离开后,霍师父被重新聚魂,手稿是他聚魂之后送给我的,准确的是送给我的孩子的。” 我心中恍然,口中不自觉的念道… “林念…” 羽纤立刻盯着我的脸, “这两个字你感到熟悉吗?” 我有些恍神, “不…不是很熟悉,林羽哥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他的孩子,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听说。” 羽纤的双眼有些暗淡,随后就不再说话了。 我觉得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聊下去,便下意识的抬头望向远处,一眼就看到了隐藏在山间的塔尖,随即问道: “羽纤姐,那座塔是什么塔?” 她抬头望去,脸上也现出疑惑的神色, “说实话我在阴关这么多年,也不曾了解过那座塔,但它却是存在很多年了,怎么?你打听它做什么?” “我只是好奇,阴关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一座塔,在我的印象里,塔只有三个作用,一个是旅游观光,一个是镇压邪物,一个是闭关…” “阴关的塔自然不是旅游观光用的,那么就只剩下剩余的两个作用,不管是哪一个,我都想亲自去验看验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羽纤沉吟道: “天色尚早,等晚一些我安排子卿陪你走一趟。” 我心中一动, “之前听阿四说,那座塔是不让随便靠近的…” 羽纤笑了笑, “没错,的确是不让随便靠近,但你现在是阳园之主,即便靠近了,别人又能把你怎么样?不过你还是要尽量小心行事,毕竟无主和鬼劫都在盯着我们。” 我点了点头,决定今天晚上夜探那座塔。 几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天色就完全黑了下来,我背上背包准备和林子卿前往那座塔看看。 可出门时,林子卿却拽住了我, “你就打算走着去?” 我眨了眨眼睛, “不走着去…还能怎么去?这里是阴关,也打不了车。” “那座塔距离这里少说也有十公里远,徒步走过去浪费时间不说,也容易被发现。” 我想了想, “我倒是可以魂魄出窍,只是这身法器不好携带。” 林子卿微微一笑, “我记得天字部手稿中有魂魄携带法器的方式,你不是已经学会了吗?” “学是学会了,但是还不熟练,强行使用如果遇到什么意外,我担心不太稳妥。” 林子卿正了正色, “你现在要抓住一切机会修炼,包括今天晚上,别忘了以魂魄之姿携带法器,是锻炼魂气最有效的方式!” 我深吸一口气, “也好!” 第九百一十七章 跟踪!身后的人 我走回到屋子里,先是把背包放在桌子上,然后盘膝坐在床上,口中开始念诵离魂咒,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虚惊怪异四处无痕,天门开启地门为界,千里精气化为浮沉!起!” 咒语一停,魂魄迅速离开了肉身,离魂咒我已经使用多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轻松写意,这就是天字部手稿带来的效果。 我飘身来到桌子旁,先是用手尝试触摸背包,但是却摸了一个空,于是我静默了片刻之后,口中就开始念念有词。 当我再次伸手的时候,指尖实实在在的触摸到了背包,于是我抓住背带往起一提,结果没提起来。 此时的背包对于我来说似是有千斤重,我口中再次念起了咒语,第二次尝试提起背包,这次尽管提了起来,但是那沉重的分量让我无法行动自如。 我反复练了十几次,这才勉强背起背包,以飘行的姿态前行。 要知道对于鬼魂来说,阳间之物有万斤之重,平双手是无法托举的,更何况是至阳的法器,除非是有大道行的鬼魂才可能拿起阳间的法器。 而魂魄的本质就是鬼,所以当我把背包背在身上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兴奋的,尽管感觉十分沉重,就像是背了一块山石。 因为这里是阳园的地盘,我现在又是阳园的主人,所以不用担心肉身会受到什么伤害,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水兰守在了门口。 我和林子卿出了阳园,此时,头顶上的红紫色结界依旧十分耀眼,我们没有管它,而是看向了远处的山间。 因为天色太暗,所以塔尖已经不十分清楚了,好在我记得它大概的位置,于是便冲林子卿点了点头,然后就纵身向远处飘去。 因为有空中结界的阻挡,所以我们没办法飘得太高,只能在高耸的山间来回穿梭,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山崖。 “狐然…” 林子卿突然叫了我一声,语气有些奇怪。 我转头看着她, “怎么?” “你有女朋友吗?” 我愣了一下, “有啊…你啥意思?” 她瞥了我一眼, “你可别多想,我比你大一千多岁,只是好奇而已,下午我找云特使聊过,她告诉我你的女朋友是一只七尾狐妖,有着倾国倾城之貌,一点都不输羽纤。” 我有些狐疑, “你既然知道我有女朋友,那为什么还要问?” 她别有深意的一笑, “这世上有一种男人,他的身边虽然有着深爱他的女人,可他就是不承认,我只想测试一下,看看你到底敢不敢承认。” 我顿时觉得有些无语, “果然是女人才有的无聊,放心吧,不管是谁问我,我都敢承认,她叫沐清,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 林子卿凝视着我, “你这幅样子倒是和我哥很像,我知道云特使对你也很有意思,她之所以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你,这一点你清楚吗?” 我深吸一口气, “清楚,所以之前在三邪洞的时候我才会救她,但那不是爱情,我不会骗子自己,也不会骗她,更不会让沐清伤心。” 说到这里,我突然笑了, “林羽哥生前是一位帅气且超强的法师,想必当初喜欢他的姑娘也不少吧?他最后不也只钟情于羽纤姐吗?” 林子卿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当中。 我也不再说话, 抬头去望,塔尖已经出现在视线里了。 这时,林子卿忽然停了下来,她回身一看, “有人跟上来了!” 我则是低头望向漆黑的峡谷, “下面也有人!我们分头行事,一会儿在峡谷会和!” “好!” 林子卿应了一声,当即闪电般往来时的路扑去,我则是纵深向下俯冲。 高耸的山峰在我耳边呼啸而过,我死死的盯着黑漆漆的峡谷,没多久便看到一群黑压压的人影在谷中快速奔袭,粗看过去大约有十几人之多。 我皱了皱眉头,这些人都是身穿黑袍的邪物,等级不低,虽然极力的隐藏了身上的气息,但还是被我察觉到了。 他们的出现看似和我以及林子卿没有关系,但他们奔袭的方向却正是那座塔所在的位置。 确认这一点后,我闪身落下挡在了他们的面前,冲在最前面的人随即抬手一挥,一行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我盯着为首的邪物,感知到他是一只邪灵,他身后跟着的也都是邪灵。 “见过狐主!” 为首的邪灵立刻单膝跪地,其余的邪灵也是全部跪下。 我冷着脸,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要去哪里?” “回狐主,小的齐风,我们是奉命巡夜的。” “巡夜?欺负我是新来的是吧?巡夜都是红袍在做,什么时候轮到你们黑袍亲自出马了?” 齐风迟疑了一下, “不管狐主信不信,我等都是巡夜的。” 我眯了眯眼睛, “那好,既是巡夜,那你们现在可以回转了,不需要再往前走。” “那可不行,我们…” “噗嗤!” 不等他把话讲完,我已然是抽出赤麟剑砍碎了他的脑袋,齐风毫无反抗的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之后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其余的邪灵一看,当即就愣住了,却是没人敢多问什么。 我收回赤麟剑, “你们都看到了,他对本主大不敬,依照阴关的规矩,杀了他不算过分吧?” 众邪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过分!” “那还不快回转?!” 我断喝一声,众邪灵马上起身往回走去,见此情况,我摸出一张紫符打了出去, “莫惊莫怕,莫怕莫惊,一时三刻,万事顺平!开!” 紫符忽的射出十几道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那些邪灵体内,他们还没反应发生了什么,便立刻站在原地不动了。 我缓步绕到他们身前,盯着那一张痴痴呆呆的脸,低声道: “记住了…今天晚上你们的首领齐风妄图冲出逃离阴关,你们为了阻止他,合力将他击杀,其余的就什么也没看到了,都…记住了么?” “记住了…” 第九百一十八章 诡异的黑塔 黑袍邪灵痴痴呆呆的回转了,直到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后,我才抬头望向天空。 林子卿这时也赶了过来,落在我身边后,她四下望了望, “怎么样?都处理干净了吗?” 我点点头, “嗯…干净了,你那边呢?” “也都干净了,我们还是不要从上面走了,目标太过明显,现在距离那座塔已经不远了,我们就从这个山谷绕过去吧。” 顺着黑漆漆的山谷往远处看了看,在层层叠叠的山间,果然能够隐约看到塔身。 “也好,事不宜迟,出发吧。” 我们朝着塔的方向飞奔而去,虽说不从天上过,但我们毕竟是魂魄,也不能靠双脚走,所以就是超低空…飘行,这种感觉就是一个字,爽! 不知道穿越了多少山峰,那座塔距离我们越来越近,塔身起初只有手指大小,随着靠近,塔身越来越大,越来越高,高到足以与附近的山峰相比较。 我和林子卿在穿越了最后一座山峰后,终于是来到了塔底。 我探着脖子,眼睛直视上方,已是看不到塔尖了。 “我去…” 我不禁感叹了一声,随即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整座塔呈黑色,处在群山环绕中的一片空地里,这片空地地势相对平坦,一看就是被人工开凿过。 黑塔四周立着四根盘龙石柱,龙头高高支起,龙口大张,口中系着一根粗大的锁链,锁链延伸而出一只向上锁在黑塔上。 也就是说四根盘龙柱,共有四条粗大的锁链锁在黑塔上,这一幕让我想起了仙剑奇侠传中锁妖塔的场景。 黑塔四周邪气萦绕,仿佛一团团厚厚的乌云笼罩在黑塔的半腰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究竟是什么塔?” 我颤声问道。 林子卿凝神观望,脸上也满是木然的神色,显然她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塔。 我们两个绕着塔走了一圈,塔身很粗,而且走了一圈下来,并没有看到塔门在哪里,没有塔门要怎么进去? 林子卿心直口快, “我上去看看。” 说完,她便飘身而上,去往了黑塔的二层,可她刚靠近塔身,一道紫光便凭空闪现,似是从塔的内部,又像是从空气中射了出来! 林子卿当即飘身闪躲,很轻松的躲过了紫光,然后她再次靠近,这一次三道紫光同时射出,林子卿吃了一惊,再次躲避,尽管又安然无恙的躲过,可马上又有紫光重新汇集。 我微微皱眉,发现这种紫光一次比一次多,如果持续下去,就算林子卿修为再高,也难免中招! 这时,出现的紫光已经越来越密集了,林子卿闪转腾挪的速度也逐步加快,我仔细地看了看,虽然她的动作很大,但是活动空间极小,也就是说她在极其有限的空间内完成了很复杂的动作。 只能说明她修为的不普通,应该不会低于顾寒、叶清和白月三人。 “林子卿,先回来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搞不好会引来其他人的!” 听了我的话, 林子卿抽身而退,在远离黑塔的一瞬间,紫光顷刻间全部消失。 “的确是得想别的办法,这黑塔根本就不能近身。” 林子卿有些懊恼。 我手托下巴沉吟起来, “这座塔被布下了禁制,一旦有人入侵,禁制就会被启动,暂且不讨论我们有没有机会强攻进去,单单是发出的动静也会引来塔外之人的关注,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那现在怎么办?好不容来到了这里,不进去看看怎么能行?就算不进去也得搞清这座塔为什么会被立在这里,总不能无功而返吧?” 林子卿的话很有道理,我自然也不想白来这一趟,但要怎么做呢? 这时,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从背包里取出两张灵符,一张是写有符文的,一张是空白的。 我把两张灵符同时打向了黑塔,结果就出现了两种情况。 写有符文的灵符刚一接近塔身,就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紫光打碎,与之前林子卿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而那张空白的灵符却是安然无恙的靠近塔身,直到碰到黑塔的瓦片后,才飘飘然的落了地。 林子卿欣喜的看着我, “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写有符文的灵符相当于是法器,上有驱邪的灵气,空白灵符就是一张普通的纸,上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附着,所以不会引起黑塔禁制的反应。” “也就是说,只要拥有鬼气、尸气、邪灵之气、妖气或者是法师驱邪之气中的任何一种气息,都无法正常靠近这座塔,只有普普通通的人才有机会,因为他不会对黑塔造成任何的威胁。” 林子卿想了想, “这么说来,你和我现在已经失去了机会?那不是彻底没办法了吗?这里是阴关,怎么可能会有普通人呢?” 林子卿的话也是让我郁闷的地方,黑塔只要在阴关,这个问题就是无解的… “有什么办法找到禁制最薄弱的地方,然后我们再攻进去?”林子卿问我。 “不可行,首先能将整座塔都列入禁制之内,就说明这并非普通的结界,想要找出最薄弱的地方只存在于理论之中,即便我们耗尽心血找到了,黄花菜也凉了。” 林子卿叹了口气,然后就陷入了沉默,一时根本就想不出什么办法来,硬是在这里耗了半个小时,我才无奈的摇了摇头, “哎…算了吧,我们先走吧,留在这里容易被发现。” 林子卿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呼啦呼啦…”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响声,听上去像是草叶被拨弄的动静。 我眉头一皱,立刻招呼林子卿躲到了旁边的一根盘龙柱后面。 探头看去,不远处的草丛正在“哗啦哗啦”的摆动着,不多时,一个什么东西突然窜了出来,飞快的跑到了黑塔附近。 我赶紧抻着脑袋眯着眼睛,却发现那竟然是一只通体黑色的兔子! “兔妖?” 这是我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可马上那只兔子就飞奔着窜到了塔身底下,诡异的是,黑塔的禁制没有被启动,紫光也没出现… 第九百一十九章 界外古建筑 这一幕直接把我看呆了,林子卿拽了拽我, “那只兔子怎么回事?它为什么没事儿?” “你问我,我问谁?莫非我的推测错了?不可能啊…” 我低头想了想,随即从背包里取出一颗铜豆子,然后从盘龙柱后面走出来,慢慢靠近黑塔,但也没有靠的太近,一来是担心刺激到禁制,二来是怕把那只兔子吓跑。 看距离差不多了,我便抡起铜豆子打了出去,当铜豆子靠近塔身的时候,果然再次激活了禁制,一道紫光随之射出直接打在了铜豆子上。 铜豆子立刻四分五裂,但碎掉的铜渣还是狠狠地绷在了那只兔子身上,兔子来不及躲,直接被铜渣打飞了出去,再次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然是开膛破肚死掉了。 我快步走到了兔子身边,因为它被铜渣打的远离了黑塔,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危险。 我捏住兔耳朵把它提了起来,凑在面前仔细地感知了起来,片刻之后我面色一惊,失声道: “这…这竟然是一只普通的兔子!” “普通的兔子怎么了?”林子卿不解的看着我。 “这里可是阴关呐,出现一只普通的兔子难道不奇怪吗?这说明什么?” 林子卿还是一脸的疑惑, “说明…什么?” “说明阴关极有可能就在阳间,而且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很可能就是外界与阴关的交界处,否则怎么可能有一只兔子跑进来?” 林子卿睁大了眼睛,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随手丢下兔子,也不再去管黑塔,而是走向了之前兔子所在的那片草丛。 因为是夜晚,所以之前没有看的太清楚,这片草丛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足有一人多高,视线被遮挡的什么也看不到。 我们进去之后尽量低的飘身穿过,顺着这个方向大约飘行了有数百米远,草丛还没有消失… “这个方向不会有错吧?”林子卿问我。 “管他呢,有黑塔作为地标,我们不会迷路的。” 又持续向前十几分钟后,草丛终于消失,眼前便出现了大片的树林,想要再往前走是不可能了,因为几十米开外出现了一道由红紫流光组成的屏障。 与我之前在山间上空看到的一模一样,那是阴关的结界,也就是说这里就是阴关的边缘了! 前方树林所在的位置地势较地,我们几乎是在俯视。 而在层层叠叠的树林包围中,尽然出现了一座古香古色的建筑,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看的不是很真切,但目测来看,那应该是一处古建筑群,看上去像是古时的一个大的门派。 我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忙问林子卿, “那些建筑你见过吗?” 林子卿看了又看, “没有,我从未在阴关见过那些建筑,也没听羽纤嫂子提起过。” 她似乎是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情绪有些激动, “难不成…这是…” 我也有些亢奋, “一定是!这里是阴关的边界,而远处的那片树林和古建筑就是在阴关之外,也就是阳间的东西!” 林子卿不自觉的往前走了几步,我连忙叫住了她, “别冲动,边界有阴关的结界阻挡,一定是出不去的,而且据我判断,虽然我们可以看到外界,外界却一定看不到阴关内部,即便能看到什么,肯定也是虚假的,否则不会这么多年无人发现。” 林子卿眼望着外面, “我不是想要出去,而是想判断一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我笑了笑, “你在阴血草中都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还认得外面的世界?” “那可不一定,我曾在一口棺材中躺了一千年,出来之后,对着大千世界照样不陌生,不过…这地方看着的确是有些眼生。” 我还想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看到结界外的树林中有一队人正在行走。 这些人身穿道袍,手握法剑,分明就是一群道士,看他们的样子像是在巡山,又好似正在看守着什么。 最关键的是,这些道士时不时的都会停下脚步仰头朝我们这个方向看来,表情不仅严肃,好像还在戒备着什么。 “难道能看到我们?” 我狐疑了一声,随即尝试冲他们招了招手,但是这些人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继续朝我们这边看。 这时,我忽然明白了什么,于是回头去看,那座高耸入云的黑塔直挺挺的矗立在远处。 林子卿面色一变,失声道: “这些道士看的不是我们,而是那座塔,他们能够看到那座塔!” 她的猜测与我不谋而合。 我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张黄裱纸铺在地上,接着用朱砂笔描画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林子卿凑上来问道。 “我要把这里画出来…你先别打扰我。” 对于经常画符的法师来说,简单的做一幅画并不是很难,只是我现在心里有些激动和忐忑,所以手中有些虚,只能让林子卿安静一些。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我终于收了笔,并且卷起黄裱纸塞进了背包里。 这个时候,那几个道士已经走远了,但他们的身影还在远处来回穿梭,显然是在盯着黑塔。 我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走!我们回去!” 林子卿不解的看着我, “这就要走了?黑塔还没搞清楚呢?” “搞不清就搞不清吧,能够发现这里已经算是小有收获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回到了阳园,但是我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让林子卿陪着来到了云清妍的房门口,好在屋里有灯光射出,她还没睡。 “当当当…” 我敲响了房门… “进来吧…” 云清妍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我愣了一下,心说她怎么不问是谁就让我进去了,我没多想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就看到云清妍坐在木桌前不知道在写着什么,看到我和林子卿走进来, 她没有惊讶,只是很自然的收起了桌子上的纸张。 “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也没有客套,直接把晚上的事情和她讲了一遍,听完后,云清妍面色大惊! “什么?黑塔?阴关的边界?!” 我点了点头,从背包里取出那幅画铺在了桌子上, “你看看这个地方,眼熟吗?” 第九百二十章 熟悉的地方 “你看看这个地方,眼熟吗?” 画中是一片树林,林子的远处是一处古建筑群,我虽然没有画出建筑群的恢弘气势,但大体的样子是绝对画出来了。 可惜的是从我进入阴关之后,手机就失去了作用,一是没信号,二是没电,要不然我也就不用那么麻烦亲手画了。 云清妍对着那幅画端详好半天,只几秒钟的时间,她的脸上就连着出现几种不同的表情,有惊讶,有疑惑,有迷茫… “这地方好像的确有些眼熟,但我一时想不起来这是哪里…” 云清妍喃喃的说道。 “别着急,慢慢想,我们不急于这一时…”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很急的,云清妍身为阴关特使,我相信华夏的每个地方几乎都有她的足迹,在我们这些人中,如果连她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我也就彻底放弃这个念头了。 云清妍两只手托举着黄裱纸在屋子里一步步地走了起来,她闭着眼睛,唇角微微颤动。 “这里应该是法术界的一个门派,而且…是道门!” 一听这话,我和林子卿便对视了一眼,我并没有把那几个道士画在上面,但云清妍却准确的说出了派别,这就证明她就快想起来了。 “还有呢?” 林子卿追问。 云清妍摇了摇头, “一时半刻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你们再给我些时间…” 我沉吟了一下,问道: “你之前说你们每次离开阴关的时候,总会穿过一个特定的通道,那从通道出去之后是什么地方?” 云清妍放下黄裱纸, “这个并不固定,因为每一次出去一般都是执行任务,所以出去的地点大多都是距离执行任务的地方不远。” 我有些吃惊, “这么神奇?那不成了哆唻A梦的传送门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云清妍笑了笑, “那倒没有,其实我们每次执行任务,都是有人护送我们离开阴关的,说是护送,其实就是随行监督。每当我们经过那个通道时,五识都会被他们封住,等到恢复的时候,已经在阴关之外了。” 我心中恍然, “也就是说,其实你们每次出去都是固定的地方,只不过是被护送的人封住了五识,在五识被封的过程中,护送你们的人就已经把你们送到了指定的地方?” 云清妍点了点头, “不错,因为我在外界有着自己的身份,那就是云氏集团的掌舵人,所以我算是在外界最久的阴关特使了。” 提到这个,我马上想到了一个问题, “之前在三邪洞,我听到你说你的父母都是被妖劫所杀,那你云氏集团的父母又是谁?” 云清妍淡淡的一笑, “我知道你的意思,有些事我也没有必要瞒着你了,其实我并不是云清妍,真正的云清妍早就在出生后不久就死了。” 我听得一惊, “那你是…” “我的家人被妖劫杀尽了,他把我带到阴关培养,后来为了让阴关在阳间有足够的财力支撑,就把我偷偷送到了云家,代替了云家死去的女儿云清妍,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成为了现在的云清妍了。” “但这件事情,云家并不知晓,这就相当于孩子出生后被换掉一样。” 我怔了怔, “那你自己真实的名字叫什么?” 云清妍惨然的笑了笑, “呵…不知道,我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云家给了我家的温暖,所以我只能姓云。” 我点了点头, “那什么,你早些休息吧。” 说完,我给林子卿使了个眼色,就和她一起离开了。 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之后,我静静的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睡觉,只是心中一直有事儿,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这时,从我的背包里忽然散出一抹光,我赶紧凑上前,发现是发亮的是林字牌。 我心中一动,毫不犹豫的放出魂魄钻进了林字牌当中,眼前还是那片熟悉的黑暗,我来回张望,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的林羽。 “林羽哥,你终于又出现了!” 我喊了一声,他冲我笑了笑, “狐然,林字牌中是我的残念,这屡残念会受到阴关结界的影响,所以每次出来和你见面之后,我都需要沉睡,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下一次的再出现,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为阳园的主人了?” “嗯…没错,按照你的吩咐,还有就是在羽纤姐的帮助下,我已经成为阳园的主人了,对了,你要不要见见羽纤姐,他对你十分想念。” 这是我第一次在林羽的脸上见到温柔的神色,那是只属于男人的温柔,我也知道,他的温柔只会在提到羽纤的时候才会出现。 “当然要见,子卿之前已经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我也很吃惊,不过先不要急,有件事我要交代你。” 见他突然严肃了起来,我也忙正色说道: “林羽哥,我这里也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于是我就将压界石的事情告诉了他,听完之后,一向淡漠冷静地他,脸上也是出现了诧异的神色。 “想不到阴关竟然动用了压界石!看来他们真的是想搞出些大事来,你的分析没有错,忘川河和阴水河很有可能是他们固布的疑阵,投放压界石的地方很有可能另有他处!” “哎…只可惜我的这屡残念无法突破阴关的结界,即便你告诉了我,处在阴关外的林羽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我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林羽的这屡残念和我一样,目前是被困在阴关中的,就算告诉了他也是没用的。 “不过…” 他突然又开了口。 “不过什么?” 我忙问。 “你若是能找到阴关边界,或许我有办法能够把结界打出一个缺口,不过这样的缺口只可能让我的残念逃出去,你们大概率是不行的。” 一听这话,我立刻激动地跳了起来, “那就足够了!只要你的残念逃出去,一切就都有可能了,而且我已经找到阴关的边界了!” “什么?!” 第九百二十一章 夜间的奔袭 “你找到阴关的边界了?!”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没错,是和林子卿一起发现的!” 于是我就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和林羽讲了一遍,听完后,他面露凝重之色,过了许久才开口。 “阴关的边界有结界,所以外部的人非但发现不了,而且还进不来,里面的人更是出不去,眼前有两件事需要尽快处理,其一,需要想办法把压界石消息传递出去,其二就是确认阴关的准确位置。” 我想了想, “说白了这两件事有一个共同的问题,那就是突破阴关结界,林羽哥,目前看来只有你才有可能离开,就按照你之前的计划打出一个缺口,我这就带你去阴关边界。” “不要急…” 林羽摆了摆手, “阴关存在于世间数百上千年,定然是有一套属于他自己的防御机制,事情不会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这件事儿我们要好好谋划一下。” 我赞同的点点头,说实话,我也不相信这数百上千年来只有我一个人发现了阴关的边界,既然阴关一直未曾暴露过,这其中一定还有蹊跷,所以确实不能冒进。 想到这里,我说道: “林羽哥,我带你去见羽纤姐吧,她很想你,你们也可以商量一下突破结界的计划。” “嗯…” 几分钟之后,我拿着林字牌来到了羽纤所在的院子,院子里阁楼的灯还亮着,她还没有休息。 我正要敲门,门却自己开了,水兰缓步走出, “水兰见过狐主…” “不必多礼,羽纤姐睡了吗?你是知道我要来么?怎么提前就开了门?” 水兰笑了笑,不经意间用手指了一下阁楼的方向,我顺势看去,却见羽纤站在窗前一脸淡漠的望着远处,显然她是看到我了。 “羽主每日晚上都会观月…” 我有些疑惑, “观月?难不成是在修炼什么术法?” 水兰轻摇头, “狐主只知道修炼,羽主曾说过,这阴关与外界隔绝,每到夜晚唯有天上那轮明月洒下的光,才能同时照得到阴关和她思念的那个世间,见不到故人就只能望月兴叹了…” 我微微一怔,过了好半天才说道: “或许今夜就不一样了。” 水兰愣了一下,却是没有多问,直接把我引进了屋子里。 羽纤从阁楼走下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么晚了,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明日我们还有正事要做,需要多休息才行。” 我也笑了笑, “羽纤姐,我是来给你送月亮来了。” 羽纤疑惑的看着我, “什么意思?” 我拿出林字牌递给了她,然后一句话也没有说。 此时,林字牌发着柔柔的光,羽纤颤抖着双手接过了林字牌,两只眼睛霎时沁满了晶莹的泪光。 “我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我便转身离开了,水兰也很识趣离开了房间。 出了院门,我长舒了一口气,抬头望着挂在夜空上的月亮,一张俏丽的容颜在月光的映衬下,悄悄地钻进了我的脑海里。 回到房间后,我踏踏实实的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屋门被敲响,我知道是水兰来送早饭了。 于是我手忙脚乱的开了门,意外的是站在门口的并非是水兰,而是羽纤。 我让开门, “羽纤姐,你…” 她轻轻一笑,神色明显比之前要好很多。 进屋之后,她将林字牌还给了我, “狐然,我已经和小羽商量好了,今天的行动计划有变。” “有变?” 之后,我们把林子卿和云清妍全都叫了过来,羽纤在房间里布下了禁制,防止别人的偷听,接着就把新的计划同我们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云清妍当先开了口, “虽然是一步好棋,但听上去似乎有些冒险。” 林子卿也是担忧的看着羽纤, “这样…真的行吗?” 羽纤含笑说道: “放心吧,我相信小羽…” 说完,她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狐然,你怎么看?” 我沉吟了一下, “冒险的确是有些冒险,但也不失为是一个好办法,林羽哥向来行事谨慎,我相信他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就这么办吧。” 羽纤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云清妍, “清妍,你是本次计划里的关键一环,切不可出任何问题。” “嗯…你们真的信的过我?” 羽纤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冰雪聪明,我们当然信得过你。” 随后她又看向了我和林子卿, “你们两个也要多多保重,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林子卿咬了咬嘴唇, “嫂子,那你怎么办?” “放心吧,我在阴关已经这么多年了,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我也有自保的方法,不必为我担心,反倒是你们,一定要保重!好了,大家都各自准备一下吧,今日亥时开始行动!” “好!” 夜幕降临,圆月升空,我盘膝坐在床上静静地打坐… “准备出发吧。” 林子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缓缓睁开双眼,二话不说拿起背包离开了房间,林子卿则是钻进了我的背包。 这一次并非是魂魄出窍,我不能再向魂魄一样飘行,所以走出阳园后,就顺着山路一路向下来到了幽深昏暗的山谷中。 见四下无人,我便向着黑塔的方向急速奔走。 双腿自然是没有飘着快,现在是戌时,也就是晚上七点左右,我预估的时间是亥时到达黑塔,子时到达阴关的边界,当然这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我顺着山路一路奔走,黑塔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到身后出现了异动,一缕缕邪气悄然跟在了我的身后,与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向前飞奔。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来到了黑塔下,这次的目标不是这里,所以我稍作休息就转而向旁边的草丛走去,而此时,身后跟踪我的邪气已经聚集不少了。 我终于停下了脚步,装作紧张的样子回头望去,口中大声喝问: “谁?!” 第九百二十二章 四只鬼身 “谁?!” 随着我的一声喝问,身后的异动顿时消失,我警惕的来回张望,随即快步冲入一人多高的草丛。 “沙沙沙…” 草丛的响动有节奏的响了起来,但很快,节奏被打乱,动静也是越来越大,说明跟在身后的邪物越来越多,我脚下不停一路向前飞奔。 行进了大约半个小时,草丛逐渐变矮,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猛然看到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排人影。 这些人簇拥在那里,似乎是在的等着我。 终于我冲出了草丛,几十米开外就是那片密林,比密林更加靠近我的就是红紫流光组成的结界,这就是阴关的边界。 那群人就站在结界的前,为首的是身穿黑袍,腰系骷髅鬼头的鬼劫,他的脸上依旧萦绕着团团的鬼气,只有两颗血红的眼珠子露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面目狰狞地黑袍恶鬼,看上去都是鬼首的修为,显然这些恶鬼全部来自阴园。 我微微皱眉, “鬼劫?你怎么会在这里?” “呵呵…” 他冷笑一声, “狐主,这句话似乎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夜半时分,你为何会来此处?” 我摊了摊手, “虽然我现在是阳园之主,但是对阴关还不甚了解,所以想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四处转转,欣赏一下阴关的大好河山,怎么?这有问题吗?” “哦?既然如此,不如就由本劫当你的向导,带着你四处转转怎么样?只是…” 说到这里,鬼劫的声音忽然阴沉了不少, “这地方都是荒草密林,没什么可看的,狐主…还是随我离开吧。” 说着话,他便一步步向我靠近。 我笑了笑,抬手指向了他的身后, “鬼劫,你身后的密林中有一处古建筑,你看,那建筑中灯火阑珊,看上去十分不错,不如你带我去逛逛怎么样?” 鬼劫脚下一顿, “呵呵…狐主,你是在开玩笑么?我不想和你兜圈子,你若是聪明人,那就立刻回转回到你的阳园,如果你执意向前走,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挥了挥手,身后十几只黑袍鬼首立刻挡在了我的身前不让我在前进半步。 我微微眯眼,话锋突然一转, “阴关隐与世间数百年都不曾被发现,我想无非是两点,一来是靠着密不透风的结界,二来必定是受到了某些人的庇护,就比如阴司的阴天官,鬼劫大人,我说的没错吧?” “哼!我阴关向来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狐主,你就不要再瞎猜了,也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各黑袍鬼首听令!如果狐主执意不退,那你们就帮帮他,抬也要把他抬回去,懂了吗?!” “是!!” 话音一落,黑袍鬼首同时甩动黑袍,十几团浓郁的鬼气从袍下滋生汇聚,顶着我一步步的后退! 我抽出赤麟剑一剑劈散了鬼气,对于我的举动,鬼劫非但没有气愤,反而还冷笑了起来, “呵呵…各位看到了,狐主执迷不悟一意孤行,既然如此,我也只好暗背叛阴关的罪名处理你了!”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悉悉嗦嗦”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又有十几个人从草丛中走了出来,而领头的赫然是一脸阴鸷的云清妍。 齐聚在她身后的也是一群黑袍邪物,那些面孔我有些熟悉,都是阳园的人。 “云清妍,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吃惊地问道。 她没有说话,鬼劫倒是得意的开了口, “之前云特使虽然受到了阴关的惩治,但是她对阴关的忠诚还是毋庸置疑的,若不是她前来报告,本劫还真就无法察觉到你的心思,阴关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 “你这样的人不配成为阳园之主,本劫已经答应云特使,将你处死之后,她就会成为新任的阳园之主!” 云清妍走前一步, “狐然,你也不要怪我无清,虽然你在三邪洞中救了我,但依旧无法弥补你在感情上给我带来的创伤,不错,我是喜欢你,更是爱你,但你不该把我对你的感情肆意践踏!!” 我突然有些恍惚,云清妍冷冷的看着我, “今天就是我彻底放手的一天,也是你为此而付出代价的一天!!” “蹭蹭蹭…” 突然身后响起了风的声音,回头一看,十几只黑袍恶鬼同时向我扑来! 我眉眼一瞪,没有与他们硬刚,而是脚踏天罡步的阴步快速向一旁游走,黑袍恶鬼随之紧跟了过来。 “今天你必须要死!!” 鬼劫大喝一声,从另外一侧向我包抄过来,只眨眼的工夫便窜到了我的面前。 “锵!” 鬼劫凌空虚握,一把巨大的鬼斧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紧握鬼斧照着我的脑袋砍了下来! 鬼斧之上凝聚着一团浓到化不开的阴气,我反手提剑迎了上去,就听“砰”的巨响,势大力沉的鬼斧狠狠地劈在了赤麟剑上! 鬼斧上的阴气猛然一震,突然挣脱鬼斧的束缚分散而出,向我的眼耳口鼻中钻来! 我一手握剑,另一只手摸出灵符用食中二指夹与面前,口中念念有词,原本钻向我眼耳口鼻的阴气霎时间改变方向全都被吸进了灵符中。 “哼!” 鬼劫哼了一声,鬼身瞬间一分为四,每只鬼身都手握鬼斧,一斧对脑袋,一斧对胸口,一斧对腰间,一斧对双腿,同时招呼了过来。 我面色一沉,抛出八枚五帝钱,五帝钱自上而下螺旋状悬停于周身一起发出蜂鸣,一道泛着铜光的结界出现在了我的周围! 沉重的鬼斧如同是劈在了看不见的巨石上,发出了“哐当”四声巨响,锋利的斧刃就悬在我的面前,而我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毕竟五帝钱形成的结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鬼劫化成的四道分身,每个分身的道行没有减弱,反而是成倍的增加。 “你…你现在的修为远远不只是天道!你…你已经成为神道了!是不是?!” 四个鬼劫同时发问。 我知道他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好趁机破了我的结界,所以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划破指尖弹出了几滴血,被血侵染的结界顿时发出一道红光… 第九百二十三章 斩鬼劫,出阴关 被血侵染的结界顿时发出一道红光,四把鬼斧立时被弹了回去,我趁势单手结成剑指操控八枚五帝钱打向了鬼劫的四道分身。 随后也不管打没打到,闪身冲出了包围圈直奔边界,也就是红紫光组成的阴关结界而去! “黑袍恶鬼,还不快拿住他!!” 鬼劫愤怒的嘶吼一声,四道分身重新归一飞快的朝我飘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笑着看着他, “鬼劫,难道你不奇怪吗?之前跟你一起来的黑袍恶鬼都去哪儿了?” 原本铆足劲儿向我奔来的鬼劫突然停了下来,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看去,却见地上躺着十几具残缺不全的鬼身。 “这…怎么会?!” 他惊了一声,马上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云清妍,此时的云清妍手握一把黑金短刃,刀刃上还淌着鬼血,她身后那些阳园的邪物也都虎视眈眈的盯着鬼劫。 “是你?!” 云清妍昂了昂头, “鬼劫大人,你也太不小心了,竟然如此轻易的相信了我…” 鬼劫没有说话,而是盯着云清妍手中的短刃, “这把黑金短刃是羽纤的法器!你们竟然联合起来背叛阴关,真是反了!!!” “鬼劫大人好眼力,竟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把黑金短刃,听闻当年接羽纤入阴关的人中,你是其中之一,这一来就把她困了整整二十几年,用这把黑金短刃手刃你,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呵呵…哈哈!!!” 鬼劫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还真是天真,以为就凭你们就像对付本劫,不要忘了这里是阴关,只要本劫愿意,无主就会立刻率领阴园的一众邪物赶来,到时候…” “不用到时候了…” 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那个无主何等的聪明?相比阴关大大小小各个关头都会有他的人把守,就如同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曾被阴园的人跟踪…” “你以为如此谨慎的他会发现不了这里有异动发生吗?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出现,你不觉得奇怪吗?” 鬼劫沉默了片刻,随即咬牙说道: “是羽纤!!” 我爽朗一笑, “呵呵…不错,无主现在怕是正在和羽纤姐喝茶吧?” “混账!!!” 鬼劫突然怒喝一声,他飘身来到半空,身子猛的一颤,黑袍立刻脱离鬼身飘到了半空中。 我定睛一看,黑袍之下是一具满目疮痍到处留着浓血的鬼身,看上去说不出的恶心! 而此时萦绕在面庞的鬼气也缓缓消散,我定睛一看,顿时就吃了一惊,鬼气之下竟然是一张白皙的面皮,面皮之上,细眉大眼,高挺的鼻梁,纯红且齿白,她…她竟然是一只面容俏丽的女鬼! 可此时,她那俏丽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 只见她缓缓张开嘴,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全都得死!!” 话音一落,那飘在半空的黑袍突然四面八方扩张起来,眨眼的工夫就将头顶上的天完全遮挡,我眉头一皱,一时看不出她想干什么。 一旁的云清妍却失声道: “糟了!要小心!!! 这时,头顶突然传来“噗嗤”一声响,抬头看去,就见黑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凸起,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侧压在了它的上面。 凸起越来越明显,这个时候才看出来那竟然是一只大手,朝着我们就压了下来! “搞什么?如来神掌??” 我叫骂一声,本来是想躲的,但走出去几步却发现,那只手竟然越来越大,可以说是完全覆盖了我们的头顶,几乎是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 眼看着巨手裹挟着强大的阴气压了下来,我当即抽出赤麟剑迎面砍了上去! “咣当!” 赤麟剑被硬生生弹飞了出去,而且丝毫没有减弱鬼手下压的速度。 “我靠!这什么手?这么硬?!” 云清妍紧张的说道: “那是鬼劫修炼了上百年的聚阴鬼手,在它黑袍的配合下,几乎可以克制一切阳间的法器,别说是赤麟剑了,就算是当年小仙爷手中的髅麟剑都未必伤的到他!” 我听得一惊, “克制阳间一切法器,那阴间的呢?” 云清妍一愣, “我们这里有阴间的帮手吗?” “那还用说?!林子卿!!!” 我猛然大喝一声,一道青影飞快的从我的背包里窜了出去,正是林子卿! 可她并没有奔着压下来的鬼手飞去,而是奔着头顶的黑袍而去,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向炮弹一样一头扎向了黑袍! “刺啦”一声响,遮天蔽日般的黑袍被撕扯出了一道裂口,迅速缩小,鬼手随之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鬼劫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完全傻住了,林子卿栖身而上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把把她从半空摔了下来,我快步走上前,再次提起赤麟剑向上一挑! “噗嗤!!!” 剑锋直直的插进了鬼劫的腹部。 “林羽哥!!” 我大喊一声,一道残影应声从我胸前挂着的林字牌中飞出,是林羽! “啊?!!” 看到林羽残念的一瞬间,鬼劫的脸上便现出了惊恐的神色… “你…轮回阴神?!!” 林羽看都没看他,只是伸出食中二指沾了鬼劫的鬼血,随即化作一缕白烟撞向了阴关的结界! “不…不!!!” 鬼劫嘶吼一声想要去阻止,只可惜他被赤麟剑高高的挑起,完全就动弹不得! 而此时,我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林羽化作的白烟身上,他如同是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撞在了阴关的结界上! “砰!!!” 一声巨响骤然而起,泛着红紫流光的结界顿时升腾起一股浓烟,我的身体随着一晃,感觉整个大地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待浓烟散去之后,结界上就出现了一道圆形缺口,那缺口有一米见宽,但在它出现的同时,就立刻缩小起来! “快!!” 林羽回头大喊一声,我便先斩了鬼劫的鬼门,然后纵身钻出了缺口,云清妍紧随其后,回头去看,林子卿也飘身挤了出去。 此时的缺口只有拳头大小了,就在我以为我们全都安全出来的时候,林羽突然再次化作一缕白烟从缺口钻了回去,回到了阴关之中。 我面色大惊, “林羽哥!你干嘛?!快出来!!!” 林羽却是回头冲我一笑, “快去找胡灵官,想办法找到阴关及压界石的所在,我不能丢下羽纤不管…” 说完这句话,缺口便完全封住了,眼前的阴关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九百二十四章 逃离阴关! 缺口消失的同时,整个阴关也在我们面前彻底消失,眼前只有一片片的的树林,其余的什么也没有了… “阴关肯定会派人追过来,我…我们要怎么办?” 云清妍气喘吁吁的问我。 我呆了片刻, “走!这是林羽帮忙拼出来的路,不能就这样浪费掉,我相信他和羽纤…我相信…” 其实我的心里是非常担心的,但眼下不是踟蹰不前的时候,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浪费时间,等到阴关的人出来,很有可能就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我立刻转身准备离开,可我刚一转身却只看到了云清妍一人, “林子卿呢?!” 我失声道。 云清妍也四下张望起来, “怎么回事?她刚才明明也出来了,怎么会…” 我又回头望了一眼死一般寂静的树林,心里突然想明白了一点,为什么当年林羽率领的联盟队伍会所向披靡… “我们走吧…” 丢下这句话我便飞快的向山下飞奔而去。 为了避免行迹泄露,我和云清妍都掩藏了体内的气息。 云清妍一边跑一边指着前方那处古建筑群, “我们要去那里吗?” 我想了想, “对!” 我们走走停停一口气行径了一个多小时,竟还没处走出这座大山的密林。 “等一下!注意隐蔽!” 我突然喊了一声,然后便隐身到旁边的草丛里,云清妍反应极快,也躲了进来。 抬头看去,只见头顶上飘过了一层厚重的氤氲,一团团的邪气从氤氲中渗透出来,丝毫没有延时,毫无疑问,这是阴关派出的追兵。 “奇怪…” 云清妍小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我问她。 “氤氲中传出来的邪气有些诡异,他不属于阳园和阴园,也不属于关内,好像是来自另外一个地方。” “你确定?难道阴关除了阴园、阳园和关内,还有别的什么地方?” 云清妍摇了摇头, “不知道,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我在阴关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还有别的什么神秘地方。” 我沉吟了片刻, “刚才我就有些奇怪,号称阴关的两劫三护法死的死伤的伤,而且他们似乎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厉害,阴关怎么可能只靠这些家伙存活数百年?” 云清妍一愣, “你的意思是,阴关真的还有隐藏的秘密?”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定不会错…” 此时氤氲已经完全飘过了我们的头顶,仔细看去,它们似乎是奔着那群古建筑而去了。 云清妍面露担忧之色, “我们还要不要去?” “去!