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美人模拟器-jjwxc 作者: 简介:   娱乐圈知名花瓶美人沈瓷为了提高演技,进入一款高度真实的古代模拟游戏中。   【恭喜你成为乱世中第一美人,随机到家世贫寒,柔弱敏感属性。好在你自幼和世家公子指腹为婚,新婚洞房后,你的夫君对你甚是喜爱。   但结婚盖头弄错,你原本要嫁给作为将军的二公子,不料却和大公子洞房春宵。此时的你选择——   1 将错就错   2 哭着换回夫君】   沈瓷:考验演技的时候这不到了嘛!当然选择222!   【恭喜你达成兄弟阋墙,你的夫君对你呵护有加,你日日腰酸身软出不了门。几月后夫君出征战死。你继承了将军府,成为了年轻貌美却失去庇护的寡妇。   夫君出殡当日,周围之人目光如虎狼般,落在美貌又无助的你身上。   危机重重你尽力周旋,但国破了,新太子一眼瞧上了你,用你夫君全族威胁你入宫。恭喜你获得强取豪夺的金丝雀成就。】   沈瓷:哇,赤鸡!哭戏这不水到渠成嘛!   呜呜呜就算你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你在逃跑中被国君看上,数日后太子暴毙。恭喜你达成父子反目成就,获得皇后称号。不料皇帝也很快暴毙。你再次成为寡妇,继承了皇帝的遗产——江山。   成为美貌的寡妇太后的你又被魔教教主下药强占。从不接触女人的魔教教主很快对你有瘾,日日缠着你不放。   好在你下不了榻的日子没过几月,你那战死的夫君回来了。   魔教教主离奇暴毙,你继承了魔教势力,天下财富权利,都在你手。】   沈瓷:斯,所以做寡妇好似是个不错的职业?如果一任寡妇不行,那就多做几次,发家致富?   食用指南:   男全c,不是c的只配暗恋永远得不到   xp之作,不喜点叉   另有多本几万收藏高分完结文,同类风格《裙下折腰 快穿》《佛系祸水 快穿》《妲己穿成炮灰女配》等,以及其他多本几万收欢乐爽文点进专栏即可抱走哦   预收《替身她死十年后》《合欢宗师妹模拟器》喜欢先收藏一个呀么么哒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系统 甜文 万人迷 第1章 新嫁:模拟器,柔弱敏感属性   【家人们,我成寡妇后继承遗产暴富了,似乎发现了什么致富捷径?】   【你才发现啊?我已经送走两任丈夫了,等这任搞定直接财富自由!】   【卧槽我丈夫发现了,他居然先把我给刀了!这不就是个NPC吗这么智能!】   【你以为呢?《古代人生模拟器》真实到逆天!智商不够能被NPC玩到崩溃!别问我怎么知道的555。】   【真这么智能,我建议把演员们全送进去修炼演技!尤其是那个花瓶沈瓷,那演技,真是白瞎了那张绝世神颜!】   【赞成加10086!干脆让游戏方把她强制送进去,演技不修到100分不准出来!】   沈瓷看到经纪人发来的论坛截图,眼角泪痣微扬,红唇因不满而轻轻嘟起。   她的演技……也没那么差吧?   其实很多戏她都演得不错,唯独她就是不擅长演情爱戏码。   因容貌过于出众,她自幼踏入娱乐圈,看遍了圈中混乱情事,对现实世界的爱情早已失望透顶。因此每每演到爱情戏份,她总是难以入戏。   可如今影视寒冬,情爱戏却占据了市场九成江山。无法把握人物在爱情中的心态,自然演技浮于表面,于是便被吐槽成了不敬业、不会演戏的花瓶。   【你不是总说无法对恋爱戏感同身受吗?   这款《古代人生模拟器》正好让你进去切身体验一番,磨炼演技,说不定能有质的飞跃!   游戏头盔和账号已帮你绑定,我还替你请了三个月长假。你好好修炼,争取从花瓶一举晋升为影后,下个世纪巨星非你莫属!】   “世纪影后”的名头,让沈瓷难以拒绝。毕竟,谁不想摆脱这“知名花瓶”的称号呢?   恰在此时,门铃响起。是游戏头盔送到了。   沈瓷拆开包裹,随即躺上床戴上头盔,进入游戏。   开场是一段冗长的游戏介绍。这款《古代人生模拟器》是全世界首款全息3D游戏,目前处于限量测试阶段,仅受邀玩家可进入。   因尚在公测,为保障探索度,每位玩家将被随机分配到不同的世界背景与场景,彼此不会相遇。   游戏内个人数值与外貌并非完全随机,而是由头盔扫描玩家自身数据生成,仅可微调。看起来还挺有意思。   【游戏数据已生成,你可自由分配属性点。   请注意:单项属性提升将导致其他属性降低,以保持初始数值总值不变。   美貌:98,魅力:92,身材:88   健康:50,体力:20,智慧:68】   她这么美,居然没到满分?魅力才92?   身材88又是怎么回事喂?!   被誉为顶级花瓶的沈瓷对此颇不满意,于是看也不看,便将可分配点数全部堆到美貌、魅力与身材上,全部拉满至100。   【调整完毕。   美貌:100,魅力:100,身材:100,智慧:68。】   【相应降低:健康:30,体力:18。】   【恭喜获得成就“倾国美人”:你的美貌足以令举世倾倒。】   【恭喜获得特质属性“娇弱”、“敏感”:健康与体力过低,导致你身娇体柔,天生柔弱。   附加“豌豆公主”柔弱属性Buff:即便一片轻飘飘的雪花落在肌肤上,也会让你因不适而轻轻颤抖。】   【恭喜获得称号“花瓶美人”:天赋尚可但一看书就犯困,导致学识浅薄,成为一只精致易碎的花瓶,令人惊叹。】   沈瓷:“……?”   这游戏是不是在内涵她?   【请绑定并设定游戏目标,达成100%目标值即可打出最高成就。】   模拟器目标自由多样,可为富商,可为权臣。经纪人早已为她绑定“演技”目标。   沈瓷想也不想,按下确认。   【目标已绑定。角色名:沈瓷。   目标:倾国演技值0/100。随机生成世界背景……】   接下来是漫长的背景介绍。沈瓷不耐多看,连连跳过。她只依稀辨出,这世界近似魏晋南北朝,是个汉代之后礼崩乐坏的乱世。   【正在抽取家世卡牌……   抽取完毕。属性:家道中落。】   【你出生于世家大族“沈氏”旁支。十三岁时,家族因阻挠皇帝开科取士,触怒皇帝,遭全族清算。   幸而你父母仅是旁支,缴纳全部罚金与没收财产后,得以侥幸逃生。】   【此后,父母携你兄妹二人于街边经营酒肆,沽酒为生。乱世之中,你渐次长开的倾城容貌令父母忧心不已,只得将你藏于深闺,不敢令你轻易见人。】   貌美却家世微贱,这显然是抽到个高难度开局的游戏。   不过越有挑战才越好磨练演技。沈瓷瞧到这里,反倒觉得刺激。   不过,十八岁前的游戏剧情有什么好玩的?都不能搞颜色,当然是赶紧跳过剧情,直接过渡到十八岁。   开玩笑,就算是游戏里面,十八岁以下那都是纯纯的清水。哪怕是有青春时的悸动恋爱,那也都只是纯粹柏拉图,能有什么意思?   成年人的游戏,当然是赶紧开启十八岁以上不可说的剧情!   不带颜色的剧情不是好剧情!不带凰的游戏根本没有继续的兴趣!   沈瓷不断选择跳过,对十八岁前的剧情漠不关心,直至十八岁剧情卡牌开启:   【家道中落后,父母日夜操劳,终被病痛与心力交瘁压垮,于你十五岁时相继亡故。临终前,母亲告知,你与谢家二公子谢昭自幼指腹为婚。   家道中落,本不敢高攀,但你容貌愈盛,实在令母亲放心不下。她拼尽最后一口气,将婚书与信函送至谢家,恳求谢家与你早日完婚,使你得获庇护。】   【谢家乃当世第一世家,联姻对象非权贵即皇族。谢家主母见到婚书,虽是不屑你的家世,但念及二子谢昭终日混迹军营,无心成家,便想借此令他收心,遂派人回复你:   以沈家如今门第,你做正妻绝无可能,仅可为妾。然,谢家重诺,愿以正妻之礼相迎。】   【你得知后,请选择:   一、当场撕毁婚书,泪诉:“宁为穷人妻,不作贵人妾!”   二、怒扇谢府管家百记耳光,放言:“莫欺少女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三、犹豫再三,乱世中的你终是含泪应下。   沈瓷本意想选二。   但转念一想,模拟器如此真实,古代阶级鸿沟难以逾越。若选二,只怕她不是立刻得罪大家族直接嘎,就要打出莫欺少女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的全贫穷成就了。   她略一思索,点开谢昭的立绘卡牌。因尚未见面,卡牌上仍是一个灰色问号,但旁白已有一段生成的剧情:   【少年将军自军营归家,面对母亲催逼与一纸婚书,二十岁的青年眉峰一扬,不耐道:   “好男儿志在四方。纵是娶个天仙回来,我也绝不会困于家室。”   “这沈家,不过一介商贾。既她非要巴巴的嫁来,便为妾罢。反正小爷我懒得瞧她一眼。最好知难而退,直接退婚吓回去。”】   呵,男人,你在挑衅我吗?   沈瓷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   不把这人训成狗,她这“花瓶美人”的称号岂不是白担了?   她毫不犹豫,选择三。   【你虽满腹心酸委屈,仍是咬了咬嫣红的下唇,睫羽低垂,带着哽咽的哭腔,轻轻点头应下这桩为妾的婚事。】   【谢府管家见你柔弱顺从、委屈堪怜的模样,好感度+50。归府后于主母面前多番美言。   谢家主母闻言叹息,心生怜悯,遂开口多赠两箱黄金为聘:   “虽是纳妾,终究婚约在先,沈瓷也是个可怜人。便按正妻之礼操办,莫要怠慢了。”】   【三年孝期已过,十八岁的你披上盖头,嫁入谢府为妾。】   又是一段冗长的喜庆场面过场。   全都跳过之后,沈瓷只觉眼前光影流转,再定神时,已身着精致嫁衣,头覆红绸,端坐于柔软的新婚榻上。   沈瓷垂眸,瞧见绣着繁复古韵纹样的袖口与裙摆,伸手轻触,料子柔软非凡。   这模拟器的拟真程度,几乎与真实世界无异,令她暗自惊叹。   趁新郎未归,沈瓷又查看了游戏内的人物卡牌系统。此世界NPC分为C、B、A、S等级,而谢昭,竟是SSS级金卡——最高级别的稀有角色。   这瞬间点燃了沈瓷的兴致。   她倒要瞧瞧,这SSS级的金卡人物,究竟是何种模样?   正思忖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盖头被一杆玉如意轻轻挑起。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下来,将她纤细的身形全然笼于其影中。   沈瓷缓缓抬眸,眼底漾起些许朦胧涟漪,她贝齿轻咬下唇,怯生生望向对方,柔软的声音中,还带了一丝微颤:   “夫、夫君……” 第2章 嫁错人不知情:考验她演技的时候   水榭亭台间,红灯高悬,红绸迤逦。   谢府大公子谢韫送走了闹婚宴的同袍,起身欲回新房时,便嗅到自己满身酒气。   他素日赴宴极少沾酒。可今日娶的毕竟是王家的嫡女,婚宴喝酒实在难以推拒,不免多饮了几杯,此刻已是微醺。   还未散尽的宾客向他道贺恭喜,谢韫只淡淡拱手,眉宇间却不见分毫娶亲的喜色。   于他而言,娶妻不过是责。这位王姓女郎,他从未见过,心中也从未有过什么旖旎念想。   旁人总道书中自有颜如玉,他却觉美色如祸水,似那惑人心智的五石散,皆是腐蚀心志之物。   纵使这王家女郎姿容再盛,于他也只是府中主母,未来相敬如宾就罢了。   行至新房外,谢韫闻到身上酒气犹存,不由皱眉。他转身先入了偏房重新命人熏香,这才踏入正房。   烛光摇曳,满室昏黄。   谢韫抬手,用玉如意缓缓挑开新娘的盖头。   在盖头落下的那一瞬,男人那素来淡漠的目光却是微微一凝,怔住了神。   室内烛火并不算明亮,却更映出新娘的肌肤胜雪,莹润生光。   美人轻轻抬眸望来,一双杏眼宛若浸在春水中的琉璃,眼波流转间轻轻漾开细碎的光,带着几分天然的怯意与难以言喻的柔,令人瞧着就心生怜爱。   美人红唇微启,一声“夫君”叫得分外娇怯婉转,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想必是新嫁入府,心中惶然无措,越发引人心怜。   谢韫回过神来,垂眼间,便瞧见她一双柔荑正紧紧交握。那手指纤细白皙,如葱削纤细,此刻因用力而透出些无助的紧张来。   他在她身侧坐下,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握入掌中,轻轻摩挲了几下。男人声音沉稳地低声道:   “别怕。我并非难相与之人。   日后你只需安守本分,尽好妻子之责,谢府绝不会亏待于你。”   他说的是妻子。只是此刻沈瓷正沉浸于欣赏SSR卡牌立绘的兴奋中,并未仔细分辨他话语中的深意。   沈瓷一边调动情绪沉浸式扮演着羞怯新妇,一边却在心下暗自赞叹:这建模也太绝了!   不愧是SSS级金卡!这眉眼,这身段,这气度,比现实里那些古装男演员强了不知多少!   沈瓷自幼混迹娱乐圈,见过的英俊男星不在少数,但那些人终究少了世家大族蕴养出的,那种浸入骨子里的风仪。   眼前之人却不同,眉如墨画,鼻梁高挺,一双眸子如无瑕美玉,沉静深邃,温润中自带疏离。薄唇天然微垂,不笑时便有不怒自威之感。身形挺拔如玉竹,清贵似兰草。   若非他身形高大,肩宽腰窄,那婚服下的胸膛肌理线条若隐若现,还真看不出这般人物竟是位少年将军。   想来应是位允文允武、上马能战下马能治的儒将了。   尤其他这把嗓音,低沉悦耳,带着磁性,听得沈瓷一时有些走神,根本未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见他话音落下,沈瓷才恍然记起要演戏,忙又咬了下嫣红的下唇,低下头去,颊边带着两抹桃花的淡粉,轻轻“嗯”了一声。   美人云鬓乌发,含羞若桃花,更衬得肌肤莹白如玉,在烛光下流转着细腻温润的光泽。   谢韫一时竟被晃了神,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她的侧脸。   如此娇弱貌美的妻子,将来如何能担当谢家主母之责,撑起这百年大族?   谢韫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下眉。但很快,掌心那微凉柔腻的触感,便让他喉结轻滚。   美人杏眼下微微颤动的泪痣,可怜楚楚,谢韫眼神便暗了几分。   也罢。   做不好主母也无妨,反正还有他在。身为夫君,他自会帮她打理好谢府上下。   “既然已经礼成,便安置吧。”   男子低沉的嗓音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瓷白如玉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颤。   沈瓷被这过于逼真的触感与气息弄得心中微惊,但旋即更投入地沉浸到角色之中。   她再次轻咬下唇,在那饱满的唇瓣上留下一点润泽的痕迹,才怯生生抬眸瞥了夫君一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着,低声道:   “夫君……还未饮合卺酒。”   谢韫这才回神,心下不由失笑。真是美色醉人,他竟连这般重要的礼数都忘了。   他伸手揽住妻子,将人带到桌前,共饮合卺酒。   二人靠的更近后,一股似有若无的桃花香气便萦绕而来,丝丝缕缕的钻入鼻尖,直勾到人心底起了热意。   不知是她身上熏了香,还是倾城的美人冰肌玉骨,天生便自带馥郁。   谢韫目光顺着那截纤细脆弱的脖颈向下,掠过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是衣襟交叠处若隐若现的莹白肌肤与起伏的曲线,以及那不盈一握的柔弱细腰……   想来,这幽香究竟源自何处,他很快便能探寻知晓了。   谢韫年二十有三,此前从未近过女色。但今夜面对自家这过分美丽又娇弱堪怜的小妻子,既然是妻,他便也并不需要再保持素日的冷静自持。   他眸色越发幽暗,在对方不解的注视下,又为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仰头饮尽,随即俯身,揽紧那纤细腰肢,将酒液度到对方口中。   “呜……”   沈瓷没料到这男人的臂膀如此坚实有力,轻易便将她禁锢在怀中。   炽热的气息带着清冽酒气侵袭而来,有些许酒液呛入喉间,更多则顺着下巴滑落没入衣领。   待她勉强咽下,这一吻却并未结束,反而才刚刚开始。   沈瓷微微睁大眼,有些不适地想要推拒。   她虽演过不少亲密戏份,但多为借位,即便有吻戏,也极少这般深入。从未有人如此紧密地拥着她,如此肆意地亲昵。   且因着审核,绝大多数亲密戏更是朦胧带过。   怀中美人细微的挣扎,宛如受惊欲逃的幼鹿,眸中漾出惊慌的水光,反而更激起了男人心底更深的掌控欲。   谢韫的手轻轻向下,带着玉扳指的拇指摩挲着软腰。只轻轻一触,美人便是颤颤的发出一声极轻的泣音,彻底软在他怀中。   竟是这般柔弱不堪吗。   谢韫不禁低笑,暗哑的嗓音里带了几分怜惜:   “放松些……我会照顾你些。”   话虽如此,可接下来的做法却并非如此。尤其是那枚玉扳指,坚硬冰凉,却强硬的硌在细嫩的肌肤上不容拒绝,带来不适的触感让沈瓷蹙紧了眉。   这副身体加了“柔弱敏感”buff,光是这样触碰,就已让她软得使不上半分气力。   待会儿…又岂能适应?   沈瓷立刻便想挣扎,逃离这过于危险热烈的气息。只是转念一想,这不过是个游戏。   只管享受,不用负责,天下居然有这般好事?   怪不得这游戏一发行就热度全球第一。   因此,当沈瓷被人放入铺着柔软锦被的榻上,又瞧见对方褪去外袍后那分外强健的身形时,便继续投入式演戏。   她微微侧头闭眼,声音轻柔的发颤:   “夫君……扳指,拿开。”   这扳指也不知是什么玉料所制,触到…内侧,便是格外的冰凉硌人,半天也焐不热,实在让她难以适应。   只是她几次出声提醒,换来的却不是照做,而是男人喉间滚出的一声低沉沙哑的轻笑,以及那扳指更过分的贴合。   扳指是冷硬的。然而那惯于拉弓射箭的手指,带着薄茧和温度,抚过柔软肌肤时,却又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沈瓷很快便眼中噙了泪,伸出手颤颤地想去摘掉谢韫手上那带了水泽的扳指。   只是她还没够到,便被人捉了两只手腕压到头顶,连最后一丝的挣扎也不被允许。   她已分不清是烛火晃的厉害,还是头顶绣着的戏水鱼儿活了过来在晃。   未及半程,她便已彻底失了力气,只能无助地咬着下唇,不想溢出与平日完全不同的泣音。   然而,瞧见自家小妻子通红的眼尾,即便是平日不近女色、冷情自持的谢韫,也忍不住起了几分恶劣的心思。   修长的手指轻轻探入那微启的红唇,阻止她继续用力咬自己,声音越发低沉危险:   “是喜欢扳指……还是更喜欢我?”   “……别,别说了。”   他怎么能问的出口?   沈瓷越发羞恼,然而对方却穷追不舍,定要她在扳指与自己之间做出对比。   自家妻子这般不经事,如同一株初绽的海棠娇弱堪怜,稍稍沾染风雨便泛起醉人绯红,颤颤的哭。就算是圣人来了,又岂能这般鸣锣收兵?   只得委屈他这娇弱的娘子,再多受累些了。   那截细白脆弱的脖颈握在掌中仿佛轻易就能折断,最终谢韫还是忍不住心生怜惜,俯身亲了亲她随着呼吸颤颤的锁骨。   左右都是他的妻子了,倒不急于一时。他反倒拿出了平日与人对弈的心态,缓缓落子。   这博弈之初,自然是轻轻缓缓,上下兼顾。   待对方的白子彻底落入精心布下的陷阱,迎来的便是迅猛的攻城略地,杀得对方溃不成军,只剩下一声声崩溃下的求饶泣音。   沈瓷到了后来,甚至再也演不出来,全凭本能反应应对。待到累极睡去,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只觉得自己仿佛没睡多久,便又被一只温热的大掌,轻轻摩挲着腰窝处的小痣。   沈瓷下意识颤了下,蹙眉去推,嗓音绵软:   “真的吃撑了。我好困,起不来……”   谢韫动作一顿,手掌随着她这句无意识的咕哝,落在她小腹上。   他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这句话带起的火气,这才起身道:   “今日还要早起去敬茶,不然……”   若非顾忌新妇第一日便起迟会惹来非议,于她名声不好,这娇怯的小妻子怕是今日一天都下不了榻。   然而沈瓷仍是累得腰酸,撑着坐起时手指都在轻轻发颤,根本起不来。   最后,还是谢韫从头到脚,亲手为妻子穿好了衣裳鞋袜。沈瓷被对方抱在怀里,一边就着他的手喝水,一边分神查看起解锁的NPC卡牌。   未解锁的卡牌自然是灰色的。既然谢昭的卡牌与立绘,按理说该解锁了。   然而此时点开,谢昭的卡牌却仍是灰色。反而是谢昭大哥“谢韫”的卡牌,已然解锁点亮。   沈瓷微微疑惑,点开谢韫的卡牌。   卡牌上,那立体的眉眼与华丽精致的立绘,正与眼前揽着她的男人一模一样!   沈瓷:………哦豁!   考验她演技的时候,这不就来了吗! 第3章 让给大哥好了:没见到沈瓷的谢昭这般说道   在沈瓷发觉自己嫁错人的瞬间,游戏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你本应嫁给谢家二公子谢昭为妾,但阴差阳错,竟与谢家家主、大公子谢韫洞房。谢韫好感度+60。】   【目前你面临选择:   一、将错就错。   二、当场揭穿,哭求重嫁谢昭。   三、按兵不动,静观谢府众人反应,再作决断。   请注意,玩家的主线选择将直接决定未来剧情走向,请谨慎抉择。】   听到这里,沈瓷心跳不禁都有些加速。这十八岁之后的游戏果然带劲又刺激!   不过既然提示选择需谨慎,她略一思忖,还是决定先选三按兵不动。   待会儿见了那位谢昭的NPC立绘再说。   毕竟她是个实打实的颜控。万一谢昭的建模不如谢韫,那自然选一。   若是两者难分伯仲,她大可以都体验一番,不用负责还能换个人体验新鲜。   这游戏过于刺激,让她一时忘了演戏,喝水太急竟呛咳起来。   谢韫见状,便轻拍她的背脊,瞧着自家小妻子掩唇轻咳、眼角泛红的模样,十分妥帖地替她拭去唇边水渍,随后略带着笑意问道:   “还渴么?也怪我。昨夜忘了让你喝些水。   想必是昨夜失水过多,我再为你斟一杯。”   昨夜他的妻子上下都是哭唧唧水润润的,怪不得此时干渴的厉害。   谢韫又斟了茶,亲自喂到沈瓷唇边。沈瓷就着他的手喝下,喉间的干哑才稍缓。   她整个人被谢韫一只臂膀揽在怀中,垂眸间,便瞧见对方左手上那枚玉扳指,表面还泛着未干的水痕,气息不禁一窒。   美人微微偏过头,声音里带着不堪的羞恼:   “夫君……这扳指不能戴了,换一枚吧。”   谢韫指腹无意识摩挲了下那微凉的玉质,昨夜荒唐瞬间掠过心头,气息也为之一顿。他非但没取下,反将那扳指贴在纤细腰线缓缓上移,最终停留在那起伏的边缘按下。   他低下头,咬了咬妻子那如玉般嫩生生的耳垂,直到瞧见那小巧耳廓都染上薄红,身形颤颤,才带着几分调笑低语:   “我总不能日日更换扳指。何况,玉养人,人亦养玉。   这玉也会跑水,这些年定是缺水久矣,正巧也可以在你身中多养养。   你瞧,今日它果然更显莹润光泽?皆是娘子之功。”   果然,这话一出,他那完全不经逗的小妻子,顿时从耳根到纤细的脖颈,都漫开一层桃花一般的薄粉。   似是被他这话气到,美人伸出柔荑想捂他的嘴,却反被他咬住指尖,惹得她“呀”地一颤,气恼地扭身想要起来,不愿理他。   奈何双腿酸软无力,刚一站起便向前一扑,险些软倒在地。   谢韫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便将自家小妻子捞回怀中,稳稳圈住。   沈瓷身轻柔弱,谢韫将她抱起时掂了掂,只觉得这分量轻得可怜,不由皱眉道:   “你怎生得如此柔弱?这般身子,日后如何承得住?”   昨夜他已在克制收着力道,又想着今日需敬茶,后半夜见她实在哭的不行,便草草歇了。未曾想,今晨她还是软得走不动道。   长此以往,岂非要他日日忍得辛苦?   自家的妻子,终归得自己精心娇养着,日后须得多喂些滋补之物。楚腰纤细固然堪怜,但美人风韵亦在骨,丰润些许想必别有一番滋味。   昨日一天想来新娘也没怎么吃好,谢韫今日特意提早起身。此刻穿戴整齐,便命仆从布置早膳。   见沈瓷又想下地,他索性直接大步流星地将人抱至食案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勺一勺亲自喂她喝海鲜粥。   “昨日娘子辛苦了,多喝些海参鲍鱼好生补补。”   一直侍候在大公子房中的大丫鬟红玉听得此言,忍俊不禁的低下头去。   素来只闻新郎需进补,还未曾见过新娘子也需补肾的。可她抬眸瞧见这位新主母那副我见犹怜、柔弱无骨的绝色模样,再想到昨夜大爷几度叫水……   红玉脸上也不禁一热,心下暗叹这般娇怯的人儿,昨夜不知是怎样熬过来的,确实该好生补补才是。   沈瓷被这样抱在怀中喂食,又见周遭仆妇往来,目光扫过都带着些戏谑,顿时面红的挣扎着想下来自己用饭。   谢韫却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住:   “别动,当心粥水洒了衣裳。再尝尝这个。”   待喂下半碗粥并几样小菜,怀中的小妻子便娇怯怯地摇头说饱了。谢韫皱了下眉头,伸手去探她的小腹。   平坦柔软,远不及昨夜那般微微胀起的样子。因此,他不由分说,又哄着人多喂了几口。   “你体力太弱,需得多用些,好好滋补。日后若不肯好好用饭,我便日日这般喂你。”   这话听得红玉都是脸红低头,暗觉好笑,素日疏离、待人接物分外有距离的大公子,没料到也有现在这般贴心妥帖的时候。   不过也难怪,谁让这位主母生的如此美貌又可怜的样子,哪个男人见了能把持的住?   直到沈瓷真的吃不下,谢韫这才自己用了饭。随后,他却没让红玉等婢女伺候,反而让自家妻子给他束发。   只是沈瓷平日里哪做过这种事?   妆造什么的,当然都有专业的化妆师。哪怕是演戏里有这种桥段,她也是坐坐样子演个片段罢了。当真是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   她折腾了半天,不但发冠歪了,谢韫的头发也散落了许多。   于是美人一时便只能低着头,手里捧着夫君散出的头发,为难的咬住下唇,时不时怯怯地抬眼瞧上谢韫一眼。   谢韫在镜中瞧着妻子纤细白皙的手指捧着他的乌发,一副无措可怜的样子,便又轻笑着摇头叹气:   “也罢,也罢,你也是初为人妇,日后我慢慢教你。   左右我们夫妻,未来日子还长着。”   小妻子这般青涩没有经验的样子,也让谢韫心情颇好。他自己正了头冠后,又帮着沈瓷整理发饰,亲自给她插了簪子。   镜中的美人云鬓乌发,绝色倾城。可是等沈瓷起身,他便又觉得不甚满意了。   只因沈瓷腰肢纤细,然而该丰腴之处却又十分饱满。哪怕穿着并不暴露,只是如今世家新妇的普通衣裙,也格外显出纤细曼妙之姿来。   再加上他们夫妻昨夜洞房,如今的美人便有几分承受雨露之后慵懒熟媚的气息,一瞧便格外引人遐想。   谢韫瞧了便又是皱眉,又让人给沈瓷披了一件高领广袖丝袍遮在外边,这样才勉强算是满意了些。   妻子这般貌美堪折,日后他倒是真想金屋藏娇,不让她出去见人了。   只是敬茶是免不了的,二人准备出发去谢家正厅时,谢韫又忽然回身,拿起桌上那用纯金雕饰、宝石镶嵌的百鸟朝凤镯来,戴到妻子手上。   这镯子其实昨夜就该交给新妇,作为新婚信物。只是昨夜他只顾着...,一时竟然忘了,今日这才想起,道:   “这是我祖母当年留给我和二弟,赠予新妇的镯子。我的是金凤,弟弟谢昭的是银雀。如今这金镯戴在你手上,甚是合适。”   沈瓷瞧了瞧左手腕间的镯子,便又娇怯怯地道了声谢,随后便由谢韫领着乖乖巧巧朝正厅走去。   谢韫瞧她一副时不时咬唇、似乎甚是紧张的样子,想了想便开口说道:   “你也不必担忧。我们谢家人虽多,但也就只有我弟弟谢昭平日锋芒毕露、张扬了些,大家都不会难相处。”   谢韫还在这里讲着自家有一个嫡妹、三个庶弟的亲属关系,而沈瓷的心却早就已经飞了出去。   她此时咬唇,又哪里是因紧张?   完全是因为想到待会儿很可能出现的“修罗场”,便觉得好玩刺激。   大房这边居然还没人发现嫁错了人呢。不过那边正厅里应该已经发觉不对了吧?   也不知道现在众人是个什么反应,又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   如沈瓷所想,此时谢家正厅里,一众人乌压压地坐着,本该是瞧新妇敬茶的热闹情景,却是一片沉肃,大厅中连一丝声音也无。   “怎么就能弄出这种事来?你们一个个的,难道就没有一人发现不对吗!”   谢氏的主母、谢韫与谢昭的母亲郑氏,此时坐在厅堂正中间,气恼地将手中茶盏都摔了。   下人们皆是齐齐跪地,口称“主母息怒”。可偏偏这事,郑氏就算再恼怒,却也根本不知该怪谁。   只因这事根本就是两个新娘子自己弄错的。   昨日上午,两顶花轿在路上时,正巧遇上了一场暴雨。这夏日的暴雨说来就来,打了众人个措手不及。于是在刚进城不远的道路上,两顶轿子同时停在庙中避雨。   就是那时,两个新娘子出来打理衣装,混乱之中不慎将盖头放到了一处,再戴上时,便上错了轿子,入错了洞房。(1)   且巧合的是,由于知晓沈瓷父母双亡,郑氏便比照着王家娘子的规格,给沈瓷送了嫁衣过去,因此二人的嫁衣也分外相似,昨日忙碌间,根本没有辨认出不同来。   “这事说出去,我还怎么有脸做人呀,呜呜呜……”   此时,王家新嫁过来的娘子王曼容只顾在旁边坐着,伤心地用帕子抹泪。而旁边的谢昭甚是不耐烦,暗自离这哭啼啼的女人远了些才道:   “有什么不能做人的?我昨夜见都没见你,又没把你怎么着。”   娶女人的事,本就是他娘摁着头让他娶的。谢昭昨夜心中烦闷,在席上故意多喝了酒,根本没进新房,就直接说自己醉得不行,跑去书房歇下了。   也正因此,二房那边也没人发觉不对。直到今日王氏娘子和谢昭过来敬茶,众人这才发觉,这世家王家的嫡女竟然嫁到了二房去!   众人这才一惊,随后又是好一阵兵荒马乱,才搞清楚了这究竟是怎么嫁错的。   谢家的庶长子谢宁,瞧了瞧这哭啼啼的王家娘子,又瞧了瞧谢昭,还有主母郑氏的神色,说话的语气都带了些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这下好了,两人都嫁错、入错了洞房。这下可怎么办?二哥,你说这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谢宁这个庶弟,从小便一肚子坏水。谢昭又怎能不知?   谢昭懒得理他,只嗤笑一声说道:   “有什么让人笑话的?你不说我不说,出去谁能知道?   弄错了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昨日我和王家娘子又什么都没发生,将这亲事换回来不就成了。”   郑氏一听这话,抬眼瞧了王曼容一眼,随后沉思了下,点头道:   “曼容本来嫁的就是谢韫,幸亏昨夜昭儿自个儿睡了,今日换回去自是妥当。   可是那个沈瓷昨夜可是嫁给了你大哥,这……”   昨日她的丫鬟便禀告过,二郎自己跑去书房睡了,而大房那边的夫妻二人叫了好几回水,想必是已经洞房礼成了。   “这有什么?”   谢昭浑不在意,“不过就是个妾而已。索性我就大方一些,一起让给大哥好了。”   谢昭这话刚落,谢韫便携着沈瓷踏入正厅中,此时他正巧听见二弟这话,便是微一挑眉,眼中带着些笑问道:   “哦?我怎么不知二弟这般大方。今日这是要把什么让给大哥我?” 第4章 兄弟争人:沈瓷选择拱火   谢韫说这话时,沈瓷也随他之后踏入厅中。霎时间,整个屋内静得落针可闻,众人呼吸都齐齐一滞。   只见眼前这美人云鬓乌发,冰肌玉骨,一双含情杏眼,乌湛湛的眸子宛若浸在春水中的琉璃。   眼波流转间,那颗点缀在眼下的泪痣,便恰到好处地漾出十分的楚楚与纤柔。琼鼻樱唇,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   她只微微抬眸,那蝶翼般的长睫轻轻颤了颤,流露出浑然天成的怯意与娇柔,只让人生怕气息重了,便会惊碎这脆弱的美人。   美人清辉绝色,竟让满室金玉都黯然失色。   室内众人虽皆是高门显贵,见惯美人,此刻却全都忘了呼吸,直勾勾地盯着沈瓷瞧。尤其其中有几位男子,更是忘了礼数。   庶长子谢宁一时贪婪地盯视美人,从上瞧到下,又从下瞧到上。   同样是庶子的谢辰则连耳朵都红了,不过很快想到美人已嫁,顿时失落得连扇子都握不住,失魂一般由它掉落在地。   而王曼容及其他一些妯娌,瞧着沈瓷那过于惹眼的容貌,都不由得握紧了手中帕子。   【叮,谢宁对你好感度+100。谢宝玉好感度+120。谢昭好感度+30。谢婉好感度+60……】   【叮,你的美色已引得谢家全府上下震动,恭喜获得成就:美色倾家。】   沈瓷:………   这又是什么鬼成就?   沈瓷初进厅内,面对众人打量,自然是娇怯怯的,她轻轻咬了下唇,便求助般望向谢韫。   谢韫也不满这几个弟弟打量自家夫人的目光,侧身稍作遮挡,占有意味十足地伸出手臂,一把揽住沈瓷的腰,随后姿态亲昵地说道:   “孩儿携新妇,来给母亲敬茶。”   这话说完,谢家主母郑氏神色分外复杂。她瞧着自家长子这难得的神态语气,张了张口,一时竟不忍说出真相。还是旁边的谢昭出声道:   “大哥在说什么荒唐话?   这哪里是你的新妇?你娶的人在这边坐着呢!你旁边的是沈瓷,是我的人才对!”   谢韫一怔,郑氏叹了口气,将昨日弄错盖头的事说了。瞧着自家长子神色陡变,她赶忙补充:   “其实这也不妨事。你二弟昨夜自己喝多了,跑去书房歇下,根本未曾掀曼容的盖头。   我谢家的主母,自然还是王家娘子曼容。   这事便当没发生过。况且你二弟也说了,沈瓷他愿意让给你。”   “母亲这话是从何说起?儿子方才不过是玩笑罢了。”   听到这里,谢昭急忙开口。   他此刻瞧着被自家大哥紧紧握住的那只柔荑,不由地将手中茶盏重重放下,仰头挑眉,语气丝毫不容人拒绝:   “沈瓷是与我指腹为婚,也是点头答应嫁给我谢昭的。昨日既然两位新娘都嫁错了,今日自然要一同换回来!”   “二弟慎言。   昨日我既已与沈瓷洞房,她便是嫁错了,也该将错就错,如今也已是我谢韫的人!”   兄弟二人,一站一坐,目光相撞,谁都不愿退让。   沈瓷此时怯怯抬眼,偷偷看向侧位坐着的谢昭。   这谢昭的眉眼与谢韫确有几分相似,却绝不会有人将两兄弟弄混。   只因谢韫如君子之竹,温润内敛;谢昭却锋芒毕露,如一柄出鞘的宝剑,于阳光下熠熠生辉。   少年将军身姿英武挺拔,眉目开阔,眼神明亮锋利,因常年混迹沙场,肤色是偏深的小麦色。   尤其是那衣物也掩不住的胸肌轮廓,即便坐着,也能感受到那衣衫下充满爆发力的躯体轮廓,宽肩、阔背、窄腰,洋溢着蓬勃的、近乎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叮!主线剧情选择:   一、将错就错,继续做谢韫的妾室。   二、哭着选择重嫁二弟谢昭。   三、当场羞愤投河自尽,达成BE“白月光”结局。】   看起来选三的话,游戏就直接结束了。   沈瓷想了想,觉得这大哥和二弟的建模各有特色,她两个都想吃。便琢磨着能不能先存个档,选二试试,再读档选一,看看有什么不同。   可她找了半天,都没发现存档功能,这才发觉,这游戏根本无法存档,是一次性通关的。因此沈瓷犹豫了下,立刻倾向于选二。   谢韫这个已经吃过了,当然要选新鲜没吃过的少年将军!   这游戏真不错,遇到这种剧情,不用负责就可以换新郎体验,不愧是十八岁后的游戏内容!   只是沈瓷虽已心下决定,但她现在是个柔弱的人设,可不能演岔了。   只见她眼眶一红,眼中泛起几分水汽,贝齿轻咬下唇,一副全然无措的模样。   谢韫见此,揽着沈瓷的手便更紧了几分:   “二弟方才不也说,愿将沈瓷让与为兄,怎的又出尔反尔?”   谢昭被这话一噎,心中也顿生懊恼。   他哪能料到这沈家女娘竟美得出尘脱俗,令他一眼就动了心思?   早知如此,刚才话就不该说得那么满!   瞧着他大哥仍紧紧揽着沈瓷的细腰,谢昭想到昨日洞房的本该是自己,顿时更加不爽。   他霍然起身,几步上前,一手拉住沈瓷另一只纤细手腕,欲将人扯到自己怀中:   “大哥已有了王家嫡女为妻,还想享齐人之福,未免也想得太好了吧?   昨日明明是我二人娶亲,结果倒好,两人都成了大哥的人。娘,您说这事若传出去,旁人会如何议论?”   郑氏一听,也觉得是这么个理。   何况她这二儿子整日在外野着,有个妾室,或许也能收收他的心,知道着家。   王曼容自然也不愿让如此貌美的妾室入了大房中。   世家大族之女自幼耳濡目染,虽不忌夫君纳妾,但那妾室最好是由她安排的人才妥当。因此王曼容此刻也劝道:   “娘,我看二公子说得在理。这桩事本就是昨日弄错了,今日悄悄换回来,谁也不会知晓,自然也就无人议论。”   况且这沈瓷不过是个妾室。妾室由长子转赠弟弟,甚或由父亲赐给儿子,古来有之。   不过是个玩物罢了,何须在意她受过几个男人?   郑氏也作如是想,便要点头做主。谢韫立刻皱眉,沉声道:   “娘,沈瓷昨夜已是我的人,今日我怎能拱手送人?   二弟无非是瞧中了沈瓷的容貌,不如之后母亲再为他另择美人纳了便是。”   “哼!旁的美人又岂能入我谢昭的眼?   况且,难道大哥你就不是贪图沈瓷美色,才不肯将她还给我吗?”   说话间,谢韫与谢昭皆用了些力,一人握着沈瓷一只手腕,都想将她扯入自己怀中。只扯得中间的美人左摇右晃,越发显得弱质盈盈,无措可怜。   瞧着兄弟二人针锋相对,目光对视间谁也不肯相让,郑氏一时也犯了难。   王曼容还想再说,谢韫却已皱眉看她一眼,先一步开口:   “既是要择人,自然该问沈瓷自己的意思。   瓷儿,你说你愿跟谁?”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瓷身上。   沈瓷此刻抬眼,眸中氤氲着些许破碎水光,瞧上去分外惹人心怜。   她瞧了瞧谢昭,又看了看郑氏,最后望向谢韫,几次张了张口,却又半晌未能出声。   谢韫以为她是害怕,便握紧了她的手腕,再次放柔了声音:   “瓷儿莫怕,你只管说便是。   无论你说什么,我保证这屋里绝无人敢为难你。”   听了这话,沈瓷才轻启红唇,声音细软如玉落泉:   “大公子您身份尊贵,是谢家家主,朝中重臣,玉树兰芝,如天上谪仙……”   说到此处,沈瓷微微一顿,瞥见谢昭骤然屏住的呼吸,复又低下头去,声音颤颤怯怯:   “沈瓷高攀不起……只愿如父母所望,婚约所言,嫁与二公子。”   谢昭闻言,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唇角不由扬起几分,抬眉看向自家大哥道:   “如何大哥?你可听清楚了?沈瓷愿嫁的也是我谢昭!   这下你可不能再同我争了。” 第5章 偏偏还要送药膏:修罗场真赤鸡   话音落下,屋内落针可闻,静得令人心惊。   谢家主母郑氏不满地瞪了一眼自己的二儿子,复又看向长子,才发觉谢韫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谢韫面色冷寂如化不开的寒冰。他紧抿着唇,目光沉沉地锁在沈瓷脸上,似乎想从那低垂的眉眼间,看出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昨夜他们才那般鱼水交融,契合无比。   仅仅半柱香之前,她还温顺地趴伏在他肩头,任他为她绾发,说着夫妻间的私密话。他甚至还想着,未来二人琴瑟和鸣,百年才子佳人,未尝不能成就一段佳话。   谢韫此刻根本未理会身旁二弟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挑衅。   他喉结微动,再次开口,声音沉缓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瓷儿,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方才所言,可是你心中真实所想?   你莫怕,也不必顾虑其他。今日在此,只需说出你真心所愿便好。”   沈瓷还未及开口,旁边的谢昭已是不满。他手臂用力一扯,将沈瓷亲密的揽入自己怀中,随即嗤笑一声,挑眉道:   “大哥,答案你不是听得清清楚楚了吗?”   谢韫依旧未看谢昭,只一瞬不瞬地盯着沈瓷,目光如炬。   沈瓷为难地咬了咬下唇,再抬眸时,眼中已氤氲起一层薄薄水光,如破碎的星光一般化开。   美人欲哭不哭、柔弱无依的模样,愈发惹人怜惜,她声音低柔,语气却带着坚决:   “妾…只愿如约,嫁给二公子。”   谢韫在原地怔了许久,脸色阴沉得连一旁的谢婉和郑氏都不敢贸然开口相劝。   谢昭却犹嫌不够,火上浇油般道:   “如何?大哥总不会不顾他人意愿,硬要强夺弟弟的人吧?”   “好,好,好。”   谢韫回过神,竟忽地低笑出声连说好字,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比方才的怒色更令人心惊。   “你们二人,倒是成了郎情妾意,反倒显得我像个恶人,专行那棒打鸳鸯之事。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们便是。”   【叮!谢昭对你好感度+30。谢韫对你好感度-40。好感度-50。   达成与SSS级人物负好感度成就。】   【叮!达成成就卡牌“恨明月”:   明月皎皎,为何独不照我?恨!恨!恨!】   沈瓷:……   看着成就卡牌上那轮孤高清冷的明月,以及旁边NPC立绘旁配着的一排“恨恨恨”的文字,她简直要笑出声来了。   好在她还记得“演技”目标,于是赶紧低头,借由谢昭拉她坐下的动作,掩住了几乎要绷不住的表情。   一时间,屋内气氛尴尬至极。   好在郑氏与几位妯娌连忙活络气氛,又再三嘱咐众人绝不可将昨日乌龙外传,这才吩咐让谢韫携新妇王曼容上前敬茶。   原本新妇敬茶,该是认人的热闹时候。可今日这场面,着实半丝喜气也无。   郑氏自己也觉尴尬,匆匆喝了王曼容的茶,夸赞叮嘱几句,褪下腕上一只玉镯赠予儿媳,便算礼成。   待到谢昭带着沈瓷上前敬茶时,郑氏便不那么上心了。   毕竟沈瓷虽以正妻之礼迎入,终究只是个家世低微的妾室。她草草喝了茶,便打算让人退下。   不料谢昭却一手揽着沈瓷的细腰,将人带到左侧下首,随后少年人语气张扬道:   “来,见过我大哥与大嫂。长兄如父,亦是你的长辈,你该唤一声‘大伯哥’才是。”   坐在最末的三妹谢婉,听到这声“长兄如父”和“长辈”,险些将口中茶水喷出。   她悄悄抬眼去瞧,只见自家那位素来疏离冷淡的大哥,拇指上那枚玉扳指,怕不是快要被捏碎了。   而那位娇柔的美人,此刻微微咬了咬嫣红的唇,垂着的眼睫颤颤几下,还当真顺着谢昭的话,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大伯哥……”   谢婉立刻低下头,几乎不忍再看大哥此刻的脸色。只觉得这厅内的空气,都要让她喘不上气来了。   谢昭听得沈瓷这般唤,显然十分满意,低笑两声,姿态亲昵地环着怀中人,对郑氏道:   “娘,今日茶也敬过了,便没什么事了吧?儿子新婚,正想带人在府里逛逛,熟悉熟悉,就不多留了。”   郑氏巴不得这惹祸的赶紧离开,自是允了。二人相携离去没多久,便见长子也蓦地起身,甚至未携新妇,就冷着脸径自离席而去。   王曼容独坐席间,承受着众人各色目光,脸上青白交加难看的很。郑氏也只能拉着这新进门的大儿媳,问些家常与王家近况,以缓解尴尬。   ...   红玉在大公子去敬茶前得了吩咐,去库房取来了最好的消肿祛瘀药膏。她正捧着药膏回来,便瞧见大公子一人面色沉郁、大步流星地独自回来了。   红玉心中诧异,仍上前询问道:   “大公子,大娘子呢?这药膏需得尽早涂抹,效果方佳。”   谢韫低头,瞧见她手中那精致的瓷瓶,这才恍然想起敬茶前自己嘱咐的事,明明才一盏茶过去,竟已有隔世之感。   他一言未发,径直入了书房紧闭房门,未唤任何人进去伺候。   红玉瞧着大公子这般神色,心中纳罕,悄悄打听了一番,才知晓方才正厅里发生的惊天乌龙,也是惊得合不拢嘴。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凑巧又荒唐之事?   明明大公子与方才那位绝色的美貌娘子站在一处,是那般登对。   自家大公子对什么人都是疏离有礼,可想起大公子今晨那难得一见的愉悦神情,红玉都忍不住替自家公子感到失望伤怀。   她思忖片刻,还是上前轻叩书房的门,进去后垂首低声问道:   “大公子,那这药膏…奴婢该如何处置?”   谢韫此时手捧书卷,闻言头也未抬,只是那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冷冷道:   “扔了便是。何必问我。”   红玉心中暗叹,应了声是,转身便欲退出。   但她脚步还未踏出门槛,便又听身后传来大公子再次沉沉道:   “送去二房,你亲自去。”   红玉来的时候,谢昭正拉着沈瓷在房内说话。   谢昭这二十年来一向野惯了,从没正眼瞧过什么美人,平日里总爱与弟兄混迹军营,总觉得女子个个娇滴滴、矫揉造作,麻烦得很。   可今日他看沈瓷,却怎么瞧怎么顺眼,怎么瞧怎么喜欢。   沈瓷确比寻常女子还要柔弱几分,可那反如西子捧心,天然风韵;又如清水芙蓉,只远看着,便觉赏心悦目出尘脱俗。   谢昭在一旁倚窗站着,反倒生出几分少年人的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对着这般绝色又柔弱的美人,谢昭本不欲再提昨日,只当那场阴差阳错从未发生。   他本想说说自家情况,可一想到家人,便绕不开自家大哥。于是只好转而问起沈瓷家中之人。   沈瓷闻言,长睫轻颤,眼下那点泪痣也随着睫毛的抖动而显出几分可怜来。她低下头,声音低柔带着些难过道:   “妾身的父母…三年前便已病故了。原本还与兄长相依为命,可两年前,兄长出门押镖赚钱,便…再也没有音讯了。”   这乱世之中,没了音讯,多半便是人死魂消。   谢昭见美人伤心,心中顿时有些懊恼自己不该问这些。   他正欲坐到榻边,将人揽入怀中温言安慰,门外却响起了丫鬟的通报声。   谢昭不悦地皱眉,扬声将人唤进来,问有何事。   来人是红玉。她进屋后见这两人一个在窗边站着,一个在榻上坐着。心中莫名就松了口气,随后她便捧出那瓶药膏,恭敬道:   “二公子,...沈娘子。   这是大公子特意命奴婢送来的药膏,消肿祛瘀有奇效,药材名贵,立竿见影,及早使用效果最好。”   消肿祛瘀?   谢昭眸光骤然一沉。   他瞥了眼榻上似是有些不安的沈瓷,又看了看红玉手中那瓷瓶,顿时不爽的呵笑一声。   谢昭本欲挥手让人将东西原样拿回去,转念间,却改了主意:   “大哥有心了。   东西放下,你回吧。”   红玉依言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谢昭走到桌边,拿起那瓶触手温凉的上好药膏,手指渐渐收紧。若非这瓷瓶胎壁厚实,只怕早已被他捏出裂痕。   他垂眸盯着药瓶看了片刻,忽地挥手,将屋内的仆从也一并屏退。   此时,谢昭攥着药瓶径直走到榻边坐下。他一低头,目光便触及沈瓷衣领边缘未能完全遮掩的、若隐若现的红紫痕迹。   男人眸色暗了几分,声音低沉道:   “我大哥还真是关心你。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派人送来消肿祛瘀的药。”   啊啊啊,居然还有这种刺激的修罗场剧情!   沈瓷没想到这游戏剧情设计如此精妙,简直想立刻退出给个五星好评!   不过此刻演戏的目标最重要,因此她分外敬业地咬了咬下唇,抬眸时眼中已漾起几分委屈与无措的水光:   “二公子…昨夜之事,只是个意外。”   “呵,意外?”   谢昭眉峰一扬,瞧着沈瓷那轻颤的睫羽、柔顺的姿态,不由便想到昨夜她便是这般娇柔模样,只是令美人承欢辗转,婉转哭泣的,却不是他。   他拇指摩挲着冰凉的瓷瓶,声音带上了几分暗哑:   “那你告诉我,你和我大哥意外发生了多少次?弄哭了你几回?”   “二公子!”   沈瓷似是不敢置信他会问出这样的话,倏地抬起杏眼望向谢昭。   瞧见男人那带着墨色的危险眼神,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微倾,想要避开那占有欲过于强烈的视线。   然而只是这几分的躲避,便令谢昭格外不满,他手臂一伸,轻易便将那纤细的腰肢揽入自己怀中,另一只手已勾上她颈间衣襟。   “你既不肯说,那我便亲自瞧瞧。总得知道,哪些地方需要消肿祛瘀才是。”   很快,美人的青丝与衣衫一同滑落。锦衣一路落至腰侧,如云青丝则披散在瘦削圆润的肩后。沈瓷惊慌的呀了一声,双手下意识伸出手遮挡,却被一只有力的手一把捉住,剪至背后。   那带着侵略的热气,随即洒落在她纤细瓷白的锁骨处。   “总是遮着做什么?”   谢昭的嗓音低哑,贴着她的耳廓道,   “我如今才是你的夫君。自然要仔细查验,才好给你上药不是么?” 第6章 醋了:有什么是我们vip不能看的?   只见眼前榻上的美人,乌云般的墨发披散在那白瓷肌肤之上。本是完美无瑕的羊脂玉,却布满了淡红痕迹。   尤其是那适宜把玩之处,更留着未褪的指痕。这星星点点的色泽非但没有破坏瓷肌的美感,反倒更勾起了人心底的破坏欲。   哪怕眼前之人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可这才见面不过几个时辰,便被这般如狼似虎的目光直勾勾的打量,沈瓷不适地轻蹙着眉想要挣脱。   但她那点绵软力气,再怎么推拒,也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根本挣不开男子那肌理蓬勃的臂膀。   一时间,谢昭心头火起,也不知这火是因为昨日阴差阳错竟让大哥这般染指了他的人,还是因为美人海棠泣露般的姿色。   那心火一路从心到身,烧得他又是气恼,又忍不住意动。他喉结轻滚,没有任何征兆地,便低头咬在美人纤细的颈侧,片刻后忽地又沉声问道:   “昨夜,大哥可给你喝过避子汤药?”   沈瓷被咬的轻轻颤着,却不得不被男人迫着看向他。玉般的肌肤渐渐染上桃花色泽,她怯声娇道:   “没,没有。”   料想也是如此。   昨夜大哥占了这般便宜,只怕还想着要让沈瓷怀上他的骨肉,怎舍得给她喝那东西。   瞧着沈瓷身上这般情状,便知大哥昨夜洞房没少胡来。谢昭抿了抿唇,直接命人备水沐浴,随后便下了榻。   在沈瓷不解的目光中,他拿起旁边桌上的玉质短笛,摩挲了几下,又慢悠悠地用桌上的酒从上往下浇淋。   见含羞的美人自己扯了被子裹紧身子,谢昭微微勾唇,一边洗着玉笛一边道:   “避子汤药太过伤身。你这般体弱,想来喝了于身体也不好,我也不想给你用。   但我总不能日后当了父亲,却搞不清你怀的,究竟是我的孩儿还是大哥的。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美人听完便是一怔,随后无措地仰头,怯生生望向他,咬唇道:   “那…二公子说该如何是好?”   谢昭这时便看向旁边以珠帘屏风相隔的浴室。   他素日爱往军营跑,尤喜在室外练武,常出一身汗,因此便在卧房隔出一大间专作浴室,还命人造了个大大的浴池,足以容两人共浴。   此时,那浴池中热水氤氲着雾气。   谢昭命下人都退去,将房门紧紧合上,随后长臂一伸,便将沈瓷从被子里一把抱起,径直走向浴池。   沈瓷不料男子动作如此之快,还未及准备,温水已漫至颈间。   隐隐晃动的水浪让她有种快要淹没的错觉,不得不攀上郎君的臂膀。然而这般贴近,那独属于少年郎君的蓬勃热气与侵略感,又让她不适地蹙起眉,颤声道:   “二、二公子…这水太深了……”   这浴池本是按谢昭喜好所建。他生得高大,便命人将池子造得深些,水也喜多放。这便苦了沈瓷,如今只得牢牢攀附着人坚实偾张的臂膀才得安稳。   只是谢昭又怎会听怀中人的抱怨?   到了这氤氲着水汽的池中,他才发觉,那缕似有若无的桃花香,竟是自美人冰肌玉骨中沁出,并非香囊之物。   鼻息埋入那截纤细脆弱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那芳菲香气。随后,因常年拉弓习箭、征战沙场而生着茧的大手,渐渐用力。   怀中人颤着想要逃开时,他一把握在那纤细腰肢上,沉声道:   “你若再乱动,我还怎么给你上药避子?”   “可,避子和...这有什么关系?”   男子那因日日锻炼而偾张的胸肌,此刻便撞在沈瓷眼前。她一手撑在对方的胸膛上,只觉那饱满的肌理几乎要将她纤细的手指吸陷进去。   美人轻蹙黛眉,不明所以,却只换来男人几声低笑。随后,那犹带着酒香的玉质短笛,便轻轻勾起了美人的下巴。   “水要这样…,才能洗得干净。”   暗哑的嗓音,将这句不明所以的话说得更是浮想联翩。   沈瓷垂眸,瞧瞧那勾着自己下巴的玉笛,忽地明白过来,瓷肌都带上了海棠般的色泽,惊慌失措着想要逃离。然而才逃出几步,就被人按在浴池边沿,动弹不得半分。   谢昭此时如同捉住猎物的猛兽,不紧不慢地逗弄着怀中的小鹿,还一口咬上她白玉般的耳垂,悠悠闲闲的瞧着她颤颤挣动:   “这时候就别想逃了。   还是想想,你该怎么换个称呼求我才对。”   今早敬茶之前,沈瓷还贴着他大哥,一口一个“夫君”,叫得那般甜蜜亲昵。可到了他这里,便只剩“二公子”。   想到这里,饶是平日不重这些虚礼的谢昭,心中也涌起不满。因此,哪怕怀中的美人如何泪眼婆娑、如何柔弱的含着泪珠、颤颤软软着求饶,他也没有半分心软。   沈瓷很快就只觉池水仿佛越来越烫。尤其是那少年人的臂膀、带着茧的修长手指,还有那原本微凉的玉笛,此刻都热得骇人。   【叮!恭喜你解锁新成就:   谁家玉笛暗飞声,此处无声胜有声。】   不是…这游戏真的正经吗?!   沈瓷被这提示音弄得浑身一颤,去看那解锁的成就卡牌。只见那氤氲雾气中掩映的两人身影…   实在瑟气的让人没眼看。   【叮!注意你的游戏目标:演技倾城(当前进度1/100)。   请注意维持人设与演技,不达标将反向扣除演技分。】   她怎么就没演对人设了?   明明现在这...剧情,根本不可能在大荧幕上演好吗!   沈瓷此刻望着屏风上绣的飞鸟,只觉得那鸟儿都快被晃得飞起来了,还得咬着唇强忍,分神思考这“演技目标”。   不过很快,沈瓷便明白问题所在了。于是,她挣扎几下回过身,随后反手给了谢昭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此时,谢昭的手和玉笛,甚至都没来得及收回。   沈瓷感受到那玉的几分沁凉,又是一颤,差点软滑入池中,却还强撑着池边,抬起一双氤氲着水汽的杏眼,带着几分委屈哽咽道:   “二公子若是嫌妾昨夜之事,大可以让我离府,何必这般折辱于人!”   从小到大,被谢家宠着长大的二公子,何曾被人当面掌掴?   谢昭甚至愣了好一瞬,回神时摸了摸火辣辣的右脸,发觉这巴掌是真真结实,怕是待会儿脸都要肿了。   瞧着美人那含泪倔强的神色,谢昭抿唇不语。   昨夜大哥对她这般那般,就不见沈瓷反抗;今日他这才到哪儿,便抗拒成这样?   谢昭沉着脸,深深吸了口气,随后直接起身穿上衣袍,又灌下一整壶凉茶,随后一言不发,径直出了房门。   不是…这玉笛你倒是带走啊?   只管埋不管杀吗?   沈瓷这时才觉腰酸腿软。她想爬出水池,差点又软倒回去,只得自己折腾半天,勉强起身。   可又不敢叫旁人瞧见这般情状,只得自己擦净头发身子,这才颤巍巍地将那玉笛捞出,红着脸将它洗净。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将它扔进了柜子角落里。   这一番折腾下来,这柔弱的身体已是气喘吁吁。沈瓷直接倒在榻上,只觉不上不下,酸软难受得紧,最后只得握紧拳头捶了下床铺。   她这该死的敬业心啊!   要不是为了未来的影后事业,怎么会直接停顿在这种时候?   等她真成了影后,定要重新体验这游戏的VIP放飞模式!   有什么是她们这些氪金VIP不能体验的?!   别说沈瓷躺在榻上咬着唇难受,出去的谢昭也是如此。   那一壶凉茶也压不住他从心到身的火气。他又走到院中,直接从井里打了桶凉水,从头到脚浇下。   跟着谢昭的仆从王忠忙迎上来,不解地询问自家主子这是怎么了。谢昭却瞥了他一眼,不耐道:   “这还用问?女人果然麻烦得很!   还不快给你二爷我找身干净衣服来!”   谢昭去书房换了衣服。王忠琢磨着,这定是二爷与娘子吵架了。   可他一个男人,也不知这男女吵架该如何劝解,张了张嘴,最后出口的却是:   “那…今晚,沈娘子歇在何处?”   照理,二房的主子谢昭自然该歇在正房。沈瓷不过一个妾室,若不得召幸,自是该去睡偏房。   但谢昭想到沈瓷那般容貌,这般绝色,哪里是偏房能委屈的?他便气恼道:   “这还用问?你多什么嘴!让她睡正房!   小爷我有书房,够睡!”   王忠:……   王忠一时都不知这二房里究竟谁是主子?   想来想去,他也不敢多说多劝,只得颠颠地将自家二爷常用的物件,又从正房里搬了出来,挪去书房。   好在他们二爷平日里总爱在外野,屋里的东西本就不多,一两个箱子便收拾妥了。   这两晚,谢昭都没回房。沈瓷倒是好好休息了下睡足了精神,白日里还到处走动,欣赏这游戏中的亭台楼阁。   还别说,这谢家不愧是世家,水榭回廊弯弯绕绕,不多走几次,还真容易迷路。   待到两天之后,眼见这SSS级NPC还没着家,沈瓷也懒得去哄人。闲来无事,她又瞧见腕间谢韫送她的金镯,于是便慢悠悠到了谢韫的院前,等着谢韫回来。   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再说了,另一个SSS级NPC的好感,那当然是要刷回来啦。 第7章 被夫君撞到私会:生气暴躁更美味   沈瓷在大房院外站了一阵,夕阳西斜也不见人回来,便有些无聊。   她干脆在湖畔坐下,对着湖水低头练习起演技来。正观察自己的微表情时,她才忽然想起,今日正该是新妇回门。   不过即便是回门,算算时辰,谢韫和王曼容也该快回来了。   不仅沈瓷等得无聊,谢家主母郑氏更是为两个儿子发愁。长子和王氏明显在闹别扭,成婚两日竟未圆房。   今日她好说歹说,才劝动长子陪着王氏归宁。   而次子就更过分了,这两日直接不着家,宿在军营里了。   虽说沈瓷不过是个妾室,又父母双亡,不需要回门,但谢昭这般态度,明显是没将这婚事放在心上,直把郑氏愁得叹气。   连这般绝色的美人都拴不住她二儿子的心,这小子成日和一群男人厮混,到底何时才能懂事,晓得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啊!   郑氏越想越是扶额发愁,便对身旁的小厮嘱咐道:   “谢昭这个不着调的,两日都不着家成何体统?   你去军营把他给我叫回来!他若是不肯,就是绑,也得给我绑回来!”   *   此时,军营校场上。谢昭正拉着几队新兵操练,直练得那群新兵蛋子东倒西歪,再跑不动一步。   旁边的校尉谭峰也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劝谢昭歇歇。   谢昭这才放过手底下这群人,令他们归队休整,自己则将沉重的盔甲解下。   副将等人也松了口气,可心下直犯嘀咕:这谢司马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新婚该腿软的时候,他却在新婚第二日就跑到军营,大清早便把几千新兵拉出来,从早操练到晚,好似不知疲累为何物。   现下终于歇了,和谢昭自幼厮混的谭峰便好奇地凑上前,用手肘怼了怼他。   谢昭没好气地问干嘛,谭峰挤眉弄眼,勾着他的肩问道:   “怎么,你那新娶的…长得不对胃口?”   提到这个,谢昭动作顿了下,随后仰头将水囊里的水一饮而尽,才闷声回道:   “那你是说错了。是长得太漂亮了。”   “那你这是闹哪出?   家里娶个天仙似的美人不好好享受,反倒像吃了炮仗似的,跑出来不着家日日练兵?”   虽说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但二品的司马大人亲自练兵,底下的哪个不是身心紧绷战战兢兢?   谭峰就不明白了,之前他也听闻那沈家女美貌非凡,怎么谢昭还不满意?   谢昭听完就哼了一声道:   “照你这话,我不来军营练兵,难道还能回家打她骂她去?”   那娇滴滴的柔弱美人,怕是语气重些都能哭成泪人,最后还不是自己受气?   谭峰这么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吵架被女人气着了,啧啧啧的摇头道:   “谢昭啊谢昭,昔日长安小霸王,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见谢昭一瞪眼就要走,谭峰连忙追上去道:   “哎哎,别走啊,听兄弟我这过来人劝你一句。   这女人啊,都这样,尤其越是漂亮,脾气就越大。   男人嘛,有时候就得放下身段,甜言蜜语哄着,送些礼物讨人欢心。   对自己房里的女人伏低做小啊,不丢人!”   不过就是妇人而已,惯爱吃甜言蜜语这一套。谭峰又絮叨了几句。   谢昭若有所思地听着,最后颔首说道:   “你说的也对。美人确实得娇养着,哄着些。她既不来找我,我就去找她。”   谭峰连忙点头,说对女人就是这个理,小事上哄一哄让一让,不碍事。   谢昭下意识摸了下被打的左脸,自己前日冰敷了一整夜,才没被人看出来那巴掌指印。   既然如今已完全消肿,他抿了抿唇,道:   “也对。虽然是她先打了我一巴掌,但人长得美又爱哭,有点脾气也正常。   你说的对,我这就回家去。”   谭峰:……?   见谢昭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溜烟跑没影了,谭峰还愣在原地,惊的目瞪口呆。   不是…这种事,你谢家二公子就这么轻易原谅了?别人给个台阶就顺坡下驴,巴巴地跑回去低头哄媳妇了?   谢昭莫不是被美色迷昏了头吧?   *   郑氏派去绑谢昭的人还没到军营,谢昭就已骑着马跑回了谢府。   而此时,沈瓷在大房院门外等了许久,渐渐有些不耐,正打算先回去歇了。   夕阳余晖照在她腕间的金镯上,流光溢彩。沈瓷不由得低头细看,谢韫所赠的这“百鸟朝凤”镯,雕工极其精湛,此刻在光线下,镯内镂刻的图案映照在湖水中,栩栩如生,当真是极贵重精巧的物件。   也不知这游戏里的道具怎么做出来的,竟然这般逼真,看着就价值不菲。   总不能真是用真金白银打造的吧?   就在沈瓷坐在湖边,垂眸细赏金镯时,谢韫恰巧归来,一眼便瞧见了这般景象。   他脚步蓦地一顿,立在原地,半晌未动。   今日他陪王曼容归宁。在王家中,二人尚能维持表面和睦。可一出王家,王曼容便闹起脾气,还非要他陪着去街市买首饰衣裳。   谢韫起初耐着性子由她,可王曼容来回试换衣裙首饰没完没了,还非要他品评,谢韫实在没了耐心陪着妇人做这等毫无意义、又耗时许久的事,便先行回了府。   于是,便撞见了美人独坐湖畔,手执他赠的金镯,低眉暗自神伤之景。   此时,有旁的仆从瞧见了谢韫,恭敬唤了声“大公子”。   美人闻声恍然回神,转头起身望向他。   谢韫举步上前,神色却沉沉如水,语气疏离冷淡:   “……沈娘子,你在此,可是有事?”   沈瓷便将手中金镯递上前。抬眸望向他时,那双杏眼波光潋滟,仿若连带着几分情意,欲诉还休。   见男人神情冷淡,美人又垂下眼去,才道:   “我是来归还大公子的金镯。   今日我本欲将镯子交还红玉,但红玉说她做不得主,让我当面交还给您。”   谢韫目光落在金镯上,只见那华贵璀璨的金饰,被美人纤细的手指拈着,更衬得那指尖莹润如玉,肌肤细白。   这金镯戴在她腕间,本就是相得益彰,华贵艳丽,最是合宜。   谢韫微微皱了下眉,语气依旧平淡:   “既已赠你,岂有收回之理。你戴着便是。”   “可是这镯子太过贵重,况且这是……”   “你们在做什么!”   沈瓷话未说完,一道含着怒气的喝问便自身后传来。   正是匆忙回府的谢昭,正撞见了他大哥与他的人在一处低眉絮语。   见二人站得极近,谢昭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攥住沈瓷的手腕,将人重重带入自己怀中。   只是一个没看住的工夫,这两人竟又凑到了一处?   若他再晚回来些,他大哥是不是打算直接塞个孩子让他养?   谢昭满含不悦与怒火的目光直射向谢韫,语气带着威胁:   “大哥今日不该陪着大嫂么?怎么还有空闲来招惹别人房里的人?   若再有下次,休怪我不顾兄弟情面!”   不等谢韫开口,谢昭已紧攥着沈瓷的手腕,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谢昭正在气头上,走得极快。沈瓷手挣又挣不开,只得迈着碎步,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仓促间她回头望了谢韫一眼,只是天色渐暗,还未瞧清对方神色,便又被一股力道带着踉跄前趋。   谢昭越走越快,沈瓷这柔弱的身子很快便气喘吁吁,忍不住出声:   “二公子,你慢些…   你放开,你弄疼我了。”   谢昭听了,冷哼一声,手上力道松了些许,脚下却依旧不停。   直到将人一把推进房内,谢昭从里重重合上门,不等沈瓷开口解释,迎面而来的便是少年郎那火热的身躯和一个极其强势而又深入,不容抗拒地吻。   “呜……”   沈瓷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身前是男子贲张有力的胸肌,被紧紧禁锢在方寸之间,仿佛连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挤压殆尽,只能依赖对方渡来的气息暂时维系呼吸。   然而,眼前这少年郎君大约是初次亲吻,毫无章法,如同急躁的小狗般又啃又咬又舔。   沈瓷蹙眉想推拒,双手手腕却被对方一把攥住,拉高扣在头顶门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沈瓷已被吻得眼前发黑,腰肢发软,几欲喘不上气。   即便她挣动,对方却不管不顾。最后,沈瓷不得不狠狠咬了下对方的唇舌。谢昭吃痛,这才皱眉松开了她,却依旧紧攥着她的手腕不放。   那带着侵略性的灼热气息略退,沈瓷得以喘息着汲取新鲜空气。   因着这强势的侵袭,她此时发髻微散,几缕青丝凌乱地垂在修长脆弱的颈侧,红唇润泽,黏连着暧昧的水丝。眼中氤氲的水汽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美人这般情态,反倒越发勾动男人心底最深的占有与破坏欲。   谢昭眸色暗沉,方才的怒火一路燎至心底有愈演愈烈之势。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衔住美人纤细的后颈,迫使她仰头贴近自己,声音低哑危险:   “是不是因为我没满足你,才让你这般大胆,还敢同我大哥牵扯?”   他就不该起什么怜香惜玉之心!   就该彻彻底底地拥有她占满她,让她的身与心只能依赖他这唯一的夫君。日日夜夜连榻都下不了,她自然也就没空闲再被旁人勾了去! 第8章 醋火真大:半夜敲门   夕阳余晖渐落,天色染上一层靛青。   书房门外,红玉瞧着里面沉沉闷闷,大公子半晌都没唤人进去倒茶。她想来想去,终究还是进去后恭敬说道:   “大公子,有些话奴婢也不得不多嘴了。这两日,奴婢和二房的仆从打听过,二公子和沈娘子根本就未曾同房,两人是分房睡的。”   红玉说到这里,便见大公子手中握着书卷,却抬头看向她。她便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奴婢是觉得,或许沈娘子当时答应跟二公子,也有她自己的苦衷呢。”   红玉刚说到这里,便听谢韫冷哼一声道:   “苦衷?   又无人逼她选谢昭。”   “大公子这便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您细想想,当时王娘子是要换回来执掌大房的。那沈娘子若还跟您,便只能是个妾室。这虽说都是妾,但上头有没有主母压着,日子可是大不相同的。”   红玉说完,悄悄抬眼去觑,只见自家大公子手中握着的书卷被捏紧,边缘都有些发皱。她就继续道:   “沈娘子这些难处,自是不好对外人直言。   且二公子脾气直率,哪里有您这般体贴周全?好在二公子与沈娘子也并未圆房。若大公子您有心……”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红玉离开后,谢韫这书却是无论如何也读不进去了。   他手握书卷,目光却落在面前摇曳的烛火上,出了许久的神。   【叮,谢韫对您好感度+30。叮,谢韫对您好感度+10。】   此时,终于听到谢韫对自己好感度转正提示的沈瓷,却根本无力关注,更没空去细细思索谢韫这好感度为何莫名又涨了。   只因为此刻,她所有的弱点都被细细拿捏在对方手中,逐一重重地把玩过。   这具身子本就叠加了柔弱敏感的Buff,平日沐浴时都不敢过度触碰。可此刻,那因常年拉弓而生的粗糙厚茧,伴着灼热的鼻息,正逐一缓慢地巡弋。只让沈瓷全身都细细的颤起来,黛眉紧蹙,眼中泛起水光。   哪怕她咬住贝齿,仍有点滴细碎又甜腻的声音不住的流转出来,如同幼兽落网般无助,更令人欲动。   先前那一吻结束,沈瓷正按人设准备开口,对方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随后她才知道,这身上好的丝绸衣裙,在对方手中是如此不堪一击。   结实的材料如纸片般薄,“嘶啦”一声后,便如褪去的花瓣,层层叠叠委落于地。   “你是不是还想着我大哥?   我大哥他有我…雄壮么?”   沈瓷还未来得及挣扎,便是呀地一声,随即睁大了眸子,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那日玉笛一般的。   少年郎君急躁又凶悍,连自己的衣衫都未解,只扯断了系带,那精壮有力的身躯,便已紧密地将人全然贴在怀。   但与玉笛全然相反的热意,弄得沈瓷当场就软了腰肢,若非被对方那结实有力的手紧紧握着细腰,只怕便要滑倒下去。   沈瓷难耐的捂着嘴,差点掩不住兴奋的尖叫。   这游戏真的没后台吗?这么,咳咳,的剧情,居然能就这么造福姐妹直接发行?!   然而,牢记着此刻柔弱美人的人设,沈瓷哪怕再想立刻体验,却还得敬业地扮演人物完成演技目标。   她一边忍受着身体下意识的颤,一边却还得徒劳地挣扎推拒:   “二公子,您…您冷静些…   二公子,您松开……”   然而,她越是这般抗拒,谢昭的眸色便越深,心头那股火也烧得越烈。   方才她与大哥在湖畔时,可是眉目传情,不见半分不情愿。   怎么到了他这名正言顺的夫君面前,就这般抗拒?   因此,沈瓷还没挣动几下,便觉天旋地转,不知怎的已被压入柔软床榻。   如云的墨发凌乱铺散,衬得那美人腰背愈发白皙纤细。谢昭眸光暗沉,随手又抽过一个软枕垫在那柔软的腹下,随即单凭一手一臂的力量,便轻松镇压了那微弱如幼猫般的挣动,令她只能颤颤地任他欺负。   然而,真到了可以随心所欲的时候,谢昭却又蓦地一顿。   掌心摩挲着腰窝处那颗小痣,只觉身下这身子实在柔弱得过分,若他当真横冲直撞,只怕不仅会见血,恐怕还得把人折腾得去了半条命。   哪怕此刻忍得有些难受,谢昭还是强自顿了顿,俯身用牙尖磨着那嫩生生的白玉耳垂,嗓音暗哑地问:   “我给你的玉笛呢?”   上次那玉笛……那是给她的吗?   沈瓷一听玉笛,想起上次的成就卡牌,顿时瓷肌都漫上海棠般的绯。她偏过头,忍着抑制不住的颤颤哭腔:   “玉笛,我…   我扔了。”   听到这话,谢昭“啧”了一声,又重重咬了下她的耳,不满道:   “那玉笛我平日用惯了,是上好的和田玉特意制的,随身多年。   就这般被你丢了,你说…要怎么赔我?”   “多、多少钱?我赔…   我赔就是了。”   然而,无论沈瓷怎么确定的说她一定会赔偿,却都已晚了。没有玉笛,少年郎那因常年习武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其上的每一丝薄茧纹路,乃至修剪干净整齐的指甲,沈瓷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二、二公子……”   美人似乎慌乱地想要撑起身,然而谢昭只是掌心在腰窝处轻轻一按,便让那截纤细妙曼的腰肢凹出一个更适配的弧度来。   如墨藻般的发丝铺下,落在榻上,瓷肌上,和他小麦色的手臂上,如同一幅渐渐晕染开、随着动作流淌的水墨画卷。   起初,谢昭还带着未消的恼恨心思,不由自主的急躁了些,力道重了些,随后,便瞧见自己胸膛的汗珠滴落在那片莹白纤薄的背脊上。   随着一阵细微的颤,那汗珠顺着优美的腰线滑入腰窝,又被他细细一捻。就如同沈瓷此刻的声音一般,莹莹颤颤着破碎开。   这次,甚至无需他再出言纠正,沈瓷便已自行从生疏的“二公子”,唤到带着泣音的“谢郎”、“昭郎”,最后化作一连串破碎的“夫君”“好夫君”。只让谢昭身心都肆意满足的很。   半晌过后,床头的半根蜡烛都已燃尽,室内愈发昏暗安静下去。   谢昭这才起身倒了些温水,回来将沈瓷半扶起,喂她喝下。   谢昭此刻连上衣都未穿,肌理分明的胸膛上只覆着一层薄汗,看不出半分疲态。   然而沈瓷却细细喘着,连想去捧水杯的手都在轻轻颤抖,根本无法控制。谢昭见状,低低笑了一声,便亲自将杯沿凑到她唇边。   一杯水饮尽,见沈瓷摇头表示再也喝不下了,谢昭便又直接将她抱起,让她贴着自己坐在怀中。   沈瓷还未完全回神,少年郎的吻便又热情地落下。很快,沈瓷觉出不对的瞬间,想要挣扎着弹身起来,却被谢昭按着肩膀,稳稳重重地压坐回去。   “夫君…已经,够了……”   “这才到哪儿?   才三更不到。”   谢昭此刻甚至尚有余力,语气带着些游刃有余的餍足与慵懒。   然而,仅是这般力气,已让怀中的人招架不住,软得几乎如同一摊水一样要化开了,哭得连眼角都染上绯红,可怜迷人的紧。   今夜时辰尚早。若不是怜惜她身子骨实在柔弱,他本可以翻来覆去的,从日落到日出。   “大哥他…有我雄壮么?   有我让你这般舒服么?”   当被这般拷问时,沈瓷早已使不出半分力气去推开这攀比心作祟的男人,只得忍着泣音胡乱点头,不管对方说什么,都无意识地跟着重复肯定。   然而,哪怕她这般伏低做小、说尽好话,对方却似乎更加不满。   “你这定是在敷衍我。   还是得好好让你对比出来才是。”   谢昭一口一个“大哥”,与他比较如何如何,直弄得沈瓷又惊又慌。结果没一会儿,外间忽然就传来了敲门声。   沈瓷惊得全身瞬间绷紧。   谢昭亦是十分不悦被打扰,立刻将人抱紧,安抚地轻拍她背脊,同时皱眉沉声问道:   “是谁?这么晚了,有何事?”   谁料,门外当真传来了大哥谢韫那清冷的嗓音:   “二弟,是我。”   沈瓷浑身一抖,立刻就想退开起身去扯被子。然而谢昭却不管不顾的将她拽回,还捉着她的手腕压到背后,令她不得不弓身贴着他。随后才不满道:   “大哥?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   若不紧要,明日再说吧。”   “二弟,你先开门。”   听着门外那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沈瓷被这忽然的发力弄得差点惊呼出声,她死死咬住下唇,却仍是漏出一丝泣音。   很快,一只有力的大手便紧紧捂住了她的口。   只是眼前那轻晃的床幔依旧晃动着,且晃得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外间的人似乎还在说着什么,然而沈瓷此刻身心俱是紧张到极致。   一边是紧绷如弓弦,一边却觉得浑身都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光是忍着不发出泣音就已耗尽心神,哪里还能听清外间在说些什么。   啊,这、这个游戏对玩家也太“够意思”了吧!   门外是毫不知情的前任大伯哥,门内却是不可为外人所知。明明是正经的夫君,此刻却硬生生弄出了几分偷,情的错觉来。   最关键的是,她这柔弱美人的人设,此刻却还得无力地扶着夫君结实有力的臂膀,柔弱顺从于对方的心意,只能忍耐着一丝声响都不能泄出。   谁家好人考验演技是挑这种时候啊!   这游戏真的靠谱吗?   “二弟,你可是歇下了?先开门,这事与沈瓷有关。”   此时,门外的谢韫敲过门后,并未察觉太多异常。   红玉之前也说过,谢昭与沈瓷是分房而居,谢韫自然下意识以为,此刻谢昭是独自歇在主屋,因此才来叩门。   毕竟已是夜深,对方估摸着是睡了,因此他便站着等了一会儿。   可奇怪的是,屋内半晌都无回应。谢韫正觉疑惑,准备再次抬手敲门时,房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只见谢昭只随意披了件外袍敞着,衣发散着,胸前是几道深深浅浅的凌乱抓痕。 第9章 这么狗血俗套:备受瞩目的金镯   谢韫蓦然怔在原地,薄唇紧抿。   而谢昭此时由于中途被人打断,他同大哥相熟,倒没什么不好意思,只是那娇弱可怜的美人吓得颤颤一惊绷得太紧,导致他这次虎头蛇尾、草草了结,故而分外有些不满,皱眉说道:   “深更半夜,大哥究竟有何事?”   方才谢韫说是与沈瓷有关,谢昭问完这话后,突然就警惕起来。   不会是这看上去不近女色的大哥也开始贪色,想把沈瓷从他房里要过去,或是打算学着那些不入流的世家吧?   王谢是世家之首,亦是这世上礼教的标杆。而有些人家则是乍然富贵,毫无礼数可言,比如崔氏父子兄弟之间共妾成风。   这在他们谢家看来,却着实是令人瞧不起的。   谢韫一抬眼,便望见了房内烛火与屏风之后,朦胧之间,榻上一只玲珑玉足搭落在床外,还时不时轻微地颤动着。   俨然是美人娇柔又敏感,还没从刚才的余韵中回过神来,她的身体下意识便是如此。   谢昭便又不自觉地想起当日新婚之时,他便爱极了沈瓷这般的反应,令人身心都足够餍足。然而现在这般情态景色,却只独属于他的二弟。   很快,屋内便传来那带着些沙哑、明显是哭过的声音,娇柔又怯怯:   “夫君,出了何事?”   谢昭见大哥抬眼往里面看,虽有屏风遮挡,他还是下意识往门口缝隙挡了挡,随后才回沈瓷道:   “无事,我同大哥说会儿话。”   这声“夫君”喊出,谢韫指尖一颤。随后抬眼,就见到二弟嘴角勾着个嘲讽的笑,谢韫默然一瞬,最后道:   “…二弟你性子急,我是怕你们刚刚那般走了,回房之后吵起架来,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那大哥如今看到了,我同她之间现在水乳交融好得很,大哥可是放心了?”   谢昭勾着唇抱臂这般说道。谢韫又是一阵无言沉默,随后便转身离去。   谢昭懒散抬眼,瞧着他大哥离开的背影,心中那股刚刚下去的醋劲又犯了上来。   他回去猛地把门关上,随后便听着房门内传来惊慌的“呀”的一声。   房内的美人似乎害怕被外人听见,便压低了声音怯怯“夫、夫君,刚刚不是已经……   怎么忽然又……”   “你也太小瞧你夫君我了。前些年我同胡人作战的时候,骑马追击三天三夜都不停歇。   现在当然更胜从前才对。”   “但,呜……”   房内那美人似乎还想要挣动,最后还没说出拒绝的话,就被人捂住了唇,只能发出些许混沌气音。   在这寂静的深夜中,便格外明显,一字不落地连同那细微的动静,一同传入谢韫的耳中。   谢韫脚下一顿,随后便快步离开。   月光洒入庭院,寂寂深夜,好似从未有人来过一般静谧,就如那旁边倒映着婆娑树影的平静湖水。   然而刚刚来人惊动起的夜蛾轻点湖面,却让那池水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澜涟漪。   屋内的沈瓷自然听得到屋外二人都说了些什么话。然而此时的她却根本没有空分神去想,这短短几句话中二人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只因此时她已经被醋火满满的男人强硬地摁在怀中,被迫咬着唇蹙起黛眉,绷得足尖发颤。   这少年郎头一次,又是精力过于旺盛、常年锻炼久经沙场的人。因而这一夜翻来覆去,沈瓷中间几次都累得几乎闭眼就睡,却又被人拿捏着敏弱之处来来回回的弄醒,只能被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所支配。   这少年将军毫不克制起来,真的太可怕了些。这三日里,沈瓷除了被谢昭拉着……就是被他喂着喝水进食,连觉都没怎么睡过。   当然,这三日里她也打出了不少游戏里稀有的五星级成就。   但是这卡牌简直就完全没眼看:   【叮,恭喜您已解锁“夜夜笙箫”成就。   叮,恭喜您已解锁“我就蹭蹭但根本不守信的大猪蹄子”成就。叮,恭喜您已解锁“没有累坏的牛,只有犁坏的地”成就。   叮,恭喜您已解锁“阿威十八式”,集齐全部卡牌可获得十八式最高成就连锁卡牌一套……】   谁想要获得这种卡牌啊喂!   等到沈瓷终于可以有气无力地查看自己这几日获得的游戏成就时,简直都要被气笑了。   这三天过得连昼夜颠倒,连黑天白夜都不知晓。沈瓷此时全身软得根本没有一丝力气,下地怕是都没法走路。   好在还是谢昭揽着人,将她抱靠在自己身上,喂了些水,随后这才亲了亲她的额角鬓发说道:   “太可惜了,今日是大朝会,也不好推,我得上朝去了。”   沈瓷喝水润了润嗓子,声音却依旧带着几分过度哭泣后的哑。   她想说什么,最后却是瞪了谢昭一眼,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好在还有大朝会这个设定啊!   要不是还有大朝会,只怕她真要被犁坏了!   见到美人眼尾还带着哭过的绯红,杏眼瞪圆了瞧他,谢昭只觉得分外可爱,摩挲着她的腹,贴近她的耳边低声道:   “这般看我做什么?为夫要是不努力,何时咱们才能有孩儿?   你早日怀上,我早日也好在母亲那里让你为妻。所以为了咱们的未来,为夫出去的这半日,你好好养胎,不许漏。”   这这这……   沈瓷听懂之后,耳朵连着脖子都红了。她恼羞成怒的伸手去打人。   然而谢昭轻笑两声,一只手就将人按在怀里,随后唤人进来,还边摩挲着沈瓷瓷白的手背说道:   “我房里一向没有什么丫鬟服侍,这几日我给你从外院找了几个机灵的。听说这个绿意特别会按摩,人也机灵,还读过几个字。   日后便让她来贴身服侍你。”   谢昭的房里自然也有缝补洒扫的婢女,只是他一直不喜欢有女人靠得他太近,从小就没有什么贴身丫鬟一类的人。   沈瓷听完分外满意,但还是赶紧推着谢昭去上朝,随后便又软趴趴地倒在榻上,按着自己酸困的腰,让绿意上前给她揉揉。   绿意之前就远远地瞧见过沈瓷,便觉得这沈娘子美貌得让人心惊,见之难忘。   而现在上前给人按摩揉腰的时候,便愈发觉得这美人真是瓷肌玉肤,天生丽质,旁人再锦衣华服精细养着,也比不得。   好在这般美人是直接嫁进了谢家二公子,不然只怕要被那些外面贪色的男人争来抢去。   只是二公子精力充沛,也真是苦了这水做的美人。瞧瞧这一身瓷肌上的痕迹,她看了都觉得分外脸热。   这二公子也太不体贴了。   他身形高大,雄健有力,然而这娇滴滴的绝色美人体质如此柔弱,哪里能经受得起他这般大风大浪、几夜不眠地翻来弄去?   因此绿意为沈瓷按摩之后,又贴心地问娘子要不要喝些鲍鱼海参汤来补补。   沈瓷也不撑着,她此刻虽然揉了腰之后确实好不少,可还是乏力的很,便让绿意去准备。   等睡了一觉快晌午时喝了这补汤,她便出去想着走走。   沈瓷本是想出门去逛逛,看看这游戏世界整体的建模。然而他才刚刚逛到谢府的湖泊花园,便被这山石和湖景吸引。   正巧此时起了阵风,绿意便回去给她拿件披风。   沈瓷就坐在这水榭边上,拿着些鱼食投喂湖里的鱼儿。   瞧着这些鱼儿一个个肥肥胖胖、五颜六色,争先恐后地上前抢食,沈瓷都不由有些恍神。   这游戏也太精致了些吧。   以前她也略微玩过网游手游,那里面就算再精致,湖里也最多就是能看到有些鱼儿在机械地游动。   哪有这般细节,连鱼儿的鱼鳍胡须一个个都做得完全不同。   难道现代世界的科技真都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正思忖间,她忽然便瞧见远处王曼容带着几个丫鬟朝她这边走来,看样子就是来找她的。   如今谢家的管家主母是郑氏,但未来就是谢韫的妻子王氏。   因此,沈瓷本着路边NPC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的原则,还是起身跟人礼貌打个招呼,问候几句。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王曼容一低头,瞧见她手上的金镯,立刻不悦地问道:   “你手上的金镯,可是郎君从祖母那里得的百鸟朝凤镯?”   王氏最近几日也打问知道了,谢韫的祖母还曾经给过儿媳妇镯子托付。这不仅仅是个贵重的镯子,更是被谢家和谢韫承认的象征。   沈瓷听到这里,便一手拿住镯子,想着要不要给她。   只是这镯子的主人是谢韫,谢韫给不给王氏,便是另一回事,她要还镯子,也应该是还给谢韫才对吧?   沈瓷还未解释,便听着王氏后面跟着的丫鬟忽地开口说道:   “不问自取是为贼。有的人水性杨花,勾勾搭搭,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还想霸占着镯子。   难道真以为一个被兄弟都玩过的d妇贱人,能被人正眼瞧呢?”   瞧着王氏不说话,沈瓷便知道这便是王氏对她的态度。   沈瓷立刻便又把镯子戴回自己手腕去:   “本来这东西我是要给还的,但是现在我还偏偏就不给了。   你们这些D级最low的NPC也配和我说话?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浪费我时间。”   这种低级的NPC任务,反正也没什么好奖励,不做也罢。   沈瓷理都不理,转身就走。   然而王氏却是一愣,虽说她没太听懂沈瓷的话,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王氏立马恼羞成怒,便上前去拽沈瓷。   沈瓷当然不是好惹的,娱乐圈里这种演员之间竞争的事情早些年她就见过许多了。   她立刻身形一闪,王氏扑了个空,顿时又回身去拽沈瓷,随后手上一用力,直接就将沈瓷顺势推入了湖水之中。   沈瓷这具身子本来就加了柔弱属性,因此没能及时避开。好在夏日的水虽然微凉,但也不至于冻死人。   她此刻便要游着上岸,然而等手扒住岸边之时,王氏却伸脚上来踩她的手。   沈瓷只得退开,如此反复几次,王氏打定主意要将她踩到水中,不欲让她上来。沈瓷便怒了。   好好好,这D级NPC的剧情,看来不过还不行了?   沈瓷再次游到旁边扒住岸边时,瞧见王氏伸出脚来踩她,她便反手拉住王曼容的脚腕,往湖里一带,随后王曼容便也被她拉下了水。   王曼容显然不会游泳,顿时便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旁边王氏的仆从也是着急地立刻拿着棍子来救人。   就在王曼容扒着丫鬟要上来的时候,沈瓷便又扯住王曼容的头发和衣服,在对方上岸之前,狠狠踩了她几脚先上来了。   这种宅斗宫斗落水的剧情,沈瓷早都演过几百遍了,因此经历了这一遭后,心态依旧非常平稳。   然而王曼容此时被捞上来,就直接瘫倒在地上,形容狼狈不堪,胸脯怒气起伏着,指着沈瓷,一边哭一边骂。   她王家女,什么时候受过这等侮辱,还是一个小小的妾室所为!   “你给我等着!今日我要不把你赶出谢府,我王氏倒着写!”   沈瓷此时还有空在旁边拧干自己的衣袖,顺便瞥她一眼,慢悠悠说道:   “你这NPC果然太低级。王氏倒着写,不还是王字吗?   懒得跟你这种没奖励的NPC玩,这剧情我跳过行不行啊。”   王曼容听不懂,但是却被沈瓷的态度气得不行,立刻就哭得惊天动地。很快这动静便惊动了谢家的主母郑氏。   等到她带着人过来,瞧着现场一片狼藉,立刻就让沈瓷和王氏去换衣衫、整理形容,随后她才又把二人又叫到正厅里。   这时,下了朝会得知消息的谢韫、谢昭也赶了过来。郑氏见人都来了,这才开始问刚才发生了何事。   然而还不等沈瓷开口,郑氏便是说道:   “曼容你先说。”   于是王曼容这便哭着,一副委屈至极、受了天大侮辱的样子,抹着泪说道:   “母亲要给儿媳做主啊!   儿媳只是上前同弟妹说了几句话,弟妹就十分不悦,我二人起了些小争执,她就直接要推我入水。   我和她拉扯间一起掉到水里,她还扯着我的头发,想要淹死我。”   咦,这D级的NPC居然还会茶言茶语呢?   果然,这游戏真是逼真,一个最低级的路人NPC都不能小瞧。   【叮,面对王氏女的指责,你此时打算:   一、怒儿反击,上前扇王曼容一百个巴掌以报此仇。   二、一言不发,任由众人误解,直接跳湖自尽以证清白,成为所有人懊恼得不到的白月光。   三、自由发挥。】   这游戏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自尽BE剧情?   傻子才在这时候自尽,沈瓷当然是直接选择了自由度最高的三。   她此时也不说话,便是盈盈颤颤地抬眼,怯怯的瞧了谢昭一眼。   徒劳半天,还不如让别人替她卖力。比如此时,谢昭一瞧见沈瓷头发浸湿,眼尾带着红,含着几分委屈的可怜样子,立刻便不满地上前说道:   “大哥,你究竟能不能管好你的房内事?就由着大嫂这般污蔑我的人?   你若管不好,我便替你军法管教管教!”   谢韫此时也没有理会谢昭的无礼,他便是皱了下眉,问道:   “你说你们二人起了争执,因何事起了争执?先说清楚。”   王氏便立刻又哭着瞧着郑氏说道:   “母亲,这其实是因为百鸟朝凤镯。可能是先前夫君洞房之时误会了沈瓷的身份,便将那镯子给了沈瓷。   我今日瞧见,便要问沈瓷要回去,可奈何她这人小门小户的见财眼开,竟然不还于我。   一时我就说了些话,惹的她恼羞成怒上前推我。   当时我就同她说,这镯子本来就是给大房媳妇的。沈瓷一直戴着像什么样子?难道是她已经做了二公子的人,心里却还有我夫君不成?”   一时间,厅内所有人都瞧向沈瓷的手腕。谢昭此刻低头间,也便瞧见了沈瓷纤细手腕上那明晃晃的金镯,正是祖母留给大哥,让他送给意中人的那只。 第10章 房内话:药膏还是要用的   房内众人都看到了沈瓷手上戴着的百鸟朝凤金镯,顿时,众人看沈瓷的眼神就变了。尤其是谢家的主母郑氏。   对于沈瓷这个地位低微的妾室,郑氏一直都没怎么理会过。但要是这沈瓷胆敢勾搭她两个儿子、水性杨花,郑氏立刻起了将这人打发到京外庄子的心思。   沈瓷将那金镯取下来,还没开口说话,谢昭便是眼色一沉,重重哼了一声说道:   “我当是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过就是一个金镯罢了,就算贵重了些又能如何?   一件首饰罢了,也值得大嫂如此拿到厅堂上来说三道四!”   不过就是个镯子,谁还没有了!他回头就把祖母给他的镯子套在沈瓷手上!   谢昭平日里不注重这些东西,因此此刻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类似的镯子。只不过他一低头,瞧见那碍眼的金镯正在沈瓷的手上,前两日她也戴着,顿时脸色一黑。   大不了买百八十个金镯,她不是爱戴吗?让她每日带一个换着带去!   谢昭正这般气狠狠地想着,谢韫便开口,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母亲,事情并不是如此。   成婚那日,儿子是错把金镯给了沈瓷。沈娘子估摸着也是一时没想起来,前些日子来找孩儿的丫鬟红玉归还镯子,但红玉不敢擅自做主。   于是几天前,沈娘子便亲自来寻我,欲将镯子还我。   只是她刚说完这事,二弟便急匆匆将她拉走了,这才导致这镯子一直没还到孩儿手上。   有些人不知内情,不来问我也就罢了,反而去找别人的麻烦,还如此言语挑衅,这也是王家教出来的吗?”   谢韫短短几句便将前因后果都解释清了。众人顿时恍然大悟,郑氏也觉得自己误会了沈瓷,看向王曼容的眼神便带了几分不悦。   “曼容,我本想着这些日子就将我谢府中馈都交到你手上,可是我这瞧你性子也太急躁了些。   还是太年轻了不经事,就先缓缓吧。”   “母亲,儿媳、儿媳……”   面对谢韫和郑氏的目光,王曼容一时语塞,随后便又立刻说道:   “儿媳是一时情急,可是……可是沈瓷她也不能将我推入水中啊!”   “当着我的面污蔑我的人,大嫂,你说话可要想清楚了!”   谢昭瞧着沈瓷的一头湿发,分外不悦地道:   “沈瓷推了你下水,那她为什么也在水中?   我看分明就是你把人推下水中,结果自己又不慎掉下去了,随后让你的丫鬟将你救上来的吧?”   “好了,昭儿。”   此时,郑氏忽然出声打断了谢昭的话,随后便对着谢昭安抚道:   “昭儿你从府库里支几根百年人参去,让厨房给沈瓷好好炖个安神汤补补,别受了凉才是。”   谢昭听完之后,便知道母亲定是要偏袒这王氏之女了。因此他不悦地哼了一声,随后一把抱起沈瓷来,临走前还放话道:   “这次是看在母亲的面子。   大哥,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我定不饶!”   沈瓷也急忙将那金镯放在桌上,说了声“物归原主”便被谢昭直接大步流星的抱离。   谢韫看着二弟抱着人离去后转过头来,连瞧都不瞧旁边的王氏一眼,声音不喜不怒的道:   “我道王家也是百年世家,没想到今日王家的家教,我也是领教了。   不分青红皂白便指责他人,还将无辜之人推落湖水。母亲,这样的妻子,我谢韫可娶不得,还是和离吧。”   王氏和郑氏一听这话,顿时都不敢置信地瞧向谢韫。   王曼容本来还想反驳,说她并没有将沈瓷推落水中,是沈瓷推的她。   可是此刻,瞧着谢韫那清明如镜般的眼眸,她一时竟不敢胡诌了,只得立刻扑到郑氏面前,伏在郑氏腿上痛哭:   “儿媳只是一时糊涂,母亲,母亲,儿媳知错了呜呜呜。”   并不知道离开之后,谢韫竟直接提了要和王家和离之事。此时谢昭抱着沈瓷回房之后,便是沉着脸不发一言,将沈瓷的发钗卸下,亲自帮人一点点擦头发。   去取披风的绿意,此刻则是愧疚地跪在谢昭面前,直说都是她一时疏忽,竟让娘子遭遇了这种事。   谢昭也并不说话,只是看向沈瓷。沈瓷便是笑了笑,让绿意起身,柔和说道:   “这事也怪不到你,再说了,是我让你去取披风的。”   虽说如此,绿意起身后还是讷讷地低着头,深觉愧疚。而谢昭抿了抿唇道:   “这事是母亲偏心大哥。   还是我的错,应该给你多留些打手才对。你下次出门去,便多带些人,甭管遇到哪个敢欺负你的,你直接将人打一顿就是了。”   这话听得沈瓷一阵捂嘴轻笑。   她也是混迹娱乐圈多年的人,什么争斗没瞧过,却还鲜少见到这么简单粗暴的反击法子。于是便道:   “那我要是打了什么不该打的人,比如什么皇家妃子呢?难道夫君你也能罩着我?”   “别说是妃子,就算是公主太子,你夫君我也给你兜着就是。”   当他这些年的军功是白攒的吗?   现在这北梁朝中上下,是混事的人多、做事的人少,尤其是能打仗敢打仗的就更少了。   他这个年纪就能靠着军功上位的大司马,也不是白当的。   说到这里,少年郎君的眼中便带出些锋芒的亮光,还悄悄瞥了沈瓷一眼。沈瓷瞧着他这眼色,便是忍笑顺势说道:   “是是是,夫君最厉害了。”   绿意见眼前两个主子,一个眸中炙热,一个目中含情,便很快默默退下合上了门。   而谢昭将人头发擦干后,想想刚才的事,随后语气便带了些内疚:   “之前那晚,我还以为你和大哥要做什么,原来你是去还他镯子。   你怎么也不早说?”   “早说?你倒是给过我说的机会吗?”   说到这里,沈瓷便是瞪了谢昭一眼,想着这三天的昏天暗地,她连多说几句话的力气和空隙都没有,一出声就是忍不住的甜腻泣音,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哪有空解释这镯子的事?   瞧着美人那双含嗔带怨的杏眸,谢昭便是心虚地咳了一声,摸摸鼻子。   这事确实怪他。他一开始的确是急躁怨怒了些。   再加上大哥来过之后,便是更暴躁了,不仅手上的力道,其他之处也是能有多放肆就有多放肆,半点都没收着。   一想到美人当时在榻上,几乎都要将唇咬破,声音也是可怜得很,没几下就哭得哑了。然而他却一点都没心软,反而还要强硬迫着她,将她转个圈抱在怀中...。   谢昭此刻才开始补救道:   “这几日没伤到你吧?正好上次大哥命人送来的药,也别浪费了。”   这药,他记得好似扔到柜子下边了。   谢昭此时便开柜去找,然而在那角落里,不仅找到了上次的药膏,还找到了之前沈瓷说已经扔掉的玉笛。   谢昭修长的指节缓慢地敲击着这清脆的玉笛,扬扬眉,转头问她:   “这么名贵的玉笛,你就说给我扔了?   你这般欺骗于我,可得补偿才行。”   还不等沈瓷开口,谢昭就用玉笛勾着她的下巴,目光上下打量着美人妙曼的身材,直勾勾地毫不掩饰那意思。   这直白的眼神看得美人都有些无措地转过脸去,他便又是用玉笛轻轻往下,一路向下点到沈瓷那柔软的小腹上,瞧着她一颤,便是满意地勾唇说道:   “就罚你趴好,夫君帮你亲自上药。”   不过就是上个药而已,本来没有多大点事她自己就行,但是谢昭非要掺和一脚,沈瓷便是有些受不住了。   尤其是此刻,那带着烈酒香的玉笛,还沾了药膏的味道,感受到的就格外明显了些。   沈瓷被迫趴在榻上,蹙着眉咬唇,过了一阵后,实在忍不了这般上药的折磨,便想要起身推开人。然而她那纤细的双手手腕,却很快又被一只有力的大手反剪到背后压紧。   随后,谢昭只用这一手压在那纤薄的腰背上,就压得沈瓷都无法挣动了,此时他另一手帮着玉笛上药,一边还悠哉悠哉地说道:   “你着什么急?药还没上好就想起来。   像我这种亲自帮人上药的夫君,外面可不好找了。你应该感谢我心细如发,一丝一毫都要帮你上到才对。”   沈瓷:………   这游戏的SSS级NPC好像忽然改了人设键位?还是说第一次开荤的男人,就直接飙到高速上吃起大鱼大肉了?   沈瓷撇过头去,闷闷地不想理他。   然而奈何身体和感受都被对方牢牢掌控着,下一瞬对方手上只是稍微用力了些,沈瓷便顿时紧蹙着眉,浑身发颤,眼中也蓄上了水汽。   她只得忍着差点出来的泣音,但依旧是不肯服软地扭过头冲着他道:   “都已经三天了还没够吗?谢昭,你别太过分了!”   瞧着美人转过头来,几缕乌墨青丝贴在带着绯红的瓷肌上。还有些倔强地咬着唇不服,然而如水做的软香玉肌却又盈盈颤颤的,自然而然的迎合他。   这般风情,让谢昭不由眼神骤然变暗,喉头轻滚。他俯下身去,故意重重咬在沈瓷后颈上,像是巨兽捕捉到幼兽一般,不紧不慢地用牙轻轻一磨,随后低沉说道:   “外伤用药涂了可不算完,总得将那药膏里外都细细抹匀,捂热化开才行。你说是吧?” 第11章 温泉隔壁也有人:隔着墙,没瞧见   只是,这哪里是上药抹匀,分明就是当成饺子擀。   那嫩生生的饺子皮被揉圆搓扁不说,最后这煎熟了的饺子又重新回锅,将肚子撑得圆圆满满的,谢昭这才满意。   最后那支水润润的玉笛,早就被扔到床边榻角的角落里。谢昭还犹自不满足地轻咬沈瓷的耳珠,瞧着她身形颤颤,这才满意说道:   “你可要谢谢我这个体贴的夫君。。我体贴你体弱,只是上了药而已,都没有……”   沈瓷此时连指尖都在无力地轻轻颤着,听完这话,气得攥了下榻上那柔软的丝绸,扭头狠狠瞪他一眼。   他是没有,但是他尽兴的时候,非说就抱抱贴贴不进去。虽说这狗男人确实信守承诺,但最后不还是……   瞧着美人带泪的嗔目,眼尾绯红,波光潋滟,恰如雨后海棠不胜凉风的娇羞。谢昭还不愿放手,一边从上至下吻着那如丝绸般的肌肤,一边继续哄着人说道:   “垫个枕头,早上的也就算了,现在可不许再漏。”   沈瓷忍无可忍,把垫在腰下的枕头抽出来,照着谢昭就扔过去,让他滚去书房睡去。   谢昭这翻来覆去不停不累也不歇的劲头,她真的能成为第一个累死在游戏里的人!   好在谢昭作为朝廷的司马大将军,平日里也有事要忙。趁着谢昭这些日子在军营忙碌,沈瓷总算是好好休息了几日。   大鱼大肉吃多了也腻。这游戏除了搞那个,咳咳,还是要看看有没有其他可探索的玩法,比如路边的NPC会不会有任务发布?   沈瓷想想上次那个绿茶NPC,便觉得这游戏做得复杂庞大,路边的NPC也不能放过,干脆送点礼物,刷刷好感。   至于这礼物,沈瓷想了想,便随便端了桌子上的糕点出去。   碰运气试试看呗。以前她玩的打怪网游里,游戏里的NPC还要草、要木棍、要什么兔子毛和蜘蛛腿的。   糕点总比蜘蛛好许多吧?   【叮,你已送出十份糕点,获得丫鬟小厮甲乙丙丁好感度+30。】   【叮,你已送出十串葡萄,获得守卫甲乙丙丁卯好感度+50。】   看起来还是老玩法嘛。   沈瓷学会了,于是又和这些NPC路人主动搭话聊天,很快就从几个碎嘴的NPC丫鬟那里得知,前些日子,就是她落水的那日,据说谢韫和王氏还在房内大吵一架。   “我在门外听到里面,好像大公子要和大娘子和离呢。”   和离?这才新婚一个月不到就要和离,总不会是因为她吧?   沈瓷继续和这几个NPC丫鬟八卦,很快又得知,好像后来是郑氏劝了半天,谢韫夫妻二人就又和好了,没有再说过和离的事。   既然没和离成,那就和她无关喽。   这游戏的周边剧情做得还挺丰富全面,说不定还有什么支线。沈瓷就继续和另一个NPC试着聊天。   很快她又得知,过几日谢家会办中秋宴,是关起门来自己办,因此郑氏便要带着一家子嫡庶儿女和妻室,去京城外边的温泉庄子里。   在游戏里泡贵族私汤的话,会不会有什么体力加成?   这么一想,沈瓷便也想去瞧瞧。不过她估计不在受邀之列,而这时那丫鬟NPC就又开口说道:   “娘子,这次的家宴您也在列呢。据说是二公子当时听完便不满,直接说要您一起去。   王娘子和主母都不大乐意,二公子就放话说,等沈娘子有孕,他就会把娘子您抬成正儿八经的妻室,早一日晚一日也没区别。   所以这次家宴,娘子自然也算一家人了。”   这黄衣丫鬟说到这里,还颇有些羡慕。   同样都是地位卑微之人,但是人家被谢府二公子如珍如宝呵护着,真是好命啊。   黄衣丫鬟正唏嘘感叹,抬眼再一瞧,便瞧见这美人凝眉细思之时,也如烟笼芍药、雾锁海棠,天然风致,往那儿一坐便让周遭一切的人都沦为陪衬,她又不禁暗叹:   这般绝色,本就该被人捧在掌心、供在云端,又岂是寻常女子可比?   沈瓷此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觉得这个NPC话多,好感度刷得也够高,于是便又问这丫鬟,有什么任务要她做的。   黄衣丫鬟立马诚惶诚恐的摇头说不敢。   沈瓷再接再厉、毫不气馁地又问了几次,让她有活直接吩咐别客气,直吓得那黄衣丫鬟跪地哭着磕头,说给她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越矩吩咐主子。   怎么一个发任务的路人NPC都没有呢?   难道是这些NPC都太低级因此不够智能了吗?可是王曼容那个NPC同样等级低,但又绿茶的很有水平啊?   沈瓷想不通,也就索性不再纠结这些不发任务的NPC,回头便打扮一番,随着谢昭坐马车去京外的温泉庄子赴宴泡私汤去。   虽说古代奢华私汤应该很有意思,可是马车这种古早工具,实在是坐得不大舒服。   沈瓷还是第一次真的坐马车出行,便是左右来回动来动去的,十分不适。   然而没料到自己就这般动作还成了谢昭的导火线。   谢昭最后直接将乱动的美人架到自己的腿上,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就着马车的颠簸,很是将人欺负了一番。   不过谢昭也知道分寸,在马车上就只是吻了吻又揉弄几下,说了些荤话而已,没有做其他过分的事。   然而只是这样,沈瓷这加了敏感柔弱的身体,下车的时候眼尾泛红、腿软腰酥,若非谢昭及时揽住她的腰,怕是要当众跌倒。   今日是家宴,没有什么外来的人,就是郑氏,还有郑氏嫡出和庶出的几房兄弟姐妹及其妻室。然而即便众人都已经相熟了,但是沈瓷一入内,还是立刻便吸引了席间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美人云鬓微松,一双杏眼水光潋滟,眉梢眼角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慵懒风情。   她怯生生地跟在身形高大挺拔的谢昭身侧,纤细的腰肢被男人大掌稳稳扶着,更显得弱不禁风、我见犹怜。   这绝色的美人之前如那含苞欲放的怯怯含羞。而今日眉眼之间更显出几分貌美妇人的媚熟气来。两者恰到好处地融为一体,便更是让人瞧着挪不开眼。   别说是谢辰等人瞧了沈瓷几眼便耳朵脖子都红了,就连旁边的侍卫和小厮丫鬟都是偷偷一眼一眼瞟,只感叹这二公子真是好艳福,竟然得了这般绝色。   而等沈瓷坐下之后抬眼去瞧,便瞧着这席位末端竟然凭空多出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来。   那男孩眉眼周正,唇红齿白,倒是和谢昭谢韫眉眼间有几分相似,长大了也肯定是个漂亮的少年郎。   只是那小男孩一瞧见沈瓷看他,便是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显然这个s级NPC不太待见自己。   沈瓷一瞧这小正太这样,便问谢昭这是何人。谢昭这才说道:   “难怪你没见过他,这是我最小的庶弟谢青。   他之前一直都在太学读书,正巧这中秋节了,先生才放他归家。”   原来是个放假期间的小孩。沈瓷瞧了两眼,便对他没什么兴趣了。很快,郑氏和谢韫一起过来,这中秋宴便开始上佳肴果蔬。   席间也有美妙女子开始跳舞唱歌奏乐,只不过习惯了现代娱乐方式的沈瓷,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便只专注于自己桌上的吃食。   然而她还没吃一阵,便听着郑氏和王曼容开口说了几句吉利话,随后便开始做起了中秋赏月的诗来。   这诗平平无奇,又不是他们后世背的名诗。沈瓷本想跳过,又发现这些无聊的情景居然没法直接过掉,只能叹了口气继续吃菜。   而这时,王曼容做完了诗,便又瞧向沈瓷笑道:   “中秋赏月作诗,乃是这百年间的习俗,不如妹妹也来一首恭贺母亲高寿。”   沈瓷只得放下了筷子,她又不想去抄那些名家诗词,就直接大大方方地说:   “我不会。”   在场的众人无论男女都是从小读书的世家子弟,哪怕是庶出,也自觉比那外面的泥腿子高人一等。   因此听了这话,便有几个妯娌顿时侧目,还有人嗤笑一声。谢青那孩子则是顿时绷着小脸,如同个老学究一般说道:   “你这么大了,怎么连书都不曾读过几本?   诗都不会做,怎么进的我谢家大门?”   沈瓷还没搭理这小屁孩,谢昭就把酒杯重重一放,锋利的眉目扫过场中众人后,沉声说道:   “我也不会作诗,难道我也不是谢家人了?”   这话一出,王氏等人便瞬间收起了那戏谑的笑来。就连谢青也是被谢昭那一眼扫得讷讷的,红着脸说道:   “我不是说二哥。”   “那你是在说谁?   不会作诗我便不是谢家人,当不得这大司马了?   太学就是这般教你的?”   谢青被训得红着脸低着头,不敢多话。郑氏赶紧打了个圆场,这才算过去。   不过谢昭心里却还是有气未消,便是冷着脸抿唇,搭着个脸不理人。   瞧郑氏给她使眼色,沈瓷想想自己的人设,便斟了一杯上好的葡萄美酒,随后递给谢昭说道:   “夫君喝点酒,尝尝这葡萄酒。呀——”   沈瓷话还没说完,那端着酒杯的细白酥手便被人攥住,谢昭就着美人这纤细手指,将那酒一饮而尽。   不仅如此,他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那如葱跟般的指尖,在众目睽睽之下惊的沈瓷身形一颤,面上都染上了桃花般的绯色。   谢昭瞧着美人楚楚、娇怯怯含羞的模样,便是直接将人纤细的腰肢揽过,给她递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喂到美人口中。   谢昭瞧着美人含羞带怯的娇态,心头一荡,揽过那截细腰,拈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喂到她唇边。   可他偏不好好喂,偏要用那果肉在她唇瓣上反复碾压、滚动,逗得她想吃又够不着,只得像小猫似的伸出舌去勾舔。   沈瓷本就不想当着人的面这般腻歪,但谢昭非要喂还非要逗她,沈瓷不得不随着她这样吃了几颗葡萄,便又拿眼去瞪人。   谢昭轻笑一声,伸出手指便压在美人唇畔上抚弄。   而这时忽听对面的丫鬟惊呼一声,原来是那酒水不知怎么竟撒到了谢韫的月白色衣袍上,葡萄酒的红紫色晕开,便格外明显。   谢韫端坐不动,并无狼狈之色,只淡淡道了声“去更衣”,便起身离席。   谢昭瞧着大哥疾步离去的背影,便是轻哼了一声。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这大哥在打什么主意!   之前那镯子的事,后来他便也回过味来。   沈瓷去还镯子,他虽是直接将人拽走,但大哥当时直接拿走镯子收下就是,何故不把镯子拿走,故意拉扯不清?   谢昭刚才便是故意做给大哥瞧,此时见他大哥败走,便是心中开怀了几分,宴席上便不由多喝了几杯。虽这葡萄酒并不烈,但后劲却足。   等到宴席结束,二人回了房中,沈瓷就觉得嫌弃谢昭醉意熏熏的,让他去换了衣服、熏熏香再说。   而她天色还不晚,就到了院中褪了衣衫,泡起了这私汤温泉来。   虽说在现代这温泉她也没少泡过,但是现代毕竟不比古代的自然。   就如此刻在这院中,旁边还能闻到风吹来的不知名菊花香气,还有远处山峦黛色,再加上这古风古色的庭院建筑,泡起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沈瓷正闭眼靠着休息,然而忽然便听到墙那边传来的仆从声音:   “大公子,您要的酒给您热好了。”   “放在这里,你退下吧。”   那下人应了声诺退出去,沈瓷才忽然发觉,谢韫正在一墙之隔,泡着同一个汤池。   原来这引来的温泉水是一个池子,只不过在他们这两个院子中间用石头做的薄墙隔开。   那池子里的石头薄墙只有半人多高,坐下正好遮挡住视线,且上面又坠了三层细密的竹帘遮挡,故而她刚刚并没有发觉对面有人。   好在这温泉水是活水,不然真不知是谁泡了谁的洗澡水?   沈瓷正心底吐槽着想要起来离开,忽地便又瞧着谢昭露着精壮胸膛踏入池子,还一把将她揽到怀中,轻轻啄吻着。   许是喝了酒醉人,谢昭并没有察觉到对面院子里也有人泡着温泉,便直接明目张胆地逗弄着怀中之人道:   “怎么才泡一会儿就要走了?咱们还没有在温泉中...,不如今晚好好试试,可别浪费了这好汤。” 第12章 当做没发生过:他应该走了吧   被吻到脖颈之处时,沈瓷轻轻一颤,即刻转身就要将人推开。   毕竟一墙之隔的泉内可是还有人的。现在谢昭是醉酒了不知情,但她和对面那人心知肚明。   只是谢昭这人之前醋火就大得很,只是见她同大伯哥站在一起,就足足气了整整三天,那般将她翻来覆去地折腾,更何况是这种时候。   因此沈瓷又不敢直说,只是想赶紧把人推开回屋去。   然而她纤细的手指触到对方那贲张的胸肌时,却被谢昭一把拉住摁在他的肌肉里,陷出一个巴掌大的坑来。   在人放松的状态下,肌肉其实是富有弹性偏软的。谢昭硬是拉着沈瓷的手在他身上上下摸摸,非要问她满不满意,还顺手长臂一伸,将岸边放着的葡萄美酒取了过来:   “泡温泉才泡这么一会儿有什么意思?边泡边吃喝才是享受。”   沈瓷见实在推不开人,干脆就依着谢昭的意思,上前帮谢昭斟了杯酒,又亲手剥开几颗晶莹剔透的饱满葡萄哄他。   然而谢昭这时却只是扬眉瞧着她,根本不喝。   沈瓷无奈,便将那酒杯递到他唇边,谁知道谢昭转了转那酒杯之后,下一瞬就将那红色的酒液尽数倾注而下,倒在了她的锁骨之处。   温泉带着热气,但那酒液却是冰镇过的微凉,倒在锁骨上的瞬间,惊得沈瓷出声一颤,想要退开,却又被人牢牢把着腰肢。   谢昭斟了满满一杯的酒,便见那美人脆弱的锁骨处盛得满满当当,瓷白的肌肤衬着流动的绯红。他便这般低下头,声音低哑又危险地说道:   “美人斟酒,果然香气袭人,足够醉人。”   谢昭不疾不徐地低下头去,将他斟的酒水慢悠悠地品了个干净,又复而这般斟了几杯。直瞧着那美人肌肤也同这酒水一样,带上了几分薄红,宛如初春枝头第一朵被朝霞染透的桃花一般。   而那葡萄美酒倒得多了,便有些沉不住,很快就向下铺在那瓷白色的肌肤上,直到漫到池水中,仿佛是随手泼墨的画卷一样,天然又勾人。   谢昭便就着那酒水,一点一点都喝个干净。随后又将沈瓷的下巴用两指捏着,迫她抬头:   “这可是上等的葡萄美酒,一点都不能浪费了。   刚刚在席间的时候,我便想这般,只是毕竟碍于人多,现在可算是试过了,滋味果真是...美妙至极。”   说到这里,男人还仿佛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舔尽唇边的酒液。直瞧着沈瓷又急又气,使劲去推他说道:   “你、你不是一向从不近女色吗?哪里学来的这些花样手段?”   还有那些话,他有嘴说,她简直都没耳朵听!   “军营里那些男人出去打仗,什么荤话不说。”   谢昭答得自然而然。他虽是世家公子,但是常年在军营里厮混久了,总是沾了那些兵痞气,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是面对自家的美人,他当然就怎么肆意怎么来。   譬如此时。   夜色暗沉下来,院中只有点点星火,却更显得美人瓷肌玉肤,水光月色中若隐若现的纤细妙曼。谢昭又哪里顾得了其他,醉酒后便更是肆意。将那酒水喝个干净,便是直接将人往自己身上一带一压。   沈瓷顿时差点忍不住惊呼出声,她一双杏眼很快就氤氲上了水汽。   她哪里想得到,谢昭此刻就着这池水竟然这般急躁。她颤着腰肢想要逃离,可是没逃出几步,就又被人一把攥着手腕压在背后,整个人都贴在了池水中央那薄薄的石墙上。   那石墙经过匠人的打磨,再加上池水的冲刷,分外平滑如玉一般,并不会糙得让人难以忍受或者磨破肌肤。   只是那石墙本来就要比池水冷上许多,再加上知晓墙的对面还有人,沈瓷骤然一惊,全身都绷的如弦一般。   然而这一下,后面的男人却顿时发出低哑的闷哼声,随后又低下头来吻咬她锁骨处。   “怎么这么兴奋?瓷儿你也太放不开了些,不过就是对月当空而已,但还是在我们院里,又没有旁人。”   沈瓷被困在这石墙和男人中间,根本挣动不得。眼见这醉了酒的男人愈发的肆意妄为,她也只得紧咬着唇瓣,根本不敢溢出一丝一毫的泣音。   可是在这温泉池水中泡得久了,本就更加敏感,再加上她这具身体体质柔弱,反应便更加厉害,几乎都要颤抖的忍不住。   最后沈瓷都生怕那薄薄的石墙壁被人撞破了,只得用双手扶住石墙的上沿,手指攥紧石墙边缘。却还是有几次忍不住哭出了颤颤的气音来。   对面应该听不到的吧?毕竟好歹是在水中声音不明显,而且她也一直压低了声音忍着。   哪怕知晓他们夫妻二人一起,但既看不到,也听不到多少的吧?   被温泉水还有男人那侵略般的气息烘着,沈瓷本就腰肢酥软,浑身软绵绵的任由人作为。而此时还偏偏要惦记着对面那人究竟是什么心理,害怕被人知晓,一时间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本想着忍过这次就哄着人回房去。但哪知这醉了酒后的狗男人愈发的来劲,还非要一手摁在她腹上,随后问她,他和大哥究竟谁更好。   “你说,我和大哥谁更雄壮,谁更有力?你更喜欢谁的?”   “大哥他一个文人,就算习武,也肯定比不上我。你肯定更喜欢我的,也只准喜欢我。   瓷儿,你说呢。”   要是平时这般也就算了,可当事本人也能听到。沈瓷就是咬着唇扭过头去,根本不想回答。   然而谢昭却是不依不饶,在这种时候更要想尽千方百计,急切又用力地逼她开口回答。   沈瓷实在受不住拷问,只得忍泣小声顺着他说了一堆“夫君最厉害”、“最喜欢夫君”、“不喜欢大伯哥的”等等之类云云。   然而由于声音太低,谢昭还很是不满,非说她没有诚心是在敷衍,还非要逼她再好好对比对比再说。   沈瓷简直气得要死,却又拿他毫无办法。几次三番想把他哄回房去,却都根本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还被被对方架着抱着膝弯,非得反反复复夸她夫君最厉害。   等到后面,意识都涣散起来,也就顾忌不到外面的人究竟还在不在又怎么想了。最后直接困的一头睡过去的时候,她只记得还在黑夜的池水当中,水花都漫到了岸边上。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都是第二天上午了。   明明想在游戏里享受下私汤,结果好似根本没享受到。   别说是增加游戏当中的体力数值了,这简直是酸软得厉害。   沈瓷喝了几口水,这才想起昨夜后面过去了许久,她都没能逃得出那小池子,也不知对面谢韫是何时离开的?   或许是早早就悄然离开了吧?总不至于他一个人泡了一整夜,等他们走了才离开吧?   毕竟温泉水虽好,但泡得久了也伤身,没有人是这么个泡法。   哪怕沈瓷觉着谢韫应该是中间就悄悄离开了,可她一想到昨夜,便是心中猛地一跳,随后就是脸上臊热,都不敢出去见人了。   这还是一家人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恐怕之后一瞧见谢韫,她就会想到昨夜的事情,就会想他到底有没有听到什么?   沈瓷一边觉得这游戏真是太赤鸡,一边又内心暗暗觉得羞耻的厉害。而这时游戏就又“叮”的一声响起:   【叮,恭喜您获得五星级成就卡牌:共轭温泉。】   沈瓷:………   沈瓷甚至都没去点开立绘的卡牌,一心想着赶紧忘记昨夜那尴尬的事。   然而哪壶不开提哪壶。   温泉中秋宴之后,郑氏便带着人回了京中,唯有谢昭等几个没泡够温泉的小辈,此时还留在这庄子里赏花泡泉。   谢昭酒醒后,想着昨夜里的种种,觉得在这院子里的时候,沈瓷格外的紧张,更是有一番逗弄的趣味。   因此等到沈瓷歇够了,同他逛着园子看花赏菊时,他便又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起这事。   谢昭此时揽过沈瓷,非要明明白白的说那夜她娇娇怯怯紧张的样子有多勾人。随后他又意犹未尽,有些可惜地瞧着沈瓷的小腹,在她耳边说道:   “你也应当深有体会,还是我的...要比大哥更好。”   沈瓷:………   沈瓷简直都没好意思听,她捂着耳朵,却已被男人说出口的话熏得耳朵都红了。她见谢昭还要开口,立刻就伸手去捶他胸膛:   “总之大哥比你正经多了,别人才不会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   谢昭不满,扬扬眉要说话,便瞧见花丛拐角处远远走来一人,他便将沈瓷一把按在怀中,随后出声道:   “大哥,你还没回京中去?”   这几日他没瞧见谢韫,还以为大哥早就回去了。既然在这同一个庄子里,怎么几天都没瞧见人?   沈瓷此时被按着脑袋,将脸埋在谢昭的胸膛里。听到身后是谢韫,顿时便是身子一颤,脸色韵红,都不敢抬头去正眼瞧人。   谢韫此时默然站着,瞧见这夫妻二人搂抱的亲密姿态,眼色微沉,随后这才说道:   “刚刚管家找来,说母亲让你们二人回府,有事找你。”   既然是有事,谢昭也不好在此处多待了,便想着下次再单独来。   随后他便带着沈瓷,和大哥的马车一前一后回了京中。   几人匆匆来到正厅,谢昭便瞧着不仅母亲在,就连大嫂等人也都在。谢昭心下一沉,立刻问道:   “母亲急忙唤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此时郑氏还没说话,王曼容就已经面带喜色开口:   “二弟不必担忧,是好事,喜事啊。”   谢昭便抬头去看母亲,郑氏便也笑着说道:   “前些日子陛下要给五公主选婿之事,你也应当听说过。如今五公主点名道姓要嫁给你呢。   昭儿,你一会儿就收拾收拾,同我一起入宫去回话吧。” 第13章 什么游戏策划?:狗男人?   【叮,五公主欲下嫁给谢昭,对谢家是喜事,对你这个妾室却是噩耗。因此你决定:   一、直接伤心哭着跳河,成全对方,成为永远的BE白月光。   二、你也不装了,自曝身份当场说自己也是公主,是由秦始皇传下来的第一百零八代公主,只是苦于没有传国玉玺自证。   三、暗中观察,静观其变。】   沈瓷:………   这游戏也没几个正常选择吧。   沈瓷当然还是走一贯的人设,先在旁边不说话,等着谢昭的反应。   要是谢昭真的打算和五公主结婚,那她也就懒得再和这个NPC玩下去了。反正这个SSS级也吃过了,大不了就换个人。   沈瓷正这般想着,旁边的谢昭听完,已是脸色一沉,冷冷回道:   “娘,您也知道这五公主是个什么性子,骄横跋扈、目中无人也就罢了,关键是她为人性格狠厉,不是个好相与的。我绝不会答应同她成婚。”   这北梁的五公主高怡,是苏贵妃所生的唯一孩子。由于苏贵妃十分受陛下宠爱,因此这五公主从小便养得十分骄纵跋扈。   前些年更是因为被人说没有郑家二女儿美貌,便直接一鞭子抽得人家破了相。   郑氏自然也是知道这些事的,便叹了口气说道:   “我自然希望你的妻子是个温柔贤惠的,只是五公主点名了要嫁你,难道我们还能拒绝公主不成?   大不了便是娶回来,当个佛像供着她便好。”   郑氏觉得这并不是问题,反正公主出嫁后会住在公主府中,与他们谢家不会经常见面。儿子若是不喜欢,那就少去几趟公主府好了。   至于沈瓷,就安置在他们谢家里,儿子若是喜欢,也可以多在家待着,两头谁也碍不着谁。   然而谢昭听完却是一皱眉,依旧一口拒绝道:   “不过是一个公主而已,拒绝又能如何?难道高家还能把我谢家怎样不成?”   自汉消亡百年之后,如今这朝代几十年便是一变换,更何况还以长江分为南北两朝。   朝代更迭频繁不说,而且四分五裂连中原都没有一统。正所谓是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   “昭儿,慎言!”   郑氏此时厉声呵斥,制止自家二儿子继续开口说些大逆不道的话。哪怕这道理心知肚明,可是隔墙有耳,也还是小心为上。   这五公主既然心眼小、出手又狠,自然是不得罪为好。   不仅是郑氏,此时王曼容也这般想着,便以长嫂的身份开口劝说:   “所谓树大招风,二弟,四处树敌也不是好事,引得皇家记仇可不好。”   “哼!记仇又如何?   难道我这大司马的位置是靠他高家赏赐来的吗?”   这本就是互相需要的事。皇室需要世家,更需要他这个大司马来震慑边疆匈奴,因此也不会轻易对他出手。   自家儿子此时油盐不进,一定要得罪公主、打皇室的颜面,郑氏气得眼前一黑。随后她便瞥见旁边静静坐着、好似看戏一般的沈瓷,顿时怒上心头道:   “我儿以前可不这样!   是不是你,都是你挑唆的!你不过一个妾室,难道还想一直霸着昭儿,让他不娶别人不成?   你要是个老实贤惠的,现在就劝昭儿娶了五公主!”   沈瓷还没说话,谢昭豁然起身挡在沈瓷面前说道:   “母亲今日说的都是什么糊涂话!这事本就是我的意思,和沈瓷有什么关系?   既然没其他的事,孩儿就告退了。”   言罢,谢昭拉着沈瓷便大步流星地离开正厅,身后还传来郑氏几次厉声叫他停下的声音,可谢昭却是只当做没听见一般。   等到回了房中,谢昭便是抿着唇坐在榻边,长腿敞开,一脚蹬在脚踏上,冷着脸分外不爽。   沈瓷瞧他刚才拒绝得如此干脆,觉得这个SSS级的NPC果然还是不错的。除了立绘好看,这性格倒是让人舒服的,不会玩游戏玩到一半就踩大雷,跟吞了苍蝇似的不爽。   谢昭瞧见沈瓷看他,想了想后问道:   “若是我真的要娶五公主,你怎么说?”   那还用问吗?   当然是一拍两散,她再去找个更美味的NPC呗。   不过时刻记着人设和演戏,因此沈瓷便是依旧柔柔婉婉地说道:   “郎君要娶旁人,难道我还能阻止得了吗?”   谢昭听了这话,唇便抿得更紧了。   他又瞥了沈瓷两眼,见沈瓷一双杏眼清灵灵的,仿佛没有因为此事有丝毫的情绪波动,顿时便长臂一伸,一把将人拉到他腿上坐着。   那纤细的腰肢被男人的手臂一箍,更显得不盈一握,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被折断。他又狠狠用牙咬了下她那嫩白的耳垂,还使劲磨了几下。瞧着她轻颤,才不满地说道:   “所以我娶谁都和你无关了?   你个没良心的女人!亏得小爷我对你日日精心浇灌,你是一点都不记我的好。”   被人捏着腰肢狠狠一掐,又是用牙磨着薄细的肌肤啃来啃去故意折磨,沈瓷也是来了气,顿时扭身挣扎,推着他道:   “你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   那我还能怎么办?难道我能威胁你说‘你敢娶五公主,我就和你一拍两散,各自嫁娶’?”   还什么日日精心浇灌?这话真的都没耳听,还敢拿出来说,好似他吃了多大的亏似的!   见沈瓷扭脸闹脾气起身要走,谢昭便又忽地扬起唇角开怀了。他将人揽在怀里,又轻轻啄吻几下才道:   “一拍两散绝不可能。就算是绑着捆着,你也别想从我身边离开!”   谢昭说到这里,手上便又不老实了,从那纤细的腰肢向上,又用上了揉面团的技巧力道。沈瓷顿时“呀”的一声,眼中氤氲起雾气,瞬间软在男人怀中。   而此时,外面便传来了敲门声,原是谢韫找了过来:   “二弟,母亲气得晕倒了。”   谢昭一听,便急忙开了门。   谢韫一抬眼,便瞧见沈瓷正坐在榻边,眼尾带着几分绯红,衣襟微乱,连呼吸都带着未平复的细碎起伏。   谢韫一怔,谢昭却已经急着问道:   “母亲现在如何了?可请郎中看过?”   “母亲刚才已经醒来了,但还是气得厉害。   我已经劝过娘了,二弟,你还是随我过去,也不要说什么气话,好好把事情讲明白的好。”   谢昭便颔首,抬脚要走,很快又回身看沈瓷一眼,说他今晚估计不回来了,让她安心待着便是。随后便快步随谢韫离开。   正值多事的时候,沈瓷便也没有再出门去。   这几天在温泉池子里,谢昭简直像只公狗,她可也趁着这人不在,好好歇歇补补觉。   这一觉沈瓷睡得昏天黑地。等到二更的时候见谢昭也没回来,沈瓷就自己洗漱睡了。   结果半夜三四更的时候,这狗男人忽然翻窗回来,按着她将她翻过身去,就是一阵急躁的狂风骤雨。   沈瓷本正睡得好好的,差点被这一下吓得叫出声来,还以为是有贼。   若不是那手上薄茧的触感还是那般熟悉、身上的气味也没变,沈瓷都要喊人进来捉贼了。   这狗男人半夜放着正门不走,玩什么花样,还非是要用手捂着她的眼睛不说话装贼,随后便是急躁地又啃又咬,弄得她半点力气都没有,被按着抖着身子任人肆意妄为了一番。   等到她从睡梦中被弄得彻底清醒了,这狗男人就又翻窗离开。   直弄得沈瓷后面大半夜衣衫全无地裹着被子坐在榻上,一个人又颤又懵了好久。   等到第二天天亮了,睡饱了的沈瓷就看到了昨夜她睡觉时发生的剧情卡:   【谢昭执意拒婚,郑氏说不通,就把火都撒到了你的身上。谢昭还是和郑氏吵了一架,随后就直接骑马进宫拒婚去了。】   【陛下几次想要撮合,都被谢昭推辞,最后只得依了谢昭。陛下对谢昭好感度-50。】   【五公主没想到谢昭竟然敢拒绝她,大闹皇宫一场。最后发现谢昭最近迷恋于你这个美貌妾室,五公主对你好感度-100。】   【郑氏听闻谢昭连夜去拒婚,气得差点又晕过去。王曼容在旁边恰巧说道,定是有人迷惑了二公子,郑氏气得大骂你狐媚子、狐狸精。   “这个狐狸精,可不能再在昭儿身边待了!   这种祸水绝不能再在谢家留着!”】   沈瓷:………?   这一夜她睡错过了多少剧情?   不过这狗男人,忙成这样还要跑回来翻窗弄她一回,该说还是太闲了,还是开荤后就惦记着这点事儿?   沈瓷揉了揉发软的腰肢,正打算起身换衣。忽然房门便被人从外大力推开,随后几个凶巴巴的婆子上前架住她就往外走去,边走还边说道:   “沈娘子,对不住了,我等也是奉了主母的意思,要把你带到京郊云间寺去,剃发出家做尼姑。”   这剧情发展得是不是有点快了?   上一秒她才刚看见郑氏的剧情卡呢,这游戏都没给玩家想应对策略的时间吗?   差评,必须差评!   一路被人拉着出去时,沈瓷还恰巧撞到了回廊上的谢韫。   谢韫正和王曼容说着什么,两人声音极大,似乎是在吵架。很快二人见到沈瓷等人,谢韫便是一怔,皱眉将人拦下:   “你们为何拖着沈娘子?这是做什么?”   那婆子便停下来,毕恭毕敬地回答这是郑氏的意思,随后就又拽着沈瓷离开。谢韫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将人拦住,可却又被王曼容扯住。   “你还看她!你是不是也被这小狐狸精迷了心智?   自从我嫁进来,你都没有同我圆房!那个沈瓷都已经是你二弟的人了,她究竟是有什么狐媚本事!”   谢韫本想挣开王曼容上前追来,可一听这话,却又眸色一深,回身忍怒沉声说道:   “慎言!   我只是不喜你这般性情,同他人有什么关系?你开口闭口便污人名节,像什么样子!”   眼下,他不便出面。若是他去向母亲求情,只怕更难说得清楚,还是赶紧让人去找二弟为好。   …   沈瓷很快就被关到了寺庙里。   之所以现在还没有被强摁着剃了头发,则是寺庙剃发也有仪式,傍晚这个时候肯定不可能主持出家仪式,便放到明日正午了。   几个婆子将她扔在这里,又跟这边的女尼交代了几句,便都离开了。   沈瓷想推开门,却发现门窗都从外被锁住。   被关了小黑屋了。   不过沈瓷却不太担心。一般按照剧情的发展来讲,肯定要有人来救她。   再说了,游戏策划组总要考虑到玩家的心态。真要剃了头发丑哭玩家,得有多少玩家疯狂辱骂投诉策划和游戏方?   因此沈瓷并不担心,还觉得这剧情走向挺有意思,就是不能出去有些闲得发慌。   而就在这时,忽然又是“叮”的一声响起:   【叮,屋内的熏香似乎有点问题,你闻到了一股甜蜜的香气。】   沈瓷听到提示,立刻便摒气捂住口鼻,然而又是“叮”的一声:   【叮,你发现了不对,但为时已晚。你已身中媚香。】   沈瓷:………   【叮,身体柔弱敏感buff增加200%,获得负面属性“媚毒”,体力-20,健康-10。】   这游戏真是不给玩家一点反应时间!   沈瓷立刻要下床灭掉熏香,便是一阵腿软身软,直接无力的软倒在了地上。一股奇异的燥热已自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直弄得她连指尖都无力蜷缩。   一阵夜风透过窗棂的缝隙拂到肌肤上,竟都会激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颤,每一寸皮肤都分外敏感,连衣料的轻微摩擦都带来些说不出的知觉。   很快她便控制不住,眼中蓄上了水汽,一出口便是细碎而甜腻的轻哼,连动弹都动弹不得。   这、这究竟是什么媚香?游戏里的道具技术做得也太逼真了吧!   忽然门外传来“咔哒”一声,门被一只手缓缓推开。 第14章 你究竟是谁?:被关密室   果然,这游戏里一定会有人来救她!   听到声音,沈瓷立马抬眼去瞧。   然而门口的不是谢昭,也不是谢韫,而是她平日里都没有怎么正眼瞧过的谢家庶子谢宁。   “怎么是你?”   沈瓷光是说出这几个字,就已是强忍着颤音,费尽了力气。而谢宁此时已将门从内合住,看着这软倒在地上的美人雾眼迷蒙,肌肤上带着薄红,一派任人采撷之姿,顿时激动不已。   那人跟他说的果真没错!   “美人儿,哥哥这就来疼你。”   谢家的子女容貌都不会太差。只是谢宁此时带了几分猥琐,硬生生让这五官变得油腻起来。沈瓷见他伸手要摸她脸,立刻侧过脸去: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媚香是你下的?”   然而谢宁此时一心只想得到这人间尤物,根本没有理沈瓷的话。他将人扶着抱起来,一边往榻上放一边就道:   “可怜的美人儿,我那母亲狠心,你和谢昭是再没可能了。不如跟了哥哥我,哥哥我得了你身子,定会对你好的。”   【你平日不放在眼里的B级NPC即将得手,此时你打算:   一、不如老实躺平享受。   二、哭唧唧地撞柱自尽,成为所有人的BE白月光。   三、大声求助,没准空气里有人。】   沈瓷:……?   这游戏究竟都是点什么破选择啊?   正常人当然是选择三了。   不过这鬼地方真的还会有其他人吗?   沈瓷想想,觉得这游戏策划总不能真让玩家给投诉了,因此她还是拼尽力气喊救命。   只不过此时媚香的药力散发开,哪怕她大声呼喊,声音却是软绵绵地散在空气中,只怕是根本传不了多远。   瞧着这美人伏在榻上,眼中含着雾气、无措求助的样子,谢宁更是兴致盎然,激动地搓搓手,就要宽衣解带。   “美人,你喊什么也没用。实话告诉你吧,你今日哪怕喊破了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   然而这话刚说完,便只听“噗”的一声,沈瓷再抬眼去瞧,便见这谢宁突然神色一顿,随后便是两眼一翻,晕倒在了地上。   沈瓷刚要起身查看,也突然觉得后心一痛,随后也便两眼一黑,没了知觉。   等她再次醒来时,想要起身,却发觉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住了,而眼前也被黑布带子紧紧系着,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有人吗?”   沈瓷说完话后,便发觉这里仿佛还带着回声。虽然被绑在榻上,可是似乎这已经不是刚才她被关的那间小黑屋了。   这地方似乎比刚才的寺庙房间还要更加安静。   最起码那寺庙的房间能听到外边蝉虫和风刮过树叶的声音,但是这里却静谧得一丝声音也没有。   忽然有脚步声慢慢朝她靠近,沈瓷立刻开口:   “是谁?是你救了我吗?”   然而那人却并没有说话。很快,一只冰凉的手便贴在了她的面颊上。   那手掌带着些薄茧,指节修长有力,指尖却分外冰凉。   沈瓷被这寒意惊得一阵颤抖,立刻想要将脸侧开。可那媚香散发到血液的热气,又让她忍不住去贴合这冰凉的触感,发出细碎的几声叮咛。   那男子虽看不清是谁,但是沈瓷却能感到那光影在自己眼前晃动。   应是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且他拇指上同样戴着一枚质地偏凉的扳指,硌在她的脸上慢慢挪动着,恐怕把那细嫩的肌肤都磨红了。   沈瓷只觉自己如同那被揉开的花瓣一般毫无反抗的力气。她咬了咬唇清醒一瞬,随后便是立刻试探着问道:   “谢韫?是谢韫吗?”   这话说完,这男人忽然用力掐着她的下巴,俯下身狠狠吻住她。随后便是一阵强势攻城掠地。   “呜……”   沈瓷本想挣扎,可是那股媚香的热意越发散开,弄得她全身酥软。而下巴处也被人用强势地捏开,根本没法咬合,只能任由对方那清冽而又危险的气息,强势的入侵。   那吻又深又重,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仿佛一叶小舟在狂风暴雨中被抛上抛下,只是一个吻,却另她连指尖都在发抖。   对方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持续了许久都不松开,直让她差点都要闷得喘不上气来。   许久后对方将她放开时,她才颤着身体,猛烈地起伏着汲取新鲜的氧气。   虽然不大像,但是这个风格,和那天破窗而入、装作贼人的狗男人很像。沈瓷便试着问道:   “是夫君吗?谢昭、好夫君你别玩了,快松开,唔”   然而这话还没说完,似乎是男子不耐烦听她说话,便直接用扳指塞住她的嘴,让她没法再言语。   “呜……”   扳指带着玉质的寒意与冰凉,而那男人的手同样冰凉得很。   那修长的食指从她的唇中出来后,又揉捏上她的耳垂,直到脖颈处和锁骨,慢慢缓缓的向下移动。   那种冰凉的感觉,如同被蛇盯上一般,带着阴森黏湿之意,弄得沈瓷下意识便想要挣动逃脱,却只是让绳索在腕间勒出更深的红痕,最后只能颤着腰肢,发出无助的轻泣声。   究竟是谁?   沈瓷此时忍着身体那又冷又热的麻痒,看到游戏界面里显示接近她的是个SSS级NPC,然而点开卡牌立绘背面却是三个问号,上面的名字还是“神秘NPC”。   【你被一名神秘人所救,这人究竟是谁呢?或许是你认识的,或许是你最亲近之人,或许是你根本没见过的人。   越早找出此人的身份,可获得主线线索奖励。】   究竟是谁啊!   那冰凉的手指隔着秋日薄薄的衣纱,按在小腹上时,沈瓷哪怕想要忍住颤音,却又无法咬唇,只能随之发出细碎的声响与轻颤。   而那人似乎很喜欢她这反应,便是沉沉地笑了一声,随后便将脸埋在她的小腹上,又一点一点向上,摩挲着她的腰窝。   那笑声低沉,屋内还有回声,根本听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人。   沈瓷忍不住在内心尖叫,只觉得这游戏实在太赤鸡。   这这这……以前玩乙女游戏,二次元的代入感再强,那哪里比得上这时身临其境?   眼睛被遮蔽,其他的感官就越发的敏锐,尤其是在媚香之下,触感的反应就更加强烈。   而她这时还得忍着本能的颤抖,继续维持着娇弱可怜的人设,惊惶无助地轻轻哭泣着,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妄图逃开,却又是无助而徒劳的落入猎人早已布置的罗网中。   这媚香的药力太强,沈瓷很快就已经不满足于寥寥的冰凉触感。她蹙着眉轻轻扭动了下,无措的想要做些什么。忽的便听到外边有人大声喊着:   “沈娘子,沈娘子你在吗!”   这个声音,听起来好像是谢韫的大丫鬟红玉?   沈瓷立刻便想出声,却是被扳指堵得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很快,那男人就站起身来,将她口中的扳指取出。   随后便只听到什么机关一响、门被拉起的声音。听着那人应该是走了,沈瓷便立刻高声呼喊。   然而明明红玉的声音仿佛就在不远处,可是红玉却还在着急的呼喊她,似乎根本没有瞧到她。   难道她是被关在了什么密室里面?   沈瓷便告诉红玉,看看有没有什么密室和空心的墙壁。很快她便听到对方敲墙的声音,果然,她是被关在了密室里。   然而红玉来回着急的敲动墙壁,却并没有找到哪里能打开这机关。又过了好一阵,沈瓷才听到那墙门被人打开。   随后她眼上的布被解开,映入眼帘的竟是谢韫。   谢韫瞧着沈瓷瓷肌上泛着海棠零落般的红,几缕青丝黏在潮湿的脸颊边,衣襟散乱。   谢韫赶紧将人手脚上的绳索解开:   “我来晚了。你没事吧?”   沈瓷撑着身子坐起来,抬眼定定瞧了他,便见这男人依旧玉树临风,一副正经严肃的样子。   沈瓷低下头去,又瞧见了他拇指上戴着的那枚扳指。上面还带着些许水光。   一定就是这个表里不一的男人,倒要看看他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沈瓷起身时,便立刻向前摔去。很快,柔弱无骨的纤细腰肢被人稳稳抱住,她整个人软软地贴在谢韫怀中。   她眼中带着迷蒙水雾,舌头轻轻舔了下唇瓣,声音尽是无措与脆弱:   “大公子,你帮帮我……” 第15章 半路遇人:这一晚复杂难言   当那柔软的瓷肌贴上指腹之时,谢韫便是一僵。   他刚刚就闻到一股甜腻的气息,如今再看着美人这般墨发如藻、身上带着薄汗,身体花香更加浓重,便知道不对了。   而此时,沈瓷雾眼迷蒙地看向他,还轻轻扯了下她那散乱的衣襟,露出些泛起桃花色的白瓷肌肤出来,声音尽是无措:   “大哥,我好热,胀得厉害。”   都不待谢韫去问究竟哪里觉得胀,沈瓷那丰腴之处便已经贴上了他绷紧的小臂。   也不用多问,也都知道是哪里胀了。谢韫眼中微沉,喉头轻滚,默然一瞬后才道:   “你这是中了媚香。此处不宜久留,我先带你出去。”   然而沈瓷此时又哪里走得动道。   谢韫本想将人一把抱起,然而想着外面还有侍从在,不好让人瞧见,便还是一手揽过她的腰,另一手扶着她出了暗室。   沈瓷出了暗室后,便发觉这暗室就在刚才关她的屋子后面。原来她此时竟然还在云间寺中。   而她低头一瞧,便瞧见旁边那谢宁,还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姿势都没动过。   红玉此时瞧见沈瓷这波光流转、鬓发微凌乱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立刻上前说道:   “大公子,这、这怎么办?”   谢韫低头瞧见谢宁那半解不解的衣衫,还有扔在一旁的腰带,面色一沉,冷冷说道:   “吩咐她们找牛皮筋将人绑起来,绝不能让人跑了。之后我亲自审问。”   谢韫带红玉来的时候,便也带了她的随从一起,因此外面还有不少人在。红玉听完便是立刻照做。   而谢韫就扶着沈瓷到了寺庙外的马车上。她扶着沈瓷坐好后便道:   “这里不能待,我先带你回府去。”   沈瓷听完便是点点头。然而瞧着谢韫随后坐进来,却是离得她远远的。这马车本就不大,二人中间还非要空出小半个人的距离来。   现在跟她装什么正经呢?   刚刚用那扳指在她身上滚来滚去,还把那高挺的鼻梁埋在她肌肤里,趁着她中了媚香折腾她的时候,不是很能吗?   沈瓷此时一心想撕开谢韫的面纱。   不过也想着自己的人设,她却没有急迫妄动,而是扶住马车车框,手指轻微用力攥紧车窗边缘。贝齿也咬紧了唇瓣。   但是很快,随着马车颠簸,还是发出了几声无措而又细碎的叮咛。   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被药力催逼出的颤意,如同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人心尖上。   谢韫垂眼,便瞧着那纤细的指尖都攥得泛白。   男人修长的指节也不禁将袖口攥出了褶皱。车内仿佛迅速变得闷热潮湿起来。   然而很快,谢韫那清冷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刚刚寺庙内究竟发生了什么?谢宁为什么会倒在地上?   你又为何会被绑在暗室中?”   她为什么会被绑在暗室中?难道谢韫不知道吗!   沈瓷很想瞪谢韫一眼骂他别装了,但是想到自己这柔弱无助小白花的人设,还是很快难受地咬了咬唇,为难地看他一眼,随后低下头去,将事情一五一十快速说了:   “...那人究竟是谁,我也没有瞧见。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绑到暗室了。   但是那应该是个年轻而又身形高大的男子。”   “他没有对你怎样吧?”   谢韫下意识问出这话,便觉得不妥。   随后,他果然就见美人低头,一双杏眼带上了些破碎的水光,浓密纤细的睫毛也轻轻抖着,如同脆弱的蝶翅一般。每一次颤动都仿佛是无声可怜的泣诉:   “他、他本来是想对我、对我……   好在大公子你来了,他没有得逞,就逃了。”   说完这话,沈瓷已是盈盈欲泣,面色泛着海棠般的红韵,她抬眸小心翼翼地瞧着谢韫。   那眼神又怯又软,带着被药催出的迷蒙水汽,仿佛一只落入陷阱的幼鹿,望着唯一可能施以援手的人,道:   “大公子,今天的事千万别告诉夫君。   夫君他……醋火大,肯定会生气的。”   听到这里,谢韫薄唇紧抿。   他的目光便在沈瓷身上巡睃几次,便发觉了那男子在她身上留下的细微痕迹——   从唇畔到脖颈,到衣领交合处的锁骨处,或许旁的地方还有……   谢韫立刻闭上眼,止住自己脑海中那亵渎的荒唐想法,他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然而这时,马车一个颠簸急刹,沈瓷身体一软,忽地向前一扑,便伏倒在了谢韫的膝上。   谢韫伸手,却没来得及扶住人。沈瓷十指纤纤,按在男人长腿上,随后忍不住地咬咬唇,眼眸又带上了几分不清明的雾气:   “大公子,帮帮我……   胀…”   黑暗的夜中,寂静的马车里,街道上没有他人,这密闭的空间便是一座牢笼,把这无措而又中了媚香的美人困在其中。   谢韫狠狠摩挲了下手指,他闭上眼,不欲再去看那脆弱求助的人。   然而哪怕闭上眼,沈瓷那带着馥郁香气的呼吸,还有那软软的轻哼声,以及那越发闷热的空气……   谢韫不禁又想起了那日夜间,他做的那场不该有的梦境。   那是中秋夜的第二日。当夜他没料到谢昭喝醉了酒,竟会在一墙相隔的地方那般放肆。   然而那时泡在池中,他起身定然会发出响动。因此他只能忍着,泡了大半夜的温泉,直到谢昭将那睡着的人儿抱走,他才顶着一身的温泉水热气起身。   许是那夜温泉水泡得太多。随后的一日,他只觉得浑身燥得让人透不过气来,他喝了不少凉茶,又洗了个冷水澡第二日半夜中才勉强入梦。   而很快,那梦境之中,便是前一日晚上一模一样的场景,只不过对面那头,揽着美人的人变成了他。   水汽迷蒙间,美人墨发如藻,一轮若隐若现藏在云间的月亮照着,只见美人十指细嫩,紧紧攥在那石墙上,而那薄薄的石墙几乎快要被人撞破。   只想遮掩着声音的羞怯美人,紧蹙着黛眉,最后还是颤着发出细碎动听而又甜腻的气音来。直到后面许久,哪怕是隔着竹帘,那形状完美的足都被架着翘起。   小巧精致的影子落在竹帘上,时而紧紧绷起,时而又无力地垂下。只因此时,那柔弱无骨的人只剩下了身后这一个支点,也只能无助地倚靠着对方……   那梦做了很久很久,就如那晚发生的一般。   直到醒来之时,让人犹自不知是梦是醒,只仿佛恍若置身云中,轻飘飘的,但又潮湿得如同当时那石楠花味道的潮腻一般,令人许久都未曾回过神来。   “呜……”   不是,这男人是要去修行出家当佛子了?   此时,中了媚香的沈瓷趴在男人膝头,随后又忍不住向上做起来,手指扶蹭着男人那贲张有力的胸膛处。   然而这玉树临风的男人却如那清冷不动欲念的佛子,只阖紧双目,唯独那额角沁出了汗珠。   这时沈瓷几乎就已经坐在了谢韫的腿上,手指也按在他那胸肌纹理之间。然而到了这时,她却也已经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毕竟以前演戏演到这里,导演就该喊卡了啊!   然而现在她却腰酥腿软,又感觉整个人都如同水一般无力地想要化开,却又不上不下,难受得不行,于是只能盈盈颤颤又无辜地看向对方。   谢韫睁眼时,便是瞧见这样一幅美人无措、墨发微散、唇畔潮润之景。   顿时,那梦境醒来后一直束缚着的弦,似乎“啪”的一下便断了。   不等沈瓷再说什么,谢韫忽然摁住沈瓷纤细的后颈,便是狠狠吻开了她的唇瓣。   急迫又热切的索吻持续了许久,直到沈瓷都已经软得支撑不住,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颤音。   若不是对方有力的手掌紧紧按在她后腰上,她就都要直接滑倒下去了。   瞧着美人无措地想要挣动,却又不知该怎么用力帮自己脱困。谢韫不急不缓地摩挲了下手指,将那转动的扳指摁在对方疼痛之处。   “要我怎么帮你?你总得说出来。”   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果然暴露了!现在要是给他戴一副金丝边眼镜,那就是妥妥的斯文败类!   沈瓷心里一边吐槽,一边却是被药力控制着,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软在对方怀中,那纤细的腰身在男人掌中微微颤抖。   她手指陷在对方臂膀上贲张有力的臂膀上,无力地说道:   “不、不要告诉谢昭。”   这话仿佛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火焰来,瞬间就将那高压的丹炉给点炸了。   随后沈瓷都没反应过来,便已经整个人都被顶在了对方的膝上。而谢韫手上那上好的和田玉扳指,也已经移了地方。   沈瓷瞬间睁大眼睛,颤着手指捂住唇,抑制着那颤抖的声音,眼睛却瞪大了。   他、他这是打算用扳指?   马车此时进入了一段颠簸的地方,速度放缓下来,却愈发颠簸得厉害。而同时,沈瓷亦感受到了男人那坚硬的膝骨,以及那带和田玉的沁凉赶。   沈瓷彻底软在了谢韫的怀中,咬着唇不欲出声。然而谢韫却是用指尖摩挲着她的唇畔,迫着她开口,唤他的名字。   但沈瓷这般被媚香折腾,不上不下难受得紧,那水汽朦胧的泪珠滚下,根本没有听到谢韫在说什么。   而此时,寂静的夜中,马车外忽然传来了谢昭的声音: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你是从云间寺回来了吗?   沈瓷是不是在你车上?” 第16章 怀疑的巡弋:翻开车帘   寂静的马车内,沈瓷没想到正好谢昭恰巧找了过来,顿时紧张到绷得如同弓弦一般紧。   然而此时她身上又软又颤,被外面谢朝的声音一刺激,吓得差点惊叫出声来。   好在这时谢韫立刻用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唇,这才没让她的声音溢出车外。   外面是她的夫君,而此时她却身中媚香,坐在他大哥的马车里,甚至是在对方的身上,整个人软得如同一块被烈日晒化的羊脂白玉,温软而无力地融在谢韫怀中。   马车内,连呼吸都带着湿而甜腻的气息,仿佛她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不用看,沈瓷都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完全没法见人。而她此时由于刚刚吓得绷住,此时颤得更是厉害。   刚刚不上不下难受得厉害,然而夫君的声音让她此刻如同那被火星子点燃的熔岩一般,颤得偏偏在这个时候要……   脆弱的脖颈向后扬起一个纤细而优美的弧度,沈瓷紧紧咬着唇,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而就在此时,她又感受到了谢韫那比扳指更……的存在。   这个时候,对方动了欲,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瓷刚才百般撩他,不见他做什么,然而偏偏在这种时候...   沈瓷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然而谢韫却是眸光微暗,喉头滚动,男人炙热的掌心紧紧贴在她的腰后,一用力,就将人彻底贴到自己身上。   烙在她腹上的感受太明显。沈瓷惊慌地想要挣动,却又被人紧紧抱着贴着,寸步不让。而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谢昭的声音。   似乎是久久没等到回答,谢昭便是有些奇怪地边催马缓缓上前,边说道:   “大哥你在吗?怎么不说话?   是出了什么事吗?”   听到外面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似乎谢昭马上就要下马、掀帘朝内探去。   而此时沈瓷骤然又被这么一贴一惊,一下子便如同被雷电击中熔岩涌动一般,彻底软了下来。   那枚带着体温的清凉和田玉扳指,带上了体温咕噜噜地不知滚落到了马车的何处去。沈瓷蹙着眉,忍着濒死般的呼吸颤颤闭上眼。   不用看也知道,谢韫此时膝盖处的布料怕是全都没法看了。何况他还...   沈瓷往前下方一瞥,便知道男人这个样子,绝绝对对没办法见人。   谢昭只要一掀帘子,就会发觉。   沈瓷紧张得捂唇,心都要跳出来了,然而却又全身软得连一步都挪不了,只能伏在男人胸前,又急又浅地呼吸着。   而就在她闭上眼,等着等着狂风暴雨到来之时,谢韫却忽然掀起马车侧边的帘子,他声音低沉,遮盖了那份暗哑说道:   “二弟,刚刚,确实发生了事。”   谢昭本觉得十分奇怪,心中带着一分自然而然的警惕,便要下马去掀那马车帘子。   但此时听见大哥说话,便又骑回马去,打马到了马车侧边,瞧见大哥此时正拿着帕子擦拭着手指。   大哥手上常戴着的那枚扳指好像不在了。   不过谢昭此时也顾不得想太多,便着急问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和沈瓷有关。   谢韫便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我发现母亲将沈娘子关到寺庙,欲让她出家之时,便让人去找你。   可是却见你久久不回信,担心事情有变,便急忙带着侍卫等人去了云间寺。只是我去的时候,却发现有人对沈娘子用了媚香。   好在我去得及时,谢宁已经被我的人制住了,沈娘子也无大碍,我便带她打算回府,此刻正在我的马车上。”   谢昭听完之后便是吓了一跳,立刻便去掀开帘子瞧沈瓷:   “瓷儿,你没事吧?”   这帘子一掀开,他便瞧见沈瓷靠在马车一侧边上,脸上带着泪珠,几缕青丝粘在脸上,整个人如同熟透了的桃一般,脆弱又带着十足的妩媚勾魂。   而她大哥此时在另一侧静静坐着,不知为何他腿上披着一层薄毯,似乎是秋日夜中风凉的缘故。   可是大哥往年都没有什么寒腿的毛病。   不过谢昭也顾不得太多,立刻便将沈瓷抱了出来。   明明沈瓷和他一起坐大哥的马车回去会更方便,只是大哥此时既没有让出马车的意思,他便也不好意思再多说。   毕竟大哥今夜看上去好似是有些着凉,声音也有些哑,实在不好再劳烦什么。   因此谢昭将自己身上披风解下,披在沈瓷身上牢牢系好,随后抱她上马,还冲着大哥道:   “今日之事,多谢大哥了。”   沈瓷听了这话,身形一颤,随后低下头去咬唇不语。   而谢韫也是偏头,不答他这话,随后又道:   “你先带沈娘子回府。她今日受了惊,先好好歇着。我先去谢宁那边审问。”   “多谢大哥。”   谢昭又这么说了一句,便打马转身,带着沈瓷回府。   沈瓷此时回过头去,透过谢昭的臂膀,正巧瞧见夜风撩起马车帘子,而那枚刚刚掉落在地的扳指,已被谢韫戴到指上。   男人修长的指骨,还拿着帕子擦拭转着的水润扳指。   只是夜中黑暗,男人的面庞隐在阴影之中,瞧不清什么神色。   “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瓷儿,你怎么会中媚香?谢宁没把你怎么样吧?”   听到身后谢昭这样问,沈瓷收回了视线,便大概解释了下今日发生的事情。   只不过她只说了谢宁,隐瞒了之后被神秘人绑架占便宜、又在马车之中的事。   说完之后,沈瓷见谢昭抿紧唇,想了想自己的人设后,便是怯怯地抬眼看他说道:   “谢宁还没来得及对我做什么,大哥就来了。夫君,你不会生气了吧?”   谢昭气息一滞,没料到沈瓷会这样想。   他低头,便瞧见沈瓷不安地咬着唇,睫毛轻颤,便是抱紧了她,立刻说道:   “你不用同我解释这些。哪怕谢宁真的对你做了什么,也是我这个夫君没能护得住你。   我又怎会怪你,只会怪我自己。”   今日下午下了场小雨,大哥的人到京郊军营到得晚了些,而那时他又正同几个将领研讨南齐的战线,是军事机密,大哥的人便在外面等了许久,这才耽误到了这时。   谢昭此刻细细一看,便发现沈瓷鬓发散乱,衣领微开,唇瓣润泽,而她的衣领之处有些细碎的红痕。   谢昭自然以为这是谢宁那该死的干的。虽然没有得手,但让沈瓷受到惊吓、差点吃了苦头,谢昭便是分外气愤:   “你等着,这谢宁居然敢觊觎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我定会好生处置他,给你个交代!”   谢昭说完之后,便发觉沈瓷不说话了,而是双手紧紧抱着他腰腹。   此时沈瓷是正对着他坐着,他便觉她的肌肤热气逼人,且沈瓷还在用脸和身子轻轻蹭着自己的胸膛。   对了,大哥说过,沈瓷此刻中了媚香,定是难受得很。   既然谢宁没有来得及做什么,谢昭自然觉得沈瓷此刻的媚毒还没有解。   本是想着忍忍,等到回府之后,但是一路从京郊回府,中间还要跨过大半个长安城,得有一个时辰的功夫。   让沈瓷忍这么久,别说是她,就连他都受不了美人在怀中这般磨蹭。   于是谢昭一手环抱沈瓷,并用这只手执住缰绳,另一只手便将人牢牢往自己怀中一带,随后便是一口咬在了美人有些带着热气的耳珠上。   沈瓷其实刚刚在马车中,那药力已经解得差不多了,但是身体却还是有下意识的余韵未消。   由于这身子过度敏感,便是忍不住颤的黏人。   然而就在这时,她却觉得耳上一痛,随后还没来得及出声,便是感觉到了那少年郎君平日里习武执剑的,修长有力的指和粗糙的茧……   这还在路呢!   沈瓷惊得杏眸瞪大,下意识都要惊得跳起来,但是这马在飞奔中上下颠簸,她这身子便是软软又无力地一下子坐了回去,瞬间便难受得溢出了泣音。   这半夜寂静,虽是外面没什么人,但是就这般幕天席地,纵驰在回府的大道上,马蹄踏在街上还能听到清晰分明的响声。   旁边则是居民百姓屋宇,若是他们恰好点灯推窗……   沈瓷吓得颤颤,咬唇咬得更紧了。   感受到怀中人这般变化,谢昭便是轻笑着吻她纤细的脖颈说道:   “抓好你的披风,小心被风吹开了。”   这纵马间风自然要大些,沈瓷听到,也是吓紧张得不行,立刻在谢昭的怀中用两只手紧紧攥着披风的领口。   这样一来,她就更是没有办法将男人推开,只能被禁锢在男人那贲张有力的臂膀之中,在马匹哒哒的飞驰下,一下一下随着他战栗。   或许是觉得这般格外比平时有意思,谢昭见到沈瓷这时候的反应,如同在温泉时那般有趣。他还忽然在一处点着灯的人家附近直接停下,那粗糙的厚茧将人欺负得更狠了。   那美人差点发出动静,可又顾及着这夜中声响格外明显,旁边还都是屋宇,只得仰起修长的脖颈无声张口,一声都不敢发出来。直到后来被欺负得越发过分,沈瓷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狠狠咬上谢昭的臂膀。   然而这劲道却是如同一只刚刚长了牙的猫儿一般,完全没有什么力道和危险,只让谢昭扬了扬眉,又开始缓缓策马,让马儿跑得慢些,却颠簸得更是厉害。   沈瓷到了后面,只觉得马儿颠簸的更厉害,一会快一会儿慢,一会儿还停下,已经分不清谢昭是不是故意在逗自己。   等到她回到府上,被抱回房里的时候,意识就已经都不太清晰了。   到了后来,她便只听着谢昭喟叹一声,说她还是没有解了媚香,意识就彻底涣散了。   随后直到第二日天亮时,她才勉强睁开了疲累沉重的眼皮。   意识回笼后,沈瓷不由得感慨,昨夜的剧情真的是太丰富了!   对不起,她不该想着给游戏方差评,这必须得是五星级长篇好评!   此时谢昭并不在房内,估计还在忙昨夜发生的事情。   等到沈瓷抖着腿下了地,随后揉着腰用完早饭后,便有丫鬟前来说,郑氏请她去正厅。   沈瓷去了一瞧,便发现谢宁一身青肿,正狼狈地跪着。而旁边其他人都到全了。   看起来这是要说昨日的事。见到谢昭看过来,沈瓷便乖顺地坐到他旁边。   很快,谢韫便说了昨日夜间谢宁跑去想要对沈瓷不轨的事。   而至于他如何知晓沈瓷被关到了云间寺,则是一个宫中太监给他提供的消息,媚香也是那太监点上的。   一说到这宫中,郑氏眼皮一跳,不用问也知道,这定是五公主记恨上了沈瓷,想要害她,便又联合了这个素来贪财好色的谢宁。   郑氏此刻瞧见二儿子的眼神不善,知道自己行事也不妥,便是先服了个软,说道:   “这事却是母亲思虑不周,谁曾想到竟会被人利用,险些将人给害了。   好在这事还没发生,韫儿便将人救了。这个谢宁,真是无法无天!   母亲就请家法,到祠堂前命人狠狠打他三十鞭!”   还没等谢昭不满地开口,旁边一听要挨打的谢宁,立刻便挣扎着说道:   “呸!你们一个个道貌岸然欺软怕硬的家伙,出了事就知道拿我撒气!母亲,你怎么不问问谢韫跑到那里干什么去?定是二人早就勾搭上了。   不然三更半夜的,谢家长房公子为什么会跑去京外救一个二房妾室?”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怀疑的巡弋在谢韫和沈瓷身上。 第17章 值得:只是纸片人   满室寂静,谢韫下意识转了转手上那玉质扳指,眼神微暗,道:   “我当日过去,不仅带了身边丫鬟,还带了府中不少侍卫。若是私会,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你带的人多又如何?三更半夜地去云间寺,难道你能提前得知我要做这事不成?”   郑氏和王曼容顿时也觉得不大对了。   谢韫他又和沈瓷没甚关系,哪怕是要救,也可以白天再去,况且他又不会提前知道谢宁要对沈瓷行不轨之事。   王曼容顿时问道:   “难道谢郎你还能提前得知五公主的布局谋划,半夜去救人?”   谢韫一时无言。   当日他久久没等到二弟的消息,虽知道自己半夜去云间寺不妥,因此带了不少人去,没想到还是落了人口舌。   谢昭却是立刻说道:   “是我让大哥去的。   我当时有军务脱不开身,知道这事后,便让大哥帮忙把沈瓷带回来。”   谢昭言罢,目光微凉,摩挲了下袖中手指。   虽说他一直都知道大哥对沈瓷的那些心思,也一直对大哥和沈瓷之间的关系颇有不满,可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谢昭说完后,便是将眼前的滚烫热茶直接泼到谢宁脸上,道:   “这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谢宁被这茶水烫得顿时发出嗷的一声猪叫来。谢昭已根本懒得看他,见旁人都无话可说,便是沉声放下茶盏,说道:   “好,既然事实清楚,谢宁也已无话可辩,那按律法,便当将此人徒行流放三千里。”   “这万万不可!”   听到这话郑氏立马急了,她赶紧说道:   “家丑不可外扬。   这事既然也没做成,沈瓷只是受了些惊吓,便狠狠让谢宁挨顿打,长长教训,族内处置了就是。”   谢宁虽不是她嫡出,可是书读得不错,未来入了仕途也是他谢家的助力。沈瓷不过是个地位低微的妾室而已,除了生子之外便无甚用途。   但郑氏瞧着儿子神色不满,她便立刻又软下来劝道:   “沈瓷受惊,确实是娘不该如此心急,日后不动她就是了。   况且这事还掺了五公主在内,难道你还要将这事闹大,再得罪皇家和公主一次吗?   昭儿,你大了,母亲管不住你,可你也要替母亲想想,母亲也是为了谢家好啊!”   这番话说下来,谢昭若是再违背,便是不近人情的不孝子了。   谢昭听完之后,冷脸颔首,点头说了声:   “好,既然母亲执意如此,家法便家法吧。”   郑氏和谢宁正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瞬,便见谢昭像拎死物一般提溜着谢宁的后衣领便拖着朝外,直直拖到了门外的院子里去,随后又顺手拔出了侍卫的刀来。   郑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阻止,便只听外面铮的一声刀响,随后便是突然响起谢宁那如杀猪一般的惨叫痛哭。   沈瓷便也如旁人一般,好奇地去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一抬眼,骤然便见那鲜血喷涌洒了出来,而谢宁那没打过马赛克的某个东西,便像被劁猪一样直接削了个干净。   在场厅中众人顿时都被镇住了。   沈瓷也是惊得瞪圆了眼睛。毕竟对比他人,自己还是头一次面对这种血淋淋的、完全没打过马赛克的场面,一时都觉得恶心到有些想吐。   这这这,这游戏怎么不给打马赛克了?   这种血腥的东西也能过审吗?考不考虑玩家的心理阴影啊?!   要说华夏的游戏,别说是游戏了,就连电视剧中那鲜血都假得很。尤其是现在为了过审,游戏动画等鲜血都做成白色、绿色的,马赛克打得比绿幕还严格。   因此,沈瓷被这画面冲击了许久,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   她又见着谢昭扔掉那血淋淋的刀子,一言不发地站着。而谢宁还在外面捂着伤口,在地上打滚嚎着。   沈瓷又忍不住从内心里觉得,谢昭这做法真好。   要是现代也能这么处理像强j犯,她都要拍手叫绝了!   而此时谢昭扔下刀去,在院子里站着闲闲说道:   “母亲,您可以执行家法了。”   屋内一众人,都是静了许久。   郑氏是脸色煞白,好一阵才回过神来。瞧着自家儿子就这般风轻云淡站在院子里,看着庶弟挣扎哀嚎,她脸色几次变化,这才赶紧命人将人抬走去止血。   “既然昭儿已经处置了,待家法执行后,这事便算过去了。   日后众人皆不可再提,以免惹得旁人非议,损我谢家门风清誉。”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无暇的清誉?   听了这话,谢昭便是嗤笑一声,随后转身朝院外走去。郑氏急忙说道:   “昭儿,你要去哪?”   “自是去找罪魁祸首。”   听到儿子要去问罪五公主,郑氏顿时脸色一变,立刻喝止道:   “你给我站住!你打算做什么?   冲进宫里去打五公主一顿吗?昭儿,你疯了不成!”   郑氏说完,见到谢昭脚步不停,惊得站起身来又叫了几次人,见她这儿子完全没有听她的意思,立刻便急了,喝令周围的小厮上前将人围住:   “你们快快拦住二公子!”   几十个好手男丁和侍卫全都齐齐上前,然而这些人又哪里是久经沙场之人的对手?   虽说谢家也有不少好手,但比起谢昭来还是差得太远。   谢昭甚至连身上的佩剑都没拔出,只是用剑鞘,就很快将这些围住他的人全都打倒、踹倒在了地上。   见谢昭微顿就要出院门去。而谢韫也急忙上前几步拉住他说道:   “二弟,你莫要太冲动。   我知你心中有气,但五公主之事还得徐徐图之,你莫要一时意气,逞凶斗狠。”   要按照谢韫的意思,那自然是表面上将这事过去,随后再找机会反击。   可是谢昭却是少年为将,沙场上大开大合,又性情刚烈,并不喜这般。   他便瞧了大哥一眼,随后淡淡道:   “或许大哥你是对的。   可我不是你。我谢昭便是如此——   谁要杀我,我便杀谁;谁若动我妻,我便要他付出代价!”   沈瓷此时也起了身,瞧着院中那如松柏一般挺立的少年郎君,她微微恍神一瞬,便听到了游戏的声音:   【你的夫君冲冠一怒为红颜,此刻要为你冲进宫去报仇。你选择:   一、高举双手表示好好好,做一对名副其实的恶毒夫妻。   二、委委屈屈说要不就算了吧,这事也不要紧,退一步海阔天空。】   退什么退啊?退一步可不一定海阔天空,只能越想越气!   要是按照沈瓷自己,她当然要选一了。   可是此时郑氏慌忙扯她袖子,沈瓷立刻便想起自己这演技和人设来,于是便还是目光含着几分泪,盈盈地看向院中那抿唇如刃的少年郎君,为难地咬咬唇说道:   “夫君莫要去,为了我做这种事,不值得。”   少年郎的眸光微闪,似是有一瞬被沈瓷说动了,然而很快他又抿紧了唇道:   “不,值得。”   瞧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沈瓷一时怔然难言。   等她回神时,便瞧见谢家其他众人都兵荒马乱的,想来是因为谢昭不知要冲进宫去作何事,而心中惶恐害怕。   王曼容更是怨怼地瞧着沈瓷,既是嫉妒又是愤恨地说道:   “沈瓷,你现在很得意是吧?拖累旁人、拖累谢家,你很高兴是吧!”   跟这些低级NPC沈瓷连句话都懒得讲,沈瓷只淡淡瞧了王曼容一眼,便是一言不发,漠然幽幽地转身走了。   王曼容险些气得当场晕倒,但沈瓷也懒得她如何。她回了房中,便想着谢昭究竟要如何为她出这口气。   刚刚好像谢韫也冲出去上马阻拦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将人堵住?   不过很快,沈瓷就从主线剧情卡中得知了消息:   【谢昭进宫后没去求见圣上说明情况,反而直接冲进五公主殿中,将人拖出来打断一条腿,又将高怡的头按进湖水中反复数次,险些将人溺死。   待到众侍卫上前时,五公主已经奄奄一息。陛下得知后大怒,气得拔剑要杀了谢昭。   这时谢韫冲进殿中求情,陈情之后,又说起南北边线战事。】   【皇帝对谢昭好感度-200。但为了边境,皇帝饶了谢昭一命,却命人打他八十军棍,革职待命。】   等到谢昭被人抬回来的时候,沈瓷听到外面的动静出了房去,便见着谢昭趴着被人抬回来,少年郎脸色苍白,唇上都无半分血色。   哪怕他明显换了衣服,伤口应该也是处理过了,但是沈瓷都能闻到他身上那浓郁的血气。   谢昭抬眼,便瞧见沈瓷急急从房中跑出来,便还冲她淡淡一笑说道:   “别担心,我没事。”   沈瓷跟进房中之后,见众人走了,便要去掀他的衣服,然而手腕却被谢昭一把攥住。   沈瓷睫毛轻颤,垂下眼去,轻声说道:   “疼吗?”   “我在沙场征战多少年,这点小伤而已,不疼。”   话是这样说,但下午绿意便说那谢宁被在祠堂前打了三十鞭子,叫的声音响彻天不说,只他打到一半,直接就昏死过去了。   而这结结实实的八十军棍下去,普通人或许都要丧命,也就是谢昭身体底子好些。   知道谢昭在咬牙硬扛,沈瓷抿唇沉默片刻,说道:   “你真的不必如此,这事本就没来得及发生。”   哪怕是现代法律在追溯罪行的时候,都要根据罪行已实施和未遂来衡量。谢昭这么惊天之举,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沈瓷都替他觉得不值当。   然少年郎虽是一身狼狈,此时额头上还渗出些痛的冷汗,却还是扬眉瞧着她说道:   “我谢昭认定的人便值得。   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人。只要我谢昭活着,就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谢昭的目光带着灼人的温度,直直望进她眼底,那般浓烈得几乎要将人灼伤。   沈瓷下意识地偏开头去,避开那太过炽热的注视,垂下眼帘,久久无言。   这是头一次,她心底会生出这般强烈而陌生的情绪,却是因为一个游戏中的人。   因着童年时候出道的经历,亲情淡薄,友情泛泛,她自觉自己对人对物都存了几分淡漠。也因此,她可以下足功夫练好演技,但是唯独在情爱这种角色的演绎上,却是无法真切的体会,也不会因为角色而生出动容之心。   然而今日,少年郎一身狼狈、一身血污的闯入她的视线中,告诉她,她值得。   那种陌生的情绪,仿佛像是冬冰水被被第一缕春风拂过,漾开了一道轻浅的涟漪,渐渐扩散而去。   然而很快,她便又回过神来。   这只不过是个游戏,令她感动的这一瞬,不过是游戏早就设定好的程序罢了。   一瞬间,沈瓷只觉莫名的遗憾。   不过很快,她又觉得庆幸。   还好只是一个游戏中的二次元纸片人。   而三个月之后,这一切就都只是一组数据而已。   照顾伤患有专业的医师,沈瓷甚至都做不了什么事,也就是在旁边帮着端茶倒水喂药。   然而只是这般,谢昭却觉得自己便好得更快些。   好在谢昭平日身体底子打得好,小半个月过去,便已好了不少,能下地走路了。   沈瓷自然松了口气,这日见药好了,就端着药碗回房。然而还没进屋,她便听到了屋内郑氏似乎正在和谢昭争执些什么。   站在屋外顿了一瞬,便听到屋内郑氏说道:   “为了个妾这么做,你脑子是糊涂了吗?”   “母亲,沈瓷不是妾,我说过,她是我的妻。”   “但她体弱,或许根本就生不下个孩子来。”   “那又如何?我谢昭认定的事绝不更改。   哪怕没有子嗣,她也是我唯一的妻子!”   郑氏似乎是被这话气狠了,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这个狐狸精,先是害得你拒了婚事,现在又为她连累至此。我只要我活着一日,就绝不许你娶她做妻!   你若是敢,那不如先杀了你母亲,将我先气死!”   “母亲!”   