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怎么还不死(清穿)》 作者:某璃 【简介】 问:开局就拿到了满级号是什么样的体验? 娇贵作精美人玉泠穿书了,成了书里康熙的第二位皇后,清宫大户钮祜禄氏。 嫁妆丰厚,俸禄优渥,赏赐的宝物和华衣美簪数不胜数……就是,当前处境有点危。 宫斗系统:“康熙前有贤淑白月光元后,现有贴心青梅佟贵妃,未来还有他的真爱,女主乌雅氏。 而你,罪臣之女,义父还是早已伏诛的鳌拜,半年后,你将香消玉殒,若想保命,就去攻略康熙……” 玉泠美眸圆睁,不可思议,“你让我,追男人?” 系统强势:“要么追,要么死。” 玉泠不为所动。 “这古代一没网络二不能出宫,还不如早点去投胎。”   “半年沉浸式体验皇后生活,享尽天下荣华富贵再去死,难道不香吗?” 系统:“……” 这小祖宗,还真是丁点儿委屈也不能受。 玉泠日常作天作地。 清晨,她被宫女女主扶起来,柔声细语穿衣梳头,恨不得把饭喂到她嘴里。 上午,看一群莺莺燕燕在下面斗嘴,时不时嗑一把剥好的瓜子仁,还要漫声嫌弃,“段位太低,还没话本子精彩。” 众妃:“……” 让您见笑了。 晌午,品品国宴大厨做的满汉全席,吃完鲍鱼腻了用西湖龙井漱口。 克勤克俭的康熙正要发火。 玉泠懒懒抬眼,“怎么,你养不起我?” 康熙:“……” 朕可以! 晚上,听着江南歌姬的小曲儿,泡着皇后独享的私汤,看两本古代名家的真迹,顺便还能跟真人催个稿。 纳兰容若:“……” 他不是写话本子的! *乌雅氏重生归来,等着孝昭死前将她送上龙床。 想她凭借前世深入帝心的经验,此生必能斗倒所有妖艳贱货,宠冠后宫,登上后位!  于是她忍辱负重,伺候着又娇又作的可怜皇后,想着反正对方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可她等啊等,亲眼看着玉泠作着作着,后位越来越稳,真正成了天下金尊玉贵第一人,前朝后宫,人人对她马首是瞻。 而她看到,皇帝将玉泠捧在手心,一声声唤着‘昭昭别气了’的一幕,竟觉得理所应当? 乌雅氏:“?” 好像有哪里不对? 啊不,天底下最娇贵的皇后娘娘,不就应该得到天底下最好的所有吗? * 宫里的日子过腻了,玉泠戳戳系统,“本宫怎么还不死?” 系统:“???” 您这身子骨瞧着,还能再作个百八十年呢。   *注: 1.皇后最美!名字出自唐诗‘泠泠如玉音’。 2.私设不少,有金手指。 3.非双C 4.作精皇后和她的冤种万岁爷 内容标签: 清穿 宫廷侯爵 甜文 爽文 轻松 主角视角玉泠六宫美人 一句话简介:美人作精,谁也不听! 立意:活就要活得漂亮。    ──────────────────────────── 第1章 第 1 章 作精躺平   玉泠一睁眼,满目都是金红之色。   手边是柔滑如水的顶级丝绸质感,龙凤刺绣精致华丽到足以放入故宫博物馆,处处彰显着富丽堂皇……   然而。   玉泠简直没眼看。   辣眼睛!   地府设计师是哪位?也太没品味了吧!   她要把对方拉入黑名单!   【宿主您好,这里不是地府,而是康熙十六年的坤宁宫,帝后大婚的婚房哦。】   玉泠微怔,而后非常不配合地闭上眼睛装死。   懂了,她没死。然后她哥又整蛊她了。   过去的十七年里总是这样。   玉泠自小病弱,注定活不长久。   她那个幼稚至极的哥哥,便总是打着‘让她在有限的生命里体验无限精彩’的名号,毫无征兆地把她扔进某个打造得无比逼真的剧本场景里,让一群演员陪她沉浸式体验不同人生。   这种玩法,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甚至超前于后来极其流行的剧本杀创意。   可最近几年,随着健康每况愈下,她早已经言明自己厌烦了这种游戏。   混蛋哥哥却仍是乐此不疲。   好气哦。   不想演了。   【不是的宿主,我是宫斗系统2.0。您在现实世界里确实快死了,但您非常幸运地被我选为了宿主,攒够宫斗积分就有机会复活哦~】   怕玉泠不信,自称宫斗系统的家伙直接利用黑科技,给她灌输了一波记忆和设定。   这个世界是一本清朝宫斗小说衍化而成,女主是重生的乌雅氏,她将利用前世先知,宠崽、宫斗、谈恋爱,早早登上后位独得帝宠。   而玉泠,如今穿成了康熙的第二位皇后,清宫大户钮祜禄氏。虽有绝世姿容,却是红颜薄命。在小说里,是为了争宠,亲手把乌雅氏送上龙床的工具人。   【康熙前有贤淑白月光元后,现有贴心青梅佟贵妃,未来还有他的真爱,重生女主乌雅氏。而你,罪臣之女,义父还是早已伏诛的鳌拜,半年后,你将香消玉殒,若想保命,就去攻略康熙……】   玉泠听到这里,美眸圆睁,不可思议,‘你让我,追男人?’   她玉泠从来都是被求而不得的那一个,怎么可能去攻略别人?   系统强势:【要么追,要么死。】   “……”   玉泠再次阖上漂亮的双眸,甚至躺得很安详。   咸鱼,躺平,等死。   系统以为她认命了,开心地展望未来:   【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赚取宫斗积分,真正掌权后宫,走上人生巅峰……】   玉泠秀眉轻蹙,‘……好吵。’   虽是抱怨,可她声如其名,嗓音当真如翡玉泠泠般清脆,令系统也气不起来。再看美人娇靥生愁,更不忍惹她不高兴。   它小声道:【但是不做任务很快就会死掉哦。】   玉泠被吵得不能睡回笼觉,积攒的怒气值爆发了。   ‘这古代一没网络、二不能出宫,还不如早点去投胎!’   ‘半年沉浸式体验皇后生活,享尽天下荣华富贵再去死,难道不香吗?’   ‘是满汉全席不好吃,还是绫罗绸缎不好穿?谁要想不开吃爱情的苦啦?!’   系统:“……”   这小祖宗,还真是丁点儿委屈也不能受。   绑定玉泠之前,它自然是调查过她的,虽说是豪门千娇百宠长大的小公主,但她从小体弱多病,即使得到全世界最好的医疗资源,也没能活到成年……   这样的人,不该是极其渴望获得健康的身体,好好活下去的吗?为何会这般没有求生欲?   不过一想到调查到的资料里,玉泠从小又娇又作的性子,好像也不是很难理解了。   系统本来还想提醒玉泠,若宫斗积分倒扣会有惩罚,这时候忽然有点说不出口了。   ……   康熙十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紫禁城的琉璃金瓦时,坤宁宫前庭那万紫千红的牡丹花,也于晨光熹微中渐次苏醒,颤巍巍地吐出沁人的幽香。   而比这些花儿还要更早醒来的,是坤宁宫当值的宫女太监们。   眼看天色将明,一位年长的宫女便推开东暖阁的殿门,带着一行伺候的宫女太监,鱼贯而入。   玉泠并没有成功睡着,实在是那暖玉做的枕头太硬了!古代人就没人觉得睡这种枕头有问题吗?   她倒下去时,砰一声撞上去,眼眶顿时就红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床帐外一阵细微且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她床前停下。   “皇后娘娘,您可是醒了?”   帐外响起一道女声,恭敬却带着提点和不容拒绝的语气。   【这句话翻译过来应该是:您该起了。】   系统迫不及待提示宿主:【她是坤宁宫的掌事姑姑蕙兰,伺候过先皇后,是皇上指给你的,负责教导你宫中的规矩和皇后的本分,你得听她的。】   谁知,“没醒。”   玉泠满脸写着不高兴,“退下。”   系统先吓了一跳,【啊啊啊小祖宗!钮钴禄皇后端庄持重,你不要崩人设啊!】   屋里的奴才们也都愣住,皇后娘娘竟……对蕙兰姑姑耍威风了?!   不过他们都想不到的是,蕙兰姑姑未觉有异,甚至觉得以往努力维持着稳重体面的皇后娘娘,难得使小性子,让人无端生出了怜爱之情。   于是她的声音都温柔了下来,“皇上定是因国事繁忙,大婚之夜才未能与您行合卺礼的,还请您莫要忧思过度才是。”   系统提示:【宫斗积分+1。】   系统:【……?】   玉泠:“……”   不想理人。   蕙兰姑姑一个眼神,身后两位宫女便上前挽起床帐。   下一秒,所有正欲上前伺候的宫人齐齐屏息。   只见朦胧灯光漫漫然投进帐中,落在少女那仙姿玉色的芙蓉面上,蝶翼似的长睫下,剪水双瞳透着盈盈波光,因眼尾的一抹红,又透出易碎若琉璃的美来。   当真是仙女一般的颜色。   从前的钮钴禄氏总穿庄重颜色的衣裳,又仿佛只有‘柔顺恭谨’一种表情,倒是将她的美遮掩了七分,如今乌发披散,眼眸透亮,鼻尖微红,竟是说不出的玉雪可爱。   系统提示:【宫斗积分+8。】   系统:【……】   唉。蕙兰姑姑叹息一声,自她伺候皇后娘娘以来,看到的都是对方竭力维持端庄稳重的样子,如此脆弱的情态,还是第一次见。   到底是个小姑娘啊,怕是哭了一夜吧?   “哼。”玉泠还是不愿理人,拉起被子就把头脸都盖住了。   蕙兰姑姑不由好笑,她柔声再劝:“您昨夜就水米未进,再不起来用些早点,仔细伤了身子。奴才已为您备好碧粳羊肉粥、银丝面、虾仁馄饨、蟹黄包子、燕窝桂花冻……”   玉泠不想理人的,但此刻肚子跟她唱起了反调,“咕……”   “…………”报菜名就太犯规了吧?!   “罢了。”少女终于掀开锦被,勉为其难地抬起一只纤纤素手。   蕙兰姑姑连忙将手递上去,将人扶了起来,其他宫人立即训练有素地上前伺候。   净面、漱口、洗手、穿鞋、更衣,全然无需玉泠费一分心思,就被打理得妥妥当当。   只是皇后衣装实在繁琐,当宫女给她穿到第三层时,玉泠开始不耐了。   “穿这么多做什么?”   “也是,”蕙兰姑姑笑道,“还要用早点呢,用完后再穿,免得脏了吉服。”   系统提示:【宫斗积分+1。】   系统:【按宫斗系统的算法,宫斗积分等同于宿主的威望值,细分之下还有好感度、认可度、成就值等一百多种算法。这几分都是重要角色对您的尊崇认可。】   玉泠闻言,赞赏地看向了蕙兰姑姑,“你,不错。”   有眼光。有魄力。   蕙兰姑姑还是第一次被皇后娘娘用这种口气夸赞,她既好笑又欣慰——娘娘终于立起她的皇后威仪了!   蕙兰喜悦地谢恩:“奴才谢皇后娘娘夸奖!”   系统提示:【宫斗积分+1。】   玉泠坐到桌前用膳,自有宫女为她布膳。只需一个眼神,想吃的菜就会被夹到自己碗里,玉泠被伺候得很舒心。美中不足的是,这些菜比她家大厨做的还差了些火候。   玉泠吃相优雅,吃得却不慢。没多久,桌上的菜肴皆用了一半,布膳宫女不由忧心,迟迟不敢再下筷子,这这这……皇后娘娘吃得也太多了吧?   宫女询问地看向蕙兰姑姑,希望对方能劝诫一二,这饭量,是娘娘以往的三倍不止了。   不料看到的却是蕙兰姑姑慈爱无比的眼神:“娘娘进宫半年,第一次胃口这么好……太皇太后知道了,定然开心。”   宫女:“……”   吃饱喝足,玉泠的心情变得很是愉悦。穿越前因为体弱,她从没吃得这么饱过,还没有任何不适,果然饱食治愈一切不开心。   她一放下玉箸,立时有宫人递上茶水漱口,又有温水和香胰净手。   系统忽然激动【她来了她来了,女主重生回来了!】   【就是这个端茶的宫女!前世钮钴禄皇后故意手抖打翻茶盏,责她大不敬之罪,罚她去做倒夜香、刷马桶的差事。】   玉泠接茶的动作一顿,“啧。”   有味道了,闭嘴吧!   乌雅氏闻声抬眼,就对上了玉泠慵懒的眸色,新皇后下颌微抬,仿佛有种俯视一切的尊贵。   乌雅氏暗暗冷笑。   果然……钮钴禄氏如前世一般,看见了自己这张脸,心生妒恨了。   前世死前她已位尊太后,养尊处优地历经一世,此时早记不清四十几年前当宫女时许多事了。   但她永远不会忘记,钮钴禄氏当上皇后立威的第一件事,就是对自己的羞辱。   可这次她已有了对策,她要让钮钴禄氏自食恶果!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手动撒发发~。:.゜ヽ(。≧▽≦。)ノ゜.:。好久没写言情了咳咳,这次女主的本质还是作精咸鱼,摆烂式赚宫斗积分,所有人都会带进她的节奏那种……希望大家能喜欢。开新文前三天发200个红包庆祝一下,发完即止么么啾~! 第2章 第 2 章 作精累了   ‘原主为什么要故意罚她?’玉泠问系统。   【因为嫉妒她生得太美。】   嫉妒?   “嗤。”玉泠被逗笑了,“拿镜子来。”   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有小太监殷勤且迅捷地取了镜子奉上。   玉泠看向镜中人,这具身体的容貌跟自己原来别无二致。一样漂亮,也一样消瘦,区别大约只是更加康健,脸色不再那般苍白。   这里的人莫不是都瞎了,她这张脸,不比乌雅氏好看多了?   她质疑系统,‘她比我美?’   系统:【不不不,你最美!】   【小说世界当然是女主最美,不过注定早死的仁孝和孝昭比女主更美,让男主念念不忘,给她的攻略增加难度也合情合理。】   【只是原主是美不自知的,又总扮的老成持重、低眉顺耳,自觉比不得这小宫女的娇俏可人。】   此时,因为保持奉茶的动作,乌雅氏高举的双手已经酸疼无比,钮钴禄氏却还在照镜子臭美,但乌雅氏心里一点儿也不慌,尽管使坏吧,磋磨得我越狠,太皇太后和皇上只会对你越失望!   她银牙暗咬,“娘娘请用茶。”   系统提示玉泠:【重生女主开启宫斗的漂亮第一战,就使得太皇太后和皇上对皇后失望不已,你息事宁人,不罚她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玉泠不耐地蹙了下眉,‘你好吵,有没有禁言模式?’   被嫌弃的系统:【……】   本来它正要提醒玉泠,由于重生女主使了小手段,此时苏麻喇姑就在外面,现在么……总得让这小祖宗吃些亏,才知道它的好处。   玉泠照了好一会儿镜子,被自己美到了才满意。她抬手挥了挥,机灵的小太监拿着镜子退下,她这才重新看向女主。   对上的,是一双看似委屈,实则暗藏不甘和野心的眼睛。   有点意思。   玉泠欣赏有野心的女人,前提是这野心不是以她为踏板。   玉泠稳稳地接过了茶盏。   系统有点开心,宿主总算听劝了,自己这个宫斗系统很有用嘛。   乌雅氏则愣住,怎么回事?这回钮钴禄氏不打翻茶盏冤枉自己了?   她该庆幸还是……   不料下一秒,“噗,什么味道?”   玉泠一脸生气地把茶盏摔回托盘,“什么粗鄙之物,也敢拿来给本宫漱口?”   蕙兰姑姑立刻问:“这茶水是谁泡的?”   乌雅氏:“……是奴才。”   她想着这茶反正是要打翻的,还会烫伤自己,便随意抓了几片茶叶用温水冲了端来,谁知这一次钮钴禄氏不再打翻茶碗了,反倒计较起茶水的味道来了?   虽然理由不一样,磋磨人的目的却是一样的。   她怎么也不会知道,玉泠是真心实意在不高兴她的服务不好,不如她从前的生活助理得力。   乌雅氏不能承认自己对差事马虎,便跪下道:“娘娘息怒,这茶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这水也是玉泉山水,绝不是粗鄙之物啊。”   她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好让门外的苏麻喇姑听出皇后的故意刁难。   而她的应对也确实有效,因为玉泠耳边响起了系统提示:【宫斗积分-1。】   系统急了。   玉泠却不以为意,她从另一个宫女手里接过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哦,好东西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乌雅氏一噎,想到门外的苏麻喇姑,便故意道:“奴才正是因为极擅茶艺,才被选中来坤宁宫伺候。娘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知奴才是哪里得罪了您,还请您明示,奴才也好早日改过自新。”   殿内的宫人们都傻眼了,这乌雅氏好生放肆啊,竟然敢跟皇后娘娘叫板?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这离奇的一幕。   乌雅氏却是故意的,她知道钮钴禄氏受不得激,前世有一次听自己不服责罚,对方便直接言明是看她一脸狐媚相,疑她会勾引皇上。   玉泠只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以至于笑到要用帕子掩嘴了。   “这茶泡得好不好,若本宫说的不算,苏姑姑,不如您来评评理?”   宫人们一怔,苏姑姑?哪来的苏姑姑?   下一瞬,苏麻喇姑笑盈盈地于门口现身,“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苏麻喇姑是太皇太后亲如姐妹的大宫女,还当过幼年康熙的老师,在后宫地位特殊,若是平时,钮钴禄氏早就诚惶诚恐地亲自去扶了,此时玉泠却只是抬抬手。   “免礼。”   苏麻喇姑微愣了一下,才站起身走过来,从托盘上端起茶盏,掀开盖子。   乌雅氏心头一跳,就见她蹙起眉心,“奴才斗胆,想试一下娘娘的茶。”   玉泠嗯了一声,乌雅氏连忙开口,“苏姑姑,这茶盏皇后娘娘方才已用过,怎能让您再用,奴才为您沏一盏新的吧?”   苏麻喇姑拧眉看了她一眼,直接抿了一口茶。紧接着,她的眉心拧得更紧,看向乌雅氏的眸光也变得十分危险。   “就这手艺也叫极擅茶艺?是谁将你指来坤宁宫伺候的?”   乌雅氏吓跪了,“奴才该死!想是奴才一时失手……”   苏麻喇姑没有听她解释的心思,“住嘴!既然不会伺候,便回去和管事姑姑再好好学学规矩!”   乌雅氏顿时面无人色,这样的话从苏麻喇姑嘴里说出来,她被押下去不死也得掉层皮了!   “娘娘,奴才知错了,奴才真的是一时失手,求您饶了奴才吧!”   玉泠轻拢秀眉,吵。   乌雅氏到底多活一世,知道目前最该求的是谁,只能把底牌都和盘托出。   “皇后娘娘,奴才不止擅茶艺,还擅画艺、刺绣、按摩、研墨、书法,奴才还会做多种新奇小食,还有满肚子笑话能逗您开心,求娘娘开恩,给奴才将功补过的机会啊!”   殿内所有人都觉得好笑。   一个十几岁的宫女,竟然大言不惭说自己擅长那么多东西?   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苏麻喇姑也已经不耐烦,“捂嘴,拖下去!”   然而——   “慢着。”   玉泠眼底透出一点兴味,“你当真有那么大本事?”   十几岁的宫女就算真有这些才能,也做不到技艺精湛,但这可是重生女主,上辈子是数十年如一日琢磨着这些手艺,好伺候皇帝的。   若能为己所用,当皇后的日子定会舒服很多。   被两个太监捂嘴的乌雅氏连连点头,样子狼狈极了,哪里还有重生大女主的气势?   这宫女莫不是欺主子年轻单纯?   蕙兰姑姑欲言又止,但见苏麻喇姑并未劝导皇后娘娘,还一脸看戏的表情,便把话咽了回去。   “这样吧,”玉泠说,“本宫可以给你个机会,但做错事也不能不罚,就罚没你半年月钱,再罚你抄书百本。”   押着乌雅氏的太监完全没想到,这宫女都张狂至此了,主子竟然还如此大度,连责打都没有,于是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手。   “再者,你今日就给本宫好好泡茶,什么时候泡的茶本宫满意了,什么时候停下来。”   乌雅氏刚要松一口气,又听玉泠道:“浪费的茶叶,你拿银子来抵。”   乌雅氏浑身皮子一紧,忙俯首道:“奴才遵命。”   系统提示:【宫斗积分+50。】   系统:【……】   厉害了我的宿主。   乌雅氏下去后,玉泠暂且用温清水漱了口,又慢条斯理地净手。   这些动作明明很寻常,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看着的所有人都觉得赏心悦目,有种形容不出来的美。   她们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皇后娘娘的手这么美?   系统趁着空档,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宿主刚才怎么知道苏麻喇姑在外面的?】   玉泠懒散地回答:‘乌雅氏重生了必有应对,说话还那么大声,门外肯定有能牵制皇后的人,但那人不可能是皇上与太皇太后,就只能是苏麻喇姑了。’   系统恍然,正想夸奖在鼓励宿主两句,就听她道:‘累了,毁灭吧。’   ‘才起床就宫斗,不出门就宫斗,喝个茶都要宫斗,过分了啊!’   ‘不想宫斗,想摆烂。’   ‘只有半年了我还不能过退休生活了?’   ‘让我做一条不用翻身的咸鱼!’   系统:【……】安静如鸡,不敢说话。   这小祖宗!她哪里有宫斗的自觉了,全程不都是在随心所欲吗?   惹不起、惹不起。   见玉泠净手完毕,苏麻喇姑竟亲手递上丝帕,并道明来意:“太皇太后听说您身子不适,特遣奴才过来探望。”   蕙兰姑姑瞪大眼睛,主子病了,她怎么不知道?是哪个奴才造谣生事?!   只是她嘴巴才张开,就听皇后娘娘道:“是的,我病了。”   “咳咳……”蕙兰姑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好在她及时打住了,没有拆自家主子的台。   然而她庆幸得太早了,皇后娘娘接着道:“被皇上气病的。”   “咚咚咚——”殿内顿时跪倒了一片人。   包括蕙兰姑姑。   还是苏麻喇姑经得住大风大浪,她平静笑道:“奴才明白了。那娘娘您好生养着,奴才这就去回禀太皇太后。”   蕙兰姑姑头皮发麻,跪着都觉得腿软。   等苏麻喇姑告退,她来不及对玉泠分说,告了罪就连忙追了出去。   “苏姑姑留步,娘娘她……”   蕙兰姑姑才开了个头,苏麻喇姑就抬手制止了,“你不必如此慌张,太皇太后未必会因此恼了皇后娘娘。”   蕙兰怔住,接着便是一喜。   苏麻喇姑既然这样说了,就算太皇太后恼了,她也会帮忙说好话的。   “那奴才就在此先谢过苏姑姑了!”   ……   回到慈宁宫,苏麻喇姑将所见所闻如实禀报,并未加入个人看法,说完就观察着太皇太后的反应。   太皇太后摇摇头,“这孩子,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言语中没有失望之意,唯有怜惜。   若是按宫规,胆敢办差不利、冲撞皇后,还在主子说话时擅自插嘴,至少得杖责十个板子,再说罚别的。   苏麻喇姑笑道:“奴才以为,倒不如说皇后娘娘是心胸开阔呢。”   “哦,怎么说?”   “当时连我都被那宫女气坏了,可皇后娘娘自始至终都没有动怒,只平静地看着那闹剧,就好像……”苏麻喇姑组织着语言“对了!就好像看着那孙猴子翻不出五指山那样,大局在握的感觉。”   太皇太后被她这么一说,噗嗤笑了,“你怕不是哄我,那丫头哪能跟佛祖相提并论?”   苏麻喇姑:“反正呀,就是这么个意思,皇后娘娘真叫奴才刮目相看呢。”   太皇太后笑道:“那她如今是真有了皇后的样子了。”   孰料话音一落,苏麻喇姑就迟疑地唔了一声。   “怎么?”太皇太后疑惑。   “娘娘说她病了。”   太皇太后拧眉,“是何病症,可有请过御医?”   苏麻喇姑无奈:“她说是被皇上气病的。”   太皇太后:“……”   半个时辰后,刚下朝的康熙亦得到同样的禀报。   “她真这么说的?” 作者有话说: 小修了一下小作精的自称。打滚求留言评论营养液啦~~~! 第3章 第 3 章 作精开作   “是的皇上。”总领太监顾问行小心回禀。   平日里他总管着乾清宫和坤宁宫的宫务,非御前伺候之人,但事关新皇后的是非,他不敢假手他人,亲自来禀。   “胡闹!”   见皇上要发火,顾问行立刻又道:“禀皇上,太皇太后亦得知了此事,先前谴人传了口诣,说是今几个后妃慈宁宫请安之事就免了。”   “……”   玄烨眸色清冷,“皇玛嬷仁慈,朕却不能任皇后胡来。来人,摆驾……慈宁宫。”   正好今日也该去请安了。   慈宁宫。   请安后,玄烨直言道:“皇玛嬷何必纵着皇后,该教她的规矩、该罚的,都不必顾忌。”   玄烨本以为,皇玛嬷会如以往一般,说些‘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被你冷落便使了小性子也是正常’之类的话。   却听她笑道:“倒不是因为纵着她才顺了她的意,是因为直觉。”   玄烨被勾起了好奇心,“直觉?”   太皇太后未答,反先问:“这六宫庶务,你是真不打算交给她了吗?”   玄烨沉吟道:“佟佳氏做得不错,便不改了罢。”   太皇太后心知他是觉得钮钴禄氏愚钝,亦撑不起来,没有明说罢了。   从前她也是这般以为的,只是今天早上发生的这件小事,让她的想法生了改变。   她道:“坐上后位,钮钴禄氏似有所长进了,哀家想先看看再说。”   玄烨:“?”   虽然不理解,但相对于繁忙的国事而言,钮钴禄氏使小性子的事情就太微不足道了。除了担心皇玛嬷因此不快,这点小打小闹还不值得他上心。   皇玛嬷既不在意,此事就先放放,钮钴禄氏若是妄想以此邀宠,是绝无可能的!   于是等回到乾清宫,他召来顾问行道:“你去坤宁宫那边看看皇后有什么吩咐,若非要事,不必来禀。”   顾问行闻弦音而知雅意,皇上这是让自己盯着点坤宁宫,只要皇后娘娘没闹什么出格的事情,就不要拿来烦他的意思。   这其中的度,可不好把握。   顾问行恭谨应下,往坤宁宫而去。   ……   玉泠一个舒舒服服的回笼觉睡醒,再也没有前世那种即使睡得再多也乏力虚弱之感,眉眼舒展开来,面若桃花,更显仙姿玉色。   伺候的宫女看得几度恍神,都不敢再直视凤颜,天上的仙女,也就长这样儿了吧?   系统看她心情不错的样子,巴巴儿地凑上来道:【宿主您看这……】   玉泠微顿,这开口怎么一股子宦官味儿呢?   ‘怎么了统公公?’   【……】算了,忍。   【就是……崩人设真的很危险,随时有GG的可能,要不咱们还是稍微遵循一下人设?毕竟您沉浸式剧本杀玩得不少,演技也是在线的,不会很难的,对吗?】   玉泠娇气地哼了声,‘我都快死了,你还让我演戏?’   系统简直无计可施:【我的小祖宗,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稍微配合一点儿?】   玉泠扶了扶头上珠钗,‘要我不崩人设,总得给些好处吧。’   系统连忙自我推荐:【这个好说,宫斗我是专业的!我这里上万种能助你宫斗的资源,一周内任你免费查阅……】   玉泠不耐地打断,‘我要那些做什么?积分商城里的[百病全消]不错,就那个吧。’   【嘶……】系统倒吸一口凉气,那药十万积分,小祖宗可真敢开口。   系统小心翼翼:【您积分不够……】   ‘你们这么先进的系统,就没有贷款服务吗?’   那嫌弃的小表情,仿佛在骂着‘垃圾’。   “娘娘,皇上命乾清宫首领太监顾公公前来听您吩咐。”蕙兰姑姑进来禀报。   “来得正好。”   玉泠甜甜一笑,系统却开始不安。   【您不是又要搞事吧?】   ‘正是,我要把这婚房拆了。’   【诶等等等等!我我我给你申请贷款!!不过咱额度不够,不要那[百病全消]了,先要那一万积分的[药到病除]行不行?】   玉泠嫣然一笑,‘成交。’   顾问行来到坤宁宫,就见宫女太监们端着水盆、茶盏、巾帕等物进进出出,殷勤地伺候着明显刚睡醒的皇后娘娘梳洗。   顾问行:“……”   作为一国之母,大早上的就睡回笼觉,不太合适吧?   这程度,是没有立刻向皇上回禀的必要的,他也不敢置喙,接着,便听得一道懒散娇俏的声音道:“来得正好。”   顾问行暗暗叫苦,这是等着他呢?他心想可别是找我打听皇上的事儿,也别是想要见皇上啊。   他躬身走进殿内,正要跪下,又听皇后道:“不必跪了,坐下说话。”   顾问行嘴上自是千恩万谢,心里却更是没底,对自己如此礼遇,只怕要说的事儿十分难办,且为难人。   可皇后开头只是问了他平日里管些什么事?进宫多少年了?坤宁宫的事情是不是归他总管?   “回禀娘娘,奴才进宫已有四十年了,现下后三宫之事都是奴才的差事,您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便是。”   有他这句话,玉泠就放心了,这是她和皇帝共用的管家,虽然远远比不上她前世家里的专业管家,但若能经他手去办的事情轻易就不会犯错,崩不了人设。   玉泠脸上有了笑模样,“这宫里还差个小膳房,你先帮本宫张罗着吧。”   这倒是不难,先皇后在时,西配殿就是坤宁宫的小膳房,一应锅灶橱柜都有。就是没有人手。   顾问行爽快应下,心里松了口气,不是跟皇上有关的就好。   这时又听皇后提出要求:“你找的厨子必须会八大菜系,点心也得擅长。”   顾问行愣住,“恕奴才愚笨,只知鲁、川、粤、苏四大菜系,还请娘娘指点,八大……是哪八大菜系?”   “那便找精通这四大菜系的。”   “可……”   顾问行话才开了个头,就听见娇纵的女声命令道:   “抬头,看着本宫。”   顾问行不明所以,姿态恭谦地抬头仰视凤颜,这一看,差点呆住。   只见素日里总显得老气横秋的皇后,今日只着一身清朗的天青色便服,梳着最简单的旗头,不御珠玉、不着脂粉,却有种洗尽铅华、尽态极妍的美。   现下她正拿着螺子黛画着不同于以往的眉型,下颌微抬。也不知道是不是眉型变了的缘故,她的气质都有些不一样了,眼神清亮通透,通身有股说不出的娇贵和……灵动。   “……本宫耐心有限,不喜欢重复自己的话,你要学会看主子的脸色行事。”   听到这话,顾问行才恍然从惊艳中回神,倏而惊觉自己竟忘了去听主子前头的话。   不管怎样,他连忙应是,并鬼使神差地承诺会找到令皇后娘娘满意的厨子,不满意就换到满意为止。   等他完全回神的时候,都有些想自打嘴巴子了,怎么就……   “好了,把坤宁宫所有伺候的人叫来,本宫有话要说。”玉泠娇声道。   众人心道:来了!新皇后上位后的第一场宫训!   要训话宫人,殿内显然是不够宽敞的,宫人把皇后宝座给搬到坤宁宫正门丹陛之上,顾问行亲自扶着她出门。   这还是玉泠穿越后首次踏出婚房大门。   一出门,她就被强烈的光线晃了下眼睛,再抬眼望去,碧空如洗,映着紫禁城的金瓦朱墙,和风中簌簌摆动的树影,颜色饱和度、对比度都很养眼。   玉泠很满意自己看到的秋色,坐下后矜贵地抬手,“免礼,都站着回话就行。”   底下跪着的宫人齐齐谢恩站起,还算训练有素,行止间工动静不大,站位也有章法,整整齐齐的。   玉泠数了下,这里包括蕙兰姑姑在内共八名宫女、十六名太监。太监么,原主不喜欢他们近身伺候,记忆中并不熟悉。宫女八人中却是各有来头。   蕙兰姑姑是皇上指给她的,近身伺候的上等宫女知夏、知秋是慈宁宫送来的,普通宫女乌雅氏、珠儿、春燕,都是佟贵妃接管六宫庶务后选送来的。   另有清琼和清瑜,是原主半年前入宫为妃时,当时共同协理六宫的惠嫔荣嫔选送来的,还算本分,但也说不准会是谁的人。   简而言之,这么多人里,没有一个原主能放心交心之人,更没有能豁出去自身护着原主的人。   前世原主小产后缠绵病榻,病情反复时,她自己顾忌这个规矩那个忌讳的,总不敢随意就请御医,宫人们比她还怕事,以致于多次延误病情,直至病入膏肓……   也是可怜。   怪不得带着一世记忆的原主拒绝了系统的绑定,投胎去了。   是的,最开始系统选定的人并不是玉泠,而是原主。奈何对方理解不了系统的存在,也不想重来一次,再走一遍这宫墙内注定玉殒香消的老路。   因此,系统绑定玉泠的时候就比较鸡贼,直接强买强卖了。   玉泠微微出神的时候,乌雅氏的右手不自觉抖动了好几下——太酸了!!!   她就知道!钮钴禄氏好说话只是因为苏麻喇姑在场她才假仁慈。   这不,她使尽前世毕生所学,新沏的第一杯茶,就获得了钮钴禄氏的认可,以为可以松口气了,但是她那一口气松得太早了。   钮钴禄氏罚她抄书,竟然是要求她从左至右、横向书写?!   这是何等新奇的折磨人的方式啊?才抄了一个时辰的书,她不但手酸不已,更是头痛欲裂!   她都四十几年没受过这份苦了!   乌雅氏在心中咒骂不休时,其他宫人皆很是忐忑,特别是皇后娘娘身边还站着首领太监顾公公的时候。   皇上这是……要帮着皇后给他们立威吗?   据说从前皇后还是妃的时候,就爱好立规矩,她想揪一个人错处的时候,就连你出门先迈左脚也要处罚‘以儆效尤’。如今有皇上撑腰,岂不是会更过分?   完了完了,自己今天到底是哪只脚先迈出门来着?   终于,玉泠开口了。   “今天给你们所有人一个机会,轻轻松松挣一份赏钱。”   众宫人:……诶???   所有人反应过来都是一喜。   皇后新立,第一次赏赐定然出手不俗。   唯有乌雅氏暗暗嗤笑一声,天真,钮钴禄氏定是又想出新的折磨人的名目了。 作者有话说: 玉泠:点击就看《足不出户、在家即可月入过万》。乌雅氏:我怀疑她在玩一种很新的折磨方式。--康熙:叫顾太监去盯着你,不是去给你撑场子的! 第4章 第 4 章 作精娇弱   “看看这是什么?”玉泠打开手上锦盒。   众人小心看去,霎时间差点被晃瞎眼——那是一盒金瓜子,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玉泠用精致的下颌线对着众人,“很简单,说说你们都在外听过哪些非议本宫的话。”   哈啊?   众人满头雾水,怀疑自己听错了。   皇后娘娘,这是要大家当面骂她吗?   好、好……刺激!   “顾公公作证,本宫不会追究你们打哪儿听来的,也不怪你们大不敬之罪,说得好的,赏金瓜子。”   众宫人哗然:还有这等好事儿?   顾问行表情僵住:“……”啊???   这个证他可以不做吗?   “姑姑,你给她们打个样儿。”   蕙兰姑姑被点名,下意识想要劝阻皇后,却只被她淡淡掠了一眼,就不敢违逆。   她有种直觉,如果自己不配合,皇后会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的!   蕙兰斟酌一番,试探着说了个风险低的,“很多人私下里说您是……木头美人。”   玉泠:“嗯,说得不错,赏。”   说着,丢给她一颗金瓜子。   其他人一看都羡慕坏了,一颗金瓜子可值几两银子呢!   众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最终是手头最紧的珠儿试探着站了出来:“娘娘,奴才还未来坤宁宫伺候时,听别人说您比那些老酸儒还古板。”   玉泠观察其他人,除了震惊于珠儿的勇气的表情,并没有不赞同的神色,于是她说:“赏。”   珠儿惊喜,并再接再厉,又口无遮拦说了传言中她‘才貌出身皆不如佟贵妃’、‘不过是仗着八大贵族的扶持’、‘德不配位’等大逆不道的话。   众人齐齐倒吸好几大口凉气,看珠儿仿佛看一位慷慨赴死的勇士,这是可以说的吗?!!!   还真可以。   玉泠一口气又赏她五颗金瓜子,只是小脸紧绷。   “还有吗?”玉泠抓着金瓜子玩,让它们发出‘啪嗒啪嗒’的金钱的声音。   到底是财帛动人心。   怕自己知道的被别人先说了,大家争先恐后地什么都交代了。常在外跑腿的小太监说的最多,当然也有想浑水摸鱼的,结果被蕙兰姑姑无情打假。   玉泠意味深长地看了蕙兰一眼,这个人其实什么都知道,却不会完全对原主说实话。   接下来的一刻钟,玉泠就收获了一堆针对原主的坏话。   ‘爱立规矩’‘刻薄寡恩’‘吹毛求疵’‘汉人的书读太多读傻了’‘不但是罪臣之女,还曾认贼作父拜大佞臣鳌拜为干爹’‘庶女出身心机深沉才能上位’‘没有实权的纸老虎’……   当然,其中有很多言过其实,并带着偏见,蕙兰便会辩驳几句。   玉泠越听,脸色越沉重,不时捂着心口,眼里闪着泪花,却还倔强地示意众人:“继续。”   所有人都说了,即使反应慢的也说了一两句,得了赏钱。唯有乌雅氏从头到尾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心想这些蠢货,等下钮钴禄就要秋后算账了!就算她不怪罪,若是皇上要怪罪,太皇太后要怪罪呢?   顾问行也是全程目瞪口呆一脸懵逼,他听到了什么?!   他宁愿自己没长耳朵!   后宫里竟然有这么多不利于皇后的传言?!   ……其实有也正常,但他万万没想到,皇后会直接让人说出来?!   就、就……这么大喇喇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这么严重的事情,他要不要禀告给皇上?   如果禀告了,皇上是会怪皇后此举不妥还是怪宫人们大不敬,他心里还真没谱儿。   他一贯的谨慎圆滑都不好使了。   他宁愿自己今日没来过坤宁宫!   “那谁……”看众人绞尽脑汁都没得说了,玉泠看向一直沉默的乌雅氏,在系统提示下叫出了她的名字,“雪兰,你怎么不说?”   乌雅氏圆滑道:“娘娘,那些人都是因为嫉妒才故意编排您,其实您为人再好不过了!”   玉泠挑眉,笑眯眯的,“真的吗?我不信。”   乌雅氏:“……”   玉泠:“你好虚伪哦,说假话可是要挨罚的。”   乌雅氏忙道:“娘娘,奴才知道的别人都已经说过了,别人没说的奴才只能想起夸您的那些了。”   “哦?”玉泠兴致盎然,“展开说说。”   乌雅氏心中唾弃不已,嘴上却跟抹了蜜似的,“皇后娘娘您不但长得美、出身高贵,还自小勤学苦读,学识渊博、文采斐然,是当之无愧的京城第一才女!”   玉泠骄矜地点点头,“说得好。”   却没说要赏。   然而底下已有伶俐的宫人马上就抓住了机会。   “娘娘您精通满汉蒙三语,简直博学多才,因此两位皇太后才会那么喜欢你。”   “娘娘您知书达礼、孝顺长辈,没有人比您礼数更周全的了。”   ……   接下来一车轱辘的好话,把原主说得跟天上的圣母似的。   ……没必要、实在没必要。   还不如多夸夸她长得美。   玉泠有些怜惜原主。   史上的孝昭仁皇后应当是和赫舍里一起入宫的。顶着罪臣之女和鳌拜义女的双重压力,勤耕不辍地坚持读书、尽心尽力地辅佐赫舍里皇后、真心诚意地孝顺太皇太后,才会在崩逝后得到康熙‘内廷之良佐’的评价,才会有太皇太后欲亲自到小辈梓宫前哭灵的哀痛,才会有康熙连续一个多月在她停灵处举哀至少五个时辰……   可在这小说世界里,原主成了半年前才入宫、自视甚高却不得帝心、人人都觉得她德不配位的存在。   玉泠最后问顾问行,“你呢,听别人怎么说本宫的?”   顾问行顿时头皮发麻,这该不会想问的是皇上的看法吧,这他就算知道,哪里敢说?   “回皇后娘娘,奴才不曾听过。娘娘,您别听信传言,那些乱说的人真是罪该万死!您若不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典范,太皇太后和皇上怎么会立您为后?”   “本宫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玉泠俯视着下方所有人,“所以不想再听到有人谁说我是非,抓住直接治罪,告发者重重有赏!”   拿了赏钱的众人无有不应的,最后皆大欢喜、人人有赏,除了乌雅氏。   玉泠趁机提出新规矩:“今日之事不准外传!往后坤宁宫绝不留不忠于本宫之人,一经发现,杖责五十,交由慎刑司处置。”   这会儿众人只会齐声高呼:“皇后娘娘英明!”   乌雅氏:“……”   这么点小钱就把你们都收买了?你们都忘了自己是谁的人了?杖责五十可是会打死人的啊!   还有……她是被针对了,是吧?一定是的!   乌雅氏正暗骂玉泠,却听原本已经要回房的玉泠忽然叫了她名字。   乌雅氏秒变笑脸:“娘娘有何吩咐。”   哼,就算她补给自己赏钱,自己也不会感激的!   “本宫知道你多才多艺、记性又好,你将方才众人所说的都写下来,还是一样从左至右横向书写哦。”   乌雅氏眼前一黑。   这还没完:“日落前写不完,晚膳就别吃了。”   乌雅氏咬住舌尖,“娘娘您饶了奴才吧,妄议皇后,岂不等同于欺君罔上之罪?奴才若是将之写下来,可是抄家灭门之罪啊!”   玉泠:“赦你无罪,让你写就写。以后我拿着这个,每日三省自身,修身养性。”   乌雅氏:“…………”   胡说!这分明就只是为了折磨她!   玉泠转身回屋。   系统看着打压女主得到的又50积分,幸灾乐祸:【只有女主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回到屋里玉泠又躺平了。   说得口干舌燥,累死了!要在前世,只需一个万能管家,看她脸色就会帮他解决所有烦恼。现在居然要自己受累,搁以前她都要心脏病发了。   ‘快把[药到病除]给本宫。’   系统:【……你刚刚还搞了个大事,差点崩人设了。】   这搞事搞的,都要把顾问行和乌雅氏给搞死了。   为了一万积分的神药,玉泠耐下性子解说。   ‘本宫来这一出的缘由在于,第一,人都会美化自己并给自己找借口,只凭原主记忆,人设单薄且不可信,获得外人对原主的印象,才是丰满的人设;第二,原主一向在意外人评价,有了这一遭,本宫‘认清’了自己的缺点和地位,做出改变,或加以改正、或者消极处理都变得合情合理。’   系统:【……】好复杂,统统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系统的不崩人设:遵循原主人设。   玉泠的不崩人设:重新定义原主新人设。   系统不明觉厉,把药给玉泠兑了。   玉泠将装药的小盒子拿到手上,满意地笑问:‘本宫厉害吗?’   系统:【厉害了我的小祖宗!】   ‘本宫胡说八道的。’   系统:【…………】嘤。   傍晚的时候,佟贵妃闻风而来,气势汹汹。   玉泠抬眸一看,眼前一亮。   哟,哪里来的美人儿?   霸气外露,雍容华贵,浑身上下写着两个字……有钱。   佟贵妃一脸气坏了的样子,却还是耐着性子把礼做足,请安时单膝跪地毫不含糊。   玉泠不舍得为难这新鲜出炉的美人,立刻赐了座。   佟贵妃没有拐弯抹角,直言道:“娘娘今日这一出是在怪罪臣妾没管好后宫,才会有如此多的对娘娘大不敬之语吗?”   玉泠愣住,美人好凶哦。   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心情不好了。   佟贵妃:“娘娘您既装病就安安分分装病,别以为闹起来皇上表哥就会怜惜您,您要争宠就自己去争,踩臣妾一脚算怎么回事?”   她话刚说完,蕙兰姑姑忽然惊呼,“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佟贵妃蹙眉看过去,只见玉泠呼吸急促、小脸雪白,“本宫……心口疼。”   佟贵妃愣住,一开始还觉得她是装的,但看玉泠逐渐虚弱无力,额头沁出冷汗,漂亮得过分的小脸,却好像那易碎的琉璃,看得她惊心动魄。   她脑子一嗡,“都还愣着干什么?快传御医啊!!!”   坤宁宫一时间兵荒马乱。   坤宁宫和乾清宫离得不远,连康熙也听到了动静,“后头闹哄哄的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佟贵妃:她在演我……不对她哪有这么好的演技?快来人啊!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呆迪 42瓶;要减肥的加菲猫、卿词 5瓶;今天也是喜欢看小说的、关山 3瓶;抛瓦怪、晨曦、无且爱我、鱼▼-▼七秒记忆 2瓶;知否、475869、胖星星、我为坑队友代言、D u s t與畤无峥、木清风-_-||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第 5 章 作精赏美   梁九功出去后很快回来,“禀皇上,是皇后犯了心疾,传了御医……”   话未说完,康熙便用洞察一切的语气道:“假的,别管她。”   梁九功欲言又止,只好闭嘴。   皇上厉害啊,有种四两拨千斤的厉害——他肚子里没半点墨水,只能想到这么个比喻。   坤宁宫。   玉泠用5积分换了个小道具作弊,御医果然诊出她犯了心疾。   佟贵妃又是惊吓又是愧疚,非要留下来亲自给玉泠煎药,并伺候她喝药不可。   还是玉泠一句‘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才打发走的。   药玉泠自然是不会喝的,她现在这身体除了熬夜太多有点虚外,还是挺健康的。   系统很兴奋,【宿主你是怎么想到装病的?就像点亮了宫斗装病技能,专业!】   玉泠:‘不是装的,被大美人凶我不开心。’   系统:【……】   无话可说的它又赞叹她逼真的演技,玉泠送了它个大白眼,‘什么演技,都是前世的血泪。’   前世她心脏病发作太多次了,刚才都不用演,是她刻在灵魂里的本能反应。   系统听了都心疼,想安慰她两句,就听她道:‘你没告诉我佟贵妃这么美。’   又道:‘不对啊,我在网上看过清朝后妃的画像,她不长这样吧?’   【宫斗小说啊,每个嫔妃都美得各有特色的,宫女里也多卧龙凤雏。】   玉泠:‘哇……实名羡慕康师傅了。’   系统:?   ‘康师傅’是什么鬼?   玉泠冷哼一声,忽然又不高兴了。   ‘所以我为什么不能穿成康熙,你要是给我安排这个身份,我就愿意做任务了!’   系统:【???】   ……   ‘喝’了药,玉泠又开始挑三拣四。   枕头不舒服,按她要求做新的;熏香不喜欢,全部撤了;点心和膳食不满意,大半夜把御厨叫过来,按她指点重做;婚房装修不喜欢……暂时不能拆,于是她又不开心了。   等到洗澡的时候,玉泠看着黑乎乎的香胰子,嫌弃溢于言表,听说这玩意儿是猪的内脏做的。   “我要洗花瓣澡。”玉泠指着放在净室的一盆牡丹道。   蕙兰姑姑立刻劝诫,“娘娘,那牡丹本不该在这季节开放,是熏房精心培育,一盆价值十金,因着帝后大婚才奢侈一回。皇上克勤克俭,知道您拿来泡澡,定要怪罪的!”   熏房就是专门培育反季花卉的暖房,没想到这朝代就有这种赚钱奇才了?   玉泠不高兴地揪了两片花瓣,“勤俭节约是吧,行。过两日我要办赏花宴,你去安排。”   睡觉前,玉泠将顾问行喊了过来。   “本宫早上才说过,这坤宁宫不留不忠之人。”   顾问行何等精明,立刻就道:“最迟明日午时,奴才定揪出那往承乾宫报信,和对慈宁宫谎称娘娘生病之人!”   “嗯,”玉泠被安抚住了,“你长进了。”   ……   翌日。   今日是帝后大婚第三日,皇后自然没有三朝回门之礼,但皇帝会在这日将帝后大婚之事颁诏天下。   因着玉泠昨日称病,谢绝了所有妃嫔的探望,太皇太后也免了她的请安,蕙兰姑姑完全拿不准,今日的请安玉泠是不是也要推了?   以往她只会严厉地告诉玉泠该做什么、怎么做,不要出错。   可经过昨日一通折腾,她再也不敢造次了——登上皇后之位的钮钴禄氏,让她生了敬畏之心。   万幸的是,天还未亮,玉泠就醒了,并且看着心情不错。   玉泠昨晚亥时初就睡了,早上也是睡饱了自然醒的,整个人都感受着前世无法实现的舒坦和精神,自然心情好。   梳妆时她甚至主动问:“今日有什么必做之事吗?”   蕙兰姑姑试探道:“娘娘,今日您要领着新册封的众嫔妃娘娘,去慈宁宫请安。”   “好啊。”玉泠饶有兴致,“本宫也该会会妹妹们了。”   蕙兰姑姑感觉有哪里怪怪的,“若娘娘您大好了,往后每日丑时和亥时,都要带着娘娘们去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   玉泠瞪大双眼,她没听错吧,“丑时?”   蕙兰姑姑为了安抚她,忙道:“皇上也是丑时起来,到慈宁宫请安后才去上朝呢。这是晚辈的孝道,晨昏定省……”   不过介于太皇太后时常身子不适,也不是每日如此的。   这后半句她还没说完,就听玉泠冷笑一声:“呵,那皇上可真是孝死长辈了呢。”   就算要效仿儒家的那一套,也不能直接拿来就用,毫不经优化吧?   每日这样两个皇太后身体能好才怪!   “娘娘,宫里可不能提那个字。”   系统:【‘死’字不能提。】   玉泠:“哦。现在什么时辰了?”   蕙兰姑姑:“快卯时了,佟贵妃领着诸位娘娘已经在隆福门外等着您了。”   没有皇后带领,晨起给两位皇太后请安,妃嫔是不能擅自去,昨日玉泠罢工,她们都只好各自回去,可把佟贵妃给气坏了。   玉泠一怔,“她们几时来的?”   该不会丑时就来了吧?如此虐待美人们,她会内疚的。   好在没有。   佟佳氏昨天把她‘气病’了,怕她今日还好不了,早早派人等在景和门外等消息,听蕙兰姑姑给了娘娘晨起的消息,才通知了其他人一起过来等。   “往后妃嫔们来,都先请进来坐着等,茶水点心伺候着,再来请示本宫。”她还是很怜香惜玉的。   蕙兰姑姑应下,转身下去安排了。   想到佟贵妃昨日的装扮,玉泠命人取来原主珍藏的几套珠宝,亲自搭配。   比美,她不会输。   看她这么有宫斗意识,系统欣慰了。   ……   交泰殿内,妃嫔们的座次依位分排开。   众嫔或喝茶、或吃点心,或两两小声交谈着,实则注意力全在最前头,佟贵妃和蕙兰姑姑身上。   “皇后娘娘身子可好些了?昨夜可还有反复?”   众嫔:“……?”   这可当真是稀奇了,佟贵妃关心的神色竟不似作假?   蕙兰姑姑谨慎答道:“多谢贵妃娘娘关心,皇后娘娘昨日喝了药睡下,一夜安寝,今日晨起时,精神头好了不少。”   “那就好。”佟贵妃松了口气,只是还心有余悸。   没多久,门外的太监打了个手势,蕙兰姑姑会意,福了福身道:“皇后娘娘已准备妥当,还请诸位娘娘移步。”   众妃动作几乎如出一辙:抬手,被宫女扶着起身,踩着花盆底的旗鞋,摇曳生姿地往外走。   一贵妃七嫔,正好站成两列,佟贵妃左边的安嫔稍稍往后让了半步的距离。   她们在隆福门处站好,蕙兰姑姑才扶着皇后从坤宁宫殿内缓缓走出来。   众人抬眼望去,瞬间都愣了神。   这……真是钮钴禄氏?   晨光熹微中,她发髻上整套的九凤祥云流苏簪钗随着走动,流光溢彩,顶级的点翠工艺,不同的角度看去都有不同层次的美。   但这还不是让众人最惊艳的,众人愣神是因为她的脸。   比起头上珠环翠绕的华丽,她的妆容可谓素到了极致。   脸上未敷脂粉,只画了一双并不时兴的魏晋长眉,墨瞳如水、眸波流盼,唇不点而朱。   华美的钗环反衬着妆容的素净,有种不染凡尘的美。   让人产生她随时会羽化登仙的错觉。   自恃美貌的众妃在此时,无一人升起攀比之心,因为,大家好像不在一个境界。   妃嫔们愣神的时候,逐渐走近的玉泠也在打量着她们。   系统真没骗她,这八人当真环肥燕瘦、桃红柳绿,各有风姿。   就连伺候她们的宫女,也个个眉清目秀的。   “咳咳。”蕙兰姑姑轻咳出声。   众妃回神,连忙行礼。   系统提示:【宫斗积分+10。】   系统狗腿问:【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这还宫斗个什么劲?美女就是要跟美女贴贴啊!大家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嘛!’   系统:【……】   玉泠抬手叫起后,走在了前头。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从坤宁宫到慈宁宫,将近两里地,皇后娘娘竟然不坐凤辇,直接走着去?!   众妃:“……”   穿着旗鞋的她们脸色微变,从前未行册封也就罢了,如今大家都是一宫主位了,有资格坐步辇却还得走路,不免心生怨怼。   系统提示:【宫斗积分+8。】   玉泠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早起走路强身健体挺好的,而且她穿的是平底鞋。   对于莫名增加的宫斗积分,她也没在意,而是感受着心跳渐快,却稳健有力的感觉。   她抚着心口。   没有了,前世那种心悸乏力之感,真的没有了。   察觉到这点,她更加健步如飞了。   众妃:“…………”   这、这是钮钴禄氏坐上后位后,给她们的第一个下马威吗?   从前她们也曾暗中笑话过钮钴禄氏,就算做了皇后也是个没有实权的摆设,如今才知道自己错了。   规矩礼法在前,皇后就算没有实权,也多的是法子磋磨她们。   果然打扮得再美,也还是那个刻薄的钮钴禄氏!   玉泠也是到了慈宁宫门前,才发觉这段路有些远了。   一路上宫斗积分提示响个不停。   不久前刚跟系统放言要跟美女们贴贴的玉泠,直到此时回头,方懂了缘由。   只见美人们一个个香汗淋漓、钗环散乱、面如菜色,望过来的眼神里充满幽怨。   玉泠:“。”   糟糕,好像把所有美人都得罪了呢。   系统暗戳戳看笑话,这还不斗起来? 作者有话说: 玉泠:咳咳,得罪了一群漂亮小姐姐怎么挽回?在线等,挺急的。------今日的玉泠:漂亮小姐姐贴贴!来日的玉泠:唉。你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第6章 第 6 章 作精怼人   系统:【没想到宿主您,不整则已,一整就整个大的。】   玉泠:‘你再阴阳怪气信不信我……’   系统:【?】   系统提示:   【您购买了[冰肌雪肤丹]。】   【您购买了[气若幽兰丹]。】   【您购买了[病若西子符]。】   【您购买了[美肤皂]x10。】   ……   系统还没反应过来,又数条同样的提示跳出来:【积分不足,无法购买。】   它懂了……   宿主花光了所有积分,不还它钱了!   这年头,欠债的才是大爷。   系统:【对不起宿主,我这就闭麦。】嘤嘤嘤。   玉泠收拾系统也不过用了半分钟,随即她给了蕙兰姑姑一个眼神。   蕙兰姑姑:“?”   玉泠捂住心口,声音软绵绵的,“莫要声张。”   蕙兰姑姑莫名会意,“娘娘!您心疾又犯了吗?”   听到心疾,正咬牙切齿整理仪容的佟贵妃心下一咯噔。   钮钴禄氏从前没有心疾,昨天被她一气就有了,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她几步上前,亲自扶住玉泠,“娘娘您有心疾怎么还走这么快?!”   明明是想表达关心的话,但由霸气的佟贵妃语速极快地说出来,就好像有了质问的意味。   佟贵妃说完,自己也有些懊恼。   玉泠并未计较:“正是有了心疾,本宫才想着强身健体,不想……是本宫急于求成了。”   她抬起漂亮却苍白的小脸,羡慕地望向其他妃嫔,眼底隐有泪光,“要是能如妹妹们一般,疾行后如此艳若桃李,我便知足了。”   众人面面相觑,你别说,除了形容狼狈了点,还真是人人红光满面的,看着气色就好,比抹胭脂效果都好。   一时间她们竟不知道说什么好,被皇后羡慕,还有点暗爽呢。   再说了,现在的皇后也算‘自食恶果’了,看着挺可怜的。   【宫斗积分+50。】   【恭喜宿主因稳定发挥的精湛演技,解锁了[技能·戏精],目前等级为初级。】   【获得积分奖励+500。】   玉泠:“……”   这也算宫斗么?她只是还想着跟漂亮小姐姐贴贴,才尽力挽回。   见大家仪容整理好了,玉泠打起精神,领着众妃进了慈宁宫。   这是册封后,后妃们首次给两位皇太后日常请安,意义还是有点不同的,得行大礼。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已在正殿主位上端坐着,看着后妃们百花竞艳般款款而来,眼底都露出了欣慰和慈爱。   “臣妾给太皇太后、皇太后请安,祝太皇太后、皇太后万福金安!”   后妃齐声请安,听着挺有气势和威仪的。   ——但视觉效果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满人女子的磕头不必真磕,而是抬起拿丝帕的右手,从眉上额头至鬓角,连抚三下,随后点头目视。①   这个动作是很优美的——如果众妃动作一致的话,场面会很养眼。   但今日……   这还是玉泠两辈子第一次跪人,单膝跪地倒是没什么心理障碍,只是用了[病若西子符],她抬手抬得颤巍巍的,还慢半拍。   这让后面想要配合她节奏的妃嫔们,一时间都乱了套,于是便造成了满场丝帕乱甩的画面。   太皇太后不悦地皱眉,这些妃嫔,礼数为何这般差?   不是平日里没有熟习,就是有意不从皇后之举。   【宫斗积分+50。】   太皇太后本想出言训诫,却在下一刻看到玉泠扬着‘故作坚强’的小脸,一副我见犹怜的纤弱之姿。   太皇太后当即心疼,随口叫起赐座后,便对着玉泠伸手,“好孩子,快过来。你这是还病着?”   说实话昨日清晨和傍晚,两回听说玉泠病了,她都当是她在耍小性子,没想到竟是真的?   玉泠乖巧上前,手放入太皇太后的手心,在她让出来的宝座位置坐了下去。   从前原主可不敢如此僭越、恃宠而骄,但今日她是病弱美人,她不但坐了,还倚向了太皇太后。   “无妨的,孙儿看到您就好多了。”玉泠声音甜丝丝的。   她想起了对自己很好的奶奶,眼眶一热,白发人送黑发人,奶奶还不知道要有多伤心?   太皇太后对于她的撒娇很受用,“瞧这小可怜样儿,御医怎么说?”   没想到啊,小姑娘从前总扮老成,这生病一遭,变娇弱可怜了,反倒越看越顺眼了。   果然小姑娘还是得有小姑娘爱娇的样子,反正也不是指望她母仪天下。   “只是些许体弱之症,养养就好了。”玉泠看出太皇太后是真的心疼,不免愧疚。不想老人家担心,往轻了说。   “体弱……”太皇太后转头,对苏麻喇姑说:“将我那支三百年老参取来。”   玉泠哪好意思要,她反手握住太皇太后的手,“皇玛嬷,您的手怎么比我还凉,可是旧疾复发?那老参合该给您补身子才是。”   “无妨,哀家老毛病了……”   ‘系统,帮我检测看看她是什么病?’   系统不敢说需要积分,麻溜儿地照办了。   【太皇太后原就有慢性支气管炎,最近天气变化就发作了,俗称‘秋咳’。】   系统小心地问:【宿主是要把[药到病除]给太皇太后用吗?这药只能根除一种病,可她还有种皮肤病,也是每年秋冬发作,病起来更难受。】   玉泠哪里不知道,系统这是想哄骗她多做任务赚积分呢。   她不理系统,对太皇太后道:“皇玛嬷,孙儿从前在孤本中见过一个治秋咳的偏方……”   上头祖母慈爱、孙媳孝顺,好一副温馨的子孙情的画面。   下头坐着的妃嫔们自然被冷待了,她们面上娴静微笑,实际在不停地贡献着+1+1+1的宫斗积分。   好不容易等到玉泠将话题从偏方养生引到请安的时辰,意欲改晚一些时,安嫔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太皇太后、皇后娘娘容禀,长辈有恙时,晚辈自是以长辈安康为先,但也不能因此废了礼法孝道,改了其他日子晨起的时辰。”   所有嫔妃中,数她儒学学得最多最好,还曾受过当世大儒指点,是以认为自己是最有资格论礼法孝道的。   玉泠不耐地撇了安嫔一眼,合着她那么多话都白说了?   “反正丑时最为不妥。”玉泠语气娇纵。   她有很多道理可跟安嫔辩论,比如晨昏定省的出处和原意,又比如对‘晨’和‘定’的定义,但她不乐意!   安嫔追问:“丑时不妥,是何道理?”   “因为‘丑’啊。”玉泠理直气壮。   “什么?”   “丑字,你不知道怎么写吗?”玉泠瞪了安嫔一眼。   这一眼没什么杀伤力,倒像是小姑娘的无用的赌气。   可是。   “噗~”   “噗嗤——”   “咳咳……”   众人皆愣了一下才拐过弯来,理解到‘不知道丑字怎么写’的妙意后,全都没忍住捂着嘴角偷笑。   连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忍俊不禁。   安嫔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左右看看,气得满脸通红。   她正欲发作,与钮钴禄氏讲道理,却听太皇太后道:“其实哀家也觉得丑时晨起太早,往后便改为卯时正吧。”   安嫔一口老血吞回去,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再看其他人,除了敬嫔和端嫔还做做样子,全在幸灾乐祸。   可太皇太后已有定论,不是她能置喙的。   而在玉泠眼里,太皇太后简直就是那天上最仁善王母娘娘了。   只听她道:“汉人的礼法也不尽是好的,请安不必每日两次,便改为五日一次,晨起过来便罢。”   玉泠立即跪下谢恩。   至于其他人的想法,不重要了。皇后都跪了,她们也得跟着跪。   【宫斗积分+100。】   谢了恩,安嫔还有话说,玉泠才不惯着她呢,马上提起另一个话题。   “皇玛嬷、皇额娘,明日我想在御花园办个赏花宴,您二位可要赏脸来玩呀?”   两位皇太后今日对她观感不错,本不该驳她面子,但皇太后不喜欢凑热闹,摇了摇头。   太皇太后见状便跟着婉拒了:“还是罢了,我们两个去了你们岂不是不自在?”   玉泠没有强求,乖巧应是。   太皇太后这会儿才分出心神,去关注其他妃嫔。总体就是是问了几句佟佳氏掌管后宫有无困难,又问了其他人有没有什么诉求?   册封礼刚过,目前后宫看着还一片和谐,大家答的都是一切都好之类的场面话。   很快太皇太后就适时透露出‘乏了’的意思,玉泠识趣地领着众妃告退了。   按照规矩,后妃给太皇太后请安后,就该是众妃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了。   不过玉泠已经没了耐心,在慈宁宫外便让她们散了。   ……   ‘哗啦——’   安嫔回到永寿宫,气得摔了一套茶盏,又发作了端茶的宫女,骂她‘打扮得花里胡哨的还不是百拙千丑’。   跟过来敬嫔和端嫔:“……”   一听就知道她在指桑骂那个谁。   两人忙挥退了所有宫人,茶都没能喝上一口,就忙着哄人。   安嫔名李静姝,说话轻声细语,话里却总带着软刺儿,也爱钻牛角尖。   两人差点没哄住。   等安嫔冷静些了,端嫔才道:“要我说,妹妹你今日何必强出头,没看那佟贵妃今日都避其锋芒吗?”   安嫔听不得这话,压低声音道:“哼。你我三人,都是汉军旗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从小遵从孔孟之礼,一听就知道那钮钴禄氏多有不识礼数了吧?”   这点二人都点头赞同。   安嫔冷笑,“我怕呀,今日我不提醒一句,改日皇上怪罪下来,整个后宫就要受连累了。”   敬嫔不懂:“皇上定会怪罪?”   安嫔想到这点,心情变好,“哼,等着吧。”   不久后,赏花宴的帖子送到了永寿宫。   安嫔随手一丢,柔声道:“不去。你们也别去。”谁给钮钴禄氏的脸?   敬嫔&端嫔:“……”   ……   坤宁宫。   午时前,顾问行绑了两个太监来见玉泠。   一个是最开始帮乌雅氏去慈宁宫送假消息的,一个是擅自往承乾宫送内幕的。   玉泠准备着赏花宴,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懒声道:“先关起来饿两天,别弄死了。”   两人被堵了嘴拖下去,坤宁宫一时间鸦雀无声,玉泠那俯视一切的神态,是真的有些震到他们了。   就好像那两人轻如蝼蚁一般,生杀予夺不过她一念间。   翌日。   玉泠一早就到了御花园,提前视察赏花宴有无疏漏之处。   这个赏花宴,还是玉泠第一次亲自安排的宴会,连前世都没这样的经历,是以她兴致很高昂。   除了按宫中私人宴会旧例,她还准备了不少新鲜的花样。   只是……   赏花宴开始前,便不断有宫人来替主子“请罪告假”,理由多是偶感风寒。   直到宴前半个时辰,仍无一人赴宴。   玉泠静默,等在御花园伺候着的数十宫人都很是忐忑。   总感觉皇后下一刻要干大事了……   不过玉泠最终只是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又道:“雪兰留下伺候。”   正幸灾乐祸放下瓜子壳,准备脚底抹油的乌雅氏:“……”   玉泠吃着五香瓜子仁,望了望湛蓝如洗的天空,悠悠道:   “天凉了。” 作者有话说: ①资料查自百度。这里解释一下称呼和自称问题:我以前的清穿文都按照史实,清朝除了皇太后和皇上,其余人对上全部自称奴才,皇后妃嫔、满臣都不例外;但总是有读者觉得奇怪,这次就全都改成大家耳熟能详的影视剧常用称呼了。 第7章 第 7 章 作精遇美   天凉了,明日便是秋分了。   玉泠前世听奶奶说过一句话:故宫最美是秋分。   这句话放在三百多年前依旧适用,且因着许多参天古树还未被嘉庆帝砍掉,秋景之美远胜后世。   尤其是此时玉泠头上这两棵百年银杏,亭亭如盖、灿如黄金,美得不似人间该有的样子。   “可惜了,如此好的秋景,只你我共赏。”   玉泠喝着乌雅氏沏的菊花茶,赏着风景与美人,也得几分闲适。   “奴才斗胆,请问娘娘是在可惜无人作陪,还是可惜他人不识趣?”   玉泠觑她一眼,“没那么复杂,只是可惜如此良辰美景,懂得欣赏的人太少罢了。”   乌雅氏前世多的是闲情雅致赏这宫里的四时之景,早就看腻了。   她故意道:“娘娘不必遗憾,这秋景还能再看一阵子呢,就算今年错过,明年还有。反倒是这些牡丹,开不了几日就要谢了。”   【宫斗积分-5。】   系统冒出来:【中译中:她在暗讽你这朵牡丹很快会凋谢,而她长久不衰。宿主您快怼回去,不然这局你就输了。】   玉泠:‘……闭嘴。’   兴致都被系统给破坏了。   玉泠对乌雅氏招招手,让她附耳过来,如此这般交代一番,惹得乌雅氏眼睛越瞪越大。   “娘娘您当真要如此?”   玉泠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快去快回。”   乌雅氏不敢再造次,行了礼便去了。   举办赏花宴失败,玉泠被系统算法扣掉100积分,但此时有了应对,系统又把积分退回来了。   ‘……’   玉泠站起身,随手折了一朵淡色的姚黄,别在发髻上,在御花园里散起步来。   虽无人近身伺候,但因宴会布置,佟贵妃调拨了不少人手来,各个角落都有小太监侯着,倒不怕有什么意外。   不想才拐过一道弯,就见一身着水晶紫百蝶穿花衣裙,外搭粉紫底藤萝花暗纹坎肩,体态妖娆的美人儿,被宫女扶着,袅袅婷婷地朝这边走来。   玉泠几乎要被这娇媚外露的紫色晃了眼,待人走近,发现是个原主也没见过的美人,不在七嫔之列。   她见美心喜,款步姗姗地迎了上去。   对面之人也看到了她,目露惊艳之色。   因从她穿得极为素雅的服饰上看不出她的身份,美人只福了福身,“嫔妾翊坤宫郭答应,不知您是?”   玉泠眨眨眼,也朝她福了一福,逗她道:“我不过是坤宁宫的官女子罢了,姐姐唤我玉泠吧。”   “我名唤舒窈。”郭答应笑弯一双妩媚多情的狐狸眼,从善如流,“玉泠妹妹,你生得极美。”   又问:“不知赏花宴可是开始了?”   玉泠俏皮地耸耸肩,“除了你我无人赴宴,皇后都回去了。”   “嘶…”郭答应短促地嘶了一声,“怎会如此?”   玉泠一听就知道郭答应和妹妹宜嫔关系不好,才会一无所知。   她也无意于去追究其中缘由,只笑道:“如此秋高气和的好日子,管他呢?妹妹只知此时此刻,这御花园秋色满园,有花有果、有茶有酒,独你我二人共享,岂不美哉?”   郭答应被她话里的洒脱打动,主动执了她手,“好,那咱们就共享这秋光。”   ……   二人回到摆宴处,由郭答应的宫女伺候着,喝茶吃瓜赏花。   玉泠:“皇后还安排了画画、投壶、射箭,还有说书和笑话等逗趣节目,姐姐想玩点什么?”   “我随妹妹喜欢吧。”郭答应一颦一笑皆流露着风情,撩人于无形。   玉泠又羡慕康师傅了,这等风流美人,怪不得他不介意对方嫁过人,轻熟女的诱惑啊……嘶。   系统:【……】   玉泠想了想,“姐姐会射箭吗,教教我?”   “会一点,可以啊。”   不少满州姑奶奶会习骑射,郭答应出身将门,自然学过。虽不如宜嫔精通,但教玉泠入门足够了。   “左手平举,右手抬高……不对,我帮你。”   郭答应说着,站到她身侧,张开双臂帮她调整姿势。   乌雅氏办了差事回来,便看到了两个美人几乎贴在一起的画面。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而此时的玉泠……   ‘嘻嘻和漂亮小姐姐贴贴了!’   ‘啊啊啊姐姐好会,我好喜欢!’   【……】系统:【宿主,恕统直言,您的取向……】   玉泠:‘我的取向?好看就对了。’   系统稍稍放心,【其实皇上也很好看的,毕竟言情世界男主……】   玉泠:‘可是他秃啊。’   系统愣住卡壳:【可、可……有的人帅到任何发型都不影响的。】   玉泠:‘可是他秃啊。’   系统:【……】   无言以对了。   ‘嗖嗖嗖’几箭射出,全部脱靶。   “不应该啊,”郭答应观察玉泠的姿势,好笑地按下去她的臀部,“不要翘臀。”   玉泠小脸通红,胯部核心力量收紧,手上一松,‘咻——’总算射中了。   乌雅氏走近行礼,“娘娘,事情办妥了。”   “娘娘?”郭答应讶异,嫔位以上才可称为娘娘的。   玉泠不悦地乜了乌雅氏一眼,她角色扮演还没玩够呢,这就被揭穿了。   得知玉泠是皇后之后,郭答应拘谨了起来,“娘娘恕罪!”   “舒窈不用这么拘束,”皇后之尊叫姐姐就不合适了,玉泠拉她起来上座,“射箭玩累了,不如咱们逗逗趣吧。”   说着,她睨了眼乌雅氏,“雪兰,你不是擅说笑话吗?说一个来听听。”   “啊……”乌雅氏看着郭答应,对方到死也只是个贵人,她心中鄙夷不已,但此时却不得不忍辱负重,给皇后和她讲笑话。   乌雅氏:“街上有个人在卖耗子药,别人问他,怎么用?他说,抓住耗子,涂在它嘴上它命就没了。”   玉泠:“……”   郭答应:“……”   附近的宫女太监:“……”   乌雅氏有点茫然,“不、不好笑吗?”   明明前世小太监首次给她讲的时候,她都笑得不行了。   玉泠一脸失望,她点了点下巴,“不如我给你讲一个吧。”   乌雅氏来了精神,皇后讲笑话逗她开心,那当然要!   “娘娘请指点。”   玉泠沉吟几息,“唔……讲什么好呢,你有没有听过傻子说有,呆子说没有的故事?”   乌雅氏:“没有。”   玉泠微笑。   乌雅氏还一脸期待地等着她往下讲,直到郭答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再拘谨,“呆子。”   其他宫人也偷笑出声,乌雅氏才反应过来,“哎不是,有……哎???”   乌雅氏一脸纠结,怎么说都不对。   想明白玉泠故意拿她笑话,又恼得不行,面上还不敢带出来,一时间表情特别精彩。   玉泠被她的表情逗笑了,“算了,笑话你讲不来,那就给我们讲话本故事吧。”   原本,玉泠是安排了知秋来说书的,她也有这天分。   但如今跟前伺候的就乌雅氏了,乌雅氏又老是一副在心里骂她的表情,那不折腾她折腾谁?   乌雅氏心里骂骂咧咧地翻开话本子,开始照本宣科地读完了《琴挑文君》。   这故事讲的是司马相如以一首凤求凰,俘获了富家小姐卓文君芳心,二人私奔后,司马相如终于获得岳丈认可,二人终成神仙眷侣的故事。   读完,乌雅氏笑着感慨,“真是一个才子佳人的美满故事呢。”   郭贵人赞同地点头,玉泠的小表情却嫌弃得不行。   “什么才子,渣男!”   二人愣住:“何谓‘渣男’?”   玉泠:“伪君子、负心贼。”   乌雅氏可算有合理跟她唱反调的机会了,怎么会错过?   “娘娘何出此言?司马相如乃西汉有名的大才子,更是被后人奉为情圣!”   玉泠转着手中茶杯,一张笑靥于朗朗秋光中分外灼艳,“你不信?”   玉泠狡黠一笑,对旁边的小太监招招手,“去,喊十个人来听本宫讲故事。”   众人:“?”   玉泠淡然笑道:“不如,让大家来评评理,看他到底是不是一个渣男?”   乌雅氏琢磨半天,也不觉得司马相如哪里渣了,“若多数人觉得他不渣呢?”   玉泠垂眸撇了她一眼。   明明玉泠什么都没说,乌雅氏却觉得被那一眼看透了自己要引着她打赌的意图,冷汗霎时爬上了脊背。   乌雅氏怂了,膝盖触地,“娘娘息怒。”   可她没想到,玉泠上套了,“那本宫就……给你端一回茶。”   乌雅氏瞪大眼睛,整个人神采飞扬起来,孝昭皇后给自己一个小小宫女端茶啊,这事儿她说出去能炫耀一辈子!   她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得意的笑,“奴才不敢。”   玉泠:“呵。”   乌雅氏脊背一凉,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诱惑太大了,她还是没能直接拒绝这赌约。   未几,宫人们席地而坐,和郭答应、乌雅氏一起,听皇后讲故事。   谁也没想到,玉泠一开口,故事里的主角是‘自己’。   玉泠:“你出身蜀中首富之家,家中仆从八百。父亲待你如珠似宝,从小锦衣玉食地养大。还为你延请名师,教你琴棋书画。”   众宫人:“哇……”   出身这么好还受尽宠爱,光想想都很开心呢。   玉泠微笑继续。   “你相貌虽只是清秀,但于才学上可谓天赋卓绝,通音律、善抚琴、善歌赋,年少便有第一才女之美名。”   众人皆一脸陶醉,无疑都沉浸在对‘自己’的欣赏之中。   “待你及笄,父亲用十里红妆将你风光大嫁给另一富商公子。可惜,夫君不通文墨还短命,你十七岁便守寡了。”   “啊……”   这转折来得猝不及防,众人无不叹惋。   而这其中,最为感同身受的是郭答应,她也是出身名门,少有美名,却年纪轻轻就守寡了。   若不是知道这是卓文君的故事,她差点以为皇后在笑话她。   玉泠:“你选择了回娘家继续过受宠的日子,难免惹来了些风言风语,好在父亲深明大义,愿意继续宠你护你。”   “没多久,县里出了一桩奇闻,为人所津津乐道,连居于内宅深闺的你都听说了。”   “说的是县里来了一位才子,县令大人不但以上等食宿款待,还放下架子每日登门拜访,然对方多次以病推托不见,县令竟仍日日求见,态度愈发恭敬。”   “你欣赏有才之人,对此人格外好奇,也很想见识一番。好在机会很快就来了……”   众宫人眼巴巴:[同步好奇.jpg]   乌雅氏将自己代入其中,期待满满,早已忘了赌约之事。   怕玉泠口干,她殷勤地沏上好茶给她润喉。   “然后呢?”   “父亲亦对此奇闻好奇,于是设宴请了县令和才子。不料才子仍不来,县令不敢用膳,亲自再去请人,他才勉强来了。”   “你终是敌不过好奇心,偷偷于窗外窥看。只见才子姗姗来迟,一出场他雍容闲雅令满座皆惊。但,你此时尚不为所动。”   乌雅氏满脸疑惑,没忍住反驳,“这不对……”   明明书中写的是:‘心悦而好之,恐不得当也’。意思是卓文君心生仰慕,还怕自己配不上司马相如。   郭答应将她一按,斥道:“别乱插话。”   乌雅氏:“……”   玉泠没理会这小插曲,继续讲下去。   “因为,你正是碧玉年华,那才子却已过而立之年。不过这不要紧,你更看重的是才华。”   “酒足饭饱,县令点出才子极擅音律,再三请求他弹琴一曲。这不是巧了么,你极爱音律,最爱听的便是琴音。” 作者有话说: 注①本来想把这故事写完,结果竟然……天亮了,下一章继续吧。这里之所以说司马相如渣,不但因为后面他发达后想纳妾卓文君不同意他便要合离。更是因为《琴挑文君》是他和县令合谋的把戏——太穷了,拐个富商女不就有钱了?《史记·司马相如列传》作者是很欣赏相如才华的,不停美化他,但还是挑明了‘相如缪与令相重’两人合谋演戏的事情。下面贴一部分原文。原文:会梁孝王卒,相如归,而家贫,无以自业。素与临邛令王吉相善,吉曰: “长卿久宦游不遂,而来过我。”於是相如往,舍都亭。临邛令缪为恭敬,日往 朝相如。相如初尚见之,后称病,使从者谢吉,吉愈益谨肃。临邛中多富人,而 卓王孙家僮八百人,程郑亦数百人,二人乃相谓曰:“令有贵客,为具召之。” 并召令。令既至,卓氏客以百数。至日中,谒司马长卿,长卿谢病不能往,临邛 令不敢尝食,自往迎相如。相如不得已,强往,一坐尽倾。酒酣,临邛令前奏琴 曰:“窃闻长卿好之,愿以自娱。”相如辞谢,为鼓一再行。是时卓王孙有女文 君新寡,好音,故相如缪与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 第8章 第 8 章 作精祭月   一阵风吹过,头顶银杏叶子打着璇儿,如黄金雨般纷纷飘落。   玉泠伸手接过一片叶子,拈在指尖继续讲。   “你看见那才子推脱不得,才勉强弹奏一曲。可谁知就是这一曲,顷刻便让你沦陷了!你对才子心生仰慕,甚至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玉泠讲到这里,将那一曲名赋《凤求凰》吟了出来,宫人们虽不懂,也能听出作者文采斐然。   “宴会之后,你对他思之如狂,辗转难眠。本以为是求而不得,不想他竟重金买通你的丫鬟,送来书信。信上说,他久慕你才名,特来结交,可惜碍于世俗,不能光明正大。”   “你们开始通信,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互生爱慕之情。不料此事很快被父亲知晓,他怒而阻拦,原因是才子家贫。”   “啊……”众人露出鄙夷之色,“嫌贫爱富啊这阿玛。”   玉泠轻笑,一手支在扶手上,轻托着下巴,眸光冷淡地微垂。   “是啊……这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奇怪,你原本末必想过要为他冒大不韪,可父亲强阻之下,你便觉得自己正如才子信中所说,与他是一对苦命鸳鸯,何等凄美?”   “所以当学子对你许下海誓山盟,并撺掇你夜奔时,你头脑一热,便趁夜和他私奔回老家成都了。”   “诶?糊涂啊!”有个太监听故事入了迷,忘了身份,拍着大腿喊出声,“奔者为妾啊!”   说完,他才意识过来当前处境,就要请罪,皇后却笑道:“无妨,你们可以互相探讨。”   众宫人顿时意识到,或许这是个露脸的机会,纷纷开口。   “我倒觉得这才子佳人,无视门第真心相许,令人艳羡,应当是不会让她做妾的。”   “是啊是啊,才子甚至并未见过小姐的真容,而是因才倾心,这才是真心啊。”   “最打动人的,是才子对县令和他人都恃才傲物,却独独对小姐情有独钟。”   ……   众宫人讨论的重点,都是才子对小姐如何一片真心,令人感动,私奔也情有可原,而且,这不是成就了一段佳话吗?   讨论后,众宫人都看向皇后,想看看她怎么说?   作为故事讲述者,玉泠却对他们的言论不予置评,笑了笑便继续讲下去。   “到他家中,你才明白什么是家徒四壁,还发现才子竟然……口钝。”   众宫人是错愕且可惜地嘘声,才子竟是个结巴。   郭答应噗嗤一笑,“怪不得前面惜字如金,不爱搭理人。”   众宫人:“……”是、是这样吗?   “舒窈心细如发。”玉泠夸了郭答应一句,才继续讲。   “你很快说服自己,这些在才子的俊美和才华面前,只是美玉微瑕。你大方拿出体己钱来,才子感动不已,赌誓会对你更好,死生不离。”   “父亲得知你私奔后勃然大怒,放言说你丢脸,不会给你一分钱。你与父亲置气,亦不肯认错回头。”   “况且此时你与才子正是情正浓时,你们每日一起饮酒作乐、弹曲作赋,犹如神仙眷侣。”   “就在你以为好日子会这么过下去时,你们的钱用完了。才子不事生产,也无进项,后来你们甚至需要典卖锦衣过活。”   “啊……”这转折再次猝不及防,扎了听者的心。   宫女嘀咕:“怎会如此,家中巨富,小姐就不知道多带点钱出来吗?”   方才拍大腿的太监道:“前面说了家中仆从八百,要跑出来定然极难。许是假意散步撇开仆从,只能在身上塞一些。”   玉泠赞许地对太监点点头,“为了才子,你表示愿意跟他过苦日子。才子也表示他大受感动,愿跟你相濡以沫。”   “可他每日愁眉不展、唉声叹气,你心疼又愧疚。”   玉泠意味深长:“毕竟,这些日子你了解到,曾有不少美人自荐枕席才子都不为所动,他独爱你才华,不介意你相貌平平。他更是为了你慕名去临邛,拒绝了很多给大人物做门客的大好机会,如今他因与你私奔之事名声也坏了,前程也毁了。”   “啊这……不对吧?”小太监又忍不住出声,“这说的怎么都成‘我’的错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难道不是他先引诱小姐的吗?”   由于玉泠讲故事的角度特别,所有人都狠狠地代入了小姐的视角,忿忿不平起来,并且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后续如何了。   玉泠却不讲了,“才子和小姐接下来将如何应对?二人能否同心携手度过这个难关?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所有人:“……”   皇后您是懂说书的。   “怎么不讲了……”乌雅氏嘀咕,她还等着玉泠全部讲完,好喝皇后端的茶呢。   玉泠丢开手中叶子,“累了。”   下一秒,她面前递过来一方细棉手帕,小宫女看她的眼神很亮,“皇后娘娘您请擦手,这帕子是新的,很干净。”   玉泠点点头,接过来擦手。   其他宫人仿佛受到了启发,“娘娘,奴才给您剥瓜子。”   “娘娘您真是人美心善,请喝茶润润喉。”   “娘娘,您受累了,奴才会一套祖传的推拿手法,给您捶腿可好?”   “娘娘您故事讲得真好,奴才给您打扇。”   郭答应:“……”   乌雅氏:“?”   怎么还有人抢活儿来了?   一个不小心,郭答应和乌雅氏就被挤开在众人之外,根本靠近不了玉泠。   而那些凑不到前面献殷勤的宫人,绞尽脑汁拍起了马屁。   “娘娘,奴才去给您打温水净手可好?”   “娘娘您声音真好听,奴才去沏一壶胖大海给您润润嗓子可好?”   “娘娘您真是奴才见过的,天底下最好看的人了!”   “咱们这些奴才能伺候您真是三生有幸啊!”   乌雅氏:“??”   这些人真是眼瞎啊,钮钴禄氏明明很恶毒,还恶毒得很别致,这两天她真的要被折磨坏了!   郭答应却感慨道:“这些人不是因为皇后的身份才如此的,而是因为被娘娘个人的风采所折服啊!”   乌雅氏:“???”   个人风采?钮钴禄氏有那东西吗???   ……   终于,玉泠享受完了所有人的伺候,也收到了一百多个宫斗积分。   她满意而矜贵地点点头,“你们,都很有前途,很不错。”   说着,她站起来,“回宫了。”   乌雅氏一看,立刻用力挤开所有人,伸手去扶玉泠。   哼,这些人再怎么会献殷勤拍马屁,陪皇后回坤宁宫的还不是她!   她得带皇后快点远离这些狗腿子,别被哄得找不着北了,以后更会折腾人了。   不料,一只手推开了她的手。   一个小太监殷勤自荐:“娘娘,这位姐姐的手方才剥了瓜子未净手,奴才的手干净且暖和,让奴才来伺候您可好。”   乌雅氏:“?!!!”   玉泠看了他一眼,发现是刚才‘评论区’最有见地那个小太监,又这么会伺候人,便点头同意了。   “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娘娘,奴才名叫吉顺。”   玉泠:“不错,以后你来坤宁宫伺候。”   吉顺千恩万谢。   乌雅氏:“……”   玉泠走出几步,又回头看郭答应,“明日还有赏花宴,舒窈可得再来呀。”   郭答应:“嫔妾荣幸之至。”   等玉泠的背影远到看不见了,郭答应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午时,郭答应才回到翊坤宫。   刚进宫门,就看到庭院中正在练习射箭的宜嫔。   她上前请了安,宜嫔正眼都没有看她,叫起后问:“去哪儿了?”   “回主子娘娘,嫔妾去御花园,赴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了。”   宜嫔当即怒目而视,“谁让你去的?!”   郭答应心中冷笑一声,面上不显,“也没人跟嫔妾说不能去啊。也是去到那里,发现只嫔妾一人赴宴,才觉得蹊跷。”   宜嫔一噎。   昨日慈宁宫请安,她路上被皇后折腾得够呛,请安时又受尽冷落,回来后是越想越气!   是以收到佟贵妃暗示自己抱恙不去的消息后,她也决定不去了。   大约其他嫔妃也跟自己差不多情况,全都悄悄放出消息说不会去。   可她忘了知会自己这个狐媚子庶姐了。   “皇后娘娘可有问起本宫?”   “并无。”   “可有迁怒于你?”   “没有。”   “什么事也没有?”   “是的。”   多的话,郭答应也不愿意主动说了。   宜嫔看着她就来气,挥挥手道,“行了,你下去吧。”   郭答应和贴身宫女忍冬刚回到住的庑殿,就有宜嫔跟前的人过来,“娘娘请忍冬过去问话。”   忍冬一抖,“主子?”   郭答应低声道:“没事的,她问你什么都但说无妨。”   忍冬这才放心去了,反正御花园的事情确实没有不能说的。   不过,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子,将皇后娘娘隐瞒身份和自家主子结交的部分略去了。   半个时辰后。   “然后呢?”宜嫔追问。   “皇后娘娘说且听下回分解。”忍冬答。   宜嫔:“……”   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听忍冬转述的故事入了神。   没想到故事戛然而止,而她抓心挠肝。   打发走了忍冬,宜嫔心里很不得劲,逐渐后悔今日没有赴宴的决定。   不过,听说明日皇后还要继续办赏花宴,那她,就勉为其难去一下吧。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下午郭答应就收到了皇后的花笺请帖,可她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问,都没有收到!   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她派人出去打听,得知唯有庶姐一人收到请帖。   哦,那没事了。   就是有点搞不懂,为何皇后要给后宫再看一次笑话?   承乾宫里,佟贵妃正在赏菊。   别看去年才进宫,在宫中只经营半年,其实她的势力早已渗透后宫,也就坤宁宫这两日不方便探听消息而已。   昨日御花园的细节,她可是一点儿都没落下,她看了场皇后的笑话,又听了半个故事,有被愉悦到呢。   她猜想,今日皇后继续办宴,八成还是讲故事,她倒是很想听听剩下那一半故事。   卯时末,眼线太监秘密来报信:“禀贵妃娘娘,佟家三夫人进宫了!”   “啊?”佟贵妃愕然,“额娘怎么会进宫来?是太皇太后召见??我怎么不知此事???”   “不是!”小太监咽了咽口水道:“是皇后娘娘。”   “什么?”   “不止佟家三夫人,皇后娘娘昨日给每一位后宫妃嫔家中都发了赏花宴的请帖,她们就来了。”   “?!”佟贵妃气得摔了修剪花枝的剪刀,抬步往外走,“我倒要看看钮钴禄氏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小太监忙喊住人:“娘娘您去不了,今日未免冲撞女眷,御花园重兵把守,无请帖进不去。”   佟贵妃:“……”   小太监:“说到请帖,佟家三夫人悄悄给奴才看了,上面的宴请名目,写得很是耐人寻味。”   “是什么?”   “只‘天凉了,祭月’五字。”   佟贵妃:“???” 作者有话说: 玉泠:格局打开,人多热闹。古代是在秋分时祭月,因不一定能遇到圆月,后面民间才慢慢变成中秋祭月。 第9章 第 9 章 作精开大   佟贵妃想了半天,冷笑出声。   “哼!本宫明白了,她就是想要我们心慌,去求她,去丢人,我偏不去!”   “那佟家三夫人?”   “本宫又不像那些小门小户的,额娘又不是平日里进不来宫见不了面,少见一次又没什么。”   小太监奉承道:“娘娘英明!”   他行礼告退,却被佟贵妃喊住,“你不是很机灵,还有祖传按摩手艺吗?若你能想办法进坤宁宫伺候,以后这些小事不用你来跑腿。”   “奴才遵命。”   与此同时,各宫主位也纷纷收到了自家亲人入宫参加皇后的赏花宴的消息。   因为册封大典,几乎所有此次册封的外地妃嫔都有家人来京城待命。   虽说不一定能见上面送上贺礼,但万一皇上或宫里的娘娘有恩典呢?   你瞧,这恩典不就来了吗?   安嫔几人最开始听到消息都是惊喜的,但很快就被啪啪打脸了,她们被拦在御花园外。   ——请帖时间不对,那是昨天的。   安嫔虽看着文静气性却大,直接摔袖走人了。   端嫔却舍不得走,她进宫已快十年了,一次也没见过家人。这次她娘带着弟弟来京,准备在京城住下,她真的很想跟娘见一面!   敬嫔左右为难,想了想还是跟着安嫔走了,只留下一个小太监等消息。她和安嫔是去年才进宫的,没那么迫切想要见家人。   坤宁宫。   玉泠正在梳妆,她一边欣赏着手上清代特色的美甲——宝石护甲套,一边听吉顺回禀。   “佟贵妃、荣嫔、惠嫔几位娘娘都未出宫,安嫔和敬嫔被气走了,端嫔娘娘隆福门外求见,被引去了交泰殿……”   玉泠:“不见,赶走吧。”   知秋领命而去。   吉顺继续回禀:“僖嫔娘娘也去了,被拦住后就说她知道错了,皇后娘娘生气是应该的,改日再向您认错。然后她把赔礼丢到侍卫怀里就跑了。”   僖嫔好像虚岁才十三四岁的样子。   玉泠随口一问,“送的什么赔礼?”   吉顺呈上食盒,“是几样点心。僖嫔身边有个宫女,家里几代人都是御厨,她也很会做点心。”   玉泠抬抬手,“我试试。”   知夏立刻接过食盒,去一旁摆盘去了。   “还有宜嫔娘娘,她想去御花园见她额娘,被拦住后很生气,然后她说、她说……”吉顺吞吞吐吐。   “没事,说吧。”   吉顺:“她说要去跟皇上告状,然后就去了乾清宫求见。”   玉泠:“哦。”   蕙兰姑姑却急了:“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吉顺:“呃……皇上还没见她……”   “无妨,”玉泠拈过一块僖嫔送的糕点尝了,“味道不错,带去赏花宴吧。”   接着她站起来,扶了扶珠光宝气的旗头,夸吉顺道,“你很机灵,帮本宫再办一件事吧。”   吉顺领命而去。   玉泠这才扶着蕙兰姑姑的手,往御花园而去。   写了半夜的稿子、又背了半夜,眼下青黑的乌雅氏,连忙收起稿子跟上。   这个女人!   竟然让她把昨天讲的故事给用笔写下来,要一字不落,还要她全部默记,然后今天在赏花宴上讲!!   真的好恶毒啊啊啊!!!   【宫斗积分+10】   系统:【宿主好厉害,今天一早都涨了几百积分了!】   御花园。   众夫人接到皇后请帖,自然都是面上有光、惊喜异常、感恩戴德。   想到进宫能见到自家为妃的娘娘,一个个都是盛装出席,且带了不少银钱礼物。   谁知她们早早进宫,到了御花园,左等右等,宴都要开了,也只等来一个翊坤宫的小答应,不见其他贵人。   众夫人心中忐忑,听到宜嫔的额娘问那小答应话,连忙都竖起耳朵。   “宜嫔娘娘呢?”   “许是前日天儿太冷了,昨日皇后娘娘办赏花宴,好巧不巧的,满宫的娘娘都偶感风寒来不了,只我一人来了。”   众夫人:“???”   郭答应并没有收着声音,只用帕子掩饰嘴角的笑意,“今日,便只我一人收到请帖了,宜嫔娘娘也没有呢,估计是想来见你也来不了。”   众夫人:“!!!”   她们一个个脊背发凉,这是神仙打架啊,她们这些小人物可如何自处?!   宴席间顿时一片鸦雀无声,唯有郭答应柔弱无骨倚着树,饶有兴味地喝着茶看她们变脸。   “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连忙站起来引出去跪迎请安,把谦卑恭敬的姿态做到最足。   “平身吧。”   众人只听得一道泠泠如玉的少女声音,轻灵悦耳,但其中傲视众生的气魄也难以忽视。   众人连忙站起并让出道来,不敢直视凤颜。直到听见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发话,才敢坐回自己的位置。   坐下后,众人才假装不经意地偷觑上首之人。   谁知这一看,无不是惊呆了。   没人告诉她们,皇后竟这般美啊?!   也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胭脂水粉,又是哪个宫女这般手巧?   那妆容精致昳丽到极致,却又不失庄重,配上钮钴禄氏目下无尘的神色,好像把一个女人的最美、最尊贵,都写在了脸上。   众人在这一刻,都生出了同种的感慨:真正的皇后,就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玉泠大方任众人偷偷打量,她今日心血来潮,亲手化了一个明艳的浓妆,效果令她很满意。   【宫斗积分+100。】   系统:【嘿嘿,看她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爽!借给你的积分值了!】   玉泠:‘那不用还了?’   【呜呜呜……不行的小祖宗,我都被你薅秃了。】   今天一早,玉泠就把最近赚的所有积分,300多分都还给了它,它当时真的很感动!   她知道宿主早就发现主系统是无法贷款的,买药那一万积分其实是它自己的,所以前天才会买东西威胁自己不还钱。   所以今天她一还钱它就感动得泪流满面,以为宿主终于要正正经经做宫斗任务了。   谁知不到十秒,宿主就要买化妆品,理由很充分,完成那个[美名扬宫外]的成就任务,任务奖励5000积分。   符合玉泠这大小姐要求的顶级化妆品,一套还是挺贵的,要3000多积分!   系统最后当然只能妥协啊,对上宿主它哪里还有赢的时候?嘤。   玉泠一个眼神,宫女会意,命人奏乐,御花园里飘起了悠扬的丝竹之声。   在乐声里,玉泠纡尊降贵举杯和大家工饮后,开口道:“请夫人们尽情赏花、宴饮,无需拘谨。”   众夫人连忙谢恩,可没一个人敢轻举妄动,一个个在这秋分时节,背后冷汗涔涔。   玉泠自己倒是自在,招呼郭答应来跟自己一起吃点心后,便让乌雅氏站到中间去‘说书’了。   讲的还是昨天的故事,众夫人逐渐被故事吸引,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郭答应毫不吝啬对玉泠的赞美,“娘娘,嫔妾以为你昨日已经美极,没想到今天竟然还能比昨天更美!”   无论浓妆淡抹,都美如天仙。   玉泠也真心夸她,“你的妆发和衣服也很高明呢,把你的优点完全显出来了,可有什么心得?”   女人聊起化妆穿搭,简直有说不完的话,两人亲密地凑在一起探讨。   等乌雅氏的故事讲到一半,吉顺带着一行人搬着花过来了。   他高声道:“启禀皇后娘娘,太皇太后赐下名菊‘凤凰振羽’‘十丈垂帘’‘帅旗’‘玉壶春’各两盆,请您与诸位宾客共赏。”   众夫人连忙谢恩。   没多久,各宫主位也纷纷收到了太皇太后赐花的消息,人人都坐不住了。   连佟贵妃和稳坐如山的荣嫔惠嫔都不淡定了。   太皇太后赐花的赏花宴,她们却去不得,这已经不止是丢脸和不知分寸的事情了,是她们害怕太皇太后和皇上知道了前因后果会对她们心生厌恶。   她们正坐立难安,纠结着,还是不愿意舍下脸皮去跟皇后认错时,又一个惊人消息传来——   太皇太后的凤辇,往御花园去了。   众妃嫔:“!!!”   完了,没活路了QAQ……   玉泠听着耳边宫斗积分不断飞涨的播报,无聊地吹飞了手心的花瓣。   ‘宫斗真的很无聊啊。’   系统:【……】   确实,宿主抬抬手就有这么多法子治她们了。   玉泠:‘还没话本子精彩。’   系统:【。】   而此时等在乾清宫茶室的宜嫔,刚收到太皇太后往御花园去的消息,就听到梁九功说皇上有空见她了。   宜嫔:“…………”   这状,她还能告吗? 作者有话说: 康熙:岂有此理!都九章了我还没见着媳妇,蠢作者你可知罪?作者君(眨眼眨眼):你确定要见吗……------对了,明天有事,请假一天。 第10章 第 10 章 作精持家   宜嫔最终没有告状。   她性子耿直但不是蠢,该拐弯的时候,还是会拐弯的。   于是只佯作来谢恩的,“嫔妾是来谢皇上恩典,让嫔妾今日得以与家人相见的。”   玄烨眼神有一瞬茫然,不过很快就想起来侍卫统领来报过赏花宴借调侍卫一事,他随口就应了。   比起国事,这等小事他几乎没过心。   “不必谢朕,去谢办宴之人吧。”   宜妃又道:“皇上,嫔妾还想求个恩典,可否让嫔妾额娘在宫中用过午膳再出宫去?”   这等小事,玄烨自然应了。   宜嫔在心里松了口气,如此,不管皇后还要闹什么,她都能见着额娘了。   玄烨看到她满脸心事的样子,混没有平日里张扬外放的爽利,还以为是惦记着亲人团聚。   他便笑着说:“去吧,你们母女也许久未见了。”   想了想,又叫来梁九功,让他去开库房,每家赏两匹料子下去。再去御花园传口诣,叫夫人们在各宫用了午膳,酉时前出宫即可。   宜嫔高兴地谢了恩,忙退了出去。   出得乾清宫,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等皇上的恩典下去,只要有心的,都会知道这恩是自己替整个后宫求来的了。   但她不会预料到,等梁九功挑好布料赶去御花园的时候,赏花宴正要散了。   彼时所有的夫人都喜笑颜开的,正准备往各宫而去,而且她们身后各有宫女太监,替她们捧着两盆牡丹及食盒。   原来是皇后娘娘赏了花和糕点,留了午膳,也同样说的是酉时前出宫即可。   梁九功送来这些,就成了个锦上添花,以及帝后极有默契的美谈。   等夫人们都散去后,梁九功一转头,冷不丁就看到正携手散步的太皇太后和皇后,连忙上前行礼,说了自己来的缘由。   太皇太后眯了眯眼,“白日里皇帝政务何等繁忙,竟还能顾及后宫之事,也是有心了。”   梁九功听出最后三个字被加重了语气,他直觉,太皇太后在暗示什么,不免在心中暗暗叫苦。   他今儿左右注定是要得罪一人了,得罪宜嫔总好过得罪太皇太后。   他委婉道:“许是皇上看到了宜嫔娘娘,恰好想起来的吧?”   得了答案,太皇太后方大发慈悲道:“下去吧。”   梁九功一走,太皇太后就拉着玉泠的手道:“他们也太小瞧你了。”   