起码得搞清那到底是什么地方,阴关结界愈合之后,就那么眼睁睁的从我们眼前消失,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即便我们再次回到这里,也无法再次找到阴关的位置,所以必须要找到一个固定的参照物。” “那个古建筑应该也存在很久了,他的存在无论和阴关有没有关系,到将会成为我们日后回来的重要线索之一!” 待氤氲飘远之后,我们便继续向山下飞奔,不多时就看到氤氲团聚在了古建筑的上空,只片刻的工夫,便如下雨一样全部散落进了古建筑中。 我眉头一皱,看来这栋建筑和阴关果然有着莫大的关联。 一念至此,我回头问云清妍, “阴关在阳间有几处秘巢?” 还记得上一次,我假意护送灵首前往阴关在阳间的秘巢,那个秘巢肯定不是这里,要不然云清妍也不会不认识。 云清妍面容凝重, “我知道的只有一处,这里不是…” 十几分钟后,终于来到了古建筑的附近,离近之后我才发现这栋建筑比在远处看到时要宏伟的多,我们立刻调转方向,准备绕到它的正前方。 正前方能够看到门楣,这样一来才有可能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可就在这个时候,前面不远处突然涌入一群人影,这些人手拿法器,一个个神情严肃的在林中快速前进,眼睛四处打转,分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小心!” 我提醒了一句,然后便向旁边没有人的地方闪去。 因为手机没有电,我和云清妍无法联系到外界,而此时我们又不能与他们大打出手,以免暴露行踪,所以就只能和他们打游击。 按照我的原计划,出了阴关就马上激活姬华的魂印,让她前来接应,但没想到出了阴关之后马上就遇到了地毯式的搜捕。 这让我意识到,方圆几十里都有可能是他们的地界,而他们的背后很可能还隐藏着无法想象的势力,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所以绝不能打草惊蛇。 就这样我和云清妍走了四个多小时的山路才彻底绕出了包围圈,可此时那座古建筑离我们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我们失去了确认它身份的机会。 出山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们两人趁人不备扒上了一辆小货车一路颠簸的向远处驶去。 货车最终开进了距离这座山十几公里处的一座小镇,进了小镇我和云清妍找到了镇上的一家不起眼的宾馆,起初宾馆的老板看我们脏兮兮的样子,是不想接待的。 但云清妍把手腕上一根手指粗细的金手镯拍在了前台,旅店老板直接看傻了。 “姑娘…你…你这是啥意思?要包场还是要盘下我们的小店?” 虽然他在和云清妍说话,但两只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金镯子, “别废话,赶快开两间房,再去准备两根手机充电线,立刻马上!” 老板二话不说,飞快的拿起金手镯,给我们开了房间后,又买了两根充电线送了过来。 我和云清妍分别回到各自房间,我把手机充上电,开机后手机就响个不停,打开一看足足有上百条信息,几乎都是沐清、狸天和三叔发来的。 我心中一顿,急忙拨通了沐清的电话,铃声只响了不到一秒钟,电话就被接通了。 “小…小然…” 里面传来了沐清紧张而又欣喜的声音。 “沐清…” “小然…真的是你!!你在哪儿?!你有没有受伤?快告诉我你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你!” 沐清带着哭腔的声音让我的心为之一颤。 “小然?!真的是小然!” “快快打开免提!!” 电话里又接二连三传来了两个男人的声音,听得出来,那是狸天儿和…花林! 第九百二十五章 意外的发现 电话里又接二连三传来了两个男人的声音,听得出来,那是狸天儿和…花林! 我深吸一口气, “各位…是我,不过我还不确定自己现在在哪儿,稍后我用手机定位,把位置发给你们,你们最好是能够明天赶过来,我有很重要的事儿要和你们说!” “小然…你有没有受伤?快告诉我有没有受伤?” 沐清一直在追问。 “没有,我很好,你呢?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什么事也没有,我等不到明天,现在就想见到你,现在就想去你身边!” 这时,狸天在电话里说道: “不要说是沐清了,我和小林子也等不到明天,你马上把位置发过来,如果能买到机票的话,我们现在就过去,如果距离不远,我们就开车连夜赶过去!” 我沉吟了一下, “也好…” 挂断电话后,我把自己的位置发给了沐清,同时也打开地图想看看自己究竟身处何地,地图上显示我在一个叫铜江市的地方,位于华夏南地。 我摇了摇头,自己并不了解这个地方,现在也不想去研究,马上联系三叔才是关键。 于是我急忙拨通了三叔的电话,意外的是三叔的手机竟然不在服务区,我心中狐疑,以现在华夏的布网,还有什么地方是不在服务区的? 于是我又接连打了十几个电话, 依旧是不在服务区。 “这么关键的时候,三叔又去哪儿浪了?” 我嘀咕了一句,起身去卫生间洗了一个澡,出来后再次打开手机给三叔打电话,还是不在服务区,我只好暂时放弃,然后打开地图开始研究这个铜江市。 研究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可就在我准备关掉地图的时候,地图边角处的三个字突然吸引了我的目光,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好半天, “玄…清…山…” 我脑袋“嗡”的一声响! 急忙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一片模模糊糊的山影,那一片自己和云清妍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山… 我又对照地图上的方向仔仔细细的确认了好几遍。 “当当当…” 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不等我问谁,云清妍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小然!开门!”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我走上前打开门,见她头发湿漉漉的,显然也是刚洗漱完,她手里举着手机,手机上是电子地图。 “小然,你…你看到了吗?!” “进来说话!” 我把她让进了房间里,我把自己的手机也给她看了看, “看来我们都发现了,那座山是…玄清山,玄清山就在阴关的旁边!” 云清妍一脸的惊讶, “这么多年,阴关从未让我接触过玄清山,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一幅幅的画面像是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依次闪过,我的嘴唇突然有些发干… “还记的那次玄清山掌门无识道长委托我去捉拿一只大妖,那是一只从伏妖塔逃出来的蝎子,那座伏妖塔就在玄清山的附近。” 云清妍微微一怔, “你是说伏妖塔就是阴关中的那座黑塔??” “八九不离十!如果真是这样…那之前在山里搜捕我们的很可能就是玄清山弟子,无识道长也有可能与阴关有莫大的关联!!” 说到这里,我突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糟了!三叔有危险!!” 云清妍也站了起来, “胡师父怎么了?” “我在离开之前,三叔一直在玄清山,如果无识道长真的有问题,那我们逃出阴关后,三叔一定会马上出事儿!!” 结合之前三叔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我就越来越担心,越来越坐不住,云清妍说道: “胡师父足智多谋,而且向来谨慎小心,他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你…要冷静!” 她说的没错,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就算着急也是于事无补,况且手机打不通不一定就说明三叔出事了,我这样安慰自己。 稍微缓了缓,我撸起袖子,手指摁住姬华的魂印将一缕气息灌入其中。 魂印立刻泛出冷光,转眼之间,一道人影便从窗外飞速的飘了进来。 “主人!!!” 正是姬华,她先是兴奋的叫了我一声,看到云清妍,她又警惕了起来。 “不用紧张,是自己人。” 听我这么一说,姬华才稍稍放下心来,而云清妍的表情也变的有些微妙。 “你说…我是自己人?” “有什么问题吗?”我反问。 “没…没有…” “主人!这段时间你都去哪儿了?大家都担心死了,特别是主母,你要是再不回来,她真的就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了。” 我长舒一口气, “说来话长,一会儿沐清她们都会赶来,等他们到了我再详说,对了姬华,你现在速去阴司把小仙爷他们都找来!” 姬华一愣, “小仙爷?好…好的,我这就去!” “不必了…”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窗外飘了进来,闻声看去,窗外飘着一个黑衣人。 “林羽哥?” 我惊喜的叫了一声,他冲我微微一笑,然后便飘了进来。 “见过轮回阴神。” 姬华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句。 我则是问道: “林羽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指了指我脖子上挂着的林字牌, “几个小时前,我感知到了林字牌的的异动,所以就寻着气息来了。”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林字牌,正要说话,林羽却抢先开了口, “不用说了,我什么都知道了,留在林字牌里的那抹残念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 我一皱眉, “那抹残念不是困在阴关了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话一出口,我就想到了什么,之前林羽的残念打出阴关缺口的时候,曾在阴关之外逗留了十几秒钟,难不成是在那个时候… 林羽仿佛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不错,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与残念有过几秒钟的意念相通,所以他所知道的看到的此时此刻都已经在我的脑子里了,这次你只身进入阴关,算是立了大功!” 我和云清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吃惊地神色, “意念相通?那下一步要怎么办?现在羽纤姐还是否安全?” 第九百二十六章 我好想你 “意念相通?那下一步要怎么办?现在羽纤姐还是否安全?” 林羽正了正色, “放心,羽纤冰雪聪明,况且还有我的一缕残念护着她,暂时不会出事,你现在不需要考虑这些。” 听到他这么一说,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是落了地,如果羽纤真的出了什么事,我真的就永远不会安心了。 林羽走到窗口,望着远处的山影, “这里是玄清山的地界,我也是万万没想到,玄清山会和阴关有关系,但我猜测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玄清山不会有大的动作,反而会很平静。” “数百年来,阴司和阴关一直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或者说是相互制衡当中,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不会撕破脸皮,但压界石的事情他们一定会在暗中加快进度。”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找到压界石准确的投放位置,压界石可将一切事物化邪,如果被他们妥善安置,那可就麻烦了。” 说到这里,林羽转头看向我, “你现在虽然已经有了神道法师的修为,但是还远远不够,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更高境界才可以!” 姬华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仙爷,妖道法师在阴司挂玄名也没有多久,目前的等级只有人道、坤道、天道和神道,主人现在已经是最高层次的神道了,再往上该怎么突破?” 姬华问出了我心中的所想,所以我也是满脸期待的看着林羽。 这时,他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我,我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林羽淡淡的说道: “每一次的突破都会伴随大的机缘,就如同你这次冒着生命危险潜入阴关,在机缘巧合下习得天字部手稿,所以才能突破天道达到神道…” “下次若是想突破神道,必定也需要机缘,但这种机缘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没有机缘那必定会有人为你创造机缘,而这种机缘往往会伴随着…死亡。” 我一怔, “死亡?” 林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 “三块压界石寻找起来会非常困难,我、水镜和云飞会分别去找,就算踏遍阴阳两界,我们也会找到,这段时间你们需要多加小心。” 说完,他便转身向窗外飘去。 “林羽哥!!” 我向前一步叫住了他,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你之前不是说这是属于我们的战斗,你不会参与,为什么现在会不遗余力的帮我们,难道仅仅是为了救羽纤姐?” 林羽没有回头,他背对着我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仅是为了羽纤,也为了我的…” 他一边说一边向远处飘走,导致我压根就没听到最后说的是什么。 我愣了好半天,回头问姬华和云清妍, “最后说的是什么?” 结果两个人都摇了摇头,谁都没听到,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随即问云清妍, “对了,你的云氏集团还能回去吗?” “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不过我之前已经给秘术打电话有所交代了,暂时不需要担心。” 铜江市距离宁城有一千多公里的路程,沐清他们很幸运的买到了夜晚的机票,再有一个多小时就能赶到,得知这个消息后,云清妍起了身, “沐清她们就要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明天见吧。” 云清妍离开后,姬华神秘兮兮的问我, “主人,这次回来之后,云清妍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没错,她不再是阴关的特使了,这样也挺好,不管怎么样,只要少个敌人,就对我们有利。” “我不是说她的身份,而是她的眼神?难道你没发现她现在看你的眼神没以前那么有占有欲了吗?” 我一愣, “真的?” “嗯…我也是女人,不会看错的。” 我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也少了些压力,撇开之前阴关特使的身份不说,她的确是个不错的姑娘,以后一定能找个好男人嫁了。” 没想到姬华却是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之前她一直想占有你,那是一种病态的行为,但现在不同了,她的病好了,她正常了,反而更加有杀伤力!你可要洁身自好,绝不能做对不起主母的事儿。” 我白了她一眼, “少扯淡!” 知道沐清她们要过来,我顿时就没了疲倦之意,在屋子里坐也不是站也是,只能来回踱步。 “当当当…” 突然,从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我心头猛地一颤,快步走到门前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咔嚓” 房门打开,在那一瞬间,一道身影便扑进了我的怀里,伴随着沁入心脾的芳香,我有些恍惚了,那是我朝思暮想的味道… 我双手紧紧地抱着沐清,她柔软的双唇轻轻的盖在了我的嘴上。 我也顾不得身边有没有人,闭着眼睛忘情的与她拥吻,恨不得把她彻底揉进我的身体。 “小然…我好想你…” 沐清一边吻着我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我也好想你…” 仿佛是过了半个世纪,我们两人才恋恋不舍得分开,我感觉自己的唇角都有些发麻了… 我刚想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似是看到身边站了一排人,我急忙转头看去… “我靠!!!” 这一看直接吓得我直接喊了出来,的确是站了一排人。 狸天、花林、宣羽庭、大蛇、红兽这五个家伙就像是观众一样杵在一旁,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和沐清。 “你你你…你们几个…谁让你们偷看的???” 我有些语无伦次。 宣羽庭斜了我一眼, “大哥,有没有搞错?是我们偷看吗??明明是你们两个硬要表演给我们看的好不好??” 狸天瞪着我, “就是就是,一进门就啃上了,害的我们想躲都来不及,这不是故意刺激我们吗?” 红兽撇了撇嘴, “切,就是故意气我们!” 只有大蛇乖乖的什么话也不说。 沐清“噗嗤”一笑, “好了,都怪我一时没忍住…” 红兽急忙上前捂住了沐清的嘴, “沐清,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呸呸呸…” 我挠了挠头, “都别站着了,进来坐吧,还有要紧的事情和你们说…” 第九百二十七章 计划 “都别站着了,进来坐吧,还有要紧的事情和你们说…” 众人簇拥着挤到了本就不太大的房间里,沐清紧挨着我坐着,我让姬华去隔壁把云清妍也叫过来。 听到云清妍的名字,大家都是一愣, “云清妍?她也在?” 宣羽庭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红兽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我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并非我们想象中的那样,一会儿等她来了我会一一告诉你们。” 不多时,房门被打开,云清妍站在门口,看到满屋子的人之后,她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就不太自然的走了进来。 “人已经到齐了,你讲吧…”红兽催促道。 于是我就把自己在阴关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没有丝毫隐瞒的讲了一遍,众人的表情随着我的讲述不断地发生着变化,有紧张,有欣喜,当然更多的是吃惊和惊讶! 我讲完之后,现场也陷入了沉默,我知道这些事情需要慢慢消化… 狸天当先开了口, “你等等,你讲的内容太炸裂了,容我想想,你是说玄清山暗中与阴关勾结??那座塔就是伏妖塔?那么可怕的压界石很可能已经被阴关放了出去?小仙爷的残念和那个传说中的美人羽纤被困在了阴关?还有云小姐她…” 红兽傻傻的看着我, “这…这也太过刺激了吧?” 宣羽庭撇了云清妍一眼, “想不到你也这么惨…不过这也抹杀不了你曾经为阴关卖命的事实。” 众人随即全都看向了她,云清妍淡淡一笑, “这些我自然清楚,我的问题都是小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面对阴关和玄清山,还有就是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羽纤姐、林羽的那缕残念以及林子卿救出来,要不是他们,我和小然…我和狐然也不可能逃出来!” 沐清望着我, “小然,下一步要怎么办?” “我就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我准备明天就去一趟玄清山。” 狸天“噌”的一下蹦了起来, “玄清山?没开玩笑吧?他们现在可是正在搜捕你呢,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情况不一样,之前我和云清妍从阴关逃出来,他们自然会不遗余力的把我们抓回去,但现在不同了,我想他们应该不想马上暴露自己和阴关的秘密,否则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如果这个时候我亲自登门,他们定然会觉得奇怪,并且不会轻举妄动,更是不会急着和我撕破脸,只要这样,我就能和他们周旋,哪怕是达成某种默契也好。” “这么做的目的一方面是要找到三叔,我总有种感觉, 三叔一定就在玄清山,另一方面就是看看能不能套套他们的话。” 一直没说话花林开了口, “小然说的有道理,眼下事情繁多,每一个都不好解决,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沉着冷静,一个一个去解决,我赞同先找到胡师父。” 众人都点了点头,我则是歪头看着花林,这是他成为地藏王菩萨坐下弟子后我们第一次见面,虽然他现在没有施法,但是眼含灵光,体有灵气,绝对非一般人可比。 “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和地藏王菩萨请假了吗?” 花林摇头一笑, “我和菩萨也只是学了三十天而已,时间一到自然就回来了,不需要请什么假,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帮你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对狸天、宣羽庭,红兽、大蛇、姬华说道: “玄清山背面就是阴关所在,但是因为有结界阻隔,想要找到阴关的入口十分困难,明日你们三个潜入玄清山以北,细细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阴关结界所在…” “根据我们之前的观察,玄清山会安排弟子在那一片巡山,如果有可能的话抓他一个两个也不是不行,没准能从他们口中知道什么。” “知道了!” 四人同时答道。 “还有我…” 这时,从沐清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紧接着一只拖着凤尾的飞蛾呼扇呼扇的飞了出来。 我一恍神, “白寒?你也在?” 飞蛾轻轻的落在了上沐清的肩头,沐清解释道: “白寒十几天前就回来了,一直都在跟着我找你。” “这样啊,白寒跟着也好…”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看了看他们几个,随即笑道: “一只狐狸,一条蛇、一只飞蛾、一颗柳树、一两只鬼,绝美的搭配,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有任何发现不要冒险跟进,切记要保证自己的的安全。” “知道了!” 为了住宿方便,我又开了三个房间,这样一样来这些人就都能住下了,只是沐清没有单独去住,而是和我住在了一个房间,这一夜我们聊了很久,很晚才睡下。 虽然玄清山附近的山脉隶属于铜江市,但毕竟是在铜江市的郊区,还是有些距离的,所以在第二天,狸天他们早早就准备离开宾馆直奔山上而去。 我给他们租了一辆车,可惜的是他们这些人里除了宣羽庭之外就没人会开车了,可宣羽庭又是鬼,碰不到方向盘,所以最后就想了一个办法。 宣羽庭上狸天的身,然后利用狸天的肉身去开车,就这点破事他们就折腾了一上午。 我、沐清、花林则是又找了一辆车前往玄清山,因为云清妍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就独自留在了宾馆。 路上我又给三叔打了几个电话,依旧是无法接通。 “小然,你确定胡师父是在玄清山失联的吗?” 花林问我。 我不确定的摇了摇头, “这个不好说,我只知道在我前往阴关之前,三叔的确是在玄清山,当时我离开宁城是为了处理胡悦州的事情,三叔告诉我处理完之后就去玄清山找他…” “这段时间他既然没回胡仙居,那应该就在玄清山无疑了。” 花林手托着下巴, “胡师父足智多谋,希望不会有什么事吧,只是我一直在想,如果玄清山真的和阴关有联系,那无识道长难道在阴关也有固定的身份么?” 我摇了摇头, “这就不好说了,一切等上玄清山再说吧…” 第九百二十八章 踏上玄清山 铜江市不算大,车只开了二十多分钟就出了市区,我们一路东行,很快就进入山路,山路的坡度虽然不算陡,但弯弯绕绕盘旋而上,也是十分的的麻烦。 好在路两边的风景还不错,绿树野草尽收眼底,令人心旷神怡,而且从山脚下开始我就感知到了一股淡淡的灵气。 这种灵气并非是人为制造的,而是来自于天地之间,在这样的环境下修道,虽然起不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但肯定是要比其他地方强得多。 “真不愧是华夏道教福地啊…” 花林望着窗外感叹了一声,随即又喃喃道: “可谁又可能想到这福地的背后竟然就是暗藏毒邪的阴关,怎么能不让人唏嘘呢。” 我从后视镜看着花林, “小林子,你在地藏王菩萨身边待了三十天,果然是变得更加感性了。” 绕着山路又行驶了半个小时,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排排气势恢宏的古建筑,一看到这些建筑物,我的心便不自觉的沉了沉。 玄清山不同于其他道教门派,一般的门派都会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供游人参观旅游,另一部分才是修道。 而玄清山整座山门只修道,没有供游客旅游参观的地方,所以就显的更加神秘。 我们把车停在了距离山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然后就走到了诺大的山门前。 山门位于玄清山大殿的最低点,所以目光略过山门可以看到后面是一路向上的石阶,石阶的尽头才是大殿。 而我们身后就是远在几公里外的铜江市,这里也算是一处世外修道之处,清净的很。 此时,山门前站着两个身穿灰色道袍的道士,见我们靠近,两个道士缓步走了过来。 “几位请留步,此处为玄清山修炼之所,外人不能靠近。” 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个道士一直盯着花林在看,显然他的光头引起了道士的不适。 “两位道长请通报一下,就说狐然前来拜访。” “狐然??” 其中一位个子比较高的道士明显一愣, “可是宁城胡仙居的狐然?” “正是。” 两人相视一眼,高个子道士当即说道: “师父曾多次提到过胡仙居的狐然,不成想今日就见到了,几位稍等一下,我这就前去通报。” 说完,他给旁边的矮个子道士使了个眼色,然后便吱嘎嘎的推开山门前去通报了。 矮个子道士冲我们笑了笑, “还请几位稍等一下…” 我的心微微一沉,然后就极其自然的走到了旁边,装作是欣赏山下的景色,沐清则是发现了我的异常,她凑在我耳边不动声色的问道: “怎么了?” 我轻轻摇头, “不知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花林也凑了过来, “哪里怪怪的?” 我低头沉吟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便转身来到山门前问那个矮个子道士, “这位道长,我与你们的大师兄黄子受是故交,不知道他在不在?” 一听我问出这句话,沐清和花林的眼中双双闪过一丝异色。 只听那矮道士答道: “既是故交,难道先生不知我大师兄已经往生了吗?” 我故意装作吃惊地样子, “往生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矮道士长叹一声, “哎…已经是数个月之前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我恍然的点点头,不再言语,这时高个子道士匆匆跑了出来, “几位,我师父有请,请随我来吧。” 我们跟着高个子道士走进山门,面前就是那长长的石阶,走上石阶,道士几乎不怎么和我们说话,只顾低头领路。 沐清趁这个时候说道: “这些道士有些奇怪…” 花林也低语道: “整座玄清山没人不知道小然和黄子受是朋友,而且当初黄子受的尸身也是在小然和赤眉山掌门的操持下运送回来的,按道理来说玄清山应该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看刚才那两位玄清山弟子的反应,似乎对这些根本就不了解,的确是奇怪的很。” 沐清和花林的想法和我一致,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就在我们三人小声讨论的时候,我们已在不知不觉间走上了石阶的最高处,气势恢宏的大殿矗立在眼前,看上去十分的气派,犹如是金銮宝殿。 “三清大殿”的金子招牌悬挂在门楣之上,更是给这座宝刹带来了威严之感。 只是这并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道士领着屋门绕过三清大殿,一排排一座座的偏殿便出现在了眼前,这些偏殿中或三五成群,或独立成园,都有身穿不同道袍的道士守着。 “几位这边请…” 领路的道士做了一个请动作,然后就走进了一处院落,刚一踏进院子,就看到一脸和善的无识道长身着黑色鎏金道袍笑吟吟的站在门口。 见我们走进来,无识道长便笑着迎了过来。 “狐然见过无识道长。” 我抢前一步拱手施礼,无识道长急忙扶住了我肩膀, “呵呵…不必拘礼,嗯…自打上次宁城一别,已经是几月有余了,想不到今日你小子会亲自登门,这倒是让贫道深感意外啊,来来来,进来说话,如风,上茶!” 我微微一愣, “无识道长,你的眼睛?” “呵呵…贫道的眼疾已经恢复了,来来来…” 无识道长一边说一边将我们引进了屋子中,虽然我心中奇怪,但也没有多问。 进门前我抬头望了一眼,屋门上挂着一个牌匾,写着明罗殿三个字。 走进明罗殿,众人依次落座,那个叫如风的年青道士立刻端上了三杯茶,然后便退到了无识道长的身边。 我不经意的扫了他一眼,见他虽然穿着道袍,但他手握拳头,目光犀利,不像是一般道士该有的神韵。 放下茶杯后,我向无识道长介绍了沐清和花林,三人依次见礼,这才又重新落座。 “无识道长,此次贸然拜访其实是为了我三叔而来。” 无识道长手中正端着茶,听我提到三叔后,便立刻放下了茶杯, “胡灵官?他怎么了?” “不瞒您说,前段时间三叔一直住在玄清山,而近几日我却突然联系不到他了,所以才亲自前来探听一下情况,不知道三叔还在不在玄清山?” 无识道长捋了捋胡子,面露凝重之色, “这倒是奇怪了,早在半个月前,胡灵官已经离开了我玄清山,说是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第九百二十九章 安乐园 “这倒是奇怪了,早在半个月前,胡灵官已经离开了我玄清山,说是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无识道长回答的很平静,表情也几乎没什么变化,让我无法察觉出他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 我想了想,没有多问而是立刻起身, “无识道长,我心系三叔的安危,既然他不在玄清山,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我冲沐清和花林招了招手,两人马上起身准备离开。 “狐然小子,你且慢行。” 无识道长叫住了我们, “道长,还有什么要嘱咐的么?”我淡淡的问道。 “子受生前是你的好友,当初也是因为你才得以帮他报了仇,他的尸身目前葬在了大殿已北的安乐园,如果可以的话,去祭拜他一下吧,子受若是泉下有知,应该会很高兴的。” 黄子受虽然与我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我们好歹也并肩作战过,算是过命的兄弟,无识道长提出这个请求,我也没理由拒绝。 “也好…正好我有好多的话想和受子聊聊。” 无识道长点了点头,随即一路领着我们离开了大殿的院落,向玄清山靠北的方向走去。 “不愧是玄清山,果然不同凡响。” 走了没多远,花林就赞叹道。 无识道长捋着胡子,表情很沉着,似乎是听习惯了这样的称赞,而跟在他身旁的两位弟子则是微微仰头,很是得意。 这两位弟子我之前也有观察过,全都身穿紫袍,修为应该是不俗。 不得不说,玄清山不愧是道门魁首,山门之内所有的建筑以及装饰,摆放和设立都十分的讲究,看似平静无常,其实都暗合阴阳八卦、五行六爻之术,自成体系。 说通俗一些,那就是玄清山中只靠着建筑和装饰就形成了大小各异的阵法,落入其中,绝难回头。 毫不夸张的说,此时若是一只鬼首闯入玄清山,即便玄清山弟子全都不出手,只依靠山门中的各种阵法,就足以困住和绞杀对方。 不多时,我们就穿过了玄清山的后门,此时不远处出现了连绵的山脉,我回忆了一下, 这些山脉的走势和我在阴关中见到的如出一辙。 我抬头望了望天色,这个时间,姬华她们应该就在那片山中搜寻,而无识道长此刻竟把我们领到山前的安乐园,他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我摇了摇头不在胡思乱想。 山脉之前是一马平川的平原,方圆几公里皆是如此,放眼看去,平原之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座座的墓碑,几乎都排到了远处山脚下,满满当当的,而且,每座墓碑都很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打扫。 无识道长停下脚步指着那些墓碑, “这就是玄清山的安乐园,从玄清山开立门户起,所有对玄清山有贡献的大能皆葬于此处…” “子受虽然算不得大能,但毕竟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弟子,对玄清山也有贡献,不管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我都该安排他在安乐园长眠。” “嗯…道长说的不错,受子为人和善,修为不俗,确实走的早了一些,玄清山能赋予他这样的殊荣,九泉之下,想必他也能安心了,他的墓碑在哪儿?我想给他上几炷香。” 无识道长望着远处,似乎是沉浸在了某些回忆当中,所以他并没有搭我的话,他左手边的一位弟子倒是走出一步, “狐法师,请随我来。” 说着话,他便领头走向了安乐园,我扫了一眼,最前排的墓碑都是生卒年月在百年之前的玄清山道士,有的甚至在两三百年前。 不难判断这些墓碑都是按照时间顺序摆放的,前面的墓碑都是早些年的,越往后越靠近现代,这样算来,黄子受的墓碑应该是最后面,也就是最靠近山脉的那一排。 徒步走过去,恐怕也得十几分钟的时间,但没办法,既然是来上香的,就不能嫌麻烦。 可就在这时,领路的道士突然停了下来,他指着面前的一块墓碑神色黯然的说道: “各位,这就是大师兄墓碑。” 我一愣,先是回头望了一眼,发现这才是第三排,距离玄清山的后门不过几十米远,按照我之前的推断,黄子受绝不可能葬在这么近的位置。 于是我又看了一眼墓碑,碑上的确是刻着黄子受的名字以及他的生卒年月。 “小然…” 沐清拉了拉我的衣袖,我当即回过神来,从背包里取出三炷香,点燃后插在了碑前的香炉里,青烟袅袅,弯弯绕绕的飘在了半空,然后缓缓消散。 祭奠完黄子受之后,我回过身去准备离开安乐园,此时无识道长站在园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先前的那位道士见我完成祭奠,便领着我们往外走,他在前我们在后,有那么几秒钟他的身体正好挡住了无识道长看着我们的视线。 我趁机折断一根香头,点燃后随手丢在了地面上,这几个动作做的非常的快,所以并没有被无识道长和带路的道士发现。 但跟在身后的沐清和花林一定是看的清清楚楚。 离开安乐园之后,我和无识道长告辞离开了玄清山,这一次他没有阻拦,反而是一路将我们送到了山门口才回转,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和正常。 回到市区后,我把车停在了路边,转头问沐清和花林, “我在安乐园扔的香头看到了吧?” 见他们点头,我追问: “香头散出的青烟飘到了什么地方?” 沐清娥眉微蹙, “起初还是向上,最后全都下沉钻进了土里…” 花林应和道: “没错,我也发现了,这也太奇怪了,一般情况下只有亡魂才会喜欢香烛散出的烟,青烟回转只能说明土下有亡魂,可安乐园里葬着的玄清山历代道士应该全都轮回了才是,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的心沉了沉, “安乐园下有鬼,这些鬼未必是玄清山历代的道士,最好不是,如果是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而且你们发现没,黄子受的墓碑的位置是不是太靠前了?” 沐清点头, “我也发现了,他的位置应该在最后一排才对,怎么那么靠前?” 第九百三十章 墓中的秘密 “我也发现了,他的位置应该在最后一排才对,怎么那么靠前?” 花林敲着自己光光的脑袋, “的确是奇怪得很,莫非黄子受还有什么特殊的身份?所以才被无识道长安排在了靠前的位置?” 我手握方向盘沉吟了片刻, “不对,我记得当初在狐仙礁的时候,七爷和八爷同时赶到,八爷亲口告诉我黄子受的魂魄前去阴司报信,报完信之后黄子受就去六道轮回投胎了…” “凡是前往六道轮回的亡魂都是在天子殿销完账的,如果他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八爷必定清楚,可当时的八爷不仅没有透露什么,反而十分淡定,所以我猜测黄子受应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身份…” 花林赞同的点了点头, “你分析的有道理,那会是因为什么呢?” 想了好半天,我们都不得要领,于是便不再多想了。 回到宾馆时,我才知道云清妍退了之前我们住的小宾馆,重新选了一家相对豪华的,按照她的意思,毕竟那么多的人,条件还是要尽量好一些。 而且之前我们之所以选择小宾馆,一是因为刚才阴关逃出来,身上没什么钱,二也是因为担心过早的被阴关的人发现。 现在不同了,我们心里都压着一股火,巴不得阴关的人找过来,也免得我们浪费时间去找阴关的入口。 来到新的酒店后,沐清问云清妍, “你现在逃离阴关了,云氏集团还能听你指挥吗?” 沐清的话问的很委婉,说白了当初云清妍能够进入云家都是靠的妖劫,今天的财富最早也是源于阴关,所以云氏集团的人到底还能不能听她调遣,以及云氏集团的财富还能不能归她分配就不一定了。 云清妍笑了笑, “虽然我是被安排进入云家的,可这么多年来,云氏集团的发展和壮大都是离不开的我的心血,况且阴关没有安排其他人进入集团,所以云氏集团还是我的,这一点你们大可放心。” 说到这里,云清妍正了正色,话锋一转, “你们今天去玄清山有什么收获吗?” 我把今天的经历一字不落的讲了一遍,一方面云清妍现在与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对她没有必要隐瞒,更重要的是她曾是阴关特使,见识很广,说不定她会有什么见解。 听完我们的讲述后,云清妍的脸上出现了疑惑的神色, “的确奇怪得很,阴关之前虽然一直对玄清山没有过任何行动,但他们内部的事情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包括那个安乐园,那里的确是按照时间的顺序葬着玄清山历代的大能…” “以黄子受的资历能够进入安乐园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但是,他是断断不可能被放置在第三排的,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问题,有什么违背常理的关键点。” 我慢慢低下头,心里开始回想着什么,这时,花林突然开了口, “我曾听父亲讲过,像玄清山和龙华山这样的大门派,等级制度十分森严,包括下葬,都是要按照一定的辈分、名望以及对山门做出的贡献综合考量后才能确定,尸骨是要长眠地下永远不会迁移的。” 听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尸骨长眠地下永远不会迁移…那如果有一具尸骨丢了呢?” 三人一愣,沐清马上发问, “你的意思是,安乐园第三排的那个位置原本是葬着别人,但是尸骨丢了,所以才把黄子受的尸身埋了进去?” 花林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吧?且不说玄清山安乐园的尸骨不可能丢,就算是丢了,也不能把黄子受的尸身随随便便放进去,这似乎不太符合常理。” 云清妍突然说道: “不…如果尸骨不是丢的,而是玄清山自己的人挖出去的呢?” 花林一愣, “自己挖出去?这…这可能吗?”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不要忘了,他们现在可不是过去大家眼中的玄清山,而是与阴关有所勾连的,而且你们自己也说了,狐然丢下的香头,青烟都钻入了地下,这意味这什么?” 沐清微微皱眉, “意味着玄清山地下可能藏着数不尽的亡魂!这些亡魂很可能是来自…阴关…” 一句话,顿时让我想到了什么, “你们还记不记得,我和云清妍从阴关逃出来的时候,曾有大批的阴关邪物追了出来,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游荡在玄清山的山顶,然后全部落入了玄清山中…” “之前我一直想不通,那么多的邪物全都藏在了哪里,现在看来很有可能都进入了玄清山安乐园的墓地之下!” 三人表情一掷,全都不说话了。 “小然,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手托下巴踱了几步, “一会儿我要试着招魂,看看能不能确定三叔的方位,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夜闯玄清山!” 花林怔了怔, “夜闯玄清山?你想好了?”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紧张,我就那么一说,姬华他们还没有回来,一切等他们回来再说。” 我们又讨论了十几分钟,云清妍和花林就各自回房了,沐清留在房间里给我护法,我则是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叠好的破布,这是三叔的贴身衣服。 以我现在的修为,只要依靠三叔的生辰八字就能完成招魂,只可惜三叔最早告诉我的生辰八字是假的,我也没来得及和他求证,所以现在只可能依靠衣物了。 我取出一张紫符,轻轻地盖在破布上,然后单手结剑指轻轻的摁压在紫符上, “天苍苍,地皇皇,拜请阴神赐天光,脚踏飞龙在云天,坐骑锦鲤游江面,侧浮青鸟遨山巅,魂附鬼差下阴间!” 巡天搜魂令,咒语念罢,紫符上立刻泛出一道紫光,我将符纸夹与食中二指间,置于额前,闭上眼睛开始感知… 起初在我的意识里还是黑漆漆的一片,然后便出现了一座座的大山,一条条的河流,一片片的森林,这是利用巡天搜魂令搜寻阳间,阳间若是没有,那就是阴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意识中的画面不断地变化,就在一幅幅画面流过快要结束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现了… 第九百三十一章 魂在何方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了,身影很模糊,起初只是一个轮廓,随后逐渐清晰,但也不足以让我看清他的容貌。 其实也不需要看清人影的相貌,因为巡天搜魂令是以三叔的贴身衣物为基础来施展的,所以只要出现一个人,那必定就是三叔! 我的心顿时“砰砰”直跳,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观察人影以及他周边的情况。 这时我才发现,人影的双手和双脚全部被锁链锁死,四条锁链延伸至四个不同的方向。 四周被高耸昏暗的墙壁围的严严实实,像是一个密闭的空间,顺着墙壁往上看,有一圈小又密的气窗,人是无法正常进入的,最多允许一些小动物钻进钻出。 除了这些气窗,我就无法再看到其他的入口了… “三叔…三叔!!” 我试着通过巡天锁魂咒与三叔的魂魄建立联系,这种联系等同于叫魂,也就是说只有他的魂魄才能听到我的声音,其余的一切都不会察觉。 “三叔!三叔你听得到吗?我是小然!三叔!!” 无论我怎么叫,三叔都只是垂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我知道这样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便强行记下了周围的环境,然后就收回了巡天搜魂咒。 这么做当然也有其他的原因,巡天搜魂咒是一种比较强横的搜索魂魄的法术,可以最大限度的搜索阴阳两界的魂魄,也正因为此,所带来的能量波动也是很大的。 所以遇到道行高的法师或者鬼妖尸灵,很容易被发现,三叔的实力我是了解的,能把他抓起来并且困住,对方的实力一定不容小觑! “小然,怎么样了?” 沐清小声问我。 “不太好…” 我把寻找魂魄的结果和沐清讲了一遍,听完后她眉头紧锁, “三叔睿智且实力不俗,能把他困住的肯定不是普通人,我想大概率与玄清山有关系。” 沐清的观点与我一致,毕竟在三叔消失前去的最后一个地方就是玄清山! “当当当!” 就在我们分析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打开门一看,姬华等人簇拥在门口,表情都是有些微妙,我赶忙把他们都让了进来。 意外的是,一个穿着道袍的年青道士被捆着双手推了进来,他神色紧张,嘴被一条粗粗的麻绳勒着,说不出话。 “什么情况?” 我关上屋门问道。 姬华撇了一眼道士, “主人,这是玄清山的一个外门弟子,是我们在山上搜查的时候碰到的,顺手就带回来了。” 宣羽庭插话道: “我们几个几乎搜遍了整座山,连阴关的鬼影都没看到,也没发现别的异常,下山的时候看到这个道士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就带回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呜呜呜!!!” 年青道士“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冲我点头又摇头,眼睛瞪得牛大,想来是吓坏了。 我给他身边的红兽使了个眼色,红兽解开了勒在他口中的麻绳,道士立刻冲我喊道: “大师饶命!大师饶命!!!” “小点声!!” 红兽照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道士立刻不敢言语了,两只眼睛眼巴巴的望着我。 我打量了他几眼,伸手点住他的眉心感知了片刻,这个人的修为十分普通,的确像是外门弟子,于是我让宣羽庭去隔壁把花林和云清妍叫了过来,这才问那道士, “你叫什么名字?去玄清山的后山做什么?” “回大师,我叫杨坤,就住在铜江市,是玄清山的外门弟子,之所以去后山…是…是想偷学些玄清山法术。” 我微微皱眉, “偷学法术?那座山虽然在玄清山北侧,但是距离山门还是有些距离的,你怎么偷学?” 杨坤马上解释, “从山上自然是看不到山门里的情况了,我是想去清玄福地偷学。” 云清妍上前一步, “青玄福地?传闻那是玄清山弟子闭关的地方,难道它不在玄清山的山门中,而是在后山?” 杨坤马上转向云清妍, “没错没错,就在后山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不敢瞒各位,我一个外门弟子根本就没机会学习玄清山内门法术,所以只能偷学,我是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找到清玄福地,今天是第三次来。” “我就是想学些法术,绝对没有别的心思,还请各位饶我一命,不要揭发我,要不然我就死定了!” 我沉吟了一下, “既然你能找到清玄福地,那就说明你对玄清山的很了解,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能如实回答,我就放了你,绝不为难你。” 杨坤一听,脸上立刻喜笑颜开,但马上他又警觉了起来, “大…大师想知道什么?” “你知不知道玄清山有什么地方是能够藏人的?或者说是能够困住一个人的?” 杨坤愣了一下, “藏…藏人?玄清山有戒律堂,凡是违反山门规矩的弟子都会被送到那里惩处,然后关押,除了这里就没别的地方了。” 沐清冲我摇摇头,那意思在明显不过了,三叔是绝对不会被关在戒律堂这种地方的。 “你可要想好了,除了戒律堂还有什么地方是能够关押人的?我指的并非是惩处玄清山弟子,而是外来的人或者鬼妖尸灵,这些人和鬼妖尸灵是对玄清山图谋不轨的…” “你好好想想,对于这种情况,玄清山会怎么处理他们?会把他们关在什么地方?” 杨坤微微低头,眼珠子一会儿转左转一会儿右转,宣羽庭一脸坏笑的半蹲在他面前, “小子,你可要想好了,若是敢欺瞒我们,小爷立刻让你归西见你祖宗,懂了吗?” 杨坤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点头如捣蒜, “我…我一定说实话,我…我想想…我想想…” 趁这个时候,我把众人叫到一旁,将之前搜索到三叔的情况讲了一遍,云清妍面露诧异之色, “这么容易就找到了?会不会有诈?” 不等我说话,跪在一旁的杨坤突然抬起了头, “我想起来了!!的确是有这么一个地方!!” 第九百三十二章 周密的计划 “我想起来了!!的确是有这么一个地方!!” 杨坤“嗷”的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了过去,我快步走到他面前, “什么地方?” “还…还是在清玄福地,那里是玄清山弟子闭关之所,除了道场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熔炉!” 我闻言一愣, “熔炉?” “不错,我曾听一个内门的师兄讲过,那个熔炉过去是用来炼化不服管教的邪物的,玄清山立世数百年,捉来的鬼妖尸灵无数,一些无法度化且冥顽不灵的,最终都会被投入熔炉。” “只是近百年来,熔炉再未被点燃过,也就变成了一个囚禁邪物的地方,凡是被囚禁的几乎都是有去无回,我…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了!” 我抬眼看了看众人, “沐清,你怎么看?” 沐清面露难色, “这还真不好说,不过不管是怎么样,我们都得试试。” 花林开口道: “小然,你好好想想,你用巡天搜魂咒搜索到的那个囚禁胡师父的地方,像不像一个熔炉?” 我用手轻轻的敲着额头, “那里的环境太昏暗了,看的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么一想,好像还真的是个炉子…” 想到这里,我又问杨坤, “那个什么清玄福地具体在什么地方?” “这…这个…” 杨坤支支吾吾眼神躲闪,红兽上前“啪”的给了他一巴掌, “快说!!” “哎呦…就…就在后山东侧山脚下,那里有个凉亭,凉亭通着一个长廊,长廊的尽头就是清玄福地,不过那里常年有玄清山弟子把守,你们是无法靠近的…” 红兽一手揪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抡的很高作势要继续抽他, “那你前几次是怎么偷学的?