谢昭正想说什么,然而或许是又被母亲这话气到了,忽然觉得胸口一痛,随后他正张口想说什么,却忽然一口喷出鲜血来昏厥过去。   “谢昭!”   “昭儿!”   沈瓷变色冲入房中,便只见那地上一摊黑血。然而随后她再去瞧,那血又变成了鲜红的颜色。 第18章 给我:选择   这难道是中毒了?   沈瓷被谢昭吓了一跳,同时又因为这黑血,心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郑氏则是吓得彻底慌了神。还是周围的丫鬟小厮立刻去喊来府中的郎中。   郎中很快给谢昭把过脉后,道:   “二公子应该是近些日子本就受了军棍,身体还未大好,再加上刚刚动了气,一时肝血郁积,这便吐出血来。   等之后开个方子调养一二,慢慢就能缓过来了。”   见儿子还是未醒,郑氏便还是分外忧心。而沈瓷这时便说了刚刚谢昭吐出的那滩血,先是起初是黑色,然而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鲜血的红色。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都朝地上看去。   此时地上那血已经自然而然由鲜红变成了暗红色,瞧不出来什么其他的。郎中便拿银针戳了试了下那血,发现并无变色,又在郑氏的催促下仔细把完脉,这才摇着头说道:   “二公子并无中毒。是不是娘子您看错了?   何况老夫从未听过,有什么毒能让人喷出的血起初是黑色,随后又变成鲜红色。”   然而沈瓷却摇摇头,说确实一开始就是黑色的。   这么一说,郑氏便立刻又将心悬了起来。谢韫急匆匆听了消息赶来,也正好听到这话,于是他便又去宫中请了御医来。   宫中的御医医术水平要比普通郎中高上不少,很快御医也是细细把完脉,又去验了血中是否有毒,最后也是同一副说辞:   “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能这般变色的毒药。   老夫人、大公子放心便是。只是这些日子,二公子可不能再气着了。这气大伤身,可真不是说说而已。”   难道是游戏bug了?   沈瓷听完后,不再多言。   而郑氏听完便一边抹着泪,一边点头应下。等到御医留下方子走后,谢韫嘱咐人去煎药,随后又对母亲说道:   “娘,二弟性情刚烈,自小性子就是执拗顽固,您还不清楚吗?   何况他现在还有伤在身,您又何必非要跟他置气呢?”   郑氏听了这话,正要说些什么,便瞧见谢昭醒了,众人立刻上前。   “二弟,你觉得好些了吗?”   “昭儿,你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要请郎中来?”   然而谢昭却是抿唇不语,只定定地瞧着母亲。   郑氏一愣,很快便明白自家儿子这意思,终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叹了口气,又是有些心疼,又是分外气恼地说道:   “算了算了,都依你就是了。   我也真是没想到,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冤孽来。之后你想怎样就怎样,母亲也不管你了!”   “孩儿多谢母亲成全。”   听到自家儿子中气十足,应是没有大碍了,郑氏便是气得转头走了。   谢昭瞧见沈瓷站在后面些,便是一眼不错地望着她,很快露出个温和的笑意来:   “吓着你了吧。”   沈瓷见他醒来,第一件事还是惦记着她的身份,心中便是分外复杂。   她上前问谢昭感觉如何。谢昭便是摇着头坐起身来,大咧咧地说道:   “这点小伤而已,不妨事。不过我倒是知道以后该怎么对付母亲了。   她若再阻止咱们,我就再吐血晕倒给她看。”   沈瓷听了这话,都不知该是气还是笑,便是狠狠给他塞了一勺苦药。   谢昭以往喝药,当然是直接端起碗来一饮而尽,这般便不会太苦。但是现在美人在侧精心服侍,他便是甘之如饴,一勺一勺等着沈瓷来喂。   喝完之后,他又将人一把揽在怀中,一起半倚在榻上说道:   “我想过了,在这谢府中人多,就总是不痛快。既然我都成家了,便应该分出府去。   等到咱们另去外面买个宅子住,省得拘束。”   这么一说,沈瓷倒也很心动。   她本来还担心长安物价贵、地价高,买不了好宅子,但是谢昭听完之后笑得前仰后合,很快给她展示了一把作为大司马将军的财力。   既然自家夫君有钱,郑氏也同意,沈瓷这些日子就带四处看地段、选房子,倒是颇有些把游戏玩出了家装游戏的感觉。   买下宅子后,她又亲自设计重新布局,还去订了家具和瓷器、假山等等各种家装用品,玩得乐在其中。   然而她这一忙,也就忽略了不能出门去的谢昭。因而每次瞧见谢昭那带着些怨夫般的目光,沈瓷便是轻咳一声,说让他忍忍。   毕竟她也是为了他们的将来嘛,男人,就要懂得识大体。   谢昭也因此不好说些什么。直到这日下了大雪,屋外路不好走,沈瓷便也不得不留在府中。   这时,沈瓷便是兴奋地拿着图跟谢昭讲新院子的布局,谢昭却是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从上而下地吻着沈瓷那乌发,耳珠,再一路往下到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手上也是一点都不省力,揉面团一般的力道越来越重。   被捏到了敏弱之处,沈瓷立刻浑身一颤,忍住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哼声,她推住男人的胸膛,严肃拒绝:   “你伤都没好。再说了,郎中说要你静心养气,可不能做这事。”   谢昭素了将近两个多月,每日美人在怀早就都忍不了了。   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是他仗着自己底子好,便硬是把人抱在自己怀中,烙贴到她柔软的腰肢上磨蹭,还环抱着她说道:   “郎中是让我静心养气,阴阳相合也是补气养生之道。   再说了,我不能大动,那你来动不就好了?你这样坐我身上……”   沈瓷听着男人在耳边这般那般的说,而腰窝处也烫得很,立刻捂耳摇头:   “不行不行。”   虽然女上位她也很想试试,但是这身子可经不住折腾,软得太厉害又敏感,绝对没几下就动也动不了,还得让谢昭来撑着施为。   到时肯定这么一大动,定然得伤口崩开。   虽然沈瓷说得有理有据,但是素了太久的男人却还是磨着缠着沈瓷,不依不饶说道:   “那干脆你就……给我看好了。”   沈瓷一开始都没明白,不过很快谢昭便抓着她的手指,拿牙轻磨着咬了几下。   沈瓷明白过来后,那如白瓷般的面颊上飞起两团胭脂色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红色,急忙摇头欲走,却又被人拽着袖摆一把拉了回来,使劲地缠磨道:   “我这都素了多久了?   再说,日后我要是出征去,小半年都回不来,你还不提前慰劳慰劳你家夫君吗?”   这南边的南齐越过长江大举进攻在即,他迟早都要出征,就是早晚一些晚一些罢了。   想到之后或许得半年多瞧不着人,谢昭便更是缠磨得紧。   沈瓷最后被男人用手臂紧紧箍着,又是揉捏了半天,也是又软又无奈地答应下来。可随后她便咬咬唇,那被贝齿轻轻咬住的唇瓣就泛起一层水润的光泽,声音带着几分如初开海棠般的羞道:   “可、可我不会。”   “没关系,夫君手把手教你就是。”   很快,那床幔和上好的丝绸袖裙一起滑落。男子粗糙修长有力的大手,握着另一只瓷白纤细的手。那瓷白的手腕细得惊人,在男人麦色的肌肤映衬下,更是白得透明,被握着从那纤细的脖颈锁骨处渐渐向下,一点一点,轻轻缓缓。   便如那野外生火一般,半点都急躁不得。男人分外有耐心地教着沈瓷如何在自己的肌肤上点火。   没一会儿,沈瓷便咬着唇颤着腰肢,无力地伏倒在男人的臂膀之中。   她一双波光杏眼之中水雾迷离,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如同蝶翼上沾了晨露。   白瓷般的肌肤上染上了初春桃花般的浅红色,那薄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锁骨,直至衣襟深处,仿佛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被日光染上了淡淡的霞色。墨藻般的发散落而下,披在身上,几缕青丝黏在潮红的脸颊边,如绝佳的瓷器一般精美,只耐人一点点放在手中细细斟酌把玩。   直到后面沈瓷手指都在抖着的时候,她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手指能够伸到这么长,还灵活到这个地步。不过自然,光靠她一人是做不到的。同时感受到的,当然还有男子那粗糙的厚茧……   等到沈瓷受不住,蹙着眉便想要放开手的时候,谢昭便是紧紧攥着她的手不放了。由哄着幼兽入笼的徐徐缓缓,变成了不顾猎物如何哭泣求饶,都要将其一点一点残酷地拨开吞吃入腹。   等到美人靠在榻边上,无力地扶着案头,颤颤喘气,谢昭便是分外餍足地拿着帕子帮沈瓷擦拭手指。见她瞪眼看来,便还亲吻她的腰窝,道:   “美景绝伦,真比什么妖姬跳舞都要好看。”   沈瓷想要去捂他的嘴,但是手上润泽,一时又羞得都不想去动手了。然而这时那厚脸皮的男人却是又将她的手按到自己的胸肌上,一点一点缓慢摩挲说道:   “瓷儿刚刚是吃好了,但是夫君我还饿着呢。你总得帮我不是?”   这狗男人!   沈瓷的手被握紧收住的时候,便是一瞬间想要收手下榻而去,却是被人牢牢抱着。   后来一只手不够,还又换了另一只一起来,直到两只手指都酸得不行,谢昭却还是没完没了。又是忍不住将柔弱无骨般的人抱在自己身上,咬着她的锁骨狠狠说了些没边没际、也没耳朵听的那些混话,最后才再次给沈瓷擦净手指。   沈瓷气得几乎都不想再理他,但奈何这身子软得很。   于是之后五次里面,总有那么两次会被这男人得逞。就这般靠着美人好生服侍内外,谢昭心情大好,没一个月就彻底好了。   而这时圣旨便也下来,让他复命大司马,领十万兵马出征迎战南齐。   调兵出征尚且还需要几日时间,谢昭这几日明显忙碌起来,日日都要去军营中。不过哪怕如此,在出征之前,谢昭还是带着沈瓷去了趟即将弄好的新宅子。   如今这新宅子便只差几个门匾,还有窗户了。虽是冬日天寒,但沈瓷选的这位置地段好,又坐北朝南,采光好。   冬日正午时的阳光晒到院子里,便还是暖融融的,一点都不觉得冷。   谢昭便抱着沈瓷坐在庭院之中,瞧着二人未来的居所,说道:   “等我出征回来,我们便可以搬过来了。   春日我们可以在这假山石中赏桃花,夏日在湖边避暑赏鱼、赏雨赏荷叶。   秋日便可上这屋顶台处喝酒纳凉、看星星和萤火虫,冬日便引温泉水到我们院子的池中,定暖的衣服都不必多穿。”   沈瓷本听着前面还有些期待兴奋,可一听到冬日温泉水,再被狠狠咬了下耳垂,她便骤然回过味来了。顿时怀疑地扭头打量了下谢昭。   他该不会是打算春天在假山石中,夏日在湖边亭子边上,秋日在屋顶,冬天在温泉水中……   被这般瞧着,谢昭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幕天席地,更能接纳天地之气,符合黄老养生之道。”   沈瓷:………   好好好,合着要搬出来住,哪里是因为别人在会拘束?   这下倒好了,彻底放飞,哪里都不拘束了是吧!   沈瓷嗔他一眼,转身就想走,然而却又被男人拉住抱回怀中说道:   “瓷儿,这些日子我很后悔。   若是当时成婚之前,我便提前去瞧过你,我就不会只让你以妾室的身份嫁进来。若我当日重视你我的婚事,就不会让你们二人错嫁,一夜还未曾发觉。”   他的妻子和他的大哥错嫁洞房,谢昭虽说不在意,但是沈瓷嫁人拜堂时,牵着她进了谢家的不是他,夫妻对拜的不是他,第一夜掀开盖头,沈瓷第一眼见到的也不是他。   由此后来,大哥便也对沈瓷心中生出不该有的觊觎。也成了沈瓷第一个男人。   那一夜浓情蜜意,曾经以为是未来一辈子的夫君,又怎可能在她心中毫无痕迹?   虽说这做将军的平日里不拘小节,但是他却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沈瓷的心似乎并不完全在他这里。   只是时间不可重来,过去的事已然发生。   说到这里,谢昭便是执起沈瓷那白腻如脂的手,在她手背上亲吻,随后温柔地注视着她说道:   “过去的事情,我们都将它忘掉。以后我二人住在这府中,不会有母亲,也不会有大哥。   你的眼里便只有我,心中也只有我一人。我们二人一生一世白头偕老,心中再无旁人。答应我可好?”   这是要让她彻底放弃其他的NPC?   沈瓷眸光一动,杏眼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瞧着谢昭的眼,正想说什么,然而忽然间,院外却传来了谢韫的声音:   “二弟,题匾额为何还非要将我大老远的叫过来,就非得在你府……”   谢韫说到这里,便瞧见了院内二人相拥的亲密姿态。而谢昭的声音也先他一步落下,一字不错地入耳。   谢韫顿时便住了脚步,在院外隔着谢昭的背影,瞧着他怀中的沈瓷。   被谢韫这目光瞧着,沈瓷一颤,便要立刻挣开男人的臂膀。   但谢昭却是眸色一沉,紧紧将人揽住,又吻了下她的脸颊,也不去管身后那灼人的视线,再次问道:   “以后,你便眼里心里都只有我谢昭一人。你可答应了?”   【叮,谢昭似乎察觉到了你三心二意,因此向你发出独占邀请。此时你选择:   一、答应谢昭,承诺以后1v1搞纯爱。   二、当场拒绝。说你个心机boy想什么美事呢?我们女人当然是要all in全吃了!】   啊这,好突然的境况。   要是选一的话,会不会直接就是1V1大结局了?   玩模拟游戏当然是要当成乙游了!但要是选二,恐怕就要立刻失去谢昭这个她很有好感的立绘帅哥。   最关键的是这游戏没法读档重来,不然她肯定要存个档,一二都选一下试试看!   怎么办,现在还真是有些不好选啊。 第19章 胀 新角色出场:需要我帮忙吗,夫人   沈瓷本来还有些咬唇犹豫,然而很快,伏在谢昭胸膛上的她,便听着那心如擂鼓般咚咚直跳的动静——   不是自己的,而是谢昭的心跳声。   难道谢昭这个身经百战的将军,在这种时候也会紧张吗?   沈瓷一怔,微微抬眼,便见少年郎轻轻抿着唇,那双向来飞扬肆意的眼眸,此刻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紧张之感。   忽然间,沈瓷便只觉自己的心也随之鲜活起来。   去他的什么演技目标,这游戏要是结局了,她就重开一轮。   但是这游戏在下次重启时,便不会再有同样的场景,而是另一个全新的随机的世界了。   因此,沈瓷便也仰着头,没有再去看谢昭身后谢韫的神色,她的眸光撞入少年那坚毅的眼神之中,轻声说了声好。   谢昭听完,立刻便扬起唇角来,紧绷着的肩背也微微松懈了下来。   心中如春日的喜鹊蹬开那薄冰的湖水、绿梢新染上树枝、拂过那一层层荡开的涟漪般,谢昭紧紧抱住沈瓷:   “那可就这样约定好了,谁也不许变卦。”   沈瓷轻轻嗯了一声。谢昭这才将人松开,随后便是冲着身后说道:   “大哥怎么刚来就走?”   沈瓷抬头,这才瞧见原来谢韫已经消失在了院门外。   她随着谢昭上前几步,这才看到谢韫已经走出了一大截。   然而这时谢韫被谢昭叫住,却是背对着他们顿住脚步,默然立着,既没说话,也没有转身回来。   那背影在冬日的薄阳下拉出一道孤长的影子。一时间,只有三人的庭院中安静得厉害。   而很快,谢昭就扬了扬眉说道:   “大哥,我过几天就即将出征去了。有件事情无论如何,二弟都想请求大哥答应。”   听了这话,谢韫终是转身回来。他那惯常温润的眼眸,如同结了冰的湖面,道:   “有什么事?二弟你说吧。”   谢昭便是重新执起沈瓷那纤白的手,冲她一笑说道:   “等我这次打了胜仗回来,我便会请陛下给我二人赐婚。虽说我谢昭早已认定她为妻,但是以军功赐婚,昭告天下,更名正言顺一些。   在我回来之前,瓷儿便要托大哥多照顾些了。   大哥,二弟出征在外,唯独便想求你这一件事。可莫要让你的弟妹受了什么委屈或欺负。”   谢韫听完,袖中的手便是攥紧了扳指,一时抿唇默然,许久未答。   然而谢昭却是攥着沈瓷的手,扬着眉,目光锋锐地看向大哥。   最终许久后,谢韫还是开口,沉声说了声好。   “那可真是太好了!二弟在此,多谢大哥了。   瓷儿,你说呢。”   沈瓷抬眼瞧着谢韫的神色,眸光轻闪,也只得随着谢昭轻声说道:   “多谢大哥照拂。”   她和谢韫很少在谢昭面前离得如此之近。低头仰头之间,仿佛对方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楚。   然而却从未如今日这般,仿佛这短短一步的距离,却隔了天堑和无形的山峦一般,难以逾越。   沈瓷能感觉到谢韫的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什么沉甸甸地压下来,却又在下一秒被尽数敛去。   沈瓷说完之后,这院中便是又静得令人有些窒息。谢韫声音听不出喜怒,道:   “既然事情说完了,那我就先回了。”   “大哥且慢。”   谢昭这时轻轻摩挲着手中那纤白柔软的手指,揽过沈瓷,不急不缓地说道:   “大哥的字得昔日名家风范,广为世人赞誉。二弟还想请大哥帮我夫妇二人提个门匾——   一曰百年好合,放在正厅上;二曰琴瑟和鸣,挂在院庭前。   纸笔墨都已经在房中备好了,大哥不如顺手写了,我也好去找工匠做匾。”   这要求合理得让人难以拒绝。沈瓷都不忍心看谢韫脸上的神色了。   她垂下眸去,见谢韫果真沉默着去写字了,便忽然发觉,这谢昭可真是杀人诛心。   所以她怎么从来没发觉这就是个心机boy?   是他故意要喊谢韫来瞧这一切,今日说的话,他也提前就已一步步都想好了。   不过细细一想也难怪,谢昭虽是沙场之人,但能为将领者百战不胜,怎能又不懂兵法虚实、尔虞我诈之道?   三个人都静静不语,却是三种别样心思。唯独谢昭扬着唇将字收起来,高兴地谢了谢韫一番。随后三人这才前后两辆马车回府去。   沈瓷在马车里与谢昭同坐,一时间对刚刚发生的事都有些无言,想了想后换了话题,问道:   “夫君这次出征,会有危险吗?”   美人蹙眉担忧,谢昭倒是心情大好,他将人一把揽过,抱在自己腿上,手上又没个把边地轻轻缓缓四下放肆,一边又亲吻着她的脖颈说道:   “这战场自然没有万无一失的。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南齐那些将领都是你夫君我昔日的手下败将,没有一个能看的。”   这自古行军打仗的将领,也分三六九等。自有那熟读兵法又勤奋之人,只是这世上人才何其之多?   却有不仅后天努力,先天天赋也出众过人的,只看上一眼阵法,就知道该如何行兵布阵之人。而十六岁就能大败北方胡人一战成名的谢昭,正是这百年间独一无二的天赋将才。   虽是他人还年轻,但是他的战绩和赫赫威名早已天下皆知,只要他出现在战场上,便能压得敌军胆寒、士气折损。   因此虽是南齐骑兵军马压境,但北梁之人却并不甚慌张。   沈瓷听完这些,便是松了口气。   不过很快,那不规矩的修长手指,还有那粗糙的厚茧,就已经到了不该在的位置,直弄得沈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是一阵腰酥身软,颤得说不出个完整话来,只得用手按在那青年贲张绷紧的胸肌上,一双杏眼含着水雾,抱怨地瞪他一眼。   如此美色在怀,谢昭却也只能喟叹一声,声音暗哑了几分道:   “放心,在马车里我不动你。”   大哥可还在前面的马车上呢,怎么也得忍到回府再说。   只不过谢昭这次素了三个月确实忍得太久,因此在马车里虽是忍着,但那手却大胆又放肆得厉害。   直弄得沈瓷不得已伏在男人的胸膛上,轻轻蹙着眉,高高扬起纤细的脖颈,抖着腰身绷紧足背,最后便是伏在他胸膛上细细喘着。   而直到等入了府中,沈瓷更是都没来得及说上什么,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被人扔到榻上,然后那床幔上的水纹莲叶晃得都让她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这次素得久了,又加上过几天就要出征,一想到又要旷上许久,少年郎便是格外发了些狠。   哪怕美人哭得声音都哑了,又连连甜腻软语喊着他求饶,但是谢昭却是根本不管不顾。   最后沈瓷哑得都要发不出声来,他都是不想和人分离,直接抱着人就这般大咧咧的下了床,衣服都不披一件,就抱着她膝窝,不让她落在地上。全靠自己支撑着,让她就着自己的手喝水。   沈瓷气的不行,但也只能这般喝了几口水,还没来得及歇一歇,又听着身后的男子声音低沉的在她耳边说道:   “可惜现在还在谢府里,人太多不好抱着你到院子里。   等日后咱们二人住到新将军府上去,我便在院中弄个葡萄架子,下面搭个秋千。等到秋日葡萄成熟了,便同你在那架子下面坐秋千。”   这秋千自然也要弄得分外结实些,以免荡着荡着承受不住他,直接碎裂了。   尤其是等那葡萄藤蔓成熟,藤蔓坚韧又不伤人,那沿着那秋千向下攀爬的藤蔓,便可把美人细细的腕和踝都紧紧缠着。到时那秋千再荡起,便是凉风拂过,大开大合,痛快得厉害。   谢昭此时压着沈瓷在桌边,腰上猛劲,还要偏偏俯下身咬着她耳朵,将这些对未来的想象一五一十细细同她描绘出来,只听得沈瓷红着脸想要拒绝,但说出口的却连个完整的句子都不成。   “既然你不拒绝,那就这么说定了。”   谢昭对此,很是满意地说道。   沈瓷倒是想拒绝,可她后来好不容易说出不同意的话来,却很快发觉男人还有无数的招法用来对付她,每每都能突破她的认知,弄得她最后眼前一黑,都不知道是累困得,还是直接昏了。   最后都不知是过了几天去,她只觉得意识昏昏沉沉,却又被男人掌控着一切无法逃离,泣着声被迫答应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条件,直接把自己彻底送到猎人的手里,随便猎人如何折腾把玩。   等到几日后清晨天亮,沈瓷朦朦胧胧揉着腰起身,这才发现床边空了。   她哑着嗓子叫来绿意一问,便发觉今日就已经是谢昭要出征的日子了。   沈瓷立刻起身,然而腿却一软,差点摔了,绿意急忙上前扶她说道:   “二公子说,沈娘子您不必送他,好好睡着就是了。”   这怎么能行?   关键的是她不送人,要是让郑氏等人知道是因为她被人弄了几天起不来床,那可是真的……   因此,沈瓷强撑着赶紧换了身能见人的衣服,就立刻上了马车,催着他们一路快加速,到了南城门处。   然而此时大军开拔已然走远了,只能看见那军队末尾扬起的尘雾。沈瓷便立刻提起裙摆,跑上高高的城墙上,对着城外大声喊着谢昭的名字。   沈瓷喊了几声,嗓子便更哑得喊不出音来了。   那军队脚步声、马蹄声本就大,再加上又隔了几里,最打头的谢昭应是听不到吧?   然而就在沈瓷喘息了几下,想放弃之时,便瞧见那最前面骑在马上的人动了。她远远眺望,便见谢昭骑着乌马绕过军队,急速朝这边奔回而来。   沈瓷立刻下了城墙去,便见谢昭已经到了跟前,她急速跑了几步,稳稳跃进他的怀中,便道:   “你怎的出征去也不叫我?若我没醒来,岂不就没法给你送行了?”   “送行便是离别,你定然心中难受。”   谢昭虽是这般想着,但是见到沈瓷,还是立刻拥紧了她,眉目轻扬难掩悦色。沈瓷回抱着他说道:   “夫君一路顺利,一定要平安归来才是。”   “放心,我会的。”   说到这里,沈瓷这才想起,似乎古代送行便都要送些信物一类的以表托思,只是她根本没准备。   不过这时好在这时忽然想起自己随身装着些东西,便立刻把哥香囊拿出来送给谢昭。   这绣着鸳鸯的香囊帕子,是她最早想刷NPC好感、刚穿到游戏里逛街时,在路上买的最便宜的,一文钱一个。   她直接批发买了十来个。有帕子,有香囊,有荷包,全都绣着一样的款式。   此时,见到谢昭小心翼翼握住这廉价的香囊,沈瓷便是有些心虚地轻咳两声。   算了算了,下次一定,到时候再补个别的好了。   好在送礼物最贵重的是心意。谢昭将这香囊仔仔细细地系好,这便依依不舍地看她一眼,随后骑上马,再也没有回头去。   沈瓷一路瞧着他离开,这才回过头来,一眼便见谢韫正在她不远处瞧着。   原来,刚刚谢韫也来送行了。   二人此时撞见,沈瓷不禁又想起前几日在将军府中的事。   此时,二人都是沉默着,谁也不曾开口。最终还是谢韫淡淡道:   “外面风大,弟妹早些回府去吧。”   这称呼再次变了。沈瓷便是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只点头嗯了一声。   随后二人一人出城,一人回府。   沈瓷上车回望一眼,心中虽有些莫名的可惜,但是很快,那被男人折腾了几天的酸累就泛了上来,她便也顾不得其他,赶忙回府睡了个昏天暗地。   不过很快,郑氏身旁的嬷嬷便找来,说是既然她要作为二公子正妻,便要去婆婆身边晨昏定省。   沈瓷一听,便知道郑氏虽是答应了,但却还想做个恶婆婆搓磨人。   傻子才去当受气包呢。沈瓷一打哈欠,便扭头说困了。直接当着嬷嬷们的面睡了过去,把人惊得目瞪口呆。   沈瓷这几日补觉,倒是终于缓过来睡爽了。但是郑氏却是气了个半死。   几日去请人,都见不着沈瓷的影,她便是带着一众丫鬟嬷嬷直接杀了过来。   沈瓷醒来才刚梳洗完,就被两个嬷嬷拉到了院中。只见郑氏正恶狠狠地瞪她。   见到沈瓷被拉出来的时候,还一副睡眼朦胧乱七八糟的样子,半点都没有礼仪,郑氏便是气得直觉堵心,立刻训道:   “你日后也是要做昭儿妻子的人,怎可如此不知礼数!   不好好让你知道些轻重,日后哪里能够撑得起我谢家门楣?你今日就在这里给我好好跪上两个时辰,好好反思!”   沈瓷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两个嬷嬷便立刻要摁着沈瓷跪在那坚硬的青石板上。而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谢韫的声音:   “母亲且慢。”   郑氏见到谢韫急匆匆走来,便是皱眉不满:   “怎么?昭儿日日为了这沈瓷忤逆我,难道韫儿你也要为她出头?”   这沈瓷莫不是妲己转世?迷晕了自己的二儿子不说,难道连大郎也被勾了去?   郑氏正心下警惕,然而谢韫便立刻说道:   “母亲误会了。我今日是带了贵客上门。   前些日子二弟吐血,我又正好得知药王谷谷主容慕白到了北方来,便写信请他入府为二弟诊脉,只是还没来得及,二弟便已出征了。   但人既然来了京城,我便想着将人安置在我们府上,顺便让容慕白给母亲请个平安脉。便将人带来了。”   这话说完,谢韫侧身让开几步,众人才瞧见大公子身后那人。   身后那人,先入眼的便是一把白玉为骨、素绢为面的折扇。顺着那握扇的修长手骨向上看去,便见男人身形修长挺拔,披着一件雪白狐裘。   那狐裘毛色纯正,没有一根杂毛,衬得人分外矜贵风流。   这人生着一张极为俊美的面庞,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桃花眼。那眼尾微微上挑间,仿佛自带几分笑意和风流气。   男子施施然向前行了几步,执着扇子抱拳,行了江湖中的浅浅一礼,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见过谢夫人。”   郑氏见有客人来了,当然也不好再为难沈瓷,便立刻给几个嬷嬷使眼色,随后回身笑着招呼客人入正厅说话。   然而沈瓷被人扶起来,却是觉得忽然胸口胀痛得厉害。   明明之前这么胀痛的时候,还是中了媚香又不得舒解之时。然而今日却是更痛得厉害了。   硬硬的,仿佛揣着沉甸甸的石子一样堵着,难受得紧。沈瓷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忽然觉得眼前一黑。   昏过去之前,便只听着谢韫急急喊了声她的名字,随后,似乎就被一柄带着折扇的手稳稳托住了腰。   等到沈瓷再醒来时,已是躺在榻上,而周围的人不见悲色,就连郑氏都在她屋里,脸上却带着高兴。   沈瓷坐起来,正觉得奇怪,便听绿意开口道:   “沈娘子,您已怀孕将近一月有余了。   好在容神医正好在府上,要不是他亲自把脉,旁的人来可诊不出这么早的月份呢。”   沈瓷顿时一怔,下意识便抚上自己那平平坦坦的小腹,神色变得格外复杂震惊。   怎么回事?这游戏里的玩家还能怀孕生子吗?   总觉得这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她现在事业正是上升期,自然没有要怀孕生子的打算。更何况生孩子身形走样,还疼得厉害。沈瓷打心里便是拒绝怀孕生子。   不过要是在游戏里的话,会不会能无痛有崽?   还是说这游戏为了玩家玩法的丰富度,是弄了个什么假孕,十个月之后走个剧情流程,睡一觉起来,凭空就多出来个崽崽?   沈瓷都顾不上这屋中一众人,立刻就问起游戏客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好像游戏人工客服爆满,她还在排队等待回答。但好在这游戏的问题也有AI回复,很快智能客服就回复说:这个游戏确实是有怀孕生子的功能。   不过为了关怀玩家的身心健康,不会产生怀孕的副作用,也不会感到疼痛,但为了真实感,还是会有怀孕期间大肚子,以及泌乳等生理反应。   这么一说,沈瓷倒是松了口气。   不过在游戏里有个崽崽,还是让她有些觉得哪哪都不大对劲。   沈瓷这怔神得有些久了,便不曾发觉谢韫那几次变换的神色。等到绿意唤了她几声,她惊觉回神,便是瞧着郑氏一脸喜色:   “没想到大房还没动静,竟是昭儿先有了子嗣。这可真是太好了!   我这就写信告诉他,他知道了定然很高兴!”   郑氏一改之前对沈瓷的态度,很是嘘寒问暖了一番,让她有什么不舒服都尽早说,随后就匆匆离开了。   而这时,容慕白又再次瞧了瞧沈瓷的面色,那折扇便在手上轻轻一拍,说道:   “谢公子,你们先都出去吧。有些症状,我还想单独问下这位沈娘子。”   毕竟女子求医问药,可能会涉及到一些隐私,因此众人也不疑有他,便都关了房门退出去了。   这时容慕白抬眼,细细打量了沈瓷一番,就在心里感叹怪不得。   刚刚他本来要随谢韫去正厅,但是有个小丫头跑来,说是郑氏要罚沈瓷。那谢韫便顾不得其他,急匆匆赶来赶到二房处救人。   他当时便是觉得,这位谢府大公子也太过关心自家弟弟房里的妾室了。   然而这刚刚瞧见人,便只觉着这位沈娘子,哪怕是被人拉扯着发丝凌乱、形容不整,却是透出几分柔弱柳扶风、西子捧心般的美来。   此时她坐于床榻间,带着几分病弱之气,又一时心神不属,那纤细的脖颈微微低垂,如同一株被露水压弯的兰草,脆弱得只想让人细细捧在手中,不舍得让它经受任何的雨露风尘。   容慕白此时这才问道:   “沈娘子,你最近可有觉得胸房胀痛难忍,沉甸甸的如有石子一般?”   真不愧是神医。沈瓷就立刻点点头,说正是如此。   “那便对了。沈娘子您本就体弱,怀上此胎已是格外不易。   但是也因此,在通乳之前,胸口便会被石子一般压着郁结堵着。若不人为疏通,只怕会愈发疼痛难忍,严重时甚至还会痛晕过去,影响腹中孩儿。”   在现代似乎好像有专门的通乳按摩师,还有仪器,不过在古代似乎就麻烦了。   沈瓷立刻就问这要怎么办,是否要找个会按摩的丫鬟婆子。   然而容慕白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这恐怕是不成。若是旁人这般,找个嬷嬷按摩也可以。但是沈娘子,你这症状比别人严重不少,怕是女子没那么大力气,也不会用手法巧劲。   而且这穴位若找不精准,只怕会更是吃苦,却又无法解决病痛。   我是觉得行医之事,沈娘子不必在意男女大防,由我亲自来帮着疏通几次,直到可以顺畅泌乳为止。”   【叮,新的SSS级NPC向你发出正大光明的邀请。你选择:   一、当然是立刻答应!这么光明正大的偷吃机会,作为玩家怎么可能拒绝!   二、捂着胸口娇羞拒绝!   三、不接受也不拒绝。我们渣女就是这样不主动也不负责!】 第20章 夫人,别动:必须由我来帮你   绝了绝了,这游戏真是绝绝子!   半月前她还在发愁这游戏玩儿成1V1,会不会马上就要大结局了。结果没想到这就来个丈夫不在家、又无法拒绝的合理理由。   天地良心,她这可不算偷吃,这都是为了治病,为了孩子!   考虑到目前的人设,沈瓷当然选择了不主动也不拒绝。   只见美人此时蹙着黛眉,那饱满的下唇被贝齿轻轻衔住,一副分外为难的样子,她犹豫了片刻,便还是说道:   “这,毕竟男女大防,怕是不好吧。”   听了这话,容慕白的折扇在另一手上“啪”地一声潇洒一合,便是一副不假辞色的样子说道:   “医者仁心,治病的时候眼里只有病患,哪里有男女区分?   我自幼习医已经二十余载,见过的男女老少病人多了,难道扎针的时候都能让他们不脱衣服就扎吗?   沈娘子不必顾虑太多。”   容慕白这话或许对其他人来说都在理,但从现代信息新闻爆炸时代过来的沈瓷,确是不大信。   毕竟医生也是人,但凡是人就分善恶。是有那些医者仁心的大医,对患者男女皆是一视同仁,只当做是一块肉;   但是也有那些医德难评的医生,甚至妇科的视频都能流到暗网上去,还言之凿凿打着学习医术的旗号。   而眼前这个年轻的神医谷谷主,面白如玉,天生一副风流桃花眼,单凭这相貌和衣着,根本就不像个医者,而像个风流又矜贵的江湖浪荡公子。沈瓷便更是不能信了。   她面带犹豫,为难说道:   “我知先生您是为我着想,只是这毕竟……我也不能让夫君知道了,他定也会生气的。   正巧我身边有个叫绿意的丫鬟,按摩的手法倒是很老道。不如先生还是将这穴位教与她,让她试试吧。”   听了这话,容慕白叹息一声说道:   “我常年习医,指法自然与旁人不同,更何况女子力道太弱,不足以疏通。不过我话已至此,娘子若是执意如此,也便先这般试试吧。”   很快,沈瓷便将绿意唤进来,与她说了这事。   绿意听完后,便立刻点着头保证自己肯定会认认真真学下这按摩的手法和顺序。   这小丫头倒也聪明,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将这穴位和指法顺序都记住了。   见到绿意记得差不多了,容慕白就坐在旁边的桌边,悠哉地品了口茶说道:   “事不宜迟,那你现在就开始吧。”   这……当着外男的面吗?   虽说是神医,这时候是不是也该避讳着出去了?   绿意和沈瓷便是面面相觑了一瞬,谁都没动。而容慕白似是知道二人心中在想什么,继续品了口茶说道:   “这按摩总共要半个时辰,难保这小丫鬟中间万一弄错了顺序,我在旁边指点着,也更放心些。   更何况这行岔了路子,或是病人出了什么其他的新症状,我在这里,总好及时发现,免得延误病症。”   “就是通乳而已,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其他病症吧?”   绿意立刻这般下意识问道。而容慕白便是一副正儿八经的神色,严肃着道:   “有些问题看着微末,但有时候发展极快。比如去年便有个胸痛的患者,我跟他说了,他这似乎瞧着只是微微胸痛,但要是不赶紧救治,不出三个时辰就要死了。   他不信,结果倒好,三个时辰不到,果真口吐白沫,抽搐而亡。”   容慕白很快又举了几个妇科病瞧着不严重、但最后血崩而死的例子,直吓得绿意脸上都有些泛白,忙不迭地点头说神医必须得留下。   不过容慕白抬眼,便见那美人红唇都被她自己为难得咬出印子来了,便是说道:   “不过娘子放心,我就坐于此处,不看便是。而且中间也可再加几个厚实的屏风遮挡。”   这么说完,沈瓷这才点头勉强同意了。   绿意很快又着人搬了几个厚实屏风来,挡在二人中间,这才入内开始。   一开始这手法只是在外围肋骨的部分,刚开始时沈瓷觉得还好。但直到往内收紧按压的时候,便是痛得立刻叫了出来。   只是顾及着有外男在,沈瓷还是紧咬贝齿,不想让外人听到这难堪的声音。   然而很快,她便听到容慕白在屏风外面说道:   “娘子若是觉得哪处按得很痛,便还是要叫出来,这般我方才能判断究竟是何处淤堵更严重些。   绿意,你按到哪个穴位了也要说一声,好叫我知道。”   于是沈瓷只得半闭着眼忍着痛,一边听着绿意对外面的人说道:   “刚刚是檀中穴,现在是按天溪穴。”   而外面那男子磁性的声音响起:   “记得这处要多按按。这处常人都容易郁结淤堵,要多按几刻。   记得指法是四指同时推按,先重后轻,从外向内缓缓重重地推。”   就这般一个穴位一个穴位地说下去,沈瓷便是只颤着睫毛,不做声也不动。   但因着绿意把自己的感受都说给外男听,红晕便已悄悄漫上了双颊。   她此刻因着疼痛,眼中带着水雾,迷蒙地看向屏风,便瞧见那屏风上男子的高大人影定定地坐着,很快还给自己斟了壶茶。   听着那茶水入杯的声音,沈瓷便是悄悄舒了口气。   虽说这般实在尴尬为难了些,但好在外面那人瞧不见她就是了。   容慕白本是遵守他的承诺,自是不会去作出偷看的行为,然而他虽不欲,却不料刚刚说话指点间,一眼向前便瞟见了那侧边前方的一大块梳妆铜镜。   那铜镜和外面用的不同,应当是宫里赏赐的,是更清晰明亮一些。   而他只瞥了一眼,便瞧见了那镜中美人水光潋滟的杏眸此刻半阖着,瓷肌微出薄汗,如同蝶翼上沾了晨露。几缕乌发披下,粘在打湿的脸颊侧边,更是添了几分勾魂夺魄的惊心之美。   更何况由于那丫鬟还真是用了不少劲儿,因此那冬日高山皑皑白雪,落上了不少红梅。   丰腴之处玲珑妙曼,而那楚腰却又细得只觉心惊,仿若只轻微用力便会折断一般,让人只想放于手上细细把玩怜惜。   只是这一眼,便撞到了不该看的,还一览无余。容慕白瞬间敛神闭目,然而刚刚那般镜中景象,却如同烙印在了脑海中一样,让他半天都无法忘记。   若不是他修习过寒宫功法,只怕是要当场失态于人前了。   容慕白便立刻运起这功法,让有些燥热的心火随着体温一起冷下来。只是他此时依旧觉口燥,本想喝茶压火,但那茶又是热的。   他便将那杯子握在手中,用那功法将茶水变得冰凉,这才一饮而尽。   虽是他此时闭目不瞧,但是耳边却还有那美人咬唇却也忍不住的细碎轻呼声。那声音细细软软、盈盈颤颤,只如那谷中春日初春的雨燕受惊一般,分外可怜,禁不住便唤起男人心底对那柔弱事物最深沉的保护与破坏之欲。   容慕白深深吸了口气,摩挲了下那冰凉的扇骨,运功平复心中躁动。直到那香燃完,半炷香的时间到了。   听到里面悉悉索索的穿衣动静,等到那屏风撤下,沈瓷已是打理好了自己。   只是经过刚刚的手法疏通,那本来有些苍白的瓷肌带了些许微红,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被日光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霞色,又娇嫩得如同初绽的荷花。   容慕白错开眼去,上前伸出两指替她再诊了诊脉,随后便是摇摇头叹口气,说道:   “这般果然被我言中了。绿意刚刚做得不行。娘子是否觉得刚刚被碰到的淤堵穴位处,此时再碰,要比刚才更痛了?”   刚刚沈瓷穿衣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刚刚绿意按摩的位置,便是痛得吸了口气。于是说道:   “正如先生所言。可是,按摩不大多如此吗?   按摩酸困之处,当时便会觉得更酸更痛,直到第三日、第四日才会觉得舒服。”   容慕白便是解释,通乳和其他处的肌肉按摩又不是一个原理:   “这淤堵需要疏通,便如同排水一般。按完以后,需当下便觉得发热轻快才是对的。   果然便是绿意手劲不够,而娘子这淤堵又比常人更严重,按摩的劲道没渗入内里,反而会加重。”   绿意听完,便愧疚地低下头去:   “都是奴婢蠢笨,没能领悟神医的指法和意思。”   沈瓷便立刻摇了摇头安慰她说,这都是自己的主意。   “是我图个侥幸罢了。这次也让先生白费功夫,耽搁了这么许久。”   沈瓷到桌前斟了杯茶水,折身递给容慕白。   容慕白接过那茶盏,只觉那盏上还留着美人手指的几分温度,不由又想起刚刚镜中的画面,顿时便是有些出神。   “先生?先生?现下该怎么办才好?”   听到那小丫鬟询问,容慕白这才赶紧敛回心神,心下却是有些懊恼。   今日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过就是个分外貌美娇柔的病患罢了。   他行医多年,无论是权贵将相,亦或是贫贱庸民,无论男女,都一视同仁。哪怕是全都褪去衣服扎针,他入眼却是从不入心。   然今日只是这一盏递来的茶,他却总觉得能闻出那几缕馥郁的幽香来,令他难以专注心神。   容慕白摩挲了下手中折扇,回神说道:   “这疏通的指法,最好是结合我药王谷的点穴手法和功法,才最有效果。因此还是由我亲自来比较好。不过沈娘子,你也不必太为难。   你若实在是在意,我便蒙上双眼可好?”   其实这点穴疏通的法子,绝大多数他都是交给谷中的徒弟们去做。这还是他第一次给人亲自上手疏通。   若是换了旁人还敢这般不情不愿,他早就起身走了,然而此刻他却是依旧坐在原处,还耐心地劝说对方道:   “若是娘子心有担忧,不妨就让这小丫头候在门外,也可更安心些。”   这意思便是,若是他行为不轨、中途见色起意,沈瓷便可立刻高呼绿意进来救她。沈瓷听完后便急忙说道:   “先生医者仁心,我又怎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既然先生这般替我考虑,我又怎能还推三阻四,拒绝先生好意呢?”   见沈瓷答应了,容慕白便是微微颔首,道:   “既是如此,那趁着天色还不晚,这便开始吧。”   “现在就……   可刚刚不是绿意刚按过?”   刚刚虽说没起反作用,可是按摩过的地方本就更是有些敏感发热,此时再被碰到,只怕是更加难以忍受。   然而容慕白却仿佛毫不知沈瓷的为难之处,只淡淡地说道:   “正因她刚按过,等到明日娘子定会更加疼痛,只怕是稍一动就痛得要出冷汗了。   所以便必须趁着现在,赶紧把淤结散开些。”   既然如此,沈瓷便也只好由着容慕白指挥。先是喝下了一碗煎好的发散药,随后便上了榻坐好。而绿意已经关了房门,在外边守着。   瞧着高大的男子用一条绸缎蒙着眼睛坐到她身后,沈瓷这才退下上衣。   她低下头轻声说道:   “先生,您可以开始了。”   只听男子低沉地嗯了一声,随后那一双有力的大手便从后伸过来。然而一下便是触到了上腹处,沈瓷乍然一惊,身形一颤说道:   “地方错了。”   男人此时也察觉到不对,便是手指微顿,又矜持地说了声“抱歉。”   沈瓷默默无言。也知道是因对方蒙着眼睛瞧不见,容易找错位置,因此便是偏过头去闭着眼,不再说些什么。   而男子那修长的手指几次似乎也没找到。于是只得再次抱歉地开口道:   “我亦没想到,蒙上眼后,这些穴位一下子难以找准。   沈娘子得罪了。我得细细找一番,才能知道所有穴位的准确位置。”   那双刚刚拿过扇骨的指腹带着些凉意,便如同触碰画卷一般细细找寻,触到敏弱处时,沈瓷蓦地全身一僵。   对方手指上的薄茧便是越发明显起来。又由于一时间找不到准确的位置,只到处都摩挲了几下。   美人肌肤白皙,而药王谷主的手,却是常年在外治病救人晒成了麦色。此时覆于那瓷肌之上,便只让人连瞧一眼都会觉得脸红意动。   随着男人的细细移动,沈瓷轻轻颤了几下,在对方要碰到心口处的时候,便是忍不住抓住对方的手,她努力忍着声音中的几分颤,软声说道:   “先生要找的是天溪穴吧。是这里,我帮先生。”   美人的纤细手指,便带着那修长的指骨按到了天溪穴上。   容慕白和刚刚绿意的触碰,虽是同样的位置,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   再加上知道身后的是男子,虽是蒙着眼,但是二人靠得那般紧,对方有力的手臂环到她身前,便使得姿态分外亲密。   屋内光线昏昧,唯有窗外透进一线斜阳,正落在肩头处,将那瓷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房间里弥漫着药草清苦的气息,混合着美人身上幽幽的桃花香气,使得空气都燥热起来。美人微微仰着头,那截纤细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将所有的痛呼都压成破碎的气音,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很快,沈瓷眼中起了迷蒙水雾,一双杏眼如同被雨水洗过的墨玉,水光潋滟,眼尾飞红。随后便是忍不住想要挣动。然而她一动,对方便下意识便是将她的双手捉住按到自己身前。   明明是初春还有些微寒,容慕白却也觉得有些热得让人难以忍受。他喉头轻滚,声音都带了几分暗哑:   “别动。   你越动,便越是事倍功半,之后还得重新再来。”   这么说沈瓷便不敢动了。但容慕白得两手按着左右对称的穴位,怕她再动,只得扯了片衣角,将美人那纤细的腕缚于她身后。   怕她一会儿疼痛起来忍不住再动,于是又将对方紧紧按在自己胸膛前,防止她挣动,这才继续。   沈瓷这才发觉,容慕白穿着衣服的时候不显,但此时贴着,便觉着男人胸前肌肉分外厚实。   而就在这时,自己被对方指腹按着的地方忽冷忽热,如同注入了一股冰寒之气,又被那热火一点点化开。   而那热气便从穴位扩散开,仿佛如涟漪般漾到全身,只让她瞬间便酥的差点软软坐到对方身上。   沈瓷此难受得出了一身薄汗。她蹙着眉忍着喘,下意识便想要挣动起身,却是被按着更紧地贴在了对方胸膛上。   直到那手法再次带起冰寒气来,沈瓷惊得“呀”了一声,只得忍着颤音问道:   “这、这是什么?”   男人此时的声音已不复最开始时的平和,反而越发的低沉暗哑。容慕白解释道,这是他药王谷独特的功法。   “正如天地之道,阴阳调和,以这冰火相融,便能更好地化开胸中淤堵。   你可莫要再动了,我看不到你,你若一动就容易点错了穴位,更是麻烦。”   察觉到男人也因为她总是挣动,此时额头也是出了层薄汗。沈瓷颤了颤纤长的睫毛,低下头说道:   “劳烦先生了。”   这话说完,沈瓷便彻底不敢再动了,只得忍着那冰凉与热意的交织,偏过头去无力地靠在对方怀中。如同一只被猛兽威胁的幼鹿,只能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对方的掌控之中,连挣扎都不敢有。   然而就在她瓷肌泛红,忍不住发出几声细碎的泣音时,忽便听到门外的敲门声。   原是谢韫此时找了过来,他敲完门后便在门外问道:   “容公子,弟妹,你们还在屋中吗?这已过了许久,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第21章 越界:谢韫得知他们做了什么   外面乍然响起的声音,让沈瓷吓得全身一颤,软得如同水一般彻底化开,整个人都彻底瘫坐在了容慕白的怀中。   而她此时腰上又软的无力,根本起不了身,一下就贴得更紧了。   这时候,沈瓷便能觉出身后的男子衣冠整齐,唯独她却是这般…姿态。   此时的她瓷肌漾着红,凌乱的发丝散开,盈盈颤颤地倒在对方怀中。这种反差,让沈瓷怯得紧紧咬唇,根本不敢出声。只怕自己一出声,便是那带着气音的细碎软哼,根本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来。   身后的容慕白也没料到谢韫忽然找来,因此按在她身上的指腹一顿。不过很快,他便又继续不急不缓地运起功法,没有给沈瓷半分反应的机会。   外面有人在,沈瓷也没料到容慕白居然还要继续,顿时紧张得如同被拉满的弓弦一般绷着,却又轻轻颤着。而就在这时,门外的谢韫或许是没等到屋内有人说话,便再次开口说道:   “容公子、弟妹,你们在吗?   若再不答话,我就进去了。”   眼瞧外面的人就要推门而入,沈瓷又被身后的容慕白一按,差点惊叫出声。而就在她几乎忍不住要出声时,忽然被那男子有力的手紧紧捂住了口,而后身后的人便冲她低声说道:   “沈娘子,劳烦你答个话。   若是他进来了,中间被打断,还要从头开始医治,就要让沈娘子再挨些苦了。”   一听到之后还得重头治疗,沈瓷便不敢再耽搁。   她本想立刻开口回答外面的男人,但是谁料她刚一张口,容慕白的手又继续按着穴位。而恰恰好按到的天溪穴又郁结不散,麻痛难忍。   沈瓷几次张口,都是颤得说不出话来,一张口便是又软又碎的泣音。然而见门外的男人似乎真的着急了在推门,沈瓷就只得赶紧咬了咬唇,忍住那颤音,道:   “大哥先莫要进来,容先生在给我治病。”   “治病?弟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就容公子一个人在你屋内?你那丫鬟呢?”   “绿意,她,她不在屋外吗?   我、我叫她在屋外守着。”   谢韫听着屋内的人说话有些断断续续,便皱了下眉。   想着这容慕白一人和沈瓷在屋内,又见沈瓷说得含含糊糊,便不太放心,想要推门进去。   好在这时,绿意便急匆匆赶了回来,见到大公子在门外,便立刻说明沈娘子让她在屋外候着,神医在屋内给娘子治病。   只是她刚才水喝多了,有些憋得慌,便去跑了趟茅厕,谁料到正好没人的空当,大公子便找了过来。   既然有丫鬟在外看着,谢韫便是放心了些,反而是站在门外问沈瓷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还需要容慕白给单独治病。   沈瓷此刻在屋内听着屋外男人清朗的声音,而身后容慕白又开始运起那冷热相交的功法来,顿时纤细的手指都攥紧在掌心中,生怕被外边的人听到哪里不对。   此时她那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却还得忍着颤和不适,分出心神听着外边绿意的回答。   毕竟这事实在有些难以启齿,要是让旁人知道了,只怕会多想。   “这、这娘子确实不大舒服,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总之神医在内,大公子您放心就是了。”   见到绿意说得也是支支吾吾,谢韫心下便更是奇怪了。   他不仅没走,反而更要追问到底,便想细问这容慕白进去多久了,在用什么法子帮沈瓷治病。   “这……”   见绿意躲躲闪闪也不回答,谢韫还是不放心,想推门进去看看。沈瓷便立刻在屋内答道:   “先生在帮我,帮我针灸呢。这针灸的穴位复杂,不能分神,大哥还是莫要进来了。”   听到是在针灸,谢韫便是下意识皱眉。   这针灸须得脱衣才行,若只是四肢末端的肌肤还好,若是需要扎背上或是腿上的穴位……   谢韫深深吸了口气,虽说是治病,他也知道容慕白是个君子,但还是再次问道:   “这针灸,还有多久结束?”   沈瓷只知道是半个时辰,然而此时过去多久,她早已不清楚。   因她只觉得这过程水深火热地很,如同过去了几天那般久,难熬得让她难以忍受。   而谢韫只是问了几句话的功夫,却让沈瓷也很是难以忍耐,觉得仿佛过去了许久一般,分秒都是折磨。   身上被那奇特的冰寒功法弄得又痛又冷,随后又被另一种灼火的内功融入,冷热交替着。沈瓷此刻实在忍不住,便是狠狠咬在唇上,都要将自己的唇咬破了,免得自己发出什么不该有的声音被谢韫怀疑。   好在这时,容慕白终于对外出声说道:   “大概还有一盏茶的功夫就结束了。谢公子是找我有事?”   “无妨,那劳烦容公子了。”   应是听到快要结束,谢韫因此很快离开了。容慕白伸两指钳制在沈瓷的下巴上,这才让她松了唇。随后他便继续一边按一边道:   “你可不敢再咬了,不然你咬破了唇,出去后便更是说不清了。   之后对外,就都一律说是针灸就好。”   “多谢神医体贴。”   听着外面男人应是走远了,沈瓷那紧绷的弦彻底松下来,人便彻底软绵绵的,那纤细的身子如同一片被雨水浸透的花瓣,娇软无力的倚靠在男人的怀中。   沈瓷一抬眼,便瞧见男人玉冠发齐,高挺的鼻梁上蒙着绸布,一点都未曾移动过,只是他那额头上却也沁出了些汗。   沈瓷赶紧偏过眼去,为了缓解这般不适,就出声问道之后是否还要继续这般治疗。   “之后隔一天一次,直到娘子彻底好了为止。”   “每、每两天就要一次吗?”   一想到每隔一天就要和这个根本不熟悉的男子共处一室,还要这般帮着自己治疗,沈瓷一时便是有些怯怯又为难地咬唇。   其实这治疗之法完全可以每三到四天一次,而且隔一天一次的话,只怕患者之前被点到的穴位还残留着一些痛麻之感,便会格外更加敏感难捱。   但是容慕白却也不知为何,下意识便说了这最短的间隔时间。又仿佛完全没觉出身前人的不情愿,继续说道:   “娘子不必太过忧心病情,只要坚持治疗,最多不出三到四个月,应当就能彻底大好了。”   “我不是……”   沈瓷想说自己并没有问这个,只是话说到一半,便又不太好意思将自己想要延长间隔的话说出口。   毕竟神医如此操心自己的病情,出力的也是人家,自己还这般推三阻四,怕是实在惹人厌烦。   因此沈瓷便只得怯怯地垂下头去,那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着,如同被风吹拂的柳丝,柔弱而顺从。哪怕是难捱得紧了,她便也只是紧紧蹙眉,不再挣动给对方添麻烦。   然而越是这般,那如羊脂玉般的瓷肌便更是颤得厉害。有几次容慕白都差点握不住了。好在这一盏茶的时间终于过完了,容慕白便是卸下手中力道说道:   “好了。”   “结、结束了吗?”   听到神医这么说,沈瓷便如释重负,瞬间呼了口气出来,松快不少。   而容慕白听着她这仿佛要避着自己的感觉,便是抿唇,鬼使神差般地又在天溪穴附近推揉了几下,直到对方身形一僵、轻软地泣了一声。   那声音又轻又媚,带着猝不及防的颤意,如同一根羽毛轻轻刮在心尖上。   他这才收回手来,不假辞色地问道:   “你瞧,现在可是和你那丫鬟的手法完全不同,应当是不觉得很痛了,对吧?”   沈瓷被对方这么拿捏了几下,瞬间杏眼微睁,便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只因刚刚那感觉仿佛不是治病,便有点像谢昭平时对她的那种样子了。   可是她正要挣动开,便听到身后之人这般询问,于是便细细感觉了下,立刻点头说道:   “当真如此,现下只觉得几处穴位有些酸热和麻胀,并不会如之前一碰就痛得厉害了。”   一想到自己刚刚差点误会了人家,沈瓷说完这话,便是又带着些羞怯地垂下头去,背对着对方真诚地道谢:   “今日真是劳烦神医了。”   然而听了这道谢,身后的男子却未曾说话,反而是是忽地笑了。那鼻息带着热气洒在她的颈后肌肤上如同羽毛一般痒。   沈瓷顿了一瞬,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对方,然而却见容慕白此时已是起身理了下袍子,随后背对着她解开脑后的丝带,道:   “今日娘子应该也疲累了。   之前喝的那碗药有发散之效,再加上我的功法,应当会觉得夜中有些燥,不过不大妨事,娘子安心歇下便是。”   说完这话后,男子便是目不斜视地出了门去。   沈瓷经过这两次的治疗,便也只觉又累又软,伏在榻上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重新梳洗。   等到夜间睡觉的时候,果真便觉得如同容慕白所言,燥热口渴。   本来还只是觉得有些烦躁而已,可是她一闭眼,便是又觉得那被按到的膻中、天溪等穴位上,那热意越发发散开来。隐隐约约睡着之际,梦中便仿佛还有那一双男子骨节修长又有力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一下下地揉弄着。   仿佛自己是个没有活好的生面团一样,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软和,被那有力的大掌来回又按又揉,直到如同水一般彻底化开……   这梦做到一半,沈瓷便惊醒了,瞬间只觉得心慌跳得厉害,便更是唇干舌燥,脸上带起几分红来,连觉都睡不着了。   等到后半夜迷迷糊糊睡去,第二日便起得晚了些。快要到午时,便有人来告诉她,中午郑氏在正厅宴请容公子。   她这个被人把脉诊断出有孕的当然也要去感谢一番了。   沈瓷便是立刻跟着人一同入席去。   很快,郑氏瞧着大家都到了,便先是谢了容慕白一番,又夸赞其医术神乎其技,随后满脸喜色地对着众人宣布了沈瓷有孕的消息。   听了这事,众人有的高兴,有的面色平平。而王曼容瞧了沈瓷那平平坦坦的肚子一眼,便是忍不住捏紧了手中茶盏,道:   “若真是二弟的孩子,那自然是该庆祝一番。”   这话说得就有些微妙了。   众人都听的明白,一时安静下来,也不知该再说什么好。而容慕白便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他甩开折扇,笑着说了声说道:   “这孩子不是二公子的,难不成是你的?”   “曼容这孩子,就是不会说话,先生莫怪。”   郑氏也不想自家人闹到外人面前,便是瞪了王曼容一眼,随后笑着给沈瓷使了个眼色说道:   “也多亏了先生帮着沈瓷把脉,不然以她这身子,说不定等知道的时候,孩儿都要保不住了。   沈瓷,还不快去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   沈瓷听了,便立刻拿着杯盏,缓缓盈盈走到容慕白面前,她低俯下身去,将茶盏往前推了推,柔声说道:   “多谢先生照拂。”   “好说,好说。”   容慕白将手中酒杯往沈瓷这茶盏上一碰,然而收回手的时候,却仿佛未曾留意一般,粗粝的指腹薄茧拂过那柔软纤细的酥手。   随后感到对方手指尖轻颤,这才快速的收回了手,将这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那美人手指轻颤一瞬,又怕被人发觉了,急忙将手指收起些来,又是娇娇怯怯地咬了下唇,随后觉得对方也应是无意碰到的,便也什么都没说。   瞧着美人回去的背影,纤细腰肢款摆轻晃,如那柳枝被春风吹起轻轻的荡在湖水面上。   容慕白一只手轻轻摩挲着沁凉扇骨,却依旧忍不住那心头的燥热。   酒水下肚,带起辛辣之意来,便又让他一闭眼就想起昨夜那般梦境。   昨夜他光说了沈瓷好好安歇,没想到自己也口干舌燥地根本无法入睡。哪怕是喝了凉茶,那血气方刚的火便是实在难压,只往身下和心头去冲。   好在他用寒功法克制了许久,这才总算好了些。   然而好不容易睡着了,在那梦境之中,便是满手的馥郁香气。而梦中那瓷肌玉肤、发如海藻般散开的美人,眼中迷蒙的水汽随着她腰肢的轻颤缓缓落下,哭的分外可怜,伏倒在他的手上,颤着音一句句都在求他。   只不过不是在求他治病,那声音轻软中又带着几分无措,她无助地仰头瞧着他道:   “求先生给我腹中添个子嗣吧。”   然而梦中的自己不知为何,却是只冷漠地坐着不动。虽是未曾停手,但却就这般冷眼瞧着她蹙眉。   因此美人便只得无助地一次一次哭着落泪求他,那声音可怜又软得紧。直到后面,他终是答应下来、将人抱入怀中的时候,却忽然被外面的鸟雀吵醒了。   那没有彻底发出的燥感,便是更加燥了。这白日里他又诊治了府上几个病人,好不容易将火气压了下去。   但此刻只瞧了沈瓷楚腰一眼,便是又压不住般地窜了上来,令他不得已在这初春之日,也一下下摇起了折扇来。   公子翩翩如玉风流,又加上一把上好的折扇握在那骨节分明修长的手中,轻缓摇动着。谢家那几个云英未嫁的女孩子,谢婉等人皆是悄悄瞥一眼容公子,便是红了脸。   唯独沈瓷因着昨日那尴尬之事,便是瞧都不敢去瞧对面的男子,只低下头去用饭。   但吃饭时她却又是神思不属,都没动几下筷子。   容慕白便将她这鸟雀般的吃食也都看在眼里。之后几次治疗时,便与她说了要多用些饭菜,身子才会好得更快些。   许是二人这般来回治疗了数次,沈瓷也终是比先前好了些。想着沉默不言更加尴尬,便还开口问起了这又冷又热的内功功法来:   “这内功功法可是许多人都会,难道这江湖上的人都能用轻功飞檐走壁不成?”   听了这问题,容慕白便是有些好笑地边治疗边说道:   “你活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这江湖上有内功和轻功之事吗?   以前只在闺阁之中先不提,谢昭也是会功夫的,你嫁人后他都没有跟你说过?”   “这……夫君还真没与我说过。”   沈瓷这时候也是不禁暗骂了声这狗男人。   半年相处的功夫,谢昭不是在与她厮混,就是在厮混前后又故意逗弄她。   两人除了这事,剩下的时间谢昭会带着她骑骑马,讲一些京城外面的风土人情和朝中的事,然后说着说着,就又成了阴阳和谐。   其他这些事情,谢昭根本就没来得及说,而剩余的时间,她也累得都在睡觉了。   一想到这里,沈瓷便又忍不住面上带了几分红,如枝头初绽的海棠被春风醺醉,不自知地透出几分娇慵媚态,可怜又可爱。   容慕白虽是蒙着眼,但是却也猜出了她话中未尽之意。   也难怪,谁家哪个男人娶了如此绝色又娇柔的美人,怕是日日疼爱还不够,哪里有空说些其他有的没的。   然而想到这里,却有如同醋一般的酸涩渐渐弥散开来。容慕白眼中微暗,手上的劲便是又重了几分。   听到那身前的人轻呼出几声细碎的音来,容慕白却是丝毫没有停顿,就连那只用了三成的冷热功法便都用到了八成。   感受到身前之人颤得厉害,就连那乌发上的钗支步摇都在乱晃着。容慕白喉头轻滚,却依旧是道:   “娘子现在应该比之前感到好些了,因此这功法便要更用得更多些,才能更好起效。”   然而开头那几次把淤堵结块化开了些,现在不会感到太痛苦,便会有另外一些其他的感受漫上来。   容慕白虽知会是如此,却根本没有起任何怜惜之心。   直到对方因为他这忽然用全力的做法,忍到治疗结束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彻底软倒前扑,伏在了榻上。沈瓷细细地喘着,半晌都没有出声。   容慕白便轻叫了她几声,见人不答,这便摘下眼前的丝带来。   便见美人此时伏倒在榻上,平日如漆般的双瞳此时早已彻底失了神,或许是因为刚才喘息太急缺了氧而失去了意识。   而她半启的红唇泛着些润泽的光,那身后的墨发也散了下来,一头青丝如海藻般落在那瓷肌的背上,更衬得那肌肤白得惊人,如同绝世的青花瓷一般,一呼一吸、一颤一静间都是那般动人。   容慕白喉头微滚。他握着折扇的手顿住,那折扇便顺着脊骨一节一节下移,抵到裙摆上的系带之处。他声音低哑地说道:   “娘子,春日火燥,可怜远征人不在,可要我帮你,嗯?”   沈瓷似乎完全没听到对方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被那扇柄的玉一凉,柔顺轻颤着嗯了一声。   容慕白垂眼,便瞧他那扇柄若再往下些许,便可轻易让细带散开,美景入眼。而就在他握紧那折扇、俯身向下之际,却又忽地听到那美人无意识的软软呢喃“夫君”。   男人紧握的折扇顿住,最后似是落荒而逃一般,快速地离开了这满是馥郁香气的屋内。   也不知是不是因着这次险些越界,容慕白之后几次反倒是愈发规矩起来,和沈瓷一直不远不近的。   直到半个多月后一日忽的下了春雨,沈瓷在府中赏鱼时匆匆躲避,二人便进了同一亭台之内。   既然都在此处避雨,索性沈瓷便也问起了容慕白一些江湖上的趣事来。容慕白便讲了几个江湖中的趣闻,沈瓷听得分外专注,时不时掩唇而笑。   此时,从外面下朝回来的谢韫打着伞走着,便瞧见了这如才子佳人雨中共约的一幕。   他脚步一顿,便朝这边走来,收了伞入亭台中,半笑着问道:   “不知容公子讲了些什么?竟惹得弟妹如此高兴,不如我也听听?”   谢韫自己不请而坐,还给自己斟了杯茶。容慕白瞧他神色,便是笑容一敛折扇一收,忽的就没了刚刚的兴致。   这做大伯哥的却对着自己二弟房中的妾室有着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几分意思,同是男人,当他瞧不出来不成?   自己的思绪还没有理顺,这忽然又来个谢韫添一脚。也不知怎的,容慕白就忽然挑眉,冲着谢韫说道:   “谢公子不是一直想问沈娘子生了何病吗?   沈娘子是泌乳不畅、胸痛瘀堵,需要疏通淤堵。”   而不等谢韫反应,他便是不闪不避,直直瞧着对方继续道:   “而这治疗方法并不是针灸,而是按摩,恰巧只有我会这手法。   便是每两日,我都要亲自帮沈娘子疏淤。这些日子算下来,也有十五六次了吧。”   这话一出,谢韫当即变色。   沈瓷讶然间还未反应过来,便见谢韫已一拳狠狠砸在了容慕白的脸上。 第22章 她成寡妇了?:放开接纳我就是了   谢韫素有君子之风,自从他晓事起,就从未与人动手打架过。   然而今日他却是想都不想,一拳毫不收力地直砸在容慕白的脸上。   容慕白常年习武,照理来说这一拳应是能躲开,然而他却偏是硬生生吃了这一拳。   随后见到对方还要向他挥拳打来,容慕白用合起的折扇柄,“啪”的一声狠狠打在对方腕骨上。   这一下,谢韫只觉右手都瞬间发麻了。知自己绝不是江湖人的对手,他却并未收手,他双手揪住对方的领口,面带愠色沉沉怒道:   “我当你是君子,才邀你入住我家中!你是怎么对待沈瓷的?什么治病?   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好色之徒!”   容慕白一拳回敬在对方的脸上,将谢韫打出丈远去。然而刚刚被攥的衣襟却已经都被揉皱不堪还扯破了,露出了几分胸前有力的麦色肌肉,更是显得有些落拓洒脱的江湖气。   他瞧着那衣襟外都被用力撕破了个缺口,便是冷笑着说道: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我治病救人,用得着你在这里指点?   何况你算沈瓷什么人?你自己那点龌蹉心思,说得明白吗!”   二人说到这里,谁看谁都恶的紧,一言不合间,就互相对着对方脸上狠狠来了一拳。   这事发生得极快,旁边的沈瓷顿时惊呆了。   本来这容慕白突然把他们掩藏的事大咧咧地全都说出来,沈瓷就是有些疑惑,不明白他为何忽然要说这个。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二人就这么莫名其妙打了起来?   这可真是男人心海底针,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不过此时,作为二人大打出手的源头,沈瓷还是焦急地站起身来,柔弱又无助的说道:   “你们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谢公子,容公子,你们快住手啊!”   然而,闹掰了的二人又哪里会听沈瓷这柔弱无力的阻止,二人此刻已是打得难解难分。   许是顾及着谢韫一个文人时哪怕练武也没有深厚的内功底子,容慕白并没有用全力。然而他多年习武的反应,让他在对方快要打到他时,一拳就打到了对方的胸口正中,还用上了几分功力。   这一下打的谢韫瞬间退后几步,背后直直撞到了坚硬的亭柱上,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容慕白冷冷瞧着对方的狼狈样子,嘲讽说道:   “也轮得着你管她!你有什么资格管!”   听了这话,谢韫眸色一沉。他眼角余光瞧见旁边那担忧蹙眉的美人,舌尖便是带上了几分血气与苦涩。   明明他新婚当日嫁的就是他,他们便只是差那么一点,他原本应该是她的夫君!   “你知道些什么!再怎么说她也是我谢家人!   你把她当做什么?可以随意对待的风月玩物吗!”   此刻这边的动静,也已经让旁边的下人都赶来,也有的已去回报主母去了。   红玉此时听说大公子居然和别人大打出手,而对方还是他的友人、公子亲自请来的容神医,完全当是胡说。   因此亲眼见到这景象,见到自家公子玉冠都歪了,唇角还有血迹,头发也散出来几缕,又见对方也是衣襟都被扯破了,她简直不敢置信,眼睛瞪得如铜铃。   反应了一会儿,她才赶紧和人冲上前去将二人分开。   只是二人此时厮打在一起难解难分,别人上去除了平白挨拳脚,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这下红玉等人也没了办法,只能在旁边和沈瓷一样喊着“你们不要打了”,心里干着急。   而这事也很快惊动了郑氏,她也是急匆匆赶了过来,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家向来玉树兰芝的儿子如此不体面的无礼样子。   “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快阻止他们啊!”   郑氏着急地让人上前去,然后又见人一时分不开,又是焦急又是奇怪地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瓷,他们二人怎么打起来了?刚刚你们在说什么?”   沈瓷此时还在欣赏这两个SSS级帅哥立绘打架的场景,听到游戏成就卡牌响起,顺便欣赏了一把帅哥大打出手的名场面。   不过这两个都不是她的正牌夫君,在这里打得热火朝天的有什么用吗?   不过,这图鉴还真是值得珍藏回味就是了,美味!   现下见到旁人来了,二人在打架时便只动手不动口,默契地都没再提沈瓷的话头。而沈瓷听到郑氏这样问,也是为难地垂眸摇头。   见到沈瓷半天都不说话,郑氏焦急却也顾不上理她,便是立刻要叫自己儿子住手。   谢韫此时脸上都挂了彩,额角都被打出了青黑,却也没有听郑氏的话,只是压着怒沉沉回道:   “母亲,这事您别管!”   “………”   郑氏一时都被这话噎得无言了。   这怎么能叫她不管!   二人是好友且不说,对方可是药王谷神医,千金难求的,谁家都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谢韫怎么能不知道这道理,怎么就不管不顾动起手来了!   且二人虽都有外伤,也都十分狼狈,但是明显还是自家儿子身上的伤更重些。   郑氏一时心疼,一时又是无法阻止,正着急的时候,忽的王管事就拿着封信,从外面急匆匆跑了来。   “老夫人,大公子,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王管事跑进来,这才发现大公子竟和人打了起来,一时间又惊讶无措的很,不知道究竟当讲不当讲,便是愣在了前面。   郑氏瞧他这神色,便是着急道:   “一天天的,怎么就大事不好了?连句吉利吉祥话都不会说!你有什么事快说!”   见到主母不满,王管事本是吞吞吐吐,这时也顾不上了,便是面色悲沉地将那沾着血的军报呈上说道:   “刚刚朝廷派人来报,说是二公子他、他……二公子他   战死了!”   “……!!!”   这话一出,谢韫和容慕白顿时住了手,所有人都是齐齐看着王管事,似乎觉得刚刚那话是他说错了。   郑氏尤其不敢相信,她当即全身冰凉的僵在当场,随后上前几步,“啪”的一下就是狠狠扇在王管事脸上,愤怒地说道:   “不可能!我家昭儿,我家昭儿,十六岁上战场就屡立战功!之前的匈奴那么厉害,他只带了二千兵马,都能把对方一万匈奴精兵打得大败!   怎么可能?我家昭儿那么年轻,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战死!你定是胡说的!是你胡言乱语!”   没有人相信谢昭这从未有过败绩的天降之才,会这样突然传来战死的死讯。   何况那南齐的人马又基本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再加上对方若要大举攻来,势必要横渡黄河天堑,本就更为劣势。谢昭又怎会去了没有几个月,在本是形势大好的情况下,就这么突兀地死了?   王管事挨了这一巴掌,却也不敢吱声,只得捂着脸,默默把那手中的信抖着递过去:   “这、这是前线传回来的军报。”   然而郑氏此刻却是手抖的都抬不起来,只觉得那一封轻飘飘的信有若万钧之重,根本让她无力去接。还是谢韫捂着额角上前,匆忙接过信。短短几行字,他却看了许久。   随后,他握着那封信的手都在抖,他抬起眼来看向郑氏时,眼眶已是通红:   “母亲……二弟他,已于前日,葬身沙场了。”   郑氏听完大儿子这话,一下子就晕倒过去。众人急忙回神,有的忙着扶人,有的忙着喊大夫。   好在现场就有个神医大夫。   哪怕刚刚和谢家大公子生了龃龉,此刻容慕白却也没计较那么多,立刻让人把郑氏抬回房中,给人诊脉开了药,又扎了几针下去,郑氏这才悠悠醒来。   郑氏一睁眼,便瞧见一屋子的人。她伸出手去拉住谢韫的手,开口时都有些颤抖的恍惚说道:   “韫儿啊,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梦里居然有人说,说是昭儿他战败死了,你说可不可笑?”   “娘……”   谢韫听到这里,眼眶便更是红了。他一时喉头哽咽,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几次张口,才沙哑着嗓音说道:   “二弟他...为国效死,死得其所。娘,您节哀。”   听了这话,郑氏扶倒在床上嚎啕大哭,许久后,她便又想到,好在昭儿此刻已留下了血脉,沈瓷已经怀孕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行,这沈瓷平日看着就娇弱,可不能让她在此时因为伤心而流产。   于是郑氏抬起头,抹了把泪就看向沈瓷。本来她是想说几句安慰沈瓷的话,然而此时,她却瞧见沈瓷站在角落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完全没有红了眼哭过的痕迹,甚至连半分伤心的神色都没有。   这……昭儿死了,难道她就一点都不难过、不伤心吗?   郑氏看向沈瓷的目光都带了些愤怨。   然而此时,沈瓷却还在思考这个游戏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才她听到谢昭死了,便是惊讶得不行。毕竟按照以往一贯的乙游,这种顶级的NPC哪里能莫名其妙地就死掉?   要是真死了,那玩家哪个能干?岂不是要全都联合起来大闹游戏公司喊退钱了?   这做法,简直堪比做乙女游戏的,把现实里自家老总的脸做到游戏里一样离谱吧?   因此沈瓷觉得谢昭绝对没死,说不定是什么假死的桥段!   毕竟她演了这么多年古装戏,还是有过这些经验的,比如说夫君战死,但其实是假死或是失忆被人给救了。   说不定还会衍生出几年之后失忆的夫君带着什么采药女回归这类狗血的情节呢。   沈瓷越想越觉得合理。   于是此刻,见到房内静下来,郑氏也目光不明地瞧着她,沈瓷想想,觉得她虽不喜欢郑氏,但不过就是个NPC而已,和个游戏NPC有什么好计较的?   于是她便还是按照人设,上前几步安慰郑氏说道:   “母亲您莫要伤心,夫君他肯定没死,只不过是假死,或是掉下山崖失忆了,被什么农家采药女救了。   说不准过个半年一年的,就会带着他的恩人回府了呢。”   郑氏和旁边众人听了这话,顿时都愣了。   郑氏还误会沈瓷对他家昭儿没感情,如今再看,分明是用情太深,打心底便不接受这个事实。   因此郑氏一时都被沈瓷弄得有些无言。她本想安慰沈瓷几句,可沈瓷一副分外平静的样子,她几次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便是叹了口气,强忍悲痛说道:   “韫儿,你去把沈瓷送回房里,让她早点歇息吧。不管如何,千万要保住孩子,这可是昭儿最后的血脉了。”   谢韫闭了下眼,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心底的悲痛应下来。   一路上沈瓷还说,不必送她,她自己一个人回去,又不会在府里有什么事。   但是瞧着沈瓷这般毫无波澜的样子,谢韫的目光便是更深了几分。   美人白玉般精致带着几分病弱的脸,在廊下的光影中显得愈发剔透如玉,明明是这样柔弱的人,却偏生这样强作镇定。   心中那几分同情、悲痛与怜爱,便是忍都忍不住,全都不再掩饰地写在了眼神中。   沈瓷不明白谢韫做什么那样盯着自己,还怪有些唬人的。   等她回了房中,便觉得饿了。也到了用午膳的时辰,她便叫人摆了菜上来,还招呼谢韫一起吃。   “大哥,你也别愣着了,这一桌子好菜,不吃可就浪费了。”   这两日因着容慕白给开的药有健胃消食的功效,因此沈瓷这几日吃的饭食比平日多了些,菜也更加丰盛。   沈瓷此时对着一桌子的好菜,吃得那叫一个胃口全开,各样荤素搭配都来了点。等她动了几下筷子,品尝了几碟佳肴后,一抬眼,却瞧见谢韫依旧在旁边站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瓷瞧着他这模样,便冲他婉然一笑说道:   “大哥,你不会也信了谢昭会战死这种消息吧?   肯定是假的。你要去给他收殓的话,那肯定是别人的尸体,不是他的。大哥放宽心就是了。”   见对方听了她这话,半晌都没有回,只是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更复杂难言了些,沈瓷便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这事了。随后她就问起之前的事来:   “大哥,你刚刚为何要跟容先生动手?   虽说他帮我这般...疏通确实有碍男女大防,可是大哥有所不知,我这毛病也确实只有他能治得了。”   随后,沈瓷就将自己起初找过绿意按照指点给她疏通、却起了反效果的事说了,还说容慕白每每给她治病之时,二人独处一室,对方皆是系着厚实的丝绸布条蒙着眼,除了治病绝对没有半分逾矩。   只是这事毕竟涉及到自己的私密,而且是让一个外男这般在室内给自己这般疏通,沈瓷说起来,自是语气羞怯颤颤。   似又生怕谢韫是那种古板之人,不赞同她这般不顾贞洁的行为,便是最后急忙解释道:   “大哥莫要误会,容神医他也是为我腹中的孩儿而考虑。   毕竟若是母亲泌乳不畅、疼痛难忍,只怕会影响了胎儿。”   “你的身子自然也很重要。若真是只剩这个法子,我不会反对。”   谢韫急忙解释,但想到容慕白跟他说起这事时,那语气和眼角眉梢带着的分明是男人之间挑衅的神色,便一时又无言,不知道该怎么跟沈瓷讲。   本来这事若瞒着他,只说是针灸,他也不会知晓。然而这容慕白却偏生要在他面前这般说出来,便是存了那不该有的挑衅心思。   然而瞧着眼前美人一双水洗般的杏眸无辜楚楚,他便也不好说些什么,便是说道:   “弟妹你从小长于闺阁之中,也对男人太不警惕了些。这容慕白若真是个道貌岸然之人,借着治病的机会对你不轨又该如何?   你同他又不熟悉,怎能轻易相信了他?”   “我是与他不熟,但他不是大哥你介绍进府的吗?他是大哥的朋友,我自是相信大哥的。”   见到沈瓷说完这话,还仰头冲他柔柔一笑,谢韫忽就觉得心堵。   然而这人确确实实是自己请着迎入府中的,却没想到那根本就是个披着狼皮外衣的禽兽。   谢韫一时无言,沉默许久才道:   “弟妹这毛病,我觉得也并非只有他一人能治。会这手法的人应当也不少,也有那女子之中力气大的。我之后便去宫中找太医和女医官问问。   他们应该对这种病症也更熟悉些。若实在不行,再……”   谢韫说到这里,便想到前一个月整整十五日,这容慕白是怎样借着治病的机会,瞧着美人玉骨冰肌妙曼身姿,又瓷肌半露含羞带切。   而那人又对着这天真无辜、全然信任于他的人诱骗把玩...   也不知那禽兽夜夜梦里,又会怎么卑鄙的亵渎美人!   谢韫一时只觉得那股气愤的怒和着酸,涩得让他都开不了这口。   谢韫话都没说完,说了一半就闷着脸走了。沈瓷却是莫名其妙得很,很快她就不再去理男人的纠结,继续该吃吃,该睡睡。   然而也不知道谢韫跟容慕白后面又说了什么,晚间的时候,容慕白便是找了上来,要跟她辞行。   容慕白找来的时候,沈瓷正在用晚饭。   本来容慕白还怕沈瓷因着夫君过世伤心吃不下饭,结果瞧着她这菜色丰盛,半点都不似吃不下东西的样子。   男人眼中眸色便是闪了几下,那份怜惜与小心就愈加多了几分。   “辞行?先生,您这就要走了吗?”   沈瓷一惊,想到这个SSS级NPC还没怎么享受到,顿时心中还有些可惜。   只是她这个人设,也不好出言挽留。   不过好在这时,容慕白见到美人蹙眉,便是说道:   “沈娘子不必忧心病情。我有一个同胞妹妹,长得与我十分相似,习的医术功法也与我相同。   恰巧她最近也到了北方来,我便快马加鞭写信告知于她,让她过来帮你治病。此事,大公子也知道了。”   沈瓷听了,便也不好再挽留了,只得对着容慕白道过谢,又要亲自送他出府去。   容慕白便是用那折扇抵在沈瓷置于桌上的瓷白手上,让她莫动。   许是被那玉冰的一凉,美人指尖便是轻轻颤了下,那颤动便也随着扇子,一路颤到了容慕白的手上掌中。   容慕白便是又深深瞧了她几眼,本是想说“你不过是个妾,不必太过为谢昭伤心要为自己未来打算”云云安慰。   但最后他还是没能说得出口去。   容慕白难得收起了那副风流气的样子,目光复杂地看她一眼,道:   “沈娘子保重,不必送了。”   这个新的SSS级NPC忽然离开,沈瓷还颇有些惋惜。且第二日,谢韫也出发去收敛所谓的尸体去了。因此沈瓷越发觉得无趣起来。   不过等到第三日时,绿意便说,容公子的妹妹容瑛到了,现在就要过来给她瞧病。   沈瓷立刻起身迎客,然而这才刚出去一瞧这新NPC的模样,她就愣住了。   只见这眼前人背着一把女子长剑,素面朝天袖口收紧打扮利落,相貌倒是十分英挺,那双浓眉向上斜飞,生了一副分外英气的模样。   只是这模样,还有这个晒出来的肤色,以及天然完全未施粉黛的眉眼,这怎么像是缩小两号版的容慕白?   沈瓷怀疑地在人身上打量了好几下。瞧着这人身高、长相,包括手指骨节,都是女子中较为高挑的身形,但和容慕白完全是两个尺寸。   于是她便是对着对方行了个见面礼,随后柔柔说道:   “容姑娘莫怪,我只是瞧你与你的哥哥长相实在太像了,一时便是有些惊讶。   难怪你二人是兄妹呢,站在一处,不需说都能知道了。”   容瑛便是点点头说道无妨。这声音虽是听着是女子的声音,却有些带着低沉的哑,给人一种雌雄莫辨之感。   或许是在外常年日晒风吹雨淋的女侠便是这般,没有那么在意外在形象,这年头又没有防晒霜,晒黑或是嗓子低沉倒也正常?   沈瓷一开始并没有想那么多,她觉得或许是游戏方为了图省事,少建模而已。   不过既然来了新人,沈瓷便打算瞧瞧这个NPC的级别。然而一打开NPC卡牌,她顿时都瞧愣了。   只见那立绘上的名字赫然写着——容慕白。而底下还有一行备注,写道:容慕白,缩骨功版。   沈瓷:……???   沈瓷都愣了,甚至一时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突然男扮女装的神医谷神医。   然而这时那男扮女装、装作英气女侠妹妹的容慕白,此时还冲她说道:   “娘子,您已有两日未曾治疗,现在还是赶紧随我进屋治疗吧。”   沈瓷:………   沈瓷还是有些没回过神来,十分的不习惯,但还是记着自己的演技和人设,只好当做自己不知情,便随他进了屋中褪衣。   然而她刚将上衣袍褪去,便见对方眼上都不系丝带,就直接盘腿坐到了榻上,还坐到了与她面对面,对她…一览无余的地方。   沈瓷下意识就惊得双手交叠遮挡在身前。然而对方却是轻轻攥住她的手腕,将两只手腕都捏了下去。   见到沈瓷有些难堪的咬唇,他就又往前几分,故作亲密的轻轻环抱着她,头都几乎要挨到她脖颈间,随后,他侧脸着对她耳边呵出热气,如同羽毛般勾着痒在了肌肤上:   “沈娘子何必这般羞怯?   你我都是女子,大可不必拘束。还有哪里不舒服,大可都交给我来帮你。你只管无拘无束,全然放开身心接纳我就是了。” 第23章 这下对方更放得开了:治疗都不用装了?   这话要从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那当然是浮想联翩,暧昧得很。但若是从同样是女孩子的嘴里说出来,那就……   更奇怪了好吧!   这操作、这说辞,只给沈瓷听得既无语又愣神。   虽说心里满是对这个容慕白操作的吐槽,但是她细想一想,这剧情、这做法还真挺带劲的是怎么回事?   关键是这可是磨练演技的好机会。   知道对面的人是男人假扮,她心中是有些紧张的。可是她却要按照人设继续演毫不知情的样子,将自己交到对方手中。   如同被猎人哄骗入危险陷阱的幼鹿,在最终被吞吃入腹之前,全然信任对方,脆弱无助又无辜楚楚。   这么一想,沈瓷心底不由就既兴奋又紧绷得厉害。她微微抬眼,睫毛轻轻如羽翼般颤抖着,轻声羞怯地说:   “好,接下来就拜托容姑娘了。”   虽然对方同她一样是个女子,只是她也并不习惯在人面前这般,又相互离着这么贴近。   很快,对方便是上手开始疏通治疗起来。然而只是这一触碰,沈瓷便是绷得浑身一颤。   这虽说面前是个女子,可是这却依旧是容慕白那双手的缩小版。因此对方手上那习武之人的茧子一点都没少,全全然然地触到那敏弱之处,再加上用了十足的力道,便更是奇怪得厉害。   更何况男人的手再怎么保养,也要比女子那细致的肌肤粗上许多。因此这粗糙指腹来回之际,沈瓷的腰肢便是瞬间软得塌了下去。   她咬了下唇,忍住那差点不由自主发出的软哼来,有些惊慌无措地道:   “这、这……你的手”   “沈娘子见谅,我们习武之人不分男女。这风吹日晒雨淋,又从小用惯了武器,手指便是要粗糙了些。   沈娘子现在很难受吗?是什么感觉?”   二人本就离得极近,对方说起话来,那热气洒落,便使得珍珠般白皙敏弱的峦软颤颤,锁骨处也都激起一粒粒细小的颗粒来。   又见对方说话时毫不避讳地瞧着自己,沈瓷便是脸上都带起了桃花般的红,只得赶紧怯怯说道:   “容姑娘继续便是,我可以的。”   说完这话,沈瓷便是只觉尴尬不已,因此干脆便是闭上眼去,只余那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如同蝶翼在风中瑟瑟而又脆弱。   容慕白见到沈瓷闭眼,于是便是将眼神从她脸上移到了治疗的位置之处。   他努力压住心头的火气和纷繁思绪,尽量认真地专注于穴位治疗之上。   然而这般绝色玲珑妙曼,再加上由于他的治疗,使得那白雪皑皑上落下点点红梅,他便是越是想要集中心神,思绪便越是纷乱得如同线麻一般。   那日他同谢韫厮打、几乎要决裂割袍之际,却传来那般噩耗消息。而后来那日下午,谢韫又来找他,虽是没有道歉,但是说起沈瓷的病情,便是深深冲他鞠了一躬,请求他好好想法子治疗,莫要轻浮于人。   他当时也知,自己不可能再这般给人治疗下去,本是想要直接离开,让谢韫自己去寻人去。   可是真等他对沈瓷辞行之际,他便又觉得她可怜柔弱得紧,又刚失去夫君,正是寡弱无助的时候,他又何必因与人赌气而耽误了人家的病情。   因此鬼使神差的,他便说出了那个自己根本不存在的妹妹。   其实容慕白自从娘亲过世之后,便再未用缩骨功男扮女相过。毕竟哪个堂堂男儿愿意这般?   他只在年幼的时候,他爹为了哄他娘亲,才哄骗着传他缩骨功,让他扮成女娃娃哄他娘亲开心。自从阿娘死后,他便再也没有这般做过。   不过既然话都说出口,且做都做了,容慕白便也不想就这般暴露。因此还真仔仔细细连借口都想得分外周全。   而如今这般,他不必再蒙眼,眼前美景一览无余,雪肌妙曼起伏,纤细腰肢盈盈,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而此时对方又是闭着眼娇娇怯怯、一副如海棠初开般羞红带露、任由他施为的样子,心中没有其他念想,自然是假的。   若是之前,这美人还是有夫君的。   然而现在她的夫君已经战死,等到时间冲淡这份感情和悲伤,这般柔弱无依的美人,定然是要有人日日照拂、夜夜滋养才是。   然而想到沈瓷到了现在,甚至都不接受谢昭死掉的事实,一直都认为她夫君没死,这般深情难改,也让容慕白顿时心中发沉,手中不由的就又多用了几分力道。   顿时,沈瓷就觉得愈发不对了。   若像之前一样,主要是痛和疏淤堵,她还能忍耐。可是不知怎的,这后面几次,尤其是今日的疏通,却不如之前一般觉得那么痛了。   反而是只有轻微的痛感,更多的是那种寒冰和火功的功法,再加上治疗疏通,带来的那一层层的燥麻。   那般热意如同涟漪一般一圈圈荡过湖面,便是让那坚冰都如同春水一般,整个人都酥软的化开了。   哪怕那冬日山峦常年的皑皑冰雪,也会化成潺潺溪水,便是让人愈发比之前难捱起来。沈瓷只觉此刻腰都软得要坐不住了,没一盏茶的功夫,就颤得伏倒下去,好在对方用手撑住了她。   只听的对方叹息一声,用有力的手支撑着她时,她便是愈发觉得有些羞愧难当,柔柔颤颤地软声说道:   “这、这怎么这次的感觉和之前的手法好像……好似……”   见那美人似乎都羞得不敢将感受表述出来,容慕白便是开口解释说道:   “前几次我…哥哥帮娘子按摩点穴治疗的时候,娘子淤堵较深,自然会疼痛感较强。   不过几次治疗之后,之前的郁结便会化开一些。因此现在治疗起来,这感受自然就不太相同了,觉得有些酥软无力,产生这般反应也是很正常的。”   “那,我这般……也是正常的吗?”   瞧着美人倒在他手上,那纤细的手指扶着他的臂膀,抬头之时是那般无辜楚楚,如同月下白莲一般剔透无瑕。   容慕白顿了一瞬,这才压住那沙哑的嗓音,颔首说道:   “娘子放心,这般感受自是再正常不过。   阴阳天地之道,乃是人之常理。娘子又似乎比别人更为敏感些,有些许感觉更有利于治疗,其实也是好事,不必这般难以面对。”   既然对方都这般安慰她了,沈瓷便是垂下羽睫,轻轻点头说道:   “我都听大夫的就是了。”   只是接下来的时间里,那种溪水潺潺化开的感觉,便愈发明显得厉害了。沈瓷几次想要直起身来坐着,却都很快又因对方的治疗而直接软着身子倒了下去,最后只得将上身靠在对方的怀抱之中,由着对方这般半抱着帮她治疗。   不过,或许是因为对方习武,胸肌本就贲张有力,此时因缩骨功法愈发还有些弹性了,只要不真的去检查,还真不容易分清男女。   但若真如表面那般,只觉得对方是个女子倒还好了,只是沈瓷心中却又知晓对方的实际身份,因此便是紧张地绷得更紧,而身上便随着对方的治疗更加的柔软无力。   那火功的功法或许是催发了体内的热气,那如海棠般的红色愈发的蔓延,仿佛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被烈火燎过,染上了勾人的绯色。   沈瓷数次都狠狠咬唇,制止自己发出声音。   然而很快,容慕白却是立刻两指衔在她的下巴处说道:   “沈娘子可别再咬唇了,再这样下去,你都要把唇咬破了。这么漂亮的唇,咬破了可令人心疼的很。”   说罢,对方那有些粗糙的指腹便是轻轻摩挲过了她润泽的唇。而沈瓷因着对方的表面身份,被这般光明正大地触碰,却也只能当做平常,便是点着头软声应下。   然而之后,她却还是每每都不自觉地想要咬唇止住声音。   对方瞧她这般,便是一声轻叹,随后腾出一只手来,带着些轻笑道:   “怎么沈娘子还是这般怯怯的放不开心态?   要是还要咬唇,我便也只好帮你制止了。只是我若帮你,这治疗时间怕是得再延长小半个时辰了。”   沈瓷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对方便已将指腹探进她的贝齿当中,不让她的齿合上。而这样一来,对方只有一手帮她治疗,这时间自然是要翻倍了。   呜——   沈瓷登时杏眼微睁,正想用舌将对方的手指从她口中抵出去。然而这时,对方似乎料到如此,于是那指腹便又往内探了探,按在了她的舌上制止。似乎是怕她再抵触拒绝,对方很快又伸了一根指探入。   沈瓷这下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蹙着眉,软软趴在对方身上,一边由对方一手治疗,另一手去止住她咬唇的习惯。只是很快,那手指似乎因为她时不时会颤动,有时是指腹,有时便是整根手指都会…。   虽是用了缩骨功法,但对方身形在女子中也算高挑的,手指自然也长,几乎都…喉咙去。   这只有一手治疗,时间还延长了小半会儿。等到容慕白治疗完一侧,伸出手来扶着她,让她倚在自己另一侧臂膀上,又由另一手阻止她咬伤自己。   沈瓷这般没法咬唇,便是会不由自主发出些许自己都不敢听的细碎软音来。而又因对方不许自己合上唇,有些涎水不由自主地顺着手指淌了出来。等到最后治疗结束的时候,沈瓷便彻底软在了对方身上,颤颤地喘着。   尤其是瞧着对方此时正用帕子细细地擦着手指上的润泽,她便更是低垂下眼去不敢多瞧,心中都乱的慌。   这时,那房内女子身上馥郁的香气愈发明显了些。   容慕白便是微微一顿,一手放在沈瓷肩上轻轻拍着以示安慰,低下头去在她耳边,如同咬着耳一般亲昵说道:   “沈娘子,要记得赶紧换条衣裙了。若是总穿着潮衣,于身子不好,尤其易得妇科之疾。”   沈瓷听完便顿时身子一颤,羞得紧紧闭上了眼去。   她想说些什么反驳,却是声音又细若蚊蝇,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话来,连那小巧的耳廓都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而这时对方那温柔的嗓音还在缓缓低语,既像是安慰,又像是在诱哄:   “沈娘子不必觉得羞怯。上下沟通本就是人体正常的反应,正是因为治疗得当,才会有如此反馈,这正是治疗好转的征兆。   其余许多妇人也是如此,我见得多了,不觉得沈娘子这般有什么。”   似乎是听着对方安慰,心中好受了许多,沈瓷便是仰起头来,那眼中的水汽尚未散尽,一双眼中如秋水洗过的瞳眸,脆弱又真诚冲着对方轻言道谢。   而容慕白这时候身上的温度比刚刚更高了几分,他便也是很快喝了一整盏凉茶,便出了门去。   沈瓷也不大好受地喝了些凉茶,又用了半个下午的时间重新收拾洗漱,这才将那脸上身上那种又软又潮的燥意和红晕退了下去。   不然真的这般出去,绝对是没法见人的。   等晚上用完饭之后,她便听着绿意急急跑进来,说是二公子的棺椁已经被扶回来了。   沈瓷当然是立刻便去了正厅。此时厅堂已是挂上了白布白绸,一众厅中的人神色悲痛,皆是换上了素衣白布。   而沈瓷却是依旧穿着淡黄绿相间的春日彩裙。郑氏瞧见她这一身衣服,本是想骂她。   但是又瞧见她面上那完全不信谢昭死了的神色,顿时便也直叹气,什么话都无法开口了。   沈瓷见到众人都是强忍哀痛,就连谢韫也比前几日清减了些,她径直走到那口棺材前说道:   “大哥,你去收尸的时候,可是亲眼瞧了尸身的?”   谢韫便是摇了摇头,声音压着几分涩意说道:   “我去的时候,二弟的尸身已经被他好友收敛好了。”   他根本没敢打开,也根本不忍心去看。   这些日子母亲那般伤痛欲绝,他在人前一直忍着。但是这几日夜深夜静之时,他难过悲痛的都根本无法合上眼入睡。   因此当对方说已经把二弟的尸身收敛妥当,他便是根本连看都不敢看,就这般匆匆带着人回来了。   沈瓷立刻说道:   “这就是了!   棺材内的肯定不是谢昭!不信的话,你们就打开看看。”   谢韫都没打开棺材亲自确认过,最后就这般稀里糊涂地葬了。游戏绝对钻了这个空子,弄了个复活的伏笔。   呵,这种套路老多了的游戏方,休想用假死剧情骗过她!   听到沈瓷这样说,谢韫看向她的神色便愈发复杂得有些难言。   而周围人瞧着沈瓷,也是目中带着说不出的同情。   这棺椁都已经合上钉住了,就等着来日按照礼节下葬。   按理说这般直接开棺是不合适的,也对死者并不甚尊重。   沈瓷又催促了几次,谢韫都是张张口,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劝她,一时所有人都沉默以对。   而这时郑氏就忽然说道:   “开吧,给她看一眼。”   她也想在送走儿子前,再瞧一次儿子的面容。   因此很快,这棺材还是被一众下人撬开了钉子打开。沈瓷便立刻走上前,去瞧里面的尸身容貌。 第24章 女人能帮女人解媚毒吗:真的是谢昭吗?   沈瓷以为,如果是简单的剧本,那就是棺材一打开,就会发现里面根本不是谢昭。   如果是个更复杂的本子,那就是里面的人已经面目全非,根本辨认不出是何人。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等到棺材打开之后,她瞧见那般熟悉的眉眼,还有那高挺的鼻梁,以及因着去了沙场而略带了些瘦削的下颌——   完完全全就是谢昭本人。   沈瓷顿时愣在了当场。   这怎么可能呢?直接把男主之一的SSS级NPC搞死了?   游戏方要是这样,岂不得被愤怒的粉丝们冲楼大喊退钱了?   沈瓷不相信。   因此她觉得,会不会是什么人/皮/面/具,便还伸出手去摸了摸谢昭那熟悉的眉眼和脸侧处,然而却没有发现任何有人/皮/面/具的可能。   不是吧?   游戏的男主之一就这么忽然死了?   沈瓷正站在原地思忖的时候,容慕白也得知了消息,也匆匆赶了过来。   一踏入正厅之中,他便瞧见沈瓷呆呆地立在那棺木前。   只见美人目光微闪,那微颤的纤细手指轻轻触碰着她那死去的夫君,一副完全无法接受、伤心过度的模样。   谢昭的死,看来对她冲击实在是大。眼下这美人,竟是伤心断肠,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一时间,容慕白眸色几经变化,他想上前开口安慰几句,最终却是一时无言,便是默默站在了一旁。   谢韫垂眼瞧着旁边怔怔出神的沈瓷。   他下意识伸手,想抚在沈瓷那瘦削的肩上,但是伸出的手却在离她几寸的距离顿住,随后又握紧了指,收回手去。   而就在谢韫都不知该如何开口之时,众人却忽地见到沈瓷一抬眸,那双如漆的杏眼竟带着些亮色:   “我知道了!这定是和谢昭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人!   谢昭说不定还有个从小流落在外的双胞胎兄弟。”   这游戏肯定还有隐藏剧情,绝对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然而这话说完,周围的人神色皆是一顿。   郑氏听了这话,又瞧着自己儿子那熟悉的眉眼,便是再次失声痛哭。   而谢韫此时也不忍瞧着沈瓷这般欺骗自己,便是目中带着悲伤,声音沙哑地说道:   “弟妹,别再自欺欺人了。   我弟弟哪里可能会有双胞胎兄弟?这就是二弟,不可能有错了。”   然而沈瓷却是不相信,她摇了摇头,又抬眼看向谢韫问道:   “大哥,夫君他能征善战,征战沙场近十年,连重伤都未曾受过,那这次又是怎样忽然暴毙的?难道你不觉得可疑吗?”   谢韫虽说瞧着沈瓷这般不太忍心,但还是缓缓沉沉地开口:   “我一开始也觉得疑点重重。   但后来我问过二弟的好友,二弟是生前与正面之人交锋的时候,被背后偷袭的冷箭一箭射穿了心脉,这几乎来不及救治,没过片刻就毙命了。”   “那这就更不合理了。   他身为将军,难道不着盔甲吗?什么箭才能一箭穿透盔甲,正中胸口?”   这将军的盔甲自然要比将士们的更结实耐用些,尤其是胸口等致命的要害之处,也都有厚厚的精铁混钢,寻常的剑都砍不穿,更何况是从远处射来的箭矢。   谢韫此刻都不忍去看沈瓷那黑白分明的眼神。他微垂着眼,侧头看着自己二弟的遗容说道:   “但那日恰巧是敌军一小股先锋分队夜袭,匆忙之中,二弟半夜起身,并没有来得及披上盔甲。”   表面上听着很合理,但是沈瓷却依旧是觉得不对。她摇摇头继续道:   “那这更不对了。谢昭身经百战,难道夜里不知防备敌袭吗?   就这般让对方的一小股先锋部队打到了军帐之中?还是主帅的军帐里?   我还是觉得这肯定不是谢昭本人。你们解开他的衣服,瞧那身上便知了,这身体上的痕迹绝对不是谢昭,肯定有问题。”   郑氏听到这里,便是要阻止沈瓷再说下去。   毕竟她如何也不同意仵作给她死去的儿子验尸,那便是要开膛破肚的,她又怎能接受?   然而这时,容慕白却是上前一步,道:   “老夫人,若是照沈娘子这样说,二公子的生死如何,确实值得再验一下。   不过不必再请仵作来,我将那致命伤口看一看,再取些血和毛发验过便可。”   若是如此,郑氏也并无不可,便是点了头。只是她此时已经伤心欲绝,一直勉强撑着,教众人退下后,自己也回房去了。   此刻正厅之中,便只剩下了沈瓷、谢韫和容慕白三人。   容慕白命人褪去谢昭的衣物后,沈瓷便瞧见那精壮的身上,之前的伤痕、小痣、薄茧,都和谢昭的位置一模一样,绝不可能是另一个人。   沈瓷彻底呆住了。   谢昭,真的死了?!   待到反应过来,这个NPC确实是死得透透的、绝不可能再活过来之后,沈瓷都没来得及想到人设和演戏,下意识伤心起来。   众人只见一串串泪珠不由自主地,如那掉线的珍珠一样,顺着美人那瓷白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又颤巍巍地悬在那里,最后终是滴滴答答,无声坠落。   呜呜呜,这该死的游戏策划,真是骗她眼泪!   虽然只是个游戏NPC,但是这全息的游戏又要比二次元纸片人更逼真,一时间沈瓷都只觉得心虐得紧。   再也瞧不见这个NPC了,想想便是可惜的很,分外伤怀啊。   这般美人伤怀落泪,楚楚可怜,如秋风中柔弱无依的柳枝一般,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只想让人揉进怀中珍惜呵护。   谢韫和容慕白二人眼中都是愈发复杂,又平添几分怜惜之色。   只是人既已死了,沈瓷便无论如何都要接受这个事实。他们此时无论如何出声安慰,也是没什么用处的。   容慕白便是叹息一声,接着上前去查验谢昭的伤情。   这一查验不要紧,容慕白很快神色有异起来。谢韫瞧见他这般,便是上前一步,小声问道:   “可是二弟的死还有异?”   容慕白还记着自己是装作自己的妹妹,因此还记着在谢韫面前用真气捏紧了嗓音,做那雌雄莫辨之音说道:   “确实不对。他胸口那伤虽重,但是却离心口偏了两寸,若是及时治疗并不致死。   而谢昭之所以致死,或者说他之所以莫名其妙就被这偷袭伤到,是由于他中了毒。而且这中毒应有几个月之久了。”   谢韫顿时只觉浑身血液冰凉。   他闭了下眼,再睁眼时,便迫着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是什么毒?我二弟何时中的毒?   还烦请容姑娘仔细验看告知于我。我谢韫哪怕豁出这条命去,也定要为我二弟报仇!”   容慕白听到这话,下意识便是想摩挲手中那折扇,但此时他才发觉自己并未带着扇子,便是面上带了些犹豫未决。   这毒有点像魔教的手笔,若是他判断无误,那这毒药的机理便是通过沈瓷,才使得谢韫中毒的。   只是瞧着谢韫双眼通红带着恨意,他张了张口却欲言又止。想着自己又不能完全确定,因此还是并未说出,只是道:   “我药王谷治的是活人。若是二公子此刻活着,我便能判断出是何毒来。   这尸中验毒之事我并不擅长。或许,这二公子生前可有过中毒或是生病之事?”   谢韫怔了一瞬,很快便想起,之前他还真有一次忽然吐血。   然而宫中御医都说这只是一时被气狠了、肝郁所致,但当时沈瓷又说第一眼瞧见的是黑血,可后来再去瞧,却又没什么问题。   谢韫便立刻把这事说了。容慕白便是点点头说道:   “那当时的血,或是沾了血的银针,你们可还有留着?”   谢韫便忙点头。   当时他听了沈瓷的话,想着之后将容慕白请来给弟弟看时,便也可以去验那血到底有没有问题。因此便叫红玉将那沾了血的帕子留了下来。   “这便好了。虽说那血已经凝固,但是带来让我用药水化开瞧一瞧,我便能知晓到底是何毒了。”   听了这话,谢韫便想立刻叫红玉去取帕子,但又怕中间出了什么问题,便要之后自己亲自去拿。   此刻他眸色深深,朝着容慕白拱手,俯身拜下身去:   “此事事关重大,万万拜托容姑娘了。”   容慕白一时便想到,之前还冲他挥拳动手、恶语相向的人,此刻通红着眼这般深深鞠躬拜求他。   虽知他此时是伪装的身份,但还是心中复杂,默然沉沉,最后只是颔首说他定会尽力。   而此时,沈瓷已经止住了哭泣。她便瞧着这二人在一旁似是说着什么要紧事,便问是否同谢昭有关。   然而两人却是都摇头否认。   沈瓷狐疑地瞧了二人几眼,但是又想着谢昭这个NPC是真的凉透彻底死了,便是也怏怏的暂时提不起劲来玩什么支线任务。   她便是用帕子擦擦眼,说她累了,要回房去休息。   谢韫便立刻着急上前几步,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但瞧着沈瓷惊讶地抬眸看他,便又将手松开。他抿抿唇,道:   “你此刻还怀着孩子,务必要保重身子才是。二弟泉下有知,定也是不忍你伤心的。”   沈瓷其实倒也没有那么伤心。   毕竟刚才再怎么觉得虐心,也不过就是个NPC而已,又不是真人。   因此沈瓷此刻便已经缓过来了。   她擦净眼角的泪,有些平静地说她知道了。   然而这般淡淡的神色,瞧的谢韫心里更是发沉。只觉得她这是过于哀痛至极,于是便再次说道:   “不如让容姑娘陪你同吃同住,你们在一起,她也好更好地关注你的身子,免得出了什么问题。”   容慕白刚刚就是眸色复杂地盯着沈瓷,听到这话也是上前来点头附和。   而沈瓷一听谢韫这话,顿时一震,心中只剩十分无语。   不是,谢韫这是什么正宫大房做派吗?接连两次都恨不得往她房里塞人让她偷吃?   先前是引入了药王谷的容慕白也就罢了,现在还迫不及待要往她房里塞他的小号,还要二人如影随形、同吃同住?   沈瓷简直不敢想象,等谢韫得知了容慕白是在开小号之后,究竟会是个什么表情!   对于这种忽然强行发来的同床共枕邀请,若是平时,沈瓷当然乐得照单全收。只是此时,她便还是摇头婉拒了。   毕竟要在人前演哭戏也就算了,这在人后还得二十四小时007的演哭戏,她的眼睛也受不了啊!   只是沈瓷这般说,谢韫和容慕白自然是不放心,又劝说了几次。   但见沈瓷坚决拒绝,便也没了法子。   最后容慕白直接住到了二房的偏房之中,以免沈瓷真的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   果然如沈瓷所料,这谢昭死后,按照礼仪规矩,须得在正厅之中停灵七七四十九日,然后再下葬。这期间要哭丧、要做法事,还要陆陆续续来人吊唁。流程复杂不说,而她也一再出现在人前,就须得一副悲伤之象。   因此这日做完了头七的法事,又是跟着哭过一轮,沈瓷都觉得演到疲倦、累得实在受不了了。   这哭戏本就需要体力,还要饱含情绪才能哭得出来,简直是身心折磨。   不过这般磨练下,沈瓷又很快悟到了新的模式,那便是眼眶微红,欲哭不哭,悲恸地抿着唇角,似痛似哀,一副怔然又有些愣神的感觉。   这样演起来,既节省了眼泪,免得伤了眼睛,还可达到更高一层的欲哭无泪、伤心欲绝的效果。   果然很快,周围的人看向她的目光,便是愈发可怜起来,时而叹息又带着同情了。   尤其是这样悟了几天演技后,她的演技值便直接提升到了20/100。   之前哪怕她全情投入、为了演戏又享受又献身的,也不过只有十的演技值。后来还是容慕白男扮女装帮她治疗了几次,才让演技勉强提到了十二。   而这一下,便是直接提到了二十。果然有效的很。   而过两日便要有宾客上来吊唁,想着到时候还要好演好大一场戏,沈瓷便是让众人都出去,随后赶紧歇下了。   然而正当她睡到半夜,忽地就被游戏“叮”的一声惊醒。   【夜半子时,你正在梦中,毫不察觉之间,便闻入了一股媚香。】   沈瓷:???   不是吧,同样的剧情又来?   沈瓷立刻便要用手屏气,然而游戏又是立刻响起:   【叮,由于你半夜睡觉毫不察觉,因此等到吸入媚香,发作之时已经晚了。   你此刻被燥热之感惊醒,你浑身无力酥软,甚至发不出太大的声音,酥软的连动都动不了了。】   沈瓷:………   下次能不能提前说啊喂!   此刻,沈瓷后知后觉知道之时,便已是难捱的轻喘一声。她想撑着身子起来,却又无力地软倒了下去。   而那媚香似乎比之前在寺庙中的还要厉害。   她又只着了一件薄薄的中衣,顿时就只觉得那门缝推开吹到她身上的微风,都激得她肌肤一阵轻颤,那层薄薄的布料下,瓷白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小的颗粒,很快便又漾起了异样的感觉,眼中氤氲起了水光。   哪怕她想呼救,出口的声音却也成了软软的轻哼。   那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很快,一个全身穿着夜行黑衣、用黑巾蒙着口鼻的男人便是闪了进来,随后朝她走近,还搓着手,一副分外猥琐的神色。   沈瓷发觉自己根本喊不出多大的声音,便是惶惶地向后退了退,用尽了力气轻喘着惊慌问道:   “你、你是谁?”   “嘿嘿嘿,美人莫慌。哥哥我呀,是让你快活似神仙的花中蜂者,保管让你今夜销魂透骨、欲生、欲死。”   那人愈发放肆地挨近榻边,便要上手去碰沈瓷。沈瓷用尽了全力,也只将那枕边的簪子推到了地上。   对方瞧她这中了媚香、一副柔弱任人施为予取予求的样子,便要立刻去掀她的衣衫。然而这时,门却忽然被容慕白一脚踹开。   容慕白瞧见屋中果然有人,立刻拔出剑来,追着那人而去:   “贼子休走!”   然而那采花贼因是常年精通逃跑之道,轻功异常厉害。一时容慕白也只能赶紧跟着飞上屋檐追去。   而这动静,便闹得众人都是慌忙起来。   谢韫本就未曾睡下,也是匆匆过来,便瞧见了沈瓷此刻只穿着白纱中衣,露出圆润的肩头无力地半俯在床上,那眼中水光潋滟,眼尾飞红,身形颤颤,带着水汽的眼尾勾起几分媚色的情态。   谢韫便让众人立刻都下去,又令外面加强防守。随后便匆匆上前去揽住沈瓷,本是想要安抚她,可是拍在她背上的手却是一顿。   今时不同之前。沈瓷现在怀着孕,据说这孕中妇人要到三月以上才可行那些事。   如今还恰好还有数日才到三月,万一伤了腹中孩儿和沈瓷的身子……   谢韫便是僵住不敢动了。   然而沈瓷此时燥热难安地贴了上来,在对方怀中来回蹭着,急切又无措地想要纾解那身上的难捱之感。   美人青丝散开,那截纤细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在他怀中发出细碎的、带着恳请的呜咽。   谢韫又不敢碰她,便是僵着一动不动地忍着那难耐的火。好在这时,容慕白便又匆匆折回来了。   此时,谢韫在榻边坐着,半揽着人冲着对方问道:   “那贼子呢?”   容慕白摇了摇头,看到面前二人的情景,眸色沉了下去。   刚刚他追人追出去之后,刺中对方一剑,但逃跑的轻功实在厉害,他一时追之不上,但又惦念着沈瓷这边,只得中途折返回来。   听到容慕白说完,谢韫便赶忙问起沈瓷现下该怎么办。   容慕白瞧见沈瓷此刻衣衫都已经滑到了肩头处,还直往谢韫怀中去蹭,神色一暗间,便已下意识同样坐到了榻上。按着她的脉象将人拽入自己怀中。   这药力极强,必须得即刻疏解。容慕白很快诊完脉之后,又用着那雌雄莫辨的女子声音对谢韫说道:   “谢公子您放心回去吧,   这边把沈娘子交给我就是,我可以帮她解。”   因着一直都以为这人是个实打实的姑娘家,再加上以为容慕白说的解媚毒,便和平日解毒一样,用些药或是扎针就好。   因此谢韫不疑有他,还道了声谢,这便出去帮着将门合上了。   等到听着对方脚步声渐渐走远,容慕白眸色深深地瞧着怀中无力娇柔的美人。   沈瓷此刻已经彻底软在了他怀中,由着衣衫散乱滑落到肩下,就连锁骨、皑皑山峦都染上一层绯色。   荣慕白将手放在她的衣带之上,最后却还是动作一顿,俯身在她耳边说道:   “沈娘子,你这媚香必须立刻解除,否则便会经脉寸断而亡。你我同是女子,你大可放心,把自己都交由我来就好。”   沈瓷听完,顿时一颤,她咬了咬唇,一双杏眼水汽迷蒙地抬起问道:   “可,可容姑娘,女子和女子,也可以...解媚毒的吗?” 第25章 你夫君有这样对你吗:对方的人似乎变大了   此时沈瓷已经难受得根本顾不上眼前的人是男是女,就往对方怀里蹭去,直蹭得那肩上本就散开的中衣又往下掉了掉,露出那带着桃花色的瓷肌来。   容慕白的食指便是缓缓勾住那楚腰间的绸带,一圈圈绕在自己手指上,随后向外一用劲,同时便又将人抱贴在怀中,轻笑一声回答道:   “怎么不能?女子与女子之间才更懂得对方的感受不是吗?   难道沈娘子在后宅之中,就没听说过磨/镜之好?   这后宅深闺妇人寂寞,有那常年见不到男人的,便是小妾之间互相打发时间的,也不知有多少。   还有那宫中有些为了位子的妇人,为了能得到陛下的宠爱,亦有专门去找通晓房中事的嬷嬷或宫女,帮她们练习合欢之技。”   说到最后,那雌雄莫辨的声音便更低了几分,带着些热气伏过沈瓷纤细的脖颈。   再加上内容又是那般引人遐思,沈瓷软得身形轻颤,却又努力伸手想要推拒对方。   那推拒的力道却软绵绵的,搭在对方胸前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细细颤颤,泛着淡淡好看的粉色。   “沈娘子放心,我亦不是喜好磨/镜之人,我也是喜欢异性的。”   似乎知道沈瓷为何还是有些抗拒,容慕白便低声诱哄道:   “今次这般也是出于无奈,为了帮娘子解毒而已。   何况娘子,你怀着身孕,三月之前胎还不稳,是不可以阴阳融合的。因此找什么男子都不适合,还不如让我帮你。”   听了这话,沈瓷便是睁着水雾迷蒙的杏眼,羞怯怯地抬头看着对方。此时她已是无力地倚在对方的臂膀之上,无措地问道:   “那、那要怎么办?”   容慕白此刻命丫鬟弄了些洗浴的温水,又让人添了几壶酒来。绿意只以为是解毒之用,便迅速将东西弄好,然后便合上门退了出去。   而这时,容慕白便是先施施然拿过榻前小几上的酒,随后在对方一声惊呼中,将那酒液洒在她的脖颈之处。   这酒水透明澄澈,酒香十足,又带着几分清凉之意,洒落在肌肤之上。   那锁骨颤颤,很快便盛不住了,于是那酒液便又顺着羊脂玉般的肌肤向下流去,很快没入那敞开的衣领之间,一时间连那衣襟内外便都湿透了。那薄薄的纱衣被酒液浸透,变得半透明贴在美人妙曼身上,更是半遮半掩惹人情动。   “娘子别怕,先用酒水帮你肌肤降温。”   沈瓷本是被容慕白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惊惶无措。   不过对方那习过武的手按在她腰窝处,便让本就身软的她无法挣开。此刻听到这话,便是咬唇含羞点了点头,道:   “这法子我也知道的,据说许多人家孩儿发热,便是用酒水擦拭肌肤降温。   那、那之后的事,就拜托容姑娘了。”   全然信任着对方的懵懂美人,不疑有他,只倚靠在对方的胸膛,任由对方将那两整壶的酒水都浇在她身上。   起初的时候,那冰镇过的酒液确实是起到了降温之用。   然而很快那酒液蒸发起来,有些蒸发于空气中,而有些又沁入了肌里,使得美人那瓷肌愈发染上了几分海棠醉色,仿佛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被烈火燎过一般艳艳动人。   屋内的美人香气和那酒香融在了一起,空气中都是醉人的香味。   光是这般,沈瓷就愈发觉得自己好似是喝醉了酒,又是媚毒燥起的无力,那最敏感之处的肌肤还带着烈酒的辣意,更是难捱了起来。   尤其是她此时还穿着衣衫,那酒湿又使得空气湿度更大,身上哪怕出了薄汗也蒸发不了。   沈瓷便是蹙着眉动了动,在对方的视线注目之下,忍不住自己动手想要褪去那湿透了的衣衫。只不过沾了酒的衣衫粘在身上,她又无力得紧,还是最后容慕白帮着她,把那蚌精从贝壳之中解救了出来。   到了这时,美人散乱的青丝都沾上了一缕缕酒水,散落在身前身后铺陈开来。   那美人情态,如同上好的画卷一般。嫩的瓷白无瑕,又染着绛红的桃花,还有那墨藻层层散乱,只让人忍不住想要在这美景之上挥毫破坏,加上属于自己那一道道或红或白的笔墨痕迹。   那纤细的腰肢在烛光下泛着些白皙润泽,仿佛轻轻一握就会留下红痕,柔弱得让人既想呵护,又想去毫不怜惜地摧折。   容慕白目光微顿。他在沈瓷再次忍不住细碎地轻哼时,便又以为了降温为由,将第三壶酒从上而下浇下。而这次没了那可以沾水的丝衣,那水便是在重峦叠嶂之上汇聚成溪,随后又从顶上滴滴答答地向下落去。   直至如同珍珠一般一直一路滚落到足尖,这才一滴一滴地落于地上。   还有些汇在了锁骨,还有那小巧的肚脐中间。容慕白见到那盛满酒水汪汪的,便是勾唇轻笑,说道:   “你瞧,这还真成酒窝了。”   这般说辞,虽是出自女子之口,但调笑的内容却已让那美人更加羞怯得放不开。   因着那空气中醉人的酒香和沁入肌理的酒精,再加上媚香,便使得沈瓷就连足尖都泛上了桃花色。只是呼吸之间便媚得如同被半蒸熟了一般。这般娇态美景,只怕不论是男是女瞧见了,都想去采弄几番。   直到这时,沈瓷越发紧蹙黛眉。她实在是软得不行,觉得自己如同那酒一般化开再被蒸腾走了,便是颤着软音问道:   “怎么这酒,好似不是降温,愈发的有些、有些……”   “娘子安心,这才只是第一步罢了。”   不能直接变回原身给对方解了媚药,容慕白便自然也知道,这酒水根本不是解毒降温的良药,反倒像是一道催熟剂,是往里添柴火之前的助力罢了。   果然此刻,怀中的美人便是柔得连骨头都要酥了,彻底软在他身上,那纤细的身子在他怀中如同被雨水浸透的初开海棠,只能无力地依附着他,连呼吸都带着几分颤。   容慕白这时便扶着对方,将她抱在自己腿前坐好。随后他便又如之前几次一样,按着那几个连沈瓷都熟悉到能叫得上名字的穴位。   只是这次却又不同于之前的治疗,虽说手法类似,沈瓷却是忽地蹙眉睁眼,想要绷着足尖站起来,却又因为不如对方高大,终是腰肢一软,彻底陷到了对方的怀中,最后只得惊惶不安地喘着,发出些微弱的抗拒之音。   这时,容慕白还善解人意地说道:   “沈娘子是觉得这次和之前治疗时感受不同,是吗?   这也很正常。沈娘子现在中了媚香,再加上我以前治疗的时候更加用力,定要按到那淤堵结节之处。   此时却是力道浮于表面些,那脉络感受便是不同了。”   容慕白手上动作不停。而与此同时,他那架着人的有力长腿向两边,大咧咧的份开。   哪怕是扮做女子,他的身高在女子中也足够高挑,再加上腿又很长、肌肉有力,沈瓷便也不得不被他架着如此。   由于足尖够不到地,又缩不回来,此刻更是如同被蒸熟后打开的贝壳一般。   在空气中怯怯地瑟缩着。   于是很快,那双平日里帮她治疗的手,便是渐渐顺着那酒液流淌的方向延缓着。沈瓷起初眼中水雾迷蒙,但很快浑身一僵,便是颤着要逃。   容慕白另一手却是有力地按在她瘦削圆润的肩头,而他说话的热气,便是拂在了被酒水蒸熏过后,更加敏感的肌肤之上:   “娘子莫慌。其实这许多深闺妇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还以为只有男人的宠爱,才能满足她们的需求。   其实不然。男子若是有时太过暴躁,还会使得柔弱的人觉得分外难挨,或是容易弄伤了。   如我一般精通医理,便会知道女子那脉络通达汇聚之处分外敏感,能有更好地体会,又不容易被弄伤。   你瞧,这般脉络连通之处,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了?”   沈瓷这次甚至都无法发出声音去回应他,只因此刻自己是真的被一按,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厉害。最后站也站不得,便无力瘫软在了对方的怀中和手上。而对方指腹上薄茧和细细的纹路,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若是别人这般,说不定还会过轻或者太重弄疼人。   只是恰好这容慕白又是习医的。   他对人体和这感知实在太懂,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踩在她的边缘和底线上,逐步地一次次的,让她的底线不断后退,直至彻底将她逼至无路可退,只能无助地伏在对方肩头,连逃的力气都没有,软声哭着泣着,颤着求着对方。   很快,容慕白还直接抱着沈瓷站了起来。   沈瓷一抬眼,便对上前面一整架大大的铜镜。   这铜镜并非是梳妆镜,而是要换衣裳用的。此刻,二人便都清清明地印在了其中。   沈瓷顿时便是侧过头去闭眼。然而此刻容慕白却是在身后说道:   “沈娘子,你瞧瞧那镜中,是不是美人垂泪,果真便如水做的人儿化开一般?”   见着怀中美人那纤纤浓睫颤颤,却是根本羞得不敢睁眼。容慕白眼神带着暗火,手上便是微微用力了些,怀中人便是“呀”的一声绷紧,想要如虾一般弹起,却又只能由他抱着,软在他的手上,由他的指彻底掌控着。   沈瓷被这般拿捏着威胁了下,便只得颤颤巍巍睁开那挂着泪的杏眼。   便见镜中对方说的那泪,当真是滴滴答答地流着,几处仿佛都没有个尽头。   镜中美人脸上的泪盈在打湿的睫毛处,滚落在脸颊边上。而之前那酒水还挂在尖尖之上,细细颤颤地落着,以及还有…那般欲滴不滴,颤颤半天,才落下了一滴去。   这才一眼,便弄得沈瓷都不敢看了。且只因着看一下,便觉得那媚毒的热意越发厉害起来,熏得她脸色绯红。而这时,容慕白还非要问道:   “你夫君之前可也对你用过这般法子?”   沈瓷睫毛轻颤了下,本根本不想答这种房帏内的问题。但是对方却是手上拿捏着她,自己根本毫无办法,最后只得泣得更加厉害,有些带着哑的嗓音无力地道:   “有、有的。   夫君很爱抱着我,他还很喜欢这、这镜子。”   容慕白听完,便是指尖失了分寸,用了力。随后怀中的人纤细的脖颈如天鹅般,瞬间绷起脆弱的弧度,最后彻底伏在他的怀中,如漆的双眸都失去了神采,止不住地呼吸着,仿佛被人夺尽了养分一般,不断汲取着空气中那带着酒香的空气。   容慕白喉头轻滚眸色更沉了几分,随后又抱着她入了水池,说是要给她洗洗身上的酒味。   那水本就并非是热的,现在就有些温凉之意,恰好能够给人降温。   因此沈瓷一入了池中,神思便是刚有了些清明之感。然而下一瞬,便被对方一手压着,而另外一手的指尖和指节却是被感受得分外清晰。   沈瓷顿时杏眼撑圆,本想要挣动,然而却被对方用胸膛和手紧按在池边上。容慕白便是压着声音说道:   “娘子可知,其实我幼年倒学过不少弦类乐器,比如琵琶,古琴。因此手指便是更加灵活些。   那些猫儿狗儿之类的,便都分外喜欢我摸它们的手法。不如娘子细细学习一二?”   沈瓷此时都已经接连泣着说不出话了。可是对方这么一说,她便顿时觉出了对方那手,便如同拨弄琵琶琴弦一样,每根手指都有着不同的做法。有的在勾弦,有的在拨弄,有的在轻点,毫不相同。   女子的手要比男子更纤细一些,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触感便愈发的明显。很快这般下去,沈瓷就彻底昏昏沉沉起来,只比喝了酒还更加迷蒙不清。不知过了多久后,她忽然觉得对方那手指似乎如同海绵一般,吸水膨胀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   沈瓷正觉得是自己的错觉。然而很快,肌肤之间的感受却告诉她,她的确没有感觉错。那三指不仅更长、还更宽了,指节的感觉便愈发的明显起来。   沈瓷一时间撑得有些心慌,一看游戏卡牌,背后那人“缩骨功版”的小字样已经消失了。   沈瓷顿时一慌,下意识的一挣动,又是触到了什么,立刻僵住不敢动了。此时因着还要演戏,她便又不能揭发出来,只得伏在池边上,声音细细又带着些惊慌问道:   “容、容娘子,你腰间佩戴的小剑,似乎...似乎滑下去了。” 第26章 真狗:谁下的毒   被对方佩戴的小剑贴到了腰窝处,沈瓷顿时全身一颤,向前挣动了一下,于是那从对方腰带上滑落的小剑,便又如同鱼儿一般贴到了比腰窝更柔软之处。   那剑柄纹路都快在她丰腴柔软的肌肤上烙出个小坑来,沈瓷“呀”的一声,软得差点滑入水池中。可是对方那正撑着她全身一半重量的手,似乎更宽更长了几分,弄得沈瓷又不得不蜷缩着脚趾,颤颤巍巍地撑在水池边上。   那本已经快凉了的水仿佛要沸腾起来,已经压下去几分的媚香,又燥得将血液都快烧了起来,直弄得她浑身又软又绷,只能用细白的手指紧紧捂着唇,免得自己发出更加甜腻的声音来。   而容慕白却也不着急收拾那滑落的配剑,反而是又向前压住了她。那烙贴感便是更加明显了。此刻他才施施然地开口,只是那本就雌雄莫辨的声音愈发哑了:   “我都没注意,原是那腰间的系带断了一半,便使得那配带的小剑滑落了些。不过沈娘子说错了,那不是女子用的腰间佩剑,而是捣药杵。”   说完这话,为了让对方更明显地知道这究竟是个何物,于是药杵便在沈瓷那敏弱的肌肤上烙出了个形状来。沈瓷惊的杏眸睁圆,那纤细的脊瞬间弓起一道脆弱的弧线,如同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儿,既想逃又逃不掉。她全身软软颤颤,惊慌地半回头去,颤着说道:   “这、这药杵为什么,温度比这池水还要高出许多?”   “娘子有所不知,我这药杵常年要在野外采药,因此用的是特制的,外面包了一层柔软的皮革,而里面又有上好的吸热石。   因此白日只需一点热度,便会被其吸收放大。再加上刚刚我还用了些功法,便使得这药杵更是热,更吸了不少热气,   此时遇到这凉水就会释放出来。这也是为了能用发热之理,将那野外的果实更好地捣碎、倒出药汁来入药,以便在野外外敷内用。”   这是什么狗男人?   为什么说起这诱哄之话来脸不红心不跳,唯独她听着却是脸热还软得厉害?   沈瓷心里怒骂这狗男人,然而表面上却还得按着人设,装出一副纯真无辜的纤弱乖女子。   对方说什么,她便是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因此此时,或许是对方为了让她感受到这药杵的独特,便用功法使得那药杵温度更高了几分。直让沈瓷哪怕是捂着唇,都忍不住溢出了甜腻的软音来。   那声音又轻又媚,带着逼出的颤意,如同一根羽毛轻轻刮在人心尖上。她只觉得自己如同那池水中刚挖出来的白莲藕,嫩生生的还挂着晨起的露珠,就被人从中折断开来,加入药材之中,用药杵弄得软糊糊的,化开成带着清香的水去。   沈瓷愈发软得腿上无力,便往池中滑了几分。然而那修长宽大指节的感受便愈发的逼仄起来,而她几乎都靠这几根手指撑着全身的重量。美人便是无力又惊慌,抖得不成样子。   那墨发散落在水面上,如同海藻般铺展开来,衬得那张小脸愈发里精致剔透,如同一件易碎的薄胎瓷器。却逃也逃不开,她只能无助地再次问道:   “容、容姑娘,为什么你的手好像大了?你的人好像也变高变宽了?   这、这到底是……”   她倒是要看看,这狗东西还有什么说辞能骗她!   然而没想到容慕白此刻居然还用药杵在背后戳戳点点着,一边又不疾不徐,哑着音低声说道:   “是吗?   水中本就感受不同,又加上娘子你本就比旁人更敏感娇弱几分,便愈发觉得有些难捱。   亦或是你醉了酒,便是瞧我这人影也瞧不甚清明了。”   沈瓷心中暗骂,然而面上却无辜楚楚,哭得睫毛盈泪轻轻抖着,如同被网黏住的蝶翅一般脆弱无助,她泣着声音道:   “怎、怎么会?我又没有喝酒,怎会醉?”   “娘子你虽是没喝,可是我刚才把酒倒在你的肌理上,那酒便会沁入肌理之中,便如同喝醉了一样。   正如同药浴一般,这无论是药是酒,都会直接沁入肌理之中发挥作用。娘子你瞧,你是不是这肌肤都红得厉害?”   为了印证他这话,容慕白还用另一手衔住沈瓷精巧的下巴,让她微微偏头侧目低头去看。便见自己的小腹、腰线,包括后面的腰窝再往下,都如同海棠盛开一般,红得艳艳欲滴。   而这不仅是红,那丰腴之处颤颤巍巍的抖着,真的如同醉了一般根本不听她自己的话。在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如同被晨雾笼罩的远山引人探寻。而这时容慕白便又帮着她,用另一手止住那颤,一边说道:   “这酒喝多了伤身,后劲又大。不如我帮娘子引些水喝,也好解解这酒。   娘子不知,我有一独门功法,我将功法运到你体内,便可以让这肌肤处处轻轻张开,吸入水雾,以解除酒气。”   这世上还有这种奇怪功法?   沈瓷还没来得及问,便见对方如同个正儿八经的医者一般,边解释边示范道:   “娘子可知八髎穴?   八髎穴乃妇科的大穴要穴,位于尾椎骶骨最末处,乃是对称的八个穴位。此处穴位便可医治众多疾病。   并且这穴位再融合我独特的功法,便可使得娘子好好好喝些水,洗洗那媚香的浊气。”   说罢,容慕白的指腹便按在了两处对称的八髎穴位上,而那药杵又要更往下按了一些。这样一按,沈瓷顿时惊得红唇一颤,便是真的张开了口,被动喝入了不少水。   然而美人娇羞,又不擅长这般露于人前,便很快又自动地闭了口去。   而在这时,那宽大的几处指节便感受得更明显了。只因手指不再并着,而是如同筷子一般分着撑起,便让沈瓷如同那吸水的贝壳一般。   颤着张开了红唇,喝入了更多的水去。   如此反复了不知多久,沈瓷都只要挣动着爬上池边,却又被人紧紧按在池壁与有力的手指之间,最终只能喝了个水饱。   沈瓷怀胎近三个月,本因为腰肢过于纤细,一直不是太显怀。   而现在也真如怀胎三月一般,喝水喝的肚子都圆了起来,在氤氲的水汽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真、真的喝饱了,喝不下了。   容娘子,我不要喝了。”   沈瓷这时被对方的手在小腹上轻轻一按,便扬起脖颈来,觉得撑得厉害,又哪哪都不对了。   她忍不住双足慌张地蹬了对方几下,又半转身想要去捉住对方的小臂。而容慕白这时便是十分善解人意地把她膝窝抱了起来:   “既然喝饱了,那这下便可以既解酒又解毒了。”   沈瓷还没来得及问这普通的水究竟能如何解毒,对方便已不急不缓、用了几成力的手掌拍在小腹上。沈瓷“呀”的一声,整个人都绷得如弓弦一般。但她那点抵触的小力气又怎能比得过习武之人,于是很快,还是被对方拍的颤颤,催的吐出水来。   就这么一下的功夫,沈瓷从想要挣动、蜷紧足尖,到最后彻底没了力气,只由着对方一次次的催吐。直到最后,刚才喝饱的水都一下下地吐了个干净,她最后便累得软在对方怀中,连手指都没了动的力气,就连舌尖都抵在红唇边上,半张着口,累得不住颤颤喘息。   而容慕白此刻还将人抱于镜前,让她去看自己前后的对比,笑道:   “你瞧,这便与刚刚不同了。   之前都是那媚香发出来的浊液,但现在便是清水了。偶尔虽还有浊,但绝大多数都是清澈的,这便是那毒和酒都已经解得差不多了。”   荣慕白一低眼,就瞧着沈瓷那如点墨的漂亮双瞳都有些涣散,肌肤莹润颤颤,舌都抵在唇边上忘记收回去了。美人这样子,昏沉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无意识的呢喃。   容慕白这便将人身上的水气和那墨藻般的发一点一点耐心地擦拭干净。   沈瓷这一下只觉得累极,很快便是沉沉睡了过去。不过由于似乎容慕白还在帮她擦那未干的发,因此睡梦中她也并不甚安稳,几次醒来之时,这容慕白似乎还坐在榻边上。   只不过之前自从谢昭走后,她这几次都是被撩拨得不上不下。这次彻底解决了,沈瓷便是难得既疲累又有些餍足。   但夜半中间,带着睡意迷蒙被弄醒之时,她便瞧着那黑暗中有个高大男子的轮廓,正坐在她榻边上。   而一捧带着些花香的柔润发丝还缠在对方手上,而那手中便是之前他说的甚是好用的药杵。   而对方此刻还发出了几声闷哼之声,像是练功到了最关键处要冲破什么了一般痛苦,那声音绷得很紧。   沈瓷几乎都不敢再看下去,就怕对方发现她醒了,于是立刻又合上眼。只觉得自己的发丝末端似乎都被对方牵连着。   而很快,有石楠花的气味弥漫开来。不过沈瓷实在太困,中间便又觉得自己睡得沉沉浮浮。再睁眼时,又听到了那屏风后有水池的声音响起,那石楠花的味道便愈发重了些。   不过等到她第二天醒来时,屋内却是带了些熏香的味道,昨夜的腥气和酒气早就都消失不见了。   “沈娘子昨夜睡得可好?”   沈瓷才刚醒来,衣服都没披好,容慕白便又以一副英气女侠的姿态,施施然推门而入。   沈瓷忙要去穿外衣,然而对方却是不打一声招呼,上前就亲自帮她系带穿衣,还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帮着她绾发梳头。   而沈瓷此时在镜中瞧着两个女子亲昵之姿,一个高大英气,一个柔弱玲珑,便是一时又红了脸,怯怯地垂下眼去,那还带着些红晕的眼尾便又有些绯红。   “好了,你看看这个发簪如何?”   神思不属间,对方已帮她绾好了发。沈瓷便是咬咬唇,只得垂下眼去,轻声道了声谢。   “昨夜的事,也...多谢容娘子帮我。”   这般无辜又纤弱的美人,便如那入了牢笼却仍不知的羔羊,连危险都已经贴在了身边,却依旧无知无觉地将那羊皮剥开,将内里展示给猎人看。   容慕白瞧着美人低头时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颈子,便是笑了,温和说不必这般,都是医者应该做的。   沈瓷一想到昨夜,便还是咬着唇,有些话想说,又吞吞吐吐的。   而这时绿意便说,大公子有请。于是沈瓷只好先暂时将话咽下,随着容慕白一起去了大房那里。   “大哥,你找我们,可是查到昨夜那贼人了?”   此时,谢韫正有些神思不属地摩挲着手上扳指,瞧见沈瓷入内时肤肌中透红,便知她那媚毒已经解了。   不过美人如今眼尾还挂着些红晕,似是昨夜哭了许久。   谢韫便忍不住又想起之前在寺庙中,沈瓷那次中了媚香,在马车之中,他那扳指带着润泽,咕噜噜地滚动捻过……   不过很快听到沈瓷开口,谢韫便又敛了心神,只道是昨夜容姑娘解毒后还有些余毒未清,因此不疑有他,便颔首说起了这采花贼。   “这采花贼甚轻功甚是了得,府上众人都未曾将之捉住。但是去问过官府,我才知这人在江湖上颇有些名气。近来因为战乱,都胆敢将手伸向京中贵女闺阁。   前些日子便有两户人家的闺中少女遭了他毒手,只是家族都瞒着不说,他自称是花中毒蜂。   若有那妇人或女子不从,最后都会被他那毒药弄得如被火烧一般,挨不住自尽而亡。不知容姑娘可有听过?”   “此人我还真听过。   十几年前这人有魔教庇佑,毒蜂甚是胆大,糟蹋了好些姑娘。有不少侠士都想将其捉拿到案,却都被他溜走了。   不过几年前,这新的魔教少主对其分外不喜,将其驱逐出了魔教。因此这毒蜂便是似乎很是忌惮他,消停了几年,没想到现在竟又敢犯案了。”   谢韫听容慕白说完,便是揉了揉眉心。他瞧了下沈瓷,又看了眼容慕白,随后说道:   “看来这人甚是老奸巨猾,我定会让官府严加盘查京中人员,尽早将这贼人抓住。   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劳烦容姑娘和弟妹同吃同住一段时日了。”   言罢,他又生怕沈瓷不答应,便是立刻补充说道:   “这是为了弟妹你的安危着想,你可不能不答应了。”   沈瓷听完,全身一震,简直没想到这个大房,哦不对,大哥,就想着往她房里塞人。   还是个,难以让人拒绝的理由。   沈瓷当然是不得不从,应了下来。   说完这事后,沈瓷便回去用饭去了。谢韫借故将容慕白留下,询问那验毒的结果。   昨日下午,谢韫就已亲自把那带血的帕子交给了容慕白。容慕白将其泡入特制的药水中验看,此时已是有了结果。   不过容慕白此刻被问起,便有些涩然,他默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   “不满大公子,此毒名为无情丝。是通过和女子阴阳交融而发挥作用的。而谢昭二公子之所以会中毒、且中的如此之深,是因为沈瓷。” 第27章 做我的试药人多好:美人毒   瞧着谢韫登时怔在了当场,脸色坠沉的分外难看。容慕白觉得自己这撕开真相的话很是残忍,他叹了口气,却还是跟他讲明了真相。   这无情丝乃是这百年间最神秘复杂的毒药之一,据说是百年前魔教的毒王同南疆蛊毒的圣女一同研制出来的起初,是为了复兴汉室而用的美人计。   它最毒的地方便是,哪怕是中毒了,也分外难以察觉。就算医者取出患者体内的血,用银针去验,那银针也并不会变色。   若是当日谢昭吐血时,有他这药王谷神医在,倒是能辨认出来。只可惜,际会使然,偏偏阴差阳错,便是晚来了一步。   容慕白说完之后,便是顿了一阵,才问道:   “不知谢公子,你要如何对沈瓷?”   容慕白本想着,若是谢韫深恨沈瓷害了他二弟,他就将人带回他药王谷去。   然而却没想到,谢韫怔了许久之后闭了闭眼,开口却是说道:   “那被下毒的这些女子,可有解药?这毒又可有害于沈瓷的身子?”   容慕白便是有些讶然地看看谢韫,道:   “这毒一开始通过女子的浊液作用于男人身上,男人毒性发作最快。   但数年之内对女子身体无碍。只是会慢慢折损、虚耗女子身体,使之短寿早夭。”   而这无情丝最麻烦的便是,目前只有药可以解男子身上的毒,却没法彻底解了女子所中之毒。   十数年前,那魔教教主的夫人便是耗死于这毒。若魔教早有解药,当年也就不会求到他药王谷了。   想到当年他爹在时,一口拒绝了同魔教人研制解药的那些往事,容慕白此刻便是觉得有些惋惜了。   不过很快,他就又说道,虽是没法彻底解毒,但他有法子,使得这毒药在女子体内先封闭,延缓个五年十年。   “至于之后究竟要怎么解,我想这五年十年间,我总有办法研制出解药。”   听到这话,谢韫便是立刻道:   “那便要劳烦容姑娘费心了。   容姑娘对我谢家、对沈瓷这般恩德,日后若有用得着我谢家之处,尽管开口。”   容慕白瞧着谢韫神色带着悲恸,又复杂的发沉,便是摇摇头叹息一声,道:   “我还原以为你要恨上沈瓷,毕竟无论如何,都是她使得你二弟中毒的。”   谢韫听完,默然许久。随后长叹一声,男人的眼眶中都带着些微红与沉痛,说道:   “二弟绝不会怪她。   而想来沈瓷也并不知情,是有幕后人要害我二弟的。抓出这幕后之人来,我才能替二弟报得此仇。至于沈瓷……”   若是他同沈瓷无关,说不定他会迁怒于此人。只是此时此刻,这如同乱麻一般的情丝,又怎能解释得清楚?   谢韫便是苦笑一声说道:   “容姑娘有所不知,这事其实说来并不光彩。当日,我同二弟娶亲之时,便是两位新嫁娘错嫁了我们二人。   当夜二弟并未发觉,是直接负气离开。而我却是错同沈瓷有了夫妻之实。如今再想,我谢家对沈瓷有诸多亏欠之处。”   如今谢韫再细细想来,方觉他和谢昭当时都对沈瓷不够珍重。   他在新婚当夜都未曾问及沈瓷的闺名,未曾多聊些家人过往,洞房之夜当时,便是对着那绝色美人欲念更多些。   而他二弟,第二天将人抢回之时,怕也是因着倾城的美色惑人,生出了占有欲来,急切地想将那般绝色之姿占于怀中榻上。   而他也未想及沈瓷在府中的处境,被沈瓷拒绝后,一时便是有几分恼意,因此也未曾与二弟争抢,便错失了唯一一次能够纠正这错误的良机。   直到后来,他们三人之间又发生了这许许多多的事。夜深人静蓦然回想时,谢韫这才发觉,他想要再去珍之重之,却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再也没了能将那份情宣之于口的身份与机会。   容慕白自然不知这事,此时听了,一时也沉默了良久,这才为自己当日故意出言挑衅、对着谢韫大打出手之,感到有丝懊悔之意。   不过事情都已发生了,容慕白也无法再说些什么,只能默然起身离开。   容慕白告辞离去后,谢韫因着说起这事,一时便又垂下眼去,心头万般纷扰复杂,不禁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凝神沉思。   如今二弟不在了,他虽是悲痛难忍,但也好在沈瓷只是他谢家的一房妾室。   虽说兄娶弟妾于名声有碍,不过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而至于王曼容,哪怕没有沈瓷,他也根本不喜她的性子,两人必走不到最后。   这乱世之中,本就不拘女子贞洁,女子与夫君义绝再嫁的并不少见,再加上王家又乃是和谢家并列的世家。王曼容拿着他分给的田产宅院,再加上王家的嫁妆,就算不想再嫁人,也是半生富贵无忧。   就在谢韫沉思之际,红玉却是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都顾不得行礼,便是说道:   “大公子,老夫人找您去一趟,说是有要事要商。”   谢韫这边闭了闭目,起身便要走,就见红玉吞吞吐吐,谢韫便让她赶紧说,于是红玉说道:   “奴婢刚才在老夫人房外,似乎听到、听到老夫人想让沈娘子做二公子的妻,好让她以妻子的名义给二公子扶棺送葬。”   谢韫听完,脚步蓦地一顿。   ……   并不知道另一头郑氏想要让她升个位分。此时,沈瓷用过早膳后,便见容慕白扮的女侠马甲施施然地回来了。   沈瓷还没同人说些什么,容慕白便是说今日要继续开始治疗:   “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   于是沈瓷也只得遵医嘱,将这才披上身没几个时辰的衫又都层层叠叠地堆在榻边上。   而由于昨日她中了媚毒,又被疏解了许久,今日便如那剥开的莲藕一般。嫩生生的瓷肌上多了许多或红或青的指痕,如同皑皑山峦中间,零落了片片被风吹落的秋日海棠一般,煞是可怜又美得惊人。   而那纤细的腰肢上隐约可见几道深深指印,轻轻一握就会在那瓷白的肌肤上留下痕迹,柔弱得让人既想占有呵护又想摧折。   沈瓷本以为经过这些日子的治疗,再加上内有瘀堵结节的几处穴位也不大痛了,她便应该可以忍受。   只是没想到这才治疗了片刻,她便是一双杏眼如同被春雨洗过般水光潋滟,软软地伏在了对方胸膛上,如同一只被猎人捕获的幼鹿,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对方的掌控之中,惊惶地说道:   “这、这次怎么会这般、这般……”   这明明和之前的治疗一样,只是她这次反应,却都和昨夜似的。只被人轻轻捏一下,就和昨夜被拍到了小腹一样。   想着自己昨日在对方掌中,解毒后全身上下都不由自主地翕颤,还得对方帮她一次次催吐出水来...   沈瓷立刻惊慌地抓住对方那修长的手骨,不敢让对方再继续下去了。   容慕白便是另一手安抚似的摩挲着沈瓷那纤薄雪白的脊背,随后解释说道:   “不怪沈娘子,昨夜还有余毒的蕴潮未清。过上这一两次治疗之后,便慢慢会好些。”   随后他便是将人扶靠在自己怀中,然后便不顾对方那微弱的挣动,继续缓缓地运功治疗了起来。   怀中之人这次比往日更是一副难捱的模样——蹙着眉,被他碰一下便是颤一下。   墨发散乱的铺陈在她的瓷肌与他臂弯之间,怯怯颤颤的咬唇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剔透如玉,娇嫩得如同初绽的荷花,惹人怜爱。   很快,沈瓷只觉自己腹上,又被那药杵烙带上了几分热气,她便是惊慌失措地想逃,却又软在了对方怀中,只能软软地颤着泣音,几次才说清楚:   “容、容姑娘,你腰间佩戴的那捣药杵,怎么好像又要掉了?”   “可能是我早上晨起户外练功,让这吸热石头吸了不少日光之故,便是使得这吸热石温度更甚。   还有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治疗就结束了。”   然而这虽只有短短半炷香,沈瓷却觉得难捱得仿佛有昨晚解毒那般漫长。尤其是那药杵...很快,她便是如同昨夜一般,被人一次次催着吐出了水来。   直到这治疗快结束的时候,房内的女子馥郁香气,便愈发的浓重了起来。   容慕白闻到这香气,手上治疗不停,还冲她调笑说道:   “不过如娘子这般敏感之人倒是少见的很。   这般身弱又软,又如此敏感,倒很适合做我的试药人呢。”   “药王谷,唔,也有试药人吗?”   沈瓷此刻须得集中了注意,才能听清对面之人在说些什么。她黛眉紧蹙,眼中水雾因着轻颤而漾开,仰着头难捱的看着他。   容慕白便是喉头轻滚,很快压下火气才解释道,这试药人并非是如魔教那般试毒试药的,主要是供给药王谷的学医之人,以研究人体穴位和病理之用。   “当然,除了新手医者需要试药人外,若想要精进医术,当然也需要试药人。   尤其是沈娘子这般,触到穴位反应如此剧烈敏感,实在再适合妥帖不过了。   沈娘子不要误会,其实我也是近一两年才发觉,男子与女子虽是穴位位置一样,但治疗效果有时就会天差地别。因此我才想着要找一身敏又软的女子,来做我的试药人,以便精进女子医学。”   这种男女之别,沈瓷倒是在现代的新闻中听说过。   医学研究发现很多药的效果对于男女区别很大,但临床研究却还很少。就连血压这种常见的指标,其实对女子的标准也和男子有许多不同。而这也是近些年才提出的理论。   没想到这容慕白于医学之上,倒还真是名声非虚。   听到这话,因着自己这柔顺良善的人设,沈瓷便是轻轻咬了咬唇,点头说道:   “若是能帮姑娘精进医学,我自是乐意的。只是不知这试药人要怎么做?可会有痛苦?”   “沈娘子放心,做我的试药人,对身体绝对无碍。   我需要研究每一处穴位的微小反应与变化,尤其是妇科之疾,更需要反应敏感的女子来做试药人。   偶尔也会扎针试探,不过放心,我扎针的手法很好,一点都不痛,而且还能帮沈娘子调理体内疾病,延年益寿。”   自然,这专门研究妇科疾病的试药人,那下针的手法位置,还有点按到的穴位,以及观察到的反应,自然也与妇科之处有关了。   这般娇柔的美人,若是做了他的试药之人,只怕到了中间就会上下哭着颤着,止不住羞羞怯怯地求他赶紧拔针,否则就要忍受不住了。   想到那般情景,容慕白眸色便是一暗,就连药杵都是更热了几分。   这忽然的变化,让沈瓷便是又惊的喘了下,随后才柔善地点头,应道:   “既是如此,那等我之后生下孩儿,容姑娘若有需要之处,尽管吩咐妾身便是。”   容慕白听了这话,便是轻而无声地笑了下。等这治疗结束后,便见沈瓷软软地无力趴在榻上,薄汗如珍珠般从背上滑下滚落。   而容慕白起身之后却也未走,他瞧着对方许久都未有动作。便又想了想,取了袖里一方干净又粗糙的鹿皮绒做的长帕子,这干净且有些粗糙的鹿绒帕子,带着细微的绒毛与磨砂感,虽不太好吸水,但却是格外好储水之物。   很快,他俯身一手按在了沈瓷纤薄的脊背上。   沈瓷正有些不明所以地回头,然而下一瞬,对方的动作却让她“呀”的一声,惊慌地抖着纤细腰肢无助开口道:   “容、容姑娘,你要做什么?”   容慕白另一手在帕子上微微施力,没有即刻回答她。   很快,美人那撑圆的杏眸,就连睫毛都在轻颤着抖动不止,就连帕子上都在颤。   这无情丝起初下在女子身上,非常难以发现,除非取心头之血,才能取到毒。而不想伤到她,又要研制解药,便只剩多取那阴阳水的法子。   只是容慕白此刻又不能告知她中毒之事,便也只得轻声哄着对方说道:   “沈娘子不必如此羞怯。为了防贼人,今晚起我们还要同眠呢。   娘子自己一人怕是不好擦,我帮你。” 第28章 帕子:你是谁   此时书房内,谢韫心头沉沉,听完母亲说话后,坚决道:   “母亲,我不同意沈瓷做二弟亡妻。”   郑氏顿时一惊。她没想到让沈瓷做妻这样容易的事情,竟会遭到大儿子的反对。她立刻惊讶问道:   “为什么?   沈瓷虽是地位低微了些,但毕竟她此时怀着昭儿唯一的血脉。让她做昭儿的妻子有何不可?”   谢韫默然一瞬,压住那心头沉沉又细密的情绪,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与平日论事一般无异道:   “母亲,我虽知您的意思,但是这样我们谢家对沈瓷就太不公平了。生前二弟在世时,您不许她做昭儿的妻子,但二弟去了之后,若是硬要她做我谢家的寡妇,便无异于用另一种方式将人绑着。   而沈瓷还如此年轻,这般,怕显得我谢家太过自私了些。”   郑氏觉得谢韫是就事论事,真的是为谢家考虑。   她让儿子近前来,伸手握住儿子有力的手掌,悲痛的半哭着说道:   “可是韫儿,你就原谅母亲这自私的心吧。昭儿生前就想要让沈瓷做他的妻子,是母亲不好,不许他这般做,做了回恶人。   如今昭儿已经死了,母亲便只想完成他这心愿,让他好有妻有子,放心地离开。   而至于沈瓷,我谢家也定不会亏待了她,保她下半辈子富贵生活就是。这也是母亲能为昭儿唯一,且最后能做的事了。”   母亲悲痛的泪水打在他的衣袖上,谢韫的手颤了颤。苦涩泛上舌尖,却又只得一次次压下。   最后,谢韫只听得自己哑着嗓音沉沉说道:   “好。   我之后会去问问沈瓷的意思。”   ……   沈瓷还并不知道大房都要成了小苦瓜。此刻的她,腰肢都软得彻底塌了下去,惶惶无措中,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全然背叛了自己的意志,不住地翕动着,自己却根本无力阻止。   可是这也不能怪她,只因那帕子实在是…材质太不对劲了!   平日她自己用的帕子都是纯丝或者软棉所制的,若是粗棉帕子,哪怕是擦拭肌肤上的薄汗,都会让脸上泛上些不适的红,更何况是……   且这帕子比那粗棉还不如,又笨又粗,在那敏锐的肌肤上便更是糙得如同磨砂纸一般。   这布帕子上面似乎还有一层密密又细软的绒毛,便是一下擦拂过去,让她顿时都忍不住张开了颤颤红唇,又哭得滴滴答答,抖着落下许多泪珠来。   要是照这般擦下去,只怕要从天亮擦到天黑。沈瓷最终忍受不住,但又被对方按着脊骨处,也挣动不得,便只能惊惶地蜷起足尖蹬动了几下,却又始终不得舒展,只颤颤地带着细碎泣音说道:   “这、这究竟是什么,呜,什么帕子?   容姑娘,你快换一个帕子吧。”   容慕白正按在帕子的中心处,便也同样能感受到那连帕子都在开开合合的颤动。带着过分柔弱的温度,一路颤到了他的掌心之中。   然而此刻为了取到那无情丝的毒液,他也只得手上使了些力,使得那帕子擦拂感更加强了些:   “恐怕是不行。   沈娘子有所不知,这是我药王谷吃着百药长大的鹿绒皮所制成的特殊帕子。因此这帕子吸了百药与纯阳之气,甚是有利于女子妇科之疾。   尤其是娘子你这般敏感体弱,若是不将湿热之气擦拭干净,只怕更容易有妇科之疾的隐患。”   他这样坚决的否决,那墨发散开的美人,因得他这帕子上的力道,忽然便是扬起了脆弱而又修长的脖颈。   就连那瓷白的纤背都要弯成了弓形,蝴蝶骨的轮廓在薄薄的肌肤下颤颤凸起,如同一只被蛛网黏住挣扎的脆弱蝴蝶。   随后,美人那潮润的面上便滚落了串串泪珠,鹿皮帕子上便也很快沾上了这些泪珠。   只是这帕子初始便不甚吸水,那泪珠落到帕子上,也是凝成一颗颗珍珠似的小水粒,直到那泪珠大颗大颗地、不断颤抖着汇聚,才勉强打湿了帕子几处。   帕子中间变得柔软了些许,那肌肤柔软而又翕动颤抖的触感,便是愈发可怜而又明显起来。   此刻,美人裙摆如盛海棠一般层层叠叠地铺展在榻上,同她的腰身一样轻轻地抖动着,那纤白之处白得过分,而那婀娜玲珑之处又妙曼丰腴得厉害,宛如那完美无瑕的泼墨画卷,无一处不动人。   而沈瓷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只得惊慌地在软着腰扶着身前伸过来的有力小臂,半撑着自己。   只是因着自己这乖顺楚楚的人设,哪怕泪水愈发流不尽了,她也根本不敢多说,只能蹙眉,氤氲着眼中水雾,羞怯地咬唇。   忽然间,对方便是俯下身在她耳畔呵出些热气,哑声说道:   “沈娘子要是想做我的试药人,这般可是不够的。帕子还没有足够的水,都不够我用来研究药理。”   这容慕白此时确实没说假话。他确实需要不少无情丝的毒液。因此瞧着对方不假辞色的样子,沈瓷便只得颤着音无措问道:   “那、那要怎么办才好?”   只是对方这时却不答。而下一瞬,沈瓷便是得到了答案,她蓦然捂着唇,却还是忍不住惊叫出声来。   瞬间就连露出裙摆的足尖都在绷着轻颤。沈瓷清晰地感受到容慕白是将那帕子当做棉花一般,一层层裹住他修长的食指,细细地要将那湿气吸个干净。   她忽然想起了现代用那月经棉条。只是棉条是纯棉所制,较为柔软,而且经过处理压缩,若是熟练使用甚至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眼下这鹿茸皮就不同了,不仅吸水后体积更大,更何况还包住了食指和中指。   那般细微的绒毛和那鹿茸皮上的粗糙感,都一五一十地带着那细微的触感清晰地印入脑海之中。沈瓷伏倒在榻上,只觉自己如同一尾被搁浅的鱼,又仿佛彻底软得化成了一汪水,全要被那帕子吸个干净。   实在是太过分了!   然而沈瓷演的这楚楚又无辜的柔弱人设,哪怕觉得有些不对和过分了,因着对方是女子,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她想支支吾吾开口委婉拒绝,可是在这般情态之下,说出的话都不由自主地成了细碎婉转之音,半天也没能将完整的话说出口去。   因此就这般由着对方将那帕子彻底吸饱了水,以用作药理研究之用。最后容慕白还将帕子拿到她眼前去看:   “沈娘子,你瞧,现在这帕子方才勉勉强够用。这般帕子,才能多储些水。”   沈瓷此刻疲惫地累得喘着。她颤着睫毛半睁开眼去,便见那容慕白还真敢将帕子放到她眼前让她去看。只见那帕子确实吸水后比之前大了一倍,且那上面还挂着欲滴未滴的泪,那泪颤颤了半天垂在边上也没落下去,却坠的长长的。   沈瓷便是眼尾都起了绯红,瞧都不敢瞧,就闭上了眼去。   瞧着美人这般羞怯郁郁的样子,容慕白方是不再逗弄人,放过了她。他离去将那毒液提纯出来,以备之后尝试解毒之用。   而沈瓷则是被这折腾了一次,一上午都没缓过来。   哪怕脸上的绯红退了下去,但却软得腿脚颤颤,落在地上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好似沾着那鹿茸帕子,带着几分磨砂般粗糙的触感。   这一本正经搞花样的男人,真是太可怕了!   沈瓷此番觉得甚是心有余悸,直感慨这狗男人太会了!简直都怀疑他是什么风月场中的老手。   不过沈瓷再次瞧了那立绘卡牌,瞧见底下小字写着容慕白是个处,她这才总算可以继续放心地扮演角色同他玩下去。   毕竟男人嘛,还是要干干净净的比较好,不然谁玩着放心?就算游戏里有手段能够隔绝掉这些细菌病毒,但心里也膈应不是?   沈瓷刚缓过来些,便是听丫鬟通传说大公子来了二房正厅中等她。   虽是此刻踩着地时,还觉得那...感觉残留的厉害,但是沈瓷还是忍着赶紧换身衣服过去。   此时,容慕白也正坐在厅中,瞧着沈瓷到了,便是冲她轻轻一笑。   沈瓷一瞧见他,便是脸色也带起了些桃花般的红来。她赶紧将这份羞压下,便是问有什么何事来找。   谢韫瞧着沈瓷这般纤细软软的样子,肌肤白里还透着些红晕,如同那初春初开的桃花,美不胜收地带着些清丽与旖旎媚色,便是觉得有些怪异。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或许是刚刚容姑娘给她治疗过之故,想着毕竟是两个女子,便没再多想,他抿了口茶后便正色问起:   “弟妹去岁在出嫁前,家中可还剩下什么人,或是间接接触过什么外面的人吗?”   “大哥怎忽地问起这问题来?”   谢韫不想告诉她身中这无情丝之毒、需要查问她的过往,便只含混说道,是郑氏想问问她有什么亲朋好友或是熟人可来吊唁谢昭,日后谢家也好照拂一二。   可是这十八岁出嫁前的剧情,几乎都被她不断地跳过去了,除了知道些许梗概大要,她还真不太熟悉。   因此她回忆了半天,也不记得接触过什么旁人。   父母三年前离世,兄长两年前失踪再无音讯。好在当时家中还有近几十两的银子,够她支撑直至出嫁。   谢韫听完便追问,还有些什么人时常接触她。   沈瓷正摇摇头,容慕白就忽然开口说道:   “沈娘子,你兄长杳无音讯之后,你家中若是就只有你一人,这卖酒的生意又是如何支撑的?你一人可能周转得过来这买菜洗衣做饭?   何况若只有你一人,以沈娘子的容色,能平平安安孤身一人活上几个月,便是奇了。”   沈瓷回忆了半天,就又想起来个人,赶紧说道:   “当时我长兄失踪之后,我一人十分惶恐难安。不过好在还有阿九帮我做活。”   “这阿九是何人?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现在何处?”   谢韫细细询问。沈瓷回忆了半天,这才想起来当初她只看了一眼的剧情。   那阿九是在沈家还在的时候,她十二岁时所救。阿九是个逃难来的难民,她在那些被卖的奴隶之中一眼瞧上,这个被人鞭打却又倔强着不求饶的十五岁少年,便将他从那人牙子手中救了。   之后这人便在她府上做马奴。   “阿九在我沈府上做马奴做了不到半年,沈家便彻底倾颓了。   只是阿九这人实在忠心,又甚是有些力气,还会些武艺,非要跟随我们一家。   于是之后他便继续做些砍柴生火的粗活。”   沈瓷唯一有些印象的就是沈府彻底倾倒之后,他们家没多少银子,本是想让他走,但他却是一直跟着,只说有口饭吃就行。   因此有一次,阿九干活的时候,沈瓷瞧着那立绘中颇为俊朗又沉默的少年砍柴时流了不少汗,便是拿上帕子帮他擦了擦。   对方那时的眼睛很亮,忽然将她的手和帕子一起握住,随后在她惊惶的神色中,将那帕子沉默地拿走擦脸。   哥哥也不知所踪后,沈瓷便靠着阿九帮她在外面买菜做饭、做些粗活,日子倒也一直平平安安地过着。直到前年,她收下沈的聘礼之后,阿九便是连信也不留一封,直接消失了。   这么一说,谢韫顿时和容慕白对视一眼。   这个叫阿九的马奴定有问题!   只是沈瓷此刻又记不太清阿九的过往,且这阿九连真名都没有留下。谢韫便也只好想着,从当时沈瓷的邻居那边再打问些消息。   沈瓷说完,问他为何要问这些时,谢韫岔开了话题,又问了些旁的事,随后这才抿了口茶,默然一刻,随后沉沉说道:   “还有件事。母亲的意思是,她想让你做二弟的妻子,让你扶灵送棺。   不知,你心中如何作想?”   听到这话,厅中顿时便静了静。容慕白明白了这谢家一家子的意思,便是冷哼了一声说道:   “真不愧是百年世家。生前让人做妾,死后就要人做妻绑在一条船上,当真是好盘算。”   被这般出言嘲讽,谢韫却并没有理会,他只是目光定定瞧着沈瓷,说道:   “也因此,我便是想着来问问弟妹你的意思。   你且放心,你若是不同意,我必会帮你拒绝母亲。”   【叮,谢昭死后,郑氏终于同意你给谢昭做妻子。你此时选择:   一,答应下来,成为继承将军府财产的寡妇。兄弟妻,不可欺,但禁忌之下更赤鸡!   二,哭哭啼啼地拒绝,某些人都会松一口气,微妙又庆幸。   三,选择自尽陪葬,成为所有人的BE白月光。】   沈瓷:………   为什么游戏方总是执着于让她达成BE结局啊!   沈瓷简直无力吐槽,当然立刻就选了一。   她很是凄凄楚楚地说起与谢昭昔日情谊,自然愿意以妻子之名为他扶棺送葬。   这般说完之后,容慕白便是面色微暗,而谢韫则是闭了闭目。再睁眼时,那满是纷乱与细密的丝丝缕缕都已不见,他轻轻颔首说,知道了。   “我这便去告诉母亲。”   谢韫说完这话,便是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而此时天色渐晚,又怕那采花贼再来,因此容慕白便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沈瓷。梳洗后,便是同榻睡下了。   沈瓷本来还有些怕这晚上的男人神志不清醒,真的来个马甲暴露的戏码。   不过好在对方也很怕在她面前暴露身份,因此只是褪了外衣去,里面还穿得严严实实。   且又因着那不知在何处的采花贼,他身上佩剑、武器都齐备着,就这般躺在榻的外侧,与她分枕睡着。   除了彼此间的气息离得有些近,倒是相安无事。   不过沈瓷朦胧醒来时,有时会觉得自己仿佛是换了个侧躺的姿势,被对方从身后紧紧拥着。那白日里的捣药之物,便是愈发吸了阳光的热气,石头上热意重得很,越发的有些越界的厉害。   而另一日夜间之时,她又似乎听到了对方那时轻时重的闷哼,还有自己的下摆似乎都沾上了石楠花的气味,带了些潮湿贴在敏弱的肌肤里。   好在衣服的料子结实,哪怕薄薄的一层也没被对方弄出个洞来。而且第二天醒来,屋内又燃了熏香,她的衣服也似是换了一身清清爽爽的,除了身上软了些、无力了些,并没有什么不适。   沈瓷因着自己这人设,又不能真的将对方抓包,也只能对此装睡忍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再要这般下去,她只怕自己在半夜中哪天真要被...忍不住叫出声来,演不下去了。不过好在就在几天之后,那采花贼便想故伎重施,于是被容慕白骗了进来,直接当场刺了一剑拿下。   将人捉住后,容慕白便立刻封了人的穴道,见谢韫也匆匆带着人赶来。   二人便是将人连夜提去石牢里审讯去了。   沈瓷这次也没中媚香,又准备睡下,便听着郑氏那边派来了个嬷嬷跟她说,问她是否要夜间去正厅给谢昭守灵。   “按理说做妻子的应给夫君夜夜守灵、看护长明灯,只是之前因这采花贼之事,老夫人便一直未与二夫人说。   如今老夫人顾念着二夫人怀着孩子,便是问问二夫人可否能去守灵几次。若是身子不便,奴婢也好回去禀报老夫人。”   虽是这般说,但若是自己一夜也不守,只怕也说不过去。   沈瓷想想,反正今夜也都快三更,她估计也睡不着了,便是答应了下来。   很快,绿意和几个丫鬟便随着沈瓷去正厅给谢昭守灵去。   因着今日终于捉住采花贼,众人皆是松了口气,沈瓷也放下心来。   可守了还不到一更之时,便忽然听着身后几声噗噗的声音,绿意等几个丫鬟都是忽然倒地不醒。   沈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也很快又觉得后心一痛,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便是发觉自己正半靠着什么坚硬的东西坐着,手脚都被人绑着,眼也被黑布蒙着。   而她背后靠着的,似乎好像就是她夫君的棺椁。   而这时,小腹处忽地被一只带着些凉意的大掌紧紧摁住,而对方拇指上坚硬的触感,正是一枚扳指。   沈瓷顿时一惊。   是之前那个,在密室之中的神秘人! 第29章 猜错就麻烦了:在夫君面前,被挟制着   那只冰冷的手那样用力,沈瓷都怀疑,他是想把她腹中的孩儿压死。   正厅之中为了能存放尸体,本就放了许多冰块,那男子冷冽的气息,一时令沈瓷肌肤上都起了细小的颗粒。她忍住牙齿的战栗,惊慌问道:   “你究竟是谁?”   “许久不见,瓷儿,你还是没有认出我啊!”   那男子愈发俯身下来。此时说话间,那冰冷的气息已经喷洒到她的脖颈上,只让人觉得对方仿佛是一条冷血又冰冷的黑蛇,就这般将头埋在她颈间,不断地嗅着试探着该在哪里下牙,咬破猎物的喉咙。   沈瓷一颤,立刻惊慌地侧偏过头去,想要努力移开些许。然而手脚被缚住,挣扎便显得那样无力而又惊慌。   她这般细微的挣动,很快便被对方一把摁着腰窝拉了回来。那冰冷的唇齿在她的锁骨处重重磨咬着,那尖锐的触感如同蛇在试探着剥开猎物的皮肉。   沈瓷惊得语气颤颤道:   “你就不怕我喊人吗?”   虽是这般说着,可是沈瓷又顾及对方手中有武器,她真的大喊,对方万一恼羞成怒将她割喉,直接杀了呢。   因此沈瓷想以这样的方式威胁对方放过她。然而那无情的猛兽,又岂会被一只幼鹿吓到?   一只带着冷气的大手掐在纤细颈间的要害之处,只是轻微使了些力,沈瓷便觉得要喘不上气来。   那男人轻笑一声,松开了些许力气,又将那带着扳指的指探入沈瓷口中,直到听到那幼鹿发出细碎的呜鸣,这才不急不缓地说道:   “瓷儿大可以将人都喊来,到时让他们瞧瞧,你这位谢家的二夫人,是如何被人把玩的。   平日里矜持守礼的美貌夫人,夜中在夫君的棺材旁,全身都被…标记覆盖着,可怜的连件衣服都没有,你说可会有趣?”   说出的话便宛如那冰冷又可怖的蛇信,那般危险的气息拂过沈瓷的面容和耳后。   而那扳指又带着些玉质的冷气,被弄到了口中上颚后面,直抵得沈瓷连话都说不出口,只剩下那如黄鹂一般婉转而又可怜的呜鸣。   因被这话吓到,沈瓷连动都不敢动,无助可怜的美人瑟瑟哭着,眼尾都红了,泪痣隐隐颤颤地抖动着。纤细的腰窝被对方把玩着,她却连动都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见沈瓷似是乖顺下来,不再挣扎,那男子便又不急不缓道:   “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给你两次机会,猜出我是谁,说对了就放过你。   若是猜错了……”   后面的话都不必说,那森凉的语气,便已让沈瓷连指尖都颤了下。她哪怕想开口,可是却又被那人的指腹和扳指抵着。   而很快,对方似乎是不止满足于此,又将食指伸入沈瓷的口中,从牙关、舌尖一路往下,细细地用那指上的薄茧摩挲划过。   “若是瓷儿猜错了,不如我们今日就学汉家宫女。   瓷儿可知汉家时候的宫女,裙的内侧都不会缝上,就是为了随时随地都能承受贵人们的宠幸,好怀上皇家的血脉。”   在儒家礼教深入之前,当时的男女确实都是习惯穿着无裆的衣服,只是现在当然不会如此。沈瓷被这般威胁,但是又不敢大叫出声,便只能由对方牵着走,去想他究竟是何人。   带扳指的人不少,贵族男子都有几件扳指配饰。不过有的人并不会常戴。沈瓷想从这扳指上入手,因此此刻,哪怕是被人搅弄,她也只得用舌尖去迎合,感受那扳指的宽度和触感。   只是此时带着扳指的拇指却偏偏要和食指撑开,直弄得沈瓷连舌尖都无法用力,最后呜呜地流出些涎水来。不过好在她几次用舌尖去感受,发现这扳指上面还带着些细小的纹路,并不是全然光滑的。   只是她哪怕用舌尖几次啄着对方的指,却也依旧描摹不出那形状。这般几次下来,便只觉得那涎水都顺着锁骨流入了衣襟中间,怕是愈发显得人凌乱了。   然而,她却对这人的身份依旧毫无头绪。   “第一次,瓷儿猜猜看。”   那男人将手指伸了出来,却还连着轻微的水丝落下。沈瓷这时才得以用力地喘着。她顾不得自己那张开轻喘的唇,无意识的露出一小截润泽的舌尖,在烛光下泛着些诱人的光泽,她只得不断地去想,这究竟是不是谢韫?   谢韫平日常戴的那枚扳指,并没有这般多的纹路。沈瓷一时又有些迟疑。   而且谢韫平日那样一个人,真的会在他弟弟的棺椁前这样发疯吗?   沈瓷觉得表面的未必就是真的,因此在对方的手滑落按在她裙摆上时,她便立刻惊叫着说道:   “是容慕白!你是不是容公子?”   也就这个容慕白花样最多,还会男扮女装来骗她,风格很是接近。   且沈瓷心中再没别的什么人选,也只能猜他了。   那男子手掌的动作微顿,啧了一声,似乎很是遗憾道:   “猜错了啊。这么久了,瓷儿还没认出我来,可真是让我伤心。”   话音刚落,便只听着上好丝绸如那纸片被撕开。   下一瞬,沈瓷便觉得夜风吹拂而过,裙摆中便有了不该有的几分凉气,带起一阵细小的战栗,令人瞬间绷紧瑟缩起来。   很快,那枚润泽的扳指,便是慢慢滚动摩挲着向下。就连随着那冰冷的指尖慢慢向下,宛若一条蛇在猎物身上游移巡曳,那触感冰凉而细腻,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战栗的痕迹。   很快,男人的手便是用力收紧,随后在沈瓷一瞬间颤着软了腰肢轻哼之时,便是喟叹说道:   “这才多久不见,瓷儿就比以往丰腴了不少。   你那死去的夫君,看来出了不少力,咱们今日得好好谢谢他才是。”   身上的敏锐之处都被对方威胁拿捏着,沈瓷连动都不敢挣动,却又一时被用力按住,忍不住惊叫着喘了下,不由自主地颤着泣声说道:   “你究竟要做什么?”   只是那人却并不答。对方很快便把她整个抱起来,放在了谢昭那冰冷的棺木上。   很快,沈瓷觉得那高大的身形阴影整个都罩着她。她被轻轻移了下位置,手腕和右足腕都被系在了一起。   对方把那丝绸包裹的软锁拉到了头顶之上,而她上身躺在棺椁上,裙摆却是同左腿一样,无力的顺着棺椁侧面垂落下去。那丝绸裙摆如同海棠花朵一般,一瓣瓣的彻底绽放开来。   “当然是让你那死去的夫君,好好再看看你啊。   你说,他现在的魂魄是不是就在我们头顶看着?”   冷气拂过耳畔,沈瓷惊得瑟缩起来。一想到这是她夫君的灵堂,而她就被这般摆弄放在灵堂里面,沈瓷便觉得慌乱而难堪的厉害。   而这灵堂里,由于放了许多的冰块,棺材之上更是冰得很。沈瓷顿时便瑟缩着惊着喊了声冷。   然而下一瞬,她便觉得好像有什么热源,很快贴到了她的裙摆,热烘烘地烤着她。   然而那火却只能烤着一处,明显便是一盏带着火苗的灯而已。沈瓷全身都冰着,却唯独被烤的一处,因而拼命地瑟缩着。   此时那男子便一手摩挲着细嫩的肌肤处,说道:   “瓷儿猜猜看这是什么?   这可是你夫君的长明灯,是不是觉得很暖?”   那灯很快就被对方放在了地上,似乎就贴着棺椁的边缘处。离着她很近很近,沈瓷一时都得将左脚更往边上些,生怕不小心将那长明灯踢灭了。   停灵这七七四十九日,须得长明灯不灭,人的灵魂才能一路顺利走完转世轮回。因此沈瓷惊慌得如同落入陷阱中的白鹿一般,连动都不敢多动,只无措地急着询问对方究竟要如何。   “猜。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再猜错了,这盏长明灯可就灭了。”   “是谢韫!你就是谢韫对不对?”   这次沈瓷不疑有他,急忙说出了谢韫的名字来。   然而很快,却只是听到对方浅浅地呵笑几声,随后那冰冷的手如同蛇信一般,弹在了她那敏弱的肌肤。   “瓷儿还真是会猜。可惜了,这盏长明灯保不住了。”   “不!不要灭灯!”   沈瓷都顾不得自己瞬间紧绷颤栗的身体反应。她哭得就连肌肤都带上了由于缺氧而带上的绯色,如同一朵被雨水浸透的海棠,娇艳而脆弱,她凄凄楚楚恳求说道:   “千万不要灭了长明灯!   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就是了。”   这话便像是那已经被绑着待宰的羊羔,被彻底剥了羊皮,却还得引颈向着那残忍举刀的猎人恳求着献上自己的一切。   沈瓷演着这戏时,心中却有股莫名的紧绷和兴奋感。   若是真实世界中遇到这种,那当然是赶紧报警,多一秒都耽搁不得。   不过现在是在玩游戏嘛,游戏当然是突发剧情越多越赤鸡越好了!   无措的美人落入猎人之手,在那夜中灵堂的棺椁上,眼前黑布如那墨发的颜色一般,墨发散开,乌木铺陈在瓷肌之后,黑白分明的如同一幅绝美的水墨画。衣衫看着似乎完整无缺。   然而再细细看去,在那长明灯灯火的映照之下,如影子一般颤颤着处便愈发如海棠一般娇艳。   “既然瓷儿都这般恳求了。”   话音落下一半未完,猎人似乎发了善心。然而还不待美人松口气,下一瞬,那带着纹路的扳指就被男人击弹了出去,正打在她水润颤颤的唇上。   沈瓷惊得拱起身来,红唇不由自主地轻轻张开。随后,对方像是某种恶趣味的惩罚,指腹上的薄茧如在敲击石子一般,一次次故意弹在她的唇上。只让沈瓷红唇颤颤,鲜艳欲滴。   沈瓷惊慌地喘着气,颤颤地张开水润红唇,就连里面柔软的舌都露出来,泪珠也不断地滚落,欲滴不滴地挂着。哪怕是此刻被人蒙着面,她也知道此刻究竟有多么难堪。   直到那欲滚不滚地泪珠最终滴落下去,便只听得那灯芯似乎“嗤”的一声轻响,被扑灭了些许火焰。沈瓷顿时惊得震了下,然而下一瞬,那扳指便又被弹砸在了唇上。沈瓷根本毫无办法,哪怕尝试着如同昙花一般瑟缩着想要合上,也阻止不住泪珠滚滚落下。   “想要长明灯不灭,你可不能再这般哭了。”   沈瓷终于知道对方究竟是想怎样戏耍于她。   可是哪怕她想咬唇忍着,可身体却完全背叛了自己的意志。她忍了又忍,贝齿都将唇咬痛了,但是泪珠一滴滴滚落的滴答声,便还是将那火打得嗤嗤响。而敏感的肌肤处,便更感觉到那火苗左右晃得厉害。   这样下去,长明灯迟早要被她弄灭。沈瓷根本不敢想象那样难堪的情景,她便只得又软着声求着对方:   “你究竟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只求你不要弄灭夫君的长明灯。我都给你就是了。”   沈瓷无助惶惶地哭着求了数次,对方才似是发了些善心,用指腹重重擦拂的泪珠去,随后便伏在她耳边说道:   “记住了,这可是你说的。既然如此,我便来帮你止住这泪。”   