这个‘他们’自然包含了后宫嫔妃和满宫奴才,但有没有包含皇上……旁边的宫人全都不敢再想。   玉泠平静道:“没关系的,往后应当不会了。”   看她从容的样子,太皇太后很欣慰。   她年轻时性格强势,后来反倒是学会了放手不管,如今的指点,便也只是点到为止,换了话题。   “为何没请你额娘来赏花?”   玉泠一顿,她忘了。只想着逗其他宫妃了。   “额娘随时都能进宫,我正打算这两日便传她进宫说话呢。”   其实这个额娘玉泠不是很想见。   按原主记忆看来,这位继室嫡母着实是位贤良淑德的慈母,对原主,以及原主同母的弟妹都极好。   但若把目光放到十年后……嫡母亲生子阿灵阿一经长成,玉泠同母弟弟法喀便因事夺爵,一等公爵位易了主。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人兰形棘心,藏得极深。   玉泠这人有个毛病,极为护短。   毕竟占了原主的好处,见了她弟弟和嫡母,她可能会忍不住出手干涉些什么,可她时日无多。   “蕙兰姑姑,你帮我挑两盆最好的牡丹,让人给我额娘送去吧。”也没说要带什么话。   玉泠不费这个脑子,让巴雅拉氏自己猜用意去吧。   “皇玛嬷觉得方才的话本故事听着如何?”玉泠换了轻松的话题。   “挺有趣的,宫里日子无聊,合该让你皇额娘也来听着消遣。”   “这有何难?”玉泠笑着冲乌雅氏招手,“走,随本宫去给皇太后说书。”   因为太皇太后来了而多讲了一遍、嗓子快要冒烟的乌雅氏:“……奴才遵命。”   太皇太后无意间瞥到她的脸,不由惊讶,“你这宫女……”   说到一半,对上玉泠清艳绝俗的小脸,她把那句‘姿容堪称绝色’按了回去。   “……有几分姿色。”   玉泠就犹如这牡丹国色天香,百花在她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乌雅氏:“…………”   祖孙俩说着话到了慈宁宫,太皇太后遣人将皇太后请了来,让乌雅氏用蒙语讲那话本。   乌雅氏的蒙语是前世后来才学的,本想隐藏锋芒,说自己不会蒙语。但……   玉泠的护甲轻点在她眉心,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再说一遍,你会不会?”   怕被划花脸的乌雅氏:“……会一点的。”   乌雅氏在慈宁宫说书时,各宫里亲人团聚的众妃嫔,也都说起了这个故事。   听到这个故事才讲到一半,纷纷无语,真会吊人胃口!   安嫔一听就知道是卓文君的故事了,只是她从未想过,还能用这样的角度来切入,而且越听就越不对味,不禁对自己从小喜爱的才子佳人故事,产生了质疑。   李夫人看她忽然就陷入了深思,忙问:“皇后娘娘让人讲这话本,还让我们各抒己见,可是有什么深意?”   安嫔的重点却在‘各抒己见’上了,“诸位夫人都怎么说?”   李夫人:“都在说寡妇再嫁本就不易,得亏天降姻缘,难得有情郎,都望两人终成眷属呢。”   安嫔蹙眉,“那才子也不是什么良配。”   李夫人:“是有人说那才子行为举止怪异,必有蹊跷,更甚者,说他拐骗良家女子,疑他骗财骗色。但寡妇本该守节……”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最是推崇《女诫》的安嫔竟无法赞同贬低那女子的说法。   她叹了口气才道,“不过是个话本子罢了,应当是没什么深意的,娘不必多想。”   “也是,”李夫人放松道,“可惜这故事只听了一半,也不知道此生有没有机会将故事听完?”   安嫔:“……”   她沉吟几息,还是没有告诉母亲,这故事史书中就有。   那是以男子角度所述,对司马相如多有溢美之词,如今深想,恐多有不实之处。   ……   下午,玉泠伺候着太皇太后,如愿将牡丹花揪了,给她来了个花瓣澡。   蕙兰姑姑撒花瓣的手在微微颤抖,仿佛她撒的不是轻如蝉翼的花瓣,而是重逾数斤的金子。   玉泠笑问:“我请人赏了两日花,让画师画了扇面,请夫人们作了两首小诗,还赏赐了各家夫人,已是物尽其用,再俭省还能如何?”   浴桶里的太皇太后闻言噗嗤一笑,“玉泠果然持家有道。”   这可是太皇太后盖章的持家有道,康熙也说不得她。   玉泠的小表情很是得意,“况且,这些牡丹还能辅助治疗皇玛嬷顽疾,此生无憾了。”   “噗,哈哈哈……”这句‘此生无憾’,把屋内人都逗笑了。   看玉泠拿出瓷瓶,苏麻喇姑不太放心,“这药只有这么一点,也不能找人试,若是……”   玉泠只能给这[药到病除]编一个来历。   “姑姑放心,这是我小时候皮疹久治不愈,从一个游方和尚那里偶得的神药,统共有两颗,我用了一颗,这不是好好儿长大了吗?”   顿了顿她又道:“皇玛嬷若不放心,孙儿与您一道儿泡澡如何?”   说着,见她就要宽衣。   太皇太后哭笑不得,“不必。我受此苦已有几十年,次次痛苦难当,虽有风险,何妨一试?”   若没把握,相信玉泠皇后之尊,没必要冒此险。   只是一试,太皇太后也没想到效果居然这般好?   先是泡了药浴和花瓣浴起来后,她全身苍老的肌肤,就像是喝饱了水一样,褶子全都被抻了开来,平滑细腻。   而那些由顽疾而来的红疹、伤疤、抓痕,竟全部不见踪迹!   “主子您……”苏麻喇姑和蕙兰姑姑都被震惊得差点失语。   还是玉泠说出了大家的感慨:“皇玛嬷,您看起来,年轻了二十岁不止!”   “你就别哄我了。”太皇太后话虽这么说,还是迫不及待道,“拿那块西洋镜子来。”   少顷,太皇太后难以置信地摸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几乎不敢认。   这世上当真有此神药,竟叫人返老还童?!   玉泠也有此一问:‘这药效会不会太假了?’   系统心在滴血:【毕竟一万积分啊!】   【不过也没有那么神奇啦,现在就是刚做完面膜的状态,时间久了皮肤也就是能比原来年轻五六年的样子。】   那也挺不错了,玉泠对一万积分的效果很满意。   系统也稍微回了下血,因为玉泠无意中完成了一个成就任务。   【恭喜宿主首次达成[金大腿的感恩]成就,奖励[感恩光环],宫斗积分+1000。】   【[感恩光环]仅对相应指定人物有效,宿主佩戴时,能激发对方的感激之情,剩余使用次数10/10。】   有限用次数啊?玉泠失去了兴趣,‘只是激发感激之情,不一定会付诸报恩行动,很鸡肋啊。’   系统:【……】   又是被小祖宗嫌弃的一天呢。   太皇太后喜不自胜,发话要大赏玉泠,问她想要什么?   玉泠摇摇头。   太皇太后:“你这孩子,无须跟哀家客气。”   说着,就让苏麻喇姑开库房,上等的丝绸茶酒、金银珠宝、笔墨纸砚都挑出来给她。   玉泠:“……”   行吧,她只是暂时没想到要什么,还想换个愿望什么的。   不过皇玛嬷给的实在太多了!   她不要愿望了,高高兴兴地接了赏,回宫泡花瓣澡!   玉泠不知道的是,她离开没多久,苏麻喇姑捧了一部佛经,往翊坤宫而去。   “太皇太后听说宜嫔娘娘字写得不错,这部佛经烦请娘娘抄十遍。”   宜嫔看着那厚厚的一本,茫然懵懂地接过。   等苏麻喇姑走了,经大宫女提醒,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太皇太后欣赏她,这是惩罚!   一定是皇后跟太皇太后告状了!   宜嫔顿时委屈得要命,她都没有跟皇上告状,皇后居然!!!   ……   是夜,承乾宫。   佟贵妃正练着大字,小太监来禀:“娘娘,皇上今晚去了翊坤宫。”   佟贵妃手下一用力,墨水晕染开一团,字废了。   佟贵妃银牙暗咬,册封大礼五日后,皇上终于首次进了后宫,竟不是来承乾宫?   定是宜嫔今日去乾清宫时,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 作者有话说: 安嫔表示三观受到震撼:不对劲,这不对劲! 第11章 第 11 章 作精仙女   玄烨最喜宜嫔坦荡率真,不做作的样子。   是以时常未着人提前知会,便突然驾临翊坤宫。自然,也不会计较她可能的失礼。   今日亦是如此。   玄烨到了翊坤宫,不许宫人出声禀报,还想着给宜嫔一个惊喜。   不料他来到偏殿外,率先闻见了礼佛的檀香,往里望去,就见宜嫔一身素净,正口含香木,跪坐抄经。   玄烨:“……你这是转性了?”   他当真觉得稀奇,静不下来的宜嫔,居然也会抄佛经?   宜嫔被吓了一跳,手下一颤,前功尽弃。   “呜呜呜……”宜嫔抬头,十足幽怨地将玄烨望着。   此时站在殿门外的皇上,在灯下犹如芝兰玉树,侧影清绝,又如清风朗月。   从前他一个眼神,便叫她如见了盛京最美的朝阳。唇边一丝微笑,就能染醉京城一半春光。   可……   她都抄坏十几张纸了,好不容易这一页纸不出错地写到最后几个字的!   玄烨看她还有些呆地咬着檀香木,好笑地上前给她拿下来。   宜嫔这才反应过来,给皇上行礼。   玄烨亲自扶了一把,不想宜嫔躲了过去,“皇上请回吧,嫔妾还得罚抄十遍佛经呢。”   别人邀宠都来不及,也就宜嫔敢赶康熙帝走了。   “罚?谁罚的你?”他想到了钮钴禄氏,心头划过淡淡的不悦。   瞧把这灵动活泼的宜嫔,都折腾得眼神空茫呆滞了。   宜嫔却说:“是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几乎不管后宫之事,因此玄烨不悦的对象转瞬换成了宜嫔:“你如何惹恼了皇玛嬷?”   宜嫔听他语气不对,她也有火,“嫔妾今几个连太皇太后的面儿都没见着,只去过乾清宫谢恩,许是皇后娘娘误会嫔妾向您告状了。”   玄烨听懂了她言下之意:是皇后跟太皇太后告状了。   他眸光微凝,“她……以为你向朕告的什么状?”   抄佛经抄得快崩溃的宜嫔顿时大倒苦水,把皇后跟后宫众嫔妃的恩怨,从帝后大婚第二日一早,坤宁宫外白等半天说起,直到今早被侍卫拦在御花园外结束。   这回是真的狠狠告了一状,“嫔妾早上去求见皇上,本想着说说委屈,最后不是一字没提吗?可没想到……哼。”   玄烨的脸色黑了下来,这几日顾问行不曾跟他禀报过坤宁宫之事,他以为风平浪静,没想到钮钴禄氏竟弄出这么多事来?   她是以为做了皇后,就不用再装贤淑了是吗?   “皇上,您看能不能免了嫔妾的罚?”宜嫔摇着玄烨的手臂撒娇求情。   可这惩罚是太皇太后的意思,因着孝道,玄烨可以帮她求情,却不会直接免了。   “你今日且歇着吧。”   宜嫔一喜,见玄烨还是白日里那身衣服,便笑道:“嫔妾伺候您沐浴更衣可好?”   说着,手便伸向玄烨领口,谁知被挡住了。   “朕想起还有政务没处理,得回去了。”   宜嫔愣住,忍不住瞪大眼睛。   玄烨此时心中有气,没了歇在此处的兴致,说完就真的走了。   宜嫔呆了呆,连忙挽留,但康熙帝还是出了翊坤宫。   挺拔如修竹的背影,让宜嫔觉出了几分漠然。   宫人们目瞪口呆,主子这是把皇上气走了?!   这这这……主子难不成要失宠了?   宜嫔知道自己不会失宠,可是有了这一遭,她怕不是要成了整个后宫的笑话?   她懊悔得使劲跺脚,早知道皇上会这么膈应,她提钮钴禄氏干嘛啊?   ……   此刻的坤宁宫里,玉泠听着耳边宫斗积分-1-1-1的提示,很不耐烦。   ‘麻烦静音谢谢!’   系统:【可是……】   玉泠:‘那我只能逛积分商城了。’   系统:【已为您静音。】   玉泠舒坦了。   她方才好不容易费尽口舌,才让乌雅氏明白怎么给她做‘精油spa’,现下正是享受的时候,谁也别想打扰她!   ……   玄烨回到乾清宫,便没好气地对梁九功道,“去把顾太监叫来。”   顾问行听到传召,心头一个咯噔,莫名心虚。边赶过去边朝梁九功打听发生了何事?   梁九功没跟进翊坤宫偏殿,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能告诉他的只是皇上原本打算歇在翊坤宫,但见了宜嫔不到一刻钟,就黑着脸回来了。   顾问行摸不着头脑,跪到御前时心里更加没底。   玄烨没叫起,只冷声问:“顾问行,你可还记得你是谁的人?”   顾问行浑身皮子一紧,一秒也不敢犹豫,“奴才是皇上的人!”   “是吗?”玄烨冷哼一声,“朕还以为你认了新的主子呢。”   “皇上,奴才不敢!”   “坤宁宫诸事为何隐瞒不报?”   “……”顾问行心慌,暗道果然是坤宁宫之事,“皇上,是奴才愚笨会错了圣意,以为无大事不该搅扰皇上。这便细细禀明,求皇上息怒!”   “说。”   玄烨听到钮钴禄氏在坤宁宫丹陛前,让众宫人道她是非的时候,就坐不住了。   “荒唐!她如今身份不同了,若是这些妄议国母的闲话传出去,天家颜面何存?!”   天子震怒:“来人,摆驾坤宁宫!”   再不去压制钮钴禄氏的气焰,她怕不是要上天?   顾问行没想到皇上会这么生气,想想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到了坤宁宫,却见本该彻夜灯火通明的坤宁宫,此时唯有皇后寝殿东暖阁内亮着淡淡的光,殿前只剩一名宫女和一名太监守着。   玄烨呼吸一窒,皇后规制里的五十七盏宫灯和二十一根蜡烛呢?   皇后不想当了??   乾清宫和坤宁宫离得实在是近,当值的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玄烨已经站在了东暖阁前。   “奴才恭迎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声响不小,可屋内殊无动静。   梁九功提醒那两人道,“快去请你们主子出来接驾!”   很不巧的是,今天当值的是最憨直的珠儿,和被玉泠亲自提拔上位的吉顺。   两人跪伏在地,“皇上恕罪,娘娘有令,谁也不准进去。”   玄烨又觉荒唐,这皇宫里什么时候,他的话还不如皇后的话好使了?   梁九功都替这二人担心项上脑袋,“大胆,还不快让开!”   玄烨懒得废话,抬手用力一推殿门。   没推动。   门竟从里面闩上了?   顾问行心知不好,忙大声提醒:“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可是在整理仪容?”   这也是在提醒皇上,这都晚上了,兴许皇后娘娘实在是仪容不整,才没有立刻出来见驾的。   可众人等了一会儿,里面也没有动静。   玄烨气不打一处来,外面这么大的响动,里面的人就是睡死了,这会儿也该醒了。   所以钮钴禄氏就是故意跟他置气的,呵,很好!   仗着皇玛嬷喜欢,就以为朕不敢拿她怎么样是吧?   门内,乌雅氏都要急死了!   “皇后娘娘,您快起来穿衣服迎接圣驾啊!”   “别吵……”玉泠刚才都舒服到睡着了,无端被吵醒,起床气很重,极度不配合。   乌雅氏却不能陪着她找死,忍不住在她耳边低吼道:“是皇上来了,你到底听见没有啊?”   玉泠困得不行,又被她吼,顿时又气又委屈,“没有没有!玉皇大帝来了也别吵我睡觉!”   这时门忽然‘砰’地一声,就好像有人在外面踹了一脚。   乌雅氏难以置信,谁敢踹皇后的寝殿门?莫不是皇上??可可可……这也太有失身份了吧?!   不管真相是什么,皇上一定是非常非常非常生气了!   乌雅氏跟玉泠说不通,急得团团转。可忽地,她脑中灵光一现——   不对啊,她替钮钴禄氏着什么急啊?   皇上越早厌弃了钮钴禄氏,她不就越早脱离苦海了吗?   谁要每天被她换着新花样磋磨了??   这是她上位的机会——她得表现出劝诫皇后未果,无奈违抗命令,给皇上开门以示对皇上的忠诚。   乌雅氏脑子灵光起来,下一刻,她果断把旁边的衣服抓过来,给光着背的玉泠囫囵披上,然后走向门口。   玉泠彻底被她闹醒了,跽坐于贵妃榻上,揉着惺忪的睡眼。   接着便看到乌雅氏将门闩打开的同时,一只龙靴踢了进来,正中乌雅氏小腹。   玉泠眨眨眼,懵然地看着乌雅氏倒地不起,一个表忠心的字也说不出来。   紧接着一抹修长的身影踏了进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和冷峭,分明是个男子。   玉泠吓了一跳,一手拢着衣服,一手抄起什么就砸了过去,“登徒子!滚出去!!”   玄烨眼见‘暗器’飞来,抬手就打了回去。   ‘砰——哗啦!’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接着就是满宫的寂静。   玄烨也愣住了。   柔亮的灯光聚拢在眼前人光洁如雪的肩头,和容颜绝色的侧脸上,仿若给她披了一身圣光。   传说中下凡沐浴,却被登徒子偷了羽衣的七仙女,此刻好像有了脸。   等等……登、登徒子?   谁???   此时此刻,门里门外。   其余人都宁愿,自己不长这对耳朵算了。 作者有话说: 其他人:……帝后玩得这么刺激的吗? 第12章 第 12 章 作精控诉   “胡闹!”   天子威严,怎容冒犯?   玄烨冷斥一声,下一秒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身,往门口走去。   玉泠:“?”   还以为那人被自己骂走了,谁知他抬手关了门又走回来。   “!!!”玉泠她一个激灵,慌乱地拢着衣服遮掩,“你别过来!”   玄烨太阳穴直跳。   钮钴禄氏把这寝殿的灯光,都聚在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从她那处看不清他的脸,还真把他当登徒子了?   他打算走到光亮处,让她睁大眼睛看看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钮祜禄氏,你好好看……”   怎知话说一半,‘呲——’   他踩在自己方才打碎的‘暗器’残骸上,脚一滑,整个人往贵妃榻上扑了过去。   又是‘呲啦——’   长长的一阵裂帛声响。   玄烨看着自己手扯下来的云锦碎片,头皮一麻,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   “啊——”娇气又惊恐的女声尖叫起来,“来人!救命!!有采花贼啊!!!”   玄烨:“!!!”   玉泠边喊边扑腾起来逃跑,此时也顾不得衣衫不整了,得离这个闯宫的流氓远一点!   “等等!”   玄烨被这一连串的变故给闹得脑子嗡嗡响,下意识抓住玉泠的手臂。   此时他尚存一个念头:地上有瓷瓶碎片和油,别叫她踩上去了!   玉泠被那‘咸猪手’一抓,直接吓哭了,“放开我呜呜!你这个色胚、无赖、采花贼!!”   殿外的所有人:“…………”   瓷器碎裂声、皇上夸皇后好看、撞击声、裂帛声,还有皇后的哭喊声、斥骂声,皇上……玩这么大的吗?   他们都搞不明白了,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就、怎么就……   何至于此啊?   殿内。   玄烨气得咬牙切齿,“钮钴禄氏,你看清楚,是朕!”   玄烨力气大,没两下功夫就把玉泠双手给抓在了手里,完全制住。   “看清楚,朕是皇帝,你的夫君!”   玉泠被半压在榻上,发现自己挣脱不了,瞬间不动了。   玄烨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嘤”的一声,玉泠小声地抽泣了起来。   是那种委屈到极点,拼命想忍住,却停不下来的抽泣声。   玄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莫名心虚。   玉泠越哭越委屈,“我不要当皇后了,呜。”   “住在这里居然连安全都没保障,呜。”   “宫里所有人都欺负我,呜。”   “皇帝最坏,呜呜……”   玄烨被她哭懵了。   真的有这么委屈吗?   他低头看着垂眸哭泣的美人,很茫然、很不解。   以前的钮钴禄氏是这样的吗?   娇娇软软,在灯下美得不像真人,纤弱得仿佛随时会碎成一捧月光,羽化而去。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捏了捏玉泠的脸颊,虽然手感好得不真实,但是是真人。   忽然他整个人一僵,他在干什么?   太荒唐了!   方才那一刹那,他竟对钮钴禄氏产生了满腔怜惜之情,还怕她会羽化登仙离开自己?!   玄烨错愕着,半天回不过神。   玉泠被他一捏脸,更委屈了,“你滚!”   她用终于自由的那只手推了上方的人一把,不想轻轻地就推开了。   玉泠得了机会,连忙抽身要逃。   她的衣服被扯破了,准备的干净衣服在净室那边,总得穿好衣服再来对付这个臭男人吧。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中气十足的喝问声:   “方才好似听到这边有人喊救命,可是出了何事?!”   是巡夜的护军。   玄烨:“…………”   殿外的宫人们无语凝噎,这这这,叫他们怎么说?帝后洞房动静太大了而已?   顾问行和梁九功只想着糊弄过去,“曹统领怕是听错了,这边咱们守着呢,没出什么事儿。”   吉顺帮着圆道:“是呢,方才的喊声是宫女给皇上和皇后说书,喊的是话本子里的词儿呢。”   可曹寅见在场宫人神色有异,怀疑他们会不会是受贼人胁迫?故不肯轻易离去。   何况梁九功在这里,应是皇上在此,他更加不敢轻忽。若是有刺客行刺皇上……后果太严重!   “梁公公,还请通报一声,卑职需得确认皇上安全无虞,方能离去!”   玄烨正要开口让人退下,玉泠却趁着他分神,爬起来跑了。   玄烨看她竟是往门那边去的,也顾不上许多,忙起身去拦人。   如此衣衫不整,难道想叫外面的人看见?   “站住!”他厉声一喝,同时伸手抓人。   可他忘了自己鞋底早沾了油,脚下又一个踉跄,前伸的手竟把玉泠推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   玉泠整个人扑到了柱子上,也不知道撞到哪里没有?   玄烨吓了一跳,赶紧单脚跳过去,“没事吧?”   顷刻,殿外响起一阵刀兵出鞘之声,曹寅大喝:“护驾!”   宫人们暗自叫苦不迭,心惊肉跳地阻拦,“曹大人,误会啊!”   曹统领:“大胆奴才,皇上有何闪失,你们担待得起吗?”   玄烨头疼不已,扬声道:“曹寅!朕无事,退下罢!”   然而。   “我有事!”少女的声音气鼓鼓的,带着哭腔。   玉泠差点撞到头,她难以置信,这人是在打老婆吗?   谁敢信,康熙帝竟是个家暴男?!   玉泠委屈控诉:“渣男!我要告诉皇玛嬷你……唔唔?”   声音被一只大手捂住了。   玄烨压低声音,“小姑奶奶,我怕了你了,你小声点!”   外面的所有人:“……”   他们都听见了皇后那两句话了。   曹寅:“皇上?卑职有要事禀报。”   见愣头青曹寅还在怀疑有刺客,玄烨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现在他也没法出去。   “朕这里真的无事。”   想起方才坤宁宫小太监的说辞,他机智道:“朕只是和皇后在学话本里的词儿。”   曹寅这回终于信了,“卑职愚钝,卑职告退。”   护军总算走了,玄烨却没有轻松多少。   因为他捂着玉泠的那只手上,开始滚过一颗又一颗烫手的泪珠。   他僵硬地缓缓松手,“你听朕解释……”   他试图从头捋一捋,事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好啊,你狡辩吧!”   但事实是玉泠没给他狡辩……啊不,讲道理的时间,直接哭着质问:   “门不是你踹的?”   “精油瓶不是你打碎的?”   “衣服不是你撕的?”   “撞柱不是你推的?”   玄烨:“……”   呃,他竟真对她做了这么多坏事……   “你作了恶还捂嘴!”玉泠最后提出灵魂拷问:“你做皇帝就是如此欺负皇后的吗?”   “不是,朕、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意外……”   “踹门也是?”玉泠指着恨不得晕死过去,什么都没看见的乌雅氏,“你还踢晕了我的宫女。”   玄烨:“踹门是因为……”   玉泠边落泪边诘问:“因为你要替妾室出气,所以来欺负正室?”   玄烨:“…………”   听起来,他好像……真的十恶不赦?   所以现在该如何挽回?   “是朕的错,”他艰难道,“朕……给你赔不是了。”   “就这样?”   “?”玄烨一噎,“朕堂堂天子之尊……”   说到一半,玄烨就有些后悔了,感觉如今的玉泠不是能让他的身份唬住的人。   “所以呢?”玉泠果然不肯善罢甘休,“你知道前朝崇祯皇帝亡国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吗?”   玄烨被问懵了一瞬,“啊?”   话题怎么换到崇祯了?   玉泠:“因为他是个家暴男、渣男!”   玄烨:“??”   玉泠:“当年,就在这个坤宁宫,崇祯推了周皇后。就是这根柱子,周皇后的头撞上去了。”   玄烨:“???”   这是什么鬼故事???   突然毛骨悚然……   玄烨能够日理万机的脑子,越来越混乱。   这时玉泠却擦掉满脸的泪水,不哭了。   “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说着,她决绝转身,往净室去了。   玄烨站在原地,陷入了自我怀疑和茫然。   乌雅氏前世活了六十几年,就没见过玄烨有这么狼狈的一面。   她浑身僵直地躺在那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否则,她怕不是还没承宠,就要被玄烨给灭口了。   许久,玄烨的目光不经意瞥到地上还‘昏迷’着的宫女,给自己找到了离开的理由。   他拉开门,看到赶来的坤宁宫诸人,吩咐道:“来人,快把里面那宫女送去诊治。再进去几个宫女,小心伺候皇后。”   他已然想不起,刚才踹门前,还想着晚点收拾这帮不听话的奴才来着,如今哪里敢?   宫女们领命,玄烨又不踏实地加了句:“顾问行你留下,若有需要,来乾清宫禀报。”   说完,他大踏步往乾清宫而去。   梁九功连忙追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皇上的背影,好像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   大半夜的,值宿宫中的侍讲学士张英和高士奇被喊起来,传召到懋勤殿。   康熙帝翻着前朝未编完的史料问他们:“周皇后是怎么死的?”   二人:“?”   谁?哪个周皇后?   ……   玉泠哭累了,沐浴更衣后很快又甜甜睡去。   只是翌日醒来,越想越不开心。   她不开心,惹她不开心的臭男人也别想好过。   “去,将皇帝的小老婆们都找来,本宫要跟她们玩一个新游戏。”   小腹还隐隐作疼的乌雅氏,先是皮一紧,可想到体验新玩意的不是自己,又幸灾乐祸起来。   但她不会知道,这个新玩法,折腾的并不是嫔妃们。 作者有话说: 忘记设置时间了…… 第13章 第 13 章 作精茶话   下了早朝,回到懋勤殿,侍讲学士张英和高士奇已经在等着康熙帝了。   “启禀皇上,臣连夜翻阅前人所写秘闻轶事,果然有因田贵妃告状,明思宗去与周皇后理论时,不慎推其触柱之记载。”   “周皇后触柱而亡?”   “非也,周皇后只是小伤。”   玄烨松了口气,好在不是鬼故事了。   却又听张英道:“周皇后是李自成攻入紫禁城后,于坤宁宫寝殿自缢殉国的。”   玄烨:“……”   很好,又无法直面坤宁宫寝殿了。   玄烨拿到张英呈上的书卷,翻了翻,看到周皇后触柱后伤心不已,大感受辱,于是数日卧床不起,不但绝食,还想要自戕。   崇祯自知失礼,后悔不已。于是便罚了田贵妃到冷宫禁足三月,送了皇后十件上好的貂皮,并日日亲自到坤宁宫问候皇后起居,这才勉强将人哄好。   玄烨:“…………”   才送十件貂皮这么小气?他昨日随手一赏侍讲张英等五人,都是每人各五十张貂皮。   不过当时宫里据说很穷了,十张应该是崇祯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所以他要给皇后赔礼的话,送多少合适呢?   不对!   他怎可拿亡国之君与自己相提并论?!   ……   再一次收到皇后的请帖,后宫嫔妃们皆心情复杂。   没完了是吧?   只是有了昨日被拦之事在前,跟亲人团聚的好事在后,不管是为了感激还是什么,她们这一次,还真的没有人敢再拿乔了。   最不愿意去的是宜嫔,“昨夜皇上明明来了翊坤宫又走了,今日又是众人齐聚,本宫不会成为笑柄吧?”   宜嫔捏着请帖苦了脸,大宫女劝道:“可您再不去的话,若是太皇太后知道了……”   “本宫不想再抄佛经了!”   太皇太后真的太犀利了,知道她好武好动闲不住,就让她抄佛经。   这对她来说,比打板子罚跪关禁闭都要折磨人啊!   宜嫔咬咬牙,让宫女给她梳妆,“去就去,反正不是我的错。”   ……   佟贵妃一大早收到请帖,就喊来了她宫中资历最老的安嬷嬷。   这安嬷嬷也曾伺候过先皇后,是太皇太后当年选去教养她的宫中老人之一,她的资历和地位,不是蕙兰之流可比的。   “嬷嬷,我怎么看着,皇后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是在示弱的意思?”   安嬷嬷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娘娘何以见得?”   佟贵妃:“先是办赏花宴邀请满宫妃嫔示好,无人赴宴后她又请了众人家眷却不请妃嫔。昨日本宫还以为她是为了敲打后宫,可最后她又让大家亲人团聚了,这不是更大的示好是什么?”   她扬了扬手上的请帖,“你看,今日还是不计前嫌,请了所有人,去什么‘茶话会’。”   安嬷嬷笑道:“娘娘何时变得如此天真了?”   被她这么一说,佟贵妃微赧,她也觉得自己把钮钴禄氏想得太大度了些,哪有这样没脾气的人呢?   何况是已经身居高位的皇后。   “那么她如此折腾的目的……”   佟贵妃回想着皇后每一次动作后,自己的心态变化。   “便是让后宫诸人看清,她其实是很容易就能将大家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安嬷嬷点头赞许。   佟贵妃:“所以这新的请帖,看清了她之地位的人,都得去。这是整个后宫对她示弱的机会。”   安嬷嬷:“那娘娘去不去呢?”   佟贵妃:“去。先让她得意一会儿,咱不当这出头鸟。”   倘若玉泠知道这两人的对话,势必要抚掌大笑了,这脑补能力,真的是天生的宫斗人才啊。   她每个动作背后根本没这么多弯弯绕绕,不过就是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做什么罢了。   ……   敬嫔和端嫔收到请帖后,就立刻梳妆,接着不约而同到了安嫔宫里。   却见她坐在殿前,面前摆着厚厚一摞书,她和宫女正专心地在书里翻找着什么。   “姐姐这是……不打算去那‘茶话会’了?”敬嫔问。   不料安嫔头也不抬地答:“去。”   二嫔对视一眼,敬嫔继续问:“姐姐在书里找什么?”   安嫔翻完手上那一册书,合上才道:“找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相关的书卷。”   “啊?”   安嫔放下书册,“今日是不是会讲完才子佳人的故事?正好,我有好些问题,想向皇后娘娘请教。”   二嫔:“……?”   她们听到了什么,安嫔要跟皇后请教问题?   她她她不是一向自诩,比皇后博学多才的吗?怎么突然变谦虚了??   ……   后宫之中,跟安嫔一样期待才子佳人故事后续的,还有很多。   她们不像安嫔一样读书多,有的听出是卓文君的故事,有的没有,但都因为代入感极强,而很关心小姐的命运。   不过很可惜,玉泠今天并不准备讲这个故事。   这回,她没有等在御花园,而是等太监来禀,说宫里的娘娘们基本都到齐了之后,才姗姗而至。   今日,她走的是雍容华贵风。   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昨日,这些妃嫔除了郭答应都没见过她的装扮。只听家里人说,皇后当真是国色天香、尊贵高华。   她们都觉得奇怪,这跟她们印象里,或庄严古板、或清丽脱俗的皇后,好像都不一样啊?完全没法想象。   但今日,她们又开了眼界。   只见她,身着正红牡丹云锦华服。   头上虽只一支金累丝缀红宝石祥鹤步摇,发髻上却有一套细金链子缀流苏分层环绕,额心坠着一颗水滴形红宝石,流光璀璨。   而她的妆容也不再素淡。   也不知是什么手法,那眉眼妆容画得明艳又贵气,显得她一双秋水清波潋滟。颊上胭脂晕染得格外天然,唇形唇色也特别亮眼,整个人光彩照人。   原来还能这样妆扮?   ——众人如出一辙地在心里如是想。并且纷纷生出了,向皇后讨教一番的想法。   等她走近,众妃才陆续回神,跟在佟贵妃身后请安。   玉泠叫了起,“妹妹们不必拘束,今日的‘茶话会’就是邀诸位来喝喝茶,聊天消遣的。”   说着,便让宫女们上茶。   原本桌上就有茶水的,但此时上来的茶又不同,是乌雅氏新沏好的上等六安瓜片。   看其他人还很拘谨,郭答应笑着跟玉泠攀谈起来,“这几日嫔妾有福了,在娘娘这里当真喝了不少好茶呢,在别处可喝不到。”   “怎么会呢?”佟贵妃搭话,“宜嫔一向受宠,想必翊坤宫应当是好茶不少吧?”   宜嫔一听佟贵妃提自己,心里就一个咯噔。   若说宫中消息最灵通的,一定就是佟贵妃了,昨夜之事,她一定是知道了!   安静了许久的系统,小心地冒头。   【来了来了,宫斗的戏码!宿主,需要本统为您中译中吗?】   ‘准了。’正戏开场前,玉泠不介意来点开胃小菜。   系统很兴奋:【佟贵妃的话有两层意思,一是讽刺郭络罗氏姐妹不和;二是讽刺宜嫔昨夜失宠。】   玉泠:‘……’   宜嫔不得不答话道:“姐姐说笑了,嫔妾是粗人不懂茶,皇上都是赏些新奇小玩意罢了。倒是姐姐掌管六宫,好东西是最多的,这些茶算什么呢?”   系统:【宜嫔在炫耀皇上给她的赏赐是用心挑选的,还试图转移矛盾,宿主不要被挑拨了。】   玉泠:‘…………’   佟贵妃看了玉泠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才笑问宜嫔,“本宫比较好奇,昨夜皇上去你那儿,又赏了你什么好东西了?”   系统:【佟贵妃要揭露宜嫔出丑的事了!】   玉泠:‘………………’   宜嫔咬唇,面色窘迫,“皇上政务繁忙,昨夜只是跟嫔妾说了两句话,就回去了。”   系统:【宜嫔试图淡化此事。】   玉泠:‘闭嘴,你好吵。’   这种一边听人说话,一边听解说的方式,吵得人头疼。   她无心宫斗,如今一听‘翻译’,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系统只好讪讪地静音了。   佟贵妃拨着茶汤,慢悠悠道:“是吗?可本宫怎么听说,昨几个太皇太后罚了你抄十遍佛经?”   此言一出,众人都惊讶地看向宜嫔。   连玉泠也是刚刚才知道此事,原来太皇太后悄悄替她出气了呀?   果然还是长辈疼她。   宜嫔从窘迫,变成了恼羞成怒。   她瞪了一圈众人道,“是,但皇上已经答应为嫔妾说情了。”   是以她并没有失宠,其他人别高兴得太早了!   佟贵妃还想说什么,玉泠却淡然开口了。   “怎么吵起来了?”   她曲指轻敲了下桌子,笑道:“今日是请妹妹们来玩的,若是闹得不愉快,本宫可不依。”   众人顿时噤声,佟贵妃和宜嫔前后站起来行礼告罪。   “无妨。本宫今日准备了一个新游戏,这便开始吧。”   安嫔听说是什么‘新游戏’,忍不住开口问:“皇后娘娘,今日不将之前那话本子讲完吗?”   玉泠看过去,“你喜欢那话本子故事?”   安嫔顿了顿,“是。”   玉泠:“那个以后再讲,今日也算是个新话本子,但比那个还有意思,大家都能一起玩。”   她这么一说,众妃都好奇极了,什么新话本子,还能一起玩?   玉泠一个示意,知秋站到正中,微福了福身,先讲解了新玩法的规则。   “请诸位娘娘听好规矩了:这话本子里主人公的命运,需得请诸位娘娘为之从多个选项中选一个,故事才会继续。诸位娘娘的选择,将决定主人公的命运。”   众人面面相觑,均表示没听懂。   玉泠笑道:“试玩一下大家就会了,开始吧。”   玉泠懒懒倚着扶手,扫视众人,“你,即将成为皇后,入主中宫。”   此话一出,众人眼神都震了震。   玩、玩这么惊险的吗?   玉泠满意地看着众人可爱的反应:“那么入宫前,你是一位什么样的女子?”   “一,知书达理。”   “二,能歌善舞。”   “三,将门之女。”   “四,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特别美。”   知秋笑道:“请诸位娘娘从中选一个,被选最多的选项,就是主人公的命运了。”   众妃这才听懂了,并且跃跃欲试。   她们也要当一回皇后了!   知秋又问:“诸位娘娘是想要用纸条暗选,还是举手明选?” 作者有话说: rpg游戏,小美人们要一起玩吗? 第14章 第 14 章 作精开玩   众人纷纷表示想要暗选,于是各人得了一打小纸条和包裹好的炭笔一支。   众人写好纸条,自有宫女上前收取并统计结果。   未几,知秋表情古怪,缓缓道:“得选最多的是……四,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特别美。”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讶异得面面相觑,连玉泠也稍稍坐直了身子,透出兴味的表情。   如今天下尚在三藩之乱中,皇帝此次封后和大封后宫,选的多是前线得力将领家的女子,可以说绝大多数宫妃出身将门。   玉泠以为玩这种游戏,大家会自动代入自己,选跟自己相近的情况,没想到……   再看底下的妃嫔们,表情都有些错愕和一言难尽,或者说,哭笑不得。   只怕选四的人都是一时起了玩心,但没想到有‘默契’之人如此多。   有意思。   玉泠继续道:“那么你父亲是何官职?”   “一,当朝首辅。”   “二,戍边将军。”   “三,五品京官。”   “四,天下首富。”   众妃听到最后的选项,都略感讶异,安嫔更是蹙眉问:“商户女生得再美,如何能成为皇后?”   玉泠:“这就要看你们选不选它了,如果选了它,自然有选它的理由。”   很快玉泠就发现,这些小姐姐是很有些叛逆在身上的,知秋再次统计票数。   “四,天下首富。”   所有人:“……”   就很离谱。   众人好奇地看着玉泠,想听听她怎么圆?   玉泠:“原来你所在的景国这几年天下天灾不断、民不聊生,有叛军揭竿而起。然而国库亏空,皇帝急需银钱赈灾及充军资,便对你家许以国母之位。”   众人:“……”   安嫔又问:“若方才大家选的是当朝首辅,会不会也是天灾、叛乱?”   玉泠:“自然不是。所以才说,主人公的命运都由你们的选择决定。”   众人这才完全明白了玩法,兴致更高了起来,原来自己的每一次选择,都能决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啊。   又经过几次选择,故事变成了:“你是天下首富之女。景国皇帝为了得到你家的财富支持,许以国母之位。”   “你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特别漂亮,你不太聪明,也没什么才华,如今却成了皇后,入主中宫。”   “你入宫了却没有大婚之礼,宫里有过一位颇具美名的皇后,可惜红颜薄命,只留下一位嫡子。”   听着玉泠总结前面的故事,众妃表情都有些好笑,这皇后怎么就被大家‘玩’成了个没任何优势的漂亮蠢货了呢?   玉泠继续:“大婚之夜,你见到了皇上,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子呢?”   “一,老当益壮但刚愎自用。”   “二,中年肥胖且平庸。”   “三,年轻势弱无法亲政。”   “四,年逾四十的明君。”   众妃:“…………”   玩开了大家都没那么拘谨了,纷纷提出抗议,“怎么没有一个好的?”   “我绝世大美人,还花了那么多钱,怎能受此委屈?”   “不成不成,皇后娘娘您再捏个好的出来吧。”   玉泠被叽叽喳喳闹得无法,才勉强丢出第五个选项:“五,玉树临风的少年明君。”   众妃迫不及待:“五五五!”   “不用暗选了,我明选五!”   玉泠哼笑了一声才继续,“景帝是个明君,有了你家倾尽所有的支持和他的励精图治,景国度过了危机。他感激你家,你崇拜他,新婚夜自然很是甜蜜。”   最后一句让众人都脸红了,皇后娘娘怎么这个都说得出口啊?   “可等到次日中宫请安你才发现,原来宫中早已有一位宠冠后宫的俪妃。她文武双全、能歌善舞、出身高贵,对你十分不敬。”   众妃瞪大眼睛:“?!”   这也太糟心了!   玉泠:“俪妃嚣张跋扈,请安故意迟到,还因为李才人和她穿一样颜色的衣服,就将人罚跪在门口。这时候你……”   “一,以迟到的理由罚跪她。”   “二,以大不敬罪名扇她耳光。”   “三,让李才人起来,改为罚俸。”   “四,夸她长得漂亮,夸她罚得好。”   众妃:“……”   佟贵妃沉吟一会儿,道:“皇后初来乍到,这时候应该先按兵不动吧?”   玉泠理直气壮:“可你们把她安排成漂亮笨蛋了啊,没什么脑子的嘛。选吧。”   众妃:“…………”   这回大家没像之前那样恶趣味了,大多谨慎地选了第四项。   玉泠狡黠地眨眨眼,“你见俪妃长得漂亮,不喜和他人撞衫这点也不谋而合,便真心实意地夸她。”   “她显然没想到你是这种反应,愣过之后,手拉手说要跟你做好姐妹,回头又多次送你很多‘你没见识过的’好东西给你。对你当真好。”   众妃:“…………”   这糟心孩子,看不出对方在讥嘲你小门小户吗?   玉泠看着众妃吞了虫子般的表情,好险没憋住笑。   “你很高兴地与她交心,别人暗示你她不安好心,反倒引来你的责罚。直到她就算初一十五,也要把景帝勾到她宫里去,让你没有侍寝机会。”   “你终于意识到不对,某日她来求见你时,你故意不叫起,让她在雪里跪了一个时辰。”   讲到这里,众妃出了口气,“这才对嘛。”   玉泠:“可她转头就去跟景帝告状,景帝便来到你宫里兴师问罪,这时候你……”   “一,据理力争控诉俪妃大不敬。”   “二,示弱,哭给他看。”   “三,诬陷俪妃送的东西有毒。”   “四,原地旋转了三圈后唾他一脸,让他还你家钱,这皇后你不当了。”   众妃原本愁眉不展地听着,等听到皇后一本正经地说出第四条时,却全都没忍住,噗嗤噗嗤直乐了起来。   “四,我明选。”佟贵妃促狭道。   其余人纷纷附和,“对对,我也选四!”   玉泠:“你不按常理出牌,所有人都惊呆了!景帝大感丢脸,气得推了你一把,你额头触柱,深感屈辱。景帝理亏,表情非常心虚,这时你……”   “一,说,我要让御史骂你!”   “二,说,我让我爹来讨债!”   “三,闹着要自戕。”   “四,后悔了,说,皇上再爱我一次!”   啊这……   众妃大摇其头,在恳求皇后换个聪明点的选项无果后,多数人选了第三。   可当大家期待皇后继续讲下去的时候,却见她站了起来。   “午时到了,皇上提倡俭省,本宫没有准备宴席,今日的茶话会且先散了,妹妹们各自回宫用膳吧。”   众妃:“???”   又来?!!!   众人皆是喉间一梗,皇后娘娘真的太会卖关子了呜呜呜……   系统原本也听得津津有味,此时说出了众人心声:【宿主,你这是挖坑不填啊……】   玉泠回宫的脚步一顿,回头对众妃道:“其实妹妹们私下里也可以自己玩啦,本宫指不定什么时候才有空呢。”   众妃:“…………”   这还不如不说,不说大家还有点指望。   玉泠回到坤宁宫,就听留守的宫人说,皇上早上赏赐了坤宁宫五十匹上好的锦缎。   玉泠抬了抬清冷的眸子,“就这?”   ……   乾清宫。   玄烨今早看完周皇后轶事后,又屏退旁人,传来顾问行,细问皇后的事情。   此时,他正好听完那讲了一半的《琴挑文君》,也是被吊足了胃口。   说实话,他也是挺看不上司马相如为谋财去勾引人家小姐私奔的,听到这个视角有揭发对方丑态的意味,还挺爽的。   顾问行小心道:“这两日,皇后的这个话本子,已经在后宫里传开了,连宫女太监们闲暇时都会聊起来呢,也算个消遣。”   说不清是因为理亏还是什么,玄烨现在不想说玉泠有什么不好。   “这故事讲的男女之情,传开也没什么要紧的。”   顾问行松了口气。   须臾,梁九功来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的茶话会散了,人已回到了坤宁宫。”   玄烨摸摸鼻子,站起来正想说摆驾坤宁宫,却见梁九功神色闪烁,便问:“还有何事?”   梁九功顿了顿:“启禀皇上,皇后娘娘今几个又讲了一个新的话本子,是、是……”   玄烨:“缘何吞吞吐吐?”   梁九功,“因、因为讲的是……某国皇帝和皇后的故事……”   玄烨坐了回去,“……讲来听听?”   他有不好的预感。   等梁九功讲到景帝推皇后触柱,不好的预感成了真。   明明梁九功头也不敢抬,但玄烨有种直觉,这个没读过书的家伙,指不定以为故事里的‘景帝’就是自己!   他重重咳了一声,“这讲的不就是前朝亡国君崇祯和周皇后的故事吗?”   梁九功愣了愣,然后做出了恍然大悟和大松口气的反应。   玄烨:“…………”   他脸黑了黑,又问:“她们选了‘闹着自戕’,然后呢?”   梁九功:“回禀皇上,然后皇后娘娘就说,皇上您提倡俭省,让娘娘们各回各宫用午膳了。”   玄烨嘴角微抽,他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这个话本故事如何发展,还得看自己怎么跟皇后赔罪。   若是自己一个没赔好,按着现下后宫诸人对话本的兴趣,那话本子里的主人公,说不准就不是崇祯了…… 作者有话说: 存稿好难…… 第15章 第 15 章 作精谏君   玄烨原本想着,赐玉泠五十匹锦缎,等她来谢恩时,与她平心静气地谈和。   却没想到有了新话本故事,锦缎也得了‘就这’的回应。想起昨夜她娇气又难缠,玄烨头疼起来。   难不成还要他亲自赔礼道歉?   玄烨昨夜说了一句‘是朕的错,给你赔不是了’,就已经极给她这皇后面子了。   现下是不可能真的拉下这个脸,如崇祯一般每日去哄到人气消为止的。   罢了,下午去给皇玛嬷请安的时候,请她从中说和就是,毕竟钮钴禄在长辈面前最是懂事孝顺的。   不料等他酉时出发去慈宁宫时,召来顾问行一问,却听他说:“皇后娘娘今几个还没叫午膳呢。”   玄烨:“……”   这都快傍晚了,莫不是真要学那周皇后绝食?   玄烨:“那她现下在做什么?”   顾问行:“此时当在午睡。”   玄烨:“…………”   果真学那周皇后,卧床不起了?   他脑海里浮现玉泠昨夜那眼尾红红,泪盈于睫的可怜模样,自己的诚意不如她所愿,她不会哭吧?   玄烨揉揉眉心,虽然她哭起来很美,他还是觉得自己招架不住,“先去慈宁宫。”   ……   然而跟他一厢情愿的想象不一样,玉泠此时却是睡得香甜。   从御花园回来后,玉泠看着堆在殿中,华美精致的各色锦缎,心情还是好了不少。   不得不说皇帝的好东西就是多啊,绫罗绸缎绢纱锦,全都是最好最美的,即使玉泠前世见惯了好东西,也觉得不如这些。   她爱不释手,当下就选了十几匹,传来内务府针线房的人来给她裁衣裳。   只是看了他们呈上来的衣服样子,她嫌弃得不得了,心血来潮之下,提笔开始了她的服装设计。   因着兴致高昂,她连午膳都不让传,只用了些点心,等到一切大功告成,便累得睡了半个下午。   ……   玄烨到了慈宁宫,在看到太皇太后时,瞳孔都震了三震,差点不敢认眼前人是皇玛嬷。   “皇玛嬷,您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只见太皇太后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高视阔步、精神饱满,皱纹斑点都少了许多。   在惊讶过后,玄烨的心情变为了担忧。   他一向不信鬼神,更不信什么长生之术,对历史上那些沉迷炼丹最后暴毙的帝王更是嗤之以鼻。   皇玛嬷就像是吃了什么丹药一样,突然神采焕发、神清气爽,却可能有着后患无穷。   “不是吃了药,”太皇太后很满意他这难以置信的反应,笑呵呵宣布道:“是治好了我陈年的癣疾。”   玄烨闻言稍稍放心,又好奇地问:“是哪位御医有如此好的医术?”   “不是御医,是皇后。”   玄烨:“?”   苏麻喇姑比太皇太后还要高兴,细细地将昨日的事情说了,重点言明皇后如何孝顺,亲自伺候太皇太后沐浴,还愿以身试药。   玄烨却听得更为忧虑,“果真有此等神药?您便这样用了??皇玛嬷可叫御医看过了,身子可有旁的不适???”   “看过了,”太皇太后乐呵呵地拍着玄烨的手笑道:“癣疾已好,只是秋咳未愈,这几日喝了药,已是轻省不少。”   玄烨稍感放心,但还是说,“不知来由的药还是要小心些,朕会命太医院使每日来为皇玛嬷请平安脉。”   岂料话刚说完就被重重拍了手,“你是要我防备玉泠吗?”   “玉泠?”   “是皇后的闺名,”太皇太后瞪他,“你不会不知道吧?”   “……”玄烨语结,他确实不曾留意。   “哼,”太皇太后看着面容年轻了十岁,语气也孩子气了起来,“总之,此事皇后立有大功,哀家已经赏了,但你也要赏。”   玄烨面露难色。   “怎么?这等小事你也不愿给她体面?”   “非是不愿……”玄烨原本就抱着来请皇玛嬷说情的心思,可是此时却有些张不开口了。   昨日他后来问了梁九功,才知道原来认定宜嫔告状的是皇玛嬷本人,是他误会钮钴禄氏无容人之心了。   后来又因着这误会,带着成见去听顾问行禀报坤宁宫之事,以至于怒气冲冲踹了皇后寝殿的门,出了后面那许多意外……   可站在皇后的角度,她堂堂皇后之尊,受了阖宫妃嫔的冷待,却大度没有计较,令众妃与亲人团聚。   她非但没有告状,别人团聚,她却惦记着皇玛嬷的旧疾,劳心劳力亲自伺候皇玛嬷用药,乃至累到昨夜早早睡下,听不见外面叫门的声音。   然而自己呢……   玄烨不愿再细想昨夜那不堪回首的混乱,只是无端地着恼,一腔的火气无处发。   太皇太后见他走神,追问道:“怎么了?”   玄烨顿了顿,“……无事,孙儿回去便赏皇后孝顺之功。”   他不好意思说,皇玛嬷怕是会斥责他。   太皇太后已经很久没见玄烨这般,似乎难以启齿的样子了。   她顾及天子颜面,没有多问,等玄烨离去,才让苏麻喇姑去打听,帝后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何事。   ……   日暮时分,长春宫。   安嫔几人带着贴身宫女一起,玩儿了半下午的话本游戏,却越玩越没意思。   她们能想到的选项不是循规蹈矩,就是于主人公的性子不符。   几人不得不承认,她们都没有皇后那般的奇思妙想,妙语连珠,更没有她风趣会玩。   端嫔喃喃道:“从前也不知道,皇后竟是这般博学又风趣之人,又生得这般绝色,若皇上晓得了她的好……”   说到一半,她意识到不对,自恃高才的安嫔可能要不高兴了。   转眸一看,却见对方点头赞许。   端嫔:“……?”   又听安嫔问:“下次请安的日子是哪一天?”   端嫔:“改为五日一次后,当是后日三十那日。”   安嫔微微叹息,“还要多等一日啊。”   端嫔敬嫔不明所以,“你想见皇后娘娘?”   安嫔:“还未向她请教过学问。”   端嫔敬嫔:“……”   安嫔这边正惦记着去跟皇后讨论卓文君,却冷不防迎来了乾清宫降罪的责罚。   “皇上听闻后宫诸妃近日来对皇后多有不敬,实乃无礼悖逆、张狂之举,念尔等初犯,遂罚俸三月以示惩戒,概不容再犯。”   三嫔面面相觑,脸色都很难看,“……嫔妾知罪,自当领罚。”   太监走后,三人心情都极为复杂,委屈、生气、恼怒皆有,但更多的,是羡?是妒?   这皇后当真是入了皇上的眼,以至于皇上为其大动干戈至此?   那她们这些无宠之人,面对皇后那般惊才绝艳的女子,还有出头之日吗?   ……   日落之前,康熙帝的降罪口诣传遍后宫。   整个后宫但凡收到皇后请帖未去者,皆被罚俸。   “皇上竟然如此震怒?”佟贵妃在乾清宫的太监走后,表示不解和气闷。   “那为何前日不罚、昨日不罚,今日才罚?”   安嬷嬷提醒道:“今日皇上去了慈宁宫请安。”   会不会是太皇太后的意思?   佟贵妃不知道皇上昨夜去过坤宁宫,更不知道帝后之间的官司,能想到的也是这个理由了。   只是……以前太皇太后虽然属意钮钴禄氏当皇后,但对她和对后宫其他人的态度也无太大区别。   说起来,她对荣嫔惠嫔等老人,还要更好些的。   为何如今竟护钮钴禄氏至此?   还是说,这几日钮钴禄氏演的这几场‘戏’,演到了太皇太后心坎里去了?   “可就算是太皇太后授意,皇上如何会照做?”   惩戒整个后宫可是大事,还是一件被前朝知道了挺丢脸的事儿。即使没有圣旨只是口诣。   佟贵妃自诩是最会揣度圣意之人,皇帝表兄也说过她是最贴心之人,可这次她当真看不明白了。   但她也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钮钴禄氏,不好惹。   ……   皇上惩戒阖宫妃嫔为皇后出气之事,入夜时分,也传到了玉泠耳朵里。   彼时玉泠午觉醒来不久,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听出了报信的顾问行语气里,颇有几分替主子示好和邀功的意味。   “呵,”玉泠被气笑了,“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还做得挺对的?”   顾问行:“……”难道,不对吗?   玉泠连连诘问:“他觉得我会因此高兴??”   “这就是他跟我赔不是的法子???”   玉泠问得实在很是理直气壮,可顾问行还是不明白,皇上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众妃确实不敬皇后,皇上替她罚了人她怎么还不高兴了?   看他疑惑的表情,玉泠屏退其余人,跟顾问行这个传声筒说个明白。   “你帮我问问皇帝,他这是什么渣男的脑回路啊——自己犯了错,让别的女人来替他受罚,叫做给我出气?”   “这和史上那些亡了国,把过错推到女人身上的昏君有多大的区别??”   “若他还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自己的错就合该自己承担,跟自己夫人道歉没什么好丢脸的,倒是龟缩起来扭扭捏捏才不叫君子所为。”   顾问行腿都软了,差点跪不住!   这些话叫他如何敢传啊?   “娘娘您饶了奴才吧,这些话千万别传出去……”   “有何不可?身为皇后,本就有劝谏天子的天职。”   若不是先帝曾言明包括皇后在内的后宫不得干政,历史上皇后干政都是使得的。   顾问行还在抖。   “你不愿传话啊?那我也可以动用中宫笺表。”①   顾问行差点眼前一黑昏过去。   “奴才……替娘娘传话。”   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哟,要夹在这对夫妻之间?   不过在心底,他被皇后一提点,其实是觉得她说得对的。   皇上直接坦坦荡荡赔礼道歉不好吗?弯弯绕绕拖这么多人下水,皇后更不高兴了,更不好哄了。   顾问行抖着腿白着脸出门的时候,隐约听到皇后嘀咕了一句‘大猪蹄子’。   他赶紧记下,兴许娘娘是饿了,不闹绝食了?   顾问行走后,系统探头:【宿主,皇上冲冠一怒,替你出气真的不爽吗?】   玉泠:‘哪里爽了?没得吓坏了漂亮小姐姐们。’   系统:【那如果……宫斗积分加了一万多还有成就奖励呢?】   玉泠懒懒抬眸,:‘哦,那是挺爽的。’   毕竟积分商城里还有很多她感兴趣的东西。   系统苍蝇搓手:【所以……内个……跟我借的积分,是不是可以……】 作者有话说: 求漂亮小姐姐们营养液评论鼓励吖,这本书冷得我发慌~注①:来自百度:清朝的皇后有享有中宫笺表的权力,中宫笺表上盖上凤印,就是皇帝的圣旨也无法轻易反驳。 第16章 第 16 章 作精初心   玉泠:‘可以啊。’   在她话落的下一秒。   【您购买了[高级暖宝宝]x100,共消费积分10000。】   玉泠大方道:‘剩下的你随便拿。’   系统:【QAQ……】   好吧,零头也有不少的。   系统:【我以为你会再兑一个[药到病除]给太皇太后。】   玉泠:‘然后再编一个游方和尚出来吗?’   系统:【……呃,有点离谱。】   玉泠:‘这种事可一不可二,引起太多人的疑心,我的日子就不舒坦了。’   系统立刻赞同道:【对对对,后宫生存,不能大意,谨慎些好。】   天气的确是越来越冷了,何况此年代正处于蓝星的小冰河期,玉泠那么娇气,是冷不得的。   这[高级暖宝宝]贴一块在衣服里,就能72小时保持全身最舒适的恒温状态,怪不得玉泠会心动。   【宿主要听之前的成就奖励播报吗?】   ‘嗯。’   【恭喜宿主达成[百花杀]成就——成功让皇帝为你辣手摧百花 ,奖励[百花流光氅],宫斗积分+10000。】   玉泠:‘……’   百花杀是这么解释的吗?   积分已经被玉泠用了,一件披风出现在系统背包里。   玉泠意念一动,属性就显现了出来。   [百花流光氅]:   一、自洁功能、冬暖夏凉恒温功能;   二、流光溢彩:在不同的角度和不同的光影下,看到的是不同的流彩和花卉;   三、自带百种花香,可自行选择;   四、缺点:大部分花香和花色会招蜂引蝶,如果有此烦恼,可选择有驱虫效果的花香或隐藏花香。   系统:【看这么一大段介绍,就知道是超级好东西了吧?怎么样,是不是后悔买暖宝宝了,这衣服本来就自带恒温效果。】   玉泠:‘你在开什么玩笑?’   系统:【诶?】   玉泠:‘我才不要每天穿同一件衣服呢。’   搁前世,她的衣服就算一天换几套,也能穿一整年都不重样的。   听说古代皇帝皇后的所有衣服都只穿一次,穿洗过的衣服都成了一种美德。   大清倒是没有这么丧心病狂,不过那些用珍贵锦缎做的衣服,确实没法水洗,需要专人打理,统共也穿不了几次。   若玉泠经常穿着同一件大氅,定会引起过多注意,传出什么奇怪的流言了。   如此华美的样式又不能硬拗‘节俭’,更可能是奢靡。   系统:【……】   日常被嫌弃,它都习惯了,真的。   却说顾问行回到乾清宫,就听守在懋勤殿外的小太监道,“顾谙达来了?皇上说让您回来了就直接进去回话。”   顾问行还是腿软,他支吾着没有开口,只听得上首的皇上翻着奏疏随口问:“皇后可还满意?”   顾问行:“……呃,回禀皇上,娘娘她……并未因此……欢喜……”   玄烨动作一顿,眉心微拢,“那……”   话才出口,就见殿外小太监慌慌张张来禀,“启禀皇上,太子殿下发热了!”   玄烨当即放下奏疏,站起来往外走,“何时开始的?太子可醒着??传御医了吗???”   太子这几日受了凉,时常咳嗽,玄烨一直上心着,听到他发热,天大的事情都要放到一边。   他失去太多孩子了,胤礽是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的!   顾问行连忙跟上康熙帝,心里大松了口气。如果可以,希望皇上和娘娘都把让他传话之事忘了吧!   胤礽精神尚可,但缠人得紧,也不愿意吃药。才四(虚)岁的孩子,病起来着实可怜,玄烨不忍苛责,哄了半天才让他服了药。   好不容易把药喂下去,不到一刻钟胤礽又全吐了,还一直喊着饿了。   满人祖宗有句老话,‘欲得小儿安,须得三分饥与寒。’御医也说需得断食。   可玄烨看他药吃不下去,睡也不得安稳,终是让人去煮点好克化的吃食来。   御医们还要劝阻,被玄烨一个冰冷的眼刀看过去,“一个咳嗽给你们治了两天,越治越严重,你们还不知变通,该当何罪?!”   御医们扑通跪了一地……   好在虽折腾了大半夜,太子的热症在天亮前退了下去,人也安稳入眠了。   玄烨几乎一夜未睡,太阳穴胀痛得突突直跳。   梁九功上前小心问,“皇上,今日听政可要作罢?”   此时已比平日康熙帝听政的时间,晚了一个时辰。   玄烨素来勤勉,闻言摆手道:“不用。”   等他忙完,已是辰时末。   这时候他想起玉泠来了,顾问行另有差事不在乾清宫,玄烨只想起他说皇后不是很欢喜。   “梁九功,再赐皇后一盒特等东珠,奖赏她孝顺太皇太后,侍疾有功。”   未几,梁九功回禀,“娘娘收下了。”   “她可有什么话?”   “回皇上,并无。”   “……再赐唐三彩蓝斑凤首壶一对。”   “回皇上,娘娘让人拿去插花了。”   “……再赐贡品狼桃两盆。”   “回皇上,娘娘说那狼桃是‘番茄’,让人摘下来炒鸡蛋了。”   ……   如此反复好几趟,玉泠都不禁对系统感叹:‘我有点佩服康师傅了,没想到他是如此大度之人?’   系统:【不,昨夜太子生病,你那些话顾太监还没来得及说。】   玉泠挑起眼尾,‘你怎么知道的?’   系统得意得嘿嘿笑,【当然是因为我能远程监控啊。】   ‘哦。’玉泠兴致缺缺,她对窥探别人没兴趣。   不过……   ‘那你帮我看看皇帝的私库里都有什么好东西?’   她对皇帝的宝库有兴趣。   系统:【这个需要100积分。】   玉泠:‘那算了,我自己来。’   系统:【?】   “我可爱的雪兰在哪里?”玉泠笑着问当值的知夏知秋。   两人一看自家主子这调皮的神色,就知道她起了玩心。听她称雪兰为‘我可爱的’也生不出妒意,因为她们也都看得出来,主子虽喜欢逗雪兰,却并不信任对方。   未几,乌雅氏便一脸憔悴地捧着话本来了,这是她好不容易熬夜记录好的。   玉泠翻了翻,甚为满意,“来,帮我添上几笔。”   ……   “啪!”乾清宫,玄烨用力合上手上奏疏,“好个钮钴禄氏,得了这么些赏赐,也不知道来谢恩?!”   梁九功忙双手呈上坤宁宫刚送来的话本,“回皇上,这是娘娘命奴才带回来给您过目的。”   “呈上来。”   玄烨翻开来,却发现这话本语句不通、颠三倒四、不知所云。   经梁九功传话,才知道要按洋人惯常的书写次序来读。   本就一夜未眠,玄烨看得头疼,好不容易读完这话本,才发现皇后在最后加了一个独属于他的选项。   ‘若你是景帝,你当如何让皇后回心转意?’   ‘一,当面正经赔礼道歉并保证以后听她的;’   ‘二,将宫里最好的御厨指给坤宁宫小厨房;’   ‘三,你私库里宝物让她随便挑,当做赔礼;’   ‘四,准她重新布置寝殿这伤心地;’   ‘五,以上全都要。’   玄烨:“……”   玄烨气笑了,第一个选项绝无可能!   其余的若遂了她的愿,到皇玛嬷面前自己也占理,倒是还好说。   玄烨将话本子往地上一摔,“去,告诉她我选二三四。”   梁九功忙收捡了话本子,任劳任怨地跑腿去了。   康熙帝既然这么大方,玉泠当然不会客气了。   首先第一件事,进私库里把羊毛薅个爽!   康熙帝私库里的东西都是极好的,玉泠逛了一圈表示很满意。   她也不往珍稀值钱了挑,而是挑自己看得顺眼的,摆件拿去重新布置寝殿,珠宝也只看眼缘。   挑完了自己想要的,玉泠唤来管私库的太监总管,一视同仁给康熙帝的每个女人赏一件貂裘、一件狐裘、一匹锦缎。其中还包括承过宠,却无位分的官女子。   别说是在场的宫人,系统都惊了:【宿主,你对她们那么好做什么?】   太监总管也在问赏赐缘由。   玉泠:“我乐意!”   太监总管:“娘娘仁善。”   系统:【连给你找茬的佟贵妃、宜嫔、安嫔,也要赏吗?】   玉泠:‘为什么不,她们给我找乐子,合该赏的。反正我活不长,给漂亮小姐姐弄点福利也是好的。’   系统:【……那万一你家财散尽,没死成呢?】   玉泠不高兴了,‘你别咒我。’   系统:【……】   好嘛,别人巴不得长命百岁,到了宿主这里,死不了是在咒她?   每一件裘衣都需要十几张皮子才能做成,看着太监们忙进忙出,系统越想越觉得吃了大亏了!   【她们可都是你的死对头啊!要是将来你在谁手里吃了亏,一定会后悔今日所为的!】   【在这后宫你就别天真了,没有人会感激你的!】   【我真搞不懂皇帝帮你打脸你干嘛不开心?还要反过来讨好她们??你不觉得憋屈吗???】   听系统还不死心,天天怂恿她宫斗,玉泠总算被它闹烦了,愿意纡尊降贵解释自己的初心。   ‘你知道《狂人日记》里最出名的那段话吗?’   【啊?】   ‘你看如今这天下,处处是吃人的制度。’   【呃……穿到封建时代,也是没办法的啦,咱们穿越者,适应环境才是生存之道……】   ‘是啊,就算我是皇后,甚至是皇帝,凭我一己之力也无法改变这些制度。’   【你知道就好。】   ‘但我也不愿成为其中吃人的一环。’   最后这句话,玉泠语气淡淡,嗓音轻软,但系统却感受到一种震撼。   ‘这就是我不愿意接宫斗任务的原因。’   ‘成就’是触发事件,‘任务’却是接了就必须强制执行的,玉泠一个都不愿接。   系统忍不住感慨:【你也太好心了。怪不得上辈子功德值那么高,能被主系统选中。】   系统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它有点紧张。   幸而玉泠貌似没有抓住重点,‘功德值?你想多了,那应该是我家里人用我的名义做慈善攒下来的吧,有钱就行。’   系统:【哦哦哦。】   从康熙帝私库离开,玉泠亲自提笔,将她昨夜让顾问行传的话,亲手写下来,准备让人给康熙帝送去。   ——搞到自己想要的,该气臭男人了。   系统:【小祖宗你何必呢?你看皇帝高兴的时候对你多好,惹他不快对你有什么好处??】   玉泠今日有问必答:‘本仙女这么美,跟他和好了,他要睡我怎么办?’   系统一噎。   ……   玄烨午憩醒来,便收到玉泠的手书。   并不正式,只一张纸,折成方块。他展开看完,差点气了个倒仰!   顷刻间,纸张被撕成碎片!   玄烨咬牙切齿:“传朕口诣,皇后胡言乱语惹朕怒,罚其禁足坤宁宫思过!”   “奴才领命。”梁九功见天子震怒,心惊肉跳地小声问,“敢问皇上,禁足多久?””   玄烨:“……三日。”   “?”梁九功愣了下,才应了声嗻。   罚重了皇玛嬷会不高兴,罚轻了玄烨自己憋屈。   “这三日中宫请安免了,初一让贵妃带其他人去慈宁宫请安!”   这可就有点重了,但梁九功看皇后娘娘作了一天了,他直觉对方不一定会在意。   果然,玉泠嘴上说着知罪,回头该干嘛还干嘛——她正‘拆家’呢。   三日,拆了婚房重置,时间够用了。   ……   这日午后,后宫诸人都收到了皇后的赏赐。   位分低的自然都是欢天喜地的,众嫔却是茫然错愕居多。   这皇上一个巴掌,皇后一个甜枣的,究竟何意?   七嫔里唯有僖嫔很是欢喜,她掰着手指头算:“罚三个月月俸算什么?这几样的价值,可抵得上三年月俸了!合算啊!!”   住在她宫里的张常在和兆佳答应噗嗤直乐。   僖嫔又道:“咱们去向皇后娘娘谢恩吧!”   “这是应当的。”   张常在话音落,僖嫔便挽了她的手,“那咱们走吧!”   岂止刚出了宫门,就遇到来传圣谕的乾清宫小太监,得知了皇后被皇上禁足的消息。   后宫众妃:“……”   这一出出的,比那话本子里转折还要多,皇上皇后是在闹什么?   她们当真不懂了。   僖嫔领了旨意,直白地问小太监,“那皇后娘娘赏的东西,不会要收回去吧?”   小太监:“回娘娘的话,皇上并未提及此事。”   僖嫔:“好耶~”那就是不收了。   等小太监离去,僖嫔笑道:“皇后娘娘用三日禁足,给阖宫姐妹谋好处,真是大好人啊!这买卖合算!”   张常在、兆佳答应:“……”   她们怎么觉得,事情不是僖嫔理解的这样?   ……   过了一日,太子胤礽大好了,玄烨的心情也松快不少。   敬事房的太监方才敢让梁九功帮忙问,皇上今日是否要翻后宫牌子?   这个月,玄烨往后宫去的次数实在太少,连刚大婚的皇后那儿都……   到了月底,他们也该提醒一下皇上了。   玄烨顿了顿:“呈上来。”   玄烨盯着摆满绿头牌的托盘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莫名想起玉泠那张脸。   怔了一会儿,他有些咬牙切齿,暗自嘀咕,钮祜禄氏这种性子,这辈子也别想侍寝了!   旁边梁九功看着他的表情有点慌,这皇上看着绿头牌的眼神,怎么透着凶狠? 作者有话说: 玉泠:呵。 第17章 第 17 章 作精挖人   “去承乾宫。”玄烨道。   承乾宫,是佟贵妃住的宫殿。皇上不是把人召来侍寝,而是打算歇在承乾宫,这是莫大的荣宠。   承乾宫上下得了消息,整个热闹了起来。   “恭喜娘娘!”宫女们欢天喜地,为佟贵妃找出最华美的衣裙。   佟贵妃娇羞道:“莫要过于隆重,表兄累了一天了,来这边势必想要松快些。”   大宫女彩容意会,“娘娘放心,奴才给您梳妆,一定让皇上见了您,便觉亲近欢喜。”   玄烨直到亥时才过来,本已过了常人入睡的时间,但整个承乾宫人人精神饱满,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周到地伺候着皇上。   皇上已有一个多月未来了,无人敢有丁点儿轻忽。   佟佳氏忍不住连连去偷看表兄,她从小便被他丰神俊朗的模样所摄,从此心中再落不进旁人半分影子。   恍若天人的容貌,大抵也就是表兄这般了。   玄烨也在打量着佟佳氏。   但见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百蝶穿花长裙,淡扫脂粉,头上也只簪着简单的珠花,衬托着发髻正中开得正好的一朵‘金枪托桂’。   ‘金枪托桂’是新送进宫这一批菊花里,最好看大气的一盆,被底下人献宝一样搬到御前给康熙帝过过目。   彼时康熙帝正被玉泠气着了,抬手就说,这一批里挑最好的,都赏给承乾宫。   果然此时看着,跟素来端庄大方的佟佳氏很是相衬,玄烨满意地勾了勾唇,“这花很衬你。”   佟佳氏害羞得低头,又忍不住抬眼偷瞧玄烨,结果眼神被抓了个正着,玄烨笑出了声。   佟佳氏被玄烨笑得心头小鹿乱撞,娇嗔了一句:“表兄~”   果然,女子还是在外端庄持重,在底下娇怯含蓄的好,哪像钮钴禄氏……   怎么又想到那个一言难尽的女人?玄烨飞快甩掉不该有的念头,笑容淡下来。   “备水了吗?”玄烨问。   “早就备好了,”佟佳氏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手指伸向玄烨领口扣子处,“臣妾伺候您沐浴更衣?”   以往玄烨沐浴都是太监伺候的,佟佳氏今天得安嬷嬷提点,第一次如此大胆提出以贵妃之尊伺候皇上沐浴,心里也没底。   怕惹怒天颜。   但安嬷嬷说,她得在皇上这里,为自己争一些后宫别的女子没有的独特之处。   光是一声‘表兄’的称呼,还不够。   玄烨显然愣了下,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他仰起下颌,等着她伺候。   佟佳氏松了口气,心如擂鼓,嘴角忍不住上扬。   ……   翌日丑时末,玄烨便起了。   佟佳氏困倦得不行,却仍强逼自己起身,亲自伺候玄烨穿衣洗漱,甚至让人备好了早点。   玄烨体恤她,让她回去睡觉,没在承乾宫用早点,她还有些失落。   皇上走后,佟佳氏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想到自己昨夜承宠,今日又要带着众嫔去给太皇太后请安,皇后形同虚设,她就激动又得意,有些等不及天亮了。   都怪前几日钮钴禄氏多事,将请安时辰改到了卯时正,让她好等!   佟佳氏盛装打扮,容光焕发,天色未明时便踏出了宫门。   七嫔已纷纷等在承乾宫外,被承乾宫的宫人们有意‘暗示’,都知道了昨夜皇上歇在了承乾宫。   行礼时,众人都看到了佟贵妃脸上的春风得意,不免心中泛酸。   再看她虽不能穿明黄和正红二色,今日所穿常服用的却是十分相近的颜色,喧宾夺主的野心昭然若揭。   “诸位妹妹早起辛苦了,本宫命人给你们都备了步辇,断不会叫你们再累着了。”   众嫔暗中传递眼神,阖宫也就佟佳氏,仗着家世和位分,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跟皇后唱对台了。   不过眼前能乘坐步辇的好处,还是让大家很受用的,毕竟没有人愿意再穿着旗鞋走那么远了。   “嫔妾多谢贵妃娘娘体恤。”众嫔齐声道。   佟贵妃满意大家的识趣,想了想又对着自己的宫人斥道:“你们怎么伺候的?!”   “?”   众宫人不明所以,还是扑通跪下。   佟贵妃:“天气寒凉,怎可让诸位妹妹等在宫外?”   等奴才们认了罪,她又对七嫔道:“此次是本宫怠慢了,下回诸位妹妹且进来喝茶等罢。”   她还想有下回?   皇后只是被禁足三日,又不是被禁足三年!   到了慈宁宫,太皇太后面上并未显出什么,只是才跟众人说了几句话,就说身子不适,让大家回去了。   佟贵妃想要留下来亲自侍疾,也被苏麻喇姑拒绝了。   出了慈宁宫佟贵妃面色便有些不好,她吐了几口气,转身面对众嫔。   她皮笑肉不笑道:“昨几个皇上赏了本宫好些名菊,诸位妹妹可愿去我承乾宫赏菊?”   “好呀!”   “嫔妾还要抄佛经……”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分别来自僖嫔和宜嫔。   一个欣然一个拒绝,两人对视一眼,有些尴尬。   佟贵妃撇了一向不识趣的宜嫔一眼,又看向其他人。   本以为其他人不会不给她面子,谁知安嫔福了福身,“嫔妾三人今日已有其他安排,就不去叨扰娘娘了。”   她不但自己拒绝了,还替敬嫔端嫔做了主,二人没有反驳,跟着福了福身。   荣嫔和惠嫔对视一眼,惠嫔笑道:“我二人倒是清闲,就去贵妃娘娘那里饱饱眼福吧?”   荣嫔微笑颔首。   佟贵妃的脸色这才好些,带着三嫔回了承乾宫。   一个时辰后,三人出承乾宫的时候,都是带着赏赐离开的。   僖嫔美滋滋,对新得的赏赐之物爱不释手,让荣惠二嫔不由得在心里笑她眼皮子浅。   等和僖嫔分开,荣嫔跟着惠嫔回了延禧宫。   荣嫔一坐下就道:“安嫔不是爱惹事的,跟佟贵妃也无甚过节,今日为何如此落佟贵妃面子?”   惠嫔:“估计是看不惯她承宠后得意忘形的样子吧?”   毕竟,同样是入宫大半年了,安嫔敬嫔一次都不曾侍过寝,佟贵妃则已侍寝多回了,回回有意无意都要炫耀。   端嫔虽入宫十年,还生过两个小格格,但性子软弱没有主见,从前因出身汉军旗在宫中孤立无援,如今便主动依附相同出身的二人。   荣嫔:“也不知坤宁宫那位,是如何惹得皇上不悦的?”   惠嫔摇了摇头,“这十几年来,我从未见过皇上对哪个人这般反复无常的。”   先是冷落,接着是罚了阖宫嫔妃给她出气,再就是丰厚的赏赐,紧接着才隔了半日,就又是禁足、又是抬举佟贵妃打压她。   能惹得对一切尽在掌握的康熙帝如此反复,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本事。   “你觉不觉得,封后大典后,钮祜禄氏性情变了不少?”荣嫔终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惠嫔:“我也觉得……可要说哪里变了,我又说不上来,就是……没有那么闷了?”   两人从前跟钮钴禄氏相处也不多,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想不到什么也便放下了。   两人如今都育有皇子,这些新进宫的又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们早就决定暂避锋芒。   世家出身的小姑娘们,一个个都厉害得紧呢。   隔日,坤宁宫解了禁足。   安嫔三人一早便到了坤宁宫求见,没想到有个人到得更早,还是带着她宫里的庶妃一起来的。   “三位姐姐早呀,娘娘这里的桂花糕可好吃了,快坐下尝尝吧!”   是僖嫔。   僖嫔出身并不高,是因着姓赫舍里氏,年龄又刚好能参加选秀,才得以进宫占了七嫔之一的席位的。   她年纪小,看起来不谙世事,分不清好歹,谁给点甜头就巴巴儿地黏过去。   昨几个还去佟贵妃那里赏菊呢,今几个这么早就来皇后这里了?   安嫔几人坐下后,僖嫔再次主动搭话,“姐姐们也是来谢恩的吗?”   “嗯?”安嫔敬嫔一怔,端嫔则顺势颔首。   其实,安嫔敬嫔都差点忘了前几日皇后的赏赐了,主要是她们不缺那点东西。   但端嫔缺啊。   她进宫这么多年,家里没有什么帮衬,原先带进来的一点体己银子早花光了,每月都指着月俸过日子的。   几人喝了一肚子茶水,约莫等了大半个时辰,皇后才姗姗来迟。   众人本以为她是在妆扮才会来这么晚,谁知她云鬓松散,未施粉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散漫。   可即便这样,她也是美的。那种美不止在于她天生昳丽的形貌,还有一种别人没有的……自在松弛的美。   这后宫中,怕是没人能如她那般自在了。   “妹妹们今日来,可有什么事?”   玉泠在上首坐下,享受着宫女们殷勤的伺候,喝着茶吃早点。闲散发问。   “回皇后娘娘,前两日您赏了各人裘衣锦缎,我们是来向您谢恩的。”僖嫔率先道。   玉泠看向她,眼神清淡也温和,“不必谢,本宫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你们要谢可以去谢皇上,都是他私库里的好东西。”   僖嫔眼睛一亮,“娘娘您说得有理,一会儿我就过去谢恩。”   其余三嫔:“……”   安嫔则道:“回娘娘,嫔妾是来向您请教的——不知关于您前些日子讲的《琴挑文君》,分别考据于哪几本书?”   玉泠看了眼安嫔的神色,只见那双眼底果然写着满满求知欲,并无别的算计,这才戳了戳系统。   ‘把所有可用书目列出来。’   系统:【……】   这些史料都是需要付费查询的,可是宿主一毛不拔。   因为宿主早就发现了,作为小世界宫斗系统,这些都在它的资料库里,它自己能直接读取。   于是它成了传声筒。   很快,玉泠报出七八本书名,连出自那部分,写的什么都能言明。   安嫔瞳孔微微震颤,有点不可置信,又有点佩服玉泠。   “这些书娘娘都看过吗?不知可否借嫔妾一读?”   玉泠:“……现下没有。”   安嫔闻言略显失望,但很快她想到可以去跟皇上借书,想必能借个齐全。   安嫔得了书名,就有些坐不住了。说了两句场面话后,她便告退了,敬嫔端嫔下意识跟着一起离去。   僖嫔却还留着,“皇后娘娘,您现在吃的是什么呀?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不料话落,玉泠顿时用手挡住盘子里的水晶桂花糕,“小孩不能吃的。”   众人:“……”   僖嫔:“???”   皇后这是……在护食?   僖嫔拿出自己带来的食盒,“我这里也有很好吃的糕点,您要试试吗?”   玉泠眨眨眼,让蕙兰姑姑帮她拿来看看。   荷花酥、海棠酥、菊花酥,全都做得很精美,艺术品一般。   玉泠每样都尝了一口,每一口都有惊喜,她眼神都明亮起来,“好吃!”   “那你跟我换换好不好?”僖嫔笑问。   “好啊,”玉泠爽快道,“给你桂花糕,换你这个会做点心的宫女。”   僖嫔笑容一僵。   玉泠见她不情愿,勉为其难道:“那你想让本宫用什么跟你换?”   “可、可是,我舍不得青竹姐姐……”   玉泠随手一指,“你看我这个宫女怎么样,沏茶手艺一流,会按摩会画艺会刺绣会读书习字,精通满汉蒙三语,换你的青竹,你不亏的。”   被指的乌雅氏:“???!!!”   她她她不是很有用的吗?怎么忽然就要被换走了??她竟然还不如一个只会做点心的章佳氏???   更让她糟心的是,僖嫔完全没有被打动:“可她不合我眼缘。”   这个终身无宠、只能呆在嫔位,死后在妃陵寝连神位都不配有的女人,竟然嫌弃她?!   僖嫔指着乌雅氏:“娘娘你看她的表情好可怕!”   玉泠看过去,乌雅氏连忙伏地跪下,“娘娘,请不要赶雪兰走!雪兰是哪里伺候得不好吗?雪兰立马就改!”   玉泠居高临下的声音凉凉落下,“没用。连个做点心的小宫女都换不回来。”   乌雅氏:“……”   乌雅氏:“奴才知罪,娘娘,奴才也会几样糕点的……”   玉泠:“这样吧,你去帮我找几个好厨子来,不计是宫里宫外。差事办好了,就不拿你换了。”   乌雅氏赶忙应下,领命下去办事了。   就在这时,宫人来禀,佟贵妃求见。   僖嫔立刻站起来,“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想必是有要事相商,嫔妾就先告退了!”   玉泠点头的下一瞬,僖嫔呲溜一下,扶着宫女的手跑得飞快。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怕玉泠抢她宫女呢。   可系统却在玉泠耳边叭叭:【你别看她年纪小,就以为这真是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她这是怕碰上佟贵妃,被她发现昨日巴结她,今天又来讨好你的事实。】   玉泠微微拧眉,宫人说佟贵妃求见时,她确实在僖嫔眼中,看到一丝慌乱。   【她这会儿从隆福门走,碰不上从景和门来的佟贵妃。】   【她不愿意换宫女也不是舍不得,而是怕以后手里没了能哄高位分主子高兴的手段。】   玉泠神色淡下来,说不失望是假的。   佟贵妃今日打扮得极为明艳张扬,请安后便道:“皇后娘娘,您看着气色不太好啊?”   她笑眯眯的,毫不掩饰自己的虚伪。   系统:【宿主我帮你怼: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当然气色不会好。】   玉泠:‘……’   玉泠懒得周旋:“贵妃所来何事?”   佟贵妃:“臣妾是给娘娘送菊花来的,您看这都过了秋分了,您这里只有快开败的牡丹。”   她让人搬了八盆开得正好的菊花进来,虽也名贵,里头却没有什么极品。   佟贵妃又道:“可惜最好的那些都叫皇上赏给承乾宫了,御赐之物不可转赠。臣妾已是从剩下的那些里,挑最好的给娘娘送来了。”   “哦,”玉泠似笑非笑地看着佟贵妃,“辛苦妹妹了。”   ‘就这?不痛不痒的。’   系统:【……可是扣分了呀。】   被扣个位数的分玉泠并不介意,只要不是下毒、动刀子等害人的把戏,耍嘴皮子功夫都是小意思,能不能赢回来,只看她有没有心情怼人。   现在她就没什么心情,因为她约了郭答应御花园钓鱼,约定时间快到了。   然而坤宁宫今早注定热闹,这会儿又有宫人来禀,荣嫔惠嫔求见。   二人坐下后,佟贵妃忽然道:“我记得娘娘跟前的姑姑是叫‘蕙兰’?”   蕙兰姑姑福了福身,“回贵妃娘娘,正是奴才。”   “可你这名儿,不是跟惠嫔的封号撞了么?需得避讳才是。”   虽说帝后和太子的名讳才需避讳,但宫女和一宫主位撞了字,一般人都会避讳改掉的,不然就得罪人了。   惠嫔:“……”   她只是和荣嫔来走个过场的,为何要遭此无妄之灾?   惠嫔心里苦,她可不敢自比帝后太子等人,但也确实不喜欢有人用‘惠’或‘蕙’字。   惠嫔恭敬道:“说起来,‘蕙兰’这名字,还是仁孝皇后起的呢。先皇后爱兰,喜它君子高洁,那时坤宁宫宫女们都有个‘兰’字。嫔妾怎好因一己之私,将先皇后赐的名儿抹去?”   佟贵妃要跟皇后唱对台就唱,非要把她拉下水,惠嫔也不是吃素的,搬出先皇后,看她敢不敢抓住改名之事不放?   若是还敢,等皇上知道了,定会不高兴的。   不料玉泠好似没有懂她相帮之意,“姑姑,过来。”   蕙兰姑姑恭顺上前。   玉泠随手就在旁边的牡丹盆栽上,摘了一朵魏紫,簪在蕙兰姑姑发髻正中。   “今后你就叫魏紫了。”玉泠宣布道。   众人一愣。   蕙兰姑姑更是扑通跪下,“娘娘,使不得啊!奴才、奴才担不起这么好的名字!”   紫字在古时代表着圣人的尊贵,虽说起名无什么避讳,可是牡丹加上紫字,她真的觉得自己担不起。   玉泠亲手将人扶起,“只要你是我的人,你就担得起。阖宫上下,也就我的奴才能以牡丹起名了。”   蕙兰姑姑心头猛地一颤,她听出来了!   皇后这是在敲打她,让她表忠心呢,皇后……早就知道了吧?   她咬咬牙,一瞬间心中做出决断:“奴才魏紫,多谢主子赐名!”   “这才对嘛。”   玉泠微笑着,看向绞着帕子的佟贵妃,“贵妃妹妹,你觉得这名本宫改得好不好?”   佟贵妃差点咬碎后槽牙,“好!大气……”   大气得把她的暗棋都当面挖走了。   玉泠:“其实菊花里也有很多大气的好名儿的,你不用羡慕我。”   佟贵妃:“……不了,臣妾的宫女名儿都很好。省得一个改不好,成了东施效颦。”   玉泠没有反击这句话,因为魏紫这名儿起得确实好,她自己很满意。   不但如此,她还跟系统夸佟贵妃:‘她脑子转得挺快的,是个当杠精的好料子。’   系统:【……】   眼看跟郭答应约定的时辰要到了,玉泠不客气地端茶送客。   佟贵妃本是来示威的,不料最后生了一肚子气离开。顺带增增减减,连昨日她得势后玉泠被扣的积分都补上了,还附赠玉泠一千多积分。   ——主要是佟贵妃实乃当前宫斗最大劲敌,而玉泠当面挖魏紫这件事又太骚了。   系统悄咪咪感叹,宿主这人,还真是有亿点点宫斗天分在身上的。   打发走客人,玉泠回了寝殿,快速梳妆打扮,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出门了。   今日她穿了一套舒适的便服,外套[百花流光氅],走起路来仿佛百花盛开、步步生花,又有清雅花香缭绕,引人沉醉。   众宫人都在感叹,没想到皇后娘娘此次大婚的陪嫁,竟有如此多稀世珍宝,钮钴禄氏家底果然深厚。   到了御花园,玉泠让宫人们给她和郭答应布置好东西,便让人远远退开待命,好叫她舒窈姐姐自在些。   二人一边低声交流着化妆打扮的心得,一边喝茶钓鱼,逐渐得趣。   只是半个时辰过去,御花园池塘里的胖锦鲤是一条也没见钓上来,玉泠却引来了不少蝴蝶。   此时已是深秋,这些蝴蝶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玉泠本欲用上驱虫香,却见舒窈很是喜欢,便帮忙引着蝴蝶来,好抓起来给她玩。   两人忘了钓鱼之事,站起来扑蝶。   玄烨难得来一次御花园散心,远远的,听见一阵轻灵的少女嬉笑声。转头看去,就被那女子身上流光溢彩的华服吸引住目光。   百花递次开放,正待你快看到它们开至最鲜妍夺目之姿时,衣摆微动,便换了景象,令人遗憾那昙花一现的错过。   玄烨顿住脚步,眯着眸子看去,一时没认出穿着百花大氅的女子是谁。   只觉得那美人儿比身上的百花更娇艳,偏侧影清绝,如那初来人间的花妖,正与蝴蝶嬉戏。   “那是郭答应和……哪个宫的美人?”玄烨问旁边的梁九功。   梁九功闻言就懂了,“奴才眼神不好,待奴才往前一点瞧清楚了,再来回禀圣上。”   梁九功没走几步,就看清了,那哪里是什么普通的美人儿?那是……   他头冒冷汗地走回来,表情古怪,“皇上,那是坤宁宫的……”   玄烨眉心微蹙,倒是没想到那人就是皇后,因为印象里钮钴禄氏端庄持重,除了那晚意外被自己欺负,就没有这么活泼的时候。   从前他没细看过钮钴禄氏长什么样,直到那天晚上才看清楚了。她不施粉黛、清丽柔弱的样子,纯白如月色,跟娇艳完全不沾边。   听说是坤宁宫的,玄烨以为是哪个自己以前宠幸过的官女子,分到了坤宁宫。   前几日玉泠连官女子都赏了裘衣,所以这官女子才有这等好衣服。   他冷笑道:“坤宁宫……正好,今晚召她乾清宫侍寝。”   正好膈应一下皇后。 作者有话说: 这章二合一,补上之前的更新。我是想努力早点更新的。实在是作息乱了,现在晚上睡不着,白天睡不醒……谢谢还追更的小可爱们,求不要养肥哦~ 第18章 第 18 章 作精偶遇   梁九功愣了愣,硬着头皮劝阻,“皇上,这……不合规矩。”   要是被那群汉臣知道了,怕是要死谏一番。   玄烨不悦拧眉,“哪里不合规矩?哪条规矩?”   梁九功抖着声音:“皇后只能在坤宁宫侍寝的规矩啊。”   玄烨莫名:“她又不是……等等,她是???”   梁九功这才知道皇上刚才没听明白自己的暗示,忙道:“那是皇后娘娘啊!”   玄烨:“…………”   是被自己膈应到的感觉。   今日不知为何,乾清宫特别‘热闹’。   先是有安嫔求见,说想要借一些书,他让她留下书目,说晚点命人给她送去。   没多久僖嫔来了,说是特意为了前几日的赏赐来谢恩的。   打发走僖嫔,宜嫔又来送点心,玄烨没有替她跟皇玛嬷求情,甚至前几日因为得罪了皇后,有几分迁怒她,便没有见她。   只是到底被搅扰得看不进去书了,玄烨便出来散散心,没想到自己出了窘态。   身边宫人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把自己当聋哑人了。   玄烨这会儿也没心情散心了,他起驾回宫,不料半路又‘巧遇’了正要给他送汤的佟贵妃。   ……   玉泠玩够了,抓了一琉璃瓶的蝴蝶,鱼还是一条都没钓上来。   她瞪了眼那些优哉游哉摆尾的锦鲤,唤来御花园专门打理鱼池的小太监。   “这些鱼太笨了,饿两天让它们清醒清醒!”   “奴才遵命!”小太监应下又道:“娘娘,饿一天就好了,您明日再来,奴才放几条别的鱼下去给您钓着玩。”   玉泠很满意对方的识趣,“好,本宫明日再来。”   “我打算去慈宁宫给皇玛嬷请安,你与我同去吗?”玉泠邀请郭答应。   她却很是惶恐,“不了不了,太皇太后本就不喜嫔妾的再嫁之身……”   玉泠想起先皇专宠董鄂妃,与太皇太后对抗之往事,心下了然。   两人将那些蝴蝶一分为二,作了别。   玉泠没有坐轿辇,依然当做锻炼身体走路去慈宁宫。   两宫距离不远不近,刚好锻炼,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好路线!   玉泠感受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心情很是雀跃。到了慈宁宫,就自己脚步轻快地跑到殿前,清音婉转道:   “皇玛嬷,看孙儿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来了?”   殿内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正逗着两个公主玩,闻言面面相觑有些错愕,钮祜禄氏,几时如此不知礼数了?   未及宫人通禀,殿内众人就见一袭繁花似锦的身影跃入视野。   昳丽娇俏的少女笑盈盈地对错愕的众人眨眨眼,“皇玛嬷,皇额娘,你们看我的手,什么都没有对不对?”   众人:“?”   “别眨眼,我要变戏法了!”   众人:“??”   只见少女打开双臂,优美地舞动起来,随着她的动作,一只又一只漂亮的蝴蝶,从她掌心飞了出来,翩翩在她身周起舞……   “哇——”   “哇哇哇!蝴蝶诶!!”   两个小公主完全没能抵挡这种绚丽又神奇的美,惊叹出声后又连连击掌。   “好美!好厉害啊!”   两位皇太后也在呆了一呆后,笑了起来,她们也被玉泠成功取悦到了。   玉泠这时才跪下行礼请安,并求情道,“还请皇玛嬷和皇额娘莫要怪罪玉泠失礼,实在是再晚一会儿变戏法,这些蝴蝶就自己跑出来啦!”   一句话把两位皇太后又逗笑了。   太皇太后朝她招手,“好孩子,你有心了,我怎会怪罪?”   说着,又让两位小公主给她行礼叫‘皇额娘’。   玉泠看着这两个乖巧的幼儿园小朋友,勉强接受了自己喜当妈的事实,“起来吧,乖啊。”   皇太后则更好奇:“这些蝴蝶为何一直围着你?”   玉泠笑道:“我在衣服上弄了些花香粉。”   两位小公主跃跃欲试地询问大人,“我们能捉蝴蝶吗?”   玉泠大方解下大氅递给宫人,“可以啊,你们带公主们玩吧。”   孩子熊不熊的无所谓,只要别来缠着她。谁还不是个宝宝了,她自己还要别人哄着呢。   跟两位皇太后说不到几句话,就被问起了禁足之事。   玉泠心里还是清楚的,这两位长辈心里当然更向着康熙,所以并没有细说和康熙之间的矛盾,只道:   “是玉泠不投皇上的脾性,以后自当改正。”   才怪,打死不改。   不料听她服软,太皇太后却啧了声,“我看不分轻重的分明是他,哪有才大婚就冷落皇后抬举贵妃的?”   玉泠微微错愕。   “你放心,皇玛嬷不会偏心的,你是皇后,该有的体面他一定要给你。”   不然也没法跟玉泠背后代表的世家们交代。要知道,现在打仗那些汉将,还真的不如满人老将们好使。   “谢谢皇玛嬷!”玉泠舒心了,她不想多谈臭男人,就撒娇说自己饿了,想在慈宁宫蹭饭吃。   太皇太后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命人传膳了。不曾想玉泠也命人去坤宁宫,提了个大食盒过来。   禁足这几日,玉泠不但把装修都换了,连小厨房也给整起来了。   得益于系统提供的菜谱,虽然御厨做出来的膳食还是不够让她满意,但也比之前有了很大的进步。   今几个的酱牛肉和羊肉萝卜汤都很不错,她让小厨房做了,送来慈宁宫给两位皇太后品尝。   两位皇太后喜食牛羊肉,这两道新鲜口味的菜果然瞬间俘获了二人的味蕾。   太皇太后感慨道:“吃了大半辈子牛羊肉,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味道,太香了!”   “您喜欢就好,这两种做法是孙儿从前在孤本里看到的做法,用了些温补药材做调料,也是别出心裁了。”   “竟是用药材煮的?”皇太后闻言有点不放心。   玉泠道:“正是,咱们草原上烤肉用的安息茴香,不也是药材么?”   “也是,”太皇太后肯定道,“好吃就行了。”   用过午膳,玉泠便告退回去睡午觉了。   不料轿辇走到半路,‘偶遇’了长春宫的端嫔。   “娘娘,嫔妾很是喜爱您宫中的茶水,不知能否厚着脸皮,去讨一杯茶喝?”   这大中午的,不知道端嫔要干嘛?   玉泠没兴趣深究,她帕子掩住了一个哈欠,“不巧,本宫困乏得紧,改日吧。”   端嫔被拒,着急得往前半步,“那嫔妾平日里无事,能否去找娘娘您喝茶闲话家常?”   玉泠:“你可以来,但我不一定有空见你。”意思是有空就见。   玉泠就是陈述事实,她和端嫔并没有熟到对方一来她就要放下手头的事情程度。   可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就是一种拒绝了。   端嫔顿觉难堪,咬着唇恭送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忍辱负重的情绪。   她也没法子了,皇上都有好几年没召幸她了,若不是伯父几个月前立了战功,她根本没有出头之日。   可就算已经是嫔位了,她仍然无法帮到家里的独苗苗弟弟分毫,只能设法依附更强的权势了。   ……   乾清宫。   到了傍晚,敬事房照例端上绿头牌,玄烨的的手指悬在佟贵妃的牌子上方一顿,最后点了角落里郭答应的牌子上。   天还没黑,今夜翊坤宫郭答应侍寝的消息,已悄悄传遍了后宫。   许多人便打听了起来,很快得知皇上今日去过御花园,而那时郭答应和皇后也正在御花园。   众妃嫔便纷纷猜测她偶遇了皇上,并且成功勾、引了皇上。   “她还真是运气好得出奇!”有人酸溜溜的。   而佟贵妃直接开骂了:“狐媚子!一窝子狐媚子!”   旁边的宫女彩容听得心惊,连忙小声劝停,“娘娘……”   她真怕娘娘一个没忍住,把皇后也给骂进去了。   她们这承乾宫,也不是完全不透风的墙。   翊坤宫。   宜嫔脸色极为不好,她重重搁下抄佛经的笔,气冲冲跑去后面庑殿,开门见山地问:“你今日遇见皇上了?”   郭答应盈盈一笑,“没有啊,一直都和皇后娘娘在一处。”   宜嫔蹙了蹙眉,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没多久又回转,“上次跟你说的别忘了,我不需要你做多余的事情!”   她说的是不必庶姐在皇上面前提起她,她性子自傲,不屑于利用他人帮自己邀宠。   有一次皇上就是召幸了郭答应,第二日又召幸了宜嫔。   结果宜嫔走出去,被几个嫔妃暗中讽刺她是靠庶姐得来的恩宠。还说若不是她家厚着脸皮送个妖精似的寡妇进宫,她不会如此得宠,更封不了嫔。   郭答应站起来行礼,“奴才遵命。”   见她态度谦卑,这才稍微气顺了一点儿,回了正殿。   郭答应侍寝,自然没有资格让皇上御驾亲临,她沐浴梳妆后,便等着乾清宫的轿辇来接。   “主子,您不好奇皇上为何今日会召您侍寝吗?”宫女忍冬没憋住问。   郭答应摇了摇头,“这不重要,反正我既没使什么狐媚手段,也没截谁的宠。就当我运气好吧。”   最近她和皇后走得近,感觉心态也变得豁达了很多。   忍冬道:“奴才是想说,知道了缘由,您才好抓住皇上的心,为自己争取一番啊。”   郭答应瞥了自己唯二的两名宫女一眼,忽然严厉道:“跪下。”   二人微惊,连忙跪下。   郭答应:“你们听好了——以我这说不得的身份,往后最多也就是个贵人了,孕育皇嗣更是想都不敢想。”   两个宫女垂下头,暗暗叹息。   “皇上仁善,予我安身之所,已是天恩浩荡,我从不奢求再去争什么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方才那样的想法你们也不可再有,听明白了吗?”   “奴才们明白了!”两人齐齐应声,虽替主子不甘,但也只能如此了。   只是住在这翊坤宫中,每日受气,到底憋屈。   