还敢有隐瞒?!” 杨坤吓的把脑袋缩到一旁, “亥时!每日亥时是清玄福地把守最松懈的时候,你们可以趁着那个时间试着去看看,不过求求几位,千万不要说是我透露出去的,要不然我就完了!!” 我给大蛇使了一个眼色,大蛇立刻会意,重新给他的嘴和手脚勒上了绳子,然后连拖带拽的锁进了卫生间。 一直没说话的狸天挤了过来, “小然,你打算今天夜里去吗?时间好像来不及了吧?” 云清妍抢话道: “不能鲁莽,我们最好还是先确认好了在动身不迟,这个时候决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红兽撇了云清妍一眼, “还要怎们确认?胡师父现在危在旦夕,如果等我们什么都确认好了,黄花菜都凉了,不管怎么样先去试一试,反正我们有这么多人,就算惊动了玄清山也不用怕他们!” “没错!” “就这么办!时间不等人!” 其余人也都应和着。 “小然,你怎么想?” 沐清问我。 我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山影,此时的房间里彻底陷入了沉默,所有人似乎都在等着我最终做的决定。 “各位…” 我回过神来看着众人, “我利用巡天锁魂咒找到了三叔,虽然他没有给予我任何的回应,但我能感知到他还活着,恰在此时你们从后山捉到了杨坤,他告诉了我们清玄福地的秘密,这一切太过顺利了…” “无识道长是何等的精明?他将玄清山和阴关勾连的秘密隐藏了这么多年都未被发现,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让我们找到三叔的所在?” 云清妍上前一步, “你的意思是…无识老道是在引诱我们前往清玄福地?那我们还去不去?” “当然要去!我判断三叔应该就是被关在了清玄福地的熔炉之内,只是我们不能就这样冒冒失失的前去,而是要好好的绸缪一番!” “当初从阴关逃出来的时候,林羽哥一再提醒我要找到三叔,我猜测三叔一定知道什么,所以这次行动不单单是为了救三叔,更是为了最后找到阴关的入口,把羽纤姐和林子卿也救出来!” 狸天打了一个响指, “妙啊,真是妙!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无识老道不是想让我们中他的圈套吗?我们就将计就计,不仅要把胡师父救出来,更是要扰他个不得安宁!不过,我们到底要怎么做?” 我沉吟了一下, “按照杨坤的说法,清玄福地在后山东侧脚下,到时候我、小林子还有天儿爷直接前往后山东侧寻找清玄福地,云清妍、姬华、庭哥、大蛇从西侧绕道迂回前往清玄福地!” “那我呢?”沐清眨着眼睛看向我,红兽和白寒也是满脸期待。 我神秘一笑, “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你带着红兽和白寒从正门袭击玄清山,但要记住只能佯攻!” …… 布置完之后,所有的人都回到各自客房休息了,我们决定明晚亥时前往玄清山! 踏踏实实的过了一天,第二天傍晚,云清妍、姬华、宣羽庭和大蛇首先启程前往玄清山的后山,因为他们要从西侧迂回,路途最远,所以最先离开了。 到了晚上八点多,我、花林和狸天也准备离开,因为路途不熟,所以我们带上了杨坤,让他当向导。 临出门时,沐清拉着我的手, “小然,你一定要小心!” 说完,她踮起脚轻吻了我一下,我笑着抚摸着她的脸蛋, “放心吧,你们也要小心,记住我的话,要在子时再行动。” “嗯…” 出了酒店,我便开着车直奔玄清山后山东侧。 “几位大哥,我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你们了,为啥还要绑着我啊?快把我放了吧。” 一上车,杨坤就开始嚷嚷。 狸天捏着他的脸蛋,坏笑着说道: “别紧张,你好歹是玄清山的外门弟子,我们不会把你怎么着的,就是让你带个路,等到了清玄福地肯定放你走,不过这一路上要是不顺的话,后果你可是要想清楚了…嘿嘿。” 杨坤身子微微一颤,蜷缩在后排不敢再言语了。 穿过市区,踏过野外,我们进入了崇山峻岭中,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程,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段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此时天色已黑,靠着月光能够依稀辨别前面的路。 汽车是没办法再开了,只能靠双脚,下车后,狸天指着盘旋而上的小路问杨坤, “是不是这里?!” 第九百三十三章 白玉道场 杨坤抬头望了望, “没错,就是这条路,一直往上走就能看到那个凉亭了!” 狸天笑着推了他一把, “嘿嘿…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为了安全起见,我把车停在了远处的一片林子中,顺便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山脚正对的位置就是玄清山的安乐园,也就是埋着玄清山历代大能的坟地,坟地的正前方就是玄清山。 狸天望着不远处那密密麻麻的坟头,皱眉道: “小然,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安乐园?” “不错,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断,安乐园的下面很可能藏匿着阴关的出来的亡魂。” 狸天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这样看来,你之前的部署就很有必要了,要不然我们很可能会腹背受敌,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 我叹了口气,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们又重新检查了一遍装备,这才赶着杨坤一起上山。 许是为了赶快脱身,这一路上杨坤几乎不怎么说话,只顾快步往前走,山路虽然有些弯弯绕绕,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好走的。 看的出来,这条路经常有人走,应该是玄清山那些所谓闭关修炼的弟子所为,这也从侧面验证了杨坤的说法。 我们顺着山路一路向上,走了大约四十多分钟,再回头看的时候,玄清山的山门已经尽收眼底了,此时山门之中灯火通明,一看就是大门派的气势。 “快到了吗?” 我问杨坤。 “快了,就在前面不远了。” 又走了十几分钟,不远处果然出现了一座凉亭。 “我去,这亭子是用白玉做的吗?这么亮?” 狸天瞪大了眼睛说道,也不怪他惊讶,任谁见了估计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那凉亭不算大,造型也没什么特别的,但亭身全是清亮中带着淡淡的绿,本就晶莹剔透,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是显得熠熠生辉,乍一看上去的确像是玉石打造的。 目光穿过凉亭,能够看到另外一侧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林中有一条长廊,长廊呈S形,也是白玉般夺目。 杨坤这时说话了, “这亭子和长廊的确是用玉石打造的,虽然是用不同的玉石拼接而成,但也足够气派,放眼整个华夏,也是无人能及,这也是玄清山作为道门魁首应有的威风!”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我却听出了他对玄清山的推崇和向往,这是发自肺腑的,装是装不出来的。 狸天忍不住咂舌, “啧啧啧,这个玄清山是纯纯的修道门派,没有供游客游览上香的地方,那自然就没有香火钱,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我冷笑一声, “玄清山作为道门魁首,门下有不少弟子行走民间,一方面是为了历练,另一方面是帮助一些人捉鬼降妖看风水,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有权有钱之人,一方出钱,一方出力,你觉得他们会缺钱花吗?” 狸天恍然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以后等我们解决了阴关的事情,也要效仿玄清山,多多赚钱,毕竟天儿爷我也是有媳妇儿的人了,多少得赚些彩礼钱吧?嘿嘿。” 我上前揽住他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 “一言为定!作为兄弟呢我也必定帮你完成这个心愿,小林子,你就是见证人啊!” 花林摇头笑了笑, “好了,别闹了,干正事儿吧!” 狸天四下看了看,随手把杨坤捆在了附近林中的一颗大树上, “天儿爷我观察过了,山上没有野兽,你就好好在这儿待着,等我们下山的时候再放你离开。” “呜呜…呜呜!!” 见他不太老实,我走上前在他的额头上贴了一张灵符,杨坤霎时间垂下了脑袋不在乱动了。 我们三人则是飞快的来到了凉亭附近,见四下无人后,便穿过凉亭踏上了长廊。 刚一进入长廊,我就感觉到了一股非比寻常的气息,这些气息似乎能随着人的呼吸进入到体内,我静心感知了一下,气息可顺着血液流遍全身,经脉仿佛在一瞬间通彻了不少。 花林不禁感叹道: “不愧是玄清山,真是大手笔,连我们都能有这样的感觉,若是寻常弟子来了,修炼起来更是能事半功倍了。”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赶快走吧。” 我提醒了一句,然后继续往前走,顺着长廊走了只有几分钟,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排白玉砌成的台阶,走下台阶眼前顿时豁然开朗起来。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处圆形道场,道场铺在了密林之中,中间的林子肯定是被砍伐过的,否则也不会有这么一大块规整的圆形空地。 要命的是,整个圆形道场同样是用玉石打造的,而且比之前的凉亭和长廊还要透亮,天上的月亮完全投射在了光滑的道场上。 而在道场的西侧是一座高约十米黑灰色建筑,整体呈又尖又细的拱形,看上去有些老旧,与白月打造的道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狸天眨了眨眼睛, “那长得像萝卜的东西是不就是熔炉啊?” 我一愣,再看那个灰色建筑物,别说,还真像是一个萝卜倒插在地上。 “看样子像是…” “那还等什么,过去看看!” 说着话,狸天就要走过去,我一把拉住他, “别着急,看看再说,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奇怪?” 我警惕的看了看, “这是玄清山弟子闭关修炼的地方,为什么会一个人也没有?” 花林皱眉一望, “杨坤不是说每日亥时这里是最松懈的时候…不对,现在还没到亥时!” 我点头, “没错,亥时还没有到,就算到了也不可能一个人也没有,所以我们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狸天闻言,已经迈出去的腿又慢慢的缩了回来… 我又观察了片刻,然后向旁边走去,准备绕开白玉做的圆形道场,从侧面靠近那个灰色的建筑。 花林和狸天小心翼翼的跟在我的身后,今夜的月亮很圆也很亮,加上白玉的反射,周围都被照的白亮白亮。 可走了没几步远,我忽然发现白亮的月光渐渐的发了红… 第九百三十四章 血玉道场 白亮的月光渐渐地发了红… 我下意识的回头看向狸天和花林,他们的脸已经被映衬的有些发红了,而他们也在看着我,想来我的脸也红了。 “怎么回事儿?” 狸天发问。 我们低头看向圆形的白玉道场,可是这一看就愣住了,透亮的白玉上映衬出来的月亮竟然变成了血红色,致使整个白玉道场都变成了红色。 我赶忙抬头去看挂在天上的月亮,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清冷的月光。 花林眉头紧皱, “天上的月亮还正常,为什么映射在白玉道场的月亮变成了血红色?” 我摇了摇头, “不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说话间,我们同时放开步子向不远处的灰色建筑跑去,可也只跑了几步远,就突然感觉空气中出现了一股无形的阻力,这股力量像绳子一样拽着我们的身体,让我们无法轻易前行。 狸天拼命的往前躬着腰, “我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走不动了!” 我和花林也都用力往前走,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直往后使劲儿! 回头一看,白玉道场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玉道场,通红的一片,从那血玉道场里滋生出了一条条细密的如触手般的红色气息,一根根的全都缠在了我们几人的腰腹上。 而且数量还在增加,就是这些东西拽着我们无法前行。 “斩断这些东西!” 我大喝一声,三人正要动手,那些触手突然加足了力道,直接把我们全都拽到了圆形的血玉道场里。 因为道场是血红色,给人的感觉会很烫,可当我们落进去之后却发现非但不烫,反而还有些冰冷。 我先是打了一个哆嗦,抬手扯断了缠在自己腰腹上的触手,脚下飞快向前走想要远离血玉道场,可刚动一下,更多的触手从脚下的血玉中飞快的钻了出来! 这一次直接将我们三人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如同是三个大粽子。 “我去!这下可跑不了了!” 狸天用力的挣扎着,那张俊俏的脸也因为用劲儿太猛而变得扭曲,只可惜他越用力,触手就裹的越紧。 我和花林相对淡定一些,我细细的看了看,整个血玉道场全都充斥着这样的触手,毫不夸张的说,只要它们愿意,就能在转瞬之间把我们三个人裹成木乃伊,然后窒息而死。 “天儿爷,省点力气吧,凭我们自己是无法挣脱的。” 我放开声音说了一句。 就在同时,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的树林中涌了出来,这些人身穿不同颜色的道袍,手中拿着法剑,看上去都很年轻。 不到一分钟时间,整个血玉道场的四周就被围了一个满满当当。 “呵呵…” 人群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笑声,紧接着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但见一个身着紫色道袍的道士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弟子。 紫袍道士一手持着法剑,一手捋着半长不短的黑色胡子,看上去五十多岁的样子。 “贫道当是什么人敢深夜闯我清玄福地,原来是三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哼!” “你是哪根葱?” 狸天仰头喝问。 那道士先是眯了眯眼,随即说道: “竹风竹月,给为师掌嘴!!” “是!” 紫袍道士身后的两名弟子从腰间抽出长鞭。铆足劲儿朝狸天抽打过去! 狸天一愣,就想要躲,只是身上被触手捆着,躲不了,只能原地干蹦,就听“啪啪”两声响,两根长鞭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脑袋上! “哎呦我草!” 狸天大喊一声,等竹风竹月收回鞭子之后,他的脑袋和脸上已经出现了两条青紫色的鞭痕。 “给爷等着!”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也只有在他身边的我和花林才能听到。 紫袍道士挑了挑嘴角, “贫道乃是玄清山清玄福地的执事道长,道号玄明,在此已经恭候诸位多时了,不过嘛…” 说着话,他便转头往长廊的方向看了看, “来的人似乎少了一些,否则贫道定能将你们一举擒获,但也没有关系,不管来多少人,只要踏入这钉魂圈,任谁都不会有活路!!” 我凝视着他, “钉魂圈?就是这血玉道场?” “呵呵…你小子倒是很会形容,相比起钉魂圈,贫道更喜欢你所说的血玉道场,众弟子听令,即刻起,钉魂圈正式更名为血玉道场!都给我牢牢记在脑子里!” “是!” 玄清山众弟子的应和声震天响,我则是有些无语, “玄明,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这儿的?” “呵呵…哈哈!!!” 他突然大笑了几声,然后对着玄清山山门的方向拱了拱手, “这就不得不夸一下我掌门师兄了,之前你离开玄清山之后,他便料定你不会轻易罢休,定然会暗中调查胡灵官的消息,果不其然…” “你先是利用巡天搜魂咒搜索到了胡灵官的魂魄,而后又派人在这后山寻找阴关的入口,遗憾的是你动的这点心思全都被掌门师兄发现了。” 我表情一变, “想不到都被你们猜到了,你们故意放出那个杨坤,让他透露关于清玄福地的消息,目的就是为了引我们来吧?” 玄明咂了咂嘴, “啧啧啧…没错,掌门师兄原本是能够藏着胡灵官让你无法找到,但那样的话就太便宜你们了,所以他才解除了布在胡灵官附近的禁制,让你能够利用巡天搜魂咒轻松的找到他…” 我的心微微的动了动,随即转头看向他们身后的那个灰色建筑, “原来如此,看来我三叔的确是被无识道长关在了那个熔炉里,如此说来,我们也不算是白来。” 玄明嘴角一颤,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建筑, “哼…你别想套贫道的话,你们既已落网,就断然没有留活口的必要,众弟子听令,即刻布阵绞杀这些入侵者!!” “是!!” 众人应和一声,围在血玉道场四周的玄清山弟子纷纷拔出法剑直指夜空,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第九百三十五章 破阵! 围在血玉道场四周的玄清山弟子纷纷拔出法剑直指夜空,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虽然人很多,但是他们念咒的声音却很小,嗡嗡嗡的就像是和尚念经,根本就听不清楚他们在念什么。 随着他们的不断念诵,血玉道场四周缓缓升腾起飘飘洒洒的血雾,血雾起初还很淡,但马上就浓郁起来。 它们不断汇聚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结界,把整个血玉道场全都罩住了,而且封得很死。 透过血红的结界,我感知到一缕缕的气息从玄清山道士的剑锋上飞速的流出,全都汇聚在了我们的头顶,给血玉道场的结界又增加几分力道。 身处在结界中的我,顿时觉得周遭气温骤升,一团团潮湿而又灼热的血气开始四处涌动,仿佛是在一口蒸锅当中,连口鼻中呼出的气息都发烫。 “哈哈!!!” 一阵狂笑从外界传来,玄明捋着胡子, “数百年来,血玉到场的结界可是活活炼化过数不尽的鬼妖尸灵,贫道就不相信你们的骨头能比它们硬多少!就让贫道看看你们能坚持多长时间…” “众弟子听令,加大施法,务必要在一刻钟内将这些人化为乌有!” “是!!!” 话音一落,血玉道场里的气温顿时又增长不少,我立刻就闻到一股燎毛的味道… 我喘着粗气, “天儿爷,是不是你的狐狸毛焦了?” 狸天半眯着眼睛,好像快要睡着了, “少废话,动手的时机到没到?再不出手的话,天儿爷我可就要被烤成秃尾巴狐狸了…” 一旁的花林闭着眼睛,看上去已经睡着了,但我知道他清醒得很,我轻声说道: “一会儿出去后,留两个人拖住这些道士,剩余一个人直奔那边的熔炉,争取用最快的时间把三叔救出来。” “好!” 这时,玄明紧贴着结界,用那双下垂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们,耳朵还一动一动的,好像是在偷听我们说话, “嗯?!竟然还没被烧死,继续加大施法!!” “天儿爷小林子!动手!!” 随着我的一声断喝,我们三人几乎是同时嘶吼一声,缠在我们上的那些红色触手顷刻间被挣断,但马上又从血玉中窜出了更多的触手! 我拔出赤麟剑,冲着头顶上的血色结界猛地一斩, “先似一支箭,后如一条线,静时冷如冰,动时白如链!赤磷不化,诛邪破煞!!” 但见一道剑光从剑锋上一闪而出,飞快的劈在了结界上,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结界当即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纹! 与此同时,狸天仰天长啸一声, 化身七尾妖狐真身,七条尾巴横扫而出,从血玉中窜出的数不尽的触手立刻被一扫而空! “轰隆!!!” 头顶传来一声炸响,在赤麟剑的攻击下,结界只坚持了不到三秒钟便彻底崩塌了。 “啊??” “什么?!!!” 一阵阵的惊呼声从外传来,玄明先是发了片刻的呆,随即挥动衣袖, “快!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逃出血玉道场!!” 一时间,围在周边的数十名玄清山弟子蜂拥而上,奔着我们就扑了过来! 而此时,一阵空灵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罗汉尊尊,形神各异,丹心耿耿扬正法;佛光缕缕,朝夕生辉,宝殿巍巍不慈云…” 原本围攻而来的玄清山弟子霎时间停下了脚步,他们愣在原地,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花林,玄明更是嘴角颤抖, “那…那是什么?!” 只见花林盘膝坐地,在他的身前却是出现了一座数丈高的金身佛像,佛像左腿微曲,像是半坐,右腿抬起将右脚放在了左腿的膝盖上,不动明王像! “小然,这里交给我和天儿爷,你快去救胡师父。” 花林嘴没动,声音是从他腹中传了出来。 下一秒,巨大的不动明王像突然睁开血红的眼睛,大手一挥,带起的劲风霎时把围在周围的玄清山弟子吹的人仰马翻,玄明也是脚下不稳连连后退。 我知道花林这小子是手下留情了,他虽然祭出了不动明王像,却也只是利用佛像发动最简单的物理攻击,而狸天则是咬牙切齿的扑向了竹风竹月两弟子。 周围霎时间变得混乱不堪。 我收起赤麟剑冲出血玉道场,飞快的跑向了那座灰色的建筑,身后有花林和狸天阻挡,我大可不必担心会有人突放冷箭。 起初我还没太在意,等站到灰色建筑脚下的时候,才觉得这东西虽然从外边看像是倒栽的萝卜,但是气势还是有几分的,这铁定就是杨坤口中的熔炉了! 之前在远处没看清楚,走近之后我一眼就看到,在熔炉的半高之处,有一圈细密的气窗,这与我之前使用巡天搜魂咒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的心顿时就激动起来,当即围着熔炉开始寻找入口。 结果走了一圈之后,硬是连一道门都没发现。而头顶上的气窗根本就不足以让一个活人通过。 “你大爷的!” 我骂了一句,随即回头喊道: “天儿爷,你那边完事儿没?!” 狸天此时在人群中钻进钻出,打的正酣,竹风和竹月两人早已躺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两人的脸也都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算是彻底毁容了。 “天儿爷我还没玩儿够!” 狸天头也不回的喊道。 熔炉上的气窗唯有化成小狐狸的狸天才有可能钻进去,当务之急是要让他跳上去看看三叔到底在不在里面,这样才能做下一步打算,说不定从内部能够找到进去的方法。 “呵呵…哈哈!!” 就在我沉吟之际,一个阴沉的笑声突然从头顶传来,我心头一沉,急忙抬头去看,只见一个身穿红袍、腰挂拂尘、脸带面具的人飘在头顶。 我怔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 “是你…阴园之主!” 来人正是我曾在阴关见到过的无主。 他舞动拂尘缓缓的落了地,面具之下是两只红色的眸子。 “真是久违了,如果不是今日见到,我差点就忘了你狐然还是阴关的阳园之主呢…” 第九百三十六章 计划破灭 我冷眼看着他, “想不到你竟然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看来玄清山勾连阴关已经是不背着人了?” “狐主大可不必为此事操心,今日到清玄福地之人,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试问你们一死,谁还会知道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 我摇头一笑, “凭你?还是凭那些没用的玄清山弟子?” 无主面具下的眼睛慢慢的立了起来, “你当真以为灭了妖劫和鬼劫就能与我一战?” “不然呢!!” 我大喝一声,抽出赤麟剑劈向了无主的脑袋,无主扬起脑袋的同时身体迅速飘向了半空,我转手甩出赤麟剑! 赤麟剑如同是离线得箭,奔着无主飞去! “哼!” 无主哼了一声,侧手拿起拂尘凌空一扫,紧蹙的尘尾顿时分散开来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屏障,赤麟剑锋利的剑锋硬生生击在了拂尘的正中间,也就是圆心的位置,然后便停了下来! 高速旋转的尘尾与剑锋剧烈的摩擦产生了一股强大的气流,见此情况,我当即单手结成剑指舞动起来,赤麟剑感受到我的指令突然改变方向,先是向后一缩,然后便绕过无主的头顶,朝着他的后心刺去! 无主眼睛一斜,身体猛然向前一倾,躲过剑锋的同时顺势向我扑来! 只眨眼的工夫便窜到了我的面前,此时散开的尘尾再次收紧直怼我的心脏。 他的速度非常快,若是想躲我自信是能够躲开的,但我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双手悬与胸前,左右手各结指印将尘尾夹与中间。 一时间,双手的散出的驱邪之气与拂尘的打出的阴气形成了对峙,他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嗯?!” 无主疑惑一声,一只手握着拂尘继续对我施加压力,另一只手虚握,指尖“噗”的出现一张黑色的鬼符,他将鬼符高高举起, “哼!你的确是有两下子,竟然能徒手拖住我的拂尘,可我不相信你还能变出第三只手来!” 话音一落,他撵着鬼符的手先是一转,而后便打了下来,黑色的灵符泛着幽幽的蓝光飞到了我的面前! “我这就抽出你的魂魄!!” 无主大喝一声,那鬼符“啪”的一下粘在了我的额头上,可过了片刻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怎…怎么搞的?怎么抽不出你的魂魄?!” 无主厉声问道。 我微微低头,嘴角确实上弯, “就这点本事?区区鬼符就想拘出我的魂魄?” 我冷笑一声,当即默诵离魂咒,魂魄瞬间脱离肉身浮在了半空,而我那脱离魂魄的肉身依旧在与无主的浮沉对峙着。 他第一时间看到了我的魂魄,不禁抬头惊声道: “怎么可能?!没了魂魄的肉身怎么可能对抗我的拂尘?!” 我低头俯视着他, “天地玄妙,尽在弥天,我无需和你做过多的解释,虽然我长不出第三只手,却能分出第二个自己!” 说罢,我快速俯冲而下,手中已然是结出了一道法印! 无主面具下的两只眼睛顿时露出了慌乱地神色,他首先想做的是抽离拂尘,可尘尾被我的肉身用法印扣着,一时间根本就无法挣脱。 当他意识到这点想要放弃拂尘对付我魂魄的时候,法印已然是结结实实的拍在了他的额头上! “啊!!” 无主惨叫一声,身体倒飞了出去,从他的脸上散出了一块块白色的碎渣,那是他脸上的面具被我拍碎了。 但此时我顾不上去追打他,虽然我的魂魄脱离了肉身, 但肉身对抗他的拂尘也是依靠魂力的,再加上刚才蓄力的一击,我的魂力损耗有些严重,如果再不会到肉身,可能会出现麻烦。 所以我第一时间魂归肉身,先是扯掉额头上的鬼符,而后又收起了他的拂尘,这才扭动了一下脖子和四肢,一步步的向无主走去。 “这么快就解决了??” 狸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他和花林已经面露轻松地走了过来,玄明和那些玄清山弟子已经全部倒下。 我笑了笑, “你们也不慢啊…” 我们三人肩并着肩走到无主的面前,此时的他用手捂着脸,只露出了两只眼睛,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掌印,看上去十分的狼狈。 狸天挑了挑眉毛, “你就是阴关的阴园之主?也不过如此吗,捂着脸干嘛?嫌丢人呐?快快放下来,让天儿爷我看看你到底长得什么鬼样子。” 无主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的向后退,花林这时也开了口, “你不会以为靠你自己就能胜的了我们三个吧?” “呵呵…” 无主怪笑了一声, “不就是死吗?又不是没死过,难道还怕你们不成?!” 我摊了摊手, “你别搞错了,这一次若是再死可就不一样了,不用我细说了吧?算了吧,看在我们之前同属阴关的份儿上,我可以饶过你,不过你得回答我两个问题。” 见他不说话,我直接问道: “第一,阴关的入口在哪里?第二,那三块压界石投向了什么地方?” 我一边说一边抬起了赤麟剑,无主还在不停后退,而此时他的眼睛却是略过我们看向了身后山下的位置,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愤怒。 我笑了笑, “不用再等了,你的救兵到不了。” 无主一愣, “你…你怎么?!” “我知道你在等玄清山和安乐园的救兵,想必你们早就商量好了,并且算准了时间,只要时辰一到,无识老道那里肯定会派人来支援你们,要不然你也不会在关键时候堂而皇之的独自出现…” 无主全身一颤, “你早就知道了?!” 狸天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然料定玄清山会在适当时候派人支援清玄福地,所以他事先安排了两队人,一队从正面佯攻玄清山的山门,另外一队则是从后山西侧迂回绕到后山脚下守着安乐园…” “安乐园下面藏着从阴关出来的亡魂,关键时候它们若是上山从背后偷袭我们,那还真是不好对付了,不过这样的事情怕是不会发生了,你们诱敌深入、瓮中捉鳖的计划…泡汤了…” 第九百三十七章 威逼 听了狸天的话,无主的两只红眼竟然闪过一丝绝望。 “是我大意了,想不到你们如此狡猾!” 我上前一步, “哼…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脸上的面具已经被我打碎,还这么挡着也没什意思,不如在临死之前让我们见见你的庐山真面目…” “你若是不想死就回答我之前的问题,说不定我宽宏大量能饶你一命!” 无主转了转眼珠子, “呵呵…你当我傻么?如果现在告诉你们,等待我的一定是死,可如果我不说,你们就不会随随便便灭了我,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笑了笑,转头看向花林, “小林子,你在地藏菩萨那里修行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够磨人心智的方法?” 我故意在无主面前提到地藏王菩萨,目的就是给他的精神带来些些压力。 果然,无主慌忙退后了几步, “地…地藏王菩萨?!” 花林马上就领会了我的意图,随即煞有介事的说道: “的确,不过地藏王菩萨曾提醒过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决不能使用,原因很简单,太过残忍…阿弥陀佛。” 说着话,他竟然真的从衣服里摸出一个圆形的钢圈,狸天一看,惊喜的问道: “这…是孙大圣的紧箍咒还是太上老君的金刚镯?” 花林很罕见的坏笑了一声, “呵呵…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话,他便手持钢圈一步步靠近无主,我则是上前拦着他, “小林子,这不好吧?太人不人道了,你一个佛门弟子,怎么能下得去手?” 花林推开了我, “有一句话没听说过吗?不入魔,不成佛,今天贫僧就要大开杀戒,都让开!谁都别拦着我!!” 我们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自顾自的聊着,谁都没有理会无主,但我眼角的余光却已经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惊恐和不安。 这种无视当事人所带来的压迫远比当面逼迫他要来的更有力一些。 就在我们三人还在争论的时候,无主突然抬起手拍向了自己的鬼门,他想自爆魂魄,显然他的心理防线已然是崩溃了,可我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眼睛一瞪,当即打出一枚五帝钱,直接洞穿了他的掌心! “啊!!” 无主惨叫一声,当即翻身倒地,捂着手哀嚎起来,他终于顾不上遮挡自己的脸了,我们快步走上前,盯着他的脸仔细一看, “啊?这是…” 狸天第一个惊呼出来。 我和花林也愣住了,因为这张脸太熟悉了,起初我还不确定,又盯着他看了片刻,这才问道: “你怎么和无识道长长得这么像?!” 没错,眼前这个阴关阴园的主人和玄清山掌门无识道长几乎是长得一模一样,非要说出哪里不像的话,就是下巴上的胡须有些不同,声音也略微有些差异。 可以断定的是,他和无识道长绝对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为了不让他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直接把他收进了铜镜中,想着下山之后再好好审讯。 “小然,你不打算问问他胡师父的事儿吗?” 狸天问我。 “你看他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怎么可能会告诉我们,问他不如问那个人…” 我一边说一边冲他身后努了努嘴,花林和狸天一起回头,只见那群倒在地上的玄清山弟子中,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爬了起来,一看就是想趁乱逃下山。 那人穿着紫色的道袍,正是玄名。 狸天哼了一声,随即走了过去,揪起玄名的大耳朵走了过来。 “哎呦…哎呦我的耳朵!饶命啊!快快…我的耳朵要掉了!!” 玄明大喊大叫都快哭了,被狸天拽到我面前后,玄明捂着耳朵哭丧着脸说道: “各位大师就放过我吧,我不过是一个看守清玄福地的道士而已,其余的事情我什么都没参与啊,都是我掌门师兄一人作乱,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我厌恶的看着他, “想不到以道门魁首自居的玄清山也能出来你这么不中用的东西,真是让我大跌眼镜。” “对对对…我不中用,我一点儿都不中用…” “不用担心,别的事情我不会问你,我只想知道我三叔是不是被关在这个熔炉里了?!你是看守清玄福地的,肯定知道!” 玄明表情一变, “这…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看守的是道场,不包括这个熔炉啊…” 狸天坏笑了一声, “看他这鬼鬼祟祟的样子,一定是在撒谎,小然,你把他交给我,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开口!不过也不用那么麻烦了,熔炉上的气窗我已经看过了,我缩小之后可以钻进去…到时候直接把玄明杀了就行!” 一听要杀他,玄明当即喊道: “我说!我什么都说,只要不杀我就行!胡灵官的确是被关在了熔炉中,只不过熔炉有一道暗门,除了掌门师兄,别人谁都不知道如何打开暗门,这一次我真的没有撒谎!我对天发誓…” 我摆了摆手, “得得得…我再问你,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藏着的暗器机关?” “没有,这个我是清楚的,熔炉曾经是用来炼化邪物的,没有任何机关!” 见他这么笃定,我知道他应该是没有撒谎。 “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玄明期待的看着我。 我抬手在他脖颈处猛击了一下,玄明翻了一下白眼儿,躺在地上不动了。 花林皱了皱眉, “我们要怎么打开暗门?” 我神秘一笑, “都是新时代的接班人,什么暗门不暗门的,咱玩儿点高科技。” 说着话,我便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包着的东西,狸天凑上前闻了闻,随即往后一跳, “我靠!炸药?!你什么时候倒腾军火了?” 我白了他一眼, “别乱说,昨天我让云清妍搞了些炮仗,然后在庭哥的指导下做了个简易的炸药包,定点爆破的,威力不会很大,但炸开这堵墙应该是不成问题。” 我找了一个适当的位置,把炸药包埋在了熔炉的墙根下, “你们两个都靠后,我要开炸了!” 见花林和狸天躲远后,我便用打火机点燃了引线… 第九百三十八章 营救三叔 我用打火机点燃了炸药包,然后就飞快的跑向了远处,结果刚跑出去五米远,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炸响! 我的耳朵顿时“嗡嗡”的响个不停,好在威力不是很大,要不然这一下怕是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回头去看,熔炉的位置已经荡起了滚滚的烟尘,一时还看不出有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咳咳…咳咳,小然,你没事儿吧?” 花林和狸天一边咳嗽一边走了过来,手还不停的扇着四处飘荡的灰尘。 “事儿倒是没事儿,但我这耳朵可是得缓一缓了,庭哥太不靠谱了,引线做的这么短,多亏我跑得快,要不然非得被炸毁,堂堂法师,要是没死在捉鬼降妖的路上,而是被炸药炸死,说出去都丢人。” 狸天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个时候还这么贫,一看就没事儿。” 我胡乱的拍了拍身上的土,回头看熔炉,灰尘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快看!” 花林手指着前方,只见在熔炉的墙角,果然被炸出了一个一米见高的洞,我飞快的跑过去,用赤麟剑猛砍了几下,把洞又扩开了十几公分,这才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 一踏进熔炉,四周顿时变得安静起来,由此可见这熔炉有多么厚实,所以隔音才会这么好。 我拿起手电照亮,一眼就看到了中间立着一大块圆柱形石头,石头的四周是四根粗大的锁链,锁链尽头死死的绑着一个人。 我心中一动,这场景与我使用巡天搜魂咒时看到的一模一样,我赶忙跑到了石头旁,却见三叔蓬头垢面的被绑在石头上。 他低垂着脑袋,闭着双眼,身上皮开肉绽遍体鳞伤,显然是经受过一翻严刑拷打,如果没有锁链捆着,怕是根本就站不起来。 “三叔!三叔!!” 我喊了几声,但他根本就没有反应,我伸出食中二指颤抖着摁在了他的眉心处,随即长呼一口气, “呼…魂魄还在,只是气息不太稳…” “小然,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带着胡师父尽快离开这里吧。” 花林提醒道。 我点了点头,起身挥舞赤麟剑,就听“咔咔”四声响,四条粗大的锁链被尽数斩断,我背起昏迷的三叔和花林狸天一起跑出了熔炉。 顺着山路下山时,狸天顺手放走了还被绑在树上的杨坤。 来到山脚下之后才发现,对面的安乐园已然是混乱不堪,墓碑七倒八歪,玄清山历代道长的坟头几乎全都被翻了出来! 见到这一幕,狸天失声道: “我的天!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 我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宣羽亭他们, “不要停留,快走!” 我们快步来到之前停车的地方,把三叔小心翼翼的放在车上,便一踩油门离去了。 在回铜江城市区的时候,我们特意停下车远远地眺望了一眼夜色下的玄清山,尽管是后半夜了,但山门之内依旧是灯火通明,明显比我们去的时候要明亮不少。 一看就知道是发生了大事。 “不知道沐清她们顺不顺利…” 我小声说了一句,花林接话道: “他们没有联系我们,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先回去吧,回去之后就知道了。”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回到了酒店,庆幸的是三队人马全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这才让我悬着的心彻底的放了下来,见到三叔被我们救了回来,大伙儿也都十分的兴奋。 我把三叔放在床上,给他贴上了固魂符稳住魂魄,随后又喂了固气养元的丹药。 “小然,三叔伤严重吗?” 沐清小声问道。 “外伤比较严重,魂魄倒是还好,等三叔的魂魄稍微稳定一下后就要送到医院,你们都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沐清摇了摇头, “我们这边还好,我、红兽还有白寒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时间去佯攻玄清山的山门,玄清山派出了几十个弟子出来,我们见他们阵仗不小,就撤了…” “等他们全部回山门之后,就又去滋扰,就这样反反复复的,倒也没出什么问题,不过云清妍那里好像不太顺利。” 我急忙转头看向云清妍, “你们什么情况?” 云清妍摆了摆手, “其实也没什么大的问题,沐清她们在佯攻玄清山的时候,安乐园那里就有所动作了,我们之前判断的没错,安乐园地下全都是阴关的恶鬼…” “足有上百只之多,完成集结后,他们就向清玄福地进发,后被我们阻挡了,可以算是大打出手吧,动静不小,好在我们把他们全都灭了…” “不过我们发现安乐园的墓碑下根本就没有玄清山道士的尸体,都是空坟,因为时间原因,我们也没有探查的太明白,等把那些恶鬼全都灭掉之后就撤回来了。” 宣羽庭这时插嘴说道: “那些恶鬼的修为大多都是顶级厉鬼,还有一些鬼首,因为太多,对付起来着实是费了些力气,不过说来也奇怪,我们在安乐园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无识老道居然没有露面。” 红兽接过了话头, “没错,山门那里也没看到他的身影,这个掌门还真坐得住,玄清山前后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竟然都不现身。” 我沉吟了片刻,这一点的确是有些奇怪,按道理来说无识道长肯定是知道我们会去作乱,他似乎也做了相应的部署,不过看上去似乎都太单薄了,这根本就不像是他一贯谨慎的做派。 “先不讨论这些了,今天大家都累了,先各自休息吧,不过要小心玄清山的反扑,不能大意!” 众人离开房间后,我一直守在床前,直到早晨天亮才开车把三叔送到了铜江市最好的医院。 为了让三叔安心休息,我花钱找人安排了一间单独的病房,条件很不错。 在医生的帮助下,三叔几乎被包成了一个粽子,没办法,他身上的伤口太多了,连做过不少大手术的外科大夫都连连咂舌, “啧啧啧,太惨了,这不是虐待老人吗?” 第九百三十九章 三叔疯了? “啧啧啧,太惨了,这不是虐待老人吗?” 我苦笑了一声, “是我们疏忽了,谢谢大夫。” 大夫瞥了我和沐清一眼, “你们这些做儿女的,也太不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待老人?” 我一愣, “谁告诉你是我们干的?” 大夫哼了一声, “哼…就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我见的多了,瞧瞧你们一个个长得人模狗样,穿的光鲜亮丽,实际上是根本不干人事儿,瞧瞧这老头,破衣烂衫,骨瘦如柴,你们这么做难道心里不感到愧疚吗?” “不管怎么样,这事儿我是管定了,等老头醒来后,我要亲自问问他,如果真是你们下的手,我肯定是要报警的!” 看着他喋喋不休的样子,我是一阵的无语,只好给旁边的宣羽庭使了个眼色,宣羽庭立刻钻进了大夫的身体里,大夫当即打了一个机灵,然后便转身直挺挺的走出了病房。 我转身看了看满屋子的人, “你们不用全都留在这里,有我和沐清就够了,都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儿我会招呼你们。” 云清妍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宁城?” 我想了想, “还不知道,怎么也得等三叔恢复的差不多了,和他商量商量再定,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不用陪我们留在这里。” 云清妍笑了笑, “集团的事情我已经有了交代,所以不急,从现在开始我们这些人尽量还是不要分开,万一遇到什么事也能第一时间商量处理,好了,你们继续照顾胡师父吧,我先回酒店了。” 见她离开后,红兽饶有深意的看着我, “这个云清妍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狐然,她不会还没对你死心吧?” 我无奈的瞪了她一眼, “别胡说。” 沐清这时开了口, “红兽,别闹了,现在我们要面对的事情太多了,这种无聊的玩笑还是不要开了。” 红兽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我让其他人都先回酒店,医院里只留下了我和沐清。 看着躺在病床上一直都不醒的三叔,我的心不受控制的紧张起来,沐清握住我的手, “小然,三叔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医生不也说了嘛,三叔的各项指标都正常,你也不要太担心,千万不要把自己熬坏了…” “嗯…我知道,你也熬了一个晚上了,去休息一会儿吧…” 沐清摇了摇头, “我不困…” 虽然她这么说,可两只眼睛却是打起了架,我轻轻一笑, “我们坐在沙发上一起休息休息。” 随后,我就拉着沐清坐在了床边的沙发上,沐清靠着我的的肩膀,许是真的有些累了,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她均匀的呼吸声,可能瞌睡传染吧,没几分钟后我也睡着了。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虽然是倚靠在沙发上,但这一觉着实是睡的舒服… 我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咯吱咯吱…” 像是用指甲挠黑板的动静,听上去十分刺耳和不舒服,我打了一个激灵,急忙睁开眼睛,发现病房里很黑,天色已经晚了,病房里没有什么外人。 “小然…怎么了…” 沐清也迷迷糊糊地醒来了。 “没什么,只是听到一些怪声,不知道…” 话刚说到一半儿,我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困意顿时全无。 “三叔呢?!!” 我惊了一声,此时的病床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三叔的身影。 沐清也急忙站起来来回张望寻找,随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床下… “三叔好像在床底…” 我赶忙弯腰看向床底,果然下面有一个人,这人满头的白发,身上穿着病号服、缠着绷带,显然就是三叔。 只是他有些奇怪,他趴在地上,瞪着眼睛张着嘴,用牙齿一下一下的咬着病床侧面的铁架子,那“咯吱咯吱”的怪响就是这样发出来的。 “三叔!” 我赶忙用手去扶他,可三叔却突然把身体缩成一团儿,口中大喊着, “别碰我!别碰我!!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什么都不告诉你,别碰我…别碰我…” 我和沐清对视了一眼,一种不祥的预感“噌”的窜上了我的心头。 “三叔,我是小然啊,你不认得我了?” 我拼命地把三叔从床底拽了出来,可他还是捂着脑袋蜷缩在一起,全身抖个不停,十分的抗拒! “这…到底是…” 我实在是难以想象,从小到大,在我的印象里那个无所不能的三叔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和沐清合力把三叔扶到了床上,三叔随手拿起床被胡乱的蒙住了自己的头,隔着厚厚的床被依然能够看到他瑟瑟发抖。 “小然…三叔这是怎么了?会不会魂魄不全?” 沐清有这样的猜测十分正常,现在的三叔看上去像是个没有什么智商的胆小老头,的确像是魂魄不全。 “不…之前我已经检查过三叔的魂魄了,不仅齐全,而且魂力也很正常,根本就没可能会变成这样…是不是他在跟我们开玩笑?” 我不甘心的揪起床被, “三叔…你…你别闹了,你看看我,我是小然,你现在安全了,我把你救回来了,你快…” 我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我看到三叔的身下湿了一大片,他…他竟然尿床了…吓的尿床了… 我彻底傻了,沐清愣怔了片刻, “我…我去找护工…” “不必了…” 我叫住了沐清,然后背起三叔来到了病房里的卫生间,沐清似乎是明白我要做什么,就从行李袋中拿出了三叔换洗的衣服。 我关上卫生间的门,帮三叔解开绷带,脱掉脏的衣服,然后穿上新的衣服。 直到这个时候,三叔的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一些,起码没有之前那么怕我了…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我发现被褥已经换过了,是沐清做的。 “沐清…这些不用你做,毕竟…” 沐清笑了笑, “没关系,你的三叔就是我的三叔,这没什么,当务之急还是看看三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我把三叔扶到床上,先是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随即再次伸出食中二指点住了他的眉心… 第九百四十章 是谁抱着我 我伸出食中二指点在了三叔的眉心上,静心感知起来… 起初三叔体内的魂魄还是十分平静且正常的,但我总感觉在他魂魄的深处好像存在着什么东西,那东西蜷缩在他魂魄的角落,正在极力的躲避着我的感知。 我眉头一皱,不得不催动体内的气息继续往三叔魂魄的深处去感知,随着越来越接近那东西,我也渐渐进入了一种沉静的状态。 就在这时!那东西突然从三叔魂魄的角落里冲了出来,我心下一惊,急忙收敛气息! 可指印还没来得及离开他的额头,一团黑气便从他的头顶窜了出来,瞬间就笼罩了整个房间。 我抬头一看,一道黑色的人影飞一般窜到了我的面前,他伸出黑漆漆的手“噗嗤”一下插进了我的腹部! “噗!!” 我当即喷出一大口血。 “小然!!!” 沐清惊呼一声,甩出玲珑鞭抽向了黑影,黑影顿时被打散,可那只黑漆漆的手却留在了我腹部的伤口上。 我捂着胸口靠在墙上,从腹部和口中流出的鲜血已经沾满了全身,但我却顾不上这些,只是仰头望着那团被打散的黑影, 沐清飞快的跑过来扶着我, “小然!你怎么样了?!” “没…没事…” “呵呵…” 一阵笑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被打散的黑气慢慢聚拢,重新汇聚成了一道人影,没有五官,没有衣着,就是一团飘飘荡荡的人影。 但是他的声音我却是听出来了,我仰头盯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无识道长!” 这声音正是玄清山掌门无识道长,我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昨天晚上我们把玄清山和清玄福地闹了个天翻地覆,他无识道长都没露面! “嗯…不错,小子,没想到吧?