沈瓷还以为对方这便罢手了。然而她刚松了口气,对方便用帕子放入了她润泽的唇中。   沈瓷顿时绷紧的如弓弦一般,很快便又觉着那帕子的粗棉材质也实在太糙,再加上那帕子上似还绣着绣花的图案,凸出来的部分分外不平整,感受得便分外清晰。   “怎样?这般是不是免得那长明灯被你弄灭了?”   沈瓷惊得叫出声来时,对方却是像恶魔一般呵笑了几声,似乎分外心情愉悦地道:   “这次我帮你了。下次可要记得兑现承诺。   瓷儿,我会再来找你。”   这话说完,沈瓷便只觉得肩膀某处穴位被对方戳了一下,随后她便立刻眼前一黑昏了过去。等到再醒来的时候,还是被绿意摇晃醒的。   “娘子、娘子,您怎么也睡着了?   快醒醒,可不敢让老夫人的人瞧见了。”   沈瓷醒来之后,便是瞧着绿意一脸担忧之色。   此刻,沈瓷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是衣衫完好地跪坐在灵堂之中。又哪里有那神秘人的影子?   沈瓷分外诧异地低头,便见身上衣裙完好,除了那被风吹过之时,她方能感觉到那一丝丝的凉意拂过裙内。而这裙里,早已经根本不能看了。   那粗棉的触感还是分外明显。沈瓷只动了一下,便又软着膝跪坐了回去。她忍着腰间的软意,问绿意可有见到什么人过来。   绿意便是懊恼地回答,她们不知如何,或许是今晚格外困倦,刚才便都小睡了过去。   大概因为这采花贼终于被抓住的缘故,令她们一时松了心神。   绿意这般想着,很快瞧着那长明灯一时明明暗暗,烛心的火左右晃着,绿意顿时白了脸,赶紧上前去护住那风中的烛火。   等将那灯上沾着的水拭去,重新倒了些油盖上灯罩后,绿意这才松了口气,说道:   “也不知是怎么,这灯芯边上怎么积了这么多水。好在这灯芯长,不然还真要被弄灭了。”   沈瓷脸上带起绯红。她颤颤地想要起来,却又因着那帕子,连走都走不好。   绿意瞧了便急忙扶过她,说要请请郎中来看。   沈瓷便是赶紧摇摇头说自己没事,就是累了,想要回房歇一下。   沈瓷也不敢在人前查看自己,便只得由着绿意一路扶着,忍着喘和那颤颤之感,回了房中。将人都屏退了,又合紧锁上房门,这才敢颤颤地将那帕子从衣里细细扯出来。   那粗棉帕子上,泪水早已吸得饱满欲滴。沈瓷本是一拿到手便想扔了,可是又实在想知道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便还是仔细去查看上面的花样。   这一看她才发现,这帕子的绣法和之前她批发买的廉价帕子、香囊的绣花图案一模一样?   难道这是她自己的绣花帕子,是被人捡了去吗?还是被偷走的?   一想到这人说日后还要来,且还要让她兑现承诺,沈瓷就分外心惊,只想赶紧将这人揪出来。   而这时,她正巧便听到院子里容慕白回来了。沈瓷便换了身衣服赶紧出去,去问容慕白。   昨夜容慕白忙了一晚上,如今连口水都没喝,才坐下歇息。沈瓷便是进了厅中,问道:   “容姑娘,昨夜你和大哥走了之后,你们可是一起去审了那人?   大哥昨晚,可一直都与你在一起?” 第30章 小衣握在对方手上:把人逼成疯批病娇了?   容慕白茶才刚喝完,便见沈瓷急匆匆过来,连那采花贼都顾不上问,开口便是谢韫。   容慕白顿时“啧”了一声,仿佛刚刚那茶泡的是酸醋一般:   “这一晚上忙来忙去的,结果沈娘子就记得挂心你家这位谢大公子了?”   沈瓷此时哪有心情和人调情。   不过却见到对方嘴唇都发干,便知对方也是一夜辛苦。立刻又给他倒了盏茶,说道:   “容姑娘,我没有同你开玩笑。昨夜,谢韫他究竟是不是和你一直在一处?”   见到沈瓷神色认真,又带着几分焦急,容慕白这才没再说笑,道:   “自三更半之前,我同谢韫一直都在地牢里审讯这采花贼。   大约在三更半左右,那毒蜂便将什么都招了,于是谢韫就说要去找京兆府尹,大半夜就离开了。   怎么?你可是有事?”   沈瓷听完,便是心中叹了口气,摇摇头。   这么说完,她简直是排除了零个嫌疑人!   谢韫正好在三更多的时候出了府,她又总不能去找京兆府尹询问谢韫究竟有没有去找他。因此谢韫到底是不是昨晚那神秘人,便又是说不清了。   不过面对容慕白探究的目光,沈瓷又总不能说自己现在还被人弄得腿软腰热、且还因为过度赤鸡,现在都心慌无力的,便也只得赶紧岔开话题问道:   “那采花贼呢?之后会如何判决?”   容慕白又喝了盏茶,随后就说起,昨夜这采花贼一开始确实口严得很,拒不承认自己罪行。   不过他这药王谷谷主也不是白当的,他与谢韫二人很快便撬开了对方的嘴。   在这毒药和刑讯的压力之下,毒蜂便招了他这几十年犯案,皆是被他记录在册,事后将那些被得手的女子细细写下来品评一番。而这罪状册子也已经被容慕白在对方所住的客栈中搜到了。   “这人十几年中竟得手了几千个女子。若论判刑,那得是处以极刑,只是就怕没有多少苦主敢出来作证指认他,便要让他逃脱了这刑罚,判处个流放之刑了。”   或是苦主不敢当堂指认,或是时过境迁,许多年过去,当事人不愿再提,或已经亡故了。   因此对于这些yin案的男子,总是不好取证、得不到公正判决的。容慕白说到这里,便又悠悠说道:   “不过江湖中人,也不拘那朝廷律法。我昨夜便废了他的武功,断了他手筋脚筋,又将他阉了,之后便会将他花钱送给那百花楼的老鸨做个小倌去。”   这法子只听得沈瓷都有些没见识了,便是好奇问道:   “这采花贼容貌很好吗?让他去做小倌?”   那也得有人家女子瞧得上啊?   “容貌不好的小倌,也有说不准也有男人喜欢。这天下之大,总有些人图个新奇。   等到几年之后,这人没什么客了,就让百花楼的老鸨将他卖给魔教去做炼毒的药人。”   魔教的药人可不是药王谷的试药人,那可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沈瓷听完之后,便是说了声好,拍手称快:   “容姑娘这法子还是实在解气。对于这种人,死反倒便宜他了。”   容慕白便是有些惊讶,瞧着沈瓷这样子,道:   “我还当你觉得这法子太过残忍了些。”   “怎么会?   要我说,这律法管的是平民百姓,又约束不了江湖中人,因此就该按江湖中的规矩来惩戒。这种罪大恶极之人,再如何都不为过。”   没想到沈瓷一个柔弱的闺中女子,却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对江湖抱有惧恨。容慕白听此,便是桃花眼都向上轻扬,道:   “正是如此。看来沈娘子可真是我的红颜知己啊。”   说到这里,容慕白便说过会儿就又该继续治疗了。   然而沈瓷此时正腿都软着,昨日被狠狠捏到的...恐怕还有着新鲜的指痕。她便赶忙说是上午有些疲累,换成下午再来。   再多过些时辰,那鲜红的指痕褪下些去,便会如同前些日子那皑皑山峦上的旧红梅一样,便是凌乱得分不清楚是谁的,不会惹人怀疑。   虽说容慕白这个会武的就在眼前,可是他也算是昨晚嫌疑人之一。沈瓷此时哪怕是小腹还有些颤颤,却也不敢跟他提起昨晚之事。   想来想去,她便趁着谢韫上朝,到了谢韫书房之中,说是有事要等大哥回来说。   其间她说有些饿了,便支开红玉去给她取些点心来,随后在书房内翻找谢韫的扳指盒子。   谢韫虽常带一个扳指,但也有其他的扳指配件。沈瓷做贼一般悄悄翻了过去,便瞧见这些扳指中,还真有两三个都有纹路。   只是沈瓷仔细摸了摸,却也难以辨认这纹路究竟和昨晚在她口中许的一样。   沈瓷瞧着时间不早,不敢多待,便赶紧把扳指都放回原处。而这时,袖子却忽地带出了一条,上面绣着荷花的丝绸女子小衣来。   这样式和腰身,看着有些熟悉。沈瓷拿起来细细一瞧,这才想起,这不就是自己曾经丢失的小衣吗?   记得当时好像是在中秋的那个温泉池中,她当时被谢昭弄得意识散乱,受不住的急忙挣扎中,似乎便伸手将池边的小衣不小心带入了池中,后来便再也找不见了。   原来竟是顺着水流到了谢韫那边,被他捡走,还竟这般藏了起来?   “在想什么?”   沈瓷正有些愣神,忽地听到身后男子说话的声音,吓得“呀”的一声惊叫,踩着自己裙摆差点摔倒。   好在对方有力的臂膀一把揽住腰肢,这才险险避过撞到桌角上。   然而自己此刻在人家房里翻东西,还被对方瞧见了。沈瓷此刻手里又拿着这小衣,顿时都觉得热烫的要拿不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慌乱道:   “我就是……就是等的有些无聊,随便看看。”   这借口实在是苍白无力得很。   沈瓷一时都有些心虚,也不知该不该质问这小衣之事。   而谢韫却是低垂着眼,便是在她惊异的注视之下,仿若无事般地将那小衣拿到了自己手上。   男人常年习字的手骨纤长而有力,骨节分明,将那小衣揉皱了抓在手上。   如玉君子、如竹翩翩,却是拿着女子那暧昧的最贴身之物,那柔软的丝绸在他的指间分明的很,一时间直把沈瓷瞧得脸上带起些桃花的粉来。   她一时羞怯地低下头去,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不对,这不是她的衣服吗?他干嘛又给拿回去,好像成了她偷他的东西一般?   然而这男人做得那般正经的样子,沈瓷一时都弄得有些无语。这时,却听对方语气沉沉,听不出喜怒地说道:   “你说,若是昔日你嫁错那夜之后,我没有让二弟带走你、让你做我的妻,现在又会是何光景?”   沈瓷一怔,抬头间便见男子正直直地盯着她。   那双眼眸深深,如那幽深的一池碧水下,藏着化不开的黑墨色执念。那目光如有实质,一寸寸掠过她的眉眼、唇瓣、颈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烙印在眼底。   便如那平静的湖水在暴风雨之前沉闷的乌云般,沈瓷下意识觉得闷得令人喘不过气、又觉得有些风雨欲来的危险。   难不成这是NPC要被逼成疯批的前奏?   她和谢韫每次都会错过,现在更是直接成了他二弟正妻。因此对方被逼得病娇疯批,昨晚半夜跑去占她便宜了?   沈瓷越想越觉得有些合理又心惊,甚至都不敢多瞧对方这眼神,便是匆匆说她还要治疗,便赶紧离开了。   然而前脚脱离了猛虎,后脚却还有狼还在等着。这回来用了午膳之后,容慕白便是准时准点过来给她治疗。   好在身上那些指痕也已经渐渐褪了些红色,便和之前容慕白自己的指痕混着。   经过之前容慕白那般大风大浪的花样,现在虽还是身心有些如被羽毛勾着一般麻痒,不过却也不是不能忍受。然而这时,容慕白便是一边施施然地帮她缓缓重重地按着,那带着薄茧的手指带起酥麻的电感,一边又说道:   “等到这孩子生下几年之后,沈娘子难道还要留在谢府,做一辈子寡妇吗?   沈娘子有没有想过未来的打算?”   沈瓷没想到他忽然说到这个,便是一怔。   容慕白见此便觉得她是从未想过其他的选择,手下忽地一重,便瞧着对方腰肢一抖,软贴在他怀中。他这才接着说道:   “沈娘子要不要去我药王谷住下?   我药王谷景色宜人,没什么世家的破规矩,过得倒是自在得很。”   原来是想诱拐同他私奔呢。   沈瓷想要开口,便是又被突然按得没了力气,开口便是一声甜腻的娇呼。   随后她勉力咬着唇忍住颤音,抬起头来时,眼中带了些水雾,更显得眼尾泪痣楚楚、水光潋滟。说出的话便更是颤颤怜怜:   “只是我与药王谷并无瓜葛,又怎好一直在药王谷中住下。”   “沈娘子若是乐意,一辈子住在药王谷里都好。”   手上那羊脂玉般的触感,都情不自禁地让他将治疗的指法变成了摩挲。在对方注意到之前,他便很快说道:   “我,我哥哥这人平日里喜与药草为伍,不过好在名气在外,这些年积攒了不少家财,旁人也不敢轻易开罪于他。正巧就缺个谷主夫人了。   且他这人洁身自好,也定会真心对妻子负责,绝不会做出令人伤心的事来。”   沈瓷此刻只觉得那股忽凉忽热的功法和之前不一样,这次都一路沉到了她丹田下处,她如同被打开的蚌壳,一路肌肤都颤动含泪时,便听着对方如同王婆卖瓜,还正儿八经地用小号在她面前自卖自夸了。   沈瓷:………   好好好,这真是小号夸大号,脸不红心不跳啊。   沈瓷两处泪水都忍不住滚滚落了下来些许,只得软软地落在对方怀中,由着对方治疗着,喘了几下后,张口颤颤道:   “可、容公子高风霁月,定有许多姑娘都心生爱慕,又如何瞧得上我?   况且……这也是几年后的事情了,我此刻只想葬了夫君,再生下这个孩儿,其他的不敢多想。”   玩游戏当然是不主动不拒绝了,不然一下答应了,其他的NPC她还怎么玩?   容慕白也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便没有再多说太多,只是继续治疗起来。   不知今日是不是昨夜累着了,沈瓷神经紧绷了一晚身心支撑不住,现下被治着治着,便觉得体内有股温气,很快便有些昏昏沉沉,就这样在对方的手下睡着了。   而这睡梦昏昏沉沉,她却忽然梦到自己披了一身新嫁衣,而掀开盖头之人,正是容慕白本人。   原来她竟是真的嫁到了药王谷去。   而这容慕白本人又是学医的,花样知识更是懂得多,又十分喜好探究到底。因此这洞房之夜,便是花烛摇摇颤颤了一夜,而她也被对方摆着弄着,从跪在榻上到趴在窗前,甚至后来都被人用轻功弄到了高处的树枝之上,飘飘忽忽荡荡悠悠的,时刻还担忧着这树枝会承受不住二人而断裂掉下去。   就连那夜间花朵的绒毛,都轻轻拂在肌肤之上,风一吹她便是如同那花一般瑟缩颤颤起来,便更让人肆意欺得狠了。而等到白日里,她腰酸疲累得根本起不来,然而容慕白却不见了,出现在眼前的则是容瑛这个妹妹。   容瑛手里还拿着个捣药杵,药杵上面还沾着些清凉薄荷味的药膏。   而很快,对方见她起都起不来,便是关切地从上到下给她将那淤痕酸软处诊治了一番,随后便是皱眉说,她这样子还如何给她做试药人?   为了能够做个合格的试药人,她很快又被容瑛扳正身体,用那药杵上的药膏帮她敷药。很快药便是搅来搅去,直弄得她哭得更狠了,泪水止不住,一路滴滴答答的,将对方的药杵和手都打湿了。   而对方还说,为了让她早点怀上药王谷的血脉,药杵每日白天就要一直在她这里放着。   而更奇怪的是,这梦里的容瑛不知为何还和容慕白成了两个人。等到黄昏之时,容慕白和容瑛便一前一后地都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许是昨夜那剧情太赤鸡,扰得人心惶黄的,沈瓷醒来的时候都觉得衣里有些潮得难受。好在容慕白此时已经离去了。   沈瓷颤颤红着脸换了身衣裙。而这时,郑氏身边的嬷嬷过来,说让她过去一趟。   原来,是之前说让她做正室夫人的事情。由于谢昭身故,这事当然不能大操大办。   郑氏便是在官府那边签了字,过了合法手续,随后将这官府文牒拿了回来,以及还有一盒子厚厚的房契、地契等财产,当着众人的面都交给了沈瓷。   “往后沈娘子便是谢家的二夫人了,你们便不能再当她是姨娘,不得再有怠慢。”   郑氏是世家主母,当然不会吞自家儿媳应有的财产。   谢昭得到的那些朝中赏赐、俸禄,还有田地、宅院等等,于是就都归了她这个正妻所有。   这当寡妇,果真是游戏的致富捷径?   沈瓷心中有些感叹地想起游戏中的玩家评论,但也不敢面露异色,只带着些悲悲切切,接过那一盒子沉甸甸的财富。   此刻那王曼容便是鼻子里哼了一声,瞧沈瓷更是不爽了。   郑氏自然知道二人不对付,便赶紧说让众人前来见过二夫人。谢韫此刻眼眸沉沉地看着沈瓷,许久才低声说道:   “弟妹。”   这一眼如夏日暴雨前的乌云般,压得沈瓷心头一颤,她也不敢多看,便是垂头“嗯”了一声。   等到同众人都说过话后,便赶紧回去清点财产。   谢昭有不少田产、房产,下辈子都够过得衣食无忧、吃喝不愁了。沈瓷数了半天,便又觉得游戏里光是这些财富可不够,毕竟乱世当中还是要有权势傍身,才能安稳。   她是来锻炼演技的,又不是来玩大富翁的。   因此等到富婆瘾过足之后,沈瓷便又有些无聊。好在这时剧情提示说是有雨夜灵堂的新主线,而灵堂上方果真也出现个红色的感叹号来。   哪个玩家能拒绝点击红色感叹号任务?还是主线情节?   因此沈瓷几次都去夜中守灵,锲而不舍地守了几天。   好在晚上守灵其实也有软垫子坐着,并不算太累。沈瓷守了几夜还没发现什么剧情线索,今夜便是想了想后,让困乏的几个丫鬟都去旁边偏厅歇着去,自己继续在这里呆着。   难不成是有什么鬼怪回魂的情节吗?或许必须得是自己一个人在才能触发?   【叮,你闻到了一股异香。但等你发觉之时已经晚了,媚香已经入体,你此刻燥热难耐,浑身发软,急需解毒。】   沈瓷:……?她期待了半天,结果这狗策划就会这一招是不是?!   你们游戏方就不能换个方式推进情节吗?就这一个玩法的吗?!   【叮,AI客服已记录您的意见,下次一定换哦。】   下次换了,这次呢?这次就不管了吗??   沈瓷心中无力吐槽,只能软倒在地,便瞧着和上次的采花贼长得很像的黑衣男子鬼鬼祟祟地入内。   瞧着对方那同样一副猥琐的动作样子,沈瓷便是向后偏过头去,躲开他的抚摸,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你不是已经伏法了吗?”   “美人你可不知,被抓住的那个傻子,是我的哥哥。我们两人向来如影随形,这花中毒蜂,其实一直是两个人。”   原来这采花贼竟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怪不得能在被人追捕的时候声东击西,屡次逃离。只是这人的哥哥被伏法,他却也不见着急,反而是只想着继续采花急色。   眼见着要被抽开衣带,沈瓷却又毫无半分力气,只觉得那药在体内乱窜作祟,连推都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美人别挣扎了,这药若是不解,可是会爆体而亡的。这么美的脸蛋,被自己挠花了,哥哥可是会心疼的。”   然而对方正要伸手碰她,却忽然惨叫一声,原是被身后一剑刺中。   竟是谢韫及时赶了过来。   对方武功不低,但好在以为得手,一时贪色走了心神,才被谢韫一剑刺中。然而这一剑已经刺偏了,对方很快便拍出一掌逃开。   谢韫立刻喊护卫去追人,他瞧着沈瓷这般,也不敢离开,便是将人抱在怀中,又吩咐众人去寻容瑛姑娘回来。   “可容姑娘、容姑娘说她今夜在和百花楼老鸨谈采花贼的买卖,这来回至少一个半时辰,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啊!”   绿意焦急不已。谢韫听了,瞧瞧怀中的人已经是面色绯红,泪珠不断扑簌簌地落下。   他闭了闭眼,喉头轻滚。本是想将人抱回自己房中,但是又怕这般将人抱回去会被许多人都瞧个正着。   虽然在二弟的灵堂里,实在是…   谢韫无法,只得将绿意等人都支开,又将灵堂的门从内合死。   随后他便俯身将软成一团的沈瓷抱入怀中,抽开她的系带说道:   “对不起,弟妹。但是这媚毒不解,怕是有性命之危。   我对不起二弟,就更不能再让你出事了。” 第31章 终于拥有了她:容慕白听见后   容慕白为了确保这采花毒蜂能落到魔教手里,还倒贴给百花楼老鸨一百多两银子。   等到他从楼里出来之时,便瞧着这天色,像是要下起雨来。   这夏季的雨说下就下,且还大得很。容慕白正想着找个客栈落脚睡下,就忽然听得这静夜中,忽的有人踩在屋瓦之上的动静。   他这一瞧,发现有人穿着夜行衣,身上应是还有伤在身。   容慕白追了几步和人打了个正脸,便发觉这人和那采花贼的身形功法,尤其是那露出来的眼睛和轻功,几乎一模一样。他顿时急忙上前追去。   不过好在这次对方的轻功似是水平忽就差了一大截,没过多久就被他捉住,一招打落到了地上。而他将那蒙面布子挑了、瞧见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之时,便听得身后跑来了不少衙役和谢府护卫。   那领头的一瞧见是他,便立刻恭敬说道:   “好在容姑娘在此,才帮我们抓住了这采花贼!   容姑娘不知,这花中毒蜂居然是两人,险些将我们骗过了。好在大公子及时发觉。   怪不得这人轻功如此之好,原来两人一块儿声东击西,这才骗了江湖人十几年!”   听到这里,容慕白心下一沉。将人挑了手筋交给对方之后,便立刻飞上屋顶离去,直看得那几个领头护卫又一阵茫然。   这,这眼看着就要下起大雨来了,容姑娘怎么也不跟他们一处去衙门里避避雨?   这么着急走,也不怕正好浇上一身雨水?   ……   这雨还没下,然而沈瓷却觉得自己全身都是湿黏黏的。在那潮闷的空气中,汗珠从瓷肌上都沁了出来,黏着燥热的衣裙,便更是难受得紧。   沈瓷一个劲地只抱着眼前男子坚实的臂膀,蹙眉蹭着。   而谢韫此时一下没收住力气,绷断了那系带之后,瞧着这灵堂之中,根本没有什么能躺或坐的地方,也便只能将怀中软软无力的人放在了棺椁盖上。   同样是夜中三更,同样是棺椁上这个靠着同样棺木一角的位置。燥热的肌肤贴到那冰冷的棺材盖板上时,沈瓷惊得翕动一缩,只觉得自己似乎愈凉,又似乎愈热起来。   剧情可真是越来越赤鸡了。不过媚香剧情都出现三次了,不走心只的狗策划,还是值得唾弃一下!   心中有些隐秘的紧张和紧绷感,然而此刻,她却还得记着这人设和演技。   哪怕是面上带着绯红,脑中都有些昏昏沉沉的不大清醒了,沈瓷将手推在对方的胸膛之上,眼中挂着迷蒙水雾,睫毛颤颤,却是推拒说道:   “不、不可以。”   二人的系带都已交叠弯弯绕绕,如蛇一般在地上缠在一处。谢韫松松地披着衣,已露出了精壮身形。然而此刻听到对方在中了媚香危及性命之时,明明已经难过的蹙着眉,都要将唇咬破了,却依旧还想推开他。   谢韫眸色沉沉,用力捉着她纤细足腕按在那黑沉沉的冰冷盖板之上:   “都这个时候了,你若不解这毒,就要爆体而亡。   且你此时肯定很难受吧。可即便这样,你也要为了死去的二弟守贞?   你是打算同他殉节陪葬吗?”   明明新婚洞房的是他,可是,她就如此深爱着谢昭,宁愿连命都不要?   男人的手愈发的用力了些,弄得沈瓷都觉得双腕被摁得痛了。   然而这这样一个被钳制的情态下,她连挣动都毫无力气,仿佛像被捉住的蝴蝶一样,徒劳地翕动着脆弱的翅。裙摆如花瓣一般层层散开了去,沈瓷颤颤摇着头,带着几分哭意:   “我哪怕想为夫君殉节,可腹中还有孩儿,又怎敢就这样死了?   可是大哥,腹中的孩儿,不能……”   美人此刻眼中水光潋滟,无措地咬唇摇头,哭音怯怯怜怜,只惹得人更想深地疼爱她。谢韫听完,便是松了手上的力道。   听了这话,谢韫将温热的大掌覆在沈瓷微隆的腹上,缓缓地摩挲着,说道:   “你放心,现在你已有孕近四个月了,这时是可以的。   我轻柔一些,对孩子和你的身体都无碍。反倒是媚香不解,只会伤及性命。你莫要忧心,且放松些,一切交给我就好。”   见到沈瓷不再抗拒,那和田玉质带着些清凉的扳指,便从腹缓缓下移。很快,沈瓷便觉着那扳指的棱角,还带着些和田玉清凉的坚实感,硌得她陡然又突兀的落下泪来。   此时那大掌的触感愈发清晰起来。指腹是温热柔软的,然而薄茧是带着些糙的,偶尔刺得那柔软肌肤分外难受,而那戒指的棱角又是坚实带着凉意。几种感觉同时搅在一处,只让那媚香的燥气愈发地在身上彻底化开散发开来,人便如同那被晒化了的黄油一般,都变成了泪珠。   再加上对方明知她此时亟待着解药,却是完全不急,缓缓而温和,直弄得那珍珠般的泪都滚落到了她红唇边上,颤颤的挂着欲滴不滴。逼的她更是哭得厉害了。   外边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便和屋内滴滴答答地水融合在一起,都让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流了多少泪。   知道沈瓷难受得厉害,不过谢韫算着上次容姑娘解毒前的时间,因此此时不疾不徐地,便非要将人逼得彻底服帖软软。   此刻便故意不给她所需的,反倒是用修长的指故意拨弄着那扳指,使那水润翠绿的扳指,在她唇中若隐若现地,和着落出来的滚滚泪水,更是青翠欲滴。   谢韫还偏偏俯下身去,狠咬她的耳珠唇瓣,声音低哑道:   “你可知你那小衣,我都拿来做过些什么?”   美人此刻哭得滴滴答答,眼尾泪痣颤颤地泛红,楚楚又切切地哽咽软声问道:   “大哥做、做了什么?”   那水墨洗过的眸子太过无辜楚楚,谢韫便没将那些黑夜之中、带着黑沉白秽的事宣之于口,说与她听。   他便只是勾唇轻笑一声说道:   “你那小衣是丝绸所制,手感倒是很柔,只是与你比起来实在差了许多。没你软,更没你娇。”   且那小衣,他都已经洗过许多次了,放在沈瓷那瓷白纤细的手中,便只觉得污了她的手。   沈瓷听到这后面几句,反应过来后便是瞪圆了带着氤氲水汽的双眸。而就在这时,她便是忽的噎住一般,睫毛乱乱颤颤起来,纤细的脖颈扬出一个更加脆弱修长的弧度。   只这瞬间,沈瓷那眸中的水汽,终是凝成泪珠落了下来。而此时,谢韫则是抱着她,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喟叹。   他一掌扶着沈瓷的腰,深深地望着她,啄着她的唇说道:   “这么久,我终于重新得到你了。”   其实他有几次,本是生了想放过她的心。   在他第一次在屋外听到沈瓷彻底属于二弟的时候;在二弟逼着沈瓷在他面前许下承诺、让他题字的时候;还有母亲逼着他让沈瓷做二弟亡妻的时候。   最初的时候回想起来,便觉得偏生是个得到过又不再属于他的绝色美人,因此生出那么些隐秘的占有与不甘的欲望来。   然而后来在那二人纠缠的马车里,还有温泉隔着墙、只有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的时候,以及拿着小衣,放于手上摩挲着那绣纹,想着这衣也曾贴着穿在她细腻肌肤上的时候……   不知何时,心底的欲念似乎渐渐变了味道,现实却又将一切渴念愈埋愈深,不能诉之于口,却也渐渐成了心底化不开的黑沉执念。   什么君子翩翩如玉如竹,一切都是示于人前的虚伪。   哪怕是写圣贤书的人便也知道,男人是这世上最虚伪的动物。   归根究底,不过是穿着层华丽衣衫、披着层人皮的禽。兽。   而如今,这禽。兽终于得到了他最辗转想要的。然而谢韫眸色深深,用力些许,却又不敢过分的伤到对方,便只得依旧克制着,咬着她的锁骨,却依旧觉得不够,便沙哑着声音命令道:   “唤我的名字。”   沈瓷此刻被对方辖捏着,那水润的扳指又顺着腰窝向上,作怪着她丰腴的肌肤,直酥得难受,她便只得顺着对方颤颤唤道:   “大哥……不不,谢韫,呜呜,谢郎!”   或许是这第一声叫得实在令人不满,沈瓷很快便是两处哭得泪珠滚滚,将对方的衣袍都打湿了。   美人声音婉转细碎又媚人的很,谢韫却依旧不满,迫她一次次唤他。   沈瓷变着花样唤过了几次称呼,谢韫却依旧不满。最后沈瓷无奈又无力,终是忍住那些羞怯,唤了几声好哥哥,还顺着夸他龙精虎猛的厉害、雄壮非凡,让他饶她一些。   然而她都这般柔顺恳求了,谢韫听了好哥哥还有这般夸赞的好话,却是眸色更深,只觉那心中满满胀着泛上来的,尽是些酸气。   他一时便更是用力了些,直到对方贴着盖板的纤背都要如同烧熟一般弓了起来,很快又软软无力地落下,他便是恨声道:   “这都是谢昭教于你的?   你拿他教的话来应付我?”   这几句非但没讨好到对方,反倒将沈瓷害苦了。此时男人便又不愿给了,反而将她抱着转过去。   沈瓷被双手掌着腰,俯在那黑沉沉的棺木盖上。随后便是被对方衔着下巴,随处都被狠狠拿捏威胁着迫她。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为何就是不说与我!”   然而,哪怕是如此,柔弱的美人却生出十分的倔来,哪怕是瓷肌泛着海棠色、抖着泪水都漫出许多,但却就是咬着唇不肯唤他。   谢韫终是败下阵来,他柔和了些许,将胸膛贴在她瓷白细腻的脊背之上,一手贴护着她的腹部,边帮她解毒边说道:   “若是我走了,我也希望有人能够好好照拂你。那个人若是二弟,或许我会有些嫉恨,但若泉下有知,也会更安心些。   想必二弟也是如此。   二弟若泉下有知,他也定会将你托付给我。我们一起养好二弟的孩子,你也不会一生寂寞。我们二人夫妻和鸣、白头偕老,他方会瞧着放心的。   况且我迟早都会同王曼容和离,这事与你本就无关,你又何必对我如此决绝?”   说到这里,谢韫便是一手衔着沈瓷小巧精致的下巴,让她看向那灵堂上头点着的长明灯。   沈瓷一见那长明灯,便是想起那日之事,瞬间便怯得要低头去。而对方却用力迫着她抬头说道:   “你瞧,那长明灯的烛火摇晃得这般厉害,定是二弟的魂魄在。他在瞧着我们呢。”   这话音落下,沈瓷顿时浑身一震。随后便是羞怯地连足趾都蜷缩了起来,泛着红晕的肌肤颤得愈发厉害,如同初春枝头刚绽的桃花苞一般,又被初春的雨水淋着后,身上的泪也滴滴嗒嗒流落,更是止也止不住了。   似是知道美人会羞怯得厉害,谢韫便还迫着她低下头去,瞧着自己按在她腹上的掌道:   “你瞧,二弟的孩子和我...都和你在一处呢。”   听了这话,沈瓷便是再也忍不住的挣动起来。然而她此刻被对方钳制在怀中,困在对方高大的身影之中,根本软得动不了,且此时由于中了媚香,本就离不了对方。仿佛身心都叛离了她,由内而外的,皆是在迎着谢韫和他的话。   “你若是还不同意,便开棺,让谢昭瞧着你我如何?”   对方宛若疯癫一般的话,吓得沈瓷陡然浑身绷了起来。   最终在这般的压力和紧逼下,沈瓷无力又崩溃地落下泪来,泣的无助,惶恐颤颤地喊道:   “夫君……夫君。”   ……   这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打湿衣衫之时,容慕白终于是赶了回来。   然而,站在这灵堂之外,听着里面摇曳的动静和那滴滴答答不住落下的雨声,容慕白顿时僵在原地,许久未动。   本要推门的手落在门上,却迟迟没将那扇薄薄的木门推开。   只因此时,他听到里面那女子软音泣着,一次次不住的喊着夫君。而那男子的声音也哑,又一次次地问着对方“夫君是谁”。   “夫君,夫君是……谢韫,是大公子……   呜,喜欢公子,大公子……喜欢谢韫……”   “只是喜欢吗?”   “最喜欢,最,呜,最喜欢大公子。”   美人此刻柔弱无助的厉害,却是一次次唤着对方最亲昵的称呼。   而那得到的人却还不知足,继续缠着,不依不饶地逼她到最深处道:   “你要给谁生孩子?说!”   “给谢昭,给夫君,呜呜……给谢昭,也给大哥生孩子……”   里面怕是正燥浓的很,而此刻,容慕白却觉得浑身的血都同身上冷水一般寒。他用力攥了攥拳,正要转身离开。   可一瞬间,他却又回过身来,一掌将那拴住的木门打开。   柔弱无依、全然被抱进对方怀中的女子,陡然惊慌地蜷缩着足,“呀”的一声。   那狂风携着冰凉的雨丝,便同男人那黑沉的眸色,一同映入了灵堂中有些凌乱的二人视线内。 第32章 藕断丝连:他看着二人的样子   推门声响起,谢韫瞬间一惊。他立刻伸手用自己的外袍遮挡住沈瓷。   然而即便是如此,此时二人形容皆是仓促得很。   尤其是沈瓷,乍然对上容慕白那黑沉沉的视线,顿时连足趾都蜷缩起来,浑身如被拉紧的弓弦一般彻底绷住了。   虽说谢韫勉强用袍子帮她遮住了些,可是她自己的外袍早就落在了那棺材盖板上,身上只着着薄薄的半透纱里衣,那瓷白的肌肤上泛着未褪的红,在昏暗的烛光下如同一块被烈火燎过的羊脂白玉,染上了媚人的色泽。且纱衣还被揉得又皱又湿,黏黏地贴在她身上,衣领也滑到肩下。   里衣的裙摆轻薄得很,因着谢韫正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裙更是如花瓣般展开着。   只怕这般隔着衣,看到的景象便如那白雪残梅一般,欲遮不遮,愈发引得人遐想了。沈瓷骤然一惊之下,更用力缩紧谢韫的怀中,那纤细的身子在他怀中轻轻颤抖着,如同一只被雨淋湿的雀儿,再加上身心又都绷得紧,顿时便听得男人轻轻闷哼一声,随后沈瓷也绷不住劲儿的颤了一瞬,在身侧那人的视线中,不由自主地连腰肢都松软了下来。   她哪怕想要咬着唇忍住,却还是发出细碎的喘声。四个月身孕的小腹也愈发的有些圆挺了。   其实一个时辰前,这毒就已经解得差不多了,该喝的汤药也都喝下了。   只是谢韫却一直说或许还有余毒不能清除干净,便又多给她灌了几碗药水下肚。   而后面,谢韫便是哄着抱着她,说是这灵堂中简陋,没什么东西可以给她打扫,总不能让别人发现了痕迹。   也正因为谢韫堵着,此刻面对另一人的视线,足上才没有也滚落上她的泪水来。   然而即便如此,外面那冷风夹着雨水的凉意打在沈瓷的薄肌上时,沈瓷还是惊慌地“呀”的一声,便直往谢韫怀中去钻。   只是余光一眼,她便瞧见对面容慕白那深渊般的视线,直白又毫不避讳地瞧着她。那目光如有实质,一寸寸掠过她带着润泽的唇瓣、凌乱吻痕颈项、腰窝,还有...   沈瓷心里也是直跳得如同打鼓一般。   这是什么修罗场?也太赤鸡了!   考验她演技的时候到了,说不定两个都爽吃!   此时,沈瓷整个身子都埋在谢韫怀里,不住地轻轻抖着,又羞又怯的如同展开在人前的海棠一般,想要瑟缩着闭合起来。而谢韫此时感受到怀中人敏感的变化,也有些难受得紧。   但不速之客的到来,让他的目光带着警惕地盯着对方。   本来,瞧见是容姑娘来,谢韫在心中松了口气。可是现在他们二人这般样子,是个人也知道应该赶紧退出去、不打扰才对。   可是对方就这般沉默地站着,既不动又不说话。谢韫分外不悦,但还是解释说道:   “容姑娘,你是知道那采花贼的事了吗?   瓷儿中了毒,不解怕是有性命之危。此时也是出于无奈……”   “出于无奈?   呵,真是好理由!”   容慕白一边唇角欲笑不笑地勾起,瞧着面前急得连衣衫都未褪去,还草草披着的男人,便是嘲讽说道:   “因此便在你二弟的灵堂之前,真是着急得很。”   轰隆一声,外面一道闪电加雷声忽地响起,便瞬间将那黑夜中的灵堂照得更加亮了几分。   沈瓷被这雷响惊了一跳,此刻被凌乱地抱在人身前,另一人就这般直勾勾地瞧得她,将这般海棠含泪的情态瞧得分外清楚,且还是在她丈夫的灵堂里。   沈瓷抖个不停,泪水将她的纤长睫毛都打湿了,她羞怯地低声说道:   “不、不要再在这里了。”   谢韫本因对方那话眼眸一暗,愈发警惕起这容瑛来。虽说容瑛是女子,但或许是受了她哥哥容慕白的嘱托,要帮她哥得到沈瓷,因此才瞧不惯他和沈瓷。   不过此时听到沈瓷这话,谢韫便一手将沈瓷的外袍披在她身上,正想着如何将人带走,容慕白便是走上前来,双手扶在沈瓷腰上,要将人从对方怀里接走。   沈瓷此刻还紧紧缩在谢韫怀中,蓦然身后又有双带着凉意的手扶上腰,顿时便是一颤,转头便见容慕白紧抿着唇,绷着脸道:   “谢大公子难道就打算这般将沈娘子带回去,让所有人都瞧个清楚吗?”   如今虽是他和沈瓷未来总会在一起、明媒正娶,可此刻他们二人绝对不适宜就这样出去。   想着对方毕竟还是女子,谢韫便是说道:   “劳烦容姑娘了。”   谢韫不知道对方性别,但沈瓷心中一清二楚,但又不能直说。眼瞧就要被对方以这样一个姿势抱出去,她的足腕便下意识紧紧勾着谢韫腰身。   然而谢韫却还以为她只是因这般情态分外羞涩,便伸手捉住她的腕道:   “乖,无事,让容姑娘带你回去替你诊治下,我也放心些。”   这是什么大房的贤惠发言啊!   算了,就当被拔萝卜了。虽然此刻这般有些藕断丝连的,但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该知道的、该看到的也都差不多了。   但即便如此,当听到有声音轻微的、如同酒壶盖被撬起时,沈瓷还是忍不住颤得脸色愈红了。   出了灵堂,对方将她抱回房时,便是一路都沉闷着脸色,未曾说话。便让沈瓷只觉得那暴风雨还在后面一般惴惴,又是紧张难安心怯得很。   回到房中,沈瓷被落放在榻上时,对方便是捉住她的手腕把了会脉。   随后容慕白便坐在榻边,声音平平仿若只是个大夫一般,听不出喜怒的说道:   “毒确实已经都解了,没有什么问题。”   沈瓷正要说话,然而下一瞬,对方却用那沾了热水的鹿绒布帕子,覆上了她的足腕。   沈瓷“呀”的一声,立刻想要将足收回。然而对方衔着她的手分外有力,根本挣脱不得。   随后容慕白便是用那帕子慢慢地揉擦着瓷肌上沾上的雨水和湿气,不急不缓地垂眼说道:   “黏着总归不好,我帮娘子清理。”   那滚落到足腕处的雨水和泪珠混在一起,难分得紧。沈瓷只瞧了一眼,便是红了脸去,想要自己来,却是被对方强势地捉着纤细的腕子。便也只得怯怯地低垂着头,由着他来。   可那帕子粗糙还带着热气,此时她又敏感的紧,擦一下,她便是轻轻地颤一下。直到那鹿绒布帕子上的热意散了,对方便又重新放入热水盆中洗过,再将那捂热的帕子继续一路向上,清洁的干干净净。   不过哪怕能够擦干净,可是那瓷肌上的指痕却是更加清晰了,如那残梅一般凌乱铺陈在雪地间,瞧着虽是异常惹人怜惜,却又勾动着心底最深处的黑/欲。   此刻,男人的眸色便愈发沉得如乌云一般。   等到对方终于擦完了,沈瓷又蹙着眉,忍不住颤颤落下些泪来,滴滴答答的落在对方的帕子上了。   容慕白的手便是一顿,随后便将另一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按了按。听着对方惊呼一声,他起身径直将人膝窝抱起,直抱到浴池之前,随后一手继续按在他的小腹上,说道:   “你毕竟还有身孕,对方给你喂的药太多了些,只怕会对孩儿不利。”   沈瓷正欲挣动,但听了这话,那楚楚又如白兔般无辜懵懂的美人,就含泪颤颤软软地,惊惶开口问道:   “那、那该怎么办?   容姑娘,你帮帮我,一定要保住我夫君的孩儿!”   “沈娘子也不必忧心,只要和上次一样,将多余的药催吐出来便是了。你一人吐不干净,我用功法帮你些。”   很快,对方掌中便带着些运功的热劲,揉按在她的小腹上。也不知是按到了哪个穴位上,沈瓷便是忽然“呀”的一声,只觉得腹胀得慌,便是颤颤几下,吐出了之前灌的药来。   只是之前谢韫给她喂了不少的药,此时都胀在腹中难受得很。因此容慕白又是这般抱着她催吐了数次。直到后面沈瓷再也吐不出来,和上次一样,吐得只剩之前喝下去的清水了,这才算罢。容慕白又重新用鹿绒布帕子帮她擦拭干净。   这一晚上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体力透支得厉害。沈瓷身心俱疲,都不待对方将她抱回榻上,就在对方怀中这般沉沉靠着睡着了。   容慕白站在榻边,瞧着美人身上披散着青丝入梦。他沉沉地盯了半晌,便听到了外面红玉说,谢韫请他过去。   容慕白欲笑不笑地勾勾唇角,想想后又将自己怀中一个香包放在沈瓷枕侧,这才随着人离去。   此时雨已经停了,天空也泛起了鱼肚白来。这一夜,除了沈瓷最后勉强入睡,谢韫也是根本未曾合眼。   他见人进了书房,便让红玉给对方泡了茶。对方却就只是沉默着,茶点动都未动。谢韫便是说道:   “昨夜的事,虽是事出有因,但我也定会负责。   之前我也跟容姑娘说过了,我同沈瓷本就是阴差阳错。如今,这是天意和缘分,让事情重新回到正轨上。何况,越是娇嫩华贵的花,越需要温室娇养精心呵护的,不适宜江湖之地。   那般地方她住不惯,更不会习惯江湖中人打打杀杀。   何况她本来就该是我的妻子。   我会让她一辈子都在我精心建的温室之中,不必经受任何风吹雨淋。”   “只怕沈瓷她未必答应吧?”   不管这容姑娘是不是想帮着她哥哥得到沈瓷,谢韫自是要极力阻止。他此刻便站起身近前来说道:   “昨夜容姑娘应也听到了,沈瓷是如何唤我的。她羞怯的很,只有在这最亲昵的时候,她才敢将自己的心声吐露出来。   容姑娘觉得呢?”   听到这话,容慕白下意识便想握紧手中折扇,然此刻又方觉手中并无甚东西,便是沉默下去。随后也紧接着起身,扔下两包药来,便向外走去:   “我之前已延缓了沈瓷体内的毒性,因此你也不会中毒。   至于之前你同她洞房,以防万一,将这药服下,便无碍了。”   也不去听对方什么假惺惺的客套,容慕白径直出了大房院子,又在清晨的太阳底下默然立了一会儿。   直到昨夜那被雨打湿的层层衣袍,都在这微风中冷干了,容慕白才回过神来。   他摩挲着手中的药材香包,面上不兴波澜,眸中却似涌动着海底深渊般的暗流,又再次回去推开了沈瓷的房门。   这味药材只独产于他药王谷,名唤醉生梦死。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人往往会被自己或者他人的欲念所引动,产生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来。而这味醉生梦死,便有催发欲念放大白日梦的功效。   之前在给沈瓷治疗之时说起药王谷的好处来,他就带着这香囊。也正因此,沈瓷当时应当是好好做了一个美梦。   而只是如之前那般让她闻到些许药味,如今已是完全不够了。   很快,容慕白便将那香囊,也放到了沈瓷的身前。   沈瓷这一觉只觉得有股隐隐约约的香气绕着,让她睡得极好。   等她一觉醒来,发现天已大亮,正掀了被子坐起身来时,便忽地瞧见床边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瞬间便是吓了一跳。   她抬头一看,就见到容慕白正定定地坐在她榻边上,就这般低着头沉沉定定地瞧着她。沈瓷顿时吓了一跳,捂着心口舒了口气,问道:   “容、容姑娘,你没有回去睡觉吗?怎么这般瞧着我看?” 第33章 深诱:偏执的要得到   此时美人刚醒,睡眼惺忪如那清晨荷花含露初开一般,一头青丝还半落在薄肩瓷肌上,裙摆则是堆叠在一处,露出跪姿时纤细的足腕,和圆润的膝头。   容慕白眸色微深,上前俯身,两指衔住了美人玲珑精致的下巴,让她的头被迫仰起看着自己。而另一手则是从上向下,轻轻抚摸着那凝滑侧脸,着迷又喟叹着说道:   “我真是,好生喜欢你。”   沈瓷刚醒来便是蓦地一惊,眼中都露出些茫然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   是受了谢韫的刺激,狗男人直接摆烂,打算开启男扮女装的女女魔镜生活了?   只是还记着自己的人设,沈瓷便立刻瑟缩着咬了下唇,脸上带起些薄红说道:   “容、容姑娘,你开什么玩笑呢?”   那男女莫辨的声音便是立刻轻笑,容慕白一双风流的桃花眼轻勾着道:   “我是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当我的嫂子。也很喜欢让你做我的试药人。”   沈瓷立刻松了口气,抬头嗔怪对方一眼,说道:   “容姑娘,你这玩笑可真是差点吓到我了。”   “我说的可不是玩笑。我们药王谷一年四季温度适宜,又不会被各方势力轻易打扰,便如那桃花源一般。一年四季皆有美景。   我哥哥带你游山玩水,也定不会让你觉得生活无趣。何况还有我,你同我哥哥玩累了,便来我这里做试药人。   我们闲暇时还可聊聊女子之间的私密话,日子定是自在又无拘无束,轻松快活。   你觉得可好?”   不知为何,此刻听着容慕白这话,沈瓷仿佛被他那话中勾勒的景象所吸引,不知不觉迷醉在了他那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中,下意识便是想要点头答应。   而就在这时,游戏叮的一声忽然响起,才让她瞬间回了神。   【叮,容慕白(缩骨功版)向你发起1v1HE邀请。你的选择是:   一,答应下来,达成隐居山野1v1HE结局,但最终游戏评分成就不会太高,请玩家注意。   二,果断正义拒绝,说我们女人是绝不会被美景诱惑的正直好人。   三,不主动也不拒绝,玩的就是暧昧心跳。】   那这还用问吗?   玩游戏嘛,那当然是要选三,全都爽吃!   因此沈瓷此刻便是睫毛轻轻颤了下,似乎有几分向往。但很快又是蹙起黛眉来,带着几分如云雾般的忧愁,似拢非拢,道:   “只是我还此刻怀着身孕,日后也会挂心着孩儿,那长远之事,实在是不敢多想。   咦,这是哪里来的香囊,味道真是好闻。”   正说着,沈瓷便发觉了这枕旁的香囊。容慕白接手拿了过去,给她亲自系在腰间说道:   “我见你睡得不安稳,便在里面放了些药王谷独特的安神草药。你可一直配在身上,等一会儿治疗完之后再拿下来。”   “昨天白日不是刚治过,怎么今天还要治?”   面对那美人无辜楚楚又分外信赖的眼神,容慕白眼中沉沉,如同有黑墨压着,却是不动声色,平静地说道:   “昨夜你因为解毒,便打乱了这身体内运转的规律,自然还要重新治疗过。”   听着这话,沈瓷便是在用饭时都有些心中惶黄的,毕竟她此刻还因昨夜之事有些腰酥腿软的。   这肌肤娇气得很,稍有些磕碰便都会留下青色痕迹,只怕现在这身上便更是明显、凌乱得很。不过等到治疗开始,解开系带之时,她又想起昨夜之后自己和谢韫在灵堂里的情态,还有后来帮着自己催吐那药之时,对方便什么都已瞧得分明了。   因此,沈瓷便觉得今日不过是治疗而已,也应当没什么,自己能习惯才对。   然而很快,沈瓷却是抖着腰软在对方怀中,急得用手攥住对方手腕想要阻止,她惊慌失措地抬起水眸说道:   “容、容姑娘,今日这感觉,怎么这么不对?”   不知是不是昨日谢韫解毒的时候有些用力过度,导致现在容慕白治疗之时,她便又觉得好像有许多小石子沉甸甸地,堵得整个胸口心头,连着小腹都是闷胀得慌。   容慕白便似是早有预料,拉下她的手腕后,继续不急不缓地按步骤用着功法疏通治疗着,还比昨日的治疗手法更用力了几分,随后说道:   “我便正要跟你说此事。   按照我原本的治疗方案,你大概是同其他产妇一样,在孕晚期六七个月的时候才开始能够正常疏通。   可是现在由于两次都中了毒,第二次这用药……又过多过猛了些,再加上我给你开的汤药,导致你这身子在孕中便有些不大正常。怕是孕早期就要开始泌...。   不过娘子你放心,等到产后,你便和其他的妇人一样,不用担心过早开始,导致孩儿奶水不足。”   沈瓷听完,整个人软在对方怀中,颤颤地想要说什么,却又因着对方更重的治疗功法弄得“呀”的一声惊叫,随后便只剩细碎的呜鸣。可到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对方竟还没有停止治疗的打算,她只好带着些哭颤问道:   “容、容姑娘,今日的治疗不该停止了吗?”   此时,容慕白便是施施然起身又点燃了一炷香,随后将软趴趴的沈瓷扶在他的肩头趴着,继续治疗:   “通则不痛,痛则不通。   既然你已经这般提早了,便趁着今日治疗,把瘀结彻底疏通开,不然还要再平白痛好几日。   因此今日,应是还得再加一炷香的时间才行。”   而此时沈瓷忽然闻到桌上的果盘里,传来一股蜜果的清甜香味来。   夏季雨水多,此时屋顶忽的便开始滴滴答答漏了雨。雨水起初挂落在果盘的桃上,后来外面的雨水越来越多,不仅打湿了瓷盘子里的果桃,连二人身上都被溅出来的雨水淋到了些。   在那雨水落出挂在了桃尖上时,沈瓷都不知道自己治疗了多久。   泪珠落下时,沈瓷那如漆的双眸都彻底失神了,软倒伏在对方怀中喘了一会儿,这才瞧见对方身上脸上都带着些奶色的星点,她便是连耳畔脖颈都绯红起来,急忙“呀”的一声,慌得连帕子都忘了拿,伸手就去擦对方衣上的脏污水渍。   然而她本就是半伏在对方怀中,因此这泪水混着一起晕开,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沈瓷又慌又无措,一抬眼便瞧见对方脸上还挂着几个水点,沈瓷立刻慌忙抬手去擦。   美人瓷肌本就白得惊人,此刻和奶白色融在一起,而那纤细手指还没将对方脸上滑落的水珠擦干净,容慕白便是倾侧过头来,一下咬住了那沈瓷沾着奶白的指尖,将指腹一一舔过,直弄得对方惊惊颤颤,又要羞得哭出来之时,他这才松开牙,随后品了品口中的味道,轻笑说道:   “沈娘子慌什么?我以前尝过上好的牛乳,便觉还是带着些腥气。   但沈娘子这般体香,清香宜人,可口的很呢。”   沈瓷此刻又颤又软,心下慌得很。她只觉自己身上的肌肤怕是红得都要如同被蒸熟,立刻便羞怯怯地想要去捂对方的嘴。   然而这时容慕白却是垂眼瞧了瞧,又碾了几下,随后便是从怀中拿出个玉制的小瓶来,将盖子拔去,然后不假辞色地说道:   “别动。沈娘子不是说要做我的试药人吗?   正好便让我做研究之用。”   那瓶子里接了些许果盘里的桃汁,而对方还在继续帮她治疗着。沈瓷一时都僵着不敢多动,只是慌慌颤颤惊疑不定地问道:   “这、这也可以做研究之用吗?”   “自然。沈娘子喝了我的药,又由我来治疗,和别人的时间也不同,便很有研究的价值。   在我看来便是一点都不能浪费,要都装起来好好研究才好。”   上次那用帕子装起来的水还是不够的,之前他研究了几次无情丝的解药,只是并没能成功解毒,自己还差点中了毒。   因此便需要更多的阴阳液来供他研究。只是若经常这般,沈瓷定会起疑,好在此刻,用这桃汁也是一样。   沈瓷都不敢去多看,睫毛颤颤地偏过头去。   但哪怕闭上眼,由于那玉瓶用的上好材质,还分外轻薄,便只一时听着滴滴嗒嗒的声响,时快时慢,有时雨水一般成了水柱,但有时便是缓慢的滴答。而这时,治疗的指法也会变重几分,寒热交织的功力也会用得更多些。   沈瓷悄悄睁眼,只是轻微一瞥,便瞧着有时因着自己微颤,那便滴不到瓶中,而是挂在对方那修长的指节上。沈瓷便是热地人都燥了,她赶紧抬手,要将瓶子拿过:   “不劳烦容姑娘,我、我自己来就好。”   然而容慕白却是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又将她的手放下,随后一边拿着瓶子治疗着,一边带着些调笑说道:   “大家都是女子,沈娘子你慌什么?   日后等生了孩子就好了。你看那些奶娘,说起这事来便稀松平常的如平日吃饭一般。不过说来,我那哥哥也应是很喜欢娘子这般,丰腴妙曼又清丽可人的风姿,说不定便是一辈子都栽在你怀中,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沈瓷此刻简直都不敢再听下去,只心慌得不行,觉得自己从昨夜好像就一直在高速上没下去过,心跳都没下过一百八十迈。   心里慌的厉害,人也又胀又有些昏昏沉沉的。沈瓷一时都垂着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直到对方忽然说道:   “沈娘子从昨日到现在,也应是身体身心疲乏,困了吧,不如就闭上眼,且在我怀中先睡会儿。”   听着对方这话,又闻到了那香囊中安心的气味,沈瓷便愈发觉得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就这般在对方拿捏着她、还可惜地说“空了”的时候,便是合上眼睡了过去。   见到沈瓷没一会儿便睡得沉沉入梦,容慕白不急不缓地再用指法试了试,发觉对方确实已经彻底疏通,并且瓶子也都已装满之后,他先将瓶子装好,随后扶着人躺下,又给对方把了把脉,便知对方已是中了这醉生梦死之药。   且由着他这般几次暗示,再加上刚刚治疗时的催发,沈瓷此刻在梦境之中,那从来不敢示于人前、被礼教严严遮挡的情与该有的、自然而然的反应,便再也遮掩不住了。   他为医者,便更是了解这世上的男人,不过是一味用礼教来压抑女子的欲和身体,以让她们守贞、乖顺,从一而终。但哪怕再去压制,女人也同男人一样,也总有那冲破一切、压制不住的时候。   而这一切,如同种下一颗欲念的种子无论心念还是身体,便都会被他的药物在梦境之中催生。   没过一会儿,容慕白便瞧着沈瓷在梦中呓语轻哼。容慕白视线向下,又将手覆到了昨日足腕还未退的红痕上,轻微摩挲着向上,那带茧的指腹就触上了沈瓷的红唇。   果然,柔软的红唇此刻轻轻颤着,还带着些润泽。很快,一滴泪水便也滚落下来,挂在唇畔边上。容慕白喉头轻滚,眼神带起了那猝然发动时、猛兽扑食猎物般侵略的危险气息。   只因这醉生梦死之药,还有一种用法,便是用量过多了,让人在睡梦中梦到那些场景时,又同时在现实里施以类似的做法,便会使得对方在睁眼的一瞬,对眼前之人的情与爱被无限地放大。   哪怕之前,只有那一丝的好感,也会变成自然而然地,像母亲对孩儿一般,油然而生的爱来。   正如那人约黄昏后的诗词,只因一天之中黄昏之时,人情绪化的一面便会压过理智,愈是在此时约会的人,便愈会生出更多的爱意来一般。   这药,也不过是利用了人体的自然规律。   哪怕之前沈瓷再如何爱着谢昭,或是对谢韫有所记挂,今日她醒来之后,一切便都会烟消云散。最终,她只会爱他一人。   这般行为确实阴私。他本想徐徐图之,但谁料谢韫却提前一步。   但只要他将人彻底占了,对方在这药劲中醒来后,也不会责怪他,只会觉得他二人是浓情蜜意,自然而然才会发生这些。   容慕白此刻瞧着美人梦中轻轻呓语,脸上带起的绯红,和昨夜在灵堂中一般,便是俯下身去,轻轻啄在她那有些干燥的红唇上。   本用着缩骨功的容慕白此时再一运功,女侠的衣袍便已寸寸裂开。随后那窗上的人影便已愈发高大雄展起来。   随后,那高大的身影彻底笼住了纤细的梦中美人。男人暗哑的声音含着藏不住的炙热与危险:   “告诉我,你都梦到了谁?” 第34章 提亲?:梦中当然是三人都有啦   此时,沈瓷只觉得自己这梦异常的真实,就连身上的感受都真实的有些过分。   梦境之中,谢昭还是出征,随后传来战死的消息,只不过是尸骨无存。她也并没有怀孕,在和谢家众人一番伤心之后,哪怕郑氏强烈反对,但谢韫还是用尽了手段娶自己为妻,而她则已怀上了谢韫的孩子。   怀了四个多月小腹刚刚隆起的时候,谢昭却回来了。   原来谢昭掉下悬崖被农人所救,但因失忆一直不知道自己身份,直到近期想起来才归家。只是他却发觉自己的妻子已经成了大哥的妻子,还怀了大哥的孩子。   谢昭和谢韫为此大打出手,沈瓷也只能在旁边焦急地扶着肚子喊着“你们不要再打了”。   郑氏一番劝说之下,毕竟谢昭还要顾念着沈瓷怀孕的身体,也只好暂且作罢不争。而谢韫又深觉自己对不起二弟,便说这孩子日后就记到谢昭的名下。   谢昭虽暂时不能如何,但也总是出现在沈瓷面前嘘寒问暖喂汤药,对此,谢韫都看在眼里。   今日晨起,哪怕沈瓷昨夜才被一番折腾透出些雨露后的软媚来,他还是给人穿戴好衣衫后,便将人抱去厅中吃早膳。   看着谢昭也在,谢韫便故意亲昵地将沈瓷抱在自己怀中,说她此刻身体弱得很,手还抖,还是自己来帮她喂饭。   然而这么一说,谢昭便是直接上来抢过那碗筷,说让大哥将人抱稳,别将孕妇摔了。   “再怎么说,这将来也是我名下的孩儿,我也有份,自然要由我来给瓷儿喂饭了。”   因此此刻,还有些腰软身酥的沈瓷被身后两只大掌扶着腰肢抱稳。而身前,则是谢昭让她张口,一勺勺给自己喂着海鲜粥。   这身后是现在的夫君,身前是曾经以为死去的前任夫君,两人容貌还有些相似。那眼神当中深深藏着的欲,也相似得紧,只压得她怯怯的,什么都不敢说,只得在勺子伸来时一次次微张着口,将勺中的白粥吞下。   而就在这厅中气氛压抑得她快要窒息的时候,男扮女装的容慕白偏生就在这时拿着几个瓷玉瓶子进了来。他瞧着这景象,便是桃花眼轻勾,似笑非笑的敲了敲那瓷玉瓶子。   随后就上前说道,治疗的时间到了,可不能再等。因此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要帮她治疗。   很快,沈瓷虽是衣衫完整,衣口却被人扯了开去。当着几人的面,她无力又怯怯地想缩起来,却又被身后的谢韫攥住了纤细的手腕,对方还轻声在耳边哄着她,让她乖一些,让大夫好好帮她治疗。   而明明此刻她已经不淤堵了,可是对方却拿着瓷玉瓶子接着,非要说这也是治疗,为了未来孩儿入口的奶是否有毒。   这时候,容慕白还说自己拿着瓶子,因此一只手的力气不够,还要身后抱着她的谢韫帮忙。   因此谢韫便也腾出一只手来,二人一起帮着往那瓷玉瓶里收集药汁。沈瓷只觉得自己又羞又燥得厉害,全身上下都染上了薄红,足趾都无力地蜷缩起来,可却由于坐在身后人的腿上,触不到地,根本挣动不出三人的掌心。而这时谢昭还摸了下她的小腹,说是她早饭吃的太少了,还不够,便一勺一勺给她喂,一定要让她吃完这一整碗粥才行。   只是吃个早膳,便把沈瓷弄得气喘吁吁、身软腿软、脸色绯红。   虽然游戏里爽吃确实很有趣,但一次还是应付一个男人比较好。同时来三个,哪怕只是吃个饭,都让她总觉得有种修罗场真赤鸡的感觉,又身上燥得心慌。   等到这饭终于吃好了,治疗也结束了。三人便都齐齐地盯着她,问她今日要跟谁一起。   沈瓷本是想说自己累了,想要一个人呆着。然而就在这时,抱着她的谢韫不知何时,那修长的指节拨弄着琴弦,在堆叠的裙中不断找寻着。沈瓷蓦然杏眼睁大,眼中泛起了水气来。   然而当着面前两人的面,她也只得咬着唇,什么都不敢多说,生怕别人发现了不对。在身后人这般拿捏威胁之中,只得落下几滴泪来,哭得颤颤软音说道:   “夫君,我跟夫君走,都听夫君的。”   沈瓷只觉得自己此刻的感觉异常真实,虽在梦中,仿佛怎么都醒不过来。那种如同被拨弄的琴弦一般颤颤翕动的感觉,也越发的真实。   此时屋子里,在那醉生梦死的香气中,容慕白修长的指已经拨抚在了琴弦之上,箭已在弦上待发之势。   他此刻俯身轻咬沈瓷那嫩生生的耳垂,问着她此时梦到的是谁。便见那美人眼中眼尾带红,轻颤细碎地呓语着说道:   “夫君,我跟夫君走,都听夫君的。”   男人紧绷的身形顿了一顿。   谢昭都已经死去近一个半月了,沈瓷也已接受了这般事实,却还是只想着念着他?   酸涩顿时漫了上来。容慕白神色复杂,深深瞧着沈瓷,那酸涩顿时都化作了乌云沉沉,如那即将来临的狂风骤雨。   就这般彻彻底底地占有她,让她在梦中都因为他发出畅快的泣音,只能因他的辖制而颤抖。等她醒来,眼中心中对谢昭所有的深情便都会移在他身上,彻彻底底的霸占她身心。   手指甚至...都触到了。然而就在这时,可却再次听到美人颤颤喊了声夫君。   容慕白闭了下眼,僵住的瞬间,便又响起父亲当年一夜白头的样子。   瞬间容慕白浑身血冷,他紧紧握拳,几乎将床榻都要砸出个洞来。   眸色之中压抑着的黑沉深渊,翻滚许久,然而最终,房内却只听得一声叹息。   等到沈瓷好好睡了一觉醒来时,便已是午后了。   沈瓷红着脸,软着身起来,想到之前自己在梦中那般...样子,实在是羞得不行,用双手将自己脸埋住,反思这人心实在是太黄了!   她怎么能梦到好几个NPC...那样的事呢?   踩到地上的时候,沈瓷都觉得腿软,还湿哒哒的难受。她重新擦洗沐浴了后,这才舒爽了些。只是室内还余着一股奶香气,身上尤其浓。   这时,伺候容慕白的丫鬟过来告知她说,第二个采花贼也已伏法,也会同之前那人的哥哥一样结局。   沈瓷点了点头,觉得剧情倒是很爽,不过容慕白怎么不过来和她亲自说?   容慕白自从换小号上线后,便恨不得事事都借故黏着自己。至今天上午治疗之后,却是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晚上也没见人回来。   沈瓷只当他是去处理采花贼的事了,结果等到第二天,容慕白却是直接过来辞行,说回药王谷去了。   沈瓷顿时一惊,立刻出言挽留:   “容姑娘怎么这么急着走,可是谢府有何照顾不周之处?   再说,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容姑娘之恩呢。”   “沈娘子客气了。我和哥哥这次出来,已经太久了,这便该回药王谷去了。   哥哥还有病人要治,而我也要回谷中闭关研习药理,以求有所突破。何况沈娘子身上的病症已经治好了,我也该离去了。”   这就成纯粹治病了?   沈瓷茫然地眨眨眼,心中疑惑了。   这个容慕白咋回事啊?   明明趁着治疗又调情又是占便宜的,结果这眼看着都暧昧到位了,这人却要跑路?   男人心,真是海底针啊。   沈瓷想不明白,但她这人设又不能一味挽留。说了几次后都被拒绝,便也只得送他离府。   然而对方却说她和谢韫不必去送:   “沈娘子的身子我已调理开药调理过数次,之后的药方我也都已经留下,按月份每七天服用两剂药,腹中胎儿位置也正,生产时定会顺利无碍,不必担忧。   至于谢韫……   我已给他留了书信,他回来自会知晓,就不必相送了。”   说完这话,对方便是潇洒地离去。唯独留下沈瓷,心中只剩疑惑问号。   真是不明白,这容慕白又在搞什么?   难道是看谢韫已经同她有了实质性的关系,便着急了,觉得小号没法真上,忍不了要切大号回来?   因此沈瓷还真就巴巴地等了两天,却也没见容慕白再回来。   沈瓷实在抓心挠肺的很,还找到了他回药王谷必经之路的驿站,写信让人送到驿站去。   只是按着人设,这信当然不能太过直白,便是关切一番对方的身体行程,再问好几句,意思到了就可。   然而好几日过去后,却连封回信都没有。   沈瓷琢磨了半天,便是气的痛骂这狗男人!   合着这是煮熟的鸭子飞了,白玩了一场?   两人明明就也只差临门一脚感情升级,然而对方却不想付出真情,就这么白玩完跑路了?   沈瓷气愤,沈瓷痛骂。沈瓷又不禁反思,觉得还是自己和谢韫的事不该让容慕白知道,更不该让他撞见。   哎,等等,不对!是她玩游戏爽吃NPC的,怎么现在她个玩家,还要反思自己了?   想明白了这点后,沈瓷也不去纠结已经半路跑掉的容慕白。   下一个更乖!   也该找找有没有新的SSS级NPC了。   然而这时便赶上四十九天该给谢昭送葬之际,因此整个谢家包括她都忙得很。这日清晨,她便同众人一起去给谢昭下葬。与此同时,谢家的姻亲、好友,还有谢昭在朝中的同袍同僚,来了一大群人吊唁送葬。   因着今日沈瓷是正式作为谢昭的妻子给他扶灵送葬,众人便都瞧见了那在郑氏身后不远处的美人。   俗话说人要俏,一身孝。虽说沈瓷穿什么哪怕都美,可是今日这般清丽婉转、眉中带着些忧愁又红了眼眶的可怜美人,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头上还簪着朵素白色的花,更显得清丽不可方物。   美人黑发浓墨、瓷肌纤白,玲珑妙曼如那弱柳扶风,又柔弱楚楚的惹人怜爱。   在场许多男人瞧着沈瓷的目光都变了。等到这扶灵下葬之后,还在谢昭的墓前,便已有不少人都借着安慰的借口上来,安慰谢家二房的貌美寡妇。   谢韫忙完了眼前的事后,眼角余光一瞥,便是瞧见了沈瓷被众人围着,低着头羞羞怯怯、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谢韫脸色一沉,立刻上前挡在沈瓷前面,说道:   “弟妹她还怀有身孕,近日又悲伤疲惫得紧。顾念她腹中孩儿,还请诸位早些回去吧。”   这话说到这里,众人便也只好都散开了。   沈瓷轻轻对大哥道了声谢。谢韫只是矜持地颔首嗯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反倒是退开了些许距离。   二人既已说好未来,哪怕是两年三年,他也等得起,便也不拘于这一时一刻,反而要愈发守礼些,免得连累沈瓷名声。   谢韫如是想着。因此自从那日灵堂之后,反倒很少单独来找沈瓷。   只是没成想,今日沈瓷给夫君送葬,那绝色之姿便已落入众多人的眼中。   哪怕沈瓷是个还怀着孕的带孝寡妇,也已经有人生怕被人提前捷足先登了,两户人家分别找上了郑氏和谢韫,要向沈瓷提前订亲。   找上来的这两家也都是赫赫有名的名门,清河崔氏和范阳卢氏。虽然并不是长房,但人却也都是模样行为周正之人,平素也没什么不好的传闻。   谢韫他朝中的同僚,帮着卢氏说媒说了几次,都被谢韫断然拒绝。   找到郑氏的崔氏,也被郑氏开口拒绝了两次,但是却锲而不舍,反复派媒人登门上来求娶,态度十分恳切。   对方劝了郑氏许久,也说是为了他们谢家的利益还有沈瓷自己考虑。郑氏便在这一番番的上门中被打动了。   因此这日她思来想去,便还是将谢韫和沈瓷都叫到跟前来,将对方的人品家世一一说清。随后又劝着沈瓷说道:   “娘不是逼你,只是觉得对方的确也有道理。你也还年轻,娘也不能让你一辈子就这样在谢家中替昭儿守寡。   等到你诞下我谢家的血脉,孩子大些能放心了,若是真想要再嫁,我谢家定也将你当做半个女儿,给你配上田产嫁妆,好生将你送出去做正妻。   娘不是一定要让你嫁人,只是想着你未来还长久,在府中难免寂寞。等到之后空了,便叫他本人过府来,你们先是见上一面,互相瞧瞧再说。”   这一来显得他谢家大气;二来也是两家之间再添一层姻亲关系,于谢家自然也有好处;   三来与沈瓷自己也不吃亏。三方三赢的事情,郑氏觉得未尝不可。   然而此刻,谢韫却是立刻沉了脸,开口便替沈瓷拒绝:   “娘,这种事情您怎能同意?何况沈瓷也不会答应的!”   “韫儿,这事又不与你关系不大,关键还是要问你弟妹的意思。你在这里替人拒绝算什么事?”   郑氏也不疑有他,便是问沈瓷自己的意思:   “你觉得如何?”   沈瓷想想,觉得自己当然不能就在谢韫一棵树上吊死。   玩游戏嘛,吃过后当然就要再换个口味尝鲜啦。   何况容慕白也走了,游戏就越发无趣起来。或许这次是个开启新NPC的关键剧情?   只是记着人设,沈瓷便是怯怯地咬了下唇,犹豫了一会儿,随后这才说道:   “夫君刚走,我本也没想着这些。不过娘要是这么说,也是为我考虑,那便……见一见吧。”   瞬间,谢韫脸色沉沉。 第35章 不过是个意外而已:别当真   沈瓷和谢韫一前一后出来的时候,外面已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连廊中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就只剩那雨声滴滴答答落在墙边芭蕉叶上。   沈瓷本是想说什么,但既然谢韫都没有开口,沈瓷便觉得正好免去一番解释,打算在分岔路口回二房去。   然而还没转身,就忽然被对方一只大掌紧紧攥住手腕,随后拉到了墙边角落里。   谢韫高大的身影,将那纤细的美人彻底笼罩。   谢韫紧紧攥着那推拒他的手,连着另一只纤细手腕一起按到对方身后。他眸色深深,那目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沉寂的海面,压抑着翻滚的暗流。瞧着对方此时一副惊怕的样子,他声音沉沉说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答应母亲?”   “大哥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不能答应母亲吗?   夫君去世,我自是伤心,也会为他带孝。只是难道我以后就一辈子就得为他守贞,一辈子在谢家郁郁而终才行吗?”   “你当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你明明已经同我在那日雨夜灵堂之中,那般亲密无间首尾相连,难道你都忘了吗?”   听到男人这话,纤细柔弱的美人顿时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滞了一瞬。随后立刻有些惊慌无措地说道:   “大哥慎言。那日不过是意外。   我中了媚毒,有性命之危,大哥你帮我解毒,这恩情弟妹会记在心中的,但我们也仅此而已罢了。”   “仅此而已?   不过是个意外?”   听了这话,谢韫气息一滞。眸色中那如深渊般的暗沉,便在滚滚翻腾而起,再也压不住了,男人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而灼热。   他气得反倒笑出声来,说了几声好字。   在对方慌乱躲闪的视线中,他蓦然俯身,狠狠吻住对方柔软的红唇。   美人震颤着挣扎的时候,他另一手衔住对方的下巴,迫使她张口,随后便是凶狠地将舌侵入,用气息和舌,狠狠地占据她唇内湿软的每一寸领地。   沈瓷被按在墙上,一双手被按在身后,被迫躬身仰头,承受着这凶狠又侵略性极强的一吻。对方的舌都要深入到她喉咙中去一般,直让沈瓷觉得那炽热的占有气息,仿佛要将她彻底吃掉。   直到沈瓷觉得空气都越发稀薄,腰肢也软软颤颤,眼前渐渐发黑的向下滑去,却被彻底摁在了墙壁与男人的胸膛之间,胸口中的空气似乎都要被挤压殆尽,都要溺死在这凶狠的一吻中。直到这时,谢韫这才放开了她。   美人顿时张开红唇,那还黏着水丝的红唇不住地颤颤喘着。   因着这一吻,美人发丝凌乱的披下些许。那薄如桃花般的红晕,一路便红到了耳处和脖颈的白皙肌肤上,如同熟了的桃果,只待人去采撷占有。   谢韫眸色便更暗了几分,那目光深处仿佛燃着一团暗火,要将眼前的人整个吞噬殆尽。   那玉质扳指一路掠过沈瓷的红唇,锁骨,丰腴,他停下手来摩挲着,说道:   “记起来了吗?   你就是这般被我抱着,在我手中不停地颤着,每一处都颤得如这处一般。我拍你一下,你便是颤颤地吐着泪迎合着我。   那夜的意外,就是如同怀了我兄弟二人的双子一般,难道你都忘了吗?”   “别,别说了。”   听着这些难堪的话,沈瓷立刻羞怯地低下头去,不欲再听。可那些话,却伴随着那夜灵堂中的画面,不住地翻滚回忆起来。   那夜在亡夫黑沉沉又冰冷的棺木板上,她后来都不知是何时趴扶着,腰软软地塌陷下去。   解毒到一半,意识都有些昏沉的时候,便是被对方拍了十几下。   直弄得她...颤颤,肌肤透红,红唇挂上了一颗颗的泪珠,不住地滴滴答答落下。   本来解毒的药都喝饱了,这时却又被催吐了药,重新喝了更多。   哪怕沈瓷如今羞怯又难堪,流着泪不欲听那些不堪至极的话,然而谢韫却迫着她仰头,偏偏要咬着她的耳说道:   “你药喝了那么多,毒都解了,却还被我抱着,一直哭着喊我夫君,喊要给我生子嗣,说你喜欢我,难道你也忘了?”   沈瓷氤氲着水汽的杏眸便是立刻落下两滴泪来。因着这不堪之言,她慌乱颤颤的咬着唇不住摇头。随后有些哽咽地乞求说道:   “别说了,大哥你别再说了!   那日那些话,不过是中了媚香后,榻上的情话罢了,是在那般情形下……被逼着说的,大哥你又怎能当真?”   夏日还未入秋,谢韫却觉得这话如冬日寒风一般,将人心都吹冷了。   这些日子,他还想着要如何徐徐图之,来最大限度避免那些流言蜚语。   然而却又岂知,沈瓷原来根本就不曾这般想过,就只当是一次意外,早就恨不得抛之脑后,彻底忘记!   谢韫闭了闭眼,他不欲吓到她,于是深深吸了口气,将语气尽量平复下来,说道:   “好,就算是那日,是个意外。但他们能求娶你,我也可以。”   “不行,大哥你不可以!”   心中那些酸与苦被压住,谢韫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妻室,便立刻解释,说道:   “之前我不曾和离,是因为还在置办二弟的丧事,我之后会同她和离,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担忧。”   “不是因为这个。   大哥你当清楚,你我二人的身份,我此时已是谢昭的妻室,谁都可以,唯独大哥你不行!”   说着这话,沈瓷便是语中哽咽,眼尾带红泪痣轻颤。   一时又似含情,又似带着几分伤心,趁着对方怔住松开力道之际,就用力推开对方的胸膛,哭着跑走了。   等回到房中,沈瓷把眼泪擦干,趁着无人终于卸下演戏的伪装,松快地呼出口气来。   比起名正言顺的戏码,果然还是这种偷偷摸摸的更刺激啊!   要是她以后真的嫁给别人,会不会有她归宁回到谢府后,谢韫认成她的新哥哥,一边听着她喊好哥哥,一边终于忍不住同她偷吃的剧情?   想想这种禁忌的画面,完全可以放到福利番里面去。沈瓷就觉得分外期待。   不过很快,沈瓷就开始觉得胸前胀得厉害起来。只是如今容慕白也不在,便只得自己解决。然而她自己手上又没多少力气,指法也不会,摁了半天,只气喘呼呼的,弄得自己脸红身软,却还是没解决这胀奈的麻烦。   果然这容慕白还真是挺有用的,花样也多。   沈瓷想想还觉得分外舍不得,因此便又给他写了封信,还又给他附赠了之前一同批发买的荷花帕子。在信上又写着现在夏日天气热,怕对方擦汗的帕子不够,特意送去。   这帕子都收了,总不会还连一声都不吭,信都不给她回吧?   ……   几日之后,驿站中的容慕白,瞧着手中已被揉皱的帕子,缓缓伸手,将帕子放在夜灯的火苗上。   眼瞧着那火便已撩到了帕子边缘处,容慕白却下意识便将火熄灭,又将帕子揉入手中。   帕子上带着火焰的余温,一路熨烫到了心头之中,令那刚戴起甲胄的坚硬心房,瞬间便又软了下来。   容慕白闭上眼,却又想起当年他父亲在母亲去世之后,一夜白头。   那时他父亲才同他说,母亲之所以会嫁给他、同他在谷中一生一世,是因为当年他对母亲用了这醉生梦死。   母亲当年出阁前已有心上人,但却因着醉生梦死,移情到了父亲身上,一辈子都以为自己爱的是父亲。虽然用了药,但他的母亲从来都不开心,一直郁郁寡欢。   哪怕父亲用上好药材吊着,母亲却还是三十多岁就抑郁而终。而母亲临死前,醉生梦死的药效彻底失效,她对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此生后悔嫁你”。   父亲因此一夜白头,一夜就苍老了十几岁。而母亲死后,父亲把自己关在药王谷中,几年后也抑郁而终。   当年他将父亲葬下之后,便是发誓,自己绝对不会活成父亲那般样子。   且当时的他完全不能明白为何父亲要如此。明明父亲医术那般高超,却偏偏执着于情爱之事,一辈子沦陷于其中不得解脱。   既害人又害己,没有一人活的痛快。   他便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要潇洒风流,自由自在,绝不困于情爱之中。而等他医术大成出谷后,他也一直都瞧不上这些情情爱爱之事。   直到他遇到沈瓷,头一次,是因着对方那身娇怯绝色模样动了欲,然而后面,便是如那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只差一点,他便要步了父亲的后尘。   明知道对方挂念着死去的夫君,还同那谢韫有纠缠不清的瓜葛情愫。他当时却如同入了魔一般,偏生要用那醉生梦死之药。   容慕白睁眼,摩挲着这带着荷花的帕子,眸色深深。   如今想来,他也不知自己这一个月是怎么了,便只觉得自己的行为都不由着自己多思多想,下意识就做了。便如那练功一般,差一点就要走火入魔。   好在他最后及时收了手。   沈瓷有谢家和谢韫护着,日后也不会有什么事。而她一个柔弱的闺阁女子,和他这江湖中的药王谷主,本就不应该有任何瓜葛。   想到这里,容慕白便将那信放在了火上,瞧着信被一点点烧成灰烬。   容慕白随后闭上眼,收敛心神,运转起自己已疏于一月的功法来。   既是险些走火入魔,如今便该一切都归于正轨,当断的就要彻底断掉。他绝不会因着这一时的欲念而深陷其中,乱了心神。   ……   几日后,沈瓷还是没收到容慕白任何回信,她简直纳了闷了。   不过好在郑氏很快派人来说,不是一家求娶她,而是两家。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容貌也很周正。   果然啊,这就又有新NPC上场了!   而且那嬷嬷还说,府中众人都已知道了郑氏亲自帮着牵线搭桥。郑氏也告诫过,不让人传那些流言蜚语有的没的,也算是光明正大的来往,不用藏着掖着。   “如今那卢家的公子就在正厅当中同老夫人说着话呢,娘子要不要去瞧上两眼?”   沈瓷当然很感兴趣,便是起身要同人去正厅。   然而刚出了门没走了几步,忽然便听着一阵凶猛的狗吠声。   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便见一只如哈士奇那般大的狼犬就朝她扑奔过来,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那大犬一下子就把她撞倒在地。   沈瓷只听得后面几人都在着急惊呼,然而却没办法控制身体,便是直愣愣地朝后栽去。而就在人要硬生生砸在地上时,便听着系统声音响起:   【叮,为了优化玩家体验,已开启屏蔽痛觉系统,减少百分之九十以上游戏疼痛伤害。】   那还算还行,可以不用给游戏打差评了。沈瓷晕倒前最后这般想着。   等到沈瓷悠悠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她一睁眼便瞧着眼前许多人,就连郑氏和谢韫都来了。   绿意和郑氏都是眼眶通红,瞧着便是哭了许久。   沈瓷一惊,就要起身,绿意却慌忙扶住她,不让她起来,小心翼翼的,仿佛她是件易碎瓷器一般问道:   “娘子,娘子,你可有哪里不适、哪里觉得不妥?”   沈瓷因着游戏屏蔽了疼痛,根本没觉得不舒服,便摇了摇头说自己很好。   听了这话,绿意便忍不住痛哭起来。沈瓷瞧着众人神色吞吞吐吐,十分奇怪,就问:   “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第36章 相亲:三个人的相亲?   沈瓷问完这话后,屋内的气氛便更是凝重了几分。   郑氏好不容易止住了泪,然而才刚张了嘴,眼泪便又不住地流了下来,哽咽得根本没法说。绿意也是哭哭啼啼半天,眼中全是不忍。还是谢韫凝着神色,终是开口说道:   “弟妹,你腹中的孩儿……没保住。”   沈瓷听完,下意识伸手摸上自己的小腹,便觉那才凸起来不太显怀的肚子,现在已经平了回去。   好在游戏帮她屏蔽了痛觉,还有些麻痹效果,所以现在,她除了感觉小腹麻得不太能动得了外,倒没什么其他的反应。   不过对于这个孩子,沈瓷之前态度就有些复杂。要是在现实之中,她是绝对不可能怀孕生子的,不过在游戏里,既然游戏说是不会有孕育的副作用,她便顺其自然了。   如今流产,沈瓷便也不觉得有什么。   也是顺其自然罢了。   然而瞧着沈瓷此刻摸着小腹,低垂着头,半晌也没说话的样子,房中众人皆是眼神更带了几分怜悯之色。郑氏和绿意都哭得说不出话来。   谢韫瞧着她这样子,开口的声音都轻柔了些:   “你……弟妹你也莫要太过伤心,这一切都是天意。   孩子已经没了,你一定要保重身体才是。”   见到众人的脸色,沈瓷这才后知后觉开始演起戏来。她便是垂下眸去,一副欲哭不哭、有些愣神的样子,更显得伤心欲绝,连泪都流不出来了。   果然,演技值都上升了百分之一。   沈瓷这般演了一会儿,又领悟了些更深的演技之道,随后开口问道:   “那只狗是哪里来的?”   能在谢家之中的狗,自然不会查不清来源。谢韫立刻说道:   “这是王曼容新养的狗。弟妹你放心,此事我定给你做主,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郑氏听完也点了点头,屋外便传来了王曼容的声音。   “母亲明鉴,弟妹,这狗真不是我指使的!”   眼瞧着王曼容就要带着人进来,谢韫立刻挡在屋门口。郑氏此刻也是恨恨地瞧着她说道:   “你还有脸来!我平日里也没亏待过你吧,你同沈瓷一向都有些不对付,我都没有说你半句,都是向来偏心你。   你居然如此狠毒,害我昭儿的子嗣!”   王曼容此刻一看二人要杀了她般的视线,连屋都不敢进,直接在屋外给郑氏跪下了。她擦着泪哭着说道:   “母亲,儿媳冤枉啊!儿媳就算是看不上沈瓷,也知道事情轻重。   我怎会去害二弟的亲生骨肉!   是这只畜生,我前些日子回娘家,是我家幼弟送我的。我瞧着这狗样子不错,便带回来养。谁知道这狗竟不认主,今日还护食,差点咬了我。   我便让人带狗去院子里教训这狗,没想到这畜生竟然挣脱了绳子,径直跑了出去,更没想到会冲撞了弟妹呀!   我已将这狗绑了来,待会儿就当着弟妹的面,将这狗活活打死,扒了皮炖了肉,给弟妹出气!”   沈瓷抬眼,便能瞧见屋外那像猪一样紧紧绑在棍上的狗,那狗已经被人狠狠打了一顿,此时身上还淌着血,将那皮毛都染红了,一个劲呜咽着直叫,看着分外可怜。   既然不是条疯狗,那自然是主人没有好好养的缘故。沈瓷便是叹了口气说道:   “畜生又不懂事,我何故要去为难一条狗?”   听了这话,周围众人包括一众丫鬟们,瞧着沈瓷的目光便愈发怜惜。   二夫人真是貌美又心善得很,哪怕到了这个时候,都不愿去打杀一条畜生的性命啊。   谢韫听了这话,便是眼色深深地看了沈瓷几眼。那眸光愈发复杂起来,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微妙。   在众人注意到前,他便移开视线,对着王曼容说道:   “畜生不懂事,难道人也不懂事?   若是你家的亲姐妹,兄弟家的嫂子怀孕,难道你在人家家住着时,会养一只这么大的狼犬吗!”   郑氏听了这话,也抹干眼泪,又恨又怒地瞪着王曼容道:   “韫儿说的在理。你好歹是王家嫡女,又嫁来我谢家做长房夫人,这点小事难道不懂?   你根本就是不上心,不把我家昭儿的血脉当回事!   亏得我往日里对你百般纵容,总是偏疼于你!”   之前王曼容和沈瓷有过两次纠葛,她便总是想着沈瓷不过是个平民孤女,是个妾,她自然偏向王曼容,帮着王曼容遮掩。   出了媚香的事情,她也没同意自家孩儿休妻。结果最终酿成这么大的祸患。郑氏如今想想,便是恨不得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母亲,我本就与你说过,王曼容的性子与我实在不合,我与她迟早会和离。今日她既犯下如此大错,这和离不成,便休妻罢!”   和离和休妻的意义当然完全不同。如今夫妻二人过不下去和离的不少,和离后再嫁再娶的也不少。   但是休妻,便是妻子犯了大错,夫家才会将其休弃。这样的妇人,日后哪怕再嫁,也会被人说三道四、戳脊梁骨。   因此王曼容听到休妻,立刻瘫软坐在地上。瞧着郑氏这次也不不再替她说话。她便立刻上前去求郑氏。   然而,瞧见郑氏和谢韫都冷冷的并不说话,她立刻又跑进屋内,当即就跪在了沈瓷面前,哭着说道:   “弟妹,弟妹,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给你跪下认错,行不行?   但真不是我有意为之的,是那畜生不听话!谁都没料到会这样啊!   弟妹你心肠好,你就开口原谅我这次,跟母亲说说情吧!”   然而沈瓷却是一直沉默未语,直到听到王曼容又说要将外面那只狗杀了剥了皮给她出气,这才说道:   “狗不懂事,之后给狗再找个好人家,让它给人家看家护院去吧。”   谢韫听后颔首,立刻吩咐人将狗带下去,随后又让人将王曼容拉开,说道:   “弟妹你且安心休养,这事不由你操劳。   今日我便会写下休书。至于王曼容,你今日就归王家去,有何嫁妆物品,我自会命人都整理好,一并给你送回去。”   见着事已成定局,此时被拉住向后拖的王曼容奋力挣脱了两个嬷嬷,随后指着沈瓷骂道: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狐狸精!   休了我?呵,谢韫,你倒是终于有了个好理由,早就迫不及待了吧?   当我不知道,你早就想休了我,好勾搭上这个狐狸精了!   母亲你还不知道吧,你家大郎和这狐狸精,就是一对奸夫/淫/妇!”   “放肆!”   郑氏此时当然不信王曼容的话,上前狠狠扇了她几个耳光,命人将她堵上嘴拖下去关入房中。   随后她让丫鬟好好伺候沈瓷,便匆匆和谢韫离去,处理休妻之事去了。   沈瓷倒是不觉得身体有什么不妥,但是众人都把她当作易碎的瓷器,害得她这一个月休养期间哪都去不得。   实在无聊得很,沈瓷也只好当作度假休养,狠狠补觉调整作息,当作是保养身体。不过很快令她苦恼且难以启齿的便是,这孩子都流了,但是却还在胀奈,根本没有要停止的迹象。   想想自己认识的那些哺乳期的宝妈,该不会自己没孩子,还得泌乳两年吧?   沈瓷立刻问了给她诊治的大夫。大夫又听说是药王谷谷主帮她开了药催乳的,便都摇头说道,没有办法,只能等到它自然停止。   可是现在又没孩儿要喝,因此胸口更是沉甸甸的,愈发的胀且丰腴起来了。沈瓷苦恼又无奈,立刻写信告知容慕白这事。   难道流产这个剧情就是为了让容慕白这个NPC再回来,和她终于临门一脚勾搭上?   然而沈瓷这般寄了信出去,却是石沉大海。   而谢韫也很快告诉她,他在她流产之时就写信给药王谷兄妹二人,只是两人出了函谷关,便不知会在哪里歇脚,行踪不定,寄去的信根本无人查收。   只能等到他们回药王谷中,才能收到回信。   但这药王谷在南边,一来一回千里迢迢,等收到信再回来,怕都得等三五个月去了,便是指望不上。   所以容慕白这狗男人,是真的白玩完然后就彻底跑了?   这什么sss级NPC,她要给他拉黑降级!   但她也没权限降级NPC评级,只能心中吐槽痛骂一顿这狗男人。   不过好在这时,那卢家和崔家的两人知道了她流产这事,分外关心。虽然避嫌来不了,但却给她送了不少补品、药材、珍贵礼物等等。   这些东西都是过了郑氏的手。按理说不该收,但郑氏想着都是些药材,有利于养身子,就收下了。至于其他的贵重礼物,则是委婉帮沈瓷退了回去。   等到一月之后,沈瓷身子养好了,求娶沈瓷的卢林便又登门了数次。   他并没有直接求见沈瓷,而是去见了郑氏,跟人告罪,说若不是他那天前来,也不会连累沈娘子被狗冲撞没了孩儿,言语之中甚是愧疚。   虽说郑氏分外恨怒,连那只狗都迁怒不已恨不能杀了,但是范阳卢氏毕竟是五望七姓之一的世家,一来不好开罪,二来也确实不好迁怒于人。   因此卢林几次登门真诚道歉之后,郑氏便也不再说什么。反而是因着对方的态度,觉得对方分外真诚,也听出了对方想要见人的意思。   郑氏想想,这日便叫来了沈瓷,说是对方约她出去秋游,正好两人见见面,互相聊聊,看看能不能瞧上眼。   之所以这么快相看,一来是定亲后走三书六礼,要两三年才会出嫁,二来,昭儿死后,谢家在朝中少了助力,早日结亲对谢家也有利。   沈瓷便是低下头去,咬了咬唇后,还是应了声好。谢韫在旁听到这里,顿时袖中握紧了拳,随后开口说道:   “母亲,那卢林虽看着周正,实则我们也不知性情如何。万一是个混不吝的人物,只怕害了弟妹。   不如我也跟着过去。”   郑氏想想这样也好,便是答应下来,让谢韫随着沈瓷一道去赴约相看。   沈瓷听完,心中一震。   从来都是娘家大哥跟着妹妹去相亲,还没听说过婆家大哥跟着弟妹去、帮弟妹去相亲物色的?   好好好,两个人的相亲现在变成了三人局?   感觉怪怪的,却还很有趣很刺激的样子?   沈瓷当然无不可。那日去的时候也没太过打扮。虽是穿着素白,却也显得美人分外清雅婉约。   而卢林也很是体贴,因她体弱,没有约她去爬山或是游水,反倒约到了码头边上,一起上船游湖。   沈瓷下了马车,一掀幕帷,便是瞧见对方已在那里候着。   此时见她来了,卢林立刻下马,朝她疾步走来。   沈瓷瞧着这人,虽是没有谢韫和容慕白这般惊艳,但是的确模样周正,浓眉大眼,身形笔挺,倒是显得分外也很耐看。   再一看这评分,原来是个S级的NPC。虽没有达到sss级,倒也不错。且听说他这家世也是三房嫡出,无妻无妾无子女,还在宫中做羽林郎。   沈瓷跟人说了几句话后,对方便邀请她上船。卢林先上船后,便立刻伸手要去扶着沈瓷。   此时因人上船的动静,船只轻晃,谢韫又在后面落了几步,一时没来得及。眼瞧着沈瓷因为身形不稳,手搭在卢林的腕上,上了船去。   二人目光对视之间,仿佛都带起几分郎情妾意的情思来。   谢韫顿时眸色沉郁下来,那幽渊一般的暗色,险些压不下去。   谢韫深深吸了口气,沉默地跟在后面上了船时,卢林还因着美人纤细滑腻手指刚刚的触感而心跳不已,面色都带上了几分烫。   这清丽婉约、若弱柳般的绝色佳人,只是轻轻从他边上走过,周围带起的风仿佛都含着春日的花香一般,惹人沉迷。   这般如此如瓷器一般珍贵美好的女子,就该早早娶回家中,如仙女般供起来呵护。   好不容易见面,卢林今日准备分外充分。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机会,自然准备了不少惊喜。   他们对面的船上一路唱曲跳舞任由观赏,还专门精心挑选了上好的观红叶地点,让沈瓷一饱眼福。   此时,二人坐在小桌几边上,在船舱里瞧着风景,倒是聊了许久。眼见他说了件趣事,惹得美人掩唇轻笑,那眸光流转之时,如夕阳下带着碎金潋滟水光,动人之至。   哪怕是卢林忍了又忍,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我知此时说这话,实在唐突了些,可是沈娘子如那洛神一般,我实在怕被人捷足先登。   自当日只见了一面,沈娘子就令我夜夜不能寐、日不能安。若沈娘子答应嫁我,我定奉上万贯家财,日后也定会对娘子珍之重之、爱之宝之。   不知沈娘子可愿给我这个机会?”   这话说完,对过船上的乐声正好停了。   船舱中一片寂静。一人眸中带着期盼奕奕,一人眸色却幽沉如压着深渊寒潭,皆是齐齐看向沈瓷。 第37章 黑化了?:贤惠大房病娇了   沈瓷一瞧,便觉得谢韫的目光深邃得惊人,仿佛要将她吞没在那乌沉沉的深渊中一般。   沈瓷依旧照着她的人设,有些羞怯地一笑,道:   “承蒙卢公子抬爱,只是我尚且在新寡之中,又岂能如此轻易忘记夫君的旧日恩情?   公子所说之事,实在是有些太快了,况且我与公子今日初次相逢,又岂能就这般做主?”   卢林听完,虽是心中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自己这么说确实是太急躁了,便立刻说是他太唐突。   说到这里,眼瞧着天色要晚了。可是好不容易将那洛神般的美人约了出来,卢林自然不想就这般让人回去,于是便又要让那船家开船到前面去赏枫林之景。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的谢韫却是说道:   “天色将晚,也当回去了。”   谢韫一路都沉默着不说话,此时忽然出声,卢林不疑有他,便赶忙说自己考虑不周,于是又命船家返航,亲自送沈瓷和谢韫上岸去。   等到上岸的时候,卢林便又想要伸手扶着沈瓷。   然而这次谢韫却是走在了他前面,正巧把他挡住了。   因此卢林只好可惜作罢,将人送上马车之后,便目送着一人骑着马,一人坐着马车离去。   此时,在马车中的沈瓷撩开旁边的车帘,便见后面那人还一直念念地盯着她这边来瞧。而前面的谢韫则是骑在马上,默然无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人一路上都无话,安静沉闷得很。   不过既然谢韫一路都无话讲,沈瓷回去后,轻声说了声她回房去,便施施然走了,只留给对方一个背影。   过了几日,郑氏便又叫他二人前去。一来是问她对卢林的印象如何,二来则是带来了崔家崔朗的画像。   虽知道这般实在着急了些,但其实郑氏是有意更偏向于清河崔氏的。只因这崔氏在南齐朝中也颇有势力。   如今两国交战,自从昭儿死了之后,北梁示弱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又改朝换代。因此和崔氏交好,给自家留条后路,总没什么错处。   因此郑氏就想撮合沈瓷和崔朗,还将对方送的那玉石做的屏风也收下了,此刻拿了出来,送给沈瓷说道:   “卢家公子人长得周正,但崔家显得更是知礼一些。娘觉得这崔朗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不如早日定下来吧。   之后再过三书六礼,怎么也得两三年的功夫。”   见着沈瓷低头咬唇未语,神色间分外犹豫,郑氏便看向谢韫,给他使眼色。   儿子心里应当明白这桩婚事的好处,想让他也帮着自己劝劝沈瓷接受。   只是自家大儿子却仿佛没瞧见她的眼神,几次示意未果。郑氏便只好开口说道:   “韫儿,你觉得如何?   娘觉得崔氏更好些,你也这般想吗?”   沈瓷听完都是心头一震。   郑氏居然能把她未来夫君的事,问到跟她有过一夜洞房关系的前任头上,甚至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真不知道是该说这古人究竟更保守,还是更开放了?   沈瓷听着这话,都不敢去瞧谢韫是个什么神色。然而意外的是,谢韫却说道:   “但连面都没见过一次,也不好就这般定下。母亲,不如还是将崔氏约出来,让弟妹同人相看一番,两相比较之下再做决定。”   沈瓷讶然抬头去瞧,便见谢韫面色平平,看不出什么喜怒,好似真的是在替她着想。   这什么情况?大房就是这么贤惠大度的吗?   郑氏也觉得还是相看下更放心些,于是就让人去传话,定了个相见的日子,在京郊寺庙一起上香,也让谢韫陪同一起去相看。   沈瓷这两日还沉浸在她的大房越发贤惠、还懂得为她亲自挑选小妾的心情复杂中,觉得这游戏真是爽得很。   果然啊,男人这几千年过得还是太爽了!   家中有贤惠正房,还能帮着给挑选小妾的日子,也是让她过上了!   不过她也是很在乎大房心情的,因此这日出发的时候,她还在马车里对着外面的谢韫问道:   “大哥觉得这两人哪个更好?”   谢韫手握着缰绳,微微一顿,随后说道:   “弟妹能看上哪个,乐意便好。”   沈瓷听完,便觉得谢韫是真大度贤惠,完全不似是装出来的。因此便是轻轻点头,冲着谢韫一笑说道:   “大哥这般想便好,等到弟妹出嫁,日后也会常回谢家来看看的。”   说完之后,她瞧着谢韫打马走在她前头,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沈瓷便放下车帘坐了回去。   虽说这话好像有些刺激过头了,但反正也没事发生。因此沈瓷此刻还甚是安心地吃了两块糕点,垫垫肚子。   然而谁料刚出了京城没一会儿,便听得马儿一阵嘶鸣,随后车夫惊慌地问什么人。   沈瓷刚撩开马车,便见对面冲过来一行人,个个都裹着脸巾拿着刀。   难不成是遇到马匪了?可这京畿之地不应该啊?   沈瓷才刚撩开车帘,便忽觉身后有人,正想回头,便被对方用带着药味的帕子蒙住了口鼻。还未等她挣扎,人便已经晕在了对方怀中。   等到醒来的时候,沈瓷一动,便听到了一阵锁链的声音。沈瓷抬头去看,发觉自己被人锁在一张椅子上,还是在一个颇有些富贵之气、摆设精致的房间之内。   双手手腕被缚在那高椅之后,这椅子两侧是有高起来的扶手,扶手中间处是半弧形向下凹陷的,腿被架到扶手之上。而垂下的脚腕处则同样是金色的细链,一路系到脚蹬之上,根本无法挣动。   这金色的链子,听着不像是铜,倒似是真的真金打造。尤其是那附着她腕上的那一圈内侧,还垫着羊皮和丝绸布子,似乎生怕将她那娇嫩的肌肤弄破了一般,考虑得分外周到。   沈瓷抬眼一瞧,便见这屋内摆设好似有些熟悉,但却一时又想不起来。而她正对着的地方,便是一面大大的亮面铜镜。   这铜镜也要比一般的镜子更亮、更清晰,便映照着她此刻只着一层轻薄纱衣的样子,也显出她这副因双手在椅背后而挺着腰身、裙摆似花瓣一般大方展开的景象。   她原本的衣服也不知道哪去了,只着着这层纱衣,且也不是自己来时穿的衣服,要更轻薄一些。   沈瓷光瞧着这镜中自己的景象,便只觉得羞得根本没法看。她不住地挣动,想着是否有法子脱身之时,便听到了推门声响起。   “这金链是我按照你的尺寸定制的,伤不到你,但你也挣脱不了。”   沈瓷抬头便看见那进来的高大男子,竟是谢韫。   此时的谢韫已换下早上出发时那身君子翩翩的月白绣竹纹的衣衫,着了一层深靛色的衣,只显得他此时面色都带了些郁沉的气息来。   这什么情况?   虽然心中很快大致猜到了这是什么新的玩法,心中直呼赤鸡,但是按着人设,沈瓷还是做出一副惊惶无措的神色来,对着眼前的男子迷茫又无助地说道: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里?   你快先将我松开。”   然而谢韫却不答她这问题,反而见着柔弱的美人此时一副惊慌无措的样子。而那一层纱衣半遮半掩,裙摆轻轻覆在那纤细又莹白的肌肤之上,却又透出些泛着海棠花尖红晕的朦胧色泽来。   谢韫眼神微动,他走上前来,高大的影子俯压着沈瓷的纤细身影,他用手轻轻摩挲着她那如羊脂玉般滑腻的脸侧,开口说道:   “放心,没人会知道你在这里。别人也绝计想不到,你被我关在这处。   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听到这里,那无辜楚楚、还在求助对方的美人,似是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刻更加惊慌地挣动几下,却如被粘在蛛网上的蝴蝶一般,脆弱而又无力。   她只得在对方摩挲到她柔软的唇畔时,努力偏过头去,慌张颤颤地说道:   “大哥,你怎么可以这般做?你可还记得你我二人的身份?   你现在将我放了,我可以将这事忘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什么都没发生过?”   男人眼底的暗沉,终于再也压不住了,似那冰封的冬日湖水终于层层碎裂,底下的暗涌猛地喷涌而出。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带着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意道:   “洞房之事你当忘了,灵堂之事你也当忘了,今日你还想当做没发生过?   既然你都当忘了,那我便叫你好生想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忘得彻底!”   随即男子俯下身去落下强势的吻,唇舌很快强硬的撬开了沈瓷的口。那炙热的气息连着舌,恨不得将她每一寸都彻底占据。   沈瓷腰肢很快被热意熏地软软塌了下来,却也因着双腕被缚在椅背之后,只得这般躬着身,蹭在男人贲张有力的胸膛前颤颤地迎合。   那扳指从她细腻的脸侧渐渐向下摩挲着,一路烙着从脖颈、锁骨上滚落,直到沈瓷蓦然睁眼,下意识的想要挣动,只因那扳指已被男人突兀地按进了她被迫敞开的红唇之中。   双唇翕动着,如被捕获的蚌一般想要闭合,然而谢韫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一边强势地吻着她。而另一边,修长的指节和那带着些硬质凉意的玉质扳指在唇中摩挲。   沈瓷觉得自己如同一张被上下拉开的弓弦一般,越发觉得磨人想要挣脱。   这一吻结束之后,沈瓷只觉得眼前都有些发黑,只能细细地喘着,眸中氤氲着的水汽也终是落下几滴泪来。她摇着头,无助又惶惶地说道:   “大哥,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谢韫在她耳边狠狠磨着咬了下,声音中的热气拂过那瓷白的肌肤,一路便带起些战栗的薄红。他沙哑着开口:   “放心,弟妹若是不想,我绝对不会。   除非你求着我。”   听了这话,沈瓷心里兴奋地的紧绷起来,足趾都颤抖着蜷缩。   这这这,这剧情也太赤鸡了吧!游戏方真是太会玩了!   然而顾及着人设,沈瓷却也只得惊慌地偏过头去,摇着鬓发散乱,眼中无助地落下滚滚泪珠来,眼尾泪痣颤颤,更显可怜。   而那滚滚落下的泪珠犹如珍珠一般,挂在双唇上,颤颤着欲滴不滴。   她泪眼朦胧地睁眼去瞧,一抬眼便见那镜中,窗边摆放着的盆景,有盆含苞初开的海棠花,上面挂上了外面落进来的雨滴,挂在那海棠花尖上欲滴不落。   屋内,泛起了一股花香,还和着些奶香的气息。   沈瓷低头时瞧见肌肤上泛着些奶白色,蓦然连脖颈都红了,她睫毛颤颤地闭上眼去不欲去瞧。然而男人瞬间一顿,俯视的眼神就深深的落在那镜中的海棠。   薄茧在敏弱处的触感愈发强烈,沈瓷轻轻一抖。那奶色的肌肤,和着泪水就融在了对方指上,带起了更馥郁的奶香味道,在屋内蕴着散开。   沈瓷动都不敢再动。然而一睁眼,便瞧着对方将那指腹上的白色捻了捻,随后放于自己唇舌上,轻轻品了品。很快便是轻笑一声,埋在她身前,拿捏着,又带着些惊讶地说道:   “这还真是没想到。   往日我以为见山便是山,见水便是水。没想到是我错了。   这分明是见山不是山,而是山水有相融,真是番奇景啊。看来是容姑娘的治疗,颇有效。   既然孩子没了,那还得我来帮你才好。”   沈瓷听着这话,羞怯得都不敢低头去看。一抬眼,便见镜中那般...景象,更是连足趾都紧紧蜷了起来。   她赶紧闭上眼去,却只听着自己那细细的喘声,还有一种响亮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屋内,仿佛被更加放大了几分,直让她面上那泛热的桃红之色,颤颤地弥漫的四处皆是。   谢韫那高挺鼻梁的形状,愈发的烙着完整了些。沈瓷还因他的鼻息觉得有些僵硬,下一瞬,却又忽地绷起,她仰着脆弱纤细的脖颈,颤颤睁圆了杏眼。   只因此刻,对方还不忘记她唇中的扳指。   男人的指腹带着薄茧,和那扳指的触感,在她的唇内愈发有些放肆。沈瓷便是努力绷着些,想要将那质感偏硬、带着凉意的扳指推拒出去。可每每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对方却又偏偏会轻轻巧巧地用劲,随后那扳指便仿佛被一下弹了回来,就更深了。   那氤氲着水汽的杏眸便瞧见了镜中的景象。   高大矜贵的男子俯下身来,他衣冠精致,没有半丝凌乱的痕迹。然而美人纤细身影颤颤,哭得眼尾通红,愈发无助可怜,那青丝薄纱也愈发凌乱起来。金色细链附在泛着绯色的瓷肌上,且她身上颤颤地四处挂着泪水,对方那深色的衣服上,也带了些白色的星点痕迹,扰乱了那一丝不苟的精致衣着。   此时,室内的花香和奶香气愈发地浓重开来。   而那润泽的扳指,更是碧绿欲滴,在镜中的红唇之内露出一些来,很快便又被修长的指节顶了回去,只剩下些许颤颤的呜鸣。   许久之后,那响亮的声音才停下。谢韫抬起头来,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畔,道:   “还真是香得很。   可单是这般还不够。弟妹,我走了这么远的路,愈发渴得很呐。”   沈瓷此刻只觉得自己心口处又酸又胀,又带起些发热的酸痛。在他舔着指腹上的水珠时,沈瓷便是软声泣着说道:   “大哥,你是翩翩君子。朝中都说谢郎君子风范,如竹如兰。你怎能这样?”   “君子?”   谢韫嘴角轻勾,带着些嘲弄。手上一个用力,又将那扳指弹了一下,随后他慢条斯理拨弄着那曼妙动听的琴弦说道:   “天下君子,不过是因为没有遇到自己想要却又得不到的执念罢了。   只是你若掀开这君子的外衣,便会发现所谓的君子,一旦有了深念之物,便是比更加可怕的衣冠禽、/兽罢了。   今日出来这么久了,光是些山泉又怎能饱腹?弟妹还是不饿吗?   弟妹若是还不想吃,便赏脸,先让我吃些罢。”   沈瓷本以为他刚刚还没够,想要说已经空了,然而她眸子颤颤地瞪圆,却见对方在她的面前,施施然地在这高脚椅前半跪了下来。 第38章 把人逼疯了:彻底病娇出不去了?   安静的室内,一时间响起了响亮的啧啧声。   沈瓷只低头瞧了一眼,便是立刻惊颤颤地闭起了眼来。然而眼睛闭上后,声音和触感更是敏锐了,一时便只觉得声音更放大了几分。   那声音响得厉害时,她忍不住也跟着绷起了足,颤颤地挣动起来。然而那金链的细碎声响起,沈瓷无法挣脱,只能将自己如弦一般绷得更紧,又如虾一般,只觉得自己都要熟了。   沈瓷蹙紧黛眉,她颤颤着睫毛睁开眼,瞧着镜中的美人瓷白肌肤从上到下全泛起了绯色。   谢韫正俯身吻着她的双唇,男人这些日子怕是被她气狠了,不仅深吻着她不放,还时不时要用牙狠狠咬磨她几下。舌更是和那扳指勾连着,在沈瓷好不容易要将对方那玉质扳指推拒出去之时,便又会被对方的舌勾住,随即在她唇内勾连得更深。   沈瓷绷了许久的身心终是受不住了,纤细的脊背弯成一道脆弱的弧线,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骤然一松,便只觉得全身都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就在那如漆般的瞳孔都要失神的时候,对方却忽地停止了这一吻,起了身来。   半晌后,便只余下沈瓷细细的泣音,她氤氲着水汽的双眸,迷蒙地抬起瞧着对方。   那泪珠欲滴不滴地一路流过挂在唇上,谢韫还很是轻柔地用指腹将那泪珠拭去,声音低哑着说道:   “我说过,除非弟妹你求着我。”   沈瓷蹙紧黛眉,发出几声甜腻的声音来。然而颤栗抚平之后,她就觉出些许如被羽毛挠在心尖上、却又不却始终不肯落到实处挠到底,断断续续的,只让人心中都痒,连足趾都是松开又弓起。   男人唇上和下巴都带了些润泽,沈瓷便瞧着他将那唇边的渍都用舌一卷舔了个干净,复而又在她睁大的杏眼之中俯身,再次暗哑着声音说道:   “久旱逢甘霖,弟妹体恤我渴得厉害。走了这么久,弟妹既然现在还是不觉得饿,那我便继续。”   一时室内便只余下男人发出的喟叹声,还有那金链被挣动而不得的声音。在沈瓷小腹都颤软时,谢韫却又蓦地起了身,歇缓片刻。   几次这般,等到最后,沈瓷便是连颤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余下细细的呜鸣,眼泪也是流得四处皆是。不知过了多久,她又闻到了屋内弥漫起来的奶香味。   沈瓷无措地微微睁眼,泪眼迷蒙中,便瞧见镜中绯红肌肤上泛起的奶色,和着泪水混在一起晕开滚落下去,最后被卷入对方的口中。   香甜可口的滋味,便更让男人久久吻着她的唇不肯将人放开。   等到谢韫再次抬头时,便瞧着沈瓷那几乎失去焦距的双眸,掌心摁在对方小腹上,沈瓷乍然回神,再次感觉到了那和田玉扳指坚硬的触感。   或许是人养玉、玉养人,对方那扳指戴久了,那扳指仿佛和对方也有了些感应。对方轻缓帮她揉着消化不动的腹,那扳指也随着他缓缓移动着。而这时,谢韫还将自己唇边的污渍舔掉,咬着她的耳珠说道:   “弟妹还不觉得饿吗?   我帮弟妹消消食。”   话音落下,对方的手用力摁了摁。只隔着一层,两侧触感却愈发的明显起来。   沈瓷愈发无助,哭得厉害。直到最后,那带着翠碧色润泽的扳指咕噜噜地冲落到了地上。她也无力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谢韫眸色更深了几分,再次说道:   “弟妹何苦这样,却还要坚持。   反正如今,旁人一辈子都找不到此处,我有无数的时间同你耗,而只有弟妹你一人在这水深火热之中煎熬。弟妹不如猜猜,我有多少手段还没用上?”   那如同羽毛在心尖上四处轻挠的感觉,此时带着这般要挟的气息,让沈瓷身心都彻底崩溃了。她颤着哽咽仰头,眼尾通红,分外可怜地说道:   “要……要。”   “说清楚,弟妹你要些什么?”   “你要谁?”   沈瓷被逼到这般境地,便也只得咬着唇,小声地叫出大哥。然而男人却依旧觉得不够,迫着她仰头再次逼问:   “弟妹总得具体说清楚些,究竟要我要怎么样?你不说清楚,我又怎知你需要怎样相帮呢?”   “说出来,大声些,一一都说清楚。”   然而对着眼前这般衣冠楚楚、发丝都未曾乱了一丝的矜贵男子,在这般情形之下,沈瓷又怎能开得了口?   以前哪怕是谢昭,都只是让她说些哄他听的好话,又哪里让她说过难堪的言语。一时沈瓷便是摇着头不想,紧紧咬唇,却又是被对方用指腹按着那扳指,摁落在她唇中。沈瓷最后被逼无奈,便只得哭着哽咽着,颤颤用气音说道:   “弟妹、弟妹饿了,请大哥赏我些饭吃,哪怕给我吃些白粥,让我饱腹便可。”   沈瓷今日早上出门本就没怎么用饭,也就是在马车上用了两块糕点垫了垫肚子。   此时这一番折腾下来,半点体力都没有,还真就被按着消食后,肚子便发出饥肠辘辘的两声响动来,更映衬了她说的这话不假。   沈瓷听到便只觉羞得厉害,咬唇偏过头去。唯余谢韫却是轻笑了两声:   “既然弟妹都求了,我又怎好饿着你。   我早就准备好了热腾腾的白粥,我先喂你些。”   很快,谢韫便打开桌上的食盒,里面装着那海鲜粥,还真是泛着热气腾腾,带着些香味。   沈瓷一时便更饿了,想让谢韫将她松开自己吃。然而谢韫却无视了她的请求,端着粥和一碟糕点来,俯下身,一勺一勺地喂她喝进肚中,又让她吃了几块糕点。随后摸着她的小腹,觉得差不多了,这才说道:   “只要弟妹求我,我自然无一不满足。   一定要让弟妹吃饱才是,不然晕了可就不好了。”   沈瓷还没来得及问,谢韫便俯下身来将那细链解开,随后便又将人直接一把抱起,推开门去了院子。   她只披着那身凌乱薄纱,见了这日头直晒到自己身上,立刻便瑟缩了下,惊慌地去瞧,生怕院子里有人。   不过很快她就发觉这院中寂静,还有潺潺水声,瞧着中间那温泉池子,更是熟悉得很。   这,这不就是之前去年他们过中秋宴时到的京郊温泉庄子吗?   谢韫居然敢把她藏在这里?   仿佛知道她想些什么,谢韫便开口道:   “放心,这处地方别人永远都不会想到,更找不到你。他们只会以为你失踪了,找上一阵子,便会放弃。”   沈瓷顿时一阵心惊。谢韫故意将她放在这里,更是灯下黑。谁能想到?   因此还真是如他所说,自己逃不出去了,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好好的贤惠大房,真被她逼成了病娇?   沈瓷还在想着这游戏中应该不能达成小黑屋一辈子的结局时,男人便已抱着她入了池中,猝不及防的入内。好在经过刚刚的事还有这池水,沈瓷都没来得及准备,就觉得各种都背叛了自己的意志。   她颤颤地立刻软了下去,腰身也无力地软在对方的掌中,身子更是软软地伏贴在对方贲张有力的胸肌前,任由对方随意拿捏。   见着她这般乖顺地迎合自己,谢韫心情便好了很多。一边照顾着她的感受,一边轻咬着她纤细脖颈处说道:   “你可知那日你同二弟在池子对面之时,我在想些什么?   二弟他醉酒也不知道,但是你我二人心知肚明,不是吗?   你猜我听到了些什么?又瞧见了些什么?要不要我一一都描述给你听。”   听着这话,沈瓷扶在那中间薄薄的石墙上,泪眼朦胧地瞧到了石墙对面的一方水池,立刻便想起那日中秋月圆,月光照映之下池水荡漾的景象。顿时连身心都绷紧了,身后男人便也随着她喟叹一声。   那平日里清冷矜贵的声音,说起那日听到瞧见的景象,仿佛只是在说着朝中事务一般,不疾不徐的娓娓道来,只听得沈瓷就连耳廓都红了,一身瓷肌如同被夕阳染透的云霞,更显可怜惹人疼爱。   “别、别说了,大哥别说了。”   然而谢韫听到“大哥”这声称呼,却偏偏不满地紧紧拿捏她,他一手掐在她的腰上,更是狠了些,将那日的细节都一一描绘:   “你可知那几层的竹帘缝隙透着些光来,我都瞧着。   那日你便是这个样子吧?足趾蜷着,正被我瞧个清楚。我轻靠过来些,都能瞧见你这颤颤的,哭得很是可怜。”   沈瓷听了这话,摇头间哭得更厉害。那日她只觉得应该不会瞧见什么,更不会瞧得这样仔细。   然而现在被他说的,自己却也不确定起来,还被对方情景还原,也被抱起膝窝,瞧着那竹帘晃动,更是吓得心惊颤颤,只想让对方住口。然而谢韫却还接着说道:   “知道我那日回去梦到了什么,又想了些什么吗?   弟妹啊,本来中秋之前,我已快要灭了那些对你的心思。谁叫你这般勾人,谢昭又在我面前那般放肆了些。   我又怎能忍得住不梦你,不想你?”   很快,谢韫便将那那夜梦中之事,一一都描绘了出来。直听得沈瓷都欲捂上耳朵不想再听,却又被男人拉过手腕,按在石墙上。随后,谢韫便将人困在石墙与自己中间不留间隙,又用另一掌按在她的腹上,开口问出那日与谢昭一样的问题来:   “是谢昭,还是我...更好?你更喜欢谁的?”   那日的事,这男人不仅全都记得,还要用同样的情景、同样的对话再来一遍。   而这人面上平日不显,一派君子之风,心底却如此的记仇。   哪怕沈瓷现在说了无数哄着他的好话,说大哥雄伟之风,让她恨极爱极,然而谢韫却仍旧不满足,轻笑了一声说道:   “你那日也是这般对我二弟说的。我瞧你可不甚真心,还是再好好体验,多斟酌几次再议为好。”   沈瓷很快便觉出这温泉有好也有坏来。   这温泉水一直都是恒温的,比肌肤更热一些,却又不至于太烫。可是那玉质的扳指,在这池水中便显得更凉了几分,而谢韫又比这池水更热了一些,眼下都搅和在一处,直让沈瓷几次都差点喘不上气来,眼前一黑就晕过去。然而对方却每每都能掐准时机,让她清醒着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   沈瓷最后只觉得是从天亮到天黑,又似乎听到第二日的鸡鸣声,她才彻底沉沉入梦。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之时已是天光大亮,怕是第二日午后了。   醒来便是腰酥得爬都爬不起来,她伏在榻上,便瞧眼前那男人站在她面前,早已换了一身衣袍,同样的衣冠楚楚,瞧不出半点昨日那发疯对她狠极的样子。   沈瓷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仿佛昨天那鼻梁高挺的清晰触感,不是谢韫一般。她此时轻轻一动,这才觉出不对来,原来扳指还是那般明显。   沈瓷气息一滞,抬起头瞧着谢韫。谢韫瞧她醒了,转过身低头,见她一双漂亮的杏眼瞪圆,纤细的指放在腹上,便轻笑着低头啄吻她,说道:   “乖,早日怀上孩子,我也能早些放你出去不是?   母亲叫我回府,估计是要找你,我总得回去一趟。   这里便让红玉来照顾你,我也安心。这扳指名贵,我回来前可不许掉了。不然,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男人语气带着些威胁,沈瓷身子便又轻轻颤了下。然而这次,她又听到了那细链响起的声音,低头一瞧,才瞧见自己一只足腕上还拴着细链。   那链子很长,系在榻前的柱子上,也足以让她在房内肆意活动,却不得解脱。   见到沈瓷抬眼乞求的目光,谢韫用手盖住她那黑白分明又无辜的水眸,说道:   “别这般望着我。   只要你愿意同我在一起,我又何至于出此下策呢?”   谢韫俯身吻了吻美人的红唇,径直出门去了。没一会儿,红玉便带着几个脸生的丫鬟进来服侍。   红玉进来瞧见沈瓷着着一袭中衣,透出那般被宠爱的气息,一时脸都有些热,只是又因自家大公子做的这事实在是不地道,她也心中跟着有些难安愧疚。   然而她是大公子房中伺候了许多年的大丫鬟,公子要做什么,她便也只有遵从的份。因此也只能将沈瓷服侍得更加周到,却不能跟旁人说,更不能将她私下放走。   沈瓷很快跟红玉说了几句,发觉自己偷跑无望,只得问了问府内现在在做些什么,这几个丫鬟又是哪来的。   “这几个丫鬟是最近按大公子的吩咐在外面买来的,都签了死契,也不知我们府内的事,只是来服侍您。   府内现在老夫人应是也着急了,四下派人去寻您,遍寻不到,已然报了官府。   官府那边按照大公子的吩咐,应该过两日便会说娘子您是路遇了匪徒,落崖失踪了。”   谢韫发起疯来,还真是有些离谱,又想得十分细致,把她的后路堵得死死的。   再加上还被锁着,她哪怕能到院子里活动,却也没处去求救,更别说逃了。   因此知晓逃离无望,沈瓷便也彻底歇了这心思。   用了饭去院子里活动了几下后,就又发觉那扳指实在有些难受,只得身软着回了房中,让丫鬟们烧些水来沐浴。她将人都赶了出去,合上门后,这才颤颤着给自己清理干净。   虽说谢韫这般威胁,然而她也总不能让扳指这样翻来覆去地硌着。更何况昨天晚上这狗男人最后都没帮自己清洁,实在是有些撑。   沈瓷费劲沐浴一番后,伏在榻上喘了一阵,又歇了许久,等到晚上终于觉得有些力气,谢韫便回来,入了屋内。   他进了屋后,头一件事便是洗净手来找自己的扳指。   沈瓷早就把那扳指藏到了柜中屉里。因此这检查又颇费了些时间,直弄得沈瓷一时瘫坐在男人怀中,发出些许泣音来。   对方才发现扳指不见了,便是对她一声轻拍,随后说道:   “瓷儿是很想让我多努努力,是昨日还不够啊。”   一听他说昨日,她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惊恐战栗起来。沈瓷双手推拒在对方胸前,仰头柔缓又无助地说道:   “大哥别再这样了,你放了我吧。   我不跑,大哥你想什么时候来找我,我便都在这里做你那金屋里藏的娇好吗?”   美人似乎是怕了,竟这般妥协请求。然而谢韫却在她有些惊惶的眸中,拿捏了几下。在对方腰肢发软之时,才开口说道:   “不好。   除非你答应做我的妻子,与我共结连理,一生一世,我才会放过你。   弟妹你只要同意了,我便立刻带你出去。我们去见过母亲,明媒正娶,你也再不会被关着了,如何?” 第39章 告知母亲:尝试喝些奶茶   沈瓷以为她和谢韫的关系,应该是暗通款曲、偷吃的禁忌感,然而没想到,对方却想要明目张胆,明媒正娶。   听完,都顾不上自己此刻狼狈地瘫软在对方掌上,沈瓷讶然抬头:   “大哥,你疯了吗!   我可是你二弟的妻子,如今我还在守寡,你敢将这事告知于母亲,告诉全天下人吗?   你可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如何不敢?我如今只想要你做我的妻子,至于什么后果?   我便都管不得、顾不上了。”   在美人那讶然颤颤的目光中,谢韫还不急不缓地轻轻拿捻着。很快,他便见窗边那株海棠挂露,屋内也带起了些花香和奶香来。   美人颤颤的便想挣动,谢韫另一只手便是卡在她纤细腰间,让她投入自己怀中,彻底被自己掌握。   直到传来滴滴答答的断续声响,那圆润的珍珠在瓷肌上一颗颗地滚落下来。谢韫便是眸色一深,喉头轻滚,声音暗沉着道:   “疯了吗?或许是吧。”   或许在他开始后悔没有从二弟那边抢人时,便已然疯了。   又或许,他本就是善于伪装的人。   二十多年世人交口称赞的君子,只是因为没有什么心魔执念,因此便一直伪装成别人想要的样子罢了。如今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只是冷静地掀开了那层伪装而已。   在那美人此刻丰腴颤颤、咬着唇蹙起眉来、眼角挂上些许水珠之时,谢韫便是再次骤然拿捏着她,问道:   “你可同意?   弟妹若现在答应,我便即刻将你放了,带你归家去,你自然便得了自由。”   【叮!谢韫此时向你发出邀请,你的选择是:   一,答应他,不管掀起什么风浪后果,小黑屋什么的受够了!   二,不同意,先玩够吃够吃爽再说。   三,当即咬舌自尽,成为他得不到的白月光,让他后悔一辈子。】   沈瓷:………   这三是什么无力吐槽的选择啊,又要玩那套她不过是死了但对方人后悔的戏码吗?   再说了,咬舌怎么可能自尽的了?   沈瓷细细喘着,却还不忘吐槽下狗策划给出的选项。   当然按着人设,沈瓷便是倔强地偏过头去,咬咬唇,不再回答。无声的沉默,便是拒绝的姿态。   谢韫眸色深深,瞧着沈瓷这般无声的回答,便是轻轻笑了笑,手下忽然一动,在对方“呀”的一声颤颤惊呼中,他用额头抵着对方说道:   “没关系,如今我已抓住你了,我们有的是时间。   不过眼下,我今日忙了一天,都没吃上顿饭,现在可是又渴又饿得很。弟妹你发发善心,先让大哥我用些茶水吧。”   言罢,沈瓷便真的听到那杯盖拂过茶水面发出的轻微声音。随后,男人那高挺好看的鼻梁形状便愈发清晰了些,只让她觉得酸胀的心口会牢牢记住对方的鼻梁究竟有多么坚实。   沈瓷刚才就被他一番翻找的动静搅得不大好过,此刻更难捱地蹙着眉,瓷肌都漫开了桃花般的色泽。足趾绷紧之时,便又听那金链哗啦声响起。   过了许久,沈瓷氤氲水雾的眼眸睁开时,便瞧见对方已经喝完了整整两盏茶。男人抬起头来瞧着她时,就连那高挺的鼻梁骨上都挂上了些许星星点点来。   而那平日里十分爱干净的高贵男子,此时便用指腹轻轻将那融了肌肤奶色的痕迹擦过,又用舌将那渍舔舐干净。   他找寻到的扳指重新戴回自己指上,再次用扳指摩挲着她说道:   “上次是我没经验,这次却也懂了。如今这京畿之地多有山峦叠嶂,只要承了雨露,便会有源源不断的溪水上下绵延不绝。像我这般的旅人自然不愁会干渴。   之后我会造人打造些瓷器,将那溪水盛回来,煮茶或是做成糕点,定是十分美味可口。”   沈瓷听完,都还没来得及泣着说真的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然而却不奈被对方按下细腰。   此时对方真的像恨她至极一般分外用力地摁着她,那高大的阴影在烛火中上下摇曳着,彻底将纤细的人影吞没。   而谢韫自从发疯之后,话也多了,还密了起来。除了上次在温泉之中攀比问的那些、描述他梦到的那些之外,今天又开始说起之前她同人相亲之事。   谢韫没过一会儿,不顾她百般颤颤推拒,将她的腰扶起来抱入怀中,又将那细链拉拽起来置于自己肩后。沈瓷就彻底连个坐着的支撑都没有了,只得全身都靠着一处撑着,还要在忍着泣音颤颤之时听他迫着自己问道:   “弟妹上次问我,是崔家的好,还是卢家的好?如今可有答案了?”   “弟妹可还记得当时我是怎样说的?我说由弟妹喜欢就好。   弟妹喜欢谁,不妨如今告诉我,我好帮弟妹做主。”   “弟妹和那卢林见面时,卢林还伸手摸到了你,你可知他心里会想些什么?夜里入梦之时,又会怎样在梦境中亵//渎你?   说不定便是如我这般,将你困于房中锁起来,不让你出去见人,你说可对?”   “弟妹和那容慕白共处一室时,容慕白是怎么给你治疗的,都碰了你哪里?   这里吗?还是这里?他碰你的时候,你心里又在想着谁?   是想着二弟,还是容慕白?”   沈瓷在现实中没有谈恋爱的经验,因此此刻已是哭得都要喘不上气来了,全身软得都快在对方怀中彻底化开成一滩时,才方知道,男人实则小心眼得很,还甚是爱翻旧账。   哪怕她已经哭着颤颤哄了许多好话,说什么都不喜欢、都不爱,只有大哥最好最雄壮、让她甘愿就这般为之死了,但却都是不够的。   到后来沈瓷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又哄了多少不堪的话,谢韫却仍觉得不够。也不知自己哪句又说得不中意了,便听男人呵笑一声,很快拉紧那金链子,就这般将她桎梏在怀中转了一圈。   顿时,就连那细金链子都发出了些细碎的颤音来。沈瓷毫无办法,颤着软着说尽好话,说得嗓音都哑了,最后又说自己真的饿了。   她白日里都没怎么吃饭,还想喝些好消化的海鲜粥,让她歇一歇吃个饱饭。   谢韫这才掐着她的腰说道:   “弟妹这般爱喝海鲜粥,我又怎能不给你准备?我早就让红玉做好了放在食盒里了,我这就抱你去喝。”   只是谢韫也不让沈瓷自己去,非要就这般抱着她起身坐到桌边去。   此时沈瓷被抱坐在对方怀中,足趾还不由自主地紧紧绷着,脚尖都够不到地上。就这般让男人支撑着她不说,对方还舀了满满一勺粥,让她张口去喝。   然而沈瓷刚刚只是哄他故意说的,这般情态之下哪里还有胃口?   且全身的感触交集在一处不在胃中,便是张嘴将那粥喝下,也是半天咽不下去。   然而谢韫才不管那么多,很快就像是失了耐心,一勺一勺地舀着粥,便迫着她张口喝下。   对方边喂还要边摁着她的小腹缓缓揉着道:   “这熬得鲜浓可口的海鲜白粥,在黄老之说里,便是上好的养生之道。既好消化,又助于女子保养。   我帮弟妹消消食,毕竟弟妹这般瘦弱,可要多喝些粥保养身子才好。”   沈瓷比旁人更要细腰楚楚小腹平坦,且她本就因着白日那扳指没什么胃口,喝了半碗去就喝不下那粥了。对方还硬要让她喝,弄得她唇边都沾上了好些稠粥,屋子里奶香气也愈发浓郁起来,人乱七八糟得很。   然而谢韫却是不满,硬迫着她喝了满满一碗的粥下肚。沈瓷颤颤地泣着,睫毛都挂上了泪珠,她摇着头,鬓发都散乱了些,只得扶着对方坚实的手臂,恳求说她喝饱了,再吃不下这饭了。   谢韫便又摁了摁她的腹部,虽说一摁对方就胀的泣出声来,可是谢韫却又说道:   “弟妹之前怀孩儿时,应该都是能比这再吃得多的。总要吃得饱些,身体才好。   乖,我们再来喝一碗粥,免得浪费了这上好食材。”   只是这第二碗饭便吃得缓了许多。谢韫也不着急,慢慢地喂自己怀中的美人用饭。他徐徐缓缓,用掌打着圈给沈瓷按摩吃撑的小腹。随后又说起那胡人的饮食之事来,不疾不徐地开口:   “我听说北边胡人平日里有饮用奶茶的习惯,便是将那茶饮倒入羊奶或牛乳之中,据说别有一番风味。   他们也会将喝剩下的牛乳和糕点一起做成奶糕,可以保存许久。   正巧,我们也别浪费了。今日怕是已不够用,等到下次,我便找来些个定做的玉葫芦,帮你装好,你也尝尝这北方胡人的吃法如何?”   光是这般听着,沈瓷便是无措地摇着头。然而她此刻足腕被人锁着,整个人也被锢在怀中,尚且连用几碗粥都被别人掌控着、没有一点做主的权利。也只能软音被迫答应。   最后她在这般下,把自己彻底吃撑了不说,对方还偏偏要再吃点奶茶开胃。   沈瓷明明连手指都在细细颤着,哭得嗓音都哑了,男人却偏偏无情地要她自己将那奶茶捧给他,侍奉他去喝。   最后,谢韫用上了奶茶甚是满意,倒是终于喝了个水饱。而沈瓷则是饱得厉害,颤颤地撑得不行。等到第二日起来,还觉得腹胀,没能消化干净。   然而哪怕是这般,她一起身,便又觉得扳指的存在感极强。她摸着小腹,去瞧她旁边还躺着的男子。谢韫昨夜喝到了新鲜的,此时还有些慵懒地躺着,他将人抱于怀中,亲吻她的发丝说道:   “这玉甚是名贵,有养人之效。多养养,也好让你早日怀上孩儿。   想必到时,你会愿意为了孩儿嫁给我了,是吗?”   说完这话,谢韫便又用掌按了按沈瓷的小腹,满意地听到对方发出甜腻的细碎声音来,这才边缓缓帮她按着消食边说道:   “等到我们有了孩儿,第一个孩儿就过继给二弟好不好?   到时候二弟泉下知道自己后继有人了,定也会很安慰。”   沈瓷听完,不敢置信地瞧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人是疯得够彻底。   然而谢韫今日也不似昨日那般有事,还空闲了好几日。   于是日日都要亲自动手给她下厨做粥来喝。只是沈瓷腰肢细细,哪里吃得了那么多饭食,时常便是吃得发撑。   对方却总是要迫着她亲自喂她吃不说,还会帮她按揉消食。好几次沈瓷都快吃吐了,对方却依旧要将粥都喂给她,还非用勺或是扳指封住,以免她真的吐出来,弄得到处都是。   有时这饭吃腻了,谢韫也会抱着沈瓷一起去泡温泉。然而泡温泉之时,便听着那奶味四溢,滴滴嗒嗒的声音落在茶盏之中,和着那温泉水、茶叶一道泡起茶来,搅和在一起饮用。   沈瓷一开始根本不想去用这温泉水煮的奶茶,然而奈何谢韫却用两指迫使她张开嘴,还是被灌了好几盏的茶水喝。   唯独谢韫需要出席朝会或是需要处理公务的时候,沈瓷才能好生消化一番。   只是如今陛下昏庸,唯有初一十五才开朝会,这也就苦了沈瓷,几乎日日都要应付谢韫。   这样昏天黑地,连日子都不知道,直到这冬日下了雪,天气愈发冷起来,沈瓷看着院中厚厚的积雪,才恍然惊觉如今竟已到了冬季,她已在这院中被关了好几个月了。   这日日喝粥和奶茶,哪怕是沈瓷也觉得腻得有些厉害。   就算是游戏也不能天天这样搞啊,大鱼大肉吃多了也会腻。   因此沈瓷这日被男人抱在窗边坐着看雪之时,终是开口说道:   “我同意了,你想如何都好,放我出去吧。”   谢韫此刻搂着怀中的人,听了这话身形一颤,随后便又让沈瓷说了一遍。   谢韫听完,眸色微深。   他知道沈瓷只是为了获得自由才妥协了,心中未必有他多少位置。但是没关系,如今只要她同意便好。   谢韫难得有些开怀。他轻轻抚着沈瓷那滑腻如羊脂玉般的侧脸,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温柔说道:   “好,那我们这就动身回府,去告诉母亲。”   一直乱七八糟披着纱衣的沈瓷,现在在窗边赏雪,也只是纱衣外披了身狐裘大氅。而因她终于点头同意,今日她才总算是穿戴整齐,里外皆是一件没落。   直让这几个月分外凌乱难堪的沈瓷都有些感慨,还是这丝绸衣衫里里外外都穿在身上的感觉真好。   等到坐到了马车上,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沈瓷都有些坐立难安。可瞧见旁边的人还是一副如平日一样沉静的神色,沈瓷便问道:   “大哥,你就这般告知母亲,不怕她因此发怒,甚至气出病来吗?”   谢韫将怀中人搂在自己怀里,埋在对方脖颈中,深深吸了口美人带着的馥郁花香气,这才说道:   “母亲知道了,或许一开始是有些生气,但总会知晓这般才是最好的,迟早会为我们二人而感到高兴。   到时我们再给过世的二弟添个子嗣,她也肯定会跟着欣慰的。”   沈瓷听完,一时都有无言以对,只得由着他,就这般将自己直接亲昵地抱下马车来,一路在府中人那诧异又瞪大的视线中,将自己抱回了大房之中住下。   “老夫人,老夫人,二夫人她,她回来了!”   此时,郑氏已经派出人去寻了沈瓷好几个月,只是官府都说人掉下悬崖失踪了。   郑氏找了几个月,瞧不见人的尸骨,便也只得摇头惋惜叹息一声。今日便要将人都撤回来,不再去找了。   她正想着是否要给人安个衣冠冢,和昭儿的墓合葬,便听到那仆从急急忙忙过来这般说着。   郑氏急忙起身,问沈瓷是怎么回来的。   听到仆从说是大公子亲自将人带回来的,郑氏便连说了几个好字:   “这可真是老天保佑,没想到人还能找回来,总比死在外面被狼狗吃了的好。”   郑氏正这般心中感慨着,便见眼前几个仆人都面带异色,她便又问道究竟是怎么了?   那仆从吞吞吐吐,犹豫着开口说道:   “可、可是,二夫人是被大公子直接抱着一路回来的,而且二夫人没有回二房去,而是直接被大公子抱回了大房的…寝房之中。” 第40章 神秘人:不敢让我知道你是谁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   郑氏几乎不敢相信这仆从说的话,她立刻匆匆出了门去见自家大儿子。   然而等她到了大房院内时,便瞧见那向来被人交口夸赞、君子如竹的大儿子,此时正俯身给沈瓷解去外面的狐裘大氅。   他将那大氅扔到一旁后,又低下身去,轻声细语的跟人说着什么,还用手捋了捋她耳边的发,又将上面的雪花拂去,姿态分外亲昵。   此时郑氏哪怕是亲眼瞧见了,都犹自怀疑是在梦中。她怔在原地许久,随后才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谢韫,你究竟在做什么!   沈瓷她又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摔下悬崖去失踪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谢韫此刻还不急不缓地拂去沈瓷发间的雪花,随后这才拉着沈瓷出了屋来,对着母亲说道:   “母亲,这还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当日弟妹去与人相看,被我算计,我让人将她劫走、囚于外边的院内强迫了她数月,直到她受不住了,同意嫁与我做我的妻子,我才将她放了回来。”   郑氏:!!!   此刻别说是郑氏不敢相信,在府中多年、看着谢韫长大的嬷嬷们,也都是瞪大眼睛,倒吸了口凉气。   等郑氏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周围左右急忙上前将她扶住。郑氏喘了几口气,捂着心口缓了过来后,手指颤抖地指着谢韫说道:   “疯了,谢韫!你是不是疯了!   你将她囚在府外悄悄的,无人知晓也就罢了,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将人接回你的屋内,还要娶她!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对谢家、对你会有什么后果!外面的人会怎么议论你?议论我谢家!”   听了这话,谢韫便也只是淡淡地说道:   “知道又如何?   左右不过是些无关之人,他们的议论又与孩儿有什么关系呢?”   郑氏听完心中火起,上前便结结实实狠狠扇了谢韫一个耳光。而谢韫也不闪不避,这一下被打得唇角出血也没有动,只是说道:   “只要母亲您消气,多打我几下也是成的。”   郑氏听了这话,再次抬起欲打的手颤了一下,很快她又看到旁边的沈瓷,顿时便要狠狠扇上沈瓷一耳光。   而这时,谢韫却立马紧紧攥住了母亲的手腕,说道:   “母亲何故迁怒于无辜呢?   当日是我囚禁的弟妹,也是我强迫的她。母亲对她发怒,也没什么用处。”   “我怎能不怒!   就是这个狐狸精,害得昭儿心里眼里只有她,一心就为了她忤逆我。而你如今竟也被这狐媚子勾了去!”   郑氏此刻瞪着沈瓷,几乎恨不得能将沈瓷当场弄死,又十分后悔自己当年就不该让她进府。此时,郑氏忽地惊觉说道:   “当时王曼容说你们两个早就勾搭上了,你就是这么对我家昭儿的?   你说,你这狐媚子是什么时候勾搭上了我家大儿!”   然而沈瓷还没开口,谢韫便是嗤笑一声答道:   “母亲怎么说话如此难听。瓷儿嫁来我谢府,本就是同我洞房,也应该做我的妻子。   只不过是阴差阳错,又暂时归了二弟。   二弟过世之后,事情重回旧轨上,让她做我的妻子,这也是天意使然。”   听了这话,郑氏才发觉自己好似从不认识这最是君子谦谦的大儿子,她不敢置信地向后退了两步,吃惊得说道:   “谢韫,你这么做可对得起你故去的二弟!你和昭儿可是亲兄弟啊!”   “我和二弟是手足。二弟出事,我也很痛心。   等到瓷儿怀了我的子嗣,第一个孩子便过继给二弟,如此二弟泉下有知,也该释怀了。   母亲,二弟之后后继有人,您也该感到欣慰了吧。”   所有人听了这话,都是怔在原地不可置信了许久。   郑氏被噎得胸口一阵痛,她捂着胸口缓了半天,随后便想起,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将这事遮下来,要让府中知道这事的人全都封口,不许说出去。   然而这时,她却听自家儿子说道:   “母亲您也别想着瞒下这事。孩儿既然已经做出来了,便已经将孩儿和弟妹定婚之事广而告之了。   或许现在这街上,便该有孩童骂谢家的大公子谢韫,是个强迫弟媳的衣冠禽//兽。”   事实上,后面这话也是谢韫自己让人去传的。   毕竟既然无法堵住别人的口,那便该将所有的罪名都安在他头上才是。说完这话后,瞧着母亲已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谢韫干脆便也把剩下的话全都说了:   “母亲若还是不许,那我这官和这谢家家主便也不要了,干脆和谢家分了家去,不再做谢家人。   想来,也就可以同我的未婚妻子关起门过小日子了。”   郑氏本想说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许他娶沈瓷,然而却被谢韫这话堵了回来。   如今谢韫在朝中是正三品的要职,又是谢家的家主。昭儿如今已死,若是这两个也都丢了,那她谢家大房便撑不起门楣,要沦落为谢家的旁枝去。   “你这不孝子,是在威胁你母亲吗?   不孝子,我怎么会有你这种不孝子啊!”   郑氏被儿子威胁,无力回转,只能反反复复骂着不孝,最后直接被气得昏倒在地上。周围一众人见此顿时手忙脚乱,上前抬人的抬人,去请大夫的去请大夫。   见此,谢韫回身,神色平静地嘱咐沈瓷回屋去,好好用饭,他先去陪母亲。   沈瓷见他眼下这般平静地发疯,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也只好就在大房里住了下来。   而谢韫此刻陪着郎中给母亲诊了病,听到郎中说只是气急怒火攻心、没其他大碍,将郎中送走后,便径直在母亲床前跪了下来。   等郑氏悠悠醒来,便瞧见自家大儿子直挺挺跪在她床前。顿时又气又恨,直拿起那瓷玉枕头便狠狠扔向他。   谢韫不闪不避,被那瓷玉枕砸中了头,一时间流下血来。   郑氏又是心疼得想上前,又是恨得不行,颤抖着手说道:   “外面那么多貌美有才情的世家女子,你看上谁不好,偏偏是沈瓷!   除非我死了,否则我绝不允许!”   谢韫也不去擦头上流下的血水,只是固执地说道:   “可孩儿偏偏就只看中了她一人,旁的女子便再无甚兴趣,也看不入眼了。   若母亲不让我娶沈瓷,这辈子我也再不会有旁人,更不会与旁的女子有子嗣。   不过左右我们谢家人多,哪怕我和二弟没有人继承香火,倒也无甚大碍。”   这话直接气得郑氏几乎呕血,只一个劲地骂不孝子,她不许。   谢韫见此便是叹了口气,随后站了起来,缓缓说道:   “母亲一时情绪激动,难以理解,孩儿都明白的。   不过以后的日子还长,一日不行便一年,一年不行便三年五年,总有一日母亲会接受我们的。   母亲您现在怒火攻心,不宜起身,大夫说了要好生将养,这些嬷嬷和丫鬟们便都留在院内好好伺候母亲。”   这意思,便是要关起院门来,不让郑氏出去为难沈瓷。   郑氏听了这话,更是不敢相信,见着儿子居然这般无情转身就走了,在身后厉声喊着他的名字。然   而谢韫却是脚步顿也不顿,踩着额头淌到地上的血水,就这般踏出了院门。   沈瓷很快也听说了谢韫和他母亲闹僵、竟将郑氏关在院子里休养身体的事。   很快她又听说,谢府院门之外,有许多士子都在愤怒地议论指责,大骂谢韫衣冠禽兽,骂谢家枉为百年世家第一。   丫鬟们说,还有人往谢家的门匾上砸鸡蛋、扔烂菜叶子,说的话那叫一个龌龊难听、不能入耳。   不过谢韫似乎早就料到了,早已让仆从们采买够了十几日的伙食饭菜。除了运送垃圾出府之外,所有人都紧闭门窗,闭院不出。   而沈瓷好不容易等到每月十五,谢韫该去开朝会的时候,还觉得自己终于能够歇口气、缓缓每晚酥软的腰身。结果这日起来,她却看谢韫悠闲地在房中坐着,便是吃了一惊:   “你怎么不去上值,也不去开朝会?”   谢韫起身给她穿衣穿袜,顺便淡淡说他这些日子早已上表请假,闭门不出。   “那陛下都不会对你不满吗?不会有人弹劾你吗?”   谢韫一边抱起沈瓷去桌边喂她喝粥用饭,一边悠悠地说道:   “如今的苏贵妃,本就是陛下兄长的妻子。陛下当年弑兄夺位,又夺了兄长的女人。   如今听到我夺了强迫弟媳,你猜,陛下心中会怎么想?”   沈瓷:………   那这个昏庸的陛下,指不定还觉得谢韫同他是知己、是一路人,因此而更加赏识谢韫呢!   沈瓷听了这话也是无语。而等到上下两顿的饭都喂完之后,谢韫又施施然抱着沈瓷去了屋外院中、离着侧门最近的亭台里坐下。   沈瓷此刻被这么抱着,还是有些细细喘着,没从刚刚的……中回过神来。而等到她被这般抱着坐下,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那玉扳指的触感就又愈发明显起来。   这狗男人每次都这样,不是用那热勺就是要用扳指,还非要美名其曰说是海鲜粥养人,要封口,让她好好消化。   被这么一摁,沈瓷又颤颤软着腰,刚发出声泣音来,便听着那院墙外传来一阵骂声,说什么谢韫禽兽不如、狼心狗肺、枉读圣贤书、罔顾人伦之类。   带头的那人,声音还有些熟悉。   沈瓷还正想着在哪听过这人声音,谢韫便是一手按在她微胀小腹上帮她揉着,顺便隔着层薄肌寻扳指,一边又悠然地说道:   “瓷儿可知外面那人是谁?   外面高呼之人,正是你那日相看过的卢林。另一个你也应该熟,是你还没来得及相看的崔家人。   这两人才见过你几次?倒是对你情深的很。   这些日子,他二人纠集一群士林中人,日日来我谢府门口痛骂。”   当然,一开始也不只是这般斯文人的痛骂,那话更是污秽难听。还有不少是冲着沈瓷去的,说什么红颜祸水狐狸精的,都算好听。   谢韫听到有人说这些,便出了门去,当着众人怒视,说他们这些人都是懦夫,不敢骂他这当朝三品,只敢去骂一个被他强迫的弱女子,是一群窝囊废怂货,只敢捧高踩低。   而这样几次之后,这些人哪怕是为了不被戳脊梁骨、被骂为怂包窝囊废,也会对谢韫抨击得更加厉害。   甚至还有些人朝着府外砸臭鸡蛋、扔烂菜叶等。谢韫也不惯着,让家丁全都将人记下,又带来衙役将这些人拘走,顶着众人的怒骂,按照律法罚款或是拘禁几日。   这般几日之后,今天的骂声这才更小、更斯文了些许。   谢韫听着外面那两个为首的人喊得嗓音都哑了,权当是在听聒噪蝉鸣。此时他正巧也找到了在另一侧的扳指,寻到之后,便是重重按下,又拨弄了扳指几下。   沈瓷顿时觉得连小腹都在不由自主地翕动颤着,只能伏在人的肩头,讨好地去吻男人的下巴。随后又忍着软音开口,想要努力让男人分些心神,不要只一天到晚只想尽花样对付自己。   “呜……谢郎,外面他们骂了这么久,你难道就都不管他们吗?呜,今日真的够了。”   可她这般小算盘早就被男人识破。对方一手去反复拨弄着那扳指,又来回揉按着帮她消食,另一手环抱着她小腹之上,直让她绵绵摇颤着,这才说道:   “他们这些人也没几日可以闹了,到了此刻还只管闹我谢府,却也不看看外面,没几日就要变天了。   到时天翻地覆,外面乱得很,谁又管得上你我二人之事?”   自从谢昭死后,北梁就节节败退,南齐不仅渡过了黄河,更直接打到了函谷关。虽说陛下派了几名将领镇守,但朝中本就局势混乱,那几名将领心不齐,各自都有各自的利益打算。   只怕再过几个月,这皇帝都该易主了。   沈瓷此刻只觉被对方晃得丰腴颤颤,让她忍不住面上都带起绯红来,却又还得分神去听他说的这话。随后细细浅喘着,一双杏眼中噙着些眼泪,娇声问道:   “可、可这改朝换代,难道对谢家没有影响吗?你就不怕?”   “谢家存在了多少年?北梁多少年?这些年换过的皇帝还少吗?   无论是哪朝哪代,五望七姓之家,你见哪家倒过?   乖,这奶茶可得好好摇摇,晚上留着,我要多喝些。”   本来听着前面这话,沈瓷还在感叹,这可真是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   毕竟每家皇帝也都需要世家帮着维持地方,还需要世家人在朝中为官维护统治。然而听到最后,沈瓷便是气息一滞。   她想要努力忍住自己身前摇摇颤颤,可是又被那健壮有力的臂膀从下辖制抱着,视线中,就连旁边的花草都轻快摇动不止。除了觉得心口酸胀,忍不住软了身子之外,也拿他毫无办法。   沈瓷噙着泪无助地仰起头来,又心下觉得,哪有这样摇的?   毕竟人家那奶茶都是做好后才摇的,而他这怕只是想多喝两盏,才故意这般……   等到沈瓷被谢韫这般拘在怀里,弄得身心都酸胀,忍不住迷蒙着泪眼,身前去蹭对方贲张有力的胸肌时,谢韫却是勾着些笑捻了捻,又轻拍了下她说道:   “乖,让红玉带你回去。今日陛下叫我去议事,怕是今日的事有些纷杂,得等到后半夜才能回来。   你先忍忍,等到我回来,再帮你把这奶茶都调制出来。”   这狗男人就是故意的,哪怕要出门,却也要让她这般上下忍着,不得不去想他。哪怕他人走了,她心口却因他而酸胀不已,一日怕是都坠坠难安。而还有那枚扳指也被他留了下来。   由于之前被他那般罚过,自己没他的允许,又再也不敢擅自将那扳指弄掉,只得就这般软着腰躺在榻上,趁他不在时小憩一下。   然而这般情形下,哪怕是睡梦中,沈瓷便也总觉得有些软胀,又哪里能睡得好。夜色刚暗下来,沈瓷好不容易沉沉睡着,便又觉得自己似乎在被什么猫儿狗儿,一路从指尖舔至锁骨,又舔至了脖颈,唇边上。   直弄得她好像是在梅雨天中一般,水汽都黏在肌肤上湿哒哒的去不掉不说。   好似还有个毛茸茸的、似乎是尾巴一般的东西,一路轻轻抚着她,只让她觉得肌肤分外痒得厉害,却又够不着。   许久后,沈瓷由这梦中惊醒,才发觉根本不是梦中有毛茸茸的猫狗,而是身上真的有那毛茸茸不知什么东西落在丰腴肌肤上。   沈瓷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又被人绑在了榻上,眼前还蒙着黑色的绸缎。   而同时,那舌卷过她的锁骨处,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瓷儿,猜猜我今日给你带了什么惊喜?”   男人这话说完,那带着些毛绒又有些扎人的东西更重地摁落在肌肤上,弄得沈瓷顿时身形一僵。   沈瓷忍着发颤的身子,想想后,故意开口激他说道:   “又是你!   你就只敢这般在黑夜里蒙着我的眼出现?怎么,是不敢让我知道你是谁吗?” 第41章 要被发现了:两个扳指   沈瓷细喘着说完后,便听着那男人带着些矜冷的嗓音低笑起来。   那不知道是什么毛茸茸的物体在她身上滚着,又软又硬的,所过之处让瓷白的肌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想激我?   这么久了,瓷儿,你还是没能猜出我是谁。   不过别急,很快我们就要见面了。”   沈瓷还在分析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结果那奇怪的带着些绒毛却又有些扎人的东西,在丰腴肌肤上一滚一按,沈瓷顿时心口都酥软着颤了下,便听对方又说道:   “不过在我们见面之前,我总要先来取回瓷儿的承诺啊。”   沈瓷只觉那东西又扎人又痒,实在是浑身都难受,她此刻蹙着眉,听到这里,氤氲着水雾的眼中分外茫然,下意识开口说道:   “什么?”   男人听到她的问话,似乎是顿了一瞬,随后指腹拂过她的脖颈侧,那冰凉的气息仿佛如同蟒蛇一般,带着一种令人森森惊恐,直让沈瓷下意识战栗起来。   “这才过去多久,瓷儿,你就又忘了自己曾说过什么?   上次在谢昭灵堂里,你求我不要弄灭他的长明灯,可是答应过什么都愿意给的。难道连这也不记得了?   要不,我好好帮你回忆回忆。”   沈瓷瞬时浑身一僵。之前最不愿意回忆起的事,便又忍不住随着男人低哑的描述,想起那夜雨雷声之中,她是如何听着那滴滴答答的雨差点浇灭长明灯,又是如何忍着难堪不断地求着对方。   因着那回忆中的凌乱画面,纤细的美人胸前起伏更明显了起来。男人定也是瞧见了她的反应,便是轻声笑着,又用那奇怪的东西在她身上按着滚过,说道:   “看来瓷儿是想起来了。别担心,你既愿意给,那我今日自然也要好好送你件精心准备的礼物才是。   瓷儿不妨猜猜我手中这小玩意究竟是什么做的。猜对了,我今日就放过你,如何?”   他说的礼物,就是他手中那件有些扎人、又有些像羽毛一般带着绒毛的东西。   沈瓷全然瞧不见,触感便愈发敏锐起来,而那物件偏要在她最敏弱的地方来回滚动。沈瓷只得一边咬唇忍着那绵绵摇摇心口胀涩之感,一边又得努力去感受,猜测这究竟是何物。   这东西中间似是是个圆环,坚实又冰凉,四周都是毛,却又不似是绒毛或羽毛那般软。初时接触觉得边缘是软的,可很快便觉得扎人得紧,仿佛都要扎到肌肤之中,可最后也没有扎透见伤,反而是带起一种细细麻麻,难以形容的感受。   沈瓷只觉得自己被拂过的地方,估计全都泛起了绯色。尤其是谢韫最近几日最爱之处,当是一副十分诱人的媚色。然而对方却是依旧无情地拿那东西在她肌肤上用力滚过,沈瓷顿时摇着头,发出几声泣音来,只得混乱地哽咽着猜测道:   “是、是羽毛!是狗毛做成的对不对?   是狗尾巴草和羽毛混在一起做的对不对?”   沈瓷猜了好几次,却都只听着对方说猜错了,最后实在猜不出来,便听对方叹息一声,将那奇怪的东西放在她翕动的唇边滚过,随后说道:   “真是可惜,瓷儿又没把握住机会,看来这东西我是必须送给瓷儿尝尝了。   这个,可是我特意命人取来羊的眼睫所做。我特意取了最坚实、最不易断裂的上好料子,才做成了这件小玩意。   现下套在我这扳指上,正巧绕几圈就将扳指全都覆盖住,想来瓷儿应该喜欢。”   这东西的触感便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又让人觉得有些酥,可又有些扎人的麻。   时间长了,却也不会觉得会有麻痹感让人习惯,反而是越发带起一种难以形容的、难受的痒。沈瓷一时间被这东西吓得落下了泪来,泪水一颗颗挂在唇边上,欲滴不滴,将那扳指都打湿了些许。   瞧着那红唇颤颤等着他给予,那男人便是轻啧了一声,心情颇好地说道:   “瓷儿哭什么?瞧瞧哭得这么可怜,有什么好怕的?   据我所知,这玩意许多女子都甚是喜爱,据说会服服帖帖地爱不释手,摸着拿着咬着不放呢。有人更是连夫君都不爱就爱它。我自然要带给瓷儿了。瓷儿可不许拒绝才是。”   男人语气听着看似温和,但是却又有种不容拒绝的森森压迫感。   便是如那最优雅的林中猛兽扑食,在爪中看着猎物挣扎想逃离,却又在最后一刻将其按在爪下,看着无助的幼鹿身心彻底崩溃。   对方似乎十分享受看着她崩溃哭泣的过程。沈瓷便咬着唇想要忍住泣,然而对方想给她的东西触感实在太过鲜明了些。此时在她唇边滚过,让她浑身绷着颤颤之时,她才猛地惊慌想起,谢韫给她的扳指还在。   眼下这人又想把这带着毛绒触感的奇怪扳指送给她,沈瓷惊慌失措地想要挣动。可谁料却被对方误以为她喜欢这个喜欢的厉害,见她这般反应强烈,语气中都带了些轻微上扬的愉悦感来:   “没想到瓷儿这般喜欢我送的礼物,下次见面,我可得给瓷儿准备些更好更多的才是。   只是现下条件简陋,瓷儿就将就些,收下我这礼物就好。”   不管沈瓷怎样拼尽全力的用力推拒,此刻的她又怎能对抗得过男人的力气。对方都没费什么劲,她恍惚间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如同瓶盖被撬开、泄露出些许空气的声音。随后那奇怪的扳指很快滑入她的唇中。   瞬间,沈瓷便觉得自己像被扔到热锅中的冷虾一样,弓起了身来。然而却又被对方用那冰凉的指尖将小腹按下。她难受地张开口,想要发出些细碎的声音,对方却凶狠地吻了下来,将她的声音和唇舌都彻底吞没。   对方修长的指节不断拨弄着那送给她的扳指。沈瓷上下颤颤,只觉得自己如同那折翼的鸟儿落于蛛网之上,再怎样挣动也都是徒劳。纤细的腰肢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落的落叶,脆弱而无助的摇曳着。   此刻沈瓷身心皆是紧绷,只因她生怕对方发觉了谢韫送她的扳指。果然很快,男人修长的指节一顿,便是忽然连声音都冷了下来:   “这是谁的?   总不能是谢昭的,是谢韫的?   你倒是贪心得紧啊,谁的东西都要。他人今日都不在,你却还要将他的东西贴身带着,连他的东西都不愿意放下片刻?”   扳指被男人用手指微弹,沈瓷便听到那两个玉质扳指碰在一起时发出的清脆声响。那上好玉质的扳指不会这么轻易便被碰碎,然而却带起一阵阵悠长的的颤音来,直让那扎人的绒毛边角都愈发带起了颤。   沈瓷一时哭得眼泪都浸湿了蒙着她的绸缎布料,她摇着头想要阻止。然而对方的声音虽平平淡淡,却听着如同暴雨前的乌云沉沉,愈发有些骇人可怖:   “既然这么不舍又贪吃,那便留着吧。正好瓷儿也比比,究竟是谢韫的扳指好,还是我送的礼物更让瓷儿喜欢?”   随后男人又用修长的手指轻弹了下扳指。沈瓷脑海中只余一道白光闪过,瞬间便想起自己小时候喜欢玩的玻璃弹珠。   总是要用两个玻璃弹珠相撞,看着另外一个弹珠被弹出去咕噜噜的滚动。然而此刻扳指却是不同的,这东西比弹珠大个几倍不说,虽也能咕噜噜地滚动,可空间狭窄之处用力弹动着,两个朝相反方向滚几下,便会让她身心都慌颤的厉害。   而对方还偏要用修长的手指将他那个扳指兜住,非觉得谢韫的扳指不能比他的扳指滚得更远更深,因此便要将自己的弹到更远处。两个扳指一时便搅动起来,时而并排着,时而又被弹开。   沈瓷也不知道最后是哪个扳指滚的更远些,只是哭着,连话都说不完整,最后张着红唇,无助地发出些细碎而又无意识的软声。直到那冰冷的掌心在小腹上一压。   昏沉沉的沈瓷顿时就发觉了那两个扳指的远近和不同来,便是又细细颤颤哭着。等好不容易觉得那扳指要滚落掉到地上时,对方却又用指节阻着,随后还咬着她颈侧说道: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瓷儿认不出我来,我可不能让瓷儿弄掉我送的礼物才是。何况这榻要是弄潮了,总是不好睡觉的,还是让这礼物帮瓷儿收住些的好。”   沈瓷听完便觉得自己都要被噎住了,上不去又下不来,哭的身心酸胀。随后对方还不服输地问她,究竟是谁送的东西更好。   沈瓷又哪里知道这疯批到底是谁?   本摇着头不想说,却又被对方迫开唇来逼着她。沈瓷无奈,便只好泣着软音说他给的最好,对方却还是不愿放过她,另一掌整个按着她小腹。   沈瓷恍惚中,总觉得这人的风格和之前发疯囚她的谢韫一般,因此便又昏昏沉沉地说是谢韫更好、更喜欢谢韫的。这下便更是惹了大麻烦,一时只听着两个翠玉扳指敲击的声音愈发清脆了。   沈瓷又胡乱改口说是谢昭、她最喜欢谢昭。直到最后,她也不知道又无意识的呢喃着说了些什么,只觉得浑身软得都要化开一般,就这般双目失神的晕过去。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后,忽地听到游戏叮的一声响起。   沈瓷这才又惊醒过来。   【叮,限时任务倒计时中,请尽快寻出神秘人的身份。该人身份将直接关系后续主线剧情走向!】   沈瓷听到这声音,惊觉此刻外面敲响了四更的声音。   她这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悄悄离开了,自己却还被这般缚着。她一挣动,才发现那手腕、足腕的软绳,被对方解开了些许,这时一挣便松脱了出来。   沈瓷赶紧把眼上蒙着的布子拿掉,却发现两个扳指都还留着,弄得她下地时脚都是一软差点摔了。可是这个时辰,或许谢韫要回来了,她只得先忍着不适,赶忙把软绳找了个角落藏了进去。   可还没等她把对方给的扳指清理走,便听见谢韫回来的动静。   那神秘人每次都那么精准,恰巧又都是谢韫不在的时候。有的时候发疯也和谢韫一样让人心惊胆战。   这人真的不是谢韫吗?   沈瓷又是怀疑,又是拿不准。因此等谢韫进屋后,沈瓷便软软跪坐在榻上,定定瞧着屋内正擦手的人。   谢韫净完手转身,瞧见美人就在榻上,披散着一头乌发仰头看他,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而精致,如同含露的海棠,带着几分慵懒的娇态和惊魂未定的柔弱。   他上前勾起她的下巴,在唇上落下一吻,说道:   “今日就这般忍不住,半刻都离不得我?乖,别着急,我这就给你。”   两个扳指此刻还在身上,沈瓷顿时惊慌地推拒在对方胸膛前,软声讨好道:   “不,今日太晚了,我也累了,明日再好不好?”   谢韫瞧着烛火下,美人眼中波光潋滟,因着他一吻带起些红晕来,便更显得瓷肌软糯,如同那夜中悄悄羞怯开了花苞的粉荷一般,惹得人只想采撷占据。谢韫便有些意动,将她一把抱入怀中亲昵狎弄:   “怎么这般乖顺?   是不是又擅自把扳指弄掉了?且让我先好生找找。”   言罢,男人刚净过的手便是一番翻找。沈瓷顿时只觉全身战栗又软软,就连心都提了起来。   那两个扳指,都要被他发现了! 第42章 国破了:太子?魔教?   一时间,沈瓷紧张得足趾都蜷了起来,不敢想象谢韫发现了有两个扳指会怎样。   一番翻搅之时,沈瓷软软颤颤地跪坐在男人怀中,细细喘着,眼中带着水雾想要将对方推开。然而谢韫却是轻轻吻了下她的乌发,安抚了几声:   “乖,怎么今日藏得如此难找?   找到了,原来是藏在这深处。”   谢韫拿起那扳指,沈瓷便发觉他只找到了自己的那个,没有发觉另一个还要藏在后面的,顿时便是悄悄松了口气。   而很快,她又瞧着谢韫拿着那水润润的扳指,也不擦拭着,毫不避讳的,当着她的面稳稳戴回了手上,还故意道:   “你瞧,果真人养玉,瞧这扳指现在都比以前青翠了不少,都是你的功劳。”   沈瓷瞧着男人那一向握笔写字的修长指骨,还有戴在他拇指上泛着润泽的名贵扳指,扳指带过之处的指节也带起了水渍,脸上肌肤都带起了些绯红来。谢韫这时脱去衣袍说道:   “今日天也晚了,早些睡吧。”   听了这话,沈瓷讶然的低头去瞧他。谢韫将她拉入怀中,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圆润纤薄的肩说道:   “你不是说你累了?   今日这么晚了,我也不急于这一时。”   如今这婚事已定,也过了明面,沈瓷迟早都是他的妻子,谢韫此时心中安定了,便不急于在这一时半刻。   虽说灯火下对着绝色美人确实意动心摇,但比起皮相和一时贪欢来,他如今更想占有她的心。   沈瓷颇有些意外,总觉得这男人说不定还要在后面弄出些什么花样来,便是时不时抬眼惊疑地去瞥他。   谢韫瞧着怀中的人不老实,便干脆又低下头去说道:   “不过今日我可说了不少话,好夫人,睡前倒是可先让我好好解解渴,用些奶茶再说。”   果然,就知道男人都是狗!一个比一个爱啃爱咬的!   沈瓷刚刚因那神秘人本就酸软,被对方衔住,便是更难捱地蹙起眉来,她咬唇细喘几声,改口问道:   “皇帝叫你过去,怎么用了这么久?是有什么事吗?   他没有因为谢家的事责备你吗?”   沈瓷问完,对方却也不急着答,只等到响亮的啧啧声之后,男人这才抬起头来歇了歇,还用指腹擦掉唇角的星点污渍说道:   “现在知道要关心你夫君了?   瓷儿放心就是了,不过就是那御史台的老家伙们弹劾于我,陛下叫我过去对质。”   那些御史台的老家伙,当写了不知道几千字的奏书,一口一个无耻之尤,当堂怒骂着。他便当着所有人的面悠悠说“弟妹是我二弟亲自/交给我的”。   沈瓷听到这里,顿时哑口无言,只感叹这谢韫脸皮真是厚得很。   当时谢昭出征前,明明说是将自己交托给大哥照顾,结果现在倒好,直接照顾到榻上来不说,还硬欺负一个死人不能开口,直接说成是人给他了……   沈瓷难以想象,谢韫堂而皇之说完这话后,那群御史台的老人们会不会气到心梗。便好奇问道:   “那之后呢?陛下怎么说?”   “之后啊,啧,为夫还是渴得很,瓷儿先侍奉为夫喝完奶茶再说。”   刚刚谢韫还没喝够,硬是哄着揉着,又半按着沈瓷。沈瓷无奈,只得按着他要求,还得是双手捧好了那瓷白骨做的杯子,让这矜贵的男人低头喝了个够去。   而沈瓷此刻本就手软腿软,因着对方非要她捧杯侍奉,对方喝的还很是用力,便很快觉得另一枚绒毛扳指感触又明显起来,还有些发颤的厉害,只得努力地忍着羞颤转移话题,连声问他对方是怎么说的。   到最后谢韫生怕有所遗漏没有喝干劲,硬是磨了几下杯口,这才在美人红着脸、眼中波光潋滟地嗔怪他时,抬起头来满足说道:   “果真这白日摇完的奶茶,比别日更丰沛充足了,倒是一饱口福。”   翩翩君子突然开了窍一般,一本正经地说起这些话来,直让沈瓷都不敢听下去。她捶了下对方胸口,却软绵绵的半分力气都没有,直让谢韫捉住手去亲了几下,这才继续说道:   “陛下听完之后,自然是夸我兄友弟恭,孝悌至极。”   沈瓷:………   啊,就这个昏庸的陛下,这哪里是在表扬谢韫,分明是在借机表扬他自己吧。   这般听着,她都难以想象当时众大臣的脸色,果然这国迟早要完!   谢韫喝完了奶茶,倒是饱足得很,也不再闹她,便揽着沈瓷睡了。   等到谢韫睡熟之后,沈瓷这才悄悄转过身去,努力去将另一枚扳指弄掉。   只是另一枚被那神秘人藏得极深远,再加上上面还有一圈密密的浓厚绒毛,一时又扎得很。沈瓷差点喊出声来,她只得酥软着手捂唇,另一手颤颤软软地去够。等到那扳指终于被她取到手中时,沈瓷又得忍着那喘音,努力平复自己慌颤颤的身心。   谢韫还在旁边睡着,总有一种背对着熟睡丈夫、偷偷摸摸和情人暧昧的心慌赤鸡感?   很快,沈瓷扒开那扎人的羊眼睫毛,便摸到扳指上果然有一条条的纹路。只是她怕谢韫醒来发觉,只得偷偷地将那扳指一并都藏起来。   好在第二日谢韫又开始忙碌了起来。等他出府去后,沈瓷对着那扳指观察了一会儿,发觉那纹路似乎是个狼头的形状,便用墨将它拓印到纸上。   既然游戏说这男人的身份重要,那这枚扳指上的纹路绝对不可能是胡乱画的,定是重要线索。只是,她也肯定不能拿出去满大街去问,还得瞒着谢韫。   因此她想了想,私下里给了绿意一些银子,让她拿着去到当铺、药房等等消息灵通之处问询。   昨日夜里太过于赤鸡,又加上昨晚还背着谢韫偷偷摸摸的那般,后来都没怎么睡着。直到白天都还觉得心慌身软,她趁着白日补了一觉,谢韫正巧带着人拿着几匹布料回来。   沈瓷瞧那料子红彤彤的,软滑光泽得很,便问是什么。   谢韫拿了一匹布在她身前比着,让她去瞧镜子。   瞧着那镜中美人在这锦缎红绸的映衬之下,更是肌肤瓷白如雪,如同被红云环绕的一株绝世娇莲。谢韫唇角轻勾,有些愉悦地说道:   “这衣衬人,人更衬衣。   这是上好的云州锦缎,一年只产十匹。你出嫁,这云堇穿在你身上定更显华贵。做成嫁衣正好,你觉得如何?”   沈瓷轻轻摸了摸那料子,只觉得触手如云一般轻飘飘,倒是名贵不假。只是沈瓷忽然想起来,貌似这嫁衣都是要自己新娘去绣的?   仿佛知她心中所想,谢韫便继续笑道:   “你这手用来抚琴、侍奉我喝茶还差不多,怎能做这些活计?   况且我也等不了那么久。我会让那最会绣活的绣娘们好生绣些花样。   等到我回来之时,你便能穿上这嫁衣嫁与我了。”   谢昭入殓才不到一年,谢韫便要让还在守寡的她直接改嫁给他。不过这事反正都已传得沸沸扬扬,谢韫怕是彻底不在乎别人想法了。   沈瓷便也没说什么,只是问道:   “回来?你要去哪里?”   “前线军粮不够,士兵饥饿之下竟闹起兵变来。陛下让我去负责粮草运输、督军之事。”   这仗打到现在有一年多了,北梁节节败退,当然也与这贪墨粮饷脱不了关系,军中有人哗变倒也正常。   谢韫也没打算为了这么个昏庸之主拼上性命,只是在什么位置便做什么事。他督军,只顾让士兵都拿到粮饷,不要忍饥挨饿便也是了。   至于其他的,他也不去管那么些许多。   “至于娘那边,我会与她说好。她不会在我离家后为难于你。   你放心就是,另外,我还给你留了谢家的几百部曲,好护你周全。”   世家部曲,其实就是世家在庄园里养的私兵。各地庄园都有部曲维护大家族的治安。谢韫此时已觉得风向不对,早早召集各地部曲上京来护着谢家众人。   由于陛下的旨意仓促,谢韫即刻就得动身。他此时也只得将事情都跟沈瓷交代清楚,随后便将人揽到怀中,又不舍地亲吻她的乌发与脸颊,喟叹一声说道:   “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只是我已没了退路,亦没了其他办法留住你。   日后我们便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会让你知道,嫁与我谢韫,一辈子都绝不会让你后悔。”   他知道她的心并不在自己身上,不过没关系,他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   一年不行就五年十年二十年,总有一天,她会被他的情意所打动,敞开心扉彻底接纳他。   动欲和动情就是这么不同。一开始的时候,他瞧见沈瓷第一眼,便是生出了无数渴望和占有的欲念来。而直到如今,他却更想看着她眼中的含情脉脉、全然依赖他的样子。   谢韫说到这里,便执起美人那纤纤手指来,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后便扶着她的发不舍地说道:   “此去大约也就三个月的时间,你等我回来。”   说完这话,沈瓷也想着此情此景的气氛,该是送些信物的时候,但一时没有准备,便又拿出了之前批发买的、绣着荷花的廉价荷包来,送与了谢韫。   虽是做工粗糙了些,但谢韫自然以为这粗糙的绣工是沈瓷亲自绣的,便是若珍宝地系在腰间,最后恋恋不舍地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离去了。   好在他们来日方长,还有许许多多的时间,总有一日,沈瓷会比对二弟更加爱他。   谢韫如是想道。   谢韫出了大房的门后,便又去辞别母亲。郑氏知道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此时便是不想见他。谢韫便在郑氏房门前跪下说道:   “母亲生我的气没有关系,只是眼下孩儿要去办差了,又担忧母亲会为难沈瓷。因此便是想让母亲给个准话。   若母亲不能答应,那我便也不能放心出门办差,只得抗旨不遵,再辞了这官职。”   听了这话,郑氏一时气急,打开房门后,红着眼瞪着谢韫:   “就为了那个狐狸精,你竟然这般威胁你的母亲吗?”   谢韫却固执地跪在原地,沉默着不答,半晌只说了句“孩儿不孝”。   郑氏被气得胸口起伏,最后只能说了一句:   “好好好,你赢了,我答应你不会动她,可以了吧。”   “多谢母亲。”   谢韫说完这话后,便又嘱咐旁边的嬷嬷丫鬟好生照顾母亲,又跟郑氏说,这几个月外面怕是要翻天覆地乱起来了,让母亲多保重自身,便就此离去了。   因着这话,郑氏也没空去讽刺沈瓷些什么,只得赶紧召集众人、清点财库、囤积粮食、准备部曲,以备万一。   而沈瓷这些日子让绿意和几个丫鬟出去多打听了多次,这才知晓,原来这个纹路的图腾出自魔教之手。   据说这个图案只有魔教十二法王及以上的人才有资格佩戴。   沈瓷听完,便将下人都屏退,对着那扳指的纹路观察起来,越发觉得满头雾水。   那这么说,真的不是谢韫啊。   她还以为是谢韫被逼的黑化精分了呢。   瞧那神秘人说话中的信息,应是早就认识她,可是她却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见过魔教中人。   事情愈发有些扑朔迷离,沈瓷被弄得更是摸不着头脑。还想再打听些魔教的信息和十二法王,结果京城都已经乱了起来。   原来是函谷关被敌军攻破,北梁节节败退。因此这外面逃难的百姓堆积在了京城之外,想要进城来躲避兵灾。   而城内虽说有大量禁军和士兵看守,照理说应是最安全之处,但近些日子这些士兵都已管不过来了,夜间的宵禁都没甚用处,许多宵小之徒都趁机抢劫放火,无恶不作。   但是这世家豪门和贵族又大不相同了。因着世家都有私兵,再加上早早便囤积了粮食。因此在这乱象之中,宵小也不敢来打主意。   因此谢家之中,虽是人人皆有些心慌,但是水粮充足,且也有护卫,没有人敢肆意骚扰。众人就这般闭门不出,直到听说外面城破了,南齐的兵马打了进来。   不过无论是哪个皇帝,也没必要去动五望七姓的世家,因此谢家依旧安稳。   再一日之后,便得知已经改朝换代。   而正如谢韫所说,哪怕是改朝换代,皇宫里的血溅了满满一地,姓高的皇家人杀头和砍西瓜一般。但即便如此,几大世家的人却毫发无损。   朝中那些官员也没有哪个说要拼死守节的,皆是认了新主。因此三日之后,新朝安稳下来,朝会也照样开了起来,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又重新颁布下去,京中也逐渐恢复了秩序。   然而此时谢韫却依旧没有回来。郑氏打听不到消息,便有些担心。   按理说,朝中众人只要不是宁死守节的,也没有人受到牵连,更何况是她谢家?   她儿子不过是去送个军粮而已,怎么到现在都没有音讯?   郑氏着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召来沈瓷说起这事,问谢韫临走前跟她说过些什么,又交代过什么。   不过沈瓷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的就听见外面一阵巨响。随后便是丫鬟仆从惊叫的声音。   郑氏急匆匆走出正厅一瞧,便见一排排穿着盔甲的士兵执着长矛,把所有人都逼至这大院中。   为首的那将军脸上带血,杀气沉沉地说道:   “太子有令,抄谢家满门,所有人一个不能放走,全部押至大狱之中!” 第43章 他是太子?:这前任哪里冒出来的?她忘了   这话落下,那些闯进来的士兵们也不管屋内这些名贵瓷器是什么数百年的名贵金石古玩,瞬间便砸碎了一地。   而被赶入正厅大院之中的女眷们,也都是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哭泣着,整个谢府上下一片混乱。   此时,唯独主母郑氏还尚且勉强镇定着,厉声说道:   “荒唐!我陈郡谢氏百年门楣,我又乃荥阳郑氏嫡女,岂容你们这些人在我家中放肆!   胆敢抄我谢家,你们这些人究竟有没有问过当今陛下?”   然而那为首的将军却是满身带血煞气,眉头都不皱一下:   “奉当今太子谕令,抄的就是你谢家。   谢家一应物品悉数查封,所有人全部带走下狱!”   好话歹话,这些人都完全不听,又来势汹汹的。没一会儿,谢家便乱成了一团。府内那些上好的名贵陈设许多都被砸毁不说,无论男丁女眷,皆是被拿一根绳子串着绑起一只手来。   而女眷的华贵衣袍首饰,更是悉数被当场摘下。   一众女眷们都吓得慌慌哭泣着。沈瓷也被绑在郑氏郑氏的嫡女谢婉后面。很快,所有男丁和女眷都分别押在牢房里。   一众人被推着进了牢房之时,沈瓷便见到对面的牢房之内,有一个年轻女子瞪着眼看向他们,随后忽然一瘸一拐地扑到牢房门前。她形容凌乱,颇有些疯癫地大笑道:   “谢婉?   哈哈哈,真没想到你们也有今天啊!报应,都是你们应得的报应!”   那女子声音尖锐,沈瓷不明所以,谢婉就偷偷跟她说,对面关着的是高怡,也就是前朝的五公主。   沈瓷这才想起来,这不就是那个要害她,然后被谢昭打瘸了腿的五公主吗?   前朝高家的人都被杀得差不多了,怎么她却还没死?   这新朝的陛下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   然而还不待沈瓷细细思索,谢家所有女眷们就都被分了几个牢房关了进来。   郑氏、谢婉和几个妯娌同沈瓷被关在一处。牢房里弥漫着一股阴湿难闻的气味,很快,几个妯娌便是脸色惨白地哭哭啼啼起来。   郑氏勉力训斥,让她们不要这般丧气。而这时,谢婉勉强擦干眼泪,开口问道:   “娘,这究竟是为什么?   我们谢家哪里得罪过他萧家吗,为何要抄我们谢家全族?”   郑氏也十分不解,想来想去,只觉得唯独可能得罪的,是她家做将军的昭儿了。   谢昭作为北梁的战神,因此南齐恨毒了他谢家、恨毒了谢昭,倒也有可能。   “可是二哥已经战死了,他萧家就算再恨,也不至于迁怒我谢家全族啊?”   哪怕是谢婉都觉得这不对劲。只因五望七姓的几大世家向来同气连枝,在利益上共同进退,比如选拔人才土地政策等等,哪怕是皇权都得让步。   皇帝是可以打骂处罚某家的官员,却也从没敢直接这般抄了大世家全族的。一旦这样干,那朝中官员也定然是要联合起来对抗皇帝。   郑氏也不明白。而沈瓷此刻心念一动,问道:   “我听那人说是奉的太子谕令,为何是太子要抄谢家?   难道太子怎么做,可以不经陛下同意吗?”   郑氏听了沈瓷这话,忽的觉得抓住了什么,立马攥紧沈瓷的手说道:   “你说的对。当务之急,还是联系上我的娘家人,打问下这太子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很快,沈瓷就从郑氏这里得知,这位南齐的太子萧烬是近这几年才被认回萧家的。   当年他出生时,同他的母亲王才人一道从宫中失踪,在民间流落了十八年才被找回。   而当时南齐萧家皇帝子嗣不丰,立不出个周正的太子来,因此瞧着流落民间的萧烬聪颖过人,很快便封为太子。   南齐的皇帝如今一心只求求得长生之药,沉迷于道学炼丹之中。因此如今朝中的事,皆是由太子替陛下打理。   “所以,定是我谢家不知何时得罪了南齐太子。还是要想办法先打探一下太子的态度,或许便是谢家的转机。”   听到这里,忽的沈瓷见几个挎着刀的军士进来,一副醉醺醺满身酒气的样子,态度十分懒散傲慢,还大声让那狱卒打开牢房大门。   “爷爷们好不容易打进这长安京城了,咱几个可是立了军功的,让你们打开牢门你们还敢不开?   当心明日爷爷我就告你们的状,把你们全都砍了!”   那些狱卒因此不敢作对,只得将牢门打开。那几个男人便就这般堂而皇之的闯进了女眷的牢房之中,直勾勾地盯着女子们瞧,一时吓得众人皆是向后瑟缩退去。   而那为首挺着肚腩的壮实男子,随手便扯过一个女人来,贪婪地揉摸了几把,说道:   “哈哈哈,果真这京城世家女子不同凡俗,果真是比外面的娘们漂亮啊!   今日也是赶上了,让爷爷我们几个好生快活快活!”   “放开,放开我!你们去抓沈瓷,她最漂亮!”   谢宁的妻子李氏眼见要被人抓住,慌张地将沈瓷狠狠一把推上前去。   沈瓷猝不及防,被推的摔在地上。那几个兵痞子瞧见了,顿时都直勾勾地盯着沈瓷,齐齐吞着口水。   这绝色的美人,哪怕是落了难只着素衣,却也是那般如同暗室的明珠一般。只是这般柔弱地伏倒在地上,零散的乌发落在瓷白的肌肤之上,便更衬得美人楚楚可怜,柔弱堪折。   为首的那胖子搓着手要上前,然而却被身后的一瘦子拉住,那瘦子小声说道:   “大哥,这般的绝色美人,你看要不要献给上面?”   那胖子听完,伸出要去碰沈瓷的手微微一顿。可是又瞧着沈瓷这般美貌,一时吸了口口水,又犹豫起来,最后顿了顿后说道:   “反正这都是个嫁过人的,咱哥几个先玩她一玩,玩完再送给上面,哪怕被玩坏了,她定也不敢多说。”   沈瓷听了这话,心中一沉,便向后躲避那人向她伸来的手。   对方发出些令人作呕的油腻笑音之时,眼见那手就要抓住她身前的衣领,然而就在这时,却只听着破空一声响动,发出了些如那纸被划开一般的声音。   沈瓷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那人手上喷出的血溅到了衣裳。   