不过皇后娘娘近来跟自家主子很投缘的样子,往后在宫中的日子,也未必没有转机。   坐上乾清宫的轿辇,郭答应想起宜嫔的话,又想起玉泠。   皇后娘娘的话……应当也不会乐意自己在皇上面前提起她的吧?   但出乎她的意料,皇上自己就问到了皇后。   “你今日一早,和皇后在御花园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玉泠:呵,大猪蹄子。红烧着吃最香了。 第19章 第 19 章 作精退休   郭答应顿了顿,答道:“钓鱼呀。”   不等康熙追问,她柔若无骨地贴上去,眼波风情万种。   “皇上您看到妾身了?妾身今日打扮得好不好看呀?”   白日里根本没注意到她作何打扮的康熙:“……好看。”   “那妾身早上画的眉好看,还是现在的眉好看……”   眼看郭答应还要继续追问,康熙握住她一双四处作乱的柔夷,“不早了,安寝吧。”   ……   【恭喜宿主达成[结党·入门]成就——成功拉拢一名党羽郭答应,奖励[有福同享符]x5、[有锅你背符]x5、宫斗积分+1000。】   玉泠:‘……’   系统:【怎、怎么了?】   玉泠:‘结党?就不能起个好听点的名字吗?结义、结盟不行吗?你们主系统是不是没文化?’   系统:【呃……你懂的,意思还是不一样的。】   玉泠:‘你们有没有意见箱?’   系统:【……有的。】   玉泠直接提建议,把结党改结盟,把‘党羽’改盟友,奖励最好也变成同享的福气翻倍,或厄运减半。   系统很快帮忙提交,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诶。   第二日,御花园钓鱼之行最终未能成。因为……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儿臣们给皇额娘请安。”   玉泠叫起后,张常在和兆佳答应目露惊喜。   “今日嫔妾们带两位小公主出来玩,能遇上娘娘真是咱们的荣幸呀!”   荣幸?   不,玉泠只觉得不耐,这已经是第三拨跟她巧遇的了。其中竟然还有佟贵妃。   明明几日前御花园还很冷清的,今日天儿也不是很好,到底是为什么?   玉泠远远看见僖嫔提着食盒,蹦蹦跳跳地跑来,果断转身,“去慈宁宫。”   到了人少的地方,经魏紫姑姑提醒,玉泠才知道,昨夜是郭答应侍寝,而昨日明明巧遇皇上的是佟贵妃。   魏紫姑姑压低声音道:“奴才估计她们许是揣测着,皇上不喜嫔妃找机会与他偶遇,倒是乐见她们与您交好?”   “不必说了。”玉泠不感兴趣,这些人整日没点子追求就爱瞎琢磨。   而她,只想清清静静地躺平。   到了慈宁宫,玉泠便邀着两位皇太后去慈宁花园钓鱼玩。   到了慈宁花园,几人又遇到了好几位太妃,有的正对弈,有的正品茶赏花,还有遛宠物狗的。   玉泠仿佛找到了组织!   多么美好的退休养老生活呀,正适合她这种将死之人。   众人互相见礼后,玉泠便加入了她们。一会儿观棋,一会儿修剪花枝,一会儿逗小狗玩。   这些事情,对两位皇太后和太妃们来说,只是十分无聊的消遣罢了。可看到玉泠玩得十分愉快的样子,莫名地也觉得多了不少乐趣了。   玉泠还唤来她宫中最擅茶艺的宫女,为大家沏茶,并讲那文君的话本子。   上半个故事讲完,太妃们纷纷发表高见。   “这汉人的书生,惯会花言巧语哄骗小姑娘了。”   “没错,本就是他没本事养家,怎的还怪人家小姐耽误他前程呢?”   “这种男人手无二两力,在咱们草原可是要丢去喂野狼的!”   “这汉人的小姑娘也是太好骗了!”   玉泠可算听到更多合自己脾性的评论了,她笑问,“这姑娘从头到尾蒙在鼓里呢,若是有人点醒她,她未必会被诓骗了去。”   “那有没有人点醒她呢?”皇太后问。   玉泠:“我这里有两个结局,一个是有人点醒,一个并没有,大家愿意听哪个呢?”   太皇太后:“自然要听她早日清醒的。”   两个不同结局玉泠早已作好,让乌雅氏写了出来,此时便让她用蒙语为大家讲述。   第一个结局,是才子劝动小姐回家乡卖酒,以此折辱富商。小姐勉强同意后,他以为大计已成,得意忘形间醉酒讲出了所有真相。   原来才子之前到了临邛的一系列装逼,都是和县令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做富商的上门女婿白得一份家产。   富商没瞧上他,他就虚情假意诱人私奔。他其实瞧不上小姐,心里早连暴富后要纳十八房小妾都想好了。   小姐骤然得知真相,伤心欲绝。但她没有因此消沉,哭过之后,便收拾东西,将所有家当都带走了。   不但如此。她还当了最后一根珠钗,雇人将才子头发绞去、衣服剥光丢到城门口,身上用毛笔写上‘伪君子’‘鸡鸣狗盗’‘拍花子’等字。   等才子第二天宿醉醒来,不但引得满城笑话,还被下了大狱,经历好一番磨难才重见天日。   他出来那日,正是小姐风光大嫁于新科状元郎之时。   才子追到临邛想要‘讨回公道’,才发现自己的名声已臭得不能再臭了,县令也丢了官。   ——因为半个天下都流传着他拐骗富家小姐,却被小姐机智识破,使计策送去入大牢的故事。   原来小姐回家后,跟父亲认错并哭诉了缘由。富商大怒,他有钱,专门雇人满天下说书,还提供免费茶水点心,很快就把这个颇具侠义的故事传开了。   从此书生咎由自取一生潦倒。   小姐却家庭美满。她夫君才学虽不及才子,但为人正直,最后官居首辅,为她挣来了诰命。   ……   听完这个故事,太后太妃们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太好了,小姐虽然走错一步,好在及时回头,最后可算圆满了。”   连知道真相的乌雅氏,都忍不住露出了舒心的微笑。的确,比起原来被蒙骗半生,又在对方得势后差点被休的结局,乌雅氏也喜欢这个爽到她的结局?   众人久久回味着这圆满舒爽的结局,意犹未尽。   ……   玉泠在慈宁花园消磨了一天,简直通体舒泰。   回到坤宁宫,就听宫人禀报,今日僖嫔和端嫔都曾来求见,端嫔来了足足三回。   魏紫姑姑觉得蹊跷,“端嫔娘娘会不会是有事要求您?”   可问过宫人,却说端嫔没留话。   “那就没什么急事了。”如此玉泠便没在意。   接着,魏紫姑姑便回禀道:“今夜还是郭答应侍寝。”   玉泠散漫地挥挥手,“以后你自己知道就行,不要烦我。倒是后宫美人们有什么热闹,倒是可以说来乐一乐。”   翌日,还不等玉泠出门去享受她的退休生活,热闹就来了。   “佟贵妃听说郭答应连续承宠两日,气病了,传了御医。”   玉泠一顿,“真病假病?”   “尚且未知,御医刚赶过去。”   不等出门,端嫔又来了。   因着那点子好奇,玉泠见了她,问她可是有事?   端嫔却说:“嫔妾久居深宫,哪里有什么要紧事啊?只是倾慕娘娘才华,很想知道那才子佳人话本子什么时候继续讲?”   玉泠知道她没说实话,但没兴趣深究,只狡黠地眨眨眼道,“你当真如此好奇故事后续?”   “是啊,嫔妾都被勾得夜不能寐了。”   玉泠笑道:“其实昨日在慈宁花园已讲完了。”   “啊?”   “你想听随时可以,只是我那宫女劳心劳力,近日来身心耗损极大,也不好叫她白辛苦了。”   端嫔琢磨了一会儿,才狐疑地试探道:“是,咱们听高兴了自然要赏的。”   玉泠:“不用赏,咱们明码标价,来听后续的每人五两银子如何,本宫再附赠一人一册手抄话本。”   端嫔:“???”   这是……要卖话本子?端嫔恍恍惚惚地回去了。   玉泠被端嫔启发,喊来吉顺:“传下去,才子佳人话本故事打破传统,出人意表,大快人心!”   “好嘞!奴才定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   打了‘广告’,玉泠又吩咐魏紫姑姑,“跟妹妹们说,若想听故事,明日慈宁宫请安后留下来即可。”   再召集人手,手抄话本赚钱钱。   玉泠正在坤宁宫忙得不亦乐乎,顾问行遣了个小太监来回禀:佟贵妃诊出怀了龙嗣!   皇上大喜,亲自去了承乾宫探望,并赏赐珍稀药材给她安胎。   玉泠愣了愣,“哇……这么快?!”   厉害了康师傅,前两天才……   不等没这方面常识的玉泠乱想,魏紫姑姑哭笑不得,“主子想啥呢,应当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乌雅氏忽然想起,前世佟佳氏并未及时查出有孕,后来在去温泉行宫的路上小产了才知道的。   这一次,能保住吗?   而玉泠想起了高中生物课本上的知识,戳了戳系统:‘近亲……胎儿容易畸形吧?历史上佟贵妃生了吗?’   系统:【八年后生了一个女儿,没满月就早夭了。】   玉泠嘶了一声,在心里给佟贵妃打上‘远离’的标记。 作者有话说: 求小可爱们的营养液和收藏评论吖。存稿准备下周入V了,V后日更六千是惯例,不要养肥我哦!修了个bug,史上佟佳氏是生过皇八女的。 第20章 第 20 章 作精入局   玉泠只希望,佟贵妃就好好在承乾宫安胎不要出来了。   但事与愿违,第二日慈宁宫请安,她很早就来了。   原本风风火火、威风凛凛的她,这日显出了几分柔弱和憔悴,玉泠看得心惊肉跳的。   好在一直没发生什么事,后来乌雅氏开始讲故事,她也留下来听了。   听完玉泠改写的结局,安嫔都懵了,怎么会这样?   还可以这样?!   安嫔一贯的理念受到了剧烈冲击……   她以为的讲故事就是考究史实来讲,玉泠直接改变文君命运是她从前想都没想过的。   可是,这样真的好爽!   其他妃嫔也喜欢这个新结局,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安嫔:“那小姐没被点醒的结局如何?”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露出好奇的表情,皇太后催促道:“也讲讲看?”   玉泠摇头,“皇额娘您听了可能会不高兴的。”   “无妨,咱们听个趣儿。”皇太后道。   玉泠灵动地朝众妃眨了眨眼,伸手示意。   众妃嫔:“…………”   默默掏银子。   收了钱,玉泠便示意乌雅氏继续讲,乌雅氏叹息了一声才开始,她都不愿意讲真正的故事了。   第二个结局,小姐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当真和才子回到家乡当垆卖酒,故意落魄丢人以羞辱富商脸面。   县令也从中劝和,最终富商给了一百仆从和一百万两财产当陪嫁,让二人滚远别给他丢人,父女误会更深。   从此才子过上富足的日子,后来又因有钱发展人脉,谋了一份好差事,独自离家去了京城五年。   五年后他自以为功成名就,写信给小姐说要纳妾。明明当初说好一心人,如今小姐不同意纳妾,他便要休妻。   于是小姐写了首《白头吟》①让他回心转意,成就了一段千古佳话。   “这……”众人面面相觑。   宜嫔道出众人心声:“这结局听着也是好的,但我这心里怎么就不舒坦呢?”   又有太妃问:“那《白头吟》写的什么,才让那伪君子回心转意的?”   玉泠轻笑,让乌雅氏吟诗并解其意。   众人听了,都觉这是首极好、极美的诉心情诗。   太皇太后道:“所以,那渣男是被感动了?”   乌雅氏刚点了下头,玉泠却嗤笑一声。   众人都好奇地看向她,却听她指出最后一句,“千百年来,大家都说最后一句的意思是,男子重情义的品德,是钱财无法比拟的。”   “可我觉得,那是小姐的威胁,‘既然你这么有志气,那我的钱就收回来了。’”   “噗嗤~”众人都笑了。   宜嫔道:“就该这么硬气才对嘛!”   玉泠忽问:“若我这个话本子,拿去民间讲,有人爱听吗?”   众人纷纷说有,很有意思。   安嫔道:“近日来我翻阅了不少史书,亦发觉这世上多有才华横溢之才子,面上视金钱如粪土,实则利用自己的才名,从亲事中谋财者比比皆是,等到他日功成名就,嫌弃发妻出身低微者更不在少数。”   宜嫔接话道:“从前听到这些事,只道是世道本就如此。可若着眼于女子之身,却是渣男忘恩负义,女子一片真心错付、半生蹉跎。才学,不过是他们的遮羞布!”   僖嫔听完,语气似有期待:“照安嫔姐姐这般说,说不定话本子传出去,会正好戳中很多书生的痛脚吧?”   宜嫔:“最好还是叫书生们的夫人听一听,好叫她们早日看清自己嫁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安嫔顿了顿,道:“也不必一杆子打死,自古来品德才学兼备之人,也不在少数了。”   宜嫔却道:“得了吧,那司马相如与卓文君就是千古才子佳人故事的典范,真相如何今日大家也知道了。”   安嫔想要列举出一些人品才情兼具的才子,然而一时间脑中过了许多名人,却不敢肯定,犹疑地看向了玉泠。   玉泠正懒散地吃着宫女剥好的五香瓜子仁,听众人热议呢,冷不防接收到安嫔盈盈一望的眸光。   眼波清澈,多情杏眼,欲说还休。   玉泠:“……”   众人随着安嫔的目光看向玉泠,似乎也想听听她有何说法。   玉泠戳了戳系统,‘看到了没?’   系统:【什么?】   玉泠:‘她对我使美人计诶!’   系统:【???】   玉泠:‘我都不好意思让她失望了,快,查资料!’   系统:【……】   众人眼里看来,玉泠只是略想了想,便列举了数人出来:   拒了公主的‘诗佛’王维、‘糟糠之妻不下堂’的宋弘、‘貌若潘安、掷果盈车’的潘岳、司马光、王安石、张敞……   “安嫔感兴趣的话,都可以去了解一下。”   “好,”安嫔欢喜道,“嫔妾回头便去拜读这些名人传记。”   皇太后笑说:“你若是找到了,下回来可要讲给哀家听听。”   安嫔想不到还有这意外之喜,忙行礼应下,“嫔妾遵命!”   僖嫔关心的却是别的,“皇后娘娘,这话本子当真可拿到宫外去讲么?”   玉泠点了一下头,却听惠嫔道:“万万不可,后宫物什,非赏赐不得流出宫外。”   说完,她看向僖嫔:“你很想拿去宫外么?”   僖嫔攥紧帕子,努力掩住眸底的难堪和失落,嘻嘻笑出了声。   “非也,只是嫔妾的额娘极为喜爱这个话本子,嫔妾想让她看到后续罢了。”   若是额娘也能早日被点醒,就好了……   其余妃嫔闻言,也想起自家额娘也只听了上半个故事,可不是都等着这下半个么?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家人一面,也好讲给她们听。   玉泠遗憾了一下,道:“可惜了,本宫还想着,若这话本子放到民间,便改为小姐前世被骗,这一世重生回来复仇……”   众人皆错愕:“重、重生?”   玉泠简单解释,却是提出了一个众人从未有过的奇思妙想,使得在场诸人皆陷入怔愣。   若人生能带着记忆重来一次……   是……想想就很开心的感觉呢!   乌雅氏心头咯噔一声,以为是自己的秘密暴露了。   偷偷去瞧玉泠,发现对方根本没看她,才放了心。   继而,乌雅氏在心里嗤笑,开心个鬼啊!刚重生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想的,谁知道她就做错了温水冲茶之事,引出了一个妖孽般的钮钴禄氏。   她都要哭死了好吗?!   上辈子好歹做到了太后,这辈子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出头之日了?   QAQ……   忽然,佟贵妃的宫女彩容惊叫一声,“娘娘,您怎么了?”   众人吓了一跳看过去,就看到佟贵妃流着冷汗的苍白小脸。   佟贵妃快哭了,“肚子疼…孩子……”   太皇太后当机立断:“快传御医!禀报皇帝。”   所有人都噤了声,看着宫女们把佟贵妃抬去休息,面色各异。   玉泠头疼地叹息一声,麻烦。   安嫔微微蹙眉不耐,此时她只想远离这是非之地,回去看书。   “禀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娘娘,嫔妾等在这儿也是添乱,不如且先告退了?”安嫔道。   太皇太后点了下头,却听正要入偏殿的佟贵妃尖声道:“不行!”   语气十足霸道。   未几,彩容跑出来,伏在地上恳求道:“启禀太皇太后、皇太后,我家主子今儿早上还好好的,就怕这其中有什么蹊跷,还请您二位做主,让其他娘娘且等一等。”   这话听得众人心惊,这意思是有人要害佟贵妃,且把在场众人都疑心了去?!   太皇太后听后面色不虞,可事关皇嗣,她暂且按下,让大家且等着,自己进去看着。   玉泠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皇太后叫住了她,用蒙语道:“你不曾生育,别进去了,莫吓到了。”   玉泠便坐了回去,不动声色地把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有人恼怒、有人讥笑、有人事不关己,倒是不见有慌乱心虚的?   不等御医赶到,偏殿忽然传来一声惊叫:“好多血!娘娘流血了!”   偏殿顿时乱成一团,玉泠的心凉了大半截。   其余人脸色也都很难看……怎么会这样?贵妃娘娘这才高兴了一天吧?   几名御医来得并不慢,却已是回天乏术。   玉泠听到里头太医惶恐的声音,“娘娘本就胎像不稳,合该卧床好生将养,如今是动了胎气小产了,奴才们无能……”   接着是佟贵妃嘶哑的哭喊:“真是胎像不稳吗?难道不是本宫碰到了什么毒物??不是有人要害本宫腹中胎儿???”   这时,殿外禁鞭声响,御驾亲临。   康熙刚进慈宁宫,就听到了佟贵妃凄厉的哭声。他顾不得请安的其余人,直接踏入偏殿。   下一秒,佟贵妃的声音变得颤抖柔弱:“皇上、表兄,您…要为臣妾做主,彻查此事啊……”   太皇太后的声音传来,不辨情绪:“如何彻查?”   佟贵妃哭求道:“求表兄命御医们查一查,正殿里有无致人小产之物。”   宜嫔终于忍不住了,“她什么意思?!查我们?”   僖嫔天真道:“咱们问心无愧,查便查咯。”   宜嫔心直口快:“我当然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但若有人趁机构陷呢?”   玉泠:“……”   好家伙。   一句话,把局势变得更复杂了。 作者有话说: 系统:打起来打起来!玉泠:……——————注①《白头吟》汉·卓文君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第21章 第 21 章 作精探案(小修)   从始至终,除了安抚佟贵妃,玄烨并未表态。   东配殿静了好一会儿。   玉泠戳系统:‘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系统:【不知道,嘿嘿嘿!】   玉泠无语,‘不知道你那么兴奋?’   系统:【打起来打起来!】   玉泠:‘要你何用?哪日我被人陷害,你也派不上用场。’   系统:【咱们是宫斗系统,是升级型的不是万能型的。】   【咱最大的用处可不是在宫斗中查明真相,而是让宿主得宠、得皇帝信任,无论何种情况,皇帝信了谁,谁才是赢家。】   【若宿主想掌控整个后宫,也可以花积分各处安监控。监控越多,能获知的真相就越多。】   玉泠兴趣缺缺,也不妨碍系统安利:【整个后宫安满监控,只需要十几万积分哦亲!】   玉泠平静微笑,‘滚。’   东配殿内。   太医们又是一番把脉和对佟贵妃周身事物的查验。   为首的医使谨慎道:“皇上,臣等并未查出有何不妥……”   其实,他们能从贵妃身上闻到些许龙涎香,真正的龙涎香也是可致人小产的。   可他们无法确定,是不是皇上身上带的龙涎香,沾染到了娘娘身上?也无法确定,皇上用的合香龙涎香,还是真品龙涎香?   此种情境下,他们说出来不是得罪皇上吗?   设想一下,佟贵妃声称有人要害她腹中胎儿,怀疑阖宫妃嫔,最后查出是皇上的疏忽……如此乌龙,想想就知道要背罪的会是太医院啊!   “可查探一番娘娘近几日饮食、穿戴和去过之处,有无特殊香料……”   院使委婉地道出:“麝香、龙涎香、冰片……”   “可。”玄烨清冷的眸光掠过佟贵妃,看向太皇太后。   “皇玛嬷,孙儿属意于让皇后来主理此事,您以为如何?”   太皇太后颔首,“如此甚妥。”   “皇上……”   玄烨感到衣角被扯住了一下,低头一看,佟贵妃泪水扑簌簌地掉落,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佟贵妃摇了摇头,不语。   她身旁的安嬷嬷仿佛下定什么决心,忽然扑通一声跪下,“禀皇上,娘娘今早闻了皇后身上的香后,便对奴才说过不舒服。”   东配殿内众人面色微变。   正殿处,系统正给玉泠语音直播。   【哦豁~你摊上事儿了。】   玉泠:‘……’   她是用了系统商城买的香水,但那不可能致人流产,不然后世的女人怎么活?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信谁?】   玉泠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爱咋咋滴。   【亲亲,这边建议您买个[好人滤镜],对皇帝使用呢。】   玉泠一看,这滤镜时效才一天,且只能对单一对象使用,竟然要三千积分。   当然也有永久时效的,需要二十万积分。   系统为了让自己接宫斗任务,真的很努力呢。   玉泠微笑,‘我觉得这个低级[降智符]更好呢。’   物美价廉,才10积分。   就是降智方向不可控。   看着宿主跃跃欲试,一副很想看皇帝降智表演的表情,系统怕了。   【不不不,小祖宗您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您身上绝对查不出任何可疑之处!】   便在这时,站在东配殿小门的太监嘘了一声。   这是皇帝要出来的信号。   众妃嫔连同太妃们皆起身,余光瞥到那道高挑的身影出现时,便敛眸垂首,盈盈行礼。   玉泠骨子里没有她们这种下意识般的反应速度,稍慢了一拍。   她也不低头,眼光平淡地看向来人。   这一看便愣了下。   只见来人容貌俊美,凤表龙姿,眉眼间却拢着一层冰冷的雪色清辉,令人望而生畏。   让玉泠微愣的却不是他的容色气度,而是她和皇帝……   ‘啧,撞衫了。’玉泠嫌弃道。   两人穿的,都是一身月白色修竹暗纹锦缎常服,一看就出自同一匹锦缎。   系统咆哮:【……这不是撞衫!是情侣装!!你就不能长一点恋爱脑吗?!】   玄烨并未叫起,深墨清冷的眸,对上了玉泠的视线。   少女明明仰视着他,却不卑不亢,好似正与他平起平坐。   她的眼神清澈无波,干净到……仿佛连他这个皇帝也没有放入其中,只装得了月下一汪清泉。   玄烨忽然微微倾身,朝玉泠伸手。   他身形修长,腰背挺直,简单的动作也显出矜贵和俊逸风度来。   玉泠又是一怔。   她本不想接受对方的示好,但余光瞥见,在他身后的安嬷嬷如临大敌的表情,就改了主意。   玉泠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将手放在他……手腕处,借力站起来。   ‘长这么帅有什么用?别人公用的,不想脏手。’   系统:【……】   玄烨因她动作,喉间一噎:“……”   当他是太监吗?   好在没有其他人看见,玄烨赌气般,手腕一转,就把少女的柔夷握在掌心。   玉泠挣脱不得,瞪了他一眼。   玄烨反倒愉悦不少,“都起吧。”   众人站起身,玄烨才对玉泠道:“贵妃小产之事,朕交与你全力查探,皇后可有眉目?”   玉泠才不接这烫手山芋,她直言道:“皇上何必让我来做这个恶人?”   玄烨一句‘放肆’差点脱口而出,对上她好像天生带着水光的眼睛,硬生生忍了。   “为何会是做恶人?”   “想要查清有无人暗害贵妃妹妹,势必要提出对在场诸人搜身。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玄烨:“……”   这坏人他来当就行?   身为皇后,本就该为他这个皇帝排忧解难。   惠嫔最快反应过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嫔妾愿被搜身,以证自身清白。”   荣嫔也反应了过来,“都是为了后宫安宁,嫔妾不觉得丢面儿。”   有人带头如此说,其他人不情愿也不能说了,纷纷福身说不介意搜身。   “行,”玉泠转眸看向玄烨,“可若查到最后,大家都是无辜的,贵妃又有何说道?”   玄烨没想到这一层,但玉泠一提,他便公正道:“定叫她改日向你们赔礼道歉。”   殊不知,这句话又叫安嬷嬷大惊失色。东配殿的佟贵妃也是倏然睁眼,委屈又恼怒。   玉泠又道:“此处要查,贵妃去过的交泰殿,还有她的住处也要查。近几日她的饮食、衣物、熏香,都要查。”   她看向彩容,“你领着两名御医和乾清宫太监去承乾宫查探。”   彩容一怔,看向安嬷嬷。   玄烨眸色冷下来,“梁九功,你多带几人和四名御前侍卫一起去。”   彩容听出天子不悦,吓了一跳,慌忙跪下,“奴才领命!”   彩容和梁九功离去后,玉泠大方抬手。   “那惠嫔先来搜我吧,其他妹妹由我来搜,宫女们由安嬷嬷搜。”   快点搞完,午膳时间将至,她饿了。   玄烨嗓音清冷:“就依皇后所言。”   嫔妃们被引至另一处配殿,未几便互相搜身完毕了。   没什么可疑物品,香囊解下来几个,交给太医辨认。   不过玉泠早知道众妃嫔不会有什么问题,系统这点子作用还是有的。   若玉泠能与佟贵妃接触,系统还能扫描她身上的疾病,查清小产缘由都是有可能。   但是玉泠刚被告状了诶,她才没那么好心。   整个太医院出动了十几个擅长识香的太医,也没有在慈宁宫和交泰殿发现什么不妥的香。   慈宁宫这边是苏麻喇姑心细,知道今日佟贵妃可能要来请安,便于昨日就停了正殿的燃香。   交泰殿那边则是玉泠穿越以来,就很有先见之明地不再燃香了。   一番查探费时费力,连午膳也耽搁了,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佟贵妃听到这样的结果,却还是咬牙不信,她一向要强,不愿独自咽下这苦楚。   她望向皇后和皇上。两人并肩立在榻前,被两身月白锦缎衬得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不知皇后娘娘身上是什么香?臣妾的确有些闻不得。”   玉泠:“……”   就这还要攀咬她?   “是玫瑰香。”   “玫瑰是何物?”   这回,答的是玄烨:“西洋的一种花,朕在洋人的画上见过。”   安嬷嬷转头问太医:“这玫瑰香,太医们确认对胎儿无害么?”   “啊这……”   他们没见过玫瑰,他们怎么知道?   安嬷嬷又道:“还有昨日在御花园偶遇皇后娘娘,主子闻见那百花大氅上的香味,也有不适……”   玉泠真是气笑了。   “妹妹如此攀扯本宫,若最后本宫自证清白,妹妹病愈后,可得当众行三跪九叩大礼给本宫赔罪才是啊。”   佟贵妃抿唇不答,只楚楚可怜地望向玄烨,“皇上,臣妾绝无此意,是安嬷嬷多心误会了。”   就在玉泠翻着商城,想找点物美价廉的‘玩具’时,去承乾宫的梁九功等人回来了。   “回禀皇上,娘娘这几日饮食等物皆无不妥。”   梁九功说着,捧出一个纸包,“但奴才等在承乾宫找出了八两龙涎香。据宫人供述,每次皇上御驾亲临,承乾宫都会点上龙涎香。””   佟贵妃心口一揪,“这香有何问题,皇上不也用着?”   玄烨蹙紧剑眉:“前朝就有嘉靖为求龙涎香闹得举国不宁,朕不愿如此,用的是合香,不是真品。”   御医闻言暗暗大松口气,“合香是无害的。”   他道出真相:“承乾宫用的是未经炮制的真品龙涎香,浓度极大,闻一刻钟以上就极易致人滑胎。”   佟贵妃:“……”   玄烨:“……”   玉泠悄悄在绫帕遮掩下打了个哈欠,“妹妹,姐姐盼你早日痊愈哦。”   早日痊愈来给她赔罪。   虽然小产是很可怜,但是利用自己的可怜构陷别人就很可恶啊。   佟贵妃银牙暗咬,垂头默默落泪。   玉泠悄悄按着肚子:‘终于可以吃饭了睡午觉了。’   系统:【天真了,你以为掉了个孩子,佟家会善罢甘休吗?】   玉泠:‘这不是有你在吗,怕什么?’   系统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如果它有的话。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应该是),也有可能是下下章,看我码字状态。谢谢小天使们追更,希望不要养肥我哦。这章2分评这几天通通发红包,感谢支持哟! 第22章 第 22 章 作精护食   “皇上,此间事了,臣妾便带着妹妹们先行告退了。”玉泠福了福身道。   玄烨:“……”   他无言地看了一会儿钮钴禄氏。   佟贵妃也怨怼地看了眼玉泠,这种境况下,作为皇后不该大度地关心一下小产的嫔妃,说几句识大体的话吗?   她可倒好……   从前规行矩步,自从坐上后位之后,就装都懒得装一下了。   佟贵妃在心里暗自冷笑,也罢,她如此行径,皇上表兄该厌恶她了。   谁知。   玄烨:“今日委屈你们了。”   佟贵妃:“?”   玄烨:“梁九功,传朕口谕,给太妃、后妃们每人赏御膳两道、锦缎二匹压压惊。”   佟贵妃:“??”   梁九功领了命要下去,玉泠叫住人:“慢着。说到压惊,什么都不如银子好使。”   玄烨颔首,玉泠便笑眯眯地看向佟贵妃。   “而且说了是压惊,事主总不能置身事外。臣妾提议再赏妹妹们每人五十两,就由贵妃妹妹来出吧。”   佟贵妃:“???”   玄烨一顿。   玉泠:“想必能用得起一两千金的龙涎香,妹妹不缺这点子钱吧?”   玄烨眸色一暗,“就依皇后所言。”   佟贵妃:“!!!”   五十两,是她一个月的俸银了!外面加上太妃那么多人,这不相当于罚她一年多俸禄吗?!   在佟贵妃变得怨毒的目光中,玉泠干脆利落地告退。   太皇太后默默看完戏,也转身离去。   玄烨本来要行礼恭送,却又被佟贵妃捏住袍角,“表兄,我肚子好疼……”   可预想中的心疼和关爱,并没有在她表兄的神色里寻到,唯有克制和忍耐。   佟贵妃心头一突。   “你好生将养身子,莫要多想。”玄烨转头看向梁九功,“安排人送贵妃回宫养病。”   佟贵妃慌了,揪住康熙帝的衣角不放,“表兄,我、我错了……”   玄烨神色清冷,“嗯,错了?”   佟贵妃不敢再叫表兄,“臣妾错在粗心大意,没有早日察觉有孕,用了龙涎香,以致于没能保住皇嗣,请皇上责罚。”   “还有吗?”玄烨语气和缓了一些。   佟贵妃咬咬唇:“还有,臣妾不该疑心其他人,闹出一场笑话。”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眼神却满是委屈求全,玄烨哪里看不出这不是她的真心话。   玄烨本不想在她伤了身子的时候与她计较,可今日不分说明白,只怕她反倒要对其他人心生怨怼,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蓁蓁,”玄烨唤了佟佳氏闺名,叹息道:“你可知赫舍里氏掌管后宫十几年来,从未有后妃争斗之事,更未有谋害皇嗣之祸。”   佟贵妃面上的血色一瞬间尽数褪去,“皇上,臣妾、臣妾只是太伤心了,一时糊涂。臣妾真的知错了,今后断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玄烨拉起她的手放入被中,“你要明白,朕为何会将这六宫之权交在你手中。”   “臣妾……明白的。”   当初,表兄与她说过,选钮钴禄氏为后,实乃形势所迫。   而将后宫管理之权放在她手中,才是他对她和佟家的看重。   但还有一层原因,那便是,自己从小就时常入宫,得过仁孝皇后的夸赞与指点。   皇上希望自己,也能如仁孝皇后一般,以仁孝管好后宫,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玄烨点到为止,最后只拍了拍她的手道:“不要任性。”   佟贵妃含泪郑重点头。   她知道的,表兄最欣赏她的懂事大方,唯有这样,才配得上当他的贤内助。   她也会成为他心目中,真正合该敬重的妻。   玄烨转身离去,背影孤高挺拔似修竹,却也冷硬如雪中竹。   佟贵妃抚着小腹默默流泪,她真的只是太伤心了。她心里不敢承受那因自己的疏忽,才导致皇嗣小产的事实,所以下意识想推托到他人身上。   若在平时,她定你能识大体,清醒冷静处理此类事的。   好在表兄虽责怪她,但并未收回六宫之权,自己还有机会的!   ……   玄烨给两位皇太后请了安后,本以为皇玛嬷会训话,却不想她只是微笑着让他去忙,别耽误了国事。   玄烨心下稍安,很快告退出了慈宁宫。   “禀皇上,已是午时末了,是否命人传膳乾清宫?”梁九功问。   玄烨心念一动,“去坤宁宫。”   这可真是件稀奇事儿,梁九功忙安排了两个小太监提前跑回去知会御膳房和坤宁宫。   ……   “禀皇后娘娘,今几个的满汉席面是酸笋老鸭汤、挂炉烤猪、佛跳墙、菊花丸子、蒸螃蟹、什锦豆腐、清水白菜、蟹酿橙。”   此时膳桌前,站着四名御厨和乌雅氏,全都在等着皇后娘娘品评,眼含期待。   玉泠率先被那盏蟹酿橙吸引了视线,只见托盘底盛了水,还用一朵朵小雏菊点缀着,格外精致。   这份审美和用心取悦了玉泠,她品尝后,满意地点点头,“这道菜谁做的?”   一个矮胖的厨子乐呵呵地福身道:“回禀娘娘,是奴才来喜。”   “不错,合格了。”   这便是同意来喜留下了,乌雅氏也松了口气,不枉费她利用上辈子的先知,将这未来的名厨挖出来。   来喜乐起来,却又听皇后道,“不过调料放多了,稍微夺了蟹肉的鲜味,用盐就好;蟹肉也炒过了点,下次改进。”   来喜呆了一呆,被乌雅氏踩了脚,才回神竖起大拇指回话:“娘娘您真是神了诶!奴才晓得了!”   “这道菜不错,送五盏去慈宁宫,给皇玛嬷她们尝尝鲜。”   太皇太后通常和皇太后、两位小公主一道儿用膳,多出那一盏,是给苏麻喇姑的。   来喜笑着应下,退下去准备了。   玉泠正要品尝其他菜色,有人来报,说皇上正往这儿来,要在坤宁宫用午膳。   魏紫姑姑等人都面露欣喜,主子最近对膳食颇有心得,让御厨鼓捣出不少非常美味的新菜式。   “太好了,皇上若用过坤宁宫的膳食,以后必定常来。”   玉泠却默了默,“那不成。除了蒸螃蟹,其他的都撤下去,我晚点再用。”   众人:“???”   看众人呆住,玉泠扬起下颌,声音清脆:“还愣着干什么?”   众人这才动起来,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殿外已经传来了禁鞭声。   玉泠:“……”   没办法,她只好默许魏紫姑姑让人又把菜摆回去,带人出去迎接圣驾。   “免礼。”   玄烨欲伸手将人扶起,玉泠却已轻盈地站了起来,刚好避开他的手。   玄烨:“……”   进到偏殿内,玄烨看到桌上仅八道菜,转头让梁九功传膳去。   就在他要夸玉泠俭省时,就看到了那道佛跳墙,极品的鲍鱼、海参、花菇等,漂漂亮亮地码出层次,看着就很有食欲。   但……   “哪来的大鲍鱼?”克勤克俭的玄烨问。   玉泠不答。   魏紫姑姑忙回禀道:“是娘娘上次从皇上您的库房里挑出来的。”   她心虚地为玉泠描补,“这鲍鱼进库房时间不短了,不吃会放坏的,娘娘说,浪费了才叫暴殄天物呢。”   玄烨:“…………”   玉泠只懒懒抬眼,“怎么,你养不起我?”   玉泠不化妆或妆容淡的时候,精致的五官自带一种清纯无辜感,特别是她微低着头,只抬眼看人的时候。   语气明明是娇纵的,但清凌凌求知般的眼神,怎么都让人气不起来。   好像她真的只是纯粹的疑惑:她嫁的男人,养不起她吗?   玄烨:“……朕可以!” 作者有话说: 康熙:不要任性。玉泠:对。你别任性,让我来任性。佟贵妃:……------接档文《白莲花她靓绝香江【年代】》求预收!文案:拿到第三座影后桂冠当天,宋歌因意外穿书了。黑粉写的香江年代文里,她是空有顶级美貌,却蠢笨恶毒的工具人白莲花。一醒来,就差点被送进肥佬投资商房里,开启她堕落至惨死的一生。什么仇什么怨啊?不就是艳压了黑粉家蒸煮几次么?身无分文、名声扫地。眼见生存都成了难题,宋歌怒摔剧本:呵,你们对真正的白莲一无所知。---路导见到宋歌的第一眼,惊为天人。眼波清澈时刻闪着柔光,气质出尘清丽绝俗。他说:“别选美了,拍我的电影,你一定能红透香江。”面对前世的伯乐,宋歌异常恭敬:“听您老的。”路导咬牙切齿,“……老子才21。”---多年以后,人们谈起宋歌的第一部电影,总用‘一代美神横空出世’、‘惊艳了香江百年时光’等夸张的形容。可当你看到她在电影上出场的那一幕,就会发现,以上那些形容,还是保守了。  而她和路导的神仙爱情,也一直为人们所津津乐道。 第23章 第 23 章 作精三岁   就在这时, 御膳一道道端了上长。   梁九功笑眯眯对玉泠道:“皇后娘娘,奴才听顾公公说您喜欢吃大猪蹄子,您看这道东坡肘子可向合您胃口?”   谁喜欢吃大猪蹄子了?   不过玉泠也不跟美食过不去, 开始用膳时, 便率先尝了这东坡肘子。   玄烨不经意抬眼, 便看到玉泠动作顿了一下,略微嫌弃的小表情。   俏皮又灵动,像被宠坏的没见大的小姑娘。配上那张粉雕玉琢的脸,竟一点儿也不违和。   倒让人不忍亏待她。   “怎么, 不好吃?”玄烨问。   玉泠咽下食其,才淡淡道:“在我这儿, 只能打五分。”   玄烨:“……”   玉泠:“这些菜起锅后又放了很久吧?”   玄烨看门梁九功, 对方便回禀道:“因今日皇上传膳晚了些, 尝菜后煨了有一个时辰。”   玉泠顿时更嫌弃了。   虽然早知道皇帝吃的御膳必须在试毒后, 经过小半个时辰以上,无事才能端上桌,但这也太……浪费了!   这中间保温的时间, 牺牲掉了八成的口感和风味。   要知道, 皇帝的御膳可是用的天底下最好的御厨、最好的食材,就这么糟蹋了呢。   玄烨:“…………”   皇后刚刚看他的眼神, 是怜悯吗?   不,他一定是看错了。   玉泠庆幸自己没有试毒的烦恼, 有系统给它扫描, 她不怕人下毒,都是在一道菜风味最好的时候食用。   如今玉泠只看卖相,就不再看御膳了。   而玄烨何玉泠完全不动御膳,免不了好奇地门坤宁宫的菜色投去目光。   布膳的刘太监十分有眼力何儿, 立刻给他舀汤。   玄烨只喝了一口酸笋身鸭汤,顿时就鲜得微微睁大眼眸。   这一口汤酸爽鲜香、极为开胃,唤醒了他平日里懈怠的味蕾。而且不止味觉被唤醒,他的五感仿佛都鲜活了起长,神清气爽。   饶是一门克制的他,此时都全并心只想着用美食满足口腹之欲的事了。   玄烨又看了眼身鸭汤,于是刘太监又给他舀了一口。   没错,就一口。   玄烨眼神示意,可是刘太监只怔了怔,西没有老舀一点。   玄烨珍惜又郁闷地喝了第二口汤,知道刘太监是不会给他舀第三次的了。   但他也不会怪罪刘太监,因为皇帝‘食不过三’是死规矩,他就是看中刘太监的‘死心眼’,才一直让他做布膳太监的。   这都是为了防止他人窥得皇帝对食其的喜好,方便下毒。   玉泠看在眼里,暗暗好笑,做皇帝,也是一份高危职业啊。   玄烨:“………………”   这回的幸灾乐祸他总没有看错吧?   玄烨忽然发现了玉泠根本没有按‘食不过三’的规矩,微拧了拧眉。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得外头有太监禀报:“皇上,皇太子殿下求何。”   “他怎么长了?”玄烨微顿了下,才道:“让他进长。”   玉泠也有些奇怪,朝多口看去。便看到奶嬷嬷抱着一团明黄色的小豆丁,跨过多槛,将人放了下长。   那小并板一下地,摇摇晃晃的,像小企鹅。   哦,黄金企鹅。   胤礽努力站好,然后一本正经地行礼半跪,“儿臣给汗阿玛请安,汗阿玛万福金安!”   玉泠看得颇有趣味,这样一个小不点,脸颊肉嘟嘟的,向正经学着大人的模样,有种过家家般的童趣和滑稽。   特别是他板着小脸,可随便一动,那脸颊肉就DuangDuang~~~的。   简直萌得一脸血!   玄烨没有叫起,而是道:“也给你皇额娘请安。”   胤礽抿紧了嘴唇,不说话。   玄烨似乎一点都没感到意外,“礼不可废。”   太子闷了半天,殿内的气氛逐渐陷入尴尬的凝滞。   玉泠知道,只有自己才能打破这僵局了,她顺势道:“让他起长吧,他向小,不必强求。”   反正自己这个便宜后妈也当不了几天就要死的,物必招惹这小可怜。   玄烨默了默,“起长吧。”   胤礽站了起长,眼巴巴地仰望着汗阿玛。   “汗阿玛,您肥怯陪儿臣用膳吧,儿臣都要饿five了。”   “噗。”玉泠听到这小奶音,差点把汤喷了。   啊,真的很可爱呢。   更想……欺负了。   玄烨没有惯着太子,“就在这里用膳。”   他话落,立刻有宫人端长椅子,伺候着太子殿下落座用膳。   胤礽不高兴,但已经懂得汗阿玛正在用膳,不可能真的用一半跟他回乾清宫的。   此时,玉泠正亲自用蟹八件拆着螃蟹,动作优雅,仿佛做着什么精细的手工活,又好像在摆弄什么玩具。   胤礽的目光被吸引,奇怪地看着。   玄烨也看过去,他抑住嘴角的抽动,“为物不让奴才弄。”   玉泠理所当然道:“螃蟹就是要自己拆着吃才有意已啊。”   玄烨:“……朕不觉得,你若觉得有意已,帮朕也拆一个。”   “不要。”玉泠轻哼一声,“姑奶奶我从没伺候过别人。”   玄烨气笑了,难道他这个皇帝都不够格让她伺候吗?   这时,一道轻柔婉转的女声从旁响起,“皇上,让奴才长伺候您吧,奴才也很会拆蟹的。”   玄烨转头,便看到一名容貌清丽,眉眼温柔写意的宫女,垂眸浅笑着。   几乎是一眼惊艳。   玄烨莫名觉得她眼熟,向无端生出几分亲近之感。   玉泠脑子里的系统拉响警报:【完了完了,男女主对视了对视了对视了!有男女主光环加成,他们互相动心的概率为99%!!!】   玉泠拆蟹的动作毫无一丝停顿,‘挺好。’   系统:【好个屁啊,开始扣分了!扣得好狠啊!!】   玉泠:‘闭嘴。我最讨厌享受美食的时候,被打扰。’   系统悻悻闭嘴,但向是焦躁不已。   下一秒,就听何玄烨冷淡的声音道:“不必,退下。”   乌雅氏是最会看康熙眼色的,何状面色一白,迅速消失在他眼前。   他莫名有几分心虚地看门玉泠,却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皇上缺沏茶的宫女么?我这宫女有一手沏茶的绝活,整个后宫无人能及。”   系统:【……】   你不阻止就算了,你向助攻?!   然而,它不知道的是,玄烨此时脑中莫名警铃大作,下意识语气加重道:“不缺!”   又问:“朕的螃蟹呢?”   系统悄悄松了口气,积分又开始涨了。   玉泠将那道蟹酿橙点了点,“那里有现成的,别折腾我。”   魏紫姑姑忙解说道:“皇上,这橙子的盖子可以打开,里盛放的正是蟹羹,味道极为鲜美,方才也给慈宁宫送去了呢。”   玄烨点了点头,转眸却何胤礽也好奇地盯着橙子,而桌上仅有两个,一个已被玉泠用过。   “给太子试试。”   胤礽眼前一亮,眼也不错地看着奶嬷嬷帮他取过长,掀开盖子。   一股他形容不长的鲜香混合着橙子味扑面而长,胤礽新奇地拿起小勺吃了一口,原本就水葡萄一般的眼睛,变得更亮了。   “好七!”胤礽直白地发出赞叹。   玄烨:“……”   他更好奇味道了。   胤礽胃口大开,连吃了好几口蟹酿橙。他吃得太快,奶嬷嬷长不及阻止,有些手忙脚乱地把橙子‘抢’走,“太子殿下,已经超过三口了。”   胤礽的手和眼睛都追随着那橙子而去,委屈的泪花花几乎是瞬间就溢满眼眶。   玄烨何状,严厉叫了一声:“胤礽。”   胤礽微微一抖,深深低下头去,“汗阿玛,儿臣知道错了。”   玉泠拧了下眉,重重搁下手中工具,在碟子上敲击出清脆的一声‘叮——’   “跟你们父子俩一起吃饭,真的很容易生病啊!”   这话一出,吓得殿内所有宫人‘扑通通——’跪了一地。   玉泠看到这场面,又看门玄烨,无语地见出一口气,“皇上你知道吗?吃饭的时候不高兴,容易得胃病。”   玄烨不解她为物不高兴,“规矩不可废。”   “我只知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门长规矩是为利人而立,不是为了折磨人。”   玉泠振振有词,“身祖宗的规矩,因时势不同,也不一定都是对的,咱们应该因时制宜,取还精华去还糟粕。”   玄烨愣住,为她最后那十二个字,而内心微微震撼。   趁着康熙怔愣的功夫,玉泠直接下令,“都下去吧,不用你们伺候。”   众宫人偷望了一眼‘被皇后说到无言以对’的皇上,迟疑着终是全退了出去。   胤礽有点莫名地眨眨眼,“都走了,谁伺候孤用膳。”   那单纯明亮的小眼神看着玉泠,“你吗?”   玉泠岿然不动,“你见大了,想吃好吃的,就学会伺候自己。”   胤礽:“……”   他看门自己的汗阿玛,汗阿玛总不会向得自己伺候自己吧?   可他却看到,汗阿玛有点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后,向真就执起筷子,自己给自己夹菜了。   胤礽:“?!”   他想了想,终是忍不了蟹酿橙的诱惑,悄咪咪地将那橙子一点点挪过长。   何两个大人都没有看他,他快乐地拿起小勺子,继续吃了起长。   啊,这就是一次吃个够的感觉吗?!   橙子里装的西不老,胤礽很快吃光了,又看门玉泠。   好像,这个女人的东思都很好吃的样子?   但是他的手太短了,够不到。   玉泠没有看他,但是默默给他舀了两勺什锦豆腐,推过去。   胤礽犹豫了一下,再次悄咪咪,以为大人没发现地挪过长,快速地几口吃完了。   然后又看玉泠。   玉泠再给他夹了两颗小巧的菊花丸子,胤礽鬼头鬼脑地也吃了,小眼神越长越亮。   玉泠又夹了片开水白菜。   这回小胤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假装没有看到那个装菜的小碗,眼巴巴地继续看门玉泠,期待着看着玉泠面前仅剩的那颗丸子。   玉泠假装没看到,夹起丸子啊呜一口吃掉。   胤礽奶声奶气,“……饿。”好像快哭了。   玉泠娇里娇气,“好孩子不挑食。”   胤礽:“……”   没办法,他只能使劲地嚼着白菜,好不容易才吃了下去。   玄烨全程看着,对玉泠简直无语……明明她自己就很挑食。   而且两人嫌弃的小表情,不能说很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胤礽四岁,但玄烨怀疑玉泠三岁。   不过她对胤礽倒是不错——起码比对自己好。   等胤礽吃完了白菜,玉泠盛了小半碗身鸭汤给他:“喝汤,消消食。”   胤礽端过汤碗,小鼻子嗅了嗅,顿时苦了脸:“臭。”   “酸笋确实有点怪味,但很老美食就是闻起长臭,吃起长香啊。”   “真的?”   “真的。”说这句的是玄烨。   汗阿玛这么一说,胤礽不再怀疑,张开小嘴猛喝一口,顿时,他的馒头脸皱成了包子脸。   好酸!好怪!!大人骗他!!!   可从小的教养,促使胤礽没有把汤吐出长,最后是含着眼泪下咽的。   “噗。”玉泠看乐了。   玄烨也忍俊不禁,他向给自己舀了一碗,喝给胤礽看,“明明很好喝啊。”   若在平时,胤礽可能会怀疑自己的味觉了,因为汗阿玛就是天威,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汗阿玛在骗人!   居然喜欢喝那么奇怪的汤,汗阿玛也变成了好奇怪的人!   他的小表情简直太好懂,把两个大人给乐得不行。   玄烨心里泛起一丝丝异样。   曾几物时,他也和赫舍里氏一起,还乐融融地逗着他们的承祜老吃一点饭。   这样的场景,恍如隔世一般。   没想到今日意外重演,已是其是人非……   午膳用罢,玉泠唤人进长进长伺候净手漱口。   玄烨接过茶一品,又无语了一下,“你用的思湖龙井漱口?”   玉泠淡淡地看门他,“对呀,如果不用的话,放久一点就变成陈茶了,不是更浪费?”   玄烨:“……”   不用就是浪费?   为什么他觉得有道理,可又有哪里不对呢?   玄烨今日耽误了政事,用了午膳没有老留,便要带着太子离开,太子却犹豫了,“汗阿玛,您先肥去?”   玄烨意外地挑挑眉,“行,只别落了下午的功课。”   他看了玉泠一眼,示意她和胤礽好好相处,便率先起驾了。   玉泠西没有招呼太子,兀自走出多外散步消食,做着午睡前的准备。   胤礽抿抿唇跟上去,“你……你站住,孤有话跟你嗦!”   玉泠好笑地站住了,“哦,有物贵干啊太子殿下?”   胤礽板着小脸,“孤告诉你,孤几有一个皇额凉,你休想、将孤养在膝下,争宠!”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感谢在2023-4-21 18:00:00~2023-05-16 23:58: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淡色 30瓶;售温 15瓶;要减肥的加菲猫 11瓶;一只李富贵儿、晨曦 7瓶;只要月亮还在、关山、抛瓦怪 2瓶;鱼▼-▼七秒记忆、失眠严重时痛感就会消、卿词 1瓶;售温 6瓶;瑶瑶陪你看月亮 4瓶;卿词 2瓶;鱼▼-▼七秒记忆、maay 1瓶;无所畏惧谓 36瓶;售温 23瓶;甜甜小说爱好者 10瓶;要减肥的加菲猫 7瓶;言 5瓶;王肖小可爱、卿词、边漉、鱼▼-▼七秒记忆 1瓶;青青 20瓶;Gorgeous 11瓶;Z.C.Y. 6瓶;爱丽丝、钟离未婚妻 5瓶;易静、售温 4瓶;只要月亮还在、君明未丌、抛瓦怪 3瓶;笑嘻嘻 2瓶;Obsidian、玉衡、是穆伊酱鸭、边漉、周一、鱼▼-▼七秒记忆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第 24 章 作精回击   玉泠羽睫微抬, “行啊,我不养你。”   胤礽愣住,呃, 她就答应了?   难道不应该来讨好自己、哄骗自己吗?   胤礽跟在散步的玉泠身后, 想了半天, 又冒出一句,“辣你要怎么保证?”   玉泠此时已走回寝殿,她拿起桌上的一个茶盅。   “来,这罐冰糖雪梨给了你, 喻意咱俩掰了哈。”   “啊?”   “梨子啊,寓意分离!那就是过不到一起了。”   旁边的宫人们:“……”   胤礽接了茶盅, 不懂装懂地点头, “辣、辣好吧。”   他揭开茶盅, 闻到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 想吃。   胤礽瞟了眼奶嬷嬷,问玉泠:“要……喝完吗?”   奶嬷嬷一定不让他喝的。   玉泠也看了眼那奶嬷嬷,“要哦, 皇后赐膳, 一定要喝完哦。不过你刚吃饱不能喝,现在你回去午憩一会儿, 醒来再喝。”   小胤礽没藏住高兴的表情,对奶嬷嬷道:“你听见了吧?”   “回太子殿下, 奴才听见了, 奴才帮您拿着吧。”奶嬷嬷恭敬道。   既然太子殿下以后不会跟新皇后往来,那这代表‘离’的膳食,吃一次也没关系。   太子高高兴兴地走了,玉泠心情也很不错, ‘一次就搞定了继子问题,我真厉害。’   系统:【……】   还是不要告诉宿主,她在太子身上挣了不少积分的事情了。   ——哈哈天真,按太子的好感度涨势,怎么可能一次搞定?   ……   玉泠午睡醒来,就迎来了两位客人,僖嫔和端嫔。   僖嫔依然是带着糕点来的,端嫔见了,不由有些窘迫,她没什么好送出手的东西,总是空手而来,如今才觉得不妥。   既然东西没有,那她只能绞尽脑汁,利用她在宫中多待的十年,给出一些消息了。   等玉泠来了,三人闲聊时,她便道:“皇后娘娘或许不知,每年九月,皇上就会奉太皇太后仪驾去汤泉行宫调养身子了。也不知道,今年会带哪些人去?”   泡温泉啊?玉泠来了点兴趣。   “远吗?”   端嫔:“不远的,两日就到了。第一日途中皇上会先去孝陵素服举哀,第日再到汤泉。”   玉泠的神色却淡下来,“两日还不远啊?”   端嫔提示道:“娘娘您今年与皇上大婚,合该……去孝陵旁边的景陵,祭拜一番先皇后的。”   玉泠更不想去了,反正半年后她就和仁孝一起躺那里了,若是地下有灵,再去做好姐妹不迟。   系统:【……】   “再说吧。”玉泠摆摆手,转了话题。   端嫔便知道她的示好又错了,不由窘迫又失落。   话题被僖嫔有意无意往早晨那话本子带,“娘娘,不知您可否将嫔妾那册话本子,赏赐给嫔妾的额娘?”   玉泠觉出了异样,“你自己赏不就行了?”   僖嫔:“不会被误以为传递后宫消息吧?”   玉泠瞥她一眼:“只有话本子是不会的。”   “那太好了!”僖嫔是肉眼可见的高兴,“嫔妾明白了。”   端嫔尬聊道:“僖嫔你对你额娘真好,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吧?多大了?”   僖嫔:“嗯,我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九岁了。”   端嫔‘顺势’问玉泠:“我记得皇后娘娘也有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吧?”   玉泠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端嫔眼神一亮,“我也有个弟弟和三个妹妹,不过我们家是生了好多个女孩,才生了个弟弟,全家都很宝贝他的。”   端嫔说起弟弟就眼神放光,僖嫔干笑道:“看得出来,呵呵。”   玉泠没有搭话,她怀疑端嫔有成为‘扶弟魔’的端倪。   端嫔略感失落,表情惆怅起来,“我弟弟打小就聪明,我们全家都指着他光耀门楣呢,可惜他不是练武的料上不了战场,如今我额娘带他来了京城,打算另谋出路。”   僖嫔:“哦,这样啊……”   端嫔见玉泠完全没有聊家里的意思,不敢再硬往她弟弟妹妹身上引,只说了几件小时候的趣事,就转开了话题。   三人正说着话,有乾清宫太监来传皇上口诣。   “皇后娘娘,皇上说晚膳摆在坤宁宫。”   玉泠面不改色地说:“那真是不巧了,本宫已和太皇太后说好,今日去慈宁宫用晚膳。”   小太监:“……”   端嫔:“……”   僖嫔:“……”   坤宁宫的宫人们却都是大惊失色: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们怎么不知道?!   娘娘该不会是在……欺君吧?   小太监走后,玉泠便端茶送客了,“说起来,也到了去慈宁宫的时候了。”   僖嫔和端嫔识趣告退,心中却各自嘀咕着。   皇后居然这么不给皇上面子?是在赌气吗??为了之前的事情,还是早上佟贵妃的事情???   嫔离开后,魏紫姑姑小心问:“娘娘真的跟太皇太后说好了吗?”   玉泠理不直气也壮,“自然。早上你们不在东配殿所以不知道。”   说完,她便吩咐小厨房,把新炖的佛跳墙和酸笋老鸭汤,还有新菜白斩鸡装上,带去慈宁宫。   魏紫姑姑虽然略放心,但还是不解,“娘娘为何不与皇上一道儿用膳?”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啊!   晚膳在坤宁宫用,用完就歇在这里,不是顺理成章吗?   大婚到如今都半个月了,帝后尚未圆房,真的要急死她了!   她不知道的是,玉泠纯粹就是嫌弃康熙这个饭搭子不合格,让人少了很多食欲,若不是那张脸看得过去,她可能都吃不下。   ……   到了慈宁宫,可巧太皇太后她们要用晚膳了,玉泠献宝一样又献上三道茶,太皇太后欢喜得直夸她孝顺。   两个小公主也同样欣赏不来酸笋老鸭汤,皱巴巴的小脸引得玉泠一阵阵娇笑。   两人被笑得气恼又无奈,纷纷在对方眼中看出相同的疑问:“新皇额娘,怎么是这样的人啊?”   用膳后,玉泠便问起去汤泉之事,想问两位皇太后去不去?   去被人反问:“那你去么?”   玉泠踟蹰道:“有点远……”   太皇太后:“你不去也好,太子还小,皇上不在的时候,你正好带带他,佟贵妃病了,你也正好学着理理六宫事务。”   玉泠一听,如临大敌:“孙儿是说,虽然有点远,但我最喜欢泡温泉了!最重要的是,我想去拜祭先皇后。”   太皇太后:“……随你吧。”   ……   晚间玉泠即将安寝时,几番欲言又止的魏紫姑姑忍不住了。   “主子,那雪兰狐媚惑主,您就不处置她吗?”   玉泠经她提起,才想起这么一回事的样子,“啊……”   魏紫姑姑:“……”   玉泠摇了摇头,开口却问:“姑姑,你几岁了?”   魏紫姑姑:“奴才今年十有七了。”   玉泠哎呀了一声,“那你可是在宫中耽误了不少青春了,不过十七也不算晚。”   魏紫姑姑不明所以,只本能回道:“能进宫伺候主子是奴才的福气……”   玉泠没等她照本宣科念完,忽地道:“你年底便出宫嫁人吧。”   魏紫姑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跪下,“皇后娘娘恕罪,奴才不知做错了何事,惹怒娘娘……”   玉泠娇娇柔柔的少女音淡淡道:“你不用怕,让你出宫嫁人,是我给你的恩典,不是惩罚。”   “啊……”   魏紫姑姑听到这句,才明白玉泠不是在敲打她,而是真的在为她考虑将来的出路。   她顿时红了眼眶,顺从心意地摇头,“奴才多谢主子大恩,但奴才只想侍奉在主子身边,不想嫁人。”   【恭喜宿主达成[绝对忠仆]成就——成功使一名仆从对你死心塌地、绝对忠诚,奖励[绝对忠仆符]x10、宫斗积分+10000。】   [忠仆符]:对指定仆从使用,获得对方三天的绝对忠诚。多张同时使用,时效进行相应累计。   系统激动了:【一万积分!!!】   玉泠却没管系统,继续对魏紫姑姑道:“我知道你怕这个年纪嫁不到好人家,这样吧,我先让人为你物色好人家,若有合适的你就嫁,没有就不嫁。”   魏紫姑姑还要拒绝,又听玉泠说:“你出宫也可以帮我。”   魏紫姑姑以为她另有要事需要自己在宫外办,这才没再坚持拒绝,“奴才多谢主子大恩大德!”   玉泠却从此想到了其他大龄宫女的安排,将这事放在了心上。   她知道不久后,康熙便会颁布宫女30岁可以出宫的规矩,到雍正时期会改到25岁,但她希望宫女能更早出去。   与宫女相同出身的包衣女子,若未入宫还是能嫁得不错的。品貌端正的宫女进宫侍奉了主子一番,却反而落得没人要的境地,没这种道理。   “在本宫看来,你们宫女进宫搞事业,应当是镀金之举。嫁人也好,独立门户也好,都该是别人求而不得才对。”   玉泠语气淡淡,却听得魏紫姑姑心酸感动,“多谢娘娘体恤奴才们。”   不过……她们一开始不是在谈论雪兰吗?   玉泠这时才说:“至于雪兰这种有自己主意的,只要不连累我,我便祝她得偿所愿好了。”   魏紫姑姑不赞同地拧眉,正要劝说什么,玉泠又加了一句:“但要在我死了以后。”   魏紫姑姑无奈又好笑,“那主子您还是该罚一罚她的。”   玉泠:“自然。她那么喜欢剥螃蟹,这一季宫里的蟹肉,都给她承包了吧。”   魏紫姑姑差点抚掌大笑,“是,奴才这就下去安排!”   许是魏紫姑姑一出门就遇到了乌雅氏,玉泠听见她对乌雅氏宣布了责罚后,又放了狠话。   “就凭你也想在坤宁宫狐媚皇上?除非娘娘……不,除非我死了!”   玉泠:“。”   差不多,没毛病。   殿外,乌雅氏颤抖着细皮嫩肉的手,欲哭无泪。皇后玩弄她的花样,果然层出不穷QAQ……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想不开,主动勾引皇上?明明只要等钮钴禄氏将她送上龙床,皇上就会顺水推舟啊。   ……   玉泠确信了,康熙是个说走就走的爽快人。   之前还一点风声没有,初七这日他说了要祭孝陵,初九便要出发,只给内务府一日时间准备。   佟贵妃也是要强,愣是撑着病体亲自督办此事,并未假手他人。   康熙当日就来了坤宁宫蹭了玉泠一顿饭,并邀她同行。   玉泠同意了,即刻让宫人开始收拾行李。   不料在出发前一日,宫里还出了事。   初八那日,玉泠正在慈宁花园钓鱼,一名小太监匆匆来禀。   “启禀皇后娘娘,安嫔娘娘、敬嫔娘娘似有急事求见。”   玉泠静默了一瞬,“让她们过来吧。”   她使了个眼色,魏紫姑姑便悄然离开,去探听消息了。   未几,安嫔和敬嫔神色匆匆地被宫女扶着疾步而来。   两人见面就行了大礼,“嫔妾等求皇后娘娘救救端嫔姐姐。”   玉泠收了鱼竿,“发生了何事?”   安嫔道:“今日一早,佟贵妃忽然派人搜了端嫔的长春宫,从她宫中搜出斤马钱子。”   “马钱子?”玉泠不了解这药,只知道是中药,“端嫔自己知道这药从何而来吗?”   安嫔急急答:“她知道,我们三个都知道的!早年端嫔犯了错,被先皇后罚跪在雪地里,从此膝盖等处便落下了痹症,一到阴雨天便疼痛难忍。那上好的马钱子,是前阵子她额娘入宫时,给她带进来,治她痹症的。”   系统:【就是类风湿性关节炎。】   敬嫔接话道:“但今日承乾宫的人说,马钱子若在怀胎初期服用,便会致人小产。可一般人谁知道马钱子这般用法啊?”   安嫔:“而且,佟贵妃小产之事,不是已经查清楚了,是龙涎香之故么?与什么马钱子的,没有任何干系啊。”   两人说得很清楚,玉泠站起来,“如今端嫔在哪里?”   人红了眼眶,“佟贵妃罚她跪在御花园两个时辰。”   玉泠脚步缓了下,罚跪两个时辰,其实已经是很轻的处罚了。说到太皇太后和皇上的面前,可能还会觉得佟贵妃宽宏大量。   问题是地点。   御花园人来人往,谁听说了都能去看一番热闹。   这对于一宫主位的娘娘来说,是何等的羞辱,只有站在端嫔的角度才能体会。   【宿主,根据本统的数据分析,你最好还是不要趟这一趟浑水。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还有故意跟佟贵妃作对之嫌,不划算。】   玉泠的脚步却只是缓了那么一瞬,就跨步上了步辇,命人快速往御花园赶去。   ‘天真了,你以为这件事只是对付端嫔一人吗?’   【不然呢?】   ‘端嫔的额娘是不是我邀请进宫的?外人看来,端嫔最近是不是跟我走得很近?’   系统生气了,【原来是冲着宿主来的?!】   玉泠到了御花园,果然见到很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宫人聚集。   她冷了一张小脸,“吉顺,去,带人将那些不是御花园当差的奴才都抓住,玩忽职守,每人扣两个月月俸。”   吉顺领命而去,之前在御花园当差的他办这件事正合适。   吩咐完,她径直朝端嫔所在的地方而去。   承乾宫的安嬷嬷看到她面色微变,迎上来行礼请安,又道:“皇后娘娘容禀,此事贵妃娘娘已是从轻处罚了,若轻轻揭过,恐今后后宫诸人纷纷效仿。”   玉泠也不下步辇,“来人,扶端嫔起来。”   安嬷嬷一咬牙跪在步辇前,“皇后娘娘……”   玉泠看着魏紫姑姑和知夏扶起端嫔,才看向安嬷嬷,平静地道:“你主子做小月子不方便来坤宁宫回话,本宫便委屈一次,去承乾宫与她说个明白。”   安嬷嬷不敢顶撞皇后,只能咬牙跟在她轿辇后面。   魏紫姑姑虽不知玉泠作何打算,但她何等聪明,当即命人去抬了一个步辇来,与三嫔一道儿往承乾宫而去。   到了承乾宫,就见佟贵妃苍白着小脸,被宫女搀扶出来待客。   “皇后娘娘大驾光临,未及远迎,还请娘娘恕嫔妾无礼之罪。”   玉泠也不同她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本宫且问你,是哪条宫规写着,不能在自己宫中存马钱子?”   哪有如此详尽的宫规?   佟贵妃肃然道:“虽未言明马钱子不可私藏,但宫规严令禁止私藏丨毒物,这马钱子对身怀六甲之人便是毒物。”   玉泠:“本宫只知道,你拿着斤马钱子去给任何一个大夫看,人家都会告诉你这是好药,而不是毒。”   佟贵妃:“谁知端嫔是何居心?”   玉泠好脾气地微笑:“如今知道了马钱子的害处,宫规便该填补这么一条:往后但凡宫中嫔妃有孕,任何人不得私藏丨毒药、马钱子、红花,及麝香、冰片、龙涎香……”   说到这里玉泠顿了一顿,成功看见佟贵妃陡变的神色。   “妹妹,你说若端嫔私藏马钱子有罪,那你在未知自己有孕时,也私藏了龙涎香,又是何居心?又该如何说道?”   佟贵妃:“……”   系统直呼漂亮!   【宿主你真是揪bug小能手呀!】   见佟贵妃一时无言,玉泠接着道:“所以说,端嫔不过与妹妹做了一样的事情,要么就一道儿罚,要么就都不罚。”   佟贵妃袖子底下手狠狠地掐破了彩容的手腕,彩容忍得眼泪汪汪,主仆人都在抖着。   玉泠:“本宫顾念妹妹身子不适,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系统还不高兴她就这么放过对方了。   【宿主,罚她呀,此时罚不了,先记她一笔,以后一起罚!】   玉泠无语地转身离开。   ‘此事没完呢,别急。’她道   【。】系统立刻闭嘴,好的,它果然还是比人类单纯太多。   玉泠离开后,强撑着行礼恭送的佟贵妃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娘娘!娘娘?!”   “来人啊,快传御医!”   承乾宫乱成一团。   玉泠听到身后的纷乱,却不曾回头,带着还懵着的三嫔回了坤宁宫。   “皇后娘娘大恩大德,嫔妾没齿难忘!来日必结草衔环以报此恩!请受嫔妾一拜!”   端嫔要跪下给她谢恩,玉泠摆摆手,“免了,别跪了。”   玉泠作势揉揉太阳穴,“本宫乏了,你回去好好养病,一会儿让御医去给你瞧瞧。”   三嫔见她不愿多说,谢了恩告退了。   这日玉泠午觉睡醒,系统第一个蹭过来。   【不好啦宿主,佟国纲在背后说你坏话啦!】   玉泠伸了个懒腰,关注点偏了,‘你怎么知道的?’   系统:【……我升级了,现在能感知到乾清宫和坤宁宫范围内的所有事情。】   玉泠:‘怎么升级的?’   系统:【……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佟国纲说你这个皇后德不配位,后宫才会出现近日这些乱象。】   玉泠:‘哦,言辞挺匮乏的啊。’   系统:【怎么办啊宿主?】   玉泠:‘佟贵妃会摇人,我不会吗?’ 作者有话说: 猜猜能摇谁呢?总共9000字,等于三更啦!感谢小可爱们订阅支持!!!这章2分评继续发红包哦~ 第25章 第 25 章 作精摇人   系统一听来了精神。   宿主近日钓鱼的时候, 虽然一条也没钓上来,但这个朝代的人物传记看了不少。   【我就知道宿主嘴上说着不要,其实还是有好好工作的!】   玉泠:‘……’   还是不要告诉它, 自己只是在野史里吃瓜罢了。   当历史瓜田里的瓜主, 还活生生的能见着, 就挺有意思的。   【宿主你要摇谁?现下议政大臣里满洲勋贵勒德洪、索额图、明珠、巴泰当初都是支持立你为后的。】   【汉大臣都支持正统嫡系,也是勉强能为你所用的。】   【看吧,你开局就拿到了满级号,我对你不错吧?】   玉泠:‘一群老奸巨猾的家伙, 懒得跟他们打交道。’   系统:【……那你要摇谁?】   玉泠但笑不语,提笔写了一张小纸条, 又从系统商城买了个很便宜的小道具, 便唤来吉顺, 在他耳边交代几句。   系统:【……】   这操作它属实想不出来。   ……   乾清宫。   玄烨刚命人送走带病来负荆请罪的佟贵妃, 又听太监禀告说佟国维求见。   这一家人,佟贵妃大方认错还要交回后宫之权,佟国纲和佟国维却不愿退让, 非要为侄女/女儿讨个公道, 还说心疼佟佳氏太懂事了。   如此,他若真的依了佟佳氏所请, 反倒成了不近人情了。   就在这时,殿外又有小太监来报:“皇上, 皇后娘娘让人给您送了一道汤来。”   玄烨愣了愣, 脑中迅速闪过不少念头,“让人进来。”   吉顺恭敬地提着食盒进来,梁九功观皇上神色,上前接过并将汤端了出来。   顿时, 一股浓郁的鲜香飘了出来。   康熙心想,倒是难得皇后也会主动讨好,是为了贵妃之事?   他正要喝汤,底下跪着的吉顺道:“启禀皇上,娘娘说这是‘核桃凤心芫花汤’,补脑补心又补肺,正适合皇上饮用。”   玄烨:“……”   凤心是鸡心,芫花是猪肺的药材名。   他就知道!钮钴禄氏那护食的性子,会主动给自己补身子?   这是在骂他吧?   是吧?!   玄烨黑了脸,冷笑道:“那就多谢你家主子用心良苦了,不过朕身子骨好得很,无需进补。梁九功,倒了吧。”   梁九功慌忙应是,又把汤给装了回去,丢给吉顺让他赶紧滚。   康熙烦躁得没看进奏疏上的内容,却也没传佟国维进来。   懋勤殿内气压极低,连起居注官高士奇都有些坐立难安。   只犹豫了一下,他就借口出恭出去了。   乾清宫内并没有给大臣和侍卫们的净室,他得去箭亭附近才有。   走过一处僻静拐角,果然见到吉顺等着自己。   高士奇见四处无人,谨慎地走上前去,“不知公公如何称呼?”   “高大人客气,奴才吉顺。”   “不知吉顺公公有何见教?”   高士奇的神色有些抗拒,他看出皇上的为难,并不愿卷入后宫争斗之中。   方才吉顺偷偷给他打手势,他不想来的,但又怕得罪皇后,最后还是来了。   吉顺见他走近,抬手在他肩膀拍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恰巧看到高大人肩背似有不适,特来教您一套舒缓法子。”   “?”高士奇摸不着头脑。   “来,大人跟我一起做。”吉顺高举双手过头顶。   高士奇虽疑惑,也不由自主也跟着举起手来。   吉顺左边拍两下,右边拍两下。   高士奇也跟着左拍拍、右拍拍。   吉顺踮起一只脚尖,扭起了腰。   高士奇也跟着踮脚扭腰。   因为好奇,花了点积分过来围观的系统:【……】   [真·摇人],没毛病。   吉顺:“来吧,一起摇摆!”   高士奇:“???”   不知道为什么,高士奇不由自主地跟着吉顺摇了起来,还越摇越来劲,全身的酸痛还真的缓和了不少。   可他忘了一件重要之事!   忽地,一阵阵清脆的噼里啪啦声敲击在地板上。   吉顺低头一看,哦豁,好多好多金豆子啊!   他停下动作,蹲下捡起一颗金豆子,笑眯眯地对着面色慌张的高士奇道:“这样的金豆子,奴才在好几个乾清宫太监身上见过呢,原来……”   高士奇尬笑,“是、是么?金豆子不都是一个样儿,吉顺公公喜欢,微臣愿悉数奉上。”   “好啊。”吉顺痛快应下。   高士奇心一松,原来只是来讹钱的,他还以为……   “皇后娘娘说,近日她想让人写一个‘满囊金豆换消息’的话本子,奴才正好拿了这些金豆,献给娘娘做个参照。”①   高士奇腿一软。   皇后怎会知道,他拿金豆跟皇上近侍打探消息之事?   他大意了,以为皇后在后宫中孤立无援,谁知竟连乾清宫之事都了如指掌!   高士奇果断朝吉顺行了个大礼,“微臣知罪,只求皇后娘娘给微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系统:【…………】   真摇到了!   用的只是时效一分钟的解闷小道具[一起摇摆符],价值1积分。   吉顺笑道:“娘娘是大度之人,只需你帮个小忙,往后高大人规行矩步的,此事便到此为止了。”   这是暗示皇后只需要他办这一回事,并没有拿捏他的意思,高士奇连连应是。   得罪佟家和出卖禁中消息的杀头大罪,当然选前者。   吉顺往他手里塞了个纸条便走了,高士奇火速看完后,塞到嘴里咽了。   ……   高士奇回到懋勤殿时,正听到佟国维哭着说皇后坏话。   “贵妃娘娘此前执掌后宫半年,向来相安无事,可皇后册立以来,短短半月便生出许多事端,后宫再无宁日啊。”   系统表示好气啊:【这是偷换概念!】   高士奇也暗叹一声,好一招偷梁换柱啊!   玄烨面色沉沉,“舅舅此言差矣,皇后从未主动生事,也从无错处。”   佟国维:“可让贵妃掌管后宫是皇上旨意,皇后娘娘却处处阻挠,岂非违抗圣旨,借故争权?可怜贵妃处处忍让……”   就差明说皇后居心叵测、故意针对了。   玄烨无语了,皇后争权?   就她那好吃懒做嫌麻烦还护食的性子,她争权?   佟国维以为皇上被自己说动了,开始列举史上后宫夺权的危害……   高士奇听着听着就懂了,佟家之所以并不占理,还一副为了爱女胡搅蛮缠的做派,为的不是明面上的争对错、讨公道。   而是要助贵妃拿到后宫最高话事权,让钮钴禄氏当回那个有名无实的皇后。   理由就是:贵妃只是太伤心,犯了个小错,已经吸取教训了;而皇后可是抗旨争权啊!   玄烨沉默地听完舅舅的高谈阔论,而后平静道:“舅舅说得有理。”   佟国维眼神一亮,面有得色。   玄烨:“不如这样,朕将议政大臣们召回,共商废后之事?”   一言出,满殿皆惊。   佟国维察觉不对,连忙伏地跪下,“皇上明鉴啊,臣绝无此意!”   高士奇见机跪下:“皇上容禀,可否听微臣一言?”   此时舅甥对话,连太监都没留一个,但起居注官却得留下。他如实记录皇帝言行,只是最后会不会成稿,就不一定了。   高士奇知道就算私下为皇后说话,佟家人最后也有办法知道是他。   与其不明不白被他们背后报复,不如明着直接对上,还能博个不畏强权的好名声。   而玄烨惊讶地看向高士奇。   高士奇的才学很高,但从来只与他讲解经史子集或切磋学问,从不对朝政置喙一言,何况后宫之事?   是以玄烨好奇之外,也有几分重视他的看法。   “说。”   高士奇:“禀皇上,微臣以为,此乃皇上家事,实在不必小题大做。”   佟国维一听就放了心,以为高士奇是在帮他,顺着道:“是啊皇上,你知道的,舅舅一心都是为您好啊!”   这话玄烨没有怀疑。   佟家是他的母族,他登基以来,舅舅佟国纲、佟国维无论于私、于公,都是全身心效忠于他的,是他在朝堂上最好用、也最放心的助力。   他与两位舅舅的情义非比寻常,对表妹佟佳氏,也有着天然的信任和亲近。   佟家不但忠心好用,还家风清正。教养出来的子弟个个出色,在朝为官者数以百计,都是真才实学,对他的助力不可小觑。   是以,在被迫讨好征战前方的满州勋贵,而不得不立钮钴禄氏为后之后,他更愿意把后宫交给信任的且有才能的佟佳氏。   但这不代表,他与佟家的情义,可以用来裹挟他。   他问高士奇:“爱卿说是家事,那你如何料理此类家事?”   高士奇:“微臣惶恐,皇上乃天下男子之表率,该是微臣学皇上才是,哪有喧宾夺主之理?”   佟国维:“?!”   不对劲!   玄烨:“你学朕什么?”   高士奇:“学皇上,无论正室妾室,无论嫡庶,任人以德才为先。”   佟国维:“??”   明明是夸贵妃有才有德,可听着不是好话啊!   佟国维正要骂高士奇胡说八道,就听皇上冷笑一声。   “那何谓‘喧宾夺主’?朕不甚了解词意,爱卿且为朕解惑。”   高士奇:“此词意指客人占据了主人位置,客人之声压倒了主人之声。”   佟国维:“?!!!”   占据?压倒??这跟说他谋朝篡位有什么区别???   狗贼害他!!!   佟国维却顾不得骂高士奇了,见玄烨脸色黑沉,慌忙磕头,“皇上,臣冤枉啊!”   玄烨促狭道:“舅舅在说什么?朕只是与高卿探讨学问。”   佟国维:“不,臣有罪!臣不该插手皇上家事,求皇上恕罪!”   ……   坤宁宫,正给玉泠语音直播的系统很激动。   【偷换概念谁不会啊?哈哈哈哈哈宿主牛逼!】   【什么叫四两拨千斤,这就是!】   【[你在教朕做事?.jpg]】   玉泠吃瓜看戏也津津有味,‘这高士奇,很会抓时机,一点就透,不错。’   乾清宫。   佟国维硬是自请领了十军棍的责罚,灰溜溜告退了。   高士奇则在心里,对皇后升起了滔滔的佩服之情。   皇后给的纸条上,正是‘喧宾夺主’四字。   简直料事如神!   看来,整个前朝后宫,全都小看这位皇后了。   佟国维被杖责后,对于佟贵妃自请交还宫权之事,皇上也有了旨意。 作者有话说: 耽美接档文《小漂亮总被觊觎【快穿】》求预收!  江龄长了一张过分漂亮的脸,总会招惹一些变态。意外绑定系统后,小系统扬言要帮他做大猛攻!江龄十分惊喜:“gkdgkd!”他们的任务是穿进买股文中,帮助主角团打出和谐的1v1结局。只是穿越后出了点小问题——宿主身穿了。看着宿主原装的盛世美颜,小系统安慰自己:原书受有主角光环,问题不大。【校园文世界】江龄穿成高冷学神攻二,和主角受同时转学进来。  他决定在受被其他渣攻盯上前,先下手为强,“我对你一见钟情,做我男朋友吧!”对方无情拒绝:“我不喜欢男的,恶心。”系统提示:这一本从头到尾都是强制爱啊,先那什么后爱…你懂的,宿主你只能来硬的了。江龄:“我可以!”江龄成功将人堵在体育器材室。系统:等等…主角受你放开我家宿主!哪有这样把人亲到哭还不停下的?!【豪门真假少爷世界】江龄穿成假少爷攻,发现其他渣攻竟是养父养兄养弟,而主角受是真少爷。  “哦——豁?”江龄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唏嘘声,内心海豹式piapia鼓掌,城会玩!系统:“别吃瓜了!这个世界不但要达成1v1,还得阻止乱(哔——大戏,要符合核心价值观才行。”就算是这样,这回江龄也坚决不肯自己上了,他拦住了其他渣攻,给喜欢真少爷的死对头攻创造机会。系统:“等等…主角攻受怎么全为宿主打起来了?打什么打??没看到宿主正被逮着偷亲到腿软吗???”【末日世界】江龄穿成了武力值天花板丧尸王攻,终于不用受制于人了,他反手就把渣攻们都变成丧尸。正好这个世界主角受的分泌物能制作成解丧尸病毒药剂,江龄让主角受任挑一个HE。然后悄悄发出又涨姿势了的唏嘘声,“次激,吃瓜!”结果主角受挑中了江龄。系统:“等等…就算是解丧尸王的毒也不用三天三夜不出房间吧?!”*切片攻VS好欺负的小漂亮受——————接档文《白莲花她靓绝香江【年代】》求预收!文案:拿到第三座影后桂冠当天,宋歌因意外穿书了。黑粉写的香江年代文里,她是空有顶级美貌,却蠢笨恶毒的工具人白莲花。一醒来,就差点被送进肥佬投资商房里,开启她堕落至惨死的一生。什么仇什么怨啊?不就是艳压了黑粉家蒸煮几次么?身无分文、名声扫地。眼见生存都成了难题,宋歌怒摔剧本:呵,你们对真正的白莲一无所知。---路导见到宋歌的第一眼,惊为天人。眼波清澈时刻闪着柔光,气质出尘清丽绝俗。他说:“别选美了,拍我的电影,你一定能红透香江。”面对前世的伯乐,宋歌异常恭敬:“听您老的。”路导咬牙切齿,“……老子才21。”---多年以后,人们谈起宋歌的第一部电影,总用‘一代美神横空出世’、‘惊艳了香江百年时光’等夸张的形容。可当你看到她在电影上出场的那一幕,就会发现,以上那些形容,还是保守了。  而她和路导的神仙爱情,也一直为人们所津津乐道。------注①:以下《满囊金豆换消息》奇闻轶事来自百度:为了探听皇帝的起居消息,高士奇用尽全力,结交皇帝的贴身侍从。那些侍从每告诉一件关于皇帝的消息,高士奇就会有给他们一颗金豆作为酬谢。据说,那个时候,高士奇每次进内入直时,荷囊中都会装满金豆。一天入直结束,傍晚回来的时候,则已经是囊中空空了。就是用这满囊金豆换来的消息,使得高士奇对宫廷之中的很多事情了如指掌。有时候,高士奇通过皇帝的侍从,侦探得皇帝近期在读什么书,回府之后,他就会翻出该书,认真阅读。偶然间,皇帝问及该书时,高士奇往往能对答如流。就因为这样,康熙帝更加宠爱并欣赏他。高士奇之所以被康熙帝结纳并任用,全是因为明珠相国的荐举。等到高士奇可以满囊金豆换消息的时候,明珠相国转而要向他探知消息了。传闻,那个时候,高士奇每次入直晚归,朝中九卿的肩舆都会守候消息,以至于高士奇府邸门前的巷子都被官员们等候的肩舆挤满了。当然,明珠相国的肩舆也在其中。高士奇会直入家门,视等候的官员如无物。这些等候的官员会派仆从们打探高士奇的动作,他在洗脸、他在用晚饭……仆从们都会将这些细节告知等候的官员。不一会儿,高士奇府中会传出话来,延请明珠相国入府。明珠相国进入高士奇府中之后,肯定会交谈很久之后,才出来。接下来,高士奇又会安排,延请一两位大臣入府见面谈话。高士奇府邸门口巷子中,那么多守候的官员,当然不会一一会面的。一般都是,明珠相国谈罢、再邀请一两位重量级的官员相谈,接下来,就有高士奇的家奴出来宣告:“天色太晚,恕不能一一接见大家了,请大家回府歇息,他日再来!”到了第二天,高士奇府邸前面,大约还是如此这般的状况。 第26章 第 26 章 作精暴富   佟贵妃刚收到阿玛被杖责的消息, 就迎来了皇上收回宫权的旨意。   她难以置信,听到梁九功小心跟她讨要钥匙账册,更是面如死灰。   她败了, 彻底败了!   佟家的筹谋, 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本来就不赞同阿玛和伯父此举, 但他们说以佟家和皇上的情义,此事必成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交出宫权是她自己提出来的,此时总不能自打脸。   佟贵妃强撑着体面,命人将东西都找出来, 悉数交出。   可乾清宫的人一走,她就没忍住哭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表兄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   彩容伺候在旁, 小心宽慰, “娘娘您莫哭了, 此时您还在小月子里, 仔细身子啊。”   安嬷嬷也道:“是啊娘娘,事已至此,您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等皇上东巡回来, 您再筹谋也不迟。”   “可我要的不是权势!”佟贵妃大声道, “我真的只是想做表哥的贤内助,帮他管好这后宫, 我不想闹成这样的。”   她越哭越难过,“表兄他……是不是厌恶我了?”   安嬷嬷:“娘娘您说错了, 没有权势, 又如何帮到皇上呢?有佟家的权势在,皇上永远不会真正厌弃您。”   佟贵妃听了反而膈应,“你别说了。”   明明,她对表兄是一片真心, 为何要掺杂如此多复杂的东西?   安嬷嬷:“好好好,奴才不说了,娘娘,您当真该养好身子,等皇上回京,您正好再怀一个小皇子。”   说到这个,佟贵妃更伤怀了,但她很快又咬牙坚毅道:“没错,这种时候本宫得好好的,不能给别人看笑话!”   安嬷嬷和彩容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忽然又听佟贵妃一声冷笑:“坤宁宫那边,应该很得意吧?算我以前看错她了,还以为是个安份的。”   ……   “我不要。”玉泠拒绝接过这烫手山芋。   玄烨听到这三个字,心道,‘果然如此!’   他早已有了别的想法,不过见她这么抗拒,便故意逗她。   “你本就是皇后,掌管六宫是你的本分,难不成你光想着享受,不做事?”   玉泠呛声,“那以前怎么不让我管,现在才丢给我?我可不是专门收拾烂摊子的。”   玄烨一噎,“什么烂摊子,这六宫之权谁不想要?”   “我。”   “那这皇后之位……”   不等他说完,玉泠抢答,“我也可以不要的。”   她甚至露出了乖巧的笑容,“只要您一句话。”   玄烨看她朝自己眨巴着清凌凌的眼睛,再次语塞,“你……不可理喻!”   玉泠看他气到,自己才开心了。   “皇上,臣妾倒是有个提议。”   “说。”   “要我掌管后宫也行,但你得找人帮我。”   “你想要谁?”玄烨一问,想到最近跟她走得近的郭答应,端嫔和僖嫔。   却听她道:“荣嫔和惠嫔。”   这和玄烨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他有些不解,“为何是她们?”   “她们有经验啊。”这不是废话么?   “经验?”   “就是说她们以前做过,还做得不错的意思。”   玄烨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总冒出些新鲜词儿?”   玉泠理所应当:“我博览群书啊。”   玄烨:“朕倒是好奇你家的藏书了。”   玉泠心里划过一丝紧张,皇帝该不会哪天真心血来潮,去钮钴禄家查她看过什么书吧?   “别扯远了,让荣嫔和惠嫔管事,你就说行不行吧。”   玄烨又问:“那你做什么?”   玉泠:“我孝顺长辈,还有在关键时刻拿主意,就够了。”   “你倒是知道偷懒。”玄烨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要朕答应你也不是不可,你须得答应朕一件事。”   得寸进尺了还?   玉泠懒洋洋瞥他一眼,“说说看?”   “明日出巡,你带着胤礽。”玄烨道。   玉泠美目圆睁:“什么?”   玄烨见她这小表情,心情莫名愉悦:“他似对你有亲近之感,你如今毕竟是他的皇额娘。”   玉泠无语,她没看出小不点哪里想亲近自己了,“这么小的孩子,干嘛折腾他?”   玄烨眸色深了些,“四岁了,该去祭拜他额娘了。”   “你自己带啊!”玉泠义正言辞,“男孩子,由阿玛带最好。”   玄烨:“你莫要诸多推诿,应了此事,宫务之事朕就应了你。”   玉泠瞪他一眼,玄烨回以如沐春风一笑。   “行吧。”   她应了下来,心里却琢磨着,怎么让小不点知难而退了。   玄烨正要起身离去,就听玉泠道:   “臣妾这就命人传惠嫔荣嫔过来,皇上亲自跟她们说吧,说起来两位姐姐好久没跟你说上话了吧?”   听到最后那句,玄烨又坐下了。   确实,他很久没有召幸她们了。   帝后二人等待的空隙,又听太监来禀,说宜嫔求见。   玄烨看了眼玉泠。   玉泠闲适地喝着茶,“让她进来呗。”   宜嫔很快进来,眼底难掩疲惫,见得天颜时,又神采飞扬起来。   她请了安,迫不及待道:“嫔妾已将十遍佛经抄完,皇上,能带嫔妾一道儿出巡吗?”   敢这么直白地跟皇上求机会的,大概只有宜嫔了。   宜嫔的家在盛京,她阿玛是盛京将军。皇上每次东巡都会路过盛京,宜嫔和郭答应就是他上一次东巡带回来的。   如此东巡的好机会,她既想伴圣驾邀宠,也想衣锦还乡。   宜嫔骑射功夫好,为人也十分知情识趣,还能跟他一起围猎,玄烨是想应下的,可眼下正在皇后面前,他莫名觉得心虚。   若在以前,他根本不会在意别人的心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玉泠面前他总是做不到理直气壮。   或许,是她太理直气壮了?   见皇上沉默,宜嫔心中一凉。   她也不想皇上在皇后宫中的时候来求见的,但她好不容易刚刚抄完佛经,天又快黑了,此时不来,晚上皇上若宿在别的宫中就更不合适了。   就在她以为没有指望时,皇后悠悠开口了。   “那郭答应也一道儿去吧,路上给本宫做个伴,可以吗皇上?”   宜嫔心头一喜,期待地看向玄烨。   玄烨面上淡定许多,“就如皇后所言,你们姐妹好生准备着吧。”   “嫔妾谢皇上恩典,谢皇后娘娘恩典!”宜嫔喜不自胜。   宜嫔恭敬着告退。   到了殿外,得偿所愿的她,心里才后知后觉品出了一股酸涩。   是她们都错了吗?   为何皇上会如此顾及皇后的想法,连允不允许她跟着出巡,都要皇后率先点头?   那样的敬重,自己或许一生都是得不到的。   ……   未几,荣嫔和惠嫔来了。   二人一进坤宁宫正殿,便齐齐愣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殿内布置。   此前她们请安都是在交泰殿,还不知道坤宁宫殿里居然大变样了。   首先是那帝后大婚的所有喜庆物什,全没了踪迹。   其次是只看了一眼,就能发现殿内少了许多庄严沉重之感,显得亮堂明快,还萦绕股清新灵动的微香,是小姑娘的做派。   皇上身处其中,就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即便是当初的仁孝皇后,年纪小小的,也要维护身为皇后的庄重和威严。   不过两人很快没有心思想这个了,因为皇上交代她们,让她们如同从前一般,共同协理六宫之事。   两人惊讶得面面相觑,惠嫔道:“皇上,皇后娘娘如今身子已大好,若她执掌宫务,嫔妾们可从旁协助,相信以娘娘的才智,不日便可全部上手了。”   玄烨却道:“此番决议正是皇后提出的。”   二人更加讶异。   “朕也觉得她年纪尚小,就让她多孝顺长辈们,宫务之事就劳你们多费心了。”皇上一锤定音。   二人对视一眼后,没再多推辞,顺势接下差事。   什么年纪小?当年先皇后执掌宫务时,才十二三岁……   二嫔离去后,玄烨留下一句会过来用晚膳,也跟着回懋勤殿了。   见玉泠得空了,系统才把之前的成就奖励播报出来。   【恭喜宿主达成[抢夺宫权]成就——成功将执掌后宫的权力从他人手中夺走,奖励机会x1、宫斗积分+10000。】   【恭喜宿主达成[掌管后宫]成就——成功将后宫权力握在手中,奖励抽奖机会x10、宫斗积分+100000。】   玉泠以为自己听错了,‘十万积分?’   乍然‘暴富’,系统的兴奋溢于言表:【是的宿主,好厉害呀宿主!】   【你既完成了成就,拿到了六宫之权,又不用亲力亲为,真是太厉害了呢!】   玉泠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对抽奖比较好奇。   这时魏紫姑姑上前,给她换了杯茶,玉泠明白她是有话要说,便把抽奖之事按下了。   “娘娘,您为何要把掌管六宫之权让出去?此时不正好是您名正言顺的时候吗?”魏紫姑姑问。   她原以为玉泠会说出时机未到或自己想躲懒之类的话,却听她的理由是:   “那两个姐姐,总得找点事情给她们做,后宫才安宁呢。”   魏紫姑姑讶然,不想她能想到这一层。   她压低声音分析给玉泠道:“确实,惠嫔娘娘虽有大阿哥,但这么多年来很少承宠,或许是能一直安份下去的。但荣嫔娘娘……”   她顿了顿,“在新妃入宫前,她也算是荣宠了十年之久啊。她前头生的四位小皇子都没了,有一个还是今年三月才没的,二月生的皇九子,也不知能不能平安长大?想来像她那般经历,怎能真的甘心,看着皇上宠幸新人而冷落她?”   玉泠听她说了这么多,也只是淡淡点头。   “她们在后宫十几年,还能有如今的心性,已是难得了。”   魏紫姑姑听得有些迷惑,皇后娘娘,是在夸赞惠嫔和荣嫔吗?   主仆二人才起了个话头,外头小太监又来报,僖嫔求见,没一会儿,又说安嫔等三人求见。   今天也太热闹了点吧?   玉泠在交泰殿见了她们,才知道都是来送东西的。   僖嫔送的是蜜饯,给她路上当解馋小零食。   安嫔送的是她亲手抄的一个孤本诗集,还好心提议说让宫女给她读,自己别在车上看,当心费眼睛。   敬嫔送的是一对亲手绣的香囊,“里面没有药材香料,还得劳烦娘娘自己放一些进去。”今日出了端嫔之事,大家都知道为什么是空的。   玉泠拿着香囊有些意外,敬嫔刺绣是有一手的,她敢说,可以媲美她衣服里面最好的那批刺绣了。   端嫔送的是一个孔明锁,“这个给娘娘在路上解闷吧,还可以哄哄太子殿下。”   玉泠没有玩过这个,拿上手拆了几下,发现就拼不回去了。   玉泠:“……”   这绝不是她智商的问题。   古人太无聊了,就发明这种没什么用的玩具?   “妹妹们有心了,可惜此次时间仓促,不能带你们一道儿去,下次本宫会跟皇上提一提,让大家都能出去散散心。”   这种好意四人自然都不会拒绝,全都站起来先行谢恩了。   “还未恭喜皇后娘娘,正式执掌后宫之喜。”端嫔忽然道。   玉泠不爱拐弯抹角,直言道:“此事我不想再多谈了,心累。”   端嫔顿时有些讪讪的,她本以为皇后应该会为此很高兴的,那她今日一早受的委屈也不算什么,反倒算是在此事中立了一功了。   那皇后娘娘应该会念她的好,或宽慰她的委屈,对她好一些。   但皇后娘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因此多高兴,并且还将差事都分给惠嫔和荣嫔了。   玉泠看着她道:“你最近总来找我示好,可是有事相求,不如直说。不然我随皇上东巡,也不知几时回来。”   端嫔面露惶恐,下意识行大礼半跪,“皇后娘娘,嫔妾不敢!”   玉泠喝着茶,淡淡道:“没关系,每个人都有所求,说出来我不管应不应,都不会怪罪你的。”   其余人偷偷传递眼神,似是想互相确认,皇后说这话可不可信?   端嫔纠结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嫔妾……是想求娘娘,为嫔妾的弟弟挑一门好亲事。”   果然……   玉泠早就从端嫔前些日子的话里听出了端倪,只是她所求,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她问道:“怎么才算一门好亲事呢?按你弟弟的家世,倒是可以求皇上从今年小选的使女中,挑一个品貌端庄之人赐婚。”   皇帝挑大选或小选的女子赐婚,这已是宗室才有的待遇,按照端嫔的家世,还够不上。   可端嫔的眉心紧蹙,脸色微白,神色似有幽怨。   玉泠便知道她是绝不满足于此了,“你如何想的?”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更,稍晚。感谢在2023-05-17 00:00:00~2023-05-20 21:3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灵玖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日上上签 50瓶;晨光、啾啾啾啾啾啾、小灿 20瓶;忘憂無憂 16瓶;要减肥的加菲猫 15瓶;氟抚、呀呵、顾大帅在左魏无羡在右、曜清、吉吉被偷了的耶耶y 10瓶;禾颜、卿词、巫鱼大大 6瓶;Gorgeous 5瓶;涐就是最快乐的、言、末世风景、LUOXI、48283491 3瓶;秋意问海棠、售温、鱼▼-▼七秒记忆 2瓶;君明未丌、下次见面有花吗?、叶家黎渊、流光、海贼lili、春迟姣姣、一闪一闪小星星、Obsidian、玉衡、木清风-_-||、123456、今天不摆烂行不行,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第 27 章 作精恩典   端嫔深吸一口气。   “皇后娘娘, 嫔妾的阿玛和伯父、堂兄弟皆立有军功,嫔妾的亲弟也是人中龙凤,更高的门第都配得上的……”   大概端嫔这辈子, 也没说过这么厚脸皮自夸的话, 脸红得快滴血了。   之前玉泠就猜测过, 端嫔该不会是瞧上自己同胞的妹妹了吧?   真敢想!那可是孝昭死后入宫,后来帮康熙执掌后宫十几年的温僖贵妃啊。   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也不是玉泠有什么门户之见,瞧不上端嫔的家世, 而是她那个弟弟,根本是个不学无术、斗鸡走狗的货色。   之前猜到了一点, 她就找来顾问行, 让他找人去打听过端嫔那个弟弟的为人了。   关于此人的消息还真是一点儿也不难打听, 因为他来京两月, 就惹了不少事。   酒楼赊账不还、当街纵马、欺压平民、和贵族子弟起冲突,还被抓进过步兵衙门,靠端嫔的关系, 家里人花了钱才被放了的。   不但如此, 此人小小年纪,便是个眠花宿柳的浪荡子, 家中已收了不少通房小妾。   这种熊孩子,不关起来教养好, 放出来祸害人就真的很不对了。   “你说你弟弟是人中龙凤, 可上过战场,或考过功名?可有一技之长?”   端嫔愣了愣,“他……小时候体弱,便没有练武。但他打小就聪明的……”   说着, 她便列举了几件弟弟小时候展现出小聪明的事情来。   说完,又道:“若他能寻得一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成了家收了心,想来考取功名不是难事。”   玉泠:“…………”   僖嫔:“…………”   安嫔和敬嫔倒是本来就对端嫔家的情况略有了解,但此时还是越听越不对味了。   怎么,要娶个高门贵女去规劝人浪子回头,好好读书才能成才么?那若是他死性不改,到时候是不是还要怪人家贵女不够贤惠,留不住夫君的心??劝不了夫君上进???   这端嫔和她家人,是心里没点子数,真觉得自家弟弟是潜力股?还是明明心里门儿清,就想凭父辈军功和端嫔的位分,硬攀高枝?   玉泠也没有说她弟弟哪里不好,只道:“本宫有个提议,你且听听看?”   端嫔眼神一亮,“娘娘您请说!”   玉泠:“让你弟弟先立业,再成家如何?”   “啊?”端嫔表情有些茫然,显然从未这般考虑过。   玉泠继续道:“本宫可为他讨要一个国子监读书的名额,也可让他填入宫廷侍卫的空缺,就看他想选那条路子了?”   虽说是个熊孩子,但不是十恶不赦,像他那样的纨绔,京城一抓一大把。因为是端嫔的弟弟,若能往好的方面引导,玉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也愿意帮一把。   端嫔还在犹豫,安嫔简直无语,“端嫔姐姐还不快谢娘娘大恩?!”   端嫔没什么主见,听她催促,下意识跪谢了玉泠。   玉泠让她回头问问家里人的选择,再来告诉她,她会安排。   端嫔一应下,安嫔率先站起来,“时候不早了,嫔妾们不便再打扰皇后娘娘,先行告退了。”   玉泠满意地看了眼最懂事的安嫔,“好。魏紫姑姑,帮本宫送一送。”   ……   安嫔直接跟着一路愁眉紧锁的端嫔回了长春宫,“端嫔姐姐,你是否对皇后的安排不满?”   端嫔一顿,苦笑道:“我哪敢不满呢?我发愁的是,我家那混世小魔王,谁的话也不听,我娘也管不住他,怕是要辜负皇后娘娘的美意了。”   “谁也管不住他,你还指望他娶的妻能管住他?”   “我娘说男子就这样,成了亲有媳妇管,就收心了。像我爹就是这样的,年轻时也荒唐,娶了我娘就上进了,他就听我娘的劝。”   “………………”   安嫔和敬嫔对视一眼,双双失语。   怪不得董家人老想着先给她弟成家,人家这是有‘成功先例’呢,她们再劝也没用了。   “那……你们家再仔细想想?”