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贫道知道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胡灵官,贫道本想与你斗上一斗,但仔细想想,你鬼点子那么多,与你斗实在是浪费精力…” 我冷笑一声, “呵…所以你干脆躲进我三叔体内,然后象征性的做出些抵御,等我把三叔救回来之后,你再伺机出手!!” “哼…果然聪明,事实证明贫道做对了,但有一点还是出乎贫道的预料,贫道以为我玄清山弟子以及安乐园那些家伙起码能支撑到拂晓,但没想到不到两个时辰就被你得手了!” 我抬腿想要往前走一步,可腹部伤口带来的疼痛远超我的想像,只要我稍稍一用力,全身都会传来钻心的疼,使得我刚刚抬起的脚不得不缩了回去。 “小然,伤口还在流血,你可千万别乱动…” 沐清把我护在身后。 无识道长仰头一笑, “呵呵…狐然,你最好是听狐女的话,贫道也不妨告诉你,留与你腹部伤口的那只断手可不是凡物,它能在三天之内彻底腐化的你魂魄…” “到时候你会成为一只尸壳,也就是死人,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狐女,安心准备他的后事吧,三天之后贫道会亲自登门参加他的葬礼。” 说完,无识道长便像窗外飘去… “你!你别走!!!” 沐清疯狂的追向窗边… “沐清…危险…不…不要去追…” 我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随即“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眼前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喉头一甜再次喷出一股血… “小然!” 沐清回身扶住了我,不让我倒下, “小然…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睛看着我…我求你睁开眼睛…小然!!!” 身体越来越沉,沐清的哭喊声是我最后听到的声音。 我的意识开始消退,有那么一瞬间我有些小小的庆幸,那只断手插在我的腹部,带来的痛苦让我无法忍受,也许意识消失后就可以彻底告别这种痛苦,那样的话会轻松一些。 可事实证明我错了,尽管意识已经到了彻底消散的边缘,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却没有消失,此刻的我无法颤抖,无法大喊,就更别提什么摆脱了。 这就是魂魄被重创的恶果! 我开始挣扎,开始想要恢复意识,却不论怎么做都是徒劳,只能静静的承受着那令人癫狂的疼痛… 这时,我感觉周身传来一股温热,起初是温,慢慢变成了热,到最后直接成为了灼热,但是这种灼热远比魂魄上的疼痛要好受的多。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来自肉身还是来自魂魄… 在一片漆黑的意识里,出现了一个燃烧着的东西,这东西看上去像是一颗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就在我的眼前,我尝试伸手触摸它,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但是它却给我带来了一种奇怪的感觉,熟悉而又陌生… 紧接着我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孩子稚嫩的声音… “大师父…” “二师父…” “三师父…” “我要多多积累阴德,积累的越多,就越有希望见到爸爸…” 紧接着又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走吧,去看你爸爸…” 话音缓缓落下,四周便彻底的恢复了死寂,我不知道这些声音来自于谁,又是对谁说的,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痛感消失了…灼热感也消失了,这一刻我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狐然…” 突然,一道身影穿过黑暗出现在了我的意识里,也可以说就在我的眼前。 我努力的去看那道身影,却怎么也看不清,但我却明显感觉到他紧紧的抱住了我,在那一瞬间,黑暗缓缓散去,痛感和灼热的感觉又恢复了,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我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那个人影才从怀抱中推开了我,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小然!小然!!” 沐清的声音由远及近钻进了我的耳朵,我用了好大的劲儿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却见在自己的周围簇拥着好多人… 沐清、花林、狸天、云清妍、宣羽庭、姬华、红兽、白寒、大蛇。 “醒了!醒了!!!” 狸天又哭又笑的喊道,其他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激动地表情。 沐清扑到我怀里… “你吓死我了!!” 我抚摸着她的长发,心中踏实了一些,缓了好半天,我虚弱的问了一句… “刚…刚才…是谁抱着我…” 第九百四十一章 狐王血在哪儿 “刚…刚才…是谁抱着我…” 一句话把在场的人全都问的愣住了。 宣羽庭眨了眨眼睛, “你可别乱说,这里除了美人儿,谁还敢抱你?” 狸天把脑袋凑了过来, “你小子不是…做春梦了吧?梦里的女主难道不是沐清?” 沐清擦了擦眼泪, “天儿爷,这么多人呢,你可别乱说…” 她把我一点点的扶起来靠在床头,我把手伸进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下面,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发现那只断手已经不见了,伤口也消失了。 可能是因为动作太大了,所以毯子出现了明显的上下起伏,看上去有些不雅,狸天瞪圆了眼睛, “你小子干嘛呢?自摸呢?这么多姑娘在场呢,要不要我们先回避一下?” 我有气无力的白了他一眼,懒得和他争论, “我…我不是死了么?这…到底怎么回事?” 姬华长舒一口气, “主人,你可把大伙儿吓惨了,之前你被无识老道的一缕魂破打的重伤,因为阳气散得很快,作为你的鬼仆、妖仆和灵仆,我、红兽还有大蛇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所以就匆忙赶到了医院。” “因为是魂魄受了重伤,所以医院没办法抢救你,我们不得不把顾寒姐从阴司找来,结果她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暂时稳住你仅剩的一口阳气,但是魂魄还在继续消亡。” “后来呢?”我追问。 花林接过了话头, “在我们手足无措的时候,顾寒感知到你体内的有一个东西稳住了你的魂魄,而且那个东西散发出来的热量能够抗衡那只断手带来的腐蚀。” 我愣了一下, “散发热量?” 我猛然间想到在自己意识快要消退的时候,的确是感知到了一股灼热感,那股灼热感是来自那个像心脏一样跳动的东西,没错,一定是那个东西,可那是什么呢? 沐清接着说道: “热量虽然能够抵抗断手带来的腐蚀,却不能完全消灭断手,相持下去的话你还是凶多吉少,顾寒第一时间发现了这点,所以她找来了小仙爷,是小仙爷钻进你的体内辅助那股热量彻底将那只断手彻底灭掉的。” 我身体微微一颤, “小仙爷??他…他现在哪里?” “因为还要寻找压界石,他见你没什么大碍,就离开了。” 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个在意识中抱住我的人… “喂…你怎么了?怎么神神叨叨的?不会是傻了吧?” 狸天一边摸着我的脑门一边问道。 云清妍拍掉了狸天的手, “他现在刚刚醒过来,意识还很薄弱,思绪肯定也不顺畅,你们还是先离开吧,这里留两三个人照顾就行。” 红兽眼睛一弯, “我们?怎么?你想留在这里?” “狐然身体很虚弱,需要继续调养,我找来了最好的医生,后面的事情还需要出面协调,我当然不能离开。” 白寒这时说道: “好了,就听她的吧,人多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们就守在门口,病房里留沐清和云清妍就够了。” 听了她的话,其余的人这才退了出去。 我转头看向云清妍, “多谢你了,还特意从宁城赶了过来。” “客气的话不用多说了,之前你昏迷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和我们讲讲吧。” 沐清也说道: “是啊,说出来我们也能一起分析分析。” 我先是回想了一遍,然后就把意识中发生的一幕幕讲了一遍。 听完后,沐清和云清妍全都眉头紧锁,沐清狐疑道: “你听到了小孩子说话的声音?还有什么大师父、二师父、三师父?还有去见父亲?听上去怎么这么乱?” 云清妍应和道: “的确是乱,特别是你看到的那个心脏…还有抱着你的人,这些东西相互之间似乎也没什么联系…” 我叹了一口气, “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对了,三叔呢?他在哪里?” 沐清说道: “三叔在隔壁病房,有顾寒姐和老余头守着呢,放心吧,不会出问题的。” “我…想见见三叔。” 两人对视了一眼,沐清拉起我的手, “小然,顾寒姐现在正为三叔疗伤,不能去打扰,还是先等等,完事儿之后顾寒姐会来告诉我们的。” 我只好点头同意,这时,云清妍的电话响了,她接听后说道: “医院的专家到了,我需要去和他们沟通一下,回头给你会诊。” 说完,她便急匆匆的离去了。 沐清也起了身, “你躺好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却没让她动,直接拉住她的手把她又拽到了床边,沐清微微一愣,看着我的眼睛,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 “沐清,狐王血在哪里?” 沐清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怎…怎么突然又问到狐王血?” 我看着她的眼睛, “在我的意识中出现的跳动的心脏,那个散发着灼热能量的心脏,那个帮我抵御断手腐蚀的心脏,就是狐王血,对么?” 这一次,沐清彻底呆住了, “小然…我…” “你早就把狐王血送入了我的体内…是不是?” 沐清的眼圈一点点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然…对不起,我骗了你…我的确是把狐王血送到了你的体内…” 我身体猛地一颤, “那一次对付狐焉的时候,她把狐王血从你体内吸了出来,而后我受伤昏迷,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庭哥和姬华说我有心脏病,是不是那次?” 沐清流泪点了点头, “是…其实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心脏病,只是那一次你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昏迷不醒,我很害怕,就试着把狐王血送入你体内,结果真的有效,所以我就…我就没告诉你。” 我捧着她的脸, “你把狐王血给了我,自己却因为失去狐王血一直饱受折磨,后来还差点丧命!你怎么这么傻?!” 沐清摇着头, “不…不…一点都不傻…那是我做的最聪明的决定!只要你不怪我…” 我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第九百四十二章 必须得死 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哎呦我去!你这才刚醒来,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可得悠着点儿啊!” 狸天乍乍呼呼的喊了一嗓子。 我和沐清相视一笑, “你怎么又进来了?” 狸天挑了挑眉毛, “可不是我想进来打扰你们,是顾寒来了。” 我和沐清急忙分开,狸天让到一边,顾寒轻飘飘的走了进来,其他人也闹哄哄的跟了进来。 “顾寒姐,我三叔怎么样了?” 我本来是想下床迎接的,但被顾寒阻止了,她轻轻的摆了摆手, “你的伤不比胡灵官轻,还是乖乖的躺在床上吧。” 我只好又躺回了床上。 顾寒来到床边,抓起我的手腕感知了一会儿, “嗯…不愧是狐王血,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能让你恢复到这种程度…” 她这淡淡的一说不要紧,整个屋子里的人全都傻了,红兽第一个跳出来, “狐王血?什么意思?难道狐王血在狐然体内?” 一向沉着的花林也瞪圆了眼睛, “不会吧???” 其余人则是满脸诧异的看着我。 我盯着顾寒, “顾寒姐,原…原来你都知道?” “那是自然,从你第一次让我为沐清疗伤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把狐王血送给了你,只不过她请求我替她保守秘密,所以我才一直没有说,好了,现在不是说狐王血的事情…” 她稍微顿了顿, “胡灵官和你的情况差不多,只是他没有你那么幸运,他的魂魄已经被无识道人腐蚀的很严重了,好在刚才小羽及时出手,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听得一惊, “那我三叔他现在怎么样了?” 顾寒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情况不是很好,他的命虽然保住了,但神志恍惚,说白了和三岁的孩子没什么分别…” 我的心“咯噔”一下, “那我现在把狐王血送进他的体内…还能不能帮他恢复?” “没用的,创伤已经造成了,想要恢复比登天还难,况且现在你和狐王血之间的关系就如同当初沐清和狐王血一样,如果擅自抽离狐王血,你也会有很大的危险。” 顾寒说到这里的时候,沐清突然握住了我的手,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有纠结也有抗拒。 花林上前一步看着我, “那不行!既然狐王血无法弥补胡师父魂魄上的创伤,那你就没必要去冒那个险!” 我缓缓地低下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屋子里也彻底陷入了沉寂… 这时,顾寒给大蛇使了一个眼色, “去把窗帘拉上。” “是…师父。” 大蛇急忙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明亮的病房霎时间变得昏暗起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顾寒想要干什么。 顾寒走到床边, “狐然,小羽临走前留下一纸密符,让我务必交给你,你看看吧。” 说完她突然抬手一挥,一捆黑色的卷轴从她的衣袖里飘了出来,卷轴悬停在半空,缓缓打开,却见那黑漆漆的纸面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发着冷光的字… “生不死,绝难生,生若死,才为生。” 我把这几个字轻轻的读了出来… 屋子里再次静如死寂… 花林皱了皱眉, “这十二个字的意思…是在劝小然死吗?”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顾寒的身上。 顾寒抬手收回了卷轴,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问我, “狐然,你信不信小羽?” “信!” 我毫不犹豫的说道。 她满意的笑了笑, “那好,既然如此,那么七天之后就是你的头七!” “什么?!” 这一次是大蛇先蹦了出来,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狸天、红兽和姬华都下意识的挡在了我的身前,我把他们全都劝开,问顾寒, “我要是走了,三叔怎么办?” “放心吧,你虽然走了,你的这些朋友都还在,他们可以为你操办后事,自然就可以帮你照顾胡灵官。” 说到这里,顾寒突然看向了旁边已经完全愣住云清妍, “你曾经是阴关的特使,想必知道该用什么方法以最快的速度把狐然已经死了的消息传到阴关吧?” 云清妍先是看了我一眼, “知…知道,只是…” “知道就好,不必问那么多,这件事情了解的越少就对狐然越有利,同样的,对你们每个人都有利!” “顾寒姐!” 沐清终于忍不住失声问道: “你到底准备让小然干什么?” 顾寒轻轻的笑了笑,她用手轻轻的拨弄了一下沐清的长发, “放心吧,我是不会忍心分开你和狐然的,永远都不忍心,你只需要相信只有这么做才能让狐然真正的成长,才能解决最后的麻烦,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们提前准备一下,今晚子时,我就来接走狐然!” 说完,顾寒便转身离开了。 整整一下午,屋子里的人都没有离开,大家也不怎么说话,仿佛每个人的心里都怀揣着什么心事。 期间我去隔壁病房看了三叔,和顾寒说的一样,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三岁的孩子,他会不停的咬自己的手指,也会在病房的地上来回乱爬,更是会冲我傻笑,甚至还是会尿裤子… 我甚至在想,如果三叔永远的这样下去,会不会反而是一种幸福? 回到自己的病房后,我说道: “好了,我想顾寒的意思大家也都明白了,这一去虽然不知道意味着什么,但我相信肯定会回来,更何况你们这里很多人原本就在阴司修炼,想要来看我的话应该也很方便。”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狸天一拍手,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忘了,姬华、红兽、宣羽庭还有大蛇你们原本就在阴司,随时都能见到小然,我们要想去也能随时去,既然这样,咱还伤感个啥,来来来,赶快商量一下小然的后事怎么操办!” 大家的情绪似乎也都松快了一些,沐清强颜欢笑, “小然,不管怎么样,我不在你身边,你得照顾好自己。” 我笑了笑, “怎么会不在我身边,虽然我的魂魄去了阴司,但肉身还在阳间,你可得照看好了,就像我当初照看你的肉身一样…” 第九百四十三章 阴间木屋 沐清眼圈一红,轻轻的靠近了我的怀里。 “我一定会照看好的肉身…” 本来是想带着沐清去逛逛街,但毕竟现在还身处铜江市,万一被玄清山弟子看到了那就不好了,既然无识老道一心巴望着我死,那我就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 整整一下午,沐清都在病房陪着我,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就那样靠在沙发上,时而聊聊过去,时而想想未来… “小然,你说等我们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以后要怎么生活?” 沐清靠在我的肩头,我微微侧目,见她双眼望着窗外,仿佛已经在心里勾勒出了一副美好的画卷了。 “你想怎么生活?” 我反问。 沐清沉吟了一下, “我想先去旅游,转遍华夏每一个令我们心驰神往的地方,然后就回宁城安定下来,我们可以开一家小店,你帮人看风水驱鬼,我做家庭主妇,你觉得怎么样?” 我笑了笑, “呵呵…家庭主妇?你做的来吗?那可是每天洗衣做饭看孩子的生活,你肯定会乏味。” 沐清仰头望着我, “那要看为谁做家庭主妇,为你做…我永远的都不会乏味。” 我摇了摇头, “我要你做我的助手,我去哪里你就跟着去哪里,若是回到家里,那就饭一起做,衣服一起洗,孩子一起看…怎么样?” 沐清微微一笑,在我的脸上轻吻了一下,然后便不再说话了。 吃过晚饭后,其余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我看着房间里越来越多的人,挠头说道: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狸天笑了笑, “毕竟要阴阳两隔了,所以都来送送你…” “呸呸呸!!!” 红兽瞪着狸天, “会不会说话?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花林摇摇头, “好了,大家都别闹了,小然此去和平日的走阴没什么区别,不用太伤感。” 云清妍点了点头, “没错,不用太伤感,冰棺我已经准备好了,等小然的魂魄入阴之后,肉身就马上存放冰棺,沐清…你觉得呢?” 沐清握着云清妍得手, “清妍,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了。” “不要这么说,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正了正色, “各位,别忘了七天之后要给我办丧事,不一定要大办,但一定要正规的办,不要让人看出破绽,还有就是我的三叔就拜托各位了,清妍,阴关那里还得你想办法通知到…” 云清妍点了点头, “这点一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众人陪着我一直等到了子时,顾寒如约出现了,又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后,她便带着我离开了阳间,直奔阴司而去。 起初我还以为她会直接送我去阴水河北岸的草庐找老余头,但是并没有,到了阴间之后,他就带着我顺着阴水河往下游飘去。 “顾寒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忍不住问道。 “不用心急,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听她这么说,我也就不再多问了。 虽然我来过阴司很多次,但是并没有顺着阴水河走过,在我原有的想法里,阴水河应该是在一马平川的阴间平原绵前数千里,直到某个尽头才对。 但实际并非如此,我们顺着阴水河下游飘行了一个时辰之久,面前就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崇山峻岭,阴水河流入其中不知道去向了哪里。 顾寒停了下来,她望着黑压压的山脉, “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你就要在山中度过。” 一听这话,我又低头看了看那片山, “只…只有我一个人?山里有睡觉的地方吗?” 顾寒歪头看着我, “你现在是魂魄,需要睡觉吗?” 我挠了挠头, “虽然魂魄不需要睡觉,但我毕竟还活着,所以肯定得保留阳间的生活习惯,要不然还真就不习惯了…” 顾寒无奈的摇摇头, “放心吧,早有有人给你准备好了。” 说完,她便低头俯冲而下,我也急忙追了过去。 要说这山虽然从高空看是一座挨着一座,一座簇拥着一座,但是飞入其中后就发现这里面另有乾坤。 山与山之间形成的峡谷虽然深,但是还算宽敞,层层叠叠,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而且峡谷中没有阳间峡谷的那种潮湿感阴冷感,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现在魂魄的姿态感受不到那种阴冷。 虽然是峡谷,可当进入其中后才发现里面的分支特别多,一不小心就会迷路,顾寒领着我在峡谷中穿行了一刻钟的光景,当我回头看的时候,已然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座木屋,离近之后才看出这木屋与小仙爷的草庐有几分相似,而在木屋的门口已经站着一个满头白发的人了。 “余爷?!” 我惊了一声,这个人就是老余头。 见到我之后,老余头立刻笑了起来, “呵呵…狐然小子,真是好久不见呐。” “余爷,难不成这段时间你要陪我一起守着这间木屋了?” 老余头捋着胡子, “不错,有我守着,你还能轻松一些,不至于那么憋闷,顾寒呐,人已经送到了,你快些回去吧,不要让别人起了疑心。” 顾寒看了看我, “你好好留在这里,记着万事都要听老余头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能擅自做主。” 我愣了一下, “难道…会发生什么吗?” 顾寒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转身离开了。 我只好看向老余头,而此时老余头已经摇头晃脑的走进了木屋,我快步追了进去,正要说话,老余头却先开了口, “你留在这里,姬华、宣羽庭还有大蛇是找不到你的,这段时间所有人都不会找到你,这样一来,才算是真的‘死’了,那间小屋是你的,这边是我的,你先熟悉熟悉环境,稍后和我去一个地方。” 我绕着木屋里里外外的走了一圈, “余爷,我熟悉的差不多了,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老余头突然正了正色, “胡灵官的一缕魂魄被腐蚀掉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什么意思?难道你有办法帮我三叔恢复?” 老余头神秘一笑, “嘿嘿…随我来吧…” 第九百四十四章 炼魂!泉炉坡 “嘿嘿…随我来吧…” 老余头走出屋门,向木屋西侧不紧不慢的走去,虽然我心里犯嘀咕,但还是紧跟在他的身边。 木屋西侧是一条小路,一眼望不到头,最多也就容得下三五个人同时走过。 “狐然小子,我问你,胡灵官的一缕魂魄被无识老道的邪气所腐蚀,魂魄残缺导致现在疯疯癫癫痴痴傻傻,按常理来说该如何救治?” 我想了想, “从逻辑上讲来说很简单,但实际操作成功率几乎为零。人有天地人三魂,三魂相互依附相互吸纳且各司其职,而三叔的人魂被强行瓦解游离出了体外,所以才神志异常犹如痴呆…” “如果能找到人魂,那就可以为三叔重新聚魂,那样的话就能让他老人家恢复如常,只可惜无识老道的施展的断手邪气异于常人,在它强行瓦解人魂的同时竟然彻底切断了三魂之间的吸附和招引…” “也就是说招魂、拘魂甚至搜魂这样的法术都没办法施展,哎…真是无计可施了。” 说完这些,我期待的看向老余头。 他却是一脸的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我猛地一惊。 “嗯…你说的都没错,所以啊,这个帮或许我可以帮你。” “余爷?!你真的能帮我?!” “那是自然,不然你以为我们大费周章的安排你假死是为了什么?当然,也不只是为了救胡灵官,还有其他的更重要的任务,只是现在不方便透露,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话间,老余头行走的速度突然加快,直到最后飘了起来。 老余头是阴生之妖,所以他的妖身可以随意进入阴间,在阴间也能像魂魄一样飘行。 跟着老余头在阴暗的峡谷里急行了十几分钟,我正要问他还需要多长时间的时候,突然看到两侧的山壁上出现了一条条不易察觉的栈道。 这些栈道顺着山势一路向上,特别像华山的长空栈道,不仅狭窄还十分的陡峭。 而此时,栈道上正有两道身影缓慢前行,但因为距离有些远,一时还看不出是什么人。 只能依稀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前面的人穿着黑衣,后面的人穿着白衣,黑衣人好像不想走,而白衣人正在赶着他前行。 “那是什么人?” 我问老余头。 老余头抬起头, “我先不说那两人是谁,你告诉我,这座山是什么山?” 我抬头环视了一眼,他口中的这座山指的应该是有栈道的这一片,这些山明显比之前经过的山要高耸陡峭,山壁几乎是没什么坡度,而是垂直向上的,还是很像华山。 我的脑子里迅速旋转起来,记得小时候三叔给我看过一本画册,那是他自己勾画并且标记的,都是一些阴间重要的地方。 其中有那么一座山我印象比较深刻,名为泉炉坡,我看画册的时候就很奇怪,明明这座山陡峭如韧,为什么要以坡命名? 可三叔却让我不要纠结与此,真正该关注的事泉炉二字。 泉,意为黄泉,炉是指山中涌动着地狱烈火,鸟瞰之下,泉炉坡就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火山。 阴阳两界,常有残魂存在,这些残魂因为没有办法聚魂,常常是四处游荡,阴司会派人捉拿。 但毕竟魂魄不全,又无法聚魂,所以阴司捉回来之后会全部送入泉炉坡,利用地狱烈火炼化,你可以把它看做是矗立在阴间的焚炉。 听了我的解释后,老余头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不错,基础很扎实,这世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儿,胡灵官给你讲了这些,如今也算是完成了闭环喽。” 我听得一愣, “闭环??” 片刻之后,我突然全身一颤,失声道: “余爷,你可别吓我!你的意思是三叔那道被瓦解的人魂…已经被鬼差送到了泉炉坡?”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彻底歇菜了,人魂一旦被灭,别说是痴痴呆呆了,剩下的天魂和地魂也会慢慢散掉。 面对我的疑问,老余头什么也没说,只是冲着泉炉坡栈道上的两道人影努了努嘴, “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脑袋“嗡”的一声响,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于是便飞快的向山上栈道的位置飞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人影也渐渐清晰起来。 走在前面的黑色人影,穿着老旧的黑色马褂,头上顶着白发,一步三回头,走起路来还骂骂咧咧。 “你别推我!着什么急?!我自己会走!!一点儿都不尊重老人!!” 一听这声音我的脑袋就炸裂了,这分明就是三叔的动静。 再看他身后白衣人,从头到脚都是白袍,脸上还带着白色纱巾,整个人神神秘秘的,这绝不是鬼差该有的打扮,既然不是鬼差,还如此对待三叔,那就不能怪我了! 一念至此,我便如炮弹般冲了过去! 看着距离他们还有十米远的时候,白衣人突然回过了头,白袍之下竟然是一双清秀的眼睛,虽然有白纱挡脸,但我还是看出来这应该是个女人!! “小然!!” 三叔惊呼一声。 “三叔我来救你!!” 我抄起赤麟剑照着白衣人就劈了下去,白衣人眉头微皱,身形一闪,瞬间就在原地消失了,独留三叔一人留在栈道上! 我顺势落在栈道上, “三叔,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谁知三叔照脑门拍了我一下, “别逼逼了,小心身后!” 话音一落我便感觉到脑后生风,我顾不上回头去看,直接跳出栈道,与此同时打出灵符将三叔的人魂收进符纸中。 我刚要伸手去握住灵符,谁知一股阴风从肩头擦过,只把那灵符吹向了脚下的峡谷中。 我一惊,纵身冲了下去,却见一道白影从我身边快速掠过,抢先我一步拿到了灵符。 等她定住身形后,把手高高的举了起来,之间架着那张吸有三叔人魂的符纸, “想要救胡灵官,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果然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我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眼, “你是什么人?” “哼…废那么多话干什么?” 话音刚落,白衣人便奔着泉炉坡顶飘了过去… 第九百四十五章 是你们?! 白衣人奔着泉炉坡顶飘了过去,她不走栈道,明显是想直接飘到山顶,把三叔丢进地狱烈火之中! 想明白这点,我便飞身追了过去,可那白衣人速度极快,我与她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能缩短距离。 “妈的!!” 我暗骂一声,从背包里摸出五色令旗铆足劲儿打了出去,五色令旗按照东西南北中五方的位置悬在了白衣人的头顶,我心头一喜,急忙默念咒语! 却见十几道光从五色令旗中快速射出,它们首尾相连,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张网照着白衣人兜头落了下去。 白衣人稍一停顿,挥舞白色的衣衫向上一打,一股强横的鬼气顺势而出,眨眼间就冲破了五色令旗形成的网。 虽然我有些吃惊,但好在逼着她降缓了速度,我趁机飞身而上挡在了她的身前,这一次不再与她废话,直接抽出赤麟剑劈了下去。 白衣人竟然没有躲,剑锋顺利的从她的身体劈了下去,只是从始至终,从头到脚,我都没感觉到赤磷剑上传来任何的阻力,如同是砍在了空气上。 下一秒,白衣人的身影突然变得缥缈起来,接着就飘飘荡荡的消失不见了。 我皱着眉头四下张望,竟然找不到她的身影。 要知道这里是阴间,不同于阳间,亡魂是没办法隐藏鬼身的,那么她突然消失的原因就只有一个。 想到这里,我便从背包里摸出铜镜,伸出食中二指点住镜面, “起眼看青天,度师在面前,一照青衣和尚,二照黄衣道人,三照尖头怪妖,四照天地阴曹!!起!” 咒语念罢,铜镜上立时散出一抹光,我将铜镜用力抛出,铜镜镜面朝下悬停在高处,而从镜面散出的光成扩散性射了下来,几乎覆盖了两侧山壁所有的地方! 这就是我从天字部手稿中学到的新法术。 四周全被金光笼罩,我再次左右看去,只一眼就见到一抹白影在我的周身飞快的转着圈。 她似乎知道我已经发现了她,身子一顿就要向另外一个方向遁去,我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当即摸出铸母大钱。 可她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如果凭借双手打出去,肯定又会被她逃了,如果逃出铜镜覆盖的范围,想要再找到她那可就难了。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将铸母大钱高高抛起,然后举起赤麟剑猛击了出去,就听“啪”的一声响,雕母大钱如流星般飞了出去! 眨眼就到了白衣人的身后,白衣人回头一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想要躲已经是来不及了,仓促间用手在身前随意一抹,鬼气凭空而生挡在了身前。 “噗!!” 雕母大钱击穿了鬼气,速度虽然降了下来,但还是硬生生的打在了白衣人的身上! “嗯!” 白衣人轻哼一声,倒飞而出撞在了身后山壁上,我来到她的面前,用赤麟剑抵着她的脖子, “快把灵符交出来!!” 因为担心她再次突然间消失,我就多长了一个心眼儿,甩出红线缠住了她的手指。 白衣人并没有惧怕,而是一点点的站起来直面与我,她微微的仰着头, “虽然你手段很多,但终究速度太慢,要知道若是在战场上,只要慢一拍,结果就是满盘皆输,丢的可能不仅仅是一条命。” 我皱了皱眉, “你在教我做事?你的确快,但为什么现在会被我用红线…” “唰…” 一阵阴风突然从面前拂过,我眼前出现了片刻的浑浊,等到再次变得清晰地时候,哪里还有白衣人的身影,红线的另外一端也是轻飘飘,她…她竟然又跑了! 我回身一看,白衣人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只是她脸上的面纱不见了,白袍之下是一张清冷而俏丽的脸蛋,我瞪大了眼睛, “你是…你是小仙爷身边的叶清?姬华的师父?!” 她微微点头,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温柔, “好久不见…” 我眨了眨眼睛,心说自己和她其实并不熟,见面也不过两三次,这句“好久不见”总觉得有些别扭,但既然人家说了,我也不好没有回应, “是啊…好久不见…那个…” 我还想再说什么,她却突然闪身消失,几乎就在同时,我的脖子猛地一紧,低头看去,一根红绳紧紧的勒住了自己。 “喂…你…你干嘛?” “我都说了,你太慢了…”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这时,一个身穿湖蓝色长衫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 “好了叶清,差不多就行了,你若是把他玩儿坏了,我就没得玩儿了。” 这个女人我也记得,红兽的师父,白月。 叶清松开了手,我捂着脖子看着她们两个, “你…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白月笑吟吟的围着我走了两圈, “听说你现在是神道法师了,看刚才你和叶清过招,的确是有两下子,在人间法师中,怕已经是佼佼者了,可在我们看来,还是嫩了些…” 我笑了笑, “这话说的太早了吧?你们虽然是小仙爷身边的人,也是我朋友的师父,但实力也不见得有多么强,要知道…” “小然呐…” 老余头突然从远处走了过来, “你不用在意她们话,从综合实力来讲,也许你已经凌驾于她们之上了,可从某些方面来说,你还远远逊色于她们…” “这次找你来的目的,一方面是要将胡灵官的人魂还给你,另一方面就是对你展开三十天的特训,三十天后,这人间鬼蜮会变成什么样子,可就要靠你们喽。” 我闻言一惊, “这话怎么说?!” 老余头正了正色, “不瞒你说,虽然已经很接近了,但小羽他们还是没有找到压界石,据我们判断,三块压界石已经在阴司很久了,你应该知道压界石又叫化邪石,如果让它们在阴司生根,那后果不堪设想…” “云飞已经做过推测,三十天后压界石就会生根,到时候阴间万物化邪,哎…” 我听的彻底傻住了, “万物化邪??” 第九百四十六章 隐藏的实力 “万物化邪??” 老余头无奈的摇摇头, “不错,按照小羽的推断,三十天内他们应该能够找到压界石,只是到时候界石生根,怕是很难毁灭。” 我心中盘算了一下,如果压界石生根无法毁灭的话,那它的化邪之气将遍布阴司大地,即便阴司的人可以设法抵挡,可阴水河以北那片荒芜之地中还躲藏着大量的阴生邪物。 如果他们被化邪之气侵染,后果的确是难以预料。 一念至此,我马上问老余头, “阴司现在知不知道这件事?” 老余头捋了捋胡子, “当然,阴司已经派出数千名阴兵鬼役,由十几名阴神带领前去搜寻,包括阴水河北岸,只可惜还是没有找到压界石。” 这时,叶清开了口, “老余头,听闻小羽已经有了应急的办法?他有没有同你讲过?” “嗯…他已经和阴天子商量过了,界石生根,势必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化邪之气,倒是可根据化邪之气的扩散方位寻找到压界石的所在,不过小羽还是有所担心的…” “如果按照这种方法寻找,当我们找到的时候想必已然有大批的邪物被化邪之气侵染,到时邪上加邪,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没错,而且不要忘了,压界石化邪的时候,很有可能就是阴关出动的时刻,到时候要面对的可是来自不同地方的邪物,压力可想而知。” 老余头皱了皱眉, “狐然小子,你是去过阴关的,根据你的判断,阴关的邪物实力如何?” 我沉吟了一下, “我的确是接触了一些,他们的修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强大,而这也是最令我在意的,如果这就是阴关的实力,他们不可能屹立数百年不倒…” “即便是传闻中的两劫三护法,也没有强大到令其他人无法企及的地步…” 白月邪邪的一笑, “小子,你铺垫了这么多,最后的结论是什么?” “我怀疑阴关还有很多隐藏的实力,比如说那座神秘的黑塔,现在看来阴关中的黑塔就是玄清山一直镇守的伏妖塔无疑了,我推测塔中的邪物才是阴关的正规部队,那才是他们真正的实力。” 老余头面带笑意的点了点头, “很不错,你的推测和羽纤提供的情报基本吻合。” 我听得一愣, “羽纤姐?!你们联系上她了?她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老余头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你刚才叫她什么?姐?” “有什么…不妥吗?” “奥…那倒没有,当初是小羽的一缕意识助你们冲破阴关的,虽然他的意识留在了阴关,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能与他外界的鬼身产生联系,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能把羽纤搜集到的情报传输出来。” “你放心,她现在虽然被软禁了,可暂时不会有危险,但是她能够搜集到的情报也仅剩余此了,下一步还是要靠外界的我们。” 听了老余头的话,我也算是心安了一些。 叶清正了正色, “好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任务,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比什么都强,从明天开始,你就交给我们了,等你达到我们的预期后,还会有别人等着你。” “别人?还有什么人?”我好奇的问她。 叶清却是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也无法确认,你先和老余头回去吧,想必胡灵官也有很多话要和你讲,我们明天再见。” 说完,她和白月便转身离开了。 我和老余头回到了山中的木屋,途中老余头告诉我,三叔的人魂被无识老道腐蚀之后脱离魂体,一直飘进了阴司,正好被巡游的鬼差撞到。 鬼差发现那是一道无法拘魂的残魂,便直接送往了泉炉坡,好在被老余头他们及时发现要了回来,这才保住了魂魄。 回到木屋后,我就迫不及待的把三叔从引魂符中放了出来,老余头似乎是不想打扰我们,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 三叔的人魂现身之后,我立刻点住他的眉心感知起来,可他却说: “不用担心,顾寒已经稳住了我的魂魄,不会有问题的。” 我心中恍然,而且三叔的人魂魂气充盈,的确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三叔,之前在玄清山到底发生了什么?无识老道为什么会突然对你出手?” 三叔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哎…说来话长了,当初你去广深寻找父母,后来就没了消息,我断定你出了事儿,本想离开玄清山去寻你,却突然接到了沐清的电话,她说你受到了阴关护法和妖劫的围攻。” “当时我也是有些吃惊,就决定下山与她会面,不成想无识老道那个杂碎用各种理由百般阻挠与我,无奈之下我只能与他大打出手。” 我忍不住问道: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无识老道的狐狸尾巴还没有露出来?” 三叔点了点头, “当然没有,他怎么可能因一时冲动暴露了这么多年精心的伪装,不过在与他的斗法中我忽然想起沐清和我提起了你们在广深遇到的天师陆公明,就是那个被玄清山逐出师门的天师。” 我想了想, “那个三流天师,你和无识道长提他了?” “没错,我提他也只是为了让那个老杂碎分心,可没想到他心静的很,根本就不受干扰,巧的是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赶到了玄清山?你猜是谁?就是这个人揭露了无识道长的老底。” 我听得出奇,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是谁?!” 三叔神秘一笑, “阴关护法之一,胡一哲!” “胡一哲???” 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没错,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知道我在玄清山,他就专程赶到玄清山找我,胡一哲当着我的面说出了玄清山与阴关勾结的事情,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和无识老道彻底翻脸了!” “那后来呢?!”我追问。 三叔的表情一下就冷了下去, “哼…后来?无识老道担心这个消息传出去,所以就想置我和胡一哲为死地,并安排玄清山弟子围攻,哎…双拳难敌四手啊,我和胡一哲力战不敌,仓促之下我掩护他离开,自己则是被无识老道活捉了…” 第九百四十七章 地狱烈火 听到这里,我终于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三叔…那最后胡一哲顺利逃脱了吗?” 其实这个问题我相当于是替胡悦州夫妇问的,他们能有这么一个既孝顺又出色的儿子不容易,我也不想看到他们老来丧子。 但我的心里似乎已经有答案了,如果胡一哲顺利逃脱了,那么这么长时间以来就不可能没有他的消息,想到这里,我的心不由的紧了紧。 三叔摇了摇头, “哎…不好说啊,我被他们抓住之后,无识老道就立刻命令弟子搜山,恐怕是凶多吉少啊,那孩子其实不错,是个知世事的人,只是入错了门,可惜喽…” “三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胡一哲了?” 三叔用抱歉的眼神望了望我, “的确,你父母离开胡家村之后,我也曾多方打探过他们,知道他们日子过的不错,也知道他们领养了儿子,比我当初预想的结局要好上千百倍,其实也该知足了,只是这个儿子有些可惜啊。” 我和三叔共同惋惜了一会儿,然后他摆了摆手,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谈些正事儿吧,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被禁锢在清玄福地的熔炉之中,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了解的并不多,你与我讲讲吧。” 于是,我就把自己从进入阴关到这次假死的事情和三叔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三叔听得很认真,表情也是随着我的讲述不断地变化着。 特别是在听到我在阴关遇到了羽纤,并且学习到了天字部手稿后,三叔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听完之后,三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哎…造化弄人…真是造化弄人啊,看来时间也差不多了,这一天终归是要来了。” 我听得有些糊涂, “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好啦,接下来就要听老余头的安排,好好跟着小仙爷的人修炼。” “那你呢,三叔?” 三叔伸了一个懒腰, “我会返回阳间的肉身之中,沐清他们要给你办丧事,我得回去看看,顺便把你这里的情况告诉她们,也让他们安安心。” 我点了点头, “嗯…不过您最好还是不要把自己已经恢复神志的事情暴露出去,以免让玄清山那里起了疑心。” “这点我当然知道,好了好了,你要认真修炼,七天之后想办法回阳间一趟,看看自己的丧事办的怎么样。” 丢下这句话,三叔便化成一缕黑烟飘出了屋外。 我站在原地发着呆,口中自言自语道: “自己的丧事?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别扭。” 这时,老余头从屋外走了进来, “别再发愣了,来看看这个东西…” 他将一个半臂长的卷轴丢给了我,我随手接住慢慢打开,却见第一排就明晃晃的写了两个闪光的大字,讣告! 我看的一惊, “阴司有人死了?阴司死了人也发讣告吗?” 老余头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我接着往下看,只是这一看就让我愣住了,整篇讣告用词极为讲究,内容可谓是感人至深,可歌可泣,只是讣告中的主人竟然TM是我! “这讣告谁写的?”我问老余头。 “是你的好兄弟花林。” “这小子竟然文笔这么好…” 老余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现在这封讣告已经发往了各处,阴阳两届凡是与你沾边的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要不要随我一同去看看…” “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往往无法看出自己的价值,更是不会知道自己身边到底有多少值得珍惜的朋友,只有死了才会知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地儿了。” 说实话,老余头的话其实挺让我心动的,不过我现在深知自己的任务是修炼,所以也不想被别的事情打扰,免得分心。 “不用了老余头,我现在只想好好修炼,听闻当初小仙爷在世的时候,也是您一路陪着他走南闯北修行的,我十分期待!” “呵呵…好…好啊!!” 我在木屋修整了一个晚上,当然在阴司是分辨不出白天和晚上的,我只是按照阳间的习惯去判断而已。 第二天,老余头亲自把我带到了泉炉坡附近,我们在山脚下与叶清会了面,叶清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领着我登上山间的栈道,一路来到了泉炉坡的山顶。 刚来到山顶我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如同是登上了火山的山口,碗口的山口下是黑洞洞的深渊,一眼望不到头,但就是有那么一种诡异的力量吸引着我往下跳… 我低头望了好久,才问叶清, “不是说泉炉坡的内部全都是地狱烈火吗?为什么站在这里什么也看不到?” 叶清笑了笑, “你想看看吗?” 我见她表情有些奇怪,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不成想她突然出手在我肩头猛击了一掌! 这一掌是猝不及防,我脚下一个踉跄直接一头栽进了那黑洞洞的深渊中,我的身体急速坠落,耳边是呼呼吹过的阴风! 更让我意外的是叶清竟然也纵身飞了下来,她跟在我的身边, “你不是想看看地狱烈火吗,那不就是么?” 我急忙控制身体转了过来,但依旧是脑袋朝下,我的两只眼睛往深渊中仔细一看,就见一团蓝中带着绿的烈火如火龙般从黑暗中窜了出来! “我靠!!” 我看的一惊,当即控制魂体停止下落,向山顶飘去,就在此时,身边的叶清突然又在我腹部猛击一掌,使得刚刚停止下坠的魂体再次飞速落下。 “我去!你是想要我命吧?!” 我大喊一声再次控制坠落的身体试图避开涌出来的地狱烈火,可马上我就发现根本就来不及了,若是再想不出办法,十秒之内,自己就会被地狱烈火彻底吞噬! 一念至此,我便一口气摸出五章黑符照着喷涌而出的地狱烈火打了出去,五张黑符各自泛出冷光,冷光相互交织一齐打进了火焰中,硬是将火龙般的地狱烈火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心头一喜,顺着撕开的裂口钻了进去,直接委身进了地狱烈火中,因为有五张黑符抵挡,所以周围的火焰近不了我的身,但我知道根本就撑不了多久,想办法冲出去才是当务之急! 第九百四十八章 头七 让我感到崩溃的是,当地狱烈火把我完全包围时,它就不再往山口的方向涌了,而是回头加大了我周身火焰的烈度。 我本来还想借着它往出涌的时候伺机逃出去,可现在看来是完全没希望了,只能依靠五张黑符挡出的狭小空间暂做躲避。 可周围毕竟是地狱烈火,随着火焰的不断燃烧,我感觉自己的魂气正在被一点点的蒸发掉。 而作为魂魄的我,魂气又是驱使黑符的关键所在,一旦魂气被削弱,那么黑符被烈火吞噬的速度就会大大加快,这样一来烈火炙烤我的魂魄也会加剧,如此反复就是一个可怕的闭环! “呵呵…” 叶清的笑声不知道从哪里传了过来, “现在的地狱烈火还只是初级阶段,你若是不赶快想办法出来,等到它变得暴躁起来,那就没人能救你了。” 