原来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把匕首,正直直扎在那胖子的手掌正中!   此时那胖子才忽地发出一阵如杀猪般的嚎叫声。他身后几人瞬间拔刀转身,大怒说道:   “是谁?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胆敢如此放肆!”   “哎哟,是谁,是谁!啊啊啊!爷爷我要剥了他的皮!”   “吵死了。”   话音落下,从那狭窄逼仄的走廊阴影处,慢慢走出一个男子来。   沈瓷此刻伏在地上,抬眸定定望去,明明还是九月的天,对方却披了一身黑色的狐裘大氅,那黑色沉郁如夜,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鸷的气息之中。   男子生了一张极清俊的脸,眼窝深邃,骨相锋利如刀,眉目间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他身形高大,瞧着是个练过些武的,只是却又不像容慕白、谢昭那般的小麦色肌肤,反倒透出些不自然的白来,带着一种病态的阴冷。   他手中还在缓缓转着一串长长的佛珠。随后漫不经心地抬起眼来,黑冷沉寂的瞳中,带了些嫌恶。   他居高临下瞧着那在地上翻滚痛嚎的人,道:   “脏了孤的刀。   和这匕首一并埋了吧。”   “太、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小的不知太子殿下驾到,求太子饶命啊……”   几人此时瞧着太子和身后跟着的上司,顿时一个个吓得颤抖跪地求饶起来。   然而萧烬却是看都不看。   他捻着手中那带着血珀色的佛珠,眸色淡淡的,可却如同深渊下的黑潭一般,道:   “王将军,你就是这么治下的?”   萧烬身后跟着的王平,立刻上前躬身认错,心中却是苦笑一声。这位太子虽是聪颖绝伦,又十分得圣心,能力也出众,但这脾气却太阴晴不定难伺候了。   王平也不敢给那几个属下求饶,只同情这几人是撞到了木仓口上,这便是命数。他立刻一挥手,让手下人将那几个东西都拖出去杀掉埋了。   听着外面那几人嚎哭,到最后只剩下捂嘴挣扎的声音时,谢家一众女眷们皆是吓得惊慌发抖。   谢婉忍不住抖着扶着墙,在这般窒息的气氛之下,连腿都软了。而萧烬此时走入牢中,瞧着地上仰着头、无助看着他的沈瓷,便是缓缓瞥了她一眼,道:   “许久不见。”   沈瓷蓦然一惊,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般人物?   这种sss级别的NPC,她如果是之前玩游戏时见过,哪怕是个路人,也绝不会忘记。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沈瓷听着那声许久不见,这才觉得眼前这人眉眼她似乎有些熟悉,怔了一会儿后才忽然想起,于是惊讶的脱口而出道:   “阿九,你是阿九!”   其实也难怪她认不出来,当时只顾着搞颜色,十八岁前的剧情她跳得太快。   虽然对这阿九还有些印象,但是当年的阿九,衣着打扮和现在实在太不相同了。   包括那身气度,还有那眉宇间化不开的郁气,简直是除了眉眼相似,完全判若两人!   然而她说完,便瞧着对方眼中更冷更沉了几分,沈瓷瞬间便懊恼,心想坏了。   她要是将人忘个干净,索性装失忆也就罢了,偏偏是先认不出来了,随后绞尽脑汁想起来,才叫出对方的名字。   沈瓷还没来得及想要怎么补救,瞬间就被萧烬掐着脖子摁在了墙上。   沈瓷下意识挣扎起来,对方那手却越发地用劲。她眼前发黑、要喘不上气失去意识之时,对方才陡然放开。   沈瓷无力地滑落在地,捂着胸口大口喘息时,她才听着那男子站在她身前,无喜无怒的冷沉说道:   “就连谢家那有名的君子谢韫都能为了寡妇弟妹做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据说,美人沈瓷红颜祸水,倾国倾城绝色之姿。   孤今日瞧着,也不过是空有一副会骗人的皮囊罢了。”   说完这话,高大的男子半俯下身来,那沉沉的阴影将沈瓷整个都笼罩住。他那黑沉沉的眸子,带起些令人战栗的森然来,声音也带着凉意道:   “不如也给孤瞧瞧,你这祸水是如何惑人的。   若是让孤高兴了,孤便放了你和他们。”   沈瓷此刻捂着刚刚被捏到发痛的脖颈,完全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一上来就对她发疯?   当年,自己明明是救了他,也没有苛待过对方啊,阿九这是怎么回事?   沈瓷此刻眼中噙着些水雾,有些茫然无助地撑着身子跪坐着,瞧着他说道:   “阿九……不,太子殿下。   昔日我也没有得罪过你吧?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美人眼中噙泪,那双杏眼如同被春雨洗过的墨玉,无辜楚楚,脖颈间带着那被掐出来的一道红痕,在那瓷白的肌肤上格外触目惊心,越发显得柔弱而又破碎可怜。   然而这般的迷茫无辜,让萧烬脸色更黑了几分。他眸中仿佛那冰层之下酝酿起无尽的风暴暗流,最后又悉数在冰面下沉浸下来,什么也不曾让人瞧见。   他起身说道:   “真是……无趣至极。”   言罢,萧烬竟直接离开了。   沈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依旧是心中满头雾水。   直到此事之后,人都走干净了,谢婉软着腿跪在地上,慌忙爬过来拉住她问道:   “嫂嫂,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你以前得罪过太子?”   郑氏也是急忙看过来。沈瓷便说了,她以前救过这个流落在外的阿九。   阿九虽是在沈家当过奴仆,但是她不曾苛待过对方,而且沈家落魄之后,这阿九也是自己要忠心耿耿地跟着他们一家四口,从来也没表现过对他们不满或是不耐烦的样子。   “说来这阿九,五年没见,倒是变得厉害,我几乎都认不出他了。”   “那就怪了。   那这样说,这位太子应该感谢嫂嫂你的救命之恩才是啊,难道是他失忆了?   不对!失忆了为什么还会记得你?”   郑氏脸色忽的一白,慌忙说道:   “这下糟了,你可知道昔日的越王勾践!”   沈瓷恰巧就演过古装电视剧里的西施,因此自然对越王勾践了解匪浅。   越王勾践这人卧薪尝胆复国是一番传奇不假,但此人隐忍之后一朝得势,就将所有见过他当年屈辱的人都杀了。   除了范蠡早就知道此人心性,认定他不能同富贵,因此辞官离去外,昔日辅佐他的功臣忠臣如文种都被他赐死。   狡兔死走狗烹,最早的出处便是越王勾践。正因为此人在做奴隶之时忍辱负重,使他心性愈发坚定而又扭曲,绝不允许有人见过他最不堪的样子。   郑氏说得没错,那这阿九也一定是因为她见过他卑微的样子,所以才恨不得她死!   沈瓷觉得定是这个原因。   而刚刚推他出去的李氏听了这话,便上前抓住沈瓷衣襟恨恨说道: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贱人连累了我们!”   “放手,嫂嫂你放手啊!”   眼见着就要打起来,沈瓷还在心底犹豫,这时是不是要打破人设不演了?   毕竟,总不能让人照着她脸打。   而就在这时,外面却忽然传来一声男女莫辨的声音:   “住手!大牢之内你们做什么呢!”   那太监说完这话后,便让狱卒打开牢门上前,并命人捧着一叠衣物上前到沈瓷面前。   那太监人白胖胖的有些喜感,还带着些笑脸对沈瓷说道:   “沈娘子,我们殿下谕令,今日他要大摆庆功宴,命你去前去跳舞助兴。   这是太子赏你,待会儿穿的舞姬衣裙。”   沈瓷瞧那衣裙,便见那衣服上面缀着些零零星星的流苏。她一拿,便见那上衣轻薄的很,且也只有胸部那一点料子,是那胡人舞姬露腰露肩才跳的舞蹈。   谢婉一瞧见这衣服,顿时又羞又愤,脸都气红了说道:   “你们也太羞辱人了!”   “谢姑娘这说的什么话呀?给太子殿下献舞,这是荣幸至极的事。   沈娘子,也不是咱家要多事,您看您这一时哄得殿下高兴,也就不用受这牢狱之苦了不是?   所以您看这衣服……”   沈瓷看着这被人说做羞耻的衣服,低头间,便是勾唇笑了。   这时代穿着这衣服跳舞,也只有在那胡人女子或是在教坊青楼里才出现,被人称之为有伤风化。   可是在现代,这衣服再正常不过,可比她最初和女团在台上唱歌跳舞的短裤保守多了。   这连个大腿都没露呢。   然而此刻,沈瓷当然还记着自己人设,虽是分外觉得羞辱为难,但想想总不能因自己连累了谢家一大家子,便是目中噙泪,咬了咬唇,柔弱又坚定地说道:   “我穿就是了。   只要太子殿下愿意放了谢家人,这舞,我跳。” 第44章 太子疯了吗?:爱还是恨   今日太子这庆功宴办得着实有些奇怪。   只因改朝换代的第二天,皇帝和太子就已在宫中大加封赏功臣,也摆了庆功宴庆祝了一整夜。因此,今日在太子东宫办的这庆功宴,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众人到了之后一瞧,就更是有些纳闷。   只因今日到场的皆是曾经在北梁朝中为官的同僚们。   太子没来前,大家便猜测应该是太子故意将他们这些曾经隶属前朝的官员叫来,示好并敲打。也正好,他们这些旧国臣子,还没见过这位太子。   据说这位太子才能不错,却是个性情阴晴不定的主,总要瞧瞧这人是什么样子。   等到太子来了,众人行过礼之后宴会开席。喝过一轮酒水、吃过些饭菜后,太子便带着些淡笑,问这菜可合众位胃口。   众人觉得这太子倒也不似传闻中那般难伺候,纷纷笑答很是合口。这时,萧烬便捻着佛珠,淡淡说道:   “合胃口便好。孤本想用那高家人做成肉脍,来给诸位卿家下酒。   只是待会儿还给诸位卿家准备了些惊喜,总不好吓着胆小的。”   这话一出,众人心底一惊,皆是齐齐低了头不敢说话了。而就在这时,欢快的胡人舞乐响起,随后正厅的中央,便出来不少胡人舞姬,穿着那胡族女子跳舞时露肩露腰的舞裙,跳起了舞蹈。   只是眼下这情形,众人哪有心思欣赏,皆是在揣摩太子刚才那话。   直到鼓乐声越发激烈时,那胡人舞姬左右两排退开些许,中间便缓缓步出一人来。   那一瞬间,满堂灯火似乎都黯了一黯。   众人只觉眼前仿佛有一道光骤然亮起,目光不由自主便被那抹瓷白的身影攫住。   那美人薄纱轻裹,露出的那一截雪白细腰玲珑动人。她赤着双足,每一步踏出,便有清脆的铃声伴着舞乐响起,如同珠落玉盘,又似步步生莲。   待她微微抬眸,众人这才看清那张脸,当真是世间罕见的绝色。偏偏那眸光却又清澈得如同山间初融的雪水,纯真与妩媚交织在一起,令人一见便移不开眼。   那美人一看便是汉家女子,此时却身着胡人的舞裙。别说那身皮相美得着实惊人,单是抬手低眉间的气度,便是高雅如那白莲一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只是那美丽妙曼的白莲,此时却是被人强行采撷下来,被迫着上一身裸露肌肤和身材的胡人衣裙来。舞蹈翩翩旋转之间裙摆翻飞,更将那玲珑玉足欲露还休。直让人顿时看得入了迷去,连眼睛都忘了眨。   一时间,不少年轻的官员便是瞧着沈瓷,直勾勾地回不了神。而也有人是在谢昭下葬时见过沈瓷的,此刻脸色变了变,小声告诉同袍这跳舞的是何人。   很快在场众人皆知晓,这就是那即将又要嫁给谢家大公子谢韫的寡妇。   顿时,在场众人看向沈瓷的目光里,除了贪色,还有的带上了几分可怜。   让世家夫人穿着这有伤风化的胡人舞裙,在宫中给众人跳舞,这是明摆着是轻慢沈瓷,也是对谢家的羞辱啊!   只可惜这般绝色美人,受了谢昭的牵连,一时竟落得个伶人下场。   这一舞不过也就两盏茶的功夫,等到舞曲停下之后,沈瓷便要与众舞姬退下。然而这时,萧烬却是不急不缓地说道:   “别急着走,既然众人都喜欢你跳舞,那就再多跳几曲,让孤也好生欣赏欣赏。”   于是一时间,沈瓷和一众乐师只僵在原地,随后舞曲响起,沈瓷便又跳了起来。   只是这次,众舞姬们全都按照太子的命令退下了,只余沈瓷一人在场中迎着众人的目光跳舞。   一时间,便只听着有人忍不住吞口水的声音,而有人的目光中,便愈发带了些可怜与叹息。   对上这些人的目光,沈瓷低眉间,只觉心下好笑。   不就是跳半个小时的舞吗?   这衣服裙摆都垂到脚踝了,也不像许多年前那会儿的环境,公司恨不得她们这些女明星最好连衣服都别穿,能露多少露多少,而有些摄影的机位恨不得从腿底下正着拍。   返场多跳几首舞而已,加起来都没有半小时,总比她以前最辛苦时唱跳一整天来得轻松。   沈瓷跳这胡旋舞,早是轻车熟路,因此还有空去观察众人的神色。   有的士大夫摇着头叹息,闭着眼不敢看她;而有的人头发都白了,却还是直勾勾盯着她的腰瞧,又恨不得把她胸上的布料瞪出个洞来;   也有的人,瞧她几眼便羞得脸都红了,低着头不敢多看;还有些人眼中带了些义愤填膺的气愤来,却是敢怒不敢言。   沈瓷瞧着那气的发抖的,正是之前同她相过亲的卢林。   此时他就站在殿边上,着一身羽林郎的衣服,应当是朝代换了,他还依旧在这宫中做这禁军。   而唯独主座的萧烬,只是淡淡的,时不时瞧她几眼,眸中依旧是那冷沉沉的,看不出有什么喜怒来。   舞还没跳完,忽然就有人开始当场论起她的不是来,一时间,那声音整个大殿内都能听到。   “哼,这种红颜祸水、祸国妖姬,就是在世妲己褒姒,早该打入教坊之中,哪里上得了台面!”   “父亲说得极是。听说她沈家当年家道中落,便是没学好,净学了些狐媚悦人的技巧来,就会这些不正经的把戏勾引男子。   我看那谢昭、谢韫也是瞎了眼,竟敢让这种狐媚女子做正妻,也不怕生的儿子不是他谢家的。   这种妖姬可上不得台面的,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该羞愤上吊自尽来保全贞洁了。这种女人,我崔家人可瞧不上。”   沈瓷一边跳着舞,一边冷眼斜睨了那两人,这两人刚才她上台之时,可没少盯着她瞧,眼珠子都快粘她身上了。   而二人话音刚落,沈瓷便见萧烬重重放下手中酒盏,说道:   “孤倒是不知道,孤请你们来观赏舞乐,崔家的二位居然如此不满。   既然你们不喜欢,那便别看了,孤也不想听到你们的议论。   挖去眼睛,割去舌头,好生清静清静吧。”   霎时间,所有人都被吓得脸色一白。崔家那对父子更是没想到,他们不过是借着谴责这女子、好显得他们二人清高名声,竟然会招致如此灾祸!   二人顿时软着跪倒在地,说他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瞧不惯沈瓷这般不贞洁的下贱女子。   对方说到这里,萧烬直接把酒杯砸到那崔侍郎的头上。他闭上眼,捻着手中佛珠,淡淡说道:   “想来崔侍郎和崔尚书已经等不了了。那也不必拖出去了。”   这就是说,要直接当场行刑了。   周围两个太监走上前来时,旁边一众世家之人皆是战战兢兢,还有想替那崔侍郎求情的,然而还没开口,萧烬便又闭着眼淡淡说:   “谁若开口,也不必再说话了。”   这就是谁求情,就要一起割了舌的意思。顿时众人都不说话了。   崔家父子吓得大喊饶命。萧烬便又睁了眼,还带着笑看向二人说道:   “崔侍郎是怎么回事?   孤只是要你二人清静清静,免得脏污了你们眼睛罢了,何曾要你们的性命?”   这话,简直要比杀了二人还要恐怖。   很快,一众人皆是白着脸,就这般瞧着那二人明明还活生生的,却是就被生生挖出了眼珠子、剪掉了舌跟,血淋淋地在他们眼前痛苦地翻滚,却又嚎不出声音来。   宫女乐师们也都吓得软了腿跪倒在地。   这舞是跳不下去了,沈瓷此刻也是白着脸,软了腿伏倒在地上。   生在和平年代的她哪里见过这种血淋淋的场面?   之前谢昭那次将人给阉了,都是在院子里,她只瞧了一眼,都够她反胃了好半天,更何况是这般冲击又血腥的景象。   直让沈瓷一边犯恶心,一边又在心里痛骂这个破游戏!   等她出去绝对要投诉这破游戏,怎么能不打马赛克?是打算吓死玩家、给玩家整出心理阴影吗!   游戏搞搞颜色也就罢了,但是你这么血腥暴力还不给打马赛克,是不是打算关黑屋啊!考虑过成年人的心理健康吗?   投诉!必须投诉!   沈瓷吓得腿软脚软,一时都爬不起来。一闭眼就只觉得那沾着血滚在地上的黑白红眼珠子,还印在她的脑海之中。   而此刻,萧烬便让人将那还没死的二人拖了出去,场中留下了两道长长的血痕。   一众参加宴席的人皆是白着脸,觉得太子是在敲打他们这些旧朝的臣子,一个个都是大气也不敢喘。   虽是再也吃不下这饭菜,但是却又都不敢走,只得硬挺挺地坐在原地。   而萧烬此时睁开眼睛,环视左右,还缓缓捻着那血珀色的佛珠,说道:   “这两人,真是败兴至极啊。   怎么你们都不吃了?   既然都吃好了,歌舞也都赏过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众人听了这话,皆是如蒙大赦,一个比一个起身走得飞快。   于是很快,这殿中就剩下一众战战兢兢立在远处的宫女,还有沈瓷。   沈瓷缓了好半天,也正要和那几个乐师一同退下。然而这时萧烬却出声说道:   “过来,给我斟酒。”   虽是没说是谁,但是萧烬此刻目光正定定地盯着她瞧。沈瓷只好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缓了缓还有些发抖的身心,跪坐在萧烬旁边,默默服侍他喝酒。   几杯酒之后,沈瓷正觉得这厅中沉寂得有些令人心慌,便忽地听他开口说道:   “那么多年,孤倒是不知,你胡璇舞跳得如此好。   怎么,是为了讨好谢昭特意学的?”   沈瓷斟酌了片刻,觉得这应该是个夸赞的意思,因此她小心翼翼说道:   “不敢耽误殿下的庆功宴。殿下既然觉得好,可否放了谢家众人?”   萧烬拿起的杯盏便是顿了顿,才放到了桌上。他垂着眼,语气冷冷说道:   “对谢家,你倒是上心得紧。是记挂着谢韫,还是死去的谢昭?”   这个阿九现在说话怎么变得阴阳怪气的,心思还这么难猜?   沈瓷根本不知道萧烬话里是个什么意思,也只得陪着小心回答说道:   “毕竟不能因为我一人牵连了人家上百口人。   太子殿下若是因为昔年之事而恼恨于我,我可以保证,绝对会将昔年之事忘得干干净净,也绝不会向人提起。   请殿下放心,当年往事我全都忘了,也不会再记起。”   因着郑氏之前说过的话,沈瓷觉得萧烬一定是因为当年做奴隶的事而恼怒,因此此刻连连说了好几个忘掉。   只是她仰着头因此没看到,她每说一句时,对方那握着杯盏的手上青筋慢慢凸起。她说完后,便听着萧烬忽地笑了起来,但那笑声,却让人冷得如蛇一般森然:   “全忘了?   呵,好一句忘了!”   沈瓷迷茫地仰头眨了眨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一瞬,萧烬便是拔出腰间的匕首来,那锋利泛着冷光的匕首,瞬间便抵上了她那薄纱做的胸衣上。   萧烬此刻手上轻轻用力,那薄纱被刺啦一声划出一个大口子,瞬间露出些许颤颤莹白的丰腴肌肤来。   男人俯身,一手用力衔制着沈瓷的下巴,迫她仰头瞧他:   “沈瓷。我真想将你这胸口剖开,看看你这里面,是不是完全没有心!”   然而此刻,沈瓷完全没空去分析萧烬究竟又在发什么疯。只因此刻对方衔着她的手,让她瞬间冷的肌肤都起了些战栗来。   这冰冷的触感,让沈瓷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难道他就是那个神秘人? 第45章 都是你的味道:震惊,她干过些什么?   那种熟悉的冰冷从对方指尖传来,让沈瓷瞬间都忽视了心口处的刀尖,脱口而出道:   “是你?晚上闯入谢府的那个人是你?”   问完这话后,瞧着对方并不作答,沈瓷便得到了答案,更是惊讶:   “阿九,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沈瓷对阿九的记忆没有太多,但她还依稀记得,印象里那个阿九是个沉默且又能干的年轻壮实的男子。   那日他在大热天里给炉灶生火时,热得没有穿上衣,那汗珠一滴滴顺着他深麦色、肌肉紧实的肌肤落下来。   沈瓷便上前给人拿帕子擦汗,偶尔碰到对方的肌肤,无论是脸、还是手臂、胸膛之上,皆是热腾腾的一片,仿佛都要将她的手指融化了。   而那样的一个人,如今手却是冰凉如如那刀尖一般,直令人打颤。   “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啊!”   萧烬一双冷沉的眸子逼仄地盯着她瞧。而对方的眼中,只有一派迷茫与无辜之色。   瞬间,那压制了五年的戾气,便从沉寂冰封的深渊下涌出。   那锋利的匕首刀锋一错,在一声娇弱的惊呼之中,如破纸一般,将那件薄纱的衣从中割断了。沈瓷立马用纤细的手臂去遮挡对方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然而下一瞬,双手手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捉住摁在身后,迫着她挺腰面对着对方,那纤细的腰身被迫弯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而那刀尖也勾着她小巧玲珑的下巴,迫着她迎上他的目光。   “沈瓷,我之前给过你几次机会,只可惜你一点都没想起我来,是不是?”   那胡人舞姬穿着的纱衣,便只有那么一点紧束的料子。此刻滑落走了,沈瓷只觉得如脱兔,乍然显现便是摇摇颤颤,又加之那冰冷的匕首随时都可能划破她的肌肤,顿时连动都不敢动,只有肌肤上泛起一颗颗细密的颗粒来。   匕首随着男人的视线渐渐往下,随后锁在了某一处。于是沈瓷绵绵颤颤地更加慌了。她偏过头去,闭眼不去看。然而下一瞬,她便蹙着眉发出一声惊呼。   对方已经扔掉了匕首,然而冰冷修长的五指,都是那般用力的抓着她,似乎是想将她的心挖出来一般,直让沈瓷忍不住,腰肢都跳颤了几下想要挣脱。然而却又被对方另一手禁锢着。   美人无助的眼中氤氲起些水汽来,只能惊慌害怕地颤颤说道:   “不,呜,太子殿下,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这时用额头抵着她,手劲依旧是重得很。在瞧见她因他而慌乱无措的眼眸之时,道:   “你在怕些什么?   当年你来了月事,难受得不行,每次都要我揉许久来缓胀。怎么,现在是要替谢韫守着,倒不乐意了?”   沈瓷:!!!   不是,这什么情况?她什么时候和阿九这么亲密过?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瞬间,沈瓷惊诧得连挣扎都忘了。等到她再感受到心口那酸胀之感时,下意识便是酥了腰,咬着唇,发出了一声难受的泣音来。   只因这些日子谢韫不在,没人帮她...喝掉,因此也是有些难受的。今日被这么一按,身体便下意识给出了自己的反应来。而对方此刻又不知因为什么事情如此深恨着她,因此手上完全没有留情。   于是,还不等沈瓷开口阻止,便只听着那如同昙花瞬间开放时在空气中发出的些许轻微声。随后,沈瓷便瞧着那星星点点的色泽,便已弄到了对方玄色的衣襟之上。   污渍弄得到处都是,且这黑白对比又过于明显了些。沈瓷一时又羞又难堪地哭了出来,便要去擦拭那些印记,手却还被对方用力攥着,连挣动都做不到。   而这时男人似也是讶然得顿了顿,便直直地瞧着那一颗颗珍珠颤颤在白瓷上滚落的美景,便是忽的笑了。   “我说怎么比以前丰腴妙曼了许多,这谢昭留给你的,到也有些用处。   平日他就是这么教养你的吗?还是说谢韫一定要你,便是因为他喜欢这个?”   听着这话,沈瓷的身上都带上了些绯色,她咬着唇羞愤不答。萧烬就又用了几分力气,直迫着她惊慌地喊出声来,他语气危险而沉沉的道:   “谢昭有没有这般用过?   谢韫又喝了多少?”   这样迫人的语气,这样的内容,沈瓷颤了一下,无助得连眼尾都红了。只得闭上眼偏过头去,不去听也不回答。   然而下一瞬,萧烬便如狗一般,用力的对待骨头啃。   只不过谢韫是有轻重的,而这男人的咬,却是毫无轻重,随意使然。   一时间,沈瓷扬起脆弱纤细的脖颈来,只觉得自己三魂六魄都要被他吸走允掉了。   然而此刻她又挣动不得,只得颤颤茫然地睁着氤氲水雾的眼,瞧着那金碧辉煌的大殿顶上。心中却又忍不住痛骂:   这狗男人,要是就想和她搞这个,前面那么吓她做什么?   早说不就好了吗?她也没说不乐意啊!   要是在现实中这么做,沈瓷当然是第一时间就报警了。不过玩游戏嘛,主打一个剧情丰富花样才赤鸡才好玩。   多尝试一点不同的剧情,也是增进演技的方式。   最重要的是真的很赤鸡!   因此,沈瓷决定先把这个sss级的NPC爽吃到,等到玩腻了他再跑。   现在当然是先享受一番,顺便再用这个剧情,提高一下演技进度。   于是,沈瓷心安理得地爽演了起来。   她朦胧着泪眼环顾四周,陡然发现这安静的大殿内,远处还遥遥跪着两排六个宫女。那宫女虽说都低着头并不敢看,沈瓷瞬间却又羞怯地挣动起来,直慌得心颤颤:   “不,还有人,殿下,殿里还有人呜……”   然而男人此时却是埋着头也不抬,用另一手按住她小腹,免得她再挣动,随后含混着些吞的声音说道:   “既然你记性不好,总得让人做个见证,免得你再忘了。”   沈瓷被那有力的手和佛珠按住,只得颤颤抬头去瞧那几个宫女。不过好在那几个宫女刚刚吓得不轻,此刻都是低着头闭着眼,什么都不敢看。   然而即便如此,沈瓷还是羞得不行,本是想逃脱的身子,只能一个劲地往萧烬怀里去埋去钻。   这便更是便宜了他。一时间,就更饱腹解渴了。   沈瓷只顾着心口处的酸胀,然而过没一会儿,她才觉出不知何时,那冰凉的佛珠已经渐渐随着男人另一手下滑,隔着层轻纱覆在她翕动的唇上。而那只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缓缓地碾过那一粒粒的佛珠。   瞬间,沈瓷觉得自己都要被那佛珠按扁了。那佛珠上刻着的纹路,带着些粗糙感,一颗一颗地磨过。而那向下垂落的佛珠也隔着薄纱,似乎要被吸了进去,就搭在她的唇上。   那佛珠用上好的檀木所做,每一颗的大小都和她的拇指指腹一般。一时间那种明显的磨碾镶嵌,让沈瓷下意识便是红唇颤颤轻张。   她无助地想要说些什么,但话音却又因着羞怯被堵了回去,断断续续地带着泣音,半天也没说清楚那佛珠究竟怎么了。   只是再这样下去,她怕对方的佛珠都沾上些痕迹。沈瓷战战兢兢的,腰肢连颤都不敢颤的太厉害。然而此刻对方瞧着奶茶已喝到底,这才抬起头来,缓缓将唇边的污渍舔净。随后还不满足地问道:   “这便没了?”   沈瓷此刻连纤细白皙的脖颈都羞红了,锁骨轻轻微动着,细细的软泣着说道真的空了。   然而对方那佛珠的重量感却更加重了几分。他又是狠狠用牙磨了两下,随后便听到一颗珍珠坠落的声音。看着那奶色渐渐融在瓷肌之上,萧烬这才说道:   “这不是还有些吗?   你这骗子,如今可骗不了孤。”   沈瓷一时被对方逼得又落下些泪来挂在唇上,只觉得自己魂都要被他抽干了。就在这时,忽的外面响起卢林的声音来,他焦急地说道:   “殿下不好了,宫内失火了。”   萧烬不满地眉峰一压,道:   “失火这种小事,也要孤去管?   孤要你们这些人有何用!”   “殿、殿下,可是这失火的是三清观。”   眼下皇帝一心只求长生,入住宫中的第一件事,就是翻修了这宫中的道场和三清观,要开炉炼丹。   因此,萧烬听了这话,便是一顿,随后将佛珠和手抽了回来,松开沈瓷起身。   只是美人却是浑身无力发颤,软软跪伏在地上,细细喘着,发髻也零散开来,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身上、瓷肌之上,如海藻般带着湿润和那润泽的奶白色,黑白分明,愈发衬得美人柔弱而破碎可怜。   萧烬将身上的外袍扔在沈瓷身上盖着,随后一言不发,直接转身出去了。   那落在地上的纱衣已经被彻底毁了。沈瓷也只得用太子这外袍将自己遮盖起来。   缓过来后,正犹豫着不知自己眼下这情况到底是该走还是该留,很快便有个圆胖的太监走了过来,恭敬地对她说道:   “沈娘子,殿下说您可以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   沈瓷一时间还以为是让她回牢里。那太监便立刻笑着说道:   “沈娘子,这说的是哪里话?当然是回谢府去了。   殿下心软,已经将那谢府的人都开口放了。奴才送娘子回去。”   沈瓷点了点头,随后就发觉这人就是之前在狱里劝她跳舞的那个太监。沈瓷便说道:   “公公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不敢劳烦,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沈娘子客气了,您叫奴才三喜就好。送娘子回府,本就是奴才应做之事,哪里称得上是劳烦。”   三喜在宫中多年见过多少人、多少事。他一眼瞧见这沈瓷的容貌气质,便知道这娘子未来是有大出息的。   能令平日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做出非同常理之事,这娘子未来定是个贵人,他当然是能讨好便讨好了。   这么一说,沈瓷也不拒绝,很快换了衣服后,便坐着马车回了谢府去。等到回了谢府中,见那满地残骸还在收拾,府内也是沉压压的气氛低迷。   她也没去见郑氏,只让人去告知一声,便直接回了大房院里,好生休息睡了一觉。   这一天身心太过紧绷,便觉得疲累得很。等沈瓷醒过来之后,听到郑氏找她,这才过去。   郑氏瞧见她,便立刻抓住她的手,问她当时去了宫里都做了些什么:   “太子殿下,他没有为难你吧?”   沈瓷当然不能说出之后太子忽然发疯变狗的事情,只是垂低着头说,她跳了半炷香的舞而已,也没有其他的。   郑氏和谢婉便是松了口气,随后说道:   “之后我会派人去上下打点,瞧瞧这太子有什么喜好的礼物尽数给他送去,他应也不会再为难我们了。”   沈瓷听了这话,咬咬唇欲言又止,随后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郑氏此刻一心还挂着自家失踪的大儿子,也没多说些什么。沈瓷便很快回了房中。   此刻她坐在桌边,瞧着那之前留下的扳指,心中便更疑云重重,满心不解。   既然是南齐太子,怎么又和魔教产生关系的?还有这阿九变化这么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最关键的是,以前阿九说和自己那么暧昧的关系,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沈瓷细想想,能记起的也就只有阿九一心帮着她们家做事。若说是暧昧,或是给人暧昧的错觉,沈瓷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以前跳剧情跳得太快?   于是她立刻去问游戏客服,让游戏客服给她读档,调出以前的资料和事件来查看。   然而这破游戏玩这么久,还是只有AI客服给她AI只能回答,说是游戏目前处于内测阶段,并不支持该项读档功能。   所有发生的事情,除了玩家可以拍照留念记录之外,都无法再查询。   沈瓷:………   这什么破游戏啊,连游戏事件都不记录的吗?   沈瓷没办法,又只好问她这游戏里开始谈恋爱的最低年龄是几岁?毕竟她十八就嫁到谢家了。   AI客服回答说,是按照古代及笄十五岁开始算起的。   沈瓷一看这回答,顿时就心虚了。   完了完了,莫非她真的是十五岁及笄后,觉得好玩就调戏了人家阿九,然后又嫁了谢家?   沈瓷想想,觉得自己一点记忆都没有,很可能是游戏跳过得太多,很多剧情游戏都自己自动生成又被她无视了,因此她也根本不知情。   这样的话,自己很可能利用了人家阿九,人家给她当保镖当牛马还当奴仆的,自己对人家骗身骗心,然后一扭脸就攀上高枝嫁了谢昭,把人家给甩了?   要真是这样,沈瓷摸摸鼻子,颇觉得有些心虚。   不过很快,沈瓷就又想起之前,阿九用那难以言说的方式留下的手帕来。   那手帕应当就是她的无疑。做工依旧那么粗糙,难道是她之前什么时候去找同一个人批发买入,然后送给阿九的?   可是她只记得嫁入谢府之后买过一次,之前要是也购买过,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沈瓷想了两天,觉得还是要将帕子翻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而那帕子由于之前全都泡在…温泉当中,沈瓷连碰都不想碰,直接就晾干洗了,扔在二房之内动也没动过了。   此时她便又去了二房,想去翻出那帕子来。然而等她进了院内时,便瞧见绿意正站在院门边上,还一脸欲言又止的神色。   沈瓷见她也不说,便要进了房中。绿意这时却忽地出声说道:   “娘、娘子,还是别进去了,里面,里面灰尘大。”   沈瓷便是有些惊诧的转身:   “怎么?谢昭去世还不到一年,洒扫的丫鬟竟然都敢如此怠慢了?   绿意你可得好好吩咐她们,不行就告诉我,总不能怠慢了亡故之人。”   沈瓷说完之后,便是推门就进。此时已近黄昏,屋内昏暗,沈瓷也没点灯,就直接翻找起了装帕子的匣子来。   她将那帕子翻出来之后,这才点了灯,正要细细一瞧,然而忽然抬头间,她便瞧见那榻上的阴影里,竟坐着个人影。   她拿着灯定睛一瞧,便瞧见竟是萧烬正坐在那黑暗里,手中还拿着个碧绿短笛,就那般定定地盯着她瞧!   沈瓷瞬间吓得手中灯盏都掉了,她惊呼出声来,声音发颤的问对方究竟要干什么。   萧烬却也不答她,他手中慢慢摩挲过这短笛,随后又放在鼻尖下一闻,忽的便是沉沉的笑了,随后开口道:   “谢昭这笛子上,都是你的味道啊。” 第46章 强夺:哥哥没死?   不是,这男人是狗吗?这都能闻出来?   许是看出了沈瓷此刻心中所想,萧烬起身缓步走向沈瓷,用那玉笛勾着她下巴,迫着沈瓷仰头看他,道:   “你忘记了,我的鼻子一向最灵。   当初你每次来月事之时,还都是我早早闻出来提醒你的。”   因着沈瓷以前病弱也没钱调理,来月事便时常不准,若不是他经常能闻出那混着体香的血味,定要弄得少女每次都得难堪狼狈地去哭着换衣裙。   而她又时常痛经得厉害,便总会将他当成个什么暖炉枕头似的,非要抱着他,哼哼唧唧地趴在他怀中,让他给她揉揉,说是他的掌心像火炉一样,揉揉酸痛的腰和小腹,还有那因着月事而胀痛之处,都会舒服许多。   十六岁的少女纤弱,一副哭红了眼的可怜样子,似假作真地喊痛,有时却又是真的痛狠了弱弱的哭,但总是喜欢黏着他。   在他帮着揉的时候,她闭着眼颤着睫,慌乱地喊着阿九,细腰便颤得比他的指尖还要厉害。   她还偏偏不许他走,非要不停地喊阿九,眼中那碎了满天的星辰与欢喜,藏都藏不住。   而沈瓷光听到他说月事的味道,只觉得头都要炸了。再加上男人手中那硬质的玉笛轻轻下滑,正点在她心口下方之处,心口处一酸痛,颤颤摇摇的,手中帕子差点都掉了。   萧烬一眼瞧见,便将那帕子拿了过来,同样放在鼻下轻轻一嗅,便是暗哑着声音说道:   “果然,和这笛子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呵,谢昭都死了,还非要留下些东西来膈应人。   是他平日里就这么教养你的,还是故意留下这物,好让你缓解寂寞?”   “别,别说了!”   沈瓷听着这话,羞愤得脸上都带上了红,她看着男人攥着那玉笛的指都泛白,似要生生将那玉笛捏碎一般。   沈瓷赶紧扑上前,害怕他把东西摔了,就紧紧捉住他的手臂,恳求道:   “不要摔!   他人都已经死了,也没留下几样东西。不要摔了它!”   美人求情,楚楚可怜的样子,本该惹得人怜惜。然而这话却如同火上浇油一般,瞬间让萧烬眼中沉沉,那翻涌而出的戾气,便是藏都藏不住了。   萧烬忽的笑了,沉沉的笑音直听得人心中打战:   “你倒真在意他啊。”   言罢,萧烬忽的一手将人打横抱起来,直接出门而去。沈瓷顿时吓得脸都白了,立刻将脸缩进萧烬怀中说道:   “不要!   太子殿下,你不怕被谢家人看见吗?”   沈瓷说完后,只听见男人轻蔑地笑了一声。此刻她缓缓转头,瞧着那院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几个东宫的守卫。   而旁边还有几个谢家脸熟的丫鬟,就在这院里战战兢兢地僵着,既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   沈瓷身体一僵,不敢置信地抬眼去瞧萧烬。   所以他根本不是偷偷摸摸来私会她,而是正大光明地走进了谢府,在人家家里就这般明晃晃的调戏臣子之妻?   “瞧瞧,他们都知道了又如何?   谢家人敢怎样?还是敢将这事说出去?”   萧烬说完之后,便又抬头对那几个丫鬟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老夫人,她不是在打听孤的喜好么?   孤喜欢的,今日便亲自来你谢家取了。”   那丫鬟听了头也不敢抬,只得颤抖着低声答是。   萧烬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就这样径直抱着沈瓷,进了旁边放着谢昭牌位的灵堂之中。   按照礼法,谢昭自死后,牌位自然应当放在家庙之中。只是他此时死去才一年,二房他住的地方就改成了灵堂,也放了牌位来祭奠。   沈瓷被人抱进来后,见这里面挂着的白色绸布和那黑漆漆的牌位,眼中含着水雾,分外惊惶无措,问道:   “殿下,你要干什么?”   “自然是当着谢昭的灵位,让他也好生瞧瞧,你究竟更喜欢谁送你的东西了。”   言罢,男人就在沈瓷无助慌乱的视线中,问他上次送予她的扳指和羊睫。   沈瓷便哭着摇头说,早就已经扔了。   萧烬倒也不怒,仿佛那扳指对他也不甚要紧一般,丝毫不意外的说道:   “我便知道。   好在我今日又给你带了些新的来,好让你和这玉笛比比。”   沈瓷颤着跪在那蒲团垫上、勉力撑着身子,抬头瞧见萧烬从怀中掏出两个如那手环一般大小、外面一圈羊睫扎人的东西。而他似乎还不觉得这东西有何羞人之处,偏生就这般不假辞色地,认认真真一圈一圈套在了那玉笛的一端。   那玉笛本就要比扳指更细一些,因此这两个手环垒着一圈圈套上去,加起来足有她的食指那么长了。   沈瓷光是瞧着就心颤得很。在男人看过来时,顿时慌不择路地往外奔逃而去。   然而很快,就如那落入猛兽视野中的幼鹿一样,被人一瞬捉住,按在了灵堂的门前。   纤细的手腕被一同捉住按在了头顶上方,人就只能如落入蛛网的蝶一般,无助而脆弱地等待被吞吃的命运。   萧烬此刻将人按在怀里,便也不着急,还拿那玉笛上毛绒绒的地方去摩挲她纤细的脖颈。   那绒毛扎出的细细红痕,在瓷肌上泛起了些桃花般的色泽来。随后,那玉笛便轻轻向下慢慢移着。   很快,沈瓷心口处便是慌得绵绵颤跳,还没等她咬唇忍住那软音,便是忽的睁大杏眸,无助慌乱的短促惊呼一声,整个人都瞬间绷住了,纤细的脖颈向后扬起脆弱的弧度。   好在玉笛纤细,哪怕是这男人喜怒无常,忽的毫无征兆地...,但那上面那长长又密实的绒毛,着实是扎人的很,却又不伤不痛。   那种材质带给人难以形容的滋味,沈瓷双瞳都在瞬间失去了焦距,恨不得就这般死在当场。   一时间双唇都开始颤颤软软的,根本不由她的意识控制了。而萧烬却又如同那最残忍的猎人一般,将猎物捉住之后,也不急着吞吃殆尽,却偏偏要拿那最不锋利的刀具,一点一点地缓缓来回拉锯。   而很快,沈瓷便哭出了细碎的音来,全身都彻底瘫软了下来,腰肢陷入对方的大掌之中,再也挣扎不动了,反倒是下意识战栗着迎合。   感受到美人的乖顺,萧烬便是忽的沉沉笑了,俯身贴着她的耳畔说道:   “原来这样就能让你听话啊。   谢昭就是这般教养你的吗?那孤是不是还得谢谢他?”   前一句本还带着些调弄,然而说到后面,男人的话里却陡然带了那藏不住的森然戾气。   忽的玉笛便是轻轻转了起来,沈瓷惊慌的喊了一声,差点软得直接滑跪在地上,却被对方一手撑着重量,从后半抱起她来,又将她放着跪坐在那蒲垫之上,面对着亡故夫君那肃穆庄严的牌位。   沈瓷上下哭得根本止都止不住,泪眼朦胧中一低头,便瞧见裙上都被滴滴答答掉落的水打湿了。   在沈瓷惊慌着想求他拿走之时,男人却是长臂一伸,便将那黑漆漆的牌位拿了下来,摆在蒲垫的中间,正并在沈瓷软跪的裙膝间。   花朵一般绽开的裙摆将那牌位半遮不遮地挡住了,沈瓷只能瞧见那牌位露出来的一点黑色。很快,男人便也半跪着从身后环抱着她,手中依旧拿着玉笛,时而忽然发狠一般敲她柔软的唇瓣,时而又用绒毛碾她,还说道:   “听,外边下雨了。秋雨就是这般缠绵,下起来虽然不大,却是绵绵不绝,指不定能将木头都泡软了。”   沈瓷乍然发现,这屋内也漏了雨水,都滴滴答答落在那防水的上好黑漆木上,直让沈瓷顿时哭的更可怜了。她不停地摇着头,想要挣脱逃离,却又被男人冰冷又有力的大掌按着肩跪坐了回去。   一时间,绒毛更是深远了些许,直让沈瓷一瞬间都觉得三魂没了六魄,软倒伏着地时,就听着那落雨声,滴滴答答响得更密了。   而玉笛又是上好的玉料所制,内里中空润泽,泪水更是顺着滑落下去。沈瓷只能哭着颤颤地,向身后那喜怒无常、又甚是让她心惊害怕的男子求救:   “太子殿下,求你,求你将夫君的牌位放回去。”   然而说了这声“夫君”,沈瓷瞬间细腰都绷紧了。因着对方压着她肩膀用力摁下,她跌着一下子就坐了回去,瞬间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足趾紧紧蜷着,她缓缓后才细细喘着,想要稍歇歇时,对方却根本不给她缓和的机会。揽过她转着玉笛,迫着逼她道:   “夫君?你都已经是谢韫的未婚妻了,究竟是在叫谁夫君?   说说,你那夫君的玉笛,好不好用?”   沈瓷此刻脑中几乎一片空白的茫然,陡然失神后,只无助地哭着,都不知道自己在呢喃着说些什么,便是下意识地迎合着对方,一遍遍说道是太子殿下送的最好。   “求太子殿下,不要把夫君的牌位放在这处了,夫君,二公子他都已经故去了。”   每说一次“夫君”,沈瓷便愈发身慌得厉害。   最后只得立刻改口叫了“二公子”,萧烬似乎才满意了些,便在她不断的恳求下,好心地将那被雨水打湿的牌位拿了起来,又让她揣在怀里贴身抱着。   “这么珍惜这个牌位,就好好抱着,可别给摔坏了。”   沈瓷不明所以,颤颤睁开朦胧的泪眼,便瞧着男人已经扔了那带着绒毛的玉笛。只见那玉笛绒毛都带着些润泽的晶莹,咕噜噜地滚到了一边去。而很快,男人便又低下头去饮些奶茶。   沈瓷的手顿时一颤,差点便将牌位摔了,又不得不抱紧些。   只是对方却非要占据她身前一半多的位置,她此刻又软又酸,一点力气都没有,便觉得那牌位如有千斤一般沉甸甸的,好几次都差点抱不住了。   许久后,直到男人终于抬起头后,他拿起了那牌位,让她低头去看。   男人一边缓缓舔着唇上的痕迹,一边又让她低头去瞧那牌位上黑白分明的地方,笑道:   “你瞧,这般装饰岂不更好看些?”   沈瓷一时,惊得连足趾都紧紧蜷了起来。   那本来庄重的牌位上,刚刚就沾了雨水,现在又被那星星点点的污渍弄湿,黑白分明的厉害,她难堪的厉害,立刻要用手去擦。   然而此刻她手都颤的抬不起来,腰身一软,便是抱着牌位摔伏在了地上。喘喘颤颤的,就连足趾都有些酥,半天都爬不起来。   听着外面四更的声音响起。萧烬这才起了身,理理身上的衣袍。   哪怕经过这么许久,他身上却依旧是衣冠完好,一丝不苟得很,和沈瓷那一身凌乱的对比是如此鲜明。   伏倒在地的沈瓷此刻无助地紧紧闭着眼睛,不去看对方,但那颤抖的睫毛却显露出美人此刻有多么紧张而又脆弱。   萧烬低眸深瞧她几眼,转过身去出了屋子。沈瓷便听着外面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   “好好照顾你家夫人。   若是她有半点损伤,或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们谢家,就不只是抄家了。”   这话的意思便是要看好她,不许她有事。   难道萧烬是怕她想不开上吊自尽了?   沈瓷此刻脑子里和身上一样都乱得很,想都想不明白这男人是什么心思。   只听着外面那东宫的几人随着他离去的脚步声,随后绿意便是带着哭腔敲门要进来。   沈瓷让她等等,自己缓了好一会儿,将那牌位一点点擦拭了好几遍,又抖着手摆好,这才叫人进来。   绿意哭的一抽一抽地,给她重新披了身衣衫,又赶紧带着沈瓷回屋去清理。沈瓷刚刚身心疲累,此刻骤然放松下来,便是沉沉睡了一觉。   等到第二日醒来后,她瞧着屋外多了不少婆子丫鬟,院子外面则又多了些人看护。   想来是谢家害怕太子之威,便将她看管起来了。   而屋内但凡有些尖锐的簪钗、匕首一类,也通通收了起来,生怕她寻了短见去。   沈瓷挑了挑眉,觉得这倒是个提升演技的机会。于是出现在人前的时候,便是低垂着脸,一副可怜伤心至极、眼泪都哭干了,死气沉沉的样子,便成功听着演技值又上升了百分之二。   演完之后,沈瓷回到屋里思索,这剧情接下来要怎么发展。结果这才第二天晚上,萧烬便又堂而皇之地,就这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在美人带着些惊恐慌乱的神色中,男人也不急着将人吃拆入腹,就那么一点一点地,从她唇边开始咬磨着,一路向下,似乎要将她当做一道菜肴一般,每一处细微之处都不放过。   偏偏要一点点,慢慢地啃过。   等人走的时候,沈瓷便是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连墨发全都打湿了,无神地只剩下指尖在轻颤。而等到第三日的时候,萧烬又是踏着夜色入了府来。   这男人似是恨极了她,也并不着急着夺了她的人,就偏生每天都绞尽脑汁,想尽了对付她的花招和办法,好似非要把她折磨死不可。   而这次男人才露出了狐狸尾巴来,尾巴打在她的小臂上,顿时留下了一道红印子,直让沈瓷都吓得向后缩了缩。   男人身体冷得如冰一般,唯独...是热的。而对方还迫着拿起她的手来,在她惊惶的视线中,狠狠咬了下她的指尖,哑音说道:   “愣神做什么?难道谢昭没有让你摸过?   来,让我看看他都教过你些什么?”   沈瓷纤细的指尖在抖,却又被对方的手包裹着,只得去按着他的意思,摸了许多遍。还要比较究竟是谢昭,还是他这尾巴好。   最后哪怕是萧烬走了,屋内都留下了一股腥气。沈瓷便是瞧着那洗都洗不掉的裙后颜色,只想直接撕掉扔了。   而她哪怕一闭眼,手上那触感便印在脑海之中,连那上面绷起的筋络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除了绿意每日瞧着这狼藉和红梅点点,总是伤心不已外,谢家无一人敢说些什么。   院里沉沉又安静得很。郑氏也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唯独谢婉提着食盒跑来,表面上说是来瞧瞧嫂子、带些补品,实际便是偷偷关起门来,小声对沈瓷说道:   “嫂嫂,你快跑吧!   我今晚想办法引开守院前的守卫,给你开我那院的后门,从我那边跑出去,就找人接应你,带你去到京外的庄子里藏起来,太子不会发现的!”   “不行,我要是跑了,太子追究起谢家怎么办?”   到了这个份上,嫂嫂纤细的手腕上都被那男人攥出了红痕来,可怜纤弱的紧,却还顾念着他们,谢婉更是眼睛都红了,努力忍着哭声说道:   “太子不敢动我们的。   毕竟他要是因为觊觎谢家的夫人而动我们,朝内外都是不干的。嫂子你别管我们,赶紧跑。   我们只要说是你自己跑了,太子也没办法。”   【叮,太子要对你巧取豪夺,谢婉助你逃跑。你此时选择:   一,听她的,赶紧逃,推动新剧情。   二,坚决做个圣母,打死都不跑。   三,让她帮你带把匕首直接自尽,做所有人BE的白月光。】   沈瓷:………   沈瓷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一。   开启新剧情不说,肯定也能磨练演技。   因此她和谢婉便说好了约定的计划。下午的时候谢婉放出了许多狗,一时闹得院前乱七八糟的。   沈瓷便趁机换了身丫鬟的衣服,从后门跑了出去,如约藏到了卖菜贩子的车中,打算趁着黄昏之前出了京城门去。   本来事情一路都很顺利,却不料正准备出城门时,城门却忽然关了。   官府说是有刺客,因此便要盘查过往。   沈瓷心中一沉,那伪装成菜贩子的家丁也只得赶紧转向,带她一路到了条巷子里去。   这时家丁们不知该如何是好。沈瓷见天色要晚了,便让他们二人赶紧回府。而她也打算寻个谢家外面的铺面先藏起来。   然而却没料到,今日晚上街上的士兵如此之多。   沈瓷刚走了没两条街,差点撞见一群巡逻的官兵,只得赶紧躲到旁边一条黑漆漆的巷子里。   “谁在那里!”   沈瓷刚躲进巷子里,不料那黑漆漆的巷子中一道白光闪过,她便被一把锋利的剑架住了脖子。   巷子里有两人似乎在说些什么,瞧见她来后,那蒙面的女黑衣人迅速拔剑开口,说话时眼中带了狠厉和杀意来。   她该不会是撞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秘密,要被人嘎了吧?   该不会直接莫名其妙BE结局了吧?   沈瓷心呼倒霉,然而就在这时,她抬眼瞧见那黑衣人背后站着的男子,惊呼出声道:   “哥?   哥哥,是你吗?” 第47章 她最好的哥哥:哥哥 国师?   其实沈瓷瞧见那男人的第一眼,怀疑自己是认错了,只因那男子右眼是冰蓝瞳色,一看便像是异族人。   只是除了一只瞳眸之外,那清正的眉目和挺秀的鼻梁,以及那带着些温润翩翩的气度,都让沈瓷感到无比熟悉。   哪怕那男人大半个人都隐没在黑暗中瞧不甚清晰,但沈瓷还是下意识觉得那便是她的哥哥。   沈瓷喊出声之后,执剑要杀她的女子手上一顿,随后不确定地冲着身后的男子问道:   “主上,这……”   “你先走。”   那蒙面黑衣女子听了这话,便是立刻收了剑,随后便如轻巧的燕子一般飞上屋檐离去了。   那男子缓缓走上前来,月光便照在他的脸上。沈瓷清晰地瞧见了那几年未曾见过的面容,瞬间分外惊喜道:   “哥哥,真的是你!”   “瓷儿,好久不见。”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沈瓷有些激动地用力攥着哥哥的手臂,仰着头问道:   “哥哥,你那次去押镖失踪,这么多年,为什么都不给我写信,哪怕让人捎个口信也好啊!   哥哥,你这只眼睛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这些年都在哪里?”   一时间,沈瓷有无数的问题和谜团。然而此时沈渡却是伸出修长的食指来,比在她的唇上,堵住她的问题。   低头间,便一手轻揽她的腰肢,另一手按在她的发髻上,将她的脸埋入他温热的胸膛中。   沈瓷正满心不解,但很快就听到外面那些士兵们跑来的声音。应该是刚刚巷子里的动静让这些士兵发觉了。   为首的士兵瞧到了这里的二人,立刻喝问道:   “什么人鬼鬼祟祟在那里?此时都已宵禁了,你们二人为何在此处!”   沈瓷瞬间便提起了心来,生怕被太子知道她私逃了。而这时,沈渡察觉到怀中人的惊慌,便是一手轻轻拍拍她的背脊安抚,随后抬头看向外面的人说道:   “是我。”   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说,那为首的士兵瞧见男人一只湛蓝的瞳眸,便是立刻恭敬行了个礼,说道:   “原来是国师大人,不知国师大人深夜在此处……”   什么?她哥哥怎么成了国师?   沈瓷依稀记得,这皇帝似是喜欢道教,因此国师应该也是这些道教的术士了。   但是她哥哥在家族倾落前,明明书读得很好,即将要入仕途。只是后来家族倾覆,便也不得已替人写诗作画、押镖赚些银钱。   这几年不见,哥哥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瓷将脸埋着不动,心中却纷乱杂杂,就听着哥哥声音沉静如水地说道:   “我夜中发现有冤魂鬼魅在此作祟,便来妖邪,免得惊扰附近百姓。”   这种斩杀鬼魅的说法,也太神棍了些。   红旗下长大的沈瓷自然是不相信这些迷信之说的。然而对面那些士兵却是深信不疑,哪怕看见国师将一个女子这样抱在怀中,也都没多问什么,立刻躬身说道打扰国师了。   还问是否需要护送回去。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便是。”   很快那些士兵离远了。随后沈渡牵着沈瓷走出暗巷,一道上了马车,前去他此刻住着的,皇宫外面的道观之中。   沈瓷上了马车后,满心疑云,却也没敢开口,而是先查看了下沈渡的卡牌。   发觉这果然就是她的亲哥哥,并不是其他人冒充的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果然只是变化大得让她差点不敢认而已。而且自家哥哥从原先的S级NPC变成了SS级NPC,人物等级还能提高的吗?   不过不管是什么等级的NPC,都是她的亲哥哥就是了。   沈瓷此刻松了口气,下意识如同过去一样,亲昵地搂住哥哥的一只手臂,抬头倚在他肩上问道:   “哥哥你怎么成国师了?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   这么多年不见,哥哥我好想你啊。”   听着这熟悉的、尾音上翘的撒娇软语,沈渡下意识抬手,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顶乌发。   男人另一只棕色的眸中带起些浅浅的笑意来,他声音温润又平和,缓缓开口说他当年去押镖之时遭遇马匪。   “当时伤重,好在我遇到了师父,是师父救了我,又让我入了他的门下。   他说我与他有缘,是修道中人的天赋之才,便让我修习术法道法。只是师父说他门下内门修道之人,须得斩断红尘,不得再被世俗所扰,故而一直未能与你联系。”   几年之内就修成了国师,而且听上去这个师父又很不近人情、很严厉。沈瓷听了便是心疼道:   “哥哥,你这些年一定吃了很多苦。   好在现在哥哥是国师,不会有人敢再欺负你了。”   听了沈瓷如过去一般带着些幼稚气的话,沈渡便是含笑淡淡嗯了一声。随即,他眸光低垂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深和复杂。   沈瓷此刻也没再问太多过往的事,只是靠在哥哥的臂膀里,觉着闻到的味道都让她分外安心。   她深深吸了口气,闭着眼说道:   “好在哥哥你回来了。”   不管哥哥之前经历过什么,也不管他是什么等级的NPC,沈瓷此刻身心都变得分外放松。完全不需要想之后的剧情,也不需要紧张萧烬会怎样。   此刻的她如同一只缩在鸟巢里的雏鸟一般,不需要面对任何风雨,因为她的哥哥永远都会在她身前护着她。   就像小的时候,她在庄子外玩耍掉落到猎人挖的捕兽陷阱中,几天也没人找到,是她的哥哥将她带出来、背回府中。后来家族倾落,父母都忙着养家,也是哥哥陪她最多。   在她生病的时候、难受的时候,都是哥哥在精心照料她、安慰她。   虽然十八岁前的游戏沈瓷跳过了许多,但唯独和沈渡的剧情,她不舍得跳过一点。   只因这般可靠、又可以让她全然信赖的亲人,她在现实中从未体会过。   她从小做了童星,那重男轻女只爱弟弟的父母,只把她当做吸金的工具。因此游戏之中,这些瞬间的回忆过往,便是沈瓷最喜欢也最想抓住的温暖。   沈渡瞧着全然依偎在他怀中的妹妹,就连她那放松的纤弱背脊都带起几分松弛来。   男人眸色深深,如同不见底的古井,听到这话,他想要拍在妹妹背脊上安抚的手微微一顿,终是将手收了回去,随后沉默了许久才说道:   “你瞧你,跑得裙上都溅上了泥点,   随我回去歇一歇,先用些饭食吧。”   沈渡将沈瓷带回了道观之中先安置下来,很快又让人上了些饭菜。   沈瓷折腾了一下午,本就饿了,此时吃起饭来,见沈渡又将那饭中她不喜欢的肥肉和姜丝,都习惯性地挑到了自己碗中。便是撒娇道:   “我就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谁都会变,但哥哥不会。”   沈渡听了这话,拿着筷子的手便是一顿,眸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半晌也没说话。   但沈瓷此时只顾着吃饭,不疑有他。等到用完饭后重新换衣整理了下,抬头一瞧,便见那屋檐下挂着五只千纸鹤的风铃。   那夜风微微一吹,风铃便轻轻响着,五只不同颜色的千纸鹤也仿佛要振翅飞了起来一般。   沈瓷便笑着说道:   “哥哥一直带着这五只纸鹤呢。我还以为早就丢了呢。”   记得那年,他们一家刚刚遭逢变故,手上半点余钱都没有。一家人冬日挤在吹着寒风的茅草屋中,瞧着周围那些商户热热闹闹地过年,自家却连挂个门符桃符的钱都没有,十分愁苦。   沈瓷就捡来了路上吹掉的纸,叠成了五只纸鹤,又和沈渡一起悄悄跑去旁边的染布坊里,染成了五种颜色的纸鹤,又坠着些石子铃铛挂了起来。   那时候,她说这五只纸鹤代表他们五个人,一定都会平平安安事事顺意。   沈渡抬头,瞧见那叮当作响的纸鹤风铃。如今这风铃被他换成了贝壳与玉石,叮咚作响的声音拂过,一时男人温润的眼中,便带起了些极柔极淡的光,若春冰初融时水面泛起的涟漪一般,轻轻荡漾开去。   “岁月经年,便也只剩下这些了。”   一声感慨,随着那叮当的铃声一同融在已停息的夜风之中。沈瓷便又想到,兜兜转转间时移世易,当年加上阿九的他们五人,虽是生活贫瘠了些,却也有小户人家的烦忧和幸福。   可是今日,却只有他们二人冷冷清清地作对。   “哥哥你知道吗?阿九他变了好多。他怎么会成了南梁的太子?   现在他性情阴晴不定的实在吓人,而且还欺负我!”   说到这里,沈瓷心底下意识觉得有些奇怪。哥哥到现在都没问过她,为何她会在夜里狼狈地躲躲藏藏。   而她之前先是成了谢昭的寡妇,又要嫁谢韫,后来又被太子强娶的事,外面怕也是传得沸沸扬扬。   哥哥他知道吗?要是知道,为何从来都不曾来见她?   沈瓷便觉得,哥哥定然是在道观中一心修道,什么都没听说到的。   毕竟会在她病时,挨家挨户跪在外面一直磕到头上出血、只为替她筹银子治病的哥哥,怎么会在知道她受了委屈、被人欺负的时候,又不来救她呢?   因此,沈瓷便是狠狠地抱怨起阿九来,又说了她眼下就是为了躲萧烬,才要四处躲藏的。说完之后,沈瓷便是展颜冲他一笑:   “好在现在有哥哥在,我就不用担心被他找到抓回去了,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一觉了。   萧烬他也一定想不到,我竟然藏在道观里。”   沈渡听了这话,扶在妹妹肩上的手便是忽的紧了几分,但很快又将手放开,道:   “瓷儿,你先好好睡上一觉。一切的事,都等明日再说吧。”   沈瓷也觉得实在累了,就想直接这样躺下睡过去。还是沈渡说她没梳洗,总得洗了脸再睡。   沈瓷便如过去那样抱着哥哥的胳膊撒娇,用鼻音软软地说她懒,不乐意动。   随后她便又听到那熟悉的、拿她没办法的叹息。很快哥哥替她拿热帕子擦了脸和手,又替她脱了鞋袜。   等到哥哥轻手轻脚给她盖上被子、抚平被角的时候,沈瓷睡着前,分外安心地想道,要是现实里,她也有个这样体贴又照顾她的亲哥哥该有多好!   沈瓷安安心心一夜好眠。等到第二日醒来时,起身出了门去四处找不到沈渡,便问了旁边的小道士。   “国师大人今早便入宫给陛下讲解经文、去除宫中邪祟去了。”   没想到以前那个爱读儒家经典的哥哥,现在这神棍做得还真挺成功。   沈瓷心中都不由有些滑稽感,又想到哥哥昨夜糊弄人说什么斩除巷子里的鬼,便是笑问道:   “这世上真的有什么妖邪?   国师是怎么斩妖除魔的,你见过?”   那小道士知道她是国师的妹妹,因此便是恭敬说道:   “娘子您不知道呀,您的哥哥可厉害着呢。   据内门的师兄们说,国师大人那只眼里能看到未来的命运,而且他的占星术也是师祖一手亲传的,据说占卜之术更是出神入化,准的恨。   我们师祖那就更厉害了,据说可以看到人的过去和未来。要不是现在病重不出山,陛下都想亲自去请他入宫呢。”   居然这么厉害!   若说是妖魔,沈瓷是不信的,但要说这些玄学五行、八卦周易的,沈瓷就不好说了。毕竟哪怕是现代社会,也有不少权贵都是相信这些的。   还有人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占卜算卦五行之说,有些时候确实又有道理。   瞧着沈瓷惊讶,那小道士便用手指遥遥指着远处西南一角的大房屋说道:   “你瞧那屋前摆着的八卦阵铜镜,便是给师祖续命用的。   师祖现在还在病中,你可千万不要去那边打扰到他。”   沈瓷瞧了一眼那阵法,便立刻点头说绝对不会去靠近。   再加上她现在还在躲藏萧烬,也不敢四处闲逛露面,用过早饭之后,便在屋里无聊的很,随意翻了翻这周易八卦的书籍,只觉得满眼都是瞧不懂的字,便又犯困了。   梦中她又回到沈家她小时候学写字时。她一个现代人写不好这毛笔字,哥哥便亲自把着她的手耐心地教。   而她写着写着便犯困,不想再写偷懒在桌子底下睡着了,哥哥找到她后,弹她几个脑瓜崩,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她,怎么写个字都能把自己写睡着,都成花猫脸了。   刚梦到这里,额头上便是被人弹了下。   沈瓷醒来,便见到自己哥哥正用指背轻轻敲了下自己的脑门,含笑说道:   “你这看书就犯困的毛病,都多大了,还不改一改。”   “早就改了啊,是哥哥你这书太无聊、太深奥的缘故。”   沈瓷揉着自己额头,嘟起唇来露出一副自然而然的娇态。仿如回到过去那些日子一般,平静安谧,不问世事。   沈渡半天瞧着自己也不说话。沈瓷抬眼时,总觉得哥哥现在这一只蓝瞳眼睛瞧不太习惯,便是奇怪问道:   “哥哥你这眼睛说是能占卜别人未来的命运。   那我呢?哥哥你给我占卜占卜,我未来是个什么命数啊?是富贵安逸命吗?”   听了这话,男人还带着些笑的唇忽的一顿,杯中的茶水顿时也涩得紧。   沈渡将茶杯放下后,瞧着沈瓷那一副好奇的模样,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随后他只淡淡说道:   “未来之事,哪怕是占卜了,也不可随意告诉他人,所谓天机不可泄露。   不管发生何事,妹妹你只要记得哥哥说过,你一定能活得长长久久。”   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术士果然都是一样,神神秘秘的吊人胃口,又不说清楚。   “哥哥你怎么也来街边神棍那套啊?   怎么都是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沈瓷有些吐槽着说完,便听见外面一片嘈杂的声音,就想要上前开窗去看。沈渡却立刻抓住她的手腕,道:   “不必看了,宫内之前三清观失火,这几日休整好了,我便要住入宫中去给陛下炼丹。   是仆从在帮我搬法器和物品入宫。”   “哥哥要去宫中住了,那我呢?   我是住在这个道观里吗?”   沈瓷问完,却许久都没听到沈渡开口。   她心下有些奇怪,想要再问一遍时,便瞧见哥哥眼眸深深地瞧着她,如同暮色四合时分的天际,明暗交织,沉沉坠坠:   “瓷儿,你昨日说阿九这些年变了。   可实际上,变的又何止是他一人。”   沈瓷听完不明所以,迷茫地开口问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她话音刚落,那房门便被人用力推开了。   站在门外的,正是脸色不太好的萧烬。   此刻,萧烬依旧披着那身玄色的狐裘大氅,那黑色更压显出男人身上即将爆发的阴鸷,他沉沉开口说道:   “你的好哥哥要入宫去,你自然也随孤回东宫了。   既然谢家你住不惯,那孤便造一所金屋来,将你藏好了。”   沈瓷乍然瞧见萧烬,顿时一惊,下意识惊慌后退两步,随后,她不可置信地瞧着旁边的男人,问道:   “哥哥,我的行踪是你告诉他的?” 第48章 囚她:你会答应孤的   沈渡低眸,默然许久。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然而沈瓷却是直直瞧着他,非要他亲口告诉自己:   “哥哥你告诉我,是你告诉太子的吗?”   对上她的眼,沈渡连心都被灼了下。他低垂下眼去,袖中的手紧紧攥起,随后又无力地松开,终是回答道:   “是我。”   “为什么?哥哥,为什么?!”   这世界上谁都可以背叛她,但她从没有想过,是她最信赖、最全心依靠的哥哥!   然而面对沈瓷的问题,沈渡却是痛苦地闭上眼去,不欲再去面对她那失望的眼神。许久后,他涩然开口道:   “瓷儿,你要知道,这世上的事,有些时候不是看上去那般...轻易。”   沈瓷却不管那么多,她上前几步,双手攥住男人的手臂,仰头执着问道:   “哥哥,你究竟是为什么?你可是我的亲哥哥呀!”   “不是。”   沈渡终是抬起眼来。   此刻,他那眼中的一切微妙与复杂已尽归于平静,他挣开沈瓷的手,只是平静地望向她,道:   “你不是我的妹妹,你也不是沈家的女儿。   你只是爹娘一时好心从外面抱养来的孤女。你和我,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沈瓷一时间仿若当头一棒,整个人都懵在了当场。便是萧烬此刻上来,攥着她的手腕,将她猛地一把拉入怀中,沈瓷都任由对方把她按到胸口处,呆愣愣的忘记了反抗。   萧烬揽过沈瓷来,便带着沈瓷出了门去。而等他即将出门之时,却又顿住扭过头,目光沉沉而危险地看着沈渡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沈瓷不是你亲妹妹的?”   沈渡转过僵硬的身来,那只湛蓝的眼漠然地看向对方,开口道:   “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吗?”   “自然。”   见到萧烬定要追个究竟,沈渡闭了闭眼,手指轻轻蜷缩了几下。   他自然是打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那日雨夜之中,他父母匆匆忙忙抱回来的女婴,还悄悄地在屋里说要瞒着他。   然而开口时,沈渡却是眸色淡漠地瞧着萧烬说道:   “是我九死一生后,跟着师父习道时才知道的。”   萧烬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轻轻颔首,随后揽着沈瓷上了马车去。   沈瓷坐在马车内,听着那马车咕噜噜入宫的声音,却依旧是脑中茫然一片,没有回过神来。   萧烬低眸瞧她那眼眶带着红,伸手拂去她面上缓缓滑落的一滴泪,开口沉沉说道:   “为了他,伤心得哭成这样?”   “难道不可以吗?他是我哥哥,我不应该伤心吗。”   沈瓷语中哽咽,却倔强地反驳他。萧烬两指衔着她小巧精致的下巴,迫着她仰头看自己:   “自然不行!   他可不是你亲生的兄长。谁知道什么时候,亲哥哥就成情哥哥了。”   听完这话,沈瓷蓦地睁大那蕴着泪水的杏眼,眼尾的泪痣轻轻颤了几下,道:   “你这个疯子!”   萧烬忽地嗤笑一声。一手将人的细腰紧紧桎梏着贴在他的怀中,俯身吻向她的耳畔,后又狠狠咬了一下,才道:   “我是疯子,但我真正疯的样子,你可还没有瞧过。”   耳边一痛,沈瓷下意识向后缩了缩,便被人紧紧摁在怀中。   男人的唇舌缓缓落在她纤细颈边,一点点的磨着啃咬着,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可声音如蛇一般冰冷而危险:   “昨日你是如何从谢府中逃脱的?是谁在帮你?”   沈瓷蓦地一惊,顿时说道:   “没有人帮我,是我自己偷了丫鬟的衣服,找了谢家守卫的漏洞逃了出来。   要不是没人帮我,我此刻早就逃出京城了,又怎会落到你手中。”   说到这里,沈瓷心中有些战战兢兢的,想了想后开口说道:   “你不能因为这事动谢家。   你要是因为这事动了谢家,朝中百官定都会参奏你,你太子之位也不保了。”   萧烬听了这话却轻声笑了,笑得似乎还分外愉悦。   他起身,看着沈瓷那带着些惊慌又无辜的水眸,眼角泪滴还未干,便轻轻地用指腹揉过那楚楚可怜的泪痣说道: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不能因着这事杀了谢府满门。   不过孤听说,谢家嫡长女谢婉颇有才名,人又长得好看,正是要许配的年纪。   你觉得王平如何?不如孤把谢婉许给他。”   这王平是个什么人?   沈瓷想了一会儿才忽然想起来。那个王平就是之前他们被关在牢里时,处理了那几个兵痞子的将军。   虽是只见过一面,但想到那人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看上去有四五十岁的样子,人也满身戾气。   她便是瞬间一惊,不管萧烬知不知道是谢婉帮忙,他这是在威胁她。   如今软肋落在萧烬手中,一时也只能任他拿捏,她只得软了态度和声音说道:   “你到底要什么?”   “孤想要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   萧烬此刻捉着沈瓷的纤细手腕,男人指腹薄茧,带着些粗糙的触感细细摩挲着那内侧细白的肌肤。   沈瓷被他的手指冰得轻轻一颤,想要将手挣脱出来,却又被人强硬地攥得更紧了,只好说道:   “太子金尊玉贵,身边莺莺燕燕、美人无数,要是想要,多的是温柔解语、服侍周到的美人,又何必非要执着于我这个寡妇呢?”   听了这话,萧烬俯身用额头抵着沈瓷,声音如猛兽盯紧了猎物、欲要扑食一般,带着冷沉的执着与危险:   “你也说了,这便是孤的执念。   既是执念,总得得到才行。”   在被抓到魔教中的日子,他只能靠想着沈瓷活下去。无论是当时被她抛弃另嫁的恨,或是那些往日的爱,交织融在一起,靠着这般强烈的执念,才让他撑过了最艰难痛苦的日子。   而在最难捱的时候,他便只有一个念头——   占有她,得到她!   哪怕是自己还有一口气,也要从地狱当中爬出来,就是死,也要拖着她一起下那地狱的熔岩之中。   沈瓷一时被对方仿佛要吞了她一般的眸色吓到了,她又因着谢婉不敢躲,就被他这般拉下马车,入了东宫的一处殿中。   沈瓷仰头,见那殿中顶上,挂着许多细细的银色链子,在这透进来的光线下,泛出些危险又冰冷的色泽来。   沈瓷蓦地心中惊跳,说道:   “这,这是做什么用的?”   “你不会想知道。”   瞧着被捉住的幼鹿露出些惊惧的神色来,萧烬便分外有些愉悦。他将她一把揽入怀中,手指摩挲过她那细腻如羊脂玉般的脸颊,问:   “怎么?想通了吗?”   不就是爽吃吗?   沈瓷也没有什么不乐意的。不过眼下是个强取豪夺的剧本,为了不OOC,沈瓷还得尽力提高自己的演技。   因着把柄被对方拿捏着,沈瓷不堪羞辱地咬唇、既带着几分倔强,又有些不情愿的无可奈何,软着声音说道: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还请殿下给我些时间。”   听到沈瓷软了态度,低下头去带着些羞怯的语气,萧烬勾起唇角,满意道:   “你想要时间?   放心,孤不会强迫你,孤给你时间慢慢准备。不过,想必你一定会哭着来求孤给你。”   听了这话,沈瓷心中难免就是一顿吐槽痛骂:   眼下都把她囚到这里了,还说不强迫她?   不过至于自己会去求着他,还要哭求他这样那样,沈瓷却是不信的。   萧烬瞧着她脸上这表情,便也知道她心中所想,也不着急。只让丫鬟们抬上来一张上好的筝,随后又让人关了房门出去,他便坐在筝前,悠悠地说道:   “你不是觉得孤变化很大吗?   这些年孤倒什么都学了些,琴和筝也会弹了,你便来赏赏孤的手艺。”   原来只是要赏琴曲,沈瓷松了口气,正想着待会儿无论他弹成什么样子,都好生一顿吹捧就行了。   结果却没成想,等她坐下之后,萧烬却是不让她坐在那里,让她再走近些。   然而沈瓷都近到贴着筝边了,萧烬却还说是不够。沈瓷有些奇怪,问她到底该坐哪里。   而这时,男人就起身撑着她的左右膝弯抱起她,分开月退来让她直接坐在了琴弦上。   这时期也是有筝的,筝和琴不同,有十二弦,且分得比较开,因此也比较宽,那弦也被高高的柱子撑了起来。沈瓷乍然坐在琴弦之上,腿又够不到地,一时就剩弦来撑着她全身的重量,顿时便觉得有些不适应,想要挪动几下。   然而这一动,却是瞬间便觉出那弦正落在中间的...,恰巧压着.。   沈瓷便瞬间不敢动了。而这时候,萧烬就说让她好生坐稳,随后就真的开始弹起了琴来。   沈瓷演古装戏,也听过不少古筝曲子,但此时这曲子的好坏,她是真的没听出来。   也不知道萧烬是不是故意的,恰恰好总是拂过最中间的几根琴弦,尤其是中间那根,时而要拨弄几下,带着那根弦颤颤巍巍一直不停。   那种硌着勒着发慌、还有些说不出的感受,直让沈瓷觉得全身的神经都瞬间被那颤动的琴弦压缩绷紧,而她...也似被那颤颤又带着些硬质弹性的弦压扁了。   “殿、殿下……”   沈瓷腰肢一软,差点惊叫出声来,但又觉得自己不能就这般因着几根琴弦而哭了出来,那便太难堪了。   因此她咬着唇忍着泣音,娇弱地开口求饶。然而萧烬手却没有停,反倒是变着手法的拨弄着那弦,还淡淡地说道:   “这琴弦坚韧,我特意让人选了最粗的马尾来做,更加结实。   即便你这般坐着,也不会割伤你,更不会觉得痛。怎样?是不是甚是有些妙处?”   这男人怎么净会就近想花招来对付她了。   沈瓷想说话,但此时眼尾泪痣颤颤欲飞,只觉得那琴弦之上,怕是都要带上了雨珠滴落下去,一时便是话都说不利落,只能忍着腰肢颤颤,轻轻呜了几声,半天也说不出是妙还是不妙来。   此时一曲结束,萧烬便还真的问道,他弹的曲子如何?   沈瓷身心摇颤颤的,哪里又听了刚刚的曲子,身上也都是乱七八糟的,就很快点头说好听。萧烬又追问道,他刚刚弹的是什么曲子?其中哪段更好听些?   见到沈瓷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萧烬又轻轻抚弄中间的那根琴弦,从上至下,又从下至上来回拨弄着玩,闲散地说道:   “我给你抚曲子听,你却听都不听,你这般敷衍就不对了。   看来孤得好生给你多抚几首曲子,让你好生听一听。”   言罢萧烬便又弹了一首。直到这时,沈瓷才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做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那琴音好不好听她真的没听出来,只因她只能觉得中间那几根弦嘈嘈切切错杂弹着,都快跳动起来了。   尤其是含着的那根弦,好不容易被那修长的指腹拨开些许,随后却又忽地跳颤打了回来,再又颤颤地嗡鸣许久都不停下来。沈瓷一时连心都提了起来,就被这无规律的弹琴指法,弄得时不时紧张不已,咬着唇颤颤软了腰,终是哭出声来。   “怎么听着听着都哭了,这明明可是首欢快的曲子。”   萧烬此时瞧着美人上下哭得眼泪滴滴答答落在琴弦下的焦木上,一时响起些更悦耳动听的声音,便是啧一声,摇了摇头:   “看来你是嫌孤弹得不好听了。   不过那也不妨事,孤学的本就时间短,不如你帮着教教孤,怎么弹奏这琴乐,才会更好听些。”   沈瓷此时绷着足背,只觉得足尖都在抖,不知他这又是什么意思。刚颤颤着水眸睁眼,便忽的又是一瞬蜷缩起了足趾。只因此刻,忽地听那一声裂帛之音,随后她便感受到萧烬手上戴着的一颗颗圆润的佛珠。   上面那些精细繁复的花纹,触感越发的明显。   萧烬瞧着她此时吃惊睁大杏眸的样子,便一边喂到她唇中,一边轻拍她的腰后侧,说道:   “这佛珠如何?   孤第一眼瞧见时,便知道它最是适合你了。   当时了空和尚说孤戾气太重,要我带着这檀香味道的佛珠,日日诵经念佛来缓解杀性。孤却根本没听他的话。   不过因着想要将这佛珠送与你,这便收下了。”   只是这佛珠又不是扳指只有一个,这一手串上至少有十五颗。沈瓷吓得拼命摇着头,哭着软下身段来,抱着男人的手臂求饶。   就这样颤颤地求着泣着说尽说了好些好话,萧烬这才大发慈悲,将那一半小半的佛珠坠在外面,瞧着便似坠坠颤颤的,多出来个尾巴一样。   而这时萧烬便是再次弹起琴来。沈瓷这才觉得这佛珠和那琴弦一碰,更是一路能颤到从唇中颤到小腹,直到她的心房里去。就连五脏六腑似乎都被那琴弦拨弄到了一样,颤得连魂都要离体而出。   沈瓷眼中都失了神,就又听到屋外似乎落了雨声,那雨水滴滴答答的急促起来。很快,屋内和着些奶香的味道,珍珠也一粒一粒地滚落到了琴上。萧烬这才停了,道:   “你瞧,这还真是大珠小珠落玉盘。   这声音滴滴答答,有时又如珍珠滚落,倒是甚是好听。果然瓷儿帮我弹奏的这曲,才最是动人呢。”   这一曲结束,沈瓷已是软着腰就要倒在琴上,但她此时又彻底怕了那琴弦,只得用手颤颤地撑住,免得自己真的压上去。然而萧烬却是非得将她压上去,又再拨了几下弦,便让沈瓷差点像从冷水当中扔到沸锅上去蒸熟的虾一样,彻底绷紧了身子,短促地惊叫一声。   最后她求着哄着萧烬,夸了许久,说萧烬抚的琴是这世上她听过最好听的。又红着眼尾泣着说连谢昭吹笛子都没这声音好听。   萧烬才似乎满意了些,将她从琴上抱了下来。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又提及谢昭,男人手用了些力,那佛珠便都被囫囵个地送与了她。   “送与你,你便好生收下,可不许给弄丢了。等明日孤下朝回来,孤还要一粒粒捻着数经文。”   瞧着美人手指慌忙抓他,要去将那礼物拿走。萧烬便攥着她的手不许。沈瓷摇着头不想收下,他便又是哄又是威胁:   “乖。今日琴音还没听够吗?   明日难道还想这般坐着听曲,或是你想趴在琴上,帮孤仔细听听这琴弦声音有没有坏掉?”   沈瓷闻言就不敢动了,只得任由他抱着坐回了榻上。   然而这一坐,沈瓷就觉得沉甸甸坠坠的,比那玉笛或者扳指更不对劲起来。只因那玉笛或扳指,皆是有形有状、棱角分明,但这佛珠却是一颗颗的,可以随处如水一般变化,而且还会四下转动,碰着发出些响声,随时都在移位着。   沈瓷一时脚软的,连坐都没法坐。然而偏偏萧烬却也不走,就要这般抱着她用饭入睡。   晚上二人躺在一起,都着着中衣,但萧烬的手却偏生要覆在她的小腹上,还偏要时不时轻抓几下,随后沈瓷就听着自己软软地发出几声泣气来,和佛珠的声音一起混起。   因此这一晚上沈瓷连觉都没怎么睡好。好在这男人第二日要去上朝,鸡叫之时便动身走了。沈瓷便立刻颤颤巍巍地将佛珠扔了出来,细细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等到快午时时,算着萧烬估摸要回来了,沈瓷又瞧着那水润的佛珠,咬着唇犹豫,究竟要不要重新...藏起来。   她想了许久,还是有些为难地想将东西重新藏回去,免得这男人更疯。   然而此时她刚藏了几颗,便是颤得不行,也根本狠不下心。就在这时,萧烬就回了来。   他一进来便瞧见沈瓷这副软软伏在榻上、带着尾巴挂露的情态,便是上前瞧着说道:   “看来瓷儿是迫不及待地想让孤帮忙了。   不过正好,孤这画技有些生了,特意寻了些新的狼毫笔,正好在这瓷白玉骨之上作几幅冬雪红梅图。只是还得劳烦瓷儿帮我磨些墨水出来。”   沈瓷一时都拿不准,萧烬说的这墨究竟是不是写字用的。她此刻颤颤软着,根本不敢应答。   本来她是想再演几天倔强不屈小白花的。只是这狗男人在得不到的时候,实在是太有法子,绞尽脑汁的对付她。   这般折腾折磨之下,还不如遂了他的愿,也就安稳了。于是沈瓷便攥着男人欲要拉住那佛珠的手腕说道:   “殿下,我,我想通了。殿下你放过我这回吧。”   听了这话,萧烬这才缓缓将佛珠重新拿出来。听着沈瓷答应下来,便是愉悦地低头欲吻她。沈瓷却是轻轻偏过头去,说道:   “只是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见我哥哥,我要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这么做。”   难道不是亲生兄妹、没有血缘,那十六年的亲情与温情,便都能当作从未发生过一样吗?   被背叛的怨恨、怀疑,还有不甘心,让沈瓷无论如何都想寻一个回答。   “只要殿下应允,之后我便任由殿下…处置。” 第49章 得到:旧事   这要求萧烬自然不会不答应,只是他说道,两人谈话的时候,他也要在场才行。   沈瓷一听,心里就翻了个白眼。这是生怕她把亲哥哥当情哥哥呢?   狗男人倒真是严防死守得很。   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萧烬摩挲着沈瓷的脸侧,说道:   “瓷儿啊,这么些年,你真是一点教训都不长。   他若是你亲哥哥也就罢了,可惜他不是。男人的心思有多恶劣,你永远都不会猜到。”   沈瓷听完便瞪他一眼: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   “那是你还不够了解男人。所有的男人都一样,不过是野兽受了些礼教的禁锢而已。你猜,若是他一早就知道你不是他亲生妹妹,会怎么想?   那些年你们亲近时候,或是教你弹琴的时候,他抱着你照顾你的时候,晚上会梦到些什么?   亲妹妹,情妹妹,便是在梦里,说不定你日日都在做他的新娘呢。”   瞧着沈瓷眸中带着些惊恐的神色,萧烬俯身狠狠在她脖颈处咬了一口,留下些明显的印记后,才满意抬头,沉哑地接着说道:   “乱世之中,像你这般貌美又娇柔、没有家世背景的女子,会受多少男人的欺负玩弄?   好在我回来了,如今我是太子,有孤在,别的男人都妄想肖想你。”   男人眼中那深深的占有欲,如同实质的火舌一般,让沈瓷被烫得偏过头去,不欲瞧他。却是不服他这般说法,嗤笑说道:   “别说得你好像有多好多高尚一样,你不也是男人?   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吗?”   “自然。作为男人,我也无法摆脱那些欲望。”   萧烬说到这里,食指揉弄了下沈瓷的红唇,随后将指节探入她的口中,一边去抚弄她那柔软的舌,如同磨珠子一般把玩着,一边继续说道:   “总有一日你会知道,只有孤是最不同的。也是最爱你的。”   对此,沈瓷便是偏过头去,不去理睬他这话。   她对他的话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萧烬瞧了她这样子,也不多说什么,起身吩咐让沈渡来东宫。等到沈瓷用了午饭后,外面便通报人来了。   沈瓷正要出去,然而萧烬却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不顾她的挣扎,偏生要这样亲昵地将人抱出去见客。   沈渡昨夜听着那风雨中的风铃声,一夜都未曾合眼。   知道是沈瓷要见他,他急匆匆来了这里,然而站在屋外时,他又不知到底该如何去面对她。   这时,他便见着萧烬那狎昵地抱着怀中纤瘦瓷白的美人,当着他的面,施施然地坐在院中的凳几上,扬眉瞧他一眼,说道:   “国师怎么不坐?   不用跟孤见外,坐下说话吧。”   沈渡一低眼,便瞧见沈瓷那纤细的脖颈上留下明显的印记,甚至连那牙印都清晰可见。   而再往锁骨下的衣领处,便是一路如同雪中的残梅一样,星星点点。   沈渡默然片刻,却也只得僵着坐了下来问道:   “太子唤我来,不知有何事?”   萧烬也不急着说。   只是将放在沈瓷腰间的手向上移了移,感受到怀中人绷着身子轻颤,却偏偏当着对方的面,低下头去深埋在美人纤细脖颈中,沉醉般地闻着那馥郁花香,又来回舔舐了几下细腻的肌肤。在这青天白日的阳光之下,连那透明的水渍都清晰可见。   沈瓷没料到萧烬这疯狗会当着沈渡的面这般做。她想挣扎,但奈何细腰被人紧紧禁锢着。   再加上她早上之时,才把那存了一夜的佛珠拿出来,此时被这般调弄几下,瞬间便是身子不听使唤的软了,还发出些细碎的声音来。   忽的咣当一声,沈渡面前的茶盏便倒在了桌上。沈渡陡然起身,说道:   “太子若此刻还有事,我便先行离去了,等殿下有空再回话。”   “孤不过就是刚刚得了人,总是有些留恋,又没有当着你的面将人占了,何必这般着急走?”   沈渡瞧见他精心呵护了十六年的少女,在他人怀中红着眼尾细细喘着,如那无处挣扎的雀儿一般堪折。   他的拳在袖中紧紧握紧,几乎抖了起来。最后却只能紧咬着牙,又僵硬地坐了回来,努力放平了绷紧的音线说道:   “太子,我乃修道之人,也请您守些礼仪。”   萧烬这才终于放开了沈瓷。沈瓷想要挣开他去旁边坐着,可是却依旧没能如愿,在心里骂了声疯狗,只能这般坐在他怀里,对着沈渡问道:   “哥哥,是我叫你来的。   你说你不是我亲生的哥哥,但那十六年的过往情谊,一点一滴就能当做完全没有发生过?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难道没有血缘关系,你就真的能当我是陌生人吗?”   沈渡默然许久,低着眸没有去看她的眼,说道:   “事已至此,现在再问这种问题,还有什么必要呢?”   “我便是非要问个清楚明白。   哥哥你若是不说,我们便在这里耗着,我总要知道原因!”   听着沈瓷这话,沈渡袖中的手指轻轻蜷缩了几下。再抬起头来,那湛蓝的眼中,便是如同看待陌生人一般冰冷:   “你不是我亲妹妹,我也没法把你当陌生人,因为,我把你当仇人。”   “什么?”   沈瓷不敢相信地看着沈渡。便瞧见那他冰湛湛的瞳眸中,寒意彻骨,直直瞧到了她的心里去,让她深深地打了个战栗。   随后她听他开口说道:   “你还记得当年十四岁那年你生了重病,高热不退,我挨家挨户去求人筹银子给你治病。你的病好了,但家里却是分文也无。因此爹娘不得已,没日没夜地沽酒走商、卖货赚钱,半年后陆续都拖垮了身子。   他们相继生了重病,而那时家里刚刚还清了之前欠的债,没有银子替他们买上好的人参续命。若非如此,爹娘又怎会早早过世。   你若是我的亲妹妹、爹娘的亲女儿,自然不会有人怪你。然而偏偏你不是!   你说,我又焉能不恨你!”   沈渡说完这话,站起身来之时闭了闭眼,止住那声音当中的颤,再次冷冷开口:   “你若只想知道这些,我便已经讲完了。也该走了。”   男人似是承受不住背后那目光,快步离开了此处。而沈瓷却是呆愣愣的,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明明今日的阳光正好,晒得人身上充满了暖意,可她却觉得心中如有寒冰,直让她全身都不住地泛起冷战来。   沈瓷双臂紧紧抱着自己,想要躬身蜷缩起来。然而萧烬却是掰住她的肩膀,另一手钳制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他:   “这些,已经过去许多年了。”   沈瓷却是红了眼。她摇了摇头,泪水便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她瞧着萧烬,有些茫然的颤抖问道:   “是因为我吗?是我害死了爹娘?”   萧烬默然片刻,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的泪水,开口道:   “沈瓷,都过去了,那都是命。”   然而,无论是怎样的安慰,都无法抚平沈瓷此刻的自责和内疚。   她低下头去捂着唇,蜷缩着身体,细细颤颤地呜咽着。   娇柔的美人想要大哭却又不敢,反倒是这般细细弱弱的哭声,更是惹人心疼。   “够了!”   萧烬扳过沈瓷的肩膀来,深深沉沉的瞧着她那朦胧泪眼,道:   “他们出了事,你便是如此伤心悲痛、自责不已。那孤呢?   孤当年失踪之时,你又何曾为孤流过一滴泪!”   忽然间,那些深藏的、不欲去回想的过往,骤然便翻滚了起来,几乎要止不住那喷薄而出的戾气。   当年,他瞧见了那谢家送来的一箱箱聘礼,才愕然知晓沈瓷要嫁入谢家,甚至还是做妾。   从外人口里知道这事,他不敢相信地连货物都不要了,飞奔回家中质问她这一切是否是真的。   然而沈瓷却是那般平静,一副无辜又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他说道:   “自然是真的,阿九,我原来没告诉你呀。   你瞧谢家送了这么多聘礼呢,我分你一半,以后阿九你就吃穿不愁了。”   “那我呢?我怎么办?”   他声音颤抖地询问。然而貌美纤细的少女,却还在待嫁的兴奋中,根本没又看他一眼。   她起身,还在镜前转了一圈,看她头上出嫁时要用的华贵首饰,随后才瞧向他,眼中带着些对未来的熠熠光彩,欢喜道:   “阿九,你现在是自由身,又不是家奴,以后有了钱想去哪都可以。   或者你也想跟我进谢家,我帮你寻个好差事?”   ...   再后来,他在魔教里生不如死的时候,听着别人恶劣地告诉他,沈瓷已经和谢家的人欢欢喜喜地去修改了嫁衣、交换了庚帖,连嫁妆都是谢家帮她出的。   那时,他还曾经担心沈瓷会不会发现他忽然消失不见,是被人劫走了会追来,会有危险。   然而没有。   在魔教最深不见底的黑窟里,他最心爱的人,在开开心心地绣着嫁衣,准备嫁给别人作妾。   那些翻滚而出的再也压抑不住。萧烬瞧着沈瓷这般样子,狠狠攥紧了她的手腕,在沈瓷痛呼出声时也没有放开,那目光幽暗如深渊,里面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你会因为你哥哥而伤心,因为你的爹娘自责内疚。   就因为我不是你的家人,你就可以这样对我?”   男人眼中那阴沉沉的煞气,灼得沈瓷心中一颤。然而此刻,她却没空去问去想,萧烬究竟又发什么疯。   只因此时所有的伤痛和内疚,压的她喘不过气来的一切,都需要一个宣泄口。   于是,沈瓷在他惊愕的目光中,纤细的指一点点向上,拂过对方的胸膛,又攀上对方的脖颈,故意在对方的喉结处报复般地一咬,说道:   “你不是想要我吗?还等什么?”   萧烬蓦地顿了顿。随后便是深深瞧着沈瓷那水洗般的瞳眸,声音暗哑而危险地说道:   “沈瓷,这是你自找的,再也不能反悔!”   蓦然间天旋地转,随后她就被按在了石桌上,迎面而来的便是一个炙热而侵占性极强的吻。   对方的唇舌攻城略地一般,似乎要将她的唇齿还有那柔软躲藏的舌头都一一吞食殆尽。   等到一吻之后,沈瓷无力地盈着水眸细细喘着,便被人抱起,从院外移到了屋内的榻上。   虽说这演的是强取豪夺剧本,但对方却并没有着急着只满足自己,反而是先把她折腾得哭了出来,泪都挂在了颤颤翕动的唇上。   许久后颤颤地软倒在榻里,细细地喘着时,她方才觉着对方早就…等着了。   而此时,萧烬却忽地又起了身来,在沈瓷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拿出了两个和上次一样的,只不过是新做的小物件,放到沈瓷手里。   他要让她亲自…   沈瓷顿时吓了一跳。毕竟之前沈瓷便觉那日灵堂里,她简直是三魂没了六魄。因此此刻便觉得是熟山芋一般,乍然扔了出去。   光是玉笛,加上这个就够她…了。   此时这般……她还要不要活了!   然而萧烬却狠狠咬了下她的指尖,硬要拽着她的手亲自…。   沈瓷.........(字数超了不支持删改太多我真的呜呜呜改到没法子了,凑活看吧)   这样应该也不会太有感觉吧?   然而她刚弄完,却惊恐地看到对方又将另外一个带到了顶上。沈瓷乍然一惊,只觉得光是瞧着,就连头皮都麻了。   她立刻便起身要逃,然而还没逃出榻上,就被人直接拽了回来,正好是软腰跪着。   “这不是挺适合你?做什么非要跑?”   说话间,男人早就恨极了她,此刻更是深深地报复着她。那绒毛的触感,一下子就到了最远,直让她瞬间便是惊叫出声来,随后整个人都酥软了下去。   且那个上面的绒毛也就算了,沈瓷以为底下的那个没用的羊毛,却偏偏也正好折腾着她。   每一次绒毛都会恰好压到...。直让沈瓷忍不住想要逃,却又很快就软得如同化开的泥,就连足尖都在轻轻颤着。   只是这般感觉实在太可怕,直让沈瓷觉得自己脑中似乎每一次都在过电一般,很快哭着嗓音都哑了,只求对方将那睫毛弄走。   “你偏生要带着它干什么?   弄走后难道你就不行了吗?”   沈瓷实在难捱地紧蹙着黛眉这般激将对方。然而男人却不受她激将,反倒是又将她就这般抱了起来,让她背对着坐在他怀中,瞧着她一僵又彻底软下的腰肢,吻着她的肩头说道:   “谢昭、谢韫如何?我可是比他们更好?   你定然会一辈子都深深记得我,一记起来就浑身酥软的厉害,就连这儿都得颤抖才行。”   男人的手放在她小腹上,轻轻一按,沈瓷顿时扬起脖颈来,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一般,又若漂浮的浮萍,只能由着水流和风决定着她的一切,把握着她的全部。   男人的身体本是比常人更冷的,尤其是触碰她的时候,冷得像冰一样,又如蛇一般森然。   然而唯独。是热的。此时深深地烙着,只搅得她五脏六腑都烫。然而肌肤上却又被他冰得厉害。   沈瓷便是颤栗的泛起一个哆嗦,轻颤起来。萧烬此刻摁着她的肩膀瞬间压了下去,在沈瓷双眸都失焦的时候,咬着她的下颌说道:   “乖,我给你的所有都要好好存着,一点都不许掉。   今日给你喝粥,煲好的又热又暖,喝下去便能暖你的胃。   你不是总痛经吗?便是宫寒的厉害,需要多喝这般滚热的粥才行。”   “太烫了,呜。”   沈瓷便觉得这男人可真是外冷内热的表面含义。之前哪怕还能适应,但是此刻那做好的粥偏偏滚烫得如刚出炉一般,非要让她全都喝下。   他这体质,奇怪的不似人一般。   肌肤上是那如蛇舔过般的冷,然而此刻腹中却是滚热的。沈瓷彻底忍受不了了,颤着就想要挣脱,然而软瘫的身体却又怎能挣动得了?最后只是颤得呜呜的厉害,乖乖地依着对方的话,将那粥一碗碗的喝了个干净,直到彻底撑得喝不下了。   对方这才算满意了些,又帮她消食,拿过个软枕来垫在腰下,一定要让她好生躺着暖暖那常年痛经的小腹。而这时沈瓷哭得颤颤之下,那一颗颗奶白的珍珠,便已滴滴答答地滚落了出来。   萧烬瞧了,便是勾唇一笑,然而俯身埋首下去的时候,却是又偏偏要说他喜欢喝凉些的奶茶。   于是硬是要用带着凉意的手拢住,让她一边热得要命,一边又凉得颤颤,最后他才将那带着些凉气的奶茶慢慢地喝了个干净。   “喝了这么些,可不许吐出来,不然下次就拿佛珠帮你。”   男人偏生还要这般威胁。沈瓷轻轻颤了下,却没法说什么,只能这般泣着颤颤绷着身心,实在累得不行,就这般揣着喝饱的粥睡着了。   萧烬瞧着美人睡梦中犹自发出些泣音,而小腹却因太饱微微隆起些,眸中难得带了些满足与愉悦来。他的手轻轻抚过沈瓷的面颊,瞧着她羽睫轻颤,又不忍吵醒她而收回。   忽听得屋外有动静,他起身披了衣,轻声将房门合上。   因着被人打扰,萧烬瞧着面前的三喜,十分不悦地皱眉。看他吞吞吐吐的,更是不耐烦地说道:   “你究竟要说什么?”   三喜也是没料今日正好轮到他值守就撞上这么个倒霉的消息。只能愁眉苦脸,战战兢兢地看了眼太子的脸色,这才说道:   “殿、殿下,那谢家的大公子谢韫,他回来了!” 第50章 谢韫回来了!:宴会   谢韫回了谢家,谢家上下都分外惊喜。郑母和谢婉儿瞧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和哥哥,皆是不住地擦着眼泪,喜极而泣。   郑母拉着儿子的手,瞧着儿子脸上、身上多了好些伤痕,人也清减了不少,心疼地问道:   “韫儿,母亲派出人去找你,却得知你身边的护卫都死了。你怎么如今才回来啊?   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韫安慰了下母亲和妹妹,说他没什么大碍,只是遇上了些意外而已。   “怎么可能是意外?哥哥,你那些护卫怎么会全都死了?”   谢韫轻描淡写,不想让亲人们担忧。因此他避而不谈,低垂的眸光闪了闪,却又想起自己当时被人追杀,险些掉落悬崖。   本来他做监军还算顺利,只是后来北梁节节败退,士兵们都在逃,他也打算带着亲卫向后撤去。结果却没成想,两军交战混乱之中,南齐上百士兵将他团团围住,要取他性命。   谢韫觉得这些士兵身手利落,不似普通人,于是立刻弃了车和行囊,在侍卫的护送下且战且退,一路向北逃回。   结果那些人死伤过半,却还是死咬追着他不放。他无奈被逼至悬崖边上,好在正巧瞧见那悬崖下方长了不少藤蔓。   他向下坠时抓着藤蔓,悬在了悬崖半空中,在那悬崖陡峭的洞穴之中硬撑着熬过了几日,这才又用藤蔓做成的绳索爬下了悬崖去。   而那些找他尸体的追兵还在悬崖下没有离去。谢韫全身是伤,躲在树丛后便听到他们提到了太子。   竟是南齐的太子要杀他。   可为什么?他谢家何时得罪过南齐太子?   虽是担忧沈瓷和谢家,但他当时伤势过重,逃脱之后就晕了过去。好在晕倒之前,他对着那路过的农人说,他姓谢。于是这才得了相救。伤将将养好能走后,他便立刻回了长安。   结果就听到路边有人议论,谢家前些日子全家早上被抄家、晚上却又被放了的事。谢韫都来不及再打问,就赶紧回了家中,瞧见亲人都还安好,这才松了口气,立刻问道:   “沈瓷呢?怎么不见她?”   话音落下,郑母和谢婉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凝,半晌都没有说话。谢韫心中一沉,正要再问,身后却传来谢宁之妻李氏的声音:   “哼,要不是沈瓷,怎会连累我们谢家一家子人!”   “母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母这才长长叹了口气,说了这南齐的太子竟是昔日沈瓷养在身边的家奴阿九。因此谢家遭这么一遭罪,便是因为太子尊严昔日扫地,要报复沈瓷。   谢韫听了这话,惊愕过后,心中沉沉如有千斤。   阿九,他还以为那阿九是魔教中人。   要是魔教中人倒还好办了,可偏偏居然是南齐太子!   怪不得他找遍了行踪也没找见阿九。所以这萧烬,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若真是他给沈瓷下的毒……   谢韫顿时心中一惊。   这就对了!   这个阿九若是同魔教有牵连,又知道了自己南齐太子的身份,因此和魔教勾结,知道沈瓷要嫁入谢府后,故意给沈瓷下药!   二弟谢昭定是萧烬所害!   谢韫闭了闭眼,暂且压下心中的恨。听着母亲话里似乎有怪罪沈瓷的意思,便说道:   “母亲,这事也不能怪她,毕竟她也不知道,好心救的是冬日毒蛇。”   “不怪她?”   李氏言语尖酸刻薄,带着些尖声的高音道,   “太子踩着谢府的脸面,进府中强夺一个寡妇,还光明正大地将人带走,难道这也不怪她?   这狐媚子惹得我们谢府成了全京城的笑话!这叫我们谢家人出门去,怎么抬得起头来!”   谢韫听完,顿时一阵头晕目眩,险些身形不稳。   他咬咬牙站稳,觉得口中满是血腥味,原是舌尖被他咬破了。他将那鲜血吞了下去,随后深吸一口气,冷冷道:   “你若是抬不起头来,觉得屈辱,那便不用在我谢家再待了!   母亲,这种论长道短的长舌妇才是我谢家的耻辱!”   郑母听了这话,本来还没打算做什么,而这时旁边的谢婉见到大哥都说话了,这也便跟着说道:   “娘,那日在狱中,她为了躲祸,便将沈瓷推了出去。这件事,我其实早就想说了。   她今日能将沈瓷推出去,明天又焉知要将谁推出去!”   郑母听了儿女这话,顿时脸如寒冰沉了下来。不等李氏吓得脸色惨白地求饶,点点头说道:   “谢宁当时外放在岭南做官,你是哭着求我要留在长安,我一时心软才答应了。   现在我也留不得你了,你今日就动身去岭南陪他吧。”   “母亲,母亲,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大公子,大公子我不是有意的,大公子您饶了我吧……”   李氏还在喊着闹着,就被婆子拖了下去。   谢韫此刻一想到他心心念念的人被太子强占,袖中的手狠狠地攥紧。   新仇旧恨,他定要让萧烬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谢婉忽的惊呼出声,只因她瞧着谢韫那一只袖子,下半截都已被血水浸红了一大半,而那血还滴滴答答地直往下滴,看着分外可怖。她抖着声音说道:   “哥,你受伤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连血都止不住?   来人!快来,快把郎中叫来!你们几个,谁会医术,替大公子先包扎一下!”   瞧着母亲和妹妹分外担心,谢韫让旁边的小厮快些包扎好,淡淡说只是刚刚伤口又崩开了,不碍事。   “婉儿,你也到了该订婚的年纪了,可有心仪之人?最近要赶紧定下来才是。”   “大哥?怎么忽然...”   谢婉不知道谢韫为何忽然说起这个。郑母也正要说话,谢韫沉着眸子冷静道:   “萧烬不能将我谢府抄家问斩,但定会想法子拿捏我谢家的软肋。   例如我谢家府上女眷的婚事。此刻到了年纪的女眷,母亲还要尽早先定下来,哪怕只是过了明贴也行,千万不能让人拿捏住!”   郑母听了,心中便是一惊,急忙点头。此刻她瞧着儿子手上的伤口,那衣服血水都和皮肉粘在了一处,清理的时候都得撕开,那声音直听得她心颤颤地疼得不行,红着眼睛说道:   “韫儿,那你呢?你可千万莫要去做什么傻事啊。   娘就你这一个儿子了!你若出了事,娘和你妹妹可怎么活啊?还不如死了算了!”   “是啊哥,既然事已成了定局,大哥你听母亲的劝,千万别冲动,别找萧烬了好吗?”   瞧着母亲和妹妹担忧的目光,谢韫尽可能让自己面色平静地说:   “娘,妹妹,你们放心,我绝不会冲动行事。”   越是在此刻,他越要冷静,否则不仅会赔上自己的命,更救不出沈瓷来。   他还要让萧烬给他弟弟赔命,绝不能冲动!   此刻,谢韫压下眸中那浓浓的恨意,抬眼间见母亲妹妹根本不信他,便是再次放轻声音安慰说道:   “娘,就算我想做也做不了什么,此刻我无一官半职在身,还是北梁的旧日臣子,又得罪了太子,说不定不得起复了,又能做什么呢。”   然而他刚说到这里,门外却忽然来了个宫中天使,说太子传话。   谢韫脸色一冷,让人直接进来。三喜进来后,也不管对方不欢迎的态度,只是说太子听闻谢韫回了府,便来给谢韫捎个口信。   “我们殿下听说谢大公子居然平安无事地回府了,甚是惊奇。   虽说谢大公子你此刻并无官职,但他久闻大名,邀您中秋佳节于宫中赴宴赏月。”   谢韫掩住眸中那些沉沉的浓恨,平静问道:   “太子可会携人一道出席?”   “谢大公子说的是沈娘娘吗?”   娘娘二字一出,对面的目光便似要杀了他一般。   但三喜日日都顶着萧烬的压力,倒也很是不卑不亢地只管说道:   “自然了,到时太子殿下会携沈娘娘一道出席。   谢大公子,您这究竟是去还是不去?烦请给老奴个准信儿啊。”   “……去,我定要去好生瞧瞧这位太子殿下!”   谢韫一字一顿地说道。   ……   然而在宫中的沈瓷,此刻什么消息都不知情。还因昨日的事腰酸腿软得很,她正扶着腰趴在榻上,有些百无聊赖地想着,接下来应该会有怎样的剧情进展。   她现在也算是开发了新地图,那在游戏里一定有个重要的环节叫拓展地图。   所以要是想让剧情有效进展,她应该在这宫里四处看看瞧瞧,说不定就会碰到什么重要NPC,得到有效的剧情线索推动游戏才对。   因此等到萧烬今日回来之后,沈瓷一反常态,很是柔顺地窝在他怀中,娇娇地开口说她想到外面走走看看。   瞧着萧烬低眸看过来,沈瓷便立刻说道:   “你总不能让我每天都待在这么个小屋子里吧?   我总要出去转转,透透气,和人说说话什么的,不然岂不是憋闷出毛病来?”   萧烬却是眉梢一挑,说道:   “谁知道你出去后,哪天就又跑走了?不会和在那谢府一样?”   沈瓷被噎了一下,随后立刻抱住男人的一条手臂,故意上扬尾音软软撒娇说道:   “在这宫里呢我怎么跑得了?你若是不放心,就多派几个人跟着我不成吗。   我在谢家还不是因为被关在小院子里太闷得很,实在受不了了吗。”   男人倒很是享受她这般软软撒娇的姿态,听着她哄了一会儿甜言蜜语,这才点头说道:   “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今日你得答应孤一件事,帮孤办好。孤便答应你。”   “好好好,我都答应你就是了。那我之后就可以出这院子,去东宫和宫里了是吗?”   沈瓷觉得左右连佛珠和琴她都已经被弹过听过了,再怎么样也不会有比这更不堪、更难以启齿的事了,便一口答应下来。   萧烬瞧她这样子,便是忽的轻轻勾唇。随后一把揽过她来,狠狠在她脖颈上咬了一下,说道:   “你最好只是想出去走走而已。若是哪天再敢跑……   孤不介意让你知道孤究竟能有多疯!”   说着说着,那语气当中的狠戾与煞气便是都压不住了。沈瓷打了个战栗,立马乖巧点头说她绝对不会跑。   跑不跑的,要看之后游戏剧情的发展,谁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沈瓷于是表面演戏先敷衍着应下,随后又急忙转移他注意力,问萧烬究竟要她帮什么忙。   萧烬瞧她一眼,见她这状若乖巧无辜的模样,眼中似笑非笑地说道:   “自然是要你帮着做一幅红梅展蕊图了。”   沈瓷蓦地心中一惊,正想着这作画究竟是不是正儿八经的花卉画作时,萧烬便打开了旁边放着的一个木匣,里面放着十几只粗细长度不等的上好毛笔,那笔尖都是白色的,从未使用过。   对上沈瓷那有些战战兢兢、犹疑瞧他的目光,萧烬拿起支毛笔来,用那笔尖摩挲轻点下她的鼻尖,又点在她的锁骨上,瞧着那锁骨颤颤纤弱堪怜的样子,便是说道:   “你担心什么?这些笔都是新的,狼毫的笔,孤怕你觉得扎人,便还让人拿了兔毫的来混着用。   孤还特意命人用浓酒浸泡了一晚再晾干,绝对干净得很。”   这……这听着究竟要干什么呀?   沈瓷瞧了一眼那粗细不等的十几支毛笔,尤其是那最长的一支,足有她三指宽的样子,顿时便是战战兢兢地向后缩了缩。   “好了,帮我磨墨吧。”   这真的是要她磨墨吗,该不会是要她磨…   沈瓷不敢多想,也不敢多问,便只是试着拖延一二说道:   “可是这桌上也没有纸啊,太子你不如先让人将纸取来再说。”   话音落下,沈瓷陡然听着身上一声裂帛之音。随后,那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细白的肌肤上,便更显得莹润如玉。萧烬用毛尖戳了戳她的心口处轻笑着道:   “外面的纸,哪里比得上孤面前这白玉骨做的纸?乖,先替孤磨些墨来。   孤来想想,这是做幅并蒂莲花图好,还是做幅雪中红梅图更好些。”   那有些偏硬的狼毫在心口之上,沈瓷慌得颤颤摇摇。而对方却偏生在画技上还真有些本事,落笔之后还要细细转笔,似是在认真地勾勒着那图画形状。   沈瓷惊地心口颤跳着,便要向后缩去。然而萧烬却是一把抱着她的腰,将她放在正对自己的桌几上,高度便正好与他视线齐平。   “还是画并蒂莲花图吧。本就有自然而然的双莲,加上这荷花图,倒是水到渠成。你说是吧?”   沈瓷一时只觉得那毫尖扎得很。她这身子的设定便要比旁人更敏弱许多,此刻已是眸中盈满了水汽,颤颤盈盈的。然而男人却是狠厉又无情地重重拍了她一下,说道:   “不许乱动,不然这画岂不都要被你毁了?   这么半天还没有磨好墨?如此没用,难道是要孤教你磨墨才行?”   沈瓷一时只觉得心口酸胀得不行,生怕这时候自己不争气,又让房里多出奶香味来,便只得忍着泣和颤,一动都不敢动。她半睁着朦胧泪眼,只得软声说她不懂磨墨的手艺,还请太子来教教她。   萧烬便叹息一声,拿笔尖轻轻重重地点她几下,随后又换了支长的来。而很快,他的视线便渐渐移了开,落到了她那柔软的唇上。   最大的那支笔尖,轻抚过她的唇畔。沈瓷陡然颤得眼泪都不由自主流了出来,对方却偏偏这时要拍她一下,让她不要再动。   “你总是这样乱动,还怎么好好磨墨?来,把手给我,我来教你。”   沈瓷自然不想伸手去碰那玉做的笔杆。只是对方却偏生要拉着她,自己把那笔杆子握好,去搅那砚池中的墨水。还要她时不时用纤细的指来回转着,使得那狼毫兔毫均匀地沾满磨好的墨汁才行。等到这毛笔从砚里拿出来时,便瞧着那笔尖果真还挂着欲滴不滴的墨水。   沈瓷只瞧了一眼,便见那滴落下去的墨颤悠悠的,还挂着一丝,顿时便只觉手都软了,又忍不住地颤了下腰。而这一颤便打乱了对方的勾勒笔画,对方便从后腰下拍她一下。   虽是声音大,却也只是雷声大而已,反倒是让沈瓷身上一软,脸上都带起些绯红来,只得继续由他左手捏着她的手,帮他去转着笔杆,沾新的墨来。   萧烬得了墨水,仔细勾勒了荷花的外形之后,这才又换上了一支湿润的笔,用笔沾上了些带着金箔的墨后,和之前的墨水混在一起细细地勾勒出了一幅并蒂莲花图来。   只是单莲花图是不够的,这纸面上还有许多的留白之处。于是萧烬让她仰在桌上等一会儿。   男人思考了下,握着笔坐下后,在沈瓷蹙着眉咬着手指忍泣时,便是瞧着那正与他视线齐平之处,忽的有了灵感,轻笑着说道:   “莲花并蒂之下,当然是要有锦鲤戏水了。你瞧这鱼眼睛,都不需去画,便是自然而然了。”   沈瓷简直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只是此刻她仰着跪坐着,还分的恨开,连动都不能动一下,便只能蹙着眉,都不知道自己呢喃了些什么,偶尔又短促地惊叫起来,还时不时因自己颤着,让对方差点将那鱼画错又被拍了,只能软着嗓子哭着道歉认错。   直到萧烬收了笔来,沈瓷这才松了口气。   萧烬将她抱起到了那衣镜前,要她低头去看那精心画出的天然画作来。然而此刻他犹觉不够,还非用指将莲花上的墨痕弹了一下。   沈瓷此时再也忍不住泣了,那一颗颗带着奶香味的珍珠,如同落到玉盘之上一般,从那栩栩如生的莲花图上一路滚落,直至到了鱼儿旁。   萧烬瞧了,将她膝窝抱起,瞧着那鱼儿轻轻张开口,便将珍珠一粒都没丢地衔了去。便就又让她去看,还故意说道:   “孤往日总领会不了这画作中的要义,今日才知道,原来这画还需要靠着这天然的装饰,方能让这图画更自然生动。   当真是栩栩如生得很。瓷儿,你说,孤这画做得怎样?   可比那谢韫做得更好?”   沈瓷此刻哪还欣赏得了那么多,只想将那画赶紧擦个干净,因此便是胡乱点着头,无论对方说什么,都说确实如此、确实最好看。   甜腻腻地泣声说了许久,萧烬这才满意地将她放下。然而他却又不许沈瓷拿帕子去擦了那画作,说道:   “孤才刚刚画好,总得让孤好生欣赏欣赏。   再说,这些墨都是特制的,普通的水可洗不掉,得用特制的药水才行。”   沈瓷听完,顿时便睁大了一双无辜泪眼,心里直骂这男人真狗。   然而萧烬却也不管她那谴责控诉的视线,只是瞧着那颤动的莲花,甚是满意。又给她重新换好衣衫,而衣领之处,那薄薄轻纱却偏生又有点欲透不透,离得远了瞧不见,但离得非常近时,却能看见一些花瓣的形状和样子。   沈瓷不知他这又要做什么,男人就解释说,待会儿晚上要带她出席中秋夜宴。   “老东西也不出席,每日就只在道观中炼丹想着长生,这宴会由孤来主持。   孤自然要带着你一同出席了。”   去就去吧,反正别人也都知道她被太子抢入宫中了。   沈瓷觉得说不定在这宴会上还能多碰着几个高级NPC,于是也就没多说什么。   然而直到萧烬亲昵地揽着她腰肢,到了席间时,她才蓦然发现,此时谢韫正站在席位的前方,就那般直直深深地瞧着她看。 第51章 针锋相对:故意当着他的面...   沈瓷瞬间僵立在原地。   谢韫怎么回来了?他之前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何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只是此刻,众人都在宴席之上,见了太子便起身行礼问安。   沈瓷也不能说些什么,瞧着谢韫同其他众人一样,低首下去行了见储君的礼仪。而这时,她才发觉这位置安排绝对不怀好意。   今日皇帝不在,按理太子应该在皇帝旁边的正右下手。然而此时,太子的位置却是在台阶之下的右下首第一个,而谢韫的位置,恰恰好就在右下手第二个,比太子的位置稍往后了一点。   因此谢韫低首时,恰恰好将她身前那薄纱透出来的、只有近处才能瞧见的荷花花瓣,瞧得清清楚楚。   瞧着谢韫行礼时手指都紧绷了起来,沈瓷只觉得自己头皮都要发麻了。   就在她僵着一动不动之时,萧烬却是紧了紧揽在她肩上的手,强行将她带入位上。   等到让众人免礼坐下,酒宴歌舞乐声开始后,萧烬瞧着沈瓷瞥向右侧的眼神,顿时放下酒盏,沉着面容,钳制着她小巧精致的下巴,迫着她只能看向自己,声音低沉而危险:   “怎么?你的情郎回来了,连心都飞出去了?”   沈瓷瞧着男人那黑沉沉如乌云的眸子,似是即将有狂风骤雨一般,她只得赶紧说道:   “我只是奇怪,之前谢韫失踪了许久又忽然出现,是个人都会有些意外。”   听了这话,男人这才收回了手,哼了一声,不悦说道:   “这样都没死,真是命硬。”   沈瓷顿时被这话外的意思惊住了,不可置信地去看萧烬,小声问道:   “所以是你派人去杀他的?”   “是孤又如何?   怎么?心疼你的谢郎了?”   这话语中的酸味,直噎得沈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萧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冲着众人说道:   “今日中秋佳节,向来有赏月作诗之雅兴。平日总听闻长安士林中人文采非凡,不如今日多留几首笔墨诗文,也好让众人品评。”   一众人本都瞧着太子和谢韫那头,知道这其中过往,于是都压抑着不敢说话。但既然太子都发话了,众人也开始做起了诗来,   尤其是那些身处末位不得重用的,更是卖力,想要显摆自己的才学,惹得太子的关注。   因此一时间这酒宴上倒很是热闹。然而过了一阵后,萧烬又是转着酒杯,看似闲闲地瞥了一眼沈瓷,随后说道:   “孤向来听闻谢家大公子才名在外,怎么今日来宫中赴宴,竟如此沉默,一首诗都做不得?”   谢韫听了这话,却也不似其他人一般起身回话,反而就在位置上坐着,显得分外无礼。随后他沉沉开口答道:   “谢家人的妻室被强夺离家,我又如何有雅兴做得出诗来?   太子您说呢?”   这话一出,席上一众正要作诗的,忽然都顿住了。宴席上瞬间安静下来。   除了那奏乐跳舞的外,一众人全都是低下头去,默默吃着眼前的佳肴糕点,当做他们什么都没听见,没长耳朵也没长嘴一般。   然而萧烬听完谢韫的话,反倒是一侧唇角轻勾着笑了一声,说道:   “孤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事?   孤只记得当初谢家二公子倒是有个妻室,不过谢昭已经死了,那他的妻子自然就算不得妻子了。   至于谢韫你,孤只听闻你之前娶妻又休妻,怎么不知你还有妻室?   若是说强夺,孤倒是听说有人兄夺弟妻。而孤如今不过是让一个寡妇入宫而已,比起谢大公子你来,孤倒真是甘拜下风。”   这两句话间来来回回的,如淬了冰的刀锋,直让沈瓷都有种战战兢兢、风雨欲来之感。而她瞧向席间,也是安静压抑得很。   一众人都不敢明着去看,唯独偶尔瞥过来的眼神之中,又对她带着些许同情,有的人八卦吃瓜,有人不屑,各种各样的神色五花八门,十分精彩。   沈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就听着萧烬还在继续说道:   “听闻谢大公子出趟门去,险些失踪,今日却平安回来,可真是命大得很。”   谢韫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这都是托了太子的福,若非太子,我又怎会有这么一遭?”   “谢卿如今还没有官职在身是吧?倒真是可惜了。   不如孤今日便做主,让你同在北齐时一样官复原职。”   太子说完这话,旁边的三喜甚是有眼色,立刻冲着谢韫说道:   “太子如此重恩,谢韫,你还不赶紧谢过太子的赏识重用吗?”   谢韫举起酒杯,站起身来,遥遥冲着皇位的位置行礼,随后说道:   “这位公公说的是什么话?难道臣不应该谢过陛下,而是要越过陛下谢过太子隆恩吗?   公公这话的意思,是太子要比陛下更重不成?”   一时间三喜慌忙跪地说他不是这意思。萧烬抬手让他下去,随后二人又沉默着无语许久。   席间只剩下乐舞的声音,气氛更是沉沉凝凝,如同六月暴雨前一般闷得窒息。   沈瓷听着两人说话,都觉得累得很。一时忍不住瞥了几眼谢韫,想去看他此刻的神色,然而却又被萧烬逮住了。   萧烬沉下眼中那浓重的占有欲,揽过她的腰来说道:   “怎么?你家谢郎回来,你眼里便只有他,连我都忘了?”   沈瓷正要赶紧哄着疯狗男人。然而下一瞬,她霎时眼眸睁圆,差点惊叫出声来。   只因这疯狗此刻另一只手居然就在她的裙下,还用那手上的佛珠,隔着上好的绸缎,一颗一颗地轻轻点数着碾过。   沈瓷瞬间头皮都发麻了,腰肢一酥差点软倒了,但是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中,又赶紧坐稳,心跳得飞快。   她勉力咬唇撑着自己,偷偷四下去看,发觉此刻被这桌几和垂下的布子遮挡着,萧烬的动作别人都瞧不见。   而唯独这个角度,只有谢韫能瞧见萧烬在裙摆中消失的手臂。   沈瓷顿时慌得很,因此刻在这众人热热闹闹的宴席上,人也更是敏感,简直觉得连那佛珠上的纹路都缓缓捻印在了脑中。   她很快撑不住,直接软软的坐倒在了那冰冷的指与珠上。   “萧烬,你这个疯子,你快把手拿回来!”   沈瓷忍着细细的喘,小声地对萧烬说着。然而萧烬此刻喝了酒后相当有兴致,反倒是手上一挑,还轻轻挑眉说道:   “只拿手,不需要拿走佛珠是不是?没想到你这般爱孤的东西,一刻都离不得。   你若能数出孤这串佛珠总共有多少颗,孤就好生拿出来。”   这声音虽是压着,但旁边谢韫定是能听到。   沈瓷受不了他,忍着那腰肢颤颤,简直都不敢回头去看后面男人的脸色。她此刻心中身上都是乱得很,只觉身心都绷得晃晃又颤颤的。当着众人的面她还要脸,也不得已,只能顺着男人的话,去勉力数着那一颗颗缓慢碾过的佛珠。   本来,她不需将注意力集中在此处,还能勉力撑着些,但这样瞬间将所有的神经更紧绷在一处感知着,沈瓷就更加难捱地蹙起眉来,只觉得自己脸上定都带了些如醉酒后的绯红色。而就在她软着音一颗颗轻轻数给萧烬听、数到第五颗时,旁边却只听咣当一声。   沈瓷瞬间吓得将那珠都紧紧衔了,一动不敢动了。   原来是谢韫面前的酒水全洒到了外面去。谢韫此时起身,脸色很是不好,说道:   “今日难得雅会,不如我为太子抚琴一曲,让太子好生评赏一二如何?”   萧烬自然无不可,淡淡应了。于是很快,谢韫就在萧烬前面不远处的场中间,弹起了琴曲来。   沈瓷此刻稍稍放松了些。她轻轻往旁边挪了挪跪坐的膝,想要借机离萧烬远些。然而萧烬却依旧不放过她,一个用力便又将她拉了回来,随后在她耳边一咬说道:   “怎么?你的谢郎弹的琴曲就那般让你入神,连孤给你的菜肴都不想吃了?”   沈瓷顿时只觉惊悚,根本不明白萧烬是怎么解读出这种含义的。   而还不等她说话,对方便又说道:   “不过也是,毕竟是第一世家的公子,从小便受礼乐熏陶,琴弹得自然比孤好上不少。   所以孤更得好生磨砺,琢磨磨练一下这弹琴的技巧了。   不如你来给孤评评,这琴曲究竟是谁弹得更好些?”   沈瓷还没明白他究竟什么意思,忽的身子一绷,连足趾都蜷缩了起来。只因,谢韫那修长的指抚着的琴曲节奏,和萧烬手上落在绸缎中的节奏一模一样。   只是萧烬弹得分外隐蔽了些,在这花瓣般拂开的纱裙下,若想让她听得更清晰些,就又要在那最中间的弦上格外用力些。   一时间,等那缓慢的前奏过去,琴声急促起来。沈瓷眼中雾气更甚,直听着那场中琴弦高音,瞬间便是软软地轻轻“呀”了一声,彻底伏倒在了萧烬的怀中,蹙眉咬唇捱着。   谢韫瞧着本属于他的未婚妻子,如同被捉住的雀儿一般无助地落入他人手中把玩,眼中一沉,忽的一个用力间,琴上两根琴弦乍然绷断。   那绷断的弦忽的弹跳起来,打到了太子面前的几上,一时间酒水都洒了。   宫女一声惊呼,立刻上前,三喜吓了一跳,想着要不要叫禁军上前护卫。然而此刻谢韫起身说道:   “没料到我疏于练习,琴技竟如此拙劣了,还请太子见谅。”   萧烬瞧着那站立的男人,忽的呵笑一声。他身上衣袍沾了那葡萄酒水染红,此时也只得离席去换。   只是萧烬却也不急,将手缓缓伸出来后,当着谢韫的面,用帕子细细擦拭着上面沾着的些许润泽,随后这才说道:   “孤去换身衣裳去,今日就到此。你们自己尽兴归去便好。”   随后萧烬揽着软了腿的沈瓷离去了。席间一众人却是战战兢兢的也不敢走,只得继续勉力喝酒,装作什么也没瞧见过一般喝酒赏月。   而谢韫深深瞧着沈瓷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转身瞧了那旁边站着的卢林一眼,到了宫中的后花园处去。   此刻,宫中的众人都在准备宫殿宴席乐舞,后花园的假山石中没人前来。这时卢林也跟了过来,问谢韫打算如何。   昔日二人针锋相对间,卢林还曾在谢府门口大闹,然而如今二人却又有了共同的敌人,站在了一条线上。谢韫说道:   “我既已复官,定要联合五望七姓各大世家,还有朝中同僚,一道弹劾太子萧烬。   你家也还请出些力来。”   卢林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却是说道:   “只是弹劾的话,怕是无法动摇萧烬的根基。毕竟他之前流落民间在外,如今皇帝颇为内疚偏疼他。”   “再怎么样,他只是储君,还不是皇帝。”   谢韫抬眼时,掩住眼中那深深的恨与杀意,接着说道:   “皇帝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不是吗?   自古能成功上位的太子又有几人?瞧瞧汉武的太子刘据,便是死于亲生父亲的怀疑之心。”   他不像他弟弟谢昭,振臂一呼便能有军队跟随、百战百胜。但朝中诡谲,纵横离间,借力打力,方是诛心之道。   那表面上看似声势浩大的弹劾,不过是用来迷惑敌人的桥段罢了,真正的杀招,且还在后面。   ……   谢韫在筹谋些什么,沈瓷自然一概不知。那日吃醋,这狗男人发了一晚上的疯,只折腾得她甜言蜜语哄人的话说了一堆,第二日下午这才能出去四处闲逛看看。   沈瓷探索了几天宫中的新地图,不过人多的地方她也不想去,免得碰到什么皇帝贵妃之类的惹麻烦。   就在沈瓷路过永巷前面之时,瞧见了一处无人的萧瑟宫殿,供奉着五六十个黑漆漆的牌位。   沈瓷进去一看,发觉这牌位上都是姓萧的名字。于是就奇怪地问身后宫女,这都是些什么人。   “回娘娘的话,这都是曾经夭折了的皇子。”   这南梁朝总共也就五六十年,总共四代皇帝,怎么竟一共夭折这么多皇子?   她还以为南梁皇帝子嗣不丰,是因为皇帝不行的缘故。怎么明明生下这么多皇子来,竟然都小小年纪就夭折了?   她问完之后,后面的六个宫女太监,皆是低着头不敢回答。   “怎么?难道这是什么不能说的秘辛不成,还让你们如此惊恐吗?”   “倒也不是……”   跟在沈瓷最近的大宫女红叶,犹豫后终于说道:   “只是毕竟有些不祥。这些皇子绝大多数都是因为染了风寒或是疾病夭折的。小孩子嘛,本就比大人更容易生病,体质更弱些。”   “就算如此,但是宫里的小孩子有人精心照养,又怎会夭折的比那民间的孩子还要多?”   见沈瓷非要追问到底,红叶便是上前几步,轻声跟她讲道:   “其实奴婢觉得,这事也与照料他们的并非是皇子的生母有关。毕竟不是自己的儿子,可能就没有那么时时刻刻的上心。”   “所以为什么不让生母照料?”   沈瓷分外好奇地问完,就瞧着红叶面色一白,立刻低声跟她说,南梁的规矩便是,但凡皇帝有皇子诞下,为了防止母凭子贵、学那吕后之事。于是在皇子诞生下来的时候,就将生母杀了。   南梁六十年来,一直都是如此。   沈瓷听完,顿时只觉有种彻骨的寒意。她对着那些牌位,紧紧抱着双臂,瞧了许久后,便是忽地哼了一声。   万恶的封建王朝,吃人,更吃女人!   让他们杀掉母亲,那他们子嗣不丰,倒也真是报应!   沈瓷瞧了几眼这些牌位,不仅没有同情怜悯,反倒觉得晦气恶心。因此立刻回东宫去了。   只不过回去后她静下来再一想,才发觉不对,立刻将红叶叫进来问道:   “那太子呢?他回宫的时候,他母亲已经去世了吗?”   红叶本见左右无人,这才敢说道:   “回娘娘,并非如此。当年太子的生母王贵人生下太子殿下后,因为怕死,就带着太子逃出了宫去藏起来,一躲便是十年。   随后太子颠沛流离不见了踪影,但王贵人却被人发现抓回了宫中。直到太子前些年回了宫里、陛下相认之后,陛下便按祖制赐死了王贵人。   据说太子当时跪在殿外求了陛下很久,但是陛下却说这是祖制。最后太子只能眼睁睁地瞧着王贵人吊死了。”   沈瓷:………   听完后,沈瓷久久无语,回过神来时,才发觉自己连牙齿都在打颤。   若真是如此,阿九若是只做阿九不回南梁,他的母亲便不会死。   她要是不嫁谢家,和阿九隐居过小日子,阿九或许也不会被南梁权贵认出来,被带回南梁国都去。   所以萧烬他,是不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因此在恨她?   沈瓷单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任谁在和母亲逃亡中相依为命了十数年,随后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却又瞧着生母死在自己面前而无能为力,一定会发疯吧?   沈瓷正这般想着,忽的萧烬推门进来了。萧烬瞧着沈瓷那看向他的复杂目光,上前抚了抚她皱起的眉心,说道:   “今日怎么这般瞧着孤?莫非是孤把你折腾坏了?”   沈瓷顿时一噎。   她本想问他他生母之事,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发现很难开口,也不知该如何问,因此又一时无言。   见到沈瓷不说话,萧烬施施然坐下喝了口茶水,这才开口说道:   “你的那位好谢郎,今日联合朝中八成大臣,在老东西面前弹劾孤。可是让老东西发了一通怒,让孤好生回东宫反省半月呢。”   沈瓷一听,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萧烬却忽的一笑,说道:   “正好这半月,孤倒是闲得很了,有空日日陪着你玩闹。你说是吧?”   这谢韫弹劾的结果竟是坑了她!   沈瓷一时心中无语吐槽。   而萧烬瞧着怀中美人面上的神色,轻笑几声,分外愉悦地将人抱到书房中去坐着温存。   等听到些水声后,他又命人在这书房桌案前立了一块又大又宽的屏风。沈瓷正不明所以,就听萧烬说道:   “父皇说了,要让孤好生反省,孤自然得将率众弹劾之人叫来,好生听听他有何意见不是?”   沈瓷更是心中茫然,不知道这疯狗男人又在做什么。   听着外面太监通传后,外面隔着屏风,就透出个高大的人影来。   而就在此刻,身后亲吻着她的男子,却忽的发疯了一般。只听一声裂帛的声音,随后隔着这薄薄一层屏风,沈瓷便是尽数吞了进去。   沈瓷乍然睁眼,捂着唇也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而隔着那屏风,她听到谢韫走近了些,几乎同时开口说道:   “太子叫臣前来,所谓何事?” 第52章 当面:还不谢过谢先生?   那屏风的绣工极精致也极好,用料是上好的薄白丝绸,上面绣着一幅冬日水墨山水图。   而这刺绣的妙处,便是从里往外看时,能清晰地瞧见外面的人;而外面的人从外往里看,却是只能看到这山水图,并看不清里面。   然而沈瓷又不知道这绣工的精妙之处,此时由于乍然被顶到前面些,离得那屏风越发的近。一抬眼时,就瞧见了对面隔着屏风的男人神色。   先是错愕,后是极怒沉沉的一双眼,那眼似乎透过山水画,直直地瞧到了自己身上来。   沈瓷不仅是吓得头皮发麻,身子也是一酥。   他,他一定瞧见了!   此时她虽还着着层薄纱,但这开口却如同能将揣着的肥兔子都摇跳脱了。   更何况是后面那疯狗男人,此时还故意来这么一下……   虽是刚刚因着萧烬把玩,她也并没有觉得不适,只是此时瞧着屏风前男人的面容那般清晰,吓得身心又软又颤,直绷得如弓弦一般,瞬间便是上下簌簌落下泪来。   而身后萧烬觉出沈瓷今日的不同来,便省去他许多安抚。俯身时眸色一暗,狠狠咬在她的颈边,哑着声音说道:   “怎么,你的谢郎来了,你便是如此的忘我动情了?   我刚刚那般耐心的弄,你都未曾有现在这般透彻淋漓。”   听了这话,沈瓷咬着唇努力使自己不发出声音来,免得对方听到。却又怕后面的男人不顾一切地做出更疯的事来,她眼中含水努力摇着头,想要说些什么,但刚刚一张嘴,便是一阵细碎的软音,什么都支离破碎地说不完整。   沈瓷最后只能氤氲着水蒙蒙的眼,瓷白的肌肤都带上了绯,软着腰摇头说不。   然而这番落在萧烬眼中,却是她在旧日情郎前努力抗拒自己。萧烬眼中翻涌的占有欲再也压不住了,他将人直接抱到了桌几之上,还生怕她跪久了淤青疼痛,又垫了层软软的兔毛垫子,这才将那纤巧的美人抱了上去。   沈瓷伏在那软软如云朵般的毛绒上,距离那屏风便更近了,而身后的人也不给她丝毫后缩的机会,猛地向前去,沈瓷差点都挤到了屏风上,瞬间吓得连足趾都绷着。她蹙着眉咬着唇,瞧着那屏风上刺绣透光的冬日红梅,只觉得怕不是落在外面那人眼中,红梅骤然多了并蒂两朵,也不知道谢韫此刻是个什么反应?   光是一想到这里,沈瓷就骤然慌的紧得不行,直让身后的人觉得如深陷泥潭中一般,不知是难受还是满意地吸气一声。   听着屏风后男人的声音,谢韫此时袖中攥紧的拳都在发抖。   掌心忽的一痛,谢韫便知他攥拳太用力,那短短浅浅的指甲都刺破了手心。   谢韫狠狠咬牙,深深盯着那透出个纤细人影轮廓来的屏风,听到她哪怕咬着唇却依旧传来的细碎软音,谢韫差一点要当场失态,上前动手杀了萧烬。   他离着萧烬距离不过几步之遥,若他动手,未必没有成算伤了对方。   可匹夫一怒,血溅三尺又能如何?他泄得了一时心头之愤,哪怕成功了,也不仅救不出沈瓷来,更会先牵连整个家族为他陪葬。   或许萧烬就是用这般方式激他,想要他动手。或许萧烬就是个疯的,要在他面前这般炫耀。   不管如何,谢韫此刻将那所有的怒火都沉沉地压入心底深处。在听到沈瓷忍不住再发出了短促惊呼之时,开口道:   “太子既然无事,那臣就先行离去了。”   此刻,那屏风后先是传来了几声飞快的鼓掌之声,随后在那屏风美人颤颤泣音之时,萧烬的声音才从后传来:   “怎么?孤因你率众弹劾,现在被父皇命在东宫反省半月,不得参与朝会。   孤自然要将你这朝中肱骨之臣叫来,好好教教孤,该怎样改掉奏折上所说的毛病,不是吗?”   “太子眼界过人,有些小问题不过是癣疥之疾罢了,不必这般较真。”   谢韫想飞快地打断对方,然而萧烬却是忽地将语气放得缓缓沉沉的,一如他此刻的动作:   “谢卿,你这可就不对了。既是你率众弹劾孤,孤瞧那奏折上一桩桩一件件足有十几条的罪状,孤可得好生和你探讨下如何改进才行。   尤其是这奏折上的罪状,好在孤记性好,这一条条孤都记得清清楚楚。不若此时一条一条地探讨。”   说完这话后,萧烬便开始原原本本地念起了每一条的罪状来。在念第一条的同时,谢韫听着那后面桌子都急促地摇动了下,随后便是传来沈瓷似乎吃不住的短促惊呼。   “第一条:僭越逾制,擅闯禁宫禁地。”   等到念完后,萧烬还重重拍了沈瓷下。   谢韫几乎忍不住发抖的身体,他努力地绷住,听着萧烬又开始不急不缓数起了第二条,第三条来,每一条,这桌必然要重重一动,随后便又是拍到沈瓷身上的声音。   “...其六:勾结边将,私调军械入库。”   这时,谢韫很快闻着室内传来的奶香味道,才忽然发觉对方打在她身上的掌,那声音并非和他之前的一样,因此不是落在腰下后,而是落在...唇上。   陡然间,谢韫手上那被刺破的鲜血,流得越发多了些。   而莫说谢韫心里不好受,沈瓷身上也是更难挨。此时隔着这屏风,萧烬却还偏偏发疯,每念一条自己的罪状,却偏生要连累折磨她。他那带着些凉意的掌,每次落下之后,会让她不由自主地落泪更狠更多,一时间,她便是想忍住声音,都忍不住那滴滴答答乱七八糟的动静。   更何况此时身上的珍珠也开始乱颤滚落,只怕屋内的味道都散开了,对方定也闻得到。沈瓷一时都不堪地不知该怎么去面对这场景,一时心里却又觉得这游戏太过赤鸡。   也不知道该给这游戏打零星还是满分了。   而就在此时,萧烬终于念完了自己的罪状,还偏生对她不满起来。他又将她从桌上抱入怀中,说道:   “你瞧瞧你,我与谢卿说几句话,你怎么把孤的外衣都弄脏了?看起来可不能把你放在这里,还是孤好好抱着稳妥些。”   萧烬说的帮她,当然是用最笨的办法,不论是什么,给她全都喂了就是。沈瓷一时间瞧着眼前屏风上的鸟儿上下飞得飞快,又清晰地瞧到前面谢韫沉沉盯着她的眼。此刻她便是想要忍住惊叫,却都彻底无法了。   她仰着颈,颤栗的厉害,猛然间脑中什么都远去消失了一般,她都不知自己发出了些什么声音和动静来。很快就连意识都飘远了。   而此刻萧烬却根本没有温柔些,明显深深恨着她。沈瓷被抱着面对屏风处,什么都够不到、抓不住的手也在胡乱动着,一时都不知自己纤细的指都碰到了屏风上。   很快,那纤细的手在屏风上微微张开,印出了些指痕,随后又似想要用力抓着什么一般,抖着指尖抓动着收了回去,来回反复地摁在屏风上许多次。   似乎她刚刚无意识之时惊叫声有些大,后来又无意识地呢喃着些什么。只不过就在意识还没回笼、游离飘远的时候,她却还听着那两个男人的声音,一远一近的,仿佛就都在她耳畔边响起,絮絮又低语地探讨着什么礼法、圣贤经义子集之类的规范行为之说。   等到沈瓷回神后,忍着喘声之时,萧烬才将她放了下来些,忽地又对她说道:   “听闻卿家之言,孤获益匪浅。瓷儿,你还不快去敬茶,好生替孤谢过先生。”   沈瓷听到这话,几乎都不敢相信。   她睁大眼眸,回身去看那疯子,却见男人唇上还带着些白色的星点。男人缓缓将那污渍舔舐掉,给她整理了下衣袍,又披上了外面的衣衫后,再次说道:   “瓷儿,还不快去。”   这个疯狗!   沈瓷心里暗骂一声。此刻她毕竟刚刚才回魂,腿脚颤软软得很,且她此刻这副眼带绯红、含着泪水的艳丽模样,若非是谢韫见过,她又怎能出得去?   此刻的她虽是看似穿好了衣袍,下面的薄纱却是乱糟糟地粘在身上,而且她那纱裙下边空,足上也没有鞋袜。因此这般下了地一动,便立刻发觉出不对来。   毕竟此刻没人再帮着她,因此那些泪缓缓流下来。若只在衣衫中还好,只是恰恰她此刻又没穿鞋袜,走动间,那纤细的足腕轻轻露出了一小截来,很快带了些润泽。而此时,沈瓷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捧了杯茶,颤颤巍巍地向前走去。   等出了屏风后,她连谢韫的面色都不敢看,只能用还在抖的指尖捧着那茶盏,努力忍住声音中的沙哑说道:   “请,请先生用茶。”   谢韫第一眼,便瞧见沈瓷那落在屋内柔软地毯上、泛着绯红的玲珑足趾,还有那一步步向前走动时透出罗裙的纤细足腕上,带了刚刚才有的渍,还有些腥。   谢韫久久未动。就听沈瓷忍着抖,再次说了一遍,他这才接下了茶盏。只是这东宫的茶水,他也并不敢碰,轻挨了下茶边,就又递回到了沈瓷手上,说道:   “不必如此客气。”   沈瓷此刻心中猛地一跳,只因谢韫刚刚在还她茶盏时,手中顺势塞过来个柔软小巧的纸团。   因怕被人发现,沈瓷也不敢有异,就低着头,赶紧又将茶端了回来。   她正有些发愁,当着萧烬的面该如何藏这纸团时,便听谢韫在屏风前说道:   “还请太子移步,我有些过往旧事,想要问问太子。恐怕不方便太多人知道。”   萧烬并没有动。谢韫又说,这事关乎于五年之前,又关乎于谢昭。   萧烬不知想到什么,点头同意了,于是二人就一同离开了书房,去了外面院子里去。   沈瓷顿时松了口气。   她刚刚发觉,那屏风外面看不到里面,正巧丫鬟都在外面,屏风里面也没有人在,她就立刻将那纸团翻开看了一眼,随后找了本书囫囵藏了进去,然后说自己累了,要先躺着休息。   此刻这么多人瞧着,她不方便将纸团烧了,得等萧烬离开,她才方便再动。   院子里,萧烬已猜到谢韫要说些什么。果然见谢韫转身后直直瞧着他,再也不隐藏目中那淬刀般的锋利寒意,说道:   “太子可知道沈瓷身上中的毒?   这毒究竟是谁下的,太子可又知情。”   “原来你知道这无情丝啊,怪不得谢昭出事了,你却毫发无损。”   萧烬这般淡淡地说着,瞬间便让谢韫握紧了拳:   “所以这毒,果真是你下的,为的就是害我二弟?”   见到萧烬沉默不答,谢韫便暗道果然如此。可是他此刻为了沈瓷,却只能软下些来说道:   “如今我二弟已经死了,太子的目的也达到了,为何不能放过沈瓷?   当初毕竟是她救了你,你就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早衰而亡吗!你若有法子,就解了她的毒。”   “她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质问!”   他谢韫又知道些什么?   他和沈瓷有牵扯的时候,都还是青梅竹马的年岁。谢家兄弟后来硬生生插入他们中间,此刻又凭什么用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问他!   谢韫瞧着男人这话,便是深深点了下头,得到了想要得到的答案后,连礼都不行,直接转身快步离去了。   萧烬也不想与谢韫解释些什么,便是嘴角轻扯了下。在这午日的阳光下,依旧觉得有些冰寒得厉害,紧了下身上披着的狐袍大氅,再次回了书房里去。   瞧着屏风后美人在那榻上熟睡过去,半点都没被吵醒,萧烬在她边上坐了下来,低眸深深瞧着她的眉眼。又再次想到魔教当年派人向沈瓷下毒。   他素来警觉,再加上那时候刚刚知道沈瓷要嫁到谢府去,魂不守舍晚上便更睡不着。因此魔教的人前来下毒,头一次只有一人被他发现后赶跑,后来又被他撞见。   他一人自然不敌,中了对方的暗器,等他再醒来时,就已经被抓到了魔教。   若非是在魔教中,他也不会被人发现是南梁皇帝之子,更不会因此为了保命回到南梁皇宫,最终害死自己的母亲!   男人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此刻转着那腕上佛珠,一粒粒地碾动滚过,却越发压制不住心中翻滚而出的戾气。   再睁眼时,带着毁灭欲的视线落在了沉睡的美人身上。萧烬忽的俯身,手上两指捏动几下,便忽地听到轻轻的噗嗤一声,随后传来些奶香味。他埋下头去,也不管会不会咬痛,狠了心地要全都吃个干净。   这疯狗一般的男人又要做什么!   沈瓷此刻当然被他这动静弄醒了。刚才在屏风前这男人只顾下不顾上,因此她虽是落了些珍珠,却依旧心口酸胀得很。此刻被对方这么摁着,她却又不敢醒来,生怕对方更疯,因此便继续装睡。好在对方只顾着自己饱餐,也没有发觉她此刻早就睫毛轻颤地蹙眉,将手指都握紧了几分。   男人刚才在谢韫面前已经疯了一场,此时饱腹之后,终于放过了她。   沈瓷继续假装自己睡着,闭眼不动,便觉着对方的手又帮自己拉好了领口。随后外面似是有人在说什么,于是萧烬就随人离去了。   沈瓷这才敢睁眼,长长舒了口气。   随后她想到那纸团上谢韫写着让她去假山石林中相见,顿时又紧张地蜷缩起了手指来。   这纸团很小,没有写明日期和时间,她也只能多去转几次,碰碰运气。   而最主要的是,这每次出去她身后都跟着十来个太监宫女,得让他们放松警惕才行。   因此这几日,等到萧烬不在时,她就带着那些宫女太监在宫中乱转,去了好几次宫中的御花园赏景。她瞧那假山石林立不少,借着休息赏景走来走去许多次,把那假山石的地形记熟了些。   只是一直被人跟着,肯定是不能和人偷摸着见面的。沈瓷十分发愁,不知该如何甩开这些人去。   这日沈瓷又转了一整日后回来,有些疲惫地坐在榻上歇脚。萧烬也不知从何处回来,就坐在桌前定定瞧她许久。   沈瓷正有些奇怪,对方忽的拿了条黑绸,将她的眼前蒙得结结实实,半点光都不透。   沈瓷顿时就懵了,又想到之前这人每次都爱玩这个,立刻说道:   “你怎么又要弄这个?我今日真的累了。”   说完后,她听着男人低下头时轻轻一笑,还点了下她鼻尖说道:   “原来你这么想啊。放心,孤肯定不会存着,全都给你就是。   不过此时孤可没同你玩,孤要带你去见个人,那人可以帮你调理身子,总之是好事。”   沈瓷听了更是奇怪问道:   “真的是好事?那你为什么要蒙住我眼睛?治病这种事,我还不能瞧吗?”   “对方是魔教少主,颇有些杀名在外。孤怕你见了人害怕。”   “什么人能光瞧着就吓到我?萧烬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既然是治病,沈瓷就松了口气,要将那眼前的黑布扯开,然而却被萧烬抓着手不让她去碰。沈瓷更奇怪了,说道:   “萧烬,你该不会是没有自信,觉得那人比你更年轻更俊吧?”   然而这次萧烬居然没出言反驳,反而是叹了口气说道:   “你就当是孤不想让你接触魔教的人不成吗?   况且这魔教人治病的法子,你一定会害怕。”   沈瓷也没法子,只好让他拉着自己走了许多弯弯绕绕,也不知来到了东宫哪一处角落里,她方才听着旁边有一道深沉的男人声音:   “到了,那快点开始吧。”   沈瓷只觉得这语气冷冰冰的,听不出任何的喜怒,但声音倒是磁性的很。   可还不等她好奇对方,忽听得有嘶嘶的窸窣声音。   是蛇!还不止一条蛇在向她靠近! 第53章 蛇与少主:私会谢韫   正常人本就怕蛇,且她当年在山里拍戏时,还真不巧就被蛇给咬过,也因此,她更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听到那声音越发的靠近,她顿时惊吓得直接站起来,朝后退了几步。然而由于蒙着眼,她一下子踩到石子,就要摔倒。   萧烬上前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安慰道:   “别怕,我替你试过了,这蛇无毒,且也并不大。用来治病而已,你不用紧张。”   但沈瓷此刻又哪里接受得了,紧张得就连声音都变了:   “我又没病,为什么要用蛇来治病?”   萧烬不想沈瓷知道她中了无情丝之毒,在治疗之前,还特意单独去见了魔教少主,与他说好莫要在她面前提解毒之事。   因此此刻,他只得沉默了一瞬,说道:   “乖,孤是为了你好。   且也不疼,一下子就好了。”   见到沈瓷抿着唇,十分抗拒的僵硬站着,萧烬只好紧攥着她的手腕,又低头轻哄她说听话,没什么的,他之前试过并无事。   沈瓷坚决不答应,忽就听得前面不远处,那个男子低沉的声音:   “这两条都是赤炼蛇,本就性情温顺无毒。且此前十天都用上好的药材泡过,此刻正是治病佳药。”   虽是瞧不见眼前这魔教少主,但是沈瓷透过那光影轮廓,却发觉眼前这人十分的高大。   谢昭、谢韫、萧烬,包括容慕白,都是一米八往上的身高,而这人比站在旁边的萧烬还要高一些,估摸有一米九的个头。然而却也不是那种厚壮如熊的体格。   大概是魔教中人常年打杀习武的缘故,他那胸膛鼓起,标准的双开门体格,然而到了腹部腰间之时,却又收的紧乍,肌肉的线条如豹一般十分优美流畅。   只是这声音却漠然得很,不带着一点温度。那人又简短说道:   “伸手。”   沈瓷一时间就如同被拖到医院去打针的小孩子,毫无办法。萧烬拽着她的手向前伸了些,沈瓷又听得那蛇的声音愈发的响了起来。   很快,那蛇似是从对方的手上蜿蜒攀爬着,绕到了她的指尖。   沈瓷吓得惊叫一声,而那只足有几十厘米的蛇,继续顺着她纤细的手腕蜿蜒着向上爬着。   沈瓷害怕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而忽然间,她又觉得脚腕处也被另一条蛇缠绕住了,顿时惊得声音都抖了:   “怎么还有、还有一条在我腿上!”   “两条蛇,一阴一阳,一冷一热。它们自会找到你身上合适的经络下口,注入有蛇胆消化过的药汁。你无需惊讶。”   沈瓷此刻又哪里是惊讶,实则是吓得战战兢兢。   她只觉那两条蛇吐着冰冷的蛇信子,那蛇信还时不时触到她的肌肤上,一路从腿上蜿蜒着向上,而另一只也一样,入了袖中,朝她手臂肩膀之处四处探头蜿蜒着。   沈瓷吓得都不敢动了,而很快,那两只蛇一只在她心口、一只在她腿上内侧处咬了下去。好在这蛇似乎带着些麻痹之效,咬下去之后不算痛,很快那伤口处麻得没了知觉,到也不觉得有什么。   那两只蛇又很快蜿蜒着离开她之后,沈瓷这才松了口气,软软坐了下去,就听着那男人磁性的声音:   “下次治疗一个时辰前,把这个药丸服下。”   这话应该是对萧烬嘱咐的,然而沈瓷听了,却是声音都带了抖:   “下次?怎么还有下次?下次又是什么时候?”   这话说完,对面那男人似是轻笑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在笑她这语气过于战战兢兢了些。   随后就传来了那人离开的脚步声,还有简短的回答:   “一个月后,我会再来。”   萧烬收好药,瞧着那人走远离去后,解开了沈瓷脸上的绸布。   萧烬好生安慰了几句,要拉着沈瓷回去。可沈瓷因那蛇腿都软了,于是萧烬轻笑一声,将她抱了回去,又让宫女拿了止血祛疤生肌的药来,褪去外衣,给沈瓷细细将那蛇咬的伤口上了药去。   也不知这蛇是怎么回事,这伤口咬的位置偏生还都有些尴尬。沈瓷无奈,也只能衣裙都被堆叠在了腰间,由着萧烬给她涂药。   然而因着刚刚莫名其妙被蛇咬了两口,沈瓷就抿着唇,瞪着萧烬一言不发。   萧烬仔细涂完药后,瞧见她这抿唇不悦的神色,轻笑两声,用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说道:   “生气了?   是孤不好,但孤也是为了你好,日后你总会明白的。”   沈瓷不想理他,但是萧烬偏生要到处像只狗一样到处啃。沈瓷一时又推不开,就非要膈应他,开口问道:   “那魔教少主究竟是什么人?   我听他声音似乎年纪不大的样子。作为少主,应该武功不低才对吧?   你这次蒙了我的眼,我也接受。以后不会再怕了,下次你就不用蒙我眼睛了吧。”   萧烬听了这话,埋在心口的牙忽然狠狠一磨,直到美人颤颤地送与他几粒圆润珍珠来,那酸醋的味道才和着奶香味在房里飘开:   “怎么?你这是见一个爱一个?都蒙着眼了,也没挡住你这么快就见异思迁?”   沈瓷故意不让他好过,就沉默不说话。   可萧烬完全经不起激将,立刻又拿了两个新的、许久没用的玩意,猛的一下就将那绒毛推得极深极远,让沈瓷瞬间软了腰去,惊叫声比刚刚见到了蛇还要惊慌难耐。   “这东西除了你身体喜欢之外,孤发觉还有个妙处,那就是能锁着.。   孤若再多带一圈,一个多时辰也不会轻易..出来。瓷儿,你说呢?”   沈瓷一听到他说这么长的时间,只怕自己这软骨头的,一个时辰都要被烫死烙穿了,于是她也只得服了软,眼角带了些红晕与水气,软颤颤说道:   “我连他面都没见过,你又发什么疯?   我就是好奇而已,毕竟从没见过魔教人。再说了,我讨厌蛇,怎么会喜欢随身带着蛇出门的人?”   听了后半句,萧烬才算是放心了,他放松了些力,手上拿捏虽是没停,却也缓缓讲了她好奇的事。   原来这魔教少主名叫应寒声,的确年纪不大,二十五六的年纪。然而他的武功却是深不可测。虽不知与魔教教主谁高谁低,但是称之为独步天下并不为过。   “此人杀名在外。多年前正道不少武林高手布下陷阱要联合围杀他,他中了陷阱,却将众人全都反杀,一战成名。因此就有人说,他的武功是天下第一。”   沈瓷一边听着,一边还觉得腹中被烙出融了的火气,而同时萧烬却还用那佛珠一颗颗碾过她唇畔前,非要双管齐下,拨动着她每处神经。沈瓷很快有些浑浑沌沌。她轻咬了下舌尖,偏偏还非要问道:   “既然正道都没打过魔教,难道你们南齐不出手吗?   我听说魔教也在南边,现在中原都是南齐的,还能容忍魔教放肆?”   听了这话,萧烬轻轻嗤笑了一声。他手上那佛珠一颗颗碾过时越发缓缓沉沉,直瞧着对方在他掌中颤着厉害,唇边挂上了更多的泪来,他这才又细细给沈瓷分析道。   这魔教其实主要集中在西南边陲处,那些毒瘴蔓延难以深入之地,比如曾经连始皇帝十万兵马都折戟的南越,还有苗疆边陲、川蜀之地等。那些地方朝廷军队难以深入部署,当地的百姓许多也不是汉人,非常难以驯化。   而这魔教早年通过红莲教又笼络了众多的民众,让他们纳贡,因此说是魔教教主,其实相当于西南处毫无礼教约束的土皇帝。   朝廷与其费那大力去围剿魔教,还不如表面上与正道之人和臣子一道谴责,私下里却又同魔教暗中往来交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沈瓷忍着神智听完,就被那佛珠捻动,还有绒毛以及滚烫的热粥,弄得瞳孔都有些失焦了。等到缓过神来时,这才一边任由指尖轻轻颤着,一边又感叹,这可真是黑暗的封建乱世啊!   你还在那里义正言辞讨伐谴责魔教,结果人家权贵早已经暗中勾连着黑//道了。   不过也就只是感慨几句罢了,毕竟这魔教其实又跟她无甚牵连,沈瓷就只是好奇而已。   这时,萧烬帮她表面清理了下,又怕她把喝入的上好海鲜热粥给撒了,于是还偏生要站起来抱着她赌着。就这样一路抱着她走到窗前的高脚凳上坐下。   而沈瓷瞧见了那大开着的窗户和窗外的景色,顿时吓得瑟缩惊叫一声:   “萧烬你疯了,快把窗户关上!”   “为何要关?你不是说近些日子天气好想出去走走吗?   这般对着窗外景色,你能见到日光,还能吹到风,难道不是极佳?”   可沈瓷哪里有说过要在这个时候光天白日地这般?且她被人双手抱着膝窝,冲着外面摇摇敞着。那微风吹拂进来时,简直让她的皮肤和润泽的红唇都愈发的敏感起来。   沈瓷惊得身上都是一阵发酥又发软,生怕外面有人走过看到她。可是又想着上次萧烬那般吓她,但屏风对面其实瞧不到她,觉得这男人说不定早就嘱咐过不许人靠近了。   一时间她犹疑不定得很,就这般忽的又吃了那有些扎人的绒毛来,立刻身心惊慌颤颤绷得分外紧。   “你瞧,我上次就发觉了,如今马上就这般柔软淋漓,果不其然你是更爱这样吧?”   萧烬偏生还禁锢着她的手腕,非要让她就这般挺着腰肢对着窗,吃他早就做好的存饭。沈瓷简直气恼不行,却又腰肢软得毫无法子。而这时,萧烬非要拖延时间,亦或是又要报复她刚刚扫兴的话,咬着她的脖颈,说道:   “你可还记得那个高仪?”   沈瓷此时浑浑噩噩又惊又怕的,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个之前被关在牢里的前朝五公主。于是细细喘着,忍着泣说她怎么了。   萧烬不屑地开口冷声说道:   “之前你那谢郎弹劾我,那老东西就想了个法子,让孤去取前朝公主做太子妃。   毕竟这长安还有不少昔日前朝旧臣,这样能收归些朝中臣子之心来。”   “然后呢?”   萧烬瞧着沈瓷似乎半点都没有在意这事,只是难捱地蹙着眉而已,顿时不满地又狠狠磨她一下,才接着说道:   “孤同那老东西说,孤不娶,要娶他娶。反正他娶了做皇妃也一样能安抚朝堂人心,而且也同样能诞下连着南齐和北梁的血脉来。   自然那老东西最后同意了。这高仪之后过几个月就要做皇妃了。”   沈瓷听完,觉得这事的走向是啼笑皆非又分外无语。她此刻忍不住彻底打湿了对方的衣袍,泣着又问道:   “你那,呜,父皇就真的答应了?”   萧烬淡淡嗯了一声,压下了心中翻滚的戾气,身上动作却更大了些。   当然,这拒绝之事哪有那么容易。他虽态度坚决,但老东西也很强硬。于是当时,他反唇相讥问道:   “父皇算盘打得真好,待到带着前朝和孤血脉的儿子诞下,又可按照祖制将孩儿的母亲杀了,名正言顺的除掉是吗?”   那老东西尚且还带着几分对他的愧疚,这才勉强同意了。   这时,萧烬又咬着沈瓷的耳说道:   “孤听说这高仪找过你麻烦是不是?   不必担心,她也嚣张不了多久。用不了太长时间,她就得陪葬去。”   这话的信息让沈瓷一惊。忽然树叶飒飒间一阵风呼地吹来,她身心骤然紧绷起来时,后面的人闷哼一声。   沈瓷瞬间也被热得颤颤要逃,却又被人堵着坐了回去,让她多养养。   因着还要想法子去见谢韫,沈瓷只能格外由着男人,让他觉得自己彻底地软顺下来。   等到歇了一晚上,养足精神后,沈瓷又带着身后的十几个宫人到处闲逛。只是她也不敢常去那假山石林,怕被人发觉异样,于是就四处乱走,而这次她刚走过永巷前面,就撞见了高仪。   因着要嫁皇帝,高仪自然已经出了监牢,此时见了沈瓷,就故意堵路说道:   “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居然还敢冲撞本公主,不知道这里是何处吗?”   沈瓷也不躲开,反唇相讥说道:   “哪里来的公主?我怎么没瞧见?”   高仪顿时如被踩了痛脚一般,满脸涨红着,恼羞成怒要打人。而此时,忽的那院里有个女人声音说道:   “高仪住手!”   这时,院内走出个四十多岁的美貌妇人来。沈瓷猜,这人应当是前朝的苏贵妃苏珍了。   果然听着高仪不服地叫道:   “母亲,明明是她先...”   “够了,高仪,你如今也该改改你这脾气和毛病了!”   苏珍说完,冲着沈瓷微微颔首,带着些温婉和煦的笑说道:   “小女幼年被她父亲惯坏了,一时秉性难改,还请见谅。良娣既然路过此处,也是些缘分,不如进屋用些茶和糕点再走吧。”   沈瓷也无事,本着探索游戏NPC的态度跟着进了去。   不过这屋内的东西她也不敢吃,就只是浅浅假装抿了口茶,同人寒暄了几句。   苏珍自然看出了她的警惕,也没强行要她吃些糕点,只是带着些和煦的温柔同她聊起天,又问了她些幼年时候沈家之事,还颇有些怀念地叹口气说道:   “昔日你的母亲同我还颇有些渊源。   当年我从契丹逃回来时,同在战乱中逃难的你娘认了义姐妹,只可惜如今故人不在了。   好在故人之女如今出落得如此水灵漂亮。你若有空,不如来我这里走走,我们闲聊些许,打发时间也好。”   沈瓷也没有推拒,和苏珍聊了一炷香的功夫,她觉得这人脾性很好,很懂是非,不似高仪那般。就也应下了。   反正她闲得无事,之后偶尔隔个几天会再来找苏珍闲聊一会儿。   一来二去,两人熟悉了起来些。沈瓷这才又从她身旁的宫女那里知道,这苏珍其实在被前朝皇帝兄弟二人纳为妃嫔之前,还曾经在做宫女的时候被选作和亲人选,嫁给了契丹的首领。   胡人父死子继,她在契丹过得颇有些怨苦,直到契丹被匈奴吞并时,她才逃了回来,却又成了前朝兄弟二人的妃子。   宫女说起这事来,还颇有些叹息这美人命运多舛。沈瓷思忖着,也难怪苏珍对她会十分温和,说不定是想起自己浮萍的命运来,因此有些怜悯她。   沈瓷左想右想,想到过几日九九重阳节,宫中到时会宴请六十岁以上的老臣,皇帝很是看重这老年节,会亲自出席,萧烬当然也会出席。   因着都是老人昔日重臣了,他也不好带自己去。若是谢韫选时间,定会是在九月九当日晚上。   瞧着就只有一日功夫了,这十几个宫人还是跟得她死紧。沈瓷一时无法,只得到了苏珍面前。   沈瓷也没说自己要私会谢韫,只是说想让她帮忙支开跟着她的那些宫人,让她自己口气罢了。   没料到苏珍什么都没问,竟就慈爱地摸了下她的头,一口答应了下来。   于是等到九月九的晚上,沈瓷和苏珍也借着要在后宫赏花赏景的借口,去了御花园的石林附近。而这时苏珍就说,自己每日晚上服的药忘了拿,她又没带宫人,支使沈瓷的人去给她拿。   而沈瓷很快又借自己有些冷,支了人去给她拿披风。又一会儿苏珍说自己崴脚了,要坐着歇歇,让人扶着她,又让一个太监去请太医来。   总之这般不动声色地,竟陆续支开了七八个人。最后那二人盯沈瓷盯得很紧。而苏珍此刻却忽地惊呼出声说着有蛇,让这几人都过来找。   后花园有蛇可是大事,那二人不敢耽搁,想着反正苏贵妃和沈瓷在一起呆着,就赶忙过去寻找。沈瓷见苏珍朝她点头,她立刻朝身后石林中最有可能藏人的几个高大假山石奔去。   这石头里都是空空的,只有风的声音,却并无人。沈瓷正有些疑惑之时,忽的被那石头后面的一只手,捂着唇拽入其中。   沈瓷吓了一跳,瞧着面前紧紧揽着她的男人,惊喜道:   “谢韫,你果然来了!” 第54章 撞见私会:人不见了   昏暗之中,谢韫紧紧将人抱在怀中:   “总算是能再见你了。”   自从他去监军之后,他们二人就此分离,心中的担忧,还有那夜中压不住的思念,此时都写在了男人深深瞧她的目光中。   沈瓷只觉得对方眼中浓烈的情意,几乎要将她淹没一般,压得她有些承受不住。她于是移开了目光,瞧着这被拽入的石洞暗门密室说道:   “我倒不知假山里居然还有密室,从外面真是完全瞧不出。”   “这其实不是密室,而是一条通向皇宫之外的密道。打开这门的开关和各处机关都做得十分隐蔽,轻易不会发觉。”   沈瓷听着谢韫讲起,他幼年和谢昭在这处玩闹时,谢昭调皮,恰好爬树摔下来,撞见了这石洞外的某处开关,那假山石上的石头轻轻动了下,谢昭当时吓了一跳。   兄弟二人觉得这里面大有蹊跷,等到入了朝堂之后,私下里好奇打探,才打探到了这条密道。这其实是汉末时候皇帝怕自己被人杀死而秘密修建的。   “别说是北梁的皇帝很可能没发觉。新入皇宫没有半年的萧家,估计还未曾察觉到这机关。你若是想要逃出去,就必须要通过这条密道。   我将这密道的走向和其中机关画好了图纸,你待会儿一定要牢牢记下。这密道错综复杂,切莫走岔了。”   原来谢韫这次见她,是想将她救走。沈瓷点了点头,道:   “我还以为你约我相见,是想要给我什么无色无味的毒药,哄着萧烬喝下毒杀了他。”   谢韫低头间,轻轻刮了下沈瓷秀气的鼻尖说道:   “我就算再想他死,又怎会让你动手,害你陷入风险中?”   若是他真的这般做了,或许能成功杀了萧烬报仇,但万一没成功会如何?沈瓷会落入怎样的境地?   哪怕成功了,他也不一定能将沈瓷救出,沈瓷也定会被稍加怀疑,又如何能全身而退?   这时外面忽传来了那几个宫女在喊她的声音,似是要来寻她了。沈瓷乍然一惊,又听着外面苏珍在那里喊着:   “你们做什么?快来快来,那蛇一定就是从这处跑过去的,我刚刚亲眼瞧见它跑过去了,你们快点将它捉住!”   苏珍未必拖得了很久。沈瓷心中紧张,立刻压低声音飞快道:   “可是他们跟得很紧,我不一定能甩得了他们。   更何况万一我逃了,萧烬他对谢家动手怎么办?”   “你还记得卢林吗?到时他会帮你支开这些人。   至于谢家,你无需担心,萧烬不敢直接将我们杀掉。谢家的女眷,我也已让母亲都帮着先将婚事定了,萧烬就算再想拿捏威胁,也不能强拆人婚事了。”   没想到谢韫想得如此周密。沈瓷点了点头,听着谢韫说他已经在外面安排好了接应她的人。到时等到十月一日早晨,皇帝会率领众大臣在宫中的观天台上大祭。   这祭祀是一年中除了元日最重要的祭祀,用来祈求五谷丰登和风调雨顺。太子自然也是要去的。   “到时候我会想法子拖延萧烬一时片刻。你逃出去后,同那些人秘密离开京城,在外面的庄子里先住下。   等到风波过去后,我就安排人将你先送到药王谷去暂住一年半载。”   瞧瞧,原来这药王谷的容慕白在这儿等着呢!   果然这游戏里没有一个sss级NPC是白玩的!   沈瓷听到这里,对这游戏的出逃计划颇觉得有些好玩兴奋,认真地听着信息点头。   谢韫说完,又忽地将她紧紧抱紧,温柔地抚着她的发顶,眼中带着心疼说道:   “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些折磨。不过日后不会了。   你再忍耐一月,等到出去之后,我绝不会让你再受半分伤害。”   男人眼中的认真与郑重,还有那浓浓的爱意,让沈瓷心中忽的一跳。那目光太过炽烈,太过深沉,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包陷进去。   恍然间心都纷乱起来,她只觉得自己接不下那般炙浓的情,于是立刻低下头去看那地图,不敢再去瞧他一眼。   沈瓷强迫自己迅速地记住那地图上的路线。然而一时间,她脑中却也是纷杂的很。   若说是对谢昭谢韫,她自然也是很喜爱的,但这种喜欢只是乙女游戏中对二次元人物那种最顶级的喜爱而已。   可是这模拟游戏却和以前的3D二次元又完全不同。以假乱真一般的人物,还有对方瞧着她的眼神、每一次的反应和举动,让她觉得自己都要深陷其中了。   原来太过逼真的全息游戏,也真是有些可怕。   此刻,她忽的听外面那些宫女太监找到了那条所谓的蛇。苏珍就在外面大声说道,原来是不知道谁的布条让她一时眼花认错了。   那些宫人太监虚惊一场,就开始喊着找她了。沈瓷心中一跳,赶紧将那地图记下,就听到太子萧烬居然正巧就走到了后花园中,问是怎么回事。   再不出去,怕就要被他发现了。   沈瓷赶紧将图匆匆记下,谢韫摁动了开关后,她悄悄出了那石洞深处的门。   沈瓷处于正假山的石洞中,此刻听着萧烬说话声和脚步声朝这里靠了过来。她立刻找了处石墩坐下,佯装自己靠在石洞里睡着了。   等到萧烬的脚步声进了这石洞,又朝内走了些许,她才装作自己刚刚睡醒的样子,抬眼去瞧对方。   然而只这一眼,沈瓷就撞见眼前男人眸子里毫不压抑的浓重阴鸷与戾气,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刃一般可怖。   而等她再次去瞧时,萧烬也正巧转过弯来,瞧见了在石洞深处的她,那眼中的一切浓黑色,就都被沉了下去。   萧烬瞧见沈瓷,暗中松了口气,眸中又平静了下来。他走上前将沈瓷拉起,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   外面那些下人找你找半天了,怎么也不理他们?”   沈瓷还是第一次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私会他人差点被抓,此时心中狂跳不止。但好在现在她演技越发熟练,很快装作惊讶说道:   “他们在找我吗?我可能是睡熟了,没听到。   现在何时了?我睡了很久吗?我还以为我才睡了一小会儿呢。”   萧烬走上前来,也不说话,就这般低下头静静盯着她瞧。许久后才将她头上掉落的一片花拂去,说道:   “孤还以为你和人私奔逃跑了。”   “怎么会?宫里这么多守卫,还有看着我的人,哪怕就是我真想跑,也没有这条件啊。”   说到这里,瞧着萧烬眸中带起几分不悦来。沈瓷生怕他又发疯,赶紧补充哄道:   “再说了,如今事情都成定局了,我跑又能跑到哪去呢?   还不如就这般过算了。好了,我们也快些回去吧。”   萧烬正要拉着她出去,忽的一抬头,又瞧到这假山上边的石头,为了里面的人观景,还特意开了一道一线天般的口子,透过这里能瞧见上面垂下来的树叶花朵,春夏秋冬各色的不同之景。   也正因此,外面夕阳的金光洒了进来些许。   萧烬就顿了顿。   在沈瓷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他不紧不慢地折身,将她的衣衫拉拽了几下,随后就将她直接抱着膝窝抬了起来。   对方两只手分的很开,沈瓷被架的心中都慌了。   “萧烬,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说孤要干什么。”   萧烬在某个字上重重咬着,很快抱着沈瓷向前走了走,恰巧那一线天洞顶的光,能照到沈瓷的唇上去。沈瓷顿时有些惊慌失措:   “你……你,不行,这还在外面。”   “这怎么就是外面了?屋里是里面,这石洞里不也是里面吗?   不过这光倒是恰到好处得很。你瞧,你这唇,越发艳了几分。又软又柔的,瞧着清清楚楚。   层峦叠嶂的很,待会说不定还有瀑布飞流,景色真是漂亮得很。”   一时之间,沈瓷都被那阳光晒到了,又被男人从身后瞧了个一清二楚。她想将月退稍收些,却也做不到,被盯的下意识翕动几下,不由自主又挂上了些许泪珠。   瞧着这景色愈发好了,萧烬也铁了心非要在此处。故意深深摩挲了几下之后,沈瓷就泣着软在他怀中,只觉得搅着的酥一路都到了心口去。   “果不其然,孤之前就发觉你这般在外更是淋漓酣畅,只是宫中人多,不能全然幕天席地。在此处倒是格外内外交融不分你我,你说是吧?”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沈瓷咬着唇扬起脖颈,又哪里说得出话来。她只觉得自己的重量全由一处支撑着,不由自主就愈发的深远了些,才能不摔倒在地。   可此刻她的心还战战绷着,只因生怕那石门后的谢韫还没走远。   谢韫该不会也听到了吧?   沈瓷正觉着应该不大可能,外面那些宫女朝着这边喊着她的名字过来了,听得一清二楚。   萧烬立刻说道,让他们都先送苏珍回去,就打发他们先走了。   萧烬说话的声音并不太大,外面的人却也都听得见。也就是说这石洞的壁很薄,隔音并不算很好。因此此刻,这滴滴嗒嗒的水声,还有珍珠落下的声音,以及她乱七八糟无意识的呢喃,全都被石门后的人听了去。   谢韫定是没有走的,毕竟他若是走动声或是开机关的声音被听到,肯定会很麻烦。   沈瓷想到这里,一时间听着带着回音的咕叽一声,惊得身心乍然都绷紧了,只将足趾都用力蜷起。   而身后还当她是喜欢这幕天席地的环境,又能一睁眼瞧到顶上的阳光和外面的花,更将她展开些许,直让那阳光照着暗处中心分外清明。   而这时,男人只是低头深深看了几眼,眸色就愈发的危险了几分。他也让沈瓷低头去瞧:   “你瞧,刚刚还是层峦叠嶂的中空,然而现在这一下下的,你还真是贪吃得紧。”   沈瓷根本不想低头去看,闭着眼摇头。然而忽然就又被对方抛起,飞起来的瞬间身上全然没了任何支撑,就这般下落坠得极深。沈瓷顿时惊慌地叫着,知道自己被人拿捏着,也只能被迫睁开氤氲着水汽的双眸低头去看,那黄昏光线照出来的景象就看得分外清楚。   别说是兔儿飞鸟,都在这光下看得一清二楚,就连这个过程都瞧得分明。沈瓷只看了一眼,全身都又燥得不行,偏开头去时,足趾都轻轻颤着,身上泛起了绯色。   这一下抛得高,恐怕声音过于大了。在这石洞里,那.声音都带起了些回音来。她自己都不堪去听,更何况此刻谢韫还在一门之隔处。因此沈瓷只想着说些什么来掩盖住这带了回音的鼓掌声。   只是她脑中都有些浑浑噩噩的,一时都没说得出来话。男人将她紧紧贴在怀中,沈瓷被乍然冰,瑟缩地软腰颤颤了下,就道:   “你怎么身上冰得这么厉害?肤色怎么也会变得如此之白?   我记得当年你完全不是这样的,难道你是练了什么功法才会变成这样吗?”   萧烬此时觉得沈瓷还尚有余力说话,就抱着她直接在他怀中转了个圈回来面对自己,直让沈瓷顿时又哭得滴滴答答,瞧她彻底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萧烬这才开口道:   “或许吧。”   说完这话后,萧烬一时没压住翻滚起的那沉郁与戾气,将人摁着就更重快了些。   魔教的功法,他又哪里能接触得到那最核心的秘籍,更不能改变他的体质和肤色。   之所以他会变得与以前完全不同,身上冰冷,但.却火热。全都是当年成了魔教试药人后,那老毒物一时的恶趣味罢了。   当年他被捉入魔教,成了试药人,日日灌的那些毒药,要不了人的性命,却能让人痛不欲生。   地牢里,无数的试药人挣扎嚎着,哪怕是痛得把自己挖的鲜血淋漓,却也不敢死,只因死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   在那样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他都不知过了多久,连日子都分不清,只觉得时间仿佛都停滞了,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与地狱般的折磨。   “不,呜,萧烬你放过我……”   此刻沈瓷蹙着眉,柔弱的美人挨不住这么对她,一时挣动着哭求。萧烬回神后,却也没缓和下来,只是愈发将那心底所有黑沉的熔岩,一股脑地倾在了沈瓷的身上。   直到瞧着沈瓷已经喂好了,萧烬才又平缓下来,去吻她的唇。   当年那老毒王已经被他杀了,所有的事都过去了。   瞧着此时沈瓷还微微抖着回不了神,萧烬就这般继续抱着堵她,来回走了走,又听到她睁眼回神时无意识的软哼。萧烬在她耳边一咬说道:   “你怎么和那苏珍在一起?”   沈瓷此刻只觉得肚子被那阳光晒着,内外都热得要化成了一滩水,热融融的难受。这时忽听对方问今日这事情,立刻身心一紧,回神说道:   “我……我就是闲得无聊,和她聊了几次天,一来二去有些熟络而已。”   身上的紧张反应这时候根本藏不住,毕竟对方最能感受到那敏感的变化。沈瓷生怕萧烬发现她撒谎,但此时又没有丝毫法子。越是紧张地绷着,愈是只让她软了腰肢,颤颤不已。   这时男人在她耳边一咬,沉沉说道:   “最好如此。   沈瓷,你只能是孤的,一辈子都要在孤身边。若是你敢跑……”   说到这处,男人也不放下她,偏就这个样子按着她的后腰,让她吃撑的腹紧紧贴在他的身上,直让沈瓷身心颤颤喊出声来,他才狠狠咬了下她的脖颈,沉哑说道:   “你不会想知道孤究竟能疯成什么样子!”   沈瓷此时被按的又软胀又难受,哭着摇头说绝不会跑。此刻她也顾不得门后有没有人了,实在是难过得厉害,又哄着对方说了许多好话。萧烬这才放开了她,给她披好衣,将还软着腿没法走的人抱了回去。   沈瓷战战兢兢了一天,之后琢磨了下,觉得萧烬应该是什么都没发觉。因此之后的半个月也愈发的乖顺,有时得空就出去转转,或是找苏珍聊聊天。   等到约定的逃跑前一天,游戏就忽然蹦出了选项来:   【叮!谢韫约你逃跑。你选择:一、跟着他逃跑,开始她逃他追;   二、就爱强取豪夺疯批狗,哭着打死都不跑。   请注意,玩家选择涉及主线重大剧情,请谨慎选择哦!】   沈瓷当然是要选一了。毕竟太子这个sss级NPC她也爽吃过了,当然要去开拓新的NPC了。   而且她的演技自从强取豪夺桥段之后,也就没再怎么升,还得开发新的剧情才行。   不过这些日子一直在游戏里扮演被强取豪夺的小白花,沈瓷还真有些疲累了。   毕竟日日面对这样一个阴鸷的疯狗男人,沈瓷也总觉得被他的气场影响到,有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游戏里也能休息,沈瓷之前就一直都没选择跳出游戏。但现在沈瓷就想跳出游戏,先缓缓,再开始玩他逃他追的戏码。   然而这时,沈瓷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登出游戏。   “什么情况?你们这游戏到底怎么回事?”   【亲亲别担心,因为你的游戏目标是百分百演技,且要一次性过关才能达到一百分。   由于游戏尚处内测阶段,无法存档,因此达成目标前,若要退出后再进入,可能会读档失败失去如今所有数据。请问你选择这时退出登录离开吗?】   沈瓷:……   这什么破作坊游戏呀?中间还不能歇口气了?   她好不容易都玩到这里了,不一口气速通还真有些不舍。因此沈瓷也只好选择了否,先继续玩游戏走剧情。   也不知道她逃了之后,萧烬会是个什么反应?   是她成功逃到了药王谷,还是被萧烬给抓了回来,然后开启小黑屋黑化Plus版?   光是想想,沈瓷就觉得又赤鸡又兴奋。   反正等她逃出去后,萧烬绝对要气疯了!   ……   第二日清晨,文武百官和太子皇帝一道都到了祭天台上,按礼制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战事顺遂。等到这一仪式结束后,已经要接近午时了。   萧烬本想着回东宫去,却被工部和户部的几个大臣半路拦下,说是有些政务要请他定夺。   萧烬只得让几个侍郎和尚书都入了旁边侧殿,和人说了许久政务后,出来之时天色不早了。   萧烬站在门前,一眼瞧见前面不远处,忽有只白白胖胖的毛茸茸兔子飞快跑过去往那树洞里钻。平日里他自是懒得理这些小东西,只是此时想想后,他就吩咐人将那兔子完好无损地抓回来。   这毛茸茸的小小一只,沈瓷定然喜欢。   想到沈瓷脸上惊喜的神色,萧烬嘴角都轻轻勾了起来。   此时,三喜匆匆地喘着气朝这边跑来,脸上背上全都是浸出的冷汗。他跑过来后直接跪在地上说哭丧着脸道:   “殿、殿下不好了,良娣娘娘她不见了!” 