敬嫔说。   两人跟端嫔告辞,出了长春宫。   “说实话,咱们这样的汉军旗,哪个高门女子愿意嫁呢?”敬嫔叹道。   “也不是没有,”安嫔道,“只是董家所图太高了。”   敬嫔又叹息一声,没说话。她们心知肚明。   端嫔自从上次见了她娘,时常打听京中最贵重那几家的适龄女子。   亲王郡王家、赫舍里氏、钮钴禄氏、佟佳氏、富察氏、纳喇氏、马佳氏……她家是真敢想啊!   端嫔明明一个那般没主见又胆小的人,都被逼得豁出去了。   ……   坤宁宫。   乌雅氏才被通知,她也要跟着御驾出巡。   她并不想去。前世她去过太多次了,自从她承宠以后,除非正怀着皇嗣,否则皇上去哪里都会带上她的。   说实话,在路上奔波的历程很不舒坦,若不是为了拢住皇上的心,她一点儿也不想出去,就算是困在这紫禁城里也好过出去受苦。   更何况,她前几日才惹了皇上不快,难不成还指望在路上能承宠?   她试探着提出:“皇后娘娘,奴才受了罚,不该得此恩典,您不如带清琼清瑜她们吧?”   玉泠看都没看她,“不行,谁都能不去,你不能。”   乌雅氏:“为、为何?”   玉泠:“沏茶、按摩。”   乌雅氏:“……”   这两样,是她最擅长的。   为了少干活,她已经不藏私了,愿意将所有本事都教给旁人。可是独独这两样,坤宁宫的蠢奴才们,总是学不好。   想想就好气啊。   偷懒失败,乌雅氏出了玉泠寝殿。   魏紫姑姑拦住她的去路,冷声训斥道:“你这人,总这般多小心思,也就皇后娘娘宽和,才能容你了!”   乌雅氏一噎,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见周围无人,她真诚地发问:“姑姑,您之前也伺候了皇后大半年了,难道您没发觉,从帝后大婚第二日开始,她就像变了个人吗?”   听到她这么说,魏紫姑姑愣了一下,眼神微凝,仿佛想起了什么。   “主子娘娘确实和此前大有不同。”   乌雅氏一看有戏,眼神都亮了,“是吧,她从前明明很……规矩的一个人,现在呢……”   魏紫姑姑叹道:“是啊,现在才像个皇后该有的样子,也是小姑娘该有的样子。”   乌雅氏:“?”   魏紫姑姑眼眶微微湿了,“从前,主子娘娘必定隐忍得极为辛苦。”   乌雅氏:“??”   不是,您眼盲心瞎吗?   乌雅氏试图说得更直白些,“可我常常觉得,娘娘就像是……换了个芯子!”   魏紫姑姑骇了一跳,怒骂道:“混账!你这是什么话?”   乌雅氏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话都说到这儿了,她干脆咬咬牙道:“姑姑听说过借尸还魂么?”   “啪——”魏紫姑姑二话不说,将乌雅氏扇倒在地。   “该死的奴才,你小命不要了?那张臭嘴在胡咧咧什么?宫中不得造怪力乱神之说,你不知道吗?”   乌雅氏捂着肿起来的脸都懵了。   四十几年了,她四十几年没被人这么打过巴掌了!   魏紫怎么敢?她怎么敢?!   可即便心里恨欲绝,乌雅氏也早就认清了时势,不敢扑上去撕烂这贱婢的嘴。   “姑姑,奴才错了,饶了奴才!”   她是错了,她错在以为魏紫是有脑子的。可没想到整个皇宫,有脑子的人只剩下自己了。   魏紫姑姑严厉道:“若不是看在娘娘想让你伺候的份上,我现在就打你二十手板子!这笔账我且先记下,等下回再收拾你!”   乌雅氏只得喏喏应下。   看着魏紫姑姑转身离去的背影,乌雅氏流着泪安慰自己,没关系,钮钴禄氏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到那时候、到那时候……   她一定会让皇上发现她的恶毒!   ……   翌日。   玄烨上了早朝后,带着太子和玉泠先去了慈宁宫。   帝后和太子三人敬奉两位皇太后上了凤辇。而后康熙帝骑马,皇后和太子上了皇后凤辇。   御驾的队伍浩浩荡荡,绵延三里之远。   这还是轻装简行的,若是大型的出巡,仪仗可达十里以上。   皇后的凤辇里铺了不知道多少层上好的毯子,连四周和轿顶全都包得极为软和。   太子眼神十分明亮,盯着轿帘的方向几乎移不开眼——即使他什么都看不到。   这应当是这小不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出宫,从前最多能从景山的万春亭处,略窥京城风貌。   看他那好奇得都要着火的眼神,玉泠颇觉好笑。   可惜在凤辇上掀开帘子看外面是很失仪的,她只能宽慰他:“等到了京郊,咱们偷偷看。”   “偷、偷偷?”   胤礽仿佛不认识这个‘偷’字,他万万没想到,这样的字眼,有一天竟然会在金尊玉贵的太子和皇后身上用到?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点开心。   玉泠看他这呆萌的样子,终是没忍住,伸手薅了一把小团子毛茸茸的发顶。   手感超好!   可惜诶,过两年就要剃成灯泡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要修,凌晨才能更啦。感谢大家的订阅支持哟。明晚八点100%订阅抽奖,记得来看啊! 第28章 第 28 章 作精想家   胤礽的表情更呆了。   以往只有汗阿玛才能摸自己的头顶。   感觉是不一样的, 汗阿玛一掌就能包住自己整个头顶,然后会用力拍拍,以示鼓励。   而继后皇额娘的手好柔软, 好像怕碰坏自己一样, 只是柔柔拂过。   痒痒的。   还想要。   玉泠刚要收手, 就感觉手心被刺了一下,小豆丁的脑袋追着她的手心自己蹭过来,还在里面拱了拱。   玉泠:“……”   这是在……跟她撒娇吗?   玉泠又被萌到了,但她很快又清醒了:臭小子, 不是说好她和他掰了吗?   她不会上当的,哼, 休想赖上她, 让她当后妈老妈子!   玉泠迅速收手, 挑帘喊人进来伺候。   胤礽拱了个空, 有点茫然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不明白为什么,就是鼻子有点酸。   玉泠喊的是知秋, 这时辰, 该是胤礽读书的时间了,知秋可以一边伺候人, 一边给太子读书。   康熙帝那个严父,即使在旅程中也不让这么小的孩子懈怠。   小太子很乖巧, 跟着知秋带他一遍遍读《孝经》。   玉泠听得昏昏欲睡, 干脆抱着造型奇特的抱枕,倚在角落补眠了。   看到那个刚好卡住玉泠全身,不会滑倒的抱枕,系统都不得不赞叹宿主的先见之明。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玉泠被知秋小声唤醒,“主子,皇太子殿下睡着了,要……叫醒他吗?”   玉泠一看,小团子一侧包子脸压在车壁上,肉嘟嘟的,还流口水。   知秋小声补充道:“看主子您睡了,皇太子殿下就跟着打瞌睡了。”   原来是她传染的呀,玉泠摸摸鼻子,让出抱枕。   “不必了,帮他躺好,让他睡吧。”   知秋:“可善喜说,太子殿下今日需背会这一篇《孝治章第八》。”   善喜是伺候皇太子的太监。   玉泠瞟了眼那晦涩的文字一眼,她自己都要不想背,而且这一篇竟将近二百字。   她转瞬就做了决定,“无妨,让人禀报皇上,就说本宫带太子的时候,他要读什么书,由本宫做主。”   知秋一怔,不太敢去说。   “怕什么?”玉泠道:“他要是不同意,孩子就自己带好了。”   知秋无奈地退了出去,先去寻了魏紫姑姑,想好了更为恭敬的措辞,才以皇后的名义,让旁边护卫的侍卫去禀报皇上。   过了一刻钟,那侍卫传回消息,说皇上允了。   知秋略感惊讶,但更多的是欣喜。   不过转头一看,娘娘面色却不大好——御驾出了京城到了京郊,没了青石板路,开始变得颠簸了。   连小太子也睡得不安稳。   “娘娘,您吃点酸梅?”知秋连忙找出蜜饯。   玉泠摆摆手,开口让照顾太子的老嬷嬷进来抱着他睡。   然后她才在心里问系统,‘有没有晕车药?’   【有是有,但是晕船晕飞机晕车的药,不知道晕马车有没有效?不如你试一下[神清气爽符]效果更佳哦!】   ‘嗯,就那个,帮我使用。’   下一秒,玉泠头也不晕了,胸也不闷了,想吐的感觉也没了,整个人一片清明。   这时她才发现,晕车药一颗1积分,[神清气爽符]一张100积分,时效8小时。   玉泠冷笑,‘你觉得自己很聪明?’   系统的小算计被发现,秒怂。   【这、这个真的效果最好最快!小祖宗,小的不敢让您受丁点儿委屈的呀。】   玉泠:‘别自作聪明。’   系统:【是的宿主,好的没问题宿主!】   午时,御驾停在一处水边,暂时休息,并起锅做饭。   玉泠出来也不会委屈自己,带上了坤宁宫小膳房的四大御厨和帮厨四名,就算因此占了伺候的宫女太监名额,她也要带。   胤礽是被香醒的。   嗅着小鼻子醒来,他才发现自己读书的时候竟然睡着了?!   他吓了一跳,睁眼就看到奶嬷嬷寒兰不赞同的眼神。   “皇太子殿下,您怎可如此惫懒?”   方才在皇后面前寒兰不敢说什么,但如今马车里只有他们二人,她少不得要规劝皇太子几句了。   胤礽被她一说,就从她怀里起来,坐好后羞愧地低下了头。   寒兰:“皇太子殿下,您可知,若是您的生母仁孝皇后在,她必定会约束您所作所为,不会纵容您的恶习。因为,她会为你好,而不是将您养废。”   胤礽倏然抬头,即使他年纪小,也听出来了,寒兰嬷嬷是在说,皇后故意让他睡觉,是为了害他。   “你胡说,她才不会!”胤礽感到很生气。   气寒兰嬷嬷,也气继母皇额娘,因为……他觉得寒兰嬷嬷说的好像是真的。   汗阿玛也时常如此教他,说让他刻苦读书是为他好,纵容他耽于玩乐、懒怠,才是害了他。   寒兰嬷嬷叹息道:“皇太子殿下,老奴没有在说谁的坏话,只是想让您莫要再如此了,该好好读书才是。”   “哼,孤知道了!”   胤礽气鼓鼓地站起来,奶凶奶凶道:“抱孤下车!”   寒兰嬷嬷将他抱下车,就带他去给长辈们请安。   胤礽给乌库玛嬷、皇玛嬷、汗阿玛请安后,左顾右盼,没有看见她。   可惜长辈们只关心他累不累,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失落,他张不开口问,只能失望又乖巧地坐到皇玛嬷怀里。   然后皇玛嬷揉了揉他的发顶。   胤礽一怔,他早上记错了,其实乌库玛嬷和皇玛嬷也摸过他的头的,但是……就是跟她不一样嘛,她摸的更让他高兴。   被胤礽惦记着的‘她’,正在河边散步,并且已经通过系统,听到了他和寒兰嬷嬷的对话。   系统很生气,玉泠却无所谓。   寒兰嬷嬷说的话没什么大错,而且她自己根本带不了胤礽多久,跟康熙帝的教育方式反着来,反倒对小孩子不好。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父母就总是在她和哥哥面前吵她的教育问题。   她和哥哥还很小,就已经知道从两人那里,选让自己更舒坦的那种,然后站到溺爱他们的爸爸身后。   想到这些事情,她不由笑出来。   可很快,她的笑容消失了。   系统趁机道:【宿主想念后世的家人了?其实你好好攒够一百万积分,就能回去和父母团聚了。】   旁边看见她脸色变化的魏紫姑姑也小心问:“娘娘,您……在想什么?”   玉泠望向湛蓝的天际,许久。   她才道:“家里人。”   魏紫姑姑面色一变。   恰巧玉泠低眸看来,发觉异样。她眸色变深,“我家里,出了什么事?”   魏紫姑姑被她气势所摄,下意识跪下回话,“禀娘娘,今日一早宫外确实传来消息,说小公爷与佟家的人在街上起了事端,小公爷摔下马后,昏了过去。如今也不知道醒来没有?”   “为何不早说?”   “那时您已和皇上在一处,且皇上出宫是选好吉时的,耽误不得。后来奴才又怕您过于忧心……”   玉泠拧眉,暗暗问系统:“法喀如何了?”   系统:【这太远了,本统也不知道啊。】   玉泠:‘用一个远程监控在他身上。’   系统:【好的没问题宿主。】   刚才散步的时候,玉泠就把奖抽了。   很非地抽到了几次10积分、100积分,又很欧地抽到一个[生子大礼包],然后就是三个[远程无形监控]了。   [远程无形监控]:可无视小世界距离安装在任何一处,具有实时监控、智能回放、无限存储功能,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当时系统强烈建议她装在几个嫔宫里,好在外面也能知道皇宫里的情况。   玉泠却问:‘能装在人身上吗?’   系统:【这……太变态了!但是可以!宿主您要装一个在皇帝身上么?次激!】   那时玉泠给了它一个白眼,不曾想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装到法喀身上,不但能监控他周围所发生之事,系统还能扫描他的身体健康状态。   片刻后,系统反馈:【宿主,你弟弟不太好了!】   玉泠心头惊跳:‘什么叫不太好?’   系统:【生命垂危。】   玉泠攥紧了绫帕。   原书中当是没有这一出的,是因为她在宫中和佟贵妃相斗,才有了佟家人和法喀的冲突。   玉泠问系统:‘你能救他,对吗?’   系统:【可以是可以,但得花费十万积分。】   玉泠毫不犹豫:‘好。’   系统却反常地支吾起来,【宿主,如果你哥哥和法喀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这是什么弱智问题?   玉泠:‘我在岸边给他们加油,让他们自求多福吧。’她又不会游泳。   系统:【……】   不过系统提到了哥哥,再结合前不久,系统说过‘回去和父母团聚’的话,她意识到了不对。   ‘我还没问过,和我一起出车祸,我哥没事吧?’   她问得状似不经意,袖子下的掌心却下意识攥紧,指甲狠狠扎下。   穿越这么久了,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是不敢问。   她穿越前以为自己到了地府,不是病死的。是哥哥想满足她的愿望,带她自驾游的路上,出了车祸。 作者有话说: 以后改为(尽量)每日晚上九点更新,感谢小可爱们订阅啦!比心心~求营养液,暂定每涨一千营养液加更哦。评论区也会随机掉落小红包的,爱你们哟~ 第29章 第 29 章 作精教书   系统慢吞吞回答:【就……跟宿主一样啊。】   ‘一样什么?’   【……一样的濒死状态!】   玉泠深吸一口气, ‘你刚才问我选择救谁,你有法子救他?’   系统感觉到了玉泠的在意和紧张,绑定这么久了, 它从来没见宿主这么慌过, 它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没想到宿主也有今天?!   系统内心不要太得意了, 【如果你接了宫斗任务,我就告诉你。】   玉泠一顿,秀美的小鼻子皱了皱,‘你是在威胁我吗?’   系统意识到玉泠生气了, 有点怂,可它不想错过千载难逢拿捏玉泠的机会。   【你现在知道本统的厉害了吧?只要你答应我, 以后好好做宫斗任务赚积分……】   结果它话没说完, 玉泠忽然踏入水中。   系统吓了一跳, 好在魏紫姑姑反应快, 一把将人拉了回来。   系统难以置信:【你不是刚说过不会游泳吗?你要找死?!】   玉泠笑容甜美,‘对啊,我一直都不想活了, 不是吗?’   她仿佛在说, 你不说是吧 ,那就鱼死网破好了。   系统彻底怂了:【小祖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此时此刻, 它真正体会到了宿主骨子里真正的‘作’, 是什么样一种强大的自我。   谁也不能命令她、拿捏她,更不能道德绑架她,她只做她自己。   【往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我再不说多余的话, 安安分分地当你的工具统、小助手行吗小祖宗?】   玉泠言简意赅:‘说。’   她和系统交流的时候,魏紫姑姑都要吓坏了,“娘娘您怎么了?您不要吓唬奴才啊!”   在她眼里,皇后听到小公爷出事之后,呆怔了好久,然后忽然就跳入水中,还好这一块水浅,不然……   “我就是脚滑了一下,别大惊小怪的。”玉泠对魏紫姑姑道,“背我回去,我乏了。”   魏紫姑姑求之不得,忙蹲下把玉泠背起来,快步远离这危险之地。   回去的路上,玉泠听懂了系统的解释。   她穿过来这个小世界后,相对于她来说,现实世界的时间是停止的,等她攒够积分,若想回去,也是回到穿越的同一时刻。   而这个停止的时间里,她和哥哥都是濒死状态,她可以到小世界里换一个身体,她哥哥也可以。   只是她哥没有系统,而且是系统操作,所以得找个同样濒死,且和宿主关联相对紧密的身体。   【法喀现在的状态就很符合条件,只要他死的瞬间……虽然很不道德。把你哥弄过来,也是花费十万积分呢。】   玉泠听懂了,怪不得系统让她二选一。   ‘那法喀会怎样?’她问。   【他就去投胎了啊。】   ‘你就不问法喀想法吗?’好歹当初用了钮钴禄氏的身份,系统跟对方商量过的。   【呃……这个,法喀没有前世记忆,应当是不会愿意让出身体的吧?】   玉泠又问:‘我哥若是来了这里,以后还能和我一样复活回去吗?’   系统:【宿主,系统对小世界的权限多一点点,但对现实世界几乎无法干涉,复活并给予健康的身体,这样的馈赠只针对绑定的宿主。】   玉泠捋了捋,意思是她哥在现实世界注定要噶了,要复活也只能在小世界。   系统:【法喀快不行了,宿主,你怎么选?】   玉泠:‘我选……救法喀。’   系统大感意外,【为、为什么?】   虽然这么问,但系统好像知道了答案:它的宿主啊,其实本质就是个很善良的人呢,不然当初她纯净的灵魂也不会让主系统一眼看中。   宿主她一定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没法牺牲别人自私地救自己人……   谁知它的后台数据哗啦啦分析了一堆,就听玉泠道:‘然后从现在开始,你帮我留意有无条件合适的濒死之人,再把我哥弄过来。’   系统懵了:【……啊?】   玉泠:‘反正我哥时间是停止的,早来晚来无所谓。’   蠢系统才做选择呢,聪明的人类当然全都要啊!   系统【可是你选了救法喀后,积分会不够。】   玉泠:‘我的不够,你的不是还有吗?先借我。’   系统:【??】   玉泠看透了一切:‘别告诉我每次我获得积分你一点好处都没有?那你拼命撺掇我宫斗,难道是因为贩剑?’   系统:【???】   玉泠:‘我猜每次你都能得到跟我一样多的奖励。’   系统:【!!!】   宿主为什么什么都知道啊啊啊啊啊!   智多近妖!!   恐怖如斯!!!   一番拉扯之后,系统完败!   玉泠不再理会宕机的系统,确认已经对法喀远程救治后,她换好鞋袜,带着宫女去寻康熙帝他们。   胤礽看到玉泠远远走来,黑漆漆的眼珠子倏然亮起,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正直勾勾盯着玉泠走近的模样,落入了众人眼中。   玉泠自然也看到了,破天荒地,她对胤礽笑了笑,才对两位皇太后和玄烨福身行礼。   【重要人物好感度+2,宫斗积分+200。】来自胤礽。   “你回来的倒很是时候,”玄烨揶揄道,“这烤羊羔刚好可以吃了。”   玉泠眨眨眼,“那可不?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什么……”玄烨愣住。   倒是两位皇太后,早就习惯她时不时冒出来的俏皮话,只管听个乐就是了,此时都捂着绫帕笑起来。   玄烨见两位长辈都笑了,心情也跟着轻松愉悦,转头轻笑着命人摆膳。   皇帝出行,即使条件有限,休息时间短,也是有人专门走在御驾前头,扎好营帐,布置好一切,等着御驾享用的。   是以摆膳也是摆到皇帐中,一张极为宽大的八仙桌上,跟在宫里没太大区别。   这一桌膳食,都是玉泠带出来的人张罗的,每一道菜都极为鲜美,把美味和风味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碰到大家都喜欢的菜,玉泠还会介绍一二。   一顿午膳吃下来……宫斗积分不停上涨。   系统的后台出现短暂的空白:活久见,宿主居然主动在赚积分诶!   罢了罢了,它还是不要想太多比较好,老老实实履行承诺,给宿主当工具统吧。   用过午膳,玄烨问玉泠:“你准备让胤礽读些什么书?”   他忽然想起玉泠的不按常理出牌,不太放心地有此一问。   玉泠:“臣妾准备让他学《三字经》,皇上以为如何?”   她说这话的语气,可谓和早上的态度大相径庭,知秋都忍不住惊讶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玄烨:“不错,但《三字经》尚未有满语和蒙语书可用。”   无论是玄烨还是胤礽,他们读书学习,是三门语言同时进行的。   就这样的学习要求,康熙帝一学就学了一辈子,这点玉泠是敬佩的。   玉泠:“那就先学汉文的,满蒙版本的,皇上你要快点命人编写出来哦。”   玄烨:“……”   这还给他派活儿了?   “可。”   玄烨面对她,总有种怎么也说不过她的感觉,干脆不多废话了。   重新起驾后,玉泠和胤礽一起回到凤辇里。   玉泠进去后,又掀开轿帘,喊来魏紫姑姑吩咐道:“去,叫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把法喀给本宫抓过来。”   魏紫姑姑:“可小公爷也不知道醒了没有……”听说蛮严重的。   玉泠:“死不了。害本宫白担心一场差点落水,本宫非揍他一顿不可!”   魏紫姑姑:“……”   凤辇上的胤礽:“……”   好、好凶。   以前有人跟他说过,继母都是很凶的,很坏的,他还以为新皇后不一样。   如果自己也调皮捣蛋,会被揍吗?   玉泠放下轿帘一回头,就看到小不点抖了抖,“?”   即便开始有点怕玉泠,胤礽还是板起个小脸,对她道:“皇后娘娘,你以后,不要纵容我的恶习!”   “好哦。”玉泠嘴角弯了弯,眼神却瞟向那奶嬷嬷,看得对方脊背一阵发凉。   ‘系统,给小太子身上弄个监控。’玉泠吩咐道。   【好的宿主,没问题宿主。】工具统应答。   因为出来的时候,根本没准备《三字经》,知秋没有书不敢随便教,玉泠便只好亲自上阵。   “人之初、性本善……”   她的声音清爽动听,泠泠如玉,又自带一种明快的节奏,胤礽第一遍就听得有些呆了。   他第一次知道,有人读书,也能读得这么好听?   玉泠以为他走神是又困了,毫不犹豫给他用上一张[神清气爽符]。   “发什么呆?跟着我读。”玉泠悄悄案几。   胤礽回神,脸红了红,顿了一下才跟着读。   他虽学不来玉泠的调调,但小奶音读起来更有一种趣味,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玉泠就很喜欢。   玉泠教胤礽读熟前面四十八字后,就开始给他释义,讲起其中的小故事来。   胤礽的黑葡萄般的眼睛充满求知欲,一直亮晶晶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讲的故事就是特别有趣,特别吸引人,也很容易就听懂了。   不像汗阿玛讲《孝经》里的故事,他其实都听不懂,但是他聪明,能复述。   这《三字经》被玉泠这么一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信手拈来,四十八个字,他不到半个时辰就全背下来了,一字不错。   甚至他还有点可惜,马车上不能写字,不然叫他默写也是可以的。   玉泠完全没想到太子这么聪明,教得特别有成就感,甚至还想发个朋友圈炫耀一番。   她高兴得连连夸胤礽聪明,夸得小豆丁都快变红豆丁了。   “好了,那今日读书的功课就做完了,去玩吧。”玉泠丢给他一个孔明锁。   胤礽接过砸到怀里的孔明锁,瞪大眼睛:“啊?”   可他才学了不到半个时辰,早上也荒废了,就不学了?   玉泠懒懒看他:“我教的,你都会背了吗?”   胤礽点头。   玉泠:“释义也都懂了,还能复述?”   胤礽再点头。   “贪多嚼不烂,这就可以了。”玉泠总结完,喊了停车,“你玩着,本宫去伺候皇玛嬷了。”   胤礽:“?”   下一秒他就看见玉泠丢下他,利索地下了车,去前头乌库玛嬷的车上了。   胤礽来不及喊住人,有点委屈——可他还想要学更多呀。   当晚,御驾驻跸三河县。   玄烨处理了政务后,便传来太子胤礽,问他今日的功课,这几乎是父子俩每日都会做的事情。   但今日玄烨莫名觉得,胤礽似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主动背书、释义、讲故事,再交上自己晚上赶着默写出来的大字。   玄烨:“……”   就没见过太子这般急于表现、亟待夸奖的样子。   “很不错,”玄烨夸道,“理解得透彻了。”   胤礽忙道:“是皇后娘娘教得好!”   玄烨:“?”   这小子这么小就学会客套了吗?还是钮钴禄氏教他这样说的??   岂料胤礽下一句是:“就是皇后娘娘教得太少了,儿臣还想要学更多,但她说贪多嚼不烂,就走掉了。”   玄烨:“??”   胤礽委屈巴巴,“汗阿玛能不能跟她说说,往后每日多教儿臣一些,就算是今日之数翻两番,也是使得的。”   玄烨:“???”   他亲力亲为教了这几年,就没见过这小子这么上进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太子:我还要学、让我学!玉泠:今日份带崽任务get√不加班谢谢!玄烨:朕的一片慈父之心,终究是错付了。——————来晚了,要秃了。家里的小崽子发热了要照顾,只有这一更。 第30章 第 30 章 作精测谎(   玄烨轻咳一声, 还是问了出来。   “皇后教的,比之汗阿玛和老师教的,更好吗?”   胤礽愣了下, 抿着嘴不说话。   他想说‘是的’, 但汗阿玛在他心里太厉害了, 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所以,他自己也有些迷糊了。   玄烨好气又好笑,“怎么不说话?”   胤礽:“都、都很好啊!”   玄烨:“……”   臭小子, 还无师自通圆滑了是吗?   ……   玉泠后悔了。   她就不该以为古代的出行,会跟现代的旅游一样轻松。   ——路况实在太差了!马车防震也差!   纵使有[神清气爽符], 但身体是真的吃不消。   她从小就娇气, 换了副身体, 虽然无病无灾, 但也没强到哪里去。   呜呜,浑身都酸。   这个时候,乌雅氏就派上最大的用场了。喝着她沏的茶, 享受着她的按摩, 玉泠终于舒坦了。   不过,她已经在考虑, 能不能祭拜了仁孝皇后以后,就跟皇上分道扬镳, 先行回宫了。   这时, 魏紫姑姑从营帐外进来,俯身在玉泠耳边说了句话。   “宜嫔娘娘求见皇上,皇上把她留下了。”   玉泠还没有听明白‘留下了’意味着什么,忽然小腿一痛。   “嘶……”她不满地瞪了眼乌雅氏, “轻点。”   乌雅氏忙放松力道:“娘娘恕罪!”   刚才听说宜嫔那贱人,如此不要脸皮地邀宠,她才失了力道。   上辈子她就和宜嫔暗斗了大半辈子,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最后还是她儿子做了皇帝,她成了太后才算赢了她。   重生一回,听到宜嫔承宠,她还是免不了想骂人。   看玉泠居然一点也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神色,她没忍住开口,“娘娘,那宜嫔伴驾出巡第一日,就如此狐媚皇上,实在有失体统,您可不能纵容这股歪风邪气啊!”   玉泠瞥她一眼,“关卿何事?”   乌雅氏心口一痛,好像被利箭射中般。   玉泠对魏紫姑姑笑了笑,“这么说来,舒窈今夜定是孤单难眠了,姑姑你把她喊来陪我睡吧。”   魏紫姑姑:“……”   乌雅氏:“……”   玉泠:“怎么,本宫让一个答应来给皇后守夜,有何问题?”   魏紫姑姑:“。”   乌雅氏:“……”   听着好像是没什么问题,但结合宜嫔今夜侍寝,和皇后所言,怎么就……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在玉泠坚持下,魏紫姑姑还是把人请了来。   玉泠见到美女姐姐就欢喜,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美人,来,躺下。”   魏紫姑姑:“………………”   乌雅氏:“………………”   郭答应觉得帐内两个宫女的表情怪怪的,心情怪异地走过去坐下,不敢真躺。   可还没坐稳,就被皇后按了下去,亲亲热热地挤在一处。   “来,雪兰,也给我舒窈美人松松筋骨,她今日想必也是舟车劳顿,累着了。”   乌雅氏:“……奴才,遵命。”   四个字,她差点咬碎后槽牙。   郭答应如此身份,配让她伺候吗?   而且难道她就不是舟车劳顿吗?!她还是坐在运行囊的马车上,极为不舒服地颠簸了一天的,浑身都要散架了好吗?!   可即便心里已经骂得不能听了,她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给郭答应按摩,连搞点小动作都不敢。   因为,玉泠好像有点邪门,每次只要她有点坏心眼,好像都会被玉泠察觉……   玉泠跟舒窈自在地说些有的没的,等到了她睡美容觉的时间,才把乌雅氏放去休息了。   她只留了郭答应在内‘伺候’,等其他人都退下,她拍拍床榻,“来,允你上榻值夜。”   舒窈愣了愣,“嫔妾不敢僭越……”   皇后的床榻,那是皇上才能同睡的吧!   玉泠佯装生气,“这是皇后懿旨。”   舒窈最后还是只得从了。   “姐姐,你好软啊。”玉泠睡觉总得抱个软软的玩偶在怀里,如今抱着个漂亮小姐姐,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舒窈:“……”   玉泠:“我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温香软玉在怀了。”   又嫉妒康师傅了呢。   舒窈脸红,“…………”   明明玉泠更香,更软啊。   玉泠:“最喜欢和漂亮仙女姐姐贴贴了。”   舒窈没忍住反驳,“你才是名副其实的仙女吧?”   雪白干净的肌肤找不到任何瑕疵,五官精致如华丽的玉雕,体态纤美骨肉匀停……她美得仿佛女娲最用心之作。   这样的天仙一样的美人儿,皇上居然冷着她, 舒窈觉得皇上多少是有些眼盲心瞎的。   玉泠被小姐姐一夸,难得有些腼腆,“嗯嗯,咱俩都是小仙女,快睡哦,不然仙女要变丑了。”   说完,玉泠就闭上眼睛,睡她的美容觉了。   舒窈愣了愣,微微转头,就发现她呼吸已经逐渐均匀,竟就这么睡着了。   舒窈不觉好笑,很快也闭上眼睛。   只不过玉泠的睡相实在不好,一会儿腿横到她腰上,一会儿睡得四仰八叉,问题是还会踹人……   舒窈被她闹醒几次,无奈苦笑。她   低声道:“嫔妾僭越了。”而后将人一抱,压住腿,总算能睡了。   ……   翌日天才蒙蒙亮,御驾就启行了。   玉泠没睡够,就被扶上了凤辇。   而小太子已经精神饱满地等着她了,“皇后娘娘,汗阿玛说了,您今日教孤读的书,得比昨日翻两番。”   玉泠:“……”   所以一个小孩子为什么一大早就这么精神?   果然,听说女人一养孩子就容易变老,是有道理的。   “行啊,”玉泠打着哈欠道,“那就上午学一半,下午学一半。” -   好在,昨晚她有先见之明,已经让知秋把临时‘教材’手写出来,让知秋教他就行了。   至于她自己,抱着郭答应的手臂,枕着她肩膀,睡回笼觉。   胤礽瞪大眼睛,不想今日她不教了,顿时大失所望。   他想表示反对,但看玉泠很困倦的样子,又懂事地没有说。   看了看手里新鲜出炉的《三字经》,他顿时脑补了玉泠连夜为他写这书的情形,还有点小开心呢。   玉泠睡到辰时末,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就对上胤礽倏然亮起来的黑葡萄眼睛。   玉泠:“……”   玉泠也不管他,在凤辇上被伺候着,慢悠悠地洗漱、喝茶、吃早点。   等她舒坦了,也精神了,才看向知秋,“太子书读得如何了。”   知秋答:“回主子,皇太子殿下已将上午该读的书都背会了。”   一直旁听的舒窈也道:“皇太子殿下十分聪颖,教一遍就会。”   “不错嘛。”玉泠朝胤礽投去赞赏的眼神。   小不点立刻双手放在膝上,规矩地坐直小身板,绷着小包子脸,眼神里却藏不住那骄傲劲儿。   知秋又道:“只是皇太子殿下嫌奴才故事讲得不好,想听主子您再讲一遍。”   “嗯嗯。”胤礽迫切地点头,好像生怕他晚点肯定,玉泠就会不同意了。   “行吧。”玉泠懒洋洋地翻开书册,给他讲释义和故事。   刚讲完‘黄香温席’,外头传来魏紫姑姑的禀报声,“皇后娘娘,小公爷到了,您是现下见他,还是等午时御驾休整时?”   玉泠顿了顿,“午时。”   魏紫姑姑应下,没多久又回转:“娘娘,小公爷给您带了点小礼,奴才给您拿进来可好?”   玉泠微顿。   魏紫姑姑如今对她也算了解,这会儿想给她送进来的,八成是自己平日就喜欢的,不然她会让法喀等到午时再拿来。   “拿进来吧。”   顷刻,轿帘被掀起,几十根插在草垛棍上的冰糖葫芦率先出现。   玉泠眼神一亮,“哇!”   法喀这是把人家的摊子包圆了扛过来的吗?   胤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红彤彤的一串串小圆球,被包在半透明的‘纸’里,看着就很养眼的样子。   紧接着,他的小鼻子就闻到了一股香甜无比的味道。   玉泠看见他好奇的眼神,“想吃吗?”   胤礽下意识就咽了下口水,犹豫着点点头,还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选一串。”玉泠道。   胤礽刚要伸手,玉泠又道:“等等,记得方才我给你讲的孔融让梨的故事吗?”   胤礽:“……记得的。”   原本伸向最大那串的小短手,转了个方向,拿了最小、最少的那一串。   接着,他眼睁睁看着,玉泠毫不客气地将他原本看中那一串拿走了。   玉泠:“孺子可教也。”   胤礽:“……”   其他人:“……”   玉泠给车里的舒窈和知秋都拿了一串,就让魏紫姑姑出去了。   胤礽学着大人,揭开外面的糯米纸,晶莹剔透的红色糖衣更好看了。   他迫不及待咬下去,‘咔嚓’一声,清脆的口感让他更为惊奇。   可他还来不及享受这美味,车外传来奶嬷嬷求见的声音。   胤礽顿时心虚,一把就将冰糖葫芦藏在身后。   玉泠一怔,没让人进来,只问:“什么事?”   奶嬷嬷道:“禀皇后娘娘,皇上先前就特意交代过,皇太子殿下吃不得外面的吃食,还望您知悉。”   玉泠看过去,小豆丁的表情顿时变得丧气,下一秒,他对上玉泠的视线。   没有说话,充满期待。   好像希望玉泠反驳回去,让他可以把这好吃又好看的冰糖葫芦吃到嘴里。   玉泠却转过视线,对外头淡声道:“知道了。”   胤礽怔了怔,失落地垂下眼睛,慢吞吞地把冰糖葫芦交了出来。   玉泠没有管他,继续吃自己的冰糖葫芦。   “等我吃完再给你讲故事。”   胤礽:“……”   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大人们吃。知秋和舒窈还有些不好意思馋他,很快不吃了,但玉泠可不管他,还越吃越香了。   还把他那一串也吃了!   吃完她又是一阵净手洗漱喝茶,才慢悠悠继续给他讲故事。   讲完了,胤礽还意犹未尽,希望玉泠继续讲下去。   玉泠拒绝,“知道什么是劳逸结合吗?”   胤礽:“…………”   昨日是‘贪多嚼不烂’,今日是‘劳逸结合’,她怎么……怎么都是她有理?!   不成,今晚他要再去求汗阿玛,请他下旨让皇后改改……   午时。凤辇停下,魏紫姑姑便来请玉泠下车了。   轿帘被挑开,一张圆圆胖胖的笑脸出现在外面,“臣法喀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   “说吧,昨日怎么回事?”   玉泠屏退众仆,只留下魏紫姑姑,和法喀于僻静处说话。   法喀却看着她呆了好一会儿,“二姐,你做了皇后,打扮起来好美啊!跟仙女一样!!”   玉泠垂眸撇了他一眼,“少废话,快说。”   法喀:“回禀娘娘,昨日臣只是照常骑马去国子监进学,谁知一拐角处突然跑出来一个小孩儿,我勒马不及,踩断了他一条腿。然后鄂伦岱就带着一群人冲出来,说我意图杀害他弟弟法海,他们人多势众,几下打中我的脑门,我就……”   他说到气愤处,恨得咬牙切齿、面红耳赤,“二姐,定是鄂伦岱那厮故意陷害我,呜呜呜,我差点就死过去了见不到你了……”   玉泠看他还哭出眼泪,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别过来。”   后悔了。   这得是个熊孩子吧?   这可倒好,有求必应的哥哥没来也就罢了,还多了个要让她操心的熊孩子。   这落差……   法喀对上玉泠嫌弃的眼神,哭声一顿,“二姐?”   玉泠:“也不许哭!”   法喀忙掏出帕子把鼻涕眼泪擦了,嘴里还是委屈,“二姐你是不是不信我?”   玉泠没说信不信,只问他:“听说你们惊动了步兵衙门,那边是什么说法?”   说到这个法喀更气了,“能有什么说法?趁我昏睡不醒,鄂伦岱就把罪行往我身上推!我的人说他故意构陷,他就说不可能为了陷害我,赔进去一个亲弟弟。”   玉泠拧起眉心,在心里让系统调出鄂伦岱和法海的史料。   法喀:“后来我醒了没事了,步兵衙门更是只想着息事宁人了,还说佟佳法海伤得更重些,一条腿都废了,让我们互相赔礼道歉也就罢了!”   “二姐,真的是那小孩自己滚到我马蹄下的,你要信我,为我做主啊!昨日我好像都见着奈何桥了,还是我福大命大,托二姐福气才能醒来的!”   “好了,闭嘴。”玉泠冷声道。   玉泠没想到法喀竟是个话痨,这般能说,嗡嗡嗡的。   法喀见她真恼了,顿时怂得不敢说话了。他四岁就白捡了个一等公爵位,从小在家里横着走,除了阿玛,只怕这个二姐。   玉泠耳根清净了一会儿,系统很快为她查到,佟家法海今年七岁,乃佟国纲侍婢所生,为鄂伦岱所鄙夷,兄弟关系极其恶劣,逐渐发展成仇……   照这情形,鄂伦岱这一石二鸟的毒计,还真使得出来!   就是不知道他做这些,佟国纲知不知情了?   只是这些佟家秘事,外人此时尚不知晓,所以会认为是法喀纵马伤人,鄂伦岱为弟出头重伤法喀,看着更为合情合理。   “我信你。”玉泠说。   法喀惊喜抬头,正要说什么,玉泠竖起食指,“嘘,听我说。”   玉泠让他附耳过来,如此这般交代一番。   法喀满脸茫然,“这……”能行吗?   玉泠却不让他说话,“姐给你一句忠告。”   “啊?”   “少说话,多做事。”   法喀:“……”   那他可能会憋死!   “还有。”   “?”   “你太胖了,会长不高。”   法喀:“?!!!”   那不成,他不要长不高!!!   玉泠弄清楚事情原委,才带着法喀去给两位皇太后和康熙帝请安。   玄烨显然也听说了昨日之事,见法喀完好无损,微不可查地拧了下眉,问他昨日是怎么回事?   法喀方才过来练习了一路,此时僵硬地摆出茫然之色,“回禀皇上,臣脑袋被打懵了,记不太清了,不如皇上问问佟家兄弟吧。”   玄烨也有几分了解法喀的性子的,见他居然没有急于告状诉苦,倒是确信他当真伤到脑子以致于记不清了。   “此事朕会交代九门提督查清楚……”   话说一半,却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抽泣。   玄烨一愣,转头就看到玉泠‘哭’得泛红的眼尾和鼻尖。   他心头顿时微窒,脑中不自觉就回想起被误会成登徒子那夜,她一哭,简直就是天都要塌了!   玄烨:“皇后?”   玉泠用绫帕沾沾眼角,“皇上,求您给法喀做主啊,他本来就不聪明了,这下伤了脑子,今后可如何撑起钮钴禄氏的门楣啊?”   玄烨:“……”   哪里就如此严重了?   法喀:“……”   他哪里原来就傻了?现在也没有更傻啊!   法喀还想为自己正名,不期然接收到姐姐有杀气的眼神,闭嘴了。   玄烨问玉泠:“你想朕如何为你做主?”   玉泠:“臣妾请求皇上亲自审理此案,传昨日在场所有涉事之人前来。”   玄烨想到正好要在汤泉停留几日,是有这个功夫的,便同意了。   转头,就命人去见昨日涉事之人,无论主仆都给传到汤泉来。   至于断腿的法海,玉泠还‘因心怀愧疚’,特意请玄烨派信重之人护他周全。   侍卫们领命而去后,玄烨对玉泠道:“朕审案,也不一定就能查出全部真相,此案更不一定是鄂伦岱兄弟之错。”   玉泠哪里不知道他在给自己打预防针?她笑道,“无妨,臣妾有法子。”   说着,她对法喀说:“拿出来。”   法喀咽了咽口水,把方才路边捡的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托在锦帕上,呈给皇上。然后战战兢兢地听他二姐胡说八道——   “皇上,法喀今日偶得了一块测谎石,只要将手放置其上,说假话之人会遭受电击,说真话则无事发生。”   玄烨:“……?”   在场其余人:“!”   哇!真的假的?!   玉泠:“皇上不信,大可命人一试。”   玄烨是不信,受西洋科学书籍熏陶过,他骨子里其实是不信神鬼之说的,推崇藏传佛教不过是政治手段。   “朕亲自来试。”他说。   玉泠迟疑,“皇上龙体金贵,不妥吧?”   她这么说,玄烨更加质疑了,“无妨。”   玄烨将手放在石头上,怎么摸,手感都只是一块普通石头而已啊。   玉泠猝不及防低声问:“皇上您可是不喜皇后?”   玄烨微怔后,沉下脸色,“胡说什……啊!”   他手一抖,浑身一颤。   还真有雷击之力从掌心传遍全身,虽不至伤人,但也有点疼痛。   这倒真是稀奇!   玄烨惊奇抬头。   谁知,对上玉泠一副‘看透你了渣男’的眼神。   玄烨:“…………” 作者有话说: 求营养液呀呀呀!~ 第31章 第 31 章 作精童话   看到玉泠‘泫然欲泣’的模样, 玄烨心绪难安起来。   仙女落泪的杀伤力对他来说是巨大的,心疼愧疚下,他连忙否认, “这石头做不得准, 朕真的没有不喜……”   玉泠:‘系统, 电他!’   【你对爱新觉罗·玄烨使用了[初级·雷击符]。】   玄烨闷哼一声。   又被电了。   他怀疑起来,“这石头真是测谎石?难道不是朕说什么它都会雷击吗?”   “才不是。”玉泠气哼哼地接过来,“皇上英明神武丰神俊朗乃千古明君也!”   她说完,展示自己没有被雷击的事实。   玄烨:“……”   玉泠又把石头递给法喀, 法喀愣愣地接过,完全一脸懵逼。   这这这……真的是二姐方才让他随便捡的, 那块石头吗?   玉泠见他拿好, 问他:“你说, 谁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   法喀毫不犹豫:“自然是我二姐玉泠了!”   他说完, 石头也是殊无动静。   玄烨:“…………”   玉泠:“我再问一遍,这次你就说,是佟贵妃。”   法喀:“啊?”   玉泠:“谁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   法喀愣了愣, 试着回答:“佟贵妃……嗷嗷!!!”   他惨叫两声, 差点把石头丢出去,还好没有。   也不是有多疼吧, 但就是太突然了,手上乍然过电, 抽搐的反应是掩藏不了的。   玉泠看向玄烨。   他默了默, 转头看到梁九功,“你来试试。”   “诶,奴才遵命。”   梁九功在一旁看了许久,早就好奇极了, 皇上让他试,他还挺开心的。   不料,石头才入手,皇后娘娘突然问了一句:“梁九功,你有没有做过背主之事?”   扑通!   梁九功一个腿软就给跪了。   “没有啊,奴才不敢的!”   梁九功握紧了石头,打定主意被雷击了也不能被看出来,坚持说没有。   他虽然没有做过什么害皇上的事,但私下里给大臣传递一些小消息这样的小事情可没少干,呜呜呜……   但等了一小会儿,石头也没有雷击自己。   梁九功大喜:“皇上您看,奴才对您忠心耿耿!”   玄烨:“………………”   他眸光危险地看向那块石头,怀疑自己被针对了。   “让朕再试试。”玄烨伸手。   梁九功正要奉上,玉泠却眼疾手快地把石头给拿了回来。   玉泠:“皇上,这个用多了,里头的神力就没了,明日怎么用?”   玄烨还想说什么,她又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屈道:“还是皇上不准备帮法喀讨回公道了?鄂伦岱如今一个白身,居然敢当街打杀一等公,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一摆出要哭的表情,玄烨便有些手足无措了。   “咳咳,朕怎会如此?你放心,明日定给你和法喀一个交代。”   “多谢皇上。”玉泠福了福身,“那臣妾便先行告退了。”   “你不用午膳了?”玄烨想将人留下。   “不了,臣妾没胃口。且臣妾这副样子,免得一会儿皇玛嬷她们看到,还以为皇上欺负臣妾了呢。”   玄烨:“………………”   玉泠离去后,玄烨见时辰不早了,忙叫人摆膳,并去请两位皇太后来用膳。   皇后那边,则赏了法喀与皇后一桌御膳。   两位皇太后带着太子前来,不见玉泠,自然是要问的。   玄烨道:“朕允皇后与法喀姐弟会亲,一同用膳。”   两位皇太后便没有再问什么,倒是胤礽眼见着不开心起来,胃口也不好的样子。   玄烨注意到了,问他发生了何事。   胤礽抿唇不语。   还是太皇太后笑着替他说了,“今日法喀来时,给玉泠带了冰糖葫芦,玉泠也分了胤礽一根,不过皇帝你早就交代过外来之食不可给他乱吃,奶嬷嬷便制止了,他可能是馋了吧。”   玄烨微微蹙眉,“就为了这个?”   胤礽有点委屈:“皇后娘娘,为什么能吃?”   玄烨没想到他会这么想,“……因为她是大人了,不会坏牙,也知道什么是节制。”   胤礽:“可是她吃了三根诶!”   不但吃了自己的,后来又命人又拿了一根来吃。   玄烨太阳穴跳了跳,玉泠可真是……   “怪不得她说胃口不好,你看,不知节制就会如她一般,吃零嘴儿不好好儿吃饭,以致于身体不好。”   可是……即使汗阿玛如此说她不对,也不影响很多人都喜爱她啊。   胤礽还是不甘心地问了出口:“儿臣真的不能吃吗?没有毒呀。”   他眼眶湿润,不甘又满含期待,这欲哭不哭的神色,竟有一瞬间与玉泠重叠了,玄烨差点心软。   玄烨终究还是松了口,“今日功课若学得好,晚上汗阿玛奖励给你吃一颗。”   小孩子藏不住心事,胤礽几乎是瞬间变脸。他惊喜道:“谢谢汗阿玛,汗阿玛最好啦!”   玄烨不由轻笑,“乖,好好用膳。”   ……   那厢,玉泠和法喀在皇后的临时营帐用了午膳。   法喀这顿饭吃得很不安稳,因为二姐好像一直用一种看蠢货的眼神,嫌弃地看着他。   他问那块石头怎么回事,她答:“这不是你这个愚蠢的凡人理解得了的,别问了。”   法喀:“……”   然后玉泠又交代他:“此番事了,你回到府上,把咱家藏书阁烧了。”   法喀:“诶?为什么??”   玉泠:“别问,做就是了,一些珍贵的孤本记得先收起来,烧一些没用的就行了。”   法喀:“……哦。”   用完午膳,玉泠就让法喀圆润得远一点。   他一走,魏紫姑姑上前禀报:“娘娘,皇上方才传奴才过去交代了一件事。”   “?”   “他说,让奴才尽好本分,多规劝您,凡事需有节制。比方那冰糖葫芦等甜食,不可一次食用过多,也不要在皇太子面前馋他。”   玉泠:“……我谢谢他。”   魏紫姑姑:“?”   系统冒出来,【宫斗积分涨了的,所以宿主,皇帝其实是在关心你胃口不好。】   玉泠:‘胡扯,他对我有这么好么?明明刚刚还说不喜欢我。’   系统:【……】   那不是宿主你让本统做的手脚吗?   背包里还有一大沓初级和中级雷击符,这是要玩坏多少人啊?   未几,御驾重新启程,玉泠回到马车里。   舒窈一见玉泠的模样,顿时心疼坏了,“皇后娘娘,您这是怎么了,谁给您委屈受了?”   玉泠微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她一下扑倒在舒窈香香软软的怀里,“嘤,皇上说他没有对我不喜,但是,测谎石雷击他了!”   舒窈:“……啊?”   玉泠简单解释了测谎石的事情,也说了皇上被雷击的来龙去脉,舒窈沉默了。   看玉泠这般伤心,难道她之前想错了,玉泠心里还是倾慕皇上的?   她心疼地安慰玉泠:“皇后娘娘,您这么美,他不可能不喜欢的,一定是对您有什么误会或者偏见。别担心,日子久了,他定能发现您的好的。”   “不要,”玉泠抱着她蹭了蹭,娇嗔道,“我不要他的喜欢了。姐姐喜欢我就好,好不好嘛?”   玉泠一撒娇,舒窈受宠若惊,“好好好,咱不难过了哈,嫔妾最喜欢的就是皇后了。”   玉泠:“那你要最喜欢我,比喜欢那个男人还喜欢我!”   舒窈:“……”那个男人?   她不过回答得慢了一些,玉泠不干了,“你是不是哄骗我?”   “没有没有,我全天底下最喜欢你!”   不料,怀里传来玉泠恶作剧得逞的噗嗤一笑,“嘻嘻……姐姐被骗了吧?”   舒窈看着玉泠坐好,手在眼角一揩,干干净净,哪里有半点泪痕的样子?   玉泠看她愣住,调皮地笑着揭晓答案:“这是我自创的‘泪妆’哦,是不是看起来,就是一副哭得我见犹怜的样子啊?”   舒窈瞪大眼睛,没忍住伸手在她眼尾和鼻尖一蹭,果然蹭下来一点胭脂。   “……好、好逼真。”   她无奈又好笑,但发现她不是真为皇上伤心,倒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就是说嘛,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如此漂亮又有趣的小仙女?   舒窈甚至产生了个大逆不道的想法:世上又有哪个男人,配得上如此通透又纯洁可爱的小仙女呢?就连皇上也……   如玉泠这般女子,若当真一颗真心付与皇上,最后定要伤心难过的吧?   皇上……这身份,便注定了他绝无法给玉泠话本里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神仙爱情,他的心分给太多人太多事,怎会是一心人呢?   “姐姐想学这个妆容吗?”玉泠不知道她已经想了很多,兴致勃勃地问。   她们平日里讨论得最多的便是妆容、珠宝首饰和衣服搭配了。   “我学这个做什么?”   玉泠示意她附耳过来,在她耳边悄声道:“皇上对这泪妆,完全招架不住哦,总有用处的。”   舒窈脸一红,还以为玉泠说的是,哪天自己受委屈了,这个泪妆能派上用场。   却没想到下一秒,玉泠又道:“便是你侍寝时用上这妆容,皇上还不多怜惜你几分?”   舒窈:“???”   舒窈:“!!!”   皇后明明还是处子之身,为何能说出此等虎狼之词?!   而且她还面不改色,舒窈感觉整张脸都烧起来了。   玉泠淡定如斯,没吃过猪肉是没错啦,但作为后世之人,她自然‘见多识广’。   ……   在马车上,玉泠教胤礽学完了今日的功课。   刚合上书,魏紫姑姑悄声回禀,“主子,现下皇上改为骑马,宜嫔亦骑马伴驾。”   “骑马?”玉泠眨眨眼,“对哦,还可以骑马,我也想骑!”   魏紫姑姑:“……?”   她禀报此事,可不是为了这个。   玉泠前世也算是会骑马的,她家就开了很多马场,她住的疗养院也有马场。身体好一些的时候,她就会去骑马。   当然,因为心脏不允许,所以每次都是有人帮她牵着马的,并不能肆意狂奔,也学不了高深的马术。   以致于,她日常羡慕哥哥骑着马飞奔的帅气身影。   如今她意识到自己身子康健,其实已经可以好好学马术了,顿时开心起来。   这骑马的念头一起,她便歇不下来了。   魏紫姑姑:“可是主子,您并不会骑马啊……”   玉泠:“……”   她撅了噘嘴,不开心。   舒窈看了,试探着问:“要不,嫔妾带娘娘一起骑?”   玉泠顿时眼前骤亮,“真的?!”   也不等其他人回答或制止,她便道:“好呀好呀,我就知道舒窈姐姐对我最好了啊!”   两人当真让凤辇暂时停下,安排骑马事宜。   魏紫姑姑想要劝阻,玉泠却道:“他的宜嫔都能骑马了,难不成皇后还不许?”   魏紫姑姑和侍卫们顿时不敢回话,只能好好地将人护着。   胤礽见状,露出了十分期待和艳羡的表情。   玉泠瞥见,便对旁边一名侍卫道:“你带着皇太子,骑马去前头找皇上,让皇上带他骑马吧。”   胤礽惊喜,侍卫领命带他快速追着圣驾而去。   不多时,玉泠收到了宫斗积分上涨500的提示。   ‘什么情况?’   系统:【成功破坏其他宠妃和皇帝独处,以及……】   玉泠不感兴趣,‘哦。’   此时她刚坐到舒窈身前,由她教自己骑马,哪里有功夫去关心臭男人的事情啊?   ……   下午,御驾到了汤泉行宫。   玉泠是被舒窈带着骑着马到达的,可谓是过足了骑马的瘾。   康熙帝单独给玉泠安排了一处宫殿,虽然不大,但好处是里头有一池私汤。   玉泠自然要和小姐姐一起泡温泉,便让舒窈和自己一起住。   不过她不急着泡温泉,趁着天色尚早,先将这行宫逛了一遍。这两日在路上,可把她颠坏了,散散步也算一种放松了。   兴许是因为战事,皇帝俭省,此处行宫除了几处他们住的宫殿,很多地方都还没有好好修葺,倒也没什么风景可看的。   玉泠走到此处服役的宫人们种菜养家禽和牛羊的地方,才感兴趣了些。   如今已是深秋,天气寒凉,又是在北方,很多菜都种不了了。而这温泉行宫却利用温泉的温度,种了一片反季蔬菜,青翠欲滴的,叫人看了就欢喜。   “是谁出主意,种的这一片菜园?”玉泠问。   掌事大臣连忙把那名太监找出来,叫到皇后跟前。   “回禀皇后娘娘,奴才青山,是专职于行宫里种菜事宜的。”小太监道。   玉泠让他过来说话,并笑道:“你很不错,眼光很有前瞻性,菜种得也不错,赏。”   青山惊喜谢恩,接过魏紫姑姑给的金瓜子。   玉泠屏退了行宫里其他奴才,单独留他问了好些问题,他都对答如流,对冬日里温泉种菜已是颇有心得。   可惜的是他始终不识字,没法做记录,更没法总结经验与心得,让他人学习。   “本宫觉得温泉、温室种菜很有意思,想教给天下人,但不能随便教。需得经过反复多次尝试,写一本农书。此过程需大量文字记录与分析方能成事……”   玉泠转头问青山,“你愿自己读书识字做此事,还是本宫派个读书识字的,来帮你做此事。”   青山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先是被皇后娘娘说要教给天下人的想法给震惊到,又听说要出书,让他来做此事,简直就被惊喜砸懵了!   这种好事突然砸到头上,青山着实傻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而皇后娘娘居然耐心等着他的回答,没有怪罪他的傻样儿。   “回禀娘娘,奴才想要读书识字来做此事。不过奴才一人必定办不成此件大事,如蒙不弃,这行宫中奴才有几名人才推荐。”   玉泠点点头,觉得他脑子清楚,也不自私贪功,便应他所请。   她不过心血来潮,看来运气不错,遇到个可塑之才。   玉泠又与他多谈了一会儿,指出主要的研究方向和方式。   “好好干,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本宫会让人教你们识字,给你们一些用于此等尝试的钱。但不会给你们什么特权,该干的活儿还得干。”玉泠敲打道。   青山连忙应是,“皇后娘娘放心,奴才等不是那轻狂之人,不会打着您的旗号行走的。”   玉泠也是如此猜想。   专门在行宫种菜的奴才,本就没有任何往上走的指望,别人做了自己本职之事便罢,他却能放好心态,在自己的差事上做出新意。   玉泠越看那些菜越顺眼,“今晚就吃火锅吧!”   ……   到了玉泠用晚膳的时分,锅子和各式新鲜菜、肉刚摆好,小太子来了,还说要住在她的这处宫殿里。   玉泠无语,“你不是与你汗阿玛一同起居的吗?”   胤礽:“行宫太小,汗阿玛那里住不下。”   玉泠更无语,她这里就住得下了?   美美吃了一顿晚膳后,玉泠便带着舒窈,打算好好儿享受私汤了,不想胤礽继续跟着,“孤也要泡。”   美女贴贴带着一个麻烦的小孩子算怎么回事?   “小孩子不能泡的。”玉泠正色道,而且她没有骗人,三四岁是不到能泡温泉的年纪,太小了。   胤礽却道:“汗阿玛问过太医了,孤的身子骨,每日泡一刻钟温泉是很好的。就算不泡,在旁边坐着也是好的。”   玉泠:“…………”   带着小孩子,玉泠都不太自在了,本来还想让乌雅氏给自己做做spa的。   “我给你讲几个故事吧。”玉泠主动对小豆丁道。   胤礽惊喜,“好呀!”   于是玉泠给他讲了灰姑娘的故事,小豆丁和舒窈,还有伺候的宫女们都听得津津有味的,还意犹未尽。   玉泠大发慈悲,又讲了白雪公主的故事。   然后她问胤礽:“你从这两个故事里,领悟了什么人生道理了吗?”   胤礽思考良久,十分郑重地回答:“儿臣明白了,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善良的人,连仙子和小动物、小矮人们都会来帮他。”   玉泠:“错!”   胤礽:“啊?”   其余人:“啊?”   玉泠:“你要明白的人生道理是,后妈都是坏的,离后妈远一点儿!   胤礽:“???”   胤礽:“!!!”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三岁半太子:“孤只有一个皇额娘,你休想将孤养在膝下争宠!”玉泠:“好嘞~这罐冰糖雪梨给了你,喻意咱俩掰了哈。”数日后。秋咳痊愈的小太子:“皇额娘,抱抱~”玉泠:“……”个小粘豆包子,怎么甩不掉了?——————求营养液,快1000了,会加更哦!想写到审鄂伦岱再发的,没想到一直写不到,所以耽误了更新时间。没事儿,我今天一定码出来! 第32章 第 32 章 作精神话(   胤礽彻底呆住。   舒窈和其他宫人也都呆住了。   汤池里一时安静, 舒窈小声喊了声:“娘娘……”   语气担忧。   魏紫姑姑也低低喊了声:“娘娘……”   除了担忧还有点抱怨的意味,似是很无奈她任性的此举,又要惹来皇上的怪罪。   玉泠笑了笑, 没管她们的反应, 喊乌雅氏过来, “给本宫揉揉肩膀。”   乌雅氏依言起身的瞬间,室内想起一声清脆响亮的小奶音:“可是!”   所有人动作一顿,循声朝太子望去,就见他神色认真且疑惑地道:   “可是你不是后妈, 你是仙子啊!”   一句话,汤池内再次变得瞬间安静。   随即。   “噗。”   “扑哧!”   “说得好啊。”舒窈笑道。   玉泠愣了好一会儿, 也忍不住笑起来。   她承认她被哄到了。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诚恳。   玉泠:“果然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对不对?”   魏紫姑姑等人:“对对, 娘娘说得对。不,是皇太子殿下说得对!”   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   玉泠叹息:“没想到我是仙女的事情,还是瞒不住了。”   胤礽瞪大眼睛, 小嘴张成小‘o’型, “啊……真、真的?!”   玉泠本是一句玩笑话,但看到胤礽纯真又可爱的包子脸, 做出萌翻大人的惊讶表情,她终于没忍住, 伸手捏了捏小奶包。   “对呀, ”她问,“你听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吗?”   胤礽摇了摇头。   玉泠一副‘我又要讲故事了’的姿态,周围人便都自发地动起来。   给她端茶递零嘴儿,给她揉肩捏背, 竖起耳朵,等着听她那动听的声音讲出来的,带着独特韵味的故事。   牛郎织女的故事在民间各地,有各种不同的版本,所以大家很好奇,玉泠讲出来的会是什么样的。   玉泠:“从前在天上,王母娘娘座下,有七位漂亮又能干的小仙女。其中小七是最漂亮最可爱也最厉害的,她擅长织锦……”   舒窈和宫人们心道,果然玉泠讲的就是不一样,别人讲故事,都是先从牛郎的身世讲起,说他是个善良勤劳却苦命的穷人,备受欺压仍拥有美好品质。   因为这个前提,好像他偷仙女羽衣,都没有任何人觉得有哪里不对。   而玉泠,她先讲仙女如何美好、高贵、纯洁,这样的小仙女,却在一次下凡洗澡时,意外被凡间男子偷了羽衣,回不到天上,还受那登徒子胁迫,嫁给了他。   玉泠:“织女太害怕了,虽然不是她的错,但发生了这种被男子轻薄之事,传出去世人笑话的反而会是仙女,她只能暂时答应下来。”   胤礽没忍住,捶着小案几怒道:“牛郎太坏了!大坏蛋!!害人不浅!!!”   玉泠揉揉他的发顶,“连她的六个姐姐,回到天庭,因为怕坏了妹妹名声,也不敢跟王母娘娘求助。”   玉泠:“唯一幸运的是,牛郎对她还算不错,他耕田小七织布,他挑水小七浇菜,在人间大家都说他是勤劳善良的人,对妻子很好。”   胤礽:“他才不是善良的人,他是小偷!”   玉泠:“对呀,凡人只觉得牛郎对小七好,却不知道在天上,仙女根本不用干活,不用伺候男人,织的也是天上的锦缎,而不是粗麻布。”   胤礽扁嘴不开心,“小七仙女好可怜,就没有人来救救她吗?”   “不,我们仙女是不会指望着别人来救的。”玉泠说,“牛郎把羽衣藏了起来,但小七从来没有因为牛郎对她好,还有了孩子,就放弃寻找羽衣回天庭。”   “那她找到了吗?”胤礽的小眼神期待极了。   “当然找到了,她立即就穿着羽衣,飞回天庭告状了。”   胤礽又替仙女担心,“那别人会不会笑话她?”   玉泠:“不会啊,因为王母娘娘会打烂那些说闲话的人的嘴,还派天兵天将给小七仙女讨了公道。”   啊这……   听到这里,其他人也好奇了,“王母娘娘是怎么给小七仙女讨公道的?”   玉泠:“天兵天将捉了牛郎,在灵霄宝殿上,当着所有神仙的面,将他降罪打个半死!之后再将之丢回人间,勒令他将仙女的凡间孩子好好养大,还令他每年七月七日,将孩子带来给与小七团聚。若孩子养不好,就会被天兵天将打个半死。等他百年之后,就罚他入畜生道,当十世的畜生。”   胤礽:“哇……太好了!大快人心!!”   其余人:“………………”   舒窈双手捂住脸,终是没忍住,闷笑出声。   皇后娘娘,果然永远都不会让姑娘们失望呢。   故事讲完了,胤礽沉思良久,那小脑袋瓜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安安静静的,玉泠就舒坦了,继续享用私汤,听知秋给她读民间搜罗来的新话本子。   ‘对了,蒲松龄应该开始写聊斋了吧,人在哪里,我要他来给我写话本。’   系统:【……本统不知。】   求宿主做个人吧。   温泉再好,也不能久泡,魏紫姑姑进来提醒时间差不多时,玉泠便起来了。   众人收拾着准备离开,胤礽也要去康熙帝那里被问询功课了。   忽然,玉泠被揪住衣角。   一低头,对上胤礽充满好奇和担忧的小表情,“仙女皇后,那你的羽衣,也被人偷了吗?”   众人:“……”   玉泠神秘地笑了笑,“你猜。”   众人:“…………”   这样逗小孩真的好吗?   ……   玄烨问完胤礽的功课,极为满意,果然孩子一旦自己好学起来,什么都学得极好。   他夸了夸胤礽,并依诺赏了他一颗冰糖葫芦作为奖励。   可他很快发现,胤礽并没有因此惊喜,还总是偷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玄烨微微严肃了脸色,“在汗阿玛面前,不得有事隐瞒。”   胤礽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委婉地问道:“汗阿玛,你……偷过东西吗?”   玄烨眉心紧拧,“当然没有!你在想什么,你汗阿玛是皇帝,要什么没有,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胤礽松了好大一口气,笑了起来,“那就好!”   玄烨:“??”   什么叫那就好?!   他吸气呼气,“你以为,汗阿玛会偷什么东西?”   胤礽用力摆手,“没有没有,汗阿玛是好人,才不会偷东西呢!”   玄烨直觉他有事瞒着自己,打算追根究底,不料外间有军事急报,他只能暂且作罢。   回头他找人问起来,却听说胤礽在汤泉里时,玉泠不让他的人进去伺候,所以发生了何事,他们都不知道。   禀报此事的奶嬷嬷,委婉地告了皇后一状,想着让皇上知道,这样下去,若皇后想趁机害皇太子,可太容易了。   谁知皇上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还让她去套皇太子的话,问不出来还要问罪她。   奶嬷嬷:“……”   ……   翌日一早,胤礽换上了一身吉服。   他知道,今日是要去祭拜自己的亲生额娘的陵墓。   大家都说,他的皇额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是为了生他,才会仙去的。   所以他不但要孝顺、要在心里永远念着皇额娘的好,还要听话懂事,做一个皇额娘想要他成为的好太子。   皇帝不能亲祭,他乖乖地跟紧新皇后,乖乖地听着奴才们的提示,朝着庄严肃穆的石碑行礼。   祭奠仪式很冗长,他都乖乖的,偶尔好奇地看向紧闭的地宫门,听说,皇额娘睡在里面。   玉泠也在看着那地宫门,五个月后,她这具身体也要睡里面了吧。   她问系统:‘原身投胎去了吗?’   【按照程序来说,应该是的宿主。】   ‘那赫舍里氏呢?还在这儿吗?’   系统抖了抖,【不要在别人陵墓前问这个啊,统统不知道,统统害怕!】   玉泠:‘……’   她有时候觉得,系统也是很神奇的一个存在了。   等到一切终于结束,玉泠忽然又感到衣角被揪了一下。   她低头,对上小太子懵懂的眼神。   “仙女皇后,孤的皇额娘,是不是……也变成仙女回天上了?”   玉泠心头忽然一酸,她弯腰摸了摸胤礽的脑袋,笑着夸道:“小太子你真聪明啊,这都瞒不过你,你皇额娘本来就是天上的仙女啊,当然要回去了。”   胤礽:“那是……汗阿玛偷了她羽衣吗?”   玉泠:“……不是,你皇额娘可是自愿的。她在天上看到你汗阿玛又帅又聪明能干,便动了凡心,偷偷下凡来嫁给他的。”   胤礽抓住关键词:“偷偷?”   玉泠:“对,所以后来她被王母娘娘发现了,只好回去咯。”   胤礽:“王母娘娘是因为牛郎这种坏男人,才不相信汗阿玛会对皇额娘好,才要拆散他们的吗?”   玉泠都惊了,这小孩好聪明!   玉泠:“没错,就是这样!”   胤礽:“那汗阿玛为什么不每年带孤给皇额娘看一看?”   玉泠:“…………”   我去,夸早了。   太聪明了也不好,她要招架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玉泠:我虽然是仙女,但不是每个仙女都认识的,我怎么知道?感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加更奉上!下一更在明天。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灵玖 1个;柒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日上上签 50瓶;豆乳米麻薯 40瓶;嘉月徐行 30瓶;忘憂無憂 26瓶;未九 22瓶;晨光、啾啾啾啾啾啾、小灿 20瓶;秋意问海棠 17瓶;要减肥的加菲猫 15瓶;爱丽丝 13瓶;Cynthia、氟抚、呀呵、顾大帅在左魏无羡在右、曜清、汴梁、曦、吉吉被偷了的耶耶y、两意 10瓶;唯心 10瓶;大暑是暑 5瓶;爱吃米饭 8瓶;李可遇、禾颜、卿词、染吟、巫鱼大大 6瓶;扶桑、Gorgeous、辣条、揽月 5瓶;末世风景 4瓶;爱胖胖小狸猫、言、58921181、售温、LUOXI、48283491、鱼▼-▼七秒记忆 3瓶;挽潇缕缕、今天不摆烂行不行,行 2瓶;爱喝豆浆的小咸鱼 2瓶;君明未丌、下次见面有花吗?、叶家黎渊、流光、lilianwong、海贼lili、缘自、米线栗、春迟姣姣、一闪一闪小星星、Obsidian、玉衡、木清风-_-||、唯心、123456、太白金星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第 33 章 作精后台   玉泠借口肚子疼, 又丢下一句‘你猜’,遁了。   玄烨见胤礽盯着陵寝发呆,好像还在微笑, 顿生好奇。   等回程时, 他特意将胤礽带上龙辇, 问他:“方才祭拜你皇额娘,你在想什么呢?”   胤礽眼神亮晶晶的,“汗阿玛,皇额娘变成仙女, 飞回天上啦,是不是?”   玄烨一怔, 过了一会儿, 才缓声问:“谁告诉你的?”   “是儿臣自己猜到的, 儿臣是不是很聪明?”   玄烨:“……”   他一向没有这么轻易就点头夸胤礽聪明, 但想到赫舍里氏,他心生悲伤,终是点了点头。   “你皇额娘看到你如此聪慧, 定然高兴的。”   接着, 胤礽神秘兮兮地凑到玄烨耳边,用仿佛知道了汗阿玛的大秘密的语气, 说悄悄话。   “儿臣还猜到,皇额娘是对好厉害的汗阿玛动了凡心, 才会下凡来嫁汗阿玛的。”   玄烨好笑, “这你也知道?”   胤礽捂嘴偷笑,“可惜王母娘娘不同意这门婚事,就把皇额娘带回去了。”   玄烨:“…………”   胤礽人小鬼大:“汗阿玛,你要努力证明自己很好很厉害, 王母娘娘就会把皇额娘还给你和儿臣啦!”   玄烨:“………………”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这个说法。   玄烨从来不会给孩子编织这种美梦,但这美好愿景,竟叫他也心向往之,不想反驳。   玄烨问胤礽,“你方才与你皇额娘说什么了么?”   胤礽道:“儿臣让她好好在天上当仙女,不用担心,汗阿玛和儿臣都很好。还请她有空了,记得悄悄再来看看儿臣和汗阿玛。”   玄烨眼底划过一丝伤痛,却是笑着摸了摸胤礽的头,夸他:“好孩子。”   他把胤礽抱到膝上,和他讲赫舍里氏的一些事情,胤礽睁着好奇纯真的大眼睛安静地听着。   直到龙辇回到汤泉行宫,玄烨才停下话头。   他抱着胤礽下车,正要将之放下,胤礽却忽然搂住他的脖颈,凑过来小声问:“那汗阿玛,您有没有偷藏新皇后仙女的羽衣啊?”   玄烨:“???”   ……   午后,康熙帝派人来告知玉泠,鄂伦岱和法海等人已经被带了来,他将在书房问话。   “问话?不是审理么?”   原本已要休息的玉泠,重新更衣,“我得去看看。”   魏紫姑姑道:“娘娘,您不便见外男的,昨日见了小公爷,已是皇上额外开恩了,若您去了,少不得佟家又要有由头弹劾您。”   玉泠冷哼一声,“我不到前面,就在书房后室。”   玉泠从未这么风风火火过,不过半盏茶时间,就赶到康熙帝的书房外求见。   好在其他人还未来,玉泠很快被召见,玄烨免了她的礼,而后第一句话便是:   “玉泠仙子,你下凡来真是辛苦了呢。”   ‘听听,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啧啧,他一定是嫉妒我长得美。’   系统:【……】   玉泠:“是有点辛苦呢。皇上您就不能叫你舅舅家的人少闹点事儿?这也太不懂事了。皇上您今几个午觉都没法睡了吧?”   玄烨还记得今早见到她,她的妆容贵气端庄,这才没多久功夫,一回来,她便换了个清丽脱俗的装扮,倒真有几分仙气。   可惜了那张小嘴太不饶人,即便是个仙女,也是个气人的仙女。   玄烨气笑了,“……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吧?”   玉泠双手呈上一张纸,义正言辞道:“快别贫了,臣妾有一计献上,定能叫皇上审案有如神助!”   玄烨:“……拿过来。”   也就玉泠总这样,随便抽张纸,就敢写东西呈上来。   梁九功也在书房内,康熙帝却叫她自己拿过去,玉泠有事相求,也不计较,聘聘婷婷地走过去。   随着她走近,一阵纯澈的清香,淡淡飘来,莫名给人一种超凡物外的清高幽雅之感。   倒真像仙女才有的香味。   玄烨不动声色轻嗅了下,对上她干净纯粹的眼神,没好意思问她用的什么香。   他定了定神道:“非审案也,都是一家人。朕问清楚罢了,若真是审案,反而此事不能善了。”   ‘他还想善了?!’玉泠对系统吐槽。   她自然希望所有坏人罪有应得,但她明白,康熙无论真心假意,还是为了平衡之道,从来对勋贵都十分仁善。且法喀如今活蹦乱跳的,是不可能重罚鄂伦岱的。   既如此,只能用她的法子了。   她笑问:“皇上,一会儿佟家来的人不少吧?臣妾又不能在场,法喀那笨蛋孤立无援,又笨嘴拙舌的,怕是要被欺负惨了。”   玄烨听她用如此真心实意的语气嫌弃法喀,嘴角不由抽了抽,“不是有朕吗。你不信朕?”   “臣妾自然是信皇上的啦,但他们毕竟是皇上您的舅舅和表弟,您为法喀说话,也会很为难啊。”   玄烨听她说了这一堆,当然明白她是有什么话要说,“那你说当如何?”   玉泠:“我五伯家的堂兄达达海,在銮仪卫当掌仪事内大臣吧?我六伯家的堂侄锡特木布,我十一伯家的堂兄莫洛宏、十三伯家的堂兄敦多和都是一等侍卫,还有我九伯家的堂兄吴尔锡……”   玄烨:“……行了,人够多的了。”   玉泠叹息,“人不多不行呀,身份上全被两位国舅爷压着呢,只能凑人数给法喀壮壮胆这样子的呢。”   玉泠:‘哼哼!别以为就佟半朝人多,我钮祜禄氏在御前当差的人更多呢。说摇人,随便摇。’   系统:【……】   确实,她阿玛遏必隆行十六,前头伯伯家的侄子甚至侄孙都有比她大的了。   后台简直不要太硬了!   玄烨想象了一下那闹哄哄的画面,头疼。   “行了,朕会传钮钴禄家两人前来,也只让舅舅佟国纲一人在场便罢。”   玉泠满意了,“多谢皇上隆恩,那臣妾就在内室等消息了。”   玄烨:“…………”   未几,康熙帝将佟国纲、鄂伦岱、法海,以及达达海、莫洛宏、法喀,一同传进来问话。   佟国纲一进来就跪下哽咽道:“求皇上给犬儿做主啊!”   鄂伦岱也跪下道:“皇上表兄,您一定要给二弟做主啊,他毁了一条腿,从此无缘仕途,这辈子只能缩在房中不得见人了!”   法海闻言浑身一抖,差点哭出来,哀哀戚戚地望向玄烨:“表兄……”   【夭寿啦!那法海才五六岁啊,亏他亲哥下得去手!】   因为法喀身上安了监控,玉泠可以在系统里看直播画面。   她拧着眉看那孩子胆怯惊惧的眼神,分明是投向鄂伦岱的。   法喀听到指责,自然不认,双方差点吵起来。   玄烨一拍桌子,“噤声!”   众人这才安静,玄烨先说了两边都是自己人,他左右为难,再说自己新得了测谎石一事。   在场众人皆错愕,露出怀疑的神色。玄烨便让梁九功递给佟国纲,并嘱咐他无论如何不能扔掉石头。   接着便问了他一个问题:“舅舅,你可是厌恶鄂伦岱?”   此时无论有何家丑,他们佟家自然是一致对外的,佟国纲毫不犹豫道:“不曾。”   孰料话音刚落,“啊——”   他手上传来一阵雷击般的疼痛,痛及全身!   玄烨淡定道:“看来舅舅说谎了。”   鄂伦岱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仇恨般的眼神盯住了自家阿玛。   佟国纲:“启禀皇上,此石做不得准……”   玄烨却接着道:“回答朕,舅舅可曾对朕的近侍行贿探听过消息?”   佟国纲心下一沉,僵硬着道:“皇上明鉴,臣不曾行此悖逆之事啊!”   ‘测谎石’并未雷击佟国纲,他一喜,“皇上请看!”   如此,便是等于认同了测谎石之神力了。达达海也上前试了一试,认同用测谎石向三名后辈问话。   石头被交到鄂伦岱手中,佟国纲眯了眯眼问:“你便如实将那日之事细细交代出来。”   “是,阿玛。”   鄂伦岱隐忍着紧紧捏住石头道:“那日,我带二弟一起出去玩……啊!!!”   鄂伦岱一声惨叫,石头脱手而出,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皇上恕罪,太疼了,我不是故意的!”   玄烨眸子微眯,果然如玉泠所料,他定会摔碎测谎石。   他神色冷下来,道:“无妨,这神石碎了也能用。”   他扬声道:“来人,赐座。”   门外便进来两名御前侍卫,将鄂伦岱按坐在椅子上,再将石头放在他身上。   玄烨道:“这样也成,朕问话,你回答便是。”   鄂伦岱面色苍白:“表兄,这是什么意思?”   佟国纲也不赞同道:“皇上,您不是要屈打成招吧?”   他给鄂伦岱使了个眼色。   鄂伦岱懂了,这是要他即使被怪石头雷击,咬死不说就是了。   他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不能说谎,但他不说话,不就不是说谎了么?   玉泠看着直播画面里他的神色,哪里不知道他怎么想,可惜呀,她可不是只有一种‘玩具’符可以玩哟。   摇人,她在行。在系统商城里找‘玩具’,她也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才码了一更,崽在学校说生病了,我带她去下医院,先更这么多,晚上尽量更新吧。 第34章 第 34 章 作精套路   外间。   “表兄, 我可是你的亲表弟,你不能如此对我!”   鄂伦岱语气十分恶劣,表情也很凶狠。   玄烨却并不生气, 甚至做出了退让, “那好吧, 那朕就先问法海好了。”   法海眼中含泪,呆呆地接过侍卫递过来的石头,有些害怕。   玄烨问他,“那日究竟发生了何事?不要怕, 说实话就好。”   法海胆怯地看了眼鄂伦岱,又看向自家阿玛佟国纲。   佟国纲早就问过兄弟二人, 他们说的都是当日鄂伦岱本欲带他出城骑马玩, 谁知半路他闹着要回去, 就跳下了马车。恰好法喀纵马疾驰, 毫不顾及路人,于是从他腿上踩了过去。   此时他便对法海道:“你如实说来,你皇上表兄会为你做主的。”   法海抿抿唇, 鼓起勇气慢慢说:“那日我还在睡觉, 大哥把我从被窝里强掳去,到了出事那处, 也是他命人将我推倒在马下。”   他一语既出,满堂皆惊。   佟国纲难以置信地看向鄂伦岱。   鄂伦岱目眦欲裂, 奈何被侍卫按着, “胡说八道!你这贱婢之子竟污蔑嫡子,该当何罪?!”   话落,他遭受雷击,浑身狠狠抖了几下, 发出几声痛叫之声。   钮祜禄·莫洛宏在一旁淡淡道:“但是测谎石没有雷击法海,他没说谎,却是雷击了鄂伦岱呢。”   玄烨眸色晦暗,声音平静对法海道:“别怕,告诉表兄,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法海原本惧怕鄂伦岱,也怕阿玛不信自己,此时却被康熙帝平静强大的气场包裹,再次鼓起勇气。   “我疼得快昏过去,躺在地上看到哥哥那个有‘鲁智深’诨号的护卫,一拳打在法喀公爷头上,一拳打肚子上,还有一拳打腿上,然后法喀公爷就跟死了一样了。”   法喀嘴角抽了抽。   鄂伦岱大喊:“表兄、阿玛,你们看他就是在污蔑我,被‘鲁智深’打三拳还活得了吗?”   不得不说,鄂伦岱是个狠人,他说话的时候,被[中级雷击符]击中了好几下,头发都有焦糊味儿了,还坚持狡辩。   “你们看……法喀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可饶是如此,却没多少人信他了。   他恨恨地扫视嘲弄地看着他的所有人,眼里布满血丝,仍咬死不认。   玄烨看了看一脸震惊痛苦的佟国纲,冷声问:“鄂伦岱,你不但残害幼弟,还意图谋害一等公法喀,你认是不认?”   【您对佟佳·鄂伦岱使用了[有问必答真言符]。】   鄂伦岱:“我不……我还不是听说堂姐在宫里被皇后欺负了,三叔也因此被杖责,无处说理去,便想给堂姐出气!”   佟国纲终于从兄弟相残的事实中缓过来,指着鄂伦岱骂道:“你这个逆子!你弟弟才六岁,到底是哪里碍着你了,你要下此毒手?!”   他不止是真心谴责鄂伦岱,也试图想把大家的注意力从谋害一等公的事情上引开,试图让大家觉得这是他佟家的家务事,利用法喀不过是意外。   被使用了真言符的鄂伦岱却不如他意:“他没有碍着我?阿玛您说这话摸摸自己的良心!你疼爱他、厌恶我,疼爱小妾,委屈我额娘的事情做得还少吗?”   他好像打开了情绪的宣泄口,将这些年自己觉得委屈之处一一道来。从他记事起到如今,委屈多如牛毛。   “……如今我已经弱冠,本可以入宫填补侍卫之缺,你却说我不成器会给家族惹祸,宁愿把机会给三叔家十六岁的叶克书,也不给我!”   “我此番教训法喀,也是给家里出气,你们还要怪我?!”   他倒豆子一样说个不停,佟国纲根本插不进话,被他顶撞得只会不停骂:“逆子!混账!!住口!!!”   鄂伦岱还没说够,“可惜‘鲁智深’一拳十石之力击中法喀三拳,他还能活蹦乱跳的,晦气!”   佟国纲气得脸红脖子粗,好几次差点厥过去,还是梁九功扶住他的。   “逆子啊……”他发出悲怆之声,“皇上,是臣教导无方,请以国法处置这逆子罢!”   “什么?佟国纲,你竟然要杀子?!你不配为人父!!”鄂伦岱破口大骂。   玄烨看不下去了,“堵住他的嘴。”   两名侍卫早有准备,立刻执行。   书房中终于安静了。   佟国纲面如死灰,还是坚持道:“皇上,您也听到了,此事是鄂伦岱一人肆意妄为,请皇上以国法处置。臣教子无方,亦愿领罪。”   达达海立即行礼道:“禀皇上,既佟大人执意如此,便先将鄂伦岱收押,待明日议政,王、大臣、九卿等会议,再议罪如何?”   玄烨点点头,刚要应下,佟国纲忙道:“不必如此!”   太丢脸了!   丢脸丢到钮钴禄家的面前就算了,还要满朝堂丢脸,佟国纲哪能愿意?   “皇上,家丑不可外扬,您今日就给他定罪了吧!”   玄烨却道:“但他毕竟是朕的表弟,朕不忍重罚他,难免有失公正。”   佟国纲看看达达海,恭敬行礼道:“这到底是你我两家的争端,怎可与国家大事相提并论?不如你钮钴禄家说说看,要如何才能平息此番事端?”   他的眼神瞟向全程看戏,甚至看得有些无聊法喀,暗示意味明显。   这人不是好好儿的吗?反观他的次子,腿已经废了。   达达海和莫洛宏其实也很茫然,他们被喊过来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皇后也没特意跟他们透露过什么意图,就好像让他们来看热闹的。   如今佟国纲想让他们提要求息事宁人,他们也懵啊。   两人看向法喀,法喀眨眨眼,也是很茫然的样子,“呃……但凭皇上做主。”   玄烨:“……”   这等无所求只求公道的,才更叫他为难好么?   玄烨顿了顿,才道:“如此,便先将鄂伦岱关入宗人府,容后议罪。”   此事已经很明了了,至于要怎么治罪,这里钮祜禄家三人都没主意,佟国纲又一副大义灭亲的姿态吗,玄烨便想探探玉泠的想法。   佟国纲知道自己此时不冷静,如此也是松了口气,他得缓缓,脑子都气蒙了。   法喀看了场戏,津津有味,心里已经想好之后要如何在京中传播佟家家丑了。   不想正要告退,却被佟国纲叫住:“小公爷,老朽教子无方,在此先给您赔罪了。”   佟国纲行了大礼,又道改日定亲自登门致歉。   法喀面对这老狐狸,心里起了警惕之心,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对方马上便问:“您中那莽夫三拳竟毫发无损,不知是哪位神医为您诊治,可否告知老朽,让老朽请来为法海诊治?老朽感激不尽!”   原来是为这个!   法喀心中暗叹姐姐料事如神,笑道:“哪里有什么神医,当时给我看诊的太医都说我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哈啊?”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说当时我房内忽然霞光大盛,仿佛真有大罗神仙降世,嘿,我一下就活了!你说神不神?”   众人:“……”   没有人信他,但也没有疑他,只以为是他心中有恨,不肯告知佟家,但也无法指责他什么。   众人告退后,玄烨才对梁九功道:“去请皇后出来吧。”   梁九功应了声,却在内室门口愣住。   玄烨:“怎么?”   梁九功表情古怪,忙放下帘子,小声道:“启禀皇上,娘娘……睡着了。”   玄烨:“…………”   所以这外面的事情,居然都不如她午睡重要么?   玉泠也不想的,但系统快乐数着积分的声音好催眠啊。   【买符总共花了七百多,鄂伦岱作死赚回来两千多,达成[家族PK胜利]成就,奖励一万,净赚一万一千七百二十三积分,还有个[家族气运加持]光环……】   ……   玉泠在康熙帝的书房内室美美睡了个午觉,还是被小太子来叫醒的。   她懒洋洋地醒来,洗漱时就听到外间,小太子萌萌的小奶音,跟康熙帝说,要她教他读《三字经》,还要她教写字。   玄烨想到玉泠说最近在学草书,又看看自己手上她的‘鬼画符’,一言难尽地对胤礽道:“你还小,不能学草书。”   玉泠:“……”   哼,臭男人,居然敢嫌弃本仙女!   她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和原主字迹不同,书法课她也是从小学的。   话说回来,到了汤泉行宫,小太子应该有老师教读书了吧?怎么还黏着她不放了?   玉泠梳洗好后,走出来便提出此问。   玄烨道:“胤礽说你教得好。”   玉泠看向小豆丁:“可是,你和我走得这般近,就不怕我想‘将你养在膝下争宠’了吗?”   玄烨:“……”   玉泠本意是提醒小太子,别忘了自己的初心。   不料小豆丁脸红了红,反问她:“那你……想养吗?”   这一问,连玄烨都愣了愣。   谁知玉泠面无表情道:“不,我不想。”   她质问:“你认别人当皇额娘,你对得起你亲生的皇额娘吗?”   玄烨:“…………”   小豆丁纠结极了,不知所措的他急得眼眶都湿了,他求助地望向玄烨,“汗阿玛?”   玄烨也头疼。   皇玛嬷说他将胤礽养在乾清宫中到底不便,不是长久之计,又说玉泠品性很好,可堪抚养太子。   现在看来,太子对玉泠也不再抗拒,甚至有几分孺慕与喜欢。   但玉泠……有时候他觉得她比胤礽还要幼稚、娇气、任性,就像是被宠坏的没长大的孩子,能不能教好胤礽还真的前途未卜。   何况她这样子,根本不愿意带孩子。   他沉吟一会儿,道:“教太子《三字经》由你而始,也当有始有终,你便先将这《三字经》教完吧。”   玉泠:“也行,但束脩总得交一下吧。”   玄烨一愣,又一噎,“胡诌什么?”   她可是他的皇后,胤礽是他的孩子,便也是她的孩子,居然还要收束脩?!   玉泠叹道:“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   这比方打得倒是新鲜,玄烨好气又好笑,“你想要什么?”   玉泠:“这附近还有小的温泉庄子吧?皇上赏我一个呗。”   玄烨:“…………”   玉泠看向小豆丁,“你在你汗阿玛心目中,也不知道值不值得一个温泉小庄子?”   玄烨眼角微抽,“不要胡言乱语,庄子可以赏你,但你也住不了。”   玉泠才不管那么多呢,这不是刚收了个搞温室大棚的团队吗?   她当即福身谢恩,然后对胤礽招手,“走,本仙女带你读书去了。”   胤礽立即高兴了,从康熙的龙椅上蹦下来,屁颠儿屁颠儿地,就跟着她走了。   玄烨:“………………”   真是两个不省心的小鬼。   这一刻,他竟有种老父亲的无奈。   等人告退走了,他才想起,忘了问玉泠想如何处置鄂伦岱了。   玄烨莫名觉得心累,原本还想传大臣议事,此时倒是乏了。   他走到内室午憩,却在榻上坐下时,就闻到无法忽略的一阵阵若有似无的香气。   伺候他更衣的梁九功也闻到了,见皇上表情古怪,他试探着问:“皇上,奴才命人来换了这寝具?”   玄烨顿了顿,“不必。”   他躺下闭眼,枕上的香气却是更难忽略了,更是带着一丝丝暧昧的暖调。   方才还觉得玉泠像个小孩子,是以此时他闻着这香气,既意动,又莫名地生出一股罪恶感和难堪。   “算了!”玄烨忽然坐起,他不睡了,“更衣,传九卿议事。”   梁九功愣了愣才上前,“是,皇上。”   皇上实在太勤政了!躺下了都能想起政事,这不又起来了?   ……   傍晚时分,玉泠收到了明日启程东巡的旨意。   她顿时苦了小脸,“我不要去了。”   “两位皇太后不也不去吗?”她知道二人会留在这里休养,等康熙帝回程再带她们回宫。   魏紫姑姑却道:“娘娘,能陪皇上东巡、体察民情,正是昭示您这中宫之位坐得正的好机会啊。”   玉泠才不在意什么证明自己,她都活不长了,才不要吃这份苦啦!   这时,小太子咳了几声,一看就是秋咳未痊愈。   “可我要亲自照顾小太子呀!”玉泠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太子体弱,本宫怎可丢下他离去?”   魏紫姑姑:“……”   胤礽懵懂地眨眨眼,“仙女皇后,你要去哪里?”   玉泠:“我哪里也不去,我要留下来形影不离地照顾你!”   胤礽受宠若惊,“真、真的吗?”   “对!”玉泠牵起他的手,“走,咱们去跟你汗阿玛说。”   片刻后。   玄烨无语地看向下方真诚地望着自己的玉泠,“……”   不知道她可还记得,下午自己是如何嫌弃胤礽的?   玉泠知道他心中所想,义正言辞道:“看小太子秋咳难受,我就心疼了。皇上您放心,等您回来,我保证他的秋咳绝对就好了。”   带不带玉泠东巡,玄烨是无可无不可的,应下此事不是不行,但他心里就是有点不爽。   总不能什么都顺着她吧?他想。   这时,胤礽跪下道:“儿臣求汗阿玛恩典,儿臣想要仙女皇后带带儿臣!”   说着,他又咳了几声。   玄烨:“……”   这吃里扒外的臭小子……   还有,之前叫她‘新皇后娘娘’也就罢了,‘仙女皇后’又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他故意问胤礽:“若让她带你,你会唤她皇额娘吗?”   胤礽还未回答,玉泠先不干了,“不要,这很不孝,今日才祭拜过姐姐呢。”   玄烨已经不信玉泠的说辞了,他倒要问问:“那他该如何唤你?”   玉泠:“便唤我‘皇后娘娘’挺好的,对大家都好。”   这话倒是说得中肯,玄烨道:“可。”   胤礽也高兴地点头,终于不用纠结为难了。   “多谢皇上恩典!那臣妾就带着皇太子,在此处等圣驾回銮了!”   玄烨:“???”   等等,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他回忆了一下几人的对话,才发现自己竟被她绕进去了。   他说的‘可’只是在说称呼之事,但结合自己之前的说辞,便成了只要太子愿意给她换个称呼,自己就答应她带太子留在汤泉的意思。   “…………”   玉泠好似怕他反悔,谢了恩就欢欢喜喜要告退。   玄烨揉揉眉心,喊住她,“你不问问朕打算如何处置鄂伦岱与法喀之事?”   玉泠顿住脚步,“不知皇上如何打算?”   玄烨默了默,“圈禁宗人府,责其悔过,待他改邪归正,再放他归家。皇后以为如何?”   玉泠:“……”   不如何。   只是她也知道,当初就连原身义父鳌拜失势时,所议之罪可谓罄竹难书,康熙帝也只是将人关了起来。还有原身的阿玛遏必隆,免罪革职,来年又仍以一等公品级,宿卫内廷任职。   她预料到鄂伦岱最多就是监禁,所以也不失望,还不如为自家多争取一番利益。   反正佟家现在也是自食恶果,不得安宁了。   而她也已送了鄂伦岱一沓小‘玩具’,让他在狱中好好享用了。   [霉运缠身符·高级]:中此符者,将持续一年霉运缠身,如喝水都塞牙缝、平地也会摔倒,与任何好事绝缘。   对身体伤害一般,但精神折磨极强,且又不至于能到可以‘保外就医’的程度,别人只会叹一句他罪有应得、报应不爽。   “皇上圣明,如此便好。”玉泠道,“不过皇上也看到了,臣妾那弟弟实在是不成器!自臣妾离家入宫,想是家中嫡母碍于继母名声不敢多加管教,才让他惹出如此事端。”   玄烨:“法喀这也是无妄之灾,幸得并无大碍,朕并未怪罪于他。佟国纲亦会对他做出补偿。”   “臣妾不要佟家补偿,只求皇上一个恩典。”   “说来听听?”   “求皇上允臣妾每旬传法喀进宫觐见……”   “他是外男。”   “皇上,别怪臣妾直言——莫说您不知道佟贵妃时常与她弟弟叶克书在宫中相见?她可以,臣妾不可以?”   法喀已有一等公身份,自然不能入宫当侍卫,不然她也不用这么麻烦。   玄烨气得胸口起伏,他自然是知道且默许的,但谁都会明白那是他额外开恩,且不足外道的。   而玉泠这是要走明路,从前宫中可没这个规矩。   玉泠又道:“皇上不放心,每次臣妾见法喀,您可叫人旁听着。”   她连借口都帮玄烨想好了,“这也不是您对臣妾的恩典,是对法喀的责罚,此次他纵马伤人,实在辱没一等公之名,您便勒令他每旬进宫听臣妾训导罢。”   玄烨沉吟数息,“训导法喀之事,朕更为名正言顺。不若每旬朕传他进宫听训一次,届时再传你前来相见,如何?”   玉泠嘴角轻勾,爽快谢恩:“谢皇上恩典!”   谢了恩,这回她拉着胤礽溜得飞快。   玄烨:“……?”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她牵着鼻子走了,但又没有证据。   毕竟这事儿在他看来,玉泠已经一再退让了。   ……   玄烨想不通,系统却明白,玉泠这是在为法喀筹谋呢。   套路太深了啊!   在玉泠看来,她五个月后就不在了,就算经常传法喀进宫也就这一阵子。   但若是康熙帝每旬传法喀进宫一次成了惯例,等她走后,念着她的好,康熙帝也会继续替她眷顾着法喀。   如此法喀既有康熙帝管教,不敢在外胡来,又持续保有圣宠。   一等公的爵位虽然稀罕,但当它有名无权时,反而是道催命符。   玉泠只望自己为法喀做到此种地步,他自己能争气点,再不济也为自己谋个闲职。   至于为什么不是她替他直接求个官职?——若事事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是他自己谋求来的,又有什么用?   不过是害了他。   她倒是很乐于,在法喀的成长路上,绊他几脚。   哦,她亲哥就是这么对她的。   玉泠刚想到她亲哥,系统就来了消息。   【宿主宿主,检测到你有个亲人刚刚咽气了,你看看他的身份合适吗?要把你哥弄过来吗??】   玉泠心脏急急跳了几下,“是谁?” 作者有话说: 康熙日常疑惑:朕是不是又被她套路了?---昨天少的字数会补更的,求营养液呀~~~ 第35章 第 35 章 作精乐趣   系统:【你十伯的曾孙唐保住, 原是个不学无术胡作非为的,在京城惹了祸,便被他阿玛抓去战场避祸, 顺便‘镀金’了……】   玉泠蹙眉:‘惹了什么祸?若是杀人放火的可没法救了。’   系统顿了顿:【呃……强抢民女, 那女子性子烈, 没让他得手跳河失踪了。】   玉泠:‘哦,把他骨灰扬了吧,我哥来了也洗不白了。’   系统:【……】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兴奋地重新出声, 【找到了!那民女没死!!唐保住这身份还有得救!!!】   ‘嗯?人现在如何了?’   系统:【当时失踪了半个月才回来,她自觉名节有失, 终日不出闺房, 多次想要寻死。】   玉泠:‘……造孽。’   【她爹是去年殿试二甲头名魏希徵, 如今是翰林院编修, 她本是欢欢喜喜和母亲来京寻父,谁知刚到京城就出事了,若不是她爹高中, 还没处说理去呢。】   玉泠松了口气, ‘人活着就好。’   系统:【所以……要把哥哥拉过来吗?虽然唐保住在战场上被砍死了,但花了积分后, 他会复活,致命伤也会立刻愈合, 其他伤病也会比正常速度快几倍地慢慢痊愈。】   玉泠:‘嗯, 麻烦你啦统统,积分不够的你先帮我垫上 ,把最后一个监控安在他身上谢谢。’   玉泠的语气很平静,但是系统检测得到, 她的心跳极快,她的脑电波波动也很大,明显是一种十分兴奋的状态。   系统:【……宿主,你跟哥哥感情一定很好吧?既然如此,要不要再花点积分给他快速治好?还可以给他传消息,给他些盘缠让他赶紧来找你。】   玉泠却忽然沉下脸,‘不要!’   系统:【?】   她笑起来,‘不要给他任何信息,也不要给他原身的记忆,我要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看他绝境求生!’   系统:【??】   玉泠:‘一想到我哥醒来,一脸懵逼的表情,还有之后迷茫绝望无助的神色,啧啧。’   系统:【???】   宿主的表情简直不要太兴奋了?   【什么仇什么怨啊?】   ‘你不懂!’玉泠笑得有些危险,‘你能想象得到吗?每次醒来都害怕睁眼就发现,已经不在自己房间里,而是在各种各种解谜、逃脱、求生的剧本杀场景的心情吗?’   那种被迫的惊吓、无助、无奈和绝望,她体会了很多次了,虽然明知道是假的,也会很心累啊。   系统:【哈,你哥干的?你不是心脏不好,他还敢这么整你?】   玉泠:‘他说这样可以让我这个短命鬼有更多人生体验,还说可以提高我受到惊吓的阈值,逐渐让我免疫。’   系统:【……】   玉泠:‘风水轮流转,这回终于轮到我了,这个剧本杀,希望他满意。’   谁叫沈珏总是给她制造‘惊喜’呢?她也要好好回报他才是!   系统:【…………】   这是一对怎样的兄妹啊?相爱相杀吗?   玉泠何止是兴奋,她是非常兴奋!