就像是为了验证的她的话,分散在我四周的五张黑符突然摇摇欲坠起来,我扫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每张符纸上都出现了大量的裂纹,看样子连五分钟都撑不住了! 如果我现在的魂气还正常的话,我可以继续打出五张黑符维持,但因为魂体内的魂气已经大量流失,想要再次同时驱使五张黑符,那是不可能了… 就在我抓耳挠腮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啪啪”几声脆响,五张黑符同时碎成了粉末,蓝绿色的地狱烈火猛地将我吞噬… 七天之后…… 泉炉坡的山口之内,我盘膝坐在地狱烈火之中,头顶上是三张黄色符纸,符纸将地狱烈火阻挡在我身体数米之外,我闭着眼睛脑袋一颠一颠的,有些犯困。 叶清穿过火焰靠近我的身体,低头俯视着我, “你现在已经可以轻松应对地狱烈火的焚烧,泉炉坡的修炼可以停止了。” 一听这话,我急忙睁开了眼睛,兴奋地说道: “叶清,其实三天之前就可以停止了,可你非要让我再练三天,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叶清微微一笑, “你能不能离开不在与我,而在于小羽,我每日都会将你的训练成果告诉小羽,只有得到他的允许,你才能离开。” 说罢,她转身化作一团白眼穿过了火焰向山口飘去,我见状,当即摸出一枚五帝钱轻轻一弹,五帝钱“唰”的飞了出去,将团团的地狱烈火打穿,形成了一条狭长的通道。 我纵身飞出,随着叶清来到了山顶。 此时,老余头正悠闲的坐在一旁“啧啧”的喝着鬼茶,见我出来,他也给我递了一杯,我接过后一饮而尽。 七天之前,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可以以生魂的形态去喝亡魂的鬼茶,通常情况下,不管是活人还是生魂,一但误饮鬼茶,分分钟就会毙命! 即便是像我这种有一定修为的法师,也会在损伤魂体的情况下折损阳寿。 可现在不同了,我可以大大方方的饮用鬼茶,那是因为叶清传授了我很多鬼术,在我的生魂之内,已经产生了不同于亡魂的鬼气,这些鬼气可以助我炼化鬼茶,从而达到提升魂气的作用。 “老余头,叶清,我们快进行下一个训练吧,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老余头笑了笑, “呵呵…不急不急,你的训练速度要比我们计划的快得多,而且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必须要放你一天的假。” 我一愣,恍然道: “你是说…今天是我的…头七??” “没错,去吧,让叶清带你回阳间看看,回来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训练。” 我心中一动,虽然只离开了阳间七日,但在我心里好似过了七年之久,我的确是想回去看看。 叶清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当即随她一同离开了… 宁城… 当我以魂魄的姿态回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自己真的是一只头七回魂的亡魂。 此时正值傍晚,城市已经笼罩在了一片夜色中,我和叶清飘在一座楼房的天台,我低头俯视着闹市区,心中难免激动, “前面不远就是胡仙居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叶清忽然拽住了我, “记着你现在是一个死人,不管有什么事情发生都不能随意出现,懂了么?” “嗯…知道。” 说罢,我们便向胡仙居赶去,在我的记忆里,胡仙居的周围一直都是很安静的,几乎避开了城市的喧嚣,特别是门前的小路,更是安静中透着静谧。 可今日再看却是令我大吃一惊! 从胡仙居的大门开始看起,挤挤挨挨的车辆排了足有上百米长,把整条小路全都堵死了,而且不管是什么车都是白色的,后视镜上还都扎着白色的花穗… 这一幕都把我看愣了, “这…这都是来参加我…头七的?” 叶清淡淡的点了点头, “不错,沐清已经传出消息,头七结束后会将装有你尸身的棺材下葬,大概是这些人想见你最后一面吧,所以才都来了。” “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多人…”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俯身向胡仙居飘去,在泉炉坡修炼的这几天,我已经锻炼的可以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和鬼身,所以一般二般的法师是绝对不会察觉到我的存在的。 我静静地落在胡仙居的门口,院门上挂着两盏白花花的大灯笼,被夜风吹得来回摇摆,一个一身素白的男子站在门口迎来送往,关照着每一个宾客。 我歪头看了看,竟然是温诚! 细细看之下,才发现他双眼泛红,嘴角微颤… “温总,宾客都到齐了吗?” 一个姑娘走出来问道,我望了望,这姑娘穿着一袭白裙,脸上虽不着粉黛,却也清秀动人,是江以鹭。 “奥…还差一些没有到,因为附近的路都堵死了,有些人都是把车停在远处走着过来的,再等等吧。” 江以鹭点了点头,神色黯然的走了进去,不一会儿的工夫,又一个姑娘走了出来,和温诚一起接待往来的宾客,我看了看是钟小月。 “想不到天儿爷把她也找来了…” 第九百四十九章 吊唁!真真假假 “想不到天儿爷把她也找来了…” 我小声嘀咕。 叶清说道: “要不要进去看看?” “嗯…” 我们穿墙而入,来到了胡仙居前院的角落里,虽说隐去了身上的气息,但毕竟这里人多,难免会出现意外,小心谨慎一些没什么不好。 此时院子里摆满了桌子,满满当当的挤着各式各样的人,有我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还有一些服务生打扮的人来往穿梭,端茶倒水。 云清妍身穿素衣和一个中年男子交谈着什么,谈完之后,中年男子便指挥着那些服务生一起去了后堂。 这时,红兽从大厅匆匆地走了出来,和云清妍一起忙前忙后,今天的她没有再穿红裙,也是素白的一片,我第一眼差点就没认出来。 远远看向大厅,桌案香烛应有尽有,桌案前是一口楠木棺材,此时沐清正跪坐在棺材前一边啜泣一边烧着纸钱。 在她的身后,站着狸天、大蛇和十三爷、以及没有现出身形的宣羽庭、姬华和温羽。 这个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院子里的客人不禁全都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裙带着黑色墨镜的年轻女子一脸哀伤的走了进来。 我仔细一看,竟然是乔妤芯,要知道她可是大明星啊,没想到她也到场了。 云清妍快步走上前,把乔妤芯迎进了大厅… “还真是热闹啊…” 叶清说道。 “嗯…我也没想到她们会办的这么隆重,这以后我要是突然再出现,还不得把这些在场的人吓死啊?” “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你要不要进去和你的那些朋友打声招呼?” 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这样就挺好,免得扰乱她们…” 这个时候,狸天突然快步走向了门口,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不多时他便冲大厅喊了一嗓子, “赤眉山素衣师太到~” “玄清山无识道长到~” 这一嗓子,让喧闹的胡仙居霎时就安静了下来,在座的宾客脸上都是诧异的表情,他们都是普通人,自然不会知道赤眉山和玄清山是干什么的了。 绕过前厅,狸天将这些人直接领到了后堂。 我的眼睛则是一直紧紧地盯着无识道长,这老东西今天还是穿着那件黑色道袍,尽管他的脸上满是悲伤遗憾的表情,可两只眼睛却是在宾客中来回扫视,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要不要跟过去看看?”叶清问我。 “嗯…去看看。” 我们绕过哄闹的前院,来到了后院,因为后堂的窗户被我改成了落地窗,而窗户又大开着,所以我们躲在后院能够看到屋子里的情况,他们的对话也能清清楚楚的听着。 屋子里沐清坐在上手位,无识道长和司仪师太坐在下手位,花林、狸天、宣羽庭和姬华则是站在沐清的身后,表情冷的很。 素一师太用惋惜的目光望着沐清,叹了一口气说道: “沐清姑娘,狐然突逢劫难,年纪轻轻便去了,着实是有些可惜,贫尼代表赤眉山前来吊唁,还请节哀,且要多多保重啊。” 沐清微微点了点头, “多谢师太挂怀…” 无识道长捋了捋胡子,装腔作势的开了口, “狐然与贫道有过几面之缘,更是与贫道的爱徒黄子受称兄道弟,这次他遭遇横祸,实乃法术界一大损失,还不知狐然到底遇到了什么?竟然年纪轻轻就殒命。” 一句话听的我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想不到这个老不死的不要脸到这种程度,当初他隐匿在三叔体内偷袭我的时候,沐清就在身边,他竟然还好意思问沐清其中缘由! 看得出来,这一方面是他的挑衅,另一方面更是他的试探,这老东西就是想看看沐清到底敢不敢把他供出来,据我猜测,即便沐清现在指认他,这个无识老道铁定也会有办法撇清关系。 而我们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忍着不说,否则我这假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沐清先是冷冷的看着无识老道,随即开了口, “小然是被阴关邪物偷袭,受了重伤最后才不治而亡…” 说到这里,沐清忽然转头看向素衣师太, “师太,小然是为了法术界乃至整个阳间而去,望日后能够为他讨回公道!” 素一师太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狐然曾有恩与我赤眉山,我等定不会让白白死去,只是…” 说到这里,素一师太看向了云清妍, “只是不知道这位云特使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沐清忙说道: “清妍已经脱离阴关,而且此次她还为我们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听到这句话,无识老道的眼角微微一眯,表情顿时阴沉下来。 “哦?什么重要的消息?”素一师太追问。 云清妍正了正色,把压界石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听完后素一师太面色大惊。 “压界石??这…这可不是小事啊,需要尽快想办法处理才行!” 无识道长先是松了口气,然后也开了口, “这件事的确非同小可,压界石一旦在阴司生根,到时候阴间万物化邪,麻烦可就大了!” 说到这里,无识道长立刻起身, “各位,贫道尚在阴司任职,现在需要马上赶回玄清山,把压界石的事情通告阴司,师太,你最好也尽快回到赤眉山,将压界石的事情昭告法术界,我们双管齐下,尽早防范!” 看着他义正言辞的样子,我顿时觉的这个老头的确是不简单。 素一师太沉吟了一下,随即起身, “沐清姑娘,事情紧急,贫尼就不打扰了,阴关蠢蠢欲动,狐然也是被阴关所害,我们万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沐清和云清妍也起身, “那就有劳素一师太和无识道长了,我们还需处理小然的后事,法术界的事情暂时就无暇顾及了。” 无识老道和素一师太相继拱了拱手,然后便转身离开,可走到后堂门口的时候,无识老道突然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看素一师太,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师太,我们不远万里来吊唁狐然,怎么能不看一眼他就走呢?” 第九百五十章 现身!出其不意 “师太,我们不远万里来吊唁狐然,怎么能不看一眼他就走呢?” 素一师太一愣, “道长的意思是…” 无识老道转而看向沐清, “沐清姑娘,让我们瞻仰一下狐然的遗体吧,这样也不枉费我们不远万里来一遭,如何?” 沐清表情微微一变, “道长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但小然的遗容我们不想让太多的人看到,况且尸身已经入棺,贸然打开也不符合常理,还请两位见谅。” 无识老道却是摆了摆手, “诶!狐然生前乃是挂了玄名的法师,自然是百无禁忌,想必他也不会介意,还请…” “不行!” 一直没说话的狸天突然开了口, “你这老道怎么这么烦?哪天你要是死了,我们是不是也能随意把你的棺材打开好好瞻仰瞻仰?” 狸天是妖,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不管怎么放肆都很正常,这一点沐清比谁的清楚,所以尽管狸天说话难听,她也没做任何阻拦,只是静静的听着,素一师太也没说话。 无识老道的脸色却是难看得很, “我记得你…你的话虽然嘈了点,倒也不无道理,那贫道也就不坚持了,各位留步吧。” 说完,他一甩长衫转身便离开了,众人也象征性的出门送他。 我总觉的无识老道不会善罢甘休,便和叶清一起悄悄地跟在了他们的身后,出了后堂,经过一小段走廊,就是前厅了。 无识老道和素一师太在供桌前各自上了三炷香,而在他们身后就是那口楠木棺材。 二人在转身离开的时候,正好一位服务生端着茶盘向前院儿走去,不知道为什么,服务生突然没来由的身子一软,直接撞向了旁边的棺材! 这一下十分突然,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就听“咣当”一声响,服务生重重的撞在了棺头上,棺材猛地一晃,棺盖顺着下方就滑了出去。 花林眼疾手快,他一步跨到棺尾,一掌拍在棺盖上,原本已经滑出十几公分远的棺盖又被严丝合缝的推了回来。 可就在刚才棺盖滑开不到几秒的时间,无识道长已经是不动声色的往棺材里撇了好几眼,嘴角也现出了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一幕,被我和叶清看了个清清楚楚。 棺盖合上后,无识老道还摇头斥责那个倒地的服务生, “哎…你这娃娃,做事也太不小心了,如何能马虎到这个程度?!” 服务生捂着腰满脸的惶恐,一个劲儿的对沐清道歉, “沐小姐,实在是抱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摔倒了,您千万不要生气。” 温诚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怎么毛手毛脚的?!!” 沐清摆了摆手, “不要说他了,跟他没什么关系…” 一场看似无意的闹剧就这样没头没尾的收场了。 等无识老道离开后,沐清立刻安排人把楠木棺材抬到了后院,然后推开关盖把里面的尸身抬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回到了冰棺中。 那具尸身就是我的肉身,看来她们提前做了安排,怕的就是无识老道出什么幺蛾子,好在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大伙儿齐聚在后院,狸天愤愤的骂道: “那个老不死的,找机会天儿爷我非得打烂他的脑袋!” 红兽也是憋得满脸通红, “明知道他是上门找茬的,还不能把他怎么样!气死我了!” 宣羽庭摆了摆手, “决不能冲动,小然那边没做好准备前,我们只能忍着。” 花林轻轻点头, “不错,好在我们今天的表现还算完美,无识老道也看到了小然的肉身,想必现在的他一定认为小然真的死了,这样一来我们今天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云清妍看着沐清, “我已经安排人把消息传到了阴关,再加上无识老道今日亲眼所见,我相信阴关也已经确认小然死了。” 沐清叹了口气,用手轻抚着冰棺,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两天前我已经安排白寒去了玄清山,相信她那边很快也有消息了。” 一时间,大家全都不说话了,都很有默契的陷入了沉默,过了好半天姬华才开了口, “主人自打去了阴司之后就被老余头带走了,连我也见不到他,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宣羽庭拍了拍冰棺, “这小子不是说头七的时候会回来吗?怎么还不见人影?” 这些谈话,站在墙头上的我和叶清都清清楚楚的听进了耳朵里,叶清饶有深意的看了看我, “他们都在等着你,要不要去看看,过了今天,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可就没那么容易见面了。” 我笑了笑, “见是要见的,不过得出其不意一些,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我从墙头一跃飞出奔着人群就窜了过去,虽然我释放了体内的气息,但是并没有现出鬼身。 花林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他猛然抬起头, “什么人?!” 说罢便随手打出三颗菩提子,我微微一笑,闪身避过,继而向沐清扑去! “哪里来的野鬼?!连胡仙居都敢闯!” 姬华娇喝一声,当即飘身追了过来,我断定她还没有看到我,所以只能寻着我身上的气息追赶。 红兽和大蛇同时挡在沐清身前,我结出两道法印拍了过去! “怎么看不到人?!” 红兽惊呼一声,当即和大蛇一起抬手阻挡! 在法印快要触碰到他们的一瞬间,我立刻翻身从他们头顶略过,而此时七条毛茸茸的狐尾向我卷来,是狸天! “看天儿爷我卷死你!” 无奈之下,我只好抓住他的尾巴借力甩向身后,那正是姬华冲来的方向,狸天见状赶忙收力! 而我则是稳稳地落在了沐清的身边,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出手甚至都没有闪躲! “沐清,你怎么不躲?” 问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现出了魂魄,众人一看全都愣住了,然后就是欢天喜地的哄闹声! “主人!!” “小然!!” “你小子还玩儿花活!!” 沐清却是仰头看着我, “从你一出现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第九百五十一章 阴水潭 “从你一出现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还不等我说话,狸天就坏笑起来, “嘿嘿…这躺在一个被窝里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远远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比的。” 红兽摇了摇手指, “这话可不能乱说,刚才小然出现的时候,云清妍也是没有躲,难不成她也…呜!” 云清妍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红兽不要乱讲,我…是没反应过来而已。” 花林兴冲冲的走了过来,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眼, “小然,几日不见,你修为竟然增进了这么多?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就在你刚才出现的那一刻,我们这里竟然没人能第一时间发现你,而且在众人的围挡下你还能出入自如,真是不简单!” 我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别总夸我了,这次回来时间比较紧,待不了太长时间,对了,怎么不见三叔?” 沐清说道: “三叔去铜江市了,他说要盯着玄清山,也不让我们跟着,说是一个人方便些。” “这样啊,那就先不说三叔,我们聊点正事。” 一听这话,大家全都严肃了起来。 “等办完头七之后,你们也离开宁城全部赶往铜江市,那里是玄清山的大本营,二十多天后的七月十三,他们必将有所动作,离得近一些,我们也好提前部署,顺便也能帮助三叔。” 沐清娥眉微蹙, “为什么会是七月十三那个日子?” 我把压界石会在二十多天后在阴司生根的事情和众人说了一遍,听完之后,众人的表情更是沉重了。 花林眉头紧皱,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还是无法找到压界石,那么到了七月十三那一天,压界石必将扎根阴间,我们只能被动防守吗?” 宣羽庭摇了摇头, “真是奇怪,那么明显的三块压界石怎么可能不声不响的被运往阴间,还没被发现?这也太奇怪了吧?” 云清妍说道: “这并不奇怪,别忘了无识道长有阴职,有他做内应,想把三块压界石不声不响的送往阴间也不是不可能。” 狸天闻言,急的蹦了起来, “那我们现在不是应该马山告诉阴司吗?让阴司立刻把无识老道这个老不死的抓起来,然后严刑逼供,逼问他阴关入口在哪里,怎么还能让他逍遥法外呢?” 我叹了口气, “哎…这个我之前也和老余头他们聊过,但老余头说时机还不到,不能操之过急。” 狸天瞪大了眼睛, “这还不急?还要等?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眼看着就要出大事了。” 姬华劝道: “老余头他们可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们这么做肯定是有道理的,我们的确不能太过着急。” 我点了点头, “姬华说的不错…好了,我逗留的时间也不短了,得走了,这里还需要你们顶住,我会再找你们碰面的。切记在这段时间里不要单独行动,以免出现没必要的麻烦。” 和沐清又单独聊了几句之后,我便飘身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和叶清回阴司的路上我的心里总是沉甸甸的,一种不祥的预感没来由的袭上了我的心头。 我尽量让自己的心保持平静,一心投入到未来的修行中。 就在我刻苦修行的时候,小仙爷他们则是正在经历着另外一番奇遇,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 顺着阴水河一直往东,那是阴水河的上游,绵延上千里之远… 在上游的一片浑浊中,大片大片的阴水潭向一个个脓疮挤在阴司的沼泽地中,一股股浓化的浊气从水潭中咕嘟咕嘟的冒了出来。 此时,在沼泽的上空飘着两道人影,二人神情凝重的盯着下面的阴水潭。 其中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缓缓地开了口, “云飞,你确定是这里吗?” 在他左侧,一个身形偏瘦,穿着休闲西装的男子用手扶了扶眼睛, “放心吧,不会出错,三块压界石,其中一块就在阴水潭的下面。” 黑衣人缓缓落下,他的双脚并未沾到水潭中的水,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当他落下的时候,水面上就自动向四周退去,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凹痕。 云飞也缓缓落了下来, “小羽,你是准备下去确认一下情况么?” 林羽摇了摇头, “这水潭直径百米之长,下是一定要下去看看的,否则无法确认压界石的准确位置,不过不需要我们下去。” 说着话,他从衣服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把瓶塞打开后,一缕黑烟飘飘渺渺的窜了出来,在二人面前汇聚成了一个人。 这人面色青黑,长着尖尖的耳朵和下巴,不仅是身上,连脸上都是一层层的鳞片,看上去有些恶心。 刚一现身,它便单膝跪下,恭恭敬敬的说道: “小的见过轮回阴神大人,见过尸王大人。” 林羽随意的摆了摆手, “鳍精,下水潭看看,用最快的时间确定压界石的位置。” “是!” 鳍精应了一声,当即回身扎进了阴水潭中,水面上先是咕嘟咕嘟的冒了几个乌黑的泡泡,然后就归于了平静。 云飞望了望西北方向, “不知道水镜那里怎么样了…” 林羽平静的说道: “放心好了,你耗费了整整十天的时间推算出了三块压界石的位置,水镜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云飞扶了扶眼镜, “我自然是放心,我只是有些怀念,我们几个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共同进退了?还是那句话,江湖不是那么好退的,唯一不同的是我们从台前走向了幕后。” 林羽的嘴角出现了多年不见的笑意, “这江湖早就不属于我们了,但想要平静实在是太难,总会有看不见的力量推着我们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辙…” “狐然那小子现在还不知道么?” 林羽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恍惚, “知道什么?” “别和我装,你还没有告诉他么?” “还不是时候,等一切全部结束之后,我自会告诉他,或者有人会替我告诉他。” 云飞微微皱皱眉, “当年九灵儿的死…” “云飞,大事未成,还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总会有时间让我们静下心来好好回忆的,但不是现在…” 云飞无奈的笑了笑, “好吧好吧…那一天终会到来…” 就在这个时候,水潭中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第九百五十二章 无间阴雷 阴水潭中忽然传来一阵异响,鳍精“噗通”一下钻出了水面,它仰着头, “两位大人,这下面的确是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只是石头被锁链牢牢地捆在了潭底,而且从压界石中长出了很多黑色的枝蔓,枝蔓深扎地下,凭我是没办法挪动的。” 林羽微微点头, “不需要你挪动,只要确定位置就好。” 说完,他拿起小瓷瓶,鳍精高高跃出水面化成一缕黑烟钻了进去。 云飞伸出手指掐算了片刻, “这些枝蔓就是压界石的根,想不到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不少…” 说着话,云飞扫了一眼附近黑压压的沼泽,沉吟道: “我记得前不久我还来过这里,当时可并非是这样的惨状,想来是受到了压界石化邪之气的影响。” 林羽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错,这附近之前应该还隐居着不少的阴生邪物,但是现在都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化邪之后彻底的离开了,很有可能已经前往了阴关。” 这个时候,林羽突然觉得手臂上微微一凉,拿起来一看,一枚翅膀的印记正在闪闪发亮, “潇晨那里有消息了,他应该也找到了压界石。” 云飞正了正色, “三块压界石已经全部找到,接下来要考虑如何毁掉它们了。” 说到这里,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林羽, “看来已经等不到七月十三了,我们得提前动手,不过若是我们亲自动手,就没办法再帮狐然他们对付阴关了,这一点你考虑好了么?” 林羽若有所思的望向远处, “这原本就是他应该亲手解决的问题,不只是为了他的自己,更是为了羽纤和九灵儿!” …… 二十多天的时间眨眼而过,在叶清、白月和顾寒的等人的训练下,我几乎已经没了人样,仿佛彻底成了鬼,也渐渐习惯了魂魄的形态。 这天,在酆都城西南方向的一片黑竹林中,我正在独自盘膝打坐,老余头和顾寒等人一同走了过来,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们几个,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这二十多天的训练中,他们从来没有到的这么齐整,顾寒、叶清和白月每一次也只是独自出现。 我起身站了起来, “你们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老余头轻咳一声, “咳咳…狐然小子,我是想要告诉你,小羽他们已经找到了那三块隐藏在阴司的压界石。” “我知道啊,十几天前你不就告诉我了么?还说压界石已经生根了,附近的阴生邪物也都消失了,很有可能是前往了阴关。” “嗯…前几日,我们已经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阴司,阴司派重兵守着鬼门关,六道轮回以及酆都城。” 我听得一怔,鬼门关乃是亡魂入阴的唯一通道,派阴兵守住那里是必须的,六道轮回是亡魂转世投胎的唯一地方,也是阴司最重要的场所之一,守住那里也没问题。 酆都城就更不必多说了,乃是阴司众司衙汇聚之地,我只是想不明白,阴关真的有那个本事让阴司防备到如此程度吗? 顾寒轻叹一声, “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看上去阴司的动作的确是有些大了,说到底是对你们的不放心,数百上千年来,阴关都是阴司极为关注的一个组织…” “但阴司也从未花费大量精力去剿灭阴关,一来是阴关藏得很深,很难确定它的位置,二来就是阴司默许了阴关的存在,两者之间都有着相同的默契…可以理解为一种平衡。” 我皱了皱眉, “你的意思是…阴司不准备帮我们出手,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防止我们失败后,阴关对阴司有所图谋?或者说等我们与阴关消耗的差不多了,他们在出手坐享渔翁之利?” 叶清点了点头, “不错,这就是阴司的私心,说到底,他们是想在不浪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解决这次危机。” 老余头冷笑一声, “小羽之前找过星君大人,按照星君的说法这一次阴关的动作虽然很大,但也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浩劫而已,这样的浩劫阳间也曾发生过多次,每一次都不曾威胁过阴司。” 老余头口中的星君,乃是阴司专职占卜的阴神,传闻是鬼谷子的亡魂所化,当然这只是传说,我也没心思去做考证。 我哼了一声, “哼…这就是阴司,只要不威胁到自己的统治,就不会出手阻止,美其名曰不插手阳间之事,可他们都没脑子吗?压界石都已经在阴司大地上生根了,他们竟然还觉得和自己无关?!” 白月眉眼一弯, “狐然,阴司这般无请,那你说我们还要不要对付阴关?我们何不也袖手旁观?任他阴关把阴阳两界闹个天翻地覆,这样岂不更好?” 我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可不行,一来羽纤姐还被囚禁在阴关,二来我还要找无识老道报仇,三来阴关一直觊觎狐王血,即便我不去找他们,他们迟早也会来找我,躲是躲不掉的,况且我也不想躲。” 说到这里,我便问老余头, “余爷,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彻底毁掉压界石?” “办法自然是有的,不过十分困难,而且相当凶险。” 一听有办法, 我就来了兴致,忙问他到底该怎么做。 老余头捋了一把胡子,抬头望着乌蒙蒙的天空, “狐然小子,你可知道压界石的根系是如何形成的?” “这…我还真不清楚。” “压界石原本是压着阴关地脉的石头,阴关地脉中有着无数的邪物,这些邪物体内的邪气被压界石慢慢吸收,一旦压界石离开阴关地脉,这些邪气就会从压界石的表面渗出并且释放…” “被释放出来的邪气就形成了压界石的根系,所以若想彻底解除压界石的根系,就必须先毁了它内部积蓄的邪气,可惜的是压界石材质特殊,寻常方式根本就无法动它分毫,唯有阴司的无间阴雷才能摧毁它。” 我闻言一怔, “无间阴雷?!” 第九百五十三章 谁引雷?我回来了 老余头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所谓无间阴雷,就如字面意思,乃是无间地狱才会存在的阴雷。 无间地狱是阴司地狱中最可怕的存在,通常只会把阳间作乱的拥有大修为的邪物送入其中,无间地狱里存在着各种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刑罚,最为阴狠的就是无间阴雷。 传闻民国时期曾有一只霍乱阳间的大妖,乃是一只蛟,因为身外有坚不可摧的鳞片,寻常手段根本就奈何不了它,最后就是把这只蛟送入了无间地狱。 在阴神的注视下, 那只大妖也只是被无间阴雷劈了一下,连一秒都没能坚持住就彻底的灰飞烟灭了。 而在数千年的历史中,能够享受到无间阴雷待遇的屈指可数。 想到这里,我马上问老余头, “传闻中的无间阴雷的确是无坚不摧,可它只存在于无间地狱,难道需要把压界石投入无间地狱吗?” 老余头无奈的哼了一声, “哼…那怎么可能?你不要忘了,压界石可以让阴间万物全部化邪,如果把它投入无间地狱,很有可能在半途之中那些外溢的邪气就将阴司侵染了…” “况且无间地狱中还有很多受刑的厉鬼大妖,这些大妖本就是极邪之物,如果再次化邪,那后果可就难以预料了,所以绝不能把压界石送入无间地狱。” 叶清这时接过了话头, “小羽、云飞还有水镜已经商量过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三块压界石聚集在一起,然后想办法将无间地狱的无间阴雷引过来,这样才能毫无顾忌的摧毁压界石。” 我深吸一口气, “这听上去的确是个办法,可你们想过没有,应该用什么办法将无间阴雷引来?根据我的猜测,唯有以邪物为引,才能将阴雷请来,而且不能是普通的邪物,必须是拥有大神通且自带极强邪气的邪物才可以!” 老余头面带笑意的看着我, “你这小子,脑子的确是够用,你的想法和小羽他们不谋而合,云飞已经做过分析了,不管如何强大,一只邪物只能引来一道无间阴雷,若想摧毁三块压界石就需要三道阴雷,所以需要找三只这样的邪物。” 我却笑不出来, “余爷,亏你还能笑的出来,这只是理论上的方法,我们要上哪去找这样强大的邪物?而且还是三只?” 这话一出,他们几个谁都不言语,可每个人的脸上却是出现了意味深长的表情,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们是什么意思?” 见他不说话,我又忙问叶清、顾寒和白月,可她们也都不说话,根据他们的表情我飞快的转着脑子,突然,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从我的脑海里划过, “喂喂喂!不会是…” “嘘!!!” 老余头急忙让我闭嘴, “心里清楚就行,可万万不能说出来,若是被不该听到的人听到了,那就麻烦了!” 我瞪圆了眼睛, “你们还真想这么做???那太冒险了!!绝对不行!!” 顾寒看着我, “你有更好的办法么?” “我…” 她的一句直接把我问的哑口无言了,可我还是固执的说道: “就算没办法,也不能以这个为代价去拼!!” 叶清的眼神有些颤动, “没用的,我们都劝不了更何况是…你,他们决定的事情谁都别想去改变,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接下来你还有属于自己的任务,要知道你们才是关键,记着…绝不能让他们白白付出!” 我彻底傻了,缓了好半天之后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老余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小子,有一位伟人曾经说过,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丢下这句,他们便转身离开了。 我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撸起袖子激活了属于姬华的鬼印,片刻之后姬华凭空闪现。 “主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掩藏不住地兴奋。 我转头看着他, “姬华,回去告诉羽纤,帮忙把我的肉身从冰棺中取出来,我要还阳了!” 姬华激动的应了一声, “嗯…我这就回去告诉主母!!!” …… 六个时辰后,我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我感觉身上暖暖的,这还是近一个月的时间以来第一次见到阳光。 许是太久没有见到阳光了,所以我的眼前有些发亮,一时间还有些无法适应,只好再次闭上眼睛。 “你瞧瞧,我早就说过得把窗帘拉上,你们就是不听!” 狸天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然后就是“呼啦”一声响,眼前变得昏暗了一些。 “你怎么把窗帘全都拉上了?他现在身体僵硬需要多晒太阳!” 这次是红兽的声音,窗帘又被她“哗啦”一下拉开了。 “诶~也不能总晒,还是需要适应一下。” 花林的声音… “这点阳光不碍事的…” 宣羽庭的声音。 “怎么就不碍事?主人刚从阴司回来,不能太着急见阳光。” 姬华的声音。 “他现在没有那么脆弱…” 白寒的声音。 “好了,他刚醒来,还需要休息一下,我们还是不要吵闹了。” 云清妍的声音。 伴随着她们的说话声,窗帘“哗啦哗啦”的响个不停,这个时候,我的眼睛总算是适应了一些,当我的目光刚清晰一些的时候,眼前出现的第一张脸就是沐清。 “小然…” 她的声音很小心,却叫进了我的心里。 我微微一笑, “我没事了,大家不用担心…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啊?” 沐清抓着我的手, “在铜江市的一家酒店里…” 我心中恍然,还记得自己在头七那天让他们来铜江盯着玄清山。 我四下看了看, “怎么不见三叔?” “三叔在玄清山附近盯着呢…” 说到这里,沐清的表情突然变了变,我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忙问道: “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指着窗外, “小然,你自己看看吧…” 我愣了一下,急忙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第九百五十四章 现身伏妖塔 我急忙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我们所在的房间是酒店里的高层,几乎可以鸟瞰整个铜江市,而且窗户正对的就是玄清山,可此时此刻令我吃惊的是在玄清山的北侧,竟然出现了一座黑塔! 黑塔犹如是海市蜃楼,不仅大到令人无法理解,而且还十分的缥缈,就像是用一个巨大的投影仪投射而来的影像,不真实而又压迫感十足。 最让我在意的是,这座黑塔与我在阴关看到的那座黑塔一模一样! 见我一直不说话,沐清走到我身边, “听三叔说,这就是伏妖塔,只是我有些奇怪,我们几次来到玄清山都未曾见过这座塔,为什么突然就出现了?” 我微微皱眉, “你们还记得我之前提到过的在阴关见到的那座神秘的黑塔么?与眼前的伏妖塔一模一样。” 花林吃惊的看着我: “如果伏妖塔就是你在阴关中看到的那座塔,那它现在突然出现,是不是意味着…” 我点点头, “嗯…很有可能是因为阴关的结界有所减弱,所以伏妖塔才会现身。” 云清妍望着远处,脸上满是诧异之色, “我在阴关那么多年,也从来没听说过结界会有所减弱,难道这意味着阴关的邪物要出来了?” “很有可能,距离七月十三还有三天,看来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想必三叔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前去盯着,我们也得做好万全的准备了。” 狸天不解的看着我, “阴关向来处事周密,办事果断,这一次怎么感觉有些操之过急呢?明明还有三天,就已经急的减弱了结界,这不明摆着要暴露踪迹吗?难道他们不怕被阴司发现吗?” 我冷笑一声, “呵…想必他们已经察觉到布在阴间的压界石被发现了,他们担心压界石被损毁,所以就迫不及待了…” “至于踪迹,阴关的结界应该是可以在一瞬间开启,当邪物全部涌出来之后,又可瞬间关闭,这样一来还是能够起到很好的隐秘作用,又或者说…” 我沉吟了一下, “或许我们之前的猜测是错的,就像现在,只是可以看到伏妖塔而已,阴关本身并未显露…也许并非是阴关的结界被减弱了,而是伏妖塔内有异动,导致结界已经无法隐藏他了…” 花林想了想, “我觉得这个原因更贴近真实一些,如果伏妖塔的异动连阴关的结界都无法将其隐藏,那就说明塔内关着的邪物已经蠢蠢欲动了,可是塔内的邪物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我沉默了片刻, “说不定还真有,因为林羽哥他们在找到压界石的时候,压界石已经生根,附近不仅被化邪成为一处处的阴水潭,连周围的邪物也都不见了踪影,那些邪物说不定已经被纳入了阴关,躲在伏妖塔中!” 狸天闻言惊了一声, “啊?!那阴关中的邪物岂不是大鼻子他爹老鼻子了?这杀的完么??” 宣羽庭兴奋的摩拳擦掌, “杀不完也要杀!本少爷已经迫不及待了…” 就在我们讨论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众人回头,只见三叔一脸疲惫的走了进来。 “三叔!” 我快步迎了过去直接给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三叔尴尬的环视了一眼房间里的人, “你小子都多大了?怎么一醒来就找大人?瞎抱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笑嘻嘻的松开了他, “怕什么?我抱的是自己的三叔,又不是别人的三叔,怎么还害羞了?” 老家伙轻咳一声,扭了扭脖子, “快让我歇歇,这一趟可把我累惨了,到底是老了,腿脚不灵光喽,走些山路就腰酸腿疼。” 我把三叔扶到了沙发上,沐清端了一杯茶水过来,大蛇则是替三叔捏肩,三叔很享受的抿了一口茶,说道: “呵呵…其实这种日子也不错,好啦好啦,你们也别忙活了,都坐下来听我说。” 众人重新落座,三叔又喝了一口茶,这才开了口, “距离七月十三还有三天,但阴关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我猜测今天晚上他们就会有所行动,但应该不会是特别大的行动,很可能是小试牛刀,所以我们需要前去应对!” 红兽眨了眨眼睛, “小试牛刀?那他们这把牛刀想要往哪里插?” 没等三叔回答,我就开了口, “应该是奔着压界石去的,他们是想阻止林羽哥毁掉压界石。” 三叔点了点头, “不错,之前顾寒已经告诉我了,今天晚上,小仙爷他们会将三块压界石从三个方位连根拔起,聚集在泉炉坡附近,阴关定然会前去阻止,所以这把牛刀虽然不大,但一定很锋利,我们不可不防啊!”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寒突然开了口, “不管有多么锋利,这把牛刀要面对的可是小仙爷他们,应该是不会有胜算的,需要我们插手吗?”. 我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林羽哥他们要把重点放在拔出压界石上,这个过程是不能被打扰的,否则就有可能出问题,我们绝不能让阴关邪物靠近林羽哥他们分毫!” 三叔点了点头, “不错,所以今天晚上我们要兵分三路,一路潜伏在玄清山的腹地作为第一道防线,另外一路要在阴司他们的必经之路成为第二道防线,顾寒她们自然是第三道防线,有了这个保证,相信小仙爷他们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我想了想, “嗯…合理,第一道防线要是我们这里最强的几个人出面,尽最大的能力磨掉这把牛刀的有生力量,这样一来后面的防线就不会有什么压力。” 三叔沉吟了一下, “小然,你看着分配吧。” 我想也不想的就说道: “第一道防线,我、花林、沐清,狸天,第二道,庭哥、姬华、红兽、大蛇。另外玄清山正门也需要有人盯着,就交给清妍、白寒…” “等一下!” 我的话还没讲完,就被三叔打断了, “我呢?你把我放在哪了?” 我挠了挠头, “三叔,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算了吧,你坐镇酒店运筹与帷幄之中,决胜于…” “拉倒吧!别想忽悠我,你是看不起我吧?今天晚上我必须出战!我跟着云清妍和白寒!” 第九百五十五章 残目灵 “拉倒吧!别想忽悠我,你是看不起我吧?今天晚上我必须出战!我跟着云清妍和白寒!” 我知道自己拗不过三叔,只好叮嘱云清妍和白寒,一定要照顾好三叔,不能让他瞎干。 嘴上这么说,其实我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好笑,三叔向来心思缜密、沉稳得很,怎么可能出问题? 想明白这点之后,我也就不再担心什么了。 众人又在房间了谋划了半天,午饭过后,宣羽庭和姬华等第二防线的人便去了阴司,他们还需要和顾寒她们商量一下在哪里伏击阴关的人。 因为现在的我还是假死的状态,所以不能提前让玄清山和阴关的人发现,隐藏的时间越长就越有利。 因此,补充法药法器这种事情就只能拜托花林和狸天代劳了,好在他们也都愿意去做,其实我知道,他们是想给我和沐清留下单独相处的时间。 傍晚时分,三叔、云清妍和白寒先行离开,我、沐清、花林和狸天最后离开。 去玄清山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所以这一路我开的都比较快,远处那座隐藏在黑暗中的伏妖塔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狸天扯着脖子望向窗外, “我的乖乖,远处看还觉得没啥,这离近一看简直大的惊人呐,你瞧瞧那塔尖,就要通天了吧?” 花林也是罕见的露出了吃惊地神色, “阿弥陀佛,这么大的塔,里面到底关着多少邪物?简直不敢想象。”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前行,我们把车直接开到了清玄福地附近,也就是上次营救三叔的地方,此时夜色完全笼罩了下来,好在头顶的月亮比较亮,为漆黑的山路披上了一层银纱。 下车后我带上了帽子和口罩,一行人还特意去清玄福地看了看,已经是空无一人了。 抬头看去,伏妖塔距离我们不过数百米远,只是再也找不到前行的路了,虽在眼前,但也无法进一步靠近了。 这时,沐清开了口, “小然,阴关的邪物会不会直接从阴关内部前往阴司?” “不会的,之前我在阴关的时候就听羽纤姐提到过,阴关的结界不仅可以阻止外面的人进来,更是能够挡住里面的人出去,所以他们想去阴关以外的任何地方, 都是需要打开结界离开阴关的。” 狸天手托下巴, “他们一旦出了阴关,那就是天高任鸟飞了,我们应该在哪里伏击?” 我笑了笑,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瓷瓶之后里面是一小瓶黑色的液体。 狸天嫌弃的躲在一旁,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我踢死你!这是我从三叔身体里取出来的血。” “啊?” 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我稍微晃了晃瓷瓶, “之前把三叔从清玄福地救出来的时候,我察觉出他体内有异常,所以就取了一些血,当时他的血已经是黑色得的了,本来是想回去研究一下,没想到遭了无识老道的暗算,后来就不了了之,但现在可以用的上了。” 花林沉吟了一下, “无识老道当时以一缕残念藏匿在胡师父的体内,那么当时胡师父体内的血液中必定夹杂着无识老道的气息,你现在是想利用这屡气息吗?” 我点了点头, “不错,直到现在为止,我都没办法断定无识老道到底是什么品种,看不穿他的底细,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就是他体内有着与阴关相同的邪气,并且浓度要远强于其他阴关邪物…” “而玄清山方圆几里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这里每棵树,每条人工开凿的河流布局都是有讲究的,所以我断定这是出自他的手笔,也就是说这就相当于一个大的阵法。” 沐清眼睛一亮, “你是想利用两者之间的联系确定这个阵法中阴气最重的方位,这个方位就很可能是阴关邪物去往阴司的通道。” 我一听,忍不住捏了一下沐清滑嫩的脸蛋, “真聪明。” 沐清脸色一红, “别闹…” 狸天瞪着我, “要闹就找个没人的地方闹,不要在我和小林子面前闹!” 我正了正色,不再乱开玩笑,我们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我从背包里取出一大块白布铺在地上,然后用朱砂笔在白布上笔走龙蛇般的画出了一副图。 花林凑上前一看,面露疑惑之色, “这图上画的人物好生奇怪,头无发,络腮胡,五官缺目,只有一侧的身体有手臂和腿,怎看上去有些邪性?这是哪路神仙?” 我笑了笑, “这可不是什么神仙,乃是冥州一精灵,其实就是一只邪灵,传闻数百年前,一个婴儿降生与冥州,但这婴儿患有先天疾病,刚出生就嘴歪鼻斜,耳朵也是尖尖的,只有一双眼睛十分漂亮。” “他的父母认为这是个妖胎,就找了一盆水把这孩子浸死了,孩子死后,眼睛却始终不闭,总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父母,父母心中惶恐,便把这孩子的双目挖了出来埋进土中。” “时间一长,这双被埋进土中的眼睛靠着吸收天地灵气最后化为了邪灵,名为残目灵,也就是我画的这个,传闻只要成功驱使残目灵就能找到一切想找的东西,所以今天我就试试看。” “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狸天狐疑得问道。 “天字部手稿,好了,我要施法了!” 说罢,我将小瓷瓶打开, 把三叔的血缓缓的倒在了残目灵鼻子靠上的位置,然后伸出食中二指点住血,口中念道: “一看幽州第一坎,二看九离到南阳,三看卯上震青州,四看酉兑过西凉,五看亥乾雍州地,六看巳巽徐州城,七看入申荆州界,八看寅艮雀州恒!开!!” 话音一落,指尖立时传来一阵温热,原本静静扩散的血液突然沸腾了起来,血液自动分散两边,逐渐形成了两只眼睛,正好对上了残目灵的五官。 我心头一喜,按照天字部手稿的记载,只要补全残目灵的双眼,那么就算是成功了。 就在这时,由三叔血形成的残目灵的右眼突然“啪”的一声散成了无数的血沫子飘散在了半空,只片刻的工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一下就愣住了… 第九百五十六章 将死,中计 “什么情况?!” 花林惊了一声,我顾不上回答,急忙施法稳住残目灵仅剩的一只左眼,三叔的血只有这么多,若是全部被震散,那可就麻烦了! 好在这一次左眼安然无恙,血液沸腾了几秒钟后就趋于平静,当我拿开手之后,将指尖的一抹血滴弹出,正好落在了眼白的位置,形成了眼珠。 血色眼珠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死死的盯着眼珠,心里开始砰砰直跳,并不是担心做法失败,而是因为刚才残目灵右眼的溃散。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时打转的眼珠终于停了下来,而且是停在了眼角的位置。 “那是…” 沐清也惊了一下。 只见白布上残目灵的独臂开始缓缓移动起来,移动的有些不顺畅,像是图像掉帧,可他一点点的抬起手挡住了自己仅有的一只眼睛。 等到把手拿开的时候,从眼睛里猛地射出一道红光,我们三人同时顺着红光往远处看去,我以为这道光会无休止的延长下去,没想到在几百米开外的位置突然就停了下来。 