第55章 抓住你:瓷儿,对不起   沈瓷出逃当日,她想法子陆续支开了三个宫人,随后又假意赏景。   她在花园之中瞧见一朵开得艳丽的月季,折了下来递给旁边的太监,感叹说今日白霜还结在花外侧,开得正奇,现在就送给苏珍去。   那太监一愣,不知道就这一朵花有什么好送的。沈瓷就又说道:   “你不懂,这就叫做拈花的意境,要的就是这个送花的情谊而已。”   又支开了一个人后,沈瓷也没什么法子了。好在这时卢林那边就遣人来说,狗监的十几条狗都从圈里跑了出来,就在御花园外面。   要让附近所有宫人帮着一起找,免得捉不回来咬了贵人。   沈瓷的宫人本是犹犹豫豫的,不想去,说是陪着娘娘是职责。沈瓷就说捉狗更重要,将他们都打发走了。最后留下的一个宫女,没过一会儿也被卢林的人给叫了过去帮忙。   见到卢林远远冲她点头,沈瓷立刻趁着众人不注意,赶紧开启了机关进了暗门,随后一路提裙小跑。   只是越往里走,越昏暗的厉害。好在沈瓷带了颗夜明珠,但也只能照亮眼前一点点的范围。因此等到了一处分岔路前,沈瓷一时犹豫起来。   虽说那地图她记下了,可她方向感向来都不太好。一时间沈瓷也无法,只能在黑暗里摸索,认定了一个岔口就继续走。结果不知脚下踩了什么,一下子就被绊倒了。   好在前面似乎是装着许多面粉的麻袋,因此并没有摔痛。等沈瓷起来,提着夜明珠仔细一瞧,发现这条路前面是一间密室的墙,没路了。   沈瓷立刻折返,好在之后顺利了很多,一路按照地图跑了出来。出去后正在不知何处的小巷后院后门,那边果然已经有人等着了。   那三人见她出来,立刻让她换了一身农家的粗布衣,又用偏黄色的麦灰粉蘸了色让她涂在脸上和手上。随后四人一路坐着卖菜的牛车,出了城门去。   城门盘查也不严,于是这次很顺利地出了京城。   沈瓷松了口气。随后在林中换了马车,坐上马车后旁边那丫鬟离得近了,有些奇怪问道:   “娘子,您身上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沈瓷一路上紧张,也没发觉不对。此时一说,就嗅了下袖口的位置,才发现沾上了些淡淡的、颇有些奇怪的味道。   这味道,闻着像是爆竹的硝石味?   沈瓷蓦然一惊。所以那密室里放着的、她以为是面粉、堆了小山似的东西,难道全都是硝石火药吗!   沈瓷立刻又问旁边的丫鬟知不知道有没有火药,这丫鬟果真从未听说过这东西,连爆竹是什么都不知道。   火药的出现和应用基本是在几百年后,现在本不应该有。莫非是有什么人偶然间发觉了这东西的威力,因此故意搬到了皇宫底下,打算在皇宫里引起一场大规模的爆炸?   莫非有什么人在策划着惊天的阴谋,或是想要造反?   这么大量的火药,沈瓷越想越是心惊,打算等之后就想法子将这事告诉谢韫。   好在她撞见这火药库的时候也没人发现她,不必担心会有人威胁自己。沈瓷很快又安下心来。   等到庄子的时候,她蒙上了带着白纱的帷帽,随着这几人入了陈家的庄子里。   谢韫也没想着将她安排在谢家的庄子里,反倒是托了人,说她是陈家外祖父家的侄女,让她住了进来。   这庄子里的人少,也都是陈家的佃农,因此她平日只要蒙着面,也能在庄子里走动,不必非得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等到第二日,官兵搜过了谢家的庄子之后离开了,沈瓷戴着面纱出来,在庄子里走动。这时她瞧着树下有个农户女子正绣着帕子。她仔细一瞧,那上面的绣工格外丑。   很快沈瓷就想起来,之前她批发的那荷花帕子、香囊荷包什么的,就是找这个女孩子买的。   想到多年前萧烬手上莫名出现的荷花帕子,沈瓷走了过去,同那女子问道:   “你之前可绣过荷花的帕子,还记得卖过几次吗?”   那女子一边绣着,一边同她闲聊说道,她这所有帕子的图案都是只绣一批,绝不会卖重复了。   因此这荷花的帕子、香囊、荷包,她也只绣过那么一次。   “你确定吗?真的只卖过一次?”   “这是自然。”   那女子点头,说她就是故意绣得这么丑。主要是因为许多娘子客人绣工也并不好,如果客人们送给别人的荷包帕子,绣的太好了反倒遭人怀疑。   因此还真有不少人从她这里买这粗陋绣工的帕子来装作是自己绣的,更显得心意真诚不似作伪。   而为了防止大家的帕子绣成一个模样的撞了,她所有的图样都只会绣一次。比如今日是两只胖鲤鱼戏荷花的,明日两只冒充鸳鸯的鸭子,后日就是两只猫儿。   总之绝对不会被对方撞到,用的都是从同一家买的。   沈瓷:………这还真是挺会做生意的?   沈瓷一时都有些无语,但很快又发觉不对。   若她真的只绣过这一回荷花帕子,那多年前萧烬的那条,同样绣工纹路的荷花帕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是还有人卖这种又丑又萌的帕子,因此绣成了一样的?   一时沈瓷也想不通,就将这事先扔到脑后。   她在旁边瞧着这姑娘今日绣的是几只肥肥的雀儿,虽是绣工依旧不好,但却丑萌丑萌的很是可爱,她想想,就又都包圆批发买了下来,以备之后不时之需。   谁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她总不能每人送块免费石头说这是她的心,帕子好歹她还花钱了呢。   心安理得.jpg   就在这时,忽地听到院外一阵马蹄声响。沈瓷瞧着昨日那丫鬟慌慌张张跑向来说道:   “娘子不好了,官兵今日又来搜查了,他们查了谢家的园子还不行,这里也要来查。娘子快先随我躲起来。”   沈瓷心下一紧,赶紧提裙跟人去躲藏。   可真不敢想,万一真被人给搜出来抓回去,萧烬那得是个什么反应?   ……   此时外边几日搜查无果,谢家的庄园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都没查出来,萧烬今日带人直接冲进了苏珍的住所。   旁边的高仪吓了一跳,本想说什么,但瞧着萧烬那阴鸷、满含杀意的目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白得不敢说话。   萧烬定定瞧着苏珍问道:   “那日沈瓷消失前,曾派人给你送花。她出逃之时可是你帮的?”   顶着这般的杀意,苏珍却能淡然地坐着,还喝了口茶,这才淡淡说道:   “太子说的是何话,沈瓷确实给我送过花,那花现在就在旁边的瓷瓶中,随您查看。   只是至于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不过是朵花而已,或许只是沈瓷一时来了兴致,或者想同我道个别罢了。太子实在太多心了些。   何况她要出逃,我一个无权无势的人,又能做得了什么呢?难道还能调得动禁军,让他们开门放人吗?”   萧烬听了,却依旧是目光不善地问道:   “九月九日那日傍晚,你同沈瓷一同在御花园里,将孤给她的所有太监与宫女全都调离,就为了找一条不存在的蛇。   随后沈瓷就失踪了一阵,你觉得,孤信吗?”   然而苏珍却依旧是毫无所动。她放下茶盏,叹了口气,依旧温和雅致地说道:   “我人老了,眼神是不大好,昏黄的光线下看错了这布条,太子就要揪着不放吗?   若太子还是怀疑,觉得是我帮沈瓷出逃,不如把我关到狱中好好审问,就像那个卢家的一样。”   “不可以,本宫母亲当年为我汉人和亲,劳苦功高,如今我又即将做皇妃,哪怕你是太子,也不可以胡作非为!”   高仪吓得扑上来护在自己母亲身前,惊慌喊道。   萧烬深深瞧了苏珍几眼,如今并没有抓住任何线索和证据。很快,萧烬又带着人离去了。   看着这室内被搜查了一遍、一地狼藉的景象,高仪不住埋怨道:   “母亲,你干嘛要和那个狐狸精深交?   瞧瞧,她现在差点将您都连累了,您就不该见她!”   “行了,你先出去吧。”   苏珍安抚了下高仪,让她出去。随后她走向那室内床边,开启了个暗格,从那床边的空墙中取出一个黑漆漆的匣子,是个无字的牌位。   苏珍轻轻擦拭了下那牌位上的灰尘,眼眸带着几分温柔与怅惘,说道:   “阿辰,这些日子我又见到我们的女儿了。   她长得很漂亮,眼睛像你。最重要的是,她和我不一样。   你若泉下有知看到了,定然也会高兴的。”   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四个男人,都在猜测她究竟爱谁。然而世人却绝不会知道,其实她谁都不会爱。   她最爱的人,还有她的心,早就都随着那些过往的秘密深深地埋葬在了黄土里,她也绝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   萧烬几日搜查无果,终是将谢韫叫来了东宫。   谢韫早有准备,悠悠然地说道:   “太子找不见人,叫臣前来又有什么用?臣对太子所问之事,一概不知。”   萧烬走下台阶来,深深瞧着谢韫,再次沉沉问道:   “谢韫,这事与你有没有关系,你我心知肚明。”   “太子言重了,臣一概不知。若无其他旁的事,臣就走了。”   谢韫说完转身要离去,然而这时萧烬却是说道:   “沈瓷身上中的毒我已让人在解,上个月服过一次解药,这个月须得继续再服才可。   若是你真的不知她如今在何处,就是害了她。”   谢韫脚步蓦的一顿,他瞬间转过身来说道:   “据我所知,无情丝并没有解药,太子是想蒙骗于我吗?”   “他没有骗你。”   萧烬还未说话,从旁边屏风后忽然走出来个戴着面具的高大男子。   他虽戴着面具,但那眉眼之中的沉沉压迫感,让谢韫陡然警觉起来。   这人的武人气质,同他二弟有些像,只是他二弟是如那出鞘的宝剑一般锋锐明亮,然而眼前这人气势却很是逼仄,哪怕离得很远,也能感觉到那拒人于外的冷冽肃杀气。   此时那人接着说道:   “无情丝多年前并无解药,但现在有了。”   “你是何人?我又凭何信你。”   这男子站在远处些,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   “魔教,应寒声。   你信不信,与我何干。”   这人就是那个传闻中,武功天下第一的魔教少主应寒声?   谢韫陡然一惊,立马想到,这无情丝本就是魔教的毒,当年教主无解,但若是这十几年后研制出了解药,倒也有几分可能。   此刻谢韫抿唇不语,萧烬上前,拍了拍谢韫的肩膀,侧头看他说道:   “信与不信都在于你,不过就看你敢不敢拿她的命来赌了。   也不知,你赌不赌得起?”   谢韫一时间心下纷乱,袖中的手握紧,沉着脸说了声告辞,转身就匆匆离去了。   应寒声听着谢韫离去时已经乱了的脚步声,若有所思。   他身形直立,双手负在身后,道:   “真是不懂你们这些人。”   中毒了,宁愿骗人也不告诉本人;对方不爱了,偏偏还不放人走。   萧烬瞧着谢韫离去,转头看了看旁边毫无表情的男人,又想起当年在魔教中的往事,忽的自嘲轻笑一声:   “这么多年过去,只有你还是没变。   你自是不懂。   情爱之事,是这世上最复杂、最难解,让人到死也无法放下;抓不住,摸不着,偏偏又让人生了心魔执念。”   有时候,他还羡慕应寒声这种从来不把任何人与事挂在心里的样子。哪怕是在魔教之中,都能做到对任何人视若无睹,独来独往,无牵无挂,从不改变。   “我是不懂,也不会如你一般。   我没那个耐心,等你一日,就回魔教。”   言罢,应寒声快步离去,无声的飞到屋檐上隐没在夜色之中,不见了踪影。   ……   “搜查完了吗?”   “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那群官兵搜完之后总算走了,沈瓷从枯井中被人用绳子拽了上来。瞧着那些人离去,她和众人都松了口气。   好在谢韫想得周到,提前把一切都考虑好了,不然她还真要被抓回去。   沈瓷总算放下心来,觉得接下来应该能相对平静地度过一段时间。   她就可以开开心心去药王谷开拓新地图了。然而就在这时,谢韫却找了过来。   沈瓷跑回屋中,见到谢韫站着在等她,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过来,不怕被人发现吗?”   此时,谢韫转过身,深深瞧着沈瓷,目光中有着难以言说的复杂。   他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得出口,只是上前紧紧将人抱在怀中。随后分开些后,却也依旧握着她的手不愿放开。   沈瓷正想着要将那件火药的事告诉谢韫,然而这时,就听着男人带着些沙哑地开口道:   “瓷儿,是我无能。”   “什么?”   沈瓷不明白,抬眼间瞧见谢韫的眼里竟泛了红。   他声音沉沉哑哑,似是忍着许多难以背负的东西,那目光深深的,仿佛要将她一笔一划的刻进心底:   “萧烬他拿我的母亲和妹妹威胁,要将她们都杀了。我没有办法,我……”   说到这里,谢韫的声音都带起了些微颤。沈瓷心中一坠,还没开口,陡然间听到外面似乎有上百马蹄声隆隆传来。   她立刻推开窗一瞧,就见那太子仪仗的队伍就要到了庄子门口,那些东宫禁军也悉数包围了这里。   沈瓷回头去瞧,就见谢韫都不敢看她,男人闭上眼去,痛苦地说道:   “瓷儿,对不起。” 第56章 疯狗:就算你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被萧烬带走,在回东宫的马车上时,沈瓷依旧没有从谢韫的那句道歉中回过神来。   哥哥当初出卖她,是因为自己非亲生血脉。而谢韫此时背叛她,是因为他的亲人们受到了威胁,两相权衡之下,选择了放弃她。   是,她都能理解。只是她依旧会感到失落。   她终究是对那些爱、那些情期待太高了,因此才会如陡然从山上摔了下来,那种空落落的、无处可归的感觉就分外明显。   一瞬间,她又想起自己做童星的时候,父母让她去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投资商,让她去接那些带着暴露和暧昧意思的戏和商业拍摄。   “我们也没办法,你知道你的弟弟祖母是什么情况,乖,咱们家需要钱。”   娱乐圈情浅意薄。十八岁后,她终于交到了一个好友,是与她经历十分相同的闺蜜,二人都渴望着爱,又都从对方身上汲取到了需要的感情。   她觉得自己和闺蜜也一定能做一辈子朋友。直到后来,闺蜜交往了男友,就在谈婚论嫁的时候,那男人借着醉酒的借口要强闯她的酒店房间,想对她不轨。   沈瓷将经纪人、保安都叫了来,才将人扭了出去。她当时就想要报警,只是闺蜜苦苦哀求,她没再追究。   然而这事却被狗仔拍了下来,没过两天,知名小花和某商圈大佬之类的绯闻就爆了出来。   无数人骂她对不起闺蜜,故意当人小三、绿茶表一类。沈瓷由于没有报警百口莫辩,想请闺蜜替她说话,然而闺蜜却是站到了她男友的那边,任由她被误会辱骂。事后过去许久,才只给她发了一句道歉:   “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对,但他是我的老公,是孩子的爸爸。我没办法,只能选择他。”   她从来不是别人的第一选择。   所谓坚不可摧的亲情、友情,甚至是游戏当中的爱,也都会因为他们选择了更重要的而抛下她。   忽然,下巴被旁边的人用两指紧紧衔住,男人迫着她仰头去看他,他目光沉沉,声音危险的道:   “怎么?在孤的怀中,还去想别的男人?”   沈瓷回神,撞进对方那阴鸷的神色里,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刃,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冻住。   沈瓷沉默着,一时无言以对。   萧烬将人紧紧搂在怀中,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将头埋在沈瓷纤细的脖颈上,那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男人闷沉沉的声音中,带着十足的偏执:   “你是孤的,只能是孤的,永远都别想逃。”   这般压抑的气氛,让沈瓷都不敢猜测接下来萧烬会做出怎样的事。   如果是小黑屋Plus版的话,虽说好像有点赤鸡,但是如果太过火了,她也接受不了。   到那时绝不能再在游戏里待,哪怕这游戏数据不要了,她也得立刻登出去。   这时,萧烬忽地伸出手来要碰她的脸,她下意识侧脸后退一躲。   萧烬的手僵在空中,气氛瞬间如冰点冷凝。   沈瓷看着他手中黑漆漆的东西,问:   “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瞧着沈瓷警惕的目光,萧烬忽地笑了。   他一手按着沈瓷的后脑,一手将那药丸塞进沈瓷口中,捂着她的嘴让她吞下。   等她彻底将药丸吃下,他瞧着沈瓷被他这般弄得眼中都带了些水雾,男人甚至还扯了下唇角笑笑说道:   “怎么,以为孤要害你?   你该随孤去治病了。应寒声上次说过,让你提前吃了这药丸。”   男人这副平静的、甚至还能欲笑不笑地同她说话的样子,反而更加吓人了,就像那暴风骤雨来前的潮闷窒息,直压得沈瓷有些喘不过气来。   萧烬又拿出那黑丝绸布,将她的眼睛蒙上。随后等到马车驶入东宫后,拉着她走到了一处偏僻地方。沈瓷很快又听到了那蛇的嘶嘶声。   好在不是第一次,沈瓷就没那么惊讶害怕。   尤其是此刻,她身心都因为旁边这个不定时的炸//弹而绷着,对这两条蛇甚至都没怎么注意,因此也没怎么显出害怕惊慌来。   哪怕是让她害怕的蛇,都没有萧烬这个疯子更让人心惊胆战。   三人都沉默着,无人开口说话。落叶和蛇吐信子的声音都听得清楚,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也不知是不是那魔教少主瞧她忽然连蛇都不怕了,等到治疗结束,将那两条蛇收回去,忽然开口:   “她若是不愿,你何必强求。”   这魔教的少主居然在替她说话?   沈瓷心中惊诧,不明白对方是为什么。而这时,就听到萧烬语气不好地道:   “孤偏偏就要强求,此事,与你有何干?”   对面也没再开口。很快,沈瓷就听着人走了。   这时,眼前的黑布被人解下来,萧烬捏着她的下巴说道:   “瞧瞧,我的瓷儿还真是媚色惑人,这才见了两面,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竟然让魔教少主都看上你了?”   沈瓷黛眉轻蹙,将下巴从对方手里解救回来,微微侧过头说道:   “你个疑心疯鬼,人家不过是好心。”   “呵,魔教少主都是好人了,那孤是什么?”   说到这里,高大的男子俯下身来,紧紧攥着沈瓷的手腕。听到她痛呼一声,却也没有放开丝毫力道。   他盯着对方那带着惊慌的神色,眼中翻涌起浓烈的占有欲与怒火,一字一句道:   “你逃了一次还不够,利用孤的信任,蒙骗孤,逃了第二次。   孤就该将你直接锁在牢笼里,让你再也出不去!”   来了来了,果然暗黑升级版小黑屋这是要来了?   沈瓷被对方那沉怒,压的头皮都有些发麻,心里也紧张起来。   反正她接受不了,就随时直接登出游戏去,因此沈瓷并不算怕,反而觉得在这种时候顶着压力,正是提高演技、演对手戏的绝佳机会。   于是沈瓷露出一副柔弱的神色,那杏眼中带着几分惊惶与无助,如同一只受惊后瑟瑟发抖的白兔。   她咬着唇,贝齿将下唇咬得发白,脸上带着几分倔强的挣扎,声音又软又碎,带着几分哭腔说道:   “萧烬,你放过我吧,你就算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你这样有什么意思呢?”   话音落下,男人眼中便愈发的冷,如寒冬的冰刃,带着刺骨的寒意。   萧烬一把将她扯到怀中,另一手摩挲过她那羊脂玉般的侧脸,声音沉沉:   “现在是得不到,但迟早有一天,你的心也得是孤的!   知道你跑了之后,孤想怎样罚你吗?   孤觉得应该将你的腿打折,这样你就再也不能跑了。”   就在沈瓷背后都沁出了冷汗的时候,却瞧着对方忽地呵笑一声,继续说道:   “可是孤又舍不得啊,怎么办呢?   可总得让你知道逃跑的下场。”   说完这话,萧烬就将沈瓷直接拽回了寝殿。随后又对着外面的人说:   “将卢林压过来!”   听到这名字,沈瓷顿时心觉不好,立刻道:   “萧烬,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将无辜的人扯进来做什么?”   “无辜?他不是一直都在肖想你吗?   和你见了几次,有没有碰你的手?现在你都是孤的人了,他居然还敢妄想于你?!”   沈瓷还要说些什么,这时就远远瞧见卢林已经被人压了过来,那人鲜血淋漓的,被两个壮汉半抬半压着,很快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怕是连那膝盖骨都要撞折了。   那沉闷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瞧着卢林脸上身上全都是被大刑折磨过的血迹斑斑。沈瓷立马道:   “卢林和我没有关系,我不喜欢他!你这么对卢氏的人,难道不怕范阳卢氏对你不满报复你吗?”   “一想到你要逃,孤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男人眼底沉了十年的执念与疯狂再也不加掩盖,直吓得沈瓷下意识向后退去,却又被人紧紧捏着手腕,几乎都要将她的骨头捏碎般用力。   “沈瓷,孤说过,不要逼着孤发疯。可你为什么偏偏还要逃呢?   既然你不长教训,孤也只能让你知道后果。   将卢林杀了。”   最后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很,仿佛像是决定杀一只鸡一般。   沈瓷乍然全身一抖,瞧着卢林后面的人要举刀动手。她立刻哭着紧紧抓住萧烬的袖摆恳求道:   “别动手!   是我错了,萧烬,不,太子,是我不该逃,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逃了。   他是无辜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放他走,你放他走,我就再也不逃了!”   那禁军本已抽出刀来,但此时被人阻止,一时犹豫着没动。   然而萧烬此时却根本没理会沈瓷使劲拽着他衣袖、声嘶力竭的恳求,只是冷冷说道:   “还不动手?”   “不——不要!萧烬,我求你了!”   “哈哈哈,哈哈,萧烬,你等着,你会有报应的!   我范阳卢家绝不会放过你!”   在卢林口中含血的咒骂中、刀即将落下的瞬间,沈瓷惊叫一声,立刻闭眼要弹出游戏去。   什么无法读档的她都不管了!这游戏她不玩了!   【叮,退出失败。】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那闪着寒光的利刃重重落下。卢林的鲜血霎那喷溅得四处皆是,脑袋咚的一声滚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就停在沈瓷不远处。   对方的咒骂声还没落下,沈瓷就瞧见了还在喷涌的鲜血,还有对方怒目圆睁没有合上的眼,以及那染红的头颅。   她忽地一软,跪跌在地上。眼前这一幕直冲击得她脑中一片空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等到许久反应过来后,沈瓷大口喘着气,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没了。她双手抱臂,也止不住全身发冷的颤抖。   萧烬就在旁边站着,漠然说道:   “因为你,卢林死了。而那十个没看住你的宫人,也都因为办事不力,被孤杀了。”   沈瓷瞳孔乍然一缩,几乎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虽然只是一个模拟器游戏,然而这游戏太过真实,沈瓷没法将这些游戏中的人物都当做冷冰冰的机器。   他们真的不是活生生的人吗?   可他们会笑会哭,会同她说话,体温也是热的,破了伤口也会流血会疼。   然而此刻却全都死了,就死在她的眼前!   真实与虚拟错位的混乱感中,她低眼,就瞧见卢林那死不瞑目、瞪着眼沾着血的头颅。她朝后退缩了些抱住自己,哭着声嘶力竭地喊道:   “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是你杀了他们!”   萧烬走上前来,冷冷瞧着面前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一脚将那人头踢得咕噜噜滚远了,道:   “这话,你对着他说。”   沈瓷瞳孔颤抖着瞪大,什么都说不出口。   以前她看那些强取豪夺文的时候,每次男主说要因为女主杀人,拿捏着那些仆从丫鬟或是他人的性命,女主就服软了。她还觉得离谱,觉得女主圣母,因为人是男主杀的,和她女主有什么关系?   可是直到真真正正发生在她面前,沈瓷才知道,作为不是在古代长大、无法接受如此轻贱人命的现代人,是真的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这与她无关。   沈瓷愣了一瞬,很快仰起头去,眼眶通红地狠狠瞪着萧烬骂道:   “你这个疯子!”   “沈瓷,难道你到了此时此刻,才知道孤是个疯的?”   萧烬一把将沈瓷拉起,将她摁到旁边墙上要去吻她。沈瓷偏过头去挣扎,萧烬将她一手扭在身后,道:   “孤就是疯的,在你要嫁给谢昭的时候,孤就已经疯了!   沈瓷,这一切都是你逼的!”   “呜——”   男人狠狠的吻了下来。沈瓷被他钳制着下巴,被迫张开唇去迎合他的攻城略地。然而等到另一手悄悄挣脱了束缚后,沈瓷陡然拔下头上的簪子,狠狠刺到对方心口!   那金簪的边角细且锋利,沈瓷一时又用了全力,一下子深深狠狠地扎了进去。顿时,鲜血溢了出来,染红了萧烬的衣袍。 第57章 嬷女含量高:孤会让你屈服   金簪扎进对方胸口后,沈瓷的脑中几乎一片空白,手松开簪子时还在抖。   她差点,杀人了?!   金簪刺得极深,萧烬抬起头来,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闷哼一声,忽的竟然就笑了。   他仿佛根本没感受到那心口的疼痛与流血一般。也不管那簪子还插在胸口上,只紧紧捏着沈瓷一只手腕:   “以前你连鸡都不敢杀,现在居然想杀我了?   簪子哪里杀得了我?来,拿这个往玩脖子上划,只要在这里使劲划上一道,血喷出来,止都止不住。”   萧烬强行塞给沈瓷一把匕首,朝着他的脖颈处比划。沈瓷想要缩回手去,却又被对方紧紧按着。男人眼底带着不管不顾的疯狂:   “来呀,动手啊!只要一下,就能割破我的喉咙!”   沈瓷的手都被他带着朝他喉咙上捅去。沈瓷惊叫一声,手指猛然一颤,匕首咣当掉落在地上。沈瓷无力地靠在墙上,红着眼眶狠狠瞪着男子:   “萧烬,你这个疯子!”   然而男人低眸瞧见那落地的匕首,却又是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森然可怖。   胸口的鲜血已经漫了开来,将那蓝色衣袍染得一片血红。然而男人却依旧将沈瓷双手举高按在墙上,低下头俯身去说道:   “现在,轮到我了。”   强势的吻落下,沈瓷不愿,就被他狠狠咬了下柔软的唇。吃痛间,对方趁机倾身而入。   只是萧烬刚刚受了重伤,口中那股血腥气随着吻一道涌入,直逼得沈瓷蹙着眉,发出些许抗拒的呜鸣,却又如同被困死在蛛网上的小雀一般,折了翅膀,无论如何都挣不脱。   很快,一声明显的裂帛之声后,层层的丝绸堆叠到了地上。沈瓷在这种时候自然不愿,在男人拿捏自己的时候,她红着眼,带着些泣音,却还是用手狠狠地打到对方身上。   然而这徒劳无功的做法,反倒惹得男人更加用力,在对方的指..时,她狠狠用虎牙咬到对方的脖颈上。   人的牙齿并不锋利,沈瓷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她就一次次的、发泄似的用劲去咬。在感受到对方的指节时,沈瓷将她的脖颈处都咬开了两个洞,一时间鲜血涌了出来。   萧烬嘶了一声,稍后退开些许。他却只是用手轻摸了下脖颈边的痛处,瞧见指腹上都是血,却也不去管,而是用另一手轻揉擦拭着沈瓷那带血的唇畔。   萧烬将她转过身去,迫使她被挤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被这般摁着面对着墙壁,双手又被束在腰后被对方紧紧按住。沈瓷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身后的男子胸口还插着那支簪子,血还在往外漫溢,脖颈上的血洞因为靠近动脉,一时间流出的血都透湿了衣衫,流到了地上。   沈瓷偏侧过头去,眼角余光瞧见这浑身带血的男人,仿佛那地狱里爬出来的伥鬼,要把她也同样拖入暗无天日的深渊中。   感受到对方即将落到自己身上的...。沈瓷哽咽着叫道:   “萧烬,你除了会强迫我,还有什么手段?不过就是仗着你有权有势,人渣!”   感受到身后男人顿了一下,沈瓷又张口骂道:   “之前还说什么要顾及我的意愿,我不同意你就不会。都是睁眼说瞎话!   萧烬!我瞧不起你!”   这话说完,身后的压力骤然一松,沈瓷被人衔着下巴,转头被迫仰头瞧着他。   萧烬定定看着她,沉沉低笑几声,说道:   “你说的对,孤怎么会强迫你呢?   你放心,孤要让你主动开口求孤,孤才会给你。   放心,很快,你的身体就会彻彻底底地爱上孤,哭着求孤给你一切。”   男人眸中强烈的占有和偏执,让沈瓷的心如坠深渊一般打着颤。男人说完这话,才终于肯放开她,大步转身离开了。   沈瓷陡然失了全部的力气,全身一软,靠着墙滑坐到地上,瞧着地上男人一路留下的滴滴血痕,颤抖着蜷缩起来抱紧自己。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再也不想再玩这个游戏了!   她立刻又打开游戏界面申请退出登录。然而这时却依旧只听见那声冷冰冰的客服机械回答:   【叮,登出失败。】   “你们游戏怎么回事?刚刚登出失败,害我留下心理阴影,我都没找你们算账。   为什么现在还是登不出去?到底什么情况!”   【您好,经检测,您这边的游戏目标是要达成百分百演技,只有达成游戏目标之后,才能选择登出游戏。   在完成目标之前无法下线,请玩家悉知。】   沈瓷听完之后,彻底崩溃了:   “哪里有无法登出的游戏,你们这游戏是侵犯人/权!快让我出去,不然我就要告你们,要告到你们游戏方都破产!”   【叮,未完成目标前,玩家无法强制登出,请继续完成游戏内容。】   “你们这游戏是强买强卖!我凭什么不能出去?   之前我要出去的时候,你们还说可以出去只是失去数据又是怎么回事?是在故意骗我耍我玩吗!”   【叮,未完成目标前,玩家无法强制登出,请继续完成游戏内容。】   然而无论沈瓷怎样去质问,甚至去咒骂,永远得到的永远只有游戏AI客服冷冰冰的一句回答。最后,沈瓷彻底无力了下来。   她怔怔的抱膝,想着自己究竟能不能完成这个演技目标。   万一完不成呢?她是不是要一辈子都困死在游戏里?   要是万一完成了,游戏却依然没有停止,不放她出去怎么办?   光是想想,那种恐慌感就让她难以抑制地浑身打起寒战来。   这真的只是个游戏吗?哪有游戏强行把人困在游戏里不让出去的?   可如果这不是游戏的话,那这所谓游戏世界里面的人真的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被游戏控制的数据吗?   沈瓷光是想想就觉得如在深渊一般冷沉沉的,她脑子里乱乱的。   而很快,那些婢女似乎得了太子吩咐,进来无声地打扫起来。很快又将这带着血腥的地面弄得干干净净,就连那气味都被熏香驱散了,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沈瓷脑子里乱得很,食不知味地随意喝了些粥,倒在床上,浑浑噩噩地想了一整夜。   萧烬也因为被她弄出来的伤,一晚上都没回来。   疯狗离开后,沈瓷才慢慢松下口气来,可第二天醒来时,一睁眼,却忽的瞧见萧烬就在她的床边,正定定地站着看她。   沈瓷瞬间吓得浑身一颤,可再想装睡却也来不及了,萧烬已然看见她醒了。   “你要做什么?”   瞧着沈瓷缩在床角里,警惕地抱着膝瞪向自己。   萧烬眸色闪了闪,俯身去将人强硬地抱了出来,轻声哄道:   “干嘛这么紧张?   孤当然是要帮你梳洗喂饭。你放心,孤说了,除非你求着我,孤是绝对不会强迫你的。”   虽是如此,但沈瓷却也放松不下来。萧烬摁着她在榻上,帮她梳洗描了眉。随后把她抱到桌前,一口口地迫着她把早饭都用了,这才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小腹说道:   “昨夜听说你没怎么用饭,今天要多吃些。   你身子弱,可不能饿着了。”   男人这带着些关切的语气,只让沈瓷恍惚,仿若昨天那些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沈瓷吃完了饭,就要离他远一些,然而这时,萧烬却是紧紧桎梏着她的腰,抱着她说道:   “之前你第一次住进来的时候,不是问孤,顶上的这些东西都是什么吗?   孤今日给你好生瞧瞧。”   沈瓷抬眼,瞧见那顶上带着细碎光泽的银色金属链子,这些日子她一直都住在这里,瞧着瞧着把这些都当成了装饰,也没再在意过了。   可是男人话音落下,那上面的东西就哗啦啦地全都落了下来,响成一片。   沈瓷就瞧见了那十几条金银色的链子,粗细不等,一端连着那大殿顶上的轨道,一端垂落下来,高低不等。有的上面带着个钩子,不知道是做何用的,而又有几个上面套着细细的手环,里面还缝了绒皮。   沈瓷一看,顿时想朝外跑去,却是被男人抓住手腕,牢牢地卡在了那手环之中。   很快沈瓷手月退都分开着,手腕足腕都被卡在了那四个环中,只能这般站着。那金链也有一定的伸缩空间,然而却不让沈瓷将双膝并住。   沈瓷挣了几下,却又被拉得更开些,就只能这般站着,瞪着萧烬说道:   “萧烬,你不是昨天才说不会强迫我吗?”   “自然,孤说到做到。”   萧烬从一旁拿出一个装着像是蜜蜡的盒子来。很快,他又拿了个类似于现代化妆刷一般的白色毛刷子,沾上了那上面浓稠的、琥珀色蜂蜜一样的液体。   萧烬拿着刷子走到沈瓷面前来,这才悠悠说道:   “不过孤总得和你玩些游戏,不然孤可真要忍不下去了。”   话音落下,又是一声裂帛声。很快,沈瓷就觉出这深秋的房中带着些凉意,让她骤然瑟缩了下。   此时,萧烬拿捏住妙曼玲珑处,悠悠然地说道:   “觉得冷是不是?别着急,很快就暖了。”   说完这话,那刷子像是在她拿来涂粉底一般,细细又密密地反复的,将那药刷在了她的丰腴肌肤上。   尤其是那偶尔会掉落珍珠的地方,更是被仔仔细细刷了几层。沈瓷无法挣脱,只得咬唇忍住那种狼毫毛拂过的、令人难捱的感受,瞪着他问道:   “这是什么?你给我涂了什么?”   “你可知,从汉末之时,昏庸的皇帝为了能够更好地享用美色,而后宫之中也有许多女人为了能够上位,催生了一种职业,叫做管房嬷嬷。”   萧烬涂完之后,还用手去捏了几下,瞧着沈瓷细腰轻颤,很快肌肤都带上了些绯色,又满意地再将那刷子缓缓下移。   将那带着些香味的蜜蜡抹到她的唇上,瞧着美人泣着细碎的音落泪,他沙哑着说道:   “而这嬷嬷直到今日也没有消失。孤从她们那里打问到了些好东西,又拿到了这个药。你放心,这些东西孤都是命人给你做新的,绝没有让旁人用过,都很干净。”   沈瓷此刻蹙眉仰头,纤细的脖颈拉出纤长的弧度来,她咬着唇,忍着那颤颤翕动。等到对方将那刷子拿开,她刚松了口气时,却忽然发觉有种密密麻麻的酸与燥,窜上了那些被那蜜蜡碰到过的肌肤上。   房间里并没有什么风,然而就只是这般微风轻轻掠过的时候,沈瓷乍然一抖,只觉得浑身都像是被轻抚着。又如同被雷劈中一般,乍然酥麻起来,瞬间就彻底软了下来。   那双杏眼中因无助而带起了水气,金色的链条也哗哗跟着响起。她半睁着含泪的眸,瞧着男人继续讲道:   “嬷嬷用的东西,有些对人不好,孤当然不会对你用了,于是选了这保养之药。   这东西可比媚香更厉害,不过却不是内用的,因此也不会伤到你。涂上后,会让人更敏感许多倍,而且若是长期使用,你就会彻底迷恋上这种感觉,一旦没了这东西,你说不准会求着孤给你用。   大概有些类似于五/石/散那东西,会有些上/瘾,不过也没有什么危害就是了。”   沈瓷惊慌摇头时,萧烬轻轻地抚着那纤弱玲珑的腰肢。   她无疑是绝世的美人,每一处都生得极美极妙。此时楚楚可怜的腰,玲珑盈盈的身,都颤颤着惹人怜爱。   很快,男人低低地笑了声,将带了润泽的食指揉过沈瓷的唇,指节强硬地入她的口中,让她尝到自己的味道,随后低哑说道:   “你这不是很喜欢吗?你瞧瞧你,现在这么谄媚地迎合着,可见你很喜欢孤呢。”   虽是身上难捱,但沈瓷却是倔强地咬着唇,带着水雾的眼依旧狠狠瞪着他说道:   “我的身子是喜欢你没错,哪怕现在就换个女人来,我也会一样,这是身体的正常反应,再自然不过,又能证明得了什么呢!   就算是你用药、想尽一切法子让我臣服于你,我也绝不会因此而爱上你!”   之前抱着游戏心态在这里面玩乐的时候,萧烬这人的行为,沈瓷也就没去多在意,只是觉着作为游戏挺赤鸡有趣。   然而从昨日起,他当着她的面将无辜之人杀掉,她就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也绝不要同这个人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瞧着沈瓷那倔强地瞪他的眼,萧烬顿了一瞬,又忽地呵笑一声,一手遮住她的眼,俯身亲吻了下她的耳边说道:   “你不爱孤,孤早就知道,用不着一遍遍地说。   没关系,孤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等你。   孤说过绝不会强迫你,会等你开口,因此你也不必担心。不过这几日,你也会胀吧?孤先帮帮你,如何?”   沈瓷被捏得蓦然一颤,那种蜜蜡渗透肌理的感觉更加明显地泛上来,让她分外无力身软,要不是那手环,此刻她怕是要瞬间轻哼一声,软倒在地上了。   沈瓷咬着唇没开口,对方就当她是默认了,很快就将那些挂在枝头的珍珠一一衔走。随后又觉不够,就一遍遍轻摁着,将那奶茶慢悠悠地喝了个干净。   与此同时,那种被蜜蜡浸透了、从外到里烧起来的燥和酥,一层层的翻涌着,让沈瓷几乎难以忍耐。只听着那泪水滴答落地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多,有还的挂在唇边上,半落不落的。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甚至都想就这般求着他服软,可最终她还是紧紧地咬唇忍住了。   直到男人挤了挤那瓷骨杯子,将奶茶喝得一嘀都不剩,发现再也没有了之后,这才将她松了开去。沈瓷一瞬软了下去,被男人抱起放在了榻上。   临走前,萧烬紧紧盯着她,舌尖舔过嘴角上带着的渍,低低地在耳边对她说道:   “总有一日你会服软的,等到它上瘾了,你的脑子中所思所想的一切也都会被身体控制。   为何要如此抗拒孤呢?享受孤给你的一切难道不好吗?   你瞧,你不也喜欢?”   沈瓷闭上眼去,背过身蜷缩起来,没再理他。然而那颤抖的睫毛和紧攥的手,却也暴露了她的惶恐。   听着男人轻笑一声离开,沈瓷这才敢睁眼,她紧紧攥着手,想着刚刚他的话,又被这蜜蜡的药效弄得蜷缩起来,无助地轻哼了几下。   一想到刚刚他的话,沈瓷瞬间打了个寒颤,努力地抑制身上那股燥。   在她与这药水的感觉对抗之时,难过的意识都有些昏沉起来,忽然,脑中闪过一些奇怪的片段,似乎她被锁在暗牢,那些同样困锁在她手上的链子,以及带着闪光的、咔嚓咔嚓照相的声音。   “求我,答应我的要求,所有的这些我都不会传出去。”   那些是什么?那声音又是什么?   沈瓷忽然间睁眼,吓得坐了起来,连手指都抖个不停。   她抱住自己,慢慢深吸几口气,平复了那种惊恐的感觉。   冷静下来后,沈瓷忽地攥紧拳。   出不去游戏没关系,她死掉就好了,只要死了,说不定就脱离游戏回去了呢。   忽然冒出这个想法后,沈瓷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有点报复性的快意。   只是这屋内所有尖锐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因此沈瓷只得装着平静下来的样子,直到送午饭的时候,有几个丫鬟入内摆放餐具,沈瓷走上前来,悄悄靠近一人,猛然拔了她头上尖锐的簪子,就朝自己的脖颈刺去! 第58章 嬷女含量高2:魔教少主来了   “娘娘不要!”   周围侍女来不及反应,吓得惊叫着上前。而就在沈瓷簪子触到肌肤的一瞬,忽然叮的一声响,手上的铜簪就被一颗石子狠狠地打开。   那力道之大,虽是打在簪子上,却依旧震得她手心都有些发麻。   沈瓷偏头去看,就见萧烬急匆匆地黑着脸走了进来。男人低眼,瞧见那铜簪锋利尖锐一端,再抬眼看向沈瓷时,声音都有些发紧,压着那几分涩意,沉沉道:   “你宁愿死,都不愿同孤在一起?   孤到底有哪里不好?孤对你还不够好吗?”   “对我好?”   沈瓷听完,唇角轻勾,嘲讽地笑了,   “对我好,就该尊重我的意愿,而不是把我锁在你的宫中!   萧烬,你非要这样对我,我绝不会爱上你,我还会恨你!”   男人的瞳眸瞬间紧缩了一瞬,随后却又平静下来。   他上前几步,将沈瓷紧紧揽入怀中,埋首在她的乌发与脖颈间,嗅着她身上花香气,语气阴沉沉的压着:   “爱也好,恨也罢,你只能是孤的人,一辈子都要同孤在一起!   沈瓷,除非孤死了,否则孤绝不会放开你!”   沈瓷想要挣脱他,可对方揽着她的腰太过用力。听了这话,她默然地闭着眼偏过头去,不再理他。   沉默间,萧烬抬起头,将那些瑟瑟发抖跪在地上的宫女全都赶了出去。   “词儿,你做什么都好,可千万别再弄伤自己了。   否则,孤只好让这些宫人一同去死。   谁让是她们身上之物伤到了你。”   “你!”   沈瓷听完,抬眼恨恨地瞪着萧烬。然而男人却毫无察觉一般,走到桌前,将那饭菜舀入碗中,端过来,低下身要喂给沈瓷吃:   “再置气也不能不用饭。这些菜都是孤按照你的喜好,又让御膳房加了些药粥,给你调身子的。   乖,多吃一些。”   瞧着沈瓷紧紧抿唇偏过头去,萧烬却也不气恼,就这般举着勺子等了她一阵,见她始终不张口,他叹了口气,将碗勺放下,再次拉动屋内那锁链机关,说道:   “看来瓷儿是不喜欢这样吃,那孤换个花样,总是能让你自愿张口的。”   沈瓷一听那金银链条的动静,下意识心中一颤。   今日突然又多了一条泛着金属色泽的长条铜链。   那链子成一个半弧形,两端都挂在那房梁顶的轨道上,而最中间的部分,上面又用一层羊毛绒皮裹着,再往上还缠了一圈圈由羊睫做的东西。沈瓷虽是没太明白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但下意识心中觉得不安。   而这时萧烬还走到一旁,从盒子中取出一个扳指来,又将那扳指拿到沈瓷面前,贴着她那羊脂玉般的侧脸划过。   “还记得这个扳指吗?   它可是和你亲密的很。”   沈瓷瞧见那墨玉色扳指上熟悉的狼头纹饰,瞬间又记起当初在谢府中是怎样被对方蒙着眼睛,拿着这个扳指,让她忍不住不堪地哭泣。   “瓷儿当时还说扳指扔了,可是上次你逃走,孤命人搜谢家的时候,又找出了这枚扳指来。”   萧烬说到这里,用桌上的酒将那扳指细细地冲洗过,随后在沈瓷惊慌后退之时,一把攥住她的手,那拿着扳指的手渐渐下滑。男人沉哑着说道:   “你说,你总是这般骗孤,孤该怎样才能让你长长教训?   既然你不想用饭,那尝尝别的,先开开胃,说不定就有胃口了。”   话音落下,沈瓷根本都来不及躲,瞬间被人迫着开了口,将那还带着些酒香的扳指含了进去。   一双漂亮的杏眼眼尾瞬间带上了些红,楚楚堪怜。那扳指的棱角纹路让她腰肢都不由颤了起来。而这时萧烬就再次开口,问她要不要用饭。   沈瓷倔强地摇着头,偏过头去抿着唇不语。萧烬也不恼,就抱着她的膝窝到了那铜链前,又将她这般放着坐下去。   这铜做得十分结实厚重,比那昨日的金银链子都要宽上许多,因此从中间坐下去的时候,很是稳当,既不会断,也不会将人摔下去。   沈瓷这般分开月退坐着,全身的重量都集中着,那铜链的棱角压得分外结实,几乎瞬间就要将她压扁一般。她纤细的腰肢挺直,颤颤地绷着足趾,用足趾轻点着地面努力支撑着自己。然而很快,萧烬就悠悠然地将那机关向上微微一抬。   那铜链也跟着动,向上移动了些许。于是她的足趾再也够不到地上,全身只能靠着铜链一处撑着。   那铜链的纹路,还有上面又冷又硬却披了柔软羊毛皮和半软不软的睫绒,瞬间都一一清晰地,一路往上直烙在了沈瓷的脑海中一般,直让她连足趾都颤着蜷缩起来。   沈瓷很快蹙着眉,咬着唇轻泣,就快要向一旁倒去。   然而这时,萧烬又攥着她的手腕,将她双手手腕扣在背后,随后用那环扣在一起,将她的重心正正好拉回中间。这样一来,沈瓷无论如何也不会摔下去,只能被这般架着。   这般架在不上不下的境地,沈瓷才慢慢觉出了有多磨人。此时这情形,让她不由自主就想要挣动,挪开些许。   然而足又够不到地上,只能前后微微蹭着。可是稍微一动,那铜链一阵颤,她从棱角宽阔些的地方滑到链子中间连接处,更挤得有些厉害,而那上面的羊绒,又更是让人难以言喻。   沈瓷瞬间软了腰肢,很快如一滩水般力气都化没了。这样一来,全身更是压在一处,直让她颤的厉害,想要挪动些许,但软了的腿脚无力的很,只能无助地徒劳挣动。那无措中流下的泪珠,一路顺着羊脂玉般的肌肤滑过,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而这般萧烬却还觉得不够,又将那昨日用过一些的蜜蜡和粉刷拿来,按照昨日的法子细细地刷上。瞧着那铜链一时响得更厉害了,还不急不缓地说道:   “其实这蜜蜡不仅有昨日说过的功效,那些嬷嬷说还可以保养肌肤,使得更润滑细白,瓷儿可要多用些。不过这样坐着,好像不便再刷了。”   上身涂了药后,听萧烬说着这话,沈瓷心中微微放下些许,以为他要就此放下那蜜蜡了。然而却没想到,男人却是将那药都涂在了羊绒皮的下方去。随后,他又将那羊绒皮的另一端,从下方往上卷了上来,同样让那药水浸透了她。   沈瓷瞬间连足趾和头皮都酥了,她扬起脖颈,无助地张开纤细的五指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又徒劳,最后只剩下张口发出些轻轻的喘。   “这样想吃饭了吗?”   萧烬还故意用手按着那铜链上下晃颤着。沈瓷瞬间服软了,哽咽得连话都说不出,只能哭着点头。   萧烬这才满意,又将那桌上的饭有荤有素地搭配好,让她张口,喂她吃了一整碗。随后又将那煲得热热的药粥拿了过来,耐心地喂着她,让她一口口地吃了下去。   这饭菜味道似是极好,只是此时被架着不上不下的,根本吃不出任何味道来。   她吃饱了后,但萧烬觉得她吃得还不够多,又晃了下那铜链。   沈瓷只得迷蒙着水雾的眼,睫毛颤颤中,再次张口去,一口一口又多吃了半碗。直到萧烬摸了摸她的小腹,觉得这才算吃饱了,于是终于满意地将碗筷放下。   此时那药都浸透了肌理,又使得沈瓷愈发地燥了起来。而萧烬瞧着她这副软的发颤、瓷肌带着绯红、蹙眉忍着的样子,俯下身一边轻轻吻着她的耳,一边又用掌帮她揉腹消食。   只是沈瓷此刻又何止用了饭,刚刚萧烬还送了她扳指。男人这般看似好心地帮着消食,却让沈瓷觉得那扳指咕噜噜地滚了几下,似乎还碰到了那铜链的一角,发出些清脆的金属颤声,直让沈瓷哭得愈发厉害了。   身上那一颗颗珍珠也都全都和唇边挂着的泪水一般,从欲滴不滴的,到滴滴答答地,滚落的到处都是。   而此刻,男人带着些许沉哑的声音落下,在她的肌肤上带起几分热气来:   “瓷儿这般不舒服,做何要一直忍着呢?说出来。   只要你开口,孤就帮你。一直这般忍着、抗拒孤,有什么意义呢?   还不如早些点头答应,少受些折腾。你之前不也很喜欢孤那样对你吗?你也很快乐,不是吗?”   有那么一个瞬间,沈瓷差点都要答应了。   然而很快,她又咬着唇摇了摇头,哪怕眼前都有些失焦发黑,却也始终不张口服软。   男人见此,失望之下,就愈发地有些狠了。沈瓷很快眼前失焦,身上颤的绷紧,然而就在她要仰头惊叫出声时,对方却是忽地歇了下来。   至余下沈瓷无声地张着唇,细细喘着,过了半晌才睁开迷离的眼,带着无助的水汽,楚楚可怜的瞧着旁边那冷酷无情的男子。   在这种时候,男人就偏生要故意这般使心眼,之后每次都偏偏是在同样的时机停下来,只让沈瓷愈发难过又哽咽得厉害。   脑海中都有些混沌,浑浑噩噩的,所有的一切只剩那铜链和羊皮的感触。也不知过去多久,她才被人抱起放了下来。   此时她早已软得连动一下都费力,就由着人抱她入了池中打理了一番。   这几日,沈瓷都是这般,时而歇歇,时而又在链上,连昼夜白天都分不清,甚至都数不明白过去了几天。   或许是五天,或许是十天,也或许是半个多月。沈瓷只觉得连时间都没有意义,只剩下身体的感受支配着一切。不过由于之前她用簪子捅伤了萧烬,让萧烬也没法一直折腾她。毕竟还受了心口的重伤,时不时就需要换药。   太医来过几次,沈瓷都被屏风严严实实地挡着。她浑浑噩噩间,还听太医在前面说,要让萧烬多休息,不能动怒生气等等。   也因此,沈瓷才能得以多歇息些。   这日被抱在萧烬怀中,同他一同在榻上休息时,沈瓷醒来听见外面传来些许嘈杂的声音。萧烬就摩挲着她的脸说道:   “今日是五皇妃进宫的喜日,毕竟是前朝的公主,礼仪当然也热闹了些。   孤本是打算带你去看,只是你现在太不乖了,孤也只好让你一个人反省自己。”   听着萧烬终于要出去了,沈瓷心中悄悄地松了口气。然而男人似乎早就看出了她的想法,起身穿好衣后,回过身来又抱起她,说道:   “孤不在的时候,你也得时时刻刻想着孤、念着孤的好才是。”   沈瓷不明所以地睁眼去瞧,忽然瞧见那日的铜链又多了两条,三条一起,并排着垂了下来。   她乍然瞪大了眼。   ……   此时,永巷丽宫中。大殿里铺满了红色的红绸和金灿灿的装饰。高仪此刻穿着皇贵妃的嫁衣,瞧着面前的镜子,眼中却带着些怨毒之色。   若不是南齐,她此刻还是无忧无虑的五公主,还可以肆意承欢在父皇的膝下,而不是嫁给一个只想着修道长命的老皇帝!   然而此刻,她也并无其他选择。她红着眼默默落泪时,苏珍走了进来,静静地站在她的边上。   高仪忍不住扑到母亲怀中,肆意哭了许久。苏珍温柔地拍着她的背,等她终于停下哭泣时,才将一颗药丸递给她,说道:   “仪儿,将这药吃下。母亲虽也不想,但绝嗣总比失了性命好。”   南齐的规矩,妃子若是生下男孩来,要将孩子的母亲杀掉。因此听了这话,高仪默然许久,她能明白母亲的意思,于是颤着手含泪将那药丸吞入。   那药丸的苦涩让她的手狠狠攥得发白。她瞧着镜中双目哭得有些肿的自己,眼中越发掩不住那些恨意。   若不是沈瓷,她早早就嫁给谢昭了。   若不是沈瓷,她此刻嫁的应该是南齐的太子,而不是这老皇帝,更不用吃下这绝嗣药!   都是因为沈瓷,若非是沈瓷,她此刻根本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母亲以为瞒的她了,但她那日却在屋外听到了娘的自言自语。沈瓷居然也是娘的孩子!   怪不得娘对自己从来都是态度淡漠,从来不甚太上心她的事情,原来都是因为这个贱种!   高仪想到这一切,恨的指甲都刺破了掌心。直到母亲离去后,她吹响了一声短促的轻哨。   没过一会儿,就见一个轻功利落的女子从窗中如燕般轻巧翻飞了进来,站在高仪身后问道:   “主上有何吩咐?”   “我问你,你能不能助我逃出宫去?”   见到这暗卫摇头,高仪就攥紧了手中的簪子,恨恨说道:   “那你那最后一件任务,就是去杀了沈瓷!只要杀了她,我就解了你身上的蛊。”   这暗卫是当年父皇留给她的,曾经是魔教之人,被抓到了朝廷中很并不服管教。父皇用了一种叫噬心蛊的蛊虫,才让她能心甘情愿留在宫中,为她办三件事。   如今这是最后一件了。   “公主确定这第三件事,让我杀了那沈瓷吗?”   女人声音沙哑地问完,高仪恨恨地点了点头道:   “没错!她不死,我难消心头之恨!   你一定要让她血流干后,再杀掉她,挖出她的双眼,再将她的屋子点燃,烧得连一丝容貌都瞧不出才行!”   ……   萧烬出宫去的时候,将沈瓷架到了那三根铜链之上。沈瓷这几天一直都是被一根铜链撑着,只是现在,男人似乎又不满足于此,虽然依旧用之前的铜链撑着中间,却又将她两膝窝分开,放在了左右两条铜链上。   那两条铜链要比中间那条的高度低一些,似乎能帮她分散些重量。   只是这两条铜链分得十分开,只迫得沈瓷张开了口。   一时间,那铜链就感知得深了些。而萧烬还不满意于此。临走前他将那羊绒皮上涂了些蜜蜡,又翻卷过来不说,还生怕她冷,不给她平日的衣衫,却将他的那一身黑色狐裘大氅就这般直接披在她的身上。   此时手足腕都被那环扣着,沈瓷身上的大氅上,全都是萧烬平日里带着的冷香气味。   沈瓷难受地蹙着眉,想要轻轻蹭动,但是膝被架开无法做到,只能轻颤着落下泪来。   一阵微风拂过,因为药汁浸透,沈瓷就觉得愈发空荡荡的吹拂感。她轻轻一动,觉得刚刚喝下去的水都在腹中晃着,只因萧烬走之前还让她喝了许多的药粥,一时涨着,愈发难受。   因为无人,沈瓷没有办法让自己好过,只能忍不住细碎地软泣。   许久后她一抬眼,瞧着眼前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个陌生的黑衣男人,顿时吓得颤颤瑟缩了虾,差点叫出声来。   她忍住惊叫,睁着朦胧的泪眼,带着些泣音问道:   “你,你是谁?”   “魔教,应寒声。” 第59章 贴近:殿下,失火了,娘娘还在里面   这人就是应寒声?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瓷陡然一惊,却没有怀疑这人说谎,只因他的身形轮廓与她之前蒙着布时透过光影看到的几乎一致。   一米九往上的身形,还有那每一处都精悍而有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就像一柄被黑布裹着的绝世凶器。剑不出鞘,杀意与冷峻却已让人畏惧三分。   沈瓷仰起头,便对上了对方的眼。   与那杀人如麻的可怕名声不同,这男人生了一张令人过目难忘、异常冷峻的脸。   凌厉的眉斜飞入鬓,高挺的鼻梁如刀裁,薄唇紧抿着,更让那轮廓深而立体了些。只是这周正的眉目,却更使得那双冷淡的眼如古井般幽深,极深的瞳眸中,不带有任何一丝多余的情绪。   一瞬间,沈瓷都忽略了身上的难捱与燥热,她惊讶地开口,声音中还带了几分被刚才折磨出的娇泣,问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开口依旧是那般简洁,嗓音低沉而又平稳地道:   “带你走。”   沈瓷瞳孔一缩,只因这短短三个字,却直戳到了她的心房上。   虽然不知道应寒声出于什么目的要救她,但只要能将她带离这个牢笼,她便不尽感激。   寂静的屋内,美人杏眼带起了些细碎的星光,那光从水汽氤氲的眼底透出来,亮的那般柔软。她仰头看着那高大的男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管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我都同你走。   只是萧烬他锁着我,这链子结实的很,似乎是需要钥匙才能打卡……”   沈瓷说到这里,有些为难地咬了咬唇。却见男人瞧了瞧她手足上的细锁链,微微皱了皱眉。   应寒声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来,一只手放在了那金环之上。略微一用力,听得叮当一声,金环锁瞬间碎了。   随后应寒声又微微俯下身去,如法炮制,去解开她足上扣着的银环。   而随着男人俯身时,那种男子自然散发出的阳刚与危险之气,让此时本就分外敏感的美人身子微微一抖。   身上因着那药力愈发的有些酥得厉害。甚至对方都没有碰到她,只是微微俯身靠近着,沈瓷就已不由自主地连腰都软了下来,如同一枝被风吹弯的柳条般轻轻打着颤。   她不争气地红了脸,随后赶紧咬了下舌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这时候可得争气些。   此时应寒声已直接捏开了她足腕上的锁环,便开口让她下来。然而沈瓷左右扭了几下,却发觉自己早已深陷在最中间那带着羊皮的锁链之中。   再加上左右两边将她架得极开的铜链,除非自己能一整个把自己撑起来,否则怕是像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晃来回晃上半天,除了在陌生男子面前把自己弄得水汪汪,也是下不来的。   沈瓷没了法子,脸上带着羞出来的红,只能咬咬唇后,羞怯说道:   “那那个,我下不来,能劳烦你抱,抱我一下吗?”   沈瓷只觉着这情景实在是不堪得很。她小心翼翼抬眸去瞧他,见男人似乎都因她这话顿了一瞬。   估计是魔教少主平日里见的武人多了,没见过像她这样,软得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下都下不来的……   不过男人还是很快上前几步,直接伸手入那狐裘大氅中,要抱住她的腰将她提起来。然而沈瓷没料到他这一下,瞬间着急说道:   “别,别伸手进来……”   然而这话已经说晚了。   男人带着茧的粗糙大掌,已经毫无隔阂地贴在了她柔软的腰腹之上。瞬间,那股阳刚的热意,掌上粗糙的触感,直接落在了她那柔腻的肌肤上,直让沈瓷瞬间又是轻轻颤着,那纤细的腰肢在男人掌中微微发抖,差点没忍住娇哼出声来。   应寒声也是一僵,没料到萧烬居然连衣服都不给人穿。   高大的男人低声说了声得罪了,随后将手放在那狐裘之外,一手环抱着她,将她拔了出来。   离开那锁链的瞬间,空气中传来轻微的,如开瓶塞的一声,那声音极小,但沈瓷却知道,旁边的男人定然是都听见了。尤其是她低眼一瞧,瞧着那羊绒皮上带着亮晶晶的痕迹,且完全都被淋透了。   瞬间她脸红得侧过头去,羞耻得连足趾都轻微蜷缩了起来。   他定然都瞧见了!   “那那个……呜……”   沈瓷实在受不了屋里这难堪的气氛,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刚刚开口,却忽然被对方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掌,紧紧捂住了她的唇和半张脸。   男人低声说道:   “有人。”   沈瓷心里一紧,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就已经被对方带着,瞬间闪到了旁边一处衣柜后边。   很快,沈瓷就发觉屋里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子。   这人悄悄的摸进来之后,直接就冲着她床榻过去,发觉上面没人后,又瞧见这锁链,似是惊疑了一下,愣了瞬间,开始在屋内找寻起来。   这难道是冲她来的?   沈瓷不明所以,茫然地眨眨眼。但忽然身上又是一僵。   只因这两个衣柜之间的空隙狭窄,只能容下一人,此刻应寒声抱着她挤在此处,两人身前贴得极近,她都能觉出对方一呼一吸间那贲张肌肉的起伏。   尤其是被那武人阳刚的气息包裹者,因药水十分敏感的她腿脚都软了,硬撑着才没滑倒。而不巧的是,男人左手拿着长剑,那冷硬的剑柄,还恰恰好抵在了她腹上,又碰到了萧烬还没拿走的扳指……   沈瓷瞬间蹙眉颤了几下,男人发觉有异,不明所以地低头看她,就瞧见她抬眸时,一副水汪汪分外无辜的眼眸,眼尾还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红晕。   男人皱了皱眉,按着她后腰上的手一紧,暗示她莫要乱动。然而这一下,那剑柄顶得更厉害,直让此时早已被药水浸透的沈瓷彻底忍不住,发出一声难捱的轻呜声。   “谁在那里!”   那黑衣女子瞬间警觉,朝这边射来几枚银针。   应寒声连剑都没拔,伸手就将那银针用两指夹住,随后一反手,又将银针射了回去。   黑衣女子立刻闪身躲开,拔出剑来。然而她都没在应寒声手下走上一招,人就已经被一掌拍得喷出口血来,剑也脱了手。   而应寒声甚至连剑都没拔,他依旧左手拿着剑,右手已紧紧锁死在对方的脖颈上,出声时依旧是那般不带丝毫波动,冷冷道:   “段珠,原来是你。”   那叫段珠的女子瞧见是应寒声,眼眸不可置信的瞬间瞪大,惊惶地发起抖来,似乎要开口求饶。然而应寒声却已是哼了一声:   “原来你竟逃到了此处。   你来做什么?”   “我,我是我是奉命来杀太子良娣的。少主大人饶命,我…”   竟然是来杀她的?   是谁要杀她?   瞧着段珠被锁得连气都喘不了,沈瓷上前要让男人先住手。然而话才刚刚说出,已听着一声骨碎的声音,随后那女子头一歪,就倒在地上没气了。   沈瓷:………她还没来得及问背后主谋呢。   魔教的人,做事都这么...简约利落的吗?   应寒声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刚刚捏死了一人不过是路边踩到了蚂蚁一般,声音依旧是冷沉沉的道:   “走。”   “等等,等一下。”   瞧着男人上来要拉着她离开,沈瓷忍住心底分外想吐槽的无语感,赶紧说道:   “那个……,嗯,少主,我们就这样走了,萧烬肯定会发现,到时候派人追杀就麻烦了。”   “武功太差,打不过我。”   “………不是,我的意思是,不如现在就直接一劳永逸。”   瞧着男人已经略带了些不耐的神色,沈瓷赶紧说道:   “我知道少主你很能打,但一直被追着也麻烦,现场正好有个死人,不如直接来个死遁?”   死遁这种用词主要是来源于现代这些火葬场小说了,都是有前情提要的。乍然跳脱出这种莫名的词汇,沈瓷以为应寒声不会理解,本想赶紧说明。   然而却没想到,男人听完后略一皱眉,竟然就已经明白了,他直接用掌风,将那具尸体挪到了锁链的下方,随后道:   “用火烧?”   刚刚对方的举动,沈瓷还以为应寒声就是个只会用武力解决一切的莽夫。没想到头脑也很聪明。   这大约就是一力破万法,因此都懒得多费功夫了?   沈瓷点点头。随后在应寒声往地上和尸体周围浇酒水的时候,她就将那女子身上的衣裙扒了。   对方看过来时,沈瓷有些尴尬的咬咬唇,解释道:   “那那个……我没衣服……”   听完之后,男人倒是意外的君子,转过身去,背着身等她换好衣。   沈瓷一边飞快地扒衣服,一边心里也不忘痛骂萧烬那狗男人。不给她衣服也就算了,连屋里的衣服都全数收走,平日她想穿什么都决定不了,都得萧烬来亲手安排,亲自给她穿上他喜欢的那些才行。   扒了两层衣服后,沈瓷终究还是没忍心下手把人家死人的内衣扒了,毕竟人都死了,还是留些体面。   而且别人穿过的内衣也不卫生,她也膈应。   想想后,沈瓷只能穿了对方的外裙外衣,又把那狐裘大氅披在对方身上,一边低声默默道歉,一边又用酒水将那狐裘全都淋透。随后应寒声就在屋内扔了几把火。   瞧着这火呼啦一下烧起来,估计没有一会儿,这尸体上的衣服和容貌都要烧得瞧不出来了。这时,应寒声拉住沈瓷的手腕说道:   “走。”   ……   这个时期的婚礼其实都是在黄昏时候举行的,因此今日皇妃入宫的典礼也是在黄昏时。此时,前朝的五公主高仪已经被引入了后宫中,皇帝就和众大臣一同用了顿晚宴。   天色变青,慢慢暗了下来。萧烬在旁边陪着,忽就看到远处的东南方向起了几道火烟,似是有隐约的火光。   那个方向应是在东宫附近,因此他立马站了起来,询问哪处着了火、出了什么事。   这毕竟还有一段距离,还没人来禀报。宫人也不知情,萧烬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立刻说他去看看。   皇帝今日酒宴上多喝了些酒,又被朝臣们吹捧得飘飘欲仙了些,醉意醺醺地笑着说道:   “吾儿什么都要操心,怕也太累了。   不过就是外面哪处起了些火,这些宫人、羽林军是干什么吃的?连这点火都灭不了,还要太子亲自前往吗?   尽管坐下来安心用餐就是了。来人,给太子斟酒。”   众臣子许多都跟着陛下一同说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太子亲去云云。萧烬也觉得只是瞧见了些火苗而已,说不定没过多久就被扑灭了,因此又坐了一阵。   可是心中那种隐隐的不安却愈发的有些让人急躁。萧烬又喝了两盏酒,还是没忍住想去问问。   他一抬眼,瞧见那殿外的身影,想进却又不敢进的那太监,正是他宫中的三喜。   萧烬眼皮一跳,觉得不对,立刻寻了个由头出去,就见三喜焦急地说道:   “殿下不好了,东宫寝殿失火了!娘娘,娘娘还在里面!” 第60章 扳指:少主的女人?   寝殿燃起火光的时候,应寒声已经一手揽着沈瓷,轻巧如燕的跃入夜色之中。   二人踩在屋顶之上,初冬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面上。沈瓷却不觉得冷,反倒借着这股凉意,稍稍压下方才难捱的燥热。   应寒声一手揽在她腰间,她双手环住对方脖颈,大半身子紧紧贴在他胸前。   男人在屋顶之间翩然纵跃间,胸膛贲张的肌肉随着发力一收一缩的轻轻起伏。独属于男人的阳刚和微微的暖意包裹着她,另她的心底都生出几分安心。   逃离那座压抑暗沉、时时响起金链碰撞声的大殿,短暂的自由都让她感到愉悦。   可跃出一阵之后,沈瓷很快察觉到不妥。萧烬强行赠予她的那枚扳指,还没有取出来。   方才殿内,男人背对着她换衣,她也不敢在对方背后弄得水汪汪的,就一直搁置到此刻。   这般不停上下飞纵,扳指随着颠簸剧烈晃动,时而跳向上方,时而骤然下坠。   坚硬冰冷的玉质棱角与纹路磨着,沈瓷忍不住咬住舌尖,终究压不住几声甜腻的轻呜,只能出声叫对方停下。   “怎么?”   高大的男人停下来,低头看向她。沈瓷脸热的很,怯怯开口:   “那个……冬风太冷,吹得我有些难受。能不能换个姿势?   我趴在你背上,可以吗?”   应寒声低眼,就见月下美人面色泛着一层脆弱的苍白,一双水雾濛濛的眼眸无辜地望着他,轻轻眨了眨。   男人没有答话,径直走到她身前,示意她趴上来。想来他也是第一次背人,一米九的挺拔身躯丝毫没有弯腰的意思,沈瓷根本爬不上去,只能再次软声开口:   “你能不能蹲下一些?太高了,我上不去。”   许是从未见过这般柔弱娇怯的人,应寒声叹了口气,半蹲下身,沈瓷这才顺利伏到他背上。   应寒声继续施展轻功,朝着京城外赶去。沈瓷趴在男人宽阔的后背之上,不必因为手软身软担心滑落,稍稍松了口气。可没过多久,她就又觉得不对了。   她外裙之下并未着里衣,双月退分开伏在他背上,大幅度的跳跃让那枚扳指不停上下跳着起伏,好几次险些滑落。   沈瓷暗自咬紧唇,紧紧衔着,才勉强稳住,没有生出意外。   若是扳指掉落,被应寒声看见,知晓她一直随身带着此物,实在难堪的很。且倘若真掉到不知道哪里去,日后被萧烬发觉,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沈瓷眼底泛出些湿意,小腹和腰肢都一阵软颤,只能死死咬唇,无声绷着身子。若不是对方此刻抱着她的腿,她都怕自己就要这么从他背上,如水一般的软软滑下。   究竟还要飞多久啊?   因着自己这些日子一直被萧烬反复折磨,且他还小气的不行,从来都会在她双目失焦的时候止住。沈瓷分外敏感,生怕自己就这般被颠飞了,还是在在陌生男人面前。   因此沈瓷使劲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想着刚刚的死遁是否还会有疏漏。   该做的应该都补全了,那衣服都会被大火烧掉,看不出来。至于那金银做的手环,以现在的技术,这么大的环锁应该也不是纯金纯银,合金一类的也会被大火烧掉。   然而还没想太多,忽的那戒指一下跳得极高又掉了下来,直让沈瓷发出一声轻呜。   于是对方停下,问她怎么了。   沈瓷连脖颈都红了,只得带着些颤音,脸热的说道:   “那个……太冷了,要不我们还是找个旅店住下吧。萧烬没发现我消失,应该也不会大肆搜查,不如明日再出城?”   说到后面,沈瓷都有些讷讷的,声音愈发小了。   听着前面的男人又长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默默地从房梁顶上跳了下来,找了间旅店开了两间房,一路将她背到了房里,才将她放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沈瓷的腿都是软的。她撑着墙刚刚站稳,瞧着玄衣男子转身要出去,沈瓷立刻伸手去拉他的衣角。   然而男人从不习惯别人近身,发觉的瞬间立刻回过身来,将那纤细的手腕紧紧攥住。   听到沈瓷痛呼一声,应寒声这才松了力气,道:   “何事?”   沈瓷揉了揉自己手腕,此时还顾不上把那扳指取走,先给人倒了杯茶说了声谢,又问道:   “你究竟为何要救我?”   男人大刀阔斧地坐在桌前,那一双长腿不能在桌下完全伸开,于是两腿自然地敞开些,膝盖几乎抵到桌沿两侧。他一手搭在坚实的腿上,一手拿起茶来喝了几口,说道:   “不必谢我,我并没有救你。是教主让我将你抓回魔教去。”   “魔教教主为什么要抓我?”   沈瓷有些吃惊的问,就见男人摇了摇头。她就又问,刚刚在那殿中要杀她的人究竟是什么人。   “你们似乎认识,她也是魔教中的吗?”   应寒声也没有不耐,跟她讲了那段珠原是他的手下。   多年前替他办事的时候,他发觉段珠为了抢几箱珠宝,将押镖的十几人全都虐杀而死,还剁了馅喂狗。   “我不喜她,就将她逐出魔教去。至于她后面所做之事,都与我魔教无关。”   也就是说要杀她的不是魔教人。   沈瓷点了点头,琢磨了下应寒声做的事,真心说道:   “不管怎么说,都是你救了我,我就该道谢。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应寒声生平二十七载,忽听得沈瓷居然说他是个好人,拿着茶盏的手都是一顿,忽的勾唇笑了一声:   “好人?”   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应寒声摇了摇头就起身离开,到隔壁房中休息去了。   沈瓷让店小二给她买了身合身的衣服,用了饭后又泡了个澡。在水中的时候,她这才敢颤颤地张开些,将那扳指好好重新收起来。   只是沈瓷微微一动,觉得之前被药水浸没之处酥得实在厉害,又有一股躁意窜了上来,差点软倒在这桶中。   但此刻又听到旁边的房间传来了些吱呀呀的动静,很是令她尴尬。   所以这房间是一点都不隔音吗?   沈瓷提心吊胆的很,只得紧紧捂着唇,无声颤颤着去够。只是刚刚一下子跳得太狠太远了些,沈瓷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将那润泽的戒指捞出。   捞出之时人也已是气喘吁吁,缓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等终于到床上休息的时候,沈瓷双眼还迷蒙着水雾,那种不上不下的难捱燥感就更加厉害了。只是这房间隔音不好,她什么都不敢做,只能这般赶紧催眠自己,让自己一觉睡过去。   等到第二天,应寒声竟然还买了辆马车来。他在外驾着马车,带着沈瓷顺利地离开了长安,向南去赶路。   过往的盘查也很松懈,看来萧烬根本没发觉自己死遁是假。   沈瓷因此松了口气。而这几日应寒声一路白天赶路,晚上找落脚的旅店休息。   只是沈瓷每次到了夜里,觉得那种药劲上来的感觉越发难以忍耐,一次比一次厉害,让她忍不住捶着床,紧紧捂着唇,半在梦里都是哭着细细喘颤。   身前…也是愈发胀得厉害,这些日子没人帮她,她自己都不敢用力去碰,只怕自己轻碰一下就要惊喊出来,在男人面前当场瘫软失态。   沈瓷也没法子,只能这般一直忍着,受不住时狠狠咬自己的手,用痛来让自己清醒些。   这日她起来,照例等着应寒声一起赶路,却没瞧见人。听店小二说是应寒声早上出门了,说是有事要出去,等晚上再回来。   所以应寒声把自己撂下一整天,也不怕她逃跑吗?   若是自己现在逃了的话……   沈瓷想了想要不要逃跑,但很快发觉自己没钱。   一个长得貌美的女人在乱世里逃命,还没钱,那简直就是不要命了。于是她只得作罢,安安静静地等应寒声回来。   而等晚上应寒声回来,瞧见沈瓷居然还在,那高大的人影都是一顿:   “你怎么还在?”   沈瓷:“……”   沈瓷也是愣了一瞬,才忽然反应过来,应寒声白日不在,大约是在等她自己逃了?   这人似乎也有自己一套原则,说不准并不想抓她这种非江湖中的女子去魔教。   可是武功天下第一的应寒声大约是没想到,她没钱还不会武,这种状况根本没法逃。   沈瓷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开口才好,有些为难地轻咬了下唇。   然而应寒声却似是误会了什么。他冷冷抿着唇,攥着沈瓷纤细的手腕,一路直接将她拽进了自己房中,轻轻一甩,沈瓷就直接落到了他的榻上。   下一瞬,男人已欺身上来。   那青黑色长剑的剑鞘压上了她的身前,沈瓷顿时就无法起身了,只能瞧见男人俯下来时,那危险而又逼人的黑色阴影。   “你可知,像你这样绝色的美人,被抓去魔教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素来冷漠的声音中愈发低沉了几分。应寒声一手勾住沈瓷小巧的下巴,迫着她只能仰头瞧着他,冷酷地道:   “在魔教内,所有人都要有价值。有的人要替教主办事杀人,有的人废了变成药人替教主炼制新药。   而你什么武功都不会,又生成这样一副样子,入了魔教,怕是连月事都不管用,日日夜夜,连个休息的时候都不会有。”   这般逼仄凌厉的气势和那话语的内容,让沈瓷轻轻颤抖起来。她此刻忍不住那药劲,眼尾又泛了些通红的水雾,声音轻抖着说道:   “我……我也想逃,可是……   你能不能给我些钱?”   话音落下,屋内就沉默了。   男人深深瞧她一眼,随后就起了身。   沈瓷爬起来时摸了摸鼻子,只觉有些尴尬,但还是赶紧说道:   “那个,我头上这些首饰拿来换你的钱好不好?   我不敢拿出去当,怕萧烬发现。”   男人没多话,直接将钱袋子扔给她,随后人已转身出了房去,那冷漠的声音从外飘了进来:   “我出去一趟,别让我再瞧见你。”   沈瓷松了口气,掂了掂这一袋银子,想了想后,光明正大地拉走了应寒声的马车。   赶着马走远了些后,又想着她一个人,乱世之中怕是都走不到药王谷去。   于是她想法子乔装改扮,给脸上抹了些黑灰,又想找个车夫。左瞧右瞧,谁不敢要,最后就瞧中了一对车夫夫妇。   好歹是带着妻子出来干活的,总会让人感觉保险些。于是沈瓷雇了人,又说自己是谢家大公子谢韫的远房亲戚,奉了他的命去药王谷给老夫人求医。   拿着谢家做了些招牌,这样心里总算是踏实些了。   沈瓷放下心来赶了两天路,眼见出了函谷关。然而这日才刚睡下,那一对中年夫妇直接将她绑了。   听着对方二人说话,似是山贼窝匪中的人。沈瓷心下一沉,赶紧说道:   “你们不能抓我,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抓了我,日后被魔教少主找上,也落不得好!”   见到对方果真是有些犹豫了,沈瓷赶紧又说道:   “我是魔教少主的女人,唯一的女人!他现在疼我疼的紧。我是跟他吵个架跑出来,就被你们抓去了,等他找来定要将你们大卸八块!”   然而说完这话,对方二人却是顿时都笑了。那当家的还拍了两下腿,笑得前仰后合说道:   “哈哈哈,魔教少主的女人?小姑娘,你编谁不好,非要编错了人。”   “是真的,你们别不信,我手上有信物,是魔教的图腾,不信你们松了我,我给你看。”   那女人想了一下,还是将她松开了些。沈瓷立刻拿出那枚墨玉扳指。对方二人瞧了半晌,嘀咕了句“是真的”,随后看向她时就有些犹豫了。   沈瓷虽是心中紧张到打鼓,但现在演技已经炉火纯青,立刻趾高气昂拿捏着说她是和魔教少主使小性子吵架才跑出来的,快把扳指还与她云云。这才将那二人吓跑了。   沈瓷装好扳指不敢多呆,割断那马车的绳索,骑着马朝原路返回。   那二人万一发觉不对再追回来,定要往前找她,她翻回去找个村庄先住下隐藏行踪,躲几日再说。   这荒郊野岭路上就只这一条路,沈瓷赶了大半天的路,眼见着村庄烟火就在前面,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忽听到身后有一阵簌簌落叶的声音。   再然后,就听着一个银铃般的女声忽地在她耳边清脆笑了几声,反应过来后,她就已经被人从马上提了下来,摔到了一旁的地上。   沈瓷抬头,见那穿着一身紫衣、分外娇俏艳丽的女人在旁边倚着树,抱臂瞧着她说道:   “少主大人的女人啊?我说少主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原来是有了新欢呢。   果真是绝色美貌,啧啧啧,看得姐姐我真是嫉妒啊。”   完了。   沈瓷心下一沉,又忍不住腹诽,明明这个sss级的少主还是个没有情感史的处男,怎么就让她撞到了单箭头这种事?   那女人上前,手在她脸上抚摸着几下,啧啧说了声“手感真好”,又顺着她身上一路向下摸索去找那戒指。   只是沈瓷被她摸着摸着,就觉得她这动作有些不对,微微向后瑟缩了一下,却又被人捏了两下,忍不住就抖着轻呜了一声。   “哟,妹妹这般身娇体软的,果真是要男人的命啊。   瞧妹妹这般肤凝如脂身段玲珑,姐姐我啊,都不想做女人了。”   这女人的声音妩媚,可结尾这话又突然多了些雌雄莫辨的音,一时让沈瓷怀疑,莫不是眼前这人也是个缩骨功版的男人?   而这时这紫衣女子就已搜出了那扳指来,拈在手上瞧了瞧,道:   “哟,还真是少主大人的东西呢。   难道妹妹真的是靠姿容,勾动了那万年冰山?”   沈瓷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干脆就没开口。而那紫衣女人也不恼,又直接拎起她来,二人一起坐在马上。   那女人身形比她高些,就这般环抱着她,愈发有些贴近。沈瓷觉出对方那丰腴之处正贴着自己,不适地往前挪挪,却又被对方顶了上来,紧紧贴着,另一只手还在她腰身上占着些便宜,直让沈瓷微微一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这位姐姐,你究竟是男是女?”   “哈哈哈,姐姐我啊,以前自然是女的。”   紫衣女子搂着她愈发有些紧,唇都要贴在她耳边了,那声音愈发娇柔造作地拿捏着,道:   “不过现在嘛,碰见你这么让人心动的美人,姐姐我啊,就又想做男人了。”   还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沈瓷就觉出有匕首抵在后腰上。那东西究竟是不是匕首都很难说,她顿时整个人都僵了,直让那紫衣女人又是一阵放肆的笑。   沈瓷也不知道她要带自己去哪,又不敢问。   赶了一个时辰路后,紫衣女人就直接又把她拎了下来,带进了房里往前一甩。   这些日子,沈瓷吹了冷风有些不适,今日又受了惊,刚刚在路上就已经觉得身上发热、眼前发黑无力得很。被这么轻轻一甩,她就直接扑在了地上,眼前阵阵发黑,几乎都看不清前面的人影。   而那紫衣女子此刻在旁边说道:   “少主大人啊,你的人你可要看好了,怎生让人使美人计给跑了,还将你的东西都偷了?   好在我恰巧发觉帮你把人追了回来。少主大人,这番要怎么谢奴家呢?”   沈瓷听了这话一抬头,就对上了应寒声的脸。此刻,男人修长的手上还拿着那枚曾经带着她体温的墨玉扳指,正有些诧异地低头看她。   ……   此时,东宫之中,一阵阵苦涩的药味飘了出来。三喜此刻紧张地数着时辰,瞧着床上还没醒来的太子殿下,愈发有些焦急。   太医不是说太子这个时间该醒了吗?人怎么还没有醒?   瞧着床榻上太子那苍白的脸色,三喜愁得摇头叹了口气。   当时那寝宫火那么大,太子做什么偏偏要亲自跑进去救人?   那寝宫的火也不知道怎么,发现时忽的就烧得那么大,黑烟滚滚,呛得人根本就进不去。   然而太子瞧见了,根本不顾他们阻拦,浇了桶水直接往里冲。   等到众人找到人的时候,就瞧见房梁砸在太子背上,而太子正护着身下的女子,人都已经晕了过去。众人手忙脚乱地将二人带出,这才发现底下那人早已被烧成了焦炭。   太子不惜搭上命去救出来的,只是一具焦尸。   三喜光是想想,就是摇着头一阵叹气。   “咳咳……”   忽然,床上传来几声轻咳。三喜和几个宫人听了,瞬间上前去。   “殿下您醒了!还有哪里觉得不适?老奴这就去给您传太医来。”   然而萧烬却根本没听到他们的声音一样,开口就沙哑着问道:   “沈瓷呢?她怎么样?” 第61章 请你喝:好哥哥帮我   这扳指居然是魔教少主的吗?   沈瓷此时手上发软,眼前发黑,心中却还有些无语。没想到这兜兜转转,她居然又落到了应寒声手里,就像这戒指一样。   她也倒霉得太巧了吧。   而偏偏那紫衣女子还靠着旁边的柱子道:   “奴家那手下说呀,少主大人您可是疼爱这姑娘疼得紧呢。不过这姑娘看着可不太乖顺。   不如奴家帮少主您调一调,这模样,这身段,经奴家这手调一个月啊,保管她服服帖帖的。您要什么样姿态的,她都乖乖配合。”   男人修长手指拿那墨玉扳指瞧着,声音冷冷道:   “本座的事,轮不到旁人来管。”   “好,我不管。”   紫衣女子被拂了面子,却也不恼,反倒冬日里还摇着扇,如水蛇般娇媚地走到应寒声身边,道:   “但若要让教主知道,少主您私自放跑了他点名要抓的这个沈瓷姑娘,不知教主是何感想呢?”   紫衣女子朝着应寒声耳边靠来,应寒声瞬间起身,双手负于身后,冷冷瞧她,说:   “你要如何?”   “奴家想要什么,少主大人还不清楚吗?”   紫衣女子伸出一指,就暧昧的朝应寒声身上轻轻去点。应寒声侧身避开,同时一掌击出。   那紫衣女子却仿佛早有预料,不慌不忙的,甚至还笑着用轻功轻巧退去,随后直接转身飞远了,那带着些银铃般的笑声从半空中传了来:   “奴家怎么会告少主大人的状?   至于奴家想要的,少主可莫要让奴家失望才是。   奴家先行一步,总坛再见了。”   人已经直接飞远了,应寒声也没有去追,他将那扳指收起来,回身瞧着沈瓷还趴在地上,就道:   “你还不起来?”   沈瓷身上发热又软,但刚刚就已经很没用地被人捉了回来,这时候她硬撑着起了身来,道:   “那个,我也没料到雇的马夫夫妇,正巧是你们魔教的属下。纯属是倒霉而已。”   应寒声心中肯定觉得她太废柴了,可这也不能怪她啊。   让一个现代人穿到古代乱世玩荒野求生,还是高武世界有武功功法的那种,简直是要命了!   然而应寒声听完也没说什么,将扳指拿到她眼下,问:   “这扳指,你从哪来的?”   这就不好解释了,况且沈瓷此时也已经无力再解释。她眼前发黑,开口断断续续道:   “那个还得劳烦你,先...把我治好了,我才能回答。”   说完这话,沈瓷就往前一倒。男人下意识伸手去接,正正好那手掌张开,接住了她的..。   昏迷之前,沈瓷还被弄得发出些呜鸣来。昏倒前的最后意识,就觉着对方真不愧是天生的习武之材,这手掌确实大了些,一把就将她兜住了,且那五指还真是分外有力,又稳当。   应寒声刚刚还不懂沈瓷那话是什么意思,此刻对方就已经直接软倒在他怀里。男人身子一僵,低下头去,瞧着那软软向下滑的女子,长长叹了口气。   没办法,只能请来郎中给人瞧病。应寒声这才知晓,原来不过是赶路吹了些冷风,居然就能发起高热来,还得喝好几日药才能修养好。   头一次碰到这么娇气的,应寒声也只得让人去煮了药端来。可端来之后,人依旧昏着,药也灌不进去。   应寒声捏开沈瓷的口想要强行灌进去,没想到却呛得对方咳了两声,一时他又怕给人直接灌药呛死了。   应寒声彻底没了法子,端着那一碗苦药,终是叹了口气,一仰头,将药喝了亲自喂给她。   这般强行喂了两口,就听着沈瓷轻咳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美人脸色苍白,眼中还带着些泪,开口就是委屈地冲他说道:   “苦……”   应寒声默然无语,从来没接过这么难伺候的任务。   他也只得长长叹了口气,端着那药说道:   “把药喝了,我给你拿糖去。”   沈瓷带着水雾的双眼委委屈屈地瞧着那男人,舔了舔唇上残余的热气。   那种燥热之感,合着身上涂过药几处的酥,更是翻滚着涌了上来,只让她神思都有些昏昏沉沉的,只想如那藤蔓一般紧紧攀附上可以解她毒的大树,从那坚实高大的树上汲取足够的药汁。   沈瓷撑着身子起来,双月退并着轻轻蹭了下,就忍不住蹙眉发出声难耐的轻泣来,随后她抓住对方的掌,就往自己身前去放,还娇娇的说道:   “你帮我喝些好不好?这些天好涨。”   应寒声还以为对方说的是喝药,正皱眉要把药强行给她灌下,那掌却被对方带着,碰到了衣领下。   那软糯的触感,让应寒声瞬间身子一绷,将手飞速伸了回来。只是手上感受到的那高热温度,让他十分无奈。   他生平头一次放软了些声音,带着些从未低头哄过人的僵硬:   “你先把药喝了,我去给你找些酒来降温。你喝了药再说话,可以吗。”   说完这话,见着那脸色苍白眼尾带红的美人,无辜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终是眨了眨眼,乖乖接过碗去,将药喝了。   随后她又是皱起眉来,娇娇地委屈说苦。应寒声塞给她个蜜饯,随后又命人取了烈酒和帕子来。   身边的人也都是粗手粗脚的男子,这时候应寒声方才觉得没有个丫鬟和女下属也确实有些麻烦,只能自己亲自来。   他用那酒打湿了帕子,给沈瓷露出来的手、脖颈、衣领前面,还有脸上都擦了那酒来降温。   只是沈瓷凉了一瞬,却很快又觉得酥热得不行。她脸上的绯色蔓延开来,偏生不老实地爬起来,拿起对方的手,自己又扯开了肩上的衣服,挺直腰身说道:   “这里,这里。   也要擦。好哥哥帮我降降温吧。”   这一语三折的细细娇声,直听得应寒声将那帕子都要捏碎了。   他余光瞥到那,立刻偏过头些,把人的领口生硬地拽回来。然而对方却又是把衣服扯得更开了些。   应寒声无奈,只得又将领口死死地扯回去。对方扯不开之后,就又突然委屈的瞧着他哭了出来。美人小声啜泣着,一眨眼就是一汪泪,偏生还要越发贴着他的手掌扭动几下,道:   “好哥哥我好难受,哥哥你帮帮我,我请你喝奶酒好不好?很好喝的,他们都喜欢。”   对方这一声奶酒,足让应寒声怔了一瞬。哪怕他是自小从那魔窟之中出来的,也硬生生是愣怔了一瞬才懂。   闻着那屋中的酒香气,应寒声垂头间,瞧见那羊脂玉般柔腻的肌肤,声音都带了些沉哑:   “你可还知道,我是谁?”   沈瓷此时身上都完全失控了,全凭着本能行动。她轻轻一动,觉得自己都要化成一汪水了,就使劲攥着对方的手,用丰腴的肌肤贴合对方,眨巴着眼,无辜地泪汪汪瞧着他说道:   “我知道,你是好人。”   男人沉默间,沈瓷又是一个劲地往上去靠,直把手往柔腻间去放,还娇声邀请他说:   “哥哥喜欢喝酒吗?不喝的话换成奶茶也行呀。   很好喝的,他们都喜欢。”   “他们是谁?”   “谢韫,还有萧烬。”   瞧着男人皱了皱眉,拽着她领口的大手终于松了劲。沈瓷就热得扯开了肩上的衣,又往人怀里去钻去抱,还不忘记骂那萧烬几句:   “萧烬好坏,狗太子,狗男人!   他就只知道折磨我,又不会给我。每天都要锁着我,这要涂好些药,还偏是要逼着我哭好久好久。   他那刷子也磨人,最后要把奶茶都喝得干干净净,又用刷和药逼着我给许多新的奶茶才算。这些天我都好难受,碰都不敢,存了好多,都给好哥哥你呀。”   男人本是想起身放开她,可瞧她这样子,又怕自己松开,她把自己跌到床下去。听到对方说了涂药,顿时眸色一深,知道对方这应是中了什么药之故。   他本想绷着身子不去理会,然而此刻对方早就没了神智,一边在他身上来回轻蹭啜泣,一边还叮咛着说了些“要炸了”“鼓”之类云云。   一个恍神之间,手就已经被对方那柔腻细白的双手捧着,伸到了细腰肢上。对方泪汪汪地抬头,泣着求他道:   “好哥哥,帮帮我呀,我真的快要死了。”   随后,女子又是蹙眉哭着,还咬了下自己的手指,那如羊脂玉般无暇的手背上,落下了几个深深的印子,而她似乎实在忍不住了,还小声委屈说哪怕是不喝挤也行。   那种从未感知过、过于软绵的感觉,让应寒声一时间没稳住心神,下意识手里就用了些几分的力气。屋内飘起了些奶香气。珍珠也一颗颗争先恐后地滴滴答答落到了瓷玉盘上。   一时间都不知是那白润珍珠,还是那瓷玉盘,哪个更加美妙珍贵了些。   男人眸色渐渐暗了下来,才刚刚用了些力。然而对方又娇娇哭着喊难受,让他收着力气。   应寒声只好轻了些,然而对方却还是红着眼说痛。哪怕最后他只是用指去碰了下,沈瓷就又喊了声疼,直把应寒声弄得默然盯着她许久,不知是气是笑,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这一晚上也不知道是折磨谁。沈瓷是生着病,一边娇娇地喊着热、喊着难受又喊疼,哭的停不下,但却似乎是在折磨了他。   等到这高热退下之后,沈瓷眼尾带着红晕睡了过去。只留下应寒声瞪了她半天,终是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去院子里吹了会儿冷风。   哪怕这冬日的寒风够冷,应寒声此刻站在院中,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下手,就觉得那掌心上热的很,依旧全都是那种滑软至极的触感。   她本是带着些花香的,但后来又和了些奶香味道,还有那甘冽的酒香味……   那珍珠一颗颗的,欲落不落果真是存了许久,最后落到了他的手掌上到处都是,此刻还沾着些渍。而他袖子上也是带了些湿,还有那美人的香气。   应寒声本不欲去想。然而一闭眼间,那瓷白如玉的莹润肌肤上,都带上了他指上抓过的印记。   这世家里养的美人都是如此的娇弱,如同枝头最嫩的花苞吗?   明明他都没有怎么用力,只轻轻的,就留下了斑驳的梅花痕迹。尤其是他手上的茧,只是轻轻碰过,她就颤颤地泣着软了,却还偏生要迎着他,让他握紧。   应寒声深吸一口气,打断那些从未经历过的回忆。他直接在院子里找了块大石,盘腿开始在冷风之中练起了内功功法来。   对于他来说,世上最重要的事,只有活着和练武。也只有练武能让他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地摒弃这些不该有的杂念。   沈瓷这些日子一直病的昏昏沉沉的,只记得自己被喂了好些药水,苦得难受。又因着太苦,好似抱着对方的手哭着说不愿去喝。   等到几日后自己好些了,终于有精神披着狐裘坐在床边喝些药粥补充营养时,就瞧见应寒声端着药进来。   对方抿着唇看向她时,眼神仿佛更冷了些。沈瓷不明所以,眨了眨眼后,还是说道: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难为魔教少主救她,还要伺候她喝好几天的药了,怪不得这脸更冷了。这几日照顾她这个病号,肯定是不耐烦得很。   然而听完这话,不知为什么,对方的脸似乎都黑了。   应寒声紧抿着唇,瞧着她这副无辜的样子,许久后,沉声问道:   “你还记得这几日发生了什么?”   沈瓷眨眨眼后,仰头看他说道:   “我生了病发热,你照顾我,还给我喂了药,好像还给我擦了些酒降温。   为难少主了。”   然而应寒声听完这话,仿佛脸色更难看了。他重重放下碗,转身就出去了,药汁都被撒到了桌上。   沈瓷吓了一跳,瞧瞧那还在晃荡的药水,又瞧瞧对方疾步出去的身影,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何就黑了脸。   男人的心思,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猜啊。   不过沈瓷此时大病初愈,还没完全恢复,也懒得去想那么许多,只管养病、睡觉、多吃些饭,补充体力。   好在这些日子,也不知是不是发热的缘故,她竟然没有燥得难受,也算是好事。身子将将养好了些,应寒声就又带着她上路,一路回魔教总坛。   这下已经让那魔教的紫衣女子知道了,应寒声估计是无法再放了她。二人依旧是白日赶路,晚上找个地方落脚休息。   只是应寒声却比以往还要更加沉默些。   沈瓷又因着身子还没大好,白日在马车上也是在补觉,没什么精力多开口。二人之间更是冷了几分。   这样下去总是不行。如今周围的树木都带着些青翠,估计已经到了西南,眼见要到了魔教地盘,而她还不知道魔教是个什么情况。   沈瓷这日下了马车喝了口水,正想主动找应寒声说说话,哪怕说说魔教的情况也好,就瞧见应寒声似是发觉了她偷偷看来的目光,男人拿出那扳指问她:   “这扳指你从哪里来的?”   “哦这个……”   沈瓷支吾了一下,挑拣了些能说的,说这是萧烬之前给她的。   应寒声就点了下头,奇怪地问:   “你当时没衣服,是怎么把这带到身上、带出宫来的?”   沈瓷这一下就哑口无言了。她脸上带了些薄红,正不知该怎么开口,就瞧见对方将那扳指戴到了指上。   沈瓷咬了咬唇,瞧着那墨玉色扳指在男人那修长的指上,显出些许温润的光泽来,就好似之前那般带着水……   沈瓷心中颤得慌,脸上都发热,想让他别再带了,却又很难开口解释。一时心虚地什么都没敢多说。   正在这时,男人忽地拿起剑来,厉色道:   “出来!”   话音落下,几个穿着红衣的人从树后走出来,一腿屈膝跪地说道:   “见过少主。”   应寒声瞧了那几人一眼,冷冷道:“你们来做什么?”   “回少主,教主分外关心您这次的任务,专程让小的们在此接应您。”   那人说到这里,瞧见沈瓷就在旁边,于是继续说道:   “少主远行一趟辛苦了,接下来人交给小的们就行了。”   沈瓷听了,有些紧张地去瞧应寒声。就见男人此时已经从靠着马车的姿态绷直身子站了起来,微微半挡在她身前,说道:   “教主指明要我带她回教中,到底有什么目的?要做什么?”   “这……”   那为首的红衣男子犹豫了下,很快说道:   “教主大人说了,他要做,心中自然有数,就不劳少主多费心了。   这是今年的新药,还请少主尽快服下才是。”   应寒声冷沉着脸,声音带了几分杀意,那一双冷厉的眸子都轻眯了下,道:   “你是在,威胁我?”   “小的不敢。只是今晚乃是月圆之夜,少主服下也可早日安心。”   应寒声沉默了半晌,接过药转身离去了。   沈瓷瞧他背影一眼,心下猜测应寒声受了什么威胁胁迫,或是被迫服了毒药,也没有办法违背教主。   于是沈瓷心中叹了口气,只得默默随着这些人坐回马车,入了魔教总坛去。   一路马车辘辘,沈瓷掀开帘子去看,就见这所谓的魔教总坛,也不是她以为的,什么电视剧里演的神秘的山里或是洞穴之中,而是就在这西南郡城里中心的位置,建得如同紫禁城一样的豪华宫殿。   果然是西南的土皇帝,当真是张扬得很。   沈瓷也没了法子,只得由着他们请自己入了殿去。那两人进了殿中,一腿跪地恭敬说道:   “教主,您要的人已经带到。”   沈瓷抬头,瞧那殿中中心最高处的金漆檀木椅上的魔教教主。   这魔教教主约莫三十七八年纪,岁月的锋芒却似乎未在他脸上刻下任何衰颓的痕迹。英俊的面容带了些邪气,一双长眸微狭,眼尾稍稍上挑间,锋芒自眼底掠出,就像淬了毒的刃。   那教主缓步走下高阶,行至她面前俯身,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起,瞧了许久。   这般逼仄的气息让沈瓷心中有些发慌时,对方忽的说道:   “长得真像啊。” 第62章 你想怎么松快:还是你啊   沈瓷听得一惊,立刻问道:   “像谁?”   穿着一身深紫衣袍的魔教男人,似乎是在透过她看着谁,目光从打量渐渐带上了几分怀念之色。听到沈瓷开口,他脸色忽然又沉了下来,沉沉笑了一声,将人放开,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会知道的。”   “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让人将我绑来魔教?”   莫非就是因为她像什么人吗?   沈瓷不明所以,而魔教教主已经踏上层层白玉台阶,坐回了原处,他那语气中的笑,透着说不出的诡谲邪气,说道:   “你近日是不是觉得夜夜燥热难受,渴望有高大强壮的男人好好抚慰你?”   沈瓷乍然一惊,抬头瞧他,不明白他怎么会知道此事。就见男人肆意大笑着说道:   “这药名叫美人瘾,是本尊特意命人送你的礼物。之前应寒声用蛇给你解毒时,已将这美人饮通过蛇注入了你体内。”   什么解毒?   还有,当时萧烬说的什么治疗,她就觉得奇怪,应寒声和萧烬也知道这美人瘾的事吗?沈瓷轻轻蹙眉,再次问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   “当然是给你挑个好郎君啊。   谢家兄弟二人为你争斗,兄夺弟妻;后你又入了新君东宫,成了太子宠姬。沈姑娘你鼎鼎大名啊,落到那群权贵小儿手里,还不如跟了我魔教。”   这番言论,沈瓷自是不信,她抿着唇抬眼定定瞧着他,魔教教主一挥手,又道:   “带她下去,好生打扮打扮。”   话音落下,有两个穿红衣的丫鬟上前,将沈瓷带到旁边一处偏殿,给她换了一身薄纱衣裙。只是这衣服领口开得有些大,动作稍大些要露出些曲线来,沈瓷只得时时拿袖子捂着。   而丫鬟们只顾着给她打理有些散乱的头发,却连双鞋都不给她穿,就让她赤着足,进了一处不到一人高的笼子里。   这笼子虽宽却不高,沈瓷无奈,只得跪坐在笼中。   两个丫鬟默不作声,也根本不理会她的问话,待一切准备妥当,又在笼子外罩了一层红绸遮掩,让两个大汉将她抬了出去。   沈瓷被红布蒙着,也不知道一路去往何处,只觉自己被抬到了一处殿中的边角位置。只因听到殿中有不少人说话,声音颇大,还带着回声。   沈瓷仔细听去,忽然听见之前那个说话声分外矫揉造作的紫衣女子也在,此时只听她正分外娇媚地大声说道:   “我南疆三城五将,今年城中百姓祭祀贡赋,共计一百三十万两银,已悉数交由总坛府库。另外,滇池湖下产出了一块一人多高的白玉太极长寿石,鬼斧神工,又经石匠精心雕琢,特送给教主,祝教主千秋万世。”   “紫儿有心了。这白玉奇石,天然纹理形成这太极阴阳五行图,当真是稀奇得很。南疆今年,信我教的教徒也是愈发多了。”   “这都是教主大人您御下有方。”   沈瓷听着众人对话,原来正值年底,魔教竟也如同朝廷一般,要清点每年的收入。   结合之前萧烬给她说的,魔教前身是吸纳了众多百姓的红莲教。如今西南一带没有朝廷管辖,尽数成了魔教的地盘,十二位坛主分散在各城各自治理管辖。而这魔教教主,当真是西南边陲、百越苗疆之地的土皇帝了。   所以这是在开魔教的年终总结大会?   沈瓷听着十二位坛主分别汇报了各自业绩,随后魔教教主简短说了些勉励的话,又说道:   “本尊今日叫诸位前来,乃是因为得了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特叫大家来赏玩一番。”   说到这里,沈瓷面前蒙着的红绸被人一把掀开。沈瓷抬眼,顿时听见周围一片吸气之声。   她抬眼望去,就见眼前这些奇装异服、穿着全然不守规矩的人,个个眼睛一眨不眨,正贪婪垂涎地盯着她瞧。   这般直勾勾、毫不避讳的目光,赤//裸而贪婪,仿佛恨不能将她身上的轻纱扒掉一般,让沈瓷不由得微微瑟缩,抱着自己更紧了些。   绝色美人只着一身素白纱衣,露出的莹白小巧玉足可怜兮兮地瑟缩着,一头乌黑青丝半披半散,更显得那瓜子脸小巧精致。被关在黑漆漆的牢笼之内,纤细的美人愈发显得像只可怜的小雀儿,令人忍不住想要抚弄把玩,又忍不住生出一股最深处的凌虐欲望。   灵妙紫瞧见了她,倒不意外,只是摇着团扇啧啧叹息。旁边一个戴着玉冠、穿着一身儒家书生衣袍的玉面男人,摇摇头感叹道:   “如此美人,当真是绝色倾城。怕是当年那位祸乱匈奴、覆灭北梁的苏珍儿,也不过如此了吧。”   “嘿嘿,听说当年苏珍被北梁末帝强占之后,还弄出个玉体横陈的事来,那皇帝老儿把苏美人带到朝堂上,让众臣子花钱共赏。   老头儿我是没那个福气瞧了,不过今日嘛,说不定能开开眼。”   “我说白老头,你瞎说什么话!这等绝色美人,能让你看两眼就已经是教主恩典了。   紫儿恭贺教主得此美人,也只有如此美人,才配得上在教主您身边伺候。”   被众人这般放肆议论,仿佛在议论一件物品一般,沈瓷抱着臂,嫌恶地蹙起眉。   这教主到底有什么目的?   而此时听了这话,魔教教主放声大笑几声,随后大手一挥说道:   “本尊几十年不近女色。诸位坛主这些年来劳苦功高,只可惜这等美人只有一个。   不如今日就在这殿中一决高下,我教中最强悍的勇士,今日可抱得美人归。”   “哈哈哈,谢教主如此厚赏,这美人自然是我的!”   那青衣书生打扮的人,瞬间从席位上飞身而起,落到殿中。随后好几个坛主也一齐飞上殿来,几人缠斗在一起。   这魔教的打斗也不像正道那般是一对一的擂台赛,而是一群人直接飞上来混战成一团。   沈瓷瞧着这些人,有的使剑,有的使刀,有的使暗器使毒,但武功似乎相差无几,一时难以分出胜负。她又朝台下侧边看去,只见十二位坛主中,还有三个并没有上前争抢她。   那日见过的灵妙紫,还有个与灵妙紫容貌十分相近的女子,以及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   灵妙紫瞧见沈瓷看向她的目光,还冲她抛了个媚眼,随后转头看向旁边的毒王说道:   “老毒物,你不上去试试?”   “唉我这把老骨头,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我只一心钻研我的毒,这美人啊,我可无福消受。”   “老毒物你不抢,那我可要去试一试了。”   说到这里,灵妙紫忽然也执扇飞上台去。青衣书生见她上来,立刻挥折扇朝她打去,说道:   “我们抢女人,关你什么事?灵妙紫,你也来跟我抢?”   灵妙紫用那扇面一把打开对方扇骨中的匕首,她娇媚地笑着说道:   “这么漂亮的美人,若是落在你们这群臭男人手里,那可真是糟践了,还不如跟了我呢。   再说了,谁说我现在是女人了?奴家说不定比你们这些软蛋厉害多了。”   这话一下引得众怒,几人合力朝灵妙紫攻了过去。几番缠斗之后,先后有几人负伤或中了暗器退场,最后青衣书生也败下阵来,只得飞身下台运气稳住。   最终台上只剩下灵妙紫和一个只着虎皮袍、遮着下身的昆仑奴。   灵妙紫站定,摇着扇子瞧了对方几眼,后退飞身下台,说道:   “没想到昆仑坛主今年武艺真是大涨啊。姐姐我不跟你斗了。   妹妹啊,姐姐今日可救不了你,只能瞧着他们辣手摧花了。”   这昆仑奴就是后世所说的黑人,因身形高大,从昆仑山以南而来,由此得名。此时,这绿眼睛五大三粗的昆仑奴斗赢了一众坛主,扛着刀上前来,垂涎的目光紧紧盯在那貌美纤细的少女身上。   那黑漆漆的粗人低头看着她,伸出大掌,来握她的足。   沈瓷惊叫一声,朝笼后缩去。然而眼见对方伸手进来捉她,却根本无处可躲。   这该死的游戏系统,到底还靠不靠谱了!   如今无法下线,她虽说是在玩游戏,却已经无法用游戏的心态来看待眼前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此刻,看着这些人如此赤//裸、不加掩饰的目光,沈瓷心中惊慌不已,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逃脱。   若这一切是设计好的剧情,应该会有转机,可这游戏似乎根本不管她的死活。万一真的放任不管了,她究竟要怎么办?   慌乱、无助、害怕、恐惧,一瞬涌上心头,沈瓷惊慌中掉下泪来。就在对方的手掌几乎要捉住她的足腕时,她忽然只觉一阵风起,吹得她闭了下眼。随后,就瞧见一道极快的身影在她身前一闪而过。   原来那风是内力所激的掌风,瞬息之间,那昆仑奴被应寒声一掌击飞数尺,吐血跪倒在地。   “应寒声,你!”   “教主还在呢,少主你未免太放肆了些!”   台下几人惊的起身,瞧见应寒声不知从何处飞了进来,一掌就击飞昆仑坛主,随后站定在台上。   昆仑坛主和那青衣书生脸色齐变,纷纷出声谴责。然而应寒声依旧是眼中毫无波澜,连瞧都不瞧他们一眼,对着教主冷声说道:   “我赢了,人是我的了。”   话音落下,十二位坛主皆是静了一瞬,哑口无言。随后,魔教教主忽地仰头哈哈大笑几声,非但没有被无礼打搅的恼怒,反倒说道:   “我儿终是有些长进了啊。原来是平日那些女人配不上你,你瞧不上眼啊,非得是这世上最绝色美貌的女子才行。   本尊说话算话,既是你赢了,人就是你的了。”   应寒声听完也不多话,上前将牢门的锁链一把扯断,开了门,将沈瓷拉了出来,说道:   “走。”   就这简短的一个字,却让沈瓷瞬间心跳如鼓。   沈瓷仰头瞧着他走近,眼中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水汽。   男人一路拉着她的手腕,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大殿。她望着他坚实挺拔的背,仿佛连周围的人都听不见、瞧不着了。   心也瞬间跳了起来。仿佛那深埋海底的蚌壳,忽然被人从最柔弱之处撬开,戳到了那从不肯示人的柔软心底。   兜兜转转,又是他在最需要的时候救了她啊!   跟着应寒声离开后,就听应寒声说,这城中他有座院子,可以住下。上了马车后,沈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魔教教主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最后就这么轻易让她跟着应寒声走了?那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是为了什么?   这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总觉得背后还憋着什么坏等着。   她撩开帘子,问前面驾车的应寒声道:   “魔教教主先前跟我说,你和萧烬原本是要给我解毒,结果却让我中了一种叫美人瘾的情毒。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应寒声听完后,眸中顿了一瞬,很快抿了抿唇角说道:   “又是这种伎俩。”   瞧应寒声的反应,应该是不知道的,而且他这孤狼般的性子,本就不屑用这般下情毒的手段,沈瓷就又问道:   “你们给我解毒是怎么回事?这美人瘾是怎么回事?能解吗?”   应寒声默了一瞬,随后道:   “美人瘾的毒,我去找毒王,他应当有法子。至于你中毒的来龙去脉,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天色晚了,明日我再与你讲明白。”   这时马车到了院子门前。毕竟是魔教少主,在总坛城中的院子倒也阔气。   沈瓷随人进了院子,应寒声让人安排她在侧房去。今日实在太累了,身心紧绷了许久,陡然放松下来才发觉肚子饿得不行。   沈瓷用了饭,洗漱过后倒在床上,很快睡了过去。然而被外面三更敲响的声音惊醒时,她又被那股燥热之气弄得翻来覆去,蹭着腿怎么也睡不着。   原来,这令人上瘾的情毒竟是魔教下的。也不知萧烬那狗男人知不知道,居然又给她用了另一种涂在敏弱之处的药,这弄得她更是火上浇油,酥麻地碰都碰不得,一碰就如过电一般。   沈瓷本想像之前一样忍着,但她很快就发觉这毒不解,就似乎一次比一次难捱。尤其是今天,那一股一股的燥感翻涌着,便让她身子都软着颤着。裙和那榻上都沾了水后,她实在受不了,狠狠咬了下手,迷蒙着双眼细细喘着。   而就在这时,她脑海里忽的出现一段画面,是自己高热时候,好像唤着那冷面煞星“好哥哥”,还硬要拿着他的手往自己怀里塞……   忽然想起了那些不堪的画面,尤其是对方几次帮她拽过衣领,她却还哭着求人家喝。不答应还硬逼着他伸手,还问是不是手感很好,是最完美好看的……   想到这里,沈瓷“啊”了一声,颤抖着双手捂住了脸,倒在了榻里。   脸都红得热起来,然而沈瓷此刻却也实在无法,反正之前都已经那样了,这时实在忍不住,不如破罐子破摔。   反正她看这卡牌上,这个sss的应寒声,是个没有什么感情史的处男,大家两厢情愿,一拍即合,来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而且她这么漂亮,主动投怀送抱,说来应寒生也不吃亏。   沈瓷此刻实在是难熬得没办法,便颤颤地起了身,几乎是一路细细喘着,扶着墙才挪到了应寒生的房前。她敲了好几下门,见没人来开,便一直敲,不停地敲,没过了一会儿,门终于打开了。   沈瓷抬头一瞧,便见应寒生此刻穿着一条单裤,似是刚刚洗完澡,上衣没穿不说,身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干净。   此时一滴水珠恰好从他的锁骨边上滑下,落在男人那贲张有力、起伏形状完美的肌肉之上。   沈瓷顿时连话都说不出了,轻轻张口舔了下唇。   应寒生本听她敲门敲得紧,便是随便穿了条裤子出来。此时瞧见沈瓷这副眼中含着水雾、如同初开海棠般带着熟色媚意的样子,瞬间想要将门关上,让她自己想法子熬过一夜去。   然而谁料沈瓷此刻难捱得厉害,身子早就不争气地被那热腾腾的男人气息熏软了,她如同藤蔓般下意识伸手绕上对方的腰,又努力用自己的柔软贴着对方的胸膛,软软地喘着说道:   “好哥哥,你得对我负责。   反正说来说去都是你下的毒,你不能不管我。好歹让我……先松快松快嘛。”   被那带着温热气的柔荑抚上的瞬间,应寒生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如石头一般硬。   他僵了一瞬,本想将对方直接扔到冷水里降温,暂缓药性,可又想到这人娇滴滴的很,前几日吹了冷风就高烧许久,最后还得他忙前忙后伺候着。   他又无奈作罢。只能屏着些呼吸,尽量不去看那软腻腻的美人,绷着声音冷沉问道:   “你想怎么松快?” 第63章 他的闷哼声很好听:谢韫听闻   怎么松快松快,难道他一个大男人不懂吗?   应寒声见眼前这美人仰着头,眼尾那颗泪痣,眼尾带着些红,偏生还瞪着他,又凶又娇地说道:   “这种事还要我说出来吗?”   然而刚说完这话,就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沈瓷又因为药劲儿一阵酥,瞬间难忍地哼了一声,随后语气陡然又软又甜腻,带着些泣音求道:   “好哥哥帮帮我嘛,想怎么松快我都随你。你想怎么样都好,行不行?   我长得这么美,好哥哥你上次都瞧见过了,怎样你都不吃亏的。”   这般带着些软颤的声音,竟让应寒声不由自主绷着身子后退一步。   他是从血海中杀出来的人,人生二十七载,唯求天下第一。至于这美色与女人,则是能避就避,绝不近身。   美色如刃,看着虽软,对一个剑客来说却是危险的陷阱,不知何时会要了人的命。   更有那陷进去的人,再也没了理智。这魔教中的例子早已数不胜数,他见得多了,更只会远离。   因此应寒声睁眼时,冷硬的摁在沈瓷肩上,要将沈瓷推出去,让她自己想法子解决情毒。   然而或是敏感地察觉了男人此刻的拒绝,沈瓷眨眨眼,一串眼泪就滚落下来。巴掌大的苍白小脸上愈发显得可怜楚楚,就连眼尾那颗泪痣仿佛也是那般脆弱可怜:   “好哥哥,毒是你下的,这个时候你要负责呀,再不帮帮我,我真的要死了。   好哥哥要是不想松快,那帮我松快松快好不好?你什么也不用做就行。”   这次不等对方问怎么帮她松快,沈瓷已是在药性使然下,直接张口,含住了对方那带着薄茧的食指。   男人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她猝不及防,直接含到了舌根处,发出轻呜的一声。指腹上的茧压得很深,只弄得沈瓷舌根都抖了抖,却依旧不愿放开对方的手。   生怕自己一松开,对方就要赶她出去,因此这般抱着他的手指含着,眼尾挂着些泪,颤巍巍又无辜地瞧着对方。   那般从未有过的柔软触感,让应寒声的瞳孔都骤然紧缩了一瞬。   瞧着对方边哭着,边含着他的手指还不放,高大的男人喉结轻滚,声音低哑地道:   “只是手指?”   沈瓷点了点头,又用那双水汪汪委屈的眼睛瞧着他,乖巧的保证除了手指绝不多做什么。   得了应寒声松口,沈瓷如藤蔓般紧紧贴了上来,直用丰腴瓷肌去挤着对方。   应寒声步步朝后退去,被逼的抵到了墙上。   被这么一个娇弱得连冷风都吹不得的女子逼到墙角,应寒声还是生平头一次。   他正想说些什么,然而那纤细柔软、毫无半分力气的手指一路摸了上来,她还用那双无辜且黑白分明的眸子瞧着他,说道:   “好哥哥,你只要不对我做什么,我又能做得了什么呢?对不对?   你刚刚沐浴的水都没擦干,我帮你先擦干净。”   然而沈瓷的擦干净却是连块帕子都不拿,就直接用手去抹那一路滚落在男人胸肌上的水珠。顿时对方那肌肉绷得和石头一般硬。   应寒声虽也是武人,但和谢昭不同,谢昭出身名门望族,虽会上战场,但作为主帅又有上好的药材和郎中,身上的伤并不算多。   但应寒声的身上,尤其是胸前腰腹的致命处,却留下了几道看着都惊心的致命伤疤。   光是这般摸过去,就觉得那伤疤的边缘还带着些不平的糙感。可刚刚摸了一阵之后,那药性又上来了,沈瓷直接张口,用舌去够他身上没擦干的水珠。   应寒声不防备,就瞧见对方红唇轻张,fen软的舌尖一路将那水珠舔了又卷入口中的无辜样子,瞬间伸手去捏对方的后颈。   然而却不料还是被对方一口咬在了胸前,虽然那力道和小猫一样,根本不痛,但男人顿时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应寒声捏着对方脖颈,迫使她仰头松了口。   然而面对男人凶巴巴的瞪视,沈瓷此时却根本不怕了,她双眼迷离,只想再尝一口那紧实可口的胸肌。由于被对方强逼着仰起头,就眼中水汪汪地瞧着他,委屈地说道:   “你放松一些,绷着这么紧,太硬了。硌的我牙疼。   还有你能不能用那个寒功的功法,身上降降温。你现在太热了,弄得我心都燥得慌,赶紧用功法让我抱着降降温嘛。”   应寒声被这话弄得又好气又好笑,随后瞪着沈瓷说道:   “你要求还真多。   寒功功法,我又没练过。”   沈瓷听完,失望地哦了一声,随后又娇娇地说道:   “可是那个药王谷主容慕白就会呀,他的寒功功法用得可好了,时热时冷还能治病呢。   你不是武功很厉害吗?怎么连这个都不会?”   容慕白?   应寒声想起曾经和容慕白打过照面,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这容慕白的武功怕是都排不进武林前十,如此一般,也就是生了副狐狸眼,据说勾的不少正道少女爱慕追捧。   没想到这风骚男人竟然都勾搭到世家的寡妇身上去了?   “人家容慕白都会的功法,你却不会。你不是据说天下第一吗,你学一学嘛。”   这一米九的双开门身材,学个寒热功法换着来,简直就是人形舒适大抱枕嘛。   沈瓷此刻早已经意识昏沉了,软乎乎蹭着对方胡言乱语地说着。她把脸贴在对方胸前,愈发觉得武人那股阳刚的气息逼人得厉害,还没蹭几下,自己先被那药性上来弄得酥了腰软了腿,人一点点向下滑去。   眼瞧着她都要滑到小腹下去了。应寒声实在忍不了,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对方又是蹙着眉,难捱地娇娇泣着,说到榻上去好些。应寒声无奈,只得抱着人一起坐到了榻上。   此时男人习惯性盘着长腿坐着,沈瓷直接攀着他坐到了他怀中,如小兽般来回蹭着他,直接将自己的衣领都蹭得滑落下去。待对方忍不住伸手捏住她的肩膀,沈瓷就赶紧问道:   “魔教教主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到底是什么人?”   纤细的足腕如藤蔓般紧紧攀缠着,应寒声本下意识要将人推开,但听着她带着颤泣音努力的拖延,放在沈瓷肩上的手一顿,终究是没用力。   他绷着声音里的几分沉哑,忽略对方的动静,尽量偏过些头去,不去瞧那莹润如玉起伏曼妙,道:   “如今的魔教教主本名方开霁。据说他多年前曾是正道武林世家方家的亲传弟子。只是后来方家满门被灭。   几年后,方开霁加入魔教,也查清了方家灭门的真相报了仇。”   只是魔教又哪是想留就留、想走就走的?一旦主动加入,又哪里能脱得了身?   方开霁也是年轻少见的武林高手,又颇有学武天赋,很得前任教主看重。因此就更别想离开。   正说到这里,男人的声音顿了一下,略微一扫,眼角余光就瞧见桌前那两枝红梅,花苞上还挂着两串装饰般的润白珍珠。   那几颗珍珠沉甸甸的,花枝都压不住了,随后珍珠果然滚滚落下,还一路滚到了他的身上。   奶香气浓郁起来,沈瓷半迷蒙着眼听到这里,一边催着他继续说,一边又捧着他的手往怀里带,细细喘着软语,带着些泣音求道:   “好哥哥若是不想喝奶茶的话,先帮我摇摇奶茶行吗。或者想喝奶酒也行。哥哥你快帮帮我嘛。”   言罢,沈瓷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就将对方那带着茧的手掌往玉瓷杯子上去按。   那习武之人的掌上带着层茧,虽有些粗糙,但又是那般坚实有力。由虚到实握住的一瞬,沈瓷瞬间觉得心都被他抓住了一样,忍不住软了腰肢,在对方怀中泣着上下落了泪。   应寒声本不想去看桌前的梅花,但不知何时早已低眸去瞧那和洒落珍珠融在一起的景象。掌中不由自主地用了些力。   收紧瓷杯的瞬间,对方颤得更厉害了。应寒声只得无视了她的反应,喉结轻滚后,哑声讲道:   “听说方开霁当时有一位妻子,夫妻二人感情甚好。只是后来也不知为何不在人世了,方开霁和前教主之间又生出些龃龉来。终是在十七年前,武功大成,将前教主杀死,继位成了现在的教主。”   原是如此。沈瓷忍不住蜷缩着足趾,颤颤蹬动一下。听到此时,沈瓷泪眼迷蒙着,低头间瞧见对方还穿着单裤,而那完美的人鱼线隐没之处…   原来他也不完全是石头嘛。   药劲越发上来了,沈瓷瞧见后,脸色就带了海棠般的绯红,忍不住心跳得发慌,忽然觉得有些渴了,不由自主地向前挪了点坐去。   那一瞬间,沈瓷觉着隔着层层丝绸,终于感受到了自己需要的。然而却又如同隔山打牛一般,离得又近又远,让她蹙着眉咬唇,无力地发出一声轻吟。   “别停,继续讲嘛,所以你和方开霁又是什么关系?   以他的年岁,也不可能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吧。”   应寒声顿了声音没答,手指瞬间下意识地收拢起来。   好在还隔着衣,应寒声忍着,希望能转移沈瓷的注意力,让彼此都好过些,就继续讲道:   “只是他多年前强行将我收为义子罢了。”   “难怪你们的关系看上去不大好啊。”   最后的啊一声,尾音语调却是一波三折,又媚得都要滴出水来。只因沈瓷此时勾着对方的腰,愈发软趴趴的向下。   沉了沉   男人的手握成拳,那坚实臂膀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沈瓷听着对方此时哼了一声,似是在应答她,又似是因为她坐下的位置不对,忍不住闷哼。   那声音紧紧绷着,带着些禁欲的磁性,听上去却又那般涩弃,让她的心都跟着燥,只想听他发出更多忍不住的沉哑声音来。   对方此刻紧紧闭着眼,喉结和鼻梁都很大,据说这样的男人也大。果然隔着裙摆,沈瓷都能感觉出来,如刀刃般有力坚实,却又比刀刃更有温度。   或许是这药劲的缘故,沈瓷愈发想让他出声,且落下一滴滴汗水,从他的胸肌上一路挥洒到她身上。最终如同一头狼犬般失去理性,伏在她的…   一想到这里,沈瓷软的向下又沉了些,弄得自己都声音发颤,抖着问道:   “那你们两个究竟谁的武功更厉害些?呜”   就在沈瓷都要整个沉下去的时候,应寒声抬起一只手,大掌紧握在她纤细的腿侧,将她硬生生抬了起来。   然而沈瓷此时正张口哭得泪汪汪的,立刻就去衔他的指。   男人也没料到被对方滑落了一下就得逞了。   沈瓷瞬间仰起头惊叫一声,觉出对方三指上那粗糙发硬的薄茧和宽大的指节。花香和水雾弥散开来。泪水欲滴不滴地挂在唇上,到现在滴滴答答落了许多。应寒声后撤了些,都不知该如何处理手上的痕迹。再一低头瞧见,刚刚干燥的单裤,此刻已全是泪珠和珍珠的湿,而中间更是都要磨破了。   瞧着对方如漆的眼眸都有些涣散失神,应寒声只能扶着她的后腰,绷着气息说道:   “这不一定。魔宫有一部至高心法,只有武学天资卓著者能修炼,名曰《玄虚诀》。   我与教主皆练至了第七重,因此很难分出胜负。”   但这话不知沈瓷到底有没有听见,只因这娇滴滴的美人已经软倒在他手上,足尖还时不时轻颤着,足腕上也一路沾了些滑落的泪珠…   应寒声不敢再抬眼去看,只沉声说道:   “你既已经好了,回屋吧。”   然而哪知对方此刻居然得寸进尺,目的达成,居然就赖在他榻上不走了。   人此刻还枕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褥,说她腿软得厉害,根本走不了一步,又累得慌,就要在这里睡下。   应寒声瞪着沈瓷背对他的背影,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他在旁边躺了一会儿,只能瞧着天花板。他哪里习惯得了卧榻之侧有旁人的呼吸声。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美人。   应寒声瞪着房顶,听着外面的风声许久,终是在半夜里就直接起身去把毒王给抓了过来。   “哎哎哎,少主,少主大人您要做什么?   少主您有什么急事,不能白天再说吗?老头子我觉浅,才刚睡着啊,少主。”   毒王一路从被窝里被人拎起来,又吹着冷风飞了小半个城,落下的时候,老头子两眼都还发晕。只不过瞧着少主黑沉着脸,一副要杀人的气势,毒王也不敢多有意见,只得立刻问少主有什么需要。   “少废话,这美人瘾怎么解?既是你的药,你现在就把解药拿来!”   原来是因为这事,毒王恍然大悟,立刻想起少主亲自带回来的绝色美人中了这药,立马嘿嘿一笑说道:   “少主,这药可解不得。有了这药,再贞烈的妇人也得服服帖帖的,何况等她上了瘾,就再也离不开了。   一旦瘾上来熬不住,就要哭着求您,您想让她如何她就如何,再不堪的事她都愿意照做,何必要费劲去解它呢?”   应寒声不耐烦地直接拔剑架在毒王脖颈上: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少少少少主大人,小心剑呐!”   毒王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说道:   “这美人瘾,没有解药啊。”   …   长安城,谢府之中。谢韫此刻正看着容慕白寄来的信。   药王谷在南方相隔甚远,消息不通,容慕白还根本不知道沈瓷已经被萧烬抢入宫中了,还写信寄来了些补药和压制无情丝药性的药,又告知他无情丝的毒还未曾解开,要他耐心等待数年。   信中还写了,容婉儿回去之后告诉他缘由,是他当时态度不对,不应该动手之类的话,算是道歉。   谢韫平静地看完这信,就叫红玉来磨墨准备写回信。   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沈瓷那边怎么样了,逃出后又被带回东宫去,怕是更难熬了。   东宫自从沈瓷出逃回去后,防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无法在其中安插人手,一点消息都得不到。   直到前些日子东宫失火,听说太子是被人抬出来的,醒来之后竟染上了咳血的毛病。听说是难以饮食,日渐消瘦,动不动就咳血,病的极重,惊动得皇帝都去瞧了好几回。   也正因太子生病,他才终于安插了人手进去。如今也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只希望太子重病,沈瓷可以好过些。   总有一日,他会将沈瓷光明正大地接回家来!   正这般想着,谢韫就准备写回信,然而此时红玉却闯了进来,有些吞吞吐吐,半晌没有开口。谢韫道:   “我刚刚叫你,你都不回声。   有何事竟如此难以开口?讲。”   红玉低下头去,声音带着些哽咽地说道:   “大公子,宫里来信,夫人她……那日火里没能躲过,已经去了…”   咣当一声,男人手中的狼毫笔掉在了桌上,斑斑墨迹溅在了男人骤然失神的脸上。 第64章 我很好用的:需要   毕竟药性尚未完全解除,只是暂缓了些许,沈瓷这一觉睡得也并不安稳。天还未亮,就听着外面有人高声说着什么被吵醒了。   沈瓷坐起来披上衣衫,尚且还有几分迷蒙,就听到院中应寒声对她说道:   “既然醒了,就过来。”   这武功好的人耳力都这么好吗?隔着屋子都能听见她醒了。   那之前,她在客栈里,夜里沐浴难捱时蹭着腿轻哼,或是取那扳指的时候……   沈瓷不敢再多想,赶紧压下心底那几分乱颤的慌热,匆忙穿了衣服出去,就瞧见院子里,之前被灵妙紫的那个毒王老头,正被应寒声用剑架在脖子上。   沈瓷眨眨眼,瞧瞧天色还早得很,鸡都没叫,用手掩着打了个哈欠说道:   “你们魔教的人都起得这么早吗?”   毒王老头本就一夜未眠,闻言忍不住怨念道:   “不是起得早,是还没睡啊。”   应寒声懒得废话,把剑又往他脖子上抵了抵,冷声说道:   “跟她说。”   “哎哎哎,少主,您看着点剑,注意刃啊!您把剑放下来,我说就是了。”   毒王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着剑刃,又觑了觑应寒声的神色,直到对方收了剑,他才长长舒了口气,对沈瓷说道:   “那个是这样,你这身上的‘美人瘾’其实是无解的,就是杀了我这老头子,我也没有解药啊。”   “什么?”   沈瓷一听,蹙起了眉。   这魔教的毒王怎么回事?只管研究毒药,不管解药吗?哪有人这么办事的?   两人齐齐怒瞪着毒王,尤其是少主那眼神,让毒王背后一阵寒颤,赶紧道:   “等等,先听我说完。这药无解,是因为这情毒只要忍得住,就会慢慢自行消散,只不过中间忍耐的过程会有些难熬。   但只要姑娘你心志坚定,就能摆脱上瘾的过程。”   “你倒是说得容易,是你们魔教研究出这种古怪东西,偏生要我靠意志去解决?”   想到之前每次情毒发作时,她难受得夜夜睡不着,咬着唇忍着泪小声啜泣,就简直忍不住狠狠瞪这毒王几下。随后她又想到一事,立刻道:   “那现在更麻烦了,之前那萧烬,还给我身上涂了不知道叫什么的药,据说透过肌肤会使人上瘾。   这两种东西叠加,还要不要我活了!”   毒王犹犹豫豫,一眼就瞥见旁边的少主脸色更是难看几分。此时应寒声黑着脸望过来,沉声道:   “给她治。”   毒王忙不迭点头,随后就给沈瓷搭脉,又问了些那药具体是什么、涂在了哪里、涂了几次、有什么感受。   当着应寒声的面,沈瓷本有些不好意思讲,但想着昨夜他们都那样了,脸上微热,低下头飞快小声说道:   “那是一种类似蜜蜡的东西,主要涂在了三个位置,尤其是……尤其是涂了很多来封我的口。”   那狗男人也是狠心,明明在她口中已经上过了,却偏生觉得不够,硬要迫着她张开唇,往里面刷了一层又一层,直到把剩下的都灌进去,随后在金链之上堵着,硬生生要她消化全部的药,还不许吐出...   说到这里,沈瓷忍不住,不堪的咬了咬唇,偷偷去瞥应寒声一眼,却见男人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察觉到她的打量后,忽就转过身去了。   沈瓷悄悄松了口气。就听毒王搭完脉说道:   “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药了。姑娘放心,这种药不至于上瘾,只是多用之后,药汁浸没肌肤,会使得这几处肌肤格外敏感,且也确有保养之功,姑娘不必担忧。”   沈瓷听完,微微怔神。   所以萧烬之前是在骗她?是故意想让她害怕,从而早些在心理上承受不住屈服求他?   这时毒王又继续道:   “也不是一直要忍着。这药性开头最烈,没人熬得过去。因此起初每两日,之后每四日、六日,以此类推到二十日,都需要渡一次元阳来缓解药性。”   “但也只能是一次,绝不可多,否则毒越发成瘾,难以度过。   直到最后一次,挨过二十天之后,可彻底解了。   我之后会拿来些疏解毒性的药丸,每次渡元阳之前先送进去,但也切记每次最多三颗,不可过量。”   “而且最关键的是……”   老头子说到这里,颤巍巍又瞧了眼冷着脸的少主,一咬牙一闭眼飞快道:   “这虽是渡阳,却切记不可有交//融,只渡元气要元阳,不可有其他,否则药性难除。”   虽说得委婉,沈瓷听懂了。随后心中庆幸昨夜幸亏应寒声忍住了,否则一旦上瘾,恐怕她真的要丧失理智。   不过,要让这么抠门的男人帮她渡元阳,怕是难得很。沈瓷一时有些发愁,不知该怎样才能骗得对方的元阳。   然而应寒声此刻却忍不住了:   “毒王你这算什么?既要别人渡元阳,又不能..?这要怎么解?”   毒王顿时被噎了一瞬。虽说他年纪大了,对这种事不大感兴趣,但身为魔教人,年轻时又哪里没风流过?不禁心下吐槽,这事还用问。   但瞧着少主又一副拔剑杀人的目光,他只能赶紧摆手阻拦:   “哎,少主您等等!您等我说完。   这种事嘛……咳咳,少主您要是不太懂,实在不行去问问南疆坛主?她懂得多,有法子。老头子我就先行一步了!”   毒王正要开溜,应寒声却是一眨眼已经飞身至他身前,挡住了去路,沉声道:   “她的无情丝,解了。”   听到无情丝这毒,毒王瞪大了眼,惊讶地瞧了沈瓷两眼,这才道:   “没想到当初教主下的无情丝,是在姑娘你身上啊。”   想到上任老毒王间接因着沈瓷而死,老头子捋着胡须摇了摇头,叹气道:   “少主这不为难我吗?   这无情丝之毒,当年教主大人费尽千辛万苦,甚至想联合正道武林和药王谷去解,却也毫无法子。我区区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办法解。   唉唉不过少主别生气,老头子我回去这就闭关研究。”   毒王说完,生怕后面的剑给他戳出个洞来,一溜烟跑了。沈瓷听着后面这无情丝的事不明所以,立刻追问这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应寒声垂眼,瞧着她匆忙出来、衣衫单薄,想到她这娇滴滴又纤细可怜、连风都吹不得的身子,皱了皱眉,道:   “回屋再说。”   沈瓷一怔,瞧着男人率先往屋里走的背影,觉出身上落了些冷意,也赶紧追了进去。喝了两口温茶缓过来后,就又去问。   应寒声抿了口茶,默然一瞬,道:   “这事也并非不能告诉你,只是你确定要知道?   萧烬一直瞒着你,那谢家大公子或许也知道,他二人都不想你得知。”   谢韫和萧烬竟然都知道,却一直瞒着她?   沈瓷蹙了蹙眉,坚定地点点头:   “这事既与我有关,不管是好是坏,我都希望原原本本告知我。   毕竟终究与我有关,无论何事我都该知情,要做什么决定,也该由我自己来。”   应寒声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颔首,开始讲起多年前魔教给她下无情丝之毒的事。   “教主的意图难测,或许是与南齐朝廷勾结,因此想要杀谢昭,才会对你下毒。   这件事,是半年后我从萧烬口中得知的。”   听完,沈瓷只觉得身上彻骨冰凉,她抬臂抱住自己,脑中一片混乱。   所以说,谢昭的死与自己有关?而谢韫或许是从容慕白那里得知的,却并没有怨恨她害死了亲弟弟,反而一直想办法瞒着她、替她解毒?   那次谢韫先帮她逃出东宫,说是谢家不会受她牵连。可没过几天又出尔反尔,亲自带着太子把她捉了回去,也是因为想替她解毒吗?   沈瓷忍不住又问:   “你在东宫里两次替我治疗,就是想要给我解毒?   萧烬和你们魔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低头,瞧见沈瓷面前那杯茶不再着白气,就将那茶盏拿了过来,抿了两口后,叫外面仆从去添热茶,随后这才开口:   “的确如此。   萧烬成了太子后,与我魔教达成了利益交换。他的条件,就是替你解毒。教主因此命我前去。   不料……教主早知此毒无解,却又让我通过蛇给你下了新的毒。”   说到魔教教主,男人的眸色冷了下来,语气中透出几分厌恶,转而顿了顿,又开始讲萧烬。   “当年我见萧烬第一面,他半边身子流着脓血,从老毒王的洞内正往外爬。”   当年老毒王最偏爱的试药人,是年轻有力的男子。按他的说法,越是这样的人,越能熬住最烈的毒。   而被老毒王带走的人,没几个能熬过半年,有的没等毒发就先疯了傻了。   那些人往往先是精神熬不住,心志崩溃,才会身心俱毁而死。可在那样的环境下,萧烬竟熬了半年多,还一直隐忍着,甚至想法子将吃饭的碗磨成刃,一点点弄断了牢笼的锁,趁其不备杀了老毒王逃了出来。   应寒声到现在还记得,那时萧烬满身都是黑色的脓血,身子爬出一半,瞧见了他后,伸出一只皮肉溃烂、指骨森然的手,死死抓着他的靴子,声音干哑道:   “我不能死,我现在不能死,她的毒还没解。”   当时的萧烬披头散发,几乎没了人形,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然而那眼中却迸发出那般强烈的求生意志。   那一瞬间,让他顿住了脚步。   此时,沈瓷握着那温烫的茶盏,却觉得冷到了心底。   所以,当年萧烬是因为自己才被抓入魔教,沦为试药人受尽折磨?   怪不得他会变成如今这般,身体异常冰冷,怕也与试药有关。怪不得他会如此恨自己。   隔着袅袅水雾,她瞧着依旧冷沉沉的应寒声,道:   “所以那日,是你救了他?”   救吗?   应寒声摇了摇头,道:   “我只是没有杀他。”   魔教的奴隶杀了十二坛主之一的老毒王,他当时瞧见,本该立刻将此人杀了。   只不过或许那一瞬,在那苦苦挣扎的萧烬身上,他想起幼年时自己出了尸山血海的样子。   那一瞬,或许是觉得这人与昔日的自己有些相似,又或许是觉得这人如此恨着魔教,说不定会成为对抗教主的同盟,   因此当时,他收了剑,扔给对方几枚药丸,告诉他若活下去,来找自己。   后来,萧烬果然活了下来。只不过老毒王种下的毒无法根除,人已被折磨得不人不鬼。他就教了对方魔教内功心法——玄虚诀。   这玄虚诀是天下至高的武学之一,练至第三重可压制毒性不发,第五重,毒素就能运功排出。   不过这玄虚诀也是世上最难练的武功,非天资绝艳者,极少能练到第五重之上。萧烬如今也只练到了第四重,不过也足够压制毒性了。   “所以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害了谢昭,也连累了萧烬。”   沈瓷听完,忍不住声音颤抖。   她恨萧烬,恨他在她面前杀无辜之人,又囚禁折磨自己。却殊不知,昔年的无辜之人因自己受尽折磨,而她却丝毫不知。   一时间沈瓷心中纷乱复杂,深深的愧疚让她颤抖着蜷缩起来,泪水不禁湿了眼眶。   应寒声皱了皱眉,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对上自己的双眼,道:   “毒是教主下的,人不是你害的,与你无关。”   “虽是如此,但他们终究都因我……”   说到这里,沈瓷摇着头抽泣了几声,痛的捂住心口。   应寒声从不曾安慰人,见她如此,只是继续道:   “换做是我,只管报仇,杀那下毒之人雪恨。其他的因果,与我无关。”   沈瓷听了,心中一动,拭去脸上泪痕,抬头瞧着应寒声那依旧古水无波,冷沉沉的眼,竟莫名安心了些,苦笑一声道:   “我还以为你只一心练武,没想到你倒比别人都通透。”   通透么?   应寒声并不觉得。只是在魔教这些年,他见的死人太多了。   若凡事都讲因果,只怕会累死自己。所以,不如不想。   这时外面忽有人传报,说是北苗、南苗两位坛主求见。应寒声就随人离去。   沈瓷抱臂坐在原地,消化着方才之事。没一会儿,一小厮进来问她早饭想吃什么。   沈瓷一愣,小厮说方才少主交代了,一定要她吃点。   沈瓷抿抿唇,随意点了几样,食不知味地吃完,心思还飘着。不知多久后忽听得外面一声巨响,沈瓷吓了一跳,提裙跑出去一瞧,顿时惊了。   只见刚刚还好好的偏房,此刻已坍塌成一片废墟。   而那两个始作俑者,北疆和南疆坛主,两个长相相似的女人,此刻还在空中缠斗得难解难分。   灵妙紫边打边道:   “灵芙,你个贱人也配同我斗?就这点武功,回家玩你的虫去吧!”   “你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你还有脸说我?   看招!”   应寒声此刻飞身而出,一掌拍出,而人各自向后退开,落地站定。应寒声瞧着自己的院子,脸色黑沉得吓人。灵妙紫立刻道:   “这可不关我事啊,房子不是我拆的,是灵芙。   不过多少钱我都赔就是了,回头换人来给你建座更好更贵的,行不行啊少主大人?”   而另一个与灵妙紫长相相近的女人灵芙,也知闯了祸,低头认错,只是仍瞪着灵妙紫道,都是因为她挑衅,故意激怒自己。   这时灵妙紫一眼瞧见站在主屋门边的沈瓷,立刻冲她抛了个媚眼,道:   “哟,妹妹今儿起得真早呀,怎么不多睡会儿?难道昨夜是没尽兴?   我们少主这样大的男儿郎,难道真那么怜香惜玉不成?”   沈瓷还没说什么,应寒声已冷声道:   “找打。”   随后就是一掌朝灵妙紫拍去。灵妙紫早有心里准备,一个闪身躲到沈瓷身后,沈瓷不防,见那一掌朝自己方向打来,又被男人收势定住。   灵妙紫趁机拉着沈瓷道:   “好妹妹,看在姐姐昨日也想救你的份上,帮姐姐吹吹枕头风,让你家少主大人帮我。   这苗疆啊,本就该是我这嫡长的。”   对面的灵芙横眉怒骂:   “呸!苗疆圣女首先也得是个女人吧?你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同我争!”   所以这话意思是……灵妙紫真的不是女人?莫非是人妖不成?   沈瓷眼睛顿时瞪大了,惊异地瞧着灵妙紫。   灵妙紫嗤笑一声,用那白皙的手指从沈瓷脸上划过,一路勾起她的下巴,暧昧地贴近,呵气如兰道:   “姐姐是男是女,妹妹你摸一摸不就清楚了?”   “还不滚!”   应寒声带着杀气出声。二人也知这少主是真惹不起的杀星,终于不敢当面再闹了。   灵妙紫临走时还故意扭着水蛇腰走过,道:   “妹妹啊,少主大人火气这么大,还得妹妹好生帮着姐姐浇浇火呢。   只是少主您也别生气,这南苗北苗一日分着,这事就一日得劳您头疼。   谁让教主把这决定权给了您了呢?”   “还劳烦少主早日决定。我等着。”   灵芙说完也转身走了。沈瓷瞧着应寒声黑着脸离开的背影,听着外面收拾残局的动静,忽就有了主意。   应寒声这不是也有头疼的事么?   大家各取所需,互相帮助多正常?   只不过白日里应寒声很忙,据他手下说,少主日日修习功法,还要处理教务。沈瓷只得等到晚上人回来。   天色渐暗,应寒声一推主屋的门,就瞧见那着半掩轻纱的美人坐在他榻上,顿时脚都未踏进房门,站在门口皱眉瞧着她。   沈瓷眨眨眼,无辜道:   “偏房塌了呀,我也只好在这儿休息。”   “还有别的屋子可住。”   “可你这主屋最好,我才能睡着觉。”   沈瓷上前想拉他的袖摆,谁知应寒声瞬间将手负到身后,转身要走:   “我出去住。”   “好哥哥,你别走嘛。”   沈瓷赶紧追上前两步,拽住他后腰的衣。男人立刻回身一手攥住她的手腕,迫她松手。   那修长有力、带着薄茧的手触碰到柔软的肌肤,温热阳刚的气息瞬间漫开,沈瓷只觉得肌肤都是一路酥麻软到了心口处。   她眼中带软,抬眼望着对方时,张口舔了舔唇。   药性之下,她实在压不住对他那饱满阳气的渴了。   今天只要拿到一点点,她只是要一点点而已,又不多。于是沈瓷开口说道:   “好哥哥,我帮你解决那两个人的麻烦,保证她们不来烦你,那好哥哥是不是也该帮帮我?我就取一点点来用,你不用动手,我自己来就行。   少主大人不用担心,我真的很好用的。” 第65章 少主真好用:把他当工具人使用   其实,北苗、南苗两个坛主斗法争领地之事,应寒声并没有多在意。   这虽麻烦,但对他来说,魔教之事,并没有他修炼武功重要。眼下听到沈瓷这样说,应寒声抿唇,转身要走。   沈瓷瞧见这男人小气至此,立马抱住他那劲瘦有力的腰,丰腴瓷肌努力贴上他坚实的背脊上,带着些泣音软软说道:   “少主大人,我真的快死了,你昨天都帮我一回了,干脆帮人帮到底嘛。”   感受到男人那瞬间绷紧的身子,沈瓷又觉得委屈起来,她带着些小声的抽泣,一面又忍不住蹭着他的背,一边道:   “你是不是不行啊?我本来就只要一点点而已,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吗?   那实在不行,我去找别的男人好了,那个容慕白就很贴心,人很不错。你把他找来好不好。”   应寒声听到不行,知道对方是在激他,但直到听完之后,他忽的鬼使神差般开口道:   “那你,倒是先说说你的法子。”   话音出口,应寒声才发觉自己竟答应了对方无理的请求。既然都已经开口,应寒声抿了下唇,还是将房门合住。   沈瓷好不容易磨着男人答应了,此时那颗颤巍巍悬着的心才算落了一半。她垫着脚,高兴地绕住他的脖子,娇声道:   “那我们去榻上。”   男人沉默了下,但觉得身前这娇滴滴的人说不准一会儿站着站着会从他身上滑倒,无力地跌落到他丹田往下。因此他一手揽住人纤细的腰肢,将人抱坐到了榻上。   沈瓷早已被这毒折磨得难捱,立刻捧住男人的手,拿过准备好的湿帕子,帮他细细擦拭每一根修长的手指。   尤其是宽大有力的指节和那厚茧,一一被擦拭过去。碰到他掌心的时候,沈瓷连指尖都在轻轻颤着。   这是一双从小握剑柄练武的大手。再加上这些年在外风吹雨淋,掌心里的疤痕与厚茧,触感十分粗糙。可男人的手骨生得宽大好看,光是这样轻轻触碰,沈瓷就难以想象,这带着粗糙疤痕纹路的手掌,落到不堪一握的地方时,怕是稍稍用些力气,就能让她哭得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   虽要对方帮着渡些元气,但是总不能一上来就直奔目的地。沈瓷捧着他的手,让对方先帮解心口的酸。   毕竟这些日子受毒困扰,再加上之前那狗太子给她涂的药,这胀愈发难忍,日日都需要掏空了珍珠才行。   男人的手被摁下之时,瞬间一僵。沈瓷红着眼,泪痣轻颤,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抬头求他:   “好哥哥,你都帮过我两回了,也不差这一次。   好哥哥是不是还没用晚饭?要是喜欢,喝些奶茶吧,我给你递杯。”   应寒声听了这话,瞧着眼前泪痣泛红、柔弱不堪的人,心中骤然升起一股燥意,仿佛自己也中了毒一般。他喉结轻滚,明明想要抗拒,却还是下意识舔了下干燥的唇,五指不由自主地用上了些力气。   这些日子居然都成了习惯,从前他力气太重,如今好似都学会了力道不重不轻,恰到好处的能让那珍珠一颗接着一颗落入瓷盘中。   听着对方那细碎的声音,软得如同手上的触感。应寒声眼眸微沉,手上骤然用力,在那瓷白杯口之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指痕,冷声说道:   “你有什么法子,现在快说。”   沈瓷呀的一声惊叫,细细喘了两声,仰头瞪了男人一眼,只觉他这人实在无情冷漠的紧,就委屈地啜泣两声,可很快药劲又涌了上来,又忍不住挺着腰,将杯口往对方手上送,软着声音断断续续说道:   “其实,我大概明白她们在争什么了。这事本该魔教教主管,是不是?   只不过…呜呜,他嫌这两人斗得麻烦,又想管控苗疆的势力,将这烂摊子扔给你。得罪人的事归你做,好处却由他来收。   所以无论你支持谁,另一方都肯定会和你撕破脸。不止如此,苗疆内部也会斗得乌烟瘴气,到时候所有黑锅就全都扣在你的身上。”   “哼,将不服之人杀了就是。”   应寒声冷哼一声道。   他虽是看透其中算计,却依旧懒得去管,日后若是麻烦找上门,将人尽数杀掉省得烦心。   沈瓷听了顿时一噎,分不清是对方手上力道太重,还是这番话堵得她心口都噎胀了。她又往对方怀里挺腰,反倒觉得应寒声这份简单粗暴的法子,格外叫她有些喜爱。   沈瓷于是感觉自己快要化在他手上,强忍着颤颤的呜鸣,继续说道:   “不过我还有个更好用的法子,可以避免苗疆陷入内斗,保全南苗、北苗两方,免于内斗,也不让你得罪人。”   说到这里,沈瓷故意停顿片刻,见这位万年冰山果真垂头看向自己。她如同藤蔓一般,纤细的足腕缠了上去,手指轻轻的,很快滑到贲张有力的腹肌。   对方的上衣摆都被扯开了些,再往下就是线条优美的人鱼线。沈瓷光是瞧着,觉得对方的单裤怕是此刻都绷得有些过紧了,看得她燥软得厉害,她轻轻往前,腹软软地贴上去,边说道:   “那就是举行苗疆三考。一年之后,考核南苗、北苗,哪个地方对比今年的三岁儿童的成活率最高,六十岁以上老人的数量最多,   还有各村的粮食储存量,以及集市上手工艺作坊买卖的税收。既能服众,又得人心,且败者无话可说。”   这番其实和考察GDP和人口类似,只不过考虑到古代魔教下限很低,沈瓷又怕自己直接提人口,对方敢做出直接把人拐走抢夺的事情。   因此只考核三岁儿童的成活率,免得对方做出毫无下限的事来。   应寒声听了,倒觉得这法子当真不错,正要点头。可是忽的觉出了不对,没忍住开口时竟变成了一声闷哼。   只因对方实在太大胆,那柔弱纤细的五指一把把住了他。   应寒声瞳孔骤缩,瞬间紧紧捏住了对方的手腕,逼她松手。沈瓷被捏得一阵痛,当即一眨眼就是一串泪,话语中带着哭音求道:   “你捏痛我了,快放手。再说了,我刚刚的提议,你难道不挺喜欢吗?   我们本该互相帮助的。那现在轮到好哥哥你帮帮我了,我真的只要一点点而已,好哥哥你只管坐着不动,什么都不用管就好。   你瞧都捏出指痕了,我都要被你捏碎了。”   面对美人泪眼汪汪的指控,应寒声无声抿唇绷着身子,却慢慢放了手。随后低眼一望,就看见那纤细漂亮的酥手,泛着淡粉色润泽的指尖,正落在和她极不相称的地方。   男人瞬间绷得如同石头一般僵硬,手指下意识攥住了对方的丝绸裙摆。   而此刻,他瞧着对方一边娇娇气气地认真帮他做活,一边居然还有心思继续问道:   “既然这主意可行,那少主大人也跟我讲讲,这北苗、南苗到底怎么回事?   那灵妙紫到底是男是女?我可好奇死了。”   虽说她确实好奇得厉害,但眼下沈瓷只觉得是对方要死了,一只手还不够,用上两只手,才能稳住。   且果然如她所想,一米九的男人果真修长宽阔。   沈瓷瞥见的瞬间,心慌地颤颤移开目光。脸热得厉害,却又忍不住低眼去看,瞧见对方小臂上青筋绷起,带着几分武人的狰狞。   尾巴弯刀一般,并不是挺直的。   确实,据说有很多人都不是笔直的人。或许是身高使然过于修长,可那弯刀弯出的弧度,便使得这更难以下咽了。   沈瓷光是瞧见,惊诧得眼睛都圆了一瞬。心想若是当真要硬着头皮上,恐怕真会哭着魂飞的想跑远。不过好在她并不需要对方,只需要汲取一点点元气就好。   这样一想,沈瓷反倒觉得对方那裹在衣袍之下、难得显露的浅浅肤色,竟还有几分可爱。就好似以前摸乖猫尾巴一般,一心想要将那猫儿尾巴来来回回哄得舒服。   果不其然,听见对方的闷哼化作带着磁性的低//喘,自己也瞬间软得如同化开的水一般,腰肢轻轻颤着,对方压着低哑着嗓音讲道:   “上一代本没有南苗、北苗,两苗本是一家。只是灵妙紫身为上一代圣女的嫡长女,本应当继承苗疆圣女之位。可待到她长大嫁人之后,才被发觉她竟是不男不女,于是被逐出苗寨。   因此由其次女继位,坐上圣女之位。但灵妙紫之后加入魔教,练就一身好武艺,又以半个圣女的身份重回苗疆,这才成了南苗、北苗分裂的局面。”   原来如此,这灵妙紫还真是人妖啊?   沈瓷一边努力着撸猫,一边心中暗想,这其实属于先天发育异常,现代也存在十分罕见的同类案例。   比如说有的是天生石女,还有新闻里有人一直以为自己是女子,直到交了男友之后,才得知自身实为男性。   只是眼前男人耗费的时间实在太久,沈瓷的手都酸了,也不敢抱怨,只好一边耐着性子继续,一边跟他说起这些常识,随后说道,其实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应当只是隐gao的疾病,不是什么天生异种妖邪。   “只能说灵妙紫这,是天意弄人。”   天意捉弄了灵妙紫,而此刻,她却是戏弄着这位白日里高冷的少主大人。她听见他又忍不住发出几声磁性的低哼,可对方依旧没有给到她想要的。沈瓷双手累得颤颤,心底不由得暗自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久。   不是说处一般都很快的吗?怎么武功天下第一的,就这般不同寻常?   沈瓷觉得这般耗下去对自己并不友好,可对方好不容易才答应,她又不敢多抱怨,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奈何毒折磨得她浑身难受,手心滚热,腰肢酥软的无了最后的力气,于是轻轻软软的滑落,心口就刚巧划过了尾。   男人的嗓音愈发低哑性感。沈瓷瞧着冒泡,立刻娇娇地拽住对方的袖子,求他把自己往上托一托。   “我坐不起来了,你帮我下。”   这二人不能触碰,也是难的很,她双腿发软,只能让对方半拖半扶,将自己撑起来一些。   事已至此,应寒声也只能一手托着沈瓷,让她半坐起身,另一只手伸出指,捏开了她的口。   粗糙的指腹抚过,沈瓷一颤,几乎要陷在对方的掌心之中。瞬间她扬起脖颈,脚趾忍不住紧紧蜷缩起来。   只因她被毒饿了许久,此刻口中吃了些跳跳糖,糖粒在嘴里跳着陡然炸开。沈瓷不喜这冲击,下意识想要闭紧口,然而对方却用修长的指节捏开她的口,而另一只手牢牢托在她腿后,将人稳稳禁锢着。沈瓷半点也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地蹬了几下,彻底瘫在对方的掌中。   只一瞬,沈瓷只觉脑中电闪雷鸣,皆是白光。过了许久,她下意识颤颤睁开双眼,细细泣泪喘着,半晌连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别说是意识,就连她的舌尖,自己都根本无法收回来。   应寒声陡然松了口气,垂眸望去,映入眼底的极致美景,让他瞬间闭过眼去,但如此惊心动魄、勾魂绝艳,只一眼,就让人再也难以忘怀。   青丝凌乱披散在她落梅点点的白玉肌肤上,曼妙起伏着,红唇轻启舌尖微露,一双杏眼水汽氤氲、失焦无力的模样,怕是神仙见了,也难以抵挡。   应寒声背对着她草草披上衣衫,走下榻喝了一杯冷茶。忽而想起一事,他拿起药盒折返,沉哑开口道:   “之前毒王说,你每次渡气之时,都要用上这个药丸。”   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终于将沈瓷飘散的意识拉回。她这才想起这件事,方才太过着急,险些遗忘。   此刻,那跳跳糖带来的酥感再度在口中翻涌,愈发颤的厉害。尝过一次糖的甜头,就让中毒的人贪念不止,总想再来第二次、第三次,哪怕难以承受,也生出了上瘾般的渴求。   沈瓷连忙开口:“我吃一颗就好了。”   虽说一次最多可服三颗,但初次用了元阳,后续间隔时间会越来越久,现在少量服用最为稳妥。她话音刚落,就见应寒声默然不欲,神色奇怪。   沈瓷满心疑惑,撑着身子起身,听见他语气怪异道:   “我恐怕,你也吃不了三颗。”   沈瓷诧异抬眼去瞧,目光骤然凝滞。这哪里是普通的细小水丸,这一颗药丸,竟有土鸡蛋那般大小。   她瞬间脸颊带绯。毒王所说的吃法本就不一般,眼下沈瓷双手酸软无力,只能颓然躺回榻上,她扯过被角轻轻遮住脸颊,小声局促地怯怯道:   “我手上没力气了,好哥哥,还得靠你帮我送药吃。”   ……   次日醒来,毒劲彻底散去,沈瓷只觉浑身神清气爽。虽还有些吃撑的胀,却再也不受毒桎梏,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清晨,沈瓷入浴在浴桶中,不由得想起昨夜送药的难堪一幕。应寒声从未做过这般事,起初并不信她无力吞服,执意将药丸递给她,让她自行服用。   可在男人眼神的注视下,她颤颤巍巍张口尝试着吃了许久,屡屡噎滞,根本无法咽下去,最后还是应寒声出手。   可他素来没做过这种事,又不是能悉心服侍人的人,力道全无分寸。毫无耐心用劲儿急躁的很,险些将她噎死,喂药后堵的她哭了半天,最后只能等药丸慢慢化开……   沈瓷不敢深想,只觉得男人力大性子又急。她赶紧颤巍巍擦拭身子,换好衣衫,去用了早饭。   终于摆脱了毒药之后她走出院落,见冬日的梅花开得正好。一问才知晓,明日就是元日新年了。   可魔教少主的这座院子,依旧清清冷冷,半分过节的氛围都没有。   沈瓷向小厮打听才知道,应寒声这些年,从来不过任何节日,都是独自练功,或是小酌几杯。   想来也是,这般如同孤狼一般的男人,哪里会有亲友相伴过节。沈瓷不由地想起自己现实里的生活,常年也都是一个人过年过节。   尤其是中秋和过年时候,看着别人家阖家团聚、热热闹闹,唯独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只能小酌几杯葡萄酒。   嘴上对自己说着是讲究仪式感,但她又何尝不羡慕那些拥有父母亲朋的同龄人?   于是沈瓷打算趁着今日好好布置这座院子,让两个人过一个像样的年节。她指挥小厮采买各样过年所需物件,又叫人裁制红纸红布,把院落装点得喜庆一些。   就在这时,灵妙紫走了过来,看见沈瓷在屋外忙着布置,凑上前打趣道:   “哟,妹妹居然这么有精力,我还以为妹妹此刻该动弹不得,哭着求少主大人饶你几回呢。”   沈瓷听见这话,脸颊带上了桃花般的粉。她瞪了灵妙紫一眼,见对方伸手要来碰自己,抬手挡开她的手,说道:   “你这人能不能别总这么油腻。”   “怎么,妹妹如今是知道我的底细,就不肯和姐姐亲近了?”   灵妙紫虽是随口说笑,心中却清楚,世间人都嫌恶自己这般不男不女的妖邪异类。她早已习惯玩笑着掩饰,不让旁人看出她的任何心事。   可沈瓷作为见识过无数性别的现代人,并不觉得此事有什么,继续如常开口说道:   “你总搞这些油腻的土味情话,谁都要膈应的好嘛。   我问你哦,魔教少主到底是什么来历?他是如何加入魔教的?既然他武功高强还厌恶教主,为何还留在魔教之中?” 第66章 喝酒:攻守易形   说起应寒声的来历,也并不是什么秘事。魔教总共有十二坛二十四城。十二坛坛主各掌管两城之外,都各有职责。   毒王负责炼毒制药,北苗、南苗两坛主精通苗药与苗蛊,而天煞坛,则专门负责训练魔教死士。   乱世之中,人命最是廉价。魔教的死士皆是从小培养,只需一个馒头、一碗薄粥几文钱,就能拐走挨饿的孩童,传授他们武艺。   习武半年之后,这批人会进入天煞坛斗场。因魔教只留存其中最有天分、最具杀性之人,将他们练成顶尖死士。   斗场第一轮试炼,一起练武半年的十人钟只活一人。活下来的人成为死士,开始承接任务,完成十次任务后,进入下一轮斗场。   昔日一同出任务出生入死的同伴和搭档,转眼成了只能活其一的死敌。试炼规模也从十人存一,逐步增至二十人、三十人,乃至百人存一。唯有从层层残酷斗杀中活下来的人,才能成为魔教最忠心、最顶尖的利刃。   “这些死士常年被魔教毒药牵制,唯教主之命是从。而应寒声,是这数十年间魔教最出色的死士,十年前十七岁的他就成了坛主。   后来他在一次任务中,被正道武林十数名高手设下陷阱围攻,却重创众人而退,也因此被魔教教主看中,收为义子。   至于你问,为何少主明明厌恶教主,却始终留在教中?”   灵妙紫说到此处,自嘲一笑。进入魔教之人,从无安然脱身的道理。包括她在内的所有坛主,每年都必须服用特制毒药,唯一的解药,掌控在教主手中。   “自然,以少主如今的武功修为,寻常毒药早已奈何不了他。教主牵制应寒声的,也从来不是毒药,而是我苗疆至宝之一的同心蛊。”   同心蛊分母子二蛊,母蛊寄宿于教主体内,一旦教主殒命、母蛊消亡,中了子蛊之人也会瞬间暴毙。正因如此,应寒声永远无法杀死教主。   沈瓷听完,久久无言。   这种血腥残酷的故事,她从前在古装剧、武侠小说里见过不少,尸山血海、斗兽搏杀的套路,隔着文字与荧幕,她从未有过太多感触。可此刻,这般血淋淋的真实的经历摊在她眼前,让她有些为之难过心疼起来。   应寒声幼年被扔进残酷的角斗场,在无尽厮杀中挣扎求生。   可他从未泯灭本性,正道武林不容他,他也未曾彻底堕落成嗜杀邪魔,始终有着自己的一套原则。   向那在野外经受着风吹雨淋、悬崖上的一株青松一般,哪怕是扎根在这样的绝险陡峭之地,却硬生生靠着自然的光与雨露,依旧将自己养得如此挺拔端正。   心刹那间软了下来,沈瓷瞧了瞧这院中寂寂开着的红梅,依旧觉得对于过年来说有些冷清。因此喊人去好生再布置一番,挂上些红绸,再去买些彩色的灯笼来。   之前的时候,她只是无聊打发时间,弄些装扮过个年节的念头。然而此时,她却想要将这年过得再更热闹庄重一些。   虽不知道下一个年的时候,她还在不在这游戏里,或是应寒声还在不在她身边,至少今年,她想要好好地和人一起,过一个像样的新年。   瞧着沈瓷忙着叫人收拾装点,灵妙紫摇着扇子,啧啧地娇声感叹道:   “没想到妹妹还是个如此贤惠之人呢,少主大人真是有福了。”   “我可不贤惠,在我们那里,贤惠是骂人的话。”   沈瓷最听不惯人这么夸赞女子,正色地纠正对方,随后又说道:   “都说了你这油腻的腔调也要改改,不然以后遇到什么喜欢你的人,人家都不敢跟你搭话了。”   灵妙紫一听这话,立刻用扇掩唇,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后说道:   “喜欢我?这世上还有人会喜欢我?不害怕的躲得远远的都不错了。”   沈瓷听完之后摇摇头,认真说道:   “那些害怕的都只是无知罢了。像你这样子,也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别人是男性女性,你还能分出来个第三性,虽然特殊,但也不能否认你本人的其他优点啊,比如你长得还挺漂亮的,武功高,还努力。   迟早会碰到懂得欣赏你的人。”   灵妙紫听完,发觉沈瓷居然不是在拿她开玩笑,愣怔了一瞬,随后她眨眨眼,故意贴近沈瓷,拿那扇子去撩拨她的脸:   “妹妹你说胡话吧?”   “都说了,你这油腻样子真得改改。”   沈瓷后退一步,又认真地跟她说道,像她这种情况,很有可能隐gao的疾病之后会病变,还是趁早去找毒王看看,最好一劳永逸割以永治,省得麻烦。   灵妙紫听着沈瓷小声着跟她说完,愣了半天后笑得前仰后合,随后才在她不明所以的视线中开口说道:   “哎哟喂,妹妹你这小可怜,还操心起我来了?   你还真说对了,多年前毒王也这么跟我说的,所以啊,姐姐我没去治,去学了门缩骨功。”   沈瓷不明所以地眨眼,不明白这怎么就能治隐gao会病变的毛病了,又听对方用扇掩唇,贴近她说道:   “妹妹有所不知,这缩骨功啊,能往里缩,也能往外展啊,所以现在呀,我这可不是隐gao了,妹妹不信的话来摸摸姐姐大不?”   沈瓷顿时震惊不已,下意识向后退去。灵妙紫故意逗她,要贴上去抓她的手来,还一个劲地说让她摸摸试试,只把沈瓷吓得连连后缩。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应寒声不善的声音:   “灵妙紫,你在做什么?”   应寒声此刻沉着脸,快步走进来:   “你们南北两坛之事,本座刚刚已同你们讲清楚了。   有什么不满,冲本尊来。”   “别别别,奴家可没有不满意啊。相反奴家喜欢的很,当然要来谢过出这主意的妹妹了。”   这种主意一看就不是少主会用的,肯定是有妙人相告相帮,因此她摇着扇说道:   “你们呀,别瞧着那灵芙每日正经的很,论起治理苗疆来她可没什么本事,所以我当然要来谢谢妹妹了。”   “已见了,还不滚。”   瞧着应寒声脸色越来越黑,灵妙紫也不敢多呆,但却边往外走边说道:   “好好好,奴家这就走。少主大人也收收你这醋性,醋味真是太大了,街上的路人都闻到了。”   灵妙紫说完生怕挨打,一溜烟就已经飞远了。   应寒声听到这话,紧抿着唇,默然一阵。   他不过是正常说话,哪里就醋了?   此时男人低眸,瞧见沈瓷手上那细白的手还拿着一串红纸,沉声说道:   “我素来用不着这些,不必劳烦。”   “可是明日是过年啊,今日除夕要守岁。你又不缺这个钱。”   应寒声听完摇了摇头,说弄不弄这些对他来说都一样。沈瓷听了,仰头认真说道:   “怎么能一样呢?最起码这也算一种仪式感,这区别可大了。”   就比如一个人过年,和两个寂寞的人一起过年,这其中区别也很大。   沈瓷又说道,哪怕是他这个主上不过年,他手下和这院内院外的丫鬟小厮,也总要过年的。   “人家别人家的主人,过年都要给小厮丫鬟们赏钱发红包,你是不是从来都没弄过?”   见到应寒声果然是完全没听过的摇了摇头,沈瓷就是啧啧两声,叹口气说道,跟着他的打工人可真惨,过个年连年终奖都没有。   应寒声皱眉,本想反驳些什么,然而却很快被沈瓷抓住了衣袖。   正怔然之间,沈瓷就拉着他快步到门口,让他去贴桃符和春联。   这时候还没有贴春联的习俗,但当然不影响沈瓷这个现代人指挥现做了。等到几人将这大门小门的红色春联和福字都贴好,才看着终于像是个过年的喜庆样子了。   于是沈瓷又让他去将这院里院外的小厮、丫鬟都召集在一起,给人一个个地发过年的红包。   应寒声向来不喜做这些事,要发什么钱物也是直接让手下人去办就是。而如今被沈瓷拉着,像木头一样站在这里,很是不太习惯。   他依旧冷冷抿着唇,沈瓷瞧了,就自己给每个人发个红包。   其实给应寒声做活计的这些下人们,月钱要比别处拿的高些,但能拿新年红包谁不乐意。   一摸又是沉甸甸的,立刻笑着吉祥话一连串说了不少。沈瓷瞧着大家拿了红包都很开心,就对应寒声说道:   “你瞧瞧,你不过年,可人家别人都喜欢过啊。   你每年都这样,钱也不发,礼也不备,就连年菜都没有不让大家吃顿好的,大家今年这多开心,对吧?”   应寒声听完,依旧是面无表情,瞧了一眼那正从沈瓷手里拿钱、乐呵呵的小厮说道:   “你的意思是,本座还要在意他们的心情?”   那小厮抬头正对上少主冷厉的眼神,笑立刻就变成了要哭不哭、要笑又不敢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冷风吹得汗毛直竖,拿了钱立刻就战战兢兢地结巴说了句“过过过年吉祥”,就跑墙根下缩着去了。   随后几个丫鬟顶着少主大人的威严目光,也是都笑不出来,半哭不哭地说着吉祥话,只把沈瓷看得一阵无语。   她只好让剩下的人自己领了钱去,又拉着应寒声去厨房包饺子。   这时候还没有过年吃饺子的习俗。不过沈瓷作为现代人,过年没有饺子觉得哪里都不对,因此早就指挥着人按照她的要求把这馅料面团都弄了出来,就差包起来下锅了。   只是沈瓷其实手艺不大好,包的也就是那样,不露馅就不错了。   然而她抬眼一看,瞧着应寒声粗手粗脚的包住饺子用力一挤,饺子的馅料直接从肚子里飞了出去。   沈瓷惊得眨了眨眼,瞧着男人手上的饺子都被他大力压得没了形状,忍不住抱怨道:   “你能不能收着些力呀?总是那么大力的,别说是饺子都要破了,我也——”   说到这里,沈瓷一顿,这才发觉自己说了些什么,一时又忍不住脸热低下头去,心中却不禁慌慌颤颤地想起,这男人每次都会用多大的劲去挤她的..。   男人低垂眼,瞧见沈瓷说到这里又突然停下不说了。他瞧着对方头顶乌发,还有瓷白的手有些轻颤着去拿那饺子皮。   应寒声扬了扬眉,不由自主想到夜里美人软软趴在他身上哭个不停,颤着止都止不住,红着眼尾,还偏生要忍着羞怯开口求他。明明是她先主动的,却又总是委屈娇气地嫌他力气太大、指上太糙……   手中捏着的那饺子皮,好像都变得软了些。应寒声抿了下唇,终于耐心下来收着些力,学着沈瓷的样子去包那饺子馅。   就当是练习了,不过这饺子皮面皮可没有昨夜那般触感更软更柔腻…   并不知道包个饺子,对方在乱七八糟地想些什么,沈瓷收了心,最后还包了两个糖饺子进去。等到饺子煮好端上来,时间就已经不早了。   沈瓷拉着应寒声一道在正堂屋里守岁。一边吃着这饺子,没吃几个后应寒声咬了一口,就皱了下眉,只因那糖饺子太甜,甜得他都有些发腻。   而这时沈瓷也是吃到了那糖饺子,开心地夹起一半给他去看:   “你也吃到了,那怎么不吃了?快吃啊,这可是好兆头!新的一年一定会甜如蜜!”   瞧着沈瓷小口地将那饺子吃掉,应寒声也将剩下的饺子囫囵吞的吃下去。   那甜腻腻的糖水有些过甜了。只不过瞧着外边挂着的红色彩灯,在风吹之下还显得有些年味应景,男人默默地喝了口茶,抿掉那一路都快甜到心口的滋味。   应寒声从小是孤儿,从来没和人过过年,也不知道这过年到底有什么习俗,就由着沈瓷随意折腾。沈瓷让下人们都回屋去守岁,自己在堂屋里拉着他等。   直到新年伊始,沈瓷倒计时之后,立刻说要在新年的第一时间许愿,这样才灵。   应寒声默然瞧着那穿着红狐裘白毛领的美人,双手合十,认真地闭着眼许愿。   许愿这种过家家的东西,他从来不会去做。一来他既不知道有什么愿可许,二来他也从来没有许愿就能求着上天帮他实现的天真想法。   然而此刻,应寒声瞧着那在认真许愿的人,一时出了神,便安静什么都没说。直到沈瓷抬头许完愿,抬眼去看他,他才偏过了视线去。   沈瓷没瞧见对方视线,目光向旁边看去,就惊喜道:   “咦,你今天带了酒回来,也不早说,过年当然要喝点酒了。”   想来应寒声以前过年大概就是自己喝两杯小酒,倒和她以前喝葡萄酒的仪式感也有点像。   两个人喝总要比一个人喝好,沈瓷斟满了两杯,随后碰了下应寒声的杯说道:   “我们两个人能一起过年,也是缘分。新年新气象,你这人死气沉沉的,总要有点新奇的事物,才有个新鲜盼头不是?”   应寒声听完沉默着没说什么,他不觉得自己打打杀杀的一生会有什么新奇的好事,不过却还是点头应了,随后将酒一饮而尽。   几杯酒之后,应寒声在酒香之中想起这酒的后劲有点大,正想提醒沈瓷少喝些,就瞧见眼前的美人白皙肌肤上已透出了醉酒的绯红色。   而对方还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定定瞧着他,然后忽地一撇嘴,委屈巴巴地说道:   “你瞧两个人过年,是不是比一个人过年好?以前也没什么人陪我,王姐想要叫我去她家过年,我都没好意思去,最后都是我一个人自己过。”   王姐是她的经纪人,对她一向能护就护,只是人家王姐有孩子有老公,一家人过年,她去算怎么回事。   沈瓷自然是拒绝了,拒绝了几次之后,王姐自然以为她喜欢一个人独处,也没再提过这些。   应寒声静静地听着沈瓷絮絮说了许多,忽地出声问道:“王姐是谁?经纪人是什么?”   然而沈瓷此刻早已喝得晕晕醉醺醺的,哪里还理会得了对方,只一个劲地诉苦,好似要把这些年没处说的辛苦和委屈都倒出来一样:   “这个破游戏害得我回不了家,我好想回去啊,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去?   回去我就要起诉游戏方,告到他们破产!”   这乱七八糟的都在说些什么?   应寒声皱眉,觉得沈瓷醉得厉害,想着抱对方回去睡,然而沈瓷此刻却偏偏要扒着他的手不肯起来,还又喝了一杯,眼眶红红的瞧着他说道:   “可是我又不那么想回去,回去之后就见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回家,我哪里还有家?   那些人都说什么爱我,可都是一群骗子,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真挚的爱。”   应寒声拉着她的手就顿住了,眼瞧着她又喝了一杯酒,继续说道:   “天天说喜欢我、爱我,私下里却一有什么假消息就脱粉回踩,骂我、造谣的时候,骂得比谁都狠。   我只想好好拍戏,乌烟瘴气乱七八糟弄什么粉圈,我才不想要呢!”   沈瓷此刻晕晕乎乎的,只觉眼前的事物似乎都冒出了两个虚影。她脑中忽地闪现过有人拿鸡蛋砸她的画面,还有自己手腕上鲜血淋漓止不住的伤口。   沈瓷蓦地一惊,又眨眨眼摇摇头,去看自己的手腕,拉开袖子瞧见手上肌肤细腻,没有半丝疤痕,这才又松了口气。   这时,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你醉得厉害,不能喝了,随我回房去。”   应寒声听不懂沈瓷后面乱七八糟的东西,皱了皱眉后起身,要让人给她煮些醒酒汤来,而这时身后的衣服却被沈瓷轻轻拽住了。   那力道很轻,然而应寒声却没有再往前走一步。他微微转身,瞧着沈瓷仰头瞧着他,说道:   “谢谢你呀,好人。要不是你昨晚帮我,我今天都不能好好过个年。今天舒爽了些,可这里还是好胀。”   都不用应寒声去问,醉酒的美人已经双手抱在身前,便是摇摇颤颤地轻抬起来几分。   究竟是哪里不痛快,应寒声瞬间清楚了。   高大的男人身子一僵,正默然无语时,瞧着沈瓷软颤颤地起身,不稳地扑进他怀里,还用软糯甜柔的声音委委屈屈地说,请他喝奶茶,他都不肯喝。   “我都这么捧给你了,你都不肯赏脸。你手劲太大又不舒服,我还不敢抱怨。   人家谢韫和那个狗太子,每次喝的时候,都很主动的。我都要他们停,没有了却还非要喝。”   听到这里,应寒声眸色骤然暗了下来。高大的男人周身萦绕着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他修长的食指勾起对方小巧精致的下巴,声音低沉而危险:   “沈瓷,我从不是好人。”   瞧着对方醉酒后那无辜又懵懂的神色,男人微微摩挲了下袖中的手指,忽地俯身道:   “还有,我不喜欢喝奶茶。   我喜欢喝奶酒。”   话音刚落,那甘冽的果酒在一声惊呼中,悉数洒在了柔白的锁骨之下,浸没到了衣领中。还不等沈瓷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一只有力的臂膀直接举了起来,脚瞬间离了地。   还没回神时,腰就贴到了对方的胸肌上,不由自主的向前微微倾倒挺身时,就深深的感受着对方高挺的鼻梁陷在了心口里。 第67章 吻:写信   常年跟在应寒声身边,替他处理魔教教务的明之,发觉今日少主好像同平日里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很难说得清楚,但平日里总是只对习武感兴趣的少主,今日居然不觉得这魔教事务麻烦,主动找他核对魔教总坛的账务名录、人员名册等。真是把他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他想到少主近日带回来的那位绝色美人。本以为少主不会感兴趣,不过如今看来是他错了。   想想沈姑娘那眉那脸,含情脉脉、水光潋滟地瞥来一眼,让人骨头都酥了一般。   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明之暗自想着,决定日后还是要努力讨好下这位未来的少主夫人。毕竟若是哪日犯了些错,比起少主黑着脸要杀他,若是能让夫人帮着吹吹枕头风,总是没错的。   正这般想着,应寒声已经处理完了教中前几个月的大事。如今魔教教主一心闭关,只把控教中的大事要事,其他琐碎事情偏生都要丢给他。   他原本嫌麻烦,今日难得耐下心,很快都处理完毕。随后觉得腹中饥饿,让人给他多上些早饭。   习武之人本就需要摄入更有营养的吃食,因此牛乳糕是必备。