是浑身都起鸡皮疙瘩那种兴奋,是想到他受苦受难睡着都会笑醒那种兴奋。   见系统没反应,玉泠还催促:‘快直播!’   系统:【……好的宿主。】   系统进行后台申请和操作的时候,玉泠叫人去准备几样点心,又喊来乌雅氏,“给本宫泡一壶浓茶,剥一碟子瓜子来。”   乌雅氏:“……”   玉泠饶有兴味地准备着熬夜看直播,哥哥,战场求生剧本送达,你准备好了吗?   这时,乌雅氏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情绪,“主子,您真的不跟皇上去东巡吗?”   玉泠垂下清冷的眸看她,“怎么,你想去。”   “不是奴才想去,”乌雅氏有些急切道,“奴才是真的为娘娘着想,您不去,两位皇太后和太子也不去,不就剩下郭络罗姐妹俩伴驾了吗?”   “嗯,那又如何?”   “娘娘——那不就成了她姐妹俩狐媚惑主的机会了吗?皇上本就未宠幸娘娘您,宜嫔与您又有旧怨,若是被她们彻底拢住圣心,对您绝无好处啊!”   玉泠没错过她眼中闪过的妒恨,她默了默,笑道:“有道理。”   乌雅氏一喜。   玉泠:“那不如就将你送去皇上身边,帮本宫争宠如何?”   乌雅氏愣了愣,继而惊喜无比,她只是想让皇后跟上去,没想到有这等意外之喜。   “奴才谢……”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玉泠淡淡道。   乌雅氏连忙把谢恩的话吞回去,“娘娘误会了,奴才是真心为您……”   “你放心,”玉泠懒声道,“等我死了,你就有宠冠后宫的机会了。”   乌雅氏倒吸一口凉气,钮钴禄氏……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自己很快会死?!   为什么会知道???   玉泠轻哼一声,“但是在我死之前,你总是这么不安分,是活得不耐烦了?”   乌雅氏惊了一跳,跪下磕头,“奴、奴才不敢、再也不敢了!娘娘饶命啊!”   玉泠淡淡的,“别吵了,乖一点。”   ……   是夜,江西萍乡城外 。   尸横遍野,万籁寂静。   忽然,一只血手从尸堆里探了出来。   “啊!”玉泠惊呼,把乌雅氏也给吓了一跳。   “娘娘怎么了?”乌雅氏悄悄翻白眼。   “没什么。”玉泠本来想让乌雅氏去休息了,看到这恐怖片一般的开头,她改了主意。   “你过来,给我捏腿。”   乌雅氏:“……是,奴才遵命。”   直播画面里,尸堆拱动数次之后,里面的人似乎脱力,还是没能爬出来。   玉泠却看得津津有味。   反正装了监控,系统能实时监测他的生命状态,死不了就行。   许久,被埋在底下的人终于一个发力,将身上的尸体推开,爬了出来。   “啊……”   那人蓬头垢面,血污遒结,表情狰狞,把玉泠又给吓到了。   ‘别告诉我这丑八怪就是我哥?’   系统:【……只是脏了一点。因为是宿主利用系统拉过来的人,所以会保持他在现实世界的样貌。】   跟宿主一样,主系统会影响小世界里认识他们的人的认知,让大家认为他们原本就长这样。   玉泠闻言露出放心的表情,她哥要是太丑了,她可是不会看他一眼的。   直播画面里,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给人一股丧尸的既视感,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却没走两步就被尸体绊倒……   周围太黑了,伸手不见五指。   沈珏只能从鼻尖闻到的血腥和尸臭味,判断出这大概是一个堆放尸体的地方。   他又冷又饿,只想快点离开这让人毛骨悚然的尸堆。   但很快,他又发现了异样:他的手、他穿的铠甲、他光秃秃的脑门和脑后的辫子,无一不在告诉他,这不是他的身体!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月光也逐渐于厚厚的云层后显露。   下一秒,沈珏惊恐地瞪大眼睛,瞳孔剧震!   这是……古代战场?乱葬岗?   看她哥连嘴唇都害怕得颤抖起来,玉泠乐得哈哈大笑。   乌雅氏:“?!”   闹鬼了?!   还是钮钴禄氏疯了?!   为什么钮钴禄氏看着虚空笑?   好、好渗人!   “娘、娘娘,你你你……”   玉泠已经不怕了,看到乌雅氏被自己吓到的表情,她挥挥手,“行了,你下去吧。”   乌雅氏想站起来,有点腿软,她手脚并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避着玉泠看着的那块虚空,落荒而逃!   呜呜呜……   怪不得!   怪不得这个钮钴禄氏跟前世的不一样,她一定……是鬼怪吧!   房里。   玉泠连看他哥懵住半天,都看得挺有滋有味的。   但很快,沈珏就做出了出乎她和系统预料的举动——   只见他呆住许久,又在周围看不到任何活物后,就在自己身上里外找了一圈。发现自身只有一些财物后,他顿了顿,开始摸索着,搜起周围的尸体。   玉泠:“……”   【怎么,心疼了?】   玉泠:‘好恶心。’   【……】   很快玉泠发现,沈珏的翻找是有章法的。   那些穿战甲的,他就翻人家的财物和武器,那些穿得乱七八糟的,他就搜人家身上有无路引、信件等物。   搜了几十个尸体后,他还真找到了两个路引、一个火折子,还得了不少银钱。   没多久,他又从别的尸身上扒下来几身较为完整的布衣,换下了自己身上的战甲,再把要带走的东西打成一个不小的包袱背到背上。   系统 :【……】您搁这尸山血海里进货来了?   玉泠:‘不错嘛,不愧是从小给我写剧本杀的家伙。’   远远地,借着月色沈珏能看到某个方向有城池的灯光和影子。然而,他却抱着刀果断转身,钻入了山林。   系统好奇:【你哥会武吗?不怕遇到野兽吗?】   ‘学过点防身技吧。’玉泠耸耸肩,她也不知道他怎么不怕野兽,或许是还没意识到古代山林的危险?   也不知道她哥是运气好还是靠自己分辨,很快,沈珏便找到了一个破庙。   他捡了枯枝点起火堆,然后藏好自己的包袱靠着破烂的供桌,睡了过去。   玉泠也打了个哈欠,‘系统,我睡了,你帮我盯着,必要的时候用道具也要救他,别玩死了。’   玩……?   系统:【你放心宿主,我会看好你哥的。】   ……   翌日一早,康熙帝的御驾便要启行了。   他到两位皇太后宫殿中来道别,玉泠也带着小豆丁来给他送别了。   玄烨听了两位长辈的叮嘱后,转过来看着这两个不省心的。   “朕不在,你要好好替朕孝顺皇额娘和皇玛嬷,还要好好照顾皇太子,最重要的是盯紧他的功课,不得让他有一日懈怠……”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也别乱教他一些乱七八糟的。”   玉泠无辜地眨眨眼,“什么是乱七八糟的?”   玄烨:“……总之,你做什么事情前,先问过皇玛嬷才能去做。”   玉泠十分乖巧地应下,“臣妾谨遵皇上口诣。”   玄烨又看向胤礽。   胤礽也十分乖巧,“汗阿玛一路平安,胤礽会想您的!”   “好。”玄烨拍拍胤礽的肩膀,照例叮嘱了一些好好听话好好读书的话。   说到一半,他余光瞥见玉泠一脸无聊望天的表情。   玄烨:“……”   难道他很啰嗦吗?   玉泠见他看来,立即道:“皇上,温泉庄子。”   玄烨:“……你找行宫掌事大臣。”   玉泠喜道:“臣妾谢皇上恩典!”   ……   康熙帝御驾离开后,玉泠就主动带着胤礽去读书写字了。   一个时辰搞定一天的功课后,玉泠就喊来了汤泉行宫的掌事大臣,说要去自己的新庄子,还要带上青山等人。   皇上临行前把掌事大臣叫去,特意交代了此事,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把附近最大最好的温泉庄子地契找出来,交给了皇后,并亲自带人前去。   玉泠正要上马车,小太子吭哧吭哧地跑了来,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满可以出去玩的欣喜。   “皇后娘娘,孤也要去!”   玉泠本不想带他,却有个人抢在她之前说话了。   “皇太子殿下!”伺候小太子的奶嬷嬷追上来道,“皇上说了,您不能玩物丧志!”   胤礽眼中的欣喜顿时黯淡,肩膀也耷拉了下去。   系统:【宿主,监控显示,这嬷嬷老是偷偷暗示小太子你不怀好意,要看回放吗?】   ‘不必了。’看别人说她坏话?玉泠可没有这种癖好,她只要知道这回事就行了。   “嬷嬷怎么称呼?”玉泠站在马车上,睥睨着她。   奶嬷嬷连忙跪下行礼,“回禀皇后娘娘,奴才寒兰,是先皇后从赫舍里家带进宫里的家奴。”   “哦,那皇上想必也很信重你了?那怎么没有告诉你,这段时间太子归我管教?”   寒兰嬷嬷平静道:“回娘娘,皇上确有交代,但……”   “但你能替本宫做主?”玉泠反问。   “奴才不敢!只是……”   玉泠懒得听她废话,“本宫这里,就没有你这种爱顶嘴的奴才。”   “奴才该死……”   “知道自己该死还不惜命?”   这下子,寒兰嬷嬷是真的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玉泠抬了抬下巴,“你事后大可以将本宫所为禀报皇上,但休想教本宫做事。”   胤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小表情还挺复杂。   玉泠主动朝他伸手,“要不要跟我出去,你自己决定。”   胤礽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到玉泠掌心里,“孤要去!”   见皇后带着太子上了马车要离开,寒兰嬷嬷纠结了一瞬,就要跟上去,却有一个人拦在她面前。   “蕙兰?”寒兰嬷嬷顿时恼怒地瞪着她,“你可还记得你是谁的人?”   魏紫姑姑叹了口气,“我只知道,咱们已身在宫中,那就是皇上的奴才,皇上让我做皇后的奴才,她便是我的主子。”   “行。”寒兰姑姑冷笑,“可我又有什么错,太子是我的主子,我劝诫他有什么错?”   魏紫:“你还不明白吗?你已经僭越了,这不是劝诫,你这是想做他的主。”   寒兰微怔,“我没有!”   魏紫:“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是皇上、是皇后,是太子殿下真正的长辈。”   寒兰被侍卫拦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后带走了皇太子殿下,心中怨气丛生。   ……   玉泠对属于自己的温泉庄子很满意,虽然没有行宫大,但是有一片山林和百亩农田,都是能开垦出来改造的。   山林有温泉水流过,树林郁郁葱葱,林中还有野兔窜过。   玉泠眼前一亮,一边跟青山提起梯田的概念,让他自己去钻研,一边命侍卫去抓兔子。   “要活捉,别弄伤了。”她吩咐道。   这可就有点为难擅长射猎的侍卫们了,半个时辰后,侍卫们只抓到了一只。   青山道:“大人们多出身勋贵,想来不知兔子习性,如若不弃,奴才可为大人们献计。”   玉泠很感兴趣,“什么计策?”   青山:“这些兔子其实是早年放养的家兔,喜欢打洞、群居。奴才们知道怎么找兔子窝,然后可在其中一个洞口放上麻袋,在其他洞口点干草烟熏,将兔子逼出来……”   胤礽越听,眼神越亮,“皇后娘娘,孤可以去看吗?”   玉泠也兴趣盎然,“青山,本宫和太子想看!”   青山哪能错过这个表现的机会,“自然可以,还请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稍等,点烟时奴才再来请您二位。”   ……   兔子的繁衍能力太强了,青山找到一个兔子窝,居然抓到了二十几只野兔。   其中有四只一看就是成兔,又大又肥,提起来得有快十斤重,其他都是小兔子,有两三个月大的,也有才一个月左右的。   玉泠差点被那些掌心大小的小兔子萌化了,胤礽也是。   “好伶俐,孤喜欢!”   他看向玉泠,“皇后娘娘,孤可以养它吗?”   玉泠一点头,胤礽便下意识想要去抓,青山连忙制止,“太子殿下,兔子胆子特别小,吓到会咬人的。”   青山将兔子拎起来,让胤礽摸了摸皮毛,胤礽满脸惊奇,伸出小手指想要戳那起伏的肚皮,却差点被挠到。   胤礽惊得收回手,嘟起小嘴不开心了,“皇后娘娘,它好凶哦!”   玉泠乐了,“你想把兔子捧在手心,它还不挠你吗?”   “想!”胤礽用力点头,“你有办法?”   “当然,不过要等一等。”   胤礽充满期待地等到了午膳时分,饭桌上,玉泠对他说,“伸手,给你兔子。”   胤礽表情惊喜,伸出双手。   下一秒,一个油纸包放入这双小手中,玉泠还贴心地帮他打开纸包,露出里面肉香浓郁的烤肉来。   “吃吧。”玉泠笑着说。   胤礽也饿了,啊呜咬了一口肉吃。   “香吗?好吃不?”玉泠继续笑着问。   “好香!好吃!”胤礽吃着香喷喷的烤肉,问玉泠,“皇后娘娘,不是说让给孤捧在手心的小兔子吗?”   玉泠眨眨眼,眼神纯真地看着他,“你已经把兔子捧在手心了呀。”   胤礽愣住,“啊?”   玉泠:“吃得还挺香。”   胤礽看看手心的肉,再看看一脸无辜的玉泠,再看看肉,再看看玉泠,忽地——   “哇——”   胤礽哭了,手里的兔肉‘啪嗒’掉到桌上。   “孤不要七小兔几哇……”   旁边伺候的宫人都吓到了,忙要安慰小太子。   不料皇后娘娘还在一旁说:“对呀,兔兔辣么可爱,你肿么阔以七兔兔?”   众宫人:“……”   被质问的胤礽哭声一顿,“……嗝?”   是他的错吗?   然后他想了半天,才觉得委屈:“是皇后凉凉呜呜呜……坏坏……”   众宫人:“…………”   玉泠乐不可支,逗了胤礽一会儿,才从脚边提起一个竹编小笼子,“别哭了,你的小兔几在这里。”   胤祉哭声又一停,大张的嘴巴一合,头一低看过去,“嗯?”   他脸上还挂着泪,表情却是狂喜,“小兔子!太好了,你没死!”   胤礽迫不及待地把小笼子接过来,捧在手心,“哇……”   这回,是开心的感叹声。   “谢谢皇后娘娘!”   他顿时忘了刚刚才被玉泠捉弄到崩溃大哭的事,很有礼貌地跟玉泠道谢。   玉泠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乖哦~”   系统:【是不是后悔捉弄这么可爱的萌娃了?】   玉泠:‘没有啊,生孩子不拿来玩,父母的人生将毫无意义。’   系统:【……】   这是什么魔鬼后妈?   “兔兔,你这么白,就叫小白好不好?”   胤礽逗着小兔子,“你爹娘在哪呢?你是不是找不到爹娘,找不到家了?以后就和我回家好不好呀?”   胤礽玩了一会儿,又看向那油纸包里的肉,好奇心使他发问:“那这个是什么肉?”   玉泠:“它娘的肉。”一只肥美的兔腿。   胤礽:“?!”   玉泠:“你吃了它娘,让它没了家,正好跟你回家,这算盘打得真响啊。”   胤礽:“……”   虽然小太子还不知道什么是正话反说,但他直觉这不是真夸他的话。   小豆包顿时鼓起脸,扁着嘴,泪眼汪汪。   系统:【…………】   众宫人:“…………”   寒兰嬷嬷虽然没有跟来,胤礽身边还是带着平日伺候他的小太监的。   用过午膳,一名小太监试探着问:“皇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是不是惹您不开心了?”   胤礽扁扁嘴,不说话。   小太监:“那要不,咱们先回行宫找太皇太后吧?”   胤礽:“不要。”   小太监:“为、为什么?”   胤礽:“跟着皇后娘娘,很好玩。”   小太监:“……”   可是……被玩的那个,不是太子殿下你吗? 作者有话说: 玉泠:哥哥说的没错,果然玩人才是最好玩的!——————求营养液~感谢小天使们订阅! 第36章 第 36 章 作精算术   玉泠和胤礽在温泉庄子玩了一天, 期间还把她的专属御厨叫过去给他们烤兔子、烤鸡、烤鱼。   而这一天,系统看着直播画面,心情极为复杂……   清晨, 玉泠被精细地伺候着穿衣洗漱的时候, 沈珏冰凉刺骨的溪边洗衣服;   玉泠享用着每天不重样的精美早餐时, 沈珏吃着酸掉牙的野果和烤得焦黑没有盐的青蛙;   玉泠悠闲地在温泉庄子里游玩的时候,沈珏赶路时狼狈无比地从一处陡坡踩滑滚了下去;   玉泠吃着烤兔烤鸡逗小豆丁玩的时候,沈珏进了一处村子,被熊孩子们拿石子丢着驱赶……   而这期间, 玉泠一直让它直播着,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妥, 甚至有着双倍的快乐。   系统:【……】   有这样的妹妹, 真的是一种……福气啊!   经过一天的冒险, 沈珏成功成了个……哑巴。   沈珏没有任何记忆, 自然也不会说这朝代的话,更遑论是地方方言。   但好在他身上有钱,一个铜板就足以让活在这个乱世里的农人欣喜若狂, 比比划划告诉他去县城的方向。   见他摇头, 拿树枝在地上写字,又暗示他多给些钱, 可以带他去找识字的人。   沈珏勉强听懂,他身上加上银票足有一百多两, 但只多给了对方三枚铜板, 还很犹豫地想拿回一枚,被对方眼疾手快地抓走。   玉泠看得噗嗤一笑,这些人的表情好丰富好有意思。   农人关了门,带他翻越了两座大山, 才找到另一个村子里识得一些字的童生。   沈珏能看得懂繁体字,可一旦让他书写,他又想不起简体字的繁体版是如何的。   只是虽然有点交流障碍,童生还是勉强理解了他的意思。   “你忘了前尘往事,只记得自己要去京城找人?”童生问。   他用的是官话,已经和现代普通话很像了,沈珏完全能听懂,于是点了点头。   玉泠奇道:‘他为什么想要来京城?’   系统:【他是因宿主而来的,主系统会让他潜意识里奉宿主为主,对宿主的所在是有感应的。】   这倒是省心了,玉泠还想着,要不要给他用个托梦符呢。   沈珏从童生那里,很快了解了自己身处的朝代和地理位置。   康熙十六年、三藩之乱、江西、战场,以及自己醒来穿的,是清廷小军官的战袍,那他确实可能是京城人士,还是满人、勋贵之后。   因为如果是凭自己本事从底层爬到小军官位置的普通人……年纪太轻,手上也不会没有茧子,身上不会没什么肌肉,细皮嫩肉的,只能是靠家中势力做的小军官。   天色已晚,沈珏拿出五枚铜板,请求童生收留他一晚。   童生及其家人看到铜钱,欣喜不已,很热情地招待了他。   虽然也是吃糠咽野菜,但总算能个热水澡,且睡在正常的屋子里,虽然还是冷。   他抱着自己的包袱,靠着有点余温的灶台,不敢熟睡。   玉泠却已经躺进干净温暖的被窝,一点儿冷风都感觉不到了。   系统很好奇,宿主什么时候才会玩够?   ……   没两日,玉泠就发现,这汤泉行宫除了泡温泉,没什么可玩的了。   她想学骑马射箭,没有老师,擅骑射的侍卫倒是很多,但他们不可靠近女眷十步以内。她想外出,也只能去自己那个没开发完全的小庄子。   行宫里能买到的食材,也不如在皇宫里的好,来来回回就那几样,她很快便吃腻了。   “皇玛嬷每年来这里,就不觉得无趣么?”玉泠很认真地发问。   太皇太后无奈摇头,“哀家都老了,在哪里都是在屋中礼佛,也不好口腹之欲,这里和宫中无甚区别。倒是你既呆不住,怎么不跟玄烨去东巡?”   “我这不是留下来孝顺您嘛!”玉泠眼神灵动地眨巴着,朝太皇太后撒娇,“要不咱们先回皇宫吧,好不好?”   “不可,”太皇太后心软但是不为所动,“等皇帝回銮,一起回宫。”   玉泠顿时丧气,“好吧。那是什么时候啊?”   太皇太后拿出玄烨命人送回来的信看了看,“按玄烨的脚程,约莫是一个月后。”   玉泠:“……”   一个月也太久了,她五分之一的命呢!   她看着康熙帝的信件,眼珠子动了动。   “听说皇上极孝顺,每日都给皇玛嬷和皇额娘来信?”   太皇太后笑道:“正是,他还会亲自摘果子、捉鱼、打猎,然后命人快马加鞭送来,每日都有。”   玉泠嘴甜地顺着她的话头夸了康熙帝几句,又问:“也就是说,皇玛嬷也能每日让送信的人,送回信去对吗?”   “是啊,”太皇太后想到什么,鼓励她道,“你也可给玄烨写信,他收到会很高兴的。”   玉泠:“没错,若是胤礽每日都给他汗阿玛写信,皇上一定会hin高兴的。”   太皇太后:“……啊?”   玉泠想到就去做,“皇玛嬷,孙儿告退去教胤礽写信啦,今日要送信前记得先等等他的信哦。”   太皇太后:“……也好。”   玉泠很快找到在练字的小豆丁:“胤礽,你想不想念你汗阿玛?”   胤礽:“想。”   玉泠:“可你汗阿玛居然不想你呢。”   众宫人:“……?”   皇后娘娘挑拨皇上和太子的父子感情,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胤礽有些茫然:“不、不会啊,汗阿玛对孤很好的。”   玉泠:“那他给你写信了吗?”   胤礽摇摇头。   “唉,”玉泠叹气,“估计他是有美人相伴,‘乐不思子’了。”   胤礽抿抿唇,有点不高兴了。   玉泠又道:“但我有个办法,让你汗阿玛越来越想念你,谁也比不上。”   胤礽眼神骤亮,“真的?!什么办法?”   玉泠屏退了宫人,和胤礽在小书房里嘀嘀咕咕。   就像两个准备一起偷偷做坏事的熊孩子——系统想。   ……   两日后,玄烨一早就收到了汤泉行宫的来信,除了皇玛嬷的信,居然还有胤礽的。   玄烨意外又惊喜,胤礽给他写信,这可是头一遭!   只见那信封上用稚嫩的笔迹写着:‘汗阿玛亲启’,信纸很厚,还附带一个十两的银锭子。   玄烨:“?”   他迫不及待地率先打开胤礽的信件,想看看这孩子会写些什么?怎么还给他送钱呢?   ‘汗阿玛见信如面,胤礽数日不见您,如隔三秋之久远,对汗阿玛思念之情,如万枚铜钱之重。’   玄烨:“……”   以万枚铜钱比之思念之情,有何典故,他竟不知?   ‘可汗阿玛不曾来信,对儿臣的思念之情,可是不如一枚铜钱之重乎?’   玄烨倒不是没想过给胤礽写信,但他也得看得懂啊,胤礽正式读书习字,也不过是这小半年。   ‘此次便罢了。儿臣只求汗阿玛往后每日,对儿臣之思念,能否比前一日翻一番?’   玄烨:“?”   如何翻一番?思念之情难不成还能斗量?   ‘为表儿臣思念之情,特附上十两纹银,往后儿臣亦将每日命人给汗阿玛送去十两纹银。’   玄烨好笑不已,这孩子竟因为想念自己,要每日给自己送钱?何其有趣、何其惹人怜爱!   ‘儿臣只求汗阿玛从今日伊始,命信使给儿臣带回一枚铜钱,第二日两枚、第三日四枚,以此类推,每日比之前日翻一番,以示对儿臣的思念与日俱增。’   原来是这样的翻番,玄烨觉得更有趣了。   ‘待到汗阿玛回来见儿臣那日,此事方能停止,可好?’   玄烨好笑,这孩子怎会想到此法?他应下来又何妨?几枚铜板的事情,何时才能超过十两银子,也就是一万枚铜板呢?   想来胤礽是吃了还没学过术数的亏,这让他就是到了猴年马月才回都成啊。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这个主意?   玄烨打开太皇太后的来信后有了答案。   皇玛嬷说,钮祜禄氏思念自己,却不好意思张口,便说要教胤礽写信给他,实际定是假借胤礽之口,表达思念之情。   怪不得……   如此说来,以银钱作比,表达思念之体量,也是皇后的主意了。   玄烨好笑,玉泠会思念他?   别不是在汤泉行宫呆得无趣了,想问他几时回銮,好带她回宫吧?这每日的十两银子,想必也是玉泠所出,为的是每日提示他好早点回去。   可她算盘打错了,他不会因为这点子钱和她的巧思打动,改变自己的计划行程的。   今年的冬日可能会来得早一些,他此次九月便出发,东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要在入冬前,好好围一次猎,过足打猎的瘾。   玄烨给皇玛嬷写了回信,也慎重给胤礽写了回信,在信中不但叮嘱他好好读书,答应他所请,还让他好好听皇后的话,孝顺皇后。   信送出后圣驾继续北上,第二日竟然就有信使送来十两纹银,玄烨微怔。   他莞尔,而后也让人给胤礽送去二枚铜钱,并交代梁九功,记得每日提醒他给胤礽送铜钱。   ……   胤礽收到第一枚铜钱那日,玉泠已经找到了新的乐趣。   ——她命人做的乌木麻将牌做好了。   那日听太皇太后说的话,玉泠就觉得她的养老日子太枯燥了,便开始想着如何帮她找点乐子。   说书虽也是一项,还是单调了点,不如麻将好玩和随时能玩。   安排胤礽今日休沐,玉泠就兴致盎然地带着他和麻将牌去给两位皇太后请安了。   “皇玛嬷、皇额娘,看玉泠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来啦?”   玉泠献宝一般,打开装麻将牌的盒子,并简单给她们讲了玩法。   太皇太后看着跃跃欲试的胤礽,道:“这不就是叶子戏么,可不能让孩子玩物丧志。”   “不是,这麻将可是咱们大清才有的东西,且打麻将还是寓教于乐哦。”   太皇太后来了兴趣,“怎么说?”   玉泠解释道:“这麻将牌起源于江苏的太仓,胤礽知道太仓是什么吗?”   这个地方他恰好在汗阿玛那里听过,胤礽眼神一亮,急切道:“孤知道,是大清的皇家粮仓。”   “没错,太仓囤积粮食,为防受潮,时常要晾晒稻谷,可是却会引来无数麻雀啄食,损失十分巨大。”   胤礽:“啊,那怎么办?”   “仓官忧心,士兵和平民们却以捕雀为乐。仓官心生一计,以银钱奖励大家捕雀。那里的麻雀又叫麻将,捕雀便叫打麻将。”   玉泠拿起一块麻将牌,“而这筒代表鸟铳,索代表串起来的麻雀数,万代表赏银,东南西北是捕雀时需要考虑的风向,中是打中,白是打空……”   胤礽听得十分专注,只觉得这个故事好有意思的样子,宫里就不会有这么有趣的事情。   玉泠最后总结道:“……所以太子殿下学这个,可以学到‘粮食来之不易、保存不易,粒粒皆辛苦’的道理。”   太皇太后忍俊不禁,“算你说的有理。”   皇太后见状忙问:“那要怎么玩?”   “咱们来试玩几次就知道啦!”   玉泠让人抬来一张小一点的八仙桌,她和太皇太后、皇太后各坐一个方位,胤礽也爬上了剩下那个方位。   玉泠没有阻止,对旁边的苏麻喇姑说:“嬷嬷就帮着太子打吧。”   苏麻喇姑笑道:“奴才遵旨。”   还未开始,玉泠就道:“大清禁赌,那咱们就不赌钱,赢家可以在输家脸上贴纸条,如何?”   “这亏你也想得出来?太不庄重了。”太皇太后觉得不好。   皇太后却道:“哎呀,我倒是觉得挺好玩的,姑姑让奴才们出去别看就好了嘛。”   苏麻喇姑也道:“是呀,主子,奴才一个人伺候你们便够了。”   太皇太后听她们这么说,也没有坚持,反正只是偶尔为之罢了。   于是屏退宫人,大家玩了起来。   一开始,其他人没太弄懂规则,玉泠赢了两局,对两位长辈客气点,只贴在她们脸侧。对胤礽就毫不留情了,直接贴在他眼皮上。   “噗嗤……”   看小豆丁不得不歪着嘴巴吹气,才能不遮挡视线,众人都看乐了。   不料,玉泠并没有得意多久。   接下来,其他人弄懂了规则,小太子也有苏麻喇姑帮忙,玉泠不但一败涂地,还常常是放炮给别人胡的那个,所以输得很惨。   没多久,得意大笑的便成了胤礽,他最热衷于每次牌局结束,帮大家往皇后脸上贴纸条了。   玉泠:“……”   她的牌技必不可能这么烂!   “不玩了,”玉泠噘着嘴推开牌,“我饿了。”   然后她又总结:“一定是我今日坐的位置风水不好,下次我就不会输了!”   胤礽还真信了,“啊,那哪个位置风水好啊?”   玉泠:“你那个位置就不错!”   “啊——”胤礽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他觉得,皇后娘娘真的做得出,抢他位置这种事情的!   ……   用过午膳,玉泠感觉又活过来了,跃跃欲试要继续打麻将。   两位皇太后也得了趣味,愿意继续玩。   玉泠看向一听说要打麻将,连忙坐到自己早上的位置,生怕玉泠抢他风水宝座的小豆丁。   玉泠笑了笑,走向他,“我不抢你风水宝座。”   “真的?”   “真的。”玉泠说着,将他抱了起来,自己坐下后将他放在膝上,“我和你一起坐。”   众人:“……噗。”   为了风水宝座,玉泠决定这回和胤礽一起。   可还是没能改变她开局就输的态势。   玉泠:“……”   玉泠看向胤礽:“宝贝,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胤礽被她一句‘宝贝’给喊懵了,受宠若惊,“啊?”   下一秒,纸条贴上了小豆丁的脑门。   胤礽:“……”   玉泠越挫越勇,但是屡战屡败。她偏偏不信邪,央着两位长辈都跟她换过位子,但于事无补,她惨败连连,一局都不曾赢过。   胤礽的声音从无数纸条中,瓮声瓮气传出来,“看来,跟风水没什么关系呢。”   玉泠:“…………”   “不玩了,”玉泠心累,“我不擅长苏州麻将,明天咱们玩四川麻将,我一定不会输!”   “还有别的玩法?”皇太后听了饶有兴趣,“那明天试试四川麻将。”   胤礽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纸条都拢到手里,两只小手都差点没捧住。   他耿直道:“如果这是钱,皇后娘娘您起码输了……”   玉泠:“不就是几百文钱嘛。”   “啊,是吗?”胤礽当真老实地数了起来:‘一、二……’   玉泠:“我看小太子你数学不好,明日开始,你的课程里要加一门术数哦。”   胤礽:“诶?!”   哼哼,一个小屁孩,也敢嘲笑她?她这就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花了点积分,玉泠把后世幼儿园的用的《蒙氏数学》课本,转化成这个朝代文字编写的书册,给了胤礽当教材。   这样,胤礽便没了跟玉泠去打麻将的时间了。   不久后,关于麻将的存在,玄烨也在胤礽写的信中了解到了。   他传来户部尚书,“太仓仓官竟为捕雀,创造了打麻将之筹牌,此事朕怎么不知道?”   户部尚书一脸茫然:“臣、臣也不知啊!”   玄烨:“命人查实此事,若真有此聪敏之人,合该嘉奖才是。”   户部尚书领命下去安排了。   玄烨给胤礽回了信,叮嘱他不要玩物丧志,而后命梁九功将信与今日该给胤礽的铜板,一块儿送出去。   梁九功道:“回皇上,昨日是第十一日,已数了五百一十二枚铜钱给太子殿下送去。今日是一千零二十四枚,是否要换成银子?”   玄烨一愣,“已经翻到如此多铜钱了?”   他问完自己在心中默数了一番,算出结果还真是这样。   玄烨顿感大事不妙,他拿出纸笔计算一通,竟发现到第十五日,他需要送给胤礽的钱,就已经超过了十两纹银!   怎会如此?!   玄烨又算了几遍,然后就发现了更严重的事情——如若他不早点赶回去见胤礽,那么等到第二十四日,他累计将给出去一万七千多两银子!   接着便是三万多、六万多、十三万多……   玄烨:“!!!” 作者有话说: 感谢订阅~么么哒! 第37章 第 37 章 作精牌技   “大意了。”   玄烨气笑了。   玄烨从小就和南怀仁学西方数学, 算这种数学问题是信手拈来的,只是他一开始就没放在心上。   主要的原因,是对胤礽……不, 是对玉泠的轻视。   他从未想过, 她也会给自己出一道这么高段位的数学题。   所以一开始就只粗略地心算了前几天的银钱数目, 没有深想。   他明明知道她从小博览群书,知道她学识不浅。   可是最近她给自己的印象,除了娇气,就是好吃懒做。   无论她做什么, 好像都只是为了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连教胤礽读《三字经》, 也是觉得《孝经》不好教。   所以他竟然从未设想过, 玉泠也是个有学识、很聪明的人。   君无戏言。   这一局玄烨只能认输。   原本按筹划, 他还需十几日才会回銮。既是皇后和太子如此思念他, 算计着让他早些回去,那便早些回罢。   “梁九功,传朕旨意, 取消围猎安排, 到达盛京后,停留两日便回銮。”   梁九功领命下去。   他听着皇上语气里的咬牙切齿, 有些忧心,太子殿下是不是惹恼皇上了?   皇上向来疼宠太子殿下, 即使严厉, 也是因为看重和疼爱。   可这次,太子殿下好像失了分寸?   是因为皇后娘娘没教好吗?那皇上是恼了皇后娘娘还是太子殿下?   不过梁九功这回感知错了,玄烨在最初的懊恼之后,并没有真的对玉泠和胤礽生气, 反而觉得有趣。   他欣赏所有好学的聪明人,数学可不在一般人的课业安排中,他对玉泠生出了欣赏和惜才之心。   梁九功下去后,他便开始思考,要给玉泠也出一道数学题,回敬回敬了。   ……   几日后,玉泠收到康熙帝写给她和胤礽的信。   玉泠稀奇,这可是头一遭皇帝给她写信,搞什么?   拆开来,却是给她和胤礽出了一道数学题。   玉泠扫一眼就知道怎么做了,但她没有说。   胤礽则看着信‘哇——’了好大一声,“汗阿玛好厉害啊!”   玉泠:“……”   重点是这个吗?   信上写着,康熙帝某日围猎,猎到狍子和野鸡共27只、有72只脚,问狍子和野鸡的数量各是多少?   玉泠看了只想说:康师傅到底有多爱打猎啊?!   出个题都要自夸一番。   据说他驾崩前身体已经不好了,也还在打猎呢。   这是一道‘鸡兔同笼’的类型题,在后世就是小学二年级的题目,康熙帝是不是太小看自己了?   刚学数学的胤礽绞尽脑汁,玉泠却已经写好四种解法,看得胤礽双眼放光。   “皇后娘娘,好厉害啊!”   玉泠折起信纸,“不要太崇拜姐,姐只是个传说。”   胤礽:“哈啊?”   玉泠重又拿起一张纸,给康熙帝回敬了一道数学题。   想到他把小学二年级的数学题当难题,出给自己的水平,玉泠都不敢出太难的,就是个小学低年级水平。   她选了‘丢番图的墓志铭’题型,把西方的人名换成‘老秀才’的生平。   老秀才的人生,前六分之一在家中读书,十二分之一拜师大儒、考中秀才、成了亲,七分之一在地主家教书……   后来父亲过世他回乡守孝三年,两年后他得了个大胖小子,可惜最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只有他一半寿命,儿子死后四年,他长眠地下。   问,老秀才活了多少岁?   胤礽光是看着那些几分几分之一,就出现了蚊香眼,“这真的不是绕口令吗?”   玉泠笑道:“这是最简单的代数题,只有一个未知数,希望你汗阿玛不要跟你一样晕。”   胤礽对自家汗阿玛可有自信了,“不会哒!汗阿玛是天底下最聪明、最厉害的!”   玉泠笑而不语。   【宿主宿主,你哥哥已经顺利搭上商队的顺风车,往京城而来了。】   时隔十几日,沈珏已经从战场流民求生剧本,换成了体验民间疾苦剧本,再换成了旅游剧本。   其实有好几次,沈珏都差点陷入致命的危险,是玉泠让系统用道具帮忙的。   玉泠嫌弃目前完全没有挑战性的剧本,“不好看了。”   【那按照宿主的计划,是不是该找个机会把原主记忆给他了?】   玉泠:‘可以,等他晚上做梦的时候吧。’   顿了顿她又自言自语地问:‘唐保住见过我吗?’   她仔细在原身的记忆里寻找,却是只有很小的时候,家族祭祖时全家聚在一起的混乱场景。   就算唐保住记得,也是原主的小时候的模样,她哥应该没法从这点子交集,知道自己现在是皇后吧?   【宿主要给哥哥托梦么?】   ‘不要。’玉泠眼珠子狡黠地转了转,‘法喀最近在做什么?’   其中一个监控还在法喀身上,系统简单总结道:【呃……算挺乖的吧,没惹过事。】   玉泠一听就笑了,在古代待久了,统统说话也学会委婉了呢。   这是大事没惹,小打小闹也没消停的意思吧?   这熊孩子,不给他找点事情不行了。   玉泠心里有了主意,正好也到了传召法喀前来吓唬……啊不,教育的时候了,于是命人去传法喀前来汤泉行宫,准备见驾。   按康熙帝信上所说,十日内他必然回到汤泉行宫。   ……   玉泠每日沉迷打麻将不可自拔,日子也过得飞快,转眼又过了七日,传来了御驾明日即将抵达的消息。   玉泠数数日子,明日正好是胤礽和康熙帝约定的第二十三日,也就是说,游戏到今日为止了。   她的小算盘啪啪响,她付出了二百二十两纹银,从康熙帝那里得到四千一百九十四两三百零三文钱。   这还是按一两纹银等于一千铜钱算的,实际上如今铜钱比较值钱八百文就能换一两纹银。   ‘啧,小气了。他再晚回来两天,就我就能多赚一万多两了。’   系统:【……】   皇帝的钱,他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玉泠如今是真心希望皇帝晚点回来了,她既能赚钱,又能继续打麻将玩。   即使她每天都在输,打麻将却比谁都兴致盎然。   贴纸条的惩罚早就不能满足她了,不能赌钱,她便找了几盒小东珠当筹码。   数日下来,玉泠自己的那一盒都输光了。   胤礽表示不理解,为何一直输,玉泠还是兴致不减呢?   如果系统能跟他交流,一定会告诉他一个词:‘人菜瘾大’。   奈何胤礽听不到系统的声音,只能被玉泠忽悠:   “正是因为我牌技很烂,才要不停练习,提升技术呀。不能因为一时的失败,就放弃自己的目标和理想,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成功的,懂吗?”   胤礽认真地点头,“懂!皇后娘娘好有毅力!”   玉泠天捏捏他的脸颊,越来越满意这小豆包了,上道!   太皇太后:“……”   虽然她教的人生道理没有任何问题,但用打麻将这种事来做例子,怎么想都不太靠谱。   偏偏小胤礽就吃她那一套。   太皇太后指着她那空空的东珠盒子笑了,“你没筹码了,接下来打算用什么来抵?”   出巡带出来的东西有限,几盒小东珠还是往年用不上,放在行宫库房的。   玉泠已经盘点过一次库房了,没什么好拿来用的小玩意儿了。   她想了想,“皇玛嬷等我一会儿。”   玉泠在系统商城的玩具区,见过玻璃弹珠,特别便宜,一积分能买一百颗。   她假装回去自己行装里翻找,很快让人搬过来一千颗玻璃弹珠。   “这是……琉璃珠子?!”   这么多的琉璃珠,每一颗都是一样的大小,透明珠子里包裹着不同颜色的‘花瓣’,当真是巧夺天工!   “不是的,”玉泠道,“是跟洋人买的玻璃珠子,不值钱的,几两银子就买了这么多。”   ——好在她为了自己从系统商城那里兑换的东西有出处,又不被身边人质疑,有一口大箱子是她自己‘亲自收拾’的行李。   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嫁妆’、‘偶得的’、‘洋人那里买的’做借口。   “洋人居然能做出如此美丽的珠子?”   太皇太后拿起一颗,在阳光下细看,惊艳无比,“还能映出彩虹。”   玉泠睁着眼睛胡说八道:“这东西洋人都不稀罕的,做出来没人买,后来就没人做了。”   “可惜了,”太皇太后道:“洋人真是不识货。”   玉泠笑道:“皇玛嬷喜欢就好,不过呀,您想要,也得从我这里赢走才行。”   皇太后笑她:“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   “哼,”玉泠不服气,“我已不是昔日的我,现在的我可是钮钴禄·玉泠!”   不管输赢如何,气势不能输,狠话必须放!   胤礽歪了歪头,“辣昔日的皇后娘娘姓什么?”   “……姓沈。”   “真的吗?!”   “假的。”   “……”   看着弹珠一颗颗减少,胤礽都替玉泠脸疼。   看到两位皇太后笑得那么开心,他甚至怀疑,那么聪明的皇后娘娘,打牌一直输,是故意逗人开心的了。   “啊!”魏紫姑姑忽然惊呼,“太子殿下你的脸!”   众人一惊,朝一旁观战的胤礽看去,随即都跟着吓了一跳。   玉泠忙握住胤礽挠脸的手,“你怎么了?”   此时胤礽的脸颊上已被他自己抓得通红一片,甚至有几道血痕。   胤礽伸手还想去抓:“痒……”   系统:【这是过敏了!宿主,我扫描到你手上和太子脸上有柿子粉。】   玉泠面色一沉,忙道:“来人,请太医!再打盆清水来,给太子洗脸。”   胤礽挠不到脸,反而更难受,带着哭腔道:“皇后娘娘,好痒、好疼!”   太皇太后脸色也很不好看,转头问伺候太子的宫人:“胤礽今日用过些什么?平日里可有对什么东西不服(过敏)?”   自从上次被玉泠冷语斥过,寒兰姑姑已不敢再出现在玉泠面前,而是让两个十来岁的小太监跟着胤礽。   此时两名小太监害怕地一一回禀太子殿下今日吃用之物,“……都是些寻常之物。”   “太子殿下自小只对柿子不服,奴才们都很注意,不会让他碰到的!兴许这回是别的不服?”   玉泠面色如霜,已经在让系统查监控回放,和扫描屋中其他物品有无柿子粉了。   系统的后台计算很快,太医来的时候,它也查出来了。   【宿主,柿子粉应该是来自您今日贴身带着的那条绫帕。之前你用绫帕擦过手,然后又用手捏了小太子的脸。】   【后来您摸过的弹珠、麻将牌、茶杯等物上,都沾有柿子粉。】   便在此时,其中一名小太监怯怯道:“方、方才,皇后娘娘捏了皇太子殿下这边的脸……”   所有人一怔。   魏紫姑姑当即怒骂道:“大胆狗奴才,皇后娘娘也是你能胡乱攀咬的吗?”   小太监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不,奴才的意思是,许是娘娘手上不小心沾了什么,若能查出,也好叫奴才们多知道一样皇太子殿下不服之物。”   玉泠气笑了,“不必查了,本宫今日一早确实吃过柿饼,想来是手洗的不干净。”   “娘娘?”魏紫姑姑疑惑地看向玉泠。   娘娘她今日虽然吃了柿饼,但那是切成小块用牙签吃的,根本不沾手,还净过手。不知道玉泠为何要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玉泠看了眼经过清洗和擦药,已经好了很多的胤礽,转头半跪在太皇太后面前。   “皇玛嬷,此事是玉泠之过,竟不知太子有柿子不服之症,还用碰过柿子的手捏他的脸。玉泠自知失职,愿凭皇玛嬷责罚。”   太皇太后却看了眼那小太监,冷声道:“你且别急着认罚,哀家看此事没这么简单。”   玉泠也不是真要认罪,只是摆出一个知错的态度,以退为进。   “孙儿自然不能认了全部罪责,孙儿疏忽是错,但更错的是太子身边的奴才,对他柿子不服之事隐瞒不报之过。”   魏紫姑姑接话道:“没错,这种事本该在娘娘接管太子的第一天,就悉数禀报上来的,若是不报,便是欺瞒皇后之罪!”   她站到那两名小太监面前,厉声问:“说,是谁让你们欺瞒皇后的!”   “奴才们不敢啊!”   太皇太后表情漠然道:“既不肯说,拖出去打板子,打到有话说为止。”   “奴才说、奴才说!”一个小太监忙道,“启禀太皇太后,这些事情也轮不到奴才们禀报给皇后娘娘啊,应是……寒兰嬷嬷的事情。奴才在此前,也想不到她竟然不曾禀报过此事啊!”   玉泠一看,并不是说出太子柿子不服的小太监,是另一人。看来这两人没有提前串通好,即便是串通,也应该是寒兰和另一名小太监串通。   “你说得对,”玉泠道:“把寒兰押过来!”   她拿出袖子里的绫帕,对魏紫姑姑道:“去,查查这帕子的来历,再查寒兰是否私下见过广储司的人?”   太皇太后:“这帕子有何不对?”   玉泠:“方才觉得不对,孙儿就想起这帕子手感不对,上面似沾满了柿子粉。”   太皇太后的眼神顿时犀利,“那是合该好好查一查了!”   宫里主子的绫帕都是消耗品,洗过一次就坏了用不得了,是以基本上只用一次,每隔几日,内务府广储司都会送一批新的上来,确实是很容易被人从中做手脚的。   玉泠用的东西宫人们自然会提前检查,但柿子粉没什么味道,也不是毒物,更是少有人会不服,是以她们竟没检查出来。   魏紫姑姑接了帕子,先是给太医查验。   太医道,“其上确有粉末,但柿子粉嗅闻无味无法分辨,娘娘可否允微臣将此帕子浸入水中,尝尝味道?”   “可。”玉泠应下。   倒是魏紫姑姑担心没了证物,不好继续查下去。   “不怕,本宫自有法子。”   古代的查案效率太低、手段太原始,还可能被人做手脚误导。追不追查的在她这里不是很要紧——她最不耐烦宫斗了,只想以最快的法子解决这些事情。   ‘测谎石’、‘真言符’,哪个不能用?   不过太皇太后已是几个命令下去,将相关的宫人快速地控制起来,接着便是各处搜证。   太医用了一点水浸泡帕子,水变得□□,他以手指沾取,随即禀报道:“确实是柿子粉。”   众人心中凛然,广储司本就轻易便能对主子的东西动手脚,但谁有那个胆子?!   此事必然小不了,连内务府相关的大臣们都讨不了好了,那胆敢谋害主子的人,当真是活腻了!   很快,寒兰嬷嬷被提了过来。   她一进来就大呼冤枉,却不认绫帕上的柿子粉与她有关。   “太皇太后容禀!不是奴才隐瞒不报,实在是、实在是……皇后娘娘从来未对皇太子殿下上心过啊!”   “大胆奴才!”魏紫姑姑气得要骂人。   玉泠只淡淡抬了抬手,“没关系,让她说。”   寒兰嬷嬷:“太皇太后恕罪,可这些事奴才必须禀明,请您为皇太子殿下做主啊!”   太皇太后冷眼看她,并不接话。   寒兰嬷嬷忙倒豆子一般,将准备好的所有话说了。   “其一,皇后娘娘自从接管了殿下的教养,对殿下不甚上心,从未主动过问过殿下之事,只让殿下按她安排行事。”   “其二,娘娘不喜奴才,奴才不敢碍她的眼出现在她面前,如何能好好禀报殿下之事?”   “其三,每次娘娘带着殿下时,便不让奴才等人近身伺候,只能候在远处,也不知是何缘由?”   “其四,从前殿下白日里只想着读书习字,娘娘却日日引着他玩耍,殿下自然亲近娘娘,可皇上明明不允殿下玩物丧志,奴才们规劝过,却被娘娘斥骂。”   “其五,殿下原先何等乖巧,天黑了很快便上榻。可自从娘娘开始教导殿下,他便变得顽皮不驯,即便到了晚间,也时常想一出是一出地折腾奴才们,也不知道娘娘都教了些什么?”   听他说完,有些伺候两位皇太后的老宫人,纷纷觉得皇后确有不妥,皇太子殿下何等金贵之人,怎可如此轻忽?   若是亲额娘,必不会如此……   众人看向皇后娘娘,却见她面无愧色,还笑着问:“说完了?”   寒兰嬷嬷只道:“娘娘恕罪,奴才都是为了皇太子殿下,忠言逆耳啊。”   玉泠轻笑出声,“我琢磨着,你等这个机会应该等了挺久的了,怎么才给本宫想出这点儿罪名?太不中用了吧?”   众宫人:“……”   太皇太后倒是没有被寒兰的一面之词给带偏了,她淡声问:“你的意思是说,皇后教坏了太子?”   “奴才不敢……”   “如何教才是好,如何教才是坏?”玉泠笑问,声音却如浸了寒冰。   “每日规规矩矩,你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自己的主意,让你们省心省力,得空想出一堆话来编排主子,这就是好?”   玉泠话语轻轻,听在众人耳中,却似有震声。   是啊,如此伺候主子,可不省心省力,什么错也不会出,多舒坦。可这真的是对主子好么?这样的皇太子殿下,与提线木偶又有何区别?   倒是近日来,皇太子殿下每日都是表情鲜活,活泼可爱,话多了,人也爱跑爱跳了。还会说俏皮话,逗几位长辈开心了,在这里也没有为难奴才,让大家难做的啊。   连一向不爱插手任何事的皇太后,此时都忍不住斥责道:“你们身为奴才,伺候皇太子殿下,也能叫被他所折腾吗?若是这差事干不了,那就让他人来干!”   两名小太监听着主子们的话头,已意识到寒兰嬷嬷作不出什么妖来了,争先恐后道:“奴才们并未觉得折腾!”   “殿下不过让奴才们讲讲故事、读读书,问了许多他好奇的问题,或是让人去外面捉鸣叫的虫子等小事,怎能叫折腾呢?”   “殿下吃饭睡觉洗漱都是极让人省心的,能伺候殿下是奴才们此生的福气啊!”   其他人:“…………”   就这?   寒兰嬷嬷被接连质问,又被抢白一通,心里急得不行,“求主子恕罪,奴才都是依照皇上旨意行事,一心为了殿下好,绝没有私心啊!”   是她着急了,没有想到这钮祜禄氏竟有如此手段,短短时日,竟将两位皇太后和皇太子的心都拢了去。   但皇上不一样,皇上一向对太子殿下的学业和规矩看得极严,也不喜钮钴禄氏,必然不会被她的巧言令色所欺骗的!   她一提皇上,皇后果然不敢造次。   “既如此,此事便等明日皇上回来再行定夺吧。”   太皇太后见她有了主意的样子,便道:“也好,此事还需皇帝知晓才行。”   寒兰嬷嬷心中冷笑。   如此,她可就有时间好生准备了。柿子粉之事她已做得天衣无缝,即便钮钴禄氏有怀疑,也是查不出任何指向自己的证据的。   至于伺候皇太子的奴才们,她也得趁着今晚好好敲打敲打,一群吃里扒外的玩意儿!   可她没想到,玉泠下一句便下令:“来人,把寒兰绑了打十个板子,再关进柴房,等明日皇上回来再论罪。”   寒兰嬷嬷瞬间被压住,她瞠目,“娘娘,这又是何缘由?”   玉泠理所当然:“因为我不高兴啊。”   “什么?”   “触怒天颜、顶撞圣上都是重罪,难不成惹了他的正牌嫡妻就无罪了?那天下大不敬之人不要骂天子好了,骂他的皇后不就行了?”   寒兰嬷嬷:“……”   所有人:“。”   她说得好对,无法反驳。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这是昨天的【捂脸.jpg】今天的更新晚一点还会更。感谢在2023-05-24 23:00:00~2023-05-30 10:48: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柒、小桃子水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易静 46瓶;晓雯 40瓶;万里悠悠 20瓶;忘憂無憂 13瓶;安里里LI、王路飞、lilianwong、一个人。 10瓶;揽月 8瓶;独眼仰望 6瓶;柒、巫鱼大大 5瓶;售温、棽棽如水、辣条、Charlie的未婚妻 4瓶;Sovereign、小小叶子 3瓶;zsswjj、只要月亮还在、抛瓦怪、陌染不是漠然 2瓶;独孤兵、米线栗、爱胖胖小狸猫、鱼▼-▼七秒记忆、夏沫、末世风景、蓝衣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第 38 章 作精恭维   “殿下!”寒兰嬷嬷却是不服的。   她看向胤礽, 眼中含泪。   “奴才对先皇后绝对忠心耿耿,也是她信重之人,是她亲自指明奴才照顾您的啊殿下!奴才被打不要紧, 但您切莫轻信旁人, 而误会奴才啊!”   在寒兰嬷嬷心里, 她从未把玉泠当过名正言顺的皇后!   唯有先皇后才是配得上后位之人!   先皇后是何等贤良淑德、大方仁爱的一个神仙般的人物啊,岂是钮祜禄氏这等子小人能比的?   是先皇后陪着皇上走过最难那段日子,是她将整个后宫管理得服服帖帖,无人不对她信服。   而如今, 钮祜禄氏不但德不配位,坐享其成, 还想着将皇太子也笼络过去, 其心可诛!   总之在她心中, 钮祜禄氏根本没有身为一国之母的资格, 她就是先皇后的一根毫毛都比不过!   直到此刻,被人绑了押去打板子,她也是不服的!   等皇上回来, 她要让皇上看看, 这钮祜禄氏为了把把太子骗过去,又是如何对待先皇后留下的老人的!   她吃这苦不要紧, 只要皇太子殿下没有被钮祜禄氏骗去就好!   胤礽被寒兰嬷嬷一哭,顿时有些着急。   毕竟是从小带大他的嬷嬷, 他已经将人划在自己人的范畴, 他不想有人欺负她。   可是……又好像是她先欺负皇后娘娘的?   他不知道是谁对谁错,有些无助地看向玉泠,想要求情。   他不是向着嬷嬷,只是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谁也不要受伤害。   可玉泠顿了顿,就没再看他,一个眼神,便让人将寒兰嬷嬷和两名小太监都带下去了。   随后,玉泠又向太皇太后请旨,“玉泠照顾太子确实有失,今日不如就将太子暂且交由皇玛嬷看顾如何?”   太皇太后点头应下。   玉泠看向胤礽,“你今日就歇在你乌库玛嬷处吧,明日你汗阿玛就回来了,自会为你做主的。”   胤礽抿抿唇,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玉泠却转开视线,对两位皇太后行礼告退。   太皇太后看了看胤礽,叹了口气,“去吧。”   出了两位皇太后的宫殿,魏紫姑姑忙劝道:“娘娘,方才太子殿下想是吓着了,也不太懂发生了何事,您为何不好好安抚他一番?奴才看他似有话要对您说。”   玉泠:“如今事情也未完全查明,本宫对他说什么都不合适 ,还是交由两位皇太后教导吧。”   玉泠早就该知道,接手了教养太子之事,可能会引来麻烦。   只是怎么都没想到,寒兰这奴才胆子这般肥,为了陷害她,居然敢对太子下手?!   这事儿终究是让她膈应,也让她……觉得亏欠胤礽。   到底是让那孩子受苦了。   “那明日皇上回来,娘娘可有对策?可要提防寒兰的诡辩啊!”   “不会。测谎石还能用。”   她如此说,魏紫姑姑就放心多了。   上次法喀与鄂伦岱对质之事,知道的人并不多,知道测谎石存在的人也不多,其中就不包括寒兰嬷嬷。   若她知道的话,想必就算要对付自己,也不敢如此利用胤礽。   玉泠舒了口气,“皇上终于要回来了!”   她终于能放手了!   以后,她再也不要接这种烫手山芋了。   小豆包可爱,但也好麻烦啊。   只是一起玩而已,别人却总觉得她有什么阴谋诡计,或想要利用他的太子身份争宠。   明明她就是因为不想深入去渗透胤礽的生活、也不想全权插手他的教养,才没有过问太多,没想到反而导致了今日之祸。   看着玉泠的表情,魏紫姑姑莫名觉得自己读懂了,“…………”   皇后娘娘当真没有心么?对皇上是这样,天天逗着玩的太子殿下亦是这样。   这是因为不敢妄想,所以下意识不去争,不去抢,保护自己,还是真的不在乎?   ……   太皇太后宫中。   两位皇太后屏退了闲杂人等,将胤礽唤到跟前。   太皇太后温声问:“吓到了?”   胤礽摇摇头,又点点头。   方才的事情因他而起,让他有种自己做错了的感觉,若不是自己挠破了脸,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你在想什么,告诉乌库玛嬷,不要怕。”   胤礽扁着嘴想了半天,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太皇太后颇感头疼,太子从小聪慧没错,但性子沉闷,除了皇帝,别人很难让他多说几句话。   而最近被玉泠一带,他倒是变得话多了起来,只是她一不在,他又很难主动说什么了。   太皇太后只好慢慢引导他:“你可知方才具体发生了何事?”   胤礽摇头,很是茫然。   太皇太后便耐心地跟他讲,“你脸上沾了柿子粉所以疼痒难耐,小太监说是皇后照顾你不上心,才害你如此的。但皇后却说是寒兰故意陷害她,就把人押了过来,她来了以后,就跟乌库玛嬷告了皇后的状,后来便是皇后以大不敬治罪于她。”   胤礽瞪大眼睛,摸着还不舒服的脸蛋,“那、那是谁要害胤礽啊?”   小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他听不懂其中的算计和弯弯绕绕,只想到问谁是谁非。   “乌库玛嬷也还不知道呢,等明日你汗阿玛回来,他会查清楚的。”   “哦。”胤礽愣愣地应了句,然后憋出一句:“那,皇后娘娘……不要我了吗?”   两位皇太后皆是一怔,心中微感酸涩。   两人对视一眼,皇太后摇了摇头,“怎么会呢?”   太皇太后:“她只是因为不小心害你受苦,心中愧疚,所以回避了。等你汗阿玛查明真相,她便会继续带你读书了。”   胤礽理解的却是:“她是偷偷去哭了吗?”   两位皇太后:“……?”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表示不知道。   但胤礽却露出了担忧的表情,有了自己认定的逻辑:“她一定是哭了。”   胤礽小小声对两位长辈道:“悄悄告诉你们,皇后娘娘是个爱哭鬼哦,不小心烫到会哭,撞到会哭,吃撑了会哭,小兔子凶她,她都会哭!”   两位皇太后:“…………”   胤礽:“但是乌库玛嬷不要笑话她,她丢脸了也会哭的。”   两位皇太后终于没忍住,先后噗嗤笑出声,“好的哦。”   被系统提醒看了直播的玉泠:“……”   ‘我哪有很爱哭?!’玉泠炸毛。   系统:【没有没有,宿主根本没哭过!】   只不过太作太娇气,一不如意就不高兴,泪汪汪要哭不哭的样子而已啦!   然后一言不合甩手走人,被小太子脑补成跑去偷偷哭了。   系统什么都知道,系统不敢说。   ……   事关皇太子,康熙帝当晚就知道了汤泉行宫发生的事情。   他眉心拧紧,玉泠有测谎石却没有用,是因为心虚还是……赌气?   从前他或许会更信任寒兰嬷嬷,但想到玉泠整日里那清高孤傲的小劲儿,他直觉对方不会做这种事情。   若是被人冲撞冤枉的,也不知道会委屈成什么样子了?   想起她那句‘做你的皇后就是让人欺负的吗?’   玄烨就有些心虚。   似乎她坐上后位以来,确实承受了太多次各方的恶意了。   她每次的大方懂事,反倒让他觉得亏欠。   翌日一早,圣驾便快马加鞭赶了回去。   午时康熙帝便回到了汤泉行宫,他照例先去两位皇太后处请安。   因为担心玉泠和太子,玄烨将侍卫留在宫门口,未等禀报,便自己策马直入行宫中。   却在靠近两位皇太后寝殿前时,远远地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两道身影,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策马奔近,才有宫人发现他的踪迹,慌乱地一个个跪下行礼。   “皇上?!”   “皇……奴才给皇上请安!”   突然的惊呼,吓得胤礽和玉泠猛地站起来又俯身行礼。   玉泠眼尖,看到胤礽手中的小罐子这么一通折腾,里面的弹珠顿时被他泼洒了一半出去。   骨碌碌、骨碌碌……   滚到了正在下马的康熙帝脚下,玉泠瞪大眼睛:“皇……”   ‘上’字还未出口,玄烨脚下一滑,‘扑通——’   玉泠眼睁睁看着他单膝跪地,磕在了另一颗弹珠上,疼得额角青筋都出来了。   “噗……”玉泠差点没忍住,“臣妾给皇上请安!”   玄烨也看到了胤礽手中,似乎有什么闪着光的东西洒了出来,但他正好被其中反射的太阳光晃了眼,没看清脚下。   其他人都低着头没看见,但他没错过玉泠差点笑出声的幸灾乐祸。   他也不叫起,只对玉泠说,“皇后,你上前扶朕。”   玉泠乖巧应是,小心地避过弹珠走近。   正想搀扶玄烨的胳膊,忽然被他握住了手掌,“好笑吗?”   玄烨站起来,垂眸盯着她的脸——预想中的生气委屈或消沉都没有出现,有的只是灵动的俏皮表情。   “皇上您在说什么呀?”   看她不像心情不好的样子,玄烨莫名安心了几分,此时才叫了其他人起。   他低头踢了踢地上脏兮兮的弹珠问,“这是什么?”   “是弹珠,臣妾和胤礽在玩弹珠呢。”   玄烨听都没听说过,也没见过这东西,便问:“怎么玩的?”   胤礽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好事,听汗阿玛问,兴奋地跑过来给他介绍玩法。   玄烨却在听明白后,神色一僵,手也一僵。   他望向自己握着的玉泠的手,“……”   那双本该莹洁如玉的手上,果然沾了不少土灰。   玉泠抿抿唇,无辜望天。   是皇上突然二话不说就牵手的,她原本可是打算隔着帕子扶人的哦。   玄烨简直无语,“你堂堂皇后,竟带着太子玩这个?”   玉泠噘嘴嘀咕:“这个皇后不当也罢,反正也没几个人把我当皇后。”   “放……”肆。   玄烨下意识要斥责她,反倒被她瞪了一眼。   出口的话音一转,变成了低声的:“胡闹。”   他顿了顿,“胤礽柿子不服之事,朕自会公断,给你一个交代。”   听出他话里头的偏向,玉泠的心情瞬变,笑着恭维他道:“皇上圣明!” 作者有话说: 写到一半去幼儿园参加六一活动,热懵了,完全没状态,只能发这么多了。六一快乐!各位小朋友留言领红包哟! 第39章 第 39 章 作精分赃   “皇上可用午膳了?”玉泠殷勤道。   “不曾。”   “那便在此用吧, 我的御厨又研究了新的锅子菜式,正适合冬日吃呢。”   玄烨还是第一次得玉泠如此主动地讨好,他很是受用, 嘴里却还是说, “若不是有求于朕……”   “是呀是呀, 那你就先得意着呗。”   玄烨一噎。   好好的小仙女,为什么就长了张嘴呢。   两位皇太后见到皇帝回来,自是十分高兴。众人围坐在一块儿吃锅子,颇有着团圆的热闹。   午膳后, 太皇太后才提起寒兰嬷嬷之事。   “哀家知道她是赫舍里氏信重之人,时刻念着先皇后的好这没错, 但为此不敬新皇后, 却是个拎不清的。”   事情还没查清, 但太皇太后心里也有了偏向。   玄烨恭敬道:“孙儿明白, 事关皇后与太子,定当审慎处之。”   顿了顿,他又道:“皇玛嬷可要亲自看着孙儿审她?”   太皇太后摇头, “不必了, 这是你自个儿的事情。”   玄烨愧疚道:“是孙儿不孝,让皇玛嬷烦心了。”   太皇太后只是摇了摇头, 玄烨便告退了。   玉泠跟着他出来,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今日皇上又不得午睡了。”   玄烨好笑, 明明是她在抱怨自己没得午睡,每次都要扯到他身上。   “你既困了,自去歇息便是。”   玉泠眼神一动,聚焦到玄烨脸上, “当真?”   “嗯,去吧。”玄烨眼含无奈的笑意。   玉泠一副欢快的小表情,“那就辛苦皇上了,臣妾告退!”   她福了福身,拎起裙摆,转身就走。   玄烨:“……”   但很快,玉泠又转回来,“需要测谎石吗皇上?”   玄烨:“不用。”   “哦,好的。”玉泠又福了福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宿主,你不亲自盯着,不怕皇帝被小人蛊惑吗?】   玉泠:‘你且先看看皇帝回来后,我涨了多少宫斗积分再说话。’   系统:【……一千多。】   宫斗系统的主要攻略对象就是皇帝,每次宿主与皇帝互动,只要皇帝是偏于正向的情绪,积分都涨得很快。   可同样的,只要皇帝对宿主产生负面情绪和认知,扣分也非常狠。   系统试图跟玉泠分析利弊,她却打了个哈欠,直接午睡了,只留下一句:‘他敢?’   ……   等玉泠午觉睡醒,就听到魏紫姑姑说,皇上已经处置了寒兰嬷嬷。   玉泠一怔,“怎么处置的?”   魏紫姑姑:“残害太子,构陷皇后,犯大不敬之罪,念其昔日抚育皇太子有功,死罪可免,将其全家发配宁古塔当苦役。”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也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达成[除掉刁奴]成就——成功将对宿主有威胁的刁奴除掉,奖励[高级生子丹]x1、宫斗积分+10000。】   玉泠一怔,以往的成就奖励,都是跟成就有关的,‘除掉刁奴又跟生子有什么关系?’   系统:【……宿主,这是主系统的算法判定,此时正是您怀孕生子的最好时机。】   玉泠完全没有兴趣,她只想知道,康熙帝是怎么审判刁奴的?   ‘可以回放一下吗系统?’   【可以。】   玉泠本以为,会看到康熙帝和寒兰嬷嬷之间的掰扯,毕竟那位刁奴是一定会对康熙帝打先皇后那张感情牌的。   谁知道康熙帝连面圣机会都没有给她,直接让侍卫用刑审问她和广储司的奴才,然后她们便受不住刑全都交代了。   也是。身为君王,他就是天,他愿意相信谁就相信谁,他有雷霆手段,根本无需细细审案,顾及他人感受。   所谓一力降十会,便是如此了。   玉泠:‘所以说,我为什么没能穿越成皇帝?生杀予夺,真是好爽啊!’   系统:【……】   玉泠不想看用刑的回放,最后还是问了魏紫姑姑。   魏紫姑姑:“绫帕确实是广储司一名宫女动的手脚,表面上她和寒兰素无往来。但在宫外,她家人曾惹祸,是寒兰家帮忙摆平的,算是欠她家一个恩情。又惧于寒兰的权势,才会帮她行事。”   “寒兰家在宫外很有权势吗?”   魏紫姑姑摇了摇头道:“自从她作为皇太子的教养嬷嬷后,她家在宫外便水涨船高了。”   玉泠冷笑,“那她全家被流放的不冤。”   玉泠洗漱妆扮完成,魏紫姑姑又回禀道:“对了,方才太皇太后差人来邀您去打麻将。”   玉泠站起来道:“今天就不打了,你帮我去回了她老人家,就说我找皇上有事。”   魏紫姑姑神色微喜:“主子要去向皇上谢恩吗?”   玉泠轻快道:“是啊。”   玉泠到了康熙帝的书房时,他正在考校胤礽的功课。   此时《三字经》胤礽已全部学完,一千四百多字,他正一字不落地背诵给康熙帝听。   玉泠进去时,胤礽眼神亮了下,停下背诵,“儿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玉泠给康熙帝请安,被叫起后,她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别管我,你继续。”   胤礽站得更直了,他要向汗阿玛证明,皇后教他教得很好的!   胤礽顺利背完《三字经》,然后便眼巴巴地看看汗阿玛,再看看皇后娘娘。   玉泠:“真不错,不愧是我教的!”   胤礽用力点头,“是皇后娘娘教得好!”   玄烨:“……”   若是有尾巴,这小子都要把尾巴摇出残影了吧?   看来并没有被寒兰嬷嬷的离开影响多少。   玉泠看向康熙帝,“皇上您不说点什么?”   她用力地眨眼、眨眼,暗示、暗示。   玄烨轻咳一声,“胤礽学得不错,该奖。你有什么想要的?”   胤礽的小表情肉眼可见地高兴,“要皇后娘娘。”   玄烨:“……朕是问你想要何物?”   胤礽小脑袋瓜子转呀转,想起每天收到汗阿玛送的银钱后,皇后娘娘跟自己‘分赃’时快乐的样子,他道:“儿臣要银子,很多银子。”   玉泠:“噗。”   玄烨:“…………”   见皇帝扶额看来,玉泠连忙端茶喝掩饰笑意。   玄烨:“你要银钱做甚?”   胤礽的话音掷地有声,理直气壮:“跟皇后娘娘分赃!”   “噗——”玉泠毫无形象地把茶喷了。   玄烨:“皇后?”   玉泠放下茶盏,看向胤礽:“别乱说,是分红、分红!”   “那又是什么分红?”玄烨眼眸微眯。   胤礽:“就是……”   玉泠:“你憋说话!”   胤礽两只小手手连忙捂嘴,又怂又萌。   玉泠站起来福了福,“回禀皇上,是臣妾给太子出了主意,帮他表达对皇上的思念之情,还帮他出了每日十两纹银。太子殿下便把……皇上对他的思念之情,分了臣妾一半。”   玄烨:“……………………”   说‘分赃’,还真贴切。   不等康熙帝再说什么,玉泠忙道:“皇上,那道老秀才寿命的题,您做出来了吗?”   玄烨闻言果然被转移注意力:“做出来了,可是八十四岁?”   “是的呀,皇上好聪明,您是怎么算的?”   玄烨对数学非常感兴趣,也很乐于和玉泠交流,“你上来,先给朕看看你是怎么算的?”   玉泠乐得他忘了分赃……啊不,分钱之事,走到玄烨身边,提笔写计算过程。   胤礽也好奇地凑过来,可惜他太矮,看不见,“汗阿玛,抱!”   玄烨微顿,把他抱起来放在膝上,一起看玉泠书写。   只见玉泠将所求的未知数以X代替,列了一个算式:   X=X/6+X/12+X/7+3+2+X/2+4   看着一堆的X,胤礽差点蚊香眼。   玄烨却是一拍大腿,“原来如此!”   他看向玉泠的表情,就如看到一块蒙尘的宝藏,“你怎会西方数理的算法?”   玉泠:“我家中有一册《几何原本》,是我的数理启蒙。”   玄烨愣了愣,没想到她跟自己看的是一样的西洋数理书,他有种知己难逢的喜悦。   但,“你家怎会有这书?”   玉泠:“不知道呀。”   反正原身的阿玛早就是罪臣之身了,多了这点子私藏书籍的小罪名也无所谓啦。   “那书可还在?上面可是希腊语,你如何看得懂?”   玉泠:“……看不懂,我都是猜的。”   “那……”   “皇上,轮到你出题了。”   为免康熙帝追根究底,让她的谎话越编越多,玉泠忙打岔。   玄烨对此也很感兴趣,不过他得先了解玉泠的西方数理水平:“你知道什么是‘元’‘次’‘根’吗?”   玉泠摇头。   这些数学名词的的翻译,在历史上本就是康熙帝提出来的,她不可能在他让人编纂好数学书籍前知道这个。   玄烨:“我教你。”   玉泠:“好啊。”   玉泠说完这两个字,十分钟后便后悔了。   她这才知道,康熙帝不但是个好学的学霸,还好为人师,这讲起来怎么停不下来了呢?   “哈——”玉泠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哈——”胤礽紧跟着也打了个哈欠。   然后两人便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般,互相传染,打个没完。   玄烨:“……”   玉泠抬起双手做发誓状:“不是我!是胤礽传染我的!”   胤礽一脸抱歉,原来是他先打的吗?   玄烨:“……”   能不能别整日忽悠太子?!   玉泠:“打哈欠是因为大脑因为疲劳缺氧啦,皇上,不如咱们别闷在屋里了,去外面吸收一下大自然的氧气就精神了。”   玄烨眼神微闪:“缺氧?氧气?”   玉泠:“……”   完了,又激发了这学霸的好奇心了……她今天下午的目的——跟康熙帝学骑马,还有机会提出来吗? 作者有话说: 六一快乐! 第40章 第 40 章 作精养兔   玉泠简单解释了什么是氧气, 不敢深讲,就怕又勾起康熙帝的好奇心,那就没完没了了。   孰料, 玄烨就是那种对感兴趣的科学知识爱寻根究底的。   “讲这个的书在哪?”   “在家中藏书阁。”玉泠答。   这种时候, 玉泠就很得意自己的先见之明了。   因为法喀已经按她吩咐, 把藏书阁‘失火’了。   未几,法喀被传来见驾,玄烨问他去寻书,却见他眼神闪躲, “前、前几日,家中藏书阁失火……”   玄烨一怔, 顿时不悦, “书都烧了?”   “烧、烧了……”   “混账!”   玄烨怒而拍桌, 把法喀吓得腿软, 伏地磕头。   “皇上恕罪,臣错了。”   “你姐姐好不容易得来的那么多孤本,就被你这败家子一把火烧没了?是一句错了能弥补的吗?”   玄烨越想越气, “朕看你是自己不学无术、不想上进, 才会如此不爱惜书册!”   法喀:“臣不敢……”   玄烨:“你起来,朕要考校你的学问。”   法喀如遭雷击:“!!!”   他看向玉泠, 以眼神求饶,姐姐救我!   玉泠朝他一笑, 漂亮的小脸如桃花初绽。   法喀刚要松口气, 却听她道:“皇上说得没错,你就是日子太好过了,不知上进,合该让皇上考考你, 若是不好,那爵位给你反是我钮钴禄家的祸事!”   法喀:“……”   果然是亲姐姐……   康熙帝开始考校法喀,结果他一问三不知,就算是让他背书,也是磕磕绊绊,错漏百出。   “混账!你在国子监都是怎么学的?”   法喀快哭了,“回禀皇上,法喀天资愚钝……”   玄烨:“你姐姐如此天资聪颖,你们一母同胞,必不可能差到哪里去,不许找借口!”   “是、是……”   “这样,朕给你布置几项功课,十日后朕再考校你,若是不好好学,仔细朕捋了你的爵位!”   “是,臣领旨……”   玄烨不但让他十日背下来《大学》,还给他出了个题目让他写文章。   法喀感觉天都要塌了,从书房出来,神色恍恍惚惚。   “法喀。”   谁在叫他?声音真好听。   法喀呆呆回头,就看到容色靡丽的美人,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作为亲姐弟,法喀可没被她的美貌迷惑。小时候他就怵姐姐的严厉,如今更怵她的恶作剧,见到她就预感没好事。   “呜呜,姐姐,我可是替你受了过啊,你怎么可以这样……”   玉泠给他一个白眼,“是我让你不学无术的?”   法喀一噎,“可是……”   “没有可是。”玉泠转身道:“跟我来。”   玉泠将他带至门口院子里,有系统帮忙屏蔽,也不怕被其他人听到。   “你替我去寻一个人。是十伯家的唐保住,他在战场得了失魂症,只记得自己是京城人士,如今正往京城来,两三日内便会进京,你把人找到,安顿到家里,稍后我自会与你通信。”   法喀如听天书,“他在那么远的战场得失魂症,又在这几天到京城……你怎么知道的?”   玉泠脸不红心不跳:“因为我是仙女啊。”   法喀想到那个测谎石,忽然觉得姐姐有些陌生。   “姐……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爬到树上那一回……”   法喀话未说完,玉泠笑眯眯看过去。   “试探我?”   “没有没有!”法喀摇头摆手。   “嗯?”   “不敢不敢!”   玉泠:“你是想说你上去了下不来哭鼻子那回,还是被虫子钻到衣服里那回,抑或是你裤衩子被刮破,还被来家里的做客的小姑娘看到,骂你无耻之徒……”   法喀闹了大红脸,“别说了别说了,我是想说看在我小时候上树给你这个大仙女摘过枣儿的份上,您也不能这么害弟弟啊!”   玉泠眼神鄙视:“傻。”   法喀:“……”   玉泠:“听说人年少时脑神经突触发育过快过多,做出些匪夷所思的傻事也是正常,姐姐就原谅你了。”   法喀:“……啊?”   原本法喀这样的榆木疙瘩,玉泠是不太愿意搭理的,但想到自己还有四个月就要寄了,最终还是耐下性子跟他分析利弊。好叫他明白为何要让皇上关注他、鞭策他,也叫他知道提防家中嫡母和其他兄弟。   法喀听完,一脸‘我不明白,但我大为震撼’的表情,还有些难以置信。   “姐姐……是不是想多了?”   玉泠:“爱信不信。”   法喀:“……”   照常理来说,她不应该再跟自己分析分析,说服自己吗?   可他姐就是一副‘你这个愚蠢的凡人’的表情,都不愿意爱搭理他了。   她这个态度,他反倒心慌,怕她真的不搭理自己。   “好的二姐,我一定谨记你……您今日的教诲!”   玉泠这才多分他一个眼神,“嗯,找人的事别忘了。”   法喀:“好嘞……不过,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儿了。”   玉泠的指尖最终还是忍不住戳在他脑门上,“你傻啊?找十伯家的人一起去找啊!”   “哦哦。”法喀不敢躲,只敢揉脑门。   “他现在算是逃兵,你找到后把人藏好了,等我消息。”   法喀:“???”   法喀:“!!!”   ……   法喀不敢在汤泉行宫多留,总感觉再留下去,姐姐还得折腾他,收拾收拾就赶回京城了。   玉泠重新进入书房,玄烨被法喀气到的心情也平复了。   见到她,他道:“方才让太医看过,胤礽的秋咳之症果然好全了,你为他调理有功,想要什么赏?”   玉泠顿时一喜,这不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吗?   “皇上,臣妾想请您教臣妾骑射。”   玄烨没想到她讨的赏是这个,但教皇后骑射,还真就只能他来,其他人都不合适。   “行,等朕有空,便传你前来学骑射。”玄烨应下。   他最欣赏的就是好学、博学,永不停止学习之人。   玉泠却听不得‘等到有空’这样的话,说了就是空头支票,什么时候兑现还真不一定。   她鼓起嘴巴,“就现在嘛!”   玄烨少有地觉得她娇憨可爱,笑了笑说,“朕现在命人去为你挑选一匹温驯的马儿,明日巳时初教你,可好?”   这有了准确的时间就不一样了,玉泠开心地应下:“好吧,那臣妾去找皇玛嬷打麻将了。”   玄烨:“……”   麻将真那么好玩?   “等等,”玄烨叫住她,“朕给你出了道数理题,你拿去做,明日给朕看。”   玉泠上前接了写题的纸张,看也不看,“臣妾告退。”   玄烨:“……去吧。”   玉泠一走,正在旁边练字的胤礽顿时坐不住了,屁股底下好像长了钉子,字都写坏了。   玄烨轻咳一声,“专心。”   胤礽一抖,当即收心。   ……   一个时辰后,玉泠输了一罐子玻璃弹珠,整个人都有些丧气。   “皇玛嬷、皇额娘,就不能让让我嘛?”   两位皇太后神色一凝。   “啊这……”   “有点难度。”   “给你喂牌,你都看不见。”   玉泠:“……”   看她噘着小嘴不高兴,太皇太后笑得掩嘴,“好了,知道你是孝顺,即便每日都输也来陪哀家打牌,如此孝顺,皇玛嬷不赏你就说不过去咯。”   又有好事?   玉泠眼睛亮亮地眨啊眨,“那皇玛嬷准备赏赐玉泠什么好东西呀?”   太皇太后对苏麻喇姑使了个眼色,对方笑着点了点头,从旁边拿来一个锦盒。   玉泠打开,发现里头是一个翠绿欲滴的翡翠镯子,虽然没有后世的精细抛光技术,光泽度差了点,但水头和色泽都是难得的珍品。   【啧啧,这底子在后世得值个几百万。】   玉泠也不是不识货的,前世她的珠宝柜里也有着几只拍卖会上来的极品翡翠手镯。   玉泠小心拿起手镯,打量一圈才发现,上面有一段竟然还有漂亮的枫叶色红翡洒金。   太皇太后笑道:“听人说,翡翠上的红翡洒金最招财,你戴上这个,没准就有财运了。”   这寓意好,玉泠爱听,她当即戴上手镯,抱着太皇太后的手臂撒娇,“谢谢皇玛嬷,你对我最好了!”   玉泠眼珠子转了转,“这样吧,明日我学完骑马,让皇上来陪您打麻将,咱们试试灵不灵?”   太皇太后乐了,“你想赢皇帝?”   皇太后笑出几分顽皮,“这主意不错。”   ……   玉泠回到自己的寝宫,就被通知,康熙帝今晚竟然要宿在她这里?!   ‘禽兽啊,我才十七!’   系统:【……这个朝代十五及笄就算成年了。而且宿主你虚岁也十八了。】   玉泠才不听它忽悠,‘有没有安眠药?’   系统:【……宿主,生子大礼包还没打开来看呢。】   ‘里面有安眠药?’玉泠随手打开系统背包里的[生子大礼包]。   安眠药没有,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强力肾宝]x2。   玉泠嘴角微抽,‘这多少对皇帝有些不尊重了。’   【系统商城出品不一样的,吃一颗三天三夜不在话下,而且完全不伤身体。】   ‘……’   【宿主可以用这个[天生媚体]……】   ‘闭嘴!’   更刷新玉泠三观的,还有[魅惑符]、[顶级春药],令被使用者情动难抑。   接着便是[高级生子丹],房事后吃下必然怀孕,且胎儿将会融合父母身上最优质的基因,生出最高智商、高颜值、强体质的健康宝宝。   [高级多胞胎生子丹]x7,吃几颗生几个,并且没有孕期营养均衡的问题和难产的风险。   玉泠忍不住再次吐槽:‘一胎七宝?丧心病狂吧?!’   系统:【……】   玉泠翻了翻系统商城,发现高级生子丹一颗一万积分,高级多胞胎生子丹一颗一千积分。   ‘这是为什么?一样是高级,多胞胎还更便宜?’   【多胞胎不能保证个个是最强基因,但也会优生优育的。】   ‘原来如此。’   玉泠感兴趣地点开[多胞胎生子丹]的中级和初级版介绍。   初级只要十积分,只有保孕保顺产,没有保胎和优生效果。   中级一百积分,保孕保顺产保优生,不保胎。   但是没关系,大礼包和商城里都有保胎丹。为了让宿主优生优育个靠谱的继承人,系统商城的保障是多层的。   玉泠看得若有所思,系统见她终于感兴趣,忙给出合理建议:   【宿主,咱们主系统都是建议宫斗冠军优生优育,只生一个最优质的男宝呢,不然以后发生夺嫡,宿主帮谁都不好,对吧?】   【女宝生下来有和亲的风险,宿主也应该慎重考虑哦。】   被它这一说,玉泠神色顿时淡下来。   前世她病得痛不欲生的时候,趁机哭着质问父母,为什么要把她生下来?为什么不生个健康的孩子?为什么要互相折磨?   妈妈是怎么说的呢?   哦,她说,无论孩子是什么样的,都是上天赐给父母的小天使,是世间最美好的缘分。   可如果生的孩子性别、智商、颜值、健康都可以被选择……   玉泠觉得恶心。   她抬起手,对旁边伺候的乌雅氏道:“去,把前些日子活捉的成年兔子都给本宫带过来。”   乌雅氏不明所以,今晚侍寝,要兔子做甚?   被玉泠狠狠敲打过,乌雅氏不敢多问,麻溜儿地去了。   然后……她就差点被臭晕了。   兔子看着是玉雪可爱,但是真能拉啊!她只是领着养兔子的太监一路过来,原本干干净净的几个笼子,就已经……   她不得不跟着太监在寝宫外,将兔子再弄干净、去味,然后赶紧去回禀。   玉泠端着一个小碗出来,闻到那味道,立刻退避三舍。   她把碗往乌雅氏手里一塞,“你去,把这些给兔子喂了,要每只均分。”   那碗里,是玉泠捣碎的高级生子丹、多胞胎丹、保胎丹和肾宝、春药。   系统惊道:【宿、宿、宿主……这些加起来可好几万积分啊!】   玉泠:‘少管我。’   系统:【……】   乌雅氏再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上了。   这二十来日,见玉泠喜欢养兔子玩,行宫的太监们得空就会出去活捉兔子,端了一堆的兔子窝。   如今被抬来的成兔,竟有几十只,雌雄皆有   乌雅氏只得把这些奇怪的药粉细细地搅拌均匀,均分成几十份,一只只喂给每只兔子。   一不小心,就被雄兔标记地盘的尿呲了一手,乌雅氏懵了:“啊——”   她的尖叫声才发出来,玉泠一个冷眼横过去,“敢洒了你试试?”   乌雅氏:“……”嘤。   等乌雅氏喂完,一转头才发现,她喂过的兔子都开始发情,进行起不可描述的行动。   她瞪大眼睛,而后迅速捂住眼睛,“娘、娘娘……”   “喊什么?”玉泠很淡定,吩咐负责喂养兔子的太监道:“将这些兔子带回去好生照料,喂最好的草料,等它们生了崽子,也要好生照料。”   这太监是青山举荐的,虽然不明所以,但胜在非常听皇后的话,当即一副得了最高指令的慎重表情,领命而去。   系统木了:【宿主,从来没有人将这些丹药用在动物身上,本统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玉泠神秘一笑,‘统统,你看过《疯狂动物城》吗?’   系统:【本统可以搜索到,一秒看完。】   玉泠:‘那你有没有注意到,朱迪离开兔子小镇的时候,小镇出口的计数牌子意味着什么?’   系统不懂但是它可以查询,【那是兔子小镇的兔子数量,每时每刻都在飞速增长!】   玉泠:‘对,光是朱迪家里,她就有275个兄弟姐妹。这意味着兔子的繁衍能力是非常强大的。’   穴兔两个月便成熟,第三个月就能生小兔子,雌兔还有两个子宫,怀孕期可重复受孕,一胎可生3-9只,若是没有天敌,食物又充足……   ‘你猜,这几十只兔子在一年后,会变成多少只?’   系统的后台差点乱码:【啊这……该用什么数学公式?】   玉泠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   如果按‘斐波那契数列’,每对兔子在第三个月生一对新的小兔子的假设,那么十二个月后,便会变成233对小兔子,但这些兔子显然不止会生一对。   而她喂的这些丹药高级的地方还在于,优生优育和多胞胎基因是可以遗传的,每个小兔子都会有强健的体质,不容易死。   所以,一年后,这几十只兔子将变成一个很庞大的数字。   系统算着算着都兴奋了:【宿主!如果这些兔子真的改造成功,能够推广给百姓、造福百姓的话,那你将获得很高的功德值!!功德值能当积分使用!!!】   玉泠:‘听起来不错。’   系统正美滋滋地算着,门外传来了禁鞭声,康熙帝来了。   【……】系统好似忽然被一桶凉水泼醒。   再看看那[生子大礼包],竟只剩下[魅惑符]和[天生媚体]光环。   其实,若是宿主肯用这两个道具,也是可……   它才想到这里,就看到玉泠给康熙帝端的茶里,投入了系统出品、无色无味的安眠药……   系统:【。】   效果立竿见影,康熙帝打起了哈欠。   “皇后,早些安寝吧。”玄烨道。   “皇上要睡在这里?”   “嗯。”睡意袭来,玄烨困得哈欠连连,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早就感觉到困意了。   玉泠皱着鼻子直接拒绝,“不要,这个床好小!”   这里最让她不喜欢的,就是床太窄了,有一米宽没有?   玄烨强撑着精神,“床长且瘦,寓意长寿。”   玉泠:‘系统,他咒我。’   系统:【……】   玄烨困得不行了,见玉泠还在那里别扭,他却只想快点沉入梦乡。   “罢了,朕回去歇息了。”   玉泠立马:“臣妾恭送皇上!”   玄烨:“……”   其余人:“……”   系统:【……】   玉泠送走康熙帝,便美滋滋地回房准备睡觉了。   魏紫姑姑跟进来宽慰她道:“娘娘,皇上是因为赶回来为您做主,舟车劳顿才会如此疲累的,您不要多想。”   玉泠浑不在意:“本宫知道,本宫也累了,更衣。”   魏紫姑姑暗暗叹了口气,这娘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承宠?   她家娘娘这般神仙人物,若哪日当真承了宠,哪里还有别的女人什么事啊?   也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放着这么美这么有趣的娘娘不管,却看上那些庸脂俗粉。   玉泠看魏紫姑姑的眼神,其实就已经知道她在腹诽什么了,但她才不会在意呢。   不过呢,姑娘家到了年龄,就总是操心结婚生娃的事情也是正常。   她想起从前允诺魏紫姑姑出宫之事,正好,趁着寒兰的事情影响还在,正好跟康熙帝提一提。   说干就干,玉泠用过早膳,便去康熙帝的书房求见。   康熙帝正好结束了今日听政,听说玉泠来了,便问了梁九功一句,“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此时正是辰时正。”   还未到约好的巳时初就来了?玄烨好笑地想,看来玉泠是真喜欢骑马了。   传了玉泠进来,却见她正正经经地上了一道折子。   玄烨愣了愣,心想这又是要给他出什么难题了?   他有些无奈,不料打开来,却是关于放宫女出宫嫁人之事。   玄烨微感讶异,这件事他也是考虑过的。   宫女大多数出身内务府包衣世家,虽说是奴才,但跟汉人是不一样的,那是自家的家奴,合该给予更多的照顾。   玉泠的折子上提供了两种方案,一种是服役满十年,一种是年龄满二十三岁便放出宫。   而对于宫女入宫教导、分配差事、升迁,也都有一套在原有规矩上更为完整的办法。   而这两种办法都会给出宫的宫女一笔不菲的安家费,甚至还有管理她们的办法。   虽然一切都写得很简单,但这自成体系的筹划,实在是突破了他对玉泠的认知。   “此举甚好,朕允了,但皇后得写一份更为详尽的折子呈上来。”   玉泠:“臣妾替宫女们谢皇上开恩!”   玄烨却笑道:“若此事能成,是所有包衣奴才都该感激你才是。”   玉泠倒不是为了别人的感激,只是,既然她来这时空走一遭,对女孩们,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作者有话说: 话说,我很想把文名改成《本宫怎么还不死》啊哈哈哈哈哈~大家觉得怎么样? 第41章 第 41 章 作精起名   ‘系统, 帮忙搜索一套后世服务行业和专业管家的晋升体系和员工管理办法,放着我稍后做参考。’   玉泠心里已经有了框架,看后世的资料是为了完善。   【好的宿主。】   吩咐了系统, 玉泠正想提出去学骑马的要求, 不料玄烨忽然问了她昨日带回去那道题。   玉泠:“……”   她不但没做, 题目还没有带来。   玄烨一看她表情就明白了,“忘了?”   玉泠一点也不心虚,“皇上,你出的题都太简单了, 臣妾才没放在心上的,不然你现在出一道题, 一盏茶时间内臣妾一定给你解出来。”   唉, 反正就算她不会, 还有系统呢。   系统:【……】   玄烨看她那骄傲的小表情, 又好气又好笑,心里有意挫挫她的锐气。   他沉吟了一会儿道:“既如此,你就算一算皇宫的日晷, 晷盘与地面的夹角是多少吧?”   玉泠:“…………”   见她沉默, 玄烨暗笑,“有什么问题?是不会吗??想问什么可以问。”   不, 玉泠不是不会,而是太简单了……她记得这是小学科学课上的知识。   只需要……   ‘系统, 京城的纬度是?’   【北纬四十度。】   玉泠快速算出结果:“是五十度。”   玄烨微怔, “你原来就知道?”   玉泠的表情有点无聊,“不是啊,我算出来的。”   “怎么算的?”   玉泠:“紫禁城的纬度是北纬四十度,晷盘与地平面的夹角和纬度加起来是九十度。”   玄烨惊讶得站起来, 声音都大了,“你连经纬度都知道?!你看过《坤舆万国全图》?”   玉泠被他的激动闹得有点懵,下意识道:“嗯呐。”   世界地图她背过呢。   很快,她就后悔这随口一答了。   因为……康熙帝激动得从龙椅上走下来,执起她的双手,双眼放光,如同看到一个宝藏。   “紫禁城的纬度竟是四十度吗?万国图上的经纬度居然不甚准确!”   “日晷跟纬度居然还有这层关系,晷针指向北极星,朕还以为只与北极星相关呢。”   “你看到的舆图上,大清的疆域有多详尽?还能想得起来吗?”   “那份舆图不会也被法喀烧了吧?可恶!”   玉泠:“………………”   是藏书阁‘失火’,没有说是法喀亲手烧的啦。   但康熙帝显然不这么认为,见她没有回答,恨得牙痒痒的!   “你不记得了?法喀……朕不能饶了他!”   法喀注定要背这黑锅很久了,玉泠良心有那么点过意不去。   “我记得。”玉泠无奈道。   玄烨对上她的视线,可谓目光如炬。   现在她不止是宝藏,还是知音!   而玉泠对上玄烨,那就是咸鱼看到卷王的既视感,就……挺看不惯的。   玉泠:“皇上,到了教臣妾骑射的时辰了哦,你不会食言吧?”   玄烨:“……那个晚点再说,你能不能为朕解惑?”   他只恨不得,与她探讨到尽兴。   玉泠却几乎将‘不想学习’写在了脸上,“皇上,君无戏言,臣妾要学骑射!”   玄烨十分不解,“为何你从前那般好学,如今却如此姿态?”   玉泠振振有词:“如今臣妾一样好学,别的都学过了,如今就想学臣妾不会的骑马射箭,皇上怎么不懂呢?”   那种拗不过玉泠的感觉又升上来了,玄烨跟她讲条件:“成,朕教会你骑马射箭,你也要给朕解答一百个问题。”   “太多了吧?!”玉泠瞪他一眼,“而且教臣妾骑射是昨日皇上主动给的赏。”   哦他忘了,玄烨摸摸鼻子,“那你待如何?”   玉泠搓了搓手指,“臣妾也不多要,一个问题一百两纹银吧。”   玄烨:“…………”   掉钱眼里了是吧?   玉泠:“臣妾会让皇上知道,臣妾就值这个价。”   玄烨也大方:“成,先解答问题。”   玉泠毫不相让:“先学骑马。”   系统仿佛看到两个幼稚鬼,没完没了。   “朕是皇帝,听朕的。”   “皇上想学西方科学,先学会西方人的绅士礼仪吧。”   “什么?”   “Lady first,女士优先。”   “……”   “好了,再争下去瞎耽误时间,”玉泠抓住玄烨的袖口摇了摇,“皇上,就先教臣妾骑马去嘛!”   玄烨愣了愣,“好吧。”   玉泠挽住他的手臂就往外走,“那就别废话了!”   系统:【……】   即使撒娇也是三秒破功,宿主这样真的不会注孤生吗?   ……   片刻后,玉泠见到了玄烨给她挑的马,不但十分温驯,还是很神骏、很漂亮的汗血宝马。   玉泠摸着宝马的鬓毛爱不释手,她想念她在后世的小白马了,什么时候康熙帝也能给她寻一匹白马来就好了。   ‘系统,我哥到哪了?’小白马是她哥送的。   【到天津了。放心吧,他现在适应得很好。只要他走官道,法喀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了。】   玉泠倒没有不放心的,她就是看他哥适应得太快太如鱼得水了,看直播都没意思了,才沉迷打麻将的。   她愣神间,玄烨一个利落的动作上了马,而后躬身朝玉泠伸手,“上来。”   玉泠一怔,“你带我……臣妾?”   玄烨:“这样学得快一点。”   玉泠顿了顿,伸手,踩马镫,借力而上。   她坐到玄烨身前,才发现这位置有些……暧昧。好在初冬穿的衣服多,康熙帝还披着厚厚的大氅。   可她不知道,从她坐上马后,玄烨就开始心猿意马了。   清幽雅致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在鼻息间,美妙的芳馨引得他忍不住想要嗅闻更多,却又只能克制着。   他的双手从她腰侧伸手环过去,虚握住缰绳时,才发觉玉泠的体态是在有些过分纤细。   那一把细腰竟不如他撑开的手掌宽,‘不盈一握’说的就是这样吧?   印象里,还真没有哪个妃嫔有这么细的腰的……不对,他在乱想什么?!   玄烨深吸一口初冬的冷气,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玉泠是不是穿得太少了?   为了骑马她穿了一身男式骑装,上马前解了披风,如今看着不显男相,反倒是别有一番妩媚……   “皇上?”玉泠见玄烨半天不动,忍不住出声提醒。   玄烨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他先是解下大氅,披到她身上,才道:“呃,你是会骑马慢走是吗?那、那你先策马让朕看看。”   “好啊。”玉泠有[高级暖宝宝],其实不冷,但大氅能隔开两人,她便没拒绝了。   她轻轻一夹马腹,一甩缰绳,“驾!”   此马果然温驯,收到指令,它便慢慢地由走变慢跑,脚步轻盈地往前。   玉泠眼神都亮了起来,“好乖呀。”   玄烨:“。”   马儿慢跑起来,玉泠逐渐得心应手,觉得这马真是甚合她心意,便满怀期待地问:“这马就送我了?”   “嗯。”   “多谢皇上,它可有名字?”   “有,不过你可以给它改一个。”   玉泠想起古代宝马起名风格,都是什么‘追风、踏雪、踢云、赤焰’,那她也入乡随俗吧。   玉泠:“那就叫‘红旗’吧。”   系统:【……】   玉泠:‘干嘛?我可是成长在五星红旗下的好少年!’   玄烨:“?”   玄烨:“你家是镶黄旗。”   玉泠:“……”呃,她倒是一时忘了八旗的存在了。   “不是那个,”玉泠道,“那就改成‘社会主义’吧。”   系统:【…………】   玉泠:‘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妙、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   玄烨:“什么意思?”   玉泠:“算了,还是叫‘红领巾’吧。”   系统:【………………】   玄烨见她反复无常的,干脆也不问什么意思了,“好了,就叫这个。”   玉泠很高兴:“皇上也觉得好,那我一会儿就给它系上红领巾。”   让它当好社会主义接班人!   玉泠跑了几圈后,玄烨就教她快跑了。她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   “皇上,要是出什么意外,你控得住场的吧?”   玄烨气笑了:“小瞧朕?”   “不敢。”   玉泠话音刚落,玄烨双腿陡然一夹马腹,“驾!”   ‘红领巾’被他一控制,顿时扬起四蹄飞奔了起来。   “啊!”玉泠吓了一大跳,求保护般地往后倒去。   顿时温香软玉入怀,玄烨有一瞬失神。   但他没忘了此时正在骑马飞驰,他控制着‘红领巾’飞跨过几处土丘,然后才慢慢控制着它变成慢走。   玉泠惊魂未定,玄烨看她花容失色的样子,勾了勾唇,“吓到了?”   不料玉泠抚着心口,说的却是:“好刺激、好好玩!教我教我!”   玄烨:“……”   ……   巳时初,宜嫔终于跟着御驾大部队,回到了汤泉行宫。   刚到宫中,她便命人备水沐浴更衣梳妆。   以最快的速度打理妥当后,宜嫔便马不停蹄地去书房求见皇上了。   孰料,被告知皇上带皇后骑马去了。   宜嫔浑身一震,想了想,还是坐上步辇赶去了马场。   让她想不到的是,她一到马场,就看到皇上‘亲热’地搂着玉泠,两人共乘一骑!郎才女貌、郎情妾意,是谁看了都会说神仙眷侣的画面……   宜嫔下步辇的身影一晃。   她特意画了个英气的妆容,这是她的特色,皇上最喜欢她如此装扮。   可在她看到玉泠没有可以装扮,却比她更飒爽的姿容后,脑中恍若雷击!   她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越想越心惊!   皇上是因为皇后,而提早赶回汤泉行宫的……   这一路过去,郭答应也不与她争宠,她几乎是专宠。到了盛京,她更是风光无比!   她阿玛本是个不大的官,如今却被盛京的所有的将军拱卫在最中间,来迎接皇上和她。   盛京所有的官家夫人和名门望族的女眷,全都迫不及待送来厚礼求见于她。   从前在这些人中间,她家的女眷时常被人忽视或看不起,如今却只有她们仰自己鼻息的份儿了……   只是她还没得意两天,皇上就说想念皇后和太子,取消了围猎,即刻回銮。   她第一次听到皇上说‘想念皇后’这四个字,整个人都懵了。皇上什么时候,竟对皇后生出情意了?还是在她最得宠的出巡路上?!   宜嫔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   她想到玉泠的样貌,玉泠独有的孤高清冷,玉泠独特的性子……那样的皇后若是一朝得宠,那还有她们后宫这些女子什么事?   回程的路上变得很赶,意识到皇上的急切,宜嫔更不敢大意了。   她言语试探过皇上,却发现了更让她头皮发麻的事情:皇上欣赏并敬重着皇后!   皇上言语间,对皇后的学识、人品,都极尽欣赏,语气也亲昵,这是其他妃嫔都没有得到的态度。   因为其他妃嫔即使得到皇上的赏识,他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皇后,却是出于并肩携手那种敬重……   “娘娘,要不要禀报皇上,您也一起去骑马?”