我抬头一看, “那是…安乐园!” 狸天的也激动的说道: “没错,就是玄清山后面的安乐园。” 这个安乐园我们也并不陌生,就是葬着玄清山历代大能的地方,上次我们在营救三叔的时候,已经确定那下面根本就没有尸体。 花林一边摇头一边说: “玄清山整片区域都覆盖在特定的阵法之下,如果凭我们自己是很难确认到阴气最重的地方的,这残目灵果然非同凡响…小然,你怎么了?” 许是见我面露凝重之色,沐清、花灵和狸天都围了过来。 “你们刚才看到那只右眼的溃散了吧?” 沐清点点头, “看到了,我正想问你,同样是用三叔的血形成的眼睛,为什么左眼安然无恙,右眼却溃散了?难道是做法的时候出现了什么差错?” 我沉默片刻,说道: “不…施法本身没有问题,而是三叔的血出了问题。” “三叔的血?什么意思?” 我摇了摇头, “这个我也不好判定,当初我在天字部手稿中研习这套法术的时候,上面标注着几个禁忌,第一个就是不可使用濒死之人的血,否则会导致血眼溃散,做法失效。” 三人都怔住了,好像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花林抿了抿嘴, “濒死之人?这…这也对的上啊,当初你从胡师父体内取血的时候,他正好受了重伤,魂魄也受到了腐蚀,当时的他也确实是濒死之人吧?” 花林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了沐清,像是在寻求她的认可,可沐清却迟迟没有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三叔的电话,只响了一声,电话里就传来了三叔埋怨的声音, “你小子这个时候打什么电话?万一暴露了我们的位置,那就麻烦了!” 我迟疑了片刻, “三叔,你…身体还好吧?要不要今晚的行动就别参加了,回酒店休息去吧。” “发什么神经?我好得很!” 丢下这句话,三叔便挂断了电话。 因为附近太安静了,所以电话里的动静沐清和花林都听得见,沐清挽住了我的手, “小然,会不会是你多心了?” 我收起电话, “希望吧…好了不想那么多了,干正事儿吧。” 我们三人顺着隐蔽的山路来到了安乐园附近,此时的安乐园仍然保持着我们上一次离开时的样子,七倒八歪的墓碑胡乱的躺在墓地中,土也是被翻了好几层,看上去一片狼藉是凌乱不堪。 狸天顺着安乐园与后山的边界走了两圈,嘀咕道: “这破破烂烂的安乐园会是阴关邪物通往阴司的要道?看上去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连个守卫都没有。阴关不会是把我们都当傻子了吧?” 我左右望了望, “他们没准真把我们当傻子了,残目灵是不会出错的,我们先隐蔽起来再说。” 几分钟之后,我们藏在了旁边的一个土坡上,这个位置既能观察到安乐园的一举一动,又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伏妖塔,算是个不错的地方了。 我抬头看看挂在天上的月亮,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做好准备吧!” “好!” 我们四个人不再说话,但动作几乎是统一的,隐秘在土坡的杂草丛中,一会儿看看伏妖塔,一会儿看看安乐园。 之前我们已经商量过了,正常来讲,应该先是阴关打开结界,阴关邪物从结界的开口涌出,全部汇聚到安乐园,接着从安乐园的某个入口进入阴司。 根据这个流程,我们四个人的目光多数时候都是盯着伏妖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偶尔有只鸟飞过去之外,周围安静的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的异常。 我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也就是说一个小时前就已经进入了子时。 “怎么还没动静?” 狸天忍不住开口问。 “别着急…再等等…” 花林说道。 我和沐清又同时看了看手机,按照起初的部署,如果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云清妍她们就会联系我们,确认我们这边的情况,但现在手机一直没响… 沐清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小然,要不要我绕到玄清山正门去看看,没准三叔和清妍她们那里遇到什么了…” 我正要说话,突然从安乐园里传来了一阵阵“咔嚓咔嚓”的响声,我们四人立刻看了过去,却见那些原本胡乱倒在墓地里的墓碑全都动了一下,十分的整齐! 就在下一秒,一群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安乐园的墓地中钻了出来,乍一看上去足有上百人之多,起初他们的动作还很慢,但马上就快了起来。 而且一出墓地就直奔我们扑来,似乎早就知道我们躲在了这里! 我眼睛一立, “糟了!中计了!!” 几乎就在同时,从斜上方的头顶传来一阵喊杀声! “杀!!!!” “杀!!!!” 抬眼看去,一群密密麻麻的东西像蜂群一样从伏妖塔的塔顶钻了出来,飞快的向我们围来! 第九百五十七章 各显神通 “我靠!!我们被包围了!这也…太多了吧!!” 此时的狸天也顾不上隐蔽了,直接从林子里跳出来。 “往这边走!!!” 我喊了一声,急忙向土坡下方跑去,目的很明确,想要躲藏是不可能了,但也需要找一片开阔的场地,否则与我们不利! 刚跑下土坡,从安乐园爬出来的那群邪物就挡住了我们的去路,脚下稍稍一顿,从伏妖塔出来的那一群也围了上来,一时间,我们被围了个严严实实。 放眼看去,左三层右三层密密麻麻的,看的眼睛都花。 这些东西长得是千奇百怪,鬼妖尸灵无奇不有,一个个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鬼气、妖气、尸气以及邪灵之气从他们体内疯狂的溢出在头顶汇聚成了一大团浑浊的氤氲。 这时,一名身穿青衣满脸白胡子的老道从中缓步走了出来,虽然是道士,但他体内飘散出来的却是鬼气和尸气。 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什么人?!” 老道捋着胡子, “贫道乃是玄清山第十三代掌门,无风。” 我微微一愣,无风道长这个名字似乎还真的在某个典籍中见过,花林转了转眼珠子,忽然开了口, “我想起来了,玄清山的确是有一位掌门名为无风道长,只是他早在数百年前就往生了,他没有撒谎!” 我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看远处的伏妖塔, “原来如此,你们这些所谓玄清山的历代大能,原本应该静静地躺在安乐园,现在却躲到了伏妖塔,看来早在数百年前你们就已经和阴关勾结了!” “呵呵…哈哈!!” 无风道长捋着胡子疯狂大笑着, “人活在世,本可修成大道,却只能受制于命,贫道虽然活了九十七岁,但最后还是不得不匆匆离世,现在想来死了未必是一件坏事,起码让贫道明白死后才能得永生。”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突然变得阴狠起来, “贫道现在已经得到了永生,可是这并不能够满足与我,唯有将别人的命运也掌握在自己手中,那才是大道!” 狸天闻言,当即手指他的脸大声骂道: “无风老匹夫!!你还想掌握他人的命运?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你妈当年生你的时候给你吃什么了?能够让你做出这种春秋大梦?有人生没人教的老杂种,信不信天儿爷我再TM让你死一次?!” 无风老道嘴角一抽一抽的,连带着胡子也是呼扇呼扇的,显然是被狸天骂急了,他也伸出手指着狸天, “你…你个杂毛狐…狐…” “狐狐狐…狐你爹!!好好看看你爹是不是杂毛!!” 话骂完之后,狸天突然飞身而上,在半空便化作妖狐真身,当落地的时候已然是成为了一直数米高的黑色七尾妖狐,又黑又亮的毛被夜风吹得来回舞动! 狸天抬起狐爪猛力的拍了下去,无风老道眼睛一瞪,当即快速闪躲,其余没来得及躲得邪物被狸天的一爪子拍倒了大片! 一时间,四周的邪物全都围了过来! “抄家伙!!” 我大喊一声,摸出一张紫符打向了半空, “南方丙丁君,流金掷火铃,捉到邪祟者,拷问通姓名,如有拒逆者,寸斩不留情!破!” 咒语念罢,符纸紫光乍现,一股蓝中带着绿的火焰从灵符中挤了出来,奔着四周的邪物扑了过去! “啊?!这是地狱烈火!!你竟然能请出地狱烈火?!” 远处的无风道人惊讶的喊道。 “老匹夫见识还不错,别跑!!” 我怒喝一声,挥舞剑指操控地狱烈火追了过去,这地狱烈火乃是我利用紫符直接从阴间的泉炉坡请来的。 当初在泉炉坡修炼时,我本以为叶清仅仅是想锻炼我躲避和对抗地狱烈火的能力,实则她是想让我成功驾驭地狱烈火。 地狱烈火与阴火同样都是以一切邪气为燃料,不同的是地狱烈火的威力要远远强于阴火,可在一瞬间烧尽妖身、鬼身和魂体! 地狱烈火一出,周围霎时变成一片火海,惨叫声此起彼伏,只要一被碰到,管你是鬼妖尸灵,立刻灰飞烟灭。 狸天见状,立刻缩到了我的身边,生怕引火烧身。 只片刻的光景,就有几十只邪物惨死,但他们毕竟是有神志的,特别是在无风老道的指挥下,众邪物快速分散,相当于是阻断了地狱烈火的燃路,没了邪气供应,地狱烈火也逐渐熄灭! 这时,花林上前一步,高高的抛起了鎏金钵盂,钵盂翻入半空,洒下一片金光,金光所到之处,邪物是人仰马翻。 就在这时,三只长有翅膀的蝶妖飞身而上用身体重重的撞在了鎏金钵盂上,可那钵盂却是纹丝不动。 相反三只蝶妖被紧紧的吸在了鎏金钵盂上,发出了“呲呲”的怪响,蝶妖惨叫不停,这一幕犹如是把三块肉放在了铜锅上烧烤! “哼!!” 无风老道怒哼一声,抄起手中的拂尘用力一甩,尘尾迅速的伸长“啪”的一声抽打在了鎏金钵盂上,钵盂猛地一晃险些坠了下来。 “看贫道这就抽碎你那破钵盂!!” 说完,他再次抡起拂尘,这一次无风老道是铆足了劲儿,尘尾上尸气尽出,将雪白的拂尘直接侵染成了黑色! 可就在拂尘落下的时候,一根黑色的钢鞭突然迎了上去,将拂尘死死卷住。正是沐清的玲珑鞭! 沐清目光一寒,用力往下一拽,直接将无风老道都拽到了身前。 老道眼睛一咪, “妖女!!!” 当即结出法印拍向了沐清的面门,沐清侧身一躲,抬脚踹在了老道的面门,老道哎呦一声翻身倒地! 沐清飞快的从拂尘中抽出玲珑鞭,死死的卷住了老道的脖子,让他动弹不得! 另外一边,在我和、花林、狸天的攻势下,邪物基本被击溃,可他们就是不退,没有办法,我们只能一一击杀不留一个活口! 当清理完这些东西之后,我快步走到无风老道面前, “你们的大部队是不是已经去了阴司?!” 第九百五十八章 破天雷!奄奄一息的云清妍 “你们的大部队是不是已经去了阴司?!” 无风老道勉强仰起头,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来围住你们,能杀一个是一个,杀不了就困住…” 我眼睛微微一咪, “沐清…杀了他。” 沐清纤细的手向上一扯,无风老道的脑袋便打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直接掉落在地上了。 “下一步怎么办?!” 狸天化成人形问我。 我没有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三叔的电话,可电话一连向了十几声都没有接听,我赶忙又去拨云清妍的电话,可还没来得及拨出去,手机就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正是云清妍打过来的,我赶紧接通,压着嗓音问道: “你们那里什么情况?” 可电话里却传来了云清妍虚弱的声音… “我…我们…中计了…” “什么意思…别着急…你慢些讲。” “啊!!!” 云清妍突然惨叫一声,然后就没了任何的动静。 “不好!快去玄清山山门!!” 我们几人立刻跑下山,开着车绕向了玄清山的正门,这个时候车里异常的安静,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之间又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是那种紧张的心跳。 因为从后山绕到正面山门的是一条小路,所以来到距离山门还有将近一公里远的时候,车就无法通过了,我们只好弃车徒步前行。 几分钟之后,一个人从远处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这人体内散发出来的气息极为熟悉,我们赶忙迎了过去,走近一看竟然是白寒。 她脸色苍白嘴角带血,身上到处都是血渍,要命的是她是凤麟飞蛾,可此时其中的一只翅膀已经折断,要知道她可是接近妖仙的存在,谁能把她伤成这样?! “白寒!!” 沐清飞快的冲了过去,一把扶住快要跌倒的白寒。 “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快…快去…救…救云…云清妍…” 说完这几个字,她便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身体一点点缩小化为了一只断翅的飞蛾。 沐清身体微微一颤,伸出手指轻轻的压在飞蛾的身上, “还好…只是太虚弱昏死过去了,我们快去山门看看!” 沐清把白寒装进了一个小瓷瓶里,随后就跟着我们一路来到玄清山脚下,面前是高高的石阶,石阶上随处可见血迹和残肢断臂,甚至还有一些没有死透的邪物。 显然他们在这里经历了一场残酷的厮杀! 我们不敢多做停留,放快脚步冲了上去。 眼看那巨大的山门一点点在面前出现,我们还是没有看到云清妍的身影,每个人的喘息声都加大了,大家四处的寻找… “快看!!” 花林突然手指着山门正上方喊了一嗓子。 众人立刻转头去看,却见在玄清山的山门上,一根绳子从门廊上甩下,而绳子的下端则是吊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女人。 被血染红的麻绳死死的捆着女人的双手,她全身是血,脑袋低垂着,还能够隐约看到她在微弱的喘息着,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她正是云清妍。 我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响… “呵呵…哈哈!!!” 一阵狂妄的笑声突然从门廊的阁楼上传来,抬头一看,无识道长那个老匹夫捋着胡子站在阁楼的窗前,正一脸玩味的看着我们。 “老不死的!!快放了云清妍!!” 狸天大声骂道。 无识老道不急不脑,他低头看着我, “狐然…还是那句话,你太聪明了,聪明的令人讨厌!!贫道还真就差点被你骗了,贫道万万没想到你竟然玩儿起了假死,不仅骗了整个法术界,连阴司都差点被你骗了!” 一听他这么说,我干脆扔掉了帽子和口罩, “放了云清妍!!” 我断喝一声,此时还不是追究他是如何知道我假死的时候,救出云清妍才是最重要的。 “呵呵…人就在这里,你们随时可以拿去,不过还是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云清妍身为阴关数百年来最优秀的特使,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对阴关起二心,能留她活到今日已是对她最大的宽容!” 说到这里,无识老道突然扬起手, “今天,贫道就要当着你们的面处决她!!” 说罢,无识老道拔出腰间的法剑凌空一指,一团黑压压的乌云凭空出现,片刻之间就电闪雷鸣,就见一道闪电划破长夜,向着被吊在半空的云清妍就劈了下去! 我眼睛一立,抬手甩出赤麟剑,赤麟剑一连窜出去十几米,在天雷击中云清妍的前一秒挡在了她的身前。 就听“咔嚓”一声巨响。天雷消失,赤麟剑也随之落下。 “哼!贫道倒要看看你有几把赤麟剑!!” 无识老道大喝一声,随即舞出几道剑花,夜空之上雷声炸响,立时又有三道天雷同时形成,齐刷刷的向云清妍劈了下去! 我心头一沉,当即催动离魂咒,魂魄在瞬间脱离肉身飘向了半空。 无识老道一愣, “这个时候你竟敢魂魄离体?!” 话音一落,他便甩出拂尘向我的魂魄抽打而来,可还没碰到我,就被沐清的玲珑鞭打飞,花林的鎏金钵盂也向阁楼上的无识老道飞去! 我顺利的来到了云清妍身前,而此时三道天雷已经破空劈了下来! 我单手结成剑指高高举起,催动体内魂气聚集在指尖上,却见原本直劈而下的天雷忽然滑出一抹弧度,转而向我袭来! “不…不要…” 云清妍虚弱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微微侧目, “你太累了,休息吧…” “轰隆!!!” 一声巨响在我头顶响起,天雷尽数落在了我的剑指上,魂体猛然一颤,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三魂有些发抖,但也只是片刻的光景,我立刻适应了这种感觉,口中怒声喝道: “破!!!” 伴随着我的喊声,天雷从指尖流遍全身,又从脚尖回流至指尖,狂暴的天雷在我体内游走了一番后静静地从剑指上端化为了一股浓浓的黑烟… 无识老道诧异的看着这一幕, “这…这怎么可能…你的魂力怎么强到这种地步?!不可能!!”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截断了绑住云清妍双手的麻绳,云清妍半睁着眼睛,望了我一眼后便落了下去。 沐清飞快的跑来接住了她… 第九百五十九章 涌入阴司 见沐清接住了云清妍,我便飘身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之内。 “她怎么样了?” 我看着躺在沐清怀里的云清妍问道,沐清摇了摇头, “不太好,外伤太重,体内气息也紊乱,得马上疗伤,否则…” 沐清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思我非常明白。 我回头看着狸天, “天儿爷,你先带云清妍离开,送她去医院。” 狸天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那好,你们要小心!” 我从背包里取出两颗药丸递给了沐清,由沐清喂到了她的嘴里,可此时云清妍却突然伸手拽住了我, “你…你三叔…胡…胡灵官,是他…是他偷袭的我和白寒,他…他是阴关的人,你…你们要小心…” 她断断续续的说完这句话,然后就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我的心微微一颤, “我…知道了…” 狸天赶忙上前背起云清妍向山下奔去,门廊阁楼上的无识道人眼睁睁看着却是没有阻拦… 等他们离开后,无识老道才捋着胡子低头说道: “你似乎并不怎么惊讶?” 我抬头看着他, “我早就惊讶过了,只不过不是现在而已…” “哦?说来听听…莫不是你早就知道胡灵官是我阴关的人?” 我把剑扛在肩膀上, “之前我在清玄福地利用三叔的血驱使残目灵寻找玄清山阴气最重的地方,双目形成后右眼爆裂,这就预示着三叔的阳寿已经所剩不多,甚至是有可能马上就死。” “但这些血是我上次从清玄福地把他救出来的时候取的,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的三叔已经快不行了。” “后来我找到了三叔那缕被你腐蚀掉的人魂,将他送到了肉身之中,在这期间三叔都还没有问题。” 这时,沐清突然说道: “莫非是三叔回到阳间之后出了什么问题?” 花林一拍脑门, “难道是之前胡师父独自盯着玄清山的时候出的事?!” 我慢慢的攥紧了拳头, “三叔从玄清山回来之后,就告诉我们要兵分三路,还特意选择要跟着云清妍和白寒,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他似乎已经就出了问题。” 沐清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出了问题是什么意思?三叔…死了??可后来打伤云清妍和白寒的又是谁?” 我缓缓摇头, “我还不能确定,但那个时候的三叔绝对出了问题,恐怕这就要问无识道长了。” 无识老道哈哈一笑, “聪明人,你说的都对,不过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会把什么都告诉你吧?今日贫道的任务已经完成,恕贫道不再奉陪喽!” 无识老道摇头晃脑的转身离开了,花林上前一步,我急忙拽住了他, “干什么?” “不能就这样让他跑了,起码得让他把话说清楚,否则我们今天夜里不就…” 沐清打断了花林, “没用的…他既然敢堂而皇之的离开就必定有所准备,我们现在要搞清楚的是他们今晚陪我们演了这么一出戏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沉吟了片刻, “不好!!快来!!” 说完,我转身就跑,回到山脚下之后,又开车绕道后山安乐园的位置,下车后我们三人都呆住了,却见安乐园的坟地里黑气滚滚,就好像是有人在这里燃烧了几吨的石油。 而那滚滚的黑气中掺杂着鬼妖尸灵等不同的邪气,粗略判断应该是有数百只邪物从这里经过。 沐清微微张着嘴, “一定是趁我们前往玄清山山门的时候出现的…” 我点了点头, “我们的第一道防线相当于是被破了,快!去阴司!!” 虽然心里很急,但想要去阴司就必须以魂魄的姿态前往,可附近都是玄清山的势力范围,我们也不能贸然魂魄离体,否则很容易出事儿,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是不能出问题。 我们三人将车停在了几公里外的一片土坡上,这里人迹罕至,附近还有一个山洞,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在附近布置了结界。 相当于是鬼打墙,外人和野兽是无法进入的,孤魂野鬼更是不可能。 按照小仙爷他们之前的打算,是要将三块压界石集中在泉炉坡,然后引来无间阴雷摧毁压界石。 所以我们进入阴司之后便立刻前往了泉炉坡。 顺着阴水河下游,我们一路奔袭,在距离泉炉坡不远的一段山路上看到了大量邪物的尸体,这其中有妖也有僵尸,山路上还有大量的鬼血,说明也有不少亡魂的参与,只是已经灰飞烟灭了! 远远看去,尸身和血渍几乎铺满了整条山路,触目惊心! “不能再耽搁了!我们得快走!!” 顺着一片狼藉的山路,我们终于飘行来到了泉炉坡的山顶,却看到黑压压的一正片邪物正在蜂拥而上,宣羽庭、姬华、红兽和大蛇已经被包围了起来,几乎是逼到了山口的位置。 若是从山口跌落下去,就会被里面的地狱烈火所焚烧,而且看他们几个的状态已然是经历过一场鏖战了。 见此情况,我们三人当即冲了下去,挡在了他们的身前,看到我们同时出现,宣羽庭激动地说道: “我靠!你们没事儿啊???” “主人…主母,你们都没事儿,真是太好了!!”姬华很是激动。 红兽快步走了过来, “到底什么情况,你们不是在清玄福地布下了第一道防线吗?怎么会让这么多的阴关邪物冲涌入阴司?” 我环视一周, “现在顾不上解释,先把这群杂种灭了再说,我们现在是七个人,快速分散,各自领人头!!” 说罢,我和沐清便当先挥舞赤麟剑和玲珑鞭冲进了黑压压的邪物当中,花林寄出了罗汉金身,大蛇现出黒\蟒真身,红兽也化作一颗参天巨柳树。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我们每个人都被包围,几乎顾不上去看各自的情况,我能明显感觉到这些邪物要比清玄福地那一拨实力要强劲得多,虽然对方数量众多,但我们杀的也的确是痛快。 过了大概有两刻钟的光景,阴关邪物基本被绞杀干净,还有部分也几乎尽数溃散,我收起赤麟剑来到宣羽庭面前, “庭哥…怎么不见小仙爷他们?” 没想到宣羽庭反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他们都去哪儿了?” 第九百六十章 意识消失 我被宣羽庭问的一愣, “什么意思?他们不在泉炉坡吗?” 姬华开了口, “主人,按照你之前的部署,我们几个作为第二道防线守在泉炉坡附近,但是我们一直都没见到顾寒她们,就更别说是小仙爷了。” 红兽也是有些气恼, “老余头不会是在耍我们吧?我们几个都差点都被围剿了,他们却连个影子也没看到。” 这时,宣羽庭左右望了望, “胡师父他们几个呢?没跟来吗?” 我长叹一口气,把在玄清山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完后,宣羽庭几个人全都傻住了,过了好半天他才说道: “不是…什么意思?胡师父叛变了?云清妍重伤了?我们被算计了?这TM什么情况?” 姬华上前狠拍了宣羽庭一下,宣羽庭突然打了个机灵, “不…不对,我的意思是胡师父…胡师父是不是…哎呦…这话该怎么说呢…” “庭哥,不用为难,我知道你的意思,三叔那里…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只是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小仙爷他们,先把情况搞清楚再说。” 话说到这里,人们全都低头沉吟起来。 “不用你们找了…”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了过来,众人一起回头,发现是老余头,他踢开脚边的一只邪物,满脸阴沉的走了过来。 “老余头,你可来了,这到底什么情况?!” 宣羽庭迫不及待的上前问道。 可他却是没有理会,而是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 “狐然小子,听你们刚才所讲,胡灵官的确是露出了马脚,对吗?” 我一愣, “余爷,难道你…早就有所怀疑了?” 他捋了捋胡子, “哎…之前我们在阴司找到胡灵官人魂的时候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只是当时还不能确认,后来又担心你这里出问题,所以就没有告诉你,我们就是想验证一下胡灵官到底有没有问题。” “所以我之前透露给你的消息并不真实,小羽他们并没有把压界石送到泉炉坡,顾寒她们也没有守在这里,而是在另外一个地方,对于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 我们几个相互看了看, “能理解…毕竟破坏压界石事关重大,谨慎一点是应该的。” 老余头点了点头, “很高兴你能这么想,事实证明我们猜对了。利用无间阴雷损毁压界石是不能受到外界干扰的,否则不仅是压界石无法损毁,引雷的人也会命悬一线。” “如果当时不是我们留了一手,现在恐怕是要出大事了!” 我微微叹气, “还是你们想的周到,要不然我们真的要追悔莫及了,余爷,那现在压界石怎么样了?” “嗯…我赶过来一方面是告诉你们真相,另一方面就是带你们去小羽他们那里,一起帮他们护法,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我不得不佩服小仙爷的团队,他们不愧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与他们比起来我们几个确实有些嫩了。 老余头似是看出了我的心思, “你们可不要多想,阴关如此狡诈,连阴司都奈何他们不得,你们能做到如今这一点已经是十分的不易了,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离开泉炉坡,我们一路向西北方奔袭。 “老余头,阴关的邪物全都折在了泉炉坡,他们会善罢甘休吗?我们现在去小仙爷那里会不会引狼入室?阴关邪物会不会偷偷跟在我们身后?” 宣羽庭一边问一边煞有介事的回头张望。 老余头笑了笑, “放心吧,阴关不是无底洞,这一次他们损伤严重,是不会贸然再入阴司了。” 红兽又问道: “那座伏妖塔那么大,足可以装下几倍与今天的邪物,怎么能说是损失严重呢?” “呵呵…你的顾虑很对,不过有一件事你们并不知道,还记得的小羽被困在阴关的那缕意识吗?” 一听这话,我马上正色道: “当然记得,怎么?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老余头叹了口气, “不错,就在前不久,那缕意识传递出最后一次消息之后就彻底的消失了,想来是凶多吉少了。” 花林闻言, “一缕意识对小仙爷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我摇摇头, “不能想的这么简单,意识本身的损伤也许对林羽哥产生不了什么伤害,但别忘了关中还困着羽纤姐和林子卿,如果意识消失,那她们两个怕也有危险。” 老余头点了点头, “嗯…狐然小子说的不错,这也是小羽担心的,所以他需要尽快安排破坏压界石,然后再进行下一步…” 沐清沉吟了一下, “余爷,您说了半天,还是没告诉我们为什么不用担心阴关的邪物再次出现,而且小仙爷的那缕意识究竟带出了什么消息?” “还是你这丫头能问到重点,意识在消失前传回来的最后消息就是,阴关之主即将归位,现在阴关从上到下都在全力守着这最后的阶段,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们比我们更要谨慎和小心。” 我听得一惊, “阴关之主归位?莫不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阴关之主都不在关内??” 老余头无奈的苦笑一声, “呵…谁又能知道呢…” 又过了几刻钟的时间,我们来到了酆都城西北方的一片平原,平原十分广袤,而且平原之上还有一汪不怎么看得清边际的湖水。 要命的是湖水红彤彤的,仿佛是一汪血湖,看的直叫人目瞪口呆。 老余头说这是阴司的赤阴湖,湖水看似平静,实则能焚化一切阴间之物,而这阴间之物就包括无间阴雷。 这也是云飞想出的办法,如果介时在引雷的时候出现什么差池,也可通过赤阴湖将无间阴雷吞噬,起码不会带来大的后患。 此时,在湖边聚集着很多人,除了林羽、云飞和水镜之外,还有潇晨,女魃、顾寒、叶清和白月。 宣羽庭一愣, “我靠不是吧?这么多强者…刚才也不说去泉炉坡帮帮我们…” 他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毕竟对面全是数一数二的强者,所以宣羽庭就相当于是在用扩音喇叭喊话了… 第九百六十一章 引雷之人 大伙儿第一时间都把目光落在了宣羽庭的身上,谁能体会到同时被十几个强者凝视的感觉? 答案是三个字,宣羽庭。 宣羽庭当即打了个冷颤, “那个…这…这片湖好美啊,你们看…是吧…瞧瞧这水…” 也是在一瞬间,大家都把目光挪开了,老余头和林羽讲述了我们之前的遭遇,林羽沉吟了一下, “胡灵官隐藏的很深,不过这应该并非是他的本意,而是由更深层次的原因。” 我心头一颤,随即快步走到他的面前, “林羽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自从知道三叔偷袭了云清妍和白寒,并且去了阴关之后,我的心就一直就没有平静,之所以没有爆发出来,是不想扰乱了大家的心境,所以林羽的话才会让我如此激动。 如果不是三叔的本意,那就证明三叔是被操控了或者是迷了心智,这样的话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林羽淡淡的望着我, “有些事情…你也该了解,不过不是现在,等我们处理完压界石再告诉你不迟,你们要和其他人一样守在附近,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懂了吗?” “嗯…知道了。” 林羽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即回头对众人说道: “各位想必也清楚,只有无间阴雷才有可能毁掉压界石,而眼下若想把无间阴雷引来就需要三个人,这三个人需要满足以下条件,首先体内需要有邪气,其次还要有些道行,否则阴雷便不会随随便便出现。” 他说的太云淡风轻了,林羽口中的有些道行实则应该就是邪物中的天花板了,否则根本就不可能把阴雷从无间地狱引来。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胡思乱想,而是等着林羽继续说下去,这时,他把手指向了自己、云飞和水镜, “我们已经商量过了,这一次就由我们三人负责引无间阴雷。” “什么?!” 女魃突然站了出来, “你们三个?没开玩笑吧?无间引来被引来之后,顺利的话的确是可以击散压界石,可就算压界石被打碎之后你们也不可能离开!” 我闻言一愣, “这是为什么?” 女魃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 “你以为无间阴雷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丫鬟吗?一旦引来,那就是一百五十道阴雷,那压界石最多能抗住十道阴雷,赤阴湖最多能吸收二十道阴雷,剩余的一百二十道都需要引雷之人硬扛才行!” “你说什么?!!” “啊??!” 我们这边的人几乎全都傻了,我转头看向林羽, “剩余一百二十道阴雷,即便你们三个平分也要每人承受四十道阴雷,这…可是无间阴雷,比大妖渡劫的威力还要强上十几倍,你们怎么可能承受得住?不行!绝对不行!!” 花林也忙说道: “而且我听地藏王菩萨讲过,凡是被无间阴雷劈死的邪物是断断没有回头的余地的,肉身被毁,魂飞魄散,这样太冒险了!!” 沐清也开口道: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这样太冒险了,况且羽纤姐还在阴关,她还等着你去救她呢…” 宣羽庭耸了耸肩, “为什么要让我们自己拼到这个地步?阴司呢?他们就能坐享其成?凭什么?!” 相比于我们的激动,小仙爷那边的人似乎都冷静地很,尽管能看到老余头和顾寒他们的脸上同样有担忧的神色,可他们却一句话也不说。 “呵呵…” 这时云飞笑着走了出来,他先是扶了扶眼镜,然后才开了口, “自然是不能让阴司坐享其成了,不过每家都有每家的任务,这一次可不会再向二十年前那样便宜了他们,只是阴司那帮家伙又有几个人能扛得住四十道阴雷?” 老余头叹了口气, “哎…不错,无间阴雷来自阴司的无间地狱,是通过炼化阴气而形成的,而阴司的阴神体内阴气精纯,正是阴雷喜欢的,若是阴神来了,怕是连三道阴雷都撑不住就灰飞烟灭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 我还想再说什么,林羽直接反问, “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 我被他问的哑口无言,可我还是说道: “就算没办法,也不能以牺牲你们为代价,这样的事我们胡仙居的人是做不来的!” 沐清上前一步, “不错!我们不懂得什么大义,但明明知道是死还要坚持让你们去,我们绝难答应!若是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无法保护,还谈什么拯救世间?!” 宣羽庭挑了挑眉毛, “小然和美人儿说的都对,若是你们都死了,我们做这件事儿还有什么意义?” “阿弥陀佛,佛要度苍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苍生,怎么能轻谈放弃?”花林正色道。 这个时候,老余头、顾寒、叶清和白月都对我们投来了诧异的目光,林羽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走到我面前, “狐然…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能用你一个人的死换来所有人的生,你会不会欣然赴死?” “当然!!”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林羽抬手指了指我的身旁, “那她怎么办?” 我转头一看,沐清正神色复杂的看着我,一看到她颤动的眼神,我一下就没了之前的勇气… “我…” 见我说不出话,林羽又追问, “如果说沐清随你一起赴死,你会愿意么?” “当然不会!” 这一次我更加坚决。 他笑了笑, “不要说沐清了,我相信你的这些朋友也不会让你去死,所以这世上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去用生死权衡的,做了虽然有遗憾,但却能带来相对美好的结局,不做…或许每个人都不会有好的结局。” 一直没说话的水镜突然冷冷的开了口, “废话太多,谁告诉你们我们会死?与其在这里做那无用的伤感,还是考虑一下破除压界石之后的事情吧。” 林羽正了正色, “好了,言归正传,三个时辰后,我们要引雷,待压界石破除之后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到时候狐然带领胡仙居的人,潇晨带领引魂堂的人一举进攻阴关!!” 第九百六十二章 战前动员 “那我呢???” 站在一旁的女魃不满的问道,林羽撇了她一眼, “你…问你男人吧…” 说完,还看了云飞一眼。 女魃当即露出了小女人的姿态,她歪着脑袋看向云飞, “飞~他让我问你呢?” 云飞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躲, “不要听他乱讲,尸族可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潇晨带领引魂堂,狐然带领胡仙居,你就当个自由人吧,记着,要多护着他们。” 女魃魅惑的的笑了笑, “放心,你的话…我都听。” “哼…” 一直不说话的潇晨突然哼了一声, “我可不需要她护,别拖后腿就行。” 原本还在痴笑的女魃霎时面色阴冷下来,她走到潇晨面前, “一只昆虫而已,还这么嚣张,信不信我现在就肢解了你,然后吸干你的血?” “不信…” 气氛顿时莫名其妙的剑拔弩张起来,林羽大概是看不下去了,开口道: “好了!大战在即,你们还是省些力气吧,狐然,你过来。” 听林羽突然叫了我的名字,我便急忙走了过去,他领着我走到了远处,其余人都没有跟过来。 “林羽哥,你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林羽笑了笑, “狐然,胡灵官把你从小养到大,眼下他去往了阴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在战斗中相遇,你会怎么办?” “其实…这个我也想过,我断定三叔是被迷了心智或者被附了身,我会想办法助他摆脱把他救回来。” 林羽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那血红的湖水, “嗯…想法很不错,如果你办不到呢?而他又偏偏会想要你的命,想要沐清的命,想要你身边所有朋友的命,你会怎么办?” 我怔了怔,说实在的,最后的结果我也想过,但还没敢想到这么坏,犹豫了一下我说道: “三叔虽然大大咧咧,但我知道他是个充满正义且一生好强的人,如果他知道自己变成了杀人如麻的魔鬼,我想他也会很痛苦,所以我会选择…杀了他。” 林羽微微侧目, “之后呢?你的余生会生活在痛苦中么?” “这…” 这个问题我根本就没办法回答,而林羽似乎也没有真的想让我回答这个问题,见我吞吞吐吐一直不说话,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伸手指了指我的腹部。 “这世上还有很多你永远都无法想象的事情会发生,我只想告诉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来,否则我们这些年的努力就将化为泡影。” 丢下这句话,林羽便转身离开了。 我在原地发着呆,心里不仅想着刚才他说的话,更是奇怪与他的手势,他为什么要指着我的肚子说那些话? 是无意之举还是另有所指? “小然…”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沐清拽了拽我的手,我们现在是魂魄之姿,所以相互之间是可以触碰到的。 “你想什么呢?” 我无奈的摇摇头, “没想什么…” “那就过来吧,潇晨想和我们商量一下进攻阴关的计划。” “嗯…走吧。” 往回走的时候沐清一直紧紧的挽着我的胳膊,我转头看着她, “你不好奇林羽哥找我谈了什么吗?” “当然好奇。” “那你怎么不问呢?” 沐清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我, “如果你想告诉我,即便我不问,你也会告诉我…如果你不想告诉我,即便我问了,你也未必告诉我真话,所以我就不问了。” “想不到你活的这么通透啊?”我开了句玩笑。 沐清甜甜的一笑, “那你想不想告诉我呢?” 我转了转眼珠, “嗯…不想…” 沐清先是一愣,随即双手揽住我的脖子, “不行…你今天必须告诉我…要不然我就不让你走了。” 我心中有些诧异,这样的沐清,这样撒娇的沐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看着她扬起的脸,看着她微翘的双唇,即便是冷冰冰的魂体我也忍不住想要吻上去。 沐清似是猜出了我的心思,眼睛竟缓缓地闭上了,我慢慢俯身下去… “那个…我实在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们…” 突然,宣羽庭出现在了我们身边,沐清慌忙睁开眼睛不自然的看向了远处。 我也打了个机灵,转头一看,所有人都在盯着我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挠了挠头,忙拉着沐清走了过去。 除了林羽、云飞和水镜之外,所有人都凑在了一起,潇晨看了看我, “狐然,你来安排一下吧?” “我?” 我有些诧异,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引魂堂的人,都是身经百战修为通天的,竟然让我安排。 老余头捋着胡子, “让你安排就安排,哪那么多的废话!” 众人都对我点头,我也只好清了清嗓子, “咳咳…那我就不客气了,余爷之前说过,阴关之主马上就要归位,所有的邪物都会守着它,根据我的判断,在这个期间一定是阴关结界最为薄弱的时候…” “伏妖塔的凭空出现就是佐证,林羽哥想必也想到了这点,所以才会让我们进攻阴关,我们只需守在玄清山附近,等到阴关结界出现波动的时候一举攻进去就行!” 女魃哼了一声, “哼…我当是什么妙计,也不过如此嘛…” 我没理她,而是继续说道: “进入阴关后,引魂堂的人负责击破阳园、阴园和关内,胡仙居的人主攻伏妖塔!” “主人?为什么要这么分配?”姬华不解的看着我。 “引魂堂的人攻击力强,以我之前对阳园、阴园的了解,应该用不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就能踏平这两个地方,关内我之前没有涉足,可不难猜测,里面隐藏着的应该是阴关的嫡系邪物…” “但我仍然不看好它们,引魂堂应该能在短时间内剿灭那里,这样就可以与我胡仙居在伏妖塔会和,集中力量攻打伏妖塔!” 潇晨缓缓点头, “嗯…不错,我们尽量在半个时辰内攻破阳园、阴园和关内,然后与你们汇合,这样的分配很合理,不过阴关之主很可能会在伏妖塔出现,你们务必要小心。” 宣羽庭一脸惊愕的看着潇晨, “你们…半个时辰之内就能灭掉阳园、阴园和关内?” 第九百六十三章 无间阴雷 “有什么问题么?” 潇晨反问,宣羽庭摆了摆手, “没…没有…就是觉得你们应该还能再快点…嗯…再快点…” “我呢?” 站在最外侧的女魃不情不愿的开了口,我笑了笑, “你可是上古尸王,可是我们这里的战力天花板,好钢当然要用在刀刃上了。” 我不失适宜的捧了她几句,女魃的嘴角果然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你是说…我是秘密武器喽?” “那是当然,绝对的大杀器,到时候你就跟着我胡仙居的人,看我们快坚持不住的时候,你就可以闪亮登场,好家伙,多气派,一定会把阴关的邪物吓个半死。” 女魃的嘴角彻底压不住了, “呵呵…这道的确是个好主意,既然如此,那我就勉强同意吧。” 我暗道一声庆幸,女魃的实力很恐怖,只要能把她用好了,就会免去我们的很大的麻烦,如果用不好,反而会成为最大的麻烦。 这时花林说道: “我们之前遇到的阴关邪物都是不入流的,这次可是不一样了,所以大家一定要小心行事!” “嗯!!” “对!!” “是!” 制定了初步的计划后,我们就开始各自准备起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个时辰转瞬即逝,终于到了林羽他们破除压界石的时候。 压界石不破,整个阴间就有化邪的风险,这就相当于大后方出事,就更别谈进攻阴关了,所以现场的气氛也终于变的紧张起来。 我们退到了远处,林羽、水镜和云飞则是站在赤阴湖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三个心里就莫名的产生一种安全感。 这时,三人并肩飘到了赤阴湖的上空,然后分散在三个角落,只见林羽双手结出法印,口中朗声念道: “天雷神,地雷神,五百蛮将进随身;天护身,地护身,灵官神威护吾身!起!!” 话音刚落,从林羽法印的指尖猛然散出一道光,就在下一秒,原本平静的湖水突然激烈的涌动起来,翻起了数米高的血浪,仿佛整个赤阴湖都沸腾起来。 看着不断拍打的血浪我们不得不又退后了几米远,要知道赤阴湖的湖水可是能够化尽阴间一切东西的,如果不慎沾上,那可有的玩儿了。 这时,湖水的正中间突然被顶起了拱形的血色水帘,似是有什么东西从水中飘了出来。 不多时,一块全身漆黑的巨石缓缓的浮出水面,我仔细一看,这巨石足有一辆卡车那么大,不仅漆黑,而且石面上闪着星星点点的光斑,看上去像是萤火虫,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觉得这块石头还很好看。 谁又能想到他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压界石! 当第一块压界石浮出水面时,它并没有停止,而是还再继续上浮,等它完全脱离水面后我们才看到,石头的尾部拖着密密麻麻又粗又长的东西。 这些东西相互交错来回舞动,如同是有生命一样,看上去足有十几米长,那应该就是压界石的根系。 紧接着,第二块和第三块压界石也相继浮了出来,三块压界石外形几乎一致,都是巨大的椭圆形,它们舞动着交错的根系悬停在了半空中,看上去像是三个怪物! “云飞!师兄!要开始了!” 林羽沉声说道,随即三人快速分开分别飘向了三块压界石,起初我以为他们要站在压界石的顶端,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悬停在了压界石的正下方。 因为压界石下面根系来回摆动,上面还沾着赤阴湖的湖水,所以三人在靠近的同时就激发了体内的气息在周身形成了一圈结界,这些结界可以抵挡根系上滴落的湖水。 尽管离得有些距离,但还是能够感知到云飞周身是尸气,水镜的周身是鬼气,林羽的周身…我突然一愣, “怎么回事?林羽哥散发出来的为什么会是邪灵之气?!” 不仅是我,胡仙居的所有人都傻住了,唯有引魂堂的人淡定如初。 老余头注视着压界石的方向, “不要说话,仔细的看…” 只见林羽三人全都隐匿在了压界石的根系中,起初我们只能从根系的缝隙间偶尔看到他们的身影,可渐渐地,根系被三人周身的结界驱赶,开始向外侧舞动… 一时间三人的身体开始发出了淡淡的光亮,我知道他们开始引雷了。 这个时候,林羽突然打出三张黑符,符纸分别贴在了自己和云飞以及水镜的身上,灵符泛着幽光,光亮如同是袅袅的青烟一点点从符胆上脱离,缓缓向上,绕过巨大的压界石在空中汇聚。 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了无数的黑气,黑气一点点汇聚形成了厚厚的云层,我知道那并非是云,而是阴气! 阴气不断聚拢,几乎将整个赤阴湖的上空全都被笼罩,整个阴间的天空仿佛也都被压低了,这一幕看呆了所有的人,潇晨缓缓的开了口, “无间阴雷…要来了…” “轰隆!!!” 话音刚落,就从头顶汇聚的阴气中传来一声震耳的雷鸣,这动静足以震碎普通的亡魂,我们也不得不动用修为抵御。 且看头顶那黑乎乎的黑气中忽明忽暗,一道道闪电争先恐后的窜进窜出,下面的赤阴湖被震的血浪翻滚! 就在这时,三道阴雷猛然闪现,划过漆黑的夜空直直的劈了下去,说是三道,那是因为肉眼可以直接分辨出来的只有最粗的三道,还有无数树细小的阴雷还在不断汇入其中。 “轰隆…轰隆…轰隆!!” 阴雷同时落在了三块压界石上,雷鸣声几乎重叠,抬头望去,压界石似乎是没什么反应,可石头下的林羽三人却是猛地一晃,感觉阴雷直接劈在了他们身上。 “太可怕了…”沐清颤声说道。 花林也是眉头紧锁,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得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轰隆!!” 又是三道无间阴雷齐出,这一次落在压界石上的瞬间,压界石也跟着抖动了一下,几乎是要被劈落,不等众人仔细观察,浓重的阴气骤然一亮,竟一连窜出十五道阴雷… “砰!!!” 第九百六十四章 破石!逼近阴关 随着一声巨响,十五道阴雷同时落在了三块压界石上,一时间炸起了刺眼的白光,众人立刻挡住眼睛,待白光散去之后,赤阴湖面上荡起了滚滚的血雾… 我急忙四下张望,发现漫天飞舞着碎裂的石渣,如雨点般落入水中… “这…这么快?压界石这么快就粉碎了?” 红兽吃惊地问道。 花林向前几步,抻着脖子来回扫视, “小仙爷他们呢?怎么不见了?” 我皱着眉头,也是没找到他们,而此时涌动在赤阴湖上空的阴气再次活跃起来,不!应该是比之前还要活跃,一道道阴雷如灵蛇般上蹿下跳跃跃欲试。 老余头终于也是绷不住了, “小羽他们一定就在附近,否则无间阴雷不会如此活跃。” 我沉吟了片刻, “水中!他们一定在水中!!” 话音刚落,六道阴雷两两成对儿直接劈进了赤阴湖。 “哗啦!!!” 湖水立刻翻涌而出,激起了层层浪花,与此同时,三个光点破水而出迅速钻出水面悬停在了半空,仔细一看,正是林羽、云飞和水镜。 只是此刻的他们不再是站立的姿态,而是盘膝而坐,周身的结界还在,不仅没有薄弱,反而更加殷实。 他们闭着双眼,好像早就把周遭的一切都忘在了脑后,可等待他们的还有一百多道无间阴雷。 我深吸一口气, “好了各位,我们不能再逗留了,压界石一破,阴关那里必定会有所感知,轮到我们登场了。” 众人都是有些犹豫,包括引魂堂的人,叶清走到我面前, “狐然,你们先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小羽他们,一百多道阴雷,不是一时半刻能够结束的…” 她口中的主人指的自然是林羽了。 我犹豫了一下,正要说什么,林羽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叶清,不要任性,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剿灭阴关,待阴雷结束之后我们自会赶过去。” 叶清仰头看着林羽, “太危险了,如果阴关此时派出小股力量来骚扰你们,后果不堪设想!” “你是不相信我们三人么?” 叶清一愣, “不…不是…” “那就去吧,不要再浪费时间。” 叶清还想再说什么,突然从我们身后传来一个阴沉沉的声音, “小仙爷说的没错,你们就放心去阴关吧,这里有我们守着。” 众人回头一看,就见三道人影飞快的飘了过来,而且都是老熟人。 说话的是黑无常,跟在他身边的是白无常以及天子殿押司沈子墨。 沈子墨向众人说道: “各位,我们三人是奉阴天子之命前来守着小仙爷三人的,后面还有上百名金甲鬼武士坐镇,你们可以安心离开了。” 叶清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一些,我则是对他们拱了拱手, “八爷、七爷还有沈押司,多谢你们了!” 八爷摆了摆手, “狐然小子,可不要这么说,小仙爷对我等有恩,就算阴天子没有发话我们也是义不容辞,各位请放心,如果阴关那里出了什么问题,我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我感激的点了点头,随即回头冲众人说道: “各位!林羽哥已经为我们铺好了路,剩下的就看我们了!出发!!” “好!!!” 阳间… 此时已经入了夜,大多的人已经进入了梦乡… 在铜江市郊区的玄清山脚下,十几道人影正簇拥在一起,回到阳间之后我就联系了狸天,让他赶了过来。 