应寒声吃了几口牛乳,觉得今日这牛乳,比起之前的味道差了一截。   只因大概是昨夜他喝过了更好的。   那软绵甜蜜、细腻温润的,喝上一口,还能听见颤颤地细碎呜鸣,那带着战栗的细腰,也可怜极了。尤其是那入口即溶的软绵触感,还带着些甜腻的花香气,更是让人爱不释口。   应寒声用了些牛乳,又吃了块糯米做成的白玉糕点,然而这一入口,却只觉着甜味太重。他忍不住想起昨夜品到的那道餐后点心,莹润如玉一般软滑。每一口下去,甚至都能听见里面那汪水泛出些许咕叽的响声……   应寒声忍不住摩挲了下手指,仿佛又触到那腰窝细腻的触感,不由得想起昨夜最后,沈瓷哭得眼泪汪汪,可怜极了,却还气恼地推他下榻之时那副嗔怒模样。   也不知道她酒醒后又会是什么反应?   应寒声这般想着,看着账册有些心不在焉,唤小厮进来,说道:   “今日多煲些醒酒汤,早饭晚点送过去。另外,在外找几个伶俐细致的贴身丫鬟。”   他一贯用不着丫鬟贴身伺候,府院里的丫鬟,大都是做洒扫、洗衣的粗使活计,伺候起娇滴滴的美人笨手笨脚,不够上心。还是得招几个细致的去伺候。   这女人生得娇弱,吹个风都能发热,他府上若是没有几个细心丫鬟,指不定要她要委屈抱怨他这人糙,就如昨夜他手上的疤痕,磨得细绵处让她哽咽着,断断续续骂了许久。   这都一夜过去了,总不至于到还在恼他吧?   应寒声料得果然没错。沈瓷昨夜宿醉,今日醒来得有些晚。   她困倦地刚撑起身子,被子滑落的瞬间,沈瓷蹙眉觉出些许不对。她低头一瞧,顿时僵住。   昨夜醉酒的片段瞬间回笼,沈瓷脸红得几乎要滴血,捂着脸呜的一声倒回榻上,缩回了被褥之中。   太不堪了,简直不忍回忆……   然而越是不想回想,那些情景,反倒像电影一般,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一米九的男人身形足够高大,单手掐着她的腰将人抱起来。沈瓷无论怎么蹬动,都够不到地面。   那清冽的酒香混着奶香萦绕他鼻尖,想必对方是喝了个饱足。与其说他是喝酒,不如说是吞着吃酒。   就连牙都非要叼着杯口,使劲的拽几下。待到杯中空了,又逼得她颤巍巍地再落出些许珍珠来。   等对方把酒喝空,她已经彻底支撑不住,腰肢发软向下滑落。而对方只是轻轻将她往上一托,架住她的膝窝,扛到肩上。她也只好双手环住男人的后颈,如同树袋熊一般挂在他身上。   她还是第一次被举得这么高,这般半折挂着,腿落在对方坚实贲张的胸肌上。这般处境之下,她更怕自己一不小心摔落,只能拼命扒紧对方,腰身不由自主地往前送,反倒更像是主动请吃。   沈瓷垂眼,看着自己上身的牙印与指痕,忍不住捶了下床,暗暗骂了一声这男人简直就是狗,那虎牙尖尖的又啃又衔,任她怎么哭求都不肯罢休。   可有时又像狼,吃酒的时候近乎要将她整只吞进去一般。直到酒彻底吃尽,男人才又将她托得更高。   修习武功的男人力气实在太大,单凭一只手轻轻松松将她托得极高,对方呼出的热气几乎贴在她的口边。   她当时就不争气地落下泪水蜷缩足尖,男人目光紧紧盯着她,非要看得清清楚楚。直看得她颤颤张口哭,对方才用分外低沉危险的哑声说道:   “你这嘴喝了酒,应该会比刚刚更好喝。”   听了这话,她浑身软的又化成一汪汪的水。她本就中了毒,男人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弱的肌肤,她当着男人的面,忍不住泪水滴滴答答往下落。   本想要拒绝,出口的声音却断续软腻,仿佛是在不自觉地张口邀他。   也好在她中毒,经受不住太过强烈的感受。男人幽沉目光狠狠地盯着她的嘴看了半晌,终究还是将她放了下来些,只吻印在她的小腹之上。随后似是惋惜地叹了口气,才算放过了她。   幸好没有再继续,光是方才那一番,就已经够难捱的了,否则她真的要死了。沈瓷又捂住滚烫的脸颊,心慌得直颤。   沈瓷此刻才真切觉得,这人当真不是什么好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丫鬟的敲门声,说是应寒声新给她找来的。这些丫鬟手脚伶俐,伺候她梳洗妆扮很合心意。   没想到他心思倒是细。   沈瓷沐浴完毕,用过早饭,日头都快到中午。这时应寒声也回来了。   沈瓷一看见他的薄唇,脸上不由得发烫,干脆轻咳两声,决定装作昨夜醉酒断片,什么都不记得。   “你酒醒了?”   男人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冬日的寒气,瞧着他嘴唇紧抿神色沉沉。沈瓷开口问道:   “出什么事了?”   应寒声放下剑,吩咐屋内的丫鬟全部退出去,才低声说:   “方才教主见我,说往后每半个月,都要我取你的血去炼药。”   沈瓷听完扬了扬眉,心底生出一种“终于来了”的预感,随即疑惑地问,为何偏偏要用她的血。应寒声就沉声道:   “你可知,当初萧烬答应帮你解毒,魔教开出的条件是什么?”   萧烬当初答应魔教教主,为了给沈瓷解毒,帮他寻找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人。期间他接连找了三五个人送来,可教主用了一阵,全都不满意。   直到今日教主才同他说,原来沈瓷,恰好也是这样的阴人。   沈瓷身为女子,又是娇养长大,她的血,比起之前找来的那些人,更适合用来炼药。   这并非普通的药,服食一颗,能延年益寿,有大补之效。而若加以研制,就能练出传闻中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绝世丹药。   沈瓷听完,只觉得荒唐可笑。   拿她当唐僧吗?吃一口血肉就能长生不老?倘若真有这般奇效,那她自己岂不是该先长命百岁?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应寒声自然不会真的任由教主取她的血。他黑着脸说,打算去抓几个恶徒,用恶徒的血冒充。沈瓷听完噗嗤一声笑了:   “我看你们魔教中人,有些时候倒是挺实心眼。何必非要用人血?   用猪血难道不行?   若是嫌腥味不对,找酒楼的厨子,让他加工一番,调得和人血味道相近不就好了。”   大抵是古人想法实在老实,哪里比得上现代人花样百出,猪血、鸡血可以冒充鸭血等多的是,食品问题见多了,这法子简直信手拈来。   应寒声沉默了下,随即颔首:   “你这法子倒是不错。”   “可教主就只是想要取血而已吗?”   沈瓷皱起眉头,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倘若只是为了炼药抓她放血,何必多年前就给她下毒,数次算计抢夺,最后还要借应寒声之手把她救出来?   她总觉得教主背后,还藏着别的歹毒算计,令人想不通。   应寒声抿了一口茶,抬眼看见沈瓷蹙眉。他伸出指腹,轻轻点过她的眉心。   今日是元日,他本身倒无所谓,可看沈瓷,应当是对此有所在意,就开口说道:   “如今城外家家户户挂了不少红布红灯,十分热闹好看。要不随我到高处一看?”   沈瓷这些日子困在院落之中,自然乐意出去赏景。于是应寒声直接带着她,飞身落到城西城隍庙旁,一座九层木塔的楼顶之上。   站在这里,整座临桂城尽收眼底。虽说临桂地处偏远,可过节城内家家户户也挂上红布,贴上红色桃符。集市之上,人声吆喝,热闹非凡。城中热闹烟火,远处城外却是一片山水迷蒙。   时值正午,冬日暖阳洒落身上,倒是暖意融融。   景致虽好,沈瓷却是头一回站在这么高的屋顶。这屋檐并非平整,是倾斜的坡面,她才往前挪几步,不由得战战兢兢,不敢靠近屋檐边缘。   从前拍戏,她也在高崖边吊过威亚,可那时候身上系着安全绳索,和眼下毫无防护全然不同。低头往下一望,就阵阵眼晕。   应寒声见她僵在原地,小心翼翼不敢挪动的模样,轻笑一声:   “你怕什么?难道我还接不住你?”   话虽如此,沈瓷依旧不习惯站在屋檐边缘,往后退了退稳稳坐了下来。观赏了会儿风景后,转头看见应寒声也在她身侧放下剑坐下来。   沈瓷偏过头,猝不及防对上男人垂落的眼眸。   二人距离极近,她都能从他深色的瞳中瞧见自己的倒影。   清醒之时,她从未和他靠得这般近。阳光之下,连他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瓷这才发觉,这个杀人如麻、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魔教少主,睫毛竟生得这般长而好看。   若是放到内娱,单凭这颜值、这睫毛精,还有那修长有力的手,能把一众内娱小生远远比下去。   四下寂静无声,只有风声掠过耳畔。沈瓷脸上微烫,连忙低下头,目光落在他那柄极少出鞘的玄色剑上,她轻咳一声问道:   “你这柄剑叫什么名字?”   沈瓷垂下头时,没有看见刚刚二人仰头垂首,呼吸几乎交缠的瞬间,男人眼底漫开侵略危险的暗色。   听到这话,他手指微微一动,喉头滚动,压下心底那些欲念,才开口:   “此剑无名。”   江湖之中,大多武人嗜剑,手中佩剑宝刀,往往都有雅致名号。可他不一样。   从尸山血海的决斗场活下来的人,剑于他而言,只是对敌的兵器。这柄剑精钢铸造,陪他多年,用着分外趁手,可说到底,终究只是一把武器,不必有名字。   沈瓷微微一怔,瞧着古朴玄黑的剑鞘,倒觉得这十分贴合他的性子。回想之前见到应寒声和人交手,大多动用内功和掌法,很少拔剑,不由得好奇发问:   “你怎么很少拔剑?难不成是那种什么什么,传说的独孤求败的境界?”   武侠小说里不少顶尖高手,都不屑用剑,反倒拿木剑,以此抬高格调。   可应寒声只是淡淡答道:   “用剑容易溅血,不好擦。”   沈瓷:………   这般朴素直白的理由,让她一时无力吐槽,随后却越发觉得这个世界真实了些。   自从被困在这个游戏世界,通关之前无法离开之后,系统再也没有给过她任何提示和选项。   最近沈瓷时常恍惚,分不清眼前的世界究竟是虚幻还是真实,甚至有时候会怀疑,记忆里的现代才是虚幻。   暖阳落在身上,远处青山绿水环绕,难得心中安宁。沈瓷站起身,平举着双臂,小心翼翼挪到屋檐边上,随后转过来,面向应寒声道:   “你可要接好我哦。”   男人神色微怔,还没反应过来,沈瓷忽的身子直直向着身后坠了下去。   坠落的速度极快,风声在耳边呼啸,但脑中的思绪却被拉得无比缓慢。   濒死之际,脑海会自动闪过走马灯,回放着人生里最重要的片段。   可她这走马灯中,却发觉自己的一生乏善可陈,向来被旁人推着往前走,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选择,也少有真正快活的事。   反而是来到这个游戏之后的种种经历,占满了她的回忆,那些爱与恨交织着,所有的情绪都是那么炽热浓烈。   包括眼前的这个男人,他虽是同她只认识短短两个月,然而他在她的这走马灯中却出现了那么多次。   下一瞬,腰肢被牢牢揽住。沈瓷睁眼,已经被人稳稳抱在地面。男人面色沉冷,开口的语气带着怒意:   “好端端的,你做什么?”   看着他抿唇动怒的模样,沈瓷却忽然笑了。她拉住男人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我就是忽然想试试坠楼的感觉,反正你一定会接住我的嘛。”   应寒声淡淡应了一声,却依旧为她方才的举动不悦。   沈瓷踮起脚尖,轻轻吻在他冷硬的下颌上。在男人猝不及防愣着瞧她的时候,她转身先走:   “该回去吃饭了。   对了,我可以给谢韫写信吗?”   这么久杳无音信,谢韫他们多半以为她已经死了,总得写信告知一下。也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了,谢韫会不会为她伤心难过?   ……   皇宫永巷,今夜风雨大作。富丽华贵的丽宫内,高仪自雨声和噩梦中惊醒,战战兢兢的披上衣衫。   之前她派人刺杀沈瓷,又纵火焚毁东宫寝宫。可派出去的人,再也没有回来复命,不知是逃亡还是出了意外。   她本以为此事已经了结,谁料太子大病一场之后,疯了一般不顾一切的彻查刺杀沈瓷的幕后之人。   高仪此刻心底惶惶不安,手抖着捧起热茶。可转念一想,她如今已是他父皇的贵妃,就算是太子,也不能轻易动她。   正这般自我宽慰,房门“哐当”一声被暴力撞开。   高仪吓得浑身一抖,抬眼看见两列士兵列队站在门口。身披黑色狐裘大氅的男人,裹挟着漫天风雨与伶俐杀意,出现在门外。   高仪失声惊叫,手中茶盏脱手落地,摔得粉碎。夜色之下,她骤然看清男人那一头雪白的长发,吓得浑身发软,瘫倒在地。   夜雨哗哗作响,那白发黑衣的男人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恶鬼,骇得她动弹不得。   萧烬缓步上前,手中缓缓摩挲着佛珠,在她面前蹲下身,一把攥住她的衣领:   “就是你这个杂碎害了她!想好要怎么死了吗?”   那阴鸷的声音冰寒刺骨,高仪浑身止不住颤抖,一边挣扎着想掰开他的手,一边高声呼喊:   “你不能动我!我是你父皇的贵妃!萧烬,你敢杀我?”   萧烬闻言,缓缓低笑起来,那笑声冷得如寒冰渗入骨髓。   “有什么不敢的。她死了,孤自然要去陪她。   可在此之前,总要先替她报仇。不过眼下,就算把你活剐了,都是便宜你。”   雨夜之中,萧烬取出匕首,朝着高仪的脸庞划去。高仪吓得大叫一声,脸上传来刺痛,伸手一摸,满手温热的鲜血,当即凄厉惨叫着不停求饶。   男人恍若未闻,揪住人的头发就往外拽,高仪拼命大喊:   “萧烬,你不能杀我!我是沈瓷同母的亲妹妹!我是她的妹妹!”   这话落下,萧烬动作骤然一顿,低头看她。 第68章 那我不让你好过:回去   沈瓷要给谢韫写信,这么远的路程寄出去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自然还是得应寒声帮着操作。   虽说男人答应的时候冷冷抿着唇,看着似乎不大高兴,但是这男人什么时候不都是一副冷脸样子,沈瓷也就没管他那么许多。   不过,担心给谢韫寄信会被萧烬截获发现,因此还是给谢婉寄信较好。   沈瓷信中写了自己现在在南方边城过得很好,不必他们操心。不过除了她和谢韫知道之外,不要再告知于他人。至于自己身在魔教,沈瓷也并没有提及。   应寒声将信寄出之后,说这两地路途遥远,又不想让人发觉,怎么也得要月余时间。   沈瓷此刻想想,只觉得自己和谢昭、谢韫的事,都是许久的前尘往事了。她给谢韫写信,也只是想让他莫要伤心难过罢了,并没有其他感想,因此就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而她许久后抬起头,才发现应寒声一直盯着她,脸色还更黑了。沈瓷不明所以,抬眉看他,见他此时饭都没吃完,就直接说饱了,起身就走。   饭都没吃完呢,他吃什么就吃饱了?   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能饿着自己就是了,面对一桌美食,沈瓷自己慢慢享受,精精细细地享用了一顿。   直到晚上的时候,那毒劲又上来,直弄得她有些燥得慌,不过好在两天前已得了一回元阳,今日倒还算能忍得住。   然而等到第三天的晚上,沈瓷翻来覆去,实在难捱得厉害。   沈瓷半夜三更地爬起来,一路软声喘着,摸到了旁边侧屋应寒声的房中。   如今她霸占了主屋,应寒声反倒自己到了侧房去睡。她软着手敲开对方的门,瞧着对方开门之时衣襟敞开,应是刚刚已经睡下了。   男人那完美的胸肌和腹肌映照在月色下,声音依旧是那么克制:   “今日是第三日,明日才能度你元阳。”   “我知道,但是好哥哥,好哥哥,我真的难受得要死了。”   沈瓷忍不住巴上对方的劲腰,一抬眼瞧着对方那副禁欲持重、僵硬绷着着的样子,心中愈发有些委屈不满起来。   凭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么煎熬,对方却能在她面前露出这样一副矜持的模样?   沈瓷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正咬在与她视线齐平、那贲张有力的胸肌上。男人顿时闷哼一声,胸前肌肉收缩了下。   沈瓷咬完还不罢休,瞧着那浅小麦色胸肌上的齿痕,又踮起脚尖费力扒着他,在男人的脖颈侧狠狠印下了几个牙印去。   这娇滴滴的美人才多大力气,哪怕使劲去咬,应寒声也根本不觉得痛,反而觉得似那小猫在挠一般,直勾得人心痒。   然而等到她硬扒着自己往上的时候,丰腴颤颤摇摇一路紧紧贴着他,身上香气扑鼻而来,入手的腰肢是那般纤弱而又柔腻。   应寒声紧紧闭眼,喉头轻滚,随后将她推开些距离,压住声音中那几分喘,尽量平静说道:   “你知道今夜不行的,莫要前功尽弃。”   然而沈瓷此刻人燥烧得理智都没了,只有眼前这具如雕刻般完美的身体。   她眼中迷蒙着水雾,随手掏出这几日随意买的鱼戏锦鲤帕子,塞到对方的掌心中,又是委屈又是娇娇地说道:   “好哥哥,你瞧我这没日没夜给你绣的帕子,你怎么都不快来抱抱我,亲亲我?你想要把我抬起来喝酒也可以,那天你没做完的事,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应寒声瞳孔缩了一瞬,随后低头看向手中那帕子,手中一个用力,差点将那帕子都揉烂了。随后声音带着些微哑,问道:   “这帕子是你绣的?”   沈瓷此时只一心想得元阳,哪里还管得了其他,眼眶带红地点了头。应寒声默然一瞬,就又将那帕子展开到她面前,问:   “是你没日没夜绣的?”   沈瓷自己撒了谎,被对方问着,却是先觉得委屈起来,语气中带着哽咽的气音说道:   “我绣工不好,只能绣成这个胖锦鲤的样子,好哥哥,你就这么嫌弃我吗?好歹还是我一番心意,你真就如此无情对我?”   美人纤细柔弱、如此堪怜,哪怕是一番做作的话,也让她说得带了十分的可怜。然而应寒声却是拿出针线来塞到她手上,在她怔愣的时候说道:   “绣给我看。”   沈瓷:……   沈瓷不敢置信地看看手中的针线,又抬头看看抱臂瞧着她的男人。   对方此刻眉毛一扬,再次说道:   “没日没夜,亲手绣的?”   “……嘤”   她这一招用了两次,要是算上她不记得的萧烬,都应该有三次了,没想到却是常在河边走,今日翻了车。   沈瓷哪里会针线活,顿时心虚,没法理直气壮地去扑人咬人了,只能霸占了对方的榻,软软倒在上面,勉强忍着翻来覆去。   她蹭着腿,咬着自己手指,红着眼难受哭着,却瞧着对方在对面的小榻上躺了下去。虽知道对方这是为了她好,但她还是忍不住心中的不平衡,想了想后,就又忍着那颤颤的泣音说道:   “你之前不是问我,你那枚扳指是怎么被我带出来的吗?又怎么会在我手里吗?”   也不等对方应答,沈瓷又开始自顾自地说起。其实萧烬第一次和她见面的时候,或者说是单方面绑了她之后,她接触到的、印象最深的就是这枚扳指。无论她怎样推拒,却都被男人毫不犹豫地推着深送给她。   而后来自己被萧烬抓回去,架在金链上的时候,那扳指几乎就从没离开过她的身。对方非要用那蜜蜡封她口的时候,扳指也在,那蜜蜡被层层封在其中,扳指都差点成了琥珀。   “你当时救我的时候,扳指就还在我身上呢。   你都不知道当时你带着我上下飞过那些屋檐的时候,我有多么难过得厉害,差点就把扳指掉了。”   沈瓷这么带着泣音、断断续续地说着时,应寒声那修长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下。那指腹上犹自残留着的柔腻触感,让他不由得又想到,那般珍贵玉石是如何被这么柔软娇弱的美人含着泪颤颤地一直带在身上……   他之前带着她用轻功的时候速度很快很急,那上下屋檐的时候,怕是那枚扳指都能让她受尽欺负。   男人喉头轻滚,随后坐起身来瞪她,声音沙哑地说道:   “你故意的?”   沈瓷低下头去看,见高大的男人正直挺挺地仰头看向她,虽是还很难熬,却觉得有人陪她一起难受,总算心里舒服了些。   就这般拉着对方一起,她总算是熬过了一夜。等到第四日晚上,沈瓷还在想着,这次她要怎样才能让男人度出些元阳,却不料对方主动推门走了进来。   男人应该是刚刚才沐浴过,身上还带着些皂角淡淡的清香。他主动拉起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拉到桌前说道:   “今日就是第四日晚了。”   沈瓷点点头表示知道,瞧着男人那眸子沉沉看她,带着些莫名的危险,沈瓷拉着男人衣袍系带的指尖轻轻一抖,有些结巴地说道:   “还,还是我帮你吗?”   应寒声的大手就包住了她的手,将她转过摁在桌前说道:   “不必,我自己来。   我先喂你吃药。”   沈瓷俯身在那檀木桌上时,这才突然发觉这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了桌布,上面铺成了那柔羊羔绒的厚毯子。   她正有些惊诧,就察觉那对方高大的身形阴影俯身下来,在烛光中显得有些逼仄,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正因突然吃了对方塞过来的药而蹙着眉噎住的时候,腿上忽然的热度让她慌地惊叫了一声。随后骤然向前倒去,要不是手肘及时撑在了那软毯上,怕是人都要被冲出去了。这时男人俯身,咬在她后脖颈上,含混着哑音说道:   “这羊羔绒是我让人铺上去的,不然你的膝和肘骨要留下淤青,也硌得疼。”   话音落下的瞬间,桌子都是咚的一声差点移了位。沈瓷瞬间被热得一软,腰都塌了下去,更觉出了自己唇瓣上那不同于平日里指腹拂过的感受。   习武之人的阳刚之气充足而饱满,那阳气现如今感知得分外明显了些。直让沈瓷都能觉出对方.臂上的青筋跳动之时,血液都在沸腾般地流动着,着实是有些让人心惊肉跳,怕得颤颤。   好在此时因着这毒,对方还算克制,并没有真把她怎样,也只能让她拢着些腿。   然而一米九的男人身形过于高大,沈瓷此刻都不得不踮着脚去抬高自己些。然而没一会儿,她腿颤颤地用不上力,向下软着要滑倒。男人一手托着她,将她微抬起来些。这时沈瓷的重量一半扶在那桌子上,另一半则全靠着对方支撑。   这样后,她和木桌以及,都是贴得更紧些。沈瓷这才觉出,这羊羔绒软毯的优势来。   要不是男人贴心,她就青一块紫一块了。而很快沈瓷就顾不上想这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只因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瞬间被对方夺去。她瞬间扬起脖颈来,下意识地呜鸣了一声,又蹬动了几下,可双足都够不到地上,最终只有足趾无力地蜷缩了起来。   眼前那屏风晃晃悠悠的,连那水纹图案都瞧不甚清了。   直到后来她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都被抬起放下,伏倒在了桌上,也正因着羊毛厚毯衬着,腿骨和膝才没觉得硌得慌,只是她俯趴开了些,唇上受了所有。她不由自主地张口,颤颤哭得愈发厉害,泪也挂到了唇边上,哭个不停。   直到都不知过了多久去,沈瓷都有些怀疑起这时间是不是过得太慢、太长了,对方这才哑着音又咬她的后颈,道:   “扳指就那么好?真能比得上我?”   沈瓷此刻都连摇头的力气都要没了,软软趴伏着泣音道,自然扳指是不好的,哪里能比得上他半分。   就这般,都不知道说了多少乱七八糟哄人的话,对方才终于满意了,愿意送给她元阳来解毒。   沈瓷此刻早已成了一汪水,就连那吃下去的药都融化了要吐出来的时候,对方又猛然塞了一把跳跳糖给她。   于是两者相遇,瞬间的冲击让沈瓷眼前都是一黑,只能无助地抓着那柔软的羊羔绒,迷蒙着眼,就连睫毛都是颤了许久,方才慢慢回了视线,慢慢有了焦距。   应寒声低头细细一看,才发觉她此刻只剩下无力翕动,早已存不住之前的药丸了,泪水、药丸和糖都要化开来落下。应寒声又低声跟她说,还需再吃一颗药。   沈瓷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男人就有些急躁地将药喂给了她。   这几日过去了,男人依旧没学会耐心些,喂她药的时候还是那般急,又是一下子将她噎堵得话都说不出来,腹里一点都消化不掉。   光是这般就已经很吓人了。沈瓷简直不敢想,她若是没有中毒,怕是真的要死多少次,对方都不肯放过她。   不过好在如今得了药,沈瓷虽是哭了许久,嗓音都有些哑了,但第二日总算恢复了精神,也没有刚刚用过药那般难捱。   见沈瓷第二日还没什么大碍,应寒声就说,下一次喂药是六日后,中间几日他要出去完成教主的任务。   “约莫需要三四天,最晚五日我就能回来。”   沈瓷今日觉得身上既不胀也不难捱,点头说道让他别太着急,当心出差错。   毕竟教主让他去做的任务,肯定都很危险,也没什么好事,还是莫要心急,专心为好。   “我现在没什么问题,你尽管放心。”   见沈瓷这样说,应寒声颔首拿起剑骑马走了。   她这几日无事,就想着要不要再给容慕白去封信,毕竟魔教这些奇奇怪怪的毒,包括魔教教主控制坛主的毒,不知能否全部解开。   而这日晚上果然身上没什么大碍,沈瓷神清气爽得很,还有空去城中小逛,熟悉一下这临桂的地理和环境。   然而到了第三日晚上,就又有些燥得慌,但还能忍住。直到第四日晚上,她难捱得一整晚都没睡成觉。   而第五日晚上就更不行了,得过元阳之后,那股难捱的瘾愈发折磨人,从早到晚都是难捱得厉害,别说是一口饭都不想吃,脑海之中只剩下想要得到元阳解毒这一个念头。   第五日夜间,沈瓷是一点力气都没了,眼泪都流干了,她听到外面有野猫嚎叫的声音,纤细的五指顿时紧紧握住了手下的羊毛毯。   她在现代收养过流浪猫,知道这是母猫发q时的声音。   人和动物之间最大的不同人能够控制自己的欲望和行为,但是动物不同,比如母猫在被发q控制的时候,吃饭捕猎喝水,睡觉都不存在了。   母猫这时候如果无法怀孕,就会日夜不停地嚎叫,连嗓子都哑了,饭不吃水不喝,只知道在地上打滚拼命大声嚎着,好让公猫听见赶来。   这一瞬间,沈瓷心中陡然害怕起来,她不知自己会不会最终也被这药物控制着,再也清醒不了,不再是她自己。   若是一旦上瘾、失去控制,自己会彻底沦为被他人支配的行尸走肉,到时别说是她会毫无尊严地求着应寒声,怕是萧烬,她都会失去理智地扑上去……   沈瓷瞬间打了个寒颤,那种可怕的无力和恐慌彻底占据了她的心头。   就是因为她玩了个游戏,就得接受这样身心的折磨?   够了,真的够了,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之前对游戏方的愤怒、想要坚持到出去后狠狠报复的心理,此刻都败给了这难捱的药物。   沈瓷受不了了,只想彻底放弃,不再抵抗这药物,也不想去报复,只想着赶紧结束这该死的,痛苦的一切。   她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拿起自己放在床头的尖锐簪子,在自己的小臂上比划数次。   只要轻轻一下,不管是游戏还是什么,一切都可以解脱了,她再也不用受折磨了。   沈瓷下意识觉得这般好似是不对的,可是手上握着簪子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做过无数次,轻车熟路一般,似乎划下去后并不会觉得痛,只会觉得快意和解脱。   又一阵药的后劲猛烈涌了上来,沈瓷不再犹豫,狠狠划了下去。   血涌出来的时候,身上很痛,可她果真却觉得一切都变得轻松极了。   簪子咣当一下掉落在地上,她无力地倒回床上,视线渐渐变黑。沈瓷却安安静静的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也不知道自己这下能从游戏当中回去,还是连现实中的身体也会一块死亡消失?   不过都无所谓了。   而就在这时,模糊的视线中,陡然撞入应寒声那焦急的脸。对方握着她的手腕在说着什么,然而她却已经听不太清了。   结束了,她再挣扎、承受这些痛苦,又有什么意义?   这一切都早就该结束了。 第69章 她听到了心动的声音:酸酸甜甜的一章   再次醒来的时候,沈瓷先是听到了外边鸟儿的叫声,意识渐渐回笼,她睁眼时,看到屋外的阳光洒了进来,应是已到了正午的时候。   手腕钻心的痛,沈瓷低眼一瞧,见自己的手腕被包扎得严严实实。再一抬头,见那玄衣的男人此刻正倚靠在床边坐着,闭着眼休息,眼下还有些许青黑。   男人本就素来警觉,此时听到些微动静,瞬间醒了。瞧见沈瓷醒来,他立刻将旁边煲着温热的粥拿了过来,说道:   “醒了,这么久没吃东西,先喝些粥垫垫肚子。”   沈瓷瞧了他一阵,半晌没动,随后又闭上了眼,沙哑又淡淡地说道:   “为何还要救我?”   听了这话,应寒声抿默然一阵后,将那粥放下,又将沈瓷扶着靠坐起来,轻轻握着她那只被割伤的手说道:   “你都已经坚持了这么久了,难道还会败给区区这情毒吗?   你不必担心,这毒迟早都能解的。”   沈瓷摇了摇头。她此时本就全身无力,说起话来更带了些怏怏的懒散,不只是身上,似乎连那口提了许久的心气都散了:   “不只是这个。”   游戏当中的事,或许还有能够脱离的一日,可是现实中呢?   亲人们为了要钱在媒体前装白莲哭诉的嘴脸,所谓闺蜜那次事件后,铺天盖地的谣言和恶意,还有那些脱粉回踩、听风就是雨的所谓粉丝,哪怕她都可以不去管、不去在意,可是这么多年,她是真的累了。   就像无根的浮萍,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飘着,坚持了二十多年,终于有一天才觉出浮萍无论如何都不会生出根来,就彻底累了倦了。   只觉得这一切名也好利也罢,就连那些一串串的金钱数字,得到之后,也越发的无趣起来。   此时,瞧着沈瓷那倦倦的神色,应寒声下意识想到了她这祸水的名声和过往。   应寒声自然以为她是因为在乱世中飘零波折而丧了心气。就道:   “你难道不想报仇吗?魔教教主害你如此,你若此刻死了,那些痛恨你的只会更加得意,嘲笑你的会更欣喜。   连折磨你的仇人都没有报复回去,你就这般死了,纵容了那恶意和嘲笑,就真的甘心?”   阳光之下,绝色的美人那张本就白皙的脸因失血而更加苍白可怜几分。听了这话,她那浓密纤长的睫轻颤了下,但最后却依旧是摇了摇头:   “我真的是累了。”   游戏中也罢,还是现实中那些网暴恶意的声音,她都再也没了反击的力气,他们愿意怎样就怎样吧,她连命都不想要了,这些也就都与她再无关了。   应寒声瞧着她的样子,皱眉间瞳眸轻动,他执起沈瓷没受伤的手来,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一点点渐渐向上,让她摸着那些她曾见过的可怖伤疤说道:   “腹部这一条疤痕,是我六岁初次进决斗场的时候,同我一起练功半年、给过我一晚粥的朋友砍的。那一刀几乎要将我劈开一半去,可我活下来了。   左胸这一处,是当年我从百人的决斗场中出来,杀了天字坛主时他留下的。当时我的武功还没有修炼到能修复经脉,重伤养了将近半年,才敢从山洞里出来回到魔教。   心口这一刀,是二十岁时正道武林几大门派合围,将我逼入陷阱,为杀我,点苍派掌门的利剑所赐,一剑捅穿了我的心脉。可我最终将他杀了,活着逃了出来。   ……”   这些年由于武功精进,许多浅一些的皮肉伤,已经能通过第七重的玄虚诀修复,伤疤也会渐渐淡去,直至消失。能留在他身上的,全都是那些几乎将他的经脉捅断、甚至将他几乎劈开的重伤。   若是放在别人身上,都是毙命或是再也离不了床榻的重伤,可是他却这样一次次地爬了起来,又一次次地将那些伤他的人都杀了。   他从小没有父母亲人,乱世之中丧父丧母的孤儿太多了,他也从没想过要去寻找自己的身世。   没人教他读书,他自己去学去琢磨兵书;没人教他正经武功,他一次次用拼杀中的经历去磨练,连梦中都是想着如何躲开对方的攻击而活下去。   别人恨他无所谓,只要会畏惧他就好。所有人对他都只有恶意也无所谓,那并不影响他要活着。   “你瞧,别人那么想让我死,无数的人恨我骂我,可是我都活下来了,还活得比许多人都好。   有些人拼了命地想要活下来,你却这样轻飘飘地死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不珍惜的东西,别人多想要拥有。   只有活着,你才能获得你想要的一切,无论是报仇也好,自由也罢,只要活着,终究有一天能够得到。”   沈瓷的手心被放在男人的胸膛之上,感觉到手下温热的血流,还有那般蓬勃有力、一下下跳动的心脏。   瞧着男人这定定看她的视线,沈瓷不得不感慨,他这样的人确实让人触动。   可是她和他不一样。   应是应寒声比她坚强吧,或许是他活的更通透,她承认自己或许是个软弱的人,遇到那么多的困难与折磨后,她不再想去面对了,只想得到个解脱。   “我知道你是想对我好,可是真的不必了,就让我解脱吧,这样对谁都好,不可以吗?”   瞧着沈瓷偏过头去合上眼,应寒声默然许久,再次低沉地说道:   “那好,假使你什么都不想要了,名利、自由都不要,仇恨也不愿去报偿。可那些在意你、爱你的人呢?   你有没有想过,你是解脱了,你死后,他们有多难受,有多痛苦?   谢家那位大公子,叫谢韫是吧?还有那药王谷谷主容慕白,你想过吗。”   说到这里,应寒声顿了片刻,再次将她掌心按在自己胸口之上,轻声道:   “还有我,你有没有想过我?”   沈瓷乍然睁眼,瞧着男人那一向冷肃的目光,此刻竟如此专注而又执着。指尖霎时都被烫了下,她轻颤着想要收回手来,说道:   “哪怕一时难过,但也总会过去的,过个几年你们会拥有新的生活。”   她在现实中没有亲人,也再没了朋友,但是游戏中的生活,却让她体会到了刻骨铭心的爱与情。不过,这也仅仅是个游戏罢了。   哪怕这真的不是游戏,这些人也不过是她生命中的过客,一时的情爱再刻骨、再如烟花般绚烂,等到冷却之后过上几年,也终究会淡去的。   “不,过不去。永远都不会过去。”   男人声音忽然愈发沉了下去,那冷沉沉的眼眸看向她时,愈发地带了几分痛色。他将沈瓷的手紧紧按在自己胸前,说道:   “你把它血淋淋地挖开一个大洞,把我的心挖走,随后就不管不顾地离开了吗?   对我来说,这洞永远不会愈合。它会一直空着流血,直至我死去时,也依旧再也不会有一颗心来填上了。”   这些天在外边,他其实也想要想清楚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这一个多月,不只是沈瓷,他自己也有些混乱。   他从未与人这么亲近,尤其是这些天,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着她,才猛然发觉,自己与她之间愈发地失控了。   一个是养在宅院中、娇滴滴的世家小姐,而他却是杀人如麻、名声令人胆寒的魔教少主,他们二人本不该有任何交集。这一切因为魔教教主而打破,又因为这毒药被连在了一起。   他自己也理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头绪,直到在点苍派众人的追杀之中,他夜中躲藏在那崖壁的树下,一闭上眼,想到的却只有沈瓷。   她的声音,她的样貌,甚至是她为了元阳想法子骗他的那些话…点点滴滴,他却都记得。   他便知道自己再也放不下她了。哪怕他理智上不想靠近她,哪怕他想否认推拒,却也没有办法骗过自己。   他们这段缘分不知从何而起,而等他发觉之时,已是纠缠的愈来愈深,而他,却是如此清醒着任由自己沉沦。   沈瓷怔怔,仰头望着男人,这才惊觉,男人那双素来带着肃杀气的眼眸之中,竟也能有如此温柔的时候。   手下那心跳愈发地有些快了,胸口的温热直直传到自己心中一般。沈瓷想要说什么,出口之时已是哽咽。   男人有些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泪珠,沈瓷含着泪瞧着他,将自己的侧脸埋在他的掌心中,轻轻哽咽着说道:   “我大抵是生病了,生了心病。”   或许她之前在现实里就病了吧。经纪人之前就跟她说过,她的状态不太好,要不要去瞧瞧心理医生,却被她拒绝了。   而现在再看,或许是十几年来一直压着的心病再渐渐爆发,直到游戏里才彻底爆发了出来。   应寒声听了,轻轻抚过她眼角那颗泪痣,将人拥入自己怀中,轻拍着她的背脊,说道:   “只要我还活着,一定治好你。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病,总会治好的。”   沈瓷听完,伸出手回抱着对方的腰,只觉得这怀抱从来没有这般让她温暖而安心过。她忍着不再哭,闭上眼睛开口说道:   “那你要活得久一些,不要好端端的就死了。”   哪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游戏幻境,她也希望应寒声能陪着她再久一点,更久一点。   应寒声听完,就轻声笑了,说道:   “放心,我这魔头做了这么些年,可不会那么容易死。”   沈瓷也轻轻笑了。   这一瞬,她紧紧抱着对方,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台风里被淋得浑身湿透的流浪猫儿。   好像一只从小被人扔出了家门,血脉高贵却又脏兮兮的布偶公主,在最饥寒交迫绝望的时候,遇到了一只在野外从没有过主人、流浪了许多年的恶犬。   这大型恶犬不知道什么是家,也从来没有想过有家,却是把她捡了回去,精心地照顾了起来。两只流浪的猫狗,习性那般不同,就连物种都不一样,却是神奇般地依偎在了一起,再也不感到孤独冷寂。   她此时才觉得,遇到他,是如此的幸运。   手上的伤口不再流血,但依旧需要精心养着换药。应寒声还把那魔教毒王给抓了过来给她瞧了伤,开了些补血调理的药,日日亲自喂她,看着她喝了才算。   只是这情毒却依旧难捱,然而她这些日子又和瓷器一样,碰都碰不得,就格外难受了些。   这伤才好了两日,身体恢复了些血气,那种毒药的燥热感又泛了上来。   应寒声干脆也不出门了,直接在榻上抱着她,用功法将自己身上的温度都降低了许多,抱着还真像个空调一样,想冷几度就凉几度,倒是能缓些燥感。   沈瓷此刻这般紧紧抱着他,有些难捱就故意用腿蹭了他几下,愈发惊奇地说道:   “你不是说你不会这寒宫功法吗?怎么也会啊?”   此刻男人似是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些低哑说道:   “不过就是寒宫功法,药王谷的功法很难吗?不过几天就可学会。”   听了这话,沈瓷就更惊了。   听之前容慕白说,他练这功也是从小练习的,花了许久才将寒功和热功功法能够圆融交织。没想到应寒声几天就学会了。   或许是武艺总有融会贯通之处。不过这人还真是天分之才,怪不得能据传是武林第一。   沈瓷心中不过是感慨一下,并没有听出男人那比较炫耀的意思,反而因着对方提到药王谷,安心枕在对方的手臂上说道:   “对了,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认识药王谷的容慕白,与他关系应当算还是不错。   我想给他写封信去,还要你帮着悄悄送一下。”   说完这话,沈瓷却许久都没听到男人应声,顿时又戳了下他的胸膛,抬头看他,才撞见男人那黑沉沉的脸色。   “怎么?那容慕白武功比我还高?让你就这么想他,在我的榻上还念念不忘?”   或许是男人平日里总是太过冷杀了,情绪又太内敛冷肃了些,沈瓷此时才方品出对方语气中那股冲天的浓重醋味,她笑着亲了下对方的下颌说道:   “你想什么呢?容慕白不是医术很高吗?   我是想问他有没有法子解毒,一个是我中的毒,还有你们十二坛坛主中的毒,如果没有这毒药控制,他们也就不必非要听命于教主了不是。”   不管这教主打的是什么主意,现在也总得想想法子对付他。   男人这才淡淡嗯了一声,不大乐意的说道:   “药王谷一向独立于江湖之外,十数年前教主去找药王谷,软硬皆施却无功而返。你若能解开这十二坛坛主的毒,他们自然欠你一个大人情。”   这毒药说是十二坛坛主都中了,其实除去毒王外,应该是十一个人。   毒王自己研制的药当然不会被毒死,而剩下的十一人却也不敢去找药王谷,毕竟他们谁也不敢预料,容慕白究竟是给他们下了新的毒,还是真好心给解药。但如果是沈瓷从中牵线,那完全不同了。   沈瓷听完,更觉得这是有门。等到十一坛的坛主都站在他们这边,虽说杀不了魔教教主,也能牵制住他。   而至于自己的毒,那既然毒王都没法子,她倒不太抱什么希望。   沈瓷这般趴在对方怀中思索许久,不知过了多久忽地听到男人又是哼了一声道:   “那容慕白,有我武功高?”   怎么这醋还没吃完呢?   沈瓷方才抬眼,瞧瞧男人那依旧冷冷抿唇的样子,忽地笑了,凑上去在他唇角印下一吻,随后又软声软语地蹭着他,甜言蜜语的哄了许久。   “我就事论事,你生什么气呀,他武功没你好,而且还没你高,就连,肯定也没你这么天赋异禀,对吧?”   虽说对方此刻全身都是冷的,可却依旧挺立如弯刀一般,硬质的很。只让沈瓷轻轻蹭到的时候,都是有些心惊胆战的发慌。   尤其是此刻她还中着毒呢,更是一路燥到了身心深处去。不过好在对方此刻也这般陪她挨着,她总觉得平衡了许多,也好捱过了些。   等到几日之后,她之前失的血也养回来些,应寒声又再次为她喂了一回元阳和解药。   不过因着她之前失血过多,男人把她当瓷器一般,半点都不敢大动,轻轻缓缓的许久,足足熬了半夜,才终于送了她元阳。   只让她又泣又喘,颤了许久,最后细细喘着的时候,只觉得自己仿若沉在水中忽上忽下的,都要溺水了一般,只能靠对方用唇渡过来的些许氧气过活。   这些日子就这般忍着,时而因忽然得到些许元阳而总算是饱哭的魂都快没了,随后又是好多天的毒劲上来,难捱折磨。   不过好在应寒声一直陪着她,这般同她一起忍下去,竟也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先是隔了六天、八天,随后十天、十二天,这日子越变越快,直到第二十天最后一次元阳解药吃到之后,第二日醒来,沈瓷听着外面黄鹂鸟雀叽叽喳喳的叫声,这才恍然发觉竟已有大半年过去。   而她这毒终于解了。   期间容慕白也回过信,这魔教主城他是不能来的,一旦踏入范围定会被人盯上。但就她描述的中毒症状,容慕白确实没有其他法子。   好在自己靠着应寒声这般熬了过来。   这一晃眼到了盛夏,沈瓷终于是松了口气,瞧着外面的深翠碧柳,总算觉得轻松自在了许多。   只是回忆这大半年的过程,别说自己不好受,就连应寒声也是被折磨得够呛。   毕竟自己难熬的时候,就偏生要拉着应寒声陪她一起难受着,明明男人没中毒,她却又霸道地不许他解开,要同她一起忍着。   而每每对方可以给她渡元阳的时候,她自己是得了些解药暂缓,然而对方却始终也不能真正满足,只能是将元阳渡给她而已。   尤其是最后几次渡元阳的时候,沈瓷瞧着对方望向她的眼,简直似半年没吃过肉的猛虎一般饿,又似狼一般的狠,直像是要将她活吞了似的。   沈瓷这一想,脸上立刻有些热得慌。   如今,他们二人中间没了这毒,也终于可以毫无阻碍地在一起了。   虽说想想对方那身高,那手臂用力时鼓起的青筋,还有对方那如弯刀般、感觉能将她劈开的.,可是沈瓷一边害怕,一边又觉得心跳得飞快,忍不住想要得到他。   光是想想昨夜应寒声咬着她耳时那狠狠磨她的劲头,还有那磁性闷哑的声音,沈瓷就有些腿软了。   今天他肯定忍不住,要狠狠报复回来。   怀着有些慌颤颤的心,她竟然觉得有些欢喜。白日里还好好沐浴了一遍,又是给自己挑了身衣服,难得花费心思,好生打扮了大半天,想着可得先哄哄人,别真的往死里欺负她。   等到天色渐晚,想着他就要回来了,沈瓷更是有些按捺不住激动又紧张的心。   这一晚上可千万别太不争气,还没怎样品出些滋味就死过去。 第70章 爱才欢喜:教主   沈瓷特意让厨子准备了好酒好菜。等到天色渐暗,应寒声回来之后,瞧见了这般美人姿容,顿时一怔。   沈瓷对男人看愣神的样子很是满意,还在他面前轻飘飘地转了一圈,笑问道:   “我好看吗?”   男人喉结轻滚,眸色深深地瞧着她,颔首沉沉道:   “很好看。”   之前由于沈瓷中了毒,没有什么心思装扮,平日里淡妆或是素颜,清丽脱俗就已经是绝色婉约的美人。而今日这般盛装打扮,额上还描了朵漂亮的花钿,更衬得这姿容绝色丽质,如那国色天香的牡丹一般。   只让人瞧一眼,再也无法移开目光去了。   瞧着男人那深深凝视着自己的视线中带起浓烈的欲念,沈瓷瞬间心都又颤跳了起来,在那如狼似虎般的凝视下,脸都带起了桃花般的粉来。   高大的男人上前几步,站得离她极近,就这般眼都不眨地瞧着她,似乎要用眼神将她包裹吞吃掉。   沈瓷低下头,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一时竟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   此时,男人压住嗓音中的几分低哑,问道:   “你的毒解了?”   瞧着沈瓷点头,应寒声颔首道:   “恭喜,以后再也不用被这情毒制约了。”   沈瓷自也因为这事分外高兴,想到若不是应寒声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陪着她一起受折磨,又百般克制忍耐。   若是换一个男子,指不定要趁她之危,让她彻底染上这般上瘾的情毒了。   “说到这事,还得多谢你才是。”   应寒声这人初时瞧见,只觉得如那入鞘的绝世名剑般冷杀内敛,然而越是相处,沈瓷越是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离不开他了。   不管是在解毒时他那百般隐忍、闷哼的低沉磁性声音,还是对方在自己最想放弃的时候拥着她说的那些话。   或就是他这个人。他平生的经历和那内敛肃杀的气势,包括他那修长的指、宽大的掌,还有这逼仄的身高,她还是头一次觉得一个男人怎能这么完美,觉得无论是哪一处都让她这么喜欢。   或许这就是恋爱的感觉了。她以前在现实中从未谈过恋爱,眼下却是动心的很。   瞧着男人凝她的深沉眸色,她轻轻仰起头来,呼吸相融间上前,去揽住他的劲腰,然而这时,男人却忽然后退一步说道:   “天色晚了,该用饭了。”   这倒也是,沈瓷也不疑有他,正好这饭菜也都做好了,还甚是合胃口。   沈瓷和应寒声用完了饭,走进正房的时候,听着男人跟在她身后那不远不近的脚步声,又不由得有些紧张。   果然,到了榻边的时候,高大的男人一步步向前,沈瓷被他那如猛兽般的气息压得腿软,坐在了榻边。男人俯下身来,她紧紧闭上眼,然而顿了一阵后,她疑惑地睁开眼,才见应寒声只是从她的床头拿了一卷兵书,就转身离开了。   沈瓷怔了一瞬,见男人要跨出门槛,就从身后唤住他:   “应寒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应寒声半转回身来,扬了扬手中那书卷,平静地说道:   “主房给你住,我去偏房睡。   天晚了,早些休息。”   不等沈瓷再问什么,他就直接离开了。沈瓷瞧着男人当真是推开偏房的门又合上,她坐在榻上愣怔许久,顿时气笑了。   不是,之前她情毒难捱的时候,男人夜夜都同她同床共枕,住在一处。每次度阳气的时候,对方那眼神更是直白又赤//裸,恨不能将她吞吃殆尽、欺负死一般。   可是现在她毒解了,男人却跑到侧房去睡,仿佛他们二人之间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这样的美人还特意化了妆,精心打扮了,又描了花钿,折腾了一下午,结果男人就这么转身就走了?   两人都又亲又抱过,哪里没有熟悉碰过,结果到了现在,对方开始当贞洁烈男了?   沈瓷想不通,十分生气。但又不能因着这事跑去敲开对方的门,问对方为什么不同她这样那样,就更气了。   尤其是瞧着对方屋子里没一会儿就灭了灯,果真是睡下后,沈瓷更是有种和男友赌气,结果男朋友居然睡着了,只留下自己恼怒的火气。   于是翻来覆去,到大半夜这才睡了去。   黑夜沉沉,圆月出了乌云,盛夏的夜中有些蝉鸣聒噪。月光洒在窗前男人的身上,高大的男子如玉树笔挺,负手立在窗前。   应寒声瞧着主卧灯熄了,这才打开了窗户,瞧着主卧许久,又仰头看向那轮月中的圆月。   无疑沈瓷是极美的,他又怎么可能不被她所吸引,又怎不会勾起心中那最深的欲与妄念?   然而,被困在井底污泥中的野草,又怎能去妄想那天上的皎皎圆月?   想到这里,应寒声都不禁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他这个人,一直是孤傲且自负的,然而却没想到却也有如此患得患失的一天。   这大抵就是那佛经中所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他们二人本应无所交集,她做那闺阁中的娇弱小姐,而他则是那崖边靠雨露过活的青松,在腥风血雨之中度过这一生。   或最后他终于杀了魔教教主获得自由,或是被他人所杀。然而如今两人因为情毒绑在一处,应寒声不知道沈瓷是如何看自己的。   是感激,还是因困在这魔教之中、无可奈何之下逐渐产生的依赖?   那皎皎明月,那般的美,又是那般的高洁而心软。他若今日真的对她做些什么,哪怕把她欺负得死去数次,她也只能哭红了眼、颤颤被他翻来覆去的呜咽着伏在他身下,却什么都做不了,最终被他彻底染黑占有。   那些欲难以忍耐,可却在最后一刻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若一旦那么做了,沈瓷自然会满心满眼地继续依赖他,可这只不过是她在无奈之下唯一的选择罢了。   他不想成为困住她的那深井,更何况如今的他身中蛊毒,如那被人拴上链子的野犬,尚且不得脱身,又如何能给她一辈子安稳的生活?   他该放她走的,可是他却又是这般不情愿,他想要能够时时看着她、听见她的声音,将她困在自己身边。   夜中寂静,那蝉鸣越发地聒噪起来。   应寒声摩挲了下手指,忽地又想到萧烬曾经说过,这情爱果真是世上最难以琢磨、又最让人犹豫不决之事。   若是一年之前有人跟他说,他会因为一个人而如此犹疑不决、辗转反侧,他定会觉得那人在说笑。然而如今真的深陷到其中,他却又痛苦,又甘之如饴。   此时,月光映照在男人那英挺的面容上,应寒声仰头瞧着那皎皎月光,眉头深锁。   这般皎皎又高洁的月亮,他究竟该拿她如何才好?   ……   沈瓷自然不知这些,第二天醒来之后,她还是觉得好气。   尤其是对方早上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在她还睡着的时候出了门去。沈瓷每日一问,不是少主去修炼武功,就是有事要处理。   这几天应寒声起早贪黑,她竟连个人都不怎么瞧见,就更加气了。   好好好,心病就是这么给她治的是吧,倒是不抑郁了,只剩生气了。   好在这时候灵妙紫又跑来找她,沈瓷正有些郁闷得慌,见灵妙紫约她出门,就同她去城外的湖上泛竹筏去。   这临桂其实就是后世的桂林,桂林山水素来一绝,在这竹筏之上,瞧着夏日的山水美景,沈瓷才总算是心情好了些。   灵妙紫此时对着沈瓷左瞧右瞧,摇着扇轻凑上来说道:   “哎哟哟,妹妹这是因为哪个臭男人这么生气呢?   说出来,姐姐帮你想想法子,保证让你在榻上把那男人治得服服帖帖,在这牡丹花下死也愿意。”   沈瓷往后微微一让,打开对方调戏她的扇子说道:   “这都快一年了,你怎么还是如此油腔滑调的?   你这南苗坛主这么闲吗?总是跑出来闲逛游山玩水,就不担心那苗疆被北苗坛主抢了去?”   听到这里,灵妙紫摇着扇嗤笑一声说道:   “姐姐我呀,这风格是这辈子都很难改了,妹妹你就将就些适应适应。   至于这苗疆,那灵韵儿比我晚生十年,再大的本事也逃不出我这掌心去,这苗疆我吃定了。   说到这里,还得谢谢妹妹你这好主意啊,若不是这主意,又怎能让北苗的百姓归心,彻底服了我这圣女呢。”   说到这,灵妙紫又是凑上来,用扇掩唇问道:   “所以妹妹你若遇到什么难事,不如跟姐姐说啊,姐姐保准帮你。”   这哪里是想帮她,这是想吃他们魔教少主的八卦瓜吧。   沈瓷心下无语吐槽,但也没人去说,想想后也把事情大致说了。说自己中了情毒,应寒声帮着她解了,可是如今却又不同她好。   以前这文学作品总说女人心才是海底针,忽冷忽热的,结果没想到这男人的心思更是难猜。沈瓷说完之后,抱怨道:   “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这是玩我呢。”   灵妙紫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情毒的事,起初听着还满心八卦吃瓜的样子,等听到最后,啧啧地摇头感叹:   “真没想到我们这冷面煞星的少主大人,居然也有今天啊。   可算是让我瞧见他的热闹了。”   沈瓷一怔,不知道灵妙紫在打什么哑谜,让她讲清楚些。灵妙紫自己个仰躺在竹筏上笑了半天,这才又在她不满的催促下起身说道:   “妹妹呀妹妹,你可真是身在此山中。   妹妹你这般姿容,哪怕是圣人见了,怕都要动了欲忍不住呢,更何况是正值年轻力壮的男人?   就是因为真的动心了,所以才会因此克制啊。”   有些人情不深时,只想着干柴烈火、鸳鸯交颈,满足欲念;而情到浓时,才会愈发地克制,不忍心伤到她一点。   真没想到他们魔教的少主有一日动心了,居然不是那种霸道强抢的性子,反倒是如此的小心翼翼犹疑不决起来。   灵妙紫吃到应寒声的瓜分外的满足。而沈瓷听完愣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瞬间心中如同蜜一般带着些甜,又有些欢喜起来。   这大概也是她这现代人和古人的区别了,毕竟现代人就是干柴烈火,都做到这一步了,自然是忍不住要浓情蜜意,因此一时她也就没想明白。   灵妙紫瞧着沈瓷此刻脸色微红,唇角轻翘的样子,愈发啧啧两声。沈瓷瞧见她这八卦样子,轻咳一声,正经说道:   “你一个坛主就这么闲吗?当心过两日结果定出来,让那灵韵儿给占了先机对你下手。”   “放心吧,姐姐我又不是那初出江湖的矛头小子,自然早有准备。不过妹妹这么担心我,姐姐倒是真感动呢。”   灵妙紫说话间又凑上来贴得极近,沈瓷十分不习惯她这有一句没一句、难辨真假的样子,正要吐槽几句,听她说道:   “妹妹这妙人倒是越品越不一般啊,就冲在你帮了姐姐这大忙的份上,我交你这朋友。   以后你要是有事,姐姐我肯定帮你。   不过要是少主欺负你啊,我可打不过他。不过想来少主这么在意妹妹,肯定不会照死里欺负你的就是了。”   “说什么呢你。”   沈瓷被噎得脸上一红,正要反击,对方却直接用轻功在湖上飞远了:   “姐姐先回苗寨去了,妹妹这朋友,姐姐可是说真的哦。”   沈瓷瞧着她背影,微微怔住。   自从闺蜜背叛自己后,她再也不信这所谓朋友交心,可是或许在这游戏中,灵妙紫这样魔教中奇异的人,或许还真值得一交。   沈瓷在竹筏上看着山水,想了许久。晚上回去之后,应寒声正等着她,知道她同灵妙紫出去,此刻皱着眉不赞同说道:   “那灵妙紫是什么人?你敢一人同她出去这许久,不担心她害你。”   大概应寒声这般的人,对所有人的防备心都重。沈瓷没否认也没答应,坐在桌前托着腮,定定瞧着应寒声许久,随后开口说道:   “我最近听了许多关于情情爱爱的故事,你知道最后为什么男女主都悲剧了吗?   因为男主他都没长嘴,大概生来就是个锯嘴葫芦吧。”   应寒声听了这话,倒茶水的手一顿,琢磨一下听明白后,竟勾起一侧唇角,摇头笑了。   瞧着沈瓷瞪眼看他、微嗔带怒的容色,应寒声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头顶乌发,被沈瓷瞪着眼躲过。   应寒声就开口说道:   “好,等我回来,我同你说清楚就是了。”   “回来?你要去哪里?”   应寒声就说,南苗、北苗就要决定归属了,教主觉得这事之后苗寨定要生乱,让他前去主持大局。   “我要早几日动身,一来是因为这苗寨内乱,不知是否能寻到同心蛊的蛊虫解法,二来则是我要去见容慕白。   从他手中拿到这魔教制约十二坛坛主的解药。”   之前容慕白回信说解药做好了,只是这事事关重大,应寒声不能假手他人,因此约定让人在临桂附近的城池中等他,到时他亲自去取。   “所以听起来,你好像要去很久?”   沈瓷话说完,才发觉人还没走,她竟然都有些念念不舍了。应寒声摩挲了下她的手,又拿出个盒子说道:   “如今尚不知魔教教主究竟对你有何企图,我将信得过的人手都留在这院中。   不过如果到时真的遇到什么急事,你将这蛇放出去。   这两条蛇是我自幼养的,分外通人性,它会循着气味找到我,给我报信。”   沈瓷一瞧,见那盒子里两条蛇,应是自己之前见过的那两条赤练,顿时吓得一僵,都不敢动了。   应寒声又劝她许久,说这蛇无毒,而且性情温顺,并不会随意咬人。   好说歹说,沈瓷这才总算接受了,答应他要将这两条蛇放在盒子当中,同她一屋共处二十多天。   毕竟是为了自己安危,她也只能勉强接受。   临走前应寒声还叮嘱她,这蛇要给它们喂些水和吃食,沈瓷也只能答应下来,战战兢兢地帮着应寒声给他家宠物做饲养员。   不过一来二去,沈瓷从战战兢兢的惊吓,慢慢却也觉出这蛇的确没有太大的攻击性来,才渐渐能硬着头皮上前给蛇喂水喂肉。而就在她以为用不上这蛇的时候,却没料还真让应寒声说中了。   应寒声走了约莫半个月,这日沈瓷正算着日子,就又一行红衣人闯入了院中,开口说道:   “沈姑娘,我们教主有请。”   虽说是请,但不跟着走,怕是也要被绑着去。沈瓷听了这话,就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院子被人围住了,人都出不去,她镇定下来,说是去换身衣服,顺将那蛇悄悄放走了,随后同人一起去了总坛中。   然而她也没有见到教主,而是由另外一个红衣女子一路将她引了许久,走过了不少幽暗的走廊密道,来到一处四周临水、只有一条小桥通着的华丽墓葬里边。   这墓里面的环境愈发幽暗冰冷,沈瓷随着人走到最中心的墓室里。她踏上前,走到那透明的水晶棺前一瞧,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因那水晶棺椁中躺着,已经死去的女人,几乎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第71章 真相:两个一样的人?   沈瓷几乎愣怔在了原地,等她秉着呼吸再近前,到那水晶棺前面,这才发现,其实这棺中躺着的女子,同她的容貌并不完全一致,或者说是有八分相像。   虽然面容身形都很相似,但是这人眼下没有她那颗泪痣,而且仔细看脸型也并不完全一致,眼尾并没有她天生上翘的弧度。   她是用着原生容貌进入游戏当中,而这人的容貌,就更像是她在游戏当中做了微调手术一样。   沈瓷一时间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正愣神之时,忽地听到身后声音传来:   “果然很像,是吧?”   “教主。”   沈瓷陡然回神向后看,见那穿着紫衣的魔教教主正步下台阶走入室中,旁边那提灯红衣女子见了,恭敬地躬身唤了一声,随后退至一边,点燃了墓室内的十几盏烛火。   这墓室内竟是通了气的,不然没有足够氧气怎能燃烧这些烛火。   沈瓷环顾四周,越发觉得这墓室诡异起来,警惕地后退一步说道:   “她究竟是什么人?”   那方开霁也并没有紧逼她,他走至那棺前,隔着透明的水晶棺板,用指腹细细描摹着对方的脸上轮廓,似在隔着这水晶棺抚摸着她一般。回答之时,语气带了些回忆般的眷恋:   “她是我的夫人,陆晚棠。”   沈瓷瞧着那棺内的女子,忽然明白了,于是问道:   “所以你大费周章把我抓来,就是因为同她很像吗?   你究竟要做什么?”   “教主,蛊已准备好了。”   这时忽地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瓷回身,瞧见灵韵儿拿着一个花纹繁复的木盒子入了墓室内。   沈瓷顿时讶然,只因十五天前,苗疆已经归属于南苗坛主灵妙紫,追随灵韵儿的北苗势力大闹了一场,应寒声和灵妙紫因此前去平叛,这些天北苗应该是一直处在混乱周旋之中。   灵韵儿怎么会在此时离开苗疆到了魔教总坛?   “你此时离开北苗,连苗疆都不要了?”   沈瓷虽只见了灵韵儿两次,但却总觉得此刻的灵韵儿同之前有些不同,气质上说不出的古怪。   灵韵儿站在那墓室烛火的阴影中,脸色晦暗莫名的轻笑了两声说道:   “苗疆迟早都是我的。   灵妙紫那傻丫头,只知道盯着苗疆内部,又哪里知这我苗疆的未来悉数掌握在教主手中。   我苗疆圣女,自然为教主马首是瞻,为教主分忧才是我苗疆圣女最该做的事。”   方开霁听完后哈哈笑了两声,说了句很好,随后看向沈瓷说道:   “也罢,既然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本尊自然也可以给你说个明白。   本尊大费周章找到你,就是为了让你做晚棠的容器。”   沈瓷心中一沉,听着方开霁继续说。他从陆晚棠死后,一直在找寻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阴人。   只不过所谓阴人能够长命百岁、以血炼制丹药的事,都是他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其实根本就没这回事。   “本尊找了这些年、找了这么多人,就是想找到一个合适的容器。   只可惜那些低贱之人的血,都无法满足复生蛊,也无法和晚棠相容。直到本尊找到了你。   瞧见你画像的时候,本尊甚至以为你和晚棠是一个人。”   五年前方开霁拿到画像的时候也是分外震惊,直到他几经调查,发觉沈瓷和陆晚棠确实没有任何关系,长得如此相像,只是一个巧合。   不等沈瓷说话,魔教教主就已经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他眼中带着些痴狂,语气越发的诡谲阴森起来:   “你说,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天意让你生得同晚棠如此相像,就是为了让本尊复活她!   为了能够让你成为晚棠的容器,本尊特意命人先后给你下了无情丝和美人瘾,就是为了让你同她有更相似的经历,成为一个更加适合的、能够承载她记忆与灵魂的容器。”   幽暗的墓室内,这声音更显得冷异。沈瓷听完后抱住自己双臂,只觉得墓室的冰寒都浸透了骨髓一般。   所以就是为了让她能同这个死去的人经历相似,做她的所谓复活容器,就硬生生让素不相识的她承受了两次毒药的痛苦,一次害了谢昭,一次又险些害了她自己!   沈瓷不无讽刺地冷笑说道:   “人死不能复生,什么复活,尚不见秦皇与汉武最终如何!   你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哈哈哈,你们汉家皇帝一心只想练那道教的长生丹药,可惜是寻错了方向,只是把自己毒死罢了。”   此时一旁的灵韵儿忽地提着灯走近些,开口说道:   “我苗疆向来以巫和蛊著称,而这几百上千年来,几十任圣女也同你们汉皇一样,在不断地找寻可以死而复生之法。   终于在五十年前,我的母亲炼制出了一种绝密的复生蛊虫,可以让死去之人的灵魂与记忆寄生在同她相似的容器之中。   而这容器的条件虽为苛刻,但也总能找到,比如你与这教主夫人陆晚棠,亦或是我与我的女儿灵韵儿。”   听了这话,沈瓷霎然抬头看她。   她这才明白,原来去年她见到的那个灵韵儿已经死了,而眼前站着的,是寄生在灵韵儿身上的、她的母亲,上一任的苗疆圣女灵苏叶。   沈瓷背后都起了细密的一层层鸡皮疙瘩,她不敢相信地说道:   “灵韵儿她可是你的女儿!   你作为她的母亲,就这样对她,这一切她知道吗?”   灵苏叶开口时,声音之中带了些惋惜,语气却是那般的冷酷无情:   “韵儿是个好孩子,她不需要知道这些。能成为复活我的容器,她泉下有知,也会感到荣幸。”   怪不得她刚刚觉得灵韵儿和之前不同了,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沈瓷瞧着眼前这两人,看着他们眼中都带着几分狂热,只觉得这两个人,就像他们身后被烛火照着晃动的阴影,都是不成人形的可怖怪物!   到了这时,沈瓷已是没了逃跑的法子,只能勉力拖延些时间,说道:   “你之前用了那么多阴人的血,就是为了和蛊虫相融。可我的血也和她相容不了,你之前不是试过了?”   魔教教主听完,神色都未变一下,呵笑一声说道:   “应寒声那小子逆反的很,怎么可能把你的血献给本尊?   你与晚棠这般相似,不需去取血验证,本尊也知道,你就是上天给晚棠选的容器。   圣女,去将她的血取来融了。”   灵苏叶上前几步,沈瓷一步步向后退去,而这时她才瞧见,那灵苏叶头上盘发的,哪里是什么黑色的短布条,而是一只百足蜈蚣!   顿时身上都是层层的鸡皮疙瘩,可她又哪里是灵苏叶的对手,很快被人逼到了墙角。灵苏叶攥着她的手,用针取了她手指上的血,滴到了一个瓷碗之中,转身又将那木匣中的蛊虫放入了碗中,又滴上了陆晚棠的血。   水晶棺材打开之后,这已经死去十几年的陆晚棠,容貌还是那样鲜活,仿若只是睡着了一般。   而看着那血和蛊虫融在一起,蛊虫将血吸饱之后胀大了的样子,沈瓷愈发觉得惊悚不已。   瞧着灵苏叶拿着蛊虫朝她走来,她勉强稳住紧张到发抖的声音,说道:   “方开霁,你的夫人陆晚棠,她本也是名门正派之后吧。   你昔年也曾是正道之人,无奈之下入了魔教也罢了,如今却做出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哪怕真的复活了她,难道她能原谅你吗?难道她能继续毫无隔阂地和你在一起?   她爱的是之前的你,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魔教教主!哪怕是她醒来,她也只会对你无比失望!”   方开霁听完,平静的容色大变,他陡然飞身过来,狠狠掐住了沈瓷的脖颈,似是被这些话踩到了痛脚一般被彻底激怒。   他的声音在这室内都带起了回响:   “你知道些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本尊!本尊的夫人又岂是你能猜测的!”   如今他只想再听晚棠开口说一句话,再瞧着她带着那般含情脉脉的目光,眷恋地望向他。   哪怕晚棠真的不能原谅自己,他也只求她能好好活着!   直到沈瓷几乎眼前发黑时,方开霁才放开了她,又将那枚蛊虫狠狠摁进了沈瓷流血的指尖上。   沈瓷眼睁睁瞧着那诡异的蛊虫竟钻进了她的血肉中不见了踪影。眼前忽的发困发黑起来,她知道自己这怕是就要失去意识。   然而她却冷眼瞪着魔教教主说道:   “呵,其实你千算万算,却是没料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你的这一切计划最终都会失败。”   方开霁没有料到,她并非是这世界中的人,若说她的灵魂与意识,其实还在别墅中的大床上躺着呢。   而至于这蛊虫究竟能不能发挥作用,沈瓷其实眼下也无法知道,只能赌一把。   若是赌赢了,方开霁的一切计划都会失败,醒来的依旧是她自己;   可如果这游戏世界当真不只是个游戏,她赌输了...   沈瓷闭上眼时心下难安,想到自己有可能再也不是自己,而她的意识也就此消失,这世上再也没有她的存在……   真可惜,她都没来得及听应寒声对她讲那些临走时没来得及说的话。   失去意识的前一瞬,沈瓷惊觉自己最后想到的竟然是他。   原来她竟是这么舍不得他。   意识坠入一片深沉的黑色虚无之中。再次醒来的时候,好像是脑海中在闪过一幕幕的片段。   她好似并没有醒来,可是意识却不由自己做主,让她想起了许多似乎忘记了许久的事。   她叫陆晚棠,是武林世家之一陆家掌门的嫡长女,一路被爹娘宠着长大。直到八岁那年,爹爹带进来一个长得有些清俊、身上却衣衫褴褛的男孩子。   爹爹说他们全家被马匪追杀,找到的时候就只有这个奄奄一息的男孩,而男孩子由于受到惊吓,暂时都听不到声音了。   她同情地看向他,语气温软地问道:   “我叫陆晚棠。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放心,你以后把我家当做你家一样,安心住下来就好。”   可是她忘了对方听不到这些话,于是这小哥哥不安地看来,瑟缩着介绍自己,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陆晚棠就耐心地拿起对方的一只手,用指尖写了自己的名字。男孩很快会意,带着些腼腆的笑,羞涩地脸红说道:   “陆晚棠?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我可以叫你晚棠妹妹吗?”   那年初遇,时光飞逝,十年过去,青梅竹马慢慢长大,方开霁也长成了一个英俊出众、武艺高强的门派大师兄。   爹爹在一次中秋酒宴上喝多了酒,拉过她和大师兄来说道:   “我瞧你们二人这些年时常在一起,开霁也甚是照顾咱们家晚棠,爹干脆做主给你们许婚。   你们这自家兄妹的在一起,以后互相也都熟悉,多好!”   “爹,你说什么呢?”   她红了脸低下头,脸上发热,飞快地瞧了师兄一眼,瞧他一副呆住的样子像个木头一般,又嗔怒地瞪他一眼,脚底下还踩他一脚,让他说话。   大师兄吃痛,这才回了神来,脸上也红了,说话也结结巴巴,半天也不知道说好还是不好。   二人的模样落在爹爹眼中,又惹得爹爹一阵大笑,说过几年他就要抱孙子了,直羞得她直接打翻了酒就逃了宴席去。   然而这般静好的岁月,终究过得飞快,还没等爹爹瞧见他们成婚,猝不及防的杀戮,如一座大山一般将方家彻底冲垮。   一日夜中,几百武艺高强的黑衣人将方家洗劫一空,鸡犬不留全都杀尽。唯有大师兄拼了命护着她悄悄逃了出去,二人隐姓埋名,找了个山林中躲藏了数年。   在这期间,他们学会了如何砍柴生火、搭房建屋,最终成婚在了一起。而大师兄除了养家糊口之外,拼命地练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替方家满门报仇。   然而她却在这柴米油盐、捉鱼打猎、缝制衣裳的岁月中,心中愈发平静下来。她虽想报仇,但是能覆灭方家的仇,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报的?   她只希望自己和师兄能先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因此等到师兄终有一日同自己说了他要加入魔教、靠着魔教报仇的事,她下意识的心中慌乱,想要阻止,可是师兄最终却说服了她。   魔教不是个好相与的地方,师兄做了坛主,对她百般叮嘱,尽量别在外边露面。   于是她只能在这宅院中,日复一日不安地等着师兄出完任务回来。   那是大雨倾盆的一日中,师兄回来之时满身是血,她吓得不行,哭着上前去扶人,但师兄却一把攥住她的手,高兴地说道:   “师妹,我终于替师傅报仇了!   害我们陆家满门的正是别音派的掌门,是为了我陆家的刀法秘籍,我这次借着魔教的人手终于杀了他!”   大仇得报,二人自此放下了仇恨,一起在坟墓前给爹娘叩首。师兄说,等他做完这些任务,他就可以求魔教教主,让他们二人脱离魔教,从此隐居山野,再不问世事。   那样的日子,听着那般的美好,令人憧憬不已。这么些年的不安和动荡、惴惴担忧,总算是要过去了。   她听完已伏在师兄的胸膛前,高兴地嗯了一声,心中想着等到几年后,他们究竟该选哪里定居下来安稳度日。   因着想要脱离魔教,教主让师兄做的任务越来越多、越来越难,师兄也总是早出晚归的。   然而即如此,终于放下身上重担的师兄,要她要得越发频繁,每次回来总要弄到半夜,第二日再早早去出任务。   她虽是有些因此不满,但却也心软,总是由着他,甚至纵的男人愈发放肆过分、总是绑着她花样百出。   有时候要她到半夜,早晨走了,可到了午时却偏生突然回来,将她绑着手摁趴在那桌前,就开着窗户,让她惊喊出声来。   这日师兄又是这般,青天白日的蒙了她的眼去玩那些不堪的游戏。挣扎之间,眼前的布掉和手上那绑着的绳子都松了落下,她睁开眼攀着对方的背脊,忽然全身僵硬血液发凉。   只因对方背上疤痕的位置,变了。   虽是容貌如此的相似,然而日夜相对,她立刻发觉,这人不是她的夫君。她惊声挣扎着:   “你不是他,你不是我师兄!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青天白日中,外面陡然一声惊雷劈下,她瞧着眼前,那和她夫君同样容貌的男人,忽地那般阴森地笑了,说道:   “我是你夫君的亲生哥哥方天成啊!   我们一母同胞所生,可惜这么多年了,我只是戴个面具,他就认不出我了。”   是魔教教主方天成!魔教教主方天成居然是她夫君的哥哥!   还是无数次趁着她夫君外出之际,借着她夫君的身份强占了她的人!   她不住挣扎起来,却很快被对方点了睡穴,坠入黑沉昏暗之中。   ……   “晚棠,你醒来后,还会不会怨我当年没有救你?”   此时墓室里,方开霁瞧向沈瓷沉睡的眉目,眷恋地用手摩挲着她的眉眼。   眼下吃了那蛊虫的沈瓷,早已应是另一个人,只待她醒来,就是他的晚棠了。   当年他不知道,那都是他亲生哥哥的诡计!都是他错了!   那日晚间,他入睡后,听到他的夫人、他的师妹,隔着一道薄薄的房门,就那般哭着求着魔教教主给她。   他悄悄推门,就瞧见师妹背叛自己、主动伏在另一人身下,顿时恨恨推门,不顾她的眼泪和难堪,放出了那些伤人的话。   直到后来,师妹成了魔教教主的夫人。他也依旧记恨着她,几年间都愤愤不已,从未想过她是被对方下了那般无解的情毒,成了对方的禁//脔/玩/物。   直到许多年后的一日,清减了许多的师妹逃了出来见他,气若游丝地跟他说,魔教教主用于控制他们这些人的毒药,那解药藏匿之处。   魔教教主此刻追了来,方开霁知道自己不是魔教教主的对手,却没想到自己居然一掌将对方打退了些许。他没多想,趁机交手间一剑捅穿了对方心脉。   而等他将那倒地之人脸上的面具揭开时,瞧见这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顿时怔住了,就听着方天成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方开霁,你也没有赢!   同样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你这些年凭什么能活成正道武林陆家的大师兄!还娶妻生子,一生美满?   凭什么我就只能做阴沟里的蛀虫,挣扎求生?我不服!我要你同我一样,永生痛苦!   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哈哈哈!”   原来当年被马匪劫杀的哥哥没死,是被带入了魔教,做了那从斗兽场中活下来的人。   哥哥这些年知道他活的很好,故意挑拨离间方家同各大门派的关系,又放出陆家有绝世秘籍的消息,这才害了陆家满门!   而方天成的话也终究一语成谶。原来,师妹多年前,早已在自己冷眼旁观的绝望中服下了无情丝之毒。而他如今能打败方天成,正是因为这无情丝之毒!   而方天成临死前却偏偏用内力伤到了晚棠。   若是平时,他还能救得了,只是师妹已中了无情丝之毒,毒入心脉,本来还能苟延残喘十年,却因着这一掌,没撑过数月。   最后无论他如何百般想要救她,却终究是死在了他的怀中。   “晚棠,晚棠,哪怕你不原谅我,我也只求你能醒来。”   方开霁呢喃着,忽听得外面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   灵苏叶迅速启动机关,要将这大门合住,然而很快,那石门被人一掌打穿。   尘土飞扬中,二人瞧见了持着剑跨进来的应寒声。   “没想到你来得倒是快。昆仑奴和青衣生呢?”   方开霁派昆仑奴和青衣生在外守着替他护法,然而此时人却都不见了。   应寒声此时抖了抖剑上的血,冷沉着声音道:   “就凭那两个废物?   把你的手从她身上拿开!”   应寒声低眼,瞧沈瓷闭着眼,却能听到她的呼吸平稳,暂且松了口气。可忽听到方开霁低低笑了几声。   方开霁站起身来说道:   “她?你说的是谁?   沈瓷早已不复存在了,如今她的身体里是本尊的夫人!”   话音落下,二人瞧见那昏迷中的人眼睫轻动,随后她睁开了眼来,带着几分迷茫地看向二人。   应寒声因对方刚刚的话,紧抿着唇,眼一瞬不眨地瞧着她。   而方开霁立时握着她的手,激动地道:   “晚棠,你终于醒了!” 第72章 原来:游戏二周目?   沈瓷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这梦中,她终于想起了一切,原来她是陆家掌门的嫡女陆晚棠,原来她的一生竟是这般早早地就带着遗憾离世。   那些爱与恨、情与遗憾,都随着她的死消亡了。然而此刻,她为什么却仍然还存有意识?   难道她还没死吗?   明知无情丝无解,她却已经主动服下了那毒王的药,又中了方天成那一掌。身体已经快速地衰亡,虽被药吊着,心却早已是如灰,恨不能早些死去,再也不去见那令她伤心绝望的人。   泪水缓缓于眼角滑落。沈瓷睁眼之时,忽听到了旁边那熟悉的声音:   “晚棠,你终于醒了!”   沈瓷睁开眼去,怔怔地瞧着眼前的男子。这眉眼和形容是那般的熟悉,然而岁月的时光,却已在男人的眼角眉梢上留下了些细微的痕迹,一时竟陌生的让她怔然许久。   “师兄?”   听到这久违的一声师兄,方开霁顿时又激动,又哽咽,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忍了许久,这才压下心中几乎翻腾的喜悦,嗯了一声:   “师兄在呢。   师兄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了!”   沈瓷想要抽回手来,然而她的手却是被对方紧紧地攥着。瞧着男人那一瞬红了的眼,和眼中那盛不住的浓烈情意,沈瓷却总觉得有哪里说不出的怪异。   “沈瓷。”   应寒声在门外台阶上,瞧着沈瓷对着魔教教主叫出那声师兄,他开口之时,语气中含了几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瓷此刻才惊觉,外面竟有个高大的男子,就那般一瞬不眨地凝着她。   她抬眼,对上他的眉眼视线,不知为何,心都不由自主地颤了一瞬,就听着他继续说道:   “沈瓷,你不是陆晚棠,你是沈瓷!”   “晚棠,你别听他胡说!”   然而此刻,沈瓷却因为沈瓷那两个字,忽的脑中嗡鸣一声。她蹙起眉来,手捂着发痛的额头,陡然间只觉得自己脑中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下。   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不光是魔教教主对她用这还魂术的阴谋,还有,原来现在这个游戏,是她玩的第二周目!   记忆回笼的瞬间,沈瓷这才想起,在许久许久之前,那时候还没有什么3D乙女游戏,橙光文字小游戏风靡的时候,她就曾经被游戏广告吸引,去玩过一款古风江湖类的女性向游戏。   这游戏因为是纯画面式过场的纸片风格,她并没有投入多少时间和感情,一开始瞧着方开霁的立绘觉得不错,再加上又是青梅竹马,就一路玩了下去。   没想到后来玩着玩着,这游戏的选项越来越黑泥,后来真相揭穿,魔教教主方天成竟是方开霁的兄弟之后,她居然一不小心玩儿成了嫂子版小黑屋文学,而原本的男主,她最看好的大师兄居然还不相信她!   玩到这里,沈瓷已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虽然偶尔炖个肉很香,但这俩兄弟也实在太让人吐槽了。   于是沈瓷在游戏给出选择时,就主动选择吃下会死去的无情丝,解了方开霁的毒,最后将真相说出来就挂了。   离开游戏的时候,沈瓷就达成了be白月光结局,当时她还觉得结局死了还挺解气,让这人去火葬场后悔一辈子去。   然而,谁又能料到,这游戏居然是同一家公司的大作!   等到了现在开启这模拟古代人生游戏后,这个多年前的深残黑剧情居然成了新游戏前情中的一部分,而曾经她玩过的一周目,竟然狠狠地反噬到了玩二周目的她自己身上?!   这肯定是同一个游戏策划干的!   不然怎么能编出同样这么黑泥吐槽的情节来!   沈瓷正捂着脑袋分外的头疼,忽就听到旁边那灵苏叶还在说道:   “你再怎么唤她也是没用的,复生蛊早已洗去了她一切的记忆,沈瓷已经死了,再也不曾存在过。”   “是吗?那你的蛊虫也不怎么样嘛。”   沈瓷此刻抬起头来,她仰头瞧着与她相隔数丈的应寒声,微微勾唇,说道:   “寒声,我没事。”   台阶上的男子听到这话,瞧着沈瓷那清明的一双杏眼,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紧紧绷着唇的俊朗男子,难得露出了些笑意。   二人目光交融之间,沈瓷只觉得,无论眼前多么大的困难,他们中间隔了多么远的时光与距离,然而,他们二人的心却是紧紧地贴在一起,谁也不能分开。   方开霁瞧沈瓷望着应寒声的样子,缓缓后退几步,摇着头说道:   “不,不可能!   你不是沈瓷,你是晚棠,你应该是陆晚棠!你怎么可能是沈瓷,你怎么可能还没死!”   “那就要让教主你失望了。”   沈瓷瞧着他这副几欲崩溃的样子,冷笑道:   “我说了,可惜教主你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其实你的蛊虫根本对我就没有用,因为确切的来说,陆晚棠就是我的前世!”   她自然不可能说这是游戏的二周目,就用了个类似于转生前世的说法。果然,听了这话,方开霁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陆晚棠死的时候,我已经出生数年了,或许你觉得是天方夜谭,但事实的确就是如此,我就是沈瓷,也是陆晚棠。   而陆晚棠早就死了,如今存在的只有沈瓷。   教主大人,你不是觉得我与晚棠如此相像是天意吗?   没错,这就是天意,只不过并不是天意让你找我做复生容器,而是天意巧合,让陆晚棠有了转世之机,重新回到人世间成了我。”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不相信!”   方开霁此时大受震动,向来无惧的男人竟是浑身颤抖了起来。只因他不能接受这一切。   如果沈瓷真的就是晚棠,那么他这些年又对她做了什么!   然而此刻,沈瓷却还在冷冷瞧着他说道:   “我刚刚问过你,陆晚棠醒来之后会原谅你吗?   我现在就给你答案,不会!因为陆晚棠她是自己自愿吃下了无情丝的,只为求得一个解脱。   她用自己的命换方天成的死,又将解药寻得给你,是想让你脱离魔教,从此不再被魔教禁锢。但她宁愿去死,也再不想再见到你了。   而你呢?你又做了什么?   你得了解药之后,却是选择做了魔教新的教主。   魔教在这十几年之中声势愈发壮大,而你又用这毒药控制了一批又一批新的坛主。昔日屠龙的少年,却最终成了恶龙。当年那个正道武林、被众人交口称赞的少年,让陆晚棠爱上的师兄早就已经死了。   她爱的是那个会相信她、同她相依相偎的师兄,而不是那个被魔教的戾气浸染、不信任自己妻子的魔教杀手!”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晚棠!”   沈瓷那毫不留情的目光是如此的残忍,让魔教教主竟是生生后退了几步。   他不敢、也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实,方开霁立马冲到灵苏叶面前,摇着她的肩膀,怒吼道:   “是你的蛊失效了对不对?晚棠根本就没有醒来,你在骗我!   你们合起伙来在骗本尊!”   灵苏叶也没想到此刻竟会是这样一个局面,她惊讶过后立刻反应过来说道:   “教主,复生蛊绝不可能失误。在复生蛊寄生成功之后,贵夫人的遗体已经被彻底吸取,那一堆白骨,就是最好的证明!”   由于蛊虫吸取了死去之人的魂魄与血肉成功寄生,那原本的尸体会化为灰烬与白骨。听了这话,方开霁立刻去看那打开的水晶棺。   他瞧见精心保存了十几年的妻子,已经变成了一堆白骨之后,他颤着手去抚摸在白骨的头颅上,随后跪倒在了棺板面前,嚎啕大哭。   他这些年来都做了什么啊?他都做了些什么!   方开霁早已顾不得什么魔教教主的威严,他跪着慌忙爬到沈瓷面前,攥着她的手,红了眼说道:   “晚棠,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信你!   我当时被嫉恨冲昏了头脑,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那样的情形,是我失了理智。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你!   我们青梅竹马,自幼从小长大,我该猜到那都是方天成的阴谋,是方天成在逼迫你,是我害了你啊。   这十几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悔恨!   我只想让你醒来,我只想你能原谅我!”   男人攥着她的手都在不停的抖着,沈瓷几次想要抽出都没能做到。听着他声泪俱下,一遍遍的跪地道歉,沈瓷心中也不由得五味杂陈起来。   眼前之人无疑是可恨的,可是此刻她又觉得对方是那么的可悲可怜。   不同于这个逼真的模拟游戏,她当时玩那个橙光游戏,都没怎么认真投入,却没想到竟然会发展成今天这副样子。   当初她不过是随意点下的选项,竟然困住了另一人的一生。   不过,虽是因他此刻下跪悔悟而触动,可是沈瓷却是无比清醒,她只冷冷瞧着男人在低头痛哭的样子,说道:   “不会。陆晚棠她不会原谅你。   你应当知道,她宁愿去死,都再也不愿同你在一起了。哪怕你千方百计付出无数种代价让她复活,但覆水难收,破镜难圆。心中的裂痕不会被修复。   即便是陆晚棠她原谅了你,但她也绝不会再爱你,重来一次,她也再不会选择做你的妻子了。”   陆晚棠死的时候,对方开霁说出那无情丝是她主动服下之时,方开霁就应该知晓了。   他早就该明白的。只是执迷不悟,就是如此。   墓室里还在回荡着男人悔恨痛哭的声音。应寒声此时走下台阶,拉住沈瓷的手,说道:   “我们走。”   沈瓷仰头看着他,轻笑着嗯了一声。   方开霁站起来,瞧着他们二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布满血丝的眼中带着愈发的偏执与嫉恨,咆哮道:   “晚棠,你不能走!   不准走!你们今日谁也不准走!”   应寒声将沈瓷护在身后,一手拔出长剑来,冷冷说道:   “你拦不住我。”   方开霁瞬间拔出身后架着的一柄宝刀,阴沉沉的低声笑了,随后说道:   “你敢跟本尊动手?”   应寒声立在原地,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   “原来你这些年说是闭关,竟是都浪费在这些无聊的阴谋之上。这些年,你的武功可曾精进?   你确信你如今还打得过我?”   “呵,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确实,本尊承认,应寒声你的天赋在我之上,可那又如何呢?只要有同心蛊在,你敢杀我?”   多年前,方开霁初次见到少时的应寒声,看到他那眼神就已经知道,他绝非池中之物。   因此,在应寒声修习无情诀三年就练到第四重的时候,就给他吃下了同心蛊,就是防着有朝一日这恶犬会反噬家主。   这同心蛊没有解法,应寒声这辈子都得拴在他手中,做他拴了链子的家狗!   听到这话,应寒声眼皮轻跳了下。   给他下同心蛊,将他拴上链子从此失去自由,是他此生之辱。   此刻,高大的男人眼中再也不收着那仇恨与凌厉杀意,道:   “我敢不敢,你试试就知道了。”   应寒声说完,就低声让沈瓷退后,随后在方开霁飞身持刀劈来之时,他转身一避,飞快地后退去,向角落中的灵苏叶打出一掌。   灵苏叶本想着拿沈瓷作要挟,猝不及防被这一掌击飞,顿时狠狠撞在柱子上,吐出口血来,趴在地上起不了身了。   而这时,方开霁一刀带着万钧之势劈下,应寒声迅速回剑抵挡。两人刀剑相撞间,那玄虚诀迸发出的强大内力撞在一起,竟令那刀剑接触之处都产生了些许碰撞的火花来。   而那刀剑的罡风之力竟将周围的水晶棺板都直接震碎了。离得远些的沈瓷,也不由得抬袖遮挡那股剑风。   瞧着那墓室中间二人打得不相上下,沈瓷蹙起眉,不由分外担忧。   高手之间的生死之斗,哪怕是应寒声能占上风,可是那同心蛊不解,对方一旦受伤,他也会跟着受伤,这首先就落了下风。   二人刀剑相交,以极快的过了十数招。沈瓷正担忧不已,眼神朝边一瞟,见那灵苏叶竟不知何时早已狡猾地逃走了,   不过此时她也已顾不上这人。而在这时,灵妙紫竟也闯了进来。她就瞧见这两人已对上。   这两个绝世高手对决之间,她即便插入也难以抵挡,于是她立刻拉过沈瓷,带着她出了墓室去。   “你在那里,只会让应寒声分心。   他们二人怕那剑锋伤到你,都不敢放出十成内力来。”   沈瓷一想也是如此,就随着人一路提裙跑了出来。   等到出来之后这才发现,此处竟是在临桂郊外、四处环水的一处高耸山峰之外。墓穴就在山底水上的洞穴之中。   里面那刀剑相撞的打斗声音,隔着这么远的厚厚石墙依旧能听见,沈瓷更加的紧张,不由问道:   “你们这次在苗寨中,可有寻得同心蛊的解法?”   灵妙紫叹了口气,摇摇头:   “这同心蛊乃是我苗疆圣蛊之一,这么重要的蛊虫,我都一直不知道有何解法,而这次北坛之中,也没寻到。”   听了这话,沈瓷更是担忧了,心都提了起来,紧紧盯着那墓室洞穴。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着一声巨响,灵妙紫护着她又退后许多。那灰尘散尽之后,沈瓷再一瞧,二人竟连将那墓室石墙都打得四分五裂、四散飞了出去。   而二人已经由墓室内飞身至了山崖之上。二人在这山石之上打斗皆是用上了十成的狠厉,一剑劈出竟将那水面都震得激荡了起来。   而在电光石火之间,应寒声横扫一腿随后从高处带着那猛烈的剑势劈下,终于一剑将对方的刀震得脱了手去,随后方开霁重重地倒在地上,喷出口血来。   瞧方开霁已是无力起身,沈瓷立刻跑上前去,瞧着应寒声嘴角的血,担忧问道:   “你还好吧?”   应寒声用指腹擦过唇角血迹,冲她摇了摇头。   他忍住心口中的血气翻涌,上前拿剑指着对方的脖颈,冷冷说道:   “你输了。”   方开霁瞧着沈瓷站在应寒声旁边,眼中只瞧着应寒声看,半点余光都没落在他身上。   他又是一口血喷出来,献血染红了衣襟,忽就发狂般地笑了。   应寒声不解,皱了皱眉,将剑尖抵在他脖颈上说道:   “将蛊虫解了,我可保你性命。”   然而,方开霁却是久久都没有答话。   他瞧着一片枫树的枯叶,悠悠地从上方落在他身上,忽然就想起当初自己刚进入陆家时,晚棠在他手心中写字那一笔一画,竟然是那么难以忘记,几十年间,一路刻到了他的心中。   方开霁痴痴地瞧着沈瓷侧脸的眉眼,又想起晚棠对他笑着、嗔怒着瞧他的样子。   他抬起手来想去最后一次抚摸她的脸,却又见自己手上早已染满了污血。   他又忽地低低笑了,边笑边流下了血泪来。随后他猛地将手中的袖剑机关摁下,在对方猝不及防时,狠狠插进自己心口正中!   噗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最后大笑着,吐着血断续说道:   “同心蛊,从来没有…解药!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我…绝不许任何人…染指她!”   噗的一声,因同心蛊受了重伤的应寒声,瞬间捂着心口吐出血来。   他用剑支撑着,勉力单膝跪倒在了地上。他想再对沈瓷说些什么,却是没来得及开口,闭眼时只听见剑咣当一声落了地。   “寒声!”   见应寒声倒在地上,沈瓷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她早已顾不上那方开霁,立刻上前去摸应寒声的脖颈。   然而,在方开霁死去的时候,应寒声的脉搏也同时停止了跳动。 第73章 容慕白的内心:不想救   本应回了药王谷的容慕白,此时正站在临桂郊外的一处陡峭山峰之上。   十数日前,他同沈瓷写信约定,在临桂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凉亭,同魔教少主应寒声相见,将各坛主的解药送上。   容慕白知道,这解药若被坛主拿了,定会同应寒声联合对抗魔教教主,而魔教内乱,正是他将沈瓷救出的好时机。   因此他一直没走,还联络了几十个正道武林中同他有交情的人。   武林正道虽标榜为正义之士,但各家又有各家的算盘,实则就是一盘散沙,不然这些年又怎会任由魔教声势愈发壮大。   这些人能跟着他来,绝大多数都是家中有人承过他的治病恩情,而有一些则也有自己浑水摸鱼的算盘。容慕白对此只当不知,毕竟只有他们引得临桂城中混乱,他才能有十足把握将沈瓷救出来。   沈瓷虽在信中写她一切安好,可是她此刻身在魔教之中,落入那杀人如麻的应寒声手上,他又怎能放心的下?   想到这里,容慕白心中愈发的懊恼起来,当初他就不该一走了之。   他明明动了情、动了心,却怕自己深陷其中,且当时沈瓷也有比他更安稳更好的选择。   若是他输给谢韫也就罢了,应寒声那是个什么人?   自负自大,冷血无情,杀人如麻,就是魔教教主手中的一条恶犬,他又怎能让沈瓷落入那人的手中?   因此当他给了应寒声足够的解药后,就一直没走,乔装改扮在这城外打探消息,直到昨日,他瞧见应寒声和那北苗坛主灵妙紫竟然急匆匆地折返赶回了城中,他就知道,魔教必然要起内乱了。   他一路小心跟踪追至此处,瞧见应寒声进了一处溶洞,洞穴机关之后不见踪影。   他一直在此处耐心等着,直到此刻忽的一声巨响,石块四分五裂飞出,他发觉那二人飞身上了百丈外的陡峭山石之上打斗。   应寒声竟是和方开霁打了起来,且看这架势,二人定是不死不休。   果然没过多久,他瞧着一人似是被对方劈至了山下,再后来的情形,他就瞧不见了。容慕白心知,此刻已到了他出手的时候,于是他隐匿踪迹飞身上前,藏在山石树林之中,想看看此刻究竟是什么情形。   若二人两败俱伤,他此刻出去,或许能将这最令正道武林忌惮的两个魔头全都毙命,再将沈瓷救出去。   容慕白正如此盘算着,却忽的听到沈瓷竟在痛哭:   “寒声,寒声!你不能死!你不能就这么死了!”   容慕白心中着急,顿时顾不得其他,直接飞身上前去。   瞬间,灵妙紫拔剑相对,容慕白紧握手中折扇,他瞧着那近一年不见、令他心魂牵梦绕的美人背影,轻轻唤了声:   “沈瓷,你还好吧?”   沈瓷慌忙抬头,泪光中瞧见竟是容慕白,顿时无助又悲恸的眼中就带了丝光。   她立刻跑向他,然而心中早就失了方寸,一下绊倒在地上,摔得衣裳都是泥土,手心也钻心的疼,然而她却顾不得其他,急忙扑上前来,抓着容慕白的袖摆急切道:   “太好了,有药王谷谷主在!   容公子,你一定能救他的,是不是?   你快救救他!他一定不会就这样死了的!”   容慕白微怔。他万万没想到此刻沈瓷竟会这般哀切地,求他去救那魔教的魔头。   沈瓷她,也与一年前不同了。   他记得那时,她的夫君谢昭死去,沈瓷得知之时的反应是惊讶、不可置信,她接受事实之后,虽是伤心,哭起来时显得那么我见犹怜,伤心的让人想上前好生将她抱于怀中,捧在掌心呵护安慰。   而此刻,美人的眸中同样是噙着泪,同样是因另一个男人的死去而痛哭,   然而她那眼神之中的惶然无措,竟似乎是连心中的那口气都散了,只剩了无助和彻骨的悲痛,让人光是瞧见她的样子,就是心中那般难过。   恍然意识到这其中的不同,容慕白只觉胸口闷得似是要透不上气来。   他低下身去,摸了摸对方的脉搏和心脉之处,随后又用内力探入对方的心脉之中。   而此时,灵妙紫也将这同心蛊之事说了。容慕白作为医家,其实并无法子解这蛊虫,要换做旁人,他此刻已要摇着头说没救了。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应寒声此刻明明心脉俱断,早该是没了气息,可他的内力却是依旧没散。   那玄虚诀确实是世上少有的厉害功法,此刻应寒声的内力竟是护在了丹田和心脉之中,替他存着这最后的一口气。   或许自己是可以尝试一救,可是……   容慕白下意识的犹豫了。   他抬眼瞧着沈瓷跪在一旁,裙上沾了枯叶和泥土,她那纤细白皙的手也被划伤流了血,然而她却是完全顾不上自己。   她眼中含着泪,双手紧握着对方的一只手,那般悲痛地望着他,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   心中霎然紧缩,瞬间那迟来许久的酸涩与闷痛,压的他怔在原地许久。他缓缓压着声音中的涩,艰难出声问道:   “应寒声他,若是死了,你会如何?”   沈瓷一听这话,顿时那存在心口的最后一口气,也瞬间散了。   眼泪怔怔地凝在眸中,竟然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沈瓷瞧着应寒声紧闭的眉眼,想着他不久前还紧紧抱着自己,让她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说一定会治好她。   她也当真愈发的好了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应寒声支撑着她。   然而他却因她而死了。   就像一片黑暗泥泞的道路上,始终在她前方的那束灯光乍然熄灭后,只剩下一片恐怖的黑暗彻底笼罩了她。沈瓷颓然跪坐下去,低声呢喃着道:   “那我活着,还究竟有什么意思呢?”   容慕白手中的那根长针顿时扎穿了自己的指腹。   不知道沈瓷的心病,他只听到了沈瓷此刻甚至愿意为应寒声而殉死。   她就那般爱他吗?   爱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明明当初谢昭死的时候,她也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霎时间那十足的嫉妒、酸苦、涩意全都泛了上来,直压得他心中闷痛不已。   容慕白丢掉那扎到他手上的长针,终究是苦涩开口说道:   “我可以尝试救他,不过能不能活,还要看他自己。”   灵妙紫将沈瓷扶起来坐到一边。二人瞧着容慕白给应寒声扎针,又从那银针上度了些内力入对方体内。   沈瓷心中焦急,早已分不清时间过去多久,只觉得每一秒都是如此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瞧着应寒声咳了一声,吐出口黑血来,随后睁开了眼睛。   沈瓷立刻上前,她都不知自己竟会如此的激动,激动到声音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说道:   “寒声,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沈……姑娘。”   叫出这声称呼的时候,容慕白只觉自己舌尖都是满满涩意。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病人此刻只是纯靠着体内那口真气运转心脉,才得以醒来,但终究这心脉能不能接上、恢复,还要看他自己。   这玄虚诀的功法我并不会,但我听说,这功法炼至第八重,可以逆转经脉,甚至使已经断去的心脉恢复如初。   而我听说,魔教少主的功力已炼至第七重。”   应寒声此刻颔首,淡淡嗯了一声,摩挲着沈瓷的手,凝着她轻声说道:   “别担心,我已练至第七重数年,如今可尝试突破了。”   沈瓷不敢去问,若是突破失败又会怎样?   她抹了一把眼泪,扶着应寒声起来。几人找了一处溶洞之处,应寒声盘腿坐在溶洞里的一块大石上,开始尝试进阶功法。   沈瓷靠坐在石头旁边,一眼不眨地瞧着他。灵妙紫到了洞外去替少主护法。   而此刻容慕白也帮不上忙,瞧着沈瓷从始至终不曾回头看他一眼,心中闷闷,到了洞外去透气。   灵妙紫此时正无聊的拿着狗尾巴草绕指头玩,瞧见容慕白此刻那满眼苦涩自嘲的神色,想了想这其中原委,顿时靠在石壁上轻声笑了。   这容慕白昔年也曾同她打过几次照面,俊美的风流公子在这江湖上颇有些名气,哪次见到不是丰神俊朗、气质翩翩?   那药王谷公子风度翩翩,对人接物,一双风流桃花眼中始终噙着一抹淡然笑意,勾的多少武林世家少女春心萌动?   看到此时他这样子,灵妙紫笑了一声后,说道:   “这别看有的人啊,一副风流样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端的是气度潇洒。   可是一旦真的动心了,这素来风流的人却是后知后觉的恨,等到再回头之时,才发现悔之晚矣。   酸哉酸哉啊。”   容慕白握着手中的折扇一顿,顿时看向灵妙紫,脸上那般神色都全然忘了掩盖,沉着怒气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哟,容公子怎么生气了?我没什么意思啊,我是在说我自己呢。   这魔教谁人不知道,我昔年还追过我们魔教少主呢,可惜如今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真是可惜可惜啊。”   灵妙紫摇着扇子不住叹气,眼睛一瞟就见那容慕白被她噎的脸色又黑又酸,话也说不出来,哼了一声,背过身去离她越发站得远了。顿时摇着扇子掩唇笑笑。   瞧瞧人家沈瓷妹妹还真是厉害啊,多少男人都为她折腰倾倒,不过他们魔教少主日后可有的酸醋吃了。   “寒声,你怎么了?   容慕白,容公子,你快来!”   忽的此时听到洞内沈瓷的声音,容慕白和灵妙紫顿时心道不妙,赶忙跑了进去。   二人就见此刻应寒声盘腿坐在那石板上,双目紧闭,却已是吐出了好几口黑血来,且那脸色也愈发的苍白了下去。   容慕白一搭脉,暗道不好。   这怕是要强行突破失败了,而且应寒声的奇经八脉,皆已经是断了。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对方的内劲气流却依然在,他仍然能感应到微弱的运转。   经脉寸断之时,就像是将人的骨头全都捣碎了一般的痛苦。没想到应寒声到了此刻,人都几乎死了,却依然还能强行撑着保有气脉的运行。   容慕白心中也是一时感叹,他也甚少瞧见这样意志顽强的人,随后叹了口气,说道:   “那我最后再试试吧。”   这魔头,自己是真不想救啊。   虽说希望不大,但毕竟这是沈瓷求他的,容慕白用金针引导那每处经脉内功运转的穴位,随后将自己的内劲也导入其中,辅助对方的功法运转。   沈瓷瞧见容慕白的脸色和额角留下的汗珠,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或许这赌赢的希望还很小。   她的心不由得都提了起来,连呼吸都顿住了。   这一生,她还从未有过这般紧张绝望的时候。   应寒声,他明明是那么想活啊!   他身上的每一道疤、每一处伤口,都是致命伤,魔教中这么难熬的岁月,可他却都一次又一次的活了下来。   “应寒声,你不能死,你都已经坚持了这么久!   你杀了方开霁,日后再也没人能阻你自由了。   你不能死在这个时候!应寒声,你答应过我你要治好我,你不能死!”   不知过了多久,沈瓷终于瞧见应寒声睁开了眼。那一瞬,她的泪簌簌落下,几乎都忘却了呼吸。   此刻,应寒声运行完最后一个周天,瞧着自己手上运出去的一道掌风。   如今,他已突破了玄虚诀的第八重。哪怕是前几任魔教教主,这世上还从未有人突破过第八重。   原来他迟迟不能突破,竟是因为这功法非得呼吸全无,心脉断绝临死之时,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恭喜少主,不,教主。”   灵妙紫听到应寒声那绵长呼吸,知他此刻已无大碍,立刻单膝跪地行了见教主的大礼,随后说道:   “恭贺教主功力突破,教主千秋万载。”   应寒声此刻站了起来,之前打斗时身上的伤和断去的经脉已尽数修复。   沈瓷扑上来,紧紧抱着男人的劲腰,不禁高兴道:   “你没事了对不对!”   应寒声瞧了眼容慕白的神色,随后轻轻抚着沈瓷的乌发,轻声温柔说道:   “对,还要多谢容谷主。   我心脉皆已接通,已无碍了。”   “太好了!那同心蛊,总算再也困不住你了!”   沈瓷此刻没有瞧见男人垂眸时掩住的几分目光,也更没有看到一旁容慕白晦暗莫名的神色,全心沉浸在欢喜之中。   二人抱了一会儿,沈瓷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两人,赶忙退开些许,说道:   “那你现在是完全好了吗?我们可以回城中了吗?”   应寒声接过灵妙紫双手恭恭敬敬递来的剑,握在手中后,说道:   “既然我活着,如今也该把之前的事都了了。”   于是一行四人踏上了回程的竹筏。等到入城之后,应寒声先将沈瓷送回了院中,让她好生休息,他和灵妙紫先去处理之前的残局。   沈瓷回了院中,一问才知竟已过去了两天一夜。她此时倒在榻上,只觉身心疲惫,很快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眼之时,天色都已黑了,此刻屋中有着微弱的烛火。她抬眼一瞧,见对面的榻上男人正盘着腿打坐运功。   也不知他这功已停了多久,男人就这般盘着腿在榻上,定定的望着她。沈瓷瞧见对方的视线,扬起眼角,也跟着轻轻笑了。   她起身走上前,靠坐在应寒声旁边,头倚在对方肩上,语气还带着些初醒的慵懒与甜软,问道:   “如何了?魔教的事务都处理完了?”   男人颔首应了一声,随后说道:   “我已命人去追捕灵韵儿,并已将解药悉数发给众坛主。之后他们服了解药,是去是留,皆由他们自己决定。   而我魔教日后,再不留奸淫掳掠、十恶不赦之人。”   他本就是乱世中的孤儿,只知晓这世道弱肉强食。但是若是做出奸/yin/、杀害亲生父母,亦或是虐//杀他人、食/人//肉等行径,他也绝不会相容。   而至于这些魔教人没了那药控制会不会留下,他本就不在意,这魔教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并不是他最想要的。   以前的他唯求武功与自由,而如今...   应寒声低头,瞧着怀中的纤弱女子,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乌发,目光中的冷煞之气尽数内敛,渐渐变得越发温柔。   沈瓷听到这里,仰头瞧着男人的眉眼,觉得心愈发跳的厉害。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她知道应寒声是最不同的。   他不会成为方开霁那般的人,也不会成为萧烬那样的人,应寒声就是应寒声。   无论身处什么样的黑暗泥泞之中,他也能凭着那些自然的雨露将自己养成一株劲挺拔的翠竹劲松。   她怎么能这么喜欢他呢?   无论是他的眉眼长相,还是他这说话时低沉磁性的嗓音,亦或是他做的那些事,每一件每一桩仿佛都是正戳在她的心底一般。   他这个人,就是那样的适合她。   沈瓷微仰着头,想去吻她的男人,然而却忽又向后退了退,抱住他的劲腰,伏在他的胸膛前问道:   “你之前要对我说的那些话,现在快说吧,我听着呢。”   应寒声张了张口,又微微顿住,膝上的手轻握成拳。他想了想后,说道:   “如今,你终于能离开魔教了。   容慕白这人我虽不喜,但他还算靠得住,你若是想,可同他一道离开。我放你走。”   沈瓷听完,乍然抬头瞧着男人,瞧见他眼中神色不是玩笑,顿时气得站起身来道:   “应寒声,你什么意思?” 第74章 你同谁做过这些?:说错话的下场?   灵妙紫和容慕白几乎是前后脚进了应寒声的院子中。   这武林正道、魔道二人不说是完全敌对,但自然不同路,只是她二人恰巧都找应寒声,就在此刻撞上了。   灵妙紫向来是个不避人的性子,反正尴尬的又不是她,因此还冲人抛了个媚眼,率先先跨入了门去。   她本想找新任教主,再商量下苗寨之事,只是刚一进院,耳力极好的她就听见屋内那女子娇怒嗔怪的声音:   “应寒声,你什么意思!”   灵妙紫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瞧瞧瞧瞧,这可是连名带姓的喊大名呢,绝对大事不妙。   他们少主,不对,教主那是何等人物,刚刚杀了前教主继位不说,武功还又有所突破,天下第一,名至实归。   这般威望之下,一众教内之人皆是心服口服,无论武林黑//道白道,都无人敢直呼他们教主大人的名讳。   这一听就是不妙啊,灵妙紫心知不好,脚下生风,飞速怎么来就怎么地出去了。   而此刻,容慕白正站在这院门外,刚刚踏入这院门内,听着那房屋内二人似是争吵。他一时正有些犹豫、进退不得之际,忽听得屋内沈瓷说道:   “如果这是你的心里话,那我真就跟容慕白走啦!”   容慕白顿时一怔,默然立在原地,下意识握紧了折扇,心中竟从未有过的紧张起来。   她想要同自己走?   她的心里,原来也有他的吗?   并不知道外面还有个人心下紧张不安地等着她的回答,此时沈瓷差点被眼前这男人气成河豚。   她就这般气鼓鼓地瞪着对方。应寒声此刻抬头,光瞧她神色,就知她心里不知在如何骂他。   然而就连她生气的模样,都是这么好看又娇俏,可爱的让人想把她揉入怀中再不放开。   可应寒声却是默然一会儿,才沉沉说道:   “以前的时候,有谢昭护你,后来又有谢韫,都是谢家嫡系,可护你安稳一生。   不过现在有了萧烬这个变数,如若要真的考虑,谢韫自然不行,那药王谷谷主远离武林两道纷争,又不入朝堂是非,是最好的选择。   魔教从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未必能护你一生周全。   沈瓷,我只希望你能再无拘束,朝游云顶暮览山海,不必为任何人与事困住。”   他自幼被乱世和魔教所困,后来又被那同心蛊拴上链子,因此,他最是明白自由的珍贵。   哪怕他百般想要将她留在身边,将她金屋藏娇不让任何人觊觎她,然而他又怎能困住她?   这一番话,让沈瓷顿时又气不起来了。   大抵恋爱中的人就是如此,只因对方一句话,就会情绪起伏得和过山车一般,上一秒还在骂直男去死,下一秒心中却又软得一塌糊涂。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那世家公子,从小就可受到名师悉心教导,也没有父母亲人相帮相交,如一块淳朴的古玉掩埋在山石堆里。   待人一点一点将那外面的石头凿开打磨之后,就会发现里面那稀有的绝世璞玉,是那么的美好珍贵。   沈瓷软了神色,柔声说道:   “你这人,怎么偏偏在这事上想的如此之多?   那我就想要待在魔教呢?难道你要赶我走不成?”   应寒声听完抬头,定定地凝着沈瓷的眉眼。刚刚那番话说的艰难,他何尝不是压住了心底无数疯狂的妄念。   在沈瓷面前,无论身心,他都克制了近一年,如今,他再也不想抑制,也再克制不住了。   男人有力的大掌,一把攥过沈瓷的手,瞬间就将她拉入怀中。他喉结微动,低声说道:   “沈瓷,我给过你机会了,这机会只有一次,你若不走,我便……”   “你便待如何?”   沈瓷用纤细食指去轻点对方的喉结,轻笑间那容色带着十分娇与媚,如正艳的海棠般待人采撷。   男人神色危险了几分,声音也暗哑下来,他低头说道:   “纵使你日后会后悔,我也绝不会放你走了。”   他要将她锁在他的身边,成为她唯一的男人,让她因他而欢笑哭泣,让她的眼中只能有他一人。   “我沈瓷做的决定,也从不后悔。”   她一路跌跌撞撞走到如今,从没有人相护,多的是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但她也从不后悔自己的每个决定。更不后悔自己玩了这个模拟器的游戏。   若非如此,她又怎会遇到他?   哪怕应寒声真的只是个游戏中的虚拟人物,但是她也已完完全全地将自己的身心感情都投入了进去。   哪怕飞蛾扑火,但却义无反顾。   天色越发的深了,屋内烛火越发昏暗,二人呼吸相融间,都瞧到了对方眼中那般动情的光。   应寒声长臂一揽,径直将人向上抱起些,低头深深地纠缠着她那柔软的唇舌,狠狠吻了下去。   攻城略地都不够,他将对方的舌都吸到了自己唇中去勾缠着。   沈瓷哪里有他劲大,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舌都被他弄得又酸又麻,气都不够用了,又被对方那温热的大掌按在后心上,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发出些许细碎呜咽的声音。   若不是靠着对方渡过来的气,她几乎都要被这一吻溺死了。等到对方放开她的时候,沈瓷轻颤着无力伏在他的肩头上喘着。   应寒声轻轻抚着她身后那如柔绸缎般柔软的乌发,抬眼瞧着窗外,深深一望。   那窗此刻被晚风吹开了些许缝隙,男人冷肃杀戾的神色,瞬间对上了屋外默默怔然的眼。   容慕白瞬间倒退了几步。   非是他因着对方那逼人的气势被吓退了,而是屋内此情此景,还有刚刚沈瓷说的那些话。   此刻他哪怕闭上眼,美人柔顺地伏在对方肩上,诉说着心中情意的那些话,也已深印在他的脑海之中,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二人眼神无声的交汇间,不需要对方去百般炫耀,容慕白已知道自己输得彻底。   他不欲再看再听,这般轻功卓越的人,却是一脚深一脚浅的,狼狈转身逃离。   屋内,应寒声瞧着人走了,无声低垂下眼去。   容慕白救了他,他自会还报他的恩情,但这绝不意味着自己会容许他觊觎沈瓷。   他一手揽着沈瓷的腰,一手挥出一道掌风,将那窗户严丝合缝地合上了。   沈瓷根本不知刚刚一瞬间的交锋,她此刻回头去看了眼那窗户,什么都没瞧见,又听到应寒声低哑着声音,抱着她说道:   “这次外出这么久,有没有想我?”   沈瓷脸上一红,正低下些头去,不好意思将话说出口,忽又被对方攥着手朝那结实有力的腹处去摸,还说道:   “我是说,想这儿。”   沈瓷猝不及防间,感觉到掌心那股阳刚之气,仿佛直接一路烫到了她的心上,顿时手上都是一抖,想把手抽回去,却被对方按得很紧。   沈瓷脸上的羞,顿时都化成了燥,她一时你你你了半天,都没说个全话来。   不是,她又怎么惹着他了?   刚刚不过是含情脉脉的说了些情话,又吻了一下而已,他这么激动做什么?纯情处男真是一下都撩拨不得的吗?   “不是,我的毒都解了,好端端的,我才不想着呢。”   沈瓷又气又羞的回,然而应寒声听完却是挑眉,再咬了下她的脖颈说道:   “可是我很想你,哪头都想。”   “啊啊啊,你可以不要说出来吗!”   沈瓷惊慌地想去捂耳,然而那只手上还烫得不行,捂住自己耳朵的时候又慌忙松开。   手上还存留的热意和那弯刀般的硬质之感,让她一时都是愈发的心慌颤颤。而对方这时却偏生还又磨咬她一下,指腹勾着她的衣领缓缓向肩边拉过,说道:   “不能说,所以只作吗?”   “不行不行!谁答应了!   而且你现在受伤刚好,绝对不能做这种事。”   应寒声觉得自己身体好得很,但沈瓷却坚决不同意,一定要让他再将养一阵子。应寒声也只能无奈答应退了一步,不过却要求喝奶酒。   沈瓷立刻拢起自己敞开的衣襟,狠狠摇头说酒也不能喝。   平日喝些也就算了,这时伤后喝酒不利于恢复。男人可惜地啧了一下,一手揽着她的腰,就将她上身贴在自己脸上,鼻尖陷入在一团云朵般。应寒声再次妥协道:   “那就先存着,今日取点利息,勉强喝些奶茶算了。”   虽说是他步步妥协,但因此今日喝的格外的多,牙偏偏咬着杯口磨来磨去都不肯放。   直到沈瓷红着眼眶,无力颤颤想要将人推开,却被对方紧紧攥着手摁到后背,只能弓起身来挺直,更是方便了他。   最后沈瓷无力的泣着,一声声唤着好哥哥,又主动捧过两个瓷杯来,亲自让他去瞧去碰,奶茶真的没有了,对方这才勉强作罢,终于将她放下。   沈瓷仰躺着,而男人也随之俯在了她的小腹上,一下下啄吻着,从那柔软的腹到敏弱的腰窝,哪里都不肯放过,好似要将她每一处的滋味都尝个遍,瞧她这般敏弱哭泣的反应,越发的兴致盎然。   沈瓷红着眼,咬着手指忍着甜腻的声音,瞧着男人那如狼似虎一般的饥饿神色,只觉腰软腿酥的在他爪下,逃都逃不走。   此刻她身心皆是慌颤颤的,只能庆幸今日不能,只是开开胃而已。   果然这一番真是折磨了两个人,应寒声没有饱足,半夜都是没消了那火去,沈瓷是哭的嗓音都有些哑了,那瓷白的肌上也是落了点点梅花,直让她睡前心跳都没平静下来。   好在魔教如今刚换教主,正是事多的时候,应寒声事务繁忙不说,他们二人还要搬去总坛那皇宫里去住。   沈瓷入住后心中直吐槽,这高仿皇宫建的虽然挺大,但是这一派金灿灿的,瞧着像暴发户土大款,审美实在太俗气了些。   不过应寒声不在意这些,他实在太厌恶方开霁,因此将那方开霁的东西,哪怕是用过的地毯、茶盏也全都让人扔掉。   “这怎么能行?这东西加起来还挺值钱的,你扔了不如二手卖给别人啊。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是觉得赚钱很容易是吗?”   魔教杀手,这来钱当然快了,可这高仿皇宫是用谁人的钱建的?   虽说这建造的如此奢华不应该,但建都建了,也不能就这般烧了扔了,那岂不更浪费了?   像应寒声这种人,性情上大开大合,哪怕此时魔教攥在手里,却也不怎么在意,更不多留意这些细枝末节。   沈瓷仔细一琢磨,立刻理直气壮地伸手说道:   “我们那里可是有习俗的,丈夫要将钱和家产全都交给妻子来管,你们魔教的账本呢?   私房钱也不许留,都得交给我!”   应寒声此刻还在暗中筹划着二人的婚事,因此都还没有同她说过正式提亲的事。然而听着沈瓷一副自然而然的口吻,瞬间摇头轻笑了一声:   “我要什么私房钱,都给你就是。”   这个态度让沈瓷觉得还算差不多,于是还真就瞧了瞧这魔教的账本,只是粗粗一翻,就越来越皱起眉来,觉得这个魔教不太行。   全靠着抢骗和各路不入流手段弄来的钱,根本没有个固定的营业流水,花销也是哪个坛主来要就都划一笔,根本没有个定数。沈瓷立刻说道:   “不行不行,既然现在魔教是咱们的了,就得有个规矩,开源节流,而且得有正经的营生收入,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   虽说魔教的名声很不好听,但是想想人家惠某普洗白了多少年,现在生意做得多大?而且凭借着旧名声,也没人敢欺负到他家头上去。   沈瓷决定跟应寒声好好商量魔教的未来出路,应寒声漫不经心的听着,时不时点头嗯一声,还给她添些茶水,最后问他意见时,就说道:   “都依你。”   正巧此事,毒王和灵妙紫以及其余六位坛主入内,想要同教主商讨魔教年底的大比和大祭。   正一入内,毒王听到教主这句“都依你”之言,顿时心下震撼的无异于地震了一般。   他瞥过眼一瞧,见除了灵妙紫之外,其余人也是眼睛瞪得老圆,比他的反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魔教的少主,如今魔教的教主,当今武林第一人,这十数年在他们面前的时候,那气势那姿态,感觉说错一句话都要随时被一剑杀了。   如今人说出反差这么大的话来,这谁能不吃惊的回不了神?   众坛主行礼见过魔教教主之后,灵妙紫却没起来,而是继续说道:   “见过教主夫人,教主和夫人千秋万载。”   毒王等其余人:……   灵妙紫你个小绿茶,显出你了是不是?!   虽说魔教人不太讲究这些虚的,但还是都瞪着灵妙紫气得够呛。   此时应寒声开口说道:   “正好,本尊的夫人有话要吩咐。”   这还没成亲,怎么就提前叫上夫人了?   瞧着众人看来,沈瓷脸上带了些红,但是却也不惧场,轻咳两声开始逐条说了。   “第一,首先魔教的试药人,之后只能有罪大恶极、犯了奸yin之罪等的人来做,无辜之人需悉数补偿并放了。”   “这……”   毒王下意识去看应寒声的脸色,应寒声此时喝了口茶,淡淡说道:   “你瞧我做什么,照做就是。”   “是,谨遵夫人号令。”   一众人见到教主这个态度,都不敢小瞧了沈瓷这个娇滴滴的、连武功都不会一丝的女子,都恭恭敬敬听她吩咐。   于是沈瓷又说起了之后魔教各坛的发展规划,要因地制宜,走各地发展特色。   比如这苗寨就很适宜搞手工作坊,而临桂附近地区由于水路通达,很适合搞水路快运、押镖的活计。而至于之前的天字坛弄的那些决斗场杀手,以后要改成比武场,需要配备工伤险。   杀手们要接的活也只能是催债、黑吃黑等业务,绝对不能扰到平民百姓的生活。   等到沈瓷一桩桩一条条都分析完,又带了些现代人发展基建建设的思路,毒王等一众人,由一开始陪教主夫人玩过家家的心态,渐渐变得敬重起来。   没想到这位传说中有祸国之色的女子,才能和眼光倒也如此出众,倒是因着她的容貌,之前显不出来。如今倒有了教主的支持,倒是显得一切很可行的样子。   听上去他们魔教的未来倒是前途更光明了。   等把这些事情说完,众人领命离去之后,沈瓷又接过应寒声递过来的水,喝了一整杯,随后不无爽快地说道:   “这些东西初始瞧上去有些繁复麻烦,不过等之后发展到正轨,魔教的名声也会慢慢好起来。”   应寒声颔首嗯了一声,打横将她抱起回寝宫当中歇息。   一路上,沈瓷还沉浸在刚刚的事情上,又絮絮叨叨同应寒声说了许多这样那样的规划,高大的男人稳稳抱着人走着,时不时的点头嗯一声。   等到人进了寝宫之后,沈瓷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对方压入了软乎乎的榻上,吻得差点喘不上气来。   直到沈瓷瓷白肌上都落上了些绯红,瘫软的喘着,腹上感受到了对方的热情后,顿时全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瞪着男人,说道:   “不是,我一直明明在说正经的,你怎么又来……”   应寒声总不能说,他瞧着她那般认真的样子,愈发的心动神摇,在她刚刚发号施令的时候,只一心想着让她染上欲色的红。那般话若是说出口,不定招沈瓷怎样怒骂他衣冠禽兽。   于是为了不被骂,应寒声默不作声的将衣冠除了,随后一手将人抱至身前,让她背对着贴着自己去照那床前不远处的衣冠镜子。   他的大掌执着对方那瓷白柔软的手,抚过镜中美人那曼妙玲珑,一点点的细细缓缓描摹。   应寒声此刻捏着她的指尖,瞧着沈瓷被自己弄得时不时眼中落下些泪来,在他怀中无力地轻呜着。男人的眸色愈发的沉暗了些,声音带着沙哑道:   “有没有自己...过,作给我看。”   她的每一处都是那么适宜他,不论是她无力哭泣的样子,还是刚刚不假辞色的样子,都叫他无法忍住那些妄念,只想将这般清丽华贵的莲花,拉入那深深的污泥之中,让那皎皎月光都染上自己黑沉的欲念之色。   他想看着她因他而生出欲来,从此堕下凡尘,只能困在他的掌中,由他主导她一切的喜怒悲伤。   沈瓷瞧了眼镜子,羞怯地摇着头,根本不欲伸手去碰自己,然而却被对方那带着糙茧的大手强行攥着,去用力触碰自己的唇。瞧那镜中的人忽的直起身来颤了一下,咬着唇扬起脖颈去,泪水很快挂在了颤颤的唇边。   沈瓷只觉自己的纤细手指,同对方那修长有力的指与宽厚的指节,感触是那样的不同,却又同样的明显,让她愈发的腰软身酥了下去。而这时候,沈瓷忍不住抱怨,泣着脱口而出道:   “怎么你们男人都爱这样?”   非要让她这般.给他们瞧,这是什么毛病?   然而沈瓷才刚说完,对方的动作瞬间停了,身后的男人一顿,语气霎时变得低沉而危险。他勾起沈瓷的下巴,不容她拒绝回答的问:   “哦,除了我,你对着谁这般做过?” 第75章 全招了:你可能是游戏中的角色   这种时候,沈瓷当然是不肯多说了。然而应寒声作为魔教之人,十分擅长严刑逼供。   沈瓷一个娇滴滴又分外柔弱敏感的美人,怎么能受得住男人的百般手段?   她一开始还能咬着唇忍着泣音,偏生就是摇头不说。然而很快,应寒声单单就是用那宽大的指节和粗糙的指腹茧子深深勾动几下,就让她哭得颤颤。   这粗糙的茧子有时抚过她的腰窝,都让她忍不住翕动,更何况是此刻还用了力。   沈瓷哪里受得了,很快全都吐了出来,一点都没落下。   什么都全招了。   应寒声听到谢昭这个名字,顿时一僵,心中那陡然泛上来的酸意,几乎压抑不住。   他知道沈瓷的过往,也从不会要求对方守什么贞洁之类的胡话。可若是谢韫和萧烬还好,偏生这谢昭是沈瓷正大光明的前夫君。   偏生他还已经死了。   不用多想,都能猜到这已经死去的谢昭在沈瓷心中是怎样的分量,更何况,一个活人是永远都赢不了死人的。   “呜,我都已经说了,你怎么还……呜……”   此时沈瓷软软扶着男人一条坚实臂膀,已在他的掌心上彻底化成了一滩水。   她红着眼尾,细弱地泣着,却没有换得男人的半丝怜惜,反倒是由着那迟来近一年的老醋,顿时让男人更加的无情残酷起来。   美人此刻越是红着眼尾、睫毛轻颤,应寒声越是用力将她的膝窝抱起,随后另一只手拍了下去。   不过这掌却是中空的不落实,拍下去声音却响,直让沈瓷顿时如弓一般绷紧,连足趾都轻轻抖着。   怎么?怎么可以打……   可无论沈瓷怎么喊着好哥哥求饶,男人却依旧是毫不留情地拍她,还问道:   “那他也有这样……打过你吗?”   见着沈瓷拼命摇头否认,男人这次信了,不过却依旧没停,时不时来上一下,还要不急不缓地问道:   “所以谢昭没有,那谢韫呢?   萧烬有没有这样对你?”   问到萧烬的时候,哪怕沈瓷否认,但男人还是捕捉到了她那丝细微的颤,顿时心中冷笑了一声。   若早知有今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萧烬活着离开魔教。   不过事已至此,应寒声心中那醋越陈越酸,简直如同那百年的醋缸一般,很快又变了个法子,双手抱着她膝窝到镜前,又开始磨着她问有谁这般做过。   沈瓷此刻只后悔不已,一边紧咬唇细碎轻泣,一边心中懊恼自己刚刚怎么忽然说了那么一句,害得男人好像忽然打开了什么醋坛匣子,最后难捱的却只有自己。   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   要是让男人一个一个变着花样的问下去,那她今天怕是别想囫囵个走出房间了。   因此沈瓷忍着软颤颤酥感,尽力不去看男人那弯刀般的阳刚气,半扭过身蹭对方,一声声的唤着好哥哥饶了她。   “过去的事呜,都已经过去了嘛,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人还不够吗?   之前的事别再问了,好不好?”   沈瓷是好话说尽,又哄又骗,什么甜言蜜语都不要钱的说了出来,才最终哄得应寒声点了头,不再这般拷问她过去的事。   她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可是随后就是呀的一声惊呼,只因此刻,男人直接将她的膝窝架在自己肩上,她整个人都被高高举起。   沈瓷离着地将近都有两米多,往下一看,陡然心慌,可是男人这次却偏偏没有用手托住她。因此,她只能靠着男人的肩支撑自己,慌乱中不住的往前坐,紧紧贴着他脸,男人鼻息下的热气正好拂过。   沈瓷顿时软的不行,心中惴惴不安,听他居然还说道:   “我说过,总要尝尝比奶酒更好的滋味才是。”   之前因着沈瓷中毒受不得太过,他一直忍了这么许久。   今日应寒声总算是得偿所愿,于是将那桌上的烈酒直接从上而下浇至沈瓷的身上,在对方被那凉意冰的一抖之时,就捧起杯来。   这酒香十足的很,于是他大口喝了起来。   男人高挺的鼻梁分外清晰地印在了她的唇上,沈瓷扬起纤细的脖颈,蹙起眉来,紧紧抓住了对方的发。   男人倒的酒水本来并不多,只是这酒好像却怎么喝也喝不完。沈瓷愈发酸软地抖着,心还慌颤颤的,因为怕自己摔落下去,只得紧紧抱着对方。   她的手先是抓紧对方的发,随后又无力的松开,来回反复几次,一时竟矛盾又快活的没将人推出去。   直到她足趾蜷起又绷紧数次,哭着又叫着好哥哥饶她,男人这才喝了个痛快,将人从高处放了下来。   平日里男人总是紧抿的唇,此刻都带上了润泽。沈瓷心慌地喘着气,一时都不敢去看,见男人还就那般大大方方的将唇舔了个干净,随后抵着她的额头,语气低哑地说道:   “准备好了?”   什么?   沈瓷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后,眼睛都瞪圆了,只因她还以为这一切已经该结束了,然而却没想到,对于这如狼似虎的高大男人来说,却还只是个开胃前菜而已?   沈瓷觉得要完了,于是在男人解开那玉做腰扣之时,迅速爬起来想跑,然而她这般腿软脚酥的,又岂能逃得远?   连榻的这头还没爬过去,已被人拽着纤细足腕扯回到了身下。   显然沈瓷严重错误预估了结束的时辰,她还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猛兽才开始准备饱腹一顿,并也将她喂了个饱。   期间,她忍不住几次出声问是不是要结束了,对方每次只是低哑着声音说快了。   这狗男人,什么快了,大半夜都要过去了,哪里快了?   直到第二日清晨,沈瓷被外边一阵黄鹂鸟雀的叫声吵醒。   她睁开眼时,发觉男人今日竟然没有早早去打坐练功,就同她枕在一起,一只手臂半揽着她。   对方早就醒了,正侧身一手支着头,赤着上半身瞧她,那贲张有力的肌肉显得愈发线条完美。   此时男人见她醒了,语气带着些磁性的低哑,说道:   “醒了?”   这般男色惑人的画面,让沈瓷一时又想起来昨夜的一切,顿时羞怯的脸都红了,她拿被角轻遮住自己的脸,根本不想再瞧见他。   然而只是这一动,沈瓷又呜了一声,只因虽是休息了半宿,但是那种弯刀的硬质之感,依然残留着久久消之不去,令她小腹都是颤的。   那感觉,实在太过夸张了些……   沈瓷不欲去想,可是越不去想,脑海中的记忆越难以消除。   她只记得昨夜这男人力气实在太大了些,而且习武之人又分外体力好,从榻上,后来又坐着,到最后,男人竟是直接把她站着抱了起来,在房中走了好几个来回。对方只一托能将她托举起来,她的三魂六魄都差点要被那力气颠飞了。   不过对方却也很注重她的感受,并没有让她觉得不适,她也没有晕,但醒着却更糟糕,只因为她虽然她还睁着眼,但意识却似乎已是已经飘飘然地离她而去了,只剩下了身体的本能反应,由他支配掌控了她的一切……   太过了,实在是太过了!   这种虽然清醒着,但身体连同意识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只让沈瓷现在想想都是心跳的慌。   还有,下次一定要吸取教训,绝对不能喝太多水。   像昨天她说话说的多,喝了不少茶水,中间几次消耗太多,男人把她抱起来,让她又喝了些水。这水一喝的多了,到后来,她差点都要忍不住。   下次可千万不能喝太多水了,不然万一,她才真的是都要没脸见人了!   沈瓷此时捂着脸燥得慌,然而应寒声却是一把拉开她的手,凑上来又吻她。   甚至还没吻了几下,沈瓷又觉出对方的不对劲。毕竟晨间的时候,男人容易情动。   可是这也动得太频繁了些吧!   眼瞧着应寒声又要压住她的手腕,沈瓷慌忙将他推出去些,坚决拒绝,说她是真的累了,而且白天魔教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处理呢。   “而且人家都说了,这练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今天不去练功了吗?   天下第一可不能荒废了武艺落于人后……”   沈瓷一本正经地拿各种借口搪塞了半天,见着男人就这般一手撑着头,半噙着些笑,玩着她的手指,最后总算是懒散的点头嗯了一声。   沈瓷这才算是松了口气,瞧着男人没过一会儿起身出去,她立刻一翻身,都还没等到对方关门的声音,瞬间就睡着了。   然而就连梦里都是她在小船上摇摇晃晃的,连看着那旁边的风景都是晃晃悠悠的。沈瓷醒来之后就握了握拳,彻底受不了了。   她就奇怪了,应寒声这些年完全不近女色,也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怎么忽然一朝就开了窍,这么花样百出,还会将她抱的那么高……   肯定有问题!   说不定就是有人教他的,她可得好好查查,是谁在背后使坏折腾她?   沈瓷一手握拳捶床,气恼了好半晌,起身之后梳洗一番,缓过这酸困劲儿来,才知道昨晚容慕白已经离开了。   这可恶的男人,要不是被拉着到半夜,她本来也要送送人家,结果连送人这基本的礼节都没尽到……   沈瓷想着要不要给容慕白快马捎个口信,然而却一时也没想到有什么能说的。   她又想起这容慕白和谢家还有些交情,也不知需不需要让容慕白帮着给谢韫捎个口信去?   可是若要捎信,她又该说什么?   说她过得很好,可上封信其实她已经说了。   沈瓷想来想去,最终决定还是作罢,没有给容慕白和谢韫再捎去只言片语。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而且谢韫也已知道她还活着,这天南海北各自一方,或许不再去寄信扰他,才是对彼此最好的吧。   ……   沈瓷这般想法之时,谢韫正拿着今年世家举荐的官员名录,进了东宫去。   这东宫自从被去年大火烧了一遭后,那火烧的地方却都是焦黑一片,没有修补半分,显得愈发荒凉冷清了。   尤其是他才踏入殿前的院子里,就听到了那主殿之内接连咳嗽的声音。   谢韫入了殿中,瞧着那头的男人满头的白发,哪怕是束冠却也那般显眼。   他冷眼瞧着萧烬这般咳着,随后说道:   “这是今年的新补官员名录,请太子过目。”   萧烬见到谢韫进来,将手中那带血的帕子收进袖中,挥手让人将那名录拿上来,只淡淡瞧了几眼,见这上的人都与谢家关系交好,就扔至一旁,冷笑一声说道:   “若不是看到这名册,孤竟不知这朝堂是姓萧,还是你们这些世家之姓了。   对此,你有什么要说?”   “一切都由太子决定,臣有何话好说。   要真说的话,如今沈瓷离世马上就有一年了。”   再过两个月,就是沈瓷离世一年的忌日。   若不是他数月之前收到了沈瓷的那封信,只怕是他此刻还要沉浸在郁郁的悲痛之中,难以振作起来对付萧烬。   只是沈瓷说,她在临桂一切安好,可那临桂是魔教之处,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安好?   一想到他们二人分离都是因为眼前这人,谢韫的目中就不再掩饰那般沉沉的杀意,直接说道:   “很快就是她离世一年的忌日,然而她死了,太子却还好端端的活着,我又如何能安心过活?”   “咳咳”   萧烬听了这话,顿时又是一阵猛咳。听到这久违的名字,他扫过沈瓷曾经坐过的那小榻和贵妃椅,很快收起目中的悲意,冷笑说道:   “放心,她不会寂寞的,孤迟早都会下去陪她。”   谢韫听完淡淡抬眼,嗤笑一声说道:   “是吗?那殿下可真是惜命的很,都要一年了,竟还这般好端端活着。”   “大胆,你竟敢对太子不敬!”   三喜在旁边立刻出言,然而萧烬却是一抬手让谢韫离开了。   瞧着谢韫离去的身影,萧烬又是忍不住喉咙中的痒,猛咳了一阵。   他再抬头时,瞧着窗外那悠悠的白云蓝天,出神许久。   以前的时候,他们还只是普通平民,做沽酒买卖之时,她就最喜欢这秋高气爽的日子,总是偷偷央着他,让他带着她出去。   十五岁的少女,是那般的美好纯粹,她赤着足撩起裙摆,下了那浅塘中,想要去逮条鱼来,却一不小心滑倒,摔得衣服都湿了贴在身上。   他只瞧一眼,耳朵都热红了。对方却还偏偏在这时朝他伸出白皙如藕的手臂,委屈的红了眼,要他抱她回去。   一晃神,竟已这么些年过去,那时候她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一般。   然而再回神,这殿中却空荡荡的,只余他一人。   他不是惜命,他迟早都会将这条命赔给她,只是在这下去见她之前,他要先查清楚她的父亲究竟是谁。   不然到了九泉之下,他又有何脸面去见她?   想到这里,男人的眸色变得幽深起来。他擦干那手上沾的血迹,又让三喜加派人手,再去打听前朝那个名中带“辰”字的男子。   那高仪无疑是蠢的,被他稍稍一逼就什么都说了。然而他却小看了那历经多朝的苏贵妃。   毕竟是沈瓷的生母,他也并不能对她用刑,他将高仪关了起来,用高仪来威胁苏贵妃,将一切都告诉他。   然而却不料这个素有祸水之名、天下众人皆知其美貌的女子,却是清醒又狠心。   苏贵妃知晓了,她的二女儿竟然要杀大女儿,虽是当时就哭晕了过去,但醒来之后,听到他这般威胁,苏贵妃只是收拾了一番,要求去见见她的二女儿。   他自然无不可,却没料到苏贵妃见了人,却是趁着周围人不备,将那立刻毙命的毒药塞到了高仪的嘴中。   为了藏住这个秘密,而苏贵妃不想让高仪受酷刑折磨,竟这般狠心,亲手终结了高仪的性命。   不过,哪怕苏贵妃再遮掩,这个叫阿辰的人,他也迟早能查出来。   到了那时,他可以下去见她了。   想到这里,萧烬瞧着屋外那一片片枯叶层层叠叠被风吹的落下,忽的又高兴起来,呢喃着说道:   “快了快了,瓷儿你再等等,哪怕是在九泉之下,我也定是要同你在一起。”   ……   正在书房之中的沈瓷打了个喷嚏,她此时对着这从房中抽出来的一本图画册子,是看的面红耳赤。   这上面还折了页,应是应寒声真的捧起来细细看了,还做了标记。   沈瓷瞧着那里面的图画,简直都没眼细看,不过很快就发觉这图中偶尔还有苗疆的文字,立刻明白了。   好你个灵妙紫,原来这事的背后竟是你在瞎教!   对于这事,沈瓷决定狠狠记个仇。   她立刻就把那册子直接烧了,免得男人又学了些新的东西用在她身上。   此时,听见屋外应寒声回来的动静,沈瓷正要对这册子的事兴师问罪,她一开门,却瞧见应寒声手中竟提着一对放在笼中的大雁。   这大雁瞧着羽毛亮滑柔顺,应是在这鸟中也算是极好看的。沈瓷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你捉大雁做什么?这东西可不兴吃。”   虽说知道古人习惯于打野味,但沈瓷毕竟作为现代人,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去吃这些野生动物。   然而男人听完却是怔了一瞬,随后语气有些奇怪地问道:   “提亲前要送一对大雁,难道不对吗?”   应寒声自幼没人教这些,也从不关心这些琐碎礼仪,此刻也怀疑自己是弄错了。   沈瓷听完,反应过来古代这个习俗,随后接过那大雁来,小心放在桌上说道:   “我只是差点忘了,等到明日就将大雁放回去吧。   好端端的成个婚,还要让人家大雁无家可归,咱们不用弄这个。”   应寒声颔首应了,随后拉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说道:   “那好,我之前刚刚找人算了,腊月初六是个大喜的吉利日子,宜嫁娶,我们在那日成婚可好?”   他作为魔教打磨出来的杀手,何时又信过这些算命之事。然而对于这些事,应寒声却是无比郑重,每一桩琐碎细节都记在心头,该办的事情一样不落,还一定都要做到最好。   此刻,不必这平日冷肃之人将情与爱诉之于口,她已从他的眸中悉数都瞧见了。   沈瓷心中一软,正差点就答应下来,然而开口时,她却忽地一顿。   只因此时,她的心境与当初嫁给谢昭时又是全然不同的。那个时候她初入游戏,只觉得一切都很是玩个新奇刺激,其他的全然不觉。   然而现在听他这般说着嫁娶的礼仪细节,她却也是认真了起来。   可望着对方那坦荡的眉眼,沈瓷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决定将,一切和盘托出。   既然决定真的成婚了,她也不愿瞒着对方,无论他接不接受,她同样坦诚以待。   “你从来没什么事瞒着我,但我却一直没有跟你说过一件事。   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其实这里的一切,很可能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一个游戏而已,你也…只是游戏中的人物角色。” 第76章 挽留:我和妹妹是一个人   秘密藏了这么久,瞒了所有人,沈瓷今日说出来,倒是松下了一口气。   只是她一抬眼,瞧见男人拧着眉,一副听天方夜谭的样子,沈瓷喝了口茶水,随后又从什么是网络游戏、什么是互联网和信息时代等等,开始简要讲起。   这一讲就是接近一个时辰,讲完之后沈瓷口干舌燥,喝了两整杯的茶水之后,就瞧着男人似是在凝眉思索,消化这一切。   沈瓷小心翼翼地抬眼问他:   “所以你怎么想?”   应寒声这将近一个时辰里接受了太多的信息,他倒不怀疑沈瓷在说假话,只不过这些所谓几千年后的东西,与他几十年的认知截然不同。   何况这什么游戏世界,更是让他难以理解,用了许久才能够大致明白。   见沈瓷问他,应寒声想想后,道:   “这么听起来,你原先所在的世界倒是很有趣。所以在那里,你有别的男人了?”   沈瓷:……   沈瓷没想到他最在意的居然是这个,心中都是一阵无语凝噎,随后没好气地嗔他一眼,说道:   “不是,你怎么就想到这个?   当然没有了,我一直都是单身,意思就是一个人,从来没有交往过男人的好吧。”   然而应寒声却是紧抿着唇瞧她,想想她那个世界当中,似乎她这样的年纪也该谈婚论嫁了,再加上她这副容貌,怎么可能没有男人趋之若鹜?   其他事情他倒是相信她,只是这种事上...   例如其他几个男人对她做了些什么,沈瓷就总是骗他,还真当他猜不到。   瞧着应寒声居然不信,沈瓷简直是无奈扶额。   不行不行,谢昭都已经死了,这男人还能吃飞醋吃半天,把她折腾的够呛。这事要是说不清楚,她以后怕是都别想下榻了!   沈瓷立刻就坐到应寒声的怀里,拉过他的手跟他讲,自己从小就出来工作赚钱,又由着这副容貌,在那名利场中被许多人觊觎,别说那些油腻的资方总是想对她动手动脚,她对这些有钱男人很不喜欢。   哪怕是那些粉丝们喜爱的男明星,她也没有什么感觉。很多时候总有粉丝磕她和别人的cp,但是她心里却不喜欢,毕竟都是在娱乐圈混的,娱乐圈当中是什么样子也就他们自己最心知肚明。   似乎经纪人跟她说过,她是有些情感障碍的,不过她确实是做好了单身一辈子、不谈恋爱交往男朋友的打算,直到在游戏当中,她才能确保这世界里的男人身心皆洁,也不会踩到大坑大雷。   因此直到在这个模拟游戏中,她才敢放心地同男人交往。   沈瓷简要地说完了之前的经历,应寒声眼中带起些疼惜之色,他将人紧紧揽在怀中道:   “日后有我护你,再也不会让你经历这些。”   说到这里,其实沈瓷心中也是有些感慨,她没想到以为要注孤一生的自己,却是深深陷在了这游戏的情爱当中,甚至想要和一个游戏里的男人一生一世。   然而很快,沈瓷就觉得不对,赶忙坐起些身来说道:   “不是,我都快被你带跑了,我们不是在讨论这个游戏世界吗?   对于这个,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或者你就不想问问,这游戏世界究竟会不会哪一天就消失了?   你就一点也不惊讶?”   这和她想的反应完全不同吧?   哪怕不说是三观尽碎,好歹也要怀疑一下她说的话吧?   然而听完之后,却见男人是轻笑一声,随后摩挲着她的乌发说道:   “你认为这个世界是假的?还是说,你觉得我也是假的?”   这就让沈瓷陷入了为难之中,她回答不上来。   因为这是她进入游戏以来一直无解的问题,她时常在这世界是真实和虚幻之中犹豫,也一度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这世界中的人。   应寒声见她这样,就用掌风挥出一道罡气,几分内力瞬间撞开窗户,将那外边的一片树叶切成了两半。随后道:   “你瞧,我这武功内劲是真。   我不管这个世界是否有一日会消失,最起码,我所感觉到的一切是真,我所有的想法也是真,我对你的感情是真。   此刻的我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又如何能说这一切都是虚幻?”   沈瓷听完,又犹豫地仰头问道:   “那万一有一天这世界会消失呢?如果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回不来了呢?”   男人的眸色暗了下来,紧紧地盯着她问道:   “那你会离开吗?”   “我……我也不知道。”   这个游戏公司实在离奇的很,她不知道这游戏方有一日会不会破产停服,于是这一切就全都消失了;   或者是她完不成这极为困难的演技任务,根本不用思考她还能不能出去;又或者是游戏完成了,她却也深陷于游戏中不舍得出去了。   这一切有太多的变数,她却陷入其中,每次想到,只感到惶恐又茫然。然而应寒声听完,却是执起她的手,认真凝着她道:   “最起码这一刻,你是在我怀中的,这就够了。”   对于他这样的魔教杀手来说,性命都是随时不保的。   从他第一次进入魔教的决斗场,从那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一条命的时候,他就永远不知道下一刻的他还在不在这世上。   从来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往后会是什么样子,那离得他太久远,他不去考虑那么许多。他固然会希望沈瓷能一直同他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然而那永久的未来,听起来却是太奢侈遥远。   唯有此刻他能握在掌中拥有的这些,就已够了。   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能预料,只要此刻不留下遗憾就好。   沈瓷听完,怔了许久,随后仰头深深瞧着他,忽就轻松地笑了。   她看上的男人,果然是这般的与众不同。   应寒声就是应寒声,在他的身边,自己那些烦恼、抑郁、焦虑的情绪,都在一点点的被他所疗愈。   尤其是她这现代人通有的内耗,在应寒声的身上却是完完全全瞧不见的。   他如那崖壁上笔直的青松,只管向上生长,从不曾去抱怨或是在意他周围的一切,而她就像是在悬崖旁一株细弱的金丝藤蔓,好不容易找到了养分,便攀绕着他,从这高大的青松上汲取着她所需要的一切能量。   瞬间,沈瓷觉得心中的重担都卸了下来。然而很快,她又想起之前那事来,立刻从他怀中站起来说道:   “刚刚我可是在这书房中发现了一本不该有的苗疆书籍,那是灵妙紫给你的吧,呵!   我告诉你,你日后不许再看,这书我已经烧了!”   其实她本不该管的这么宽,尤其是这种书籍其实还没他们现代开放。但是男人看了学了,最后要受苦受累的还不是她!   男人听了这话,非但不以为耻、没有半点羞臊,反而还挑挑眉,瞧了下那桌上的灰烬。   好在她只发现了这一本,灵妙紫给他的可是一整套。   而面对沈瓷这般质问,男人依旧面不改色地说道:   “你烧了也没用,内容我都已经瞧过了。”   “怎么会?我明明瞧见你折页了,还折了许多!”   难道不是每次看到哪里就在哪里折个页作为标记吗?   然而沈瓷却听应寒声回答道:   “哦,折页的部分,只是我想要拉你尝试。”   沈瓷想想那书中折页甚多,还有她看到的一处折页上面那不堪入目的.,顿时又瞧瞧男人此刻暗下去的神色。   她顿觉不好要逃。然而这娇弱的白兔,又怎能逃得脱那猛兽的利爪,很快就被捉住按在了书房门前。   应寒声此刻很是兴致盎然地说道:   “既然你都说到这里了,正好我有几页图画还很想去尝试一番,今日天气倒是不错,不冷不热,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去试吧。”   沈瓷:……   她算不算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埋了?还有,他要尝试和天气有什么关系?   然而很快,等到沈瓷被对方用轻功抱到悬崖旁边的一棵大枫树的树枝之上时,沈瓷就知道了,这天气当然很有关系。   例如此刻,男人仰躺在那粗枝上,散散披着衣,而她的衣衫已经都堆挂在了树上,正坐在男人身上。   这秋风吹过,倒不至于冷,反倒带起几分凉爽,可是却让沈瓷只觉得青天白日的难堪。尤其这天还没黑,她又居高临下的,一切都瞧着分明。   这阳光洒在每一处白皙的肌肤上,还有风拂过身上薄汗之时的感受,让她瞬间绷的如弓弦一般。再加上从这里往下看去,透过那树叶,瞧着底下是千丈的深渊崖壁,顿时心都紧张颤颤的不行,整个人也绷得紧紧的。   然而这却便宜了这仰躺着的男人。   很快就听着他磁性低沉的闷哼一声,树叶哗哗作响,沈瓷愈发心慌,身上还又软又颤,又上下哭的厉害,只担心这般下去,这树枝还能不能承受得了他这般的力道,万一折了,她该不会摔下去吧?   由于这环境使然,沈瓷愈发紧张紧绷之下,就愈发软的厉害,很快摊成了一汪水去化在对方身上。而这树叶之上白日里也落下了雨滴答不断作响,直落到了那悬崖之下,不知到了哪里去。沈瓷咬唇忍着细碎泣音,这时男人偏生却还故意作弄丰腴瓷肌,低声哑着道:   “你瞧,这崖壁上的花草得了许多雨露,一定会长得更好,可要多感谢你的滋养。”   混蛋,太坏了,这男人果真不是什么好人!   沈瓷想要去骂他,可是出口的话却是断断续续的,根本都连不成调来,那软腻的声音惹的男人愈发大开大合。果然过了不知道多久后,这宽阔的树枝咔嚓一声断裂,直把沈瓷吓得瞬间瑟缩。   男人随后因她闷哼了一声,随后二人坠落之时,他一手揽着她,一手带过那树上的衣服,在急速下坠时蹬着那掉落的树枝,转了个圈,稳稳飞落在了崖壁之上。   然而沈瓷却是吓得不轻,这简直比坐过山车还玩心跳赤鸡。   这树枝断落、向下跌去的刹那间,她人绷得死紧不说,那种脑海之中的危险和赤激让肾上腺素飙升,一瞬之间眼前都是几道电闪雷鸣的白光。再然后这一跌落又上升的时候,那硬质分外可怖的弯刀也差点都将她劈开了去。   这般终于平稳落地的时候,沈瓷双目都失了焦,足无力地蹬动了几下,上下哭得愈发厉害。等她回神了,男人还让她去瞧那些从天上漏下的雨水,还有那些一颗颗的珍珠。从天而降洒落在这花草之上,明年的长势一定更加喜人。   混蛋混蛋!啊啊啊!她再也不要听他说话了!   这一次之后,沈瓷足足两天没让对方碰她。而又过了两天后,她来了月事。   沈瓷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于是等到月事走了之后她想着,对方根本不懂女人这些事,就一直骗他,她每次来的时间久,都得至少十天半个月的。   总得让她歇一歇吧,哪有人连续加夜班的,牛是力壮日日犁地,地也总得休息的吧!   果然男人根本不懂这些事,这月事之事,他一个男人也不好去问他人,就这般被瞒了许久都不知情。   再加上最近魔教事务繁忙,沈瓷就开开心心的哄骗了应寒声许久。直到这魔教的事务处理的差不多之后,算算这日子已有一月过去,应寒声该去药王谷继续治疗了。   上次容慕白临走之前就说他这蛊虽已除了,但是这经脉却还没有完全好转,还得一个月之后得去他那里扎针、重新把脉开药。   因此二人带上了一行好手,一路坐着马车去了药王谷。   这药王谷同样在南方,再加上临桂水路通达,五六日就已到了。容慕白得了消息,竟是亲自出来接他们,还给他们安排了谷中上好的住所。   这住所在半山腰上,从窗里瞧去,风景也是绝佳。   “如何?我这药王谷也不输长安城吧?”   容慕白这般问时,沈瓷随他站在这高山上朝外远眺,瞧见那秋日谷中林间,这枫叶有红有紫层层叠叠,还有些半绿的,这谷内奇异花花草草,也是姹紫嫣红。   谷外的百姓也因着药王谷时常需要药材,日子过得也比别处更悠然一些。沈瓷便觉得这谷中岁月果真像处桃花源一样,比外边更加安宁,就称赞一番:   “到此时我才知晓,这药王谷谷主的分量。   容公子,你作为当世医之大者,救人无数,这药王谷真是给了无数人希望与安宁,确实如桃花源一般,是个极好的地方。”   “那你呢?”   应寒声已在那诊治的屋中被扎成了刺猬,正运行着功法,一时半刻也出不来。容慕白于是就邀沈瓷在这谷中的绝顶峰上瞧着风景,此刻深深地看着她问道:   “我若出言挽留你,你可愿意...留在我药王谷中?”   沈瓷听完一怔,讶然转头瞧他,就见容慕白苦笑一声,上前几步离得她越发近了些。   他那桃花眼中的风流不见,此时竟显得那般全然认真与专情。他继续道:   “你来了谷内两天,也不见你问我妹妹如何。   想来你已经知道了,我和她其实是同一人,对吗?” 第77章 迟来 修罗场:谢昭?   沈瓷一怔,随后反应过来,就发觉自己确实是太疏漏了。   她这几天就只顾着关心应寒声怎么治疗能好,压根忘记了这事,没想到容慕白竟这般敏锐,一下就发觉不对了。   那个时候,她只把这些人物当游戏中的人而已,根本没有想过太多,此时再想想,才发觉那时的自己有多天真,现在又有多尴尬。   沈瓷默然一瞬,随后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秋风拂过,红叶飒飒作响,二人却都是无言以对。只因此时,二人都是同时想到,一年多前,那时候他们二人以姐妹相称时,是多么形影不离的亲密暧昧。   尤其是那时候,容慕白男扮女装,以要给她治疗疏通的名义亲密。   再加上后来还有那被采花贼下的媚药,导致容慕白和她之间几乎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弄了个遍,就差最后一步了。   沈瓷此刻回忆起来,只觉得有些尴尬。而容慕白此刻神色却更是复杂,听到沈瓷果然点头承认,他瞬间捏紧了折扇。   容慕白自然不知沈瓷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事,他只是猜测,或许是在魔教之中谁讲了这缩骨功的事,她心思敏锐,就猜到自己当初骗她。   他不敢想沈瓷如今又是如何看他的,或许只比那采花贼好了一点罢了。容慕白此刻苦笑着说道:   “那你可怪我昔日轻薄于你?”   沈瓷瞧着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想到又有着昔日暧昧,此刻不由得脸上泛起那桃花般的薄粉,她轻轻咳了一声,微微偏头过去,尽量避开男人的视线。   其实,当时两个人都有错,对方也不知道她其实只是一种游戏心态,因此她回答道:   “容公子当初也是好心帮我治病,只是碍于世家中的礼教才男扮女装,不是故意瞒我,更何况后来是因那采花贼对我下了无解的媚//药,发生那些也是容公子为了救我,不是出自本意。   更何况,如今事情已经过去……”   “不,从没有过去。”   沈瓷说到这里,容慕白忽的出声打断她,他又近前一步,那双桃花眼无比专注地盯着她,说道:   “如果我说,那时候我所做的都是我的本意呢?   我就是想同你亲近,因为我想将你留在药王谷中,想让你做我的谷主夫人。”   此刻,男人再也不掩饰那些直白而热烈的情,这般目光和言语,直让沈瓷顿时一怔,随后不解地蹙眉。   她当时只觉得这个江湖公子风流浪荡,那个时候,她从不曾觉得容慕白对她有多么执着的念头。   “可是当时,容公子你离开谢家后,我曾与你两次去信,你却不曾回过我。   我还以为容公子只觉我是过往之路上的一处风景,早早将我抛诸于脑后了。”   自己将内心诉之于她,却只落得对方一派茫然不解的神色。   容慕白如今只剩百般自嘲与懊恼,心下的苦涩又渐渐细密地泛了上来。   是啊,他离开那时也以为自己会渐渐将她忘了,只继续做那逍遥快活的江湖公子。   他也一度真的这么认为,直到自己回了谷中,给人治病之后却时常望着窗外失神。又在瞧见那夜中皎白月色之时,每每都会辗转反侧,想着沈瓷如今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在谢府中受了什么委屈。   直到那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竟是那般挂念着她。   然而当时他以为沈瓷应是会和谢韫在一起,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姐,在长安城谢家中,总会过得比在江湖中更加舒坦些。   然而半年前,谢韫那一封信寄到了他手上,那一封简短的信件,他竟是颤抖着看了无数遍,那一字字到如今都刻在了他的心上。   初初看信,得知沈瓷竟被那当朝太子强抢入宫,他觉自己不该就那般留着沈瓷在谢府,就该将她带回药王谷中才是。而直到后面,瞧见谢韫竟说沈瓷已经葬身于火海中,霎时间,那股痛彻心扉的悲与苦忽然翻涌上来,猛烈的淹没了他,让他全然喘不上气来。   而在他颓然了数个月,都无法接受她死去的事实时,他才发觉,原来自己当初以为的那见色起意,其实是一见钟情。   平日里待人接物轻浮散漫惯了,一朝动情,却是那般愚蠢。   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潇洒自由一辈子,不应被儿女之情所束缚,也不应像他爹一样困在情爱之中。然而却没想到,这竟让他成了这般愚钝之人,直到佳人离世,他才得知自己的情意,然而却已再悔之晚矣。   而直到几个月前,他收到沈瓷的信时,是那般的欢喜,竟是让他激动的落下泪来。   从那时起,他无时无刻不担心她过得好不好,又是那般想要不顾一切地将她救出临桂魔教的手中去。   然而,那日在洞里,她那般专注地望着那魔教的少主,却是连他一眼都没有多瞧。   喜怒酸悲,猝然全都糅杂在了一起,只让他恨不能时光倒流,重新回到谢府之时,用最珍而重之的态度去对待她。   “沈姑娘,或许此时再说有些晚了,我这个人啊,如此的自以为是,认清自己对你的心意竟是如此迟钝。   如今我要再说我心悦于你,想同你游遍山海九州,同你在药王谷中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这些话,我是否已经说的太迟了?”   男人如今的神色少了当初的浪荡轻浮,是那般含情专注,竟让沈瓷被那目光烫的向后退了半步。   如今,她已无法用游戏的态度看待这世界中的每一个人,因此沈瓷虽然回避了他,却依旧郑重地回答道:   “谢谢你的情意,只是如今我已有了心上人。”   说完这话,沈瓷不敢去看对方目光中那透露出来的失望之色,她匆忙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却又被身后的人唤住了。   男人的声音在出口时,带着从未有过的几分落寞与颓然,他开口问她:   “沈姑娘,若是当时在谢府之时,我求娶于你,你是否会同我到药王谷中,又是否会答应嫁与我?”   沈瓷顿了顿,认真想想说道:   “或许,那个时候会吧。”   只是此时的她自然不会答应了。   容慕白听完,迟来许久的酸与痛如千百根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戳在了心尖上。   他瞧着沈瓷说完后,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向来矜贵风流的公子,此刻却是一手捂着眼,倾颓地倒在满地枫叶的地上,笑着笑着,默然无声许久。   当时只觉是平常,而如今再想起,却发觉自己的一念之差,就已彻底错过了自己的那轮皎皎明月。   他欲将心寄明月,然却已太迟太迟了。   沈瓷此刻才知道容慕白的心意,只觉得尴尬不已。   明明她和容慕白现在也没有什么,她却莫名觉得好像背着应寒声做了什么似的心虚,因此立刻去瞧他治的如何。   等应寒声拔了那些针出来之后,神色无恙,沈瓷这才松了口气。   好在应寒声是什么都不知道,既不知道当初容慕白是如何给自己治疗的,也不知道今日容慕白背着他邀自己表白。   于是她就彻底放下心来,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去问那药王谷中的小医徒之后的各类注意事项。   这药还算是好说,但扎针要连续扎个三日,再歇一天,再扎几日才能离开。   等到应寒声连续扎针三日之后,沈瓷才发觉,这男人的忍耐性实在是太强了。   只因这三日,沈瓷没有发觉应寒声有半分不对劲。直到三日之后,这第四日不需要施针,容慕白带她共骑一匹马,去谷外瞧瞧这附近的风景,还给她披上了一身厚厚的狐裘大氅,从头遮到了脚去。   沈瓷不疑有他,但却觉得才秋就穿这狐裘大氅,怕是有些厚了,不过男人神色平淡淡地说,马跑起来可能风大会凉。   沈瓷也就没再说什么,二人一路赏景,直到到了那空旷的山野之间时。她正在看那秀丽风景,忽然觉得裙下一动,竟是男人那带着茧的指腹滑了上来。她顿时全身一僵,颤颤又弱弱的问道:   “不,不是说赏景吗?此刻咱们还在马上呢,这样不好吧?”   男人不管不顾地俯身,狠狠磨咬了下那纤细的脖颈,瞧着她又是一抖,说道:   “是吗?那容慕白单独约你出去赏景就好?”   沈瓷被这话乍然一惊,同时又觉出了那男人有力又修长的手指愈发的过分,顿时腰都是一软,无助的呜了一声,赶紧解释说道: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只是赏了个景而已。”   完蛋了,究竟是谁说出去的?莫非是那些魔教的手下瞧见她和容慕白了不成?   让这大醋缸子知道了,她今日怕是别想好过!   “你你,等等,别再进了,你究竟是谁告诉你的?他们肯定是,呜呜,误会了。”   沈瓷已是身心慌慌又颤颤,而男人却还一边用那宽阔粗糙的指节深深拷问着她,一边悠哉游哉地答道:   “哦,他还真约你出去了。   我猜中了。”   沈瓷:...   她这算不算是不打自招,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其实沈瓷之前想过,这事会不会被应寒声发觉,她想着是,若对方真的醋了,她也不是不可以身体力行地弥补他些。   然而此刻在这一匹马上,周遭又这般空旷无人的青天白日,阳光、微风,她实在有些遭不住。   太过了,这般就太超过她的上限了!   沈瓷立刻要求饶,然而却为时已晚。此刻,她的人已被对方转了过来,面对着被抱入对方怀中时,她才知道这大氅究竟的用途。   毕竟还好有着大氅严严实实的将她遮挡围着,否则那空落落的,还在这阳光白日的马匹之上,她还要不要活了?   对方的衣服倒是穿的整齐,应寒声一臂环揽着她握着缰绳,一手就在那大氅之内拿捏着她。沈瓷虽然披着大氅,却只能无助地紧紧瑟缩着,可那般骑着马空荡荡的感觉,令她吓得绷的如弓弦一般。   而这时,男人却还偏生无情又冷冷说道,让她抱稳自己,免得待会儿摔了去。   沈瓷无法,只得软软颤颤地伸出双手揽住男人的颈腰。随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一拉缰绳,就让那马匹在这野山之中尽情地飞奔驰骋起来。   这马也是少有的千里马,奔袭起来的速度极快,纵身飞跃那些树木枯枝、沟渠之时,更是都要飞起来了一般,直让沈瓷忍不住瞬间惊呼一声。而下一瞬,那弯刀的质感就都要将她劈开了,直让她哪怕是千百般推拒,可是随着马儿腾空而起,滞空几息之后,会结结实实的完全落下去,无论如何都避不开。   只马儿跑出一步,沈瓷就已软的泣声都是断断续续,一瞬间蹙眉扬起那脆弱纤细的脖颈,化成了一汪水去。   不行,不行,真再这样下去,她今天非得死了不可。   沈瓷眼前如同瞧见了闪电,随后马儿一跳跃时又是眼前一黑,她抖着足尖,这才颤颤地努力将话断续说出口来:   “呜呜呜,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们什么都没有,你不能,不能这么呜呜罚我。”   怀中的美人眼尾都哭红了,那堪怜的泪轻轻颤着,愈显脆弱可怜,也不知是因为这马儿飞驰颠簸、大起大落太过难捱,还是她真的觉得委屈的紧。应寒声愈发纵着这马在山野间跳跃飞奔,一边沙哑着嗓音咬她一口,说道:   “好,那就说说你骗我的。   你这月事是怎么回事?一来来半个月是吗?”   若不是他在药王谷中恰巧听到隔壁间的病人诊病之时,说道月事淋漓不尽居然才十天,他这才知晓,自己竟被沈瓷骗了。   一想到这里,男人愈发的狠了心,于是身上的美人愈发软如水一般。沈瓷上下颤颤的哭着,实在受不了了,抱着他的腰好话说尽,又哭又求:   “你不要这样子,回去,回去呜,随你怎么样好不好?我再补你呜呜……”   然而,这个时候,哪怕是诚恳认错却已经晚了。   她被马上下颠簸的,时而觉得自己要飞了起来,时而重重落下又让她三魂六魄都已经飞走离远了一般,只剩下本能的轻抖与哭泣。而最后,她双目都失焦了好半晌,对方却依旧还不肯将马儿停下来。   她实在受不住,蹙着眉泣着,又是哄着答应了许多不堪的弥补条件,这才让男人将马儿停了下来,改成慢慢的纵着马小跑。   沈瓷刚以为能够松口气歇歇,却不料这才忽然觉,这马小步的跑也是极为颠簸的。   这马儿小跑,不像纵马飞驰那般一下子跃起滞空再落下,反而是极快的轻微颠簸,而这小跑频率之快,让沈瓷没几瞬瞬间受不住了,青天白日的很快又落下雨水来,只把男人的衣摆还有那马儿的鬃毛都打了个透彻。   沈瓷最后也透了,都微露着舌尖,话都说不出来了。等到对方停下马儿,帮她整理好衣裙,带她回去的时候,她犹自软软的倒在对方怀里,不住地细细喘着,一路都没有回过神。她只觉得刚刚那种弯刀劈开的感觉依旧是那般的强烈,让她脑海里感受堆积到太过、整个人都坏了。   等到到了谷中时,沈瓷腿抖的根本无法落地。好在这大氅倒是分外严密,应寒声将她裹起,打横抱着要回屋去。而不巧,这路上恰巧就撞到了容慕白。   沈瓷看见容慕白看到自己后,面色忽然变沉,她只觉这场景实在尴尬,立马侧过头去,埋首在应寒声的胸前,不说话也不出声。   然而,别说是她此刻这脸上的红晕,还有这副模样,尤其是离的很近还能闻到隐隐约约的奶香,也能让对方察觉出来刚刚做了什么吧?   果然,容慕白远远瞧见沈瓷这副妩媚的样子,他本就再熟悉不过,此刻上前来,黑着脸冰沉着声音质问道:   “我说过,在谷内治疗期间要修身养性。应教主,你若如此不听医嘱,何必在我这谷中治病。”   应寒声此刻餍足的很,脾气居然颇好,悠哉游哉地慢声回答道:   “只是说要修身养性,又没说本尊不能同未婚妻纵情欢好,容谷主管的太宽了。”   容慕白一窒,听到那声“未婚妻”,瞬间气闷的一收折扇,转身就要离开。然而应寒声此刻却是忽的又将人唤住,说道:   “如今,本尊也算是承你药王谷的情。药王谷有事,我魔教自当鼎力相助。   明年腊月初六,本尊与未婚妻成亲,这请帖有你一份。”   沈瓷听完,顿时都是一僵,更加紧紧地埋在应寒声胸前,根本不敢去看背后男人的脸色。   果然,她就听容慕白语气不善地说道:   “不必了,我药王谷不沾你们武林hei白两道之事,同你魔教也素来没有任何交情。   应教主相邀,怕是太冒昧了。”   确实太冒昧了,沈瓷也这般觉得,但奈何她的男人是个大醋坛子。   她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心中腹诽几下,毕竟还要替自己的腰考虑。而在药王谷这些日子,她也因着容慕白诉说了情意,一直避着对方走,总觉得二人独处会更加尴尬。   好在容慕白在这谷中也有不少病人要医,二人也不是经常能碰到。沈瓷就渐渐松了口气,在应寒声治疗之时四下走走。   这药王谷很大,又山清水秀十分适合赏景闲逛,这日她瞧见一行穿粗布的人入谷中,似还都背着不少东西。   沈瓷疑惑,向旁边的小药徒询问,那药徒就说,这是附近住的百姓在给药王谷兜售药材。   沈瓷听完点了点头,正要离去,却是遥遥往那群人里望了一眼,人就顿住了。   为首的那个年轻男子,怎么同谢昭长得那么相似?! 第78章 谢昭上线:如何一句话中包含四个前任   哪怕是隔了许远,但沈瓷一眼就认出,那绝对是谢昭。   或许人会有长相相似,但是那青年哪怕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站在那一群人之中,却如鹤立鸡群一般。那自小在世家名门之中长大,板正的身形和卓然的气质,并不是普通人能够随意模仿得了的。   然而这又怎么可能是谢昭呢?   沈瓷急匆匆跨出一步去,可是很快又想到,当时谢昭在棺材之中时,她是的的确确瞧见了,并且还确认了对方身体特征和疤痕,尸体就是谢昭无疑。   一个已经完全没了脉搏气息的人,怎么可能活生生的出现在这千里之外的药王谷旁边,还打扮成这样,同一群百姓在一起挖地采药?   沈瓷正在矛盾犹疑之时,那青年正巧转身遥遥望了过来。那一眼灼灼风华,立刻让沈瓷确信,他就是谢昭无疑。   于是沈瓷立刻提裙去追,瞧见他们一行人已要出谷离去了,就在后面喊着谢昭的名字,让他停下来。   然而,谢昭却对她的声音仿若未闻一般,任凭她喊了数次,却还是准备同人一道上牛车。眼见对方就要离去,沈瓷急匆匆跑上前,从身后一把扯住他的袖摆,说道:   “谢昭,谢昭,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被人从身后抓住袖摆,转身时警觉的摁住了她的手腕,而随后瞧见沈瓷之后,又骤然松了力放开手去,他有些惊讶地问道:   “这位姑娘,你是在叫我吗?”   沈瓷蓦然一怔。   这般熟悉的语气和声音,这一模一样的面容,然而他看向自己时,却是一副全然陌生的神色。   “谢昭,你……”   “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叫水生!”   沈瓷才刚开口,猝然有个清脆的女子声音插了进来。随后,沈瓷才瞧见旁边一个长相有些娇俏活泼的女子小步跑了上来,站在谢昭身前些说道:   “他是同我一道来的,之前是我将他救回家里去的。姑娘你是认识水生哥哥吗?”   半刻钟后,沈瓷和谢昭以及那名叫阿花的女子,找了处药王谷旁边的茶肆落座。   这药王谷旁周边都是些村落百姓,不比长安繁华,茶肆也只是往来旅客歇脚之处,分外的简朴些。   周遭人声嘈杂,茶叶也是带着些微苦的陈年旧茶之感。   沈瓷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茶盏,只听着那叫做阿花的女子叽叽喳喳的,很快把一切都说清楚了。   原来是这个叫阿花的村中女子,将近九个月前的时候,在湖边的柳树下捡到了晕厥的谢昭,于是把他救回了家里,又请了郎中来看。   谢昭醒了之后,却是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前的事情,连自己为何会倒在这柳树下也不甚清楚,于是也无处可去。   再加上阿花姑娘为了救他还花了五两银子,于是谢昭留在她家,靠给她家采药、种地、烧火、劈柴来还报恩情。   “所以这位姑娘,你认识水生哥哥吗?他究竟是什么人呀?”   沈瓷听完这阿花姑娘说的话之后,看向旁边抿着唇沉默的男人。   他晒得比以前黑了些,也瘦了些,这般的熟悉相貌,此时却又带给她一股疏离陌生之感。   沈瓷开口:   “可以请你把左臂露出来让我看看吗?”   谢昭的左臂上有一道剑伤留下的疤痕,他们二人曾经如此的亲密交颈,沈瓷又怎能不熟悉。   