宫女看宜嫔脸色不好,小心地问。   “不、不必了……”宜嫔脸色发白,“回去吧。”   她……不敢。   不敢去试探皇上心目中,自己和皇后谁更得圣眷。   ……   玉泠和玄烨并不知道宜嫔来过,知道了也不会上心。   玉泠学了半个时辰,已经能骑着‘红领巾’快跑了,她迫不及待地把玄烨赶下马,自己跑了起来。   不过玄烨并不放心,骑着自己的马,跟在她身后不远处,时不时出声指教。   又过了半个时辰,她越跑越快,甚至敢往山地上跑了。   玄烨眼中露出满满的欣赏之意,玉泠果然聪颖,学什么都快。   眼看到了午时她还未有停下的意思,他不得不策马拦住她的去路。   “干嘛?”玉泠不情愿地勒马。   “你骑了很久了,以前没怎么骑过马,身子应该会难受的。”玄烨提醒道。   玉泠动了动腿,“没有啊。”   玄烨无语,好意她还不领受了?   他就没对谁这么细心过,不过主要也是没谁跟玉泠这么娇气。   玄烨上前握过她的缰绳,“这是圣旨,回去用午膳了。”   玉泠噘嘴不开心了。   只是等她下了马,才发现玄烨没说错——她,腿疼!腰酸!!动不了了!!!   玄烨好笑地扶住她,“可长教训了?”   玉泠从小最烦那种‘不听老人言,吃亏了吧’之类的语句,闻言哼一声撇过脸,不承认。   谁知下一秒,脚忽然离地,一瞬失重,又被稳稳接住。   系统:【哦豁~公主抱耶。】   玉泠:‘……’   系统:【啧啧啧,这恋爱的酸臭味。】   玉泠:‘???’   玉泠:‘你眼瞎吧?’   系统:【……】   宿主的心是钢筋水泥做的吧?   没救了。   玄烨把玉泠抱起来,发现她果然如自己所料般轻盈,怪不得腰那么细……   “你太瘦了,该多吃点。”   玉泠不服气,“明明是纤秾合度,刚刚好。”   她前凸后翘,该长肉的地方长,该瘦的地方瘦好吗?   系统:【……一般女孩子被说瘦不都应该高兴吗?】   玉泠给它一个白眼,‘男人就是挑剔,总是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女人,我才不听他的!我怎么美,我自己做主!’   玄烨也没跟玉泠争,他们今日说好去陪两位皇太后用午膳,他直接抱着人上了龙辇。   玉泠前世病弱时也没少被护工抱来抱去的,此时只把玄烨当护工,一点儿也没感受到什么暧昧,自然也没有哪里不自在,自然而然地坐在他旁边。   午膳又是玉泠安排的御厨,每日都有新菜式,她的御厨为了得她指点,非常之卷,造福了众主子。   用过午膳,玉泠立马提议:“皇上,打几圈麻将消消食吧。”   玄烨见她眼神狡黠,自己也对麻将很好奇,便应了下来。   但很快他眼尖地发现,玉泠在明目张胆地朝两位皇太后使眼色。   玄烨:“……”   算计他?   等到四人准备在八仙桌前坐下,玉泠看中了他选的位置,“皇上,这个位置给臣妾坐好不好呀?”   玄烨本不想如她愿,但看到她对自己眨眼,似在‘暗送秋波’,他有些脸热,“可。”   让出位置后,他又看到玉泠从锦盒里拿出一只镯子,郑重地戴上。   玄烨:“?”   接着,两位皇太后各拿出一盒小东珠,玉泠则拿出一盒玻璃弹珠。   玄烨:“??”   怎么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招数?   玉泠问:“皇上,你拿什么宝贝来当筹码?”   玄烨想了想:“朕只有金瓜子。”   玉泠:“不能赌钱,你颁布的律法。”   玄烨:“……不是赌钱,是孝顺长辈。”   玉泠给他点赞,“高。”   玄烨:“…………”   大家开始洗牌,玉泠看着康熙帝笨拙的动作,心里乐开了花,终于要轮到她赢钱了,太好了!   系统【。】   直到今时今日,宿主对自己的牌技,还是没有清晰的认知吗? 作者有话说: 恭喜皇后娘娘喜提‘红领巾’小盆友! 第42章 第 42 章 作精回宫   【宿主, 需要本统帮你记牌吗?】   玉泠微微睁大眼睛,‘你要我出老千?!’   系统:【不是,就是记牌算牌, 不会看别人的牌。】   没想到玉泠还是断言拒绝了, ‘你这是看不起我钮祜禄·玉泠!’   系统闭嘴了, 它倒要看看,她什么时候才能对自己的水平有点子AC数?   玉泠很大方,“皇上,看在您是新手的份上, 前两局您若是输了,不收你筹码如何?”   玄烨挑挑眉, “那就多谢皇后大方相让了。”   玉泠自信满满, 开始教他洗牌, 见他修长分明的手指叠牌时, 还好心情地对系统发出赞美之声:‘皇帝的手还挺好看的。’   【嗯。】   ‘也就比我的手型差一点啦。’   【。】   玄烨不但洗牌的时候,手指在乌木牌的映衬下显得很好看,他的动作还带着某种韵律, 显得赏心悦目。   但玉泠的好心情, 在他第一局的就和牌的时候,凝滞住了。   “皇上, 你打过麻将?”玉泠忍不住发出质疑。   “没有。”   “那你打过别的牌?”   “大清禁赌。”   “咳咳,”玉泠轻咳着找原因, “一般新手运气都是很好的, 继续。”   半个时辰后,一颗金瓜子都没给出去,还收了一匣子玻璃弹珠和半匣子东珠的玄烨点头附和。   “看来这个新手幸运时间还挺长的。”   “哼!”   玉泠把牌一推,“不玩了, 臣妾睡午觉的时间到了。”   她就没输得这么狠过!   再也不要跟皇帝打牌了啦!人家的真龙之气一定是对运气有加成!!没错,就是这样!!!   玉泠气鼓鼓地告退回去了,两位皇太后和玄烨对上视线,都忍不住扑哧乐了。   玄烨看出了什么:“皇后难道经常输?”   太皇太后:“自信点。”   皇太后:“把‘难道’去掉。”   玄烨:“……噗。”   这种俏皮话,一听就是跟玉泠学的。   太皇太后笑着补充,“更准确点呢,是‘一直一直在输,’几乎没赢过。”   玄烨:“……那她还如此爱打麻将?”   太皇太后:“她就是这点特别好,输了也不会生气,还玩得很开心。”   玄烨想起刚才被自己气走,浑身写着‘好气哦’的玉泠,“…………”   ……   午睡醒来,玉泠就被通知后日启程回宫。   “怎么这么快?”虽然汤泉行宫确实没有宫里舒服,但是她的马术还没学到自己满意的程度呢!   系统却忽然出声:【不要再留了,马上要下大雪了,那之后再回路更不好走。】   玉泠惊讶:‘你还有天气预报功能呢?’   【能根据本地区的天气情况计算出来。】   ‘那什么时候开始下?现在才十月初啊。’   【小冰河时期嘛,预测明晚就会开始下小雪了,后日白天会越下越大。】   那不是路上就会遇上雪?   玉泠决定,劝康熙帝早点出发。   正好路上她也可以练骑马,完美!   “你如何知道明日晚间会开始下雪?”玄烨问。   玉泠张口就来,“臣妾夜观天象。”   “……”玄烨不是很相信。   他跟着南怀仁学了这么多年,夜观星象他自己都还做不到呢,玉泠这一看就是学不求精的学习态度,能学会看天象?   他追问道:“你看到了什么天象,又是如何推算的?”   玉泠很自信:“不用算,女人的直觉。”   玄烨觉得自己过去一个月无话可说的次数,都没有今日多,“这叫朕如何信你?”   玉泠:“皇上信不信不要紧,但总不能知道了会下雪的可能,还冒险让两位皇太后在路上吃苦吧?”   这点确实说服了玄烨,他叹了口气,“你最好不是耍弄于朕。”   说完,他便下旨,改为明日一早回銮。   这旨意一下,整个汤泉行宫都忙碌了起来,玉泠也不例外。   她传来钻研温室蔬果的青山,和自己温泉庄子的管事,交代他们办好种菜和养兔子的差事,并每人给了一笔活动资金。   “差事办好了本宫重重有赏。”玉泠最近‘赚’了笔钱,十足大方。   两人领命而去后,她又从商城兑换了一批橡胶热水袋。   一积分一个,质量和保暖效果超好,简直不要太便宜了。   天气已经开始变冷了,她每日用暖宝宝都没有什么感觉,但周围的人穿得越来越多了,各种皮草都出来了。   热水袋她自己的侍从每人发一个,给了太子两个,献给两位皇太后一人十个。   [初级暖宝宝]就是后世市面上很普遍的暖宝宝贴,一积分十片,但时效只有几个时辰且只局部保温,不如暖水袋实惠与实用。   玉泠正逛着系统商城,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魏紫姑姑走过来低声道:“娘娘,宜嫔娘娘方才去御书房送羹汤了。”   玉泠回神,“嗯?跟本宫说这个做甚?”   魏紫姑姑哽住,主子确实说过不必回禀这些事,但她这不是看着娘娘这两日对皇上越来越上心了吗?   然而。   此时她对上主子平静无波的美眸,便明白了她根本就没有上心……   魏紫姑姑暗叹了一声,“是奴才多嘴了。”   她本以为皇上今晚就不会过来了,不料到了傍晚,皇上命人将皇后请了过去。   魏紫姑姑看玉泠没多想就要走,她忙道:“娘娘,您不沐浴更衣么?”   玉泠:“本宫睡前再沐浴。”   冬天暖暖洗一个热水澡再进被窝,最舒服了!   魏紫姑姑脸微红,“可是,皇上许是……想让娘娘在那边安寝的。”   玉泠瞪大眼睛,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不怕。”安眠药很便宜。   魏紫姑姑以为自己听错了,娘娘说的是‘不怕’,不是‘不会’吗?   难道承宠是娘娘会害怕的一件事吗?   魏紫姑姑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   不等她继续发散,玉泠已经被乌雅氏扶着,往御书房去了。   她不由微微蹙眉,怎么是雪兰陪娘娘去见圣驾?   不过娘娘如今很有自己的主意,她也不好太多话了。   ……   玉泠到了御书房,才知道皇帝找她来,是为了跟她探讨地理的问题。   玉泠顿时就困了。   玄烨:“一个问题一百两?”   玉泠又精神了!   “皇上,您尽管问!需要找人把臣妾所说的写下来吗?这样方便皇上以后翻阅。”   “……”玄烨,“怎么不是你自己写下来?”   玉泠用一种看无良老板的表情看着他,“臣妾是脑力劳动,你居然还要臣妾同时付出体力劳动?!”   玄烨怔了下,“脑力劳动?体力劳动?”   “这算一个问题吗?算的话臣妾就给您好好解说一下。”   玄烨:“……不必,来人!”   玉泠遗憾地嘟嘟嘴,小气啊。   有侍卫进来听命,康熙道:“传容若前来。”   咦?玉泠耳朵动了动,她没听错吧?‘容若’,是纳兰容若吗?   玉泠好奇心满满地看向门口,未几,一名容貌俊美,身形修长的侍卫走了进来。   他与康熙帝年龄相仿,一样是高大挺拔的男子,但给人感觉却完全不同。   他浑身透着一股深沉的忧郁气质,眼中似乎有着难以抹去的伤怀。   有他对比,倒是显得康熙帝十分的有朝气了。   系统:【可怜的容若,他的爱妻卢氏去世半年了,他还走不出来。】   玉泠闻言也是暗叹一声,想起那些凄婉的词作,倒是很能理解他这状态。   纳兰容若行了礼,玄烨便命他在一旁的炕几上铺开纸张,准备书写。   梁九功很有眼色地上前,给他磨墨。   容若:“皇上要臣写什么?”   玄烨:“你将朕与皇后所说之话全部记下来。”   容若愣住,瞳孔震动。   帝后夫妻闺话,居然要让他记下来?!为、为什么……   玄烨看到他表情,知道他是误会了,一时自己尴尬得耳热,急急解释道:“朕是要与皇后探讨地理。”   “哦哦!皇上恕罪。”容若放下笔就要跪。   玄烨嘴角抽抽,“免了,你需好好听、好好记,莫要错漏。”   说完,他便问了玉泠第一个问题:“古人说‘天圆地方’,今又有传教士说地圆如球……”   否定地心说、地球形状、地心引力、地球公转自转、太阳系、银河系、宇宙、光年……   后世基础的地理问题,如今说出来,却是惊世骇俗的理论。   玉泠斟酌着,都说是从孤本上看来的,也没有对康熙帝肯定这些说法是正确的。而是提出一个又一个假说……   只是随着两人深入的探讨、论证,康熙帝很快便发现,她说得可能才是世界的真相。   而比康熙帝受到更多震撼的,是执笔记录的纳兰容若。   什么,地是圆球状的?!   什么,月轮绕着地球,地球绕着日轮?!   什么,人是被吸在地上的?!   不、不应该……这是西洋人的异想天开!   他数次呆住,忘记书写,还是梁九功不停提醒他,他才机械地将两人的对话,化诸文字。   梁九功心态倒是比他好——反正是听天书,听不懂就不要去理解好了。这是他作为皇上近侍造就的能力。   两人探究起来,不知时光流转,不知不觉竟已到了亥时,玉泠困得打起了哈欠。   玄烨却是越聊越精神奕奕,恨不能与玉泠秉烛夜谈,彻夜不眠,直把他全部的好奇心都满足才能安心。   “今夜,你就在朕这处歇息吧,朕还有许多问题。”   玉泠该睡美人觉了,才不愿意奉陪呢,“皇上,熬夜不好。”   玄烨:“偶尔为之,无妨。”   “可是……”   “一个问题二百两也不行么?”   玉泠怕了他了,但是再多的钱也不能阻挡她睡觉,何况是为了熬夜学习!   ‘系统,安眠药。’   系统无奈将药丢进康熙帝的茶杯里。   玉泠打着哈欠,端起自己的茶杯,“皇上,先喝杯茶提提神,你声音都哑了。”   系统默默吐槽,那是给他激动的,可不是因为口干。   玉泠见他喝了茶,若无其事地跟他继续说话,不到一分钟,康熙帝也开始打哈欠了。   “皇上,明日还要赶路,还是早些安寝吧。”   玄烨困倦的眼神中,还透露着卷王的倔强,“朕还不…哈……”   玉泠好笑:“皇上必是这些日子出巡累坏了,不如好好歇息,咱们来日方长。”   玄烨最终还是没有抵得住困意,放了玉泠离去,便喊梁九功伺候他洗漱歇息了。   他们两个倒是美美地睡了,容若倒成了彻夜难眠那个。   一个浩瀚庞大到让他难以理解的新世界,展开在他面前,他是何等的渺小,彷如蜉蝣之于天地,那样不起眼,那样……无关紧要。   这个认知,让他所有的伤春悲秋、自怜自艾,仿佛都变得过于可笑了起来。   ……   玄烨第二日一早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这两日都是如此,他几乎没如这两日般,睡得如此安稳香甜。一夜无梦,醒来一点疲劳也无,实在是舒坦!   处理了几件紧急的政事后,御驾便为起驾回銮做准备了。   他自己打理妥当,便来到两位皇太后宫中,看有无不周到之处。   到了那里,却见两位皇太后、皇后、太子,连同苏麻喇姑等宫人,个个抱着一个‘布包’。   “这是?”玄烨看那‘布包’在胤礽手里被揉捏来揉捏去的,还发出水声,自然好奇。   玉泠道:“这是臣妾少时从洋人那里得来的一批橡胶做的暖水袋,将热水灌入其中,可以当手炉用。”   玄烨:“不错,你从洋人那里倒是寻摸了不少好东西。”   玉泠:“臣妾眼光好。”   玄烨:“那为何人人都有,朕没有?”   玉泠:“……”   玄烨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竟然又把自己忘了!   嗯,他为什么觉得是‘又’?   “这个就是给皇上的!”玉泠把手里粉嫩嫩的热水袋往玄烨手里一塞,不带心虚的。   ……   辰时末,御驾启程回銮,玉泠一身旗装,骑着马跟在康熙帝身侧,帝后并驾齐驱。   这一副画面,当真是罕见。   侍卫们互相使着眼色,心中各有计较。   看来此次出巡回京,新旧勋贵之间的较量格局会有所改变。   玄烨本还想在路途中跟玉泠探讨地理问题,无奈玉泠马术不精,须得全神贯注,他也必须时时留心,生怕她一个不慎伤到了。   当晚深夜,果然下起了细细小雪,看情形,东北方向的雪还要更大些。   圣驾驻扎之地雪不大,翌日启程时,地面也全都变得湿滑了。   玄烨不让玉泠再骑马,并放慢了行进的速度,怕车轮打滑,出些什么意外。   于是圣驾等到第三日下午,才进了紫禁城。   御驾到乾清门前时,玉泠便听到了十几道女声齐声请安的声音。   “臣妾恭迎圣驾,皇上万福金安!”   玉泠好奇地掀开车帘,便看到佟贵妃领着后宫所有的妃嫔,站在乾清门前一侧,盈盈行礼。   她第一眼便注意到打扮得十分雍容华贵的佟贵妃,时隔一月,她显然已经养好了身子,气色很不错。   “平身。”   玄烨下了马,佟贵妃娇笑着,正要上前,这时却注意到,原本该是皇上乘坐的御驾马车上,玉泠正掀帘看来。   她顿时僵住,看到皇上竟朝玉泠走去,要扶她下马车的样子,脑子便嗡的一声,妒恨让她眼睛酸涩起来。   其他妃嫔也看到了玉泠。   比起佟贵妃一身华服,玉泠穿着单薄简约的骑装,完全没有皇后的样子。   可是下一秒,皇上就解下身上的大氅,披到了她身上,还亲手给她系上带子。   玉泠原本看到一大群美人,心情还挺好的,但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积分提示,又觉得对面的女人们不太可爱了。   她瞪了一眼康熙帝,就是这个男人!把一群女人关在皇宫里雌竞,渣男!!   明明是温柔以待,却被玉泠怒瞪了一眼,玄烨简直莫名其妙,“怎么?”   玉泠扬着小下巴,哼了一声没解释,然后福身行礼。   皇上政务繁忙,臣妾便先行告退了。   玄烨:“……去吧。”   玉泠立即后退,退到适当的距离后,转身就走。   玄烨看向其他妃嫔,“你们有心了,往后不必来迎驾,都回去吧,两位皇太后那边,也不必去请安了。”   所有妃嫔:“…………”   这样真的很难不怀疑,是因为皇后吃味,皇上才不高兴,让她们回去的。   佟贵妃连皇上一片衣角都没有挨着,一早起来的精心准备和对其他妃嫔的训话,都成了笑话。   回到承乾宫时,佟贵妃手上的绫帕都被绞坏了。   “不是说这些日子都是宜嫔专宠吗?到底皇后这几日使了什么手段?”   安嬷嬷回道:“娘娘,您切莫多想,奴才瞧着,皇后如今还是未曾承宠之身。”   佟贵妃惊讶得站了起来,“你说的可当真?”   “娘娘,老奴的眼睛不会看错的。”   佟贵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原来只是虚张声势。”   佟贵妃在心里嘲笑玉泠如何伪装强势,都不能真正得宠,让她心情好了许多。   玉泠可不管其他人心里怎么想,更没理会回宫就收到的两千多积分。   她出去将近一个月,最想念的,就是她改造过的大床了,简单洗漱后,她就快乐地把自己‘丢’进舒服的床垫上。   即使不想这么早睡觉,她也还是在床上滚了几圈,休息了好久,等用晚膳才起来。   ……   翌日,便是每旬皇后带领众妃嫔去慈宁宫请安的日子了。   玉泠一早醒来,看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姐们,直接静音了系统积分提示,心情美美哒。   “一月不见,皇后娘娘风姿更胜从前呢。”这是僖嫔。   “只是天气寒凉,娘娘穿得太过单薄了些,可莫要染了寒气。”这是惠嫔。   “娘娘在外是否胃口不佳,看着清减了不少呢?”这是端嫔。   “无妨,本宫出去一趟,身子倒是康健了许多,诸位妹妹也莫要整日呆在宫中,该多多动动,强健身子才是。”   听她说强健身子,安嫔嘴角一抽,“娘娘,您今日不是也要走着去慈宁宫吧 ?”   玉泠确实有这个想法,但还是不为难其他人了,“没有啦,大家坐步辇去吧。”   从始至终,佟贵妃一直冷着一张小脸,一副遗世独立的样子,只做足了礼数,却不说话。   玉泠也没给她一个眼神,这位小姐姐已经结仇了,那就没必要强求表面的和谐了。   到了慈宁宫,众妃嫔发现,两位皇太后的气色也不是一般的好。   佟贵妃率先夸起来:“皇上恭奉两位皇太后去汤泉果然是明智的,瞧瞧皇玛嬷和皇额娘,都像是年轻了十岁呢。”   皇太后扑哧乐了,“就你嘴贫,哪里就年轻了?”   其他妃嫔都笑着跟着夸,两位长辈确实是容光焕发。最明显的改变就是精气神,是一种活泛的生气。   荣嫔玩笑道:“往年太皇太后去汤泉小住,可没有如此神效,今次可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不成?”   太皇太后笑道:“灵丹妙药没有,倒是皇后日日在跟前尽孝,逗我俩开心。”   众人不约而同一顿。   佟贵妃闭了嘴,其他人则顺势夸起了皇后孝顺。   玉泠听完漂亮小姐姐们的恭维,才挥挥手绢笑道:“也没有很厉害啦,就是新想了一种叶子戏的玩法,让两位长辈玩得开心罢了。笑一笑,十年少嘛!”   她这么一说,众人可就太好奇了。   “新叶子戏?怎么玩的??”   “这不算赌吗,皇上可让玩?”   玉泠哼了一声才说:“皇上说孝顺长辈不算赌,他自己玩得挺好呢,赢了本宫一匣子宝贝。”   竟是如此?!   不算赌,而且皇上也爱玩!   那她们可一定要学会玩这种新叶子戏不可了!   众妃顿时七嘴八舌起来。   “如此孝顺长辈的好事,怎能少了臣妾等人?”   “皇后娘娘可能教臣妾玩?”   “皇后娘娘带咱们玩玩吧!”   “皇后娘娘也给臣妾们孝顺长辈的机会嘛。”   玉泠听着一群妃嫔叽叽喳喳的声音,有种入了盘丝洞的感觉,但又很受用。   愿意学的她全都应下来 :“好说、好说,本宫正有此意,定将妹妹们教会。”   两位皇太后:“………”   系统:【……】   玉泠教会的,真的不会一个接一个送菜吗? 作者有话说: 多谢小可爱们订阅支持!求一波营养液呀。 第43章 第 43 章 作精又输   玉泠兴致高涨, 当场就问太皇太后要不要打牌?   太皇太后:“……晚点儿吧,你们早膳都没用吧?”   这天才刚亮呢。   这么多人,大家也不好意思说在这儿用膳了, 玉泠便跟她们约了巳时过来。   众妃嫔告退各自去用早膳了, 只是等她们都早早来慈宁宫等皇后时, 却得了皇后被皇上传召,懋勤殿伴驾的消息。   众妃嫔:“……”   这也太气人了!   懋勤殿。   玉泠小嘴噘的都可以挂油壶了,“皇上,臣妾事先跟妹妹们约好, 教她们打麻将孝顺皇玛嬷的,您怎么还截胡呢?”   “……”玄烨不由好笑, “就你?还教她们??教她们怎么输吗???”   “你?!”玉泠气得捂住心口瞪他, 难以置信, “你怎么可以侮辱我的牌技?!”   “朕没有……”   “难道皇上的牌技不是臣妾教的吗?现在教会徒弟, 饿死师父,徒弟还嘲讽师父?!”   “朕不是……”   “说了还不承认!”   系统【。】   就是,瞎说什么大实话!   玉泠叉着小腰, 愤愤不平, 看得出是真的很生气了。   玄烨有些头疼,他没想到玉泠这么在意自己对她牌技的评价。   玉泠不管学什么都快, 又好像什么都会,唯独打牌这一项实在不行, 他还以为以她的性情, 是不惧人说的。   玄烨是好气又好笑,他倒没有真恼了玉泠,反而因为发现她竟还有这种无伤大雅的小毛病,而觉得她还更可爱了一些。   “朕与你赔礼道歉, 可以了吧?”   “不可以,你这是赔礼道歉的语气吗?这就是哄无理取闹之人的话术,根本不是真心的!”   玄烨服气了。   这还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   若换成别人,他可能都要发怒了。   可对玉泠……他几乎可以想见,自己如果生气,结局只会比现在更加麻烦。   “行。”玄烨站起来,朝她作揖,“朕说错话了,给你道歉,请皇后娘娘大人大量,莫要计较了,好吗?”   玉泠听他语气真诚,气才消了些,“这还差不多。”   玄烨轻笑出声。   这时,系统提示音也跟着响起来。   【恭喜宿主达成[恃宠生骄]成就——成功仗着皇帝的宠爱无理取闹,奖励……】   ‘等等!’玉泠没等系统播报完,便愤怒地发出抗议,‘你们系统是不是也要嘲讽我?’   【不是我!】系统忙道,【是主系统的错!】   玄烨看着玉泠莫名又生气了,有种无计可施的感觉。   好在这时纳兰容若来了。   玄烨朝玉泠示意:“容若来了,皇后,咱们开始吧。”   说着,他眨眨眼,暗示玉泠在臣子面前给他留点面子。   玉泠才不会看人脸色行色,她赌气般在一旁坐下,不肯去康熙帝旁边了,“那白等了臣妾的妹妹们怎么办?”   系统:【。】   对不起皇帝,你被主系统连累了。   玄烨只好道:“朕让人去说一声,你们午后再玩不成吗?”   玉泠:“下午臣妾想学骑马,皇上还没将臣妾教会呢。”   玄烨:“…………”   很好,皇后比皇帝还忙,都空不出时间伴驾侍讲呢。   “不如这样,”玄烨做出让步,“你今日只需答朕两道题,便可去寻她们玩了。”   玉泠:“好哦,那你快点。”   ……   半个时辰后,玉泠拿着答题赚的一袋子金瓜子,脚步轻快地离开懋勤殿,没有理会身后恍恍惚惚的康熙帝和纳兰容若。   第一个问题,本是玄烨问玉泠盘古开天可是真的?玉泠就给他们讲了地球生命起源的‘猜想’,再次把两人都讲懵了。   于是玄烨又问了句,“如此说来,人也不是女娲所捏的了?”   玉泠:“人是猿人进化的,也可以说是从草履虫进化来的。”   玄烨:“………………”   容若:“………………”   因为皇帝主动把一个问题的价格涨到了二百两纹银,玉泠很是良心地,把系统给她找来的中学教材都讲了。   玉泠离开良久后,容若才呆呆地问道:“既是如此,人可还有前世今生?死后可有魂魄??难道是身死便万事休了???”   玄烨:“……”   问得很好,他现在也很想知道,但已经混乱得无法思考了。   许久,容若冷静下来后,有些怅然若失。   “皇上,您下次传皇后娘娘侍讲是何时呢?臣有问题,想请教娘娘,还望皇上恩准!”   玄烨顿了顿:“不急,朕之后跟皇后定好每日侍讲时辰,会谴人告知于你。”   等玉泠打麻将输多了,就会有时间了。   听说每日都能听皇后娘娘‘讲古’,纳兰容若心里充满了期待。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从前就是坐井观天的那只青蛙。   即便皇后娘娘说的很多都是猜想,不一定是真的,但她言语中描述的世界实在过于浩瀚、宏大、苍渺!   是让人听了就会连灵魂都震撼得无以复加的开阔!   他向往那般玄妙又真实的世界,就好像灵魂能随之皇后娘娘的话语,徜徉在浩瀚无垠的宇宙里。   ……   那厢,玉泠带着一袋子金瓜子到了慈宁宫,却发现两位皇太后已经跟荣嫔惠嫔打上麻将了。   其他妃嫔围在众人身后,认真‘学习’着。玉泠清点了一下人,发现佟贵妃没有来,宜嫔则把郭答应也带过来了。   “谁赢了呀?”玉泠笑问。   “太皇太后赢得最多呢。”安嫔道。   玉泠看人这么多,一边笑着让魏紫姑姑再去取一副麻将来,一边感叹自己很有先见之明,早就命人再做了一副麻将。   “光看着多没意思呀,咱们可以再凑一桌麻将啊。”玉泠提议道。   其他嫔妃眼神一亮,“好呀好呀!”   宜嫔和郭答应没有往上凑,另外四嫔经过‘角逐’最终僖嫔败在年龄太小,安嫔、端嫔和敬嫔得以与玉泠一块儿打牌。   很快,第二桌麻将支了起来,慈宁宫里响起噼里啪啦洗牌打牌的声音,格外热闹。   玉泠自信满满地洗着牌问:“都会了吗?”   众妃嫔纷纷点头,“差不多会了,打几次试试。”   “不用本宫教了呀,倒是省事。”玉泠笑道,“那你们都带筹码没有?”   安嫔道:“咱们没有娘娘那么多稀罕物,都只带了一些碎银子。”   玉泠点点头,“咱们不是赌,是切磋牌技,打的小一点儿,五文十文的就好如何?”   众妃嫔自然没有意见,若是输赢太大,可就是祸事了。   摸牌前,玉泠挽了挽袖子,露出红翡洒金翠绿手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她一定要趁着她们不熟悉麻将,好好赢一圈,好堵住康熙帝说她老是输的嘴!   ……半个时辰后。   “呃,娘娘,您不宜再打了。”安嫔等三人尴尬地看着玉泠。   她们赢得很不安心啊……   玉泠不服气,“再来,本宫定能翻盘!”   安嫔看了看宜嫔道:“可是,宜嫔说她娘家有个远房亲戚,因为赌钱十两纹银,被皇上判了幽禁终身呢。”   “对呀,”端嫔也道,“娘娘您已经输了九两……”   话说一半,看到玉泠忽然眼中水波流转,委屈得不行的样子,敬嫔闭嘴了。   明明打的是五文十文的,但玉泠总是一家输三家,还有各种翻番,她就输了这么多了。   离谱……又合理。   僖嫔笑道:“皇后娘娘,臣妾太想玩了,您能不能让臣妾玩两把呀?”   玉泠把牌一推,哼了声,“你们玩吧!”   她站起来,众人都不敢吱声,默默洗着牌。   倒是两位皇太后那桌,明显都憋着笑的样子。   太皇太后笑道:“玉泠,不如你过来,跟哀家合伙。”   合伙?   玉泠的眼神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来。   “还是不要啦。”玉泠觉得自己可能整个月都太非了,水逆!她怕合伙连太皇太后也带累了。   没错!她就是一直手气不好,才会老输的,才不是因为牌技烂呢!   比如说手上有两张牌,需要打出一张,另一张凑对子就能胡牌的时候,她总是倒霉地打出哪张来哪张。   这不是运气不好是什么啦?   玉泠感觉自己霉运缠身,【系统,有没有欧气符?】   系统:【有是有,但你这……运气,可能欧气符都没什么用哦。】   玉泠:‘那怎么办?’   系统:【你不是说皇帝身上的真龙之气最好吗,或许下次你可以跟他合伙?】   假的,它就是想给宿主和皇帝创造机会。   玉泠却觉得它的主意不错,‘不错,你也算靠谱一回了。’   玉泠恨不得马上把康熙帝给拉过来给自己撑腰,顺便让他废掉玩牌十两终身监禁的规矩。   忽然却听系统道:【宿主!法喀接到你哥了!!】   诶?!   玉泠一听,立刻转移了注意力。   她匆匆从慈宁宫告退,回宫路上便问:‘他们在哪里?’   系统:【你哥已经到京城附近才被找到的,现在和法喀见上面了,要直播吗?】   ‘直播。’   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别人不可见的监控画面。   玉泠看到,她哥此时一身粗布麻衣的书生装扮,还背着一个竹制的‘书包’,彬彬有礼地用官话问:   “这位大人,您说您是在下的叔爷爷,可有凭证?”   法喀张口就是满语:“不是吧,你为什么说汉话,得个失魂症满语都忘了?!”   沈珏一脸肃然,如临大敌。   他完全听不懂,而这人一看就是有钱有势的纨绔子弟,也不知道跟原身有什么过节没有?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飞来两只信鸽,一只落到法喀手中,一只稳稳地落入沈珏的怀中。   两人都是一怔。   法喀打开信筒,“咦,这是姐姐写给我的?”   他快速看完,见沈珏发呆,便对他道:“看看你那只是给谁的信?”   沈珏又一怔,继而拆开信筒,看到上面写着五个大字——   奇变偶不变。   沈珏:“……” 作者有话说: 还有什么暗号来着,评论区征集啦!哈哈哈感谢在2023-05-30 11:00:00~2023-06-05 23:27: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面面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Fairy 40瓶;溽暑二九 20瓶;原耽的顾氏家族 17瓶;freeprty bajad、语霏、面面、42862397、忘憂無憂 10瓶;王肖小可爱 9瓶;小未晞呀 6瓶;燕美人、无所畏惧谓、鱼▼-▼七秒记忆、不夜长安、Gorgeous 5瓶;棽棽如水 3瓶;爱胖胖小狸猫 2瓶;叶家黎渊、秋意问海棠、巫鱼大大、夏沫、售温、青青河边草、小小叶子、姬蓝千烟、黎黎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第 44 章 作精暗号   法喀凑过来, “奇变偶不变,什么意思?”   “不知道。”沈珏看向法喀手里的信。   法喀打开来,“皇后娘娘让爷教会你礼仪, 择日进宫请罪。”   沈珏看着那纸上仿佛印刷出来的字体, 问:“这是皇后的笔迹?”   刚问完, 就被法喀拍了下后脑勺。   沈珏:“你干……”   想骂人,骂到一半,想起如今形势不由人,只能咽下。   法喀对着皇宫的方向恭敬地拱手道:“怪不得皇后娘娘说要好好教你礼仪, 提起皇后娘娘要态度恭敬,加‘娘娘’二字知道吗?”   看直播的玉泠:‘……噗嗤。’   沈珏:“……知道了。”   法喀又道:“皇后娘娘让你给她回信, 快点, 回了信跟爷回家!”   沈珏想了想, 主动向法喀请教写信的敬称和格式等事。   法喀一脸看弱智的表情鄙视着他:“这你都不知道?!”   他很不耐烦, 直接让自己的小厮教沈珏。   沈珏写回信时,并没有去对那句疑似暗语的话,而是隐晦地问她是谁, 怎么知道自己的?   不料他的信都没写完, 就又飞来了一只信鸽,撞到他胸口才停下, 上书:‘别废话,对暗号。’   沈珏:“…………”   他忽然背后有些发凉, 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性都产生了怀疑了。   手下一抓, 他把之前写的那张揉成一团,重写一张。   ‘符号看象限。’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孩子咳嗽老不好,怎么办?’   写完,他卷起来放进信筒, 放飞了信鸽。   那鸽子很快飞远,消失不见。   于此同时,玉泠的消息栏收到了他的回信。   在小世界中,系统能给安装了监控的对象发消息,但会变成本世界普遍认知的方式,在这里就化作了信鸽。   信鸽自然不会直接在皇宫上方飞来飞去,而是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出现或消失。   玉泠用了午膳,才给沈珏回信:‘多半是装的,打一顿就好了。’   系统:【……】   它忍不住问,【宿主还不告诉哥哥身份吗?】   玉泠笑道:‘先逗逗他。给他加一句:爱你孤身走暗巷。’   系统:【……好的。】   ‘爱你不跪的模样。你家密码是?’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哦噢~’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我家门口有两棵树。’   ‘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   系统:【………………】   接下来一天一夜,系统就看着兄妹两人一直对暗号,一句有效沟通都没有,玉泠也玩得不亦乐乎。   而在这期间,沈珏被法喀找来的老太监教导着宫廷礼仪和敬语措辞等。   而玉泠在宫里箭亭,跟康熙帝学了半个时辰射箭,拉弓拉得手臂酸痛,她便不肯继续学了。   玄烨平日里教胤礽何等严格,但见玉泠苦着小脸,反劝道:“要不射箭你就别学了,也不指望你打猎还是上阵杀敌。”   岂料玉泠却道:“不成,会射箭很帅啊!”   玄烨:“……帅?”   玉泠眨眨眼,“是夸皇上您英武不凡的意思呢。”   这夸赞属实有些让玄烨猝不及防了,要从她嘴里听到一句自己的好话可太难了。   “那……你看朕骑射便罢。”他摸摸鼻尖,“夫妻二人,只需一个会就好了。”   玉泠清冷的眸子撇他一眼,“皇上不是畏难不想教了吧?”   玄烨:“……”   系统:【……】   玄烨真的很少说情话,都是妃嫔们温柔小意、表达倾慕之情,什么都顺着他,而他既召幸了她们,一般也是会回应的。   哪里会有人像玉泠这样油盐不进,仿佛没把他当夫君,甚至没把他当……男人?   玄烨感到堵心,“既如此,以后循序渐进地学,每日先练两刻钟便罢,你平素也可多练练臂力。”   “嗯,好的。”玉泠没有意见,她甩甩手又不高兴了,“今日没力气打麻将了。”   玄烨好笑,问她:“今早可赢了?”   玉泠又瞪他一眼,咬牙切齿:“不提这个咱们还是好朋友。”   玄烨差点没憋住笑,他轻咳掩饰,“此时多得了些空闲,可能去懋勤殿为朕解答地理问题?”   “不要,”玉泠早有打算,“既然每日听政后是皇上读书的时间,那便定为每日巳时臣妾去懋勤殿伴读吧。”   “也好……”   玄烨刚答应,玉泠便拉住他的袖子,“那今天下午皇上既然有空,就陪臣妾去打麻将吧。”   “你不是手臂使不上力了?”玄烨莫名想到了‘身残志坚’这个词。   玉泠笑道:“臣妾不打,臣妾与皇上合伙,皇上帮臣妾找回场子好不好?”   还能这样?   难得玉泠有求于他,而不是跟他讲条件,玄烨哪能不趁机得意几分。   “那你求朕啊。”   玉泠毫无心理负担地嗲声嗲气:“求求你了嘛~”   玄烨耳朵一热,鬼使神差:“行,朕应你了。”   片刻后,慈宁宫。   众妃嫔麻将正玩得上头,忽然外面传来禁鞭声,紧接着就是太监来禀:“主子,皇上、皇后来了。”   众妃嫔没料到皇上回来,惊喜之下,连忙站起来迎出去。   玄烨叫起后,率先进殿跟两位皇太后请安。   玉泠落后几步,朝诸位美人俏皮地眨眨眼,“我把皇上找来了,你们好好把握机会哦。”   好好把握还能赢钱的机会,不然就要输惨啦!   众妃嫔:“……”   这是鼓动她们争宠吗?   真是不知道该回什么话好。   玉泠进去时,玄烨还在问候两位皇太后的日常。   玉泠上前行礼,被叫起后整个人就往太皇太后身旁挨过去,委屈巴巴道:“皇玛嬷,臣妾方才学射箭,手都差点废了,呜呜~”   太皇太后拿起她的手,玉泠顿时‘嘶’了一声,酸、疼……   太皇太后心疼了,“哎哟,你这么娇气学什么射箭,咱不学了就是。”   说着,微瞪了眼皇帝道:“你也是的,就不知道心疼心疼她。”   玄烨:“……”   玉泠故意看他吃瘪后才道:“不是啦,是臣妾自己要学的,可不兴半途而废的。”   “那也要慢慢来,我看就是皇帝太严厉了,可苦了你了。”   玄烨叫屈:“皇玛嬷,您也太偏心了,这回真的不是朕欺负她。”   玉泠:“哦~那皇上是承认以前欺负过臣妾了!”   玄烨:“???”   玉泠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晃着太皇太后的手臂问:“皇玛嬷皇额娘赢了多少啦?”   太皇太后笑道:“都是打着玩,输赢都有。”   玉泠道:“臣妾和皇上陪您俩再玩两圈如何?”   太皇太后好笑:“打麻将手就不疼了?”   “疼,臣妾和皇上合伙。”   太皇太后微怔了下,摆摆手拒绝了,“不了,哀家乏了,看你们玩就好。”   玉泠闻言,便朝诸位妃嫔问:“那你们谁来陪皇上打呀?一缺三哦。”   众人同时愣了一瞬。   僖嫔率先福了福身:“算臣妾一个可以吗,臣妾已经学会啦!”   玉泠:“好,二缺二,还有谁?”   令人意外的是安嫔率先退出道:“嫔妾已经玩很久了,诸位妹妹玩吧。”   郭答应也后退了下。   其余人面面相觑后,宜嫔笑道:“那就猜拳吧。”   最后,宜嫔和惠嫔胜出,获得跟皇上打牌的机会。   四人坐上牌桌,玉泠坐在康熙帝后方笑道:“大家可不要因为是皇上,故意放水哦,拿出真本事才是对对手的尊重。”   玄烨:“……”   众嫔:“……”   牌局开始,玄烨手气确实不错,拿的牌很好,玉泠面上的欢喜之色完全无法掩藏。   “哇哦——赢定了我们!”   惠嫔笑道:“是吗?可嫔妾的牌也很好呢。”   宜嫔:“谁不是呢?”   玄烨好笑,他可不喜欢牌桌上聊天,手上拿了一个二筒正要打出去,忽然被玉泠拉住。   “你怎么打这个啊?要打那个!”   玄烨差点被她的大惊小怪吓到,“观棋不语,打牌也该如此。”   玉泠理直气壮,“可咱俩是合伙的呀,什么是合伙,就是你出手,臣妾出脑子。”   玄烨不可置信,“你出脑子?”   玉泠一听他这语气来气了,叉着腰问:“怎么,不行吗?”   玄烨:“行行行,怕了你了。”   两人‘商量’完,一转头,对上了八张懵逼的脸。   众嫔不可思议地看着皇上和皇后你来我往,仿佛在做梦一样。   虽然只有寥寥几句话,但皇上对皇后也……太宠溺了吧?!   这是她们能看的吗?   皇后该不是故意把皇上找来,朝她们示威的吧?——这么想的人不少。   玄烨无奈地打出玉泠指定的牌后,其他人还呆呆看着他,没动。   玄烨正要提醒她们。   玉泠忽然出声,语调非常阴阳怪气:“你的牌打得也太好了!”   玄烨:“……”   什么意思?   众嫔:“…………”   这一定是来炫耀的恩爱的,是吧?   玉泠见众人半晌不动,再次怪声怪气:“快点呀,我等到花儿都谢了!”   众人:“………………”   宜嫔气鼓鼓摸牌、打牌,“皇后娘娘还真是……俏皮。”   玉泠:“不要迷恋姐,姐是你得不到的女人。”   宜嫔瞪大眼睛,“什么……我?我迷……”   玉泠:“不要走神,专心打牌哦。”   宜嫔彻底噎住。   这时又轮到玄烨打牌了,玉泠军师再次上线,他无奈按她说的打出去。   玉泠:“跟您合作真是太愉快啦!”   系统:【……】   它刚刚特意去查询了一下,玉泠说的这些网络桌牌游戏的催牌之语,好像都不是原来的意思,是真的阴阳怪气,也是作为暗语来用的。   要不要提醒宿主呢?   两秒后,系统决定保持沉默,因为玉泠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但是这份开心维持不到一刻钟,随着玄烨一次次惨败,玉泠又生气了。   “皇上,您这牌技怎么退步这么多啊?”   玄烨气笑了,“皇后娘娘,朕怎么打,可是全听你的。”   玉泠:“那就是皇上手气不好咯!”   玄烨一噎,“皇后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啊。”   说着,他不再听玉泠的,打出自己想打的牌。   玉泠好气呀,再次说:“跟您合作真是太愉快啦!”   系统:【。】   这回用对了呢。   这日下午,玉泠和玄烨合伙,最后还是赢了,可玉泠不高兴——因为后面玄烨都不听她指挥了。   明明赢了是因为后来手气好嘛,结果大家都以为是没了她的指手画脚,哼,都不识好歹!   玉泠生气,玄烨也玩得束手束脚,有点憋屈,而其他妃嫔全程看两人斗气,一个个大气不敢出,更没表现的的机会。   最终,大家各回各宫,当晚也没有任何人得到侍寝机会。   不过玉泠这人最好的地方,就是这样的小事情很快就会让它过去,翌日去懋勤殿伴驾时,心情早就变好了。   回答问题的时候,她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等到‘外快’赚完,玉泠便提起了‘唐保住’之事。   “失魂症?”玄烨拧了下眉心。   “是呀,伤了脑子,前事尽忘,只记得家在京城,醒来后便赶了回来,一不小心就成了逃兵,还请皇上恕罪。”   玄烨听到这么离奇的事情从玉泠口中说出,竟然觉得虽奇怪但合理。   “若此事当真,朕自然不会怪罪,入宫请罪也免了,让他在家好好休养吧。”   这可不行。   不让她哥进宫,他们兄妹要怎么见面?   她还想好好欣赏,沈珏见到自己的瞬间,那精彩的表情呢!   “可是皇上,臣妾还是第一次听到失魂症这种怪事,真的好想看一看稀奇呀,您就让他进宫给臣妾围观一下嘛。”   玄烨:“……”   围观?   她以为看猴戏呢? 作者有话说: 啊呀,我也好想快点写到兄妹见面啊,我怎么这么菜啊?!下次一定……多码一点字! 第45章 第 45 章 作精相认   “求求您了嘛皇上~”   “也罢, ”玄烨道,“那就明日让法喀将人带来吧。”   “多谢皇上,皇上英明神武!”玉泠也是会嘴甜的。   翌日, 天气阴沉沉的, 云层格外厚, 看着像是要下雪了。   但玉泠心情很是愉快,因为她哥要来了。   玉泠于懋勤殿侍讲结束,便迫不及待地朝康熙帝明示:“皇上,法喀他们应该等了很久了哦。”   玄烨点点头, 让容若下去后,才传等候在外的法喀和沈珏进来。   玉泠就坐在皇上身侧, 饶有兴味地盯着进来的人看。   未几, 只见穿得花里胡哨、白白胖胖的法喀身后, 跟着走进来一道挺拔俊逸的身影。   比起一个月前, 在战场的狼狈和落魄,此时的沈珏一身素雅的锦衣华服,连头上的帽子都镶嵌着宝石。   他皮肤冷白, 眉目如画, 看着倒是很有一番翩翩佳公子的味道了。   玉泠玩味地打量着他的时候,他按照法喀所教, 低着头进来,恭敬地行礼。   ‘啧啧, 很识时务嘛。’玉泠对系统炫耀, ‘他跪我了哦!快快快,把这段录下来!!本宫以后要把他的黑历史循环播放!!!’   系统:【……好的宿主。】   “平身吧。”玄烨开口叫起。   法喀和沈珏起身,但仍低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这让十分期待沈珏震惊又失态表情的玉泠很不满意。   她清清嗓子, “侄孙子,抬起头来给本宫瞧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了下。   玄烨更是无语,这话说的,怎么好像调戏良家妇男似的?   不过,在沈珏抬起头来的瞬间,玄烨就惊讶得怔愣了好一会儿,他看看沈珏的脸,又看看玉泠。   两人长相竟有七八分神似?!   若是两人站在一起,说是双生子都有人相信。只不过玉泠的长相更为精致柔美,而‘唐保住’轮廓更加深邃硬朗一些。   玉泠又道:“看着本宫。”   这回,玄烨倒是不觉得突兀了——任是谁见到跟自己长得如此相像的一张脸,都会好奇的。   其实沈珏听到玉泠的声音,就已经震惊过一回了,他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此前种种的迹象、种种的猜测,都在他抬眸看去这一刻,得到了证实——真的是玉泠!他的妹妹!!   怪不得……会找上他,只是,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算已经做了一小会儿心理准备,沈珏看清玉泠那张脸,和她笑盈盈的模样时,还是惊得浑身一震,倒吸一口凉气。   他眼眶发酸,忍住流泪的冲动,而后便盯住玉泠不放了。   完好的、健康的、顽皮笑着的妹妹,也在那场车祸中幸存下来,与他一样穿越了。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最幸运的是,在这艰难的朝代,他们还能于茫茫人海中相见,往后仍能守望相助……   “放肆!”玄烨忽然出声,打断了沈珏无礼的注视。   沈珏因为沉浸在震惊和懵逼中,还没反应过来,是法喀拉了他一把,他才连忙低下头去。   玉泠笑道:“不怪他,可能本宫长得太像他阿玛了,若是他想叫我爸爸也是可以的。”   玄烨嘴角微抽,他见过唐保住的阿玛噶都,一脸粗犷的络腮胡子,明明明跟玉泠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法喀道:“叫什么爸爸,皇后娘娘可是他姑奶奶,来,叫姑奶奶!”   虽然沈珏年龄比两人都大,但无奈辈分小啊。   沈珏深吸一口气,再次行礼道:“皇后娘娘,小人不敢僭越。”   玄烨无奈看了玉泠一眼,问起他得失魂症之事。   沈珏早有准备,都十分得体地答了。   玄烨看着他那张脸,很轻易就说出了恕罪的旨意。   沈珏立刻谢恩。   玉泠看着他们开始一本正经,沈珏也不再失态的样子觉得没意思了。   “皇上,臣妾跟这孩子有缘,求皇上允臣妾跟他去外面说几句话,可以吗?”   玄烨能说不行吗?   虽说是外男,但也是同家族的小小辈。而且外面有太监侍卫,两人必不可能说什么不该说的。   只是康熙帝不知道的是,到了殿外,玉泠便让系统开启了屏蔽模式,别人能听到他们的一点声音,但绝对听不清他们说话的内容。   碍于两人身份的悬殊,沈珏不得不微躬着身子,做出恭敬状。   “主角?”沈珏言简意赅。   两人玩了数不清次数的剧本,所以沈珏也会知道一些关于穿越剧和小说的设定。   玉泠秒懂,她哥是在问她,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可惜,她不是。   “炮灰。”她‘深沉’道。   “我呢?”   玉泠讥笑:“连名字都不曾出现过。”   沈珏:“…………”   “我有系统。”玉泠又道。   “嗯?”   “所以你可以叫爸爸了,以后爸爸罩着你。”   沈珏:“………………”   这时,忽然有一点凉意落在玉泠的鼻尖。   她抬头一看,紫禁城里竟然下雪了。   细细的雪花缓缓飘落,并不多,但这是京城的初雪。   玉泠抬起手去接雪,可那点细细的雪才落到她指尖便融化了,只剩下一点点凉意,仿佛雪精灵轻轻落了一个吻在她指尖。   玉泠忽然笑了。   初雪的时候,故人来相见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她看向沈珏,终于叫了一声:“哥。”   沈珏:“阿嚏——”   玉泠:“……”   沈珏揉揉鼻子,“哎——”   眼看两人说话时间也不是很多了,玉泠不跟他计较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虽说她哥未来可以继承爵位,但那也是原身阿玛过世之后。   “这不是应该问你吗?”沈珏一脸莫名。   “问我?”   “对,炮灰自救计划什么的?”   玉泠沉默了,她根本没打算自救。   但她也没有打算告诉沈珏这个。   真是麻烦啊,还得在死之前安排她哥的前程。   沈珏其实跟她一样,是个受不得苦的,想必之前一个月的古代求生他也过够了,再让他受苦也快到极限了。   “我不必救,好好思考你自己的前程吧,想入朝为官吗?”   沈珏连忙拒绝道:“不必了!你别坑我!!”   顿了顿,他伸手道:“不管怎么样,先给我一些钱啊。”   他真是要憋屈死了,法喀不可能给他钱,而原身家里,据说因为之前他太过荒唐,他阿玛也不准他从家里拿钱花了。   他现在真是穷得叮当响!   玉泠没有任何犹豫:“没有,要钱自己赚去,就凭你那三寸不烂之舌,还怕赚不到钱吗?”   要知道前世,她哥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沈珏:“你不厚道啊!你哥我从小什么时候短过你的钱?你从小就没为钱烦恼过,对吧?”   玉泠却道:“那是爸妈赚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阿嚏——”沈珏又打了个喷嚏,“你没良心,你看给你哥冻的。”   玉泠在他摊开的掌心拍下一张[高级暖宝宝],“贴上,24小时身上恒温37度。”   沈珏微愣,试着贴到衣服里,果然浑身都神奇地暖和了起来,他瞪大眼睛。   “你怎么有这种东西?”   “都说了有系统。”   “有系统应该是主角才是。”   “谁稀罕呢?”   沈珏:“我!”   系统:【……】   玉泠眨眨眼,不可思议地看他,“所以为了当主角,你愿意变成女人,做皇后吗?”   沈珏一噎,“那算了。”   系统:【…………】   “咳咳咳——”   法喀忽然在不远处的懋勤殿门口发出咳嗽,这是提醒他们,差不多了,哪有那么多话要说?再久就不合适了。   系统无语了,这两人认亲现场,插科打诨,感觉正事都还没开始说呢。   玉泠叹了口气,对沈珏道:“能重活一回不容易,好好活着。”   沈珏古怪地看着她,很想问她穿越的真相,奈何确实不能再久呆下去了。   “放心,我能给你发消息,再联系就是。”   玉泠率先迈步离开他们说话之处,走进懋勤殿。   法喀和沈珏紧随其后,准备向皇帝告退出宫。   “皇上,臣妾和侄孙子说完话了。”   玄烨随口一问,“说什么了?”   玉泠:“臣妾问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呢?”   玄烨:“……”   这是在夸她自己,玄烨确定。   再次看着唐保住那张脸,玄烨有了眷顾他的意思。   “既是得了失魂症,前事尽忘,那从今往后便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吧。”   “是,草民遵旨。”   “如此,让法喀给你找个先生教你读书,下次法喀见驾时,你也一道儿过来,让朕考校考校你们的功课。”   玉泠不料还有这种惊喜,眼神都亮了好几分。   法喀和沈珏也都惊喜谢恩。   沈珏是还想见玉泠的,法喀则是觉得,还有个比自己更差劲的在前面承受皇上的怒火,他会好过很多。   玉泠倒是不担心沈珏读书的问题,她哥可是高学历,编导专业博士在读。   只是满人的读书却不止是跟汉人一样,而是一本书要满文汉文同时学,最好还能学会蒙语,这才是难点。   玉泠决定同情她哥几秒钟。   两人告退时,玉泠道:“你们且在坤宁宫外等一等,本宫要赏赐你们一些东西。”   她这话一出,玄烨被提醒了似的,也说要赏,最终赏了貂皮和绫罗绸缎,一点子新意都没有。   玉泠相信,她哥应该更想要一些钱,出去体验一番古代京城贵族的生活。   但她也偏偏不给,最终赏了他两个暖水袋,几十片暖宝宝和一罐玻璃弹珠。   等他出了宫,玉泠用系统给他发消息:‘省着点花,自己创业去吧,看好你哦。’   沈珏:“…………”   就一堆无用之物,拿着这点东西去花、去创业?   但他很快发现,法喀对玻璃珠十分纳罕,还以为是什么绝世珍宝。   “你没见过这东西?”   “什么你啊我啊,叫叔爷爷!”法喀道,“姐姐太偏心了,得了这样的好东西,竟然只赏给你,不给我!”   沈珏来了精神,这么说……这种一块钱能买十几二十个的玻璃弹珠,居然是稀罕物?   他拿起一颗,乖巧叫人,“那叔爷爷,这样一颗……宝石,能卖多少钱啊?”   “卖?!”法喀抬手又要打沈珏的头。   谁知沈珏学聪明了,轻松躲过去,才听到法喀说:“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怎么能卖?就是转送别人也要多掂量掂量的。”   沈珏:“………………”   所以玉泠当真就给了他一堆废物呗。   沈珏狠狠地叹了口气,躲回房间跟玉泠发消息了。   ‘起码给个玻璃配方。’   顿了顿,‘水泥、肥皂、炼钢之法也行。’   玉泠回了他六个点:‘……’   沈珏:‘暖宝宝配方也不错。’   玉泠无情地告诉他:‘满人不能从商,与民争利。’   ?!!!   沈珏emo了,他发过去的消息仿佛在咆哮:‘那你说我能干啥?还说创业?!我能干点啥?!!!’   玉泠:‘你叫爸爸啊,跪下来求我啊,我就告诉你。’   沈珏许久没回消息,隔了几日,才画了个双膝跪下的小人儿:‘求你了,我的公主殿下。’   玉泠这才告诉他,并没有律法言明满人不得经商,只是皇帝一再强调皇亲贵族和官员不得贸易与民争利。   这句话的重点在‘与民争利’,但倘若是损害不了百姓利益的呢?利国利民的呢?   比如说,做出普通百姓做不出来的东西,比如专供皇宫或大官贵族用的。或者干脆就在皇家的造办处谋个职位,也算有个铁饭碗。   沈珏爱自由,可能暂且接受不了进官场的束缚。   玉泠也不急,让他慢慢想。   在这个朝代,不是跟后世一样,做生意成为富人就能万事大吉的,商人地位被轻贱,干不过有权有势的。   康熙帝给满人的特权还是比较大的,特别是在京城,随便一个人都是能踩富商两脚的身份。   就是在富庶一些的地方上,绝大多数也跟京城一样,满人居住在城池最中心的地带,并且享有各种特权。   十月初十,沈珏跟法喀一道儿进宫接受康熙帝的考校。   法喀心里没底,他书背得马马虎虎,文章是找人代笔,然后自己再抄一遍、背下来的,就怕被皇上看出来。   好在皇上先问了沈珏功课,法喀心情放松了很多——沈珏才学了几天,嘿嘿,一定很丢人。   谁知道,沈珏居然备完《孝经》《大学》《中庸》,对皇上的考校也对答如流,还能提出自己的见解?!   这这这……这得了失魂症,脑子变好了???   那前阵子他也伤了头,怎么就没变得聪明一点儿呢?   一定是他受伤的姿势不对!   很快,轮到了法喀。   被康熙帝严厉又嫌弃的眼神一看,法喀脑子忽然一片空白,几乎什么都答不上来。   最后只能把死记硬背的书给背了一遍,才稍微消减了一点皇上的怒火。   可等皇上问道策论,他脑子又懵了,句句答非所问。   玄烨气得把那文章给扔到他面前的地上,提出了灵魂拷问:“这到底是不是你自己写的?!”   “皇上恕罪,是臣愚钝!”他是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往大了说,都是一个欺君之罪。   玄烨对比两人,更觉得法喀难堪大用。皇后说得对,爵位在他身上,遏必隆的家都得给他败了。   “皇上,法喀年纪小……”玉泠出声,替法喀求情。   法喀意外又惊喜,姐姐还是爱护他的。   然而下一秒。   “……年纪小不爱学习,打一顿就好了。”玉泠将整句话说完。   法喀:“???”   法喀:“!!!”   沈珏:噗。 作者有话说: 突然早到的更新~作者出息了!明天继续加油!!爱你们哟~求个营养液呀。 第46章 第 46 章 作精狙击   玄烨暗暗好笑, 他一开始但也以为,皇后是要给自己这个亲弟弟求情呢。   “那就打。”玄烨道,“杖责十下。”   玉泠:“十下他可能就不用读书了, 五下吧。”   原本, 皇帝金口玉言, 君无戏言。但玉泠却自然而然地,试图改掉皇帝的旨意。梁九功的心脏,扑通狠狠跳了下,为玉泠捏了一把汗。   但马上他就发现, 自己真是多余担心了。   皇上根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就好像与皇后合计今日午膳用什么一般, 语气寻常地说, “也可, 那就五下。让他涨涨教训, 但不至于读不了书,书还是要读的。”   法喀哇的一声,差点哭了, 他大声呼喊求情。   求皇上、求玉泠, 都没有用,最终还是被侍卫憋着笑拖出去外面打了。   法喀到了外面, 倒是不喊了。   丢人!   玄烨对唐保住的上进很满意,有法喀对比, 那就更满意了。   “不错, 你洗心革面后果然不同,今日法喀不上进,朕罚了他,自然也要赏你。”   玉泠:“皇上不是又要赏貂皮绸缎吧?”   玄烨撇她一眼, “那皇后说赏什么?”   玉泠:“赏银子就好啦,让他喜欢什么买什么不是更好?”   玄烨嘴角微抽,“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就爱银子?”   谁知话音刚落,唐保住行礼道:“回禀皇上,小人庸俗,就爱银子。”   玄烨:“…………”   这两人不但长得像,连喜好都像,真是……绝了。   玉泠:“哈哈。”   玄烨看她得意地笑着,莫名有些不高兴,最后银子是赏了,但是只赏了二十两纹银。   沈珏:“…………”   他不禁在心里吐槽,堂堂皇帝,这也忒抠门了!   光读书让皇帝高兴,看起来也没什么搞头啊!   沈珏决定回去后,要正经认真地考虑起自己能做什么了。   玉泠也从懋勤殿出来,旁边忽然有人在她身侧行了礼,“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玉泠一顿,发现是本该早就离开的纳兰容若。   “平身,你有事?”玉泠问。   容若深吸了一口气,才低声道:“微臣有个问题想请教娘娘,还请娘娘为微臣解惑。”   玉泠歪了歪头,平静道:“你问。”   可心里却在大声对系统炫耀:‘哇哇哇,课本上的纳兰容若跟我请教问题诶!人生高光时刻,快给本宫录下来!’   系统:【……好的。】   纳兰容若还是有些支吾:“微臣……想请教娘娘,人死后……会如何?”   问到这里他就有些哽住了,他想知道,人死后是否有三魂七魄?可有地府转生?能不能在奈何桥边等故人?   玉泠沉默了一下。   她想到容若和其原配夫人卢氏的凄美爱情,有些唏嘘。   要知道,卢氏就是林妹妹的原型之一,她和林妹妹一样风雅、富有才情,容若将她比作有‘林下风致’之美的谢道韫。、   可惜她也和林妹妹一样娇弱、红颜薄命。   玉泠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偶然看到的一则轶闻:爱花惜花的卢氏,曾在雨中为荷花打伞。   那时候玉泠就在想,好浪漫、好温柔啊……怪不得纳兰容若那么多年对她念念不忘。   “人死后,自然是转世投胎去了。”玉泠道。   容若陡然抬头,是惊喜,也是伤痛,“那……一般……多久会转世?”   玉泠:“……”   她忽然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或许卢氏去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想到随她而去了。或许他觉得,卢氏会在奈何桥边等他?   玉泠摇了摇头,“这本宫便不知道了。”   容若身形震了下,好像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被亲手掐灭般受到二次打击。   却又听玉泠道:“纳兰大人,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个人真正的死亡,有两次。”   容若:“?”   还有一次是心死吗?   玉泠:“一次是生命的终结,还有一次……是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记得她、思念她。”   容若愣住。   “如若连纳兰大人你也不在了,这世上其他人还能记得尊夫人多久?无人会知道卢氏有多惊才绝艳,无人知道她绚烂了你的人生……”   容若一想到玉泠所说的,胸腔里便钝痛不已,不,他不想要这样!   卢氏生下孩子没多久就香消玉殒了,孩子还不懂事,怎么会记得她的好?   卢氏额娘早就去了,她阿玛有别的孩子,不会太久也会将她淡忘。   唯有他,才会带着真心的情意念着卢氏的好。   玉泠见他有所动容,继续道:“你若真心爱她,便要如她期许般好好活着、好好记着她。好好养大你们的孩子、为她挣得诰命,甚至你可以为她写诗词、写戏曲,让世人知道她是如何美好的一个人。”   容若认真慎重地将玉泠的话听进了心里去,而后,他朝玉泠深深作了一揖。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微臣感谢皇后娘娘点拨!”   玉泠挥挥手,笑道:“客气客气,好说好说。”   ‘统统录下来没?!’   【……录了。】   它就知道,宿主正经不过三分钟。   纳兰容若正要告退,玉泠却又叫住他:“如果纳兰大人真的感激本宫,能不能帮个小忙?”   容若微怔:“微臣但凭娘娘差遣。”   玉泠笑了笑:“很简单,本宫那里有几个话本子,你文采好,帮本宫润色一下。”   容若有些惶恐:“微臣才疏……”   玉泠:“本宫说你好就是好,你就说行不行嘛?”   容若:“承蒙娘娘不弃,微臣自当竭尽所学。”   玉泠:“成,本宫明日侍讲时带过来。”   玉泠开心得离开脚步都轻快了,她真是个知人善用的小天才呀。   ……   当晚,玉泠收到沈珏的消息:‘这朝代没有慈善拍卖会,哥整一个怎么样?’   沈珏也想过当生产商,烧制玻璃、做肥皂、做水泥等,但那不仅需要金钱、需要不断去试错,还有就是花费的时间太长了。   而且就算成功了,做出来还不一定是自己的东西呢。没准就被朝廷给收了去,随便赏赐他一个低等爵位,那可没什么用。   玉泠秒回:‘叫姑奶奶。’   沈珏有求于人:‘姑奶奶、爹、爸爸,求您指点迷津!’   他知道玉泠比自己先过来了一个多月,还有原来钮祜禄氏的记忆,所以还是比较靠谱的。   玉泠看他这没节操的衰样,幽幽叹了口气,‘系统,录下来没?’   系统:【……录了。】麻了,它已经。   玉泠:‘这可不是我逼他的,真是给我老沈家丢脸!’   系统:【…………】   让系统录了视频,留下沈珏的第N+1个黑历史记录,玉泠才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这种需要可劲儿忽悠、空手套白狼的事情,还真的蛮适合沈珏的呢。   ‘你先写个策划案出来吧。’玉泠给他回消息,‘这件事能不能成的前提是,它既利于朝廷、又利于百姓。’   ‘你这个清廷的走狗!’沈珏玩了下梗,‘做慈善当然是帮助有困难的百姓啊!!不是用来舔权贵的!!!’   玉泠:‘给爷爬!!!’   她不信沈珏不懂。   无论这慈善拍卖会最后能走到哪一步,一开始肯定不能触犯到现有特权阶层的利益,否则很快计划就会破产。   沈珏没再回她,玉泠看监控,发现他已经拿着玉泠让系统给他捎的记事本和中性笔,开始奋笔疾书写策划了。   只是,他一边写还一边抓狂,“啊啊啊这个朝代为什么没有电脑啊可恶!爷好多年没用笔写这么多字了!”   玉泠翻了个白眼,关掉直播。   下一秒,她看到一个软糯糯的小包子,在自己寝殿门口探头探脑。   想起糟心的便宜弟弟法喀和侄孙子沈珏,玉泠忽然觉得小豆丁可爱多了,:“进来吧。”   听到她说话,胤礽的脑袋缩了回去,几秒钟后,才挺着小肚子,学他阿玛有时背着手走路那样子,一本正经地走到门口正中的位置。   然后再一本正经对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吉顺道:“抱孤过去。”   ——门槛儿太高了。   玉泠‘噗嗤’乐了,她最爱看小孩子学大人、却怎么都学不像的搞笑样子了,多可爱啊!   吉顺将人在屋里放下后,胤礽就礼数周全地行起礼来,“儿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免了,你今日来有什么事啊?”   胤礽听她这么问,顿时鼓起脸颊,小包子更软糯了。   “孤是担心皇后娘娘好多天见不到孤会伤心,就过来让你看一眼。”   哟嚯~几日不见,胤礽居然说话都会拐弯抹角了?   “哎呀,”玉泠故意逗他,“不用带孩子本宫可太快乐了,现在我也看到你很好了,你回去吧。”   胤礽瞪大眼睛,泪水顿时在眼眶里打转。   玉泠:“…………”   这么不禁逗?   “你你你……”胤礽好像是想斥责她的,但又不敢。   不是那种怕她这个人的不敢,而是怕她当真以后不带自己了的不敢。   “算了。”玉泠见他又萌又可怜,终是不舍得真把一个三岁小孩欺负哭。   她把人拉过来,抱到膝上,“你说实话呀,说实话本宫就不赶你走了。”   忽然被抱到怀里,胤礽惊得眼睛瞪得更大了,宛如铜铃,这这这……是皇后娘娘第一次抱他坐在膝头诶!   胤礽又惊又喜,还没掉下来的金豆豆都憋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回答道:“是孤想见你。”   “见我干嘛呀?”玉泠问。   胤礽天真道:“不知道,想见,会开心。”   这一刻,也不知道是什么击中了玉泠的心防,她顿时心一软,“好吧,那你以后空了就来坤宁宫便是。”   “可是孤十日才休沐一次,皇后娘娘不能去见孤吗?”   “什么时候?”   “亥时初,孤就空闲了。”   玉泠瞠目结舌:“亥时?!”   她没想到一回到宫里,康熙帝又给小豆丁安排这么重的课业?   如果是后世的小孩子,这个时候还在幼儿园的小班里玩滑梯、唱‘小星星’和‘勇气大爆发’吧?   而且幼儿园小盆友,一般下午四点左右就放学了,胤礽居然要学到晚上八九点,脑子够用吗?   康熙帝知不知道什么叫揠苗助长啊?   胤礽一直专注地看着玉泠的表情,看到她惊讶和为自己不平的表情,虽然不能准确理解她的心情,但直觉是在心疼自己。   小心抓住玉泠一片衣角道:“那皇后娘娘……能不能求汗阿玛,继续由您来教孤读书?”   玉泠的心疼顿时变成清醒。   呵呵,她要是答应了,就得心疼自己了。   而且,小豆丁依赖她,其实不是长久之计,若是处得感情太深,等自己寄了,他太难过怎么办?   胤礽见她一秒变脸,满头雾水:“???”   他敏感地察觉到玉泠情绪变了,就又扯了扯她的衣角,“皇后娘娘?”   玉泠想了想,“这宫里学问好的人比比皆是,本宫是没那个本事继续教你了。”   胤礽眼神瞬间黯淡,小脑袋耷拉下去。   “不过……”   胤礽瞬间抬头,期待满满的看着玉泠。   “我觉得可以求你阿玛,让你早些散学来找本宫玩。”   这样也很不错了!   “嗯嗯嗯!”胤礽猛点头。   不是因为能早点散学,少学一些东西,而是因为可以来找玉泠玩。   “现在就去吧!”胤礽迫不及待。   玉泠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想了想还是决定早点帮助这小豆丁解脱。   两个人手牵手,往前面乾清宫而去。   玄烨正在批阅奏折,忽听太监来禀,“皇上,皇后娘娘和皇太子殿下求见。”   玄烨挑挑眉,“传。”   他手上不停,听到两人请安便叫了起,而后头也没抬,“什么事?”   下一秒却听到两道不甚稳重的脚步声,朝他的龙椅靠近。   玄烨批了手上的奏折,才抬头准备看这两人要做什么。   可他还没抬头,余光就瞥到玉泠身子矮下去。   玄烨一怔。   一转头,就看见她纤细漂亮的双手搭在龙椅扶手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一对无辜且清澈的眸子,自下而上朝他望上来,眼巴巴的写满了祈求。   玄烨:“!”   好、好乖!   他脑海里瞬间划过一个词:可怜可爱。   更要命的是!她旁边还搭着一个天然可爱的胤礽,跟她的动作和表情都神同步。   可爱翻倍!   虽然还不知道两人想求些什么,但他已经想提前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玉泠&胤礽:【可爱狙击.jpg】玄烨:【中箭.jpg】【双份可爱暴击.jpg】 第47章 第 47 章 作精遛娃   “你们……”玄烨没忍住笑了, “这是要求朕什么事吧?”   “皇上~”玉泠夹子音,“臣妾刚刚才知道,原来胤礽每日要学到亥时, 这也太辛苦了嘛~”   胤礽:“嗯嗯!”   玄烨好笑, “他从前便是如此, 是跟你学《三字经》和数理之后才懈怠了。”   玉泠:“可是他脑子就这么点儿大,学太多反而记不住的,臣妾刚才问过他的功课,才知道他学的都没有从前快了。”   胤礽:“嗯嗯!”   玄烨无语了一下, 胤礽听不出玉泠在说他脑子差吗?   玄烨:“他跟着你学得快,那不是你每日只教一个时辰, 练字也只让他练一遍吗?”   如今胤礽又像从前那样, 每篇课文都必须读一百多遍, 练的字也多, 而且起码写三遍,是他自己每日写到亥时才写完的。   玉泠不服气,噘嘴嘴巴道:“我那样教, 他也没落下呀。皇上, 求求你了嘛~”   胤礽:“汗阿玛,求求你了嘛~”   说完, 两人同时眨动清澈如水的大眼睛。   玄烨:“……”   顶不住、真的顶不住……   偏偏玉泠还伸手来攥他衣摆,一摇一摇的。   胤礽有样学样, 也攥着他衣服摇摇晃晃。   这简直就是小孩儿, 玉泠今年也就五岁吧,比胤礽多一岁,不能更多了。   玄烨终是被撒娇到心软了,“若依你待如何?你愿意继续教他?”   “唔唔~”玉泠摇头, 再摇头,“臣妾只需要皇上命老师少留点练字的课业,再规定他到酉时可散学。至于他若是课业没完成,需要留堂的话,便是他自己不努力的事情了。”   胤礽:“嗯嗯,胤礽努力!”   玄烨无语地看向胤礽:“……”   他大概是没听懂,若是字练不完,仍然要学到晚上。   玄烨稍微思虑了一会儿,觉得如此灵活的安排是可行的,大不了若胤礽偷懒或退步,便吩咐老师让他多练些字,就跟如今也是一样的。   “好,朕应了。”   玄烨看着两人笑道。   “哇——”   “耶耶~~~”   两个‘小孩儿’欢呼,玉泠高兴得跳起来,“皇上你太好啦,您一定是天底下最开明、最英明、最慈爱、最有见地的阿玛啦!”   玄烨:“…………”   他又不是她的阿玛……   两人谢了恩,就快快乐乐手牵手告退了,闹得玄烨笑着不停摇头,他这是立了一个什么皇后?   ……   隔日,酉时初,胤礽就出现在坤宁宫。   “皇后娘娘,今日带胤礽玩什么?”   玉泠一怔,“你让我带你玩?”   胤礽:“对呀,昨日不是说好了吗?”   玉泠:“……本宫的意思是早点散学,你就可以多玩一会儿了,不是要……”陪你玩的意思。   只是玉泠的话还没有说完,胤礽献宝一样,拿出来一袋金叶子,“皇后娘娘,你喜欢这个吗?”   玉泠:“……给我的?”   胤礽:“嗯嗯,这是孤得的压岁钱,你喜欢的话,孤就分一半给你了。”   “哎哟~”玉泠乐了,“你小子上道啊!”   说着,把荷包接过来,美滋滋点数。   她没想到前阵子在汤泉行宫两人分钱的事情,居然给他养成了这个‘好习惯’,真不错。   系统:【……宿主您拿小孩子的压岁钱,不亏心吗?】   玉泠:‘人家也不是贪小孩子这点子压岁钱啦,人家就是珍惜他这样可贵的心意。’   系统:【……】   对,你是不仅贪他这点子压岁钱,还贪他以后的每一笔钱!   玉泠毫不脸红地收了钱,就开始给胤礽整活了。   “这样吧,本宫给你想了个游戏,你不是有三个哈哈珠子吗?让他们过来跟你一起玩。”   胤礽:“皇后娘娘不跟孤一起玩?”   玉泠:“本宫得给你们当判官啊。”   听说玉泠也是要参与的,胤礽就高兴了,他把自己三个哈哈珠子都找来,四个小萝卜头排排站在玉泠面前。   玉泠也已经准备好了,她让人拿出来两根绸带,“那你们就来玩一下两人三足的游戏吧。”   孩子这么小,也没什么活动课,既然这么能折腾,那就让他搞些趣味运动吧!   既不费仙女,又能锻炼身体。   游戏的地点就设在坤宁宫的廊檐下,也已经标号了起点和终点。   她让四个小娃娃分成两组,然后以摇铃声为出发信号。   别看胤礽年纪小,那些哈哈珠子起码都六七岁了,但他很有威势,说一不二的。   “听好了富山,一会儿你听孤的,孤叫你出哪个脚你就出哪个脚。”   “奴才遵命。”   玉泠见他们都不练习一下就准备开始,已经开始偷笑了。   “准备好了?来,开始!”   摇铃响,玉泠如愿看到小豆丁们两两摔成一团,“哈哈哈……”   其他宫人也是愣了一下后,差点笑出声,但是不敢。   胤礽很生气:“富、山!你为什么不听孤的?!”   富山:“殿下,奴才听了呀,奴才的左脚跟您的右脚绑在一起,不是右脚。”   胤礽都被左呀右呀整得有点晕了,“你还敢狡辩是吧?”   富山:“奴才不敢,奴才错了,求殿下恕罪!”   其他大人在旁边看得着急,想提醒又怕僭越。   玉泠却饶有兴味地看小孩子吵架,吵半天都没结果,竟然也看得有滋有味的。   后来另一队的小孩先想出了办法,但也是一样不敢指教皇太子殿下。   “好了吗?”玉泠催促,“好了重新开始啦。”   胤礽最后训了富山一句,让他一定听他命令后,自信满满对玉泠道:“好啦,皇后娘娘。”   “预备——”玉泠笑着摇铃,“开始!”   那富山也是有点小聪明的,但不多,胤礽下令让他迈左右脚的时候他就反着来,一开始几步还可以,但很快,他们又摔成一团。   而已经掌握了诀窍的两个哈哈珠子一看,不敢赢过皇太子,两人对视一眼,很假地摔倒了。   胤礽气炸了!   “富山!孤看错你了,你怎么那么笨啊?孤要换人!”   玉泠却道:“不可以哦,选了队友就不能换啦!”   胤礽顿时委屈。   玉泠也不告诉他窍门,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来,大家给皇太子殿下加油。”   众宫人:“……?”   玉泠:“像这样:殿下、加油!殿下、加油!”   众宫人犹豫着,稀稀拉拉:“殿下……加油?”   玉泠摇头:“不对不对,要齐声喊,还要有点节奏哦。”   玉泠指挥了两遍,气氛组就懂了:“殿下、加油!”   玉泠:“大声点。”   众宫人:“殿下——加油!”   这边声音太吵闹,玄烨在乾清宫都听到了,他挑挑眉,让梁九功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梁九功来到坤宁宫前,就看到皇太子摔倒后被富山压住,气得满脸通红、快爆炸的样子。   而皇后娘娘笑得腰都弯了。   他‘哦哟哟’了一声,才急忙给玉泠请安:“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奴才奉旨来看看皇太子殿下在做什么,为何吵闹?”   “吵到那边了?”玉泠微顿,未免麻烦,她解释道:“本宫这是寓教于乐,在教皇太子殿下人生道理呢。”   胤礽:“啊?”   众宫人:“???”   是、是这样吗?   玉泠:“你就跟皇上说,本宫在用‘二人三足’的比试,教太子团结协作的道理。”   胤礽:“啊,真的吗?求皇后娘娘教我,该怎么‘团结协作’?”   玉泠站了起来,“团结协作,意思就是要一个团队的人共同往一个地方发力,达到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她点点胤礽的鼻尖,“若是只听一个人的,就会变成一减一等于零,像你们方才那样,互相拖后腿了。”   胤礽:“难道孤要听富山的?”   玉泠将两个小孩子的手调整成互相搭着肩膀的姿态,才道:“不,是你们一起想办法,然后往一处发力。”   玉泠指导了两人,一起喊‘一二一二’的口号,给他们规定了先出哪个脚后,让他们再次尝试。   接下来,胤礽和富山便真的很神奇地走了起来,并且步调完全不乱。   玉泠:“在笔试前,你们还可以提前练习,把所有可能犯的错找出来,这样等到正式比试,就万无一失了。”   胤礽顿时就忘了刚刚气炸的事情了,“皇后娘娘好厉害哦!”   其他人:“娘娘聪慧!”   原来皇后娘娘真的不是在逗皇太子殿下玩,而是真的从游戏里,教他这么有用的道理啊?   系统:【。】   单纯,大家都太单纯了。   宿主根本就是纯粹在玩孩子嘛。   “来,再给你们半盏茶时间练练。”玉泠笑道。   胤礽很听玉泠的教导,闻言果然跟富山互相搀扶着练了起来,两人有商有量,富山提议喊快的时候可以跑起来,他们居然也做到了!   玉泠眼看差不多了,就再次摇铃:“开始!”   这回,胤礽和富山喊着口号,在宫人们的加油声中飞奔起来,另两人虽然也有练习和调整,但根本追不上。   很快胤礽二人冲过重点,那一瞬间,他的成就感和喜悦难以言表。   “孤和富山赢了!我们赢了!!”   梁九功笑着看完,连忙告退,回去复命了。   胤礽还想继续玩,玉泠看他玩得满头大汗,怕他着凉,还是阻止了,命人给他洗漱换一身衣服。   乾清宫。   玄烨听了梁九功的回禀后,却沉默了好一会儿,摇摇头笑了。   “寓教于乐可以,但不能再如此吵闹了。”   梁九功领了旨,又去坤宁宫传话了。   胤礽更衣后,如愿在坤宁宫用了晚膳。   “皇后娘娘,孤明日还要寓教于乐!”   话音刚落,梁九功来传圣谕。   玉泠点了点下巴,“成,那明日就去慈宁宫玩吧。”   在坤宁宫吵到乾清宫确实不太好,而深宫之中热闹点怕什么?   隔日,胤礽为了去找玉泠玩,再次优秀地提前完成课业,酉时就到了慈宁宫。   玉泠早有准备,带着两位皇太后做判官,还让两位小公也下场。   “今天,咱们玩萝卜蹲,输了要惩罚哦。” 作者有话说: 玉泠:养孩子如果不是为了玩,将毫无意义。 第48章 第 48 章 作精献计   小萝卜头就是要玩萝卜蹲呀。   “来来来, 每人给自己想一个很拗口的代号,要让别人容易说错那种。”   孩子们第一次玩这样的游戏,还不知道其中规则的玄妙之处, 都老老实实起名。   胤礽:“孤的代号是‘谪仙’。”   大公主:“我的代号是‘查苏娜’。”   二公主:“我的代号是‘高娃’。”   小太监们则用‘巴图鲁’、‘乌拉登’等代表勇士的名字。   玉泠看这样玩不出效果, 就笑着给两个小太监改了名字。   “你叫‘番茄西红柿’, 你叫‘土豆马铃薯’。”   游戏从胤礽开始,他蹲完点的是‘巴图鲁’,小太监蹲完不敢指定太子和公主,就看向别的小太监。   “……巴图鲁蹲完, 藩邦呃、呃……柿子?红方??西洋红???”   小太监舌头打结,嘟噜了一串无厘头的词汇出来, 顿时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玉泠笑道:“错啦, 错了的人要受罚哦。”   小太监惶恐跪下:“奴才错了, 求皇后娘娘恕罪。”   玉泠摆摆手, “不必如此,是游戏惩罚而已。这样,你把一只靴子脱下来顶在头上, 然后仰天大喊三声‘我是笨蛋哈哈哈’。”   众人:“……?”   虽然还不太懂玉泠的无厘头, 但当小太监额头头顶着靴子出各种意外,再干巴巴地大喊‘我是笨蛋’, 再仰天大笑三声的时候,所有人都被逗乐了 。   两位皇太后还好, 自矜身份忍住了。但玉泠就跟其他人一样了, 笑得东倒西歪的。   玩游戏的小太子和小公主们更觉有趣,已经想好下一轮想要点谁来闹笑话了。   而玉泠每次惩罚的花样都十分新奇,众人闻所未闻,只觉得新鲜猎奇又好玩, 皇后娘娘怎么能那般风趣?   慈宁宫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了戌时才散了。   胤礽快快乐乐地玩够了,又去御书房让玄烨考校功课。   玄烨看他神采飞扬的样子,从他口中问出了慈宁宫的热闹。   “你们玩得倒是开心。”玄烨说完,自己都感觉酸溜溜的。   胤礽毫无所觉:“嗯嗯,真的好开心啊!”   玄烨咳了几声,“不要忘形,今日所学,可还记得?”   胤礽见状,立马收敛了所有心神,认真起来,接受汗阿玛的考校。   他怕自己要是没答好,明日就不能再和皇后娘娘一起玩了。   好在他完美地通过了考校,明日又能跟皇后娘娘一起快乐玩耍啦!   隔日到了傍晚,玄烨被政事搅扰得烦心,忽然想起此时此刻,玉泠和胤礽正在慈宁宫玩得开心,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来人,摆驾慈宁宫!”   玄烨终是丢开手上的奏折,丢下正为是否治罪某个前方将领吵得不可开交的议政大臣,决定去慈宁宫看看。   议政大臣们见状,感受到了皇上的怒火,不敢再吱声,忙行礼恭送圣驾。   御驾还未到慈宁宫,远远地,就听到那个方向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玄烨好奇,为了看到最真实的情况,他让梁九功提前去打招呼,让慈宁宫的人不用禀报并噤声。   而后到了慈宁宫门外,他便悄声走进去,刚要绕过照壁,就听到玉泠轻快灵动的声音,“下一个动作,金鸡独立!”   玄烨:“?”   而他绕过照壁的一瞬间,又听玉泠道:“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   玄烨浑身一僵,是在叫他别动吗?   然而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   玄烨抬头看去,就看到笑得花枝乱颤的玉泠。   底下是一群仿佛被下了定身咒,不敢动弹,可又因为‘金鸡独立’的动作太难维持,而各种出丑的小孩们。   其中除了胤礽和他的哈哈珠子,还有四位小公主和僖嫔。   有人站着摇摇晃晃,有人直接趴地上一只脚后抬,有人憋不住笑意,有人因为刹不住‘呲溜’滑出去了……   玄烨:“……”   是挺……好笑的。   这时,惠嫔第一个看见了康熙帝,忙喊了一声:“皇上!臣妾恭迎圣驾,给皇上请安!”   众人都是一愣,然后迅速原地行大礼,“给皇上请安!”   玄烨这才动了,“免礼。”   他走到廊檐下,给两位皇太后请了安,立即有宫人为他搬来椅子,放在皇太后下首处。   “这是在玩什么?”玄烨问。   玉泠还未开口,宜嫔抢先为玄烨解惑,“是一种叫‘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呢。”   她声音婉转着,给皇上介绍了规则。   【宿主,她想抢你风头!】系统做出提示。   玉泠的注意力却是:‘她这样夹着说话,不难受吗?’   系统略无语:【……可能皇帝喜欢,不过她再夹也没有宿主声音好听!】   那厢,玄烨听懂了规则,笑道:“你们继续吧,朕也陪皇玛嬷你们看一会儿。”   底下玩着的小孩们,顿时拘谨了起来。   但玉泠可不会因为皇帝的到来就收敛,她击掌道:“好了,重新开始,刚才所有人都动了,赶紧都回原点啊。”   小屁孩们:“……”   是他们想动的吗?这都快到终点了QAQ……   游戏相当于重新开始,玉泠玩兴正浓,“下一个动作,两个人牵手。好,一二三……木头人!”   下一秒,所有人定格,牵手牵得乱七八糟,又是各种丑态百出,玄烨看了都不由莞尔。   有人通过有人回到原点,游戏继续,“下一个动作,扮鬼脸。一二三木头人!”   小屁孩们定格成各种夸张搞怪的表情,胤礽用双手食指戳着鼓起的脸颊,大公主用手扯自己的上下眼皮瞪眼,二公主吐舌头歪脑袋……   最高怪的是僖嫔,她斗鸡眼还把嘴唇吸成小鸡嘴的形状。   “噗……咳咳!”这回是连玄烨都没忍住笑出声了。   见他笑了,其他人才敢笑,不过宫人们这回可不敢吱声了,忍笑忍得辛苦。   游戏继续,玉泠的鬼点子是真多,各种动作指令和各种表情的指令,逗得无论是看的人还是参与游戏的人,都乐不可支。   最终,前三名先到达终点的人,就可以从两位皇太后这里讨奖励。   这回胜出的是大公主、四公主和胤礽,他们领了奖励后,听玉泠道:“皇上,既然来了,您也赏点什么呗。”   玄烨:“好……有赏。”   为什么总有一种,他来都来了,玉泠一定要薅他一把,才算不虚此行的意味?   玉泠本想今日就到此为止了,胤礽他们却还想继续玩。   “汗阿玛,您让皇额娘再教咱们几个游戏吧。”胤礽道,“这几日玩得累了,儿臣睡得特别好呢。”   玄烨挑挑眉,这么跑来跑去,又笑得畅快,可不是会睡得好么?   他都有些羡慕了呢。   他看向玉泠:“皇后便再教他们一个吧。”   玄烨特意过来看,也想看看还有什么花样呢。   “好吧。”玉泠笑道:“那你们想玩老鹰捉小鸡、丢手绢,还是‘老狼老狼几点了’?”   前面两个都玩过了,第三个没玩过,胤礽立即带头选,“第三个!”   “好啊。”玉泠笑着给大家讲了规则,这个游戏就不用她下指令了,孩子们自己就能玩,省事儿。   于是孩子们又玩开了,只是玩的人开心,看的人却觉得,少了皇后娘娘的奇思妙想,好像这个游戏就没有那么好笑了。   玄烨看了一会儿,就转过去跟两位皇太后说话了。   “皇玛嬷皇额娘可会觉得孩子们吵闹?”   太皇太后:“那倒是不会,挺有意思的。”   皇太后:“是啊,而且每日就这么一会儿,不妨事的。”   旁边的荣嫔趁机接话:“臣妾还是第一次见二公主笑得这般开心呢。”   二公主是荣嫔所生,也是康熙帝现存最大的亲生女儿,从小跟恭亲王家领养的大公主一起,被养在皇太后膝下,两位公主都是极循规蹈矩的。   她如此说,不过是想让康熙帝注意到她。   玄烨看了看精心打扮过的她,表情却很淡,“皇额娘将她教得极好。”   荣嫔表情一僵,突然懂了皇上是恼她那句话,好像是说二公主在皇太后这里不开心一样。   她连忙跪下,“皇上恕罪,嫔妾嘴笨,说错话了,但臣妾绝无旁的意思……”   皇太后表情也淡了,“皇上不必怪罪她,小孩子还是活泛些的好。”   荣嫔冷汗都要下来了,不敢再说话了。   玉泠在一旁嗑瓜子看得津津有味,‘皇上一来,这不就有好戏了吗?’   她不光看荣嫔的戏、宜嫔的戏,刚才瞧着,那惠嫔好像也有什么事要说的样子呢,她很期待。   不过她的期待很快落空了,惠嫔看情势不对,什么都没说。   “行了,天色已晚,你们都回去吧。”   玄烨发了话,荣嫔连忙告退,惠嫔跟上去宽慰她。   宜嫔本还想多引起一点皇上的注意,但看皇上不太高兴的样子,也不往上凑了,干脆地告退回去了。   玉泠擦擦手站起来,“那臣妾也……”   玄烨:“你留下。”   玉泠:“?”   不知道康熙帝要做什么,玉泠只好等他了。   那边小孩们也被叫了停,一个个玩得脸蛋红扑扑的,被玉泠招呼过来喝水。   “汗阿玛,您来啦?”胤礽跑过来,眼神亮晶晶地问:“是不是很好玩?”   玄烨犹豫着点点头。   胤礽:“那汗阿玛下次可以跟胤礽一起玩啊!”   玄烨笑起来,“汗阿玛是大人了,怎会跟你们一块儿胡闹?”   胤礽不解道:“可皇后娘娘也是大人啊,她就跟我们一块儿玩?”   玄烨:“……”   不,她才五岁。   玉泠有时候兴致起,也是会跟孩子们一起玩闹的,她可不想黑历史被康熙帝知道。   “好了好了,玩的一身汗,快去更衣吧。”   玉泠催促道。   胤礽最听她的话,闻言便乖乖去了。   他一走开,就显出站在他后面的五公主来了。   只见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康熙帝,似乎在期待他对自己也说两句什么。但她又没有胤礽那般聪颖和开朗,人都不知道叫。   玄烨根本没注意到她,转头与太皇太后说话了。   玉泠顿了下,喊她:“小五过来。”   五公主比胤礽晚出生两日,正好赶上先皇后去世、康熙帝伤痛欲绝时,她的出生一点喜意也无。   比起胤礽因为生母被亲自教养的宠爱和看重,她一直是被忽略的存在。   玉泠拿绫帕给她擦了擦汗,又抓了把瓜子给她,笑道:“你快下去更衣吧,有空让僖嫔娘娘多带你和小四出来玩啊。”   四公主和五公主生母出身都低,现在还都只是常在,住在僖嫔宫中,算是养在她名下。   也不知道康熙帝怎么想的,就把僖嫔和两个有公主的常在凑一块儿了。   五公主有些害羞,低着头只知道说‘嗯’,倒是四公主走过来牵妹妹的手,笑道:“多谢皇额娘体恤。”   玉泠也摸摸她的发顶,给了她一把瓜子,“去吧。”   两个小公主牵着手走了,玉泠一回头,就对上康熙帝意味深长的眼神。   玉泠:“?”   玄烨:“你倒是很有皇额娘的样子。”   玉泠莫名不爱听这话,正想怼回去,却又听他说:“难为你为了哄长辈开心,想出了这么点子,朕也该赏你的。”   玉泠把话咽了回去,笑道:“那好呀,臣妾正好有求于皇上呢。”   玄烨挑挑眉,“说说看?”   玉泠:“臣妾想帮侄孙子唐保住讨一份差事。”   这种事在玄烨这里只能算是极为寻常的小事,他没多想便应下了,“可,让他进宫当侍卫吧。”   原本已经告退走出去的端嫔闻言,动作闻言一顿。   玉泠摇头,“不,臣妾想跟皇上讨要的差事,不是现成的。”   端嫔很想留下来继续听,奈何已经告退了,只好继续往外走,却对此事上了心。   能让皇后娘娘亲口给家中侄子讨要的差事,定是美差吧?不知道自家弟弟能不能也……   玉泠挥手让宫人们都退远一点,才对康熙帝和两位皇太后道:   “唐保住此次得了失魂症,从江西到京城一路走来,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深切体会了真正的人间疾苦,是以想为百姓和朝廷做点事。”   她这么说,玄烨和皇太后几人也猜不到,她要说的是什么事,这志向,可太宽泛、也太远大了点。   玉泠:“其实臣妾也不是很清楚他要如何做,只是前几日听法喀说他提出了办一个慈善社,向富人募资,帮助穷困和受灾百姓的想法。”   玄烨听到这里笑了,“嗯,慈悲天下是好的,但这事儿办不了。”   要知道,朝廷镇压三藩,军资吃紧,他也不是没打过富人钱袋子的主意。可那样的成本太高了!   只是五百两,大清卖出去了多少‘员外郎’的官职。   这在短期内虽然募集了很多军资,但对大清来说,却是一笔巨大的损失。因为只要一个‘员外郎’的官身,家中土地便无需纳税,长远来看,朝廷损失太大了!   朝政不稳,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而玉泠说的,就好像说要从那些奸商那里空手套白狼一样,可谓是天方夜谭了。   “臣妾也觉得不好办,”玉泠道,“但臣妾很想知道他有什么法子,皇上不如先让他递个折子上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想法。”   其实玉泠知道得很清楚,但没法解释她是怎么知道的,只好往简单了说。   “那便让他底了折子再说吧。”玄烨如此道,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   翌日,玉泠还未去侍讲,端嫔一早就来了。   说了些有的没的后,她才道:“娘娘恕罪,昨几个不小心听到娘娘替娘家子侄向皇上要个差事,不知要的是什么差事?”   玉泠:“问这个干嘛?”   端嫔尴尬地低咳一声,“娘娘可还记得,嫔妾的弟弟还未有安排?”   玉泠叹了口气道:“我侄孙那件事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也不是什么好差事。这么说,你们家还是想让你弟弟先当差再成家了?”   端嫔微微一怔,“呃,是……”   玉泠:“那成,一会儿本宫就跟皇上说一声,若是他开口的,你弟弟能得更多照拂。”   端嫔只好道:“嫔妾多谢娘娘和皇上恩典。”   但她心里还是很惦记玉泠说的那个差事,此时不能成,只能往后再想办法了。   ……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玉泠便让端嫔先回去了,自己往懋勤殿而去。   她提了一嘴儿端嫔弟弟的差事,康熙帝果然爽快就应了,只是一句话交代下去的事情。   今日的答疑还没开始,宫人来禀说惠嫔求见。   玄烨以为她有什么急事,便让人进来了。   谁知她是来送燕窝羹的,不但玄烨有,连玉泠也有份。   “嫔妾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每日讲学辛苦,特意亲手炖了燕窝送来,秋冬易燥,还望您二位保重身子。”   玄烨也关心了她两句,接着便见惠嫔跪了下去道:“嫔妾此来,是想求皇上和皇后娘娘一个恩典。”   玄烨:“嗯?”   玉泠好奇地眨眨眼,“你说。”   还是憋不住了,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惠嫔:“皇上,是这样的,昨日嫔妾见到皇太子殿下和小公主们玩得那般开心,便想起了宫外的大阿哥……”   玉泠恍然,原来是为了她儿子。   玄烨没说话,在等着惠嫔继续说。   惠嫔只好硬着头皮道:“大阿哥如今也有六岁了,继续住在宫外大臣家,没有皇上您亲自教导,到底不好……”   “你是想求朕接大阿哥回宫?”玄烨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   惠嫔用力低下头去,“是的皇上,虽然嫔妾不能抚养大阿哥,但如今不是有皇后娘娘在吗?”   说着,她转向玉泠:“娘娘,你带皇太子殿下带得那样好,便顺手带带大阿哥吧。”   玉泠嘴角微抽,什么叫顺手啊?   说的简单,她知道带一个孩子有多难吗?   她沉默微笑,玄烨则蹙眉了,“胤礽是不一样的,他是皇太子,自然是朕亲自教养。但大阿哥如今养在哪里都不合适,不如再迟一两年,朕自有安排。”   惠嫔那是宫里的老人了,哪里听不出皇上这是彻底拒绝了,她大为失望,但也毫无办法,只能告罪,打算退下了。   不料这时玉泠道:“皇上,大阿哥已经六岁了,其实也不用哪个妃嫔抚养了,不如将御花园西侧乾西五所修缮后,改为皇子居所,让他搬进去吧。”   玄烨讶然地看着玉泠,因为,他其实早有此想法了,只是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他是想着等胤礽再大些,连太子居所一起筹办起来。   他看着玉泠,忽然想到了‘心有灵犀’四字,心情都好了起来,“此法不错。”   当然不错,玉泠心里暗暗吐槽,我说的是你以后能想到的最优解,能不合你心意嘛?   玉泠又道:“乾清宫也可以辟出两三间庑殿来,给皇子和伴读们做读书之所。”   玄烨眼神都亮了,她说的就是他此前想过的,“那就依皇后所言。”   惠嫔没料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她飞快看了眼玉泠后,伏地谢恩:“嫔妾谢皇上恩典、谢皇后娘娘恩典!”   惠嫔告退的时候,居然产生了一个不甚妥当的想法:有事求皇后娘娘,比直接求皇上有用多了。   ……   侍讲结束,玉泠问起沈珏的折子是否递上来了?   玄烨便让梁九功去议政大臣处问,不管议政大臣们有没有看过,先拿过来再说。   梁九功很快回来,手里托着一个极大的拜匣,看得出里面的折子内容特别多。   梁九功回禀道:“各位大人还没来得及看呢,皇上可是要亲自御览?”   “嗯。”玄烨道,“拿出来吧。”   接着,梁九功打开匣子,拿出了一本、一本、又一本……共十本折子。   每一本都还特别厚!   玄烨:“…………”   不想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 49 章 作精忙碌   玉泠没留意康熙帝的表情, 拿起第一本就看了起来。   玄烨本想退回去,给议政大臣们看过再说,却见她一目十行, 没多久就看完了一本, 又拿起第二本。   玄烨也拿起其中的一本, 他还以为玉泠是因为字太多,随意乱看的,翻开却愣住了。   上面除了敬语,就是画的各式各样的格子, 格子间有线连接着,里头写着字。   第一个横向长条格子里写着:‘慈善社组织架构图’。   玄烨:“?”   第一次看见如此新鲜的字词, 玄烨完全摸不着头脑, 玉泠的表情倒好像是看得懂的。   玄烨知道她在自己很多不了解的领域很博学, 见状便升起了好奇心。   “皇后看得懂此种字图?”   玉泠动作微微一顿, 淡定道:“看不懂,但是多看两眼还是能理解的。”   她看了眼玄烨手中那册,给他解释了下, 这个是官署底下所设官职的结构图, 简单几句,玄烨就明白了其中简明扼要想表达的东西。   玄烨:“……”   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皇后却扫一眼就明白其中奥义,玄烨心中有了股不服输的心理, 于是努力地试着去深入理解这个什么‘架构图’。   