见面之后狸天带给我的第一个消息就是云清妍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还是昏迷不醒。 狸天将一张纸条递到了我的手里, “刚把云清妍送进医院的时候她还清醒着,这张纸条是她给我的,她让我务必转交到你的手里。” 我接过纸条慢慢打开,发现上面用血写着几个字, “阴关之主归位,位于西南…小心…” 我缓缓的读了出来,沐清想了想, “位于西南,那不正是伏妖塔所在的位置么?” 我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那个方向…” 我急忙把大家伙叫了过来, “各位,我们需要尽快赶往玄清山西南方向,也就是伏妖塔的位置,那里很可能是阴关之主归位的方位,也极有可能是阴关结界最薄弱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玄清山西南方向的一个山坡上,放眼看去,伏妖塔就在距离我们几百米远的地方,可我们之前已经试过了,不论怎么靠近,都无法缩短和伏妖塔的距离。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来到了阴关结界的边缘… 此时,伏妖塔几乎完整的呈现在了我们的面前,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头,几条粗大的锁链悬在四周,只是我们看不到塔顶的位置,也就是说越往下越模糊,塔底更是如同凭空消失一样。 这也意味着阴关结界在起着作用。 女魃仰头望着伏妖塔, “传闻这座塔中锁着数不尽的厉鬼大妖,我还真是有些兴奋,如果能够一一把他们炼化,一定很美味。” 潇晨冷笑一声, “呵…我可得提醒你,你想要的那些美味也许早就没有了,或者是轮不到你享用…” 女魃冷眼看着他, “什么意思?” “你以为玄清山把那么多厉鬼大妖关在伏妖塔里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真的想度化他们?” 我应和道: “没错,所谓阴关之主归位,我猜测伏妖塔中大部分的邪物很可能已经被阴关之主炼化了,所以这座塔也许已经是一座空塔了,即便还有邪物也不会太多。”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潇晨,你们在进攻阳园的时候一定要多留意一下羽纤姐和林子卿,我现在很担心她们。” “这点你放心,我们替主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救出主母和林子卿。” “你们看那是什么?!” 狸天突然喊了一嗓子,众人当即闻声去看,却见山坡之下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排排的房影,在月光的照射下,能够依稀看到这些房子都是古香古色的,而且明显分成了三个区域。 我心中一动, “那就是阴关!!!” 第九百六十五章 天罗地网 “那就是阴关!!!” 这场景与我当初身处的阴关一模一样,只是此时所有的房影都略显缥缈,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再度消失! 潇晨第一个冲上前, “趁这个机会,打破阴关结界!!” 话音一落他便第一个冲上去,身体霎时间化成一缕金光流星般撞了过去! “砰!!!” 震天般的巨响骤然而起,可以看到整个阴关的结界都为之一颤,接下来,眼前的画面就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裂纹迅速扩散! “啪!!!” 一声脆响,离我们最近的结界肉眼可见的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可马上,窟窿就开始逐渐缩小,这是在修复,与我上次逃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快!冲进去!” 我断喝一声,众人不再犹豫,顺着巨大的窟窿涌进了阴关之中。 我在冲进去的时候,我特意将三枚五帝钱留在了外面,这方便后来的人找到入口。 当最后一个人进来的时候,身后的结界便彻底恢复了。 原本周围还能听到林中的鸟叫和蝉鸣,可在结界关闭的一瞬间,周围就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我手指东方和潇晨说道: “那里就是阳园,依次往西再往北就是关内和阴园,你们要小心!” 潇晨先是一看,然后便率领、顾寒、叶清、白月、老余头奔袭而去! 我点了一下人,沐清、花林、姬华、宣羽庭、红兽、大蛇都在,唯独少了一个人。 “女魃呢?!” 众人来回张望,却是没见到她的身影。 我皱了皱眉, “这个女人真是难摆平,先不管她了!走去伏妖塔!!” 此时,潇晨他们前往的方向已经传来了喊杀声和惨叫声,回头一看,阴关的空中乌泱泱的涌出一片密密麻麻的东西,像苍蝇一样! 邪气窜动、气势惊人! “我靠!!这么多?!只可惜他们对上的是引魂堂的家伙,那些家伙可都是变态…” 宣羽庭摇头叹道,听上去似乎对阴关的邪物充满了同情。 “别废话了,我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我催了他一句,然后便带领众人往伏妖塔赶去。 虽然眼睛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伏妖塔,实际上它是处在乱山之中,还好自己认识路,不必走什么弯路,如果换做是别人,怕是短时间内很难到达。 我们一路飞奔,没几分钟便钻进了密密麻麻的山体之中,目光所及之处耸立着大大小小几十座山,虽同属一脉,但山与山之间形成的峡谷通道却是不计其数。 此时我们正处在一条狭长的山谷中,两侧山壁高高耸立,上面爬满了各种藤蔓,藤蔓上满是尖刺且坚硬无比,稍不留神就会受伤,所以大家都很小心。 这时,头顶上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响,抬头一看,在满是藤蔓的左侧山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光斑,光斑隐藏在藤蔓的下面,看的不是很清楚。 很快,更多的地方都出现了光斑,不仅是左侧山壁,连右侧山壁上也同时出现了十几个。 仔细一看,两边山壁的光斑两两相措,同时射出金光,金光在头顶交织,形成了一张金网! “不好!!” 花林惊呼一声。 几乎就在同时,金网猛地散出金光罩了下来! 我眉头一皱,抬手打出三张紫符,符纸腾空,来回旋转形成一道暗紫色的圆光,紫色圆光与落下的金网激烈的碰撞在一起,“啪”的碎成了无数的金紫色光点。 虽然金网被破,可紫符也碎成了渣,危险的是山壁上的光斑再次射出金光相互交错,又形成了新的金网,而且面积巨大,几乎封住了整个峡谷的上空。 “呵呵…哈哈!!” 一阵狂妄的笑声从头顶传来,众人一看,在山壁上支出的一根粗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身穿黑色道袍,手握拂尘,白须冉冉,脸上挂着似有非有的笑容,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正是玄清山掌门无识道长! “原来是你个老不死的!!” 宣羽庭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无识老道哼了一声, “哼…果然是物以类聚,像你们这群粗鄙之人就应该死在贫道的手中,这峡谷中有贫道布下的阴罗网,想要破阵必须要毁了整座山,别说是你们几个,就算是引魂堂的那帮家伙来了也是难逃一死!!” 说罢,无识老道猛然挥动手中的拂尘,一时间,山壁上的光斑一起发亮,无数道金光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竟一眼望不到头。 “呵呵!一旦被阴罗网罩住,你们就将永远无法逃出生天,这道道的金线就可割碎你们每个人的肉身和魂体!!” 伴随着他的狂笑,金网铺天盖地般罩了下来。 红兽冷笑一声, “真是笑话!那就让本小姐见识一下吧!!” 说罢,红兽当即化成了一颗参天巨柳,树根深深扎入地下,树冠则是飞速向四面八方生长,密集的柳树枝相互交织,顷刻间就在我们的头形成了一堵用树枝做成的屏障,几乎贯穿了整个峡谷! 就听“轰隆”一声响!! 柳树猛然一颤,大片大片的树枝掉落而下化为了屡屡的黑烟,那是金网落下的结果。 “红兽?!你没事吧?!” 沐清喊道。 “放心吧,本小姐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不要愣着,快些离开峡谷,整个峡谷都已经被我的柳枝覆盖,那个什么破网伤不到你们,快离开!” 说话间,被金网割掉的柳树枝再次生长了出来,听红兽的声音似乎也还轻松, 不过峡谷上方还有一个无识老道,所以绝不能浪费时间! 于是我们顺着峡谷飞奔而去,树枝败落的声音在头顶响了一次又一次,我能明显感觉到,树枝恢复的速度越来越慢,很明显,红兽快要撑不住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抬头喊道: “红兽!送我上去!!” 只见一根粗木突然窜出缠住了我的腰身,将我往头顶送去,挡在上方的树枝立时开了一个缺口,顺势把我送了上去,抬头一看,正赶上金网罩落而下! 第九百六十六章 蛇鳞!愤怒的红兽! 头顶的金网落了下来,与此同时,见我从柳树枝的庇护下钻了出来,无识老道便腾空而起直奔我来! 我稍有思索,便打出一把铜豆子,铜豆子在头顶悬停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敕字,硬生生挡住了下落的金网形成了对峙,而此时无识老道已然是脚踩柳树枝顺势而下冲了过来! “贫道要你的命!!” 他舞动拂尘照着我的脑袋抽来,尘尾带着强横的气息,我眉头一皱,大喝一声: “红兽!!” “好!!” 缠住我腰的柳树枝猛地往侧面一甩,我的身体立刻在半空画出一道难以言说的弧度躲过了拂尘的攻击! 在这瞬间,我指尖弹出雕母大钱,雕母大钱“砰”的一声打在了他的背上,无识老道闷哼一声掉落而下! “去死吧!!” 红兽娇喝一声,一根尖锐的柳树枝猛然飞出刺进了无识老道的腹部,而后又从他的背部穿出! “啊!!” 老道惨叫一声,身体在树枝上胡乱的摇摆,可红兽并没有想放过他,柳树枝卷着无识老道的身体砸在了侧面的山壁上,老道喷出一口血,还在死命的挣扎着。 往后的一幕就是树枝卷着他一下又一下的砸着山壁,发出“砰砰”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直至无识老道彻底不动了,红兽才收手。 她随手把老道的尸体抛了出去,没了老道的控阵,阴罗网无法再维持,山壁上的光斑全部消失。 红兽也重新化成了人形,只是此时她的身上出现了不少的伤痕,都是那种细细的割伤,就像是被刀子一下下划过似的。 “红兽…你不要紧吧?!” 沐清急忙走上前喂她吃了丹药,大伙儿也都围了过去,红兽笑了笑, “没事儿,都是皮外伤,不要紧,我们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快走吧…快…走…走…” 说到最后,红兽突然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沐清赶紧抱住了她, “红兽…你怎么了!” 不等红兽回答,沐清的身体便猛地一颤,她的手正好拖着红兽的脖子,沐清缓缓把手抬了起来,发现掌心上全都是妖血。 我怔了怔,急忙看向红兽的脖子,却发现她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几乎是将脖子斩断了一半,大量的妖气顺着伤口外泄。 我急忙贴了一张固气符,这才阻止了妖气的继续外泄。 “一定是无识老道干的!!红兽的妖身损毁太严重,不能再战斗了,而且需要尽快包扎,否则妖身将无法修复!” 一直没说话的大蛇突然开了口, “让我试试…” 丢下这句话,他立刻化成了一只黑蟒,摇摆着脑袋冲我说道: “小然,刮下一些我的蛇鳞,敷在红兽的伤口上,可助她尽快恢复。” 我一愣, “你的蛇鳞还有这种功效?” “嗯…” 于是,我拿出五帝钱轻轻的刮掉了大蛇的几片蛇鳞,小心翼翼敷在了红兽的脖子上,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深深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直至完全愈合。 所有人都愣住了,狸天诧异道: “你这蛇鳞都赶上唐僧肉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看了一眼大蛇的身体, “你这蛇鳞刮下来之后,还能恢复吗?” 大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而是重新化成人形,这才说道: “当然能恢复…” 听了这个我才放心,虽然伤口愈合了,但红兽还是很虚弱,在沐清的强烈要求下,红兽化成一根柳树枝被沐清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好了各位,我们尽快出发吧,冲出这片山谷,就离伏妖塔不远了。” 大伙儿重整旗装继续出发! 有了之前的经验,我们便不再一起从峡谷穿过,宣羽庭、姬华二人在峡谷的半空飘行,这样一来就可以随时观察周围的情况! 不多时,谷口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范围内,可兴奋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因为刚刚冲出谷口,面前就出现了一汪湖水。 湖水面积虽然不大,但要是绕行的话还是要花费不少时间。 看着平静的湖水,我泛起了嘀咕, “奇怪,上次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这个湖?” 花林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扔进了水中… “噗通…” “看来湖水不浅,我们得小心了。”他皱眉说道。 宣羽庭想了想, “我先去探探路…” 说完,他飘身去到了湖水上空,先是绕着湖面来来回回的检查了几圈,然后冲我们喊道: “这么看好像也看不出什么来,要不要下去探一探?” “不能…千万…” 我的话只说了一半,湖水中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数米高的浪花腾空而起,一个巨大的绿油油的东西突然跃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了宣羽庭。 “庭哥小心!!” 我急忙大喊一声! 宣羽庭原本正朝着我们喊话,冷不防水中突然蹦出来的东西,尽管他已经奋力躲了,可那东西的舌头像蟾蜍的舌头一样探出,瞬间就卷住宣羽庭把他缩到了口中,然后重新落入了水中。 众人看的一惊,急忙围到水中,湖水从表面看上去很清澈,实则浑浊不堪,根本就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一见如此,我立刻摸出避水珠含进口中准备跳进湖水,就在这时,水中突然冒出了几个泡泡,紧接着一道身影急急飘了出来,正是宣羽庭。 此时的他全身湿漉漉的, “你大爷的!沾了本少爷满身的口水!!” 看见他跟没事儿人一样,大家总算是松了口气。 “庭哥!什么情况?!” 宣羽庭回到岸边, “不太行,这下面有三条水蛇,一个个凶得很,我和姬华没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飘过去,你们怎么办?” 一听到有水蛇,大蛇立刻兴奋了起来,他摩拳擦掌, “终于轮到我了,你们在岸上准备补刀吧!!” 说罢,大蛇当即化身黑蟒钻进了水中,虽然他的个头明显比之前的水蛇大,但毕竟对方是三条,我心里还是不放心。 “庭哥,姬华,你们也下去帮帮大蛇,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 第九百六十七章 吞蛇 “好!!” 宣羽庭和姬华应了一声,紧随大蛇其后钻进了湖水中。 我们几个站在岸边的人一时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焦急的等待。 这时,沐清开了口, “这明显是阴关在拖延时间,想必他们是想在我们赶到之前完成阴关之主的归位。” “嗯…潇晨那边遇到的阻碍一定会更大,我现在真恨不得长出一对儿翅膀直接飞过去!!” “哗啦!!” 水中突然传出一阵水响,只见一条血红的水蛇张着大口从水中高高的跃了起来,看它的表情好像十分痛苦,当整条蛇出了水面后,我们才看到大蛇死死的咬着红色水蛇的蛇尾! 与此同时,一条绿色的水蛇也窜了出来,张嘴咬向了大蛇的脑袋,可当它的嘴距离大蛇还有不到一米远的时候,大蛇突然扬起蛇尾把绿色水蛇抽进了水中。 这一下抽的结结实实,站在远处的我都感觉脸上麻麻的! 紧接着就出现了惊人的一幕,红色水蛇被大蛇咬住了蛇尾,奋力摆脱着,但身体却一点点的缩短,起初我们也看的不大明白,但马上我就意识到大蛇正在活吞红色的水蛇。 这时,大蛇再次把蛇尾扬出水面,粗大的蛇尾下竟然卷着那只绿色水蛇,而且绿色水蛇已经彻底不动了,似是被大蛇用蛇尾卷死了。 随着大蛇不断地吞咽,红色水蛇彻底进入了他的腹中,不仅如此,绿色水蛇也没能逃脱被他整条吞咽的厄运,他的蛇身肉眼可见的粗了不少,行动也缓慢了一些。 “太血腥了…这小子也太能吃了。” 狸天一边吞咽口水一边说道。 不多时,一条黄色水蛇也缓缓翻着肚皮浮出了水面,它的肚子上有两个硕大的窟窿,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宣羽庭和姬华的杰作。 果然,没几秒的功夫,宣羽庭和姬华也出了水面冲我们招手。 “小然,湖底已经干净了,可以通过了!” 大蛇缓缓游到岸边,我们几个人踩在了他的背上向着湖对岸游去。 “喂!大蛇,你是不是吃的太多了?怎么游的这么慢?” 狸天打趣道。 “是有些撑,不过没关系,等上了岸我就能炼化他们了…” “这么快??你也太猛了!” 没几分钟的时间,我们就到了对岸,大蛇的体型果然比之前在水中的时候瘦了一圈,我看的吃惊, “大蛇,你可不要为了尽快参加战斗而强行炼化,这样对你没什么好处。” 不管是炼化魂魄还是修为,无论是妖身还是鬼身,都如同是人的肠胃消化,强行炼化只能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负担,这东西就需要细嚼慢咽,这样才能达到效果。 大蛇傻傻的揉了揉肚子, “没关系,炼化他们小菜一碟…”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又走了不多久,我们终于站在了伏妖塔的脚下,抬头望去,一圈圈一层层的氤氲笼罩在塔顶,十几根锁链从塔身处甩下,栓在了附近的几根石柱上。 仿佛没有这几根锁链的固定,整座伏妖塔都会倒塌。 “我们是要进去么?” 花林仰头问道。 我摇了摇头, “上次来的时候我已经观察过了,根本就没有入口,最起码塔身以下没有入口,想要进去似乎不太可能。” 沐清狐疑得开了口, “按道理说不应该,若是没有入口的话,邪物是怎么被关进去的?” 我沉吟了一下, “如果塔身下面没有入口,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入口在塔顶!” 一听这话,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只是塔顶被氤氲完全挡住了,根本就看不到具体的情况。 “这个好办,我上去看看!” 丢下这话,宣羽庭便纵身飘了上去! “庭哥!不要去!危险!!” “没关系!我去去就回来!!” 我的心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氤氲之中,想拦也拦不到了。 “主人!要不要我把宣羽庭追回来?” 姬华问我。 “别!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潇晨他们那里已经大打出手了,我们只是受到了无识老道和几条水蛇的拦截,现在已经到了伏妖塔,可这里安静的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不行!我得把庭哥拘回来!!” 说罢,我便摸出一张紫符,迅速在上面写下宣羽庭的生辰八字,可拘魂令还没念出口,一声惨叫便从头顶传了过来! “啊!!!” 因为四周都是山,所以这声惨叫形成了回音,久久不落! “是宣羽庭!!” 狸天喊道。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从塔顶的方向坠了下来,我们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那东西就准准的砸在了我们之前站的位置,奇怪的是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定睛看去,我顿时就吃了一惊! 掉在地上的竟然是一只断掉的手臂,看手上面的衣袖,分明就是宣羽庭的手臂! 不多时,又从塔顶散落下来一只手臂和两条腿,每个残肢的伤口都是黑漆漆的,我浑身颤抖的走上前, “这…这是用特殊的法器造成的伤口,被这种法器砍伤,即便是鬼身也无法恢复!” 通常情况下,只要鬼门不被灭,鬼身无论受到什么伤害都是能够自愈的,但眼下对宣羽庭来说是不可能了… “呵呵…哈哈!!” 一阵笑声从头顶传来, “不愧是神道的法师,果然见多识广,你说的不错,这小子只要被我砍伤,那就别想活了!接下来,你们这里所有的人都会像他一样,哈哈!!” 笑声在耳边四处回荡,我抬头凝视着塔顶,咬牙说道: “滚下来!!!” 话音一落,三道巨大的身影从塔顶盘旋而下,扑通扑通的落在了我们的面前,大地仿佛都跟着颤了几下。 这三个人少说有三四米高,跟TM巨灵神一样,三人身上分别穿着黑白灰三色甲,手中拿着鬼斧砍刀,黑黝黝的脸上怒目圆睁,长长的黑胡子一只垂到了腰的位置。 三人体内黑气滚滚,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我抬了抬眼睛,发现其中最胖的那位手中提着的鬼斧上还留有鬼血的痕迹… “三鬼将?!” 姬华突然惊了一声。 第九百六十八章 灭鬼将!登上塔顶 “三鬼将?!” 姬华急忙说道: “阴司曾有三鬼将,生前乃是驰骋沙场杀人无数的将军,死后在地狱司专职刑罚,惩治生前大奸大恶之徒,他们心狠手辣,手段毒邪,即便是阴司的人也会惧他们几分!” “可在百年前,三鬼将在一次奉命办差之后就再没回来,阴司曾多次派人查找均是无果,没想到他们竟然归顺了阴关!” “呵呵…” 白衣鬼将阴邪的笑了笑, “好个丫头,知道的倒是不少,我等在阴关已是百年,专职看守伏妖塔,凡是靠近之人都得死,不过今日本将军倒是可以留你一条生路,看守伏妖塔寂寞的很,不如你就留下来陪我兄弟三人如何?” “哈哈…” 三鬼将一齐发出了令人作呕的笑声。 姬华攥紧拳头,我紧皱着眉头,阴沉着脸问道: “宣羽庭在哪儿?” 白衣鬼将斜眼一看, “你是说刚才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哼!早就被我兄弟三人肢解,怎么?你想去见他么?” 我眼角猛地一颤, “天儿爷、姬华、大蛇,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庭哥的鬼身,若是遇到危险,立刻撤回!懂了吗?!” “好!!!” 姬华应了一声,当即飘身向塔顶冲去,狸天则是化身七尾妖狐,高高一跃蹦上了伏妖塔一层的琉璃瓦上,然后又跳到二层,如此反复一层层的跳了上去! 大蛇直接盘在塔身上一圈一圈的盘旋而上! 白衣鬼将抬头一看, “想走?!” 起身就要追,我当即飞身而上抄起赤麟剑迎头劈了过去, “拿命来!!!” 沐清和花林则是分别对上了黑衣鬼将和红衣鬼将。 白衣鬼将原本已经飘身而起,见赤麟剑落下只好抬起鬼斧抵挡! “砰!” 赤麟剑狠劈在了鬼斧上,白衣鬼将硬是被压回到了地面。 “嘿嘿!好个人间法师!!” 白衣鬼将奸笑一声,两只黑洞洞的眼睛里顿时射出两道黑气,黑气直奔我的面门而来,我察觉到是阴气,抬手挡在脸前,黑气入手,冰冷而刺骨。 “嗯?!你敢徒手阻挡本将军的阴气?!”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紧握手掌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他的脸上。 别看是一巴掌,其中可是带着修为,而且还混着他的阴气,就听“啪”的一声,白衣鬼将的脑袋直接被扇的转了一百八十度,从前面转到了后面! 但马上脑袋就又转了回来,白衣鬼将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砍刀,左手鬼斧,右手砍刀对我展开了疯狂的进攻! 虽然两种武器看上去都沉甸甸的,但在他的手里被轻轻松松的玩出了花活,不仅进攻凌厉,出手也是狠辣。 “可恶的人间法师,本将军要将你碎尸万端,然后分食你的魂魄!!” 白衣鬼将的进攻更加疯狂了,因为愤怒而散出体外的鬼气铺天盖地般向我袭来,经过几回合的斗法,我看出他有鬼王的修为,而且道行在鬼劫和妖劫之上。 看来所谓的两劫三护法只是面上的,阴关之主手下还有更厉害的角色。 我不想再耽误工夫,脚下踏出天罡阴阳步,阴阳二步快速转换,眨眼便闪开了他的逼近,闪身跃到他的身后,先是单手结印拍散凝聚在他周身的鬼气,而后一剑刺入了他的后心! “嗯!!” 白衣鬼将闷哼一声,不等他有什么反应,我便快速拔出赤麟剑舞出几道剑花,刹那之间,白衣鬼将的两只胳膊和两条腿全都被斩断。 他终于忍不住惨叫一声,尽管这样,他的嘴还是很硬, “没…没用的…本将军的鬼斧和砍刀可是在地狱司锻造过的,砍掉的鬼身不可恢复,可你的剑却没有这样的本事,用不了多久本将军的四肢就会再生!” 我冷冷的看着他, “你想多了!” 话音一落,我再次舞出数十道剑花,只把白衣鬼将的鬼身彻底砍成了一条条一块块儿,只剩下了一个漂浮的头颅。 “我最后问你一遍,宣羽庭在哪儿?!” 白衣鬼将口中发出一阵阵叽里咕噜的乱叫… “…呜…嗯…我…他…他已经…魂飞魄散…嘿嘿…” 我心头一颤,当即摸出一张紫符,贴在了脑门上,下一秒符纸“噗”的燃起一撮紫色的火苗,火苗瞬间引燃了他的头颅! “去给庭哥陪葬吧!” “啊…啊!!!” 一声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在峡谷中回荡,火苗直到把白衣鬼将的脑袋彻底烧化才渐渐熄灭。 回头看去,沐清和花林分别解决了黑衣鬼将和红衣鬼将,花林还好,沐清的嘴角却是带着一丝血迹。 “不要紧吧?” 我走过去问道。 “我没事,皮外伤而已…” 这时,姬华从头顶飘落而下,狸天和大蛇也都回来了。 “找到庭哥了吗?” 我急忙问道。 三人相视一眼全都摇了摇头, “主人,我和狸天把伏妖塔每一层外围都搜了一遍,没有发现宣羽庭,不过在塔顶的确是有一扇门,宣羽庭会不会被掳进塔了?” 我沉吟了一下, “有一线希望也不能放弃,准备登塔!!” “好!!” 说罢,我和沐清、花林翻身骑在了狸天的身上,狸天高高一跃上了琉璃瓦,然后就一路向塔顶奔去,姬华紧随其后! 起初从下往上看的时候还不觉得,当上了塔之后才感觉到这座塔不仅高,还很大,所以狸天这么巨大的身子才能不费力的踩在上面。 随着越来越高,我已经记不清过了几层了,只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浑浊,那笼罩的氤氲不知不觉间已经出现在了我们四周,周围的温度也骤降了不少。 狸天的两只眼睛开始泛出了绿幽幽的光,姬华也是双眼赤红,又过了没多久,我们终于来到了塔顶。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此时伏妖塔的塔顶并非是尖尖的,而是形似一朵盛开的荷花,向四面八方延伸的,花瓣的中间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平台,如同是摩天大楼的天台。 我们登上了这个平台,在平台最中间是一扇铺在地上的血红色大门… 第九百六十九章 遮天镜 姬华走上前, “主人,我之前说的就是这扇门,只不过它是朝下开的,估计很难拽的开。” 我跺了几脚,红门发出“砰砰”的闷响,动静很小,说明这扇门很沉,想要靠人力打开它是不可能了。 “让我来!!” 还未化成人形的大蛇猛然扬起巨大的蛇尾“砰”的一下拍在了红门上,整个塔顶仿佛都跟着颤了颤,可那红门却是纹丝不动。 大蛇不甘示弱,继续连拍了十几下,依旧是没什么效果,花林赶忙拦住他, “这样不行,一会儿大门没拍开,塔就要塌了。” 听了这话,大蛇才肯收手。 狸天却又不服了, “不行不行,我也要试试,打开场打开场,天儿爷我就不信啦!” 说罢,他不顾我们反对,高高的扬起两只前爪,卯足了力气猛然踩了下去!! 可就在他两只厚实的前爪快要落在红门上的时候,红门突然快速打开了… “我艹!” 狸天大叫一声,直接踩空掉了下去,紧接着红门又再次关上了,然后就没了任何的动静。 “我靠!!天儿爷!!” 我喊了一嗓子,心里也清楚,这就是白费力气。 “这…这可怎么办?”大蛇心焦的问我。 我心头微微一沉,从背包里摸出一张黑符夹与食中二指间, “天清地明,雷火灵兵,四方大帝,万丈不平,神雷众将,邪魔荡清!破!” 一时间,黑压压的头顶突然间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层出不穷,原本塔顶就高,所以这些闪电仿佛伸手就能摸得到。 “都靠后!” 我大喝一声,众人全部靠后,我将黑符大到半空, “雷来!!” 就听“咔嚓”一声响,一道天雷破开黑云在黑符的指引下结结实实的砸在了红门之上。 黑符引来的天雷虽然比不上林羽他们引来的无间阴雷,但威力足可以劈死一只妖仙级别的大妖。 “轰隆!!!” 巨响在耳边乍起,脚下顿时荡起无数的烟尘,滚滚的黑烟将四周全部笼罩,仿佛身处于混沌之中,足足过了几分钟之久周遭才又变得清晰起来。 好在刚才混乱中,众人没有走散,沐清他们就站在我的身后,众人相互看了看,确定没事之后便缓缓走向了红门,刚一凑近就看到红门上出现了一个巨大儿豁口。 我探着脖子正要往下看看,突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里面窜了出来,花林眼疾手快,迅速做出反应,抬手打出三颗菩提子。 “花林别急!” 我忙喊了一声,可还是晚了。 只见那黑乎乎的东西匆忙躲过两颗菩提子,但还是被剩余的一颗打在了左腿上。 “哎呦!!” 一个尖细的叫声从那东西嘴里发了出来,花林一愣, “这…这声音…天儿爷?” “废话!你小子够狠的!天儿爷我好不容易蹦出来你就打我?我真TM委屈…” 花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 “不…不好意思…” 我欣喜的走上前, “天儿爷,你没事儿吧?” 狸天儿得意的用两只后爪站了起来,两只前爪叉腰,仰头大笑: “哈哈…当然没事儿了,这破塔还想关住我?做梦吧!!” 我无奈的摇摇头,随即正色道: “塔下面什么情况?看到庭哥了吗?” 狸天终于不再傻笑, “下面黑洞洞的,我什么也看不见,也没看到宣羽庭,不过我刚才逃出来的时候好像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还挺可怕的。” “东西?” 沐清疑惑了一下,随即走到那扇破烂的红门前低头看去, “后退!!” 她突然大喊一声,所有人的都下意识的向四周散去,几乎就在同时,红门突然被什么东西顶了起来,一股浑浊的气息火山喷发般涌了出来,直击苍穹! 喷涌的浊气带出的气浪将我们逼得不停后退,一直退到了天台的边缘,抬头看去,黑压压的天空此时已经变了色,黑中透着红,红里渗着暗紫色。 汇聚的浊气在空中翻江倒海,整个天空似乎都被压低了几分。 “我没说错吧,的确是有东西上来,可那是什么鬼东西?” 狸天仰头问道。 我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刚才若是红门破碎的再晚一些,狸天可能就要出事了。 “快看!” 姬华指着天空惊呼一声。 在翻滚的浊气中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体型巨大,全身金黄,好似还有金光从中射出。 不多时,那东西缓缓下压,逐渐从浊气中显现了出来,我看的一惊, “那是?!” 却见一个巨大的圆镜缓缓地沉了下来,准确的说是一个圆形的铜镜,铜镜的镜面呈黄铜色,几乎遮盖了整个塔顶上空,且镜面几乎不反射,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铜板漂浮在上空。 强烈的压迫感直压的我脑仁“嗡嗡”乱响。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呵呵…” 这时,一个阴沉空洞的笑声突然从塔内传了出来,笑声里掺杂着不屑、狂妄以及目空一切的霸气。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就从头顶的铜镜上挪开了,转而低头看向黑压压的塔内,而此时,那个阴沉至极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天佑我…沉寂数百年之久…终于再次苏醒,呵呵!!!” 随着他一连串的笑声,一股浊气从塔内迸射而出,直接喷在了铜镜之上,下一秒,原本铜黄的镜面突然出现了斑斑的亮光,黄色如同是一层厚厚的膜,一点点的从镜面上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晶莹剔透的镜面。 我眉头一皱,急忙喊道: “不好!快分散!!” 众人动作很快,闪身退到了塔顶的各个角落,就在同时,一道道的光从镜面垂直落下,因为镜面几乎覆盖了整个天台,所以落下的金光也几乎落满了天台。 其中一道金光从我面前扫过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躲了过去,但裤子上的一块布料却被金光扫了一个大窟窿。 我心中一惊,想不到这金光的威力竟然这么大! “大家小心!不要被这些金光照到!!” “啊!!!” 我刚提醒完,一声惨叫传来了过来,闻声看去,就在我的对面,大蛇的蛇尾被金光彻底的切断了… “大蛇!!!” 第九百七十章 无尽的攻击 “大蛇!!” 众人一齐喊道。 因为事发突然,大蛇刚才就没有化成人形,所以以一个巨大的蛇身去躲避金光难度非常大! 蛇尾被切断后,大蛇立刻化成人形,可重新变成人的他已经断了一条左腿,移动起来非常的困难,大蛇只能拖着残驱往前爬行! 可那金光似乎能够感觉到灵血的存在,下一秒六道金光同时扫向了大蛇! 我心中一惊,赶忙脚踏天罡阴阳步飞奔了过去,可毕竟他在我的正对面,距离太远 ,而且还要躲避金光的追击,所以我的身法虽快,但向前移动的速度并不快,根本就来不及过去! 其余的人也都奋力赶了过去! 这时,离他最近的姬华飞身而上,长衫一挥,数道浓郁的鬼气迸射而出,鬼气与金光在半空碰撞,总算是打散了金光。 趁这个机会,姬华飘身来到大蛇面前,暂时护住了她,而在这时,头顶的铜镜慢慢倾斜,十几道金光同时射出一齐打向了姬华和大蛇。 姬华面色大惊,仓促之下双臂齐舞,鬼气如同是紧蹙的薄纱,从长衫间倾泻而出,在一瞬间就聚集在了她和大蛇的头顶。 与此同时,大蛇也艰难的张开嘴喷吐出一大股邪灵之气,气息汇聚在鬼气之上,双层的结界刚一形成,十几道金光便如雨点般落下! 就听“砰砰砰”几声炸响,鬼气和邪灵之气形成的双层结界霎时间被十几道金光轰碎,金光也随之消散。 要命的是,下一波金光再次袭来,这次二人根本就来不及抵挡,我们眼睁睁的看着金光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 “嗯!!” “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 “姬华!” “大蛇!!” 当烟尘散去之后,大蛇的两条腿和一只手臂都已经本被斩断,姬华的鬼身也被打穿,出现了很多圆形的孔洞,鬼血流的到处都是,他们躺在地上再也无力支撑。 这一切看似复杂,却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但铜镜的攻击还没有结束,而且此时的铜镜已经完全倾斜,几乎是直直的照着大蛇和姬华,镜面忽然出现一道反光,下一秒从镜面猛然形成了密密麻麻的金光,已经是数不清有多少了。 而此时,我终于来到了姬华和大蛇的身边,花林和沐清也赶了过来,狸天之前也被金光打伤,好在并不严重,但是移动速度也是有所减慢,所以没能及时赶过来。 面对密密麻麻落下的金光,我从背包里一口气摸出六张黑符,花林却一把拉住我, “你去看看他们的伤,剩下的让我来!!” 容不得我和他抢,花林便盘膝坐在地上,手中拨动念珠,口中念念有词,一个佛门卍字在花林的额头上显现而出! 而在此时,镜面上那密密麻麻的金光一齐射出,犹如是万箭齐发,将周围汇聚的阴气都荡开了一层,半边天都被照亮! 花林猛然抬起头,额头上的卍字旋转而出,在我们头顶逐渐扩大! “亢!“(kàn) 他大喝一声,头顶的卍字霎时辐射出一片佛光,佛光将我们彻底笼罩,形成了一个五颜六色的圆形结界! 就在同时,密密麻麻的金光炮弹搬砸在了结界上,我只感觉身体一震,全身每寸肌肤似乎都被抽紧了,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花林的身体不断地颤抖着,他是承受压力最大的,好不容易熬到这波攻击结束,面前的光亮退去,头顶的卍字还在,只是没有开始那么明亮了。 花林喘着粗气… “呼…呼…这铜镜威力巨大,而且能够不断形成攻击,我们得想把法摧毁它才行,否则耗也会被耗死!” 此时,铜镜又开始重新汇聚金光,趁着这个时候,沐清给大蛇喂了丹药,我则是拿出引魂符,刚要施法,姬华便伸手阻拦道: “主人!不要…我还能…我还能继续…不要把我收回去。” “开什么玩笑?你若是再不去引魂符里养魂,等到鬼气散尽,用不着铜镜出手,你自己也会魂飞魄散!” “我…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别废话了,庭哥已经不见了,我不能再让你们出事!” 说罢,我也不理会姬华的抗拒,直接用引魂符收了她,大蛇的灵身损毁严重,只能暂时舍弃,我用铜镜把他的灵体收了进去,然后来到花林身边。 “小林子,我有一个对付铜镜的方法, 但是会比较危险,而且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危险不危险的, 现在这该死的铜镜才是最危险的,有什么办法赶快招呼。” 我在花林身边耳语了几句,花林一听, “那就试试吧。” 这个时候,狸天一瘸一拐的跑了过来,为了减小目标,他化成了人形。 “哎呦我去,天儿爷我差点被那金光射死,这玩意儿太可恨了!不过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小然,需要你协助我才行。” 我一愣, “你也有办法了?” “当然…我是这么想的…” 这时,花林回头喊道: “你们两个别聊了!!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小然,快点你的计划!” 抬头一看,密集的金光再次从镜面上形成,确实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天儿爷,你的办法等一会儿再试,如果我的办法不管用,再用你的办法!” 说罢,我从背包里取出了自己的小铜镜,将铜镜高高举起, “花林!要开始了!” “好!!” 我正要念咒,突然从不远处的塔内传来一阵异响,响动非常大,就像是山体倒塌的动静,而此时,头顶镜面的金光已经跃跃欲试,根本就容不得我分心! “你先做法!我去看看!!” 说着话,狸天便朝着通往塔内的洞口跑了过去。 而我则是深吸一口气继续准备做法。 “砰!!!” 一声炸响突然传来,紧接着,站在洞口的狸天猛然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吐血不止。 没等我们有任何的反应,一道身影便从塔内飘了出来,没有任何的停留就朝我们奔袭而来, 人影速度非常之快,如同是一道红色的闪电,我心神一凛,匆忙之下拔出赤麟剑迎击,这时耳边忽然闪过一股风,一只雪白的七尾妖狐突然挡在我和花林身前,与那人影对撞了过去! 第九百七十一章 阴关之主 “砰”的一声巨响,白狐被撞的直接退后了十几米远! “沐清!” 白狐正是沐清,要知道她化成七尾狐妖后,体型比狸天的黑狐还要巨大,如同是一节火车厢,就这样的庞然大物,竟然被那道人影撞的退了十几米远! “小然,我没事!”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我能够明显感知到她体内的妖气已经十分的错乱了,说明刚才那一撞非同小可。 再看那红色的人影,他已经飘向了半空,身姿潇洒地悬停在了那巨大铜镜旁边。 原本在镜面上形成的密集金光此时也停了下来,暂时没有了要攻下来的意思。 趁这个时候,我开始打量起这个人,他身穿一袭血红色的长袍,飘逸的长发在身后来回的摆动,干净的面庞像是被刀刻出来的一样,额头上有一枚弧形印记,像是一个飘逸的S。 他低头俯视着我,一双似红非红的眸子里透出了冰冷而又肃杀的目光。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背着一把长剑,因为被身体遮挡,所以只能看到剑柄的位置,剑柄是纯黑色的,泛着寒光,我眼睛微微一眯,这把剑似是有些眼熟。 此人周身萦绕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邪气,看上去虽然单薄,但渗出的修为和煞气却是世间罕见! 我正要开口问话,他却突然转头,把目光投向了远处,那是阳园、阴园和关内的位置, “不愧是引魂堂,我提前布下的阴关三十二布众竟然被他们打的溃不成军…” 这个声音十分冷静而淡漠,透出来的沉着不该是他这张面孔之下该有的。 “你就是阴关之主?” 我沉声问道。 在我的猜想里,阴关之主该是一个奸诈阴狠的老头,而不是这样一个年轻的男子,但之前头顶上的铜镜还未出现的时候,曾从塔内传来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与眼前的这个家伙一模一样。 男子微微一笑, “呵…不错,我乃阴关之主,我也曾有一个名字,屠苏。不过那已经是数百年前的名字了。” “屠苏?!” 花林惊了一声, “曾听闻酆都大帝坐下有七大弟子,其中的大弟子就叫屠苏,小然,你还记不记得,你手中的赤麟剑就曾是酆都大帝大弟子的贴身法器!” 花林的一句提醒,让我猛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我再次看向了屠苏背后的那把剑,尽管颜色不同,但剑柄的样式的确是与赤麟剑一模一样。 屠苏淡淡的笑了笑,长长的发丝在他额前飞舞, “和尚说的不粗错,不过狐然,他们怎么称呼我都无所谓,但屠苏这个名字你不可以叫。” “哦?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他收起笑容, “你应该叫我…三叔。” 我身体猛然一颤, “你再胡说些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的望着我,可我的脑海却在飞快复盘着一些事情,当初三叔打伤云清妍和白寒消失不见,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断定他前往了阴关。 不过按照林羽所说,三叔应该是被控制了,所以才会做出这么多有违常理的事情。 自从这次踏入阴关后,我也一直在搜索三叔的身影,但直到现在他都未曾露面,我原本猜测他很可能是在阳园那里与潇晨他们对上了,可眼前这个屠苏…怎么会… 见我不说话,他再次开了口, “我知道你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胡灵官就是屠苏,屠苏就是我,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倒是可以当着你这些朋友的面讲一讲你小时候的事情,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兴趣听听?”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我的心里经出现了片刻的纠结,见我们都不说话,屠苏缓缓一笑,身体轻盈的上飘踩在了铜镜的上面, “各位可以看一看…” 说罢,镜面上汇聚的金光在意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出现的是普普通通的镜面,镜面上分别映射出了我们几人的身影,但马上身影消失… 不多时,镜子上出现了一个光屁股的小孩儿,他被关在笼子里,笼子旁边坐着一个中年人。 我一怔,镜子里的就是小时候的自己和三叔。 小男儿把手伸出笼子咿咿呀呀的和男人要着什么东西,男人满脸宠溺的笑了笑,随即将一块儿揉碎的花生放在了男孩儿的手中,男孩儿兴奋的把碎花生塞进嘴里,吃的很开心。 画面一转,装有男孩儿的笼子被盖上了一块布,这时,一个身穿白衣的姑娘缓缓地走了过来,她掀开白布对着笼子里的男孩儿温柔的笑着… 画面又是一转,孩子已经长成了十三四岁的少年,中年男人的头发也斑白了一些,他手中拿着藤条一脸严肃的站在少年身边,而那少年则是一边结印一边迈着奇怪的步法。 这一幕幕看的我是目瞪口呆,当镜子里出现白衣女子的时候,站在我身边的沐清也是全身一颤,我曾数次问她关于自己小时候她来我的事情,沐清总是说自己想不起来。 这时,镜子里的画面突然消失,屠苏微微扬了扬头, “这一下你该相信了吧…” 我摇了摇了头, “这还不能够说明什么…” 屠苏淡淡的笑了笑,他转而看向沐清, “狐女,你可曾记得我当年安排你去看还未长大的小然,我的本意是想让你在适当的时候心甘情愿的献出狐王血,可当你们见过几次之后,我突然算出你们两人之间有所羁绊…” “而这样的羁绊对我阴关极为不利,你不过是狐王血的容器而已,怎么有资格和狐然相伴一生?所以我才抹去了你的记忆,现在…你还想得起来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屠苏的眼睛突然闪出两抹红光,原本平静的沐清猛的瞪大了眼睛仰天惨叫一声,紧接着便捂着脑袋翻倒在地。 “沐清!沐清!!” 我急忙抱住沐清,可她的身体还是抖得很厉害,从内到外都对屠苏甚至是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呵呵…狐女,看来你都想起来了,那你就再好好想想,你到底配不配得上狐然!” 第九百七十二章 斗法屠苏 “呵呵…狐女,看来你都想起来了,那你就再好好想想,你到底配不配得上狐然!” 沐清拼命地摇着头,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可她的眼睛却是紧紧的望着我,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狐女…你好好想想…狐女…你好好想想!!” 屠苏的声音就像是一阵阵的回音不停在伏妖塔的塔顶来回飘荡,沐清越发的痛痛苦起来。 我见状,当即伸出食中二指点住她的眉心,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魄无丧清…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魄无丧清…” 我不断的重复着驱邪咒,沐清这才稍稍有所好转,她望着我颤抖着说着: “小然…我…我都想起来了…是三叔,当年他找到了我,不知道对我施了什么法术,控制着我经常去看望小时候的你,后来也是他抹去了我的记忆,我都想起来了,是三叔…” 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一时间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更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时,狸天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他之前被破塔而出的屠苏撞了一下,所以身前也都是血,狸天仰头望着屠苏, “别想就这样糊弄过去,胡灵官是有自己魂魄的,而且他也曾和小仙爷他们多次接触,如果你真是胡灵官,就算我们看不出异常,小仙爷他们也不可能看不出异常!” 狸天的话提醒了我,三叔不仅和林羽接触过,也和老斐…也就是通天彻地之人云飞接触过,他们不可能看不出端倪。 “呵呵…” 屠苏笑了笑, “胡灵官不过是我的傀儡而已,我的魂魄完全隐匿在了魂魄印记之下,处于沉睡状态,平日里只要我不苏醒,就算是酆都大帝来了,也不会有所察觉!” “不过那个轮回阴神林羽的确是差点破坏了我的好事,若不是他突然出现在狐然的生活中,我也不必费那么多周折才能归位…” “但是有一点我也确实没有想到,你在他的调教之下竟然成长的如此之快,快到几乎脱离了胡灵官的掌控。” 他长篇大论的说了半天,无非是阐述了一个事实,屠苏并不是三叔,他只是借用三叔的身体而已,这也就说明为什么三叔长久以来总会莫名其妙的做一些我们不能理解的事儿! 我紧皱眉头, “三叔在哪里,宣羽庭又在哪里?!” 屠苏微微昂起头,眼睛却是向下看着我, “只要你答应归顺阴关,我就放了他们,也可以放走你的这些朋友,怎么样?你不亏吧?” 狸天突然抬手指着屠苏大声骂道: “放NM的屁!要战便战!哪那么多屁话?!” 屠苏微微侧目, “蝼蚁…” 话音一落,安静了许久的圆镜突然照向了狸天,从镜面上猛然射出无数道金光! 狸天飞快的窜了起来, “天儿爷小心!!” 花林大喊一声,当即冲了过去,奔跑过程中便寄出了不动明王像,只见一道身高数丈的佛像,正面是面容狰狞的怒相,两侧还各有一副善相。 佛像左腿微曲,像是半坐,右腿抬起将右脚放在了左腿的膝盖上…上弯的左手上还握着金刚杵! 我还记得上次见到不动明王法相的时候他的手里还没有金刚杵,一定是在地藏王菩萨那里修行的结果。 屠苏淡定的看着不动明王像, “你曾在地藏王菩萨那里修行过三十日,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圆镜猛然一转,直直的对上了花林,无数的金光向他射了过去,花灵双手结出佛家法印,不动明王像当即站直了身躯,像密集的金光挥舞出了金刚杵。 一时间,金尽数落在了金刚杵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乱响,金光不断被金刚杵砸灭,只片刻的工夫就全部幻灭。 屠苏微微一笑, “不愧是不动明王转世,果然有些手段,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说罢,铜镜再次开始汇聚金光,而花林也在趁这个机会喘息,我望了一眼,对狸天说道: “天儿爷!” 狸天回头一看,顿时就明白了我的意思,随即化成黑色七尾妖狐,我飞奔到他的身上,狸天快速奔跑高高一跃直接窜到了与空中铜镜齐高的位置,我翻身一跃踩在了巨大的铜镜之上。 屠苏就站在对面! 我二话不说掏出赤麟剑砍了下去,屠苏闪身避过,一脸阴沉的看着我, “你当真要与我为敌?” “我TM认识你是谁啊!!” 我大骂一声,摸出黑符贴在剑柄上,原本泛着蓝光的剑锋霎时间被一层黑色的气息包裹,我手握赤麟剑凌空一斩,剑光肆射而出! 屠苏目光一寒,体内鬼气散出汇聚在头顶,将斩下的剑光完全挡了下来。 而此时,十二张黑符从我手中飞出,悬停在了屠苏的周身,屠苏当即向头顶飘去,我操纵黑符紧紧的围着他,见时机已到,我便双手结剑指指向天空, “日落沙明天倒开,尘归风静诛邪来!仙符请愿,祟化青烟!破!!!” 话音一落,十二张黑符上的血色符文同时泛出耀眼的红光,屠苏从身后拔出了那把黑色的赤麟剑,迎着黑符就砍了下去! 十二张黑符上的血色符文同时跃出纸面脱离符纸,不断扩大砸向了屠苏! “砰砰砰!!!”的几声炸响,屠苏挥剑接连砍碎了七道符文,只有五道符文砸在了他的身上! 屠苏全身猛然一颤,周身荡起了层层的黑烟,我知道这还不足以让他受多重的伤,便提剑飞奔了过去,待黑烟散去的一瞬间,赤麟剑便对着他的脑袋砍了下去。 “还我三叔和庭哥!!!” 