直到看到对方那坚实小臂上同样的疤痕特征,沈瓷才敢彻底确信,于是同他说道:   “是的,我认识你,你叫谢昭,就是那个世家谢家的长房嫡出二公子,做过大司马将军的谢昭。”   男人听完还未开口,旁边那阿花姑娘立刻哇的一声,随后眼中亮晶晶的,双手就要去搂过对方一臂,说道:   “水生,你居然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谢将军啊,你好厉害!”   谢昭抬手去斟茶,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旁边女子的触碰。随后他抿了抿唇,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不过姑娘,你既然认识过去的我,那你是我的什么人?”   青年放下茶盏,定定的抬眼瞧着她。   沈瓷乍然卡住了,只因此刻,她也不知该如何说出他们二人的关系。   难道她要说,他们二人曾经成过婚,那般的亲密熟稔?   还是要说,自己当时只不过把他当做游戏里的夫君而已?   沈瓷顿了一瞬,又瞧见旁边那阿花姑娘目光亮晶晶地瞧着谢昭,一副分外仰慕崇拜的样子,她终究是垂下眼来,说道:   “我是你昔日的一位旧友,自然是认得你的。   虽不知为何你如今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我会去告诉你的大哥和妹妹,他们自会来此处接你回家去。或许等你回到家中,就能想起来一些往事。   何况,他们若知道你还活着,定会分外高兴的。”   说完这话,沈瓷仰头看着这已经许久未见的故人,露出个真心的笑容来:   “谢昭,我也很高兴你还活着。”   这茶室简陋,美人那一双杏眼微微勾起,带了几分波光流转,忽的就令这陋室都了光彩一般。   谢昭见她的眸色,忽地怔住,只觉胸口好像空落落的缺了一块。   他好似丢了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然而此刻他却连他失去的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二人瞧着彼此,一时相顾无言,此刻忽听得那阿花又是哇的一声,咋咋呼呼高兴地说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谢这位姑娘,到时候我们只要在这里等水生哥家里人来接,是吗?”   沈瓷点了点头,瞧瞧旁边这活泼天真的少女,再看看旁边的谢昭,心里不由觉得这可真是狗血的很。   什么死了的人失忆回来,身边又有个救治了他的姑娘什么的,这也太过狗血俗套了些吧?   不过此刻,她却很高兴谢昭能够活着。   而谢昭和这个阿花姑娘未来会如何发展,也与她没什么关系了。   想到这里,沈瓷心中却有些空落落的发闷的。   倒不是因为什么嫉妒吃醋之心作祟,而是她原以为自己和谢昭该是那种好聚好散的关系。   哪怕是离别分开,也会互相说清道明,再各自嫁娶。   然而却没想到如今是对方失忆,二人相见再不相识。   简直就像看了一场没有结局的烂尾电影一样,那种闷闷的感觉并不算多好受,但却也并没有让她多难过。   毕竟当年之事,他们二人一人忘记,一人已经放下,各自嫁娶、另觅良人,不再同路。   “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姓名?在下日后该如何联络你?”   沈瓷微微一怔,思绪被谢昭的声音拉了回来,她想想自己如今也不是个能光明正大说出名字的人。   为了避免这消息传到萧烬耳里,她还是笑笑说道:   “我姓沈,你若是想要找,去药王谷中找容公子,说找一位姓沈的娘子就好了。”   既然他都忘记了,那自己的名字也不甚重要了。   沈瓷说完之后,不再去听阿花那叽叽喳喳过于嘈杂密集的话,冲二人颔首,随后结了帐,先转身离去了。   谢昭握着那杯暖茶,定定出神的瞧着沈瓷离去的背影,半晌都未有动作。而旁边忽然有一只手在他眼前挥舞几下。   阿花瞧着谢昭这样子,撅着嘴说道:   “谢昭哥回神啦,你就那么喜欢漂亮美人啊?”   “莫要胡说,我并非是因她容貌。”   谢昭正色皱眉纠正后,阿花想想又说道:   “那就好!我还怕谢昭哥你喜欢上她呢,因为我似乎有些瞧不惯她。”   “为何?”   “嗯,说不上来吧,总之我就是感觉有些讨厌她。   谢昭哥难道心里不觉得对她有些莫名的厌烦吗?”   说到这处,谢昭忽觉得自己的心突的疼了起来,那种如同被虫啃咬般的钻心之感,让他乍然握紧了拳。   然而下一瞬,那感觉却忽地又全然消失,仿佛疼痛都是他的错觉。   谢昭回过神来,没来由觉得对这茶室中的一切都有种说不出的厌闷烦躁感,包括旁边的人也是一样。   他皱皱眉,说道:   “我先去田里做完活,晚上回去。”   男人说完起身离开了,唯留下那娇俏的阿花在后面哎哎叫了好几声。   等人走远之后,明媚阳光的少女低下头去,手中紧紧攥着那茶盏,只听细微的咔嚓一声,那粗陶茶杯裂开了一道细纹。阿花小声的自言自语说道:   “怎么会呢?难不成圣女给的移情蛊没起作用?   不应该,圣女那复生蛊都能将自己复生,更何况是这小小的移情蛊。”   或许是谢昭以前同沈瓷在一起之时,也是这般冷淡的态度吧。   少女捧腮想了许久,抬头之时又露出了些天真娇俏之色,她立刻放下茶盏,起身小跑着追了上去:   “水生哥,你等等我呀,活太多了,我和你一起做,你这笨手笨脚的,不然等天黑你都做不完。”   ……   沈瓷没料到自己居然会见到活着的谢昭,回去之后,也顾不得什么尴尬避讳了,径直就找到容慕白,同他说了谢昭的消息。   容慕白听后也是大为震惊,不知这谢昭为何会如此之巧,不仅活了,还流落到了药王谷的附近,给药王谷卖药为生。   “这怎么可能?当初我明明细细查验过,人确实已经死了。”   容慕白作为当世大医,什么奇怪的病例没瞧过,当时应寒声接近于死而复活,但是他依然能察觉这人濒死时体内是有气流运转。   而当初那棺材板中的谢昭,的的确确是已经死去数月,要不是靠着那些能保存尸体不腐的药和冰块,早就已经化作一堆白骨了。   他从未见过死去数月还能活过来的,若真当真如此,他这药王谷神医怕是都白当了。   因此,容慕白比沈瓷还难以确信,一连问了许久,沈瓷都是点头,说那就是谢昭。随后这才说道:   “不管怎么说,容公子,他当初不是中了无情丝之毒吗?   容公子你给他诊一诊,应该就能知晓了。”   容慕白点点头:   “这倒是,若他真是谢昭,而这无情丝又未曾解,我也可为他解了这毒。   当然,这事还得速速告知谢韫才是。”   沈瓷也是点点头,想着自己当真该再去给谢韫寄封信,好好说说这谢昭的事情,让他家人查查谢昭究竟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毕竟这事太过离谱了,谢昭活着固然是好,但保不齐会有人因此针对他们谢家布局,总要小心一些。   不过她都能想到,想来谢韫应该会想得更周密仔细些吧,也不必她太过操心。   想到此处,沈瓷也问了容慕白好些关于死而复生的例子,容慕白说这些都是虚传,除了那复生蛊外,他从未见过有人能死而复生的。   二人就此纳闷地讨论了一阵,不知不觉间天色都暗了下来,容慕白见茶凉了,起身送沈瓷出门去。   而沈瓷一推门,却是撞见外面应寒声正沉着脸瞧着她二人。   也不知这男人在这里站了多久,就这般背着手,默不作声地盯着她二人瞧。   沈瓷顿时后腰都是一阵发软,只觉得这大醋坛子怕是哄不好了。   好在这醋坛子当着容慕白的面,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沉着脸颔首,就带她回了屋内。   沈瓷急忙解释,说她这是有正经事,可不是被人相邀着去做些背着他见不得光的事情。   应寒声此刻坐在榻边,男人笔直而有力的双腿自然分开些,一手随意的搭在膝上,听完之后忽地轻笑一声,语气不明的说道:   “你是说,你先见到了你的前夫君谢昭,你和他二人茶室聊天叙话,随后又去见了容慕白,然后又与我说,你要托我给差点成了你夫君的谢韫寄信去?”   啊这……   一句话里是怎样涉及到她三个前任和一个现任的?   大概真的只是恰好撞在一块儿了而已!   沈瓷就这样确信的眨着眼,抱着男人有力的臂,晃来晃去地娇声说道:   “总之,这是正经事嘛,我又没有要同人在你眼皮底下写情书,大不了我写的什么,你都瞧完再寄就好了?”   “这倒不必。”   应寒声并不想去过度干涉沈瓷的自由,只是一想到对面是谢韫和谢昭,又皱了皱眉,下意识的不喜道:   “容慕白也可以写信给谢家。无需你动笔。”   这男人还在吃着陈年老醋啊,酸死他算了!   沈瓷心中无奈,赶紧解释说,并非是因为这一件事,还有那火药之事。   她曾在皇宫密道之中碰到过满满一屋子的火药粉末,若当真爆炸了,那威力定然惊人。之前因为自己在魔教之中还中了情毒,将这事忘了。   如今一见到谢昭,陈年过往再度回忆起来,她就又想起来了此事,因此也打算写到信中,告诉谢韫。   “火药,那是何物?威力有多大?”   应寒声不懂就问。沈瓷就坐在他怀中,自己吃了一瓣橘子,酸的不行,却装作无事发生,故意给他塞了一半去,瞧见他很快皱着眉吐出来,就乐了一阵。   随后她才讲起这火药是什么,又说起那爆炸的威力。   “这东西你们没见过,我该怎么形容才好呢?   总之就是威力惊人的很,如山崩地裂一般。”   没见过这火药,更不知这爆炸是何意,应寒声也没太听明白,就又再次开口问,那这威力和内力相比,哪个更厉害些?   “唔,这个我就真不懂了。”   沈瓷又想到那日应寒声和方开霁两人决战之时那般动静,只觉得那内力也是很是不俗,但是若真论起来,这人力又怎能论得过火药?   因此还是说道:   “反正这东西很是可怕,若是能远离最好,要是闻到味道碰到爆炸,一定还是要跑得远远的,半点都不能沾到。”   应寒声听完,思索片刻,随后颔首总结道:   “那看起来这爆炸的威力和内力,还是得现场瞧了才知道。”   听了这话,沈瓷就立刻去捂他的嘴,嗔瞪了他一眼,呸呸呸几声:   “什么现场瞧了?现场瞧了还不跑那就没命了好吧。呸呸呸!   你可不许总是仗着武功好,什么都敢凑上前去。你快也呸三声,这种不吉利的话可不能作数。”   然而,沈瓷刚说完,忽然呀的一声,连手带人都被对方拽到了榻上。   对方非但没随她的意一样连呸三声,反而还吻咬上了她的指尖,又重重磨了一下,等到她反应过来时,衣服都已经不在身上了。   到了这时,沈瓷还试图奋力挣扎:   “不是,这在别人的地盘里不太好吧,万一让人听见了呢?”   “那你不要出声不就行了。”   刚说完这话,沈瓷裙下就被两指紧紧衔住了,顿时腹上一颤腰肢发软,声音立刻带上了些如水的柔和泣。   “你说的容易,呜呜,那你倒是别扯我呀。”   他人那么凶还那么大,要她怎么才能做到不出声?这不故意为难死她吗!   ……   在沈瓷哄了翻掉醋坛的男人一宿后,这才爬了起来去给谢婉儿写了信,又让应寒声给寄了出去。   而相隔千里之外的长安城郊,不似南方气温还算适宜,如今初冬的天气已经是越发寒冷起来,北风如刀一般刮在身上。   而这清冷的日子里,披着厚重玄色大氅的男子却是留在这孤零零的一座白玉墓碑前,一整日都不肯离去。   今日沈瓷离去一年的忌日,他自然是要来陪她的。   萧烬斟了杯酒撒在地上,对着沈瓷说了许多的话,又说道,这阿辰是谁他已经查到了,很快就能知道这人究竟是何人、又是什么身份。   “等到我替母亲报了仇,我就能安安心心去陪你了。你可一定要等着我。”   男人靠在墓碑边上,说完这话,瞧着天色已黑,这才颇有些不舍地起身。   他正要走时,瞧见了沈瓷墓前放的一束五彩花束,不喜的皱了皱眉。   虽知道那是谢韫送的,但是毕竟沈瓷都已经去了,就随意吧。   萧烬无视了那束花,往出走了几步,忽的却又一停,他开口问道:   “谢婉儿呢?谢婉儿今年没来祭拜吗?”   三喜犹豫了片刻,随后摇摇头说道:   “回殿下,除了谢韫,奴才今日似乎不曾见过别人。”   这谢婉儿在沈瓷死后,也来祭拜过,还哭了许久,瞧着和沈娘子关系不错。而如今,谢婉儿已是嫁了人,但是她嫁的那崔氏人家倒是清闲的很,并无其他要事拖住,却是不曾再来祭拜过。   三喜说道:   “许是这谢婉儿和沈娘子关系一般,人走茶凉,感情也渐渐淡了。”   然而,萧烬却是忽的冷沉笑了起来,他直笑得自己弯下腰去,那冷冷的笑声在北风的呼号下更显得有些可怖森然。   笑过了许久,萧烬抬起身来,他面无表情地上前,将那束五彩的花束狠狠踩碾,随后说道:   “去查谢婉儿!   谢家所有人,尤其是谢婉儿所有往来信件,都要给孤仔仔细细的查一遍。” 第79章 萧烬来了:爆炸   没过了一两日,应寒声已治疗完毕,于是二人辞了药王谷,准备回临桂去。   容慕白虽是很瞧不惯应寒声和魔教,但还是亲自将沈瓷送出谷去。   应寒声毕竟承了药王谷的情,此刻就对容慕白说道:   “药王谷的情,本尊不会欠。你和药王谷有任何需要,随时来找我魔教。”   初冬的天气,容慕白却是展开折扇,扇着冷风说道:   “不必了,我药王谷治病救人乃是应该之事,与你魔教身份无关。   再说,我救你也是看在沈姑娘的面上。”   应寒声被刺却没有反驳,反而是颔首道:   “那好,瓷儿中的无情丝之毒,还要劳烦你早日替她解开。”   男人话中那亲昵的称呼,一时让容慕白连摇着的扇都停了。   到了如今,他都不能称呼一声她的闺名。   容慕白收了折扇,语气不太好的说道:   “这个不劳你操心,我自会穷尽毕生所学研究,有生之年,定会集我药王谷之力研究出这无情丝的解药来。”   听到这里,沈瓷上前冲容慕白道谢,毕竟无论是她还是应寒声,都欠药王谷天大的情。沈瓷郑重道谢之后,又补充道:   “这无情丝几十年来都未曾有过解药,想必是这毒难治得很。   如若能研制出解药最好,但若是实在不能,容公子也莫要强求、过于为难自己。”   她非是不惜命,只不过和应寒声在一起久了,受他的影响,她已没有那么焦虑或是内耗了。   她只想快快活活的过好当下,珍惜每一天的日子。哪怕这毒真的解不了,到了那一日,她也不会遗憾自己有未曾达成的心愿、未曾了却的事了。   “或许这能不能解毒,端的是看天意吧。”   沈瓷说完,轻声笑笑。   风拂过山谷,漫山枫叶烈烈,树上簌簌落下几片红叶,旋在她鬓边。美人眼尾微挑,杏眼里盛着碎金似的日光,比这漫山红叶还要灼人些。连这冬日清寒的山谷,都因她这一笑暖了几分。   这一瞬,直让容慕白看得怔住了。   无疑,沈瓷是这世间少有的绝色美人。然而却和之前在谢府时的她,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了。   当时她也冲他笑过数次,然而那时的笑却让他总觉得朦朦胧胧,隔着层纱雾一般,令人看不真切。然而此刻的她却是像是除去了那层薄纱一般,令人瞧见了她掩在那柔弱外表下的真实。   这纤细却坚韧的蒲苇,不知何时已悄悄扎根在了他的心上。   容慕白的心跳蓦地快了几分,他深深凝望着她,便知道往后余生,这个人,他是再也难以释怀了。   “对了,谢昭之事,还要托容公子多费心照顾。”   “我同谢家本身就有交情,沈姑娘你放心就是。”   沈瓷还要再说些什么,而此刻她听着身后的男人淡淡说了句该走了。   这男人,好端端的又是吃起了飞醋来。   已经足够了解这大醋缸子的沈瓷,也只好同容慕白道了道别,随后同应寒声一道上了马车离开。   等到马车驶离之后,沈瓷瞧着男人抿紧着唇不说话,她用指尖戳了他两下,说道:   “怎么,我就是同他道别而已,你就又吃醋了?”   “没有。”   应寒声绷着脸,颇有些不自在的抿了口茶。沈瓷瞧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觉得他这个人平时冷肃惯了,现在这样子还颇为有趣。   于是她抱着他的手臂,故作娇声哄着人说道:   “虽然你们几个人年纪都比我大,都可以做我哥哥,但是你和他们这些自然是不同的。   因为你不仅是我的好哥哥,你还可以是……   是我的好爹爹,大爹爹呀。”   沈瓷说这话,本是存了故意逗弄男人的意思,谁料她这个“好爹爹”还没叫了两声,人就惊慌的呀了一声,原来是被对方抱到了怀中,面对着他分开月退,坐在了男人的膝上。   而男人双眼轻眯,目光顿时变得危险起来,他的大掌拍了下沈瓷后腰下处,语气都带着些哑,说道:   “这称呼,谁教你的?”   “呀,别呜,没人教我,呜,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沈瓷颤了一下,随后浑身一紧,向前倾之时,觉察出了对方瞬间绷紧的阳刚之气来,顿时头皮都发麻了。   不是吧,她就是随便叫叫,怎么对方忽然就兴致盎然了?   现代这种话好像男女朋友之间互相开玩笑叫的很多啊,没想到古代的男人这么不经逗吗?   瞧着男人此刻要提刀上阵,沈瓷被烙的一热,腰身一软,顿时慌忙用双手抵住对方的胸肌,努力挣扎说道:   “等等等等,不是,不对,现在才是上午,而且我们还在马车里,不能,呜呜……”   话还没说完,男人修长的手指已慢条斯理地绕上了她的衣带。   对方膝盖微提些,沈瓷一个颠簸就坐在了男人发硬的膝头上,顿时呜的一声软倒在对方怀中。   “哦,谁规定过,此刻不能做这种事?”   这种事当然没人规定,只不过下限比较高的人当然不会这样做了。   但很明显,魔教的教主不是个有下限的人。   于是沈瓷的下限也被迫拉低了。   此刻男人的衣襟微开,她的裙摆也如花瓣般展开,然而那还算完整的衣摆之下,却已是都糟糕得不能看了。沈瓷坐在男人修长有力的腿上,在那马车辘辘声响中,只能紧紧咬着唇,免得自己声音传出了马车去让人听到。   而这般在紧绷之下,她蓦的一颤,腿蹬动了几下,足尖绷紧,顿时滴滴答答哭的厉害。   怕是这马车到了晚上,都得重新打扫一遍才行。   然而,此刻的男人借了马车的力,根本毫不费事。他悠哉游哉地瞧着美人这副颤颤泣着、眼尾泪痣抖动的可怜样子,又对外面的车夫大声说道:   “行慢些。”   外面的车夫低低应了一声,随后马车的速度愈发慢了下来。沈瓷刚刚松了口气,觉得总算是熬过去了,结果这时马车慢下来之后,她才觉得这男人简直坏透了。   只因这一段哪里有什么官道,皆是不太平整的林间石子路。那疙疙瘩瘩的石子,若是骑马倒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这马车驶过,轮子碾压,会以极快频率的颠簸。   这可苦了沈瓷,男人坐着马车,她坐着男人,顿时被这颠簸的马车弄的蹙着黛眉紧紧绷起,差点要忍不住惊叫出声来。   她只得一边含着泪,一边狠狠咬在男人肩上,止住自己那惊叫的声音。   “呜呜,快,快让马车停下。”   然而这次无论沈瓷怎样好哥哥大爹爹的哄,却没料到只让男人更是愈发凶狠的欺负她。瞧着沈瓷扬起脖颈,忍不住要惊喊出声来时,应寒声眼疾手快,将她的小衣塞到了她口中。   他怎能让她那甜腻动人的声音被他人听了去?于是很快,差点惊呼出口的声音被堵得严严实实,只剩下无力的细碎呜鸣。   而美人口中塞着自己的小衣,只能无力轻泣的颤,在他怀中如只雀儿一样被捉了翅膀,无论如何挣动都逃脱不得的模样,引出了男人那深藏在心中的污欲来。哪怕是细腰这般柔弱堪折,人儿又是那般可怜楚楚,他却也变得越发贪婪起来,此刻只想逼出她更加生动有趣的反应。   他想让她享受至高的欢畅,又想让她哭得不能自已,更想让她有那么一刻因着自己彻底坏掉,再也离不开他。无论是他的身体、手指,亦或是其他,她从此之后只能想着他、念着他,身心再也容不下其他的男人。   这一天的赶路,只让沈瓷彻底后悔不已。   她就不该逗弄男人,叫那声不该叫的称呼,谁知道就那么一声爹爹,就好像打开了男人什么奇怪的开关!   之前叫他好哥哥,男人反应也没有这般大啊。   今日赶路,却是差点让她觉得自己身心,包括脑中那些感受都差点要坏掉……   沈瓷足足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却依旧是一瞧见男人那手指上还未干的水痕,下意识的身子发软,不敢再去胡乱逗弄招惹他半分。   真是怪她下限太高了,她以为在马车之中逗弄人也不会有什么事,结果没想到却是吃了这么大一个教训!   沈瓷痛定思痛,反思了自己半晌,然而等到第三日才回过神来,发觉她不应该反思自己,明明是男人太没下限、没道德才对!   于是反应过来的沈瓷,之后不让应寒声碰她半分,在马车中还趴在男人的腿上,让男人给她揉揉酸困不已的腰肢。   应寒声那双练武的手,本就修长有力,再加上练武之人都熟知经络穴位,按摩起来的力道分外舒服,让沈瓷不由的都轻哼了几声。   于是男人的手又不老实的向别处蔓延,沈瓷顿时拍了他的手一下,让他继续老老实实给她按摩腰肢。   见到确实将人欺负狠了,今日彻底吃不到甜头,男人这才可惜的作罢,一边给人按揉着酸困之处,一边说道:   “临桂的冬日虽然不算太冷,但是因着水气过重,冬日出门对身子也不大好。   等到明年春后,我们去临桂周围游览河山,等到看够了,我带你出海去,去看看百越外面的海景。”   沈瓷听着男人说起明年的事来,手臂俯趴在车中的软垫上,时不时补充两句,说她还想去捉田螺、泥鳅,尝试一下这味美又鲜、却又很是危险的河豚。   旅游这种事吗,在现代谁没做过,且她去的地方还不少,但一般都是去拍戏时匆匆去打卡景点的,而且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一个人去旅游,一个人赏景看海。   想必两个人一起,也有更多的乐趣。   只听着应寒声这般说,她就觉得连着时光竟都渐渐慢了下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的安谧又让人憧憬。   不过,沈瓷却又很快侧过头去问他道:   “不对不对,若是明年我怀了身孕,可怎么办?那我就不能出门远行了。”   听到这里,应寒声手上一顿,低头去问她:   “你是,想要个孩子?”   沈瓷瞧着男人这般惊讶,似乎从未打算过这些,就坐起身来,奇怪地问道:   “怎么?难道你不想吗?”   照理来说,哪怕是现代的男人,结婚的最大目的是要传宗接代、要有孩子,有些重男轻女的更是有了女孩还不行,一定要生下个男孩来才算完成了任务。   更何况是古代的男人,这种繁衍的本能大概都已经刻入了他们的血骨之中。   就像之前她嫁给谢昭之后,谢昭也想要孩子,想让她生个一儿一女,男孩子继承家业,女孩子要像她一样玉雪可爱的最好。   然而此刻的应寒声脸色却是有些奇怪。   男人怔了一瞬,看向沈瓷问道:   “如果你想有,那我们自然也可以要个孩儿。”   “不是,什么叫我想要?难道你不想吗?”   应寒声抿唇默然。这事情其实他从未想过。   毕竟他二十多年都是孑然一人,从未想过自己会娶妻生子,此时有了心爱的人,也只认定了她一人,什么子嗣之类的,他从未想象过那些。   对于他这样的魔教杀手来说,什么孩儿、传宗接代、留下血脉之类,于他并不甚重要。   如果沈瓷真的喜欢孩儿倒是也可以有,只不过孩子必定会分走母亲的注意力,也会打扰他们二人亲密。   想到这里,男人倒是有些不愿了,不过他还是认真回答道:   “我不会带孩儿,不过可以学。   你若喜欢孩子,我都依你。”   沈瓷这才惊觉,原来应寒声竟然并没有想让她怀孕生子。   这倒是让她十分惊诧。   不过想想应寒声这个人,若是后面跟着两个小豆丁成了奶爸冷脸带娃,那场面当真是想也不敢想啊。   他这般孤傲冷峻之人,确实也不是个喜欢孩儿的性格。   沈瓷笑了笑,说道:   “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小孩,我一直都很怕生育的,根本不想有孩子。”   没有女人不怕生产这事,尤其是女演员。也就是在游戏之中,她才觉得游戏里无痛有个崽子倒也无妨。   不过既然现在她已经不能将这个世界当作一场游戏,自然也就不想有孩子了。   应寒声听了之后也不觉得有什么,颔首说道:   “那我们就不要生。”   “你倒是说得轻巧啊。”   沈瓷嗔瞪了他一眼,又用手打他一下,说道:   “要是不生,你倒是别那么频繁啊!”   这年头又没有小雨伞,每次都播撒的那般深,有时候撑的她都能哭了,这样下去,她就算不想要也得要啊。   说到这时,应寒声眸色一深,将人揽入怀中,说道:   “放心,我魔教中自然有的是办法,待我去问问毒王和苗疆,会找到安全的法子。   若真的没有合适的法子,我每次都用水好好帮你洗,一定洗得干干净净,一点不留。”   男人那温热的气息拂过,直让沈瓷听的面上都带了绯红。   这男人说着这事,却是一本正经的好像在讨论着什么大事要务一样,只让她越是羞得慌。   还帮她一点点的冲洗干净,每每到了这种时候,她都已经是失神的魂都飞了,敏软的一点赤鸡都不能受,若他还要那样帮着清洁,她还要不要活了?   沈瓷顿时将男人推开些,摇头说不行不行,在找到合适的避孕法子前,他们可不能再胡来了。   男人一听顿时皱眉,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的马车就停住了。   应寒声一掀帘子,问是怎么回事。   前面几个随行的魔教侍卫过来下了马,恭敬说是前面山谷似乎有落石,不知谷内是否安全。   临桂附近多山多水,应寒声瞧着前面这山谷,像一个布口袋一般,进去之后两边都是悬崖峭壁,落在那兵书之上就是个十分危险的地形。   而他们还没进山谷,就瞧见这山谷前方有落下不知多久的大石块。   在江湖中数年的人,自然本能警觉起来。应寒声上前瞧了眼那落石和附近被碎开的石子,皱了皱眉,只怕这山谷内有什么危险,亦或是即将发生地动、坠石之类。   于是他让人都在此休整。   “你且安心在此处呆着,我入内查看一番。”   沈瓷听了,觉得他一个人打马去有些危险,让他多带几个人去。   应寒声素来仗着武艺高强、一个人行事惯了,本能的要拒绝,但见沈瓷担忧,还是带了三个人一起进去。   沈瓷在这谷外找了块临水的平地带着人取些水,休整片刻。然而过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也没见人回来。她心下有些忧虑,又派了几个人入内去查看。   “夫人放心,教主武功高强,又素来警觉,此处山谷本就很深,一来一回也要半个多时辰的功夫,夫人不必担忧。”   沈瓷听完,点了点头。虽是别人劝的有理,她却心中总觉有些惴惴难安。   而就在这时,忽的听着遥远之处一声巨响,那响声之大,竟震得此处都有些地动山摇。   “是山谷内的声音!”   “发生何事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响动!”   魔教一众人全都齐齐警觉拔剑起身,沈瓷也立刻下了马车去看。她就瞧见那响动之后,山谷远处遥遥的燃起些黑雾来。   好似还有些硝石的味道?   莫非是火药?!   沈瓷心下一惊,立刻要一起入谷内找人。然而这时,却传来一阵马蹄踏响的整齐声音,就连地面都在跟着微微震动。   很快,一列几百人的精锐骑兵将沈瓷一行人包围了起来。那骑兵停顿后分开两处,有一玄衣白发之人遥遥骑马上前,那声音带着熟悉又森然的笑意道:   “瓷儿,好久不见。”   萧烬,竟然是萧烬!他找过来了!   沈瓷瞧见他,顿时浑身战栗,惊恐的向后退了几步。 第80章 都是贱男人勾引你:原来不是游戏?   看见萧烬的一瞬,沈瓷浑身僵硬,连血液都似是瞬间被冻住了。   他怎么会发现自己没死?   她还逃得掉吗?   沈瓷本能的想逃,逃得越远越好,然而此刻远处又忽的传来一声爆炸巨响,霎时间那火光和黑烟滚滚,燃得极高。   沈瓷蓦然怔住。   所以那山谷里的一切都是萧烬提前布下的陷阱!   他一定知道应寒声警觉,会先进去查看,就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火药!   “寒声,应寒声!”   他有没有踩入陷阱?   这样大的爆炸,就算他轻功很好、内功很强,但究竟能不能躲过去?   如果不能呢?   沈瓷顿时脑中一片空白,立刻要上马冲去山谷,然而萧烬却上前几步,将她的手腕紧紧攥住,说道:   “为了他,你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孤在里面布置了重重陷阱,他决计逃不过一死!”   爆炸声连着男人那阴鸷的声音,让沈瓷耳中也是一阵阵尖锐嘈杂的鸣声。   顾不得萧烬,她此刻只想要挣脱他冲进山谷内看一眼。然而这时,又是一声更加猛烈的巨响,爆炸愈来愈猛烈,那山谷内顿时火光冲天,山石滑落砸在地上。   这声音之大,直令人耳膜都响起尖锐的噪音来,沈瓷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似是有许多从不记得的东西纷纷都涌了进来。   慌乱、焦急、担忧和惊恐交错在一起,在那爆炸的冲击下,沈瓷眼前蓦然一黑,晕了过去。   这爆炸带来的冲击,却是让她回忆起许多已经遗忘的片段。   原来她不是在自家的别墅中快乐进入这个模拟游戏的,当时的她根本不在别墅里度假,而是已经因为割腕自杀了。   当时她好像听到了经纪人开门喊她的声音,似乎十分激动,或许把她送到了医院。   在那度假之后有长达半年的时间,她竟然全然忘得一干二净,好像时间忽的倒退了一般,而此刻,她却是全然都想起来了!   由着之前闺蜜未婚夫出轨事件,她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报警,导致后续失去有力证据,在网上被骂得狗血淋头,只能任由时间平息一切。   她选择在这个时候去度假三个月,等到网络上事件过去之后,再重进组拍下一部戏。然而在她拍戏中间,有个私生饭不断地尾随骚扰她,甚至还躲在她的房门外朝她求婚。   她自然是没有答应,并让保镖几次将人拉走。然而谁料那日她结束了通告,回到房中疲惫躺下,却是乍然发现屋内的镜子中,床下竟有人藏着。   她抖着手拿起手机报警,却是被对方抢先一步将她用药迷晕了。再然后她就被这个狂热的私生饭关入了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   她被绑架之后,那人觉得她无法逃脱掌控,于是就和她说起各种各样的事。那人说他是她的资深粉丝,追她追了十几年,从儿时的时候最喜欢看她做童星时出演的戏,从幼年就一直都把她当做自己的女朋友来幻想。   而现在她与那些男明星之间的接触,让他再也忍不了了,于是对她动了手。   那人又说,他叫吴朋,是某知名大企业家的小儿子,所以无论灰色还是白道,她都别想逃出他的掌控。   或许是真觉得自己有钱有权,就能彻底的掌握得了别人一声。吴朋几次想对她侵害之时,却都因为她拼命的挣扎与周旋,竟然产生了可以彻底掌握她身心的傲慢错觉。   于是对方拍下了她的luo照,并以此来百般威胁暗示,甚至多次给她下药,竟想让她主动同意做他的女友,与他发生关系甚至结婚。   她被关在这暗无天日、根本没人会知道的牢笼里,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日,每每听到对方穿着皮鞋踏着台阶往下的脚步,就会越来越恐慌、越来越崩溃。她的身心越来越煎熬,生怕自己有一日,真的会在他百般的威胁与操控之下,就这样答应了对方。   然而忽然有一日,那地牢被人从外打开了,警方,还有似乎说是邻居的报案人闯了进来,众人才终于发现了她,将她救了出去。   她出来治疗之后,立刻和公司、经纪人报警起诉吴朋绑架、拘禁、尾随、猥亵等等各类不法侵害。   本来这事情都是保密的,并无人知道。然而对方的家庭有权有势、树大根深。   为了保住他家宠爱的小儿子,先是提和解被她拒绝后,一怒之下竟然百般造谣她,说是她想要攀附豪门未成,因此故意敲诈勒索、诈骗等等,还将对方拍摄的那些隐私照片全都传到了网络上。   虽然当时警方已经第一时间将他们传播的那些照片都立刻屏蔽、删除处理,但是事情一经发酵,网上顿然舆论乍起,事情被顶到了热搜上,经久不下。   有无数的人被那些网络谣言带跑,一时间骂她的那些言论更加不堪入目,说什么公/交/车、公/用之类的话愈来愈过分。   而还有一些人躲在网络背后,故意用AI和P图生成她的各种不堪入目的视频,让许多群中的男人一阵欢呼,一边责骂着她,一边津津有味地观看转发。   在这种情况下,经纪人不让她再去看手机言论。   然而这时候的她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日日都会在深夜惊醒,害怕一个人独处的深夜,又会不时的想起那被人囚禁的时候百般威胁逼迫,甚至连自己要去上厕所或是喝水都得想方设法,忍着恐惧低头去哀求他。   那般暗黑的、焦躁不安的情绪愈发的翻腾上来,这时王姐察觉她的不对,立刻带她去看了一位顶级心理医生,开了药后让她按时按量吃。   然而案件还没审理,却传来了企业家儿子被诬告后受不住网暴、几次试图自尽、患上心理疾病等问题。   网络上谣言愈发传的过分,沈瓷哪怕吃了药,却毫无作用,晚上一睁眼就是那张魔鬼般的脸,闭上眼就是对方的狞笑。   这般日日夜夜的折磨中,她发疯、崩溃、哭泣,甚至开始自残,心理疾病越来越严重,直到最后决定留下了遗书,以一死来解脱。   所以她此刻已经死了吗?   是死后穿越到了古代?这个游戏究竟又是怎么回事?她明明根本就不是在别墅里面平平静静的度假,为什么又会忽然失去那些所有痛苦的记忆?   如果她真的是穿越了,那应寒声呢?应寒声他此刻在哪里?   意识沉坠间,那回忆的画面一幕幕飞快掠过,忽的又停顿在了那火光冲天的爆炸声中。   “寒声,应寒声!”   沈瓷惊慌地喊着应寒声的名字,乍然睁眼醒了过来。   然而她一回神,瞧见自己正躺在一处屋内的榻上,眼前正定定盯着她瞧的,却是萧烬。   意识回笼,一切都已想起来了,沈瓷坐起身,瞪着萧烬问道:   “应寒声呢?你把他怎么了?”   萧烬坐到榻边上,伸手要去替沈瓷整理她带了皱痕的衣领。沈瓷往侧一躲,避过他的手,男人的手就僵在半空。   萧烬叹了口气,说道:   “本来孤还想问问你,这一年有没有受什么委屈?过得怎么样?吃的好不好?   若是有人敢欺负你,孤都替你做主,报复回来。”   萧烬再上前了些,还是强硬的伸手帮她理好衣襟上的褶皱,继续说道:   “可你为什么却总要提那些勾引你的贱男人呢?”   沈瓷冷冷一把打开他的手,依旧恨恨的瞪着他问道:   “应寒声呢?他在哪?”   “哈,他自然已经死了。   你给谢婉儿写信,说是宫里有火药,难得,你竟认得这东西,那你自然也该知道它的威力。   那么多的火药爆炸,哪怕他武功再强,也决计活不了。”   原来他截获了自己给谢韫写的信!   所以那宫中的火药竟然也是萧烬布置的?   他是打算做什么?杀了皇帝吗?   沈瓷心中一惊,不过这些事都与她无关。她听到这里,紧紧握拳抑制住想要痛哭的颤抖,再次仰头时,她忍住眼中的泪,问道:   “所以你找到他的尸体了?”   萧烬又端起旁边的一碗热粥来,一边拿勺子搅着,一边毫不在意地说道:   “那么大的爆炸,进去的人早已瞬间炸成飞灰了。现场那些残肢七零八落的,都不知哪个是那下贱男人的。”   沈瓷眼眶瞬间红了,她拔下头顶的金簪,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人。   然而簪子拔下来,这入手的却已不是她原本的金簪,而是一只被磨钝了的玉簪子。   沈瓷怔了一瞬,随后冷笑两声,将那簪子奋力扔了出去:   “萧烬!迟早有一日,我要杀了你!   我一定会杀了你!”   萧烬听完,手中拿搅拌的动作一顿。他将那粥放下,不顾沈瓷的挣扎,微微俯下身来紧紧将人抱在怀中。   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暖和那同样的香气,萧烬喟叹一声,说道:   “没关系,你想要做什么都没关系,哪怕你恨不得杀了我也无所谓。   只要我还活着一日,瓷儿你就必须得在我身边。”   疯子,这个疯狗!   沈瓷被他大力禁锢着腰肢和手臂,挣脱不得,索性偏过头去,不给萧烬任何反应,冷的像一块木头一般。   萧烬许久后抬起眼来,用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她现在还能活着,还能在自己的身边,真好。   这一年,每一个日日夜夜,哪怕在梦中,他都无比想要再靠近她,而今天她终于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祈求这一刻,已祈求了太久。   萧烬再开口时,声音中都带了些近乎卑微的哑:   “瓷儿,以前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强逼你,也不该把你囚在宫中,都是我不好。   你要怎样我都答应,好不好?只要你能原谅我。”   沈瓷这才又偏过头来,冷冷说道:   “放我走。”   “除了这个。”   男人听了这话,瞬间又将人紧紧揽住,恨不能将她融入血骨中一般。   萧烬将头埋在沈瓷身前,深深吸了口气,闻到那令他熟悉到安心的味道,才压抑住了那些疯狂的念头,低低的说道:   “唯独这个不行,瓷儿,你必须在我身边,你只能是我的。”   沈瓷再次厌恶的闭上眼,说道:   “那你就滚远点,我不想看到你的脸。”   萧烬一顿,他缓缓地松开沈瓷,瞧着她脸上嫌恶的神色。   屋中静默了许久,萧烬再次沉沉开口道:   “瓷儿,我们分开这么久,你也不问问我这满头的白发是如何来的,也不问问我为什么会瘦了这么多?”   瞧着沈瓷依旧不开口,男人又将那温热的粥拿起,递到她的嘴边说道:   “不问也没关系,你晕了这么久,先吃点粥垫垫胃口,对身子好。”   “滚出去!这就是你的诺言?   这点要求都做不到吗?”   沈瓷一把就将他手上的粥打翻到了地上,男人的手再次一僵,他这才站起身来说道:   “好,我依你,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慢慢来,你总有一日会忘了那些下贱男人的。”   都是那些下贱男人勾了他的瓷儿。   等到他把他们都杀了,时光总会一日磨平那些男人的痕迹,她总归会再次想起他们当年的情,她最终还是会爱上自己的。   萧烬如是想道。   这些日子,沈瓷只能随萧烬坐马车回长安的东宫去。   一路上,沈瓷几乎都不同萧烬说一句话,瞧都懒得瞧他一眼。   若是两人在一处马车之内,沈瓷就默不作声的淡淡瞧着窗外,思考这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今她的心理疾病已经被治好了不少,也能冷静的再去思考这一切。   在现实当中,她遭遇网暴,在看了心理医生、吃了药不好,反倒更加严重,或许是那医生开的药没有效果,又或许是她当时正处崩溃之中。不过如今的她若再回去,一定能够冷静的重新处理这件事。   她会送对方去坐牢,再将真相和判决告知大众,并将那些趁机造谣她的人都起诉。   可是,她若是没死,被经纪人救了回来,那她为何又会忽然出现在这游戏里?还必须完成这莫名其妙的演技目标才能出去?   这游戏到底是个什么世界?而她真的还能回到现实中去吗?   想到这里,沈瓷眼中不由黯然了几分。   她明明已经决定同应寒声在一起一辈子了,他们成婚之后,一起去过二人逍遥自在的日子。   然而这陡然发生的一切,猝不及防的将她从那甜蜜的幻像之中打醒。   但此刻,她不能沉浸在悲痛之中,或许应寒声还没死。   那个像孤狼一样让她爱上的男人,是那样的强大,他明明已经熬过了那么多次的生死,所以哪怕是火药,只要没瞧见尸体,她就绝不会相信他死了。   如今,既然天意都不让她沉溺在这情爱中,她就必须振作起来,完成这个演技的目标值。   她倒是要瞧瞧,到那时游戏任务达成,这背后又藏着怎样的谜团与真相?   ……   太子找到了未死去的良娣娘娘,这一消息,在萧烬还未抵达长安的时候,已是传开了。   这和红颜祸水沾边的事往往总是传得飞快,很快就连宫内宫外的大臣和宫人都已知晓,纷纷都要八卦的听上几句这奇闻故事。   此刻,皇宫西南角僻静之处的三清观内,一白发白须的垂暮老人,让人停下轮椅来,瞧着他面前那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沈渡。   百岁迟暮之人,那手如同枯树枝一般,却是用力的抓住了沈渡,字字重重又沉缓的说道:   “沈渡,你知道如今该怎么做,你还在犹豫什么?”   沈渡那湛蓝色的异瞳,却是缓缓落下一滴泪来。他看着将自己救活、又传他道法玄术的师尊,跪在他面前,痛苦的说道:   “师尊,我一定要这么做吗?   我又怎么忍心,瓷儿她可是我的妹妹啊!”   一年半前的那日,他对沈瓷说的那些话,根本不是他的本心。   无论她是不是爹娘亲生的,他们自幼一起长大,他只恨不得自己的妹妹能一辈子都安稳幸福、健康度日。作为兄长,都是他无能,他又怎么会怨恨她呢?   是他无能,他护不了她,却还要将她推出去。   他明明对她有了那不一样的情愫,却还要看着她经受那些风浪,看着她被萧烬所囚,如今又被萧烬捉回来困在这深宫里,如落在牢笼中的折翼鸟雀一般。   然而这位道家百岁的老人,却是那般平静的望着痛苦万分的弟子,叹息一声说道:   “你要想救她,就不能强行改变她的命运。且这一环也是我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沈渡,你可别忘了,你入我门下之时说过的那些话、发过的那些誓愿。   为一人而弃苍生,你可莫要既害了她,又害了天下人!”   百岁的术门掌门身子已是残将就木,很快又让人推着他的轮椅,回到那续命阵法中,强续着他本已快要枯朽的寿命。   沈渡怔怔的跪在原地,直到许久后,听到外边有太监传他的声音,他才抹了下脸,再次起身时,平静的拿起拂尘,随人去了皇帝的寝宫之中。   如今的皇帝年过半百,已经许久不理朝政,只一心想着炼丹长生之术。此刻他见沈渡来了,分外礼遇的让他免于行礼,还让他坐在自己的对面。   “国师上次给朕炼的那批丹药效用甚好,朕吃了这些天,愈发感到身体康健,就连睡觉都安稳许多了。”   沈渡淡淡回答,说是陛下有龙气护佑,他的丹药只不过是除去那些污秽之气罢了。   “国师切莫自谦。朕刚刚午觉前服了那丹药,睡梦之中竟然梦到乘龙而起,上了那云层天宫之上。   这定是上天在指点些什么,国师能否给朕分析一二。”   沈渡听了,心中分外厌烦嫌恶,然而他却是一拂拂尘,声音平稳又冷静的说道:   “陛下,这可是神仙大吉之兆,是有神仙欲点拨于您羽化之术。   贫道正巧得到一长生之方,这法子要取那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阴人之血,化在丹药之中,炼成那长生不老的丹药。”   皇帝听了这话,顿时说道:   “国师这法子朕之前也听过,听说那魔教教主,不对,是上一任魔教教主,十数年中也有用这种法子炼丹,可是丹没炼成,他最后却已死了。”   沈渡又说那是他不得其法,没有他们道家这些能人术士坐镇炼丹,才会得了药材也无用。   “更何况那魔教之人,本就哪里比得上陛下受仙人护佑福泽,自然是拿着药材也炼不成长生丹的。”   皇帝听了这话,顿时都着急的下了座去,亲自上前把沈渡拉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务必要替自己炼成这长生之药。   沈渡垂下眼去,袖中的手紧握,随后说道:   “陛下,我已占卜得知,这最有仙缘的一位阴人,是被太子重新带回东宫的良娣娘娘。   须得取她的血,才能为陛下开坛炼丹。”   皇帝听完不觉得这有什么,他本是想直接命人将沈瓷抓来为他多取些血,但想想他的这个儿子甚是喜爱这个女子,于是不在意的挥挥手说道:   “那让太子过来,朕亲自同他说就是。” 第81章 我可以学他:萧烬卑微地祈求道   沈瓷已经跟着萧烬回了太子东宫。   她逃脱之时烧毁的那座寝宫竟然到现在还没有修复完,似乎才刚刚开始翻新动工。   此刻萧烬被皇帝叫走了,沈瓷终于得了片刻喘息,她坐在桌案之前,查看着自己此刻的演技进度。   之前在魔教进度就已经有八十了,现在她被萧烬强抢回来,演技值就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每次演技有突破之时,往往是发生重要波折的时候,这应该是在这些情景之下她不需要去琢磨着如何去刻意演出人设,而是原原本本地投入到了其中。   如今她再想想,只觉得自己一开始那时的演技太过浮于表面。每每遇到事情,总是动不动咬唇,而没有重要角色的时候,有时她还会直接脱离人物本色出演,完全比不得现在。   如今,她已不需要再去靠咬唇去演那游戏中的角色,原来顶级的入戏演技,就是要原原本本地彻底成为这游戏中的人物本身。   悟到了这一层,沈瓷觉得或许很快自己就能达成百分之百的目标。到时候游戏任务达成,不知道她能不能直接脱离这游戏,又或是能让应寒声原原本本地回到她面前。   想到这里,沈瓷蘸了那杯盏中的茶,头靠趴在桌上,用那指尖上的水,在桌上一遍遍写下应寒声的名字。   寒声,应寒声...   光是此刻念着这名字,沈瓷就无比迫切地思念他。   她从不知道自己竟会如此喜欢一个人,如此地想要见到他,哪怕只是听到他的声音也好。   原来爱就是这般的滋味,时而甜蜜,时而酸涩,如今更是让她忐忑不安,辗转反侧,每每念到他的名字,就会忍不住地紧张他现在是否无恙?   那火药威力那么大,纵使应寒声武功高强,可究竟会不会出事?   若是他还活着,又有没有受伤?如今又在哪里呢?   他若是活着,有没有同自己一样思念她?   沈瓷写下那撇捺的最后一笔时,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   沈瓷抬眼,瞧见萧烬此时额上带血,裹了一圈的白布,那血却还不断地渗了出去,染红了他的白发。   看见是萧烬,沈瓷又懒散地低下眼去,根本懒得去理。   萧烬瞧见沈瓷,面上露出些许柔和,他走上前来,一低眼,瞧见桌上那用水痕写出许多次的名字。   男人的神色瞬间僵住。他一把攥住沈瓷那纤细的手,说道:   “那个贱男人已经死了,你还念着他做什么?”   沈瓷冷冷抬眼瞧着他,连话都懒得同他说一句,她抽出自己的手来,起身离他远些。   屋中默然了一阵,萧烬瞧着沈瓷不发一言地坐桌边去看书,不抬头瞧他一眼,只好自己走了过去,在沈瓷旁边坐下,放缓了声音说道:   “我就活生生地在你眼前,你为什么不能关心我呢?   你难道没有瞧见,如今我的头都被人打破了?你就不能问问我疼不疼,有没有被人欺负?”   萧烬说到这里,又想起从前,他们二人还小的时候,那时他在沈府上做马奴,有的人瞧着他不顺眼,欺负他朝他扔石子。   有一次,那石子一下划破了他的脸。沈瓷瞧见,分外心疼地让人给他拿药来替他敷药,又将那欺负他的沈家偏房小子狠狠训斥了一顿。   他那脸上的伤,微微一动流出些血,当时年岁还不大的小姑娘,就仰着头,眼眶微红地轻声问他疼不疼。   然而如今,他的头上这么可怖的伤痕,她为什么却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此刻,沈瓷听着却连头都不抬,冷冷说道:   “与我无关。”   萧烬默然许久,随后忽地笑了,又道:   “可是这事却真的同你有关啊。   孤会被那老东西砸伤,多亏了你那位好哥哥沈渡的提议。   你知道吗?他要把你带去三清观去,用你的血给那老东西炼长生丹。”   说到这里,萧烬的目光沉了下去。   刚刚老东西铁了心,一定要他把沈瓷交出来,多取些血,炼完丹再送还回来。无论那老东西如何说,他都不肯答应。   于是老东西发了狠,拿桌上的镇纸砸他,一下将他砸得头破血流。   那老东西为了长生和炼丹药,什么都能不管不顾。他只能将抓住的谢昭交了出来,立下一功,勉强算是能够暂时维持住如今的局面,不让那老东西将沈瓷带走。   沈瓷听到这里,就蹙起了眉来。   这事竟然是她的哥哥提议的,为什么?   那魔教教主拿所谓阴人的血去炼丹,不过是个幌子罢了,长生之事从未有过,听着就是如此荒唐。而沈渡却拿出同样的借口来哄骗皇帝。   看起来,沈渡如今并不仅仅只想当一个不问世事,专心长生之术的道士国师。   她的这位哥哥,如今已让她越发不能理解。   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瞧着沈瓷皱眉,萧烬倾身上前,用指腹缓缓压平她蹙起的眉,又一手揽过她,将她紧紧抱在身前。   男人将头搁在她的肩上,深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香气,说道:   “你之前在魔教里,应该已听过那些魔教人说过我当年因为你的毒,被抓入魔教做了试毒人的事了。   你念着应寒声那个死去的贱人,难道就一点都不心疼我吗?沈瓷,你怎么能对我如此狠心?”   沈瓷听了这话,却再也没有像过去之时那般的愧疚自责。   她用力将萧烬推开,说道:   “萧烬,我对你没有任何责任,我凭什么要内疚自责?   诚然,你是因我才被魔教抓去的,但是在那之前,也是我将你从那群奴隶中救回来,带回沈家的。之后沈家败落,你是自愿跟着我们全家,并没有人逼你,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你要怨,要怪,应该去怪那前任魔教教主,那用你试毒的老毒王。   你凭什么要我背负这些?”   之前她是因为这事,甚至还有些心疼萧烬,但是自应寒声被他用火药引入陷阱生死不明,她已经再也不会怜惜这个男人半分。   同应寒声在一起久了,她也渐渐被他所感染。如今的她已再不会陷入到那些无端的内耗中,如今便似是冷眼旁观着,看这些人唱念作戏的一切。   “我从来都没伤害过你,更没有必要去心疼你。   反倒是你,一次次地带给我伤害,萧烬,我凭什么又要原谅你?凭什么要为你难过?”   萧烬瞧着沈瓷那全然冷漠的神色,忽地怔住了。   如今的她,似乎同以前不同了。他皱皱眉,说道:   “是那个下贱男人改变了你?是他教你的这些话?“   沈瓷听到这称呼,不悦地说道:   “应寒声可是将你救出了那魔窟,算起来,他是你的恩人!“   “是,他是救过我,可是谁让他要抢走你!   只要任何人胆敢抢走你,就是我此生的仇敌,不死不休!“   “从来没人能够抢走我。没人能够决定我爱谁恨谁,又不喜欢谁。   应寒声他抢不走我,是我主动选择了他!“   听到这里,男人忽的冷冷沉沉地笑了,他笑了好一阵,随后又忽的怒了起来,泄愤似的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上。   随后,萧烬抓住沈瓷的手,他低下头去,埋头在她手中,轻声说道:   “好,你喜欢那个男人,一时忘不了,孤都不怪你。   他究竟有哪里好?你说出来,孤去学他,好不好?”   以前他得不到沈瓷的喜欢,都是他的问题,既然沈瓷喜欢那个贱人,他都可以学,都可以改,改成沈瓷喜欢的样子,用沈瓷喜欢的方式就好了。   说到这里,萧烬一把抱住沈瓷的腰,将头深深埋在她的身前。开口之时的语气,竟带着那样卑微的祈求:   “我也可以模仿他说话的方式,行动、走路的脚步,只要你不要离开我。   瓷儿,你不能抛下我。”   男人那沙哑沉闷的语气,让沈瓷心头微动。   她知道自己同这个人从来说不通,因此此刻只无言地沉默着,可却又觉得眼前这卑微求爱的人,竟是显得那样的可怜。   没有人能活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这世上的男人那般的多,长得高大英俊、武功高强的,亦或是文采出众的,清冷如兰草一般的。然而上天的缘分就是这样巧合,她独独只爱上了应寒声。   他给了自己足够的尊重,光是这一点,就没人能够取代他。   而眼前这个男人,或许到死都不会懂吧。   …   谢韫听宣入宫面见陛下的时候,已从陛下身旁的贴身太监那里,打听到了些许消息,知此刻的陛下因太子顶撞,正在气头上。   然而谢韫却还未曾开口,皇帝就猝不及防地发难:   “谢卿,你可知道,你那位同胞弟弟谢昭已经被捉拿回来了。   当年谢昭杀损我南梁多少精兵强将,朝中对他不满的武将甚多。你说朕要如何处置你这位弟弟?”   原来谢昭竟是被太子捉了?   谢韫心下一惊,已将这一切都梳理了清楚。   当时沈瓷和容慕白发现谢昭之后,容慕白给自己来了信。照理说,沈瓷不可能不写信回来,但是他却没有收到,定是被萧烬截胡。   于是他不仅抓了沈瓷,又将自己弟弟也一道抓走。   而萧烬将谢昭抓走,应是想要留着把柄对付自己,却没料因与陛下顶撞,只得先将这枚重要的棋子交了出来。想到此处,谢韫立刻说道:   “陛下且息怒。舍弟回来,此事极好啊。陛下又何故要因为别人的不满之声,而被左右了情绪呢?   臣的二弟谢昭才能出众,臣请举荐他做陛下的御林军郎中令,护卫陛下安全。”   皇帝听了,顿时更加怒气冲冲,连声质问谢韫安的是什么心。谢韫再次解释说道,这都是为了朝廷,为了陛下着想。   “陛下如今因何如此龙颜大怒?曾听说太子才刚刚离去,莫不是太子与陛下起了争执?   如今的太子殿下,替陛下处理朝政,朝中之臣皆是唯他马首是瞻,竟令他做出了将陛下的高贵妃直接动用私刑处死之事。   太子如此僭越礼法,陛下慈父之心,却是百般宽忍。臣斗胆进言,如今的太子殿下羽翼渐丰,朝中唯恐他一人之言是从啊!”   皇帝听了这话,许久沉默未答。   如今的他只一心想着修道长生,将朝务全都交给太子处理,本是他想着太子有了大权,父子之间更不会相互忌惮。   他们二人就可父慈子孝,与其他前朝的那些父子猜忌,全然不同才是。   高贵妃之事,皇帝其实不甚在意。然而今日,他问太子去要些血,太子竟然说什么都不肯给他。   皇帝沉默之后,再次开口道:   “那谢卿觉得,你弟弟谢昭入朝为官,能解决此事?”   “臣与弟弟,联同我谢家,为陛下之命是从,愿为陛下、为朝廷分忧。   太子势大已久,分庭抗礼才是长久之道啊陛下!”   …   谢昭竟然没有被陛下处置,陛下反而还将其提拔为了羽林军中郎将,掌管京中守备。   谢昭与南梁的仇由来已久,却能顶着朝堂众人的怒目而视和怨恨,在这朝中当个不小的官职,瞬间引得朝内一片议论纷纷。   东宫之内,萧烬听到手下汇报这一消息时,手中拿着的折子一顿,凝思了片刻,冷笑一声道:   “谢韫倒真是长了张好嘴!”   说到这里,他瞧着旁边本来都不瞧他一眼的人,此刻竟是在默默,于是忍不住说道:   “如今,你那位好夫君回来了,听说还不记得你了,甚至身边还有了个村姑相陪。   你瞧见了吧?   那些个贱男人,不过都只是你过往的风景罢了。他们的真心,实在是易变的很,不值一提。”   沈瓷蹙了蹙眉,不喜欢他总是这般一口一个贱人的说她的前任。   然而,沈瓷又懒得同此刻的萧烬多费唇舌。反正她说什么也无法改变这疯狗的想法,干脆也当没听到一般。   然而就在此时,门外却忽然传来了谢昭的声音。   “把此处全都围起来!”   沈瓷蓦然一惊,站起朝窗外看去,就见谢昭穿着一身羽林将军盔甲,带着数百宫中人手,竟将此处宫殿全数都围了起来。   他这是要做什么? 第82章 求你留下:准备做贵妃吧   一众羽林军进入东宫,将这正殿围住,萧烬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他沉着脸看着为首的谢昭,质问道:   “谢昭,你就是这么做中郎将的?是打算放火烧了孤的东宫不成?   昔日的北梁大司马,今日是要造反了吗!”   谢昭扫了眼站在门口处的沈瓷,眸中带起几分复杂之色。   他如今虽失了记忆,也想不起来家人,但是拉弓射箭的本领却还在,披上这身盔甲的感觉也是那般熟悉。   哪怕是失忆了,多年征战的那股凌厉气势,却让谢昭此刻面对太子的质问逼压,依旧是容色平常而又冷肃地回道:   “造反?   臣只是奉陛下之命,前来宣旨罢了。到时若有人因心中不满抗旨不遵,臣自然就是来镇压造反之人的。   福公公,还不宣旨?”   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福公公,此刻上了前来拿出圣旨宣了旨意,说是陛下如今身体抱恙,发觉太子的良娣沈瓷是个身有上天福泽之气之人,故让她入三清观中为陛下祈福数月。   虽是表面上这么说,但谁都心知肚明,陛下是要让沈瓷为他放血炼丹。   因此等圣旨念完后,萧烬冷着脸不肯接旨。福公公再将那圣旨往前递了递,又说道:   “太子殿下,良娣娘娘,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特意命中郎将同老奴一同到来,说明陛下重视此事,还请殿下接旨吧。”   “这未必就是父皇的旨意,父皇是被奸人蒙蔽,才会听信谗言。孤此刻要去与父皇理论,收回旨意!”   萧烬起身,冲东宫的守备将军使了个眼色,守备将军顿时带着东宫的几百侍卫一道站了出来,同那羽林军形成对抗之势。两拨人瞬间都拔了刀剑枪戟,对立而峙。萧烬又说道:   “孤同父皇之间的事,容不得外人插足。   你们今日若是动手,就是挑拨我大南梁君臣父子!”   “这这这,太子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啊?”   瞧着萧烬竟然一言不合抗旨,就打算动手,福公公当即都吓傻了。他不明白,不过就是要太子他的女人多放些血罢了,何至于要如此?   而此刻,谢昭扬了扬眉,拔出剑来指着萧烬说道:   “太子殿下,您这是打算造反了?若是动手,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够了!”   此刻,沈瓷忽地上前几步。她越过萧烬,一把将福公公手中的圣旨拿了过来,说道:   “这圣旨是要我去三清观,和太子毫无关系,这旨意,我接了!”   福公公听完惊了一瞬,反应过来立刻笑着道了三声好。   他以为沈瓷毕竟是太子殿下的女人,此事当然要让太子强行将那不情不愿的良娣娘娘送到三清观去。没想到二人竟是反了过来,他顿时眉开眼笑地说道:   “娘娘您能如此明事理,甚好,那随老奴走吧。”   “瓷儿!”   沈瓷正欲走,萧烬却是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瓷儿,你不能走!孤不会让你走的,放心,孤会说服父皇,绝不会用你的血!”   其实这事并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他可以多找一些所谓的阴人来献,或是找些别的所谓长生之药,他此刻已经在着人去办了。   然而,沈瓷却是用力挣开了他的手,瞧都不瞧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萧烬,你不累吗?哪怕抗旨,也要将我强行留下,你觉得你又能感动谁?   我宁愿被日日取血,也好过和你待在一处!”   话音落下,萧烬顿时怔在了原地。这冬日的列列寒风,如今仿若将他的身体都剖开了个口子,撕扯的心都生疼。   瞧着沈瓷立刻抬脚要走,萧烬慌忙上前几步。然而这冬日的天气,已让他本就不适的身体愈发撑不住了,他喉头一甜,随后猛烈地弯腰咳了起来。   然而男人却也顾不得眼前阵阵猩红,他慌忙伸手去拉,却是只拂过了沈瓷离去的衣袖,他边咳边断续地说道:   “词儿,你别走!我不能没有你!   求求你,求你别抛下我!词儿,求——   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萧烬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眼前一黑跪在了地上。沈瓷一低眼,瞧见那血喷洒在了地上,溅到了她的鞋和裙摆。   然而她却是顿都没顿,甚至都没回头去瞧他一眼,很快随着人走出了东宫去。   虽是出了东宫这牢笼,可那三清观却也是个虎穴。   沈瓷上了福公公准备的车驾,瞧着谢昭已经完成了陛下的任务,就要带人回去了。   她朝谢昭一望,竟瞧着谢昭也回头望了她一眼。他那眼神是如此的陌生,可是这男人身披盔甲的样子,又是同过去一般,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出鞘的绝世宝剑,那般的夺目耀眼。   少年名将,本就该这般意气风发,不困于情爱吧。他此刻有了新的人相陪,有了新的开始,自己也能彻底放下了。   沈瓷冲他一笑,之后回过身来,只觉得心中忽然舍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一般。   入了观中,福公公和一众奴婢奴才盯着她,让人上前在她小臂上割了一刀,放了小半碗的血。   这时,沈渡走了进来,瞧着沈瓷那纤细手臂的划痕,紧紧皱了皱眉,随后出声道:   “好了,这么多血已经够了。”   一众人这才替她包扎上药,随后听到国师说让他们出去,也一一退了下去。沈渡上前,瞧着沈瓷的伤口,轻声问道:   “疼不疼?我再命人给你取些上好的药来,不要留下疤痕了。   红糖阿胶已经煮好了,你待会儿多吃些,补些血气,伤口很快就会好的。”   沈渡伸手,想要去瞧瞧沈瓷的伤口。沈瓷却收回手来,她瞧着沈渡眼中那心疼的神色,只觉得好笑。   “之前哥哥……不,国师大人,不还说同我是仇人吗?如今为何又显得如此关心我?   让人将我抓来放血的,难道不是国师你吗?”   沈瓷那尖锐而又冷漠的眼神,让沈渡一时间撇过眼去,避开她的视线,此刻,他只觉那目光如刀刃一般刺得他发痛。   他痛苦的闭上眼说道:   “瓷儿,哥哥真的不想这样,哥哥真的只希望你能平安地活下去,能长长久久地活着。”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痛苦与矛盾,沈瓷蹙了蹙眉,完全不明白沈渡究竟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之前为什么又要对她说那样的话。   她张口,正欲问对方,而此刻外边就忽传来了太监拉高的声音:   “陛下驾到——”   显然,皇帝对于炼长生丹分外重视,听说沈瓷这取血的药引已经得到了,一刻也不停,就来了这三清观中,要亲自盯着开炉炼丹。   沈瓷无法,只得随着沈渡等人出去相迎。这道观中人都分外受皇帝礼遇。皇帝此刻下了轿,就让众人免礼。   “众位道长替朕祈福、炼丹,皆是辛苦了。朕今日都有……”   话还未说完,皇帝的声音就顿住了,只因他此刻瞧见了在沈渡身后的沈瓷。   哪怕沈瓷如今刚被放了血,一身素装,唇色淡了些,却自有一股弱柳扶风般的娇态。   她立在这素白清净的道观之中,便如墨色山水里点落的一抹桃花,又似碧潭中开出的一朵粉莲,清婉柔媚。满院素净的人中,唯独她一人,让人一眼便再移不开目光。   原来这就是他那位皇儿几次囚宠的美人,如此倾国倾城,怨不得自己儿子会喜爱。   皇帝顿了一顿,将赏赐分了众人之后,又唤沈瓷上前对她说道:   “沈良娣为朕祈福,也辛苦了,如此忠心,朕甚是感动。等到长生丹炼成后,朕重重有赏!”   沈瓷听完,心中只剩冷笑。   这皇帝已做出放血取血炼丹药的事情,偏生却还要来高高在上地关心她慰问她,对她道一句辛苦?   可真是荒唐至极!   而此刻,皇帝说完还觉得自己很是慰帖,又转头同沈渡说起了炼丹之事。   就听沈渡说道,这七七四十九日开一炉,总共要陆续炼制十二丹才能得以长生,因此中间要每隔五十天放一次血来做药引。   皇帝认真听完,随后又问道:   “朕之前听闻,国师你在入道观之前,和这沈良娣似乎是兄妹啊。   朕似乎从未听你提起过此事?”   沈渡一顿,回答道:   “回陛下,贫道已入观中,不理凡尘俗务。入观之前,往事如烟,皆已忘了。   更何况,沈瓷也并非贫道的亲妹妹,是贫道的爹娘生前抱养的女儿而已,同贫道并无关联。”   皇帝听完,点点头放下心来。毕竟若是沈渡与沈瓷有血脉关系,他用着这二人就不甚放心了。   既然都不是一家人,皇帝当然以自己的心思推测,就觉得既无血脉亲缘,沈渡当然不会对沈瓷有任何多余的情分。   皇帝在这道观中坐下来,用了些茶水糕点,听了一会儿道士讲经。随后忽地开口对沈渡说道:   “国师啊,既然沈瓷是上天指示朕飞升的吉人,朕是否该把她纳为贵妃,才是顺应上天的指示?   朕自然不是为了什么美色,朕只是觉得,若是吉人待在朕的身边,这上天的福泽之气才能庇佑朕。”   这话说完,一众小道士们皆是惊得瞪圆了眼,又慌忙低下头去,不敢显露神色中的异样来。   但是心中在想些什么,众人都是心知肚明。   自己儿子的半个儿媳,竟然要被公公强抢了来做贵妃。这还是皇家呢,如此礼崩乐坏,也不怕天下人非议?   沈瓷听着皇帝道貌岸然地说不是因为她的美色,更是只觉得这皇宫里真是无比荒诞,就这般冷眼瞧着这皇帝念唱作戏,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更荒诞的话来。   而她又见沈渡竟是半点都不惊诧,语气平缓地说道:   “这……贫道一时也不能做主,不如请占卜,替陛下问问吉凶如何?”   皇帝听了,立刻就让沈渡来占卜。   昔日商周之时,国家大事都是通过占卜吉凶来决定的。这一习俗到了后来,虽然少了许多,但依然有不少皇帝和民间之人爱用占卜来决定重大之事。   如今,沈渡将那占卜用的龟壳摆了出来,一番仪式之后,将龟壳投掷出去。随后闭眼一阵,再开口说道:   “陛下,此乃大吉之兆啊,这正是上天之意!”   皇帝听了大喜,哈哈笑了两声,说道:   “朕还听说,沈瓷你并不喜太子立你做良娣,还从太子宫中逃走过。   朕今日做桩好事,除了你这良娣的身份。命你在这道观中为朕祈福,等到数月之后,朕会封你做贵妃。   你这苦命日子也算是熬出来了!”   皇帝一副高高在上的恩赏之语,沈瓷听的更是只想笑了。   旁边那福公公还给她使眼色,让她上前谢恩,沈瓷嘲讽地勾起唇角,就那般站着不动。沈渡此刻就忽地开口说道:   “陛下,如今时辰已到了,贫道要立刻开炉炼丹。   陛下可要同贫道一同去看看,切莫误了吉时?”   皇帝听了,立刻着急起身,随着沈渡一道入了那炼丹房之中。   沈瓷随着一位小道士入了给她布置的屋内,瞧着沈渡让人送来的上好阿胶燕窝,却也没有赌气不吃,反而是坐在桌前,慢慢地一勺一勺,都吃了个干净。   就算是她不喜这些人,可是该吃吃该喝喝,她可不用自己的胃口同他人赌气。   过了许久之后,皇帝起驾走了。沈渡很快就过了来,站在房门处瞧着她,竟是有些不敢入内的样子。沈瓷冷冷开口问道:   “国师大人计划了如此大的一出戏。也得同我这枚棋子讲讲,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第83章 皇贵妃:踩碎   “妹妹,哥哥不想这样做。可我……”   沈渡还没说完,沈瓷不耐烦地开口打断他:   “国师大人,别叫我妹妹,我可不是你的妹妹。   之前你将我亲自送给太子的时候,又在皇帝和萧烬面前说我与你毫无血缘的时候,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沈渡听完,怔然不语。沈瓷再次催促他说道:   “怎么,到了如今,还不肯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吗?   就不怕我生恨破坏了你们的谋划,让你们功亏一篑?”   “瓷儿,你别这样。”   瞧着沈瓷那嘲讽的神色,沈渡走到桌前坐下,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同被钝刀割肉一般,不断地滴血。   “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之前我同你说过,我入了术士门后开的这只天机瞳,可以看到未来之事。”   能够准确地看到未来的大事,这百年来,唯有他的师尊与他可以做到。   当时他刚入了门下不久,天赋使然开了这天机瞳,因此得以成为师尊的亲传弟子。   当时他只觉欣喜,可以替自己最爱的妹妹占卜未来、趋吉避凶。然而很久后,他才发现,这只天机瞳,只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   旁人的命运,并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改变的。而开了天机瞳之后,他迫不及待地替自己的妹妹占卜吉凶、卜算未来。可是很快,他得到了那般凶卦的天象。   “红颜薄命,祸水倾国。”   那个时候,他知道了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会被天下最有权势的男子争抢,会引得亡国之祸,会被人非议骂为祸水,与那妲己、褒姒相提并论。   可是那都没有让他妹妹活下去要紧。这卦象的一句红颜薄命,让他这些年多少个夜晚都彻夜难眠。   他也想过改变她的命运,将她带走,让她隐居山中,再也不出现在长安里。然而师尊阻拦了他。   只因术士虽是瞧见了这未来之事,但对于王朝的重要之事,他不能随意改变,因此沈瓷的命运,他改不了。   “天意如此,若我今日跟一个樵夫说,你上山砍柴会被巨石砸中,让他避过了此次祸,那下次他或许会因着山洪,一家老小全部死去。”   他想过无数法子替沈瓷避祸,然而师尊却长长叹了口气,与他说起自己在过去,也曾经试图改变过这样一位薄命祸水的女子。   那女子是正道武林陆家的嫡女。师尊当时身体还健朗,偶然路过之时,瞧见了那陆晚棠的面相。   那陆晚棠的未来,是要入长安宫中,红颜薄命,早夭而亡,惹得天下大乱。   于是师尊为人为国,就说让她一辈子都不要入长安中。陆家人果然听进去了,没有让陆晚棠离家太远。   可是不久之后,陆家就满门被灭,皆是因为师尊改变了陆晚棠原本入宫的命运。   听到居然还有陆晚棠的事,沈瓷一时都有些恍惚。   她不记得曾有过这事,或许沈渡的师尊,是同当时的陆家爹爹说过这事。   她不过是玩一个游戏,每个选择都是自己定下来的,然而没想到,竟然是被这命运牵着走吗?   沈渡见沈瓷有些恍惚,还以为是她不信,于是就又说道:   “想必你也听过我师尊南玄子的名号。师尊如今是以南玄子的名号入世。然而在那之前,他是蜀中诸葛丞相收教导过的弟子。诸葛丞相精通算学玄理,将一身本事都授予给了我师尊。   师尊也继承了他的遗志,这一辈子,除了发扬这玄术之理,一心只想着复兴汉室。”   听到最后这里,沈瓷忽的笑了。   “汉室若是没有数代的昏君,又怎会轻易亡国?   既然都已亡,无数的人却不思让这天下太平、百姓安顺,只想着那昏君频出才灭亡的汉室?”   作为现代人,沈瓷自然能以新的高度看待封建王朝的历史周期率,知道这朝代周而复始向前发展,才是这历史大势。   然而,在这里,却有无数人想要将灭亡掉的王朝复兴再生,甚至不惜舍命殉道,似乎是那么的令人敬佩,可又悲哀荒谬。   听到这话,沈渡顿了顿,他那蓝色的异瞳朝窗外望去,一眼瞧见对面自己屋檐下那只挂着千纸鹤风铃,不由出神的想到自己当年,沈家还没覆灭时,他还在读书准备入朝的年纪。   那时候的自己也有雄心抱负,一心想要实现抱负天下太平,并护自己的妹妹一辈子幸福安好。   然而到头来,他却成了这样一个只和皇帝谈论长生之术的骗术道士,就连自己的妹妹也没能护住。   再开口时,沈渡的语气中,带着全然的苦涩然说道:   “复兴汉室不仅是师父的志向,还是这天下未来的命运。   卦象的批语:红颜祸国,汉室将兴。   而这红颜祸国,指的就是你啊瓷儿。”   他没有办法,这天下的运势,比一个人的命运更加难以改变,他只能同师尊推着这大势向前走。   等到这君臣父子皆因为红颜乱起来,汉室复兴之时,他就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功劳和这筹谋算计,将沈瓷带走,找一处世外桃源,让她永远远离这些纷争。   当时谢韫、谢昭兄弟二人抢夺他妹妹的时候,他心中怎能不滴血?   后来萧烬又强抢了自己的妹妹入东宫,直到如今,陛下看上了瓷儿。他是多么想将自己的妹妹护到身后,又无数次想要站在她身前,替她遮风避雨。   可是他却不能。   他不能改变这红颜祸国的批语,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妹与几个男人周旋,甚至还要亲自推波助澜,让这一切发生得再快些,好早日将他心爱的妹妹带离这纷争之地。   “妹妹,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哥哥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呵。”   这一切虽离奇得惊诧,但沈瓷听完,却是忽地勾唇,嘲讽地笑了。   或许过去,她会因着这套说辞而心软。但是现在的她很清醒。于是沈瓷冷冷地说道:   “为我好?   为我好,绝不是一切都瞒着我,将我作为一枚棋子算计。   你所谓的为我好,只是你臆想的而已,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给我的那所谓未来,又岂知是我想要的?   你若是为我好,就该早早跟我说清楚这一切,所有的决断都由我自己来决定,每一步路都由我自己来选择,而不是如今让我被人推着无路可选,只能任由你们摆布!”   说到这里,沈瓷又扯扯嘴角,冷冷道:   “就算是天象所说的是真的,但是天象自有自己运行的轨迹,又何须你们多此一举。   再说,什么汉室将兴,汉家的血脉早都亡了,你们又要怎样让汉室复兴?   如今天下南北终于一统,朝代自然会发展更替直到明君出现百姓安乐。为了复兴汉室,你们难不成要让这天下重新大乱吗?”   “自然不是。”   到了这时,沈渡也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其实师尊一开始也不知道这汉室究竟该从何兴起。然而却不料,十数年前,师尊发现了昔日蜀汉刘家的皇孙。   由于这皇孙一生下来,母子二人就被秘密送走,因此他一直隐姓埋名,从未暴露过自己是汉室血脉。并化名叫做明辰,在这北梁的宫中做一名小小御医。   当时北梁的苏贵妃与他私通,诞下了一名男婴。后来杀了兄长继位的梁昏帝,很快强占了苏贵妃,还派人将这男婴送出宫去,推入河中溺死。   然而却没想到,这男婴竟被一户农家人所救,养在了家中。师父占卜后寻到了他,将他带回了观中,这些年秘密的护了起来。   等到这南齐的皇室父子相残,两败俱伤之时,他们就能振臂而呼,趁机以汉家的名义让他登基为帝。   “原来如此,所以这计划应该是很久之前就开始筹谋了,而我,就是那枚最重要的棋子之一。”   如今,沈渡能放心地跟她和盘托出,自然是因为她不会告诉萧烬或是皇帝。毕竟以她此时的处境,还巴不得二人斗起来,好让这皇帝一命呜呼。   “虽是如此,但是你相信哥哥,哥哥只想你好好活着。”   “够了!我说过,我没有哥哥!   国师大人,莫要再这般称呼,听得我恶心。”   说完这话,沈瓷忽地听到一阵风铃的清脆声音。   她朝窗外一看,见对面沈渡的屋檐下,还挂着那串五彩千纸鹤风铃。   沈瓷推门而出,走到那风铃下,伸手将那风铃狠狠扯下来,又狠狠踩了几下。   “当时我叠这五只千纸鹤,是因为我以为,我们一家五人能幸福美满,而如今,这家早已支离破碎。   你我之间,也不再有任何情谊!”   沈瓷看了眼那沾上了污泥的破碎纸鹤,头也不回地回了屋中关上了门窗,不欲再看到沈渡。   沈渡怔然地站在那屋檐下,低头看着那破碎的纸鹤,缓缓蹲下身去,他颤着手,将那碎落的一片片纸鹤都拾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   哪怕是有裂痕,他也会一点点将这纸鹤都拼回去。   他一点点拭去那纸鹤上的泥土,痛苦地闭上眼,轻声自语道:   “瓷儿,哪怕你怨我,可哥哥也一定要让你长长久久地活着。”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   冬日寒风已过,春风渐渐暖了起来,三月之后,草长莺飞,柳叶回春。然而东宫之中,却是冷寂得如那寒冬之时。   此刻,萧烬坐在榻上,腿上放着一张大弓。他不断反复拉弓去射,只为保证明日在他射出那箭时,能一箭射到摘星台上,将那老东西毙命。   明日,就是那老东西要强行册封他的瓷儿为贵妃的日子。   而自己这张弓,是这世上少有的神兵利器之一,哪怕是隔着几十丈的高台,也能将那锋锐的箭矢狠狠扎在老东西的心上。   瞧着三喜此时从外头回来,萧烬就问道:   “事情都吩咐下去了?”   三喜应了一声,随后关上门后,立刻跪倒在萧烬面前,用额头磕在地上连磕了数下,直撞得额头青紫:   “老奴还请殿下三思,慎之再慎啊!   明日还不到最好的时候,殿下若是贸然行事,只怕有风险。不如再等数月,待到准备更为周密、稳妥时,才能万无一失啊!   且如今,陛下正是有些猜忌殿下之时,再加上谢韫、谢昭,恐怕明日他们早有准备,要留着对付殿下了!”   “孤等不了!   瓷儿马上就要被封为皇贵妃了,你让孤怎么等下去!”   萧烬紧紧握住手中的弓箭,手指握到都有些泛白。一想到他的瓷儿就要成为别人的女人,他就完全无法忍受。   如同在烈火油锅中煎熬一般,他便是宁愿去死,也决计不会亲眼瞧着瓷儿成了别人的人!   萧烬闭上眼去,再次细细思索他的安排是否有遗漏。想了许久之后,又说道:   “能有五成的胜算,已足够了。况且,若到时实在难成事,孤就点燃摘星台下边所有的火药。”   若他输了,就直接与那老东西同归于尽,一起下地狱去,也算是给母亲报仇了。   他若是死了,瓷儿她,会为他难过吗?   萧烬闭了闭眼,道:   “你再让人去叮嘱一次,父皇身边的那两个禁军侍卫,定要在我举事之时,趁乱将沈瓷护住带走。不能让她被父皇辖制,陷入危险之中。”   “诺。”   三喜此刻头伏在地上,有些哽咽的应答。萧烬低头看他,再次说道:   “从今日起,你不是孤的人了,孤会将你打出宫去。西街第二家米铺,那掌柜是孤的人,孤在那里存了黄金和钱,若孤出事,你都拿走。”   听了殿下这如遗言般的交代,三喜顿时红了眼,哽咽地哭着,重重磕头说道:   “老奴不走,老奴要同殿下一起。   殿下若出事,老奴随殿下赴黄泉,死后也要服侍殿下。”   三喜是在萧烬初初被接回宫的时候,就跟在了萧烬的身边。   那时的萧烬刚入宫中,尚还带着外面的村气,与这宫中权贵之人格格不入,瞧着他被罚心软,想方设法地从当时掌印的手中,将他的命救了回来。   这几年,三喜一路看着当年流落在外的民间子,一步步成了这样一副阴鸷冷厉、令朝臣忌惮的样子。别人只会骂他阴晴不定、狠厉无情。然而三喜瞧着他一路走过来,只觉得他的殿下一路辛酸苦楚。   没有人瞧见殿下当年救过他的善心,也没人看到殿下的母亲死后殿下的痛苦、落泪与哀求。他们只会畏惧殿下,避着殿下,唯独他看着殿下如今这样,心中那般的凄楚,又觉得心疼。   “三喜,孤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去做。   若孤真的死了,你就藏好沈瓷生父的秘密。有必要之时,你将这事情同他说明白。至于何时才说,你自会知晓。”   萧烬说起自己的身后事来,仿佛早已想过千百遍一般,冷静又细致地道:   “第二,孤若败了,那老东西应该会留我个全尸。到时你到乱葬岗中寻我的尸首,将我的心挖出来,交给沈渡。”   “殿下?这,这是为何啊?”   三喜一惊,抬头去看萧烬。   萧烬此刻将那弓放下,拿起床边沈瓷戴过的一支玉簪,揣在自己的袖中,目光柔和了些许,说道:   “那容慕白如此无用,孤不能信他解了这无情丝之毒。   这毒,孤总要替瓷儿解了,不是现在,就是许多年之后。   此事孤早已想好。到时你定要照做。”   听到这里,三喜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他重重磕头说道:   “殿下,您何苦呢?求殿下您为自己考虑一些吧!”   “你不懂。”   萧烬抬头,瞧着窗外那新抽芽长出的桃花,轻轻说道:   “没了她,孤活不了。”   如那没了水的鱼儿一般,连生存和呼吸的本能都做不到,与其这般痛苦地活着,还不如死。   而若是明日能活下去,他就再强留她几年。他这身体,以前的毒还未解,今年又添咳血的心病,想来也是短命之相。待到十数年他死去,她就可以自由了。   ……   因着沈瓷以前当过太子良娣的身份,这贵妃礼服直接送到了道观,沈瓷由道观直接入宫接受册封。   皇帝也知自己这事做的不占理,因此今日没在正殿当中册封贵妃,而是借着天象一事,将人带到摘星台上,祭拜行礼之后册封。   因此,今日皇帝只带了礼部的礼官,还有沈渡等一众道观之人,来册封沈瓷为贵妃。   沈瓷此刻穿着华贵的贵妃礼服,由人扶着一步步登上摘星台的台阶去。   因着入宫之后这些天演技进度又增长了百分之三,她并没有直接抗拒,而是顺其自然,倒要看看这未来之事,究竟要走向哪种穷途末路。   与沈瓷面无表情的冷然不同,皇帝今日倒是颇为容光焕发。他亲自上前几步,正拉过沈瓷的手来,就忽地听到远处砰地发出几声巨响,随后冒起了火光和黑烟来。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皇帝惊慌询问,很快有身上带血的羽林军侍卫进入摘星院中,惊慌禀报说道:   “陛下不好了,太子他,他带人逼宫了!” 第84章 输给了她: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   皇帝知道自己是强夺了儿子的女人,但他一直不觉得萧烬会因此造反。   甚至前些日子,谢昭和谢韫都跟他说,要防着萧烬在册封贵妃之日/逼宫之类,皇帝都没有相信。   毕竟就是个女人而已,再怎么宠爱,人都已经得到手了。再加上他还给自己儿子送了不少美人和赏赐,萧烬再怎么样不满,他作为太子、未来的皇帝,又何必要为了一个女人涉险造反?   然而眼下,听着外面那一片兵戈交战、喊打喊杀的声音,皇帝既是愤怒,又完全无法理解,萧烬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真的弑君。   砰的一声,外面那火药再次爆炸,一下子地动山摇。皇帝从来没见过这种竟能引得地动之物,再加上外面那喊杀声震天响,他顿时慌了,强稳住声音怒声说道: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护驾,快护驾!   王忠林呢?让他速速平乱,将那群敢于造反的狗贼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禁军统领王忠林等人全都被皇帝派了出去,唯留下一百余人守着这摘星台,护着皇帝。但是很快,不好的消息一次次地传了来。   沈瓷在旁边听着,渐渐明白了萧烬这次逼宫,倒是计划缜密,心思周全。   火药的引爆,引得禁军主力都冲向了东西两方火药处。而萧烬的主力却是从南北两向宫门攻入进来,他东西两侧的侧翼并没有直接同禁军主力交锋,而是缠住其主力,让其不及回援。   而萧烬很久前就已经在布置造反弑君之事,因此早就买通了不少禁军中人,令其在此时倒戈一击,令禁军一时间大乱。   萧烬率领的东宫侍卫一千人,以及一千余名死士,和一千收买的禁军,一路势如破竹,没有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冲了进来。   听着外面那叛军的声音越靠越近,皇帝慌得声音都开始发颤。他一边愤怒地责骂着这些禁军废物没用,一边又问道:   “谢昭呢?他不是百战百胜吗?这个时候,他这个中郎将在哪里?”   “陛、陛下。谢将军身为中郎将,手下只有五百人手,正在南门抵御叛军,若是叫他回援,只怕南门会立刻失守啊,陛下!”   就算是谢昭昔日以少胜多、百战百胜,但身为将领,也总要有统一的指挥权和足够的人手。作为中郎将,又非禁军统领,谢昭能做的自然有限。   皇帝听到这里,越发慌得来回踱步。他想了无数办法,甚至想要立刻离开这摘星台逃走,但是却一一都被旁人否决,说只有待在此处才最安全。   而就在众人慌乱时,忽地听一声拔剑的声音,随后一声闷哼和剑入皮肉的声音传来。   沈瓷听得众人惊呼,回头才惊讶地瞧见,竟是沈渡拔了旁边禁军的剑,一剑从背后杀了一名禁军。   “沈渡,你做什么?难不成是要造反!   护驾,快护驾!”   皇帝惊慌地向后退去,就见忽有一名禁军冲着沈渡出手。沈渡几个来回将其杀死之后,这才立刻说道:   “陛下莫乱,此二人是萧烬安插的奸细。   刚刚二人神色不对,贫道观察了许久,果不其然,我对其一人动手时,另外一人慌了神,立刻要出手。”   皇帝听了这话,这才总算松了口气,他立刻抓住沈渡的衣袖,说道:   “好好好,关键时候,还是国师靠得住啊,国师,你一定要护着朕,绝不能让那太子得逞!”   然而事与愿违,皇帝才刚说完这话,这院外的宫门已被叛军撞开了。   外面的宫城还在抵抗厮杀,一身玄衣的萧烬率领打头的一百余人冲了进来,已经来到了这摘星台下。   皇帝瞬间慌得声音都在抖:   “皇儿,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现在放下武器,勒令他们停下,父皇恕你无罪!”   然而,萧烬却是听都不听,他催马上前拉开弓弦,只冷眼凌厉地盯着皇帝。   那目光中全然没有任何所谓父子亲情,只有无尽的仇恨和杀意。   他母亲的仇,夺走沈瓷的恨,他今日要悉数报偿!   然而,就在萧烬即将射出那一箭时,皇帝忽的将沈瓷拉过身前,他半蹲下身去,以一个滑稽的姿势,让沈瓷将他几乎全然挡住。   昔日高高在上、无限威严的皇帝,此时冠发散乱,狼狈地颤着腿,声音直发抖:   “萧烬,你若动手,那就得先杀了这个女人!”   萧烬拉满的弓,立时顿住了。   他瞧着沈瓷,见那老东西将要害部位全都藏到了沈瓷身后,额头、咽喉、胸口腹部都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小半个肩头。哪怕他一箭射穿对方的肩膀,也无法直接杀死他。   她此刻怎么还没有被他的人带走?   萧烬仔细去瞧,见那摘星台上有鲜血漫了下来。高台边上,还有一只带血的手耷拉在外边。而沈渡此时持着的剑上,有血在向下流淌。   他真是低估了沈渡!   萧烬厉声让他的人马速速解决眼前禁军,攻下向摘星台。他则持着弓箭拉紧弓弦,抬眼一瞬不眨地盯着沈瓷和她身后之人。   沈瓷此刻被皇帝用力地攥住肩膀挣脱不得,她朝下看那持弓的男子。瞧着他身上的盔甲染满了鲜血,也不知是他的,亦或是那些御林军的。   萧烬会动手吗?   他只要射出这一箭,或许能把她和皇帝一起扎个对穿,也或许可以直接先杀她,然后再将皇帝杀死。   毕竟他此刻是造反逼宫,若是不成,别说是他的性命,跟随他的那些人也一个都别想逃掉。   更何况,沈瓷早就知道萧烬对皇帝的仇恨,他若今日射出这一箭,不仅能报得大仇,还能登上这九五至尊之座。   哪怕这个男人对她说恨不得抛了心来验证他的情,甚至愿意为她去死。但是那可是皇位,是惹的几千年来争斗不断,无数父子、兄弟都会兵戈相向的皇位。   万人之上的权力和野心,对许多人来说,早已超过了一切,别说是自己的性命,就连妻子、儿女、亲人都能全然献祭。   或许,他很快会射出这一箭吧。   沈瓷冷眼望着台下的人,觉得自己若是他,没有理由不动手。   此刻,皇帝忽地察觉到沈瓷对于萧烬那绝不寻常的意义。萧烬都到了此时,竟还因为这个女人而犹豫。   皇帝立刻将匕首架在沈瓷脖颈前,说道:   “萧烬,放下弓箭,不然朕现在就先杀了她!”   萧烬紧抿着唇,握着弓弦的手紧绷得毫无血色。   瞧着皇帝的匕首已经在她的脖颈上割出一道血痕,萧烬终是松了弓弦,将那弓扔至了地上。   沈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瞧着那扔掉弓箭的男人,默然怔在原地。   台上众多的礼官、侍卫、宫女太监,瞧着太子忽的这般动作,也是无法理解,惊诧的安静了许久。   摘星台毕竟属于高地,易守难攻。此刻萧烬的人手还没有打到摘星台上,而南门的谢昭已带着人冲杀了进来。   皇帝见此,立刻欣喜说道:   “谢卿来得正好,快快将那萧烬给朕拿下!”   由于沈瓷在皇帝手中,萧烬弃了弓箭,再加上谢昭带着人冲了进来,萧烬的人马不敌,很快,这摘星台之内的叛乱被平息。   手中已无了武器的萧烬,仰着头凝着沈瓷,就那般让谢昭将他的双手束于身后,压着捆了起来。   沈瓷一时心中都不知作何感想。她面对着他的视线,终是偏过头去,没有再看。   由于太子被捕,再加上谢昭的指挥,叛乱很快被平了下去,宫内皆是一片血色与硝烟的味道。   这册封仪式,皇帝也早没了兴致,匆匆让礼官读完了圣旨,指挥着众人收拾乱糟糟的残局,很快在禁军的护卫下离去了。   沈瓷下了台阶之后,正要离开,一眼瞧那摘星台下方之处有些许黑色的印记。她凑近一看,才发现摘星台下方四周皆是隐秘地布置了大量的火药。   所以刚刚萧烬若是拿出个火折子,就可以直接将这地方全炸了,同皇帝同归于尽。   然而他最终却是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   是因为她吗?   因为她没有被禁军中的奸细带走,所以萧烬宁愿自己被捕,也没有点燃这火药吗?   沈瓷蓦然一怔,心中竟不是滋味起来。   她瞧着谢昭收拾残局的背影,恍惚中意识到,萧烬他不是败给了皇帝和谢昭,而是输给了自己。   太子在皇帝封妃之日/逼宫险些弑君,最终被谢昭平定擒住之后,这事很快传得满城皆知。   这几日,皇帝忙着收拾残局,根本没有空去理会沈瓷。只听说处死了一批又一批跟随叛乱之人,宫内的血腥味几日都未曾散去。   太子被废,皇帝最终将他扔入了冷宫之中,并赐了他一杯毒酒。   沈瓷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是皇帝身边的太监过来,说是废太子想在临死前再见她一面。   “陛下心软,因此陛下想问问娘娘,是否要去见一面?”   沈瓷恍惚了一下,瞬间又想起当时,应寒声被他逼入火药陷阱之中,至今生死未明,甚至可能早已被炸得灰飞烟灭。   她立刻就想说不见。让萧烬就这般死去才好。   然而,沈瓷却是沉默了很久很久,终是开口点了头。   “好,我随你去见。”   ...   萧烬被赐死前,又被放回了东宫殿内。   殿内的陈设一如从前。炉里燃着沉香,青烟袅袅,窗外的桃花开得正盛,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悄然无声地落入了窗内殿中。   萧烬就坐在窗边的案几边。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长袍,头发也整整齐齐地束在冠里。   除了眼下青黑了些,看起来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仿佛这不是他临死前的一日,只是一个寻常的日子,他在这里等她来。   面前的案几上,摆着壶酒,一只白玉杯。   沈瓷瞧着那殿外层层密密的人手,似乎是还在紧张地防备着萧烬有什么后续举动,她穿过这些人,提裙走了进去,一眼就瞧见了那白玉杯中带着些碧色的毒酒。   萧烬抬起头,看到沈瓷穿着一件霜色的衣,素美得如他们多年前那时相依为命的日子一般。   她的神色既不悲伤,也不快意,只是一种令他绝望的平静。   她走到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只白玉杯上一瞬,然后就移开了。   “你来了。”   萧烬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在卑微地观察对方的脸色。   沈瓷没有开口。   萧烬垂下眼,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他伸手拿起旁边另一壶未曾下过毒的酒,放到沈瓷面前,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就陪我喝杯酒吧。   不,算了,你平日身体不好,还是陪我喝杯茶吧。”   那些许茶叶浮在杯中舒展开,沈瓷终是接过那茶抿了一口,随后语气平淡地看着他说道:   “我来了,有什么话你快些讲。”   到了此刻,他已经要死了,可是她却依旧是这般对他不耐烦吗?   萧烬自嘲一笑,端起那杯装着透明酒液的酒一饮而尽,说道:   “我以前想过很多次,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沈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身上。那目光像冬天结冰的井水,凉得他心中发寒。   “你觉得呢?”   萧烬笑了一下,那笑容却苦涩的厉害。   “我觉得不会。   我觉得你可能还会松一口气,觉得终于摆脱我了。甚至还会觉得是给那贱男人报了仇,因此而高兴。”   沈瓷沉默着,没有否认他这般说。   这般的寂静像一堵无形的墙,只压得两人心中皆是沉沉惴惴,又闷得喘不过气来。   虽然知道沈瓷就是如此恨他,如此对他毫不留情,但是亲眼瞧见她的沉默,萧烬还是愈发心如刀割,仿佛她那视线都在一刀刀地将自己的心脏扯开。   “你喜欢过我吗?哪怕就是那么一刻?”   听到男人的问题,沈瓷抬头瞧着他,忽地想起自己和谢家人当时在牢里时,在那些士兵因着女眷们的美色,想要对她不轨时,萧烬忽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在那昏暗的牢笼里,穿着一身玄衣大氅的男人是那般的亮色,让她一瞬间有些动心。   然而也仅仅是那一瞬罢了。越到后来,她就越是不能接受他。   而直到他愈来愈疯,越来越过分的控制,让她彻底地恨上了他。   瞧着沈瓷依旧沉默着未答,萧烬又笑了,然而眼中却是那般悲凉。他瞧着外面飘落进来的桃花花瓣,忽地目光中带起了几分留恋与温柔,开口轻声说道:   “你记得吗?   当初咱们在酒坊后面住着时有颗很大的桂花树,那年秋日桂花开得很好,你当时踩在我肩上,在那树上摘了许多桂花,想要做成桂花糕和桂花酒来。   你没踩稳,忽的摔了下来,我慌忙去接你,你一下子扑倒在了我身上。”   那时,少女倒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只觉得对方是那么的柔软,连他腰后撞到了石棱上,都忘记了疼痛。   她的身后漫天的桂花洒下,带起那般甜蜜的香气。少女慌忙抬头摸着他的胸前,问他有没有受伤,痛不痛。   后来,那桂花糕终于做好了,少女许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因此一小口一小口,吃得分外珍惜,然而瞧见他来了,却是将一整块糕点都塞入他口中,笑得眉眼弯弯,问道:   “喜欢吃吗?是不是很甜很香?”   他怔怔地瞧着她,只觉的心都跳的厉害,那桂花糕的滋味却没品出多少来。少女瞧他这模样,笑着坐到他旁边,将头倚在他肩上,说道:   “往后每年我都摘桂花给你吃,我们永远都这样甜甜蜜蜜的好不好?”   那时,他以为这是他们一生一世的诺言。然而,昔日那甜到发腻的欢喜,终究是再也寻不回来了。   然而,沈瓷此刻却是蹙着眉,打断了萧烬的回忆。   沈瓷瞧着他,目光中带了些复杂与犹豫,终究开口说道:   “萧烬,你说的那些,我都完全不记得了。   十八岁之前的事,我只记得我家中有个家奴叫阿九,人还不错,其余你说的那些,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印象。” 第85章 你会为我流泪吗:应寒声回来了   殿内,一片久久的凝静。   窗外的桃花还在纷纷扬扬地落着,悄然无声地飘进殿内,落在那壶毒酒旁。   萧烬怔怔地瞧着她,像是没有听懂她的话,又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良久,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到最后,整个人便顺着椅背滑了下去。   男人捂着眼睛,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爱恨嗔痴,纠缠了这么多年。   到了头,居然只是他一个人。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些他视若珍宝、在无数个暗夜里反复回忆无数次的甜蜜过往,对她而言,不过是些被抹去的尘埃。   他死后,就再也没有人记得了。   曾经的他是那般深深地爱着她,又恨着她。在他成了那老毒王的试药人,熬着那地狱般的痛苦时,那时的他脑海之中,时而是深爱,时而又是深恨,唯有靠着这般强烈的爱恨,才使得他从那地狱中爬回来找她。   结果爱也好,恨也罢,到头来,原来全都是一场空。   萧烬躺在地上,抬眼瞧着她,那目光里有疯狂,有执念,有化不开的浓情,到最后,全都化成了一片死寂的灰。   沈瓷垂眼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他的白发散了一地,显得愈发可悲。她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开口:   “后悔吗?”   萧烬缓缓地摇了摇头,他撑着地面,一点点坐起身来,背靠着那冰冷的案几,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我不能没有你。”他哑着嗓子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瓷儿,没了你,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哪怕你恨我,哪怕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哪怕你把那些记忆全都忘了,但是我都记得就好了。   我不后悔,从不。”   说完之后,男人沉默了一阵,忽的开口说道:   “那日山谷里,我派人找了几天几夜,只瞧见了那魔教中几个属下炸碎的尸体和衣衫,没有瞧见应寒声的尸首。”   尽管他是那般的不甘不愿,但此刻却还是哑着声音说了出来。   果然,他便瞧着沈瓷忽地抬头,眼中带起了那般动人的亮光,反复确认道:   “真的?”   见到他颔首,沈瓷便想着,没有见到炸飞的尸首,就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应寒声武功那么好,她又提前同他说了火药一事,他肯定没死!   沈瓷心中大石落了地,道: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萧烬听完,却是无比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到了自己将死之时,唯一能牵动她的心,却是另外一个男人的消息。   这一生,他或许真的很失败吧。   男人伸出手,拿起案上那只白玉杯,杯中碧色的毒酒晃了晃,映出他那张苍白而决然的脸。   萧烬捧着那杯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血骨里,带到黄泉中去。   他一仰头,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这鸩酒的毒发得很快。   不过片刻功夫,男人的唇角便溢出了黑血,他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那双始终追随着她的眼睛,最终也开始涣散。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朝她伸出手,断断续续地问:   “瓷儿……你,你会为我而流泪吗?”   沈瓷就站在那里,既近又远,像一尊没有喜怒悲伤的观音像。   她一直没有回答。   萧烬的手在半空中悬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殿内重新归于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那桃花花瓣落地的细微声响。   沈瓷站了许久,久到腿都有些麻了,才终于转过身,朝着殿外缓缓走去。   她走得很稳,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将那殿内的死寂和那具渐渐冷透的身体,全都抛在了身后。   殿外的阳光很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宫人们远远地瞧见她出来,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沈瓷一步步往前走,走着走着,看着那纷纷扬扬如雪花一般落下的柳絮,她扬起头,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湿凉。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落了满脸。   她怔了怔,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哭什么呢?   为了这样一个疯男人,有什么好哭的?   她这样想着,可眼泪却始终擦不干净。   ...   今日谢昭回到谢家的时候,已是傍晚。   院子里一切如旧。他自打回来之后,这里的一切,他便都没动过。   石桌上还摆着半盘没下完的棋,棋子散落了几颗在地上。廊下挂着一只鸟笼,笼里的画眉鸟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一只空笼在风中轻轻晃着。   谢昭一步步走进去,推开了房门。   房内的陈设似乎是那样熟悉,却又处处透着陌生。   书架上摆着几卷兵书,案几上放着一方端砚,墙角的衣架上,挂着一件女子的藕荷色襦裙。   谢昭忽的就想到沈瓷穿着这身衣服的样子,定是美极了。   他走到衣架前,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一股莫名的酸涩忽地让他心跳快了起来,一下一下撞得胸腔发疼。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女子穿着这件襦裙,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回头冲他笑。   可他再仔细去看,那身影却又像雾一样散了。   谢昭怔怔地站在原地,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忽地他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倒退了一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   可那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一瞬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谢昭扶着衣架,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胸口,没有任何异样。   刚才他是怎么了?为什么胸口总会莫名的疼又莫名的无碍?   他正疑惑着,门外就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二公子,大公子请您去书房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谢昭收回思绪,应了一声,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里,谢韫已经等在那里了。   谢韫见他进来,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合上门窗。然后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二弟,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同你商量。   我打算同沈渡等人合作,联合朝中几大世家,一同复兴汉室。”   谢昭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猛地站起身,盯着谢韫难以置信道:   “大哥,你是疯了吗?!”   谢韫却很平静,他抬眼看着谢昭,缓缓说道:   “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这是大势所趋。如今的皇帝昏庸无道,沉迷长生之术,朝政荒废,百姓苦不堪言。汉室复兴,是民心所向。”   “民心所向?”   谢昭冷笑一声,   “说的那般冠冕堂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要拉着整个谢家,赌上所有人的命去造反?”   谢家乃世家之首。这皇帝如流水一般换,而谢家之所以能够百年之间稳如泰山,便是因为从不轻易站队,不涉储君与皇位之争。   谢韫听完之后,便是低低道:   “谢昭,她也曾是你的妻子。   还为你怀过孕。”   谢昭的呼吸一滞。   妻子……怀孕……   他的心脏又开始疼了。   可为什么,他怎样都想不起来之前的事呢?   谢韫说到这事,谢昭这些日子一直压在心头的不满,终是爆发了,他看着自己这位所谓君子如玉的大哥,冷笑着道:   “你也知道她是我的妻子。   我死了不到一年,你就要强娶你的弟媳?你就是这么对你的好弟弟的?”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谢韫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着谢昭,声音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不满:   “她一开始,本来就是错嫁给我的。我和她二人,本都已经要就这般将错就错过下去。   若不是你抢,她本身就是我的妻子!”   谢昭看着谢韫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她的占有欲,心中那怒火再也压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挥起拳头,狠狠砸在了谢韫的脸上。   一声闷响,谢韫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了血迹。   外面的下人听到里面的打斗声,顿时冲了进来,见到大公子竟被二公子打了一拳,惊讶的立在原地半晌,随后才反应过来,上前要拉住谢昭劝架。   谢昭却一把甩开了他们,盯着谢韫,声音嘶哑:   “你还手啊!”   谢韫缓缓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谢昭道:   “你失忆了。   二弟,你是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你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未来一定会后悔!”   “别打了,别打了。”   这时,跟着谢昭一起回上京、住在了谢家中的阿花,看到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呼一声,小跑着上前拉住了谢昭的胳膊:   “昭哥哥!你们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呀,怎么动起手来了?”   谢韫看到这个女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   这个阿花,他早就派人查过,身世干净的一眼就能望穿。就是个平民农户罢了,然而越是这般简单的家世,却越是让他忍不住怀疑。   容慕白信中曾经说过,谢昭之前中的无情丝之毒,莫名其妙就被解了。也不知二弟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个阿花,出现得未免太巧了。   谢昭也皱着眉,不耐烦地甩开了她的手:   “谁让你进来的?”   阿花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我听到你们在吵架,担心你,所以才过来看看的。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   谢韫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抿唇出了院去。   书房里,阿花拉着谢昭的袖子,软声劝道:   “昭哥哥,你就听大哥的劝吧。不管怎么说,你现在失忆了,这种世家和朝堂的事,大哥比你有经验,总之,我觉得你听大哥的总不会错的。”   谢昭一脸不耐:   “听他的?哼,什么事都听他的吗?”   阿花用力点了点头,一脸认真:   “是啊。你二人毕竟是亲兄弟呀,大哥肯定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谢家好。你刚才还打了大哥,应该去跟大哥道个歉才对。”   谢昭本想一口回绝。可就在这时,他的心脏忽然又疼了一下。   那疼痛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脏里蠕动了一下,又痒又疼,让他浑身一僵。   谢昭沉默了一瞬,随后忽的笑了。   “……好,我去。”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书房,朝着谢韫的院子走去。   然而刚刚才扯起的唇角,却是迅速的平了下去,眼中也带了些许不易让人察觉的冷意。   阿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脸上那天真无邪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她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轻声自语道:   “蛊虫果然起效了……   终于,到时候了。”   ...   太子萧烬死后,推举新太子便成了朝中的头等大事。   皇帝子嗣不丰,活下来的只有四个儿子。一个腿脚残疾,常年卧病在床,连路都走不了;另一个荒淫无度,整日流连于烟花柳巷,名声烂得一塌糊涂。   皇帝思来想去,最终下了一道旨意,立了一个刚满一岁的小儿为太子,并且将这孩子交给了如今的皇贵妃沈瓷照顾。   沈瓷听到这道旨意的时候,心中只觉得悲哀又讽刺。   怕母以子贵、把持朝堂,于是把皇子的生母悉数赐死,然后又让她这个所谓的皇贵妃来照顾新的太子。   好在照顾太子这种事,有奶娘和一众宫女太监去管,她只需要偶尔过问一下就可以了,并不需要费太多心思。   而等到这废太子之事平息后,皇帝就迫不及待的让人来传信,说要她去侍寝。   不过好在很快,沈渡便同皇帝说,今日到了沈瓷去观取血的时候,于是皇帝只能作罢。   取完血后,沈渡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皱着眉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地递上了一碗阿胶汤,随后道:   “明日我会跟陛下说,炼制长生丹期间,需要戒淫禁房事,否则会影响丹药的药效。”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陛下此时,应该已经不举了。”   沈瓷听完,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沈渡一眼,起身便走了。   可即便如此,皇帝还是点名要她去侍寝。   呵呵,这大概就是所谓男人的尊严吧。哪怕做不了什么,也要让她端茶倒水地伺候一晚上,证明自己还是个男人。   她倒是无所谓。不过就当去做个丫鬟,熬个一晚上就过去了。   当晚,沈瓷去了皇帝的寝宫便见到皇帝坐在榻上,看起来昏昏欲睡的样子。   皇帝看到她进来,便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让她给自己倒水。   沈瓷依言倒了一杯茶,端着走过去。   可她刚走到榻边,还没来得及把杯子递过去,就发现皇帝已经头靠在榻旁的梨花木上歪在那里,睡死过去了。   “陛下?”   沈瓷叫了一声,对方没有反应。   她又凑近了些,提高了声音:   “陛下?”   还是没有反应。   皇帝睡得很沉,呼吸粗重,且毫无防备。   沈瓷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奇怪。   皇帝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至于忽然就睡死成这样,这中间定有问题。   她正想上前看看是怎么回事,忽然一只大掌从她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沈瓷的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对方牢牢地箍住了腰,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别出声,是我。”   沈瓷猛地一震。   这个声音……   她不会听错的。   是应寒声!他没死!   他回来了! 第86章 应寒声回来了:原来,她才是汉室血脉!   沈瓷转过身来,便瞧着昏暗摇曳的烛火,照出了对面男人那熟悉的眉眼。   是应寒声!   真的是他!   沈瓷想要说什么,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眶却先一步热了。   那一场火药爆炸,天崩地裂。这半年多来,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强迫自己冷静地应对眼前的一切,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个深夜,她都会在害怕与怀揣希望之中度过。   她只得强迫着自己怀揣希望,寄希望于应寒声他这么厉害,一定不会死,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内心有多么惶恐畏惧。   现在,高大的男人就站在那里,眼中噙着几分温柔凝着她看。   沈瓷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清冽与阳刚气息,让人那般的安心。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你……你还活着……”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便知道她的男人不会就这般悄无声息的死掉。   他这些年来风风雨雨,在那般难熬的、残酷的厮杀之中,一次又一次地活了下来。这次哪怕是火药陷阱,他也一定会活下来,回来找她的!   应寒声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地搂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她的气息刻进骨子里。   “嗯,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那般令人安稳,沈瓷在他怀里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一连串地开口问道:   “你怎么活下来的?当时那么大的火药,你怎么躲过去的?   你有没有受伤?伤得厉不厉害?现在还疼不疼?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这些日子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她问得又急又快,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所有担忧和思念全都倒出来。   应寒声没有打断她,只是带着几丝笑,深深地看着她,耐心地等她问完。   男人瞳孔中的倒影,便只有身前一人的身影,仿佛这世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等她问完了,应寒声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   沈瓷一惊,这才发觉这屋里还有一个人。   她猛地回头看去,只见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的人,面容清秀,梳着双环髻,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宫女装,居然还挺像模像样的。   是容慕白。   药王谷谷主容慕白,居然用了缩骨功,男扮女装扮成了一个宫女?   沈瓷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容慕白?”她上下打量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你这扮相……还真像那么回事。”   容慕白皱了皱眉,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宫女装,尴尬地说道:   “要不是为了混进宫来,我至于这样吗?”   沈瓷又看了看身边的应寒声,忍不住又笑了:   “他扮宫女倒是挺像的,倒是你,装太监一点都不像。”   容慕白会缩骨功,再加上脸型微微调整一下、化个妆,倒还真挺像个英气的女子的。但是哪有太监有一米九、双开门身材的?   再加上太监大多时候都是卑躬屈膝、奴颜婢膝,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气质。然而男人挺拔如崖壁青松,一眼瞧过去,便如鹤立鸡群,破绽实在太大了。   因此,这太监服穿在应寒声的身上,真是有些别扭。   “好了好了,”沈瓷收了笑,看向应寒声,   “你还没告诉我呢,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伤得重不重?”   应寒声默然片刻,平静开口道:   “无碍,不是大伤。”   然而,那可是火药。哪怕是跟着他的几个魔教护卫武功高强,都完全没能躲过,他又怎能真的全身而退?   他自然是为了让沈瓷安心。   此刻男人低下眉去,却是忍不住也要感叹一声,火药的威力确实不容小觑,若不是沈瓷正巧同他说了这火药之事,只怕他或许根本不能再站在她的面前。   那火药的威力确实很大。他当时闻到那丝异样,又看到些许黑色粉末,便猛然意识到了危险。于是他大喊了一声,让众人后退。   然而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那火药便已被火引燃了。   他虽是极速后退避开,然而躲过了第一次爆炸,却没躲过那布下的连环阵,几次爆炸下来,再加上山石砸落,他险些被炸死。   当时他仅凭着仅剩的一些内力,捂着腹部受的重伤逃出了山谷,然而出来之后瞧着那马蹄凌乱的影子,便知道是萧烬已经将她劫走了。   可是沈瓷还落在萧烬的手里,他不敢倒下,凭借着最后一口气,他找到几节竹木,把自己投入水里,一路昏迷着向下游飘去。   下游南边是药王谷,若是上天足够照顾他与她好不容易得来的这段缘分,便会让药王谷的人寻到他。   容慕白听着这男人简短的应答,是半点都不提自己的功劳,于是没好气地接过了话头,说道:   “他是运气好,我那些出去采药的弟子在河边正好捡到了他。捡回来的时候,人都快没气了,养了小半年,此时才将将恢复了几成内力,能来见你。”   沈瓷听着,心疼得不行。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地看着应寒声,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发颤:   “你到底受了多重的伤啊?现在究竟好了没有?   伤在哪里了?还疼不疼?”   应寒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都没事了,你放心。”   “才刚刚好。”容慕白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   “还得好好养着,尤其是禁酒、禁房事。”   应寒声的脸色一沉,眼神冷冽,带着几分警告和不悦   容慕白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还故意挑了挑眉,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挑衅两个大字。   反正自己还现在在这里呢,绝对做不到看着他们二人亲亲热热,能给他添堵的事情,不做白不做。   然而,对于二人眼神那无声的交锋,沈瓷却毫无察觉。   她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欣喜和激动之中,一会儿摸摸应寒声的脸,一会儿捏捏他的胳膊,确认他是真的活着,真的站在自己面前,心中的喜悦怎么也压不下去。   似乎自己的情绪,从未有过如现在一般的强烈。   或许恋爱就是这般的酸酸甜甜,原来之前那所有的惶恐害怕,都是为了此刻这重逢之时,从未有过的雀跃与欢喜。   应寒声的目光重新落在沈瓷身上,男人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他拉住她的手,低声说道:   “瓷儿,我们先离开这里。”   沈瓷却摇了摇头,没有动。   “怎么了?”应寒声皱眉问道。   “我不能走。”   她解释道:   “沈渡他们接下来还有打算。想来用不了多时,就是他们发动宫变、拥立汉室血脉的日子。我必须留下来看看这最终的结局。”   而且,这也跟她最后的演技达成有关系。她的演技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想想应该就差最后这么几步。   等到这一切尘埃落定,或许就是这游戏结局之时。   “不行。”容慕白立刻反对,皱着眉说道,   “这里太危险了,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你也可以先走,之后再打听结果,不影响什么的。”   “我不走。”   应寒声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着看了她一会儿,便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好。但我要留下来陪你。”   沈瓷就笑了:   “那你接下来得装成禁军,做太监的话,你这身高身材,太扎眼了。”   应寒声却有些可惜地啧了一声,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只有太监才能这般接近你。像现在这样,抱着你,甚至……吻你。”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惹得许久未得甘霖的美人顿时腰都酥了。   沈瓷脸上带起些红来,一抬头,便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两个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缠,彼此的眼中都只剩下对方的身影。应寒声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容慕白立刻轻声咳了一声,似乎是在提醒二人他还在,让他们别做些过分的事。   然而,应寒声却是立刻不满地皱眉看向了旁边的容慕白,语气不善:   “你怎么还不走?”   容慕白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来。他瞧了眼沈瓷,见她只专注地凝望着对面的男人,根本就没瞧他一眼。   他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不情不愿地走到了屏风后面去,还故意把屏风撞得哐当响了一声。   应寒声收回目光,低下头,吻了下去。   这一次,再没有人有异议。   沈瓷起初还想着外面有容慕白在,皇帝虽已经昏迷了,但毕竟算个人,最好不要弄出什么声音来。   却不料对面高大的男人,渴了太久,一时间猛烈地攻城略地,直让她承受不住,腿都软了。若不是被他紧紧箍着腰肢,只怕都要滑倒。   等这一吻结束,沈瓷便发觉自己腹部那不对劲的弯刀。沈瓷立刻小声地说道:   “不行,你现在还要养伤,绝对不行。”   男人此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的轻声说道:   “既然不行,那总要让我好好吻吻你吧。”   沈瓷便也轻轻嗯了一声,然而却不料,男人的这吻,和她理解的吻含义似乎完全不同。   他的吻先是落在她的额头、眉眼、侧脸和脖颈上,而后便一路越发的过分起来。那上好的瓷玉杯口,被男人吻咬了个彻底。   在沈瓷彻底软了腿要滑到地上时,应寒声便一把将人揽到了龙榻上,又接着去吻她的小腹,还有她那同样渴了许久的唇。   “呜……”   沈瓷眼尾微红,她赶紧咬住自己的手指免得发出甜腻的声音来。   又瞧见那还靠在床榻边上昏睡过去的皇帝,还有那朦胧屏风后容慕白男扮女装的身影,只觉得心跳愈发的快,直让她颤得愈发厉害,却又忍不住刺激,不仅更加敏感,就连头皮都要炸了。   只因此刻,她不仅觉得那般淋漓畅快,心中更是无比的痛快。   只因旁边这个年迈昏庸的皇帝,就靠在这龙榻边上昏睡着,然而她却是和她爱的男人,在他的龙床之上,无比的亲密纠缠。   就算是皇帝又如何?还不是得生老病死。   就算是他抢得了自己的儿媳又如何?   却也无能为力,只能这般无力地昏睡,任由他们二人享用他的床榻。   越是这般想着,沈瓷便越是敏感得厉害,颤颤地差点哭出声来。而这却便宜了那裙中的男子,等到男人抬起头的时候,便见他的整张脸上,包括高挺的鼻梁都沾上了些许润泽的晶莹。只让沈瓷又颤又羞,赶紧用一脚把他蹬开,这才免得事情愈发失控下去。   第二天的时候,皇帝果然什么都不知情,便让沈瓷回去了。   而应寒声当然也不能再做太监,混了个侍卫的身份,因此白日里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同她眉目传情。   不过若是到了晚上,这皇帝有时又为了证明所谓的尊严,将她召入殿做个丫鬟服侍,男人便会悄悄摸进来,同她在那龙床上放肆纠缠一番。   直到沈瓷被他吻得力竭,只剩纤纤十指无力地轻颤着,男人才会放过她些。   沈瓷细细颤颤地喘着,只能庆幸男人此刻还不能行房事,不然的话,她现在都要又死又活地在这龙床上哭求他了……   日子就这般偷偷又平静地过了下去,沈瓷也在和应寒声这般偷摸着亲热时,愈发觉出了这偷偷的禁忌感来,很是有些乐趣。   直到三个月过后十月之日,一年丰收之时,皇帝哪怕再要去求长生,也必得去开朝会。   晨间大殿上,晨鼓刚罢。   皇帝高坐龙椅之上,眼下泛着青黑,因为废太子没了,许多事情都得他亲自来,此刻他揉了揉眉心,正要开口说今日的朝议,班列之中却有一人先一步出列。   是国师沈渡。   他一身素色道袍,手中拂尘轻轻一扬,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陛下,贫道夜观天象,见帝星黯淡,紫微移位,此乃天怒之兆。”   皇帝的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国师此言何意?”   沈渡抬起头,目光清明,一字一句地说道:   “陛下登基以来,有三失。一失,沉迷丹药之术,荒废朝政,致使民怨沸腾;二失,强夺儿媳,乱伦败德,致使宗室蒙羞;三失,残害忠良,宠信奸佞,致使朝纲败坏。此三失,已失尽民心,天意示警,请陛下退位,以谢天下。”   百官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先出声。皇帝不可置信地听到这里,脸色由黄转红,又由红转青,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霍然站起,指着沈渡,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你敢咒朕?!”   就在这时,班列之首的谢韫迈出一步,高声道:   “陛下,国师所言句句在理,臣复议!请陛下退位!”   像是被这一声点燃了引线,紧接着,世家官员、文臣武将,一个接一个地出列跪倒。   三人、五人、十人……不过片刻功夫,大殿之上便跪倒了黑压压的一片,半数以上的朝臣齐声道:   “臣复议!请陛下退位!”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旌旗都似在嗡嗡作响。   皇帝站在大殿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下跪倒的一片朝臣,愤怒后,又觉得荒谬。   “退位?好!朕倒要问问你们,朕退了位,你们要立谁来坐这天下?!”   沈渡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字字清晰:   “陛下,臣等要立的,是汉室正统。”   “汉室?”皇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汉室都亡了多少年了?哪里来的汉室正统?”   沈渡不慌不忙,缓缓道出了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陛下可还记得前朝的苏贵妃?   当年苏贵妃嫁给前朝的高荒帝,也就是末帝的兄长。苏贵妃一年后有了身孕。可那腹中的孩子,却并非高家的血脉,而是苏贵妃与汉室子孙私通所生。”   “后来末帝杀兄篡位,抢了苏贵妃入宫。那孩子出生后,莫帝嫉恨,派人将那婴儿投入河中溺死。所幸那孩子被平道师尊救起,带回观中抚养,至今已有二十余年。”   沈渡侧身,指向台下:   “那孩子,如今就在这里。他身上流的,是汉高祖的血,是真正的汉室正统。”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素色长袍的青年被引了上来,正是汉家如今唯一的血脉,刘珩。   谢韫率先跪倒,高声道:   “汉室正统,天命所归,臣等愿拥立新帝!”   满殿朝臣再次跪拜山呼。   皇帝站在高台之上,看着这一切,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着满殿跪倒的朝臣,看着那被簇拥在中间的青年,看着沈渡和谢韫一唱一和的模样,才终于明白,这是一场筹谋了多年的局。   他的嘴唇哆嗦着,强撑着最后一丝底气,颤声问道:   “如果……如果朕不同意呢?”   谢韫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陛下,天意如此,民心如此。能劝的动的时候,臣等自然是好言相劝。   陛下是聪明人,应当懂得。”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需要再说得更明白了。   皇帝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台下寒光森森的刀剑,看着他亲手提拔的羽林军统领谢昭,终于彻底泄了气。   他瘫坐在龙椅上,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声音沙哑:   “好……朕同意。朕可以退位……但是朕要享受尊荣,衣食无忧。”   谢韫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放心。臣等担保,萧家子孙,永享尊荣,衣食无忧。”   皇帝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把这一生的力气都叹尽了。他颤巍巍地抬起手:   “拿……拿纸笔来。”   内侍哆哆嗦嗦的连忙取来笔墨纸砚,铺在御案之上。   皇帝扶着桌案,缓缓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提起笔,笔尖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他看着那空白的诏书,像是看着自己一生的终结,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却始终写不下第一个字。   “陛下。”沈渡的声音在台上响起,不紧不慢,“吉时不等人。”   皇帝的手猛地一抖,墨汁滴落,在诏纸上晕开了一团黑渍。他咬了咬牙,终于落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退位诏书。这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剜他的肉,写到最后,他的手已经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将笔掷在地上,笔骨碌碌地滚到了台心,没有人去捡。   沈瓷也听到了动静赶来,她站在大殿的帘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皇帝从震怒到颓然,看着满殿朝臣跪拜新君,看着那纸退位诏书被捧在手中,心中只泛起一个念头——   终于要结束了吗?   这场将她卷入其中、身不由己的棋局,终于要落下帷幕了吗?   她轻轻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然而,就在满殿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哐当一声,正殿外的宫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一股奇异的甜香随风涌入,门口值守的两名侍卫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满殿朝臣大惊,纷纷回头看去,只见十几个穿着苗疆服饰的人鱼贯而入,为首的穿着银饰繁复的苗疆女子,竟然是圣女灵苏叶,身后跟着一个面容娇俏的少女,正是阿花。   沈瓷瞧见了她,顿时睁大了眼睛。   “什么人?!”有朝臣厉声喝道,“苗疆胡人!竟敢擅闯皇宫,好大的胆子!”   “蛮夷之辈,安敢如此!”   “来人!将他们拿下!”   一时间,斥责声、怒喝声此起彼伏。可台下的羽林军却没有一个人上来,像是都被什么绊住了手脚。   灵苏叶却不怒反笑,大笑道:   “拿下我?你们以为这皇宫,还在你们的掌控之中吗?”   她侧身看向站在台心的谢昭,扬了扬下巴:   “谢统领,还不过来帮忙?”   满殿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了谢昭身上。   谢昭沉默了一瞬,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缓步走到了苗疆人的身侧。   他抬起手,打了个手势,台下立刻涌入大批羽林军,将大殿团团围困,刀剑出鞘,寒光森森,对准了殿内的文武百官。   众人大惊失色,谢韫似是惊讶万分,道:   “二弟,你……”   “谢昭!你敢背叛天下汉人?!”有朝臣又惊又怒的质问。   皇帝坐在龙椅上,刚刚才颓然下去的脸上,此刻又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喜色。   阿花从苗疆武士身后走了出来,脸上还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仿佛眼前的刀光剑影与她毫无关系。她小步走到谢昭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声音娇柔:   “谢昭哥哥,你说过的,你最喜欢我了,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对不对?”   谢昭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却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阿花满意地笑了笑,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光,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而残忍的笑意。   蛊虫已经完全控制了谢昭。   之前他对沈瓷的情,如今已全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不管让他做什么,他都会毫无保留地去做,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瞧着众人不明所以,灵苏叶在旁边大笑,接过了话头:   “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们苗疆筹谋多年,等的就是今天。   等你们中原人自己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就坐收渔利。杀了废帝和你们这群老东西,扶持一个傀儡登基。   到时候有我苗疆的蛊虫,这中原的江山,就是我们苗疆的了!”   你们中原的水土这么好,占了天下最好的地方,这江山,也该轮到我们苗疆人坐一坐了。   没错,她筹谋了这么久,不惜牺牲她的女儿,就是为了今日!   然而就在这时——   寒芒乍起。   没有人看清谢昭是何时拔剑的。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长剑穿胸而过,剑尖从阿花的后背透出,滴着血。   阿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剑尖,又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她背后的谢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蛊虫……”   “你以为那只虫子,”谢昭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手腕一转,拔剑而出,鲜血飞溅,“能控制我多久?”   阿花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还瞪得滚圆,到死都不敢相信,她精心布下的局,竟然毁在了自己最信任的蛊虫手里。   灵苏叶大惊失色,试图催动蛊虫。可谢昭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就在这时,偏门处有人指尖一弹,一枚银针破空而出,正中灵苏叶的肩头。她浑身一麻,整个人瘫软在地。   容慕白飞身上前,用扇子抵在对方咽喉上,道:   “谢统领被救回之时,我便发现了他身上的蛊虫痕迹。他每一次心口疼,便是蛊虫被催动的反应。这些日子,我早已将蛊虫逼出体外。   谢统领将计就计,假意被控制,不过是等你们这群幕后之人自己跳出来罢了。”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灵苏叶,淡淡道:   “苗疆的蛊,遇上我药王谷的药,不值一提。”   其实万幸的是,那日他和应寒声联手后,又在沈瓷这里听到了沈渡的计划。   他去找谢韫和谢昭,明明知道谢昭肯定有哪里不对,可他却诊不出来。而这时应寒声的属下,同是苗疆人的灵妙紫正巧找了过来,说是应教主吩咐。   于是他同灵妙紫一番讨论,这才确定谢昭定是中了苗疆的移情蛊,解了这蛊虫。   很快,苗疆武士群龙无首,又被羽林军围困,不过片刻功夫便被尽数斩杀。台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苗疆毒香的甜腻,令人作呕。   谢韫此刻再次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苗疆之乱已平,还请诸位同僚,共拥立新帝。”   这一次,再没有人有异议。   刘珩,这个在道观里长大的青年,在百官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   他的步伐很稳,面容很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得有多快。   二十年了啊。   他在道观里长大,扫地、挑水、读经、练功,过着清苦的日子。师父告诉他,他的身世不一般,让他耐心等待。他等了一年又一年,而现在,他竟然真的站在了这里。   脚下是白玉的台阶,身前是那把雕龙刻凤的龙椅,身后是跪拜的文武百官。   他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冰凉。他想起了师父初见他时,拉着他的手说的话:   “珩儿,你是汉室的子孙,这天下,本就该是你的。”   走到龙椅前,他下意识地朝旁边看了一眼。   百官都在看他,沈渡也在看他,而角落里,师父南玄子也让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入殿中。   他的师尊须发皆白,满面感慨,见他看过来,便冲他遥遥点头。   刘珩的眼眶一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伸手,扶住了龙椅的扶手。他转过身,面对百官,正要坐下——   “且慢——!”   一声尖厉的呼喊,突然从外面处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汗水和泪水。   废太子萧烬的贴身太监三喜?   沈瓷站在帘后,瞳孔微微一缩,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烬已经死了,他不是应该被遣散了吗?   三喜跌跌撞撞地跑到大殿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殿震惊的朝臣,最后落在了刘珩身上,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他不是汉室血脉。他没有资格继位!”   满殿一片死寂。   随即,有大臣冷笑一声,出列喝道:   “胡说八道!国师与南玄子真人皆可作证,他不是汉室血脉,难道你是?”   三喜抬起头,看着那大臣,又看了看满殿的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帘后的沈瓷身上。   原来,太子殿下说的时机,便是这个时候啊。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你们这些人,低估了苏贵妃。   当年苏贵妃生下的,根本不是男孩。而这世上唯一的汉室血脉——”   他顿了顿,抬起手,指向了帘后的方向,掷地有声:   “是她,沈瓷。”   顿时,满殿哗然。 第87章 太后娘娘:游戏落幕   此时,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头顶,半天回不过神来。   汉室血脉……是沈瓷?   那个先后做过谢昭的妻子、太子的良娣、如今的皇贵妃的女人?   这怎么可能?!   沈瓷站在帘后,也是浑身一震。她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从殿后走了出来。   “胡说八道!”   刘珩反应过来,摇着头喝道:   “你是哪里来的人?竟敢在此搅局!汉室血脉之事,国师与南玄子真人早已查明,岂容你一个阉人信口雌黄?来人,将他拉出去!”   可台下的御林军没有一个人动。   众人都知道,这是废太子萧烬的贴身太监,是萧烬最信任的人。萧烬虽然死了,但他在宫中经营多年,这个太监手里,说不定真握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南玄子听完后,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猛地抬起头,颤声反驳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汉室血脉的下落,是老夫亲手算出来的!那户农家的孩子,就是刘珩!这怎么可能——”   可忽然间,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算的,只是那个被投入河中的男孩的下落。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算过“汉室血脉究竟是谁”。   因为这是天之大事,是天机中的天机,谁都算不了。   他一直以为那个男孩就是汉室血脉,可如果——如果苏贵妃生的根本不是男孩呢?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找错了人呢?   南玄子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看着台上的刘珩,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沈瓷。   难道真是他错了?   三喜坚定地高声说道:   “是与不是,问苏贵妃便知了。   高贵妃死后,前朝的苏贵妃便一直被殿下安置在京城里的一处小院子里,派人保护着。只要将苏贵妃请来,一问便知真假。”   “去请苏贵妃。”谢韫沉声道。   满殿朝臣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沈瓷和刘珩之间来回游移。   刘珩站在龙椅旁边,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他看着沈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如果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汉室血脉,那他算什么?他这二十多年的等待、期盼、隐忍,又算什么?   沈瓷没有看他。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平静地等待着。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苏贵妃被请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面容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绝色。她缓缓走进大殿,便看到了满地的血迹、在一旁的皇帝、还有台上站着的一男一女。   她的脚步顿了顿。   随即,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悠长得像是积攒了许多年的疲惫和无奈。   “我知道,就会有这么一天。”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南玄子猛地抬起头,急切地问道:   “苏贵妃,老夫问你,当年你生下的孩子,究竟是谁?谁才是真正的汉室血脉?!”   苏贵妃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台上的刘珩和沈瓷身上。   看着沈瓷那张与她所爱之人几分相似的脸,她的眼眶微微红了。   “阿辰当年……”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就是不愿意让你们找到,才隐姓埋名了一辈子。没想到,你们终究是不肯放过他的孩儿。”   阿辰当年便知道,汉家已经灭亡了,不可能再复兴。蜀国那么多人想要复兴汉室,多少人多少年,从满腔热血,到最后化为灰烬。   他看够了,也看透了。因此他便和她说,一定要藏好孩儿身世的秘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怀了身孕之后,本来想着可以将这个孩子当做高家的孩子蒙混过一辈子。可没想到末帝继位杀了他的兄长,又有意强占我。   为了腹中的孩子,我只能假意迎合答应了他。我和末帝说,只要让我生下这孩子,我便一心跟随他。末帝表面上同意了,可我知道,他一定会杀了我的孩子。   于是生产后,我便让人和宫里一个难产的宫女调换了孩子。   我将我生的女孩,托付给了我的结拜姐妹,沈家的夫人。而那个宫女生的男孩,则留在了我的身边。”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果不其然,那个男孩刚出生不久,就被末帝派人丢出去溺死了。”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尘封了二十多年的秘密震住了。   苏贵妃缓缓抬起手,指向了台上的刘珩,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你根本不是汉室血脉。你是那个宫女和一个不知名的禁军所生。   那宫女难产而死,而那个男人根本不承认自己淫乱宫闱,早就逃走了。”   “不……不可能……”   刘珩的脸色惨白如纸,他使劲摇着头,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崩溃和难以置信:   “你骗人!我是汉室血脉!师父说我是汉室血脉!我等了二十多年!我怎么可能不是……”   苏贵妃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怜悯,说道:   “当时我身边的老嬷嬷还活着,被我遣散出宫了。可以将她们叫来作证。”   就在这时,朝中的一位老臣出列,拱手说道:   “汉室血脉事关重大,不如行滴血验亲之法,一试便知真假。”   苏贵妃点了点头:“可以。”   沈瓷听完,心中却有些紧张。   她心里清楚,苏贵妃说的不是谎话。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在东宫,苏贵妃会对她那么好,原来从一开始,苏贵妃就知道她是谁。   可是作为一个现代人,沈瓷比谁都清楚,滴血验亲根本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纯粹是无稽之谈,只会造成无数冤假错案。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了站在台边角落里的应寒声。   男人穿着一身侍卫的服饰,默默立在那里,唇线紧抿,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或许她可以让应寒声悄悄帮忙取来明矾,将这滴血验亲糊弄过去。明矾可以让任何血都相融,而清水则可以让任何血都不相融。   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操控这个结果。   可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需要了。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既然是游戏世界主导的,一切都会朝着它该有的方向发展。一切的故事,或许从她进入这个游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写好了。   她只需要坦然面对就好。   于是,沈瓷缓步走了过去。   内侍端上来两只白玉碗,苏贵妃先伸出手,将血滴入了第一只碗中。   然后是刘珩。   他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被内侍拉着手,也挤出一滴血,滴入了第一只碗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只碗。   两滴血落入水中,缓缓地扩散开来,然后,各自凝固又散开,像是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无论如何也融不到一起去。   “不相融……”   有人低声惊呼。   紧接着,沈瓷伸出手,将血滴入了第二只碗中。两滴血在水中相遇,缓缓地融在了一起。   “真的……是真的……”   “沈贵妃……不,沈公主才是汉室血脉……”   “那刘珩……他根本不是……”   议论声蔓延开来,刘珩站在原地,脸色灰败,他猛地后退了一步,脚下一个踉跄,“扑通”一声坐倒在了地上。   他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魂魄,嘴里喃喃地念叨着:   “不可能……不可能!我等了二十多年!我是汉室子孙!我是……”   南玄子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悔恨。   错了!是他错了啊!   他穷尽一生,筹谋了六十年,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汉室正统,以为自己可以完成师父的遗志,复兴汉室。   可到头来,他竟然从一开始就找错了人!   他把一个宫女的孩子,当成了汉室血脉,养了二十年。   而真正的汉室公主,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他一次次推出去,送入了虎口!   沈渡的脸色,也是惨白如纸。   他把沈瓷送给萧烬,他在皇帝和萧烬面前说沈瓷与他毫无血缘关系,他亲手把自己的妹妹推到了一个又一个火坑里!   他以为自己是为了她好,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可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而满殿朝臣都陷入了震惊和沉默之中,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逼皇帝退位,他们推举了新君。可现在,他们推举的新君,竟然根本不是汉室血脉。   这算什么?   他们这一场宫变,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茫然无措的时候,一阵疯狂的大笑声突然响起。   众人就见皇帝此刻笑得状若疯狂。   “你们这些人,千算万算,全算错了!   朕的贵妃,才是汉室嫡系血脉公主!那朕才是天命所归!哈哈哈哈!”   皇帝的心中此刻得意到了极点。   汉室公主是他的贵妃,是他的女人。等之后让沈瓷给他生一个孩子,那孩子身上流着萧家的血,也流着汉室的血,到时候继承大统,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而他很快就能重新掌握朝局,到时一定要将今天这些造反的人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朝臣们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此刻已经把刀架在了皇帝的脖子上,不可能悬崖勒马了。如今可如何是好?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谢韫迈出一步,撩起衣袍,直接跪倒在地,高声说道:   “臣,请太子继位!   陛下此前已立景王为太子。如今臣请太子继位,陛下称太上皇,贵妃娘娘,不,太后娘娘垂帘听政,辅佐新帝!”   皇帝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一只被捏住了嗓子的鸭子,他张着嘴瞪着眼,半天发不出一个声音来。   “你……你说什么?太子只有一岁!他怎么可能做皇帝?!”   “一岁又如何?”   谢韫抬起头,看着皇帝,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他不会为了长生不老,荒废朝政,宠信奸佞,致使民怨沸腾。一个一岁的皇帝,总比一个荒淫无度、扰乱天下的皇帝,要好得多。”   话音落下,谢昭也单膝跪地,将长剑横在身前,声音洪亮:   “臣,御林军统领谢昭,愿辅佐太后,拥护新帝登基!   若有不从者,臣手中的剑,绝不答应!”   他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带着少年名将的果决杀气。   大臣们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们已经在悬崖边上了。唯一能让他们保命、又能让他们接受的方式,就是由汉室公主做太后,垂帘听政,辅佐一岁的新帝。   虽然很多老臣不能接受女子垂帘听政,再出一个吕后牝鸡司晨,但此刻为了家族的性命,再考虑到太后毕竟是汉室血脉,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于是,一个接一个的朝臣跪倒在地。   “臣复议!请太子继位!”   “臣复议!请太后垂帘听政!”   “臣复议!”   不过片刻功夫,满殿朝臣跪倒了一片。   皇帝站在原地,最后终是面如死灰。   事已至此,皇帝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满殿跪倒的朝臣,看着那把他坐了十几年的龙椅,看着他之前只当是个玩物的沈瓷,终于,他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朕,朕写……”   皇帝一笔一划地抖着手写下了退位诏书,他伸出手捧起那方玉玺,哆哆嗦嗦地盖在了诏书之上。   盖下玉玺的那一刻,皇帝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了地上,两个太监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架着他往外走。   沈瓷站在高台之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内侍展开诏书,尖着嗓子高声宣读。退位诏书的内容在大殿中回荡,百官跪地,俯首听旨。   沈瓷站在高台之上,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就看到了远处皇帝被两个太监架着往外走的颓废背影。   这个太上皇,绝对活不了太久。   朝臣们不会容忍一个随时有可能复辟夺位的太上皇,为了家族的安全,为了朝局的稳定,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让他“病逝”。   这个皇帝,终于可以去死了。   沈瓷抬起头,看着大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心里默默道:   萧烬,也算是给你和你的母亲报仇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刘珩。   他此刻还颓然地坐倒在地上,头发散乱,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傻了一般,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   沈瓷走到刘珩面前,声音平静:   “回道观去吧。你从哪来,回哪去。”   刘珩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瓷没有再看他,转身走下了高台。   她走到了沈渡和南玄子的面前。   沈渡正搀着南玄子,南玄子脸色灰白,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而沈渡低着头,甚至都不敢对上沈瓷的视线。   袖中的手攥得指节发白,如锥扎心一般的痛。   沈瓷看着他们,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我说过,天之大事,自有它的运转规律,用不着你们这些术士为了所谓的天下强行推动。所谓的复兴汉室,未必会如你们所愿。   如今,果真如此。”   沈渡的脸色一下就白了,心中的悔恨撕扯着他,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自己每一次承受着撕心之痛,将妹妹推出去,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以为自己是在为了汉室复兴的大业,以为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就可以把妹妹接回来,让她过上安稳的日子。   可最终,却是这样的结局。   命运,简直是同他、同他们所有人,开了一个最大的玩笑!   沈渡张了张口,想要对她说些什么。   他想道歉,想叫她一声妹妹,想要所有的一切都同过去那些年一样。   可沈瓷已经先他一步,抬脚离开了。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或许他的妹妹,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   沈瓷走出大殿,秋日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心里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一切,终于结束了。   【演技进度:98%】   为什么还没满?   她想了想,很快便明白了。她应该还需要垂帘听政。最起码,需要震慑百官,让所有人都承认她这个太后的分量。   只有到了那个时候,这场游戏,才算是真正走到了结局。   此时,应寒声默默走了过来,看着她道:   “结束了。”   沈瓷轻轻点了点头。   应寒声将她揽进了怀里,声音听着那般让人安心:   “没事了。无论什么,都有我在。我会陪着你。”   沈瓷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忽然笑了笑。   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戏谑轻点他胸口:   “你这么严肃干嘛?现在本宫都是太后了。   以后天下都是我的了,你也得是我的。”   应寒声眼中带起一丝笑意,他点了点头,认真道:   “我本来就是你的。”   她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啊,还说不会说情话,可是每每却能让她心中变得如此的欢喜与甜蜜。   “本宫作为太后,万人之上独掌大权,以后你就可以当禁军光明正大地和我亲近了,他们都不敢说出去。”   “不过——”她小声偷偷道,“在外面还是要低调。”   应寒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的意味,让沈瓷瞬间腿都有些软了。   回到寝宫,应寒声一把将沈瓷抵在了门板上。   “唔——”   沈瓷还没反应过来,男人那热切的吻便落了下来。   沈瓷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虽说男人现在在她的调//教下,技巧越来越好了,可是现下沈瓷的心思,现在却明显不在这上面。   她的脑海里还在反复回放着白天大殿上发生的一切。谢昭拔剑杀了阿花,容慕白揭穿了蛊毒的真相,谢昭将计就计……   这一切波澜起伏,都太突然了。   一吻结束,应寒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眸中那深深的欲色,明显是想要将面前的美人,连骨头都吞吃入腹。   沈瓷细细喘了几声,随后推开了他问道:   “谢昭,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男人啧了一声,皱起了眉来。   沈瓷看着他那副吃味的样子,抱住了他的手臂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娇甜:   “你吃什么醋啊?我只是好奇。”   应寒声低头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榻边,自己先躺了下去,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把玩着她的发丝,开口:   “之前灵妙紫和容慕白一起诊断过,二人猜测了一番。   谢昭本就中了无情思之毒,却又中了苗疆圣女提前安排好的蛊虫。恰巧这两者不能相容。   无情丝的毒入心脉之后,被蛊虫吞噬了。也因此,他的心脏虽是停跳,没了呼吸,但却没有死。”   再加上当时有名贵草药和冰块保存,尸体不腐。等到之后圣女复活,又让阿花将他挖出来的时候,便发觉了人还没死,于是又将那蛊虫激发了出来,将他救活了。   “蛊虫既然还活着,这些人便继续了他们的计划。然而他们千算万算却没想到,移情蛊也因为无情丝的毒药,没有发挥出十成的作用来。”   沈瓷听完,心中感慨。   “原来如此。”   这一切环环相扣,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沈瓷正感慨着,忽然觉得腰间一紧。   男人又贴身上来,顿时那弯刀般硬质的感觉和灼热,便让沈瓷后腰顿时都被烙得一颤。   “说完了。”应寒声的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他伸手一捞,便将沈瓷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沈瓷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这次也终于没有再推开他,在男人热情的啄吻中,缓缓闭上了眼抬起头去,主动迎合着。   就在他的吻落到锁骨下方,手也终于摸到了那柔绵的瓷白杯口之时,忽的外面便传来了太监的声音。   “太后娘娘,谢太尉求见太后娘娘。”   沈瓷立刻伸手去推应寒声,小声说道:“有人来了,快放开我。”   应寒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才说了弟弟,怎么这哥哥又来了。   沈瓷瞧男人这一脸黑漆漆的醋意,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人家来是有正事,是正经场合,你这飞醋也得收一收。”   应寒声只得松开了手,放她下来。   但在沈瓷整理衣襟时,他忽然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低头在她的脖颈上重重地磨吮了一口。   “唔——”沈瓷轻呼一声,瞪他,“你干嘛!”   应寒声松开嘴,看着她脖颈上那个新鲜的吻痕在那白瓷般的肌肤上,如同红梅落雪一般的明显,满意地勾了勾唇。   此刻,谢韫走了进来,他抬头看到沈瓷的样子,脚步便顿住了。   她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中水光潋滟,嘴唇带着润泽的光,胸前的衣襟有些凌乱,锁骨处的衣料敞开,而脖颈上——   那吻痕,刺目地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宣告另一个男人对她的占有和标记。   谢韫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   他的视线猛地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应寒声。   男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目光淡淡地看着他。   虽说是那般漫不经心,可是这魔教教主的分量,单一个眼神中便带着那般肃杀冷厉,似是餍足的猛虎一般,让人心中警惕。   这是谢韫第二次瞧见应寒声。   第一次见他,是在沈瓷被萧烬囚禁的时候。那时他便知道,这个男人绝非池中之物。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危险和强势,都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可他没料到,这个男人,竟然会成为自己最大的情敌。   