研究明白后, 玄烨讶然不已,“唐保住自何处习得此法?甚是玄妙啊!”   他发现,此类图用于整理官职一目了然,简单清晰, 若能用于整理族谱,甚至是账目,都会很适用。   玉泠淡淡道:“他前事尽忘。”   玄烨:“……”   他有种莫名的不爽。   如此好学的他,遇到玉泠,她家藏书阁失火了;遇到唐保住,他得失魂症了。   这怎能不叫他扼腕?   有了玉泠帮忙理解,玄烨很快便把十本厚厚的折子粗略看完了。   不得不说,唐保住这人竟是有大才在身上的,整套折子图文并茂,给他描绘了一个构筑完整的新官署。   里头每个官职需要做什么,起什么作用,全部说得一清二楚。几十种官职各司其职,做的都不是难事,但若将他们所做之事连接起来,就成了一个难以估量其力量的中枢。   这让玄烨觉得,这个‘慈善社’若真想从民间募资,都不是一件难事了。   玄烨将自己代入富商的角色,从这份‘企划书’里,看到了很多肉眼可见的好处。   无论捐赠物资,还是拍卖会上买下慈善拍品,此社都会有多种手段,为其产业和自身扬名。   如,全天下张贴告示,写明捐赠人姓名和捐款数;又如,给捐款数达到一千两之人赏赐匾额;再如,捐款数最多之人,能得皇上青眼,运气好的还得以面圣……   这明里暗里的好处可太多了!   这天下多的是有钱却没有门路之人,多的是想要名扬天下之人,多的是面圣一回觉得光耀十八代祖宗之人。   玄烨不由想,若是当初筹措军资,也能有人想出此法该多好?那便不用养成卖官鬻爵的歪风邪气了。   “皇上以为此法可行否?”玉泠问。   玄烨沉吟了一会儿,“朕以为……大有可为。”   然后他话锋一转,“但毕竟要加如此多官职,大臣们多遵循旧例,怕是……”   玉泠:“那便不设官职吧,臣妾以为,办成民间慈善社,更为妥当。只是它还是必须有官员主理、监管。”   被她这么一说,玄烨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过看到那上面每个差事需要办的事情,他又道:“可这其中多种差事非读书人不能办成,唐保住去哪找那么多不考功名之读书人来做这些?”   玉泠笑道:“皇上何必为他操心这个?唐保住既然有此大志向,便由他自己操心好了。万事开头难,臣妾觉得他应该早有准备。”   玄烨:“。”   可他就是爱操心的性子。而且,这样新鲜猎奇的事情,他也是很感兴趣的啊。   两人就此事如何顺应朝政和民风,对奏折中进行了多番修改,后续还是得在朝会上过了明路才行。   玉泠道:“虽然我只与那侄孙说过几句话,也能听出他嘴皮子利索,不如此事之后便让他自己去朝堂上忽……说服诸位大人。”   差点把‘忽悠’说出口了。   玄烨没有立刻应下,因为他想要先见一见唐保住,看他到底有多能说?   折子当日就被康熙帝命人送还给了唐保住,上面御笔朱批改了很多东西,还命他重新撰写好后,择日进宫见驾。   沈珏收到那朱砂画满的折子,就给玉泠发去了消息。   沈珏:‘厉害了,需要改这么多皇帝居然还能亲自来。’   玉泠:‘那还不是你爹我,花费了一整天时间解说和陪同的功劳!’   沈珏:‘姑奶奶您辛苦了,姑奶奶请喝茶。’   玉泠:‘你准备好啊,过几天大朝会,期待你舌战群儒哦。’   沈珏:‘……我有点害怕,要是说错一两个字,不会给我整个文字狱治罪了吧?’   玉泠:‘……那你怂一点。’   沈珏:“……”   玉泠:“……”   ‘对了,’玉泠想起什么,‘你把那些奏折全部摊开,我让系统拍个照给我参考。’   沈珏一边照做,一边问:‘参考?’   ‘嗯,搞个后宫职场架构,刚好把你的拿来用用么不是?’   她哥还是比她有工作经验啊,那企划书写的一套一套的,条理清晰,比她目前弄的宫女管理办法可好用多啦。   趁着天气还没冷到底,宫女小选该提上日程了。   ……   玉泠自己忙起来,便没空带小屁孩们玩了。   不过她已经教了那么多种游戏,两位皇太后又乐意看他们热闹,也不是没有她就转不下去了。   玉泠抽空还给他们设计了个滑梯组合,命工匠去打造,够他们玩的了。   玉泠才没去慈宁宫两日,到了晚间,便见魏紫姑姑几次欲言又止。   “有事儿?”玉泠问。   魏紫姑姑立即道:“没有,娘娘您说过,那些事不用报给您的。”   玉泠:“……”   可是她这么说,自己就好奇了呀!   玉泠默了默,“说吧。”   魏紫姑姑似乎就等着她这话呢,“娘娘,这两日佟贵妃每日都去慈宁宫,在两位皇太后跟前尽孝一整天呢。”   玉泠:“哦。”   之前佟贵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大家都陪两位皇太后打麻将,天天去玩,就她不见人影。   她一不去,对方就去了。   显得好像怕了她似的。但玉泠知道对方是不可能怕自己的,应该是自命清高,不想跟她呼吸同一片空气吧。   魏紫姑姑:“她还每日下午给皇上送补汤,在懋勤殿伴驾半个时辰才离开的。”   玉泠还是淡淡的:“哦。”   她这个名义上的皇后,跟皇帝是有缘无分了,从没想过要阻止他宠爱其他妃子的,所以这个消息也在她心里掀起不了什么波澜。   魏紫姑姑见她油盐不进,只能第无数次在心中叹息,恭敬告退了。   第三日,沈珏进宫见驾。   有玉泠在,沈珏一点儿也不怂,有什么说什么,当真是舌灿莲花,把康熙帝都给忽悠得飘飘然的了。   “此事最大重点,其实在于宣传……即对朝廷和慈善家的宣扬和消息的传播,是以小人才会提出办‘日报’。”   “‘日报’不但能作为宣传,还能向天下才子们征集各种文章或话本,以此也能发掘更多民间有才之人嘛。”   “再者,‘日报’的费用也不必慈善社或朝廷来出,而是打出名气后,跟想打广告的商家收钱……”   玄烨从唐保住口中,也听说了不少新鲜词儿,是以全程都听得有滋有味的,对他吹的牛……呃不,是展望的来日盛况,还挺期待的。   这件事好久好在,不用改变朝廷的律法,不用投入太多成本,只需要给沈珏一些特权和很少的初始经费。   玄烨彻底被沈珏的‘企划案’打动了,“很好!你若真能办成此事,就是一等公的爵位,朕都能封给你!”   沈珏先行了谢恩,瞧瞧给了玉泠一个洋洋得意的眼神。   岂料刚回到家,就收到玉泠发过来的消息。   ‘你这么能耐,把爸爸这份宫女制度变革的企划案给写了呗。’   沈珏:“……我若是不呢?”   玉泠:‘[中级·雷击符]’   玉泠:‘电你哦。’   沈珏:‘我写!我写还不行吗姑奶奶!!’   刚写完‘慈善会’的策划,对玉泠丢过来的半成品,沈珏做起来就快多了。当晚就给玉泠发了过去。   大朝会那日,玉泠比平日起的早,想看看沈珏在朝会上以一敌百的直播。   可这日也是皇后带领后宫妃嫔,去慈宁宫请安的日子,只能选择看录播了。   慈宁宫请了安,趁着人齐,玉泠主动说起宫女小选之事。   “臣妾记得,去年才选过宫女,按规矩应是后年才有小选?”佟贵妃道。   玉泠:“本该是如此,但臣妾与皇上、皇玛嬷商议过,决定改了宫规,放年纪大的宫女们出宫,所以得招一些新人进来。”   “什么?!”   玉泠一言既出,可谓满堂皆惊!   妃嫔们也就罢了,伺候着各位主子的宫女们都懵了!   她们甚至都没听清玉泠最后一句话,只听到了‘放年纪大的宫女们出宫’这一句,久久回不过神来。 作者有话说: 求营养液呀~啾咪! 第50章 第 50 章 作精谋算   而佟贵妃, 也被玉泠这匪夷所思的大胆之举给震惊到了。   她一时无言,脑子里疯狂转动,很快意识到, 这绝对是一件在整个后宫甚至朝堂都能扬名立威的事情。   佟贵妃的第一反应是阻止玉泠做成这件事, 否则对方的皇后之位今后怕是就坐稳了。   但很快她想到皇上和太皇太后也有此意, 此事应当是势在必行了,那么……这件差事她得抢过来!   起码,不能让钮钴禄氏来做这件事!   “此乃大善举也,皇后娘娘仁善。”   在大家都呆愣时, 佟贵妃居然出声说了这么一句。   众人为此又怔了下,大家在这件大事的冲击下都没有多想, 以为是皇后说的这件大事, 也叫佟贵妃觉得是大好事, 才会摒弃前嫌也要夸一句好。   玉泠看了佟贵妃一眼, 微笑着没说话。   佟贵妃问道:“不知道此事娘娘只是起了念,还是有什么章程了?”   玉泠:“章程还未出来。”   沈珏给的草稿还有待修改,她今日正好带了来, 想跟两位皇太后先行商榷。稍后, 或许会再跟姐妹们集思广益一下。   佟贵妃闻言眼神瞬间亮了几个度,“既如此, 臣妾倒是有几个想法。”   玉泠神色微顿,“哦, 你说说看? ”   佟贵妃:“臣妾以为, 若遣宫女出宫,必得给她们安排好去处,赏赐安身立命的银钱。”   反正如今她是说什么能给宫女们施恩,就说什么, 无论这份好差事能不能落在她手上,她想要给的恩典传出去了,于自己都是一份好名声。   倘若玉泠驳回她这些话,那也正中她下怀,宫女们会因此念着自己的好,而认为皇后刻薄寡恩。   “哦?”玉泠很感兴趣的样子,“什么的样的去处算是好去处呢?”   佟贵妃:“毕竟都是在宫里伺候贵人主子的人,年纪不大的,给她们许个好人家;年纪大的,若无法成家,便替她在家族中挑个年轻有为的嗣子,给她养老送终。”   此时殿中至少有一半,都是年纪不小的老宫女了,听到佟贵妃如此描绘她们出宫的安排,不免内心都激动起来。   真有这等好事儿?!   她们出了宫以后也能做主子,享受别人伺候了?   “哇……”玉泠夸张地叹了一声,“贵妃当真是菩萨心肠,已经为她们打算得这般长远了。”   佟贵妃笑道:“娘娘谬赞了,臣妾不过是想到安嬷嬷等人,体谅她们的不容易罢了。”   “不,你说得很好。”玉泠笑着转向太皇太后,“皇玛嬷,您说是不是呢?”   佟贵妃心中暗暗得意,等着太皇太后的夸奖。   谁料——   太皇太后:“说得很好,跟皇后的主意不谋而合呢。”   佟贵妃:“……”   如鲠在喉的感觉。   她咬了咬后槽牙,皮笑肉不笑道:“原来皇后娘娘心中早有成算,那又何必逗弄臣妾呢?”   玉泠温和大度地看着她,“哪里能说是逗弄,本宫一人的想法也不知道妥不妥当,听了妹妹所言,便知道这法子大家都觉得好了。”   佟贵妃:“…………”   玉泠:“而且妹妹说的替老宫女择选嗣子养老之事,倒是本宫没想到的。”   佟贵妃:“哦,那皇后娘娘想过如何安置吗?”   玉泠:“本宫想着,她们大多至少有一门手艺傍身,若是果真寻不到可托付终身的良人,朝廷应允她们自立女户,靠手艺谋生。”   “女户?!”众人皆错愕不已。   佟贵妃:“大清并没有女子可立女户的律法。”   没有谁会往此方向去想。   玉泠:“皇上说今后可以有。”   佟贵妃又是一噎,“女子自立门户,靠手艺谋生,到底是抛头露面,落了下乘,怕会招惹太多是非。”   “本宫并没有说放出宫的宫女,就会到了自立女户的地步,只是将此作为她们没有更好选择后,可走的一条路子而已。”   说完,玉泠看向佟贵妃问:“贵妃以为得如何?”   皇上都说好了,她能说不好吗?   佟贵妃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挺好的。”   只是她万万没料到,玉泠会主动说:“既然贵妃对宫女出宫后的安置如此上心,此事便交由你来主理可好?”   佟贵妃差点被这天降的馅饼砸懵了,“什、什么……”   她刚才算计半天,却几次被玉泠堵得哑口无言,本以为没希望了时,对方倒是将这大好机会双手奉上了。   这该不会是什么圈套吧?   佟贵妃略一犹豫,没有立刻应下。   玉泠这时又说话了:“既然贵妃妹妹不愿揽此差事,那安嫔……”   “臣妾愿意!”佟贵妃忙抢话道,“臣妾愿为皇后娘娘分忧!”   “好呀,”玉泠愉快地笑道,“那本宫稍后将此事所拟章程的草稿给了你,这几日你便拿个完善的章程出来吧。”   佟贵妃好不容易按捺住欣喜,站起来行礼,“臣妾在此先谢过皇后娘娘信重。”   面上欣喜感激,可实际上,佟贵妃在心中暗骂钮钴禄氏蠢货。   这种博美名的好事,史上从无先例,甚至可能青史留名,钮钴禄却就这么交给自己了,不是蠢是什么?   其他嫔妃暗暗传递着眼神,既对佟贵妃羡慕,又很不解皇后为何以德报怨,给了佟贵妃这样天大的好事儿?   皇后可不像爱吃亏的性子啊?   不过她娇气爱玩,又很怕麻烦,该不会就纯粹是因为躲懒吧?   那样的话,这等好差事为何不是落到其他人头上啊?   玉泠没管其他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正忙着指挥系统给主系统发送错误反馈呢。   主系统因为她对佟贵妃的这次‘退让’,一下子扣了她一千分,这能忍?   系统:【理由是,您是在招募免费打工人,不是将功劳拱手相让对吗?】   ‘对呀,主系统扣错了,可得十倍赔偿才行!’   系统:【……好的额,宿主的意见本系统已经帮忙反馈了。】   “对了,皇后娘娘可向太皇太后和皇上提过,是放多大年纪的宫女出宫?”佟贵妃接了差事后,显得特别积极。   玉泠笑道:“臣妾初步提议,是服役满十年的宫女,皆有出宫资格呢,但未最终定下。”   佟贵妃心中有了底,迫不及待地就要告退了,说是要回去好好思量此事。   太皇太后允了后,又道:“你们全都回去吧,哀家与皇后还有话要说。”   众妃嫔齐齐起身告退。   玉泠开口道:“此事尚未有定论,今日在殿中之人,切不可将消息胡乱传出去。”   众人连忙应是,而后陆续退出。   等人走了,玉泠才拿出沈珏发回来的企划书草稿,请太皇太后指教。   这后宫之事,还是太皇太后更加有话语权与肯花心思。   若是康熙帝,他只需要对自己方便即可,不会考虑到那么多的细节,也不会去在意宫女的个人意愿。   太皇太后原本也对玉泠方才的让权不解,还差点阻止,但当她看到玉泠展示给她的整个后宫奴才制度的改革举措,便知道,是大家的格局小了,玉泠‘所图’甚大。   不仅仅是针对宫女,还有太监,甚至整个内务府制度。   她怎么敢?   太皇太后脑中蹦出这四个字,因为连她都没有这份魄力,敢想敢真的去做成这件事。   与此同时,系统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宿主怎么这么敢想敢做?我看这太皇太后现在的表情,应当是不会同意的。】   玉泠:‘反正活不长,我就要搞大事怎么了?’   系统:【…………】   话是这么说,但玉泠这份策划书并不是要一步到位改革的,她上面写明了哪一步先行,又在多久后进行下一步,是需要时间去循序渐进改制的过程。   这是一份至少需要花费十几年去做成改制的策划书。   太皇太后听她说完,眼神都变了,“好、挺好……”   玉泠眨巴眨巴眼睛,卖萌笑道,“皇玛嬷同意了?”   “不,我是说你这个人,很好。脚踏实地,目光长远,又有谋算。”   “那这份策划……”   太皇太后笑着摇头又点头,拿掉了后面内务府改制那部分,“这些,非天下太平、康熙盛世不可为。”   玉泠懂了。   如今内陆正值三藩之乱,而边疆外,西有准噶尔虎视眈眈,北有罗刹国不断扰边,东有荷兰人助台湾造反……太皇太后又不像她预见得到未来的盛世,自然不敢做这些可能动摇根基的事情。   但是玉泠相信,她留下这份东西,等不了几年,太皇太后若能想起来,或许就能直接派上用场了。   内务府的腐败主子们不是不知道,而是只能装作不知道,让一群奴才趴在身上吸着血,以换取他们的忠心。   只能等到天下河晏海清之时,康熙帝空出手来,才能整治了。   如今只改宫女和太监的职场规则,也已经很不错了。   就如前几日,玉泠和康熙帝批阅唐保住的企划案一般,今日她也和太皇太后一条条新宫规共同探讨了起来。   两人一直到傍晚,也还有很多待敲定的条款。两人却都保持着精神饱满,对即将亲手创造的历史充满期待。   玉泠从慈宁宫回坤宁宫,才想起问沈珏那边的情况。   系统:【成了呀,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是皇帝的暗示很明显,又不损害那些大臣的利益,他们最后同意让你哥试一试。】   这就行了,玉泠觉得自己今日份的工作量超标了,便不再放回放了。   她回到宫里,唤来乌雅氏,给她做精油spa。   玉泠是会享受的,这次她一边做spa,一边让知秋在一旁给她读着话本子。   读的正是她此前讲的卓文君的故事,经过纳兰容若的润色,变得十分简练又有文采。   此外,还有几本新故事,也都是玉泠口述,让人记下来,再给容若润色的。   她听完很满意,让系统扫描后给沈珏发了过去。   ‘你是不是要先办报纸?这不,连载话本的稿子有了。’   沈珏:‘是要先办成报纸,下一步才能弄拍卖会,所以,宫里有什么劲爆秘辛没有,先给哥来个博眼球的。’   玉泠无语,‘没有!’   就算是有吧,曝光后宫之事,别说报纸办不办得了,沈珏还想不想活了?   沈珏:‘开玩笑的,那么多人盯着呢,我怎么敢?不过……有个问题姑奶奶您一定要满足我的好奇心,我纯粹是个人好奇,不会外传的。’   ‘说。’   ‘孝庄真的和多尔衮有过一腿吗?’   ‘…………’玉泠深吸一口气,‘滚——’ 作者有话说: 佟贵妃:蠢货。玉泠:小了小了,格局小了。感谢在2023-06-05 23:00:00~2023-06-13 23:5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景行、面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上天摘星星给你 30瓶;妈妈我饿啦 7瓶;无所畏惧谓、1111 5瓶;鱼▼-▼七秒记忆 4瓶;爱你么、薄荷糖果球 3瓶;木笙笙 2瓶;夏沫、56950757、售温、坚定的奋进者、染紫、叶家黎渊、照井美纱、水石白、爱胖胖小狸猫、景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第 51 章 作精讲史   沈珏感受到妹妹是真的生气, 知道她是维护宫里的长辈,心里还有点酸溜溜的。   ‘好了我不问了,说正经的, 现在印刷报纸成本很高啊, 完全是亏本买卖, 姑奶奶你帮我跟皇上再申请一些经费呗。’   玉泠无情打击他:‘公费就别想了,自己去拉赞助吧。’   ‘人生地不熟,还语言不通,我上哪儿去拉赞助?!’   ‘我相信你, 哥!你就是最棒的大忽悠!’   沈珏:‘……’   这会儿叫哥了?想想就知道没好事儿。   ‘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吗?’   ‘谁?’   ‘我那大冤种弟弟,他名下有商铺, 你给他打广告, 让他给你广告费。’   ‘……’行吧。   沈珏没再发消息, 玉泠跟他聊完, 便结束了自己的spa时间,美美地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玉泠就收到了法喀成功被忽悠, 并且被沈珏拉入伙的消息。   前期经费有了, 沈珏开始搞事:‘从系统那里搞点劲爆新闻。’   系统:【……】它看得到。   玉泠:‘你把我当哆啦A梦?’   ‘不不不,是最强合伙人!’沈珏开始画饼, ‘以后报纸办起来了,就禀告皇帝, 给你最大的分红。’   这还差不多, 不白干就行。   至于分红,八成还得自己去忽……啊不,说服皇上。   玉泠:‘行,你正式出版前一日, 我给你去皇帝那里搞个官方的,再让系统搞个民间的。’   沈珏:‘我还有个主意,找个京城闻名的才子写首新作的诗词……’   兄妹俩你来我往,讨论了大半天,直到玉泠去懋勤殿侍讲才停下。   玉泠请了安,转向给她请安的纳兰容若,未语先笑,抬手笑道:“容若大人请起。”   玄烨:“……”   当着他的面对外男笑得那么甜,成何体统?!   不但如此她还直接越过自己,对容若道:“久闻大人才华横溢、高压脱俗,不知能不能向大人求一首新作之词……”   “咳咳咳!”   玉泠话未说完,被康熙帝的剧烈咳嗽声打断。   纳兰容若立即惶恐地跪下,“皇后娘娘谬赞了,微臣愧不敢当!”   玄烨:“咳咳!”   顿了顿,纳兰容若忽然福至心灵,“说起诗才,皇上的造诣是微臣望尘莫及的,皇后娘娘何必退而求其次呢?”   玄烨冷哼一声,不语。   玉泠这才看向玄烨,发现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哦,这人也太自负了吧,就因为别人更认可容若的诗才就生气了?’   玉泠跟系统吐槽:‘唉,没办法,他是皇帝,只好哄哄了。’   系统:【……】   有没有一种可能,皇帝不单纯是因为嫉妒,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吃醋呢?   “皇上,容若大人,你们误会了,我是帮那不争气的侄孙儿求的词作,他是想用来登在将办得《京城杂报》上的,那小小的报纸,还不敢登皇上的御诗。”   玉泠如此解释了一通,玄烨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既如此,容若你便将新作的词一首,亲自送去钮钴禄府上吧。”   容若:“微臣遵命!”   此事翻篇,康熙帝的脸色却还不好看,玉泠无奈,这人有三岁吗?还不如胤礽懂事呢,这么难哄的?   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玉泠主动道:“不如今日,臣妾给皇上讲讲四大古文明的历史吧。”   “四大古文明?是哪四个?”玄烨立即被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新鲜的字词,联想到玉泠连‘物种起源’都能讲得头头是道,跟真的似的,他对古文明也很感兴趣。   玉泠:“四大古文明就是古埃及文明、古印度文明、美索不达米亚文明,以及咱们的华夏文明。除了咱们的文明传承了五千年,其他三大文明,现如今,早已不复存在。”   虽然听不懂另外‘三大文明’是什么,但是最后一句,直接给了两位听众一种自豪感,于是好奇心更重了。   谁料下一句就听玉泠道:“在将近六千年前的时候,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出现了人类最古老的文明……”   玄烨:“……”   容若:“……”   这确定不是编故事吗?华夏真正有记载的历史,也不足四千年,她打哪儿知道六千年前其他国家的事情?   康熙帝看过那么多洋人的书,跟许多传教士交流过,也没听说过他们那边什么古文明的事情。   行吧——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当做听她编神话好了。   只是这‘编起来的神话’,真的很有意思,君臣二人都听得入了神,逐渐相信它们的真实性,至少比神话真实多了。   玉泠讲到五千年前,美索不达米文明出现了最早的学校、图书馆,最早的史诗、法典,最早的数学、天文,玄烨忍不住打断。   “这时候,华夏古文明呢?”   玉泠:“在种田。”   玄烨&容若:“……”   玉泠再讲到四千多年前,古埃及文明出现了指导农时的历法、太阳神、冥神和木乃伊等‘土特产’时,玄烨又问:“华夏古文明呢?”   玉泠:“还在种田。”   玄烨&容若:“…………”   玉泠看他们两个的表情有点乐了,这时才道: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三皇五帝,这样的传说,跟古埃及的神话人物也是差不多时间出现的。   讲到了华夏古文明的尧舜禹,玄烨和容若有了实感,与此同时美索不达米亚的战争、古埃及的文明发展,就变得很神奇了。   什么?四千年前古埃及就有了船运、医馆、酿酒和蜜蜂饲养?还比华夏人还会种田??还建成了高逾五百尺的金字塔???   玉泠看着两人‘没见过世面’又不服气的表情,乐了,“是的,不过咱们华夏后来不是有万里长城闻名于世嘛,一点儿也不输金字塔。”   二人并未因这句话而心态变好,万里长城居然晚了人家快两千年?!   玉泠继续道:“接着,便是大洪水时代来临了,大禹治水帮华夏挺过来了,所有古文明也在此时迎来了重大的转变。”   “其他古文明便在此时湮灭了吗?”玄烨问,语气里竟隐含了一丝幸灾乐祸。   天朝上国的华夏,岂能容忍其他地方有比自己厉害的存在?   幸亏那三大古文明都不复存在了。   “还没有。”玉泠好笑,她讲累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臣妾累了。欲知后事如何,明日再见分晓。”   留下两个又被玉泠所讲之事,冲击得恍恍惚惚的男人,玉泠就告退了。   她走后,容若呆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整理记下来的稿件。   玄烨问他:“容若如何看今日皇后所讲之史?”   容若:“皇上,恕微臣直言,皇后娘娘编得有模有样的,足以乱真。”   玄烨:“………………”   以往,君臣二人会就玉泠所讲,进行许久的探讨。   但今日,二人都沉默了。   容若默默地收拾了草稿,告退离开。   那厢,玉泠对自己今天侍讲时,皇帝的反应表示很好玩,跟系统说着以后等报纸办起来了,可以考虑也在报纸上普及一下,震惊一下天下人。   系统:【好呀宿主,这个想法真棒棒!】   这样的话,宿主应该愿意活得久一点?   宫外,沈珏计划着进行‘慈善社’的第一场公益活动。   ——到城外流民安置处施粥。   九月大雪,山西、河北、山东都有多出遭雪灾,逃难的流民不少。   大冷的天,难民需要的不止是吃食,但如今他们摊子小,没办法帮到更多。   沈珏现场考察的时候,玉泠看了直播,但也只看了几眼,就对古代难民的惨状不忍目睹。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都是轻的,最刺痛人的,是那些人眼中的绝望和麻木,还有那些冻僵到不知死活的躯体,和连哭都不会的孩子……   她有心拿出私房钱接济难民,反正自己也活不长了,钱留着没什么用。   但沈珏说他自有安排,不用她出钱,她才暂且作罢了。   第一次做慈善,沈珏认为不能用力过猛,百姓会误以为是做戏。在法喀也看到难民的惨状,想要亲自出资时,沈珏却拒绝了。   他打算去找城中不大不小的富户或小官员家眷来做善事,届时在报纸上为人家扬美名。当然,也一样不会过度宣传。   在消息里听沈珏这样说,玉泠想到了一个人。   玉泠:‘孙子诶,你知不知道,原身为什么会被他阿玛提去战场磨砺?’   沈珏一看她消息,就感觉语气不对,只回了个‘?’   玉泠:‘[微笑]因为你,调戏良家少女,害她投河自尽差点噶了,现在人家好像得了抑郁症闭门不出,你说咋办吧?’   沈珏回过去整整一百多个字符的省略号。   玉泠:‘用了原身的身体,也得挽回原身的罪孽,这边是建议您亲自上门赔礼道歉呢。’   玉泠的意思是,争取人家原谅后,这个做慈善的小官员家眷人选,就选定为魏家了。   最好能让魏小姐走出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才不会总想着轻生。   沈珏问清楚对方家世门第,怂了:‘俺不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 52 章 作精之美   沈珏:‘我怕被人家腿都给打折了, 皇后娘娘,还是你从中调停一番吧。’   玉泠也觉得这样更为稳妥些,便答应了。   她看天色尚早, 便决定去懋勤殿求见, 想请康熙帝允她召见魏希徵。   好巧不巧的, 正撞见从懋勤殿里告退出来的佟国纲。   佟国纲见了她,毕恭毕敬,笑容满面地行礼,一点儿也看不出之前两家人之间的龃龉。   玉泠高冷地点了点头, 才不跟人家来虚伪那套的。   玄烨还是第一次听说,唐保住和魏希徵小女儿的事情。   他面色当下就有些难看了, 这件事虽没闹到御前, 但在当时定然也小不了。   唐保住一个‘前事尽忘’, 在玄烨这里是过不去的。   “如今他是和何说法?”问的是唐保住。   “臣妾不知, ”玉泠不能暴露她能和对方互通消息的事情,只能说:“臣妾估计还没人跟他提起此事,只是臣妾忽然想起来了而已。”   玄烨黑着脸, 也不等明日了, 当即就命人去传唐保住进宫,同时从翰林院将魏希徵传进宫来。   玉泠给沈珏发消息, 让他自求多福。   沈珏回了个‘欧克~’   一刻钟后,魏希徵先到了。   他还不知道皇上为何传召他, 还以为自己御前侍读的机会来了, 面泛红光,难掩欣喜之色。   玄烨:“……”   出于莫名的亏欠心理,玄烨不忍打击他的希望,便开口道:“朕考考你的学问, 若是答得好,明日午后,魏爱卿便来懋勤殿侍读吧。”   魏希徵一喜,连忙跪下谢恩。   玄烨正准备考他,却听得旁边的皇后开口了,“皇上,不如让臣妾来考?”   玄烨一怔,默许了。   魏希徵却是下意识皱了下眉,才意识到不妥低下头去,不敢表现出异色。   玉泠开口问道:“魏大人,本宫问你,常言道‘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对女子读书识字怎么看?”   魏希徵微怔,没想到御前考校竟是问这个?   他顿了顿,“回禀皇后娘娘,微臣并不赞同此言,女子的德行在于其三从四德、温良恭谦,读不读书,都不能左右其志。”   玉泠听了还算满意,又问:“那大人家的妻女是否读书识字了?”   魏希徵有种怪异的感觉,但还是照实答了。   “贱内愚钝,未曾读过书。倒是小女自小天资聪颖,微臣便教她读了几日书。”   玉泠点点头,“魏大人实乃少有的开明之父也。”   玉泠其实还想问,他对于女儿如今是何态度和看法?但又怕问得太明显了,便暂且不问了。   “本宫问完了,皇上,您来吧。”   魏希徵:“……”   还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皇后没有问,对于皇后代替皇上考校朝臣之事怎么看?   那他可能根本答不上来,总不能不敬皇后。   康熙帝却没觉得玉泠的行为举止有哪里不妥,而是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   他对魏希徵道:“爱卿不墨守成规是好事,我大清的女娥,不但可以读书识字,更能习弓马骑射,有些规矩对女子太过苛刻,实该废除才是。”   若是以往,玄烨是不会说出这番话的,他会这么说,还是因为玉泠方才告诉他,魏小姐迫于名声问题,几度想要轻生。   不知不觉间,玄烨已经把自己摆在和玉泠一样的角度,唐保住是玉泠很看好很关怀的晚辈,玄烨也把他当自己一方的人,对魏家有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亏欠心理。   于情于理,他不希望魏小姐当真因唐保住而轻生。   只是他说完这番开明的话,却没有得到魏希徵的赞同,对方只是应了声‘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玄烨便知道,他可能不觉得女子可以习弓马骑射。   他转开话题,考起对方学问来。   没多久,沈珏到了殿外求见。   魏希徵一听唐保住的名字,就睁大了眼睛,话音一顿,一双眼睛锐利地朝门口刺去。   可是看到来人,魏希徵却愣住了。   沈珏虽然是微躬着身子走进来的,但周身那股从容的姿态,挺拔的身姿,都称得上一句器宇轩昂,跟当初调戏良家女子的猥琐纨绔,完全不沾边。   魏希徵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没错,不是同名之人,是那个杀千刀的登徒子,唐保住!   他中气十足一吼:“竖子!你还敢出现在本官面前?!”   沈珏猝不及防,被他吼得人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但戏还得演下去,他行了礼道:“这位大人,小人在战场伤了脑子,前事尽忘,可是此前与您有什么恩怨?”   魏希徵怒目圆睁:“胡说八道!你想赖账?!”   玉泠看得出,魏希徵对此事真的很愤怒了,愤怒到在御前就失了分寸,冲罪魁祸首发火。   沈珏怂了:“非也非也,小人的意思是,若是小人此前犯下过过错,也是要赎罪的。”   魏希徵压低声音:“你打算如何赎罪?”   那表情仿佛在问沈珏:砍脑袋你干不干?   沈珏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演:“还请大人告知,小人此前是做了何错事?”   魏希徵却是一噎,那种龌龊事他说不出口。   只道:“你干的好事!不如回去问问你的好阿玛。”   居然问候起他阿玛了……   玉泠见状,简单说了‘他’之前欲行不轨,还魏小姐落水,名声受损之事。   沈珏演技爆发,一脸晴天霹雳的表情,腿软给跪了,再伸出尔康手,“我真该死啊!”   接着就是无限循环的呓语:“我真该死啊我真该死啊我真该死啊……”   ‘噗!’玉泠差点笑出声。   她忍得好辛苦!   这种时候,就不要跟她玩梗了好吗?!   玄烨和魏希徵也被他夸张的反应,给闹得有点反应不过来。   怎么……情绪已经到这份上了吗?   沈珏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又主动跪求道:“皇上,您打小人板子吧!”   玄烨:“……”   魏希徵:“……”   这是他们完全没料到的发展。   玄烨有点拿不准:“魏大人以为,打多少板子合适?”   魏希徵不敢擅自定数:“请皇上做主!”   倒是玉泠看热闹不嫌事大,“打个半死好了,最好是魏大人亲自动手。”   她一听沈珏的话头,就知道对方一定是早有准备的,没准裤子里垫着几层垫子呢。   玉泠是没猜错,沈珏在屁股后面垫了东西,但……这怕是经不住往半死里打吧?   他暗暗给玉泠使眼色:悠着点,不抗造。   这时魏希徵却道:“打你个半死有什么用?小女的贞洁能回来吗?”   玉泠:“魏大人,不如这样,本宫让唐保住亲自上门请罪,且看魏小姐要如何罚他,就算是给他打残了,本宫和皇上也是无话的。”   沈珏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这是亲妹妹啊!   玉泠甩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果不其然下一秒,魏希徵就道:“回皇上、皇后娘娘,微臣不是得理不饶人之人。”   沈珏刚松口气,魏希徵又道:“既然这小子愿意赎罪,他坏了小女名声,就该对小女的名声担起责任。”   玉泠一怔,这什么意思,恕她只听到了一句废话文学。   玄烨则问:“爱卿是说……让你家小女嫁与唐保住,保全她的名声?”   玉泠和沈珏同时瞪大眼睛,不是,古人的脑回路怎么回事?让受害者嫁给施害者保全名声?   魏希徵还真是这个想法:“微臣求皇上为小女做主,令唐保住以正妻之礼聘娶小女。”   玉泠:“……”   沈珏:“……”   玄烨没注意到兄妹俩的懵逼,居然跟对方商量起来:“若爱卿以为此法可行,朕还可为二人赐婚,并下旨令唐保住不得纳妾。”   玉泠:“…………”   沈珏:“…………”   魏希徵眸中透出惊喜,袍子一掀,就要跪下谢恩。   玉泠忙道:“慢!”   魏希徵一个踉跄,没能跪下去。   玉泠:“禀皇上,臣妾以为,此事不能如此草率。”   玄烨:“你放心,有朕做主,二人婚事不会草率。”   “……”她说的不是这种草率啦!   “臣妾是说,此事最关键的,是魏小姐的意愿。您和魏大人如此替她定下人生大事,若她不愿意呢?”   两个人都是沉默了下。   很快魏希徵开口,“她名声已损,这是最好的法子。”   玉泠不由叹气,说魏希徵不爱女儿吧,又从小教女儿读书,为了给女儿讨公道,更是不惜豁出命去得罪权贵。   说他爱女儿吧,口口声声说她名声坏了的人,就是他自己。   沈珏这时也开口了:“小人也是这个意思,魏小姐怕是恨极了小人的,魏大人还请为她思虑一二。”   魏希徵朝他射过去一道杀人般的目光,“你还有脸说?!”   沈珏摸摸鼻子,不敢说话了。   玉泠想了想,笑道:“此事其实不急,不若等本宫见过魏小姐,再做定夺如何?”   魏希徵不料还有这种好事?   他是寒门之子,虽说考了上一榜的二甲头名,再京城中也是极寒微的门第,他家女儿竟能得皇后娘娘传召进宫,可是大幸事也!   这进宫一趟,就算没得什么赏赐,出去后身价都不同了。   魏希徵赶紧跪下谢恩,深怕玉泠反悔。   “微臣替小女谢皇后娘娘大恩大德!”   此事进行的还算顺利,玄烨正想让众人退下,却又听玉泠说:“来都来了,皇上,赏唐保住一顿板子吧。”   玄烨:“……”   魏希徵:“。”   沈珏:“???”   ‘来都来了’让你这样用的?!   最终,沈珏还是挨了这顿板子。   总要让魏家出出气的。早有准备,好过下次没准备又要挨打。   只是即使垫了东西,沈珏到底没有经验,不知道古代的板子打人,隔着垫子也疼到了□□里,回去他趴着睡了好几天。   玉泠等魏希徵下衙回家,派了太监出宫传皇后懿旨,传魏小姐翌日午时,进宫陪皇后用午膳。   魏清妍接到皇后懿旨都懵了,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这种事还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等她爹说了今日懋勤殿之事,她更加惶恐了,她何德何能,皇后娘娘竟为她考虑至此?   只是她心中没多少惊喜,倒是惶恐更多。   魏希徵看她这张皇失措的样子,安慰她道:“你别怕,皇后娘娘很是仁和,她喜欢会读书习字的女子,你明日规矩些不要出错就是。”   魏清妍道:“女儿自个儿倒是不怕,就怕哪里做错了,连累了爹娘。”   好多次,她都想就这么去了,却又怕将事情闹大,反倒连累了爹娘,彻底得罪权贵。   是的,她不是怕死,只是怕连累爹娘,怕爹娘伤心。   她在等,等娘再生一个孩子,她到时候再走,爹娘就没那么伤心了。   只是如今情形有变,皇上和皇后都过问她的事情了,她恐怕不能如意了。   ……   翌日,玉泠从懋勤殿回坤宁宫,魏清妍已经等在殿外了。   玉泠远远看去,都能从她宽大的衣服下,看出她的瘦弱伶仃之态。   她轻轻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啊。   “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扬声唱喏,魏清妍头都不敢抬,慌乱地跪下迎驾请安。   玉泠抬手,“平身。”   魏清妍谢恩站起来,仍然低着头不敢抬。   玉泠打量着她,雪肤花貌的底子,却形销骨立,像一枝还未来得及盛开就要枯萎的鲜花。   因为瘦弱,她看着才十二三岁,实际半年前她已经及笄了,但她闭门不出,拒行及笄礼。   玉泠直接上前拉住了对方的手,“唉,小可怜。”   魏清妍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抽手,下一秒又僵住。   玉泠:“抬头看本宫。”   魏清妍怯怯地抬眸看来,竟是一双含羞带怯的多情丹凤眼,显得她整个人生动了很多,好像又有了活气。   而魏清妍看清玉泠的长相,眼神就呆呆定住了。   这、这……是仙女吧?   一瞬间,魏清妍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形容美人的诗词字句,却没有一句刚好可以描绘眼前之人的。   说她艳丽太肤浅,形容不了她的高贵优雅。   说她国色天香太俗,描绘不出她的清冷仙气。   说她仙姿玉质又太虚渺,刻画不了她朝自己笑时,那温柔包容的笑颜。   “咳咳咳!”旁边的宫女大声咳嗽,才让魏清妍回了神。   她一慌,当即就要跪下谢罪,却被玉泠拉住了。   “没关系,本宫这么美,别人看呆也是正常的啦。”   魏清妍:“……”   她当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而自知,还一点都不带谦虚之人啊。   可是,这样也还是很美的。 作者有话说: 我很努力想写下一个剧情的,但时间不够了,大家晚安哦~ 第53章 第 53 章 作精立法   “跟我来。”玉泠牵着魏清妍进殿, 让她与自己同坐在临窗的贵妃榻上。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玉泠问。   魏清妍的声音娇娇细细的,“民女名唤魏清妍。”   “好名字。”玉泠笑着问, “是韩愈的‘若不妒清妍, 却成相映烛’?”   魏清妍眼神都亮了, “皇后娘娘真是博学,家父正是以此诗为民女取名。”   玉泠笑道:“这名字很适合你,你确实当得上清妍二字。”   魏清妍可没有玉泠那种自信,她有些无措地急切道:“皇后娘娘谬赞了, 民女不敢。”   玉泠拍拍她的手,“本宫可不喜太过谦虚之人, 夸你你应了就是。”   “……啊?”魏清妍没反应过来, “呃, 是!”   有了玉泠这句话在先, 魏清妍的心态很快有了变化,她不愿这么漂亮可亲的皇后娘娘不喜自己,便不再躲闪谦虚。   玉泠跟她聊起四书五经和唐诗宋词, 她都没有保留, 对自己的读书心得侃侃而谈。   特别是在对上皇后娘娘赞赏的眸光时,她心里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世界仿佛一下子天光乍破, 从晦暗变成一片光明了。   玉泠丝毫未提唐保住之事。   很快坤宁宫传膳,她便招呼着魏清妍陪她用膳, 魏清妍感恩又惶恐, 想给玉泠布菜,却被她命令坐下同桌用膳,但她也只敢坐一点椅子边。   玉泠看她拘谨,也不强求, 只使眼色让宫女给她布菜。   魏清妍时常把自己关在闺房中,好久都不吃不喝,早已对食物没了什么欲望。   但皇后赐膳,不得不吃。宫女给她夹的菜,她也不敢不吃完。   玉泠看着她吃得差不多了,又给宫女一个眼色,宫女便不再布菜了。   用了午膳,玉泠又带着魏清妍去御花园散步消食。   魏紫姑姑和知秋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有点看不懂了。   “明明娘娘昨夜还说,要找几个话本子,教教魏小姐莫要轻生的,今日似乎一字未提?”就只是带着魏小姐散步闲聊。   知秋说:“是呢,皇后娘娘昨夜原本还叫我和雪兰做好准备,一个抄写一个练说书呢,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就不高兴了。”   “你没问?”   “问了,娘娘说不关咱们的事,她就是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两人一起琢磨半天,也没想明白娘娘昨夜睡前,怎么就不高兴了呢?   她们不知道的是,玉泠原本确实想让系统查询一些女子殉节的反面教材,或者女子抗争命运的历史故事,来开导开导魏清妍。   结果,让系统查了半个晚上的资料,差点没把她气死!   因为她看到,在明清两朝交替时期,正是历史上妇女自裁成为风气,自裁人数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时期,其中二十岁以前的少女占绝大多数。   就是如今,康熙帝每个月都会收到不少,地方官专门为当地节妇、烈妇奏表求立贞节牌坊的折子。   而那每一份奏折后面、每一块贞节牌坊,都是一条条血淋淋的人命!   那些‘不清白’的女子,无论是否被事实轻薄,无论是否自愿,为了家族名声,都只能选择以死明志。   可以说,若魏清妍自裁了,她的家人如若向康熙帝递折子,立刻就能‘申领’到一块贞节牌坊了。   这个朝代女子被压迫的观念,实在太根深蒂固了,她没什么把握改变魏清妍对于以死明志这件事的看法。   她放弃了讲话本,打算跟魏清妍相处看看再说。   不料今日午间的御花园倒是热闹。   安嫔、敬嫔、端嫔,还有宜嫔和僖嫔都出来散步了。   众嫔远远看到玉泠,便都朝她聚拢过来,给她请安。   玉泠免了礼后,僖嫔第一个发现玉泠身边的生面孔。   “这位是?”   玉泠:“她是魏翰林家的女儿,本宫听说她学识不错,叫她进宫来说说话。”   众嫔眼神微微变了,汉人的才女?   这名儿她们也没听说过啊。   安嫔第一个道:“嫔妾也最是喜爱有才学的女子,不知娘娘可否允嫔妾与她切磋一二。”   她这话一出,魏清妍顿如惊弓之鸟,下意识地用力摇头,“不不不,民女才疏学浅,是皇后娘娘抬爱了。”   玉泠对安嫔笑道:“孩子胆小,还是算了吧。”   她这宠溺自己的语气,听得不少人都有些酸了。   安嫔居然对玉泠道:“皇后娘娘,往后您想要与人谈诗论文,不必去宫外找那么麻烦,找嫔妾也可以的。”   玉泠微讶,继而好笑地点了点头。   玉泠走累了,往荷花池上的亭子里走去,众嫔略一犹豫,皆跟了上去。   玉泠在亭子里的美人靠坐下,御花园当差的宫人没一会儿,就奉上了净手用的温水,和饮用的茶水。   “皇后娘娘,您可是许久不来了,奴才们的好茶都给您留着呢。”   “皇后娘娘,可要奴才给您捏捏腿?”   “皇后娘娘,吉顺怎可让您直接坐在石凳上?奴才这坐垫很暖和,是新做还未用过的,您可要用?”   这些奴才殷勤得其他嫔妃都有些傻眼。   僖嫔仗着年纪小,也不客气,“好啊你们,平日里本宫来御花园,怎么不见你们出来伺候,一群捧高踩低的狗奴才!”   这可真是误会大了,这些奴才的差事是打理御花园,伺候人的差事不归他们管的。   他们这是敬爱皇后娘娘,也感激她曾亲自为他们讲话本故事,当然还有想在皇后娘娘跟前露露脸的意思,才自发来伺候的。   可是这些心思也不能说出来,众奴才只好跪在地上,求众位娘娘恕罪了。   “妹妹们不必怪责他们,这本不是他们的差事,是本宫从前提的要求。”   玉泠抬抬手道:“都起来吧,往后不必如此了,做好自己的差事就行。”   众奴才顿时又对皇后感激涕零起来,皇后娘娘竟然为了他们,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一个宫女俏声道:“回皇后娘娘,奴才们此举并不是因为您那时的要求,而是自愿的,奴才们仰慕娘娘风采,能伺候娘娘三生有幸!”   一个太监也道:“娘娘对奴才们亲和宽容,奴才们是真心敬仰娘娘的。”   玉泠:“…………”   这些人是不是想多了,她刚才随手背锅,只是怕麻烦,向快点把这件事揭过,怎么这些人更激动了,还自爆了?   众嫔:“?”   所以皇后对这些人做过了什么?   比起玉泠的疑惑,其他嫔妃的茫然,魏清妍却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原来……皇后娘娘竟然如此得人心啊,连奴才们都是发自内心地敬仰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呢。   不愧她是皇后!女子若能活成她这样,应该此生圆满了吧?不像自己……   想到这里,魏清妍眼神都黯淡了,皇后娘娘是天上月,而她,是阴暗角落淤泥里生长的杂草,偶然被月光照到了一瞬。   这时,玉泠发话了,“本宫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众嫔没再说什么,但有被玉泠炫了一脸的感觉,心里腻味了。   宜嫔站起来,准备告退,却被玉泠喊住,“妹妹且慢,本宫这里有件事,想问问各位妹妹的想法呢。”   宜嫔平日里并不买玉泠的账,但想到从玉泠这里‘抢’了份美差的佟贵妃,她心念微动,又坐了回去。   玉泠:“本宫近日来常去懋勤殿伴读,偶然看到地方上递上来,为节妇烈妇请立贞节牌坊的折子。皇上说,这样的折子每月都有。”   魏清妍心头咯噔一下,玉泠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本宫是想问妹妹们,对女子殉节之事怎么看?”   汉军旗的三嫔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安嫔慢慢道:“女子殉节可敬也,朝廷给银建坊,乃家族荣光。”   玉泠又问:“倘若一个女子名声有损,能不能选择不殉节,继续嫁人好好过日子呢?”   端嫔:“这世间难不成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女子?这可是叫她家族蒙羞之事啊!那娶她之人,必也是寡廉鲜耻的之辈罢了。”   魏清妍浑身一颤,玉泠却很平静地拍了拍她的手。   “呵,”宜嫔冷笑一声,“那照端嫔姐姐这样说,我宫里的郭答应,就不该有脸活在这世上咯?那将她带回宫的皇上,难不成也是你口中……”   端嫔愣住,面色陡然一白,下意识就跪下了,“皇后娘娘,嫔妾绝无此意!嫔妾怎敢编排皇上?”   她说着,又瞪向宜嫔:“是宜嫔故意曲解嫔妾的意思,而且满人女子本就有再嫁传统……”   “好了,你且起来吧,”玉泠淡淡道,“本宫只是想问问诸位妹妹的看法,不想生事端。你们谁还有别的看法吗?”   没人再说话,玉泠看向年纪最小的僖嫔。   僖嫔笑了一下,“皇后娘娘,嫔妾不知道什么满人汉人的传统,嫔妾就知道,若是自己被臭男人欺负了,还得为此去死,那嫔妾多冤枉、多憋屈啊?”   玉泠:“那你不怕别人说你闲话吗?不怕家族认为你蒙羞吗?”   僖嫔被难住了,蹙着小眉头十分苦恼,想了一会儿,直接问了玉泠。   “娘娘您有法子吗?教教我。”   所有人都看向玉泠,很想知道她对此又是何看法。   “若是我?”玉泠嗤笑了一声,“我让人先砍了那狗男人,再把敢说我闲话的嘴给缝上!”   众人:“…………”   这、这么凶残的么?   僖嫔歪头问:“倘若您无权无势呢?”   玉泠还是那个傲慢的表情,“告官,让朝廷砍了那狗男人,让造谣的人去吃板子吃牢饭。”   众人一头雾水。   “大清没有律法惩戒造谣之人吧?”   “更没有调戏女子就要砍脑袋的律法。”   玉泠:“很好。”   众人:“?”   玉泠:“以后就会有了。”   众人:“??”   玉泠看向汉军旗那三人:“本宫问你们,以后大清律法若是规定,女子不得殉节,若殉节整个家族被问罪,你们出了事,还会选殉节吗?”   安嫔和敬嫔一时无言。   端嫔欲言又止,但顾忌什么,不敢说的样子。   玉泠点她的名,“有什么说什么,本宫不会怪罪。”   端嫔道:“娘娘,即使有这样的律法,有些家族为了名声,还是会宁愿被问罪的,甚至以为自己是为了大义。”   安嫔这时才道:“就如大清朝廷禁止妇女裹脚一般,还是有数不清的汉人女子裹脚。”   而且那些人裹脚,还有种与‘满洲走狗’对抗的心理,你越不让,我汉人越要这么做。   这点安嫔不敢说出来。   玉泠点点头道:“本宫知道了。”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本宫先回去了。”   “嫔妾恭送皇后娘娘。”   ……   魏清妍随着皇后娘娘一路走回坤宁宫,才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娘娘,您说的那个律法……是朝廷已经在草拟了吗?”   玉泠转头对她笑道:“没有呀。”   魏清妍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竟然好像有几分可惜和遗憾。   这时又听玉泠道:“是本宫马上要让你帮忙草拟的。”   “啊……”魏清妍愣住,“可、可方才那两位娘娘说……”   玉泠眯了眯眼,“最开始或许会像她们说那样,但只要这样的律法一直有,十年、几十年、或者百年后,慢慢地,人们的观念会变的。”   魏清妍胸腔微微一震。   皇后娘娘竟是把眼光都放到了百年后了……   她看着一股‘唯我独尊’气势的皇后娘娘,感到了自己的鼠目寸光,以及自怜自艾的可笑。   玉泠给她时间去消化,转头对魏紫姑姑道:“将安嫔、宜嫔和僖嫔请来。”   玉泠让人备好笔墨后,便让魏清妍执笔,将她所说的记下来。   “第一条:禁女子殉节,族中若有女子殉节者,族中男丁每人杖责三十,罚银十两。”   魏清妍手一抖,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落笔。   她的手颤抖着,不得不用左手握着手腕,但这不仅仅是因为震惊,更多的是,自己即将参与进改写女子殉节历史的激动。   玉泠是想到什么说什么,魏清妍从一开始的颤抖迟疑,到后来下笔越来越坚定。   等三位嫔妃来时,初步的草稿都拟好了。   玉泠让她们帮忙参谋,看有什么补充或修改的。   宜嫔和僖嫔觉得新鲜,带着猎奇心理看起来。   安嫔则是一听玉泠的打算,瞳孔都震了震,她小声道:“皇后娘娘,后宫不得……”干政。   玉泠毫不在意道:“这就是我要解决的事情了,你不必操心,只告诉我汉人,或说书生们看到,会作何反应?”   安嫔一顿,看向玉泠的眼神很复杂,“娘娘这律法,怕是在朝廷上就会引来汉大臣们的口诛笔伐,最终也无法正式颁布。”   玉泠根本没在怕的,“挺好,那你就扮演汉大臣,先来反驳本宫看看,让本宫可以先做准备。”   安嫔:“……?”   合着叫她来,是让她演反派来了?   安嫔试着道:“女子应守妇德……”   玉泠:“妇德是什么,怎么没听说过男子要守男德?”   安嫔:“男尊女卑……”   玉泠:“对!最可笑的就是这四个字,都是人分什么‘男尊女卑’?难道男子不是女子生的??生他的女子卑贱那他是不是贱子???”   安嫔被噎住,玉泠却还微笑着让她:“继续,多说点。”   安嫔:“…………”   吵不过,真的吵不过。   安嫔又试着按男子的角度说了几句,无一不被玉泠给狠狠怼了回去。   她忽然很期待,娘娘真的把那些汉大臣,给骂得哑口无言的画面了。   ……   安嫔从坤宁宫告退时,玉泠拍着她的肩膀夸她很不错。   安嫔却有点恍惚,回到她自己宫里,还久久不能回神。   倒是宜嫔和僖嫔,听说是要递给皇上、可能改变汉人女子历史的折子,两人都兴致勃勃地给出了许多意见,想跟着皇后娘娘沾沾光。   魏清妍傍晚才出宫回家,皇后娘娘让她明日继续进宫伴凤驾,她已经期待起来了。   不过,等回到家中,父亲问她宫中之事时,她却不肯说。   看女儿的精神好了很多,魏夫人阻止了魏大人的追问,让女儿自己做主。   ……   第二日,玉泠就拿着那草稿,去懋勤殿伴驾了。   玄烨看她拿了厚厚一叠纸进来,有些好奇,“皇后今日备了教案?”   玉泠:“不是哦,是折子。”   玄烨:“?”   玉泠催促他,“皇上,您现在就看嘛。”   玄烨看到厚厚一沓,有些无语,但还是翻开看了起来,越看,他就越无语。   既无语又心惊,“皇后,你……认真的?”   玉泠点点头,笑着道:“嗯嗯,皇上你觉得哪里不妥?没关系,说出来!”   她已经做好回怼的准备了!   玄烨:“???”   看她跃跃欲试的神色,玄烨有种怪异又不好的预感。   他……不是很想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 54 章 作精办报   玄烨合上玉泠带来的‘折子’, “想法不错。”   “嗯?”玉泠知道他有后话。   果然,他叹了口气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玄烨看向远处:“等到战事歇,满蒙汉一体, 天下归心。”   玉泠脱口而出:“那你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玄烨一噎, 怀疑玉泠是在咒自己。   玉泠也察觉到自己说的有歧义, 忙补充道:“臣妾是说,和平不难,但满蒙汉一体,天下归心, 太难了。”   要知道历史上的民族矛盾,可是一直持续到大清亡了呢。   玄烨叹了口气, “那些汉人怎么就不明白, 朕只想天下太平, 百姓安居乐业, 而不是取而代之。”   玉泠眨眨眼:“其实有个法子,能快速地达成满汉一体。”   玄烨意外地看向她,“什么法子?”   玉泠:“学唐太宗, 让史官改写他的血统, 把自己当汉人。”   玄烨狠狠拧了下眉,“不可能!”   话是这么说, 但……唐朝天子竟是胡人血统?!   玉泠:“皇上还记得臣妾讲的四大古文明吗?其他三大古文明被外来文明冲击、改写、主宰,唯有华夏古文明一直延续, 知道是为什么吗?”   玄烨挑挑眉, “为什么?”   玉泠语气轻快,“因为别的古文明只有被外来者侵略的份儿,而华夏古文明,是……来一个文明、吃一个文明呢。”   玄烨:“……”   他仔细一想, 还真是……   无论来多少次游牧民族,一旦入了中原……大家一起来种田?   无论来多少不同种族文明,说汉话、学汉字,读四书五经,沿袭朝廷制度……   玉泠的意思,难道是让他别挣扎了,直接主动被‘吃’,好过最后发现徒劳无功?   不过不等他多想,玉泠就笑道:“开个玩笑啦。咱们满人姑奶奶多好啊,皇上您看那些汉女,都被洗脑成什么样子了?”   洗脑?   这个词儿又是这么新鲜,但玄烨秒懂了。   玉泠伸出细白指尖,点点他手里的折子,“总之皇上呀,别等什么虚无缥缈的时机了,这几日叫大臣们商议起来,定下颁布律法的时间吧。”   她快噶了,等不了那么久了。   玄烨刚想再次拒绝,手臂忽然被挽住,玉泠凑近,一双灵动的小鹿眼忽闪忽闪,“皇上~试试嘛~”   “那、那朕就……先找大臣们商议……”   玄烨不想答应的,可是她居然用美人计欸!   两人靠得很近,眼前那张绝色的脸,实在太具有冲击力。   玉泠身上的幽香隐约飘入鼻息,玄烨垂眸对上她的眼睛,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颌,阻止她后退。   “嘶——”   门口突然传来没法忽视的一道吸气声,玄烨动作一僵,玉泠忙退了开去。   他脸色一黑,转头就看到一脸‘非礼勿视’神态的容若,袖子挡脸想要往外退出去。   来、得、真、是、时、候!   “进来。”玄烨咬着后槽牙道。   纳兰容若后退的脚僵住一瞬,又迅速往前,行大礼下跪:“微臣参加皇上、皇后娘娘!”   玄烨冷哼一声。   容若肩膀一抖。   玄烨看了看手上那棘手的折子,“既然你来了,那这折子,就由你来撰写你来递吧。”   不是没想过让玉泠正式递折子,但他不愿她惹来朝臣攻诘。   容若还在状况外,“啊?”   刚刚一直‘隐身’的梁九功忙上前接过那沓纸,转交给容若。   玉泠笑道:“那就拜托你了,容若大人。”   这大冤种揪得不错,她很满意。   ……   玉泠侍讲结束,回到坤宁宫,就见到了精气神比昨日好了不止一星半点的魏清妍。   “今日气色不错,可是有好事?”玉泠调侃道。   魏清妍未语脸先红,“是、是因为……能见到娘娘,高、高兴。”   玉泠乐了,没想到还是个会打直球的小姑娘。   今日叫你来呢,是想请你在宫外帮个忙。   一听说自己又能帮上忙,魏清妍都不问是什么事,迫不及待地就应了下来。   接着才听皇后娘娘亲口吩咐她去做的事情。   于是……   等到第二日一早,到了城外的施粥棚处,看到当初调戏她的登徒子唐保住时,魏清妍眼睛都要喷火了。   若在从前,她见到这人可能还会害怕回避。   但这两日跟在皇后娘娘学习,莫名让她有了种面对一切的底气。   况且如今她可是在完成皇后娘娘给她派的差事!   唐保住没有靠近,魏清妍就当看不见他,开始给难民们分粥水。   她每次都尽量舀比较稠的粥给难民,结果没多久粥桶里就只剩下一些清水般的米汤了,排在后面的人根本吃不到什么。   魏清妍生气了,“既要施粥,便实实在在地来,弄这么稀的米汤做戏有什么意思?”   她声音不小,统筹这一场公益活动的唐保住自然听见了。   他走过去一瞧,再拿大饭勺一捞,就明白了什么。   “魏小姐,不是在下舍不得用米,而是这些难民太久没正经吃过东西了,不能一下就吃饱。”   魏清妍一愣,发现自己误会了眼前之人,闹了个大红脸。   不过就算这样,她也下意识行礼道歉。   ‘好乖啊~还这么小,’沈珏给玉泠发去消息,‘原身真该死啊真该死啊!’   玉泠:‘滚——姑奶奶还想睡觉,不想笑醒。’   “无妨。”沈珏一抬手,便让人又搬过来一个大粥桶换了,让魏清妍继续施粥。   等到粥全部施完,魏清妍已经腰酸背痛的了,那小身板看着瘦弱,毅力却很强,并且也没有抱怨一句。   沈珏走过来道:“在下事忙,今后几日施粥之事,便拜托给魏姑娘了。”   “嗯。”魏清妍冷淡地点点头。   沈珏想了想,还是后退几步,给魏清妍行了大礼。   “在下为从前之事,向您道歉,此后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魏清妍愣住,这人……   跟从前比,就好像换了个灵魂似的。   沈珏继续道:“如果可以,在下真心希望魏姑娘忘却前事。愿您前程似锦,今后一路都是坦途。”   魏清妍呆呆地回礼。   ……   沈珏离开粥棚,却是去了城外一处书局,财大气粗地把整个印刷生产线给买了下来。   这钱还是玉泠出的,霸气!   她还说,如果有造纸厂,也给拿下来,她能查到生产低成本纸张的法子,不过这个就不急了。   他已把初版报纸的内容定好,就差找老师傅排版和印刷了。   玉泠起床后,看沈珏忙了一整天,总算要开始试印第一版了。   ‘报纸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玉泠发消息问。   沈珏:‘《京城杂报》,本来想叫日报的,但这生产效率没法每日出版啊,暂定五日一出。’   这名字挺好,简单易懂。   到了亥时,刚刚易主一日的印刷作坊还灯火通明。   玉泠到了睡觉时间,也还坚持着没睡,看着直播,想要见证这大清第一份报纸的诞生!   直播画面里,沈珏、法喀,还有亲自上门送词作后,被沈珏忽悠来帮忙审稿的容若,全都眼也不错地看着师傅操作。   等到操作成功,那张四开纸大小的薄薄纸张被拿起来时,所有人眼神放光,迫不及待地拿过来细瞧。   油墨未干,每个字仿佛都在灯下闪着光。   而报头‘京城杂报’四字,更是显得那般漂亮又可爱!   所有人开始试阅报纸,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心情更是兴奋。   接着,第二个版面也印刷出来了。   完整的第一份《京城杂报》,虽然只有这薄薄的两页,但已足够叫首创的几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了。   哦不,热泪盈眶的只有沈珏一人。   法喀和容若此时还不会意识到,一份报纸的诞生意味着什么。玉泠则是一贯的淡然。   在场的三人又各校了一遍稿,确认无误后,便让师傅们开始批量印刷了。   “印多少份?”老师傅中气十足问。   这句话问倒了沈珏。   成本太高,印的越多亏的越多,印得太少又没有影响力。   法喀是此次的‘广告商’,他犹豫着说:“十份?”   沈珏:“…………” 作者有话说: 唉,很努力在加快了! 第55章 第 55 章 作精看报   沈珏问:“那你说, 咱们一份卖多少钱?”   法喀再次比了个十,“十两银子。”   沈珏喉头一堵,“咳、咳咳咳……”   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怎么?”法喀见他这反应, 大声道, “咱们为这薄薄两张纸, 近日起码花了一千多两了吧?一份十两还亏本呢!”   “账不是这么算的……”沈珏问:“十两一份报纸,谁愿意买?”   法喀:“爷就愿意!”   说着看向容若,“纳兰大人家肯定也愿意,是吧?”   容若看着上面的文章, 点了点头。   沈珏却道:“你们代表的是达官显贵,不是咱们报纸的目标客户。”   “什么什么客户?”法喀没听懂。   沈珏给他一个‘你这个棒槌’的眼神, 耐下性子解释:“别忘了咱们办报纸的初衷是为了慈善社, 所以你说卖给谁?”   “懂了, 卖给那些商人。”   “错。”   “卖给读书人?”   “对了一半。”   法喀懵了, 达官显贵和商人都不对,读书人也只对一半,“难不成是卖给那些泥腿子?”   泥腿子不识字他们买了也没用啊!   “Bingo!”   “啊?什么狗??”   沈珏轻咳一声, “我是说, 小公爷说的没错,咱们正是要卖给所有百姓。”   “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这份报纸在百姓心目中有公信力、有份量, 我们说的话他们才相信。以后做慈善被本报纸表彰的人,才真正能赚到好名声, 并愿意为此掏钱。”   容若闻言, 露出恍然神色,点头道:“正是如此。”   沈珏总结道:“所以咱们的发行量得越来越大,收费还得是百姓伸伸手就能买下来的价钱。”   “那你就说多少钱吧!”沈珏的分析他只听个半懂,不耐烦就想问个最终答案。   沈珏:“两文钱?”   “两文?!”法喀大吼出声, 沈珏差点没给他震聋了。   “小爷我打赏个乞丐都一、两钱银子!你这样不如白送给百姓好了!”   他太激动了,沈珏挖挖耳朵,“也是,京城百姓比较有钱,两文太低 ,那就……五文吧。”   “什么?!”法喀很生气,“两文和五文有什么区别?!!”   眼看沈珏要镇不住法喀这只快暴走的霸王龙了,玉泠一个飞鸽传书过去。   胖鸽子‘咚’一声撞到法喀肚子上。   法喀一愣,拆开信,只见上面写着:‘定价之事,听我侄孙的!’   法喀愣住,继而拿着信跟另外两人炫耀:“嘿……我姐姐真是料事如神啊!”   容若:“?”   哇哦!   沈珏:“……”   傻孩子。   法喀揣着胖信鸽,将信收好,“既然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你说五文就五文吧。”   容若:“…………”   皇后娘娘厉害了。   定了价,沈珏深觉这两人不靠谱,自己定了首印数量,“印一百份吧。”   谁知法喀又反对:“不不不,印一千份。”   沈珏:“???”   法喀:“一百份还不够我拿去送人的。”   沈珏:“……”   他想让法喀别捣乱,不聊容若也道:“可以多印一点,容若愿自掏腰包,买一些送朋友。”   都知道纳兰容若交游广阔,书生朋友多得难以计数,五文钱一份的报纸,他随手就能人手一份送人。   沈珏:“……也行吧。”   玉泠看到结果,给沈珏留了句‘明天送十份进宫’,就睡觉去了。   法喀和容若也都各自回府了。   沈珏却还不能睡。   没有印刷机,每一份都是老师傅手工印刷的,很累人。而且他还得出动更多人手,将这些报纸油墨晾干、折叠。   一切弄好后,沈珏只睡了一个时辰,就带着这份新鲜出炉的报纸进宫,呈皇帝御览。   皇帝点头后,给他手谕,允他张贴于京城各处,才算是被正式允准发行。   出宫的时候,沈珏心情太激动了,脚步都几乎要飞起来。   玉泠起床时,正看到他满面春风地安排着人手。   安排两人各送一百份给法喀和容若,再安排嘴皮子利索又识字的十人,去京城各个热闹处,兜售报纸。   接着,自己带着其中十份,奉着皇上手谕,去京城各处张贴。   “报纸送来了吗?”玉泠洗漱的时候问。   魏紫姑姑双手奉上,送来了娘娘,是皇上命梁公公给您送来的呢。   玉泠一看,只有五份,想必康熙帝扣下了一半,应该是要和其他大臣一块儿看和点评。   “主子,要奴才给您念吗?”知秋主动道。   “不必。”玉泠接过报纸,看报当然还是自己看有乐趣。   她打开来,报头《京城杂报》四个字笔走龙蛇,很有风骨,是沈珏的子。   底下一行稍小的字写着:‘足不出户,知天下事。’是这份报纸的宣传语。   接着是角落的日期、主编名字、出版社名字。   跟后世的报纸标准格式不太一样,问就是沈珏自己也不太记得标准格式,便按自己想到的来。   报纸的第一篇文章并不是时事新闻,而是纳兰明珠写的《明相寄语书生》。   开篇小字简单介绍了其生平,接着就是明相所写的心灵鸡汤,主旨是劝学和勉励。   接着,才是近来朝廷收到的,前方战报数十条,占了第一面一大半的篇幅。   而第一面对城外难民安置处施粥的慈善事件报导,只占了不到五分之一的版面。   玉泠看着施粥报导的时候,懋勤殿的议政大臣们却在愤怒唐保住的‘胆大包天’。   因为他不仅登了清军胜利的战报,清军失利的战报也没有回避,全都如实刊登。   “皇上,此乃大逆不道、祸乱民心之举!”   “皇上,若此报流出,将动摇军中士气啊!”   “明珠大人是怎么想的,怎可在此种抹黑朝廷的报纸上 刊登文章,这不是误导天下学子吗?!”   纳兰明珠是应容若所请,又知道是皇上首肯,皇后竭力促成之事,才没有多想写了文章给报社的。   此时他也是才看到这报纸的内容,心中咯噔了一声,一时间没说话,在心里忖度了起来。   皇上没有说话,面上也毫无愤怒之色,甚至他已经提前御览过,才让唐保住子在宫外发行的……   明珠想到这里笑了,“诸位大人,明珠倒是以为,这唐保住所为,无甚不妥的。”   他这句话,立刻给了众人攻诘他的机会,众大臣的愤怒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特别是以索额图为首的一班大臣,毫不客气地骂了起来。   平日里亲近明珠的大臣们虽然不骂,但也大摇其头,叹他糊涂。   明珠暗中观察康熙帝的神色,激动地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不由大义凛然了起来。   他大声道:“诸位大人此言差矣!胜败乃兵家常事,若只报喜不抱忧,这捷报的可信度便大打折扣!百姓又不是傻的。”   他看到皇上没说话,但点了点头,更受鼓励。   “此前唐保住便做过说明,此报不为盈利、不为讨好朝廷,而是定位为民间报纸,秉承公平、公正、公开的见解,为民发声,取得百姓、特别是汉人百姓的信任,将来说话才好使。”   索额图:“什么叫为民发声?那些百姓除了人云亦云骂朝廷,难道还会有什么高明的见解不成?”   明珠:“不管他们如何愚钝,皇上的意思,想来是广开言路,关心百姓之苦,更好地治理大清。皇上,微臣说的可对?”   玄烨嗯了一声,刚要反驳的索额图一噎。   一众大臣眼巴巴地,等着玄烨的看法。   玄烨只看向明珠,轻笑道:“明相说得不错,朕有意效仿唐太宗,广开言路、集思广益、从谏如流,百姓真实的心声,的确不一定高明,但也不能不听。”   索额图顿了顿,才道:“可是皇上……如今天下尚未安定,叛贼乱党藏于民间,怕只怕这‘报纸’,反倒被逆贼用来给朝廷泼污水啊!”   玄烨:“堵不如疏,逃避打压是最笨的办法,哪里有打压,哪里就有反抗。”   ——这句话是玉泠说的,玄烨觉得有理,便拿来用了。   索额图还想说什么,那边明珠暗中使的眼色有了成效,一群大臣忽然起身高喊:“皇上英明啊!”   “是我等狭隘了,有帝王如此,是我大清百姓之幸事啊!”   “皇上真乃千古明君也!”   都已经吹到这个高度了,索额图等人还能说什么?   只能选择抢着拍马屁这样子。   “皇上所言如醍醐灌顶啊,皇上圣明!”   ……   从懋勤殿出来,索额图伸手拦了拦明珠的去路,“明相,您这看眼色的功夫和嘴皮子当真是日益见长啊。”   明珠冲他笑:“尚不及索大人功力深厚,左右逢源。”   两位康熙帝当前最信重大学士,你来我往打着机锋,较量了十几个来回后,均笑容满面地相请着出了乾清宫。   等各自转身走开,又不约而同地变了脸。   他大爷的,伪君子!   ……   坤宁宫,玉泠用完早膳才看完报纸,整体比较满意,阅读愉快。   她给沈珏发去反馈,难得夸他一句:‘干得漂亮,继续加油,看好你哦。’   沈珏:‘……’   这劳动剥削者的语气。   到了巳时,玉泠到了懋勤殿,又和康熙帝一起讨论起这份报纸。   玉泠道:“皇上您看了文学版块连载的话本故事没有?”   玄烨:“……看了,是皇后的手笔吧?”   玉泠一怔,“你怎么知道?”   她明明起了个笔名叫‘含章公子’。   玄烨:“……‘重生复仇爽文’,不是你上次说很想写的新话本基调吗?”   玉泠有几分不好意思,“没想到皇上竟对臣妾随口说的话也如此上心,臣妾好生感动呢。”   玄烨:“……”   他怎么没看出来她感动了?一点诚意也没有,就跟逗他玩似的。   玄烨无奈地笑笑,指了报纸上一处道:“这儿为何会有未来三日的‘天气预报’,也不知道唐保住在哪里找了奇人异士,看得准吗?”   玉泠轻笑,“嗯,臣妾恰好听他提过呢,那位奇人异士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名叫‘戏筒’,是有几分看天气的本事吧。”   系统:【……】   很好,它也有笔名了呢。   康熙帝没在意这怪异的名字,倒是好奇接下来三日的天气预报准不准。   这份报纸内容颇为丰富,除了明相寄语、前方战报、善事报导、话本连载和天气预报,还有容若的词作、启蒙的《三字经》节选和注释、生活小妙招、律法科普和案例分析,以及……糕点铺子的优惠券。   “这‘优惠券’倒是有意思。”玄烨道。   只见券上写着‘剪下此券,可半价在‘步步糕升’店里,买任意一份糕点’,还附上店铺地址,盖上了店里的印章。   “是挺有意思的,臣妾此时倒是很好奇,百姓们第一次见到此报,会是何反应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反响了,都没什么心思再在今日讲学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挽住玄烨的手腕,“皇上,您既然爱体察民情,今日不如带臣妾微服私访去吧。”   玄烨愣住,“你的意思是……扮成百姓,出宫去?”   “对呀,角色扮演,很有意思的,试试嘛,皇上~”   玄烨:“…………”   他不想答应如此荒唐之事的,可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第 56 章 作精微服   玄烨略一沉吟。   玉泠以为他不愿意, 点着纤白的指尖细数此举的好处。   “皇上,难道您不想以百姓的眼睛,看到您治下, 真正的大清百姓日子过得如何吗?只有隐藏身份走到百姓中间去, 您才能看到最真实的民情呀……”   “可。”玄烨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   “耶!多谢皇上!!”玉泠眉角眼梢都是俏皮的笑意。   她高兴地站起来, “梁公公,听见没有,赶紧帮皇上和本宫准备两身粗布麻衣去。”   梁九功为难了,“娘娘, 皇上没有那样的衣服,不如再等几日, 奴才让内务府加紧赶制。”   就算表面是粗布麻衣, 皇上穿的也得仔细精心, 不能马虎了。   玉泠:“何必那么麻烦, 找侍卫和宫女拿两套便服来便是。”   梁九功:“娘娘万万不可啊!此乃大不敬也。”   帝后怎么能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呢?   玄烨也有些好笑,玉泠这说风就是雨的,就这么出去岂不是漏洞百出?   他拉住玉泠的手腕, 让她坐回来, 对梁九功道:“你即刻找人出宫,给朕和皇后里外各买两身成衣。”   梁九功机灵, 立即应下去办事了。   玉泠看这情形,估计等到能出去, 也得下午了, 这还能玩多久?   她歪着头对玄烨笑道:“皇上,不如这样,咱们明日再出宫,早一点去逛逛京城的早市好不好?”   角落处一直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容若, 磨墨的手都颤了下。   皇上每日御门听政,若是要去逛早市,那这早朝岂不是不上了吗?   自皇上亲政以来,除了先皇后仙去时罢朝几日,似乎就没有懈怠的时候,皇后这盘算怕是不能……   “也好。”玄烨说。   容若:“……”   “皇上您真是太开明、太体贴了,您对皇后的好,绝对是史无前例,可以载入史册的程度哦~”   容若:“…………”   那确实史无前例。   没听说史上哪个皇帝带皇后微服出行的。   玉泠想到明天能在宫外玩一天,心情都是轻快的。   她跟康熙帝商量:“那咱们是扮成夫妻还是兄妹?或者大小姐和护卫也很好玩啊。”   玄烨:“……”   不等玄烨选择,她已经开始计划了,“咱们先去早市凑凑热闹吃个早点,再去茶馆喝茶听老百姓道家长里短,接着可以去几个热闹的街市买买东西看看物价……”   玄烨看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心想她进宫这一年,是不是憋坏了?   他对玉泠的安排表示都可以,两人约好明日卯时就出发。   玉泠高兴得‘答疑’都没有那么专心了,略显敷衍。   玄烨略感无奈。   “罢了,今日就到此为止,皇后就先回去吧。”   玉泠精神起来,“那臣妾便先告退了。”   难得能出宫一趟,玉泠打算去做个攻略,好好玩一玩。   见她身姿轻盈地离开,玄烨摇着头笑了笑,喊来御前侍卫统领,为明日微服出行的护卫之事做安排。   民间反清势力仍然猖獗,出宫并没有那么安全,只是看玉泠那样期待,他不忍拒绝罢了。   ……   玉泠回到坤宁宫,便为明日的出行准备起来。   护卫康熙帝会安排,她打算带一个人。   魏紫姑姑最稳重,而且在宫里很久没出去了,便让她去准备能扮成丫鬟的便服了。   她要出宫的事情没有声张,只告诉了魏紫姑姑和知秋知夏。   安排好自己能想到的,玉泠才去看沈珏那边的直播。   此时,他那边刚在正阳门外贴好报纸。   玉泠本以为他贴完就去下一个地点了,不料他旁边的奴才忽然掏出来一个锣来,用力敲了下去:   ‘锵——’   “啊!”玉泠吓了一跳,差点耳鸣。   “娘娘您怎么了?”进来伺候的正好是乌雅氏,看她这神叨叨的样子,面露惊恐,十分想逃。   “没事……”玉泠捂了捂耳朵,想接过她手上的茶,却发现她双手抖得厉害,茶碗盖子都在跳来跳去。   玉泠莫名其妙,“你很冷吗?”   乌雅氏:“娘、娘娘恕罪,奴才确实穿得少了一点。”   玉泠觉得她最近挺安分的,没有为难她,“那你下去添衣吧,叫其他人进来伺候。”   乌雅氏求之不得,忙放下茶碗,脚步踉跄地出去了。   玉泠没在她身上投注多少注意力,即使系统提示因为打压女主,又进账一大笔积分。   玉泠看到直播画面里,沈珏那边敲了锣,引起来往百姓注意后,他便开口为报纸宣传了起来。   “各位看官老爷,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日《京城杂报》第一版正式发行,让您足不出户知天下事!都来看一看,瞧一瞧嘞!”   玉泠:“……”   这入乡随俗得挺好的啊。   沈珏这一吆喝,百姓还以为是卖艺的,有时间的纷纷围拢过去看热闹。   发现他们什么家伙什也没有,只有人抱着一些纸,就奇怪起来。   “大兄弟,你们这是要卖什么艺啊?”   沈珏:“咱不卖艺,咱卖报纸。报纸是什么?跟官府的邸报有相似之处,不同的是这是百姓办的报纸,所有百姓都能买回去看。”   他这话顿时引起一片哗然,大家听在耳里,就成了:百姓能买邸报回家看?!   “这不是大不敬吗?”   “买了不会被官兵抓吧?”   “咱们百姓买这个有啥用啊?”   沈珏告诉了他们,这是在官府过了明路不会犯法的事情。   接着他观察了一圈围观之人,发现这些都是平头百姓,便拿出报纸展示道:“各位爷您看哪,这报纸上有前方战报,咱平头百姓平日里能看到啊?”   “您再看这儿还有京城最新的奇闻——城西难民安置处,魏希徵魏翰林家的小姐夫人行善施粥。”   “您再看,给小孩儿启蒙的三字经节选和注释;您再看,剪下这一小块,就能在‘步步糕升’店里半价买糕点;您再看这天气预报……”   围观人群越凑越近,不管识不识字,都对贴在墙上的报纸好奇起来。内容丰富,总有他们感兴趣的。   这时,沈珏又一敲锣,‘锵——’   这样一份精彩纷呈、好处多多的报纸,大家猜猜咱们卖多少钱?谁第一个猜中了,我送他一份。   听说能白送,众人纷纷猜测起来。   “一两纹银!”   “一百文!”   “三百文!”   “二两!”   ……   猜了半天,也没人猜中的。猜一百文的人还被群嘲了。笔墨纸张多贵啊,这么大两张纸,再加上还能半价买糕点,怎么着也得几两银子吧?   沈珏:“没那么贵,您诸位爷啊,人人都买得起!”   众人不信,一人大声道:“你要是一百文一份,我就买了。”   沈珏微笑,一点儿也没有大家预想的恼怒,“还有猜的吗?”   这时,一个小孩儿脆生生道:“五文钱卖吗?”   沈珏低头看去,小孩子手里捏着一小把铜板,身上的衣服打满补丁。   沈珏道:“你花钱买书,家里大人不会打你吧?”   小孩笑道:“不会,我娘给我钱,让我跟秀才借《三字经》,一天一文钱,要是你五文钱卖我,我就省钱了。”   “好孩子,”沈珏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我叫赵大眼。”   沈珏:“……好的大眼,祝贺你,你答对了!”   他拿过一份报纸,塞到小孩儿怀里,“这一份就送你了。”   周围瞬间一静,接着就是一片哗然,“五文钱?真的假的?!”   “五文钱两张纸都买不到吧?”   “图什么啊?不会有骗局吧?”   沈珏第三次敲锣,“来瞧一瞧看一看嘞,不要九九八也不要九十八,甚至不要九文八,只要五文钱,《京城杂报》带回家!”   “五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亏本卖了卖了诶,不为赚钱为名气嘞!”   玉泠磕着知夏剥好的瓜子,看沈珏唱大戏看得特别乐呵。   接着便看到有十几人上前,掏钱抢购报纸的画面。   围观的得有一百多人,买的只有十几人,已经算很多了,是沈珏耍嘴皮子的功劳。   一方面是识字的人不多,一方面是五文钱虽少,也能买十个鸡蛋,不是百姓们可以毫不犹豫掏出来的钱。   又有一大部分人上前,到城墙下,看那报纸上的内容,犹豫着要不要买。   只是不等他们想好,沈珏带着人就要去往下一个地点了。   有人拦住他:“你们走了这报纸去哪里买?”   沈珏:“哦,忘了说,《京城杂报》五日一出,每日会有报丁在各个菜市场和热闹的街市叫卖。”   众人这才放了沈珏离去。   玉泠接下来又看到沈珏去到各个地方,他是见到什么人,就会结合那批人的需求,换一换话术。   玉泠啧啧两声,她早就说了,这是个大忽悠。   沈珏一路贴过去,比单纯去各处叫卖的报丁们,卖的还要多。   只是等他贴完最后一处,上了回程的马车时,一个闭眼,躺下去就睡得人事不省了。   玉泠再看法喀那边的直播,发现他给族中每户都送了一份报纸,今日去了国子监,也带了几十份,看顺眼的人就送一份,很快派完。   再有人来跟他要,他说不出任何宣传的话,只告诉别人去大街上找报丁买,连价格才五文钱都没告知。   这宣传效果……完全得凭报纸本身的实力了。   玉泠没再看他,关了直播,带了报纸去慈宁宫了。   办报这件事两位皇太后还不知道,看到她拿出来的报纸都很纳罕。   报纸上字太小,太皇太后用放大镜看都费劲,皇太后则是看不懂汉字,只能叫玉泠给她们读了。   玉泠的声音清泠如玉,很是好听,她先选了两人最感兴趣的最新话本故事,也就是她写的那一篇读了起来。   “我快死了,我的夫君却在跟害我的那个女人饮酒作乐,连来看我一眼都厌恶……”   这是一个重生复仇的剧本,玉泠考虑到在报纸上连载的体量,是当大纲文来写的,很快就念到女主惨死重生后,迎来第一个命运转折点,然后……   故事戛然而止。   “没了?”   “没了,”玉泠笑道:“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一期《京城杂报》。”   “这个笔者倒是跟你一样,爱吊人胃口。”太皇太后笑道。   玉泠笑而不语,没有告诉她们,这就是自己写的。   玉泠继续给她们念报纸,当念到明后日‘京城将迎来小股寒流,天气阴有小雪,引起降温,请百姓注意防寒添衣’时,两位皇太后看了看门外的天。   天朗气清,分明是个烈阳高照的大晴天。怎么看都不像明日会阴天下雪降温的样子。   “那咱们就明日再看看,它到底准不准了?”   跟两位皇太后一样好奇的,还有许多买到报纸的京城百姓。   据说钦天监能预测天时,编写历法,但还从未听说过,可以预测到每日什么天气的。   古代能夜观星象借东风的诸葛亮那般的神人,就像传说一样。   ……   第二日,寅时末。   天还未亮,平日里这时还在甜睡的玉泠,却早早来到乾清宫,康熙帝的寝殿前求见。   不过玄烨早就醒了,在懋勤殿批折子呢。今日罢了朝,他就感觉缺了点什么,一早起来看书也看不进去,干脆批折子去了。   玉泠不由跟系统感叹:‘这皇帝也太勤勉了,能处!’   系统赶紧接话,【是的!宿主终于发现皇帝的好了吗?】   玉泠‘没有啊,我一直觉得他挺好的呀,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后世可是粉过他的。’   系统:【…………】   您要这么说,我可就真不信了。   系统觉得,自己一个人工智能,思维模式真的被宿主逼得,越来越像真人了。   玄烨听说玉泠来了,立即将手上的折子放下,传她进来。   今日玉泠未施粉黛,一张白净小脸格外清透和朝气,像是没出阁的小姑娘。   她身上披着暖和的貂皮大氅,解开来,底下却是朴素的棉衣棉裤,颜色素淡,连绣花都很少,脚下踩的也是一双平底布鞋。   玄烨打量着她的装扮,哪哪儿都看不顺眼——玉泠似乎生来就是那朵人间最富最贵的花儿。   如今她扮成平民,令玄烨有种明珠蒙尘的闹心。   “少了样东西。”玄烨道。   “什么?”   玄烨抬手,让梁九功去寻一方普通的绢纱来,“你的脸太招眼,戴上面巾再去吧。”   未几,玄烨换成了平民的装束,戴着普通的六合帽。   帝后二人悄悄完成换装,乘坐密闭的小轿到了宫外,才换成马车,往外城的早市菜市场而去。   玉泠本想去逛大前门的,但那里离皇宫太近,玄烨怕很快会被不明情况的侍卫和大臣认出来,便定了另一处地方。   到了市场附近,远远地就能听到喧哗热闹之声,车也慢了下来,玉泠坐不住了。   “皇……夫君,咱们下车走过去吧?”   玄烨掀开帘子,“也好。”   可两人下车时,玉泠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臭!   动物的排泄物、烂菜叶子、臭鸡蛋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简直绝了!   ——恶心绝了!   更让她糟心的是,脚下踩着的,就是脏污的泥土。   她想回到车上,车上还有熏香。   玉泠鼓起脸颊,不高兴了。   “夫君,你没告诉我,城外是这种鬼样子!”   玄烨:“很好,朕……正好我也不知道。”   下一秒,玉泠忽然伸手环住玄烨的脖颈,“夫君,抱我。”   玄烨愣住,“大……大庭广众,成、成何体统!”   玉泠无辜地眨眨眼,“可是汉人夫妻都这样啊,入乡随俗啊皇上。”   说着,玉泠换了个方向,轻巧一跳,跃上玄烨背上,双腿夹住他的腰身。   玄烨下意识接住她 ,下一秒,少女略一低头,便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夫君,那家的馄饨看起来很不错欸,很多人在排队,你带玉泠去吃好不好嘛?”   玄烨耳根都红透了,“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第 57 章 作精护驾(   跟过来的护院和魏紫姑姑都懵了。   啊这……皇上皇后是不是太、太……旁若无人了些?   更别提周围的百姓了, 正面走来的人都瞪大眼睛,顿住脚步,表情错愕, 看着光天化日之下, 背着女子的男子。   就算是擦肩而过的人, 也一个个不住回头看来。   玄烨走了几步,终于意识到不对。路人全都在看他们。   他在做什么……他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呢?   在别人看来,此时夫妻二人一定很‘伤风败俗’吧?   明明是想要大隐隐于市的,结果一‘出手’, 就成了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   他纠结着想放下玉泠,却冷不防被她拍了一下肩膀, “做什么, 连媳妇都背不动, 你是不是虚?”   玄烨:“……”   离他们很近的两个书生:“?”   书生们上下打量着玄烨, 似乎在判断这男子看着气势很足、人高马大的,是不是真的虚得连媳妇都背不动?   玄烨喉间一哽,“朕……真是可笑, 我怎么可能虚?”   他健步如飞, 甚至用上了内功,转眼就到了小摊子前。   速度甚至快到, 风都把玉泠的面纱吹起来了。   围观百姓们:“哇哦——”   护院们:“……”   玄烨正要将玉泠放下,好早点摆脱当前尴尬的状态, 却听到她娇声的命令:“不准动。”   她是那样理所当然地使唤着康熙, “这桌子椅子太多灰了,地上也很脏,让人擦干净垫了东西我才能坐。”   玄烨:“…………”   玄烨:“夫人,你可还记得, 咱们要内敛?”   话是这么说,但他忍住了,没有把玉泠放下。   玉泠道:“对呀,所以你心虚什么呢?都成显眼包了。”   玄烨微瞪大眼睛,“什么?”   怎么倒成了他的错了?   玉泠:“无论发生什么,你自己要淡定、要表现得理直气壮,周围人就会觉得你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他们自己。大惊小怪的,没见过世面。”   玉泠:“相反,你心虚的话,别人不就知道你有问题了么?不看你看谁?”   玄烨:“………………”   为什么,他居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就是哪里怪怪的?   这时,旁边居然有人搭话了,“这位夫人说得不错,毕竟世人多愚昧,人云亦云者众,你越理直气壮,别人越会怀疑是自己没见过世面。”   玄烨微一拧眉,看过去,发现是一名江湖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蓄着一把美须,背着长刀。   玉泠闻言也看过去,正想说一句‘兄台高见’,系统忽然发出警告声。   系统:【宿主请注意,这人是本书反派之一,未来会刺杀男主的杨起隆。】   系统:【女主重生后,于一次伴驾东巡途中提前认出他,并在他意图刺杀时,勇敢挡在男主面前。】   系统:【正是这一次的舍身相救,让男主对她的感情升华,有了区别于其他妃嫔的特殊情感,逐渐转变为爱情。】   玉泠愣了下,‘你该不会是怂恿我给皇帝挡刀吧?别想了,不可能。’   系统:【……】   玄烨看杨起隆的眼神时不时地瞟向玉泠,心下不爽,“兄台请自重!”   此人好生无礼,怎可对别人的家的夫人搭讪?还看个不停。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他走得太快,玉泠的面纱飘起了一瞬,正好被杨起隆瞧见了,人现在正心猿意马呢。   杨起隆被斥责了也不收敛,反而冷哼道:“在下看贤弟是过于迂腐了,不如尊夫人玲珑心思。”   “关你什么事啊?”玉泠忽然出声,“你这登徒子!那双招子在乱看什么?”   她清泠泠的嗓音于人群嘈杂中很有辨识度,顿时引来不少人对杨起隆怪异的目光。   那位夫人虽然绢纱敷面,但看风姿便不落凡俗。   玉泠主动跳下来,娇蛮道:“相公,给我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玄烨毫不犹豫,一个手势,身后乔装成护院的侍卫们一拥而上。   杨起隆反应也快,逃命经验丰富的他,立即一个鹞子翻身窜了出去。   侍卫们一半追出去,一半留下护驾。   百姓们见要动刀子,早就惊慌得逃散开去了,连馄饨摊的老板也躲了起来。   而玉泠却一点儿也没被自己引起的混乱影响,指点着魏紫姑姑给她收拾出一个可坐的位置来,施施然坐下。   “点一份招牌拿手菜吧。”她说。   玄烨看了看远处被抓住的男子,再看看玉泠,心情有点复杂。   玉泠若无其事地看向他,“相公,坐呀。”   玄烨看了看周围仿佛被清过场的情景,对玉泠的目空一切是有点佩服的。   但又好像理所应当。   他近来所了解的玉泠,心中丘壑实在过于广阔了些,是一般人都无法理解和企及的深度和广度,有时候,连他这个天子,都要对她产生景仰之情。   她的孤傲任性,都显得合情合理了。   ……   杨起隆以滋事罪,被押到提督衙门了。   等小馄饨端上来时,周围已经从骚乱中恢复过来,又变得热闹了。   玉泠正要摘下面纱用餐,却被玄烨按住,他下令让侍卫们把小摊给围了起来,不让他人窥得玉泠的容貌,才让她摘了面纱。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他又让人去买一顶幕篱来。   摊主不知道这新人什么来历,瑟瑟发抖。好在他们出手阔绰,直接给了五两银子。   玉泠美美吃了碗小馄饨后,自然而然地伸手,魏紫姑姑立刻端出茶水和小盆给她净手漱口,又呈上绫帕给她。   玄烨看着她这做派无语,“你这样,如何算得微服私访?”   还不是一下子就让人看出,她身份贵不可言来。   玉泠:“我又不蠢,这会儿不是都让侍卫围着呢么。”   玄烨一噎。   “皇上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朕怎么了?”   “唯我独尊的气势太强了。”   “……”   玄烨再次被她噎住,她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他自觉比她可内敛多了。   皇帝会背她吗?   皇帝会任由她说自己虚吗??   皇帝会被她噎得哑口无言吗???   两人在此闹出的动静不小,用完早点决定换个地方。   于是坐上低调的马车,去了外城一处大茶馆。   到了茶馆门口,玄烨率先下车,转身看到魏紫姑姑抬手去扶玉泠下马车。   此时她整个人,都已经被从头盖到脚的长绢纱幕篱遮住了,只有放入宫女掌心的柔夷能被看见。   可即使已经挡得如此严实,玄烨仍然觉得那一小截肌肤美得发光,引得数名路人侧目。   有点后悔带玉泠出宫了。   玄烨上前,从宫女手里接过玉泠的手,“我来。”   等玉泠下了马车,他便用自己的手和袖子,挡住玉泠的手,不叫外人再窥得一星半点。   玉泠:“?”   康熙帝怎么回事?   刚才在马车上还嘱咐自己,在外面即使是夫妻也不能太亲近。现在怎么走路还要手牵手了?   玉泠刚想抽回手,却见他抬手挡了下差点碰到她的路人。   “茶馆人多,夫人小心。”   玉泠蹙了蹙眉,这家茶馆门前来来往往的人确实有点多了,各种奇怪的气味混杂,令人不适,她下意识朝康熙帝靠近了些。   进了茶馆,小二见这一行人气度不凡,忙上前招呼,“两位客官可要雅间茶室?”   玉泠的本意当然是不要,想要倾听百姓的声音,就要深入百姓中间。   但前提是百姓中间没有异味,也不会跟别人有捱蹭。   “要雅间。”玄烨率先道。   玉泠没有意见,甚至很开心皇帝的识趣。   倒是系统默默无语:【……】   昨天把微服私访说得天花乱坠的是谁?   没想到康熙帝私访最大的阻碍,是玉泠的娇贵和作。   众人进了二楼雅间,玉泠便摘下了帽子,饶有兴趣地双手搭在窗沿,往下看去。   玄烨不赞同地蹙了蹙眉,“楼下也能看到你,不如把幕篱戴着。”   玉泠回头看向他:“不会吧不会吧,夫君,你不会没本事到连自己的夫人都护不住吧?”   玄烨再再次一噎,“朕可以。”   玉泠的脸生得那样美,根本不该出现在寻常百姓中间,若不是她出身富贵,普通人确实根本护不住。   但他身为皇帝,又怎么可能护不住呢?   玉泠对他笑了笑,转回去看底下颇具生活气息的热闹和嘈杂了。   玄烨干脆也靠窗而坐,离得玉泠近了些。   这个距离,他一转头就看到玉泠无暇到看不到毛孔的脸,长长的羽睫卷翘轻垂,桃花般的唇水嘟嘟的……   某一瞬间,玄烨的心跳声又大又急切了起来。   茶馆里伙计的吆喝声、高谈阔论之声、唱曲声、茶碗盖敲击声、长嘴壶冲水声、读报声……构成了一曲交响乐。   但好像都没有他此时的心跳声大。   玉泠正看着那最热闹处,正是大堂里贴着《京城杂报》的墙底下。   有识字的人在朗读其上内容,此时正读完了城外难民安置处施粥的新闻报导。   当即便有人大声问:“此事可是真事?有谁去看过了吗?”   “是真的!”有人答,“每天都是不一样的杂粮粥,比我家里自己煮的稀饭都要稠,还好吃,魏大人家是真实在啊!”   “好吃?你尝过了?”   “嘿嘿你猜……”   这人一默认,顿时有许多人意动了——这年头,谁家也不是富得流油,有免费的好东西吃,扮一下流民又如何?   谁家还没有几身打补丁的衣服了?   玉泠所在,本来应该听不见那边的声音,但玉泠有系统转播,几乎能听见那边打的噼啪响的‘算盘’声了。   玉泠脸色淡了淡,小嘴撅了起来。   玄烨本就有一大半注意力在她身上,察觉到她心情忽然不好了,便缓声问:“怎么了?”   玉泠转眸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茶水点心。   “都没人给我剥瓜子吃,不开心。”玉泠哼唧道。   玄烨:“……”   他看向魏紫姑姑,正想吩咐人,玉泠娇纵道:“你给我剥呀。”   玄烨:“…………”   伺候在雅间里的侍卫都惊得面面相觑,皇后娘娘……是不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让九五之尊的皇上伺候她啊?   为什么她能够说的那么‘顺理成章’啊?!   皇上这一早上的也忍她很多次了吧,这会儿没有外人在,皇上若是震怒,他们要不要帮忙求情啊?   孰料,皇后只是抬眸眼巴巴地望了皇上一眼。   皇上就端过了瓜子碟,“好,我剥。”   侍卫们:“。”   没眼看……呃不对,不敢看不敢看。   玉泠满意了。   难得能使唤皇帝的机会,她怎么会错过呢?   她再次把注意力放在楼下,打算听听这些能来茶馆喝茶的人都会聊什么。   可能因为报纸引发的关注太大了,大多数人谈的都是报纸上的内容。   但系统能帮她捕捉并筛选,很快发现有一桌人在用密语交流。   玉泠听了一会儿,也没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眼看那一行人交流完毕就要离开,玉泠心生一计,“相公,那桌人刚刚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   玄烨闻言脸色瞬变,“哪桌?”   他眸色冷凝地顺着她所指看去,凛冽的气压一瞬间变低。   玉泠继续添油加醋,“我怀疑他们在密谋什么对我不轨的事情。”   玄烨立即下令,命一队侍卫暗中跟上去,伺机而动。   今日的侍卫长曹寅:“……皇上,您身边不能没人。”   刚刚押那登徒子就去了四人,此时皇上身边再走一队人,那就只剩下四人了。   保护帝后四人实在太少了!   玉泠白了曹寅一眼,“让你去就去,皇上有本宫保护呢。”   众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就皇后那娇娇柔柔的样子,是要保护谁?   玄烨好笑地问,“请问夫人有什么本事,可以保护为夫?”   此时,只听得‘咔嚓!’一声。   玉泠干脆利落地掰下一块大理石桌角。   她声音甜美:“谁敢来,头给他拧掉哦~”   话落,大理石块在她手里轻轻松松被碾成碎末,挥洒在地。   笑得越甜,下手越狠。   所有人:“………………”   玄烨的喉结无意识地滚了一下,霎时间觉得脖子上有些凉凉的。   他迅速回神,对曹寅怒道:“还不快去?!”   曹寅被骂得一激灵,忙领命而去了,就是神色还有些恍惚。   玄烨越品越不对劲,“皇后什么时候有这等子功夫的?”   玉泠让魏紫姑姑伺候她净手,“就是力气大了点罢了。”   玄烨挑挑眉,“力气这般大,拉不开五十斤的弓?”   玉泠一本正经地胡诌:“手掌力气大,手臂没力气。”   表情没有一丝破绽。   玄烨没再问了,应该是暂且信了她的说法。   唯有系统欣赏完众人的表情,乐了起来,【宿主这[力能扛鼎]低级符用得太妙了!】只需要2积分呢,简直装X新神器啊!   帝后二人喝着茶继续看楼下的热闹,他们决定等半个时辰,曹寅若还未回来,他们就先离开。   玉泠很快听到不少关于《京城杂报》的议论。   有说因为太过廉价,报丁一叫卖,报纸就被抢购一空的事。   有说报纸卖出去一千多份,京城两家‘步步糕升’这下要血亏了。   又有谈论明相对书生的寄语,和容若新词作的。   emmmm……就是没有讨论她的新作的。   “哼!”玉泠又不高兴了。   玄烨心头一紧,“又有谁冒犯你了?”   玉泠这回倒是什么也不肯说了,自己生起闷气来了。   玄烨将装瓜子仁的碟子推过去,“请夫人享用。”   玉泠给他一个‘算你识趣’的眼神,捻起瓜子仁吃了起来。   没等曹寅等人回来,外面忽然一阵骚乱,接着就听见许多人在大喊:“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茶馆里不少人跑出去看个究竟,一时间喧闹无比。   京城下雪没什么稀奇的,而且也不是今年第一场雪了。稀奇的是这场雪,被昨日一早发行的报纸预报过,准确到今日白天。   而雪竟然真的下了。   众人纳罕地感叹着天气预报的准确,但很快皆想到了上面所预报的降温,各自心里都有了计较。   玄烨也拧起了眉,他和玉泠同时想到,若是降温,那城外的难民……   “一会儿想去哪里?”   “去城外施粥处看看吧。”   玄烨和玉泠几乎是异口同声,玉泠的提议也是玄烨心中所想,他不由弯了弯唇,“可。”   帝后二人正准备趁着雪还小出发,曹寅带着侍卫们回来了。   “回禀皇上,那群人果然形迹可疑,微臣看着他们到了步兵衙门的牢房附近,似打算劫狱,便告知了九门提督大人。提督大人派出四支官兵,给他们来了个瓮中捉鳖!”   玄烨问:“可问出他们的目的了?”   曹寅道:“问出来了,他们是为了救那杨起隆。”   “杨起隆?”   康熙记性十分好,还记得四年前‘朱三太子’案里,冒充‘太子’起事叛乱,失败后又逃走的主犯就叫杨起隆,他怎么会在提督衙门的牢房里?   曹寅知他所想,有些意味深长地道:“那杨起隆,正是早上对皇后娘娘无礼的登徒子。”   玄烨:“……”   这也太戏剧性了?   两拨人全是冒犯了玉泠,然后玄烨为护她派侍卫去追捕……结果阴差阳错,把逃了四五年的杨起隆和其新纠集的党羽,给一锅端了。   玉泠无辜地眨眨眼:“杨起隆,名字好熟悉呀,那是谁?”   玄烨:“…………”   【恭喜宿主达成[护驾有功]成就——成功护驾,奖励[护心甲]x1、宫斗积分+200000。】   [护心甲]:可抵挡致命伤一次。   系统:【?!!!】   系统:【20万?!】   玉泠却只淡淡道:“还不错。”   系统:【……当然不错了,这可是直接抢了女主的气运,破坏了女主逆袭的关键剧情啊啊啊!】   玉泠耸耸肩,关她什么事啊,她就是讨厌杨起隆看自己的眼神。   ……   去施粥处的路上,马车里,玄烨时不时打量一眼玉泠。   他倒不是觉得玉泠有蹊跷,只觉得玉泠是有些大气运在身的,很玄妙。   到了城外,细细的雪已经在地上被踩成了一滩滩冰寒的泥水。   玉泠略有点嫌弃地看着地面,玄烨主动伸手,“夫人,为夫扶着你。”   真上道啊。   玉泠正担心魏紫姑姑也走不稳呢,有个更稳的柱子可以扶为什么不扶?   二人被侍卫们护着,才不至于被流民和来往的百姓冲撞。   他们直接朝着施粥的棚子里走去,沈珏早就收到玉泠传的消息,和魏清妍正等在棚子前。   见到帝后二人,沈珏先发制人,大喊一声:“妹妹、妹夫!这里这里!”   他大喊着,兴冲冲地跑过来,拍着康熙帝的肩膀,自来熟道:“妹夫,见了大舅哥怎么不知道喊人呢?”   玉泠:“……”   玄烨:“?”   侍卫们:“???”   这理直气壮、顺理成章、天经地义的语气,和无所畏惧的神态,为什么感觉那么熟悉呢?   熟悉中,还带着一丝丝的熟练?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宝子们,昨天玩手机的时候不小心刷到一对现实的男男cp,太甜了太好磕了太符合晋江设定了,我磕疯了耽误了码字对不起!二更合一我先去睡觉了,晚上不一定更。 第58章 第 58 章 作精夸人(   “放肆!”曹寅拿刀的手, 将沈珏挡开,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不料玉泠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喊人:“哥。”   “哎——”沈珏应了, 格外舒坦。   穿越这么久, 他可算捞着一句哥了, 不容易啊!   然后兄妹二人齐齐看向‘妹夫’康熙帝。   玄烨:“……”   莫名觉得这两人凑一起还没有三岁,他才不陪他们玩这种幼稚的过家家。   这时,魏清妍上前来行礼,打断了这个‘游戏’。   “施粥进行得可还顺利?”玄烨问。   魏清妍正要回话, 沈珏‘嗐’了一声,“不顺啊, 一堆浑水摸鱼的, 难民反倒排不上了。”   沈珏愤愤然, “妹夫, 你给想个法子呗。”   玄烨略一沉吟,“让九门提督……”   “别,慈善社活动, 这官府出面不合适啊。”沈珏道。   见皇上话都没说完, 这人竟然敢打断,曹寅气得脑袋突突地疼, 还是皇上大度,也没有介意的样子, 不然他又要拔刀了。   沈珏又看向玉泠:“妹妹, 你鬼点子多,帮哥想个法子。最好是个以后都能用得上的法子,不然咱们慈善社每一次做善事,都有人浑水摸鱼就不好了。”   玉泠:“我听过一个故事, 在某个不可考的朝代,有个皇帝宠臣叫‘和珅’的,被派去赈灾……”   沈珏嘴角微抽,和珅那起码还得七八十年后才出生吧?   玉泠:“他赈灾施粥时,也发现了有人装成难民来领粥,于是他做了一个动作,那些人一看,就骂骂咧咧全走了,之后也没有再来,只有难民们留了下来。”   这悬念留的……沈珏只好配合:“什么动作啊?”   玉泠:“他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洒到锅里。”   众人:“???”   虽然一开始众人都没明白其中深意,但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家里不缺吃的人,看到粥里被洒了沙子,肯定就嫌弃上了,不要这口粥了。   而那些真正饿肚子的难民,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啊,只要不饿死,吃沙子怎么了?   沈珏:“……这有点不太卫生吧?吃出毛病怎么办?”   玉泠白他一眼,可惜被幕篱挡住了。   玄烨却道:“法子不错,但也没让你依葫芦画瓢,你可以依照此法,举一反三,想想别的法子。”   玉泠:“对呀,如果你怕不卫生,不会把小石子小沙子洗干净,煮一煮消毒吗?”   沈珏:“…………”   这一唱一和的,妹妹好像真成别人家的了,呜呜……   “行吧,多谢妹妹妹夫出谋划策!”沈珏行了一礼,还不忘口头上占便宜。   帝后二人被沈珏带着,在这安置处转了一圈。   这里简直破败得没眼看,原本是一处废弃的破庙,周围也全是黄泥地,一下雨下雪,根本没有能安睡的地方。   不过玄烨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比之前玉泠在直播里看到的好多了。起码每个人都有了精气神,不再萦绕那种绝望地等死的气氛。   除了施粥,沈珏和魏家还给他们送了取暖的炭火,送了一些衣物,但是难民越来越多,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妹妹放心,我今天一早就拉到两个大客户……呃富户,他们愿意给难民们搭帐篷、送稻草和柴火,施粥的人家也差不多谈好了。”   玄烨问:“你怎么谈的?”就空手套白狼吗?   他很好奇。   “怎么能叫空手套白狼呢,您看咱们报纸这两日卖得这样好,今天这个天气预报又这么准,报纸的知名度它打出去了,谁来做善事谁出名啊!”   玄烨懂了:“你会在报上给他们扬名。”   沈珏:“对,不仅如此,他们累计出资出力做的善事,咱们‘慈善社’会记录在册,为他们专门创建档案,将来若是善事办得最漂亮,可是要受皇上您表彰的啊。”   玄烨:“……”   这人,得是说了多大的话、画了多大的饼出去?   但玄烨没有计较,因为唐保住办事效率真的很高,虽然口花花,但是行动上一点儿也不含糊。   五六天前才在早朝上说的事情,昨天就发行了报纸。   昨天才发行的报纸,一天时间就已经在整个京城都打出名气。   稍微有了名气,现在就能拉到愿意出钱做善事的人。   若是朝廷的官员都能有如此雷厉风行,朝廷上下岂不是一片清明?   这样的执行力,可以说是最对康熙帝胃口的,他自己就是一个坐言起行的人。   玄烨视察完难民安置处,低声道:“既已有人愿意出资,那朕便让官府好好找一块更好的地方作为以后的难民安置之所。”   “谢谢妹夫,”沈珏笑嘻嘻的。   “不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皇上,这些难民八成这个冬日回老家也没活头了,您不如给他们今后的生计想想法子?”   玄烨不耐地拧眉,“你有法子?”   他要是有办法,早就把这些人安排了,用得着唐保住来提醒?   唐保住敢开这个口,最好已经有法子了!   “听说从前都是等到开春他们会被遣返回家去种地?”   “正是。受灾之地当地官员会请免税收,朕都会允准。”   沈珏沉吟着,一时无话。   玉泠忽然低声对沈珏冒出一句,“找个厂子,让他们上班去。”   沈珏:“好主意,我也是这样想的。”   玄烨很想问,什么是‘厂子’和‘上班’,为什么他听不懂,而唐保住都不用问就能知道玉泠的意思?   如果问了,会不会在周围人面前显得很无知?   沈珏没注意到康熙帝不太美妙的表情,只转过去跟玉泠说话。   “至于什么厂子,我得想想。”   “你想到什么?”玉泠问。   沈珏摸着下巴,试着道:“肥皂厂、造纸厂、纺织厂……”   玄烨等他们讨论了一会儿,才问:“你们的意思是,雇这些人做工?”   沈珏:“是啊,给他们赚钱的机会。”   玄烨:“那他们会留在京城?”   沈珏以为皇帝不愿太多人聚集在京城,便道:“不一定是在京城,只要水陆交通方便的地方都可以考虑办厂。”   玄烨却摇了摇头,“你怎么不问问那些人愿不愿意当雇工?”   “啊?”沈珏愣了下,为什么不愿意?   曹寅接话道:“皇上为何每次安置难民最后都是遣返,因为百姓都想回到故土,不想背井离乡。而且,做雇工低人一等。”   沈珏:“……”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些古人真迂腐啊,人都要活不成了,还不想背井离乡?还低人一等?   难道这些人不是没了法子才逃难的吗?   搞不懂、真搞不懂!   玉泠拍拍沈珏的肩膀,“算了吧,目前你别想得太远,观念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能改变的,先做好接济这件事,你就很棒了。”   玄烨看着玉泠拍在唐保住肩膀上的手,重重咳了一声,踏出一步,将两人隔开。   “夫人说得不错,别才会走就想着飞。”   “妹夫训导得是!”沈珏拱了拱手。   眼看着雪虽然不大,却没有停的意思,玉泠就决定回宫了。   她拿出一袋金瓜子,交给一直默默陪着的魏清妍,“这些钱你拿去,看看给他们再添置些什么吧。”   玄烨见状,也让曹寅把带的荷包拿出来,并吩咐道:“这几日你就在宫外,帮着魏小姐和唐保住。”   曹寅当即领命。   沈珏倒有些依依不舍了:“妹妹,那你什么时候再出宫?过几日我们还会组织一场旧衣募捐活动,你要不要来看。”   玉泠还未回答,玄烨道:“不了,皇后坐镇中宫,不得随意外出。”   玉泠没说什么,笑了笑上了马车。   玄烨问她:“玩得不尽兴?”   玉泠摘下幕篱,嘴角撇了下,“嗯,不太好玩。”   “天公不作美,也是没办法。”玄烨道。   “不是天气的原因。”   “那是?”   “环境卫生太差了!”   “?”   玉泠开始吐槽,“除了内城的石板路,到处都是黄泥,坐马车颠坏我了,鞋子也脏了。”   “到处都很臭,无论到哪里,都会看到垃圾到处乱扔。路边摆摊的也是各种占道,乱七八糟的。”   “就这样子居然是京城?!那别的小地方岂不是更埋汰?”   她到了百姓中间走一遭,才知道宫里的环境有多么的干净卫生。   感谢宫女太监们的辛勤劳作!   玉泠确信了,现在出宫也没什么好玩的。   最好让沈珏在宫外,把环境改善得好一点,她再出来。   帝后二人回到宫里已是午后,玄烨邀玉泠一起用膳,她却哼唧着说很累了,随便用点东西要休息了。   玄烨看她这娇气的样子就好笑,都这样了,之前还说要在外面玩整整一日?   玄烨回到乾清宫,也是简单吃了些,就准备午憩了。   梁九功却来报说,佟贵妃求见。   “回皇上,贵妃娘娘这都是今日来的第三回了,上午来了两趟您不在。奴才按皇上吩咐的,说您忙着,娘娘她……好像多想了。”   “也罢。”玄烨道,“让她进来吧。”   未几,佟贵妃施施然地进来请安了。   玄烨叫了起后,她双手举高手上的册子道:“皇上,这是臣妾所拟的,放宫女出宫之策,还请皇上过目。”   玄烨一怔。   梁九功正要帮忙接过呈上来,玄烨道:“慢。”   他看向佟贵妃,“此物你不必呈给朕,呈给皇后即可。”   佟贵妃愣了愣,“可……皇后娘娘已将此事交由臣妾办理,就算呈给她,最后不也要皇上过目吗?”   玄烨奇怪道:“这新宫规之事何其多,自然是全部归总到皇后处,最后才由她呈上,而不是每一件都先叫朕看过。”   佟贵妃傻眼了,“什么……新宫规?”   她怎么不知道是要立新宫规?   而且听皇上表兄的意思,这放宫女出宫之事,只是新宫规中的一样罢了?   玄烨:“这些事你去问皇后吧,她能做主。”   他觉得以皇后之能,一定能办好此事,所以不愿多花心力在后宫之事上。   殊不知听了他这话,佟贵妃肺都要气炸了!   她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玄烨似乎从她眼中看到了怨毒,但很快一闪而逝,他定睛一看,佟贵妃已经柔柔地笑了起来。   “皇上,臣妾为您磨墨可好?”   玄烨眸色微冷:“不必,你先回去吧。”   佟贵妃敏感地觉出皇上的不悦,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又亲昵地撒娇了几句,却还是被冷硬地拒绝了,不敢再造次。   佟贵妃满腹心事地告退,正要退到门口,皇上又道:“皇后今日有些累了,你晚一点等她睡醒再去求见。”   佟贵妃:“……是,臣妾遵旨。”   更气了!   这日,佟贵妃没有去求见玉泠,她气着了!   ……   等又到慈宁宫请安这日,玉泠看见佟贵妃,才问起她可拟好相关宫规了?   佟贵妃:“好了。”   玉泠:“那下午拿给本宫看看。”   佟贵妃正要拒绝,玉泠已经转向了安嫔、宜嫔:“让两位妹妹看的新宫规,可看完了?”   安嫔和宜嫔皆点头。   宜嫔只道:“已看完了,娘娘写的很是高明。”   安嫔则道:“臣妾有许多不明之处,以及私以为不妥之处,都做了批注。下午嫔妾便拿给娘娘看。”   僖嫔嘻嘻笑道:“皇后娘娘,怎么就叫这三位姐姐看啊?嫔妾也想看看。”   玉泠没有介意她的直白,温声道:“别急,之后肯定还要诸位妹妹帮忙的,现在只是草拟阶段,太多人太多意见反倒不好。”   玉泠已经很严谨了,两位皇太后那里讨论过一遭,还让满、汉两位嫔也过一遍。   之后再带其余妃嫔讨论,就是带她们学习的意思了。   这日下午,除了佟贵妃,七嫔都来了坤宁宫。   七嫔暗中传递眼色,心想佟佳氏这是又要跟皇后对上了?   从前皇后不受宠的时候,佟佳氏都捞不到什么好,近来皇后每日懋勤殿伴驾侍读,而皇上久未踏足后宫,佟贵妃怎么还敢?   玉泠似乎没发现少了个人,睡醒了午觉,就过来看安嫔和宜嫔批注的新宫规了。   宜嫔的批注很少,几乎不影响。   倒是安嫔,通篇密密麻麻都是不赞同的意见,特别是宫女太监晋升制度那一块。   玉泠的意思是可以通过考核升职加薪,甚至可以在整个后宫轮岗,试试自己适合什么样的岗位。   总的来说,安嫔觉得这样无法养出忠诚于主子的奴才,奴才流动性太大,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谋害主子。   玉泠觉得她说得有理,其实太皇太后也有此忧虑,毕竟大家善待奴才的前提,是自己安全和舒适度有保障。   她鼓励众嫔,就这个话题讨论了起来。   最终,大家统一了意见,认为就算各宫的宫女太监能靠办好差事晋升,也只能在自己宫中。   而不在娘娘们宫里伺候的各部,还是能按照新宫规执行的。   众嫔参与了讨论,最后决定了新宫规,也学会了不少东西,个个都很有成就感。   玉泠是个行动派,跟众嫔讨论了几日,便拿出了最终的章程,呈上给康熙帝审核了。至于佟贵妃,玉泠就像是把她忘了。   这时候,离玉泠在汤泉行宫提出此事,还不到一个月。   玉泠的宫规改制,是一步一步进行的,写明了今后五年,什么时候改什么宫规。   她管这个叫五年计划,这是第一个五年。   玄烨看过之后,也小改了其中几处,便批了她的折子。   玉泠谢了恩,兴冲冲地回去找七嫔执行去了。   看着她轻快的背影,玄烨陡然想起,之前交给容若草拟的,玉泠为天下节烈女子请命的新律法折子,他一直没有交上来。   玄烨找来容若,问及此事。   容若想了想,咬牙跪下道:“皇上,微臣对此有一计想献于您与皇后。”   “说来听听。”   “微臣可以递折子,但此律法势必引来诸多非议,不如先找人在报纸上,用文章批判诸多对女子不公之事,潜移默化之后,再公布此律法,那才叫众望所归。”   玄烨听了深觉有理,但就是……这样的法子,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会是皇后或唐保住的行事作风。   玄烨转告玉泠之后,她果然觉得此法很好。   “所以容若是决定但‘妇女之友’了?”   “什么?”玄烨没听明白。   玉泠:“我是说,他愿意写文章为女子发声了,真是个好男人!”   “……”玄烨回想了一下,“容若只说找人写,并没有说他自己来写。”   玉泠皱了皱鼻子,“不行哦,不是容若大人来写,我可不同意。”   玄烨:“为何?”   玉泠:“他爱卢氏、欣赏卢氏,用情至纯至深。我认识的人里,数他最尊重女子,文采又好,非他不可。”   玄烨:“…………”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端午安康!本章2分评发红包啦!放假期间有效哦~——————那个……cp是某音的‘小辉金哥’,他们自己的号没什么,cp粉剪的视频超级好磕! 第59章 第 59 章 作精阴阳   玄烨握拳掩唇, 轻咳两声,“咳咳!”   玉泠歪头看他,“皇上您嗓子不舒服吗?”   玄烨:“……”   他就没见过玉泠这么不懂看人眼色的, 不, 应该说, 在她这里,从来只有别人看她脸色的。   ——他就没见过像她这样,比自己这个皇帝还唯我独尊的女人。   玉泠端过桌上的一盏炖盅,“正好, 臣妾让人炖了枸杞银耳莲子羹,对润嗓子是极好的。”   玄烨没脾气了, 起码她眼中还是有自己的, 自己也是她唯一会让着的人。   他正要接过, 玉泠手腕一转, 却是交给了旁边的宫女。   “拿两个小碗来,本宫和皇上一人一半。”   玄烨动作一僵:“…………”   他收回方才的想法。   罢了,分他一半已经不错了。   这时系统才提醒玉泠:【宿主, 根据系统的大数据分析, 您刚才狠狠夸了别的男人,皇帝应该是吃醋了, 并期待您夸他呢。】   玉泠看了眼皇帝,发现对方确实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想到方才让容若奉旨当‘妇女之友’的主意, 皇帝还没答应呢, 便勉为其难挽回道:   “当然了,天底下最爱民如子,对全天下女子最好的当然是皇上您啦。”   玄烨:“哦。”   他是那种会轻易被哄骗的吗?   刚才夸容若的时候明明不是这么干巴巴、没诚意的语气。   玉泠观察他表情,笑道:“容若他只对卢氏一个人好, 而皇上您可是对很多女子都很好呢,后宫女子雨露均沾,真厉害呀。”   玄烨:“……?”   他怀疑玉泠在阴阳怪气他。   系统:【……】   不用怀疑,她就是。   玄烨莫名感到心虚,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知道玉泠不是一个大度的人,更不是一个愿意分享的人。   意识到玉泠可能是在阴阳怪气自己,他意识到,她对自己后宫妃嫔多这件事,应该是很有意见的。   可是……   没等他想太多,玉泠敲了敲案几,“皇上,您再好,也不能纡尊降贵给报纸写文章吧?所以臣妾只能退而求其次选容若大人了,您觉得呢。”   “嗯。”玄烨有些心不在焉了。   “那皇上便传下口诣给容若大人吧,相信他也很乐意做这件事的。”   玄烨:“……嗯。”   不,他看得出容若本没打算自己亲自操刀。但出于某种酸溜溜的心理,玄烨应承了此事。   现在就想看容若被‘妇女之友’的表情了。   这件事谈完,天色已晚,玉泠打算沐浴了,便端茶问:“皇上今日不忙吗?”   玄烨的表情微微一滞,“还好。”   他没有走的意思,“今日是十一月初一。”   “嗯呐,冬月到了。”玉泠随口应了句,恍然想到,自己到这边也有两个多月了。   哦,她还有三个多月可活。   玄烨见她没听懂暗示,只好明说:“其实按祖宗规矩,初一和十五,朕……应该歇在坤宁宫。”   说完,他急急地喝茶掩饰自己的莫名的不安。   那一瞬间又觉得奇了怪了,他可是皇帝,居然会怕皇后拒绝?   她敢么……   玉泠还真敢:“不要。”   玄烨感到胸腔似被打击了一下,呼吸一窒,“你、这……这是规矩!”   玉泠理直气壮:“那也是皇上先坏规矩的,前几个月你也没来啊。”   玄烨微噎,“朕日理万机……”   玉泠:“是呢,皇上简直特种兵,一边日理万机,还一边让人怀了龙嗣。”   玄烨:“…………”   特种兵是什么?   “那你是什么意思?”玄烨问。   “没什么意思啊。”   “你想要朕如何?”   “不必如何。”   “要朕给你赔礼道歉?”   “不必,您是皇上,睡自己小老婆跟臣妾道什么歉?”   见她一直如此阴阳怪气,玄烨又气又无奈,也知道今日是无法说个明白了。   他干脆道:“朕今日还就睡坤宁宫了!”   “行吧。”玉泠不跟他硬杠了,太没营养了。   玄烨愣了愣,本以为玉泠还要跟他打嘴仗,没想到她突然又同意了?   他没有感到欣喜,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玉泠却已经站起来,“那皇上您且喝着茶,臣妾先行沐浴去了。”   已经入了冬,除了玉泠没有谁是天天要沐浴的。   玄烨不知道她的习惯,以为她是妥协要为侍寝做准备了,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玉泠故技重施,等她沐浴出来,就看到康熙帝已经躺在贵妃榻上,睡得昏天黑地了。   系统担心:【已经第三次了,宿主,皇帝会察觉不对的吧?】   玉泠:‘到时候再说。’   总不能真叫她侍寝吧?   玉泠想了想道:‘系统,有没有那种吃了,让皇帝以为我已经侍寝了的药?’   系统:【……没有!】   本宫斗系统绝对不支持虚假的侍寝和宠爱!   玉泠也没在系统商城看到类似效果的商品,只能作罢。   这回,不能把皇帝再弄回乾清宫了,玉泠将梁九功叫进来,让他给皇帝调整睡姿,好叫皇帝睡得舒服点。   梁九功愣住:“…………”   所以,皇后是要让皇上睡贵妃榻吗?   玉泠瞪他一眼,“皇上如此疲累,将他吵醒怎么办?”   梁九功见皇上睡得那样香,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依皇后的吩咐了。   玉泠见他安置好皇帝,就让他出去了,自己则美美地,钻进那早被她倒腾得十分舒服的被窝里了。   ……   翌日寅时,玄烨被梁九功小心唤醒时,整个人还睡得有些恍惚。   他感觉睡得很香,根本不想醒来。   上一次睡得如此舒坦,还是在……   玄烨迷糊着想到这里,倏然清醒了!   他猝然坐起,看到自己竟然睡在贵妃榻上,简直气笑了。   是的,他想起来了,上一次和上上次睡得如此香甜,都是在喝了玉泠的茶之后。   她竟敢给他下药?!   玄烨掀开被窝,气势汹汹地大踏步走向玉泠的床榻,愤怒掀开床帐。   随即,他愣住了。   眼睛看直了一瞬后,他‘唰’地一下忙掩住床帐。   这反应,看得进来伺候皇帝洗漱的宫人们连忙低下头去,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谁都看出来了,皇上一定看到了什么香艳的画面无疑了,那脖子根都红了。   玄烨呆站在那床帐前数息之后,才走回贵妃榻前,哑声道:“更衣。”   宫人们训练有素地为皇上换上听政所穿的衣服,全程只发出很小的声音,没有打扰到安睡的皇后。   玉泠对早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睡醒后,就去交泰殿和七嫔议事。   为了新宫规执行之事,她昨日已经跟康熙帝请了几日假,暂不去懋勤殿侍讲了。   等几日后她才反应过来,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皇帝了。   她猜对方八成是恼羞成怒,故意想要冷落她,给她整个冷暴力什么的。   who care?   ……   玉泠现在正上心的,是新宫规之事,反正皇帝已经批了,剩下都是执行的问题了。   新宫规要改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宫女太监的‘人事管理’,从内务府独立出来。   这点并不难办,毕竟今年年初,就已经有一个‘敬事房’开了先河。   影视剧里,‘敬事房’好像就只有请皇帝‘翻牌子’这件事可做了。   其实不然。   敬事房其实是管理整个后宫太监的地方,康熙十六年设立,总管太监正是顾问行。   宫女也仿照如此模式,设立一个宫女管理处,名字是玉泠起的,叫‘奉月阁’。   ‘奉’是侍奉的奉,七嫔问过玉泠‘月’是什么,玉泠说月是明月,寓意宫女们侍奉的主子,是那皎洁又高不可攀的天上月。   没有人不喜欢被比作美好的月亮,此名就此定下。   敬事房在乾清宫,奉月阁便设在坤宁宫后殿处,一样中正严明。   奉月阁设好之后,惠嫔、荣嫔和安嫔、端、敬嫔便带着老资历的宫女太监们,开始给每个宫人建立档案了。   而宜嫔和僖嫔,则着手按新宫规要求,安排新宫女入宫之事。   玉泠只当她的总指挥,以及给众嫔答疑解惑,顺便给沈珏那边打打辅助。   ……   玉泠不知道的是,这几日,玄烨每日至少问梁九功十遍:“皇后在做什么?”   除了起居,答案基本都是:于奉月阁中理事。   玄烨确实是想冷一冷玉泠,叫她看不见自己心生不安。   可真正被影响更大的,却是他自己。   内廷侍讲之时,他觉得没意思极了,侍讲学士都是老生常谈,完全没有玉泠讲得精彩,也没有她的独到见解。   批阅折子时,他会想到玉泠曾给他磨墨,身上飘来淡淡的幽香,当真是红袖添香的最好注解。   用膳时,他会想到玉泠的膳食格外精致美味,比他还会享受。   每日到了太监询问是否翻牌子时,他又想到玉泠阴阳怪气他‘雨露均沾’的语气,什么心思都没了。   沐浴或安寝时,他脑海中又会自动浮现,那日清晨掀开帐幔的那一刻,莹白如月的那一截漂亮的小腿,让人见之难忘,只想握在手心把玩……   他有过的女人不少,竟然会为那一截小腿如此失神,玄烨自己都想不明白。   不过玉泠的确是不同的,抛开那张气死人的小嘴儿,她美好得甚至像随时会消失的幻象,像误坠凡间的仙子……   这几日康熙帝时常走神,心烦易怒,终于在初五那日,在慈宁宫‘巧遇’了给两位皇太后请安的玉泠。   玉泠看见康熙帝,略感心虚、眼神闪烁,生怕他想起安眠药之事。   看在玄烨眼里,他却有些高兴了。   最近玉泠忽然如此勤勉,怕是也知道惹恼了自己心虚吧?   八成是怕自己恼了会考虑废后,所以想赶快立功?   也是…就凭玉泠那性子,若是做不了皇后,屈居人下,定是生不如死吧?   他不知道玉泠会在‘上班’时,利用系统摸鱼,把‘宫斗成功案例’当成话本在看,摸鱼摸出了乐趣,跟‘勤勉’是一点儿也不沾边。   只当她是知道要收敛了,当晚,他便驾临了坤宁宫。   玉泠:“…………”   ‘算了,只能来个狠的了。’   系统一惊:【宿主你要干嘛?】   玉泠:‘来两瓶茅台。’   “皇上,您许久未来,臣妾甚是想念呢。”玉泠甜笑着,亲自给他斟酒。   玄烨心中一下子就舒坦了。   玉泠如此殷勤,果然还是被自己拿捏了。   不过玄烨对玉泠亲手给他端的东西,已经有了警惕,这回让试毒太监先用了,而他跟玉泠聊起后宫之事。   等了小半个时辰,发现试毒太监没什么事,才放心用膳。   烈酒一入口,玄烨便惊得一个激灵,“好酒!”   “皇上喜欢就太好了,臣妾给您再斟一杯。”   玄烨冬日是很喜欢喝烈酒的,特别是在外围猎时,烈酒每日必备。   如今喝到如此醇烈的美酒,他只觉得畅快。   “这酒哪里得来的?”   ‘洋人那里偶得的’借口用太多了,如今有了新的冤种,玉泠张口便道:“法喀寻来的。”   玄烨心中产生一丝不悦,如此好酒,傻法喀竟然只知道给皇后,也不知道献给他这个皇帝?!   不过眼下美酒在手,他很快不再多想,一杯又一杯,没费玉泠多少功夫,他醉倒了。   梁九功:“……?”   皇上酒量什么时候竟这么差了,现在怎么办?   玉泠转头看他,笑眯眯地指向贵妃榻。   梁九功:“…………”   只是这次玉泠未能如意,梁九功令太监将康熙帝扶起来的时候,他竟然半醉半醒地,自己走向了玉泠的床榻。   玉泠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玄烨睡到她超级舒服的床榻上,自己让人重新在贵妃榻上给她铺床了。   玄烨这一醉,翌日寅时初,梁九功在殿外压低声音喊了半天,也没将他叫醒。   反倒是玉泠被吵个半醒,随手抓过个摆件就砸到窗户上,“滚!”   梁九功只能闭嘴,决定等一刻钟再叫。   不料是玉泠的这声‘滚’,让陷在温软香榻里的玄烨有了动静。   他头疼欲裂地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睡在玉泠的床榻上,周围全是玉泠身上那种清冷又香甜的香味。   他心跳快了几拍,转头一看,身侧却无人。   他正发呆时,帐外传来玉泠迷糊的呓语,接着,便是她朝床榻这边走来的脚步声。   玄烨愣了愣,便看到一只纤白玉手撩开帐幔,玉泠闭着眼睛爬上了床榻。   玄烨:“!”   玉泠似乎忘了他在这里,摸索着钻进被窝就睡了。   玄烨下意识让出位置,却还是被她碰到了腿,即使隔着两人的寝衣,他仍浑身一僵,犹如过电。   昏暗的光线里,他其实看不太清她的样子,但她身上那股子特别的香味,实在是太撩人了!   玄烨的手掌在被子下紧握又松开,反复几次后,抬手……给她盖好被子。   明明是大好的亲近机会,他大可以将‘投怀送抱’的美人搂进怀里,明明玉泠已经很久没冲他发脾气了,但他……   就是很怕看到她生气控诉自己的样子。、   在这触手可得的时候,玄烨心跳如擂,反而退缩了。   因为他想到了玉泠说过好几次的一个词儿:尊重。   这一刻他想到要尊重她的意愿,并无比渴望她也对自己动心,主动亲近他那一天。   那一定是件无比美妙的事情。   在梁九功再次呼唤的时候,玄烨回了神,小心翼翼地绕过玉泠下了床,披上大氅便打开门出去了。   “回乾清宫更衣,不要吵醒皇后。”   梁九功忙应声,心中却惊得无以复加,皇后都这样对皇上了,他竟然不恼?   玉泠睡到天光大亮才起,发现自己在床上时吓了一跳,‘系统!’   系统:【……放心,是你自己梦游走回床上的,皇帝也没占你便宜,只是帮你盖被子。】   玉泠:‘不会吧,他是不是酒喝多了?’   系统:【?】   玉泠:‘我这么大个美人在面前,他居然还做柳下惠,啧啧,他一定是喝酒了不行。’   系统:【……】   你就口嗨吧。   这日以后,康熙帝又没再来了,只派人来跟玉泠讨了酒。   玉泠乐得自在,接着摸她的鱼。   宫中每个识字的宫人都被召集起来帮忙收集信息,给宫女太监做档案。好在如今宫中宫女太监不算多,不过几百人而已。   若是前朝那般‘宫女九千、太监十万’,那他们得累死。   这数百人的简化版档案,花了整整半个月才整理好。   而小选那边,从通知内务府各包衣家,‘只需服役十年,便可出宫谈婚论嫁’的新宫规,让各家选送使女,再到第一次初选结束,也统共用了半个月。   这期间,佟贵妃竟然很沉得住气,也没有给自己讨个差事什么的。   系统很警惕:【对手静悄悄,肯定憋大招。】   玉泠打了个哈欠,‘拭目以待。’   系统:【……】   宿主根本没放在心上吧?   ……   到了十一月中旬,迎来了宫女复选。   初选只有一个筛选条件:相貌端正。   此后,才是按新宫规来筛选的复选,玉泠对此环节很感兴趣,决定自己当这个面试官。   与此同时,沈珏通过系统发来了‘催稿’消息。   ‘近日来,投稿箱收到一百多封催含章公子话本续写的信,妹,你要火啊!’   玉泠很意外,明明那日在茶楼,她的话本一点儿讨论度也没有的。   所以第二期报纸她就让沈珏换成别人的作品了,还以为自己出师未捷,没想到是慢热?   沈珏:‘许是受众不同,我看那些催稿来信的笔迹,猜想多是女子。’   玉泠眼神一亮,对哦,她怎么忘了这茬儿?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临时出门,只能熬夜码字了,算二更合一了,稍作弥补。上一章的红包小可爱们有没有收到?后台显示发出去了,可是评论区没显示? 第60章 第 60 章 作精选秀   玉泠的创作欲空前高涨。   有系统帮她语音码字, 在去选宫女前就把这篇重生文给写完了。   女主重生成功揭下前世丈夫和闺蜜的伪善假面,让二人身败名裂。而她一个华丽转身,断情绝爱, 成了富甲天下的女富商、女慈善家。   她的追求者趋之若鹜, 其中不乏俊美不凡、或才华横溢者, 却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心动的。   誉满天下的才子有幸与她结交后,将她比作皎洁明亮的天上月,只因她一直行善积德、优雅从容,她的美在于她美好的灵魂, 她将一直美到老。   写完后,她就把稿子发给沈珏, 让他自己看着分段发连载, 就去忙着去选新宫女了。   沈珏看完, 给她甩来一堆省略号。   ‘妹妹, 你恋爱都没谈过吧,怎么就断情绝爱了呢?’   玉泠忙着没有回他,沈珏不禁开始反思, 几乎算是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 是不是被自己给教歪了?   ……   备选的第一批使女们天亮前便在神武门外等着了,因为此次的特殊遴选机制, 入了初选的宫女有一千多人。   今日这第一批来面试的,是五百人。   以往, 使女们每一批数百人, 走进御花园,站成整齐的纵横排布。   负责择选宫女的妃嫔,便在其中走过阅看,依靠相貌和眼缘, 看顺眼的就直接点人留下,如此而已。   至于伺候人的本事,入宫后会让她们跟着大宫女学,一般都能学会,实在笨得怎么都学不好的,遣送出宫便是。   但此次玉泠却要根据她们的特质,一个个“面试”,有才艺的就看才艺,没有才艺的就看机不机灵,好不好学。   “皇后娘娘,您的意思是每一个人都要过目吗?”宜嫔问。   玉泠笑道:“那是自然。”   她是赶不上下一次妃嫔大选了,那就通过选宫女,感受一下古代皇帝选秀的快乐吧!   想想就很开心呢。   此次和玉泠一块儿的考官,有惠、荣、安、宜四嫔,共五人。她们手中各有一块写着‘留’和‘去’的木牌,只要有三人翻牌‘留’,那使女便能留用,成为实习宫女。   不过,玉泠有一票否决权和留用权。   四嫔经过半个月的忙碌,原先的新鲜和激情基本都退去了,宫女还要一个个看,她们只觉得累人,只有玉泠兴致盎然。   玉泠一句开始吧,就有太监领着当先的十个宫女进来了。   她们全都低眉顺耳,头都不敢抬,给娘娘们请安时都十分忐忑。   玉泠笑道:“都别紧张,大大方方的,来个自我介绍吧。”   使女们下意识应是,却不知道什么是‘自我介绍’。   魏紫姑姑上前两步,“都抬起头来,学我这样。”   使女们怯怯抬眼。   “奴才名魏紫,出身喜塔腊氏,阿玛是掌仪司中的乐师。奴才擅刺绣、女工,不曾读过书,只识得几个字罢了。”   “谁先来,本宫有赏。”玉泠鼓励道。   听说有赏,其中一个使女眼神都亮了,“回娘娘,奴才来吧。”   该使女介绍了名字和家世,又学着魏紫姑姑说了自己所长是女工和读过几年书的事。   玉泠当即将自己随身带的绫帕赏了她,小使女欣喜若狂,连连磕头谢恩,把其他九人都羡慕坏了。   小使女谢恩起来,才敢偷偷去看五位贵人主子,这一看她就呆滞住了!   五个娘娘美得各有千秋,而最美的是正中间的皇后娘娘,美得光彩夺目,仙女儿一样……   她完全看呆了……   玉泠见她模样清秀,拿出来的绣品也不错,还读过书,心中喜欢,便道:“这个还不错,且先看看其他人。”   四嫔皆点点头,这使女起码胆子大么不是。   此次复选最多只能留一半的人,是以十人的面试要一起对比,考虑留哪几个。   四嫔原本以为这样的选看,会很枯燥,不料皇后娘娘早有准备。   玉泠:“若有某项才艺过人者,每月比别人多一成月俸。”   接着便是魏紫姑姑出来,帮她发掘使女们的潜能了。   “读过书、会书法、算数,乐器、跳舞、画艺、花艺、茶艺、骑射都可以。”   “若是这些都不会,有一张巧嘴儿,也能算过人之处。”   “再不然,见多识广的、会些偏门的手艺的,也是可以展示的。”   四嫔听得面面相觑,她们到底是在选什么?难道不是会伺候人就行吗?   若当真选了一群会唱小曲儿的进来,如今天下正乱,后宫总不能出现靡靡之音吧?   不行,绝不可如此。   四人竟不约而同地生出一股,要好好把关,不能让皇后乱玩的责任心来。   只是,接下来的事态,完全超出了她们的预料。   “娘娘,奴才没别的才艺,只会口技,能逗主子们开心,可以吗?”一个小使女憨憨地问。   她性子直,自我介绍竟然直言因为是家里的老幺,从小被宠坏什么都不会,只说自己可以学,自然不被留用。但看到玉泠和善,她就还想争取一番。   毕竟十年后能出宫嫁人,当一回宫女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什么口技?”魏紫姑姑问。   “奴才可以学猫儿狗儿叫,还有猪、马、驴……”   惠嫔扶额,“行了行了,成何体……”   不料玉泠托腮微笑:“本宫很感兴趣,你学来听听?”   “喵~~~嗷汪汪汪!”小使女立刻学了起来,学了猫儿狗儿的叫声都惟妙惟俏,但也没什么稀奇的,直到她学驴叫……   “啊——呃——啊——呃,啊啊啊——呃——”   众人都先是一愣,继而没忍住,掩着帕子憋笑憋得花枝乱颤。   宜嫔更是憋出了眼泪。   唯有玉泠不加掩饰地笑出了声,清脆甜爽的笑声如银铃般,让人听了都想跟着开怀地笑。   见娘娘们高兴,小姑娘憨憨地问,“那奴才能留下了吗?”   四嫔连忙回神,劝阻玉泠,“娘娘,咱们选的是伺候人的,不是玩杂耍的。”   玉泠只摇摇头,对小使女说,“说出你的故事,怎么想到学这个的?”   小使女:“奴才没有特意学,是偶然发现自己有这别人没有的本事,学了正好逗八十岁的曾祖母开心。”   玉泠点点头,“你曾祖母长寿,又有你这样有趣的孙儿真是有福,很遗憾不能留用你,本宫希望你以后也能保持这纯直有趣的性子,做个快乐的姑娘。”   小使女都惊呆了,“哇——皇后娘娘居然夸奴才了?!还夸了那么多句,奴才光宗耀祖了!!即使没留下,奴才出去也能吹一辈子了!!!”   众人又被她逗乐了,其他小使女则艳羡地看着她领了皇后亲赐的宫花,并跃跃欲试。   “回禀娘娘,奴才也有个特别的才艺。”另一个不被留用的使女站了出来。   玉泠:“来吧,展示。”   结果,这小使女当场表演了个吞拳头。   众嫔:“?!!!”   玉泠:“哇…一般人可做不到啊,哈哈哈!”   这话一出,大家居然隐隐有种尝试的冲动。   玉泠笑得开心,也不吝夸她勇气可嘉,亲赐了宫花。   有了这两个奇奇怪怪的开始,每个小使女都以逗皇后开心,得几句夸奖而使尽浑身解数。   接下来意想不到的才艺越来越离谱……   有演示身体柔韧性的:下腰、踢腿到头顶、一字马都是寻常了,竟还有下了腰之后用那个动作行走的?!那犹如《异形》的画面,让人看了简直晚上会做噩梦!   有杂耍一样的:额头顶着花瓶走路、抛接球、翻跟斗、踩高跷、爬树爬杆子、半空走绳索……   而这些竟然还算正常的,离谱的有各种‘舌头技’:‘舌灿莲花’,将舌头卷出花朵形状;舌头‘跳舞’;舌头给草梗打结;舌头舔到自己手肘。   还有演什么站着睡着、随时能打嗝、动眉毛、动耳朵、斗鸡眼、把身上关节掰得劈啪作响……   而玉泠对于所有奇葩的个人‘才艺’,都是一句:“来吧,展示。”   有时在人演示完,还要感兴趣地问一句:“说出你的故事。”   见她们勇敢展示,玉泠都会夸两句,赏宫花。   系统看着,一开始,四嫔都是受到惊吓、被震惊到三观的的表情,她们试过要阻止的,但是玉泠玩得正开心,阻止失败。   渐渐地,被玉泠的笑声感染,她们干脆破罐子破摔,也找到了乐子,甚至有时会尝试一下自己能不能做到。   比如玉泠提出来的,反手摸肚脐……   系统:【……】   这就是典型的打不过就加入吗?   ……   乾清宫,玄烨早就听说御花园里选看宫女的热闹了,他真是无奈又好笑。   ——反正都是在宫里的事情,没人敢往外说,闹不出什么风波来,他也就随玉泠去了。   她开心就好。   然而承乾宫里,听到这边热闹的佟贵妃却是不同反应。   “胡闹!她如此轻狂,哪有一点儿国母的样子?!”   佟贵妃坐不住,“不行,本宫不能看着宫中生出此大失体统之事,给皇帝表兄招骂!”   可是这回安嬷嬷将她拉住了,“娘娘,您是要去阻止皇后,还是禀报皇上?”   佟贵妃一顿,“……先去禀报皇上表兄,请他阻止皇后?”   “不,娘娘,此事可以从长计议。”   “怎么说?”   “娘娘不如先问过国舅爷再行事。而且,”安嬷嬷压低声音,“那位自己犯了大错,娘娘您应该暗自偷笑才是啊。”   被最后这句话一点,佟贵妃坐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勾唇讥讽地笑了,“嬷嬷说得对,本宫急什么?”   皇后自己愿意将自己的后位折腾没,她就坐收渔翁之利好了。   ……   这一天,玉泠笑得脸都酸了。   她忙到傍晚才看完了两百多人,决定休息了。   回到坤宁宫,玉泠让系统录了珍贵的视频,并很好心地剪辑了,分享给沈珏看。   沈珏回的消息里笑出了驴叫:‘哈哈哈啊呃、呃、呃——’   玉泠:‘你也想来展示?’   沈珏服了,‘不愧是我妹,皇宫副本都能让你完成搞笑综艺!’   ‘不过你这么搞,真的不会作死吗?’   ‘妹啊,在古代悠着点不是你跟哥说的吗?’   玉泠:‘你少管我!’   沈珏幽幽叹息,真是女大不由哥啊。有这么个胡闹的妹妹,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得成长得更迅速些才行,法喀是不靠谱的。   沈珏看着视频开始琢磨着,写一篇新闻稿。   玉泠:‘你别闹。’   沈珏本以为她是不让写宫中之事,不料她下一句是:‘把这事儿写高大上点。’   沈珏:‘行行行,再给你弄个皇后寄语天下女娥如何?’   玉泠:‘很好,寄语词本宫都想好了。’ 作者有话说: 还是把昨天写的先发了,现在去医院。 第61章 第 61 章 作精被参(   玉泠虽然累了一天, 但第二日一早又是活力满满的了。   想到今日又有乐子可看,这种乐子或许只有这一次了,等以后她不在了, 谁也不敢这样搞, 便觉得不能让两位皇太后错过了。   是以一早, 她便亲自去请两位皇太后去看她选看宫女。   昨天的热闹动静不小,两位皇太后也风闻了一些消息,说是皇后选看使女,使女们为了入选, 使尽浑身解数,什么稀奇古怪的、拿不上台面的才能, 都拿出来逗她开心。   说实话两人听了后, 想过要命人约束斥责那些待选使女的, 但又听底下人回禀说皇后很开心, 这才按下了。   玉泠来邀请她们时,她们没什么兴趣,还让她别任由使女们胡闹。   玉泠一笑:“皇玛嬷、皇额娘, 定是传话之人的水平不行, 没有告诉你们这件事的有趣之处。”   事实证明,同一件事, 由不同的人来叙述是完全不同的。   玉泠声音甜脆,表情生动, 言语风趣, 只是挑着昨日几个使女的才艺展示过程说了,就逗得两位皇太后憋不住,笑得头上钗环抖动不止。   而且她不光会说使女们的奇怪才艺,还记得她们是在何种缘由下学会这些的, 她的讲述顿时变得精彩而有深度起来。   “怪不得你没有约束她们,其实也无伤大雅,都是些没长大的小姑娘,爱闹爱笑也寻常。”太皇太后宽容道。   “所以皇玛嬷就跟玉泠去瞧瞧热闹嘛,这乐子可是一年才能瞧一回呢,而且你们天天在宫里看着咱们这些老面孔都看腻了,去看些年轻新鲜的面孔洗洗眼睛呗。”   皇太后:“噗嗤~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眼睛还能这样洗。”   “那便去看看吧。”太皇太后笑道。   “对呀,不好看皇玛嬷你们再回来嘛。”   玉泠将两位皇太后都请到御花园万春亭选看宫女之处,才发现今日比昨日可热闹太多了。   不但其余三嫔来了,还有几个答应常在也来凑热闹了。   玉泠笑道:“正好,等我们几个累了,妹妹们可以接班。”   见了两位皇太后,嫔妃们倒是都不敢太活泼,乖顺地应是。   有两位皇太后在,今日这一批使女们倒是比前一日拘谨了些,不敢再抖机灵来一些太过离谱的才艺,但也足够精彩。   最最出格的,也不过是一个擅长采耳的使女了。她一套专业的工具拿出来,把玉泠伺候得浑身舒坦,还怂恿两位皇太后也来体验一番。   二人听她舒服得呜呜娇啼,感觉自己老脸都红了,连忙谢绝。却是当场拍板让该使女入选了。   此外,玉泠还发掘了几个数学人才,有算账和心算特别好的,还有算盘打得特别好的,这是昨日没有的……   而她对小使女们,自然是不吝夸赞鼓励的。   就算是已经在宫里伺候很久的宫女,也都想给皇后娘娘来一个才艺,好听她夸自己两句。   殊荣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皇后娘娘太会夸了!而且她是言之有物,不是乱夸的。   就算是一无可夸之人,她也能夸什么眼睛有神、头发浓密、皮肤好、有勇气等,得了夸奖的人无不惊喜异常。   接下来三日,御花园都沉浸在热闹而欢快的气氛里。   宫中老人们纷纷表示:大开了眼界了属于是。   所有使女选看完毕,有四百多位使女入选,还有一百多位使女待定,这便超出了新规划出来的岗位之数了。   惠嫔等人看了名单,便想直接将那待定的使女都遣返了,否则人太多没活儿干,还让后宫每月多一笔开支。   玉泠却舍不得这么多有上进心的妹妹,她待定的大多是没有前者优秀,但很努力很积极主动的小姑娘。   何况她们还会有一个为期两个月的‘实习期’,到时候说不定会需要候补。   “这样吧,给她们两个月时间,当预备役培养一下。”玉泠道。   “培养什么?”惠嫔眼角微抽地问,她是真怕玉泠说,培养她们搞笑。   嗯,‘搞笑’这词儿,还是皇后这几日教给她们的。   “读书、女工、手艺、算账,需要什么人才培养什么人才,储秀宫空着,便当做学堂罢。”   至于住宿,皇宫里本来就住不下这么多人,可安置在宫外景山北边的集体宿舍。   “皇玛嬷以为如何?”不等其他嫔反对,玉泠先问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略一沉吟,道:“皇后做主便是。”   此事就此敲定,新入宫的宫女和预备役宫女都要让她们回家,准备半个月再入宫,这段时间正好给奉月阁用来安排之后的诸多事宜。   玉泠刚歇了不到一天,沈珏又来催稿了。   ‘你的话本完结了,有新的吗?读者催番外呢,番外也行啊。’   玉泠:‘没空,没灵感!’   沈珏:‘那我登别人的了哦?[奸笑.jpg]’   玉泠觉得他笑得不对劲,‘?谁的??’   沈珏把一篇短而精炼的小说发了过来,玉泠一看,顿时从歪着的贵妃榻上坐直了。   玉泠:‘聊斋?!蒲松龄!!!’   沈珏发来的,很像是《聊斋志异》里的一个故事《画壁》。   沈珏:‘[偷笑.jpg]征稿征来的,不知道是不是本人,等我确定用他的稿子,再把人约来。’   玉泠想起,沈珏用聊斋剧本捉弄自己的可怕经历,就知道他偷笑什么了。   《聊斋志异》,是可以排进她童年阴影前十的存在。   玉泠:‘滚!!!’   沈珏不能滚,他还要把有关小选的新闻稿给她过目。   明日就是第六期报纸的发行日了,康熙帝已放手让沈珏去做,不会亲自帮他看能不能‘过审’了,关于宫里的报导沈珏不敢不问过玉泠。   如今《京城杂报》已经办了五期,销量在第三期的时候已经破万,还有了一千多订了半年的客户。   而这些数据还在增长,甚至有行商想要批发卖去外地的。   沈珏没有同意批发,只让人在京城各处支起了十几个报摊,每人限购两份,甚至官府会限制有人携带大量报纸离京。   这是他和玉泠商量的结果,他们都怕卖到外地控制不住舆论,必须先在京城把好名声做起来再往外辐射,现在还不是时机。   就如这报导宫女小选之事,广而告之传到外地,无人正面引导,也不知道会被多少反清人士利用起来污蔑朝廷,甚至对皇后不利。   在京城则不一样,仅仅一个月,《京城杂报》在京城、特别是外城的影响力就已经很大了。   每日都有数不清的人在报纸张贴处读报,各大小茶馆、酒楼甚至衍生出给客人读报的副业,二手报纸也一样紧俏。   报社每日的信箱都是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回抬,大多是催稿的、求报导、求助的,还有一堆投稿的。   想要打广告的商家,不用沈珏自己去找了,都是自动找上门的。   沈珏正在考虑将两页的报纸内容,增加到四页,可以刊登更多文章,也可以报导更多民生。   玉泠看过沈珏的稿件,觉得很是正能量,因为他挑的是几个典型的、真正有才的宫女来写。其他较为稀奇的只是一带而过,也没有提比较奇葩哪些。   而皇后的慧眼识珠和宽容大度,被隐晦点出,恰到好处。   ‘这是谁撰的稿?’   沈珏又是嘿嘿一笑,‘咱们的妇女之友容若大人。’   玉泠不由莞尔。   这半个多月来,玉泠没去侍讲,容若也被派去协助沈珏了,看起来干得很不错。   不过他撰稿也没有用本名,而是用他妻子亡故后给自己起的法号‘楞伽山人’做笔名。   玉泠看过稿件,没有任何问题,沈珏这才‘下线’,忙出版印刷的事去了。   翌日一早,玉泠还没睡醒,就破天荒地被系统吵醒了。   【不好啦!宿主,早朝上有御史参你!!!】   玉泠被吵醒,很不开心,‘会马上死人吗?’   系统:【……那倒不会。】   玉泠再次倒头就睡,‘但是再吵我睡觉,马上就会死一个统统。’   系统:【。】   虽然玉泠没有整死它的手段,但它还是怂唧唧地静音了。   等玉泠睡饱醒来,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什么情况,说说。’   【参你德行有失的,是左副都御史金俊,理由是你选看宫女时行止轻狂,逼迫宫女们丑态百出以供取乐。】   玉泠打了个哈欠:‘没办法,太优秀了,总有贱人想害本宫。’   【宿主猜到是谁指使他的吗?】   ‘没有,你知道?’   【……不知道。】系统解释,【此人向来以‘刚正不阿’闻名。】   【特别是他年初前往淮扬察审前河道总督王光裕时,对巨额贿赂不屑一顾,秉公查实其无治河之才、贻误河工和行贿之过,一举扬名。】   【不过我查了这人的生平,历史上他后来做了广东巡抚,贪污尚之信家财、侵蚀兵饷、收受财贿还杀人灭口,被康熙斩首了。】   ‘哦,’玉泠懂了,‘那就是王光裕给的太少了,人家胃口大着呢。’   【不过宿主你放心,皇帝是完全信任你的,还骂了他,宿主你要不要看回放啊,皇帝维护你的时候好帅的!】   玉泠掀开帐幔,任由宫女伺候她更衣,‘嗯,放来看看。’   这还是玉泠第一次看到穿着龙袍,上早朝的皇帝,不得不说,光是坐在那里就很养眼了!   皇帝制服……什么的。   回放里,玄烨脊背挺拔端坐在龙椅上,手一拍扶手龙头,剑眉冷竖,不怒自威。   “小选之事都是朕首肯的,金大人要不要连朕一起参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身为上位者的压迫感浑然天成,话落便掷地有声,令人无法不臣服。   ‘哇哦~’玉泠不吝夸赞,‘A爆了哦!’   【是很帅吧?宿主有没有很心动?】   玉泠星星眼,‘没有哦,再好也是别人用过的。’   系统:【……】   它真是为宿主的感情线操碎了心,结果宿主这是水泥封心吧?   ‘其他大臣什么反应?’玉泠只欣赏了三分钟美男,就收了星星眼。   【今日早朝上索相和明相都是为你说话的,二人带头,其他人更是只会说你的好话了。】   ‘佟家人呢?’   【佟家倒是没有任何人落井下石,都保持了沉默。】   按系统的分析,此次事件应当跟佟家无关了,不然这么大好的机会,他们肯定要把握住,报复玉泠的。   玉泠轻嗤一声,‘是吗?我的直觉正好相反。’   系统:【……那现在怎么办?皇帝本来要将金俊下狱,但是被议政大臣们劝阻了,宿主要不要花积分买个监控,安在金俊身上查一查?】   玉泠虽然一直没接宫斗任务,但在宫里过得逍遥自在的,每次与后宫诸人和皇帝有所接触,积分都蹭蹭地往上涨,现在已经存下来快二十万积分了。   ‘不要。’玉泠不在意道,‘查案可不在我的业务范围里。’   玉泠是一点儿也不着急,她起床后,顾问行就亲自来回禀了此事,但她只说‘知道了’,照常洗漱梳妆,美美地用早点。   顾问行原本有许多话,见她如此淡定,心竟也跟着安定下来了。   “娘娘您放心,皇上是不会任由别人污蔑您的,已经让宗人府去调查此事了。”   “嗯。”玉泠只淡淡应了一声。   金俊这种人是无利不起早的,他年初已经博得了好名声,没必要再利用玉泠这件事再给自己立人设。   所以,他做这件事必然是有利可图的,同时也会做得很小心,要查清可不是什么易事。   未几,康熙派人来,传玉泠懋勤殿伴驾。   玉泠侍讲之事,因太颠覆寻常人认知,玄烨和容若并没有外传,一向都只说她是去侍读或伴驾的。   玉泠收拾收拾就过去了,‘系统,一百问还有几问?’   系统:【三。】   玉泠的脚步越发轻快,有种玩网游长线任务终于快完成的轻松。   因为是康熙帝传召,玉泠来得比以往早很多,懋勤殿里只有帝后二人。   行了礼被叫起后,玄烨打量了她半天不说话。玉泠则很自在,在旁边自己常坐的椅子坐下,踢着小腿,悠闲喝茶。   最终还是玄烨率先开口,“顾太监已经告诉你早朝之事了吧?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他还以为玉泠至少会给自己申辩几句,再要求他还她清白。   至于哭诉请罪求情什么的,感觉也不是她这性子会做的事。   玉泠放下茶碗,“顾太监不是也说了,皇上信任臣妾,已命宗人府调查此事了。”   玄烨挑挑眉,“你倒是自在。”   反而是他为此甚为堵心,一早上做什么都烦躁不已。   而今看到她心情并没有被影响的样子,他才觉得心里畅快了些。   玉泠:“大不了就是废后嘛。”   听到‘废后’二字,玄烨眉心紧紧地蹙起,胸腔又堵得慌。   “莫要胡言乱语!”   “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玄烨刚想说什么,但对上她干净无忧的眼神,改了口,“你不必为此烦心,朕已有对策。”   结果没出来之前,他不想让她跟着忧虑烦心。   “哦,好的。”玉泠闻言,竟也不问了,悠游自在地继续喝茶。   唯有系统看得捉急,恨不得生出双手摇一摇皇帝的脑子,你做了什么?你要做什么?你说啊!你不说她怎么知道你的好!!啊?!!!   这日玉泠侍讲结束,告退出门时,才回头‘通知’皇帝,“一百问已经全部答完,记得补上还没付清的余款哦~”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玄烨呆愣住,看着已经没人的门口半晌无言。   容若则有种松了长长一口气的感觉,这些日子他记录下来的东西太高深、也太多了,他需要时间整理和融会贯通。   玉泠回到坤宁宫,才去查看沈珏发来的一堆消息。   原来御史参皇后之事,已经传到宫外了,沈珏担心她。   这样的传播速度,后面不可能没有人推波助澜。   沈珏:‘好在咱们的报纸比这个消息还早出来,现在内外城各大酒楼茶馆都是敬仰皇后的居多。’   玉泠笑了笑,给他发过去一句:‘是时候试试咱家报纸的公信力和权威了。’   ‘嗯?’   ‘沈大记者,是你明察暗访的时候了。’   沈珏:‘……’   系统见状倒是支棱起来了,原来宿主不是不作为,而是早已有了成算。   沈珏却是秒怂:‘我不敢……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这就招聘一些武林高手来当记者,最好是会劫富济贫那种。’   玉泠立刻甩出好几样道具给他,[隐身符][真言符][飞檐走壁符][雷击符][力能扛鼎符]……   ‘虽然都是时效不长的便宜货,但合理搭配使用,效果甚佳哦~’   沈珏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些道具,一时新鲜不已,很快就感觉自己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了。   ‘好嘞,看哥哥给你演个武侠片的!’   系统:【……】   很好,它现在合理怀疑,宿主其实本质还是想看她哥作死的节目。   这厢玉泠忽悠着沈珏去调查金俊,那厢玄烨也勒令金俊必须拿出证据来,不然便以犯上和窥伺内廷之罪将他处置。   金俊此时已经感觉到大难临头了,原本说好朝堂上会有人帮着他一起求皇上严查的。   万万没想到,索相和明相两个死对头,今日居然会一个鼻孔出气?结果原本安排好帮他拱火的人,一个也不敢吱声。   如今皇上让他呈上证据,原本安排好给他做人证的使女家,不知道为什么全都闭门谢客,不愿再沾上此事。   他在督察院,同僚要么躲瘟神一样躲着他,要么冷嘲热讽。回到家中,他想到床底暗格里的一万两银票,简直悔不当初!   这天深夜,他亲自趁夜出门,去那几个使女家问清楚缘由。   敲了三家的门,终于有一家开了条门缝,给了他一句,“大人,您有没有看过今日新出的报纸?”   金俊莫名其妙,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让家仆去买来一份报纸。   直到看到新出的《京城杂报》,金俊才知道为什么使女们不愿出面了。   只见报纸头条新闻,正是皇后选看秀女的报导,上面所写不仅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还主要介绍了经皇后鼓励,而发掘到的三位奇女子。   一个是记性极好,读书能倒背如流的才女;一个是心算比算盘还快的数理之才;一个是懂医理的天赋奇才。   而最令金俊一看,就觉得自己要完的,是皇后娘娘给天下女娥的寄语: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做不了群芳之首,便做那有趣之人。’ 作者有话说: 抱歉久等了!感谢小可爱门的订阅! 第62章 第 62 章 作精罚跪   金俊无比慌乱, 他此次事成的关键,就在于那几个被安排做证的使女。   她们会为他做证,不是他窥伺内廷, 是偶遇使女们受辱哭泣, 才得知了此事。   皇后于此事上, 确实很出格,只要抓住其中错处,以他三寸不烂之舌,将她的过失上升到德不配位的高度, 他成功直谏的可能性极大!   可若皇后在小选之事上,已经获得了好名声, 掌握了权威, 那就算有使女愿意做证, 说是自己在宫中被逼迫出丑做下荒唐之事, 大家可能也不会信了。   他就不该为了攀上高枝和那一万两银子,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而且,不是说好帝后貌合神离, 皇上对皇后无宠吗?   他等不及了, 立即让仆人们设法去联系那位让他办事的大人物,连都察院都不敢去了。   好在一个时辰后, 仆人给他带回来了一个锦囊。   金俊欣喜若狂地打开,看过之后, 却面如死灰。   大人物在锦囊中对他说, 而今之计,只有咬死那几个使女受了胁迫,不敢做证,冒死直谏, 他才能为自己挣出生路了。   即使没有生路,因死谏被皇帝治罪,也能给后世留下一个美名。   金俊绝望地明白,他若不照做,那位大人物捏死他全家就如碾死一群蝼蚁般简单,何况他还有把柄在对方手上……   ……   玉泠一醒来,就收到沈珏的调查进度。   ‘查到了!虽然对方很小心,派了十几个人扰乱视线,中间还转了好几道的联系人,还是被我隐身跟踪到了,嘿嘿~’   玉泠:‘说重点。’   沈珏:‘他联系的是董家,宫里端嫔的那个董家。’   玉泠原本困倦的神色,顿时一顿,眼神清明起来。   【怎么会是端嫔?!】系统都激动了。   系统以为,这阖宫妃嫔,除了跟玉泠已经不可能和解的佟贵妃外,任何人皆有可能为了各种原因害玉泠,但不应该是端嫔。   端嫔当初因马钱子被佟贵妃罚跪,是玉泠帮了她,玉泠点拨过她,给她的弟弟安排差事,可以说得上对她有恩了,怎么会……   玉泠却只是呆怔了一小会儿,就轻笑起来。   ‘怎么不可能呢?这世上多的是以怨报德之人,大约还是嫌弃我给的不够好、不够多,达不到她的预期呗。’   听说玉泠跟端嫔之间没有过节,甚至玉泠于她有恩后,沈珏气坏了!   ‘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他是真的想不通。   玉泠:‘必是有好处的。’   她让人唤来顾问行,“顾公公,帮本宫办两件事,这两件事需秘密进行,不过若皇上问起,你可据实以告。”   有最后一句话,顾问行问都没问什么事,就领了差事:“但凭娘娘差遣!”   玉泠:“其一,去查查端嫔的弟弟如今在宫里哪里当差。其二,查查最近端嫔在宫里跟谁有过往来?”   顾问行想起昨日之事,便懂了查端嫔跟他人的往来,更重要的是查私下里不为人知的那些了。   “是,奴才定尽己所能,为娘娘分忧!”   顾问行下去后,玉泠照着自己的节奏,慢悠悠地用完早膳,去后殿的奉月阁视察工作了。   没多久,顾问行就来回禀,“禀娘娘,端嫔的弟弟董殿安,如今是乾清门三等侍卫。”   玉泠笑了,之前她和皇帝提过后,给端嫔的弟弟安排的是值守午门的护军领队之职,虽说不比乾清门的差事来得吃香,但也是三等侍卫,还是个小头目呢。   没想到董家竟不满意,或许,因为玉泠没提、康熙帝也没特意交代,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皇上亲自安排的。   这么说来还是挺好笑的,皇帝安排的差事,竟然不如底下的官员安排得好?   “谁给他提过来的?”玉泠好奇地问,这件事要查到很简单,调任这事儿不可能鸟悄儿的。   “是领侍卫内大臣觉罗塔达。”   玉泠微微挑眉,怎么还跟宗室之人扯上关系了?   ‘统,查查这人跟佟家有无姻亲。’   系统很快查到:【没有,但此人与大学士杜立德交好。】   ‘杜立德和董家有来往?’   【没有,本统是想说,杜立德与佟国纲关系好像还不错。】   玉泠微微挑眉,这些人关系好不好的,都是表象,都是猜测,无法作为证据。   顾问行告退去继续查与端嫔来往之人了,玉泠拿着笔在纸上乱涂乱画。   系统好奇地问:【宿主是怎么怀疑上佟家的?】   玉泠:‘线索太少的时候,就想想这件事谁能获利。’   此次若让他们的算计成功,玉泠被降罪甚至被废,任何好处也轮不到端嫔,唯有佟贵妃,是最大的获益者。   更何况两人之间有旧怨。   再说了,端嫔和董家没这么大能量可以支使得动左副都御史   ‘所以说宫斗真的好烦!’玉泠气鼓鼓地甩笔,起身回了坤宁宫。   接着她反手便甩给沈珏一堆高级隐身符,让他有空去董家和佟家探探。   沈珏:‘‘有空’的意思是?’   玉泠冷笑,‘你随意就好,我堂堂皇后,想收拾陷害我的人,多的是办法,不是非得要证据齐全。’   系统:【……】   正经皇后可以这样吗?   玉泠回到坤宁宫,便让人去传佟贵妃和端嫔前来。   接着,她让知秋给她准备笔墨纸砚,却不叫人磨墨,而是歪在交泰殿的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来吧,语音转文字。’   系统:【好的宿主,你又要写话本了吗?不是说没灵感了?】   玉泠:‘对呀,瞧瞧这些人多体贴啊,本宫没灵感,她们就自己送上门了。’   系统没听懂:【所以,你今日要写个什么话本?】   玉泠:‘破案小说。’   系统:【?】   玉泠:‘笔名就叫:左都御史。’   系统:【6。】   玉泠开始利用系统的人工智能语音打字功能,写起了大纲。   书名就叫《假清官伏诛记》。   故事直接就从假清官被皇帝派去当巡抚,查抄反贼家产,万贯家财却离奇地不翼而飞写起。   系统忍不住问:【这还没发生的事情,可以写吗?】   玉泠:‘你不懂,艺术来源于生活、来源于改编,但高于真实故事。’   系统:【。】   你口才好你说的都对。   ……   好巧不巧,佟贵妃和端嫔分别从坤宁宫东西两边进来,在交泰殿门口遇到了。   “嫔妾参见贵妃娘娘。”端嫔眼神闪烁,恭敬地行礼。   佟贵妃却不假辞色地冷哼一声,率先踏进殿内,才甩下一句,“起吧。”   “谢娘娘。”端嫔唯唯诺诺。   两人进到交泰殿中,只见到一手支在贵妃榻案几上,托着太阳穴闭眼小憩的皇后,不见一个伺候之人。   两人一前一后跪下行礼,佟贵妃声音很大,试图提醒皇后她们来了。   可等了半晌,玉泠纹丝未动,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分,仍然睡着。   二人互看一眼,只得再次大声请安,“臣妾/嫔妾给皇后娘娘娘娘请安!”   二人腿都酸麻了,玉泠仍然睡得八风不动。   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大声请安。   玉泠呼吸平缓,嘴角似乎还有微微的弧度。   佟贵妃跪得腰酸腿软,喉咙也喊疼了,知道玉泠是故意的,气得后槽牙都要要坏了,她干脆不请安了,和宫女轮流喊人。   “皇后娘娘!”   “娘娘?!”   佟贵妃跪了快小半个时辰了,终于忍无可忍,踉跄着站起来道:   “皇后娘娘这许久没动静,该不会是晕过去了吧,来人啊,快传御医!”   玉泠这才仿佛被惊扰般,缓缓睁眼。   看到佟贵妃,她笑了笑,从耳中取出两团棉花来。   “妹妹来啦?”   佟贵妃一噎,差点咬到舌头,“臣妾来了很久了!”   不料这时,久不见人影的坤宁宫宫女倒是出来了。   “放肆!皇后娘娘小憩,尔等惊扰娘娘也就罢了,竟在娘娘未叫起时擅自起身,犯下大不敬之罪!”   佟贵妃瞪向说话的魏紫姑姑,眼神淬毒,“你这狗奴才……”   她话未说完,玉泠便轻笑一声,“确是大不敬,那便罚妹妹跪上两个时辰以谢罪吧。”   “什么?!”佟贵妃眼睛瞪圆了,难以置信。   她差点脱口一句‘你敢’,好生咽下去后,她重新请安,想要辩解,“娘娘,臣妾可是做错了什么?”   “妹妹莫不是耳朵不好,你方才犯了对皇后大不敬之罪,本宫才要罚你的呀。”   “明明是……”   “妹妹,你可别再说什么不该说的了,”玉泠微笑着看向不敢出声的端嫔,“想当初你罚端嫔跪在御花园也是两个时辰,本宫罚得你并不重吧?”   两人听她如此说,同时心头一震,陡然想到玉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端嫔面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一时间,佟贵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玉泠又道:“今日天寒,本宫向来仁善,就不罚你到外面跪了,便跪在这交泰殿中,不会冷着你,也不会……丢人。”   一句‘丢人’,再次点出端嫔当日受贵妃之辱,讥讽二人。   端嫔默默无言,咬着唇低头不敢看玉泠。   佟贵妃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仍不愿就此受罚,玉泠笑问:“需要本宫让人进来押着你跪?”   “哼!”佟贵妃气不过,还是冷哼了一声,才走到殿中位置,对着皇后宝座跪下。   端嫔正要跟着过去跪,却被玉泠叫住,“本宫没说罚你。”   端嫔一怔,瞬间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要谢恩:“嫔妾谢娘娘开恩。”   玉泠坐好,对她招招手,示意她在自己对面坐下。   端嫔下意识用眼角余光看了眼佟贵妃,才惶惶不安地在玉泠对面坐了。   “娘、娘娘,可是要嫔妾伺候笔墨?”   玉泠:“不,我说,你执笔写。”   端嫔慌忙铺好纸张,选了根毛笔,蘸取墨汁,抖着手准备书写,“您说。”   玉泠:“这是个本宫刚从皇上那里听来的故事,书名叫《假清官伏诛记》。”   端嫔一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下更是颤抖,一点大大的墨滴在纸上晕染开,一张纸废了。   玉泠微笑道:“你小心点,浪费我的纸,要从你月钱里扣的。”   “娘娘恕罪!”端嫔拿着笔就跪了。   “别墨迹了,快点写!”   “嫔妾遵命。”   端嫔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一个字也不敢写错,害得跟上玉泠的语速,又惧又累,很快就全身冷汗直冒,面无血色了。   而随着玉泠讲述的这个故事发展到假清官官被揭发罪行,那边跪着的佟贵妃面色也变得惊恐了。   皇后她、她怎么会知道,金俊从前做河南和四川布政史时,犯下的那些罪行和贪污受贿的事情?!   这些罪证,难道不是她伯父手中才有??   是的,端嫔或许不清楚,但她已经听出来,这个假清官写的就是金俊了!   而当玉泠讲到,首辅大臣因手握假清官罪证却不治罪,反倒以此要挟敛财,被皇帝查实斩首之时,佟贵妃腿一软,跪不住了。   “贵妃娘娘——”宫女惊呼一声,扶住歪倒的佟贵妃。   佟贵妃干脆假装晕倒,她不想跪了,她此刻只想快点通知伯父此事,好早点商量对策。   “不好啦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晕倒了!”宫女焦急地喊道。   谁知玉泠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唉,这还没跪够两个时辰呢就晕了?到时候皇上该怪本宫了。左右都是要被怪罪了,还是让她跪足两个时辰,本宫才不会吃太多亏。”   佟贵妃:“?”   众人:“?”   她到底哪里吃亏了?   玉泠招招手,“来人呀,拿点温水将她泼醒,继续跪。再晕就再泼,直到她跪满两个时辰。”   佟贵妃:“?!!!”   众人:“…………” 作者有话说: 玄烨:朕没有,别瞎说。 第63章 第 63 章 作精加工   佟贵妃浑身都僵了。   此时她醒来也不是, 等着被泼水更不可能。   没办法,她只能悄悄狠狠地掐了自己带来的宫女彩容一把。   彩容吃痛,下一秒磕起头来。   “皇后娘娘, 求求您放过我家主子吧!她本来身子骨就不好, 如今她都晕了, 要是有个好歹怎么办啊?”   彩容大声磕头,表情夸张,搞得很悲怆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玉泠要打杀佟贵妃呢。   玉泠嫌她吵闹, “把她嘴堵了。”   当即,便有两名太监进来, 押着那名宫女, 把她的手捆到背后, 嘴巴堵住, 让她不能再唱大戏。   佟贵妃听到动静,无法,只能‘悠悠醒转’了。   玉泠静静地看着她演戏。   只见她一‘醒’来, 先是茫然四顾, 虚弱地坐起来,接着在视线看到玉泠的时候, 瞳孔微震。   “皇、皇后娘娘,”她看向被捆起来的宫女, “您这是什么意思?!臣妾好歹也是贵妃之尊, 就算你是皇后,也不能如此折辱于臣妾!”   玉泠笑问:“本宫哪里折辱你了?”   “……”佟贵妃一噎,玉泠还没让人泼她水,只是以大不敬之罪罚她, 外人看来,似乎还谈不上折辱。   “你捆了臣妾的宫女,不是折辱是什么?”   玉泠歪头笑道:“是她顶撞本宫在先,本宫还没跟你算管教不力之罪呢。”   佟贵妃再次噎住。   玉泠站起来,缓缓地垂眸,自上而下俯视着她。   “贵妃娘娘,你只要好好跪满两个时辰不要作妖,本宫便不计较你和你那宫女今日犯上之罪了。”   佟贵妃:“…………”   皇后今日太过强势了,实在是叫她刮目相看!   见她如此作态度,分明是不会再顾忌她佟家的样子。   佟贵妃想到话本中提到的首辅,心中忐忑,难道,她手里真有佟家的把柄,才会如此嚣张?   佟贵妃咬了咬牙,重新跪好,“臣妾知道了。”   即便如此,她宁愿跪着受罚,也是不会跟皇后求情服软的。   玉泠见人老实了,拿起端嫔写完结局的纸张,看了看,命知秋收起来跟她去乾清宫。   端嫔见状,想要告退。   玉泠却笑着说:“妹妹,你就在这里喝茶吃点心,顺便好好欣赏一番,昔日宿敌的惨状,等本宫回来你再回去,知道吗?”   端嫔不敢说不,只能惶惶难安地坐了回去。   玉泠只带走了知秋,留下一屋子坤宁宫宫人,看着佟贵妃等人。   ……   玉泠到懋勤殿时,玄烨正命人去传召金俊前来。   因她此前连续一个多月的侍讲,玄烨早已特许她,来懋勤殿是不用通禀,可以直接进来。   听到玄烨的命令,她笑着说:“皇上不急。”   她让知秋将新鲜出炉的探案话本呈上去,“且先看看这话本。”   玄烨不明所以,疑惑地翻开话本。   接着,就被其中悬念十足、环环相扣的故事所吸引,看了进去。   直到他看到假清官从左都御史升迁为某省巡抚之时,才猜出了这是由金俊的生平改编的探案故事。   好巧不巧的,在皇后被参之前,他正好属意于将金俊提拔为广东巡抚。   而其中那富可敌国的投降叛贼,和此时在广东蠢蠢欲动的尚之信也对上号了。   在这探案故事中,假清官作为巡抚到了降贼所在之地,便与对方交好,收受财贿,并未将降贼军中真正的军情据实上报朝廷。   而降贼违抗皇命、首鼠两端之时,假清官也代为隐瞒。   等到天下大定,皇帝清算贼逆之时,他还帮其欺上瞒下、转移财产。等叛贼被定罪,他就轻而易举地将那巨额财富收入囊中……   虽然是尚未发生的事情,玄烨看了都血压飙升!   特别是其中还写到,每当皇帝令降贼策应朝廷军队打其他叛贼时,他便以各种理由推诿,坐山观虎斗,一次也没有从旨。   朝廷不但无法在当地驻军,还要时刻提防他再次叛乱,大大拖延了朝廷大军胜利的步子。   若尚之信当真如此作为,玄烨宁愿此时就设法除掉他!   好在这个故事的结局十分大快人心,叛贼和假清官、以及假清官在朝中的首辅靠山,全都被钦差大臣绳之以法、斩首示众。   所有赃款充入国库,久受叛贼剥削之苦的百姓也得以迎来太平日子。   ‘砰!’   玄烨用力合上话本,长出了一口气,才看向玉泠。   “朕竟不知,皇后还有未卜先知的之才。”玄烨调侃道。   玉泠歪了歪头,“没什么好惊讶的,毕竟我是仙女嘛。”   玄烨:“……”   玉泠站起来掐着腰,“难道在皇上心里,我配不上仙女二字?”   玄烨微微一顿,没舍得违心贬损她,无奈笑道:“配得上。”   玉泠将手掌打开放在耳边,“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玄烨好笑:“你是仙女,行了吧?”   玉泠这才作罢,“臣妾也不是未卜先知啦,话本都是经过艺术加工的,做不得准。”   她虽然如此说,但玄烨心中却不觉得这‘加工’是无凭无据的,只能说,玉泠的眼光实在是太高瞻远瞩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高看玉泠的学识了,没想到她又叫他将这高度又拔高一层。   此等皎皎若月的女子,怎能叫人不心动……   玉泠见他沉默,试探着问:“皇上,臣妾可否将此话本在报纸上连载?”   玄烨回神,沉吟了一会儿后,他道:“何不干脆刊印成册售卖?”   玉泠眼神骤亮,“皇上说得对,那臣妾便去安排了。”   她说着站起来就告退,玄烨应了。   越早出书越好,他已经在期待金俊和尚之信看到此书的反应了。   怪不得玉泠方才说不必急着传召金俊,原来是要叫他看见这话本,让他露出马脚吧?   玉泠得了准,转身就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   等看不到她的身影,玄烨才忽然想起,忘了问那个掌握了假清官把柄,要挟他办事的首辅是谁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玉泠八成也是‘加工’的,否则,她应该直说了。   玉泠离开懋勤殿,系统忙提醒她:【宿主你忘了说佟贵妃之事了。若不先下手为强告她一状,若是被她转头添油加醋一番,皇上说不定会偏向她。】   玉泠脚步未停,“谁说我来这里准备说这件事了?如果我说出来,皇帝叫我先让佟贵妃起来,那我也不太好意思拒绝他呀,毕竟刚刚才得了他出书的首肯。”   系统:【……】   这是拒不拒绝皇帝的事吗?   不过想到宿主一向不会翻车,系统也就不多话了。   玉泠直接回了坤宁宫正殿,给沈珏发去话本,根本没管交泰殿那仿佛处在修罗场中的二人。   沈珏收到话本,一拍大腿,‘妙啊!刚好印刷作坊有空,今天就给你出了,明天上市卖了!真想看看那些坏蛋看到这话本的精彩表情哈哈哈!’   玉泠更关心的是:‘定价多少?赚了钱报社和作者各分成多少?’   沈珏:‘……’   玉泠:‘价格定高点,不要亏本哦。’   沈珏:“…………”   这很难讲。   ……   两个时辰后,交泰殿。   魏紫姑姑看见外面小太监的手势,对贵妃榻上做如针毡的端嫔,和跪得面白如纸的佟贵妃恭敬行礼。   “两位娘娘,皇后娘娘说,时间到了,就请您二位各自回宫吧,此前的事情她便不计较了。”   说完,魏紫姑姑便带着坤宁宫所有奴才走了。   佟贵妃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了。   这两个时辰,是她有生以来,最痛不欲生的两个时辰!   从小到大,她从未受过如此大的委屈!如此过分的折辱!!   可她竟还得对着坤宁宫的方向谢恩,这是何等的憋屈!!!   “来人!”佟贵妃声音嘶哑地唤道。   可她的宫女彩容刚被解开,形状比她还要凄惨,根本无法伺候她。   端嫔见状,连忙上前扶她,“贵妃娘娘,嫔妾扶您。”   佟贵妃立刻恶狠狠地瞪向她,“贱婢,不用你假好心!”   她抬手就想给端嫔一个耳光,奈何浑身脱力,这么一个动作也做不到。   端嫔看出她的意图,连忙退开,让自己的宫女去扶她。   “贵妃娘娘,嫔妾、嫔妾是被皇后所迫……”   端嫔试图解释,却被佟贵妃打断:“闭嘴!”   她命令端嫔的宫女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后,就让她去承乾宫喊人来接自己。   宫女忙不迭去了,端嫔小心翼翼地给佟贵妃端茶倒水递点心。   其实那两个时辰她也不好受,她宁愿得罪皇后也不愿意得罪佟贵妃的,可是没办法,皇后这回是动真格的,皇后之命她不敢违抗。   佟贵妃喝了茶水,直到承乾宫的步辇和安嬷嬷到了,她都没缓过来。   “娘娘!”安嬷嬷此时才得知佟贵妃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睛都红了,“你感觉如何,要不要传太医?”   佟贵妃睁开眼睛,看到安嬷嬷,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刚才为了体面,她都不愿哭给坤宁宫的人看的!   “嬷嬷,我要找表兄,带我去找表兄!”   “好!”安嬷嬷气愤道,“她恶毒如此,奴才就不信皇上这回还能饶了她!”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订阅! 第64章 第 64 章 作精惊喜   【不好了, 宿主,佟贵妃去御前告状了,您真不做点什么?】   玉泠正美美地和郭答应用午膳呢, 闻言动作都未停。   ‘不做。’   【那、那好吧, 我帮宿主盯着点儿。】   玉泠没有告诉系统她心里的打算。   这段日子下来, 她倒是希望皇帝对她心生厌恶了。   皇帝若是因佟贵妃恼了她正好,不要整天拿那种或欣赏或爱慕的眼神看着她,她又不瞎,看得出对方的心思。   只是一个孩子都生了十几个的上位者, 老是拿那种高中生看暗恋之人的、清澈又愚蠢的表情看她,她也挺遭不住的。   但她不能说出来, 不然系统肯定整天在她耳边叭叭, 烦得很。所以, 她选择视而不见。   ……   “皇上, 佟贵妃求见。”   梁九功走到玄烨身侧,小声禀报,没有多说旁的话。   玄烨正与议政大臣们在殿内, 密议妥善处置尚之信之事, 没去看梁九功的神色,挥手便道:“让她先回去吧。”   进来禀报的梁九功, 神色有几分古怪,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眼珠子转了几转之后又忍住了。   退出来后, 他对着佟贵妃行礼恭敬道:“娘娘,皇上忙于处理重要军机大事,让娘娘您先回去呢。”   系统:【这梁九功真有眼色,他这回选了帮你诶宿主。】   安嬷嬷苦着脸, “梁谙达,皇上可知我家主子娘娘被皇后罚跪之事了?”   说着,她不动声色地往梁九功手里塞了一个荷包,看着份量不小。   “烦请您再通报一声吧,我们家娘娘会记着您的好的。”   梁九功一脸为难。   他倒不是因为这钱财动心,而是当着佟贵妃的面,他不好接连拒绝。   佟贵妃即便是近来不受宠了,佟家要弄死他也是很容易的事情。他虽是皇上的贴身太监,但也得掂量着朝中各方势力的份量,时刻小心着自己的小命啊。   梁九功想了想,收下荷包,又进去了一次。   系统看得气愤:【这个三头两面的小人!】   玉泠不以为意,这种取舍其实很正常。梁九功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不可相交,不可信任,但可以利用。   只是留着这样的人在身边,康熙帝可能就没什么秘密可言了。   想当初玉泠抓住‘满囊金豆换消息’的高士奇的把柄,便是因为有梁九功牵头,还有像他这样的奴才不少,他才能成事。   “回皇上,”梁九功瞅着一个空档,上前小声禀报道,“佟贵妃娘娘今日被皇后罚跪了两个时辰,此番怕是来求您给她做主的。”   梁九功实在是个聪明人,即便收了财物,愿意卖佟贵妃这个好,跟玄烨说话的时候,也是完全站在皇帝的角度来措辞的,不会让玄烨听出他的偏向。   玄烨意外地看了外面一眼,随即眉心一拧,“皇后因何罚她?”   此时佟国纲也在殿中,梁九功用大臣们听不见的声音道:“说是因其对皇后娘娘大不敬。”   玄烨的眉心拧得更深,顿了下,他道:“让她去偏殿等候。”   梁九功忙不迭下去安排了。   系统更气了:【啊!这个皇上怎么回事?难道真的要帮佟贵妃吗?】   玉泠淡定如斯,“正常,大猪蹄子么。”   “什么?”郭答应狐疑地扫过桌上丰盛的菜肴,却没看到有猪蹄做的,“娘娘是想吃猪蹄了?”   玉泠笑道:“是呀,晚膳就来一道猪蹄吧,妹妹也来尝尝。”   补充胶原蛋白,对皮肤好。   郭答应笑道:“那嫔妾就却之不恭了。”   玉泠没再理会乾清宫那边的动静,下午的计划她都安排好了。   ……   乾清宫。   眼看午时将过,众大臣也没拿出一个靠谱的方略,玄烨失望地让众人散了。   大臣们离去,梁九功立刻上前,询问是否去瞧瞧佟贵妃?   玄烨却仍稳坐龙椅,“不急,传顾问行前来。”   梁九功暗暗心惊,对于皇上对皇后的信任有了新的认知,忙倒腾着双腿,亲自去寻顾总管了。   顾问行不到一会儿就到了,梁九功刚竖着耳朵想听听是怎么回事,皇上却挥挥手,让他先下去。   梁九功心里一个咯噔,忐忑地退了出去,皇上是不是对他起了疑心了?   殿内剩下两人,玄烨才问顾问行:“你知不知道,今日皇后罚跪佟贵妃之事的缘由?”   不料顾问行却道:“回皇上,奴才不知,奴才一早便被皇后娘娘派了差事,为娘娘办事去了。”   玄烨眼神微眯,顿了下才问,“你为她办什么事去了?不可隐瞒。”   顾问行就等着皇上问呢,这会儿便恭敬地将皇后的吩咐一字不差地说了,连同之后查到的端嫔弟弟被调职一事和皇后追问之语一并说了。   玄烨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皇后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查端嫔?   领侍卫内大臣觉罗塔达又为何会帮端嫔之弟调职?   查了端嫔又为何罚的是佟佳氏?   玄烨立刻联想到玉泠写的《假清官伏诛记》中,那首辅利用假清官的把柄,勒令其参奏皇后的情节……   端嫔的父亲董得启,不过是一个小武将,为人也没什么过人才干,就算立了再大的功劳,也坐不上首辅之位。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便是‘首辅’通过提携董家,辗转让董家联系上金俊,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   而玉泠怀疑的‘首辅’,正是佟家人?   玉泠心高气傲,不是能受委屈的。她应该也是没有实证,否则不必如此委婉提醒他,也不必以大不敬的罪名来罚佟佳氏。   玄烨沉默了足足一盏茶时间,终于理通了玉泠的逻辑。   站在一个帝王的角度,玉泠只是怀疑佟家人,便如此报复佟佳氏,不占理的应当是身为皇后的她。   “传塔达。”玄烨道。   顾问行应了声,亲自去传人了。   御前不能没人伺候,梁九功见状忙进来添茶。   很快,领侍卫大臣塔达匆匆来了,玄烨问起调职之事。   塔达打着哈哈笑道:“是这样的皇上,某日臣出宫之时,见这小子正跟他手底下那几个侍卫练武,臣见他颇有章法,就生了赏识之心,恰好乾清门侍卫有缺,便给他调了过来。”   玄烨冷笑一声,“是吗?不是受人之托?”   塔达装傻到底:“哈哈哈皇上说笑了,臣哪敢以权谋私啊?”   “你最好是,”玄烨道,“既如此,改日朕可要好好看看董殿安是不是真有本事了。”   塔达心下一惊,皇上却已经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塔达这里问不出什么,玄烨这才站起来,往偏殿而去。   进了偏殿,玄烨就闻到很大的一股跌打药的药味,佟佳氏被两个宫女搀扶着,一脸虚弱无力地朝他行礼。   “免礼,你坐着吧。”玄烨淡淡道。   他在主位坐下,眼神却瞥了端嫔一眼,他方才还在想,玉泠怎么会饶过端嫔呢,看来今日也有她的事。   “说吧,今日发生了何事?”   玄烨一问,彩容便站了出来,跪下将交泰殿中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言语中,自然偏向着自家主子,想必皇上也能体谅她的护主之心。   梁九功适时上前,询问道:“皇上,可要奴才去传坤宁宫的人前来问话?”   “不必了。”玄烨眼神微冷。   系统看得咬牙切齿,奈何宿主已经美美地跟郭答应一起午睡了,吩咐它不能搅扰,它只能一个统生气!   佟贵妃听皇上不想听坤宁宫那边的说法,心中一喜,立即悠悠唤了一句:“表兄~臣妾的腿好疼呀。”   抬眸时,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玄烨看向她。   可对上他的眼神,佟贵妃一凛,吓住了。   那是一个冷淡至极的,她从未从他眼中看到过的眼神。   “表兄?”她怀疑自己只是看错了,她又没犯错,表兄怎么会用这种陌生又冷漠的眼神看她呢?   玄烨缓缓开口了,“你来找朕,是想要朕如何为你做主呢?”   佟贵妃听到这话,莫名地心里没底,直觉让她不敢请求皇上为自己讨回公道了,只说:“表兄,臣妾不过是受了委屈,想要表兄心疼心疼臣妾罢了。”   “你有什么委屈?”玄烨淡声问,“不是你对皇后大不敬在先的吗?她罚你跪了两个时辰,已是仁慈。”   “皇、皇上?”佟贵妃哀哀戚戚地望着玄烨,难以置信他竟然向着皇后?!   但最刺痛她的,还是他冷漠的神色,他对自己所受之苦的视若无睹。   她真的只想表兄能心疼心疼自己,认清钮钴禄氏那毒妇的真面目啊。   “是不是早上,皇后已经说了臣妾什么坏话?皇上,您不能信她一面之词啊,是她先故意让臣妾请安时跪了两刻钟的……”   “不必说了。”玄烨揉了揉眉心,“你素来不敬皇后,是觉得这贵妃之位,离皇后之尊只有一步之遥,她下台了那位置便是你的了是吗?”   此话一出,偏殿内原本站着的所有人吓得腿一软,全都跪了下去。   佟贵妃也吓得身子一软,扶着椅子跪到了地上,全身颤抖着为自己辩驳:“请皇上明察,臣妾对您忠心耿耿,绝无此意啊!”   “是朕的不是,对舅舅家太过信重,让你们生了妄念。”   玄烨闭了闭眼道:“来人,传朕旨意,佟佳氏对皇后不敬、屡教不改,将其位分降为妃位,收回其贵妃册宝。”   “求皇上息怒,皇上三思啊!”所有人齐声求饶。   连梁九功都觉得此罚太过,佟贵妃和皇后之间的口角而已,怎么就闹到了要降位分呢?   “皇上?!”佟贵妃顾不得膝盖上钻心的疼痛,膝行至玄烨脚下,扯着他的袍角求饶:“臣妾知道错了,求皇上收回成命啊皇上!”   她仰头乞求地看着他,泪水早已哭花了精致的妆容,这是她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狼狈之态。   玄烨起身弯腰,将人扶了起来。   佟贵妃心中生出希冀,忙顺势站起,假装无力地依偎到玄烨身上,幽幽唤道:“皇上……”   谁知这个她视为天神的男人,口中依然吐出冷如冰箭之语。   “佟佳氏,朕意已决。朕最厌恶的,就是后宫争斗,你往后当安分守己,做好的佟妃。”   佟佳氏如遭雷击,眼前一黑,终是昏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玄烨却没有因此心软,只对承乾宫的奴才道,“你们主子既然不适,便快些伺候她回宫,传太医看诊。”   众奴才连忙谢恩,上前搀扶过浑身瘫软的佟妃,慌乱地告退了。   端嫔也想跟着告退,被玄烨叫住,“端嫔。”   虽然承乾宫宫女的描述中偏向佟贵妃,可没偏向端嫔。   玄烨听到宫女口中,玉泠对端嫔的讥讽之语,便想到了此前玉泠为端嫔出头,以及为端嫔的弟弟跟自己求差事之事。   今日之事中,端嫔如此恩将仇报,才是令他最为气愤的,他对佟佳氏的严惩,也有这部分原因。   为了对付皇后,昔日宿敌化敌为友,好得很!   听到皇上喊自己,端嫔浑身一抖,有了不好的预感。   “嫔妾在,皇上。”   端嫔怯怯抬头,对上皇上面无表情的脸,心凉了半截。   “你对朕给你弟弟安排的午门护军队长之职,心有不满?”   端嫔连忙伏地求饶:“皇上,嫔妾不敢啊!”   她竟是此时才知道,自家弟弟的差事,是皇上亲自安排的。   玄烨:“你家是汉军旗,且你阿玛和伯父之官衔,还无荫子进宫做侍卫的资格。若不是皇后破格为你家求来的机会,你以为你弟弟能进宫?”   端嫔忙道:“嫔妾知道,嫔妾明白,皇上和皇后的大恩,嫔妾铭感于心!”   “大恩?”玄烨气笑了,“这恩确实是太大了,叫朕明白了什么叫‘升米恩斗米仇’、‘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好得很!”   端嫔还想推诿求饶,皇上却直接宣判了对她的处置,“传朕旨意,端嫔对皇后大不敬、德行有失,褫号降为贵人。”   董予儿如遭五雷轰顶,“皇上、皇上饶了嫔妾吧,嫔妾知错了,嫔妾再也不敢了啊皇上!”   玄烨却不再理会她,甩袖而去。   董予儿爬着追出去几步,被梁九功拦住了。   “董贵人,皇上正在气头上,您有什么话,还是之后再说吧。”   梁九功连称呼都改口了,董予儿面如死灰,捂脸痛哭了起来。   她本就多年无宠,好不容易因娘家军功而坐上一宫主位,不过是想给弟弟谋个前程,怎么就把自己的嫔位都弄丢了呢?   遭了皇上厌弃,她此生还有指望吗?   ……   【嗷嗷嗷——】   玉泠午睡醒来,就被系统兴奋至极的声音吵得耳朵疼。   【宿主,你这一觉睡的躺赢啊!醒来就涨到了五十万积分呢!!一百万积分指日可待了!!!】   玉泠愣了愣,‘天上掉什么馅儿的饼了?’   系统砸下一个让玉泠都目瞪口呆的消息:【佟贵妃和端嫔都被降了位分,端嫔还被褫夺封号了! 】   玉泠一时愣住了,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系统的奖励播报。   她得了一个双份的【降位打击】成就,竟还有积分加成,两人同时因得罪她被降位分,就让她得了二十五万的积分。   而另外几万积分,是因皇帝对她绝对维护和信任的态度。   【这双倍降位分的处置,放在炸裂界也是相当炸裂的!】   这句话玉泠赞同,‘小玄子今天表现不错嘛。’   系统:【……】   以前是老康,今天是‘小玄子’了。   【看得出来宿主的心情不错。】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惊喜好吗?’   有人总想着背后阴她,太令人不舒服了。如今皇帝来一招狠的,相信以后没人敢再起什么坏心思了。   比起皇帝厌恶远离她,被他偏爱好像更不错的样子诶。   系统巴巴地建议道:【皇帝现在一个人在懋勤殿读书,拒见大臣,宿主可以去谢恩哦。】   玉泠义正言辞:‘我已经跟舒窈约好了,下午她教我射箭,爽约了的话她多伤心啊,都多久没跟她一块儿玩了。’   玉泠果真没去谢恩,倒是