剑锋“咣当”一声落在了他的脑袋上,屠苏紧紧的闭着双眼,脑袋上却是没有留下丝毫的伤痕,剑锋也没有将他劈伤,如同是劈在了钢板上! 我看的一惊,急忙拔起赤麟剑又砍在了他的脖子上,结果还是没有伤到他分毫,而此时,屠苏缓缓的开了口,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说话间,他睁开了双眼,此时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第九百七十三章 两个屠苏 血红色的双眼猛然闪出两道红光,我急忙侧身,血光擦着我的鼻尖划了过去,我先是鼻尖一凉,紧接着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那是一种沉重而又带着割裂感的痛苦。 在我躲避血光的时候,他的掌印狠狠地拍在了我的腹部。 “嗯!” 我咬住牙,身体原地弹起在半空打了一个转,而后屠苏又是一掌拍在我的胸口, “呵呵…虽然我欣赏你,但不代表会放过你!” 胸口猛挨一掌,身体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铜镜的边缘,但我不敢有丝毫的喘气,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捂着胸口站了起来。 屠苏拿起黑色的赤麟剑, “赤麟剑乃是我的贴身法器,机缘巧合之下到了你的手里,但你并没有发挥出他真正的实力,今日我就让你见识一下赤麟剑真正的威力!” 话音一落,屠苏的身体缓缓飘起,他单手举起赤麟剑,剑锋之上荡出一抹虚影,虚影仍旧是一把剑的形状,只不过十分的巨大! 屠苏眼睛一眯,挥舞赤麟剑砍了下来,那巨大的剑影也随之落下朝我的头顶劈来! 我看的一惊,脚踏天罡步快速闪到一旁,可那剑影却突然一分为三,其中一道剑影再次落向我的头顶。 我见避无可避,便持剑横在头顶,可诡异的是,黑色的剑影落在我的赤麟剑上之后竟然直接穿过剑体劈向了我的脑袋! 我心中大惊,慌忙后撤,眼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头发丝被斩断了数根,还不等我回过神来,三道剑影又横切了过来,我心中不甘,便再次用赤麟剑抵挡! 结果和刚才一样,手中的赤麟剑形同虚设根本就挡不住,我只能利用天罡步闪躲。 “呵呵!!” 屠苏的笑声从头顶产来, “难道你忘了吗?你手中的赤麟剑乃是我曾经使用的法器,我才是它真正的主人,它又怎么可能违逆我的意志?还有一点你不要忘了,我脚下的铜镜可不是摆设!”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踩着铜镜的边缘往下看去! 却见铜镜如之前一样,不断的往下射着金光,沐清、狸天还有花林还在疲于闪躲,我心中焦急,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危险不说,他们几个也绝无活路! 一念至此,我便暂时不管屠苏,而是高高跃起将赤麟剑向下狠狠地砍了下去! 就听“咣当”一声!! 剑锋狠狠地砍在了铜镜的背面,可这巨大的铜镜不仅晃动都没晃动一下,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我心中诧异,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于是回头冲下面喊道: “沐清!天爷!花林!想办法打碎铜镜的镜面!否则最后全都得耗死!!” “还顾得上管别人!” 屠苏突然飞快的朝我飘来,我随手从背包里摸出一把黄裱纸撒了出去,双手结印,黄裱纸霎时各自化为一张张纸人,我咬破指尖,随手一甩,血滴分别落在了纸人上,形成了一只只血眼! “起!” 我大喝一声,纸人瞬间围向了屠苏。 “哼!凭这样的东西还想与我斗?!” 屠苏抬起手,强大的鬼气从掌心射出,横扫之下,大片之人纷纷陨落,但还是有少部分纸人帖在了屠苏的鬼身上,我心中一喜,手中快速捏诀,纸人“噗”的钻进了他的体内。 这是从天字部手稿中学到的纸人术,不管是在什么邪物的体内,都可发生自爆,我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凭借纸人的自爆就能干掉屠苏,但起码对他的鬼身能够形成一定的伤害,这样的话我就有可乘之机! 一念至此,我便快速催动纸人自爆! 就听“砰砰”几声炸响从屠苏体内传来,我眼睁睁的看着他鬼身一颤,腰腹的位置出现了碎裂的痕迹,下一秒便开始一片片的脱落! 趁这个机会,我手握雕母大钱飞速靠近,因为手上有血,所以在靠近的过程中用血在雕母大钱上飞快的写下了一道血咒,在快要接近他的时候,我将雕母大钱打向他的要腰腹! “噗嗤!!” 雕母大钱硬生打进了他的腹部,奇怪的是并没有打穿,而是被夹住了! 我看的一愣,但也管不了许多,当即捏诀催动雕母大钱! 但见大钱上的血纹先是亮出一道红光,随即“砰”的打向他的腰腹,屠苏身体向后一沉,然后便缓缓的低下了脑袋,可雕母大钱却是从他腹部的伤口跌落。 我不想给他任何的喘息机会,摸出黄金勾魂锁死死的缠住了他的脖子, “说!我三叔和庭哥在哪儿?!” 屠苏的脖子被勒的完全变了形,可他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歪着脑袋看向他的脸,却见他的嘴角竟然还带着一丝是笑意… “呵呵…” 突然,笑声从身后传来,我猛然一惊,立即回头看去,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穿着黑色的长衫,长发在身后舞动,干净的脸像是被刀子刻出来的一样。 “你…屠苏?!” 这个人竟然与我身后的屠苏长得一模一样,但我知道这并非是长的像,而原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红衣屠苏体内尽是鬼气,而眼前的这个黑衣屠苏体内尽是尸气! 黑衣屠苏微微仰头, “狐然,你的确是有些实力,神道法师,又修炼了弥天,在现世的法术界,的确能够撑得上是首屈一指,只可惜对于我来说还是太嫩了…” 我瞪圆了眼睛,并非是惊讶于他说的话,而是我分明听到了两个人在说话,只是他们说话的内容甚至语速和语气都高度一致,听上去像是一个人。 我缓缓回头,果然,红衣屠苏也在看着我,他腹部的伤口已经痊愈,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同时对我说话。 “怎么?不敢相信么?我看你们如何与两个阴关之主斗!” 话音一落,一红一黑两个屠苏同时攻向了我,我左顾右盼,确定自己根本无法抵挡,只能向后撤去,可二人的两把赤麟剑却是同时向我砍来… 第九百七十四章 狸天之死 两把赤麟剑同时向我砍来,我的心一沉,仓促之下将黄金勾魂锁横在头顶! “咔嚓!!” 随着一声刺耳的响动,勾魂锁轻易被砍成了三段,我丢掉碎裂的勾魂锁快步闪开,两个屠苏却不给我喘息的机会,继续挥舞赤麟剑飘身而来。 此时此刻,脚下的天罡阴阳步也慢了许多,根本就赶不上他们的速度,眼看屠苏快要到我面前的时候,脚下的铜镜突然猛烈地抖动一下,发生了很大的倾斜! 两个屠苏身形一顿,当即回头去看,我也顺着铜镜倾斜的方形看去,却见一道数丈高的佛影缓缓的飘了上来,是不动明王像! “花林!” 我喊了一声,不动明王摊开掌心照着屠苏的头顶就拍了下去! 这佛手十分巨大,大有如来神掌的意思! 黑衣屠苏面容一寒,反手向上用赤麟剑刺穿了佛掌,但佛掌并未停下来,而是继续下压,直接将黑衣屠苏彻底压在了掌心下! “喂!谁来拉我一把?” 狸天的喊声忽然传来,我这才发现铜镜的边缘竟然扒着两只黑乎乎的巨大爪子,趁红衣屠苏对付佛像的时候,我快步跑过去往下一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天儿爷!你闹呢?你现在是七尾狐妖真身,两层楼那么高,我怎么拉你上来!” 狸天蹬着两只后爪,仰头对我喊道: “既然上不去,那天儿爷我就毁了这铜镜!!” 说罢,他张开血盆大口 “咔嚓”就咬住了铜镜,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碎响,镜面碎了! 刚刚斩灭佛像的红衣屠苏见到这一幕,当即愤怒的吼道: “我要你的命!!” 我闻言一惊, “天儿爷!快松口!!!” 狸天也意识到了到了危险,随即准备张嘴,可他摇着巨大的身躯拼命的摆动,嘴就是不张开,我马上意识到他的嘴似乎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根本就张不开! 我心头一沉,急忙奔向了对面的红衣屠苏,此时他单手捏诀似是在操控着什么。 “住手!!” 我怒喝一声,将手中的赤麟剑甩了出去,不管有没有用,先得想办法让他停手。 可红衣屠苏却是冷笑一声, “哼…去死吧!!!” “啊!!!” 身后的狸天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原本倾斜的铜镜霎时间恢复了平稳,我回头一看,狸天满嘴吐血的摔了下去。 “天儿爷!!” “你也去死吧!!” 红衣屠苏突然飘身来到我面前,我顿觉身后一凉,回身的瞬间胸口已是猛挨了一掌… “噗!!” 我喷出一口血倒飞了出去,可红衣屠苏却是不准备收手,他快速扑向我,而此时一道巨大的白影奋力跳上了铜镜,屠苏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回头去看,却是一只雪白的七尾狐妖! 是沐清! 沐清抬起巨大的狐爪拍在了红衣屠苏的身上,将他打飞了出去,随后快速跑到我能面前。 “小然…你没事吧?” “沐清…快…带我下去,我要看看天儿爷!” 我艰难的爬到沐清的背上,她背着我跳下铜镜来到了伏妖塔的平台上,我先是回头看了一眼,铜镜镜面已经彻底碎裂,无法再射出金光。 狸天倒在地上,张着血肉模糊的嘴全身抽搐不止,花林爷赶了过来。 “天儿爷…天儿爷!你可别吓我…” 狸天没有化成人形,就那么以狐妖的真身倒在地上,他的嘴下半部分已经完全烂掉了,我想去给他包扎却又无从下手… 花林把一颗丹药塞进了狸天的口中,却被不断涌出的血挤了出来。 “天儿爷…天儿爷…” 我叫着他的名字,狸天的眼睛半眯着,幽绿色的眸子渐渐地暗淡了下去,它的嘴一张一合… “我…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出息…最痛快的日子就是和你们走南闯北…做…做你们的兄弟…真…真好…” 我拼命地摇着头, “天儿爷…你别闹…钟小月还在等着你…你坚持一会儿,一会儿我们就能走了…求你再坚持一会儿…拜托…” 狸天猛地又喷出一口血,他微微仰起头,用力的抻着脖子,两只眼睛定定的望着天, “妙…真…真是…妙…” 丢下这句话,他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天儿爷!!!!” “天儿爷!!!” “实在是抱歉,真不该这个时候打扰你们…”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攥着拳头站了前来,回头一看,对面再一次出现了两个屠苏,那个黑衣屠苏竟然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两人做着同样的动作,说着同样的话。 我摸出一张引魂符,把狸天的魂魄强行从他的肉身内拘了出来,不错,是强行拘了出来。 狸天闭上眼睛之后,魂魄没有立刻脱离肉身,他的肉身对魂魄还有着极强的吸附力,说明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临死前的肉身还在试图抵御死亡的到来。 我收好引魂符,沐清则是把狸天巨大的肉身一点点的拖到了旁边,花林来到我的身边, “小然,我们怎么办?” “小林子,阴关的三十六布众应该很快就会被潇晨他们灭掉,你们要想办法撑到那一刻。” 花林一愣, “我们?什么意思?你呢?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说着玩儿的,就是想好好地干一场!我现在终于理解了所谓的阴关之主归位,那黑衣屠苏是他生前的肉身,红衣屠苏是他的魂魄,他已经能够做到魂身分离,且具有着同样强的修为。” “所以我们现在所面对的是两个阴关之主,我已经想过了,如果他魂身合一,修为还会成倍的增加,而我手中的赤麟剑已经对他没有任何作用了,所以只凭你我…胜算很低…” 花林诧异的看着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笑了笑,把赤麟剑扔到一旁,两个屠苏也看到了我的动作,他们的嘴角同时一弯,发出了一模一样的声音, “终于要放弃了么?如果是这样,我倒是可以考虑放过你的朋友。” 我笑了笑,微微躬身道: “那就请阴关之主放过沐清和花林…” 第九百七十五章 九尾天狐,魂身合一 “那就请阴关之主放过沐清和花林…” 此话一出,不仅是屠苏,连沐清和花林也都呆住了。 “小然!你在胡说些什么?!” 沐清跑了过来,拉着我的手问道。 我转头望着她,用手轻抚了一下她略显凌乱的发丝,然后在她柔软的双唇上轻轻一吻, “沐清,回家等我…” “你要干什么?!如果我们三人努力的话,说不定可以等到潇晨他们…” 我摇了摇头, “三叔不见了,红兽受了重伤,庭哥生死不明,大蛇妖身损毁严重,姬华体内鬼气快要散尽,天儿…天儿爷没了…我不能再让你们拼下去,我不能再让你们有任何损伤!” 沐清双眼泛红, “不…不可以…” 花林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 “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退的,死都不会!!我要为天儿爷报仇!!” 说罢, 花林突然转身奔向了屠苏,屠苏眼睛微微一咪, “找死!!” 话音一落,两个屠苏同时抬起赤麟剑,两道剑气遮天蔽日般向花林劈了下去,在那一瞬间花林寄出多面佛,可那多面佛刚一散出佛光,就被剑气斩碎,花林也愣在了当场! 见此情况,我一口气打出六张黑符,符纸盘旋至花林的头顶,刚一遇上落下的剑气,便发出“砰”的一声炸响,六张黑符同时碎裂,两道剑气也碎了一道。 花林被碰撞带起的威压撞飞了出去,而那仅剩的一道剑气却继续向下斩去! 我飞快的跑过去硬是把花林从剑锋之下拖了回来。 我顾不上询问他的伤势,而是冲屠苏说道: “让他们出塔!” 屠苏飘在半空中,低头俯视着我, “呵呵…请便…” 我回头看着沐清, “快走!” 这一次,沐清一句话也没有说,她转身化成白狐,用嘴叼起狸天的妖身以及受伤的花林从塔尖一跃而下。 我不太放心,便走到塔边低头看去,沐清那白色的身影在琉璃瓦上一层一层的跳了下去… 直到彻底看不见她们的身影我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现在只剩下你我了,我知道你并不是想归顺我阴关,说吧,你让自己独自留下究竟是什么目的?” 屠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着他, “这还想不明白么?当然是想独自留下来和你拼命了…” 屠苏表情微微一掷,随即不屑地大笑起来, “呵呵…哈哈!就凭你?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感觉有着从未有过的轻松,但我并没有说话,而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屠苏收起笑容, “你这是在干什么?自暴自弃吗?” 我还是不说话…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波澜,语气也变得急躁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而在这一刻,我的口中突然涌出一丝温热,一滴滴的血从我的嘴角流了出来,我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燥热起来,一股股充盈的热浪从腹部开始扩散,快速地流变了全身… 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开始变的紧绷起来,如同是被抻紧了,紧接着就是毛孔里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额前的头发开始微微浮动,两只眼睛也胀的难受,从鼻子里呼出的气息变得滚烫起来。 屠苏第一时间发现了我的异常,他先是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遍,接着微眯的眼睛猛然瞪了起来, “你…你在干什么?你在强行炼化狐王血?!” 自从上次沐清把狐王血给我之后,狐王血就一直隐藏在我的腹中,我从未打算把狐王血怎么样,更是没想过要吸收炼化,可眼下已然是步入了绝境,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任何的办法。 让天下无数鬼妖尸灵为之疯狂、令法师界众法师为之癫狂的狐王血此时此刻已经被我强行炼化吸收了,我管不了会产生什么后果,更不在乎会有什么后果,此时此刻我只有一个信念… 杀了阴关之主!! “啊!!!” 我仰天嘶吼一声,体内的妖气尽数爆发而出,一根根白色的发丝从头顶滋生,慢慢变长一直长到了腰部,随着荡起的妖风来回飞舞… 长长的指甲从指尖增长,狐尾则是不受控制的在身后摆动… 屠苏惊讶的看着我, “你…你竟然是…九尾天狐?!” 我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缓缓的向侧面伸出右手,被我仍在地上的赤麟剑仿佛是感受到了召唤,自行飞到了我的手中,我用指尖花划破掌心,任血液流淌在赤麟剑冰冷的剑锋上… 血液被剑锋彻底吸收,在这个瞬间,赤麟剑变成了通体的红色,升腾着滚滚的妖气。 “从现在开始,赤麟剑是我狐然的法器!” 话音一落,我便弹射出去,闪电般出现在了屠苏的面前,不等他有反应,我便伸手掐住了红衣屠苏的脖子,红衣屠苏面色一僵,当即挥舞黑色的赤麟剑朝我劈来! 没等剑锋落下,我便用力拧断了他的脖子,接着把没了脑袋的红衣屠苏甩了出去,与此同时,一旁的黑衣屠苏同样手握赤麟剑朝我腰部砍了过来! 我的身体没动,狐尾却是死死的缠住了他的手腕,稍一用力,黑衣屠苏手臂断裂,身体坠落,也不得不松开了黑色的赤麟剑。 我甩出红色赤麟剑一劈,直接将他掉落的黑色赤麟剑凌空砍为了两段! 低头看去,没了脑袋的红衣屠苏和没了手臂的黑衣屠苏再次站在了一起, “看来你果然是九尾天狐…” 说着话,红衣屠苏突然身形一闪直接钻进了黑衣屠苏的体内,黑红两道人影先是重叠,而后相互融合,直到最后彻底的融为了一体。 我看到的是一黑一红两种颜色的完美相融,红黑的长发,红黑的眸子,红黑的长衫,这才是真正魂身合一,这才是真正的阴关之主屠苏! 他仰头望着我,嘴角露出压抑不住的邪笑, “这一下我们能好好的玩儿一玩儿了…” 说到这里,他的身体突然在原地消失,等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我的身后了,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时间差… 感觉到身后的异动,我迅速回身… 第九百七十六章 鬼蛇天雷 感觉到身后的异动,我迅速回身,但见屠苏冲到面前,手型呈刀状刺向我的胸口,指尖萦绕着浓郁的阴鬼之气。 我伸出两只手,掌心相对,其间红色的妖气快速流转,挡住了屠苏的手刀,相触之时,阴鬼之气和妖气立刻缠绕开始相互腐蚀! 屠苏想要把手抽出去,却被我死死的吸住,根本就动不了。 他眉头先是一皱,随即笑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还有一只手…” 说罢,他突然抬起另外一只手,五指间迅速窜出五道阴鬼之气像绳子一样缠住了我的脖子,我感觉脖子猛地一紧,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就是这一喘,让我体内的气息出现了片刻的混乱,两手间的妖气顿时缩减了部分,他的手刀马上就向前移动了寸长,距离我的胸口不过几公分之远。 这一下他有些得意了, “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说话间,缠绕在我脖子上的阴鬼之气再次缩紧,我顿时有了片刻的窒息感,但我的嘴角还是弯出一抹弧度, “屠苏,你似乎也忘了,我可不单单是有两只手!” 他闻言一惊,似是猛然想到了什么,急忙低头看去,可这个时候我的尾巴已经疯狂的缠住了他的身体,屠苏闷哼一声,不仅松开了缠住我脖子的阴鬼气息,更是把手刀缩了回去! 他拔出赤麟剑看向了我的狐尾,我哼了一声,没等他下手,便挥舞尾巴将他狠狠地摔到了地面。 “砰”的一声巨响,伏妖塔的平台立时出现了无数道裂纹,荡起了无数的烟尘! 我不准备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持赤麟剑俯冲而下,荡开烟尘之后猛然发现原本躺在地上的屠苏竟然不见了! 我警惕的四下张望起来,可就是找不到他的身影,连他身上的气息也察觉不到分毫,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雷鸣。 抬头看去,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聚集了大片的黑色氤氲,突然,一道裹挟着尸鬼之气的天雷划破长空迎面劈来! 我眉头一皱,立刻闪身躲避,天雷擦身而过重重的劈在了地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我看的吃惊,并非是因为天雷的造成的破坏,而是刚才天雷擦身而过的时候,竟然将凝聚在我周身的妖气撕开了一道裂口! “轰隆…” “轰隆!!” 这一次两道天雷同时劈下,我高高跃起,抬手打出两股妖气,妖气直窜而上与两道天雷相撞! “砰!!!” 巨响过后,天雷和妖气同时幻灭… “呵呵…” 一阵笑声从头顶的黑色氤氲中传来, “九尾天狐,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这阴雷可是能够轻松腐化你体内的妖气,刚才那两下不过是小试牛刀,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属于阴关的天雷!!” 伴随着屠苏的一声怒吼,半空的氤氲突然剧烈的翻滚起来,我静静地凝视着它,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那氤氲里钻入钻出。 我的第一感觉是一条龙,可仔细想想那又怎么可能。 再意仔细看,这东西身长数丈,身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张开的血盆大口中一条猩红的蛇信一伸一缩,是一条蛇! 而此蛇能够盘旋在空,想必应该是一条鬼蛇! 这时,氤氲骤然一亮,数道天雷汇聚在一起,将昏暗的天空照的透亮,竟晃得的我一时睁不开双眼,只能脚下不断后撤,等到眼睛能够睁开的时候,十几道天雷已经兜头砸来! 我心中一惊,九尾齐出,像孔雀开屏一样支在半空,涌动的妖气瞬间就形成了一道结界罩在头顶! 天雷不可避免的劈在了结界上,我只感觉身体一麻,如同是过电一样,抬头看去,结界并没有出现任何缺口。 但在结界的内部却是形成了一道道细密的小电流,这些电流无一例外的全都钻进了我的体内! 不知道这些小的电流是如何透过结界钻进来的… 也就是说现在我的是在过电,我只能催动体内的气息去抵抗电流带来的痛感和伤害,但尝试几次后我发现根本就无效。 屠苏之前的话似乎是真的,阴关的天雷能够腐化我的妖气,之所以妖气形成的结界没有被天雷轰破,那是因为我不断的给结界供应妖气,所以才能支撑到现在。 可这些进入体内的电流正在不断蚕食我体内的妖气,如果再这样下去,体内空虚,势必影响到结界,结界一旦破碎,天雷就会直接攻击我!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几乎就在同时,我的身体再次遭受到了细密电流的攻击,这一次要比前几次强得多,我的身体难以控制的持续发起抖来。 而此时,我忽然觉得光线比之前变得更加黑暗,我暗道一声不妙,抬头一看,却见那条蛇从氤氲中钻出狠狠地撞向了结界。 “砰!!!” 这一下虽然是撞在了结界上,但跟撞在我身上没什么区别,结界在颤动的同时我的嘴角也跟着渗出了血。 那条蛇重新钻回到氤氲中,像是蓄力一样又一次撞了过来,我心头一沉,腾出一只手打出三张黑符,符纸紧贴在结界的内部。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与那条蛇一同落下来的还有八道天雷,我心中憋住一口气,九尾也重新蓄力,然后就死死的咬住了后槽牙! “轰隆隆!!!” 一声炸天般的巨响,三张黑符尽数破碎,结界也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黑蛇又一次回到了氤氲中。 “哼!!不愧是狐王!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屠苏大喝一声,闻声看去,就见他站在蛇的脑袋上高高的举起赤麟剑,随着天雷一同俯冲而下, “看本主亲手破了你这结界!!” 屠苏、鬼蛇以及天雷若是同时轰下来,结界必定破碎,我也必然会受到重创。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白影忽然斜刺里飞来直扑鬼蛇,闪念之间,白影便死死的咬住了鬼蛇的身子。 鬼蛇仰头发出一似人的惨叫,站在蛇头上的屠苏也毫无防备的翻落而下,我定睛一看, “沐清?!” 第九百七十七章 破釜沉舟,败局已定 咬住鬼蛇身体的正是沐清! 鬼蛇被沐清咬着拖到了一边,因为事发突然,屠苏从鬼蛇的头上翻了下来,但他也只是出现了片刻的恍神, 马上就镇定下来。 就是因为这片刻的恍神,原本已经形成的天雷瞬间就消失的无影祖宗。 我趁势撤回结界,直扑向了屠苏! 屠苏冷哼一声, 没有与我纠缠,而是飘身飞向了鬼蛇! 此时,鬼蛇被沐清咬的四处乱摆惨叫连连,却是无力挣脱。 见屠苏冲了过去,我赶忙喊了一声, “沐清!回来!!” 沐清立刻松开口几步来到了我的身边。 “小然!我来晚了!” 沐清的身影有些激动,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最后目光落在了长长的白发和身后的九条尾巴上。 我笑了笑, “怎么?不认识了?” “那…那倒不是,只是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小然…你真的是九尾天狐…你是狐族的王…” 我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不过我不想当什么狐族的王,我只想做你的狐然…” 我眼角一颤,没再多说什么,而此时,屠苏再次站在了蛇头上,他们漂浮在半空,屠苏的眼神里已经露出了掩藏不住的愤怒和杀意! “好…太好了…既然你们都离不开彼此,我也会成全你们,让你们死在一起,做一对儿快活的亡命夫妻!” 我轻轻一跃,站在了沐清的背上, “屠苏,你是酆都大帝的大弟子,拥有着众人对你无上的尊崇和超高的修为,竟然还不满足!” “呵呵…” 屠苏仰头大笑,用手中黑色赤麟剑指着我, “你错了!什么酆都大帝的大弟子,我根本就不稀罕,那点尊崇又算得了什么?谁都不会知道我想要什么,现在我给你一次机会,你猜猜,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冷眼看着他, “正所谓知子莫若父,我又不是你爹,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哼!” 屠苏哼了一声, 一副不和我计较的架势,随即又笑了起来, “呵呵…一个小小的酆都大帝弟子对我毫无吸引力,我要当的是…酆都大帝!!!” 我怔了一下, “你想当酆都大帝?呵呵…哈哈,不好意思,你容我笑一会儿…呵呵…哈哈!!” 屠苏的眼角猛然抽了抽, “有什么好笑的?!我知道自己做不了酆都大帝,所以才创造了阴关,在这里我收受到了所有邪物的尊重,我想让他们生就让他们生,想让他们死就让他们死,想让他们杀谁就让他们杀谁!” “我要不断扩充阴关,揽尽天下邪物,到时候别说是一个阴司,就算是整个阳间都得听命与我!你说…这不比酆都大帝风光吗?!” 我没有再搭他的话茬,而是断喝一声, “沐清!冲上去干掉这个疯子!!” “好!” 沐清仰起头高高的跃了起来,在屠苏的操控下,鬼蛇也奋力扑了下来! “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赤麟剑!!” 屠苏怒吼一声,从鬼蛇身上跳了下来,与此同时挥舞赤麟剑劈来,我也轻轻一跃脱离了沐清的身体横剑挡了过去! 红色的剑锋与黑色剑锋对斩在一起,荡出一阵阵气浪,另外一边,沐清和鬼蛇也厮杀在了一起。 此时,屠苏用手指划破眉心,将鬼尸之血滴在了剑锋上,黑色的赤麟剑霎时散出强横的鬼尸之气! 我则是咬破舌尖将舌尖血喷在红色剑锋上,红色赤麟剑当即喷出一股浓郁的妖气! 两股气息在半空交织,形成了对峙之势,屠苏双手握住剑柄持续下压,我见状,迅速扬起九尾绕到他的身后猛击在了他背部! 屠苏张嘴喷出一股鬼血,趁此机会,九条尾巴猛然绷直飞快的插进了他的体内,屠苏仰天嘶吼一声, 竟硬生生挣脱了九尾,他踉踉跄跄的退后了几步,用剑撑着地面,身上已经被九尾扎出了九个硕大的血窟窿。 四溅的鬼血流的他满身都是… “啊!!!” 一声惨叫突然从旁边传来,闻声看去,粗壮的鬼蛇被沐清踩在脚下,蛇头和蛇尾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沐清没有废话,抬起另外一只狐爪直接踩爆了鬼蛇的脑袋。 “屠苏,你败局已定,没有必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此时的屠苏再次分成了一黑一红两个人,因为他魂体重伤十分孱弱,已经无力再继续支撑魂身合一,所以不得已又分开了。 可尽管这样,两个屠苏的嘴角还是带着一抹怪诞的笑意, “呵呵…想让我认输,未免太早了吧?难道你忘了阴司还有我投放的压界石么?” “轰隆!!!” 一声巨响突然从伏妖塔下面传了过来,紧接着整座塔都开始摇摇晃晃,马上就要倒塌的感觉,连站都站不稳… 屠苏面色一惊, “怎么回事?!” 下一秒两道身影忽然流星般飞了上来,一左一右落在了两个屠苏身边,屠苏立刻向两边看去,左边的是个身穿西装革履的男子,一脸的和颜悦色,鼻子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右边的则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脸的冷意。 一看到这两个人,我的心顿时就彻底踏实了下来。 穿西装的男子轻轻的扶了扶眼睛。 “你叫屠苏是吧?实在是不好意思,你口中的压界石已经被我们几个玩儿坏了…” 黑色屠苏表情一掷, “你是…尸王云飞?!” 红色屠苏则是盯着白衣男子, “你是水镜?!不…不可能,压界石不能被毁掉,绝不可能!” 云飞没有理他,而是转头望向了我, “瞧瞧这造型…我们的狐然现在已经是狐王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我兴奋的笑了笑,正要说话,两个屠苏突然怒吼一声,接着又强行魂身合一,他缓缓飘在半空, “就算压界石没了…不要忘了,胡灵官、宣羽庭还有羽纤和林子卿都在我手中,你们可要考虑清楚,不要逼我动手!!” “呵呵…让我看看你想怎样动手?” 一个女子的笑声由远及近从塔底传来,众人转身一看,就见一个女人左手提着三叔,右手扛着断了四肢的宣羽庭满脸邪魅的走了过来… 第九百七十八章 同宗!狐王的秘密 来人正是女魃! 从进入阴关之后,女魃就不见了,这一段时间连续的战斗已经让我彻底忘了她,没想到最后她竟然给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小哥,消失了这么久,你不会怪我吧?” 女魃冲我弯了弯眼睛,她看我的眼神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小哥,几时不见,怎么变得这么野性了?” 我哪里还顾得上她的调侃,快步走了过去,从她手中接过三叔,首先就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见还有喘气,心中的一块石头便落了地。 再看宣羽庭的鬼身,虽然四肢尽断,但他的嘴角还是带着笑意,只不过是歉意的笑, “小然…实在是不好意思,没能帮上你什么忙,还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庭哥,是我抱歉才对,你的鬼身受了这么大的损伤,怕是短时间内没办法恢复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重塑鬼身。” 此时,高耸的伏妖塔再次晃了几下,一黑一红两个屠苏脸上的表情已经由惊愕变的警惕和侥幸起来,他四下看了看,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想不到引魂堂的人竟然都到齐了,不过你们不要高兴地太早,不要忘了羽纤和林子卿还在我的手中,没有我…你们是永远也不找到她们的!!” 一听这话,我的心顿时又沉了下去,转头看向云飞和水镜,他们两人表情淡定自若,仿佛一点都不担心,又好像这件事儿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时,水镜淡淡的开了口, “酆都大帝的大弟子,不过如此…” 屠苏表情一变,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对他极其侮辱的话, “哼,水镜…我知道你…二十多年前你们对付鬼仙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当初若是我出手帮鬼仙一次,你们早就死在了阴水河北岸的腹地了!” “呵呵…” 云飞忽然仰头大笑, “帮鬼仙?既然你提起当年的事,那我们也就不得不说一些陈年旧事了…我且问你,九灵儿可是你害死的?!” 一听到九灵儿的名字,屠苏的表情马上就变了,他的眼神里先是出现了片刻的躲闪,紧接着就瞟了我一眼, “呵呵…没错,她是死于我手,那也是她自找的!” 云飞的表情顿时就阴沉了下去,他转头看向我, “狐然,你可知道九灵儿是谁?” 我微微摇头, “不知道。” “好,那我就告诉你,九灵儿就是上一任的九尾天狐,也是小羽的妖仆!” “什么?!” 我惊了一声,下意识的看向了身边的沐清,此时的她已经化成了人形,表情里同样透着惊愕,沐清沉默了一下,随即不断重复起了那几个字, “上一任的九尾天狐…上一任九尾天狐…” 云飞盯着沐清看了片刻,接着说道: “二十多年前,鬼仙一战结束后,小羽跳入六道轮回与鬼仙同归于尽,不久后羽纤生下一个孩子名为林念…那小子天资聪颖,天赋一点都不比小羽差…” “所以水镜、我还有狐王九灵儿就分别成了林念的大师父、二师父和三师父。” 听到这里,我脑袋突然“嗡”的一声响,自己似乎曾在一个梦中听到过大师父、二师父和三师父几个字… 云飞稍微顿了顿,接着说道: “只可惜在林念七岁那年,阴关为了要挟已从六道轮回回来的小羽,竟多次派人抢夺羽纤和林念,但每次都被我们化解…” 说到这里,云飞突然冷冷的看向了屠苏, “直到那一次,这位阴关之主在阴关鬼妖二劫和三护法的陪同下竟亲自出马,那时恰逢我和水镜等人都在闭关,留在林念和羽纤身边的只有九灵儿一人!” “身为九尾天狐的九灵儿力战不敌终于惨死在阴关之主的手中,而小林念为了帮他三师父报仇,非但没有丝毫的胆怯,还用自己小小的身躯与他们拼命,最后惨死当场…” “九灵儿为了留住林念的一缕魂气,在意识消失之前将体内狐王妖气全部灌入林念的魂体内,并利用自己的魂魄携带着狐王血避过天子殿的销账,直接跳入了六道轮回之中…” 这个时候,云飞忽然扶了扶眼睛,转而看向了我和沐清, “我刚才说的话,你们两个听明白了吗?!” 此时此刻,我和沐清都已经傻了,我的心猛地颤抖了几下, “狐王妖气…狐王血…” 这似乎正好对上了我和沐清的特质,沐清上前一步,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林念的魂魄带着狐王妖气投胎转世,九灵儿自己的魂魄带着狐王血跳入六道轮回,难不成…” 云飞点了点头, “你们的说的都没错,林念投胎之后被胡灵官养大,九灵儿的魂魄转世之后,因为体内有狐王血的缘故,又一次成为狐妖,而且还是…狐女!” “当条件成熟之后,狐王妖气遇到狐王血,就会诞生成为新一代九尾天狐,也就是你,狐然!” 我的脑子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一时间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确切的说这件事太过于曲折和传奇,我根本就无法消化! 这时,沐清的脸变得唰白,她突然问道: “不…不可能啊,如果按你这么说,我和小然应该是同岁才对,或者也不会相差很大,但是我却比他早出生几十年,这…这根本就对不上啊!” 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水镜突然开了口, “我知道你在抗拒什么,如果云飞讲的全都是事实,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和狐然就是同宗同脉,你们就无法在一起,对么?” 沐清没有说话,她的手却是紧紧的拉住了我的手,而他担心的也正是我担心的。 云飞却邪笑了一声, “呵呵…这一点已经早在二十多年前我们就替你们想过了,想要让新一任狐王诞生,就必须让狐王妖气和狐王血相融,但是想做到这一点并非那么容易…” “首先就是要让你们相遇,当然做朋友是不行的,唯有愿意把自己交给对方才能是真正的相融,所以必须要让你们相爱,如果你们不相爱,没准我们还会使用些手段,好在你们没让我们失望。” “但你们毕竟体内有同宗的种子,所以小羽才会恳求转轮王,让他通过六道轮回将沐清送到百年前投胎…” 第九百七十九章 髅麟赤磷诛邪破煞 “但你们毕竟体内有同宗的种子,所以小羽才会恳求转轮王,让他通过六道轮回将沐清送到百年前投胎…” 我听得一惊,不确定的问道: “百年的时间真的能够磨灭我们体内同宗的种子么?” 云飞淡淡的一笑, “我们的确是这样认为的,不过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这还重要么?” 我拉着沐清的手,恍然一笑, “没错,这都不重要了…” 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退去,转而看向了沉默不语的屠苏, “这件事儿要是从头捋的话,罪魁祸首好像就是你吧?” 屠苏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不说话,好像是在想着什么对策,我对云飞和水镜说道: “大师父…二师父,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亲自为三师父报仇,让我亲自为上一世的自己报仇!” 一向冷静淡漠的云飞和水镜,此时脸上却是出现了丝丝的波澜,水镜的眼睛终于不再是那种慵懒的状态,他看着我, “你叫我什么?” “大师父…” 他的嘴角微微上弯,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好…交给你了…” 说罢,他和云飞便退到了边上,我缓步走上前, “阴关之主…其实我之前说的话并不完全算对,我不仅要为三师父和上一世的自己报仇,更是要为死去的狸天…要为鬼身残缺的宣羽庭…为独守阴关几十年的羽纤,为林羽…” 说到这里,我体内的妖气猛然暴涨,当即弹射而出窜到屠苏面前,屠苏阴狠的瞪了我一眼,挥舞黑色的赤麟剑刺向我的胸口。 我伸出食中二指夹住剑锋,另一只手从下向上一挑直接劈散了屠苏的魂身,迫使他魂身再次分离,屠苏惊恐地飘身退后, “怎么可能?!你手中的赤麟剑怎么可能会对我造成损伤?这不可能!!” 我一脸寒意的看着他, “赤麟剑是有灵性的,它怎么可能会效忠你这样的主人,从现在开始赤麟剑真真正正的归我狐然所有!!” 我断喝一声,栖身向前的同时,赤麟剑横手一扫,裹挟着法师驱邪之气和妖王之气的剑光在空中画出一抹耀眼的弯月,屠苏面色大惊,但是剑光之快想躲已经是来不及了。 最后时刻,黑色的屠苏用自己的尸身挡在了红色屠苏面前… “砰!!” 一声炸响,黑色的屠苏瞬间碎成了无数的肉渣,身后的红色屠苏魂魄也难于幸免, 在他腰腹的位置留下了一道弯月的伤口,上下半身紧靠着丝丝的鬼气相连,魂魄接近半透明,距离魂飞魄散只在寸毫之间! 面对他最后的垂死挣扎,我还是有些意外的,其实在剑光砍碎黑色屠苏之前,他已经形成了自爆的态势,目的是尽数释放体内的尸气用来阻挡剑光的攻击。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守住红色屠苏,红色屠苏为魂,只要魂在,那么以后他还有机会,但若是魂灭,那所有的一切就彻底完了。 “你…你不能灭我…羽纤和林子卿还在我的手中,只要我魂灭,她们就活不成,云飞和水镜的话你没有听明白么?既然你承认了他们大师父和二师父的身份,就应该明白,羽纤是你的母亲!!” 不得不说,屠苏的话的确是说到了我的痛点, “羽纤和林子卿在哪里?告诉我,我会让你死的痛快一些。” 许是见我有所犹豫,屠苏忽然笑了起来, “呵呵…身为阴关之主的我,最明白的就是蛰伏这两个字,没有我数百年的蛰伏,又怎么会有阴关的存在?同样的道理,她们两个是我下一次蛰伏的筹码,你以为我会轻易告诉你吗?!” 这个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阴沉而又冰冷的声音, “你没有机会蛰伏了…” 我闻声一愣,当即回头去看,却感觉脚下的伏妖塔猛地一颤,“砰”的一声炸出了一个黑黑漆漆的大洞,平静的天空霎时又被四射的灰尘所覆盖… 而在那滚滚的烟尘中,浮现出一道身影,定睛一看,一个身穿黑色长衫的男子目光坚定的走了出来,他的双手中抱着一个绝美的女子,而在他的身后则是引魂堂一众人等,其中就有林子卿。 我微微一怔,是林羽,被他抱在手中的正是羽纤! 看到林羽的一瞬间,不可一世的屠苏彻底傻眼了, “你…你…” 林羽小心翼翼的将羽纤放了下来,此时的羽纤眼睛微微睁着,看上去十分的虚弱,我本能的想要上前看看,却不知道为什么,脚下不知道该如何迈出这一步… “顾寒,帮我照顾羽纤…” 林羽轻声开口,她身后的顾寒立刻上前扶住了羽纤,林羽走到我身边,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半天,最后也只说出一个字, “好…” 我身体颤了颤,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林羽看向对面的屠苏, “阴关之主,你可知道为什么我执意不愿让阴司插手此事?” 屠苏嘴角抽动,想说话却又什么都不说,林羽淡淡的一笑, “让我告诉你…你霍乱阳间数百年,阴司一直都想把你这位阴关之主捉回去问罪,等待你的或许是各种惨绝人寰的地狱刑罚,可惜这并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 屠苏缓缓后退, “轮回阴神,你…你想干什么?以你们引魂堂的实力,大可不必效忠阴司,你们完全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天地,就像这阴关,我可以帮你,我们可以共同创造!” “呵呵…” 林羽笑了笑,并没有理会屠苏的话,而是转头看向我, “还记得弥天手稿中的剑诀么?” “记得…” “那好…” 说罢,林羽从身后抽出了剑,高高举过头顶,我也高高举起了赤麟剑,两人同时开了口: “先似一支箭,后如一条线,静时冷如冰,动时白如链!髅麟不化,诛邪破煞!!” “先似一支箭,后如一条线,静时冷如冰,动时白如链!赤磷不化,诛邪破煞!!” 随着剑诀的出口,两把剑的剑锋紧紧的对在了一起,髅麟剑和赤麟剑同时泛出血光… “不…不!!!” 屠苏惊呼一声,转身便跑! 而此时,髅麟剑和赤麟剑同时斩了下去… 第九百八十章 未来可期(完结) 两把剑的剑光汇聚在一起,照着屠苏就劈了下去,剑锋还未到,剑气就已经将只剩魂魄的屠苏斩碎… 数百年来令人闻风丧胆的阴关之主屠苏,连一句惨叫都没来的及发出,就彻底陨灭了。 周遭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此刻的我心中没有任何的波澜,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缓缓转头,看着站在身旁的林羽,心中有很多的话,却不知为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 此时,清晨的阳光从东方投射而来,黑色的伏妖塔被披上了一层金边,看上去似乎也没有之前那般压抑了,反而给人一种已经完成使命且即将要退出历史舞台的厚重感。 林羽拍了拍我的肩膀, “现在的你不单单是一位神道法师,更是狐族的首领,妖王九尾天狐,如果九灵儿还在,她一定会为你现在的成就而感到高兴。”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虽然从未与这位三师父九灵儿见过面,但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想到这里,我忽然突发奇想, “那个…不知道有没有九灵儿的照片,我很想当着她的面和她道一声谢谢…” 林羽微微一愣,随即转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沐清,我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沐清。 此时微风拂过,沐清的长发被吹得轻轻舞动,我从未见过如此明艳动人的她,这时,林羽开了口, “你看到沐清就相当于是看到了九灵儿…好好对她,她是你值得为其付出所有的姑娘。” 我心中恍然, “嗯…”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似乎都很有默契,他们都站在远处,没有来打扰我和林羽。 我和他并肩站在伏妖塔的最顶端,站在塔顶的边缘,望向远处金色的山峦和丛林… “我…不知道该怎么…该怎么称呼你…” 此时的我说话多多少少有些扭捏… 林羽淡淡的笑了笑, “小念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去了,虽然你是他的转世,但你并不是他,你就是狐然,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狐然,不要抱有任何负担,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 说到这里,林羽回头看向了远处的羽纤,他的眼神里满是对羽纤的宠溺和柔情, “我想羽纤也能理解,她为此背负了太多,背负了太久,往后的日子我希望她能轻轻松松的度过,我也会永远陪着她。” 说完,林羽便转身离开了,他走到羽纤身边温柔的拉着她的手走向远处,引魂堂的一众人等随着他们一同默默地离开了。 我也来到沐清身边, “我们也走吧…” 三个月后… 宁城胡仙居… “喂!!宣羽庭,天儿爷我可警告你!这房间是我的!你可别想和我抢!!” 缺了四肢的宣羽庭像气球一样飘在半空,狠狠地瞪着狸天, “你的?做梦去吧!!这可是小然亲自给我准备的,跟你有鸡毛关系?!” 我和沐清站在旁边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们,就在几天之前,我和花林出工出料在胡仙居的后院盖了三间木屋,这些木头都是阴沉木,是十三爷托关系帮我找来的。 这三间屋子也是特意为姬华、宣羽庭和狸天儿准备的。 狸天肉身被毁,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所以现在的他也是一只鬼,三个房子中位置最好的一个留给了姬华,剩余两间屋子本想让他们两个自己选的,没想到就吵了起来。 已经吵了三天,还是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让着谁。 “你们两个大男人也是够了,不就是一间房子嘛,至于这样吗?” 红兽嫌弃的说道,三个月前的阴关之战,她同样受了重伤,现在只能以柳树的真身扎根在后院,慢慢调养。 为了给她营造一个舒服的环境,沐清特意找了设计师,把后院的角落重新设计成了一间漂亮的花房,红兽就躲在里面,十分的惬意。 狸天白了红兽一眼, “你自己独享花房,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谁说我独享花房了,白寒不也在这里吗?” 化身凤麟飞蛾的白寒独自落在柳树枝上,懒得和他们搭腔。 这个时候,一个老头捋着胡子走了过来, “我说你们几个吵不吵?都快给我吵得神经衰弱了!” 一看到三叔来了,大伙儿赶紧都闭上了嘴,三叔白了我一眼, “你小子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我一愣, “拖什么?” “还跟我装!当然是你和沐清的事儿了,我限你们三天之内赶快把事儿办了,然后带着你这群小伙伴赶快搬走,烦都烦死了!” 沐清俏脸一红,竟羞涩了起来。 我上前揽着三叔的肩膀, “三叔,别急嘛,清妍说了她们云氏集团特意买了一处新的豪华四合院,等到时候装修完我们就搬过去,不过我得提醒你,等我们搬过去你可就很少有机会见到我们了,到时候可别太想我!” “我呸!那四合院我知道,就在胡仙居对面,撒泡尿的工夫就到了,我还能想你?” 说到这里,三叔忽然一拍脑门, “大蛇这孩子真不靠谱,让他去帮我打几斤散酒,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不会是又迷路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朝门口走去… 沐清揽着我的胳膊, “小然,小仙爷他们怎么样了?” “嗯…听十三爷说,小仙爷已经离开阴司了,轮回阴神也不做了,他带着羽纤去了江城的引魂堂…虽然他是鬼,但他终于可以永远陪着羽纤了。” “余爷说了,如果我们想去,随时都可以去找他们,而且在我们结婚的时候,引魂堂的人都会来参加…” 这个时候,前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我和沐清相视一眼,狐疑的来到了前院,结果这一看我就愣住了。 只见胡仙居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汇聚了上百人,这些人挤在门口,一个个面露兴奋的神色,我仔细一看,他们身上都散发着妖气,全都不是人! 花林一个人顶在门口,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你…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大声问道。 “我们是来拜见狐王的!” “对对对…我们是数百里方圆内山中修炼的妖,听说新一代狐王住这家,所以来拜拜,狐王在哪儿呢?让我们见见…” “快让我们渐渐狐王吧,我们要尊他为万妖之王…” 我傻了片刻,拉起沐清的手准备从后门逃走… “喂!!别跑啊…告诉我们狐王在哪儿…” “后门聚集的妖更多…你别想跑!!!” 来到后门,我果然看到这里聚集了更多的妖,其中竟然还混杂着鬼、僵尸和邪灵,都吵着要拜见狐王… “小然…怎么办?” 沐清望着我,我一咬牙, “今天上午就办婚礼,下午就搬家,晚上就入洞房!我要逃离胡仙居!!” 全书完… (感谢各位的支持,这本书写的比较坎坷,但好在顺利完结了,林羽和狐然的故事也随之彻底结束了,作者本人对这两个人物非常有感情,希望他们也能在各位伙伴的生活中留下丝丝印记…新书应该会很快与大家见面,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继续关注,谢谢!) 林羽:拜拜了各位! 狐然:各位!我们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