萧烬都败给了他。   他一直以为,谢昭才是沈瓷心头的最爱。毕竟他们是少年夫妻。   然而他却没想到,半路杀出来的这个江湖莽夫,竟然能够登堂入室,在沈瓷的寝宫里,这般光明正大地同她亲密。   而沈瓷……   他看到了她刚才看向应寒声的眼神。   那种娇嗔中带着无奈、却又满含爱意和纵容的眼神,他从未在沈瓷眼中见过。   从未有过的酸,从心底翻涌上来,又苦又涩的厉害。   谢韫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册子。   沈瓷瞧着半天都没人开口,唯有两个男人互相瞪着对方许久,心中顿觉尴尬。   毕竟一个前任,一个现任,这气氛……   他们该不会要打起来吧?   她轻咳了两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故作镇定地问道: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谢韫收回了目光,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声音平静道:   “臣整理了一份朝堂官员的名册,还有朝中大事的细节,等到之后开朝会的时候,娘娘用得上。”   沈瓷接过册子,翻开看了看。   册子整理得非常详细,每个官员的姓名、品级、派系、能力、优缺点,都写得清清楚楚。朝中的大事、各部门的运转、钱粮兵马的情况,也都条理分明。   她抬起头,看着谢韫感激道:   “辛苦你了。这些对本宫很有帮助。不过你所说的这处军粮运转,我还是有些不懂,还得先问问你。”   沈瓷就着册子中的几个具体问题,和谢韫讨论了起来。   陡然一下子,所有的朝堂事务都朝她砸了过来,沈瓷不懂得甚多,因此二人便说了许久。因为说的太多,嗓子都有些干了。   沈瓷干脆起身,走到了旁边的案几旁边让人上了茶,二人一边喝茶,一边继续探讨朝中的细节内容。   应寒声就靠在柱子上,看着不远处相谈甚欢的两个人,脸色越来越黑。   他闲闲地从旁边的花盆里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可是眼角余光却从来没离开过那二人。   应寒声的手指,将那根狗尾巴草绕了又绕,扯了又扯,最后那根可怜的狗尾巴草,终于被扯成了两截。   而此时,沈瓷却根本没瞧见对面男人的眼神。她一手支着头微微侧着身,谢韫则俯着身,手指点在册子上。   两个人越凑越近,越凑越近,到最后,两颗头几乎要贴到一处去了。   应寒声于是走到案几前,直接就坐在了两个人中间。   谢韫被挤得往后退了退,手中的册子差点掉在地上。   而应寒声面无表情地坐在中间,像是一堵墙,硬生生地将两个人隔开了。   谢韫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不善:   “你坐在这里能做什么?这些朝政大事,你能帮她吗?”   应寒声虽然确实不懂,可他却不会被说的退缩,而是低沉道:   “我是不如你懂。但凡有朝臣不服她的,我都杀了就是。”   “噗——”   旁边的沈瓷,正端着茶盏喝茶,听到应寒声这句话,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她抬起头,瞧着他吃醋的时候还认真的说都杀了,觉得他还挺可爱的。   以前总觉得这种又冷又闷的男人肯定无趣,可是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她的男朋友好好玩。   她还可以再多玩几下。   沈瓷拉住了应寒声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哄劝的甜:   “好了好了,你今天的药还没喝呢,先回去喝了药,好不好?   我们马上就好了,就剩一点点了。”   应寒声低头看着她,虽然还是不情不愿,但最终还是站起身来。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谢韫,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你快点。”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沈瓷坐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旁边的谢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沈瓷一心盯着应寒声离去的背影,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欢喜。   那种欢喜,不是伪装客套的,而是从心底里溢出来的,藏都藏不住。   又苦又酸的情绪,再次从心底翻涌上来,涩得他喉咙发紧。   自己真的输了吗?   输给一个不懂朝政、不懂诗书、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江湖莽夫?   随即,他又想到了谢昭。   谢昭是沈瓷明媒正娶的丈夫,如果连谢昭也不敌这个应寒声……   那他们兄弟二人加起来呢?   难道还会比不过一个应寒声吗?   谢韫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那些黑沉沉的情绪,让自己看着平静如初,他重新拿起册子,继续和沈瓷探讨朝中的细节。   接下来的几天,沈瓷一直都在忙着吸纳各种朝政事务。   谢韫整理的那些册子,她一本一本地看,一条一条地记。朝中的人事、派系、钱粮、兵马、律法、礼制,每一样都需要她去了解,去熟悉。   她的头都要大了。   而应寒声,这几天也一直黑着脸。   他看着沈瓷每天和谢韫凑在一起讨论朝政,看着谢韫每天往沈瓷的宫里跑,心中简直像是千年陈醋一样,都要酸翻天了。   沈瓷一开始还会哄他。可哄来哄去,哄了好几天,发现根本哄不好。   她就觉得,不能让男人蹬鼻子上脸了。   小醋怡情是情趣,总是这般大醋就不好了。   反正她就是有这么些个躲不掉的优秀前任,这是事实改变不了。既然他要跟她在一起,那么就得自己调理,不能每次都依靠她去哄他。   又不是孩子,他不能独立行走吗?   而且,她最近也很忙。每天头都要大了,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哄他?   于是,沈瓷便不再刻意去哄应寒声了。该见谢韫就见谢韫,光明正大的很。   应寒声虽然更加不满了,但也没有办法。于是男人只能每天黑着脸,像个门神一样,站在旁边,试图用眼神杀死谢韫。   就这样,三人拉拉扯扯的过了十天。   十天之后,太子登基大典。   一岁的小太子,在文武百官的跪拜中,被抱上了龙椅,正式登基为帝。   而沈瓷,作为皇太后,垂帘听政。登基大典后便是朝会。   沈瓷穿着太后的朝服,头戴凤冠,坐在龙椅的珠帘之后。而她的不远处,便站着应寒声。   男人穿着一身禁军副统领的服饰,一身玄甲,面容冷峻,腰佩长剑,端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可脸还是黑着的。   不过,黑着脸的应寒声配上那一身玄甲,反而更像是一个禁军副统领了。   沈瓷坐在珠帘之后,悄悄瞥了他一眼,心中觉得暗中好笑。   她很快收回心神,看向了殿下的文武百官。   此时此刻,她比第一次拍戏的时候,还要紧张。   毕竟,这不是拍戏。这是真正的朝堂,真正的文武百官,真正的天下大事。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无数人的命运。   不过,她这些年的演技事业,可不是白练的。   大不了就演嘛,不会朝政,但演戏她还是拿手的。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平稳、庄重,看不出一丝破绽。   很快便有官员出列,启奏朝中大事。沈瓷坐在珠帘之后,一边听,一边在心中快速地思考、判断。   遇到官员处理不好的事情,她便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冷厉,表现出震怒的态度,压慑朝堂众人。   哪怕她心中其实并没有那么生气,但她的表情、语气、动作,都演得惟妙惟肖,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而遇到需要商讨的事情,她又会和缓着语气,同众臣商讨朝中大事,耐心地听取各方意见,然后做出决断。   由于她提前做了许多准备,今日的朝会,开得异常顺利。   之前,也有不服气的朝臣。他们不服气被一个女人压在头上,不服气牝鸡司晨,不服气太后垂帘听政。   可今日,沈瓷条理清晰地处理朝政,不怒自威地压慑群臣,和缓耐心地商讨大事,那些不服气的朝臣,也都是心服口服,鸦雀无声了。   是他们小瞧了这个女人。   他们只觉得她是貌美的花瓶、祸国的红颜,然而却没想到,她今日无论是说话、语气、神态,还是头脑,都比先前那几个皇帝还要更像个皇帝。   如今,这个汉室公主才终于是被众多臣子们心服口服地接纳。   等到朝会完毕后,沈瓷坐在珠帘之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浑身都累,可是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演技进度:100%。恭喜玩家达成游戏目标!游戏最终选择:   一、你沉迷游戏无可自拔,最终决定留在本游戏世界,再也不回去。   二、直接回到现实世界。   请玩家做出选择。】 第88章 我和哥哥一起呢:兄弟二人一道侍奉太后娘娘可以吗   沈瓷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动。   终于是完成了。   没想到,她骂了这游戏方这么多次,嫌它bug多、嫌它剧情狗血、嫌它动不动就卡壳,到头来,也有靠谱的一回。   总算这次没骗她。   可看着眼前那两个选项,沈瓷却纠结起来。   这两个选项,每一个都重若千钧。   “系统,我要是选择留下的话,以后还能回去吗?”   没有回答。   “……我要是选择回到现实,之后还能再回到这个游戏里吗?”   依旧没有回答。   沈瓷咬了咬唇。   她是贪心的。她想两个都要。   她想能在游戏和现代之间来回穿梭,想应寒声的时候,就来游戏里;想现代了,就回去住几天。   多次询问后,游戏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玩家选择留在本游戏世界后,现实通道将永久切断。玩家选择回到现实世界后,本游戏世界将彻底关闭,不对任何人开放。   请玩家慎重选择。】   沈瓷:……   “你们这什么破游戏啊?!哪有这种公测做完都不开放世界就直接关掉的?   你们这是等着被投诉被骂吧?!消费者权益呢?!”   AI客服没有回答。   “我问你话呢!你们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您好,客服正在为您服务,请稍后。】   冰冷的客服音响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瓷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   她又问了很多次,问为什么要关闭世界,问能不能两个都选,问有没有隐藏选项,问能不能给个折中方案……   得到的,只有冰冷的客服回复:   【您好,您的问题已记录,请耐心等待。】   【您好,客服正在为您处理,请稍后。】   【您好,感谢您的反馈。】   到最后,在她不懈地追问原因下,游戏AI客服终于给出了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您好,客服没有权限回答这个问题。等到玩家最终做出选择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会告知玩家。】   说完这句话,无论沈瓷再怎么问,客服都不再回应了。   沈瓷无奈,怔怔地坐在椅子上。   好在这时,她看到选项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倒计时:三年。】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至少,她还有时间去想,去犹豫,去……告别。   沈瓷怔神的时候,应寒声走了上来,看着她的神色,男人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你神色不对。”   沈瓷张了张口。   她想把这一切都说出来。可话到了嘴边,最终却说不出口。   她摇了摇头,握住了男人的手,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累了。”   男人眸色深深的瞧着她,但没有再追问,只是伸出手,给她按了按发酸的肩膀。   可这一切,却终究没有瞒过应寒声。   晚上二人躺在榻上,沈瓷依旧出神的时候,男人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道:   “你有心事。难道连我都不能说?”   沈瓷沉默了一阵。   最终,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枕在了他的胸膛上。听着男人有力而安心的心跳声,道:   “还是没有瞒过你啊。”   应寒声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等着她继续说。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游戏的事吗?   现在,游戏通关了。它让我做选择。要么,留在这个世界,再也不回去。要么,回到我的世界,这个世界就会彻底对我关闭。”   帐中的烛火摇曳,映在男人的晦暗莫名的脸上。   应寒声抿着唇,默然的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他抱得很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好似这样她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了。   过了许久,男人声音沉沉道:   “那你要怎么选?”   “我不知道。”   她很喜欢眼前的男人,喜欢到想一辈子都在这里陪着他。尤其是现代她的生活,可谓是乱糟糟的一团。   她在现代,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人,且那里的她身心皆是疲累不堪了。   可即便如此,她却还是喜欢现代的生活。   沈瓷微微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她用手指轻点对方的胸口: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不等应寒声回答,沈瓷就继续道:   “在我们那个世界,有一种叫飞机的东西,它可以在天上飞,日行几千里只需要几个时辰。”   “还有电脑、手机,可以隔着几千里几万里,跟人说话、见面,就像人在眼前一样。”   “医疗也很发达,很多在你们这里是绝症的病,在我们那里,吃几服药、做个手术,就能好。”   “而最重要的,是法治和观念。”   沈瓷的声音,从懒散逐渐认真起来。   “在我们那个国家,再也没有奴隶。生命都是平等的,不能随意杀人,杀了人就要偿命。没有人会饿死,哪怕是最穷的人,也能吃饱穿暖。   女人也不是男人的附属品,可以读书、可以工作、可以自己选择喜欢的人。自由恋爱结婚。”   应寒声静静地听着,久久没有说话。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实在太遥远了,遥远得像是天方夜谭。他没法想象那样一个美好的世界。   毕竟从他一出生起,他就活在一个血腥的乱世当中。人命如草芥,强者生,弱者死。这里权力和武力就是一切。   而沈瓷说的那个世界,他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到究竟是什么样子。   男人听完,感慨地说道:   “真想去看看你那个世界。”   他大概明白,沈瓷为何会对那里那么留恋了。她留恋的,不是那里的人,而是那个世界本身。   那个自由、安稳而美好的世外桃源。   沈瓷听了他的话,又摇了摇头,说她在现代的生活,其实没那么美好。   她又说起了自己后来想起的一切,她在现代遭遇的那些事情,她的仇还没有报。   应寒声静静地听着,手臂越收越紧。   等她说完,男人皱了皱眉,说道:   “如果我去了,定把这些人都杀了。”   沈瓷听完,顿时就笑了。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直到戳出个坑来才继续道,   “刚跟你说了法治,不能随便杀人。杀了人是要坐牢偿命的。你也逃不了。”   她想象了一下应寒声到了现代的样子,男人穿着运动衫却冷着一张脸,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有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他便冷冷地说“都杀了”。那旁边的路人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沈瓷顿时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可笑着笑着,沈瓷却沉默了下来。   是啊,她在那个世界,乱糟糟的一团,还承受着网暴的压力。   可她终究是喜欢现代世界的,她想念的就是那个世界本身。   她在这个世界里三年多了,可终究是忍受不了这封建皇权、说杀就杀的血腥。   她终究是个受过现代教育的现代人。和这里,总是有种格格不入之感。   且她也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最终都没有惩罚那些恶人,也不甘心自己没有拿到想要的影后奖。   那是她十几年的事业。   她一步一步,摸爬滚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眼看演技修炼好了,却没来得及证明自己。   她怎么可能甘心?   可一旦她离开了,在那个浮躁的名利场中,她就再也不会遇到另外一个应寒声了。   她的男人,全天下、全世界,便只有这么一个。   唯一的一个。   她忽然就难过的想哭,于是眨了眨眼,又把头埋在了男人的胸膛前。   应寒声的手臂微微收紧,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他想开口让她留下。   他知道,如果自己这般说的话,沈瓷肯定会心软。   可最终,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这个决定,必须由她自己来完成。他不想束缚她的自由。   许久之后,他最终便只是轻声说道:   “还有时间。你可以慢慢想。”   沈瓷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还有三年。   与其陷入这种纠结之中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先做些有意义的事。   比如,在其位,谋其政。   现在她是掌握大权的太后了,总要给这个时代、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这样的一个乱世。她之前瞧见那些面黄肌瘦的灾民,只是自己没有什么权力。而此刻却不同了。   她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闺阁小姐。而是读过书、熟知历史、能用五千年的高度看待这世界的现代女人。   改变的第一步,便是勤政。   多开朝会,每隔几天便开一次,听取各方意见,处理朝中大事。   第二步,是节俭。   不再盖新宫殿。之前的皇帝动不动就要大兴土木,建什么长生殿、祈福台,而对沈瓷来说,这些都不需要。尤其是很多皇帝追求长生,死后还要造大陵墓,对沈瓷来说,她一个现代人,根本不信这些。   还有那些皇帝,要无数的美人、宫女伺候。沈瓷大手一挥,将宫中多余的宫女美人,都遣散了。轻徭薄赋,才能让百姓能够休养生息。   之后,便是用现代的理念发展农耕。改进了农具,推广新的种植方法,比如轮作、间作,提高粮食产量。   还要鼓励发展科技,比如推广雕版印刷,让书价降低。方便开科取士。   当然,科举是有阻力的。   满朝文武大多是世家子弟,他们不愿意让寒门子弟入朝为官,分走他们的权力。   不过,有谢昭、谢韫这两个文武长官站在她这边,朝臣们也不敢说太多。   很快,沈瓷便推行了一套密封卷的科举制。   考生的名字、籍贯,都用纸条封起来,阅卷官看不到,只能凭文章好坏来定名次。   虽然一开始,受制于满朝都是世家之人,能选到的寒门人数还不多。   但总会越来越好的。   当然,分配不均、世家大族兼并田地的问题,才是这个时代最大的问题。   可土地改革的阻力太大了。   动了世家大族的田地,就是动了他们的命根子。满朝文武,几乎都出自世家,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是朝局动荡、天下大乱。   沈瓷也不着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不如先是查贪腐,查那些世家大族做下的阴私之事。   而查这些事情最便利的,却不是什么御史台,而是来去自如的魔教。   魔教中人,遍布天下,三教九流,无所不有。正好,之前她就想让魔教改革。这次直接把魔教变成正规军,做锦衣卫的前身。   应寒声听了她的想法之后,给自己安排了一场假死。   他放出风声,说是魔教教主贪图太后美色,偷偷潜入宫中意图给太后下药。但结果被司马将军统领谢昭发觉了。   这位太后的前任夫君,便想法子杀了魔教教主。   同时,他也给她留下了一块魔教教主的令牌。魔教与权力本就非他所愿,从此之后,就是她的了。   而他自己则留在了宫里,一直陪她。   很快,沈瓷掌握了魔教之后,便开始让魔教查贪赃枉法,之后她便能够更好地处置官员、任命官员,清廉吏治。   而同时,那些正道武林,也可以和魔教化解仇恨了。   侠以武犯禁。这些正道武林人士,平日里只讲江湖规矩,不听朝堂号令,动不动就打打杀杀,视王法如无物。   现在必须按照朝堂的法令来。   而因为太后掌握了魔教势力,江湖武林正道也不得不俯首称臣。   当然,也有一些武林世家不服气。他们自恃武功高强,门派势力大,不听朝廷指挥。   那么,应寒声就会出手。告诉他们谁才是大小王。   比如点苍派掌门自恃点苍派剑法天下无双,公然违抗朝廷号令,拒绝接受朝廷的册封和管辖。   于是,应寒声上了点苍山,然后就把点苍派掌门打飞了。   点苍派一众长老,瞧见还活着的魔教教主,震惊的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掌门边吐血边说:“你……你不是死了吗?!”   应寒声就淡淡说道:   “应寒声是死了。我现在是沈寒声。”   沈瓷听到这里的时候,正坐在应寒声腿上。   听完之后,她简直笑得不行。   自己男朋友果真很好玩。毕竟冷幽默,也是幽默嘛。   但男人不懂什么是幽默,也不关心。   他只是低哑着声音,问道:“我现在,应该有奖励了吧?”   沈瓷:“……”   她立刻伸出双手,抵住了男人的胸膛,往后退了退:   “不行。容慕白说了,你现在还不能行房事。”   男人顿时啧了一声,皱起了眉。   这个容慕白,真会坏事。   他现在不仅得提防着谢昭、谢韫这两个时常出现在她身边的人,时不时还有这个容慕白出来插一脚搅局。   男人压下心中的不满,低头看着她道:   “既然你吃不了我,那我今日就先吃你。”   沈瓷瞧着男人那带着深黑欲念的眸子,顿时觉得有些可怕。   毕竟,食肉动物已经有一年多没沾荤腥了。一旦开吃的话...   沈瓷顿时头皮发麻,立刻就跑。   然而她又哪里跑得了?   一只白兔才刚刚转身,就被捉到了猛虎的爪下按到了榻上。   这一吃,确实差点没把她整个人都囫囵吞了。   之前的时候,男人是直接把她双腿架在肩上,让她坐在他的胸前。然而今日,这男人是又精进了。娇弱的美人这次不只是坐在了那弯刀上、那带着茧子的指腹和掌心上,最后更是直接坐在了他的脸上。   那高挺的鼻梁太过坚硬,硌得她颤颤软软,连呼吸都急促得快要缺氧了。   而很快,她便被男人一拉,便是又坐在了他的唇上。而对方就像是饥渴了许久的旅人,在沙漠之中好不容易寻到了那月牙泉,便是饮得畅快淋漓。   只让沈瓷泣着音颤颤软软地想逃,摇着头说没有了。但对方却是拿指腹一抹,随后又放入她唇中,哑着音让她也尝尝,还说如此甘甜解渴,怎能不行行好,多赏他些吃。   她睫毛轻颤,眼尾微红,却根本无力地阻止对方的贪吃,那月牙泉却不由她做主,只一个劲儿的迎合对方。很快她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汪水,等到对方吃了个饱足的时候,她的魂都已经彻底离体一般,只剩下本能的颤栗着,久久都回不过神来,双眼都无法聚焦。   就这样,沈瓷腰酸腿软了十几天。   白日里,她轻揉着腰起身,穿上那身朝服,便是万人之上、掌管权势的太后,让朝臣俯首贴耳,做这天下的女王。   而晚上的时候,男人便会俯身在她裙下。   她会成为他唯一的女王,而她的男人,也是她唯一的臣。   他将她弄的越发敏感娇弱,时常最后双目失焦,连意识都收不回来的颤抖着畅快淋漓。   这么荒唐了十几日之后,沈瓷觉得不能再这样纵容对方荒唐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她的腰都要断了!   于是,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这日,沈瓷便提议说,出宫去微服私访走一走。   应寒声和一众禁军便换了便服陪她一起。   出了宫到了街市上,沈瓷便发现,今年的中秋,街市上比往年热闹了许多。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小吃的琳琅满目。   商户和百姓的脸上,明显都带了笑容。因为日子比以往更好过了。   沈瓷看着这一切,也是心中成就感满满。   一路逛完之后,正走到朱雀大街旁边的一条巷子前,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那条幽深的巷子,忽的想起这里,便是之前她和谢昭一起打造的将军府。   只可惜,还没住进来,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沈瓷有些感怀,但又害怕身边的男人吃醋,于是指了指远处的胭脂铺,对他说道:   “你去帮我买盒胭脂吧,就要那家醉花阴的玫瑰胭脂。不能买错哦。”   应寒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转身去了。   沈瓷见他走了,便带着其他人走进了那条巷子。   巷子很深很静,两旁的高墙之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已经有些泛黄了。那朱红色的大门,门上的铜环已经有些锈迹了。   沈瓷推开门,走了进去。院子里的草木山石都还好端端的。   假山还是那座假山,池塘的锦鲤,还在悠闲地游来游去。院子里的桂花树,长得比以前更高了,枝头开满了金黄色的小花,甜香四溢。   明明只过了三年,却像过了几十年一般久远。   沈瓷正感慨着往里走,就见到内院里,一个青衣的高大笔挺身影正在修剪这里面的花草。   竟然是谢昭。   谢昭听到了脚步声转过身来。瞧见是她,他也是有些意外。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之间,都有些怔然。   谢昭放下手中的剪刀,走近前看着她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日休沐,我便来看看。你呢。”   “我是偶然路过这里。就想进来瞧瞧。”   说完,二人一时相顾无言,陷入了沉默之中。   风一吹,院子里的桂花簌簌落下,金黄色的花瓣,飘落在二人的发间。   瞧着这里熟悉的一切,二人不禁想起了旧日那时。   那时候,他们在这里畅想着未来。   那时候,谢昭说,等他打完这一仗回来,就娶她过门。   那时候,二人心中都是想着那般肆意畅快,海阔天空。   可谁能想到,未来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竟让那三年之前的时光,恍若隔世一般。   沈瓷先开口,打断了沉默,感叹道:   “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   谢昭深深地凝着她,声音低沉:   “是啊。短短三年,就像过去了这么久。”   当时,她还是他的妻子。可现在,他明明就站在她的旁边,却觉得她是那么遥远了。   以往那般甜蜜的日子,是那么的短暂。   短暂到让他懊悔,当时都没将他的满腔爱意诉之于口,让她清清楚楚的听到。   可谁能想到,那一别,险些就是永别。   不过现在再说,也不晚。   男人的神色越发深情而炽热,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说道:   “昔日年少时,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再也不忘。   瓷儿,你...能否让那个魔教武夫离开?我们二人,重新在一起可好?”   沈瓷一怔。   面对对方那饱含情谊的眸,她却是微微偏开了头,道:   “我以为,我们的事,都过去了。”   谢昭便知,这是她委婉的拒绝。   心中顿时闷得发疼,又酸的苦涩。   他,从来百战百胜的谢将军,今日却是彻底的输给了一个江湖草莽,一个叫应寒声的男人。   谢昭苦笑了一声,看着她,再次问道:   “我不行,那我和大哥相加呢?   太后是否恩准,我们兄弟二人一道侍奉太后娘娘?” 第89章 白月光与朱砂痣:告别   沈瓷听完就愣住了。   这个曾经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从不会低头折腰的谢昭,此刻竟站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那谢韫呢?你大哥能答应你?”   谢昭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涩意:   “这正是他的主意。”   他说完,目光微垂,想起那日大殿之上,一切尘埃落定。而他想起了他和沈瓷的过往,就去找她。   可当他走出大殿,看到的却是沈瓷靠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他下意识地要上前,手臂却被谢韫拉住了。   大哥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他,一路回了府。   回到府中,他甩开大哥的手:   “你拉我离开做什么?”   谢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二弟,我们兄弟二人,一起吧。”   他像是没听懂一般,愣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开口:   “你疯了吗?”   他盯着谢韫那平静的神色,猛地一步上前,当胸给了谢韫一拳:   “你就是嫉妒我!你一直想抢我的妻子,从前就想,现在还想!你提出这样的法子,不就是想借机取代我的位置是不是?!”   他那一拳力道不轻,谢韫被打得后退了两步,却没有还手。   谢韫站稳身子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你再不能接受,现在也得接受。”   她已经有新人了。而你,只是个死去多年的旧人。”   他想起她靠在应寒声怀里的模样,想起她看着那个男人时眉眼弯弯的欢喜,想起她如今已是别人的女人。   那些他错过的时光,那些他没能说出口的爱意,那些他以为还有机会弥补的遗憾,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再攥紧,又松开。   此刻,谢昭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沈瓷。   他原本以为,他还能有机会。可今日看到她的眼里,再也没有往日瞧他的那般欢喜。   于是,他终于选择了接受。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屋后传来:   “这就是我的意思。”   沈瓷猛地转过头,便看见谢韫从屋后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常服,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她熟悉又陌生的复杂情绪。   沈瓷惊讶地看着他:   “这么巧,你怎么也在这里?”   谢韫道:   “从来不是巧合。我打听到你今日出宫微服,想着你或许会来这里,于是便先来了,或许能等到你。”   沈瓷一时语塞。   三个人就这样站在院子里,桂花簌簌落下,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香气。一个有心,一个是无意,一个是巧合。   谢韫看着她,再次开口问道:   “我们兄弟二人一同服侍太后,前朝后宫,皆是一样。你可愿意答应?”   难道我们兄弟二人加在一起,还比不过一个应寒声吗?”   沈瓷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谢韫是世家的清贵公子,如高冷兰草,气质端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世家子弟的矜持与从容。而谢昭则如一柄出鞘的名剑,锋芒毕露,少年将军的英气与锐利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兄弟二人相貌有几分相似,却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一个清冷,一个炽烈;一个沉稳,一个张扬。   任谁站在这里,面对这样两个人,都很难不动摇。   沈瓷的心跳,确实漏了一拍。   然而很快,沈瓷便想到了应寒声。   那个男人此刻大概还站在胭脂铺前,冷着一张脸,认认真真地给她挑玫瑰胭脂。   她摇了摇头,道:   “不是你们不如他。你们三个人完全不同,不能相比。   这一切,只能说都是缘分使然,天意如此。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样巧,那个时候,正巧是他遇到了我。”   她顿了顿,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   谢昭如初见的白月光,谢韫这般清冷高贵兰草却为她折腰,曾经的她,也是为二人有些心动的。但最终让她爱上的,却只有在缘分之中一起经历过种种的应寒声。   那个男人啊,如同古朴的美玉,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稍一打磨,便显出那般夺目的光华来。   谢昭听完,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沈瓷却主动开口,打断了他:   “我就要回去了。回到我的世界中去。所以你们无论说什么,也没有用的。”   谢韫的脸色微变,急切地问道:   “你要回哪里去?”   沈瓷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来自一个不同的世界。如今尘埃落定,我就该回去了。”   她没有说出游戏的事。她只是用了一种他们能够理解的方式,轻声解释道:   “大概类似于佛法中所说的三千世界。我来自三千世界中的另一个世界,那里与这里截然不同。我因缘际会来到此处,如今缘法已尽,便该回去了。”   谢昭与谢韫同时怔住,二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沈瓷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她转过头,便对上了应寒声的视线。   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院门口,手中握着那盒胭脂。   他的指节微微用力,胭脂盒的盖子被他捏得发出了一声轻响。他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脸上,平静问道:   “决定了吗?”   沈瓷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应寒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大步走上前来,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他扫了一眼那兄弟二人,目光冷厉如锋,像是一头护食的猛兽在宣示自己的领地。   谢昭与谢韫的目光同时沉了下来。   三人目光无声交锋,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桂花簌簌的落下,可院子里的气氛却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片刻后,应寒声收回视线,低头看了沈瓷一眼,声音平淡:   “我们该回去了。”   沈瓷轻轻点头。   她本想转身再对二人说些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最终沉默地随着应寒声转身离开,上了停在巷口的马车。   马车帘子落下,隔绝了身后那两道灼灼的目光。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沈瓷靠在车壁上,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那座宅院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她收回目光,忽然想起方才的情形,心里涌起一阵尴尬。   方才她故意支开应寒声去买胭脂,原只是怕他吃醋,想自己悄悄去瞧一瞧那宅子便立刻出来。谁知竟那么巧,偏偏撞上了谢昭和谢韫,还偏偏让应寒声给看到了。   他应该……没听到那两兄弟说要一同侍奉她的话吧?   沈瓷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提起那两兄弟,是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抱进了怀中,声音低沉而平稳:   “你回去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准时吃饭。   你太瘦了,吃的太少。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沈瓷的鼻尖忽然一酸。   她回身抱紧了他,手指攥着他的衣襟,她抬起头努力不落下泪来,却是隔着朦胧的水雾看着他的脸:   “你怨我吗?”   是她把他拉入了这段凡尘情爱之中,让他付出了全部的真心。可到头来,她却要选择离开,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简直就像个渣女一样。   然而男人却摇了摇头:   “我说过,这一切,都该你自己做决定。”   沈瓷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努力不让泪流出来,隔着那层水雾,用目光一遍遍地描摹着男人的脸庞。从眉骨到鼻梁,从唇角到下颌,每一处都像是要刻进骨子里一般。   果真是她爱上的男人啊。   他就是如最名贵的珠玉一般好,哪怕她回去了,怕是一辈子也忘不了他。再也不会有人能取代他。   沈瓷埋头在男人怀里,听着他安稳有力的心跳声,许久后开口:   “我们去出游吧。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些地方,我们都去一遍。”   现在改革已经上了正轨,有一堆朝臣们帮着干活,也不用太操心。趁现在,他们也该一起去天南海北,好好享受一下二人时光了。   在离别之前,她要把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过得足够长,足够慢,足够美好。   去旅游之前,沈瓷带着应寒声去见了苏贵妃。   苏珍如今被她安排住在宫里。   同样还是后宫,只是现在的后宫没了那些压抑的、争宠的女眷,显得安稳祥和了许多。庭院里种着几株桂花,正值花期,香气幽幽地飘散在空气中,日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下一地碎金。   沈瓷站在殿门前,张了张口,半天才叫出一声:   “母亲。”   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太过生疏了。   她在现实世界,从小便没怎么体验过母爱,如今面对苏珍,竟不知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这个血脉相连却又陌生的女人。   苏珍还是那般温婉的模样,听到这一声“母亲”,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声音轻柔:   “进来喝杯茶吧。”   沈瓷应了一声,抬步走了进去。应寒声没有跟进去,只双手抱臂靠在廊下,安静地等着。   殿内茶香袅袅。沈瓷握着那盏温热的茶,指尖摩挲着杯壁,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看着苏珍,缓缓开口:   “我即将离开了。不是去出游,而是三年之后,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了。”   苏珍闻言,手微微一顿。她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原来她的女儿,自打出生起便是天上的仙女,便是那般的不凡。   二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窗外桂花簌簌,风从半掩的窗棂间吹进来,带着清甜的花香。苏珍没有追问更多,只是开口问起她最近的饮食,叮嘱她秋天到了要多添衣裳,出门在外一定要把东西带全,路上要照顾好自己,别贪凉,别熬夜。   沈瓷听着听着,鼻尖忽然就有些发酸。她逐一认真的点头应了。   待到起身准备离开时,苏珍忽然站了起来,开口道:   “对不起。”   沈瓷回过头,便见苏珍眼眶微红:   “你一出生,我便抛下了你。这些年,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委屈。”   沈瓷摇了摇头,打断了她:   “这都不是你的错。   有您这样美丽温柔的母亲,我很高兴。”   苏珍顿时愣住了。   她这一生,在别人口中向来是红颜祸水,是祸国殃民的妖妃,是被人鄙夷唾骂的存在。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的女儿会对她说,她这样很好。   沈瓷看着她,终于叫了一声:   “谢谢你,娘。”   苏珍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快步上前,将沈瓷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哽咽:   “你回去之后,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瓷靠在她的肩头,轻轻应了一声:   “我会的。”   沈瓷转身走出殿门,应寒声依旧站在廊下,见她出来,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眶上,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第二日,二人正准备出发,计划却被沈渡打乱了。   三清观内,沈渡将一枚瓷瓶递到沈瓷面前,说是给她炼出了解无情丝之毒的丹药。   沈瓷原本是不信这些丹药的。可沈渡却说,这枚丹药是前太子萧烬让他炼的。   旁边的三喜也在点头。   他低着头,眼眶有些发红,却又像是想起了太子说过不要让她知道,于是抬起头时便又挂上了勉强的笑容:   “是太子之前精心搜集的药材,托国师大人炼制的。”   沈瓷看着掌心中的丹丸,一时有些怔然。   她想起了萧烬。   她曾经那么恨他,恨到恨不得他死。可如今人已经死了,那些恨与记忆,也该释然遗忘了。   她忽然发觉,原来自己早已放下了。   沈瓷将丹药吃下后,她又忽然叫住沈渡:   “国师,劳烦你给应寒声把把脉,给他炼一些丹药。不要用那些丹砂,要能治病的丹药。”   应寒声微微皱眉:   “我不需要这些。”   沈瓷上前拉住他的手,仰头认真道:   “你以前受了那么多的伤,说不定有什么暗疾之类的。多瞧一瞧也是好的。”   沈渡看着他们二人那般的亲密。瞧见沈瓷看向应寒声的眼神,含情脉脉,满是关切与柔情。一瞬间便失了神。   他攥紧了拳,又缓缓松开,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抬手搭上应寒声的脉搏。   指尖下的脉象沉稳有力,沈渡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昔日,他那些未宣之于口的情意,深藏在心底的感情,终其一生,他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诉说了。   心痛如滴血,但他还是平稳着声音,说道:   “我会给他炼一些强身健体的丹药。”   沈瓷点点头,说了声:   “多谢国师。”   沈渡那声“妹妹”便卡在了喉咙里,他只能垂下眼帘,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句:   “太后娘娘客气了。”   沈瓷没有再多留,转身与应寒声一同向院门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忽然顿住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沈渡,轻轻地说道:   “等到几个月后爹娘的忌日,还请哥哥你替我去上炷香,告诉爹娘,女儿已经选择了良配,过得很好。”   听到那声“哥哥”,沈渡猛然抬起头。   可沈瓷已经离去了,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阳光落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温暖的光。   沈渡站在院中,一直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忽的嘴角挂起了一丝笑。   她还是那般的容易心软。   这般心软美好的人,是那天外的仙女,也是他最爱的妹妹啊。   很快,二人启程一路向东,先去了泰山。   登泰山那日天朗气清,沈瓷站在玉皇顶上,看着脚下云海翻涌,便给应寒声讲起历代帝王封禅的故事。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那些曾在泰山之巅祭天封禅的帝王们。   下了泰山,二人又去了海边。行船时正巧遇上海市蜃楼,远处的海面上浮起一座城池的虚影,楼阁重重,宛如仙境。   沈瓷便给他讲海市蜃楼的原理,说是光线折射所致,并非真的有仙山琼阁。   之后他们一路南下,去了姑苏。姑苏城小桥流水,吴侬软语,二人乘着乌篷船穿过一座座石桥,又去了西湖。   沈瓷站在断桥上,给他讲白娘子的故事,讲许仙与白蛇的千年情缘,又讲起金庸写的武侠小说,什么降龙十八掌、独孤九剑、东邪西毒,直把应寒声听得连连感慨:   “你们后人想象力真多,就是不够真实。”   沈瓷便笑:“哦,我觉得很逼真啊。那你说说,什么是真实的?”   应寒声想了想,认真道:   “真实,便是此刻你在我身边。”   沈瓷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眉眼,上前欠起脚尖吻住了他。   之后他们又向南去了临桂附近的百越,在百越边上又看了大海。   碧波万顷,海天一色,浪花拍打着礁石。沈瓷赤着脚踩在沙滩上,应寒声便跟在她身后,替她提着鞋。   他们也不是一直赶路,而是一路走,一路停。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两个人便的疯狂地抵死缠绵。   男人本就是食肉的猛虎,现在没有了容慕白的医嘱,这饿了一年多的野兽,便是要她要得更狠了。无论她怎样哭着颤着求饶,对方抱着她安抚几下,却从来不会轻易饶了她。   沈瓷往往每次都被折腾得腿都在打颤,可一想到之后便是离别,她便格外纵容他。哪怕有许多花样,她一开始根本不会同意,可耐不住总是心软。最终总会被男人弄得泣不成声,死去活来。   然而,纵容的后果便是使得男人愈发的过分,往往不停地拉低她的底线。   他甚至想把她拉到海底去,在鱼群之中这样那样。吓的沈瓷又用那月牙泉饱足了他许久,最后自己也是吃得腹胀不已,根本消不下去。每次到了最后,她连身体都不听使唤,明明已经累极酸极,意识都已经飘远了,身体的本能却还在谄媚地迎合对方。   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他们看过泰山之巅的日出云海,看过大海之上的海市蜃楼,看过姑苏城里的烟雨朦胧,看过西湖畔的杨柳依依,看过百越边上的碧海银沙,看过无数个晨昏与日落。   他们听过山间的松涛,听过海上的浪鸣,听过林中的鸟语,听过夜里的风声。   等到最后不得不启程回城的日子时,沈瓷才发觉,时间过得实在太快了。三年之期将近,她不得不回去。   心中再不舍,也得走了。   路过药王谷时,二人瞧见谷外正见容慕白坐在一张木桌后,给百姓们诊病。   容慕白瞧见他们,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招呼:   “沈姑娘怎么来了?正好,在谷中小住几日吧。”   沈瓷笑着应了。   谷中清幽,药香弥漫。住下之后,容慕白单独去见了应寒生。   他替应寒生诊了脉,指尖搭在腕上,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你的蛊虫,到现在还没解开。”   男人沉默着,没有出声。   容慕白看着他道:   “你到现在,还不打算把这事告诉她吗?   你或许,没有几年可活了。” 第90章 完:最后与真相   应寒声垂着眼,半晌才沉沉的道:“她就要走了。”   男人的神色难得露出几分茫然空白。   他这一生都在打打杀杀中度过,可自从遇到沈瓷之后,他才知道了什么叫情,酸甜苦辣,人间各种滋味,于是都尝了个遍。   但现在她就要走了,那他呢?   浑浑噩噩,行将朽木的枯枝,早点了断,倒也无妨。   容慕白瞧着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虽是不喜这人,却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之前用萧烬的心炼成那枚丹药,你明明可以吃。”   应寒声抬眼看他。   容慕白摇了摇折扇,缓缓道:   “那枚丹药的事,我也知道。用阴人的血去炼丹,是没什么用的。但若用阴人的心去炼,却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解百毒,解百蛊。   若是当时你将这事告诉沈瓷,她肯定会把丹药给你。”   应寒声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能保证她这三年,无情丝不会毒发吗?”   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事。   前教主夫人就是早早毒发身亡。他不能容忍她有一丝的风险。   “再说,那是萧烬炼给她的。本尊不承那人的情。”   容慕白摇了摇头,摇着折扇叹道:   “你这个人啊……”   这世上可真是病好医,心难治啊。   说到这里,容慕白转而又失神起来,想到了沈瓷即将离开。   如今她有了身边人,连谢韫和谢昭都有机会同她告别,唯独自己,却连个正经的身份都没有。百般深情无处可诉,只能默默藏于心底。   此刻,两个男人相顾无言,一时默然。   而沈瓷对此一切都不知情。   她在药王谷待了几日后,便和应寒声一道继续启程回去了。哪怕她走得再慢,也终究是抵达了长安。   等她把朝中事务处理了些后,三年倒计时便到了。   沈瓷不想惊动他人,只想静悄悄地离开。因此就在应寒声的怀抱之内,心情复杂地点下了“回到现代”的选项。   她闭上眼以为自己会立刻回去。   然而系统却响起一条提示音:   “叮——宿主即将回归原世界,剩余倒计时:三日。   请宿主做好离别准备。另:系统将在宿主离开之时,赠予一次天象惊喜,就当是烟花彩蛋。”   沈瓷猛地睁开眼。   没想到游戏前期那般坑,到了这个时候倒还有点靠谱和人情味儿了?   三天之后正是又一年的中秋佳节。到时候若有天象的话……   那她就不能这么离开。   那些人不是总说她红颜祸水吗?她要让这个世界的所有人,让这些史官、这些文臣,都对她心服口服。   既然有了这次机会,那她也要好好利用一下,也要再和她不舍得的人,做最后的告别。   中秋当夜,太后娘娘加恩,文武百官、重臣皆被请至了皇宫之中,在高台之上大摆宴席。   谢昭、谢韫、国师沈渡,苏贵妃,甚至容慕白都被请了过来。如今谢昭已不再是禁军统领,而是司马大将军。   谢昭、谢韫一文一武,皆是国之重臣,坐在下方的左右手位上。而应寒声则以禁军副统领的身份站在她身边。   宴席开始之后,沈瓷举起酒杯,环视众人,缓缓开口:   “本宫有些真心话,想对大家讲。”   不知道诸位爱卿有没有发现,其实有些时候,皇帝不作为,甚至没有一个皇帝,反而是对百姓更好的事。”   一众臣子瞬间安静沉默。他们这三年也发觉了,心中各自有想法,但这种话他们是绝对不敢说的。   没想到太后居然会直接说出来,她今日这又是什么意思?   众人不敢接话。   沈瓷举着酒杯,又笑道:   “诸位劳苦功高,但本宫有些心里话必须讲。你们总觉得本宫是花瓶,是红颜祸水,是祸国之乱的源头。   你们总是骂妲己、骂褒姒,可是但凡只说牝鸡司晨、红颜祸国的人,往往都是懦夫。因为他们不敢指责那些无能的男人,不能承认女人的能力强过于他们,便只能用这些古板的教条去压制女人。   而一旦整个天下都这么做了,天下一半的人无法发挥她们的才能,那么这个世界终究还是会走向乱世走向灭亡,其国其民,终究不能善终。”   这时,终于有一个老史官听不下去了,站出来说:   “太后娘娘,您今天一定是喝多了。”   立刻也有其他臣子附和道:   “太后娘娘,您这是喝多了吧?这话有违圣贤之道,可不能胡乱说啊。”   他们打心里不屑,毕竟男尊女卑,早已刻在他们的骨子里了。   然而沈瓷也不反驳,只是笑笑:   “本宫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天上忽然有星辰明亮起来。   有眼尖的人一看顿时大呼:   “快看!是七星连珠之相!”   众人抬头一看,顿时大惊。七星连珠之象,那是古代圣君时才会有的天象,是大吉之相,只有汉高祖当年才有过。   而没想到如今竟然有了,难道这意味着是沈瓷才是明君吗?   他们心中不敢承认。史官也在心里想,史书之中,这七星连珠一定要和现在四岁大的小皇帝联系在一起,绝对不能和一个女人联系在一起才行。   而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太监忽然惊呼:   “太后娘娘!您、您这是怎么了?”   众人转过头才猛然发觉,沈瓷的身体竟然慢慢变得透明了起来,周身还有一圈细碎的星光环绕,像是从月中走出的仙女。   沈瓷勾唇一笑:   “没错,本宫便是天上来的仙,如今便要羽化归位了。我说的话,难道你们还不信吗?”   众人顿时大惊,有官员立刻跪地,五体投地地跪拜,说了一连串的溢美之词。所有人哑口无声,惊讶之下,便也都纷纷跪地。   而这时,沈瓷便已不再看他们了。   她看向了站在旁边,瞧着她的那些旧人们。   沈瓷看着苏贵妃脸上流的泪,想去帮她擦掉,却已经走不出去了。她只能冲她轻轻点头,说:   “娘,我回去了,你莫担心。”   苏贵妃猛地点头,一时间泣不成声。   谢昭上前,神色无比焦急的想要拉住她,然而手却穿透了她的身体。   谢昭的神色顿时变得从未有过的惊慌。   沈瓷冲他们二人微笑说道:   “我会记住你们的,记住你们每一个人的好。”   谢韫听到这话,便是顿住了,男人红了眼,张了张嘴,竟半天都说不出离别的话来。   容慕白远远瞧着,看见沈瓷朝他看过来,心下百般撕扯,最后却只能冲她微笑着点头。   国师沈渡瞧着妹妹这般羽化般的样子,失神的连拂尘都摔了,便是心中百般痛苦不舍,却也只能轻轻说道:   “妹妹,总有一日,哥哥会再去见你,会弥补过去的一切。”   他的妹妹,果真是天上的仙女啊,而如今,她彻底离开他了。   最后,沈瓷看向了她旁边的应寒声。这个让她最舍不得的男人。   她又想起他们的初遇,想起他冷着脸却不肯抛下的模样,想起他们一起经历的那些快乐与波折。从魔教的血雨腥风,到江南的烟雨朦胧,从长安的晨钟暮鼓,到泰山之巅的日出云海。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像是走马灯一般,快得让她抓不住。   她忍不住想哭,最终却是露出一个笑来。   她不想再最后离别的时候,让他看到她伤心落泪的样子。她终是压住了所有的眼泪,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自己的演技现在真是好,明明这么悲伤的时刻,如今她却能演得这样像。   她努力笑着,轻轻说道:   “应寒声。”   男人的喉头轻滚,轻轻应了一声。   然而这一声之中,却含了谁都能听出的颤抖。   沈瓷想说好多好多的话,想说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她深深地看着他,要把他的眉眼,他的一切,都刻在自己的心中一般。   最后,她轻声说道:   “谢谢你。再见了。”   随后,她那透明的身体化成了无数星光点点,像是被风吹散的萤火,缓缓飘散在夜空之中,彻底消失在了人前。   应寒声猛地冲上前,想要捞住那些星光,却扑了个空。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星光一点一点地消散在月色之中,直到彻底不见。   这个从魔教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这个受了多少伤、多少次濒死都从不曾落泪的男人,此刻却捂住了眼。   连最后一声回应,他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此刻,史官瞧见这异象,跪拜伏地。   所有人都知道,太后娘娘最后说的话,一定会永远地镌刻在史书之上,让无数后人为之感慨动摇。   …   沈瓷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回到现代,结果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虚无的星空之中。   这里似乎没有时间,没有重力,像是另外一个天地。四周是无垠的星海,点点星辰在远处闪烁,静谧得仿佛天地初开。   她正惊讶着,便瞧见了一个男人朝她走来。那人穿着西装,戴着副金边眼镜,一头利落的短发,竟是萧烬的模样。   沈瓷后退一步:   “你是萧烬?”   萧烬站定,与她隔开一段距离,深深地凝望着她,声音带着一丝叹息:   “我都已经死了,你还对我这般警惕?”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烬瞧着她警惕的样子,就站在远处缓缓开口:   “你一定很疑惑,这个游戏世界是怎么回事。其实这个游戏,是我创造的。”   原来萧烬不是古人,而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那个在游戏里偏执疯狂、囚禁她的太子,竟然是来自她那个世界的人!   萧烬深深的凝着她,说道:   “我一直都是你的粉丝。你可能都不记得,你每一次在观众前露面时,那观众席中都有我。我还有很多次向你提问过,你喜欢怎么样的男人?理想型是怎么样的?”   沈瓷张了张口,自己却是全然没有印象。现代的粉丝那么多,她从来不去分辨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觉得那所谓的真心真爱,不过是流于外表之下、以及浮躁之中被裹挟着的虚妄而已。   而萧烬这时就说:   “我一直努力想成为你喜欢的样子,想在这个名利场中成为可以护着你的男人。可惜我好不容易实现这一切的时候,我却再也没有资格接近你了。”   原来,萧烬和那个将她监禁的私生饭吴朋,居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父母离婚之后,吴朋便跟着他的地方首富父亲,而萧烬被判给了穷困潦倒的母亲。   他这些年拼命努力,好不容易才成了手中握着上亿资产的游戏公司年轻总裁。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有资格去追沈瓷的时候,忽然发现沈瓷许久都没有公开露面了。   他嗅到一些不对之后,通过蛛丝马迹终于联系警方,救下了沈瓷。   他又说:“当时和警察一起进入地下暗室的那个举报者,就是我。”   沈瓷一怔,恍惚想到自己当时身心接近崩溃,她只以为旁边有一个举报的邻居而已,并没有太在意。   萧烬此时苦笑了一声。   发生了这种事,他和吴朋流着同样的血,自觉没有资格再去追她。然而却没想到,他的父亲和吴朋竟变得如此无耻。   而他当时正忙于收集父亲和吴朋偷税漏税、以及化工厂中工人因他们中毒的证据准备将他们送进去,就听到沈瓷自杀的消息。   他赶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医生说很可能没救了,主要是病人已经没了求生的意志。   于是他就想法子创造了这样一个虚拟的游戏世界,一个可以将人的意识停留到这样虚拟世界中的超前游戏。而很快,他发现这个游戏在他创造之后,便能自己运转起来了,越来越逼真,越来越庞大。   他万分欣喜,于是又联合世界上最顶级的心理医生,想法子让沈瓷意识进入到游戏之后,对她进行了催眠,让她忘记了那半年的不愉快,让她以为自己是在度假之中,进入到一个普通游戏之中。   他想通过这个游戏唤醒沈瓷的求生意识,让她最终醒来。   “你有没有发现,这个游戏一开始的选择,总会有一个让你逼自己成为BE白月光的选项。   这就是AI试图让你的心中生出绝不会这样认命的一种逆反心态。而等到后来你真的丧失求生意志的时候,它就再也没有给过你这种选项了。”   沈瓷听到这里,忽然想到确实是这个样子,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萧烬缓步上前,沈瓷也没有再后退了。他走到沈瓷面前,轻颤的手,再次抚上她的乌发,终于感慨地说:   “能够再次亲近你,真好。”   沈瓷张了张嘴,没有动。许久之后才说:   “那游戏里的你死了之后,是回到现代了吗?”   萧烬默了一阵,说道:   “我回不去了。”   沈瓷猛地抬头,惊讶看他。萧烬苦笑了一声,讲道:   “其实这个世界,已经是这个游戏的第N个周目了。   第一个游戏周目的时候,我作为阿九,一直陪在你身边。”   她没有嫁给谢家,反而拒绝了婚事。他也没有被魔教抓走,于是两人就做了一对平凡夫妻,继续沽酒为生。然而在这乱世之中,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最终沈瓷的美貌还是引来了那些权贵的觊觎,尤其是北梁的皇帝和太子。最终红颜早逝,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等到周目结束后,他便是又给自己加了权贵的身份,想要让沈瓷和自己幸幸福福地生活一辈子。   可后来的几次游戏,每次都会发生无数的意外。哪怕他能和沈瓷在一起一生,沈瓷最终也因为病弱而红颜早夭。且哪怕是一辈子顺遂在一起了,沈瓷最终也并没有因他而激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   “而就在一次次的周目游戏和修改之后,我却发现这个世界再也不能容忍我这样作为了。   我作为游戏主,控制不了这个已经开始自动运行的世界。”   他只能赌上最后一次的机会,将自己的所有记忆都清空,并且还给她选择了几个不同类型性格的男人,他则是以一个默默陪伴她的身份进入游戏当中。   他本来想以阿九的身份一直在身边陪伴着她,却没想到删除记忆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第一个世界阿九和沈瓷在一起甜蜜的记忆居然被保留了下来。   而这个周目当中,她根本不记得这些事,他却以为这是他和她真真正正发生的事情。   这些错乱的记忆导致最后他的心性越来越扭曲,变得越来越疯狂。而最终这一切,又报到了她的身上,报偿到了他自己的身上,也导致了他最后死亡。   沈瓷听到这里的时候,张了张口,发觉自己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沉默了许久,最后问:   “那你死亡之后呢?现在你还能回到现实世界中去吗?   你毕竟是这个游戏的创始人。”   萧烬摇了摇头,说了声:   “回不去了。”   沈瓷惊讶的问为什么。   萧烬便伸出手,张开五指想要抓住虚空,但抓住的像是星辰般发光的沙子,最后却都从他指缝间流走了。他说:   “看到了吗?有些事情一旦创造出来,便再也不受我掌控。我想再抓住它,它也会从我的指缝间如沙子一般流走。   我是创造了这个世界,但是这个世界所有的人和事都有了它自己的意志。它变成了三千世界中一个真实的世界。它有了自己的意志和意识,再也不想受到我的控制。   而我最终选择投身到这个世界里,彻彻底底忘记我作为现代人和创造世界人的身份,它便将我同化了。   我感受到的辛酸苦辣、高兴与欢喜是真的,情爱也是真的,那同样,死亡便也是真的。   我喝了毒酒死亡之后,意识却没有消散,反而成了这个世界中的一抹风、一抹云、一抹雨滴,成了这个世界意识的一部分。”   说到这里,萧烬深深地看着沈瓷,说道:   “不过好在这样,死后的我便能一直看着你了。”   讽刺的是,他无数次想要让她获得求生的意志,想要让她在现实世界中醒来,可他却没有做到。反而是他最瞧不上的一个炮灰男人做到了。   这或许就是上天给他开的最大的玩笑吧。   听到这里,沈瓷怔然了许久。心中堵的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她只能问道:   “那之后呢?之后你会怎样?这个世界会怎样?”   萧烬轻轻抚过她的脸。这次沈瓷没有再躲开。他便笑着说道:   “我会彻底融入这个世界意识之中,维持着这个世界的运转。   不过这个世界也会和现实世界彻底切断通路,因此你不能在这里久留了。”   他是多么想把她彻底留在他的世界当中啊。   但他已经做出过那样多逼迫她的事情。如今的他,再也不会去阻止她获得自由。   沈瓷抬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脸上不知何时已然带上了湿意。她问道:   “你后悔吗?后悔自己为了救我,搭上了自己。”   萧烬摇了摇头:   “不会。”   他一开始没想过最后会发展成这样。但是这世界中每一个周目里的自己,所获得的所有情感、爱恨,都成了他的一部分。到了如今,他已再也无法和她割舍。   为了她,他心甘情愿做任何事。   最后,萧烬擦了擦沈瓷的眼泪,轻声说道:   “回去吧。回到你该在的世界中,去打赢你的每一场仗。”   沈瓷泣不成声,只能哽咽着点点头。   萧烬看着她,最后一次问道:   “你会为了我,选择留在这个世界中不回去吗?”   沈瓷抬眼,她的眼中噙着泪看着他,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点头。   萧烬便又笑了:   “我就知道。   不愧是我爱上的人啊。   不过,在我消失之前,我还给你留了一个惊喜。”   他轻轻抚了抚沈瓷的脸,说道:   “你说过,你不会因我的死而哭泣,可我看到你哭了。   这就够了,我很高兴。若有来世的话……”   话却没说完,萧烬已化作光点,很快消失在了黑暗的虚无之中。   沈瓷似乎听见一声风中传来的叹息呢喃:   “回去吧,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   她再睁眼时,便瞧见了洁白的墙面,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她一动,却发现手上还扎着针,正在输液。   这时她听见那熟悉的声音,王姐背对着她在喊:   “医生!医生!她醒了!醒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姐就已经冲出去了。   沈瓷看了看这熟悉的现代设施,怔然许久,眼角流下了一滴泪,这滴泪却也不知道是为谁而流。   是不舍,是为了萧烬的死,还是因为离开了应寒声?   游戏终于结束了啊。   可这时,她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叮”的一声响起:   “游戏结束。最后的惊喜番外:你虽然不能再回到那个世界中去,但是你可以指定人来本世界。   一、应寒声。   二、谢韫、谢昭。   三、容慕白、沈渡。   请玩家谨慎选择。倒计时:三个月开始。” 第91章 现代篇1:回归   沈瓷听到这里,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这就是萧烬最后给她的惊喜。   她确实很意外,很惊喜。   她原以为再也见不到那些故人了,以为那六年的时光、那些人、那些事,都只能封存在记忆里,随着时间慢慢褪色。可萧烬却在她离开之前,留下了这样一个选项,让她有机会把他带到自己的世界中来。   萧烬应该是很不甘心的吧?   他创造了这个世界,赌上了自己的一切,最终却还是把她推向了别的男人。   但他最终还是救了她,又选择成全了她。   沈瓷的眼角落下一滴泪,她下意识抬手去擦,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   她张开手指,发现手臂都有些不受控制地轻颤着,像是身体机能有些退化。   她忽然明白了,难怪当初进入游戏的时候,系统测评她的身材和样貌,居然不是顶顶级的满分。   原来是因为现实中的她,早已被那半年的折磨耗尽了生气,再加上在ICU病房里躺了不知多久,已经是苍白病弱消瘦的模样,哪里能有巅峰的美貌。   这可不行。她可不能让自己这副样子,被那些躲在暗处瞧她笑话的人看了去。   正在这时,经纪人王芳便叫医生回来了。王芳瞧见她看着自己手指的样子,眼眶都红了,赶紧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后怕:   “你可不能再做傻事了。”   沈瓷就笑笑,反握住她的手,语气平静而坚定:   “谢谢你,王姐,放心,我再也不会了。还有,我昏迷了几天?”   王姐说:“六天。”   沈瓷顿时怔然。在游戏里过了六年,没想到现实才过去六天。   恍如隔世。   这时医生也做完了检查,说她能醒来很好,但后续一定要配合治疗,会慢慢恢复的。最后还鼓励她说:   “我也是你的粉丝。虽说网上有很多乌合之众,但我相信有一定见识和阅历的人,不会被轻易带跑偏。大家心中都有一杆秤的。   沈小姐,你要加油振作,一定不能被别人打倒。”   沈瓷便也笑了笑,说道:   “谢谢您,我会的。”   之后她虽能下床了,但连走路都费劲。王芳便帮她弄了个轮椅。但因为她是公众人物,很多人还盯着要报道,网上七天的热度没散去,微博上还全都是关于她的新闻和热搜。   因此沈瓷也就一直待在单间病房里,醒来的消息保密,并没有出去。   这时候,王芳给她端来一碗热粥,还一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吃,生怕她再做傻事。沈瓷就跟她说:   “我不会自杀了。这次我昏迷了六天,彻底想开了。我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你放心。”   王芳一怔,觉得沈瓷现在的一举一动,和以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沈瓷笑笑没有说话。不过她想了想,很快就说道:   “王姐,你帮我换一个公立医院的知名心理医生。我怀疑之前那个心理医生有问题。”   王芳顿时瞪大了眼。   沈瓷轻轻用手指敲着轮椅扶手,沉下眼来。她这六年在古代之中也不是白过的,除了演技精进了不少之外,见识过了古代那些人之间吃人般的阴私,她对人心、对人性了解得更透彻了。   她又想到自己以前其实还没到想要自残自伤的地步,结果吃了药之后,反而病情一次次愈发加重,甚至产生了很多次幻觉和惊恐症。   但当时她太过于相信那个私立知名医院的医生了,因为对方名气很大,再加上私立医院对明星隐私的保密的效果更好,因此大家也一直没有怀疑过什么。   但现在,这些害过她的人,也该好好查一查了。她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么该害怕的、该付出代价的,就是这些人了。   王芳虽然震惊,但看着沈瓷沉静的眼神,也没有多问,立刻便去查网上的挂号信息。   此刻,沈瓷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面上一阵恍惚。她想到自己曾经和应寒声说过现代的事,那些电梯、汽车、手机、电灯,要是应寒声真的来了,她也想让他看一看他们现在的世界。   大概恋爱中的人之间便是如此,有什么便想着要分享,迫不及待想去看对方脸上那些惊讶、诧异、感慨的表情。   沈瓷想着想着,便笑了起来。   虽然她也很想让所有的故人都来现代世界看看,但既然她无从可选,那她自然就选择了应寒声。   按下那个选项之后,并无事发生。   沈瓷想着或许需要一阵子的反应时间,又害怕应寒声不知直接穿到哪里来,会闹出什么乱子。于是她就又跟王姐说:   “王姐,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有些奇怪,不过你一定一定要帮我记住。这事对我很重要。”   王芳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她。   沈瓷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说道:   “如果有一个穿着古装、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大帅哥,看起来还有点中二,动不动就说‘都杀了’。   有一个叫应寒声的男人,如果哪一天忽然要找我,你一定一定要把他带到我面前。”   王芳愣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你认真的?”   “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王芳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行。我记下了。”   沈瓷靠在轮椅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夕阳的余晖洒在玻璃上,映出一片暖橙色的光。   应寒声,你什么时候来呢?   “不过,你说的那个是什么人?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王姐探究的眼神,沈瓷便笑笑,说道:   “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总之你先别问了。之后如果他出现,我会慢慢再告诉你。眼下还是先对付一下舆论和媒体吧。”   王姐便说:   “那我们先在医院里悄悄住着。先让你好好养几天,不要惊动媒体,我们也有时间反击。”   沈瓷这时候就伸手说:   “给我手机吧,我要看看网上现在都在说我些什么。”   王芳一听到这里就担心起来,因为她害怕沈瓷又犯了心理疾病。   沈瓷笑笑说:   “不会了。现在的我再也不是过去的那个我了。”   虽然只有短短六天,但这六年里她经历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在那个乱世当中,她所看到的一切,都要比她在这里经历的事情更加残酷。她的心智也比以前要坚韧许多。   王姐最后还是被沈瓷说服,终于给了她手机,不过人一直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直到她发现沈瓷在翻那些微博消息和新闻的时候,一直都很平静,于是才松了口气。   沈瓷看了半个多小时,就大概都清楚了。   这已经是第六天了,但她的微博热搜词条一直居高不下,几乎在文娱板块有一多半都跟她有关。   大概是因为对方一直在用各种手段买热度和营销,所以现在大众对她的印象大概就是:演技不好、花瓶、心机女、想攀附豪门、绿茶抢闺蜜男友、耍大牌、傍富豪、有金主、对父母不孝、白眼狼等等。   她随手点开一条热搜,评论区里乌烟瘴气,密密麻麻全是谩骂与嘲讽。   【沈瓷这种演技也能当女主?我家狗上去汪汪叫两声都比她有感情,纯纯资本硬捧的废物。】   【不是我说,她那张脸一看就是动过刀的,还吹什么纯天然美女,笑死人了,整容脸滚出娱乐圈。】   【听说她之前还想攀附吴家少爷?结果人家根本看不上她,她就在网上诬陷人家装可怜卖惨,恶心死了。】   【抢闺蜜男朋友这种事都干得出来,人品可见一斑,这种劣迹艺人怎么还不封杀?广电干什么吃的?】   【她爸妈养她这么大,她红了之后连家都不回,据说她妈生病住院她都没去看过一眼,白眼狼本狼了。】   【耍大牌实锤好吧,上次活动让全组人等了她两个小时,来了连句道歉都没有,真当自己是天仙了?】   【背后没金主谁信啊?就她那演技还能拿到那么多资源,晚上没少“努力”吧?懂的都懂。】   【听说她精神状况也不太稳定,之前还进过医院?该不会是嗑药了吧?娱乐圈这些人啊,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不知道烂成什么样。】   【沈瓷滚出娱乐圈!别污染我们的眼睛了!】   沈瓷现在只觉得好笑。毕竟除了第一条,她演技确实比较一般之外,其他的全都是欲加之罪。   王芳叹了口气,说:   “现在想要翻盘并不是很容易,需要花大价钱去公关。”   沈瓷想了想后,摇摇头说道:   “与其陷入自证陷阱当中,倒不如主动出击。”   第一,查那个心理医生是否收受了贿赂,故意给她开作用相反的药物。看看他和吴家之间有什么关系。   第二,让人查一下吴氏集团下面最近拖欠农民工工资和化工厂污染爆炸伤人的问题。   因为萧烬之前提过,所以这个吴氏集团的问题应该比较严重,之后也要先把这问题报出去。   王芳听完之后,十分惊讶地看着她说: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沈瓷笑笑,沉默没答。王芳越发觉得沈瓷好像变了许多,但是变得更成熟稳重,让她总算是能放心了。   之后,王芳就托了保姆来照顾她,她很快回公司想法子公关办这些事。   沈瓷在医院里复健,两日后,终于能够摆脱轮椅自己走路了,气色也养回来了许多。   今日午后,沈瓷正在窗边晒着太阳,王姐就打过电话来,声音里带着惊慌:   “沈瓷!我在路上遇到了你说的那个,那个男人!   那人是不是傻的?居然还想徒手干翻货车!你确定他没有精神问题吗?还是单纯就是中二病啊啊啊啊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第92章 番外2 重逢:他们的思念   在沈瓷离开之前,应寒声是绝对看不惯她那几个前任的。   要不是沈瓷定然会生气,他都恨不得将他们全都斩草除根,哪怕是治过他病的容慕白,二人见面时,浑身上下都透着针锋相对的不顺眼。   几个男人之间对彼此都是厌恶至极,偏又都守在沈瓷身侧,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全凭沈瓷在中间维系着那点微妙的平衡。   然而待沈瓷离开后,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层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   旁人提起沈瓷,总离不了红颜祸水、权倾朝野、年轻太后这类刻板印象,说她媚色惑人,说她工于心计,说她凭着一副皮囊搅乱了朝堂与江湖。那些话语里的人,模糊又失真,像是被世俗偏见捏出来的泥偶,半分都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   也只有在彼此身上,他们才能窥见几分昔日沈瓷鲜活的影子。   谢韫记得她笑时眼尾弯起的弧度,谢昭记得她爱吃桂花糕的甜腻,容慕白记得她怕疼时皱起的眉头,而他,记得她所有不为人知的模样。   他不会作画,可世家公子谢韫最擅此道。那日思念翻涌得压不住,他便趁着夜色,用轻功翻进了谢韫的书房。   他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指尖拂过书架上一卷卷画轴,他一幅幅展开,宣纸上的沈瓷便借着月光,一点点活了过来。   有她蹲在湖边赏鱼,指尖点着水面,裙摆垂在青草上,眼里盛着细碎的波光;有她执一枝海棠,回眸一笑,鬓边的碎发被风拂起,花瓣落在她肩头;   还有她穿着太后朝服,却偷偷偏头冲他眨眼,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每一张、每一幕,仿佛沈瓷从未离开,下一秒就要从画卷里走出来同他说话。   他就站在满地画卷之间,看得失了神。指尖悬在画中人的脸颊旁,不敢落下,怕碰皱了纸,更怕碰碎了这难得的念想。   他就那样站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照亮画纸上的纹路,才恍然惊觉天已亮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时,他没有躲。   谢韫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满地的画,竟没有冷脸呵斥,只是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   “看完就把画都收好,莫要给我弄乱了。”   她离开的第一年,他帮她肃清了武林。黑//道白道,但凡敢违抗朝廷号令、搅得百姓不安的,他都一一踏平。   既然天下太平是她的愿望,那他便替她守着这太平,让江湖中人皆以朝廷马首是瞻。谢昭整顿军队,谢韫打理朝政,容慕白改良医药,几人各司其职,竟也配合得默契,把她留下的守得稳稳当当。   她离开的第二年,他重新走过了他们曾走过的旅途。从长安的长街,到江南的雨巷,再到百越边上的大海。   他们曾经住过的客栈,老板娘还认得他,笑着问“夫人怎么没一起来”。   路边他们一起看过的花,如今又开了一季,风一吹,花瓣落得和那年一样。他站在花树下,站了很久,将每一瓣花的形状,都深深印在脑海里。   最后他走到了百越海边的崖石峭壁上。就是在这里,他们曾经依偎着坐了一整夜,她靠在他怀里。潮水拍打着礁石,还是当年的声响,日出日落,还是当年的光影。   他从日出站到日落,又到月色升起。银白的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光,和那晚一模一样。   应寒声抬手,像是想揽住什么,最终却只揽了满怀清冷的海风。直到这时他才恍然发觉,原来自己早已无法忍受孤独。   他孑然一身几十年,刀光剑影,腥风血雨,从来没觉得一个人的日子有多寂寥。可现在的无数个深夜里,他都被这思念逼得快要疯了。   他是那般想要见到她,想要听她的声音,哪怕只是远远望她一眼,就够了。   从前他总以为自己是绝顶孤傲之人,绝对无法容忍她身边有其他男人的影子,恨不能将所有觊觎她的人都清理干净。   可到如今,他却宁愿放弃独占,宁愿容忍那些人都在她身边,也只想再看她一眼。   只要她能回来。   怎样都好。   一千个日夜,他却再也寻不到她的影子,瞧不到她的容貌。直到那日蛊虫毒发,他吐出一口血来,一运功才发觉,这蛊虫已经再次发作,恐怕要不了数个月便会要了他的命。   可他却是悄然间松了口气。   只因这般再也见不到她、只有无尽思念的日子,太过痛苦。若是以后十年、三十年都是如此,还不如早些解脱。   容慕白曾说过,他若是能突破玄虚功第九重,或许能彻底摆脱这蛊虫。然而第八重已是古未有之之事,险之又险,何况,他也不想这般浑浑噩噩地活着。   于是他算着或许时日无多,便又回到了他们住得最多的,临桂的宅子之中。他躺在昔日她最喜欢坐的那张软榻上,闭上眼,仿佛还能闻到她依稀留下来的几分香气。   时隔三年,被褥早就换了,可他闭上眼,却仿佛还能闻到她的味道。   若是能在她的气息中死去,或许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应寒声想着想着,便闭上眼,平日里紧紧抿着的嘴角,牵出一丝淡淡的弧度来。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忽地闪过一道白光,应寒声甚至都来不及拔剑。那光便将他和剑卷携其中。   等到再一睁眼,就是一个全然陌生又喧嚣的地方。   应寒声全身绷紧,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全然陌生之处。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剑,瞧见远处都是耸立着的高楼,几乎直入云霄,旁边不远处还有跑得飞快的四方形铁疙瘩。   甚至来往路上的行人,衣着服饰也完全不同,手中都拿着一个黑色的方块物体。   在别人看过来时,应寒声本能地闪避到一旁的巷子中。   他怔了许久,才想起,或许这便是沈瓷跟他说过的现代世界。   所以,他是到了沈瓷所在的世界吗?   她,会在此处吗?   应寒声的心猛地跳了起来。几十年中,他从未有过这般忐忑又激动的时候。   他想赶紧去找沈瓷,可是望着这全然陌生的环境,素来的警惕又让他一时无法立刻行动。   应寒声本能地觉得,这周围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甚至不是从他的身后,而是头顶。他抬头,朝着身后不远处头顶上方的一处黑色的四方物体看去。   瞧不到人,却本能地觉得这东西似乎在注视着他。   好在沈瓷之前跟他说过,现代许多东西与他们那边截然不同。因此他没有贸然行事,而是执着剑,冷肃着脸走了出去。   他这般穿着打扮,虽是十分引人注目,但是旁人瞧他身上的冷意,便也没有人敢随意靠近。   应寒声一路走着,在一处有许多行人上车的地方前停了下来,只因他瞧见了那透明琉璃之下,是沈瓷的脸。   那样一张方形的雪白的纸上,沈瓷纤细指上戴着一只绿色的珠宝,笑得眉眼弯弯,仿佛隔着那琉璃望了过来。   他便忍不住伸手摸上了那张海报。   谢韫的画虽然也很栩栩如生,但要比起眼前这张海报来,却是完全不能比的。   只因那纸张上她的眼神,仿佛眼中的光点都能印出来,就像她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冲他笑一样。   只是还不等他回神,就突然来了两个穿着朴素的男子。二人将里面这张海报纸取走撕下,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都怪这女艺人行迹不堪,徒给他们增加工作量。   瞧见这人上去就撕这海报,应寒声立刻上去捏住他的手腕,沉声问道:   “你要做什么?”   “疼疼疼!”那人吓了一跳,让他赶紧松手,还以为遇到了极端粉丝,立刻说,   “这是老板的意思,和我没关系的!”   虽然听得不甚明白,但是应寒声想起沈瓷之前嘱咐过他的话,还是将人放开了。随后又问他知不知道沈瓷在哪里?   那两人自然是莫名其妙地摇着头,赶紧走远了。   应寒声便又站了一会儿,随后继续向前走着。   或许找到沈瓷之前,他得先适应了这个现代的世界,才能从别人口中打问出她的下落。   正当他这般想着时,忽地听得旁边一辆飞速驶过的车里,有两个男人正在对话。   街上车辆许多,但那车摇下车窗,应寒声耳力又极好,于是便听那二人提到了沈瓷:   “沈瓷现在肯定是在卖惨,哪有人住了ICU六天还没死的?”   “我找到病房的地址了,我们过去好生偷拍一顿,肯定能赚不少钱和流量。”   虽然依旧没听懂,但应寒声立刻就明白了,这两人意欲对沈瓷不利。   也不管那辆面包车飞速行驶,他猛地用轻功冲上前去,就径直站在那车前方不远处的位置。   车里的男人一见眼前忽然有个行人正挡在车前方,立刻吓得飞速踩下刹车。在将将撞向他时,将车刹住了。由于急刹车过猛,车上的水瞬间泼洒出去,弄得一地狼藉。   两个男人顿时骂骂咧咧地下了车,开车的黑衣男子道:   “喂,你什么人?忽然跑到马路上,不会是想碰瓷吧?   我告诉你,我车上可是有行车记录仪的啊——疼疼疼,你要做什么!”   狗仔赵有财平日里仗着人高马大,没少挤到那些粉丝前面去。今日他正要仗着气势狠狠训斥对方,却没想到被对方反剪了手臂,一下子磕得膝盖咚的一声跪在水泥地上。   旁边那个蓝衣服的顿时急了: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应寒声冷着眼瞧着他们二人。这黑衣男虽然长得壮实,但在他手下,连半招都过不了。   杀死他简直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这些千年后的人,似乎都手无缚鸡之力,连一点内力和轻功的气息都感知不到。   然而应寒声却没有立刻动手杀人。只因之前沈瓷便提过,而他又受过火药的教训,便警惕这些人身上会有更加厉害的武器。   因此他只是拧折了对方的一只胳膊,在对方痛叫的时候,正欲出剑威胁逼问,结果忽地听到旁边有个中年女子冲他大叫:   “你你你……你是不是那个应寒声?”   应寒声一手仍紧紧扣着那黑衣男子。他回过头,瞧见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女子,颔首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   这帅哥声音听着还挺有磁性,适合去娱乐圈混啊!   王芳此刻虽是已经被惊得目瞪口呆,却依旧下意识地这般想着。   要不是她恰巧路过,想去给沈瓷再送碗老公炖的汤,也不会遇到沈瓷指名要找的这个男人正准备当街行凶啊。   虽然这人凶的很,、但毕竟沈瓷托付过她,王芳便还是小心翼翼上前几步,一边打量着对方,一边说道:   “你你你,你快停手啊,你这是打算进牢子吗!   我告诉你啊,你要有了案底,就别想靠近沈瓷了。我们家沈瓷可是艺人,不能和有案底的人混!”   “你认识沈瓷?她在哪?”   这毕竟是在大街上,王芳瞧着那二人,还有周围越来越多的路人,便是想着悄悄解决了这事,再将这个应寒声拉去找沈瓷。   结果却没想到这男人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很是不信她的样子,就直愣愣杵在那路边上,好说歹说也不走。   而这时,那黑衣男子发觉怎么也挣脱不开这人,于是立刻便让旁边的蓝衣男子报警。   应寒声虽不知报警是何意,但已经一剑出鞘,将对方的手机直接劈碎成了两半。蓝衣男子急了,顿时大喊要应寒声赔钱。   “你瞪我也没用,我这是最新买的iPhone,八千块钱!你今天要不赔,我让你坐牢去!看什么看,你难道敢动手?”   蓝衣男子上前纠缠不休,根本不觉得法制社会下,应寒声敢当街杀他。   而应寒声此时见着黑衣人的同伙不仅靠了过来,还从车里拿起了一个黑漆漆的东西,随后那武器咔嚓一声响动,应寒声立刻一剑抵在对方脖颈上,剑风便划出了一条血线来。   虽是没有直接要人的命,但瞬间鲜血直流的样子,直把旁边的路人吓得惊声逃离。   王芳也是目瞪口呆,差点人都傻了,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赶紧给沈瓷打电话,让沈瓷跟这个莫名其妙的中二病对话。   “喂,沈瓷,你听见了吗?你快阻止那个叫应寒声的啊,这样下去他要杀人了!”   应寒声瞧着这个中年女人摆弄着手中黑色的亮色方块,皱眉狐疑间,便见对方把那叫手机的东西递了过来,跟他说:   “你听吧,我没骗你啊。”   应寒声不接。王芳无奈叹了口气,只好打开免提。   于是应寒声便听到了,那声让他想了一千多个日夜的声音。   “喂,是你吗,寒声。” 第93章 番外 都杀了:你以为你是魔教教主啊?   沈瓷坐在病床上,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又看看手机,心里又欢喜又忐忑。   一会儿想到他穿成那样出现在现代街头,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来,一会儿又想着他是不是真的来了,这一切好似在做梦一样。   结果一下午她都没等到人。   直到傍晚,她才从王芳那里知道,原来他们一下午都在派出所。   应寒声伤人之后,对方嚷嚷着要报警,王芳本来是想息事宁人,赔偿了事,但对方一定要报警,于是王芳就也跟着去了。   到了警局之后,应寒声说了对方意图跟踪。王芳意识到这两个人是狗仔,再加上对方的手机被毁、相机被摔,警方查证之下,发现手机内存里存有许多AI合成的所谓女明星艺人的黑料,全都是涉嫌造假和虚构事实。   王芳当场进行报警处理。在警方的逼问之下,对方承认了虚构事实,就是为了蓄意博取流量等等之类。   因此当场就按照刑事立案的标准,对造谣的两个狗仔进行了立案。当然,应寒声伤人的事情,王芳也当场垫钱进行了赔偿。互相扯皮了一下午,于是就一直折腾到了这时。   “我先不跟你讲了,我们马上到了。对了,你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带。先把身体养好要紧。”   王芳说要给她重新热一下粥。等到二人再来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一个小时。   听到门“咔嚓”一声响,沈瓷抬头,便瞧见那熟悉的男人正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瞧着她。   他穿着那身松青色长袍,眉眼还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像是深潭里落了星光,直直地锁在她身上,一瞬也不眨眼。   沈瓷的心猛地狂跳起来,难以言喻的喜从头至尾涌上来,让她瞬间轻飘飘的,生出些许失而复得的激动来。   她张了张嘴,好似有好多话想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放缓了呼吸,一步一步走上前来,仰头怔怔地瞧着对方:   “寒声,你来了。”   应寒声喉头滚动了一下,许久之后,这才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三年不见,他以为自己哪怕至死都见不到的人,此刻终于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曾经站在百越的海边,站在泰山之巅,站在每一个他们走过的地方,拼命地想要再见她一眼,却再也也寻不到她的影子。   却没想到,如今她就站在他的面前。   应寒声一把将人抱过,紧紧揽在怀中。他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沈瓷也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那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的心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重逢的二人许久无言,屋内寂静一片。   王芳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这两人还不分开,便有些不耐烦了。她咳了两声,结果那两人根本不搭理她。   她分外郁闷地打量着二人,又发现这两个人男俊女美的,还挺般配。   不对不对,她家沈瓷那可是美貌有钱的女明星,这个从哪来的傻小伙哪里能配得上她?   于是王芳瞪向对方,再次打断他们,说道:   “够了够了,粥要凉了,赶紧来喝。”   沈瓷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对方,然后就从王芳那里知道了整个事情的全过程。   王芳说完之后,口干舌燥地喝了口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这个应寒声。   果然她就瞧见沈瓷皱了皱眉,对应寒声说:   “你怎么能直接站到行驶中的车前呢?如果被撞了怎么办?那车的速度多快。”   应寒声便拉起她的手,放在手中摩挲着,摇摇头说:   “不会,我有分寸,那车还伤不到我。”   事实上,当时即便那车不停下来,他也能直接用内力将那车挡下来。   沈瓷听完之后,便是一阵无语。想着这影视剧当中徒手拦车的剧情,现在可是真实现了。   不过旁人如果真看到,估计得吓死了。   王芳此时则是目瞪口呆。   不是,她说了那么一通,沈瓷最后居然就问这?   而且等等,这个中二病是怎么回事?徒手拦车,他以为他是超人吗?   王芳正想吐槽,就看见她家从不谈恋爱的乖宝沈瓷,此刻正仰着头凝望深深,含情脉脉地望着对方,还忽然勾起唇就笑了起来。   应寒声此刻瞧着她,也是难得牵起了唇角。二人便是坐在病床边上,含情脉脉地手牵着手,一时都没说话,但气氛之中你侬我侬的情谊都要溢出来了。   这可把王芳看得直皱眉。她不爽地又轻咳了两声,说道:   “你们两个人,不管要怎么,先等我走了再说。现在还是先讨论讨论网上的舆情该怎样回应吧。”   应寒声听不太懂,皱了皱眉,问了声:   “网上?”   “对啊,难道你不知道沈瓷的事情吗?”   见到对方沉默不答,王芳就吃惊地指了指应寒声,对沈瓷问道:   “你这从哪找来的野人?他不上网的吗?怎么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这男人虽然长得挺好,适合进娱乐圈,不过这人看着这么中二,以后要是出道,难道要走笨蛋美人的人设吗?   王芳心里可惜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跟应寒声讲了讲现状。   虽然很多听不懂,但应寒声之前就听沈瓷大概说过,因此不妨碍他听出了很多人对沈瓷都有恶意。   应寒声便是心疼地皱皱眉,将沈瓷抱在怀里,轻拍她的肩膀,沉声说道:   “莫担心。那些骂你、害你的人,我都杀了便是。”   就算对方人数多又如何。天下人若是不满她,他就与天下人为敌。   他本就是魔教之人,这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瓷早就习惯了这个男人的风格。但她还没说话,就听着旁边的王芳“噗”的一声,刚喝进嘴的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   王芳呛得直咳嗽,一边咳一边指着应寒声,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你说什么?你以为是拍武侠片呢?你到底什么资深中二病啊,你是魔教教主呢?一开口就打打杀杀的!”   应寒声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杀便杀了,又能如何。”   王芳被他这一眼的冷厉看得后背一凉,莫名觉得这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她张了张嘴,转头看向沈瓷,却见沈瓷正靠在应寒声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好好好,她不应该在屋里。   还有这个中二病到底哪里来的啊。她家乖宝沈瓷怎么会爱上个中二病?!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行,行,你厉害。不过我跟你说,现在不是打打杀杀能解决的事。   网上那些人,你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总不能一个个找上门去杀吧?”   应寒声沉默了片刻,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然后他开口:   “那便找出带头之人,杀鸡儆猴。”   王芳:……   沈瓷此时帮王芳拍着后背,憋笑憋得分外辛苦。   她早就想过,应寒声到了现代会是什么模样,没想到这一幕真的发生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让她啼笑皆非。   “好了好了王姐,之后他的情况我再同你讲。现在我既然好了,那还是赶紧办理出院吧。”   王芳瞧着沈瓷现在这副眉眼带笑的样子,一副溺在恋爱中的娇俏少女模样,精神气色都好了很多,一时心下又十分感慨。   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劝她分手,找个正常点的男人了。   不过她压下这事,先去给沈瓷办理出院。   王姐刚出去,应寒生就微微倾身,指尖轻轻摩挲着沈瓷的手腕,低声问她接下来要怎么做。   “需要我解决哪个人?尽管说就是。”   沈瓷噗嗤一声笑了,点点他的鼻尖说:   “现在到处都是监控,你可千万别在法治社会提这种事情。”   应寒生皱了皱眉,这才明白之前总觉得四处有眼睛盯着的感觉是什么。虽是有些麻烦,不过他沉吟了片刻,淡淡道:   “这也没什么。把那些监控破坏掉,或者查探之后避开,杀个人并不难。”   沈瓷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贴着他微凉的唇,睁圆了眼睛:   “不准再说了。在现代社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可千千万万别杀人了。”   沈瓷反复叮嘱,应寒声便点了点头,声音闷在她掌心:   “记下了,都依你。”   不杀人便不杀吧,他们魔教有的是法子,总能让那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瓷见他应了才松开手,想到接下来的打算,却又犹豫了下,   她想去萧烬的住处看看,找找有没有留下的证据和线索。   想到这儿,她抬起头,悄悄瞟了应寒生一眼。   男人正瞧着她,轮廓冷硬锋利,眼神却软。她心里就默默打了个突。   这要是带着这个醋坛子一起去,然后他发现都到现代了还摆脱不了萧烬的影子…   那醋缸不得直接打翻,酸得冒泡哄不好了? 第94章 番外 现代:摆脱不了这姓萧的?   沈瓷光是想想他醋坛打翻的模样都觉得头疼,索性先按下不提。眼下天色已经擦黑,先出院回家才是正事,可出院这一步反倒成了头等麻烦。   一旦被狗仔拍到她苏醒出院,明天又得是铺天盖地的腥风血雨。   王芳带着出院手续回来,正琢磨着打电话叫公司的安保过来围个圈,沈瓷却觉得这般阵仗反倒显眼,更容易被盯上。   两人正对着头疼,应寒声便在一旁沉声开口:   “有我在,你们放心。”   王芳抬眼瞅他,满脸写着“你一个人顶什么用”。沈瓷却笑着让她放心。   王芳半信半疑,嘴里絮絮叨叨嘱咐了一路,什么千万别露脸、别让人拍到正脸、见着不对劲就赶紧走,应寒声都淡淡应着,一一记在心里。   沈瓷裹得严严实实,渔夫帽压到眉骨,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再架上副墨镜。医院里人来人往,都是行色匆匆的病人家属,倒没人留意他们。   几人快步拐进旁边的地下车库,王芳刚按开车门锁,身后的应寒声忽然顿住了脚步。   王芳不解地回头要催他上车,就见他指尖夹着颗小石子,手腕微沉,“咻”的一声破风响过。紧接着远处“哗啦”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王芳吓了一跳,顺着声音望过去。   隔了足足几百米远的角落里,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里,个男人正举着专业相机,车窗碎了个大洞,相机镜头也裂成了蛛网状,那人傻坐在座位上,张着嘴脸色煞白,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王芳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她回头看应寒声,男人还站在原地,指尖空着,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就一颗小石子,这么远的距离,不仅碎了车窗,还准准砸在镜头上?这是什么准头?   王芳重新上下打量应寒声,这本事,可比圈里那些连女明星都抱不起来的小生强多了。   她脑子里刚闪过“说不定能捧成实力打星”的念头,就见那狗仔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就要打火开车逃。   “坏了!快追上他!他手机里说不定还有内存卡!”   王芳急得跺脚,几百多米的距离,等跑过去人早开跑了。   话音还没落,眼前人影一晃。   应寒声像是一道黑色的风,王芳只眨了下眼,就见他已经站在了那辆面包车旁,伸手一拽,没上锁的车门直接被扯了下来,他拎着后领把人直接提了出来,“咚”地摔在地上。   动作干净利落,连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别伤人。”沈瓷立刻出声。   应寒声反手将那人双手扭到身后,膝盖轻轻一顶就让人跪趴在地上,力道便控得刚刚好。   王芳这才从震惊里回过神,连忙跑过去处理。   那狗仔还嘴硬叫嚣着要报警,王芳也是老江湖了,软硬兼施,最后逼着对方交出了所有内存卡,又赔了点钱了事。看着狗仔灰溜溜开车跑了,王芳才长长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王芳开着车,时不时就从后视镜瞟一眼后排的应寒声。男人坐在沈瓷旁边,脊背挺得笔直,正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冷硬,像是对什么都不在意。   王芳好几次欲言又止,一肚子的疑问不知道从哪问起。   沈瓷坐在旁边,看着王芳频频偷瞄的样子,憋笑憋得肩膀都微微发颤。   她总不能跟王芳说,这是穿越过来的魔教教主,轻功盖世,武功绝顶吧?   说出来估计王芳得直接把车撞到马路牙子上去。她只好偏头看着窗外,嘴角偷偷扬着,一路都憋着笑。   到了沈瓷的房子里,王芳又絮絮叨叨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什么按时吃药、别乱出门、有事情立刻给她打电话,临走前还忍不住又看了应寒声一眼,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带上门走了。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玄关的感应灯缓缓暗下去,客厅只剩一盏落地灯浸着暖黄的光,落在应寒声玄色的长袍下摆上。   沈瓷靠在玄关柜上瞧他的穿着,跟这现代公寓格格不入。想着他下午站在大街上时路人频频侧目回望的模样,她越想越好笑,眉眼弯成了两弯月牙。   应寒声瞧她笑,眼底也漫开点浅淡的笑来,他上前牵过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节,目光扫过整间屋子,低声道:   “之前听你说过这些,可亲眼见了,才当真是与众不同。”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的世界天差地别,墙壁上会发光的方镜,墙角立着的会吹风的机器,连地上铺的光润瓷砖都透着陌生,除了桌椅勉强认得,其余的他竟一件都叫不上名字。   “以前在魔教,都是你护着我。”   沈瓷仰着头笑,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现在反过来啦,轮到我教你了。”   她牵着他的手,从客厅到厨房,一样一样讲给他听。按一下就亮的灯,拧一下就出水的龙头,还有藏在墙里的冰箱,拉开门时冒着丝丝凉气。讲到厨房用火时,她拧开煤气灶,蓝盈盈的火苗“腾”地窜起来。   她偷偷抬眼瞥他,便见男人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垂着眼看火苗时,眼尾微微动了动。   沈瓷心里偷偷冒起点现代人的小得意,她关了火,转头跟他讲安全须知,什么不能碰阀门,不能离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都讲完时,沈瓷口干舌燥,嗓子都有点哑。这时一杯温凉适宜的水就递到了面前。男人指尖捏着杯壁,递得稳稳的。   沈瓷接过来一口气喝光,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楼外的路灯星星点点连成线。   “不早了,洗漱睡觉吧。”她说着忽然顿住,家里根本没有他能穿的衣服。   他这样的身量,肩宽腿长,寻常男士的衣服都未必撑得起来,这会儿商场也关了。沈瓷想了想,只好拿手机叫跑腿,挑了几身宽松的浴袍、T恤和睡衣,又备注了加大码,才放下心。   等应寒声洗漱完出来,沈瓷正蜷在床上抱着手机逛购物车。   应寒声走到床边,坐下的瞬间微微顿了顿,脊背下意识地绷直。   这床太软了,软得陷进去半个身子,他这种常年枕戈待旦的人,第一反应竟是警觉。   太容易卸力了,遇袭的话连起身都要慢半拍。   他浑身都透着不习惯,可侧头瞧见身边窝着的人,灯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心里那点紧绷便慢慢散了。   他慢慢侧躺下去,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垫在她肩窝,就这么支着头,一瞬不瞬地瞧着她的侧脸。瞧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嘴角时不时翘一下,半天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应寒声皱了皱眉,他微微收紧手臂,低头去吻她的侧脸。   “别闹。”沈瓷头也没回,含糊地应了两声,手指还在飞快地加购物车。   手机、字典、换洗衣物、日常用品,一大堆东西等着她挑。   应寒声不满起来。   下午在路上他就瞧见了,这街上的人个个都捧着这么个小东西,走路看、吃饭看,有个人盯着屏幕走,差点被车撞了才惊觉。他当时只觉得奇怪,如今才发现,这东西竟连他的人都抢了。   他皱着眉,指尖一夹就把手机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搁在床头柜上。他低沉着声音,尾音里裹着点没散开的醋:   “这手机,真有这么好看?”   沈瓷这才回过神,抬眼撞进他的视线里。男人发梢还滴着水珠,晶莹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滚过流畅的脖颈线条,又没入浴袍领口,隐在起伏分明的胸肌轮廓里。   她还是头一回见应寒声穿浴袍的模样,往日里总是一身肃杀的魔教教主,此刻只裹着件松松垮垮的灰浴袍,领口敞着小片肌肤,说不出的违和,却又说不出的惑人。   应寒声瞧着她脸颊慢慢浮起红晕,慢慢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声音低哑几分:   “三年了,总算见到你了。”   沈瓷眼睛微睁,这才反应过来。她这边满打满算不过三天,可在他的世界里,竟已经扎扎实实过了三年。   一想到这三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她心口一阵发紧,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眉眼。   应寒声闭上眼,偏头蹭了蹭她的掌心。而后忽就低头吻下来。   这吻却与往日里的掠夺索取全然不同,轻得像羽毛拂过,先是碰了碰她的唇尖,再慢慢加深,小心翼翼的,像是怕重一点她就碎了。   一吻终了,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闻着她身上的淡香,才觉得真切起来。   他这一日,甚至怀疑这一切是在做梦。直到此刻,才敢信是真的。   沈瓷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轻轻抚着他紧绷的背脊。   应寒声低头,在她锁骨下咬了一下,再抬眼,男人的眸色翻涌着深深的欲色,哑声道:   “等你养好身体再说。”   沈瓷被他看得耳朵发烫,赶紧转过去装睡不再理他。   这一夜沈瓷睡得格外沉。她像抱大型抱枕似的贴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紧实有力的胸肌,听着沉稳的心跳声,手随意搭在他腰侧,能感受到皮肤下源源不断的热度。   往日里的惊悸、不安、深夜里的骤然惊醒,全都不见了踪影。   第二日晨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的时候,沈瓷才慢慢睁开眼。她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好半天才回过神。   自从上次被人从家中绑架、警方救回来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稳稳睡过一整夜了。   那之后她总不敢一个人晚上待在家,总觉得屋子太空太静,哪怕勉强睡着,也会半夜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她偏过头,看向身旁还在睡的男人。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平日里紧抿的唇此刻微微放松,眉峰也少了醒时的冷冽。沈瓷静静看着,只觉得似乎连空荡的屋子都满了。   第二天一早,订的东西就陆陆续续送到了,大箱小箱堆在玄关,大半都是给应寒声买的衣物。   沈瓷病刚好些,就盘腿坐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拆包装,拉着应寒声一件件换。她挑了好几种风格,休闲的、正式的、运动的,想着先让他都试试,合不合身,喜不喜欢。   最先试的是身黑色西装,料子垂坠感极好。应寒声肩宽腰窄,标准的倒三角身材,肩线被撑得平平整整,腰线收得利落,西裤衬得双腿又长又直。他平日里穿惯了宽袍大袖,忽然裹上挺括的西装,反倒有种凌厉的禁欲感。   眉峰冷峭,下颌线锋利,站在那里不说话,活脱脱从画报里走出来的西装暴徒。   沈瓷坐在沙发上仰头看他,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脸颊悄悄发热。   这么帅的男人,现在是她的了。要不是身子还虚,她都想直接把人扑在床上。   再换运动T恤就又是另一番模样。纯黑的速干面料,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短袖撸到小臂,露出劲瘦有力的线条,肌肉轮廓分明却不夸张。   沈瓷托着腮看,越看越满意,可看来看去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目光落在他披散的长发上,才反应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你到了我们这儿,本来身高就够引人注意了,不然……把头发剪了吧?   和这边的男子一样留短发。”   她说完又怕他介意,赶紧补了句,“要是不习惯也没事,我们换个发型就行,不剪短也可以。”   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古人大多都看重这些。   应寒声却想都没想就点了头。他本就不是什么世家子弟,从小在魔教摸爬滚打,没人教过他这些。入乡随俗,她喜欢就行。   沈瓷立刻约了相熟的造型师上门。剪刀咔嚓咔嚓响了半个多小时,等围布摘下来的时候,连沈瓷都愣了愣。   利落的短发剪得层次分明,额前留了点碎发,堪堪扫过眉骨,露出了完整的眉眼眉骨立体,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配上一身运动T恤,英气逼人。   女造型师站在旁边,看得脸都红了,时不时偷眼瞟他。等收拾工具的时候,造型师拉着沈瓷躲进卫生间,捂着嘴偷笑:   “沈姐,你从哪儿找来的极品啊?这颜值这身材,比男模还绝,太有眼光了吧!   下次有这资源可得介绍给我。”   沈瓷忍着笑,含糊地应着点头答应。   等吃过午饭,沈瓷便让司机开车过来,准备去萧烬的住处。路上应寒声侧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问:“我们去哪儿?”   沈瓷怕他吃醋,没敢直接提萧烬的名字,只含糊道:   “去一个朋友家里,有点事要处理。”   应寒声“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车停在独栋别墅的铁门前时,沈瓷还在琢磨该怎么找借口进门,没想到门刚按响,里面就走出来个穿西装的男秘书,看见她便微微欠身:   “是沈瓷女士吗?”   沈瓷点头。秘书便直接推开了门:   “萧先生吩咐过,若是您来,随意进入,不用通报。”   沈瓷心里一时说不出什么滋味。而应寒声听到“萧先生”三个字,眉峰倏地皱了一下,他瞧了沈瓷一眼,见她神色复杂,终究没说什么,只默默跟在她身后往里走。   别墅里空荡荡的,像是久没人住,沈瓷径直上了二楼的书房,台式电脑还通着电,屏幕黑着。她站在桌前试着输入自己生日的后六位,又反过来输了一遍。   “咔哒”一声,屏幕解锁了。   沈瓷指尖顿在键盘上,心里越发复杂难言。   她压下情绪,很快找到了加密文件夹,点开之后,全是吴氏集团这些年的违法资料。   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讨薪的人被雇来的混混打进医院;远郊的工厂偷偷排放重金属污水,周边村子里不少孩子查出铅中毒,家属四处告状,全被吴氏花钱压了下去;还有工地安全事故瞒报,死了人只赔点钱就私了,连安监都没上报。   一笔笔、一条条,时间、人物、金额,清清楚楚。   光是这些东西捅出去,吴氏集团就算手眼通天,也别想翻身。   沈瓷屏住呼吸,先把所有资料同步到云端备份,又拷贝了一份到随身U盘里,反复确认没遗漏,才松了口气。   她收好U盘起身,才发现应寒声没跟在身边,正站在书房另一侧的墙前,背对着她,身形绷得笔直,像是钉在了原地。   “怎么了?”   沈瓷疑惑地走过去,刚到他身侧,目光扫过墙上的画框,脚步猛地顿住。   那不是画,是张合影。背景是剧组探班的现场,人来人往,她穿着戏服笑着比了个耶,萧烬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穿着黑色的衬衫,低头看着她,眼神里的专注几乎要溢出来,连嘴角都带着点极淡的笑意。   那估计是萧烬哪次探班的时候拍到的,她完全都没有印象了。   此时,应寒声呵笑一声,沉沉开口:   “这就是你说的‘老朋友’?”   怎么都到了现代,还是摆脱不了这姓萧的? 第95章 番外 她的男人:终于做实了   沈瓷瞧见应寒声要转身下楼去,立刻追上前去拽住他,有些好笑地道:   “你还不信我吗?我不说,不就是怕你吃醋啊。   你能来现代,和他也有关。”   男人顿住脚步,转过身看她。   沈瓷这才把之前发生的一切,一点点说清楚。   说完,沈瓷便见应寒声沉着眼瞧她,半天没说话。她伸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不会还吃醋吧?”   应寒声就“嗯”了一声。   这醋,根本吃不完。   从前他觉得,萧烬不过是个碍眼的太子,沈瓷不曾真心喜欢过。可如今那人是拿命铺路,是把自己熬干、连魂都融进世界里也要把她送回来的人。   这样一来,以后她心里,定然会留出萧烬的一席位置。   可应寒声也清楚,自己能再见到她,她能活生生站在这里,全都是萧烬之功。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案头那张两人合影。哪怕心里酸得厉害,却又不得不受了他的恩。   最终他收回目光,对沈瓷说:   “等到了忌日,别瞒着。我们二人一起去给他上坟。”   沈瓷听完,着实惊讶了一瞬。她原以为这醋坛子要翻了,没想到他竟说得这样坦然。   好吧,她家醋坛子虽酸,倒是挺大气。   此时应寒声便看她,语气平平:   “还不走?要在这儿缅怀你那位老朋友?”   “来了来了——”   沈瓷急忙追上去,一起下楼。   可哪怕男人催得急,等出了门,她却还是忍不住顿住脚步,回身望了一眼。   这宅子冷冷清清,似乎没有半分萧烬存在过的痕迹。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空,才让她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最终直到前头的男人喊她上车,她才应了一声,快步上了车离去。   萧烬留下的这些资料很齐:转账记录、吴氏集团内部邮件、化工厂排污台账、农民工工资拖欠明细、样样都能立住脚。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交给警方,便散在了这世界里。   沈瓷拿到后,直接发给了王芳。   王芳看完,电话立刻打过来,声音都是抖的:   “你这东西是从哪儿找着的?!这要是真的,吴家这次根本兜不住!”   “之后再同你细讲。现在先报警。”   报警肯定报,但光报警不够。吴氏用钱养着水军占舆论高地,她们也得把东西捅出去,让他们手忙脚乱。   发布消息、买热搜这种事,娱乐圈里的人最熟。但这次王芳没打算买水军。   毕竟证据太硬了,只要媒体肯发,网友自己会看会骂。   果然,傍晚开始,几条带图带文件的爆料冲上热搜:   一时间网上沸反盈天。全是一边倒骂这公司的。可是对于女艺人的事情,风向依旧。   【就算吴家不是东西,沈瓷也好不到哪去,黑吃黑罢了。】   【别洗了,他们之间肯定有猫腻,这年头无辜的人谁信。】   【前面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沈瓷刷到这些,倒也不恼。毕竟这才是第一步罢了。   王芳这天也来了,拎着她家老公亲自煲的排骨粥上门看她。   沈瓷喝了一口,还是头一次知道王姐老公手艺这么好。随后问:“那个心理医生,现在该怎么处理?”   王芳放下保温桶,摇摇头叹口气:“医疗事故这摊,比吴氏难啃多了。”   原来沈瓷昨儿回来后,王芳就帮她挂了公立医院一位知名精神科专家的号。   老专家翻完之前私立医院王立开的药物单和病历,眉头直接拧成了死结。   “你们之前那位‘王医生’,根本不是在治病。”   李主任说,之前那个王立给她开的盐酸丙米嗪片,起始剂量直接开到了每天150毫克。但三环类抗抑郁药的常规起始剂量是每天25到50毫克,必须慢慢滴定加量,避免不良反应。尤其是我当时只是创伤后应激引发的抑郁状态,根本不是重度内源性抑郁,用这么强的三环类药物本身就不对症。(注)   不光这样,他还同时开了氯,硝西,泮。   氯,硝西,泮是苯二氮䓬类镇静药,临床一般只短期用于急性焦虑发作,长期大量使用不仅会形成严重的药物依赖,还会加重中枢抑制,反而让情绪波动更剧烈,甚至出现认知混乱、频发惊恐发作,进一步诱发自杀意念。(注)   她之前那段时间总觉得昏昏沉沉,动不动就情绪崩溃、出现幻觉,根本不是病情加重,是药物吃错了。   昨天那名权威医生说话时,惊讶且生气,指着那叠病历说: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是在害命。你把这些材料收好,去举报他,一定要去举报他。”   可她能做的,也只是以医疗事故的名义去举报。至于他们怀疑王立被吴氏集团收买、故意害她这种事,毕竟没有实证,警方不会直接立案。   哪怕报了警,警方也会转给卫健委,按医疗事故调查。而卫健委这边,哪怕是查实了确实是医疗事故,也没有权利去查王医生的账户流水,判断他是否故意收受贿赂、谋财害命。最多下来,也就是吊销对方的医疗执照。   律师也说得很清楚:警方立案有严格的司法程序。   何况沈瓷虽然自杀未遂,但毕竟抢救回来活了,就算真的医疗事故死了人,都不是那么容易立案的。   王芳和沈瓷此刻讨论半点,齐齐叹了口气。   可要是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个医生,她实在又咽不下这口气。   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应寒声开口道:   “需要的话,我去。”   王芳又呛了一口水,瞪眼看他,想吐槽这男人怎么中二病还没好。   沈瓷却是眼前一亮,想办法把王芳哄走了,然后关上门来,问应寒声:   “这四处都是监控,你好不好办?”   见应寒声点头,沈瓷想了想,又嘱咐他:   “你千万不要让别人拍到了。下手也要有分寸,让对方招供就可以了,剩下交给律法。”   她其实也不想用这种法子。但在古代游戏里走了一遭,现在倒是比以前心黑了些。   且她又不是什么圣人,别人害了她,她可不会忍气吞声。   于是二人商量定了。趁着天色刚黑,应寒声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衣,沈瓷又给他递了一副黑色橡胶手套,说是不能留下指纹。   应寒声听完才知道,这世上居然还有指纹和生物验证这种东西。想了想,他有戴了帽子,免得掉落头发遗落在现场。   应寒声虽是点了头说没有问题,但沈瓷这大半夜还是辗转反侧,生怕他被别人手机拍下来,或者被监控录到。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会儿想着他会不会被人发现,一会儿想着他会不会下手太重,一会儿又想着他万一被警察抓了怎么办。   果然,虽然在古代混了一遭,她还是个现代守法好公民,哪怕是做了,但依旧忐忑的很。   直到听到玄关的门“咔嚓”一声响,沈瓷立刻起了身,瞧着男人干净利落地摘了手套扔掉,便是松了口气。   她上前半揽住男人的劲腰,仰头问他:   “都办好了?对方怎么样了?”   应寒声便摸了摸她的头,道:“放心。”   男人轻飘飘的两个字。沈瓷这一大半夜悬着的心,便顿时放了下来。   她的男人便是这般,总能轻而易举地让她安下心来。   很快,沈瓷便从应寒声那里得知,对方被他狠揍了一顿之后,便再也硬气不起来,把一切都招了。   于是应寒声就从他那里拿到了转账的交易记录和对话记录,微信小号的对话记录等等。有了这些去报警,证据确凿,警方就可以立案,以刑事犯罪来调查了。   沈瓷松了口气,随后还是忍不住好奇,又问应寒声是怎么揍对方的,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应寒声拉过她的手,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疤痕,说道:   “放心。魔教折磨人又不留痕的法子有的是。对方哪怕去报警,也根本验不出什么伤来。”   沈瓷就奇怪了:“那你究竟怎么做的?”   应寒声顿了顿,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瓷一下子就懂了,于是说:   “我虽然心软,但又不是圣母。你直说就是了,快让我也高兴高兴。”   应寒声这才说自己去了之后,便是将人的头直接蒙上,然后把手指每一处关节、手腕、小臂、肩膀膝盖、脚踝,每一处关节都扭断,又再装回去,反反复复数次。   当然他也有将对方的口堵起来,免得对方叫喊出声,惹得邻居怀疑。   他这般数次之后,又几次威胁对方会杀了他。那王立当即就吓得尿了裤子,竹筒倒豆一般什么都招了。   这关节来回组装数次,或许会有些磨损,但要想证明是人为的,甚至是个神出鬼没、用轻功翻窗入室的神秘人,就无从查起了。   哪怕警方调了监控,也查不到任何线索和入户的证据,当然也不会立案。   沈瓷听完之后,便抱住了应寒声,仰头看着他说:   “有你在,真好。”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在,她从未想过,她居然会和魔教教主谈恋爱。   更没想过,世人眼里杀人不眨眼、冷心冷情的魔头,从来都是不声不响就替她把所有难办的事都摆平,给她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安全感。   应寒声回抱着她,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脊,轻轻“嗯”了一声,放低声音说道:   “有我在,绝再不会让你经历这些。”   他的心上人,从前一个人在这世道里跌跌撞撞,摸爬滚打,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了那么多苦,都自己咬着牙扛过去,没人护着,也没人问过她疼不疼。   如今他在了,只要他活着,就绝不会再让她受半分欺负。   沈瓷听着这话,眼眶忽然就酸了。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摔了就爬起来,疼了就咬咬牙,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委屈。   可现在靠在他怀里,被他轻轻拍着背,温声说着护她的话,那些压了许久的委屈、深夜里的惊恐、一个人扛着的难,就忽然全都涌了上来,委屈的鼻子发酸,泪都差点掉下来。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深深吸了口气,闻着他身上清冽的、带着点松针气息的味道。觉得那般放松又安心。   如今,她终于有了可以停靠的怀抱。   应寒声也是如她一般。他在魔教之中经历血雨腥风,从未有人理解他、心疼他。他生来便是一把刀,锋利、冰冷、见血封喉,所有人都怕他、躲他,却从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疼不疼。   他就像一匹独狼,在荒野里舔舐自己的伤口。   他们二人便是彼此最好的依靠,相互汲取着对方的温暖。像是两株在荒野中各自生长了太久的野草,终于根系交缠,枝叶相触,从此风雨再大,也不再是孤身一人。   沈瓷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她轻声说:   “从前我一个人走了好远好远的路。现在,我却觉得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应寒声低下头,一个吻轻轻落在她发顶,低声道:   “嗯。不怕了。往后都有我。”   有了这些板上钉钉的实证,沈瓷第二天一早就联系了王芳,让她带着相熟的律师过来。   王芳赶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热早餐,等接过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看着里面完整的银行转账流水、微信小号的全部聊天记录,她手里的豆浆都差点洒出来。   她翻来覆去把文件看了三遍,才抬头看向沈瓷,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姓王的油滑得跟泥鳅似的,之前我找人钓鱼,去碰过好几次,他半点儿口风都不漏。”   说着她下意识瞟了一眼坐在窗边沙发上的应寒声,男人正垂着眼擦拭一把小巧的短刃,指尖动作利落干净,侧脸线条冷硬,周身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王芳心里直犯嘀咕,悄悄凑到沈瓷耳边,压着声音问:   “不会是他……弄来的吧?没留下什么证据把柄吧?   可别回头反被人咬一口。”   沈瓷端着温水杯笑了笑,眉眼弯弯的,带着点狡黠的神秘,轻轻摇了摇头: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放心,他就算想反咬,也拿不出半点儿凭据。”   王芳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再看向屏幕里桩桩件件清晰的证据,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她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底气:   “行!有了这些东西,这形势就彻底翻转过来了。”她指尖点了点屏幕,眼神发亮,   “用不了多久,大众就会知道全部真相。咱们终于能清清白白地站出来,那些躲在背后阴人的货色,无论是舆论上还是法律上,一个都跑不了!”   她也不耽搁,当即就坐到一旁拨通了合作媒体负责人的电话,压着声音跟对方逐条对接素材,捋清楚发布的先后节奏和重点;又给手里合作的几个头部民生大V、深度营销号发了通稿,标注好统一的发布时间,叮嘱务必配全证据截图,把每锤都砸实。   做舆论向来是越快越好,趁对方那边还没反应过来,就把所有实锤铺天盖地砸下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次,终于要扬眉吐气了!   于是当天夜里十一点整,一条条关于沈瓷的标题,就冲上了热搜。 第96章 番外 解决:   晚上十一点,数条热搜词条砸上微博首页,直接霸占了文娱榜……   晚上十一点,数条热搜词条砸上微博首页,直接霸占了文娱榜半壁江山。   #吴氏集团谋财害命##地方首富买通心理医生##医疗事故蓄意谋杀女艺人#几个话题讨论量每分钟都在疯涨,刷新一次就多出十几万条评论。   最开始看到“医生被收买、错用药差点逼死艺人”的说法时,多数网友都抱着质疑态度,只当是娱乐圈惯用的洗白通稿,拿“被害”人设博同情。   可随着银行转账流水、微信小号聊天记录、医生亲口认罪的录音片段逐一放出,每一样证据都钉得死实,舆论风向一夜之间彻底转了舵。   【捂嘴控评见多了,为了堵嘴直接把人往死里害,真是头一回见,太触目惊心了】   【不管沈瓷私底下怎么样,吴家这做法已经是犯罪了吧?就因为人家不肯合作,就要毁了人家一条命?】   评论区铺天盖地都是谴责吴氏父子的声音,从工厂偷排污水致村民铅中毒、瞒报安全事故,到买通医生构陷艺人,桩桩件件都让人脊背发凉。   与此同时,沈瓷工作室官方账号连夜发布律师函,郑重警告所有用AI合成视频、编造黑料造谣的账号,将对持续网暴传谣的主体提起诉讼。   函件中还同步附上了警方立案告知书,吴鹏涉嫌绑架一案已正式立案侦查,铁证如山,只待侦查终结后由检察院提起公诉。   【之前通稿还说什么“感情纠纷”,感情个屁啊,明明是单方面纠缠绑架,现在都实锤了还拿感情纠纷洗,恶不恶心】   【以后真别用“感情纠纷”这词了,每次一出来都默认是情侣吵架,结果全是男方单方面骚扰。下次要是有男的莫名其妙凑过来,我都要PTSD了,直接跑的远远的最好。】   【沈瓷也太惨了吧,好好拍戏招谁惹谁了,被人盯上就算了,还被搞抑郁,差点人都没了,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之前骂她骂得最凶的那些人,现在出来道个歉?人家是真的差点没命了啊】   当然也还有些黑子或是吴家雇来的水军,混在评论里继续搅浑水,翻来覆去拿旧料泼脏水。   【你们这么快就忘了?沈瓷之前抢过闺蜜未婚夫,都被人当场抓包了,人品本来就不行。】   【吴氏集团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沈瓷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黑吃黑玩脱了呗。严重怀疑她根本不是抑郁进ICU,是偷偷去流产了吧】   黑粉永远能找到刁钻的角度恶意造谣,沈瓷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大部分网友能看清事实、风向扭转过来,她就已经觉得满意。   指尖划过屏幕往下翻了两页,她刚要放下手机,就瞥见身旁的应寒声眉头拧成了结,指节攥着手机边缘都泛了白。   他刚摸透智能手机的用法,起初还觉得这东西神奇,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相隔千里也能对话。   可此刻盯着满屏的污言秽语,只觉得这现代世界的恶意比江湖更甚。   那些人连沈瓷的面都没见过,仅凭几行字、几张合成图,就能把最阴毒的揣测和咒骂一股脑砸过来,轻飘飘的说出口,却杀人于无形。   麻烦的是,江湖上的仇人好歹看得见摸得着,他找到人杀了便是。   可这网络后面藏着成百上千的人,要一个个揪出来教训,怕是耗上大半年都未必够。   可即便麻烦,他也在心里默默盘算查真实身份的法子,总有办法。大不了多费些时日,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沈瓷瞧着他脸都沉了,忍不住笑着倾身过去,食指轻轻点在他紧锁的眉峰上,把他的眉头揉开:   “好了好了,做明星就是这样。不管你做得好不好,总有人骂,总有人黑。”   对她来说,现在舆论已经站过来了,就够了。以前闺蜜那档子事,她没证据,就是解释不清。   她拍戏赚这么多钱,就当其中有挨骂的钱了。吃这碗饭,有些委屈总得咽下去。   应寒声已经盘算起去找那个所谓的闺蜜和她丈夫,逼他们录音也不是难事。沈瓷却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放下了。   日久见人心,等时间长了,大家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她顿了顿,目光垂下来,落在交握的手上,声音轻了些,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倒有点累了,过几年就隐退吧。”   不过现在还不行。等她拿到影后,真的靠演技站住脚了,再风风光光退下来。   到时候钱也赚够了,有车有房,还有男朋友,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悠闲自在多好。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应寒声便点了点头,没再提了。   只是那些造谣辱骂的ID,他都暗中记在了心里,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在他看来,现在的法律对这些人惩罚太轻了,无非是坐几年牢、赔点钱,古代坐牢还得有苦役,现代什么都不用做,哪里有半分惩戒的作用。   慢慢查到这些人,总得让他们尝尝口出恶言的代价。   而沈瓷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猛地坐直身子,拉着他的手腕就往门口走:   “坏了,差点忘了正事!走,去派出所,先给你把身份证和户口补上。”   这年头在现代社会,没有身份证简直寸步难行。   折腾了一下午,拿到临时身份后,沈瓷又立刻掏出手机预约体检,让他去做个全面体检。毕竟这些年刀尖上过来的,谁知道身子上有没有什么暗伤。   说着她忽然顿住,脸上露出点后怕的神色。因此古代和现代差了上千年,最要命的不是科技代沟,是细菌病毒。   演化了这么久的病菌,别说古代人,就是外星人和恐龙来都未必扛得住。   也就是应寒声底子好,又练内功百毒不侵,不然恐怕一个普通感冒就能把他撂倒。   越想越紧张,她当场就给应寒声约了流感疫苗、肺炎疫苗,能约的都约上,还囤了一大盒口罩递给他:   “这些天出门都戴着,等疫苗都打完了再摘。”   她甚至还可惜了一下天花疫苗早就绝种了,不然铁定也得给他安排打上。   应寒声捏着那口罩,心里感慨现代竟有“疫苗”这种东西。   可很快,男人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眼神却又沉了沉。   他体内的蛊虫,现代的医术能查出来吗?能有法子解吗?   这话他没暂且问,等明日体检后再看。生死有命,或许等他突破第九重,就能自行化解。   可若是体检查不出来,证明这里也解决不了的话……   若是他解不了,陪不了她多少年,她会不会难过?   不过日子久了,她总会再遇到能护她一辈子的人。   心里涩的像浸了冷醋,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忽的伸手揽过她的腰,在她一声不明所以的轻呼里,微微用力将人按在沙发靠背上,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至少此刻,他在她身边就够了。   第二日还要早起去体检,沈瓷哪里由得他胡闹,伸手抵着他的胸膛往开推。男人还倾身凑过来要扯开她衣服,被她圆睁着眼睛瞪了好几下,才总算把人推开了。   第二天到了体检中心,抽血化验一路都很顺畅。   到外科检查时,应寒声脱去上衣,露出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肩背线条利落,手臂、腰腹错落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旧疤,冷硬又充满力量感。   旁边两个年轻女护士,眼神你推我搡地往他身上偷偷瞟,直到应寒声抬眼,淡淡扫过来一眼,两人顿时慌忙转身去拿水杯,装模作样地低头喝水。   沈瓷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半点醋意都没有,反倒涌起点扎扎实实的骄傲。   这是她挑的男人,走到哪儿都惹眼。她就是眼光好,男朋友就是这么完美。   当下能出的指标都一切正常,医生边写单边点头,说这身体素质比常年健身的青壮年都好。可等到做心脏彩超,冰凉的凝胶涂在胸口,探头刚缓缓移了两下,随后医生发出尖锐的爆鸣。   “等等……这是什么?你心脏里长东西了?以前做过心脏手术?还是有先天性心脏病?”   这家私立体检中心保密性极好,诊室里就他们三个人。沈瓷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屏幕前,就看见彩超影像里,心脏憩室的位置,盘着一条细细长长的、像虫一样的阴影,正随着心跳微微蠕动。   她猛地转头看向应寒声,撞进他了然的眼神里。   当年他和前魔教教主死斗,虽说拼死捡回一条命,对方的蛊却一直没解开。   他和容慕白两个,把她瞒得严严实实。   而医生还在旁边着急:   “这情况太少见了,我从医几十年都没见过这种情况。你们赶紧转XX大学附属医院心内科,那边的心内和心外都是整个华北地区顶尖的,带上所有检查结果找张教授,别拖,越早越好!”   不用医生多嘱咐,第二天一早沈瓷就带着所有报告,陪他去了XX大学附属医院。   张教授是心内科的权威,看完片子也说心脏寄生虫本就罕见,大多是包虫病,都长在肝脏,像这样活在心脏憩室里、待了好几年还没造成大面积脏器损伤的,他行医几十年都是头一回见。   “按说寄生虫繁殖极快,真要是在体内待了几年,心脏早就被啃得千疮百孔了。”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翻着检查报告,“你这情况特殊,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活性一直不高。但也不能拖,必须手术取出来。”   “手术风险大吗?”沈瓷立刻问,指尖冰凉的发颤。   “开胸手术,风险肯定有。”张教授实话实说,   “没人做过类似的病例,成功率不好说。”   好在手术很成功,男人术后恢复的速度,连整个科室的医生都吃惊。   正常开胸手术得躺一周才能下床,应寒声靠着玄虚功法,逆转经脉恢复伤口,第三天就能行动自如,伤口愈合得又快又平整,连术后炎症都没发。   张教授天天来查房,每次都啧啧称奇,说要把这病例写成核心期刊论文,给院里的后生们当典型案例讲。   于是病房里三天两头来一群实习医生,白大褂站了半圈,围着病床盯着伤口和检查报告指指点点,应寒声赤裸着上半身靠在床头被迫检查,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瞧着就十分无语。   沈瓷坐在旁边削苹果,看着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憋笑憋得肩膀都微微发颤。   直到医生确认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两人回家后,刚在客厅的桌前坐下,沈瓷便瞪着眼看向他,开始兴师问罪,质问他为什么不早早把蛊虫这件事告诉自己,一直刻意隐瞒。   难道打算独自扛到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吗。   想到这里,沈瓷回想起当初自己选择回到现代、和他分别的时候,应寒声当时心底该是何等滋味。   那时候她吃下那枚传闻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丹药转身离开,她一直以为,留在那边的他可以平安长久,安稳活到终老。   一想到这些,沈瓷心口一阵阵发酸。她起身坐到应寒声怀中,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肩头,闷声开口: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再瞒着我了,你再这样,我是真的会生气。”   应寒声低下头,手掌轻轻抚着她的长发,点头应了一声:   “嗯,再也不会了。”   在应寒声体检、做手术休养的这半个多月里,网络上沸沸扬扬的舆论也慢慢平息下来。   热搜榜单早已被各种更新鲜、更夺人眼球的新闻标题挤占,曾经霸占榜单的吴氏相关词条渐渐沉了下去。   吴氏集团父子二人已经被关押,司法流程虽然推进缓慢,但铁证摆在眼前,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法律的严惩,往后漫长的余生,大概率都要在牢狱之中度过。   这件纠缠许久的风波,总算尘埃落定。   沈瓷的身体也休养得不错,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王芳拿着几份剧本找到她,征询她的想法,让她挑一挑,看看想要接下哪一部作品。   几人翻看剧本的时候,应寒声就坐在一旁给她削苹果,王芳抬眼看向他,忽的就和沈瓷开口提议,不如他也进入娱乐圈试一试。   他身形高挑挺拔,一身过硬的功夫,拍摄打戏再合适不过,只要出演一部戏,定然能够迅速走红,她很确信自己的判断。 第97章 番外 完:往后余生,岁岁年年   作为业内顶尖的金牌经纪人,王芳的眼光向来毒辣精准。   娱乐圈从不缺长相优越的帅哥,可兼具顶级外形、一米九双开门绝佳身材,还身怀真功夫、动作干净利落的素人,简直是万年难遇。   像魔教尊主、冷面杀手、江湖大侠这类高质感角色,圈内流量小生大多只能靠替身堆砌、靠剪辑凑效果,全是花架子,可应寒声完全是本色基底,只要肯出镜,绝对能凭实打实的打戏和气场一炮而红,直接碾压一众流量演员。   沈瓷心里清楚王姐的判断半分没错。可她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哭笑不得。   拍武打戏、舞刀弄剑、上阵对决,对应寒声而言毫无难度。可娱乐圈的规矩实在太拘束他。   要对着镜头营业微笑、配合粉丝互动、应付长枪短炮的记者采访、配合剧组炒热度、维持温柔人设。   他半生立于血雨腥风的江湖,执掌魔宫、杀伐果断,向来随性而为、桀骜不羁。这般喧嚣功利、逢场作戏的名利场,从来都不是他该驻足的地方。   等王芳离开后,沈瓷便把她的提议如实告诉了应寒声。   果不其然,男人听完微微蹙起眉峰。   他在家闲着无事,跟着她进组客串个龙套配角,打发时间倒是可以。   可是要他做流量明星,他可做不来。   沈瓷光是脑补出他冷着脸被迫营业的画面,就忍不住笑意蔓延,当然也是一口帮他拒绝了。   可王芳认准了应寒声是绝世好苗子,得知他直接拒绝入圈后,瞬间陷入了痛心疾首的状态。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妥妥的把传世璞玉当成普通朽木啊!   往后几日,她几乎天天缠着两人,苦口婆心劝说,恨不得立刻把应寒声签入公司,量身打造剧本捧成顶流武打男神。   应寒声被缠得分外不耐,可念及王芳多年护着沈瓷,对沈瓷有颇多恩情,只能硬生生压下戾气,屡次不动声色地给沈瓷递求助眼色。   沈瓷看着他难得露出无奈的模样,忍笑忍得辛苦。最终她拉住喋喋不休的王芳,神色认真:   “王姐,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或许会觉得离谱,但句句属实的。”   王芳正端着茶水慢悠悠喝着,满脸不以为意,只当她要找推脱的借口。   沈瓷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应寒声不是普通人,他是穿越过来的。他的真实身份,是古代魔教教主。”   “噗——”   王芳一口茶水直接尽数喷了出来,剧烈地咳嗽了半天,只当是两人联手捉弄自己。她擦着嘴角水渍,哭笑不得:   “你们俩合起伙来整我呢?现在整蛊综艺都开始整经纪人了?拿穿越、魔教教主这套说辞糊弄我,当我是三岁小孩?”   任凭沈瓷细细讲述自己误入游戏世界、邂逅应寒声、历经江湖爱恨、最后双向奔赴跨越两个世界的所有过往,王芳全程目瞪口呆,听完第一反应仍是四处环顾客厅,四处找隐藏摄像头,笃定这就是一场恶作剧。   眼见她死活不信,沈瓷无奈叹气,干脆让她坐好,示意应寒声展示身手。   应寒声当着王芳的面,随手展露了内敛的内力,又轻盈起身施展轻功。   王芳依旧嘴硬,反复围着他打量检查,固执地认定是藏了魔术道具、穿了辅助装置。   无奈之下,应寒声干脆换了一身贴身紧身短袖,周身无一处可以藏匿物件。再次抬手凝力、踏空掠影,没有半分特效与道具辅助。   这一刻,王芳彻底僵在原地,呆立半晌。   原来那些清冷疏离、桀骜强势的气质,从不是中二病故作姿态啊。   彻底知晓应寒声的真实身份后,王芳那更是职业病上身,想让他入圈拍戏的执念反倒更盛了!   会正统内功、绝世轻功的真魔教教主!这可是娱乐圈独一份的稀缺人才!所有武打演员的功底、动作、气场,在他面前全是花拳绣腿!这不拍戏,真的天理难容啊!   沈瓷和应寒声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无奈,分外无语了。   拗不过执着的王芳,沈瓷细细终于有了两全的主意。   她接下来要进组拍摄的古装正剧里,恰好有一个冷面魔教杀手的重要配角,和应寒声的性子完美契合,完全就是本色出演。   最关键的是,这个角色并非男主,戏份适中,不用营业炒热度,不用配合情爱戏码,也不会被大批粉丝纠缠,简直完美。   王芳闻言瞬间眼前一亮,连连点头赞同。   且以他的真功夫,还能顺带担任剧组武术指导,矫正现在影视圈泛滥的虚浮打戏动作,给整部剧的武打戏提质增效,绝对是个大惊喜。   但这部古装剧的导演是业内知名的李导,向来专注打磨口碑正剧,最反感资本塞人、新人混戏份。   起初听说沈瓷和经纪人要硬塞一个毫无演艺经验的素人新人,他当即面露不悦,态度坚决,直言自己绝不任由资本左右创作,不会给新人滥竽充数的机会。   面对导演的抵触,沈瓷和王芳没有多辩解,只提出让应寒声正常参与试戏,实力说话。   李导本满心不屑,只当是个空有皮囊的花瓶新人,可当应寒声身着黑衣劲装、手持长剑站在片场,抬眼的瞬间,眼底凛冽冷戾、杀伐肆意的气场瞬间铺满全场。   随后的武打试戏,身姿行云流水,出剑干脆利落,进退有度、张力拉满,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完美诠释出魔教杀手的孤绝狠厉。   李导当场看呆,试戏结束后,他立刻上前拉住应寒声,态度热切,不仅当场敲定角色,还特意嘱咐编剧,要多加镜头、增补戏份,把这个配角的高光时刻全部放大,誓要把这独一无二的江湖风骨彻底拍出来。   就这样,沈瓷与应寒声一同敲定档期,携手进组拍戏。   沈瓷常年拍戏早已得心应手。可此番再度站在镜头前,她明显察觉到自己的蜕变。   在游戏的三年浮沉,让她沉淀出独有的气韵。如今演绎各类角色,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愈发鲜活立体、共情力十足,比从前的演技更细腻更入戏。   整场拍摄,李导屡屡拍手叫好,连连夸赞她演技突飞猛进,忍不住追问她私下去哪里进修打磨,才能短短时间进步如此惊人。   而应寒声的第一场正式戏份,便是高难度的雨中轻功打戏,需要吊威亚升空,在空中连贯旋转数圈,完成整套凌厉的斩剑动作。   正式开拍,他下意识刚要凌空跃起,却被身上的威亚束缚牵制,他硬生生收住内力,接连转了五六圈,动作流畅利落,毫无破绽。   镜头外全员赞叹不已,连连夸赞新人功底绝佳、动作行云流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武打戏。   一镜顺利拍完,工作人员撤下设备,沈瓷立刻快步上前,问他感受如何好不好玩。   谁知应寒声微微蹙着眉,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嫌弃:   “这威亚能不用吗?”   根本没法施展轻功。全程要死死收着内力,不敢放开动作,还要担心一剑挥出去伤到这些没有半点内功根基的演员。每一个动作都束手束脚的很。”   沈瓷和一旁的王芳听完这番话,简直哭笑不得。   二人一致认为,这就是属于魔教教主的凡尔赛。   应寒声的配角戏份不多,没几日便杀青了。   李导死活不肯放人,干脆把他请到武术指导组里,专门带着一众演员抠打戏动作、练身形步法。有这位魔教教主亲自下场,剧组里的武打戏质量肉眼可见地往上拔,每一招都干净利落,半点花架子都没有,连动作指导都天天跟在他身后讨教。   沈瓷的戏份是贯穿全剧的大女主。   好在经了游戏里三年的沉浮历练,她的演技早已脱胎换骨,和她演对手戏的男主又是圈内出了名的老戏骨,两人棋逢对手,碰撞感十足。很多情绪浓烈的重场戏,往往都是一条就过,眼神、台词、身段全在状态里,比原定拍摄进度快了不少。   李导天天坐在监视器后面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沈瓷悟性高,照这个势头走下去,拿个影后绝对不成问题。   她和应寒声两人在剧组里也从不刻意避嫌。休息时沈瓷就窝在他旁边的折叠椅上,应寒声会替她拧开温水的瓶盖,指尖替她理掉被风吹到嘴边的碎发;   傍晚收工得早,两人就绕着片场旁边的树林散步,踩着落叶慢慢走,低声说着闲话。这般亲近的模样,自然逃不过蹲点的站姐和狗仔的镜头。   王芳一开始还念叨,让两人稍微收敛点,女艺人谈恋爱大多捂着藏着,贸然公开容易掉粉,还可能影响商务合作。   沈瓷却觉得她谈恋爱光明正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更何况这大半年的风波,她一年之内也没什么绑定的商务合约,根本不用担心品牌方,索性顺其自然。   王芳想想也对,便也没再多干涉。   没几日,#沈瓷恋情曝光#的词条便爬上了热搜。   几张高清偷拍照流了出来,有两人并肩走在林间小路上的背影,有沈瓷仰着头跟他说话的侧脸,最清晰的一张,是她踮起脚,轻轻吻在他侧脸的瞬间。   照片里她闭着眼,发梢被风扬起,而身旁的男人垂着眼看她,眼底的情浓得快要溢出来。   消息一出,网上顿时激起千层浪。少数极端粉丝接受不了,在评论区嚷嚷着“女艺人就该保持单身搞事业”“谈恋爱就是事业心下滑”,但绝大多数网友都很理性。   单身未婚的男女,谈恋爱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既不是出轨也不是插足,实在没什么可指摘的。   很快就有人扒出,和沈瓷谈恋爱的男生是同剧组的小龙套,没什么名气,也不是什么富豪资本,就是个素人帅哥。   这下之前天天骂沈瓷“傍大款、靠资本上位”的人反倒被打了脸,评论区里不少路人反过来替她说话:   【人家找个没名气没钱的素人帅哥谈恋爱,总不能再说她图钱图资源了吧?之前那些黑料果然是编的】   【笑死人,之前骂她傍大款,现在谈素人又要骂她恋爱脑,反正女艺人怎么做都不对是吧】   【看照片男生眼神好宠啊,帅哥美女谈恋爱,赏心悦目我磕了!】   网上向来吵吵嚷嚷,什么声音都有,沈瓷倒也不往心里去。晚上收工回酒店,她窝在应寒声怀里翻来覆去看那几张偷拍照,还看得津津有味。   这狗仔技术可以,隔了那么远的树林子,居然拍得这么清楚。她先下载收藏一个。   于是恋情的热度还没散,剧方趁热打铁,放出了首支一分半钟的预告片。   镜头里,沈瓷或是红着眼眶隐忍落泪,或是披散着长发站在城墙上,眼底尽是破碎的绝望,每一个表情都入木三分,情绪张力直接拉满。   短短一分半的镜头,直接把网友给看惊了。   【这是沈瓷??跟换了个人似的,这眼神戏也太绝了吧】   【这演技简直飞升了,劫后余生是开了演技挂吗】   【我家姐姐真的是熬出头了!这也太有代入感了,光看预告我都想哭】   评论区里粉丝激动得刷屏尖叫,之前那些追着骂她“花瓶”“没实力”的声音,都被骂了回去。   当然也有不少观众始终不买账,在预告片评论区冷嘲热讽。说这种注水长剧在短剧横行的时代注定扑街,沈瓷这个“花瓶”的演技全靠后期剪辑硬修,也就粉丝闭眼吹。   还有人翻旧账,说就算吴氏构陷的事洗白了,当年抢闺蜜男友、不认父母的“白眼狼”骂名,难道也能一笔勾销?   就在争议吵得最热的时候,当年那位和她闹得沸沸扬扬的前闺蜜林薇薇出事了。   她的老公周子扬被狗仔拍了个正着:   深夜和年轻素人在酒店门口拥吻,牵手进电梯,照片动图一应俱全,实锤得不能再实。   话题瞬间带着#沈瓷旧瓜#的词条冲上热搜,网友一边倒骂渣男,催林薇薇赶紧分手搞事业。   谁知林薇薇反应极快,发了长文,非但没提离婚,反倒把炮火全对准了女方,一口一个“知三当三”,说自己老公只是一时糊涂,已经知错悔改,她选择原谅。   网友看得目瞪口呆,评论区满屏的“尊重祝福锁死”,当初骂沈瓷抢男友的声势有多浩大,此刻就有多讽刺。   没等热度降下去,周子扬的前秘书又跳了出来。她离职时被周子扬反咬一口,因为竞业协议赔了一大笔钱,积怨已久,干脆破罐破摔,把夫妻俩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当年是周子扬在酒店骚扰沈瓷,林薇薇非但不帮,反而求她别报警摁了下去;这些年周子扬私下聊骚的女艺人、素人不下十几个,林薇薇每次都知道,只敢冲去打小三,从来不敢怪老公。   聊天记录、录音、转账凭证摆了一地,网友扎扎实实吃了一周的瓜,个个像瓜田里的猹,天天刷新进度。   【合着当年全是局?沈瓷这也太惨了吧,被闺蜜和渣男联手坑,背了这么多年黑锅】   【以前说防火防盗防闺蜜,现在得加一条:防恋爱脑闺蜜,有这种朋友真的倒八辈子霉】   【最绝的是她自己老公出轨,她还护着,转头骂小三,当年沈瓷被黑的时候也不站出来,也是这套逻辑吧?护男宝】   紧跟着又有人翻出旧料,说之前就有人在医院撞见沈瓷的爸妈,蹲在走廊里商量怎么吞闺女的遗产,听说沈瓷立了遗嘱要全捐,当场就撒泼哭闹,最后被保安请了出去。   众人吃完闺蜜瓜,又是对着那对重男轻女的夫妻俩一顿痛骂,让沈瓷离原生家庭越远越好。   当然也有少数站在道德高地的圣母跳出来说“毕竟是亲生父母,血浓于水”,但很快就被网友喷得下线了。   那段时间王芳天天刷着微博,扬眉吐气,连饭量都涨了不少。李导更是借着这波热度,紧锣密鼓赶后期,隔三差五放个预告、甩个花絮吊胃口。   没几个月,这部古装探案剧就正式上线了。   凭着扎实的剧本、主角全员在线的演技,还有精良打戏,剧集一开播就好评如潮。完结之后更是长尾效应爆发,观众自发到处安利,评分一路走高,二创截图、剧情分析在各大平台刷屏。   在短剧当道的市场里,一部三十多集的中长剧能杀出重围、口碑热度双丰收,堪称年度黑马。播完后就被央视买了上星版权,央一上午档播出,收视一路飘红。   粉丝比沈瓷本人还骄傲,天天在评论区刷我家姐姐靠实力逆袭,励志感人,值得学习。   沈瓷的各类高端代言邀约接踵而至。更重要的是,不少电影圈的大导演都注意到了她的演技,纷纷抛来橄榄枝。她挑了两三个剧本扎实的班底,扎扎实实拍了一年戏。   应寒声也因为那个冷面杀手配角小火了一把,最后沈瓷和王芳合计了下,索性不凑娱乐圈的热闹,开了个短视频账号,让他偶尔更点日常。   拿树叶打远处的瓶盖、下雨天用水滴击穿远处的树叶之类,都是些随手拍的小片段。   没营销没炒作,就凭着真功夫,慢慢也攒了几十万粉丝。每次直播就露个脸,演示两下暗器手法,半小时就下播,话少人冷,偏偏粉丝就吃这套,收入居然也十分可观,还能当打发时间玩。   等到两部电影陆续上映,沈瓷凭借其中一部民国女主戏,接连拿下了国内XX奖和港圈金X奖的最佳女主角。   颁奖礼当晚,聚光灯下,她捧着影后奖杯,站在台上致谢。该感谢的人都谢过了,台下掌声雷动,她却忽然笑了笑,对着话筒轻声说:   “借这个机会,也想跟大家说件事。我准备退出娱乐圈了。”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台下的记者、嘉宾,还有屏幕前的粉丝,全愣住了。没人想到她会在事业最巅峰的时候,选择急流勇退。   有人猜她是不是要和素人男友结婚生子,粉丝更是急得不行,纷纷劝她别恋爱脑,事业正盛,退圈太可惜了。   几天后的记者会上,沈瓷就解释说这不是恋爱脑,也不是一时兴起。   她声音很稳,带着点释然的温柔:   “我入行这几年,大起大落都经历过。被人捧过,也被人踩过;被泼过满身脏水,也靠作品一点点挣回口碑。一路走下来,实在是有点累了。   钱已经赚够了,房和车都有,没什么后顾之忧。结婚肯定会结的,但没打算要孩子。就是想慢下来,看看风景,陪陪重要的人。”   消息传开,惋惜声有,但更多的是理解。   这一年来,沈瓷的名字隔三差五就挂在热搜第一,从被构陷抑郁自杀,到旧瓜反转沉冤得雪,家人把她当摇钱树扶耀祖让人心疼,再到靠演技逆袭拿影后,所有人都看着她一路跌跌撞撞走过来。   【换我我也退,经历这么多糟心事,钱也赚够了,干嘛还在圈子里受气】   【人家名和利都拿到过了,想过自己的日子太正常了】   【祝福吧,从全网黑到影后,这一路太不容易了,希望她以后都顺顺利利的】   沈瓷回复了很多粉丝的祝福,没几天就和公司签了解约合同。公司开出各种条件挽留,她都笑着婉拒了。   做完最后一场线下代言活动,她拖着行李箱回到京市的独栋别墅。   初秋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过来,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好。应寒声穿着件黑色的休闲毛衣,袖子挽到小臂,正拿着洒水壶打理花草。   听见行李箱滚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他立刻抬头,看见院门处的人,眼底瞬间漫开笑意。   他走过去开了门,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张开手臂轻轻把人揽进怀里。   玄关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他低头,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唇角,道:   “都处理完了?真决定退圈了?”   沈瓷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   她入行,本来就是为了赚这几两碎银,现在钱够了,以后顾人开几家奶茶店,打理打理网店,剩下的钱吃利息都够她花两辈子。   她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松而软:   “名与利,我都拥有过了。接下来,我该好好享受风景和男色了。”   应寒声眸色一深,抱着她转身走到窗边坐下,自己仰躺在榻上,让她坐在自己腹上撑着她。   “好啊,风景让你看个够。不过有我在,你这辈子,别想再看别的男色。”   沈瓷不服,刚要张嘴反驳,下一秒就溢出一声轻哼,腿都软了下来。她跪坐在他身上,明明是自己上位的姿势,却被他轻易就乱了呼吸,快要瘫在他身上了。   “你、你别闹……我还没跟你说之后的行程呢,机票都看好了……”   美人的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越发黏糊糊的。   “不急。”   自动窗帘在身后缓缓合上,把夕阳都挡在了外面。室内暖黄的灯光漫下来,裹着两个人的身影。男人声音沙哑:   “往后还长着呢,明天再慢慢说也不迟。”   这一天,他等了太多年。   从魔宫到宫廷,从百越的海边到现代的闹市,他跨过时空,走过刀光剑影,他陪她看遍世间繁华,如今她终于愿意停下脚步,和他归隐于这闹市之中。   一生一世,他要把她牢牢困在自己心上,锁在自己怀中。   柴米油盐,晨钟暮鼓,春夏秋冬,都和她一起。   从前不敢奢望的白头偕老、岁岁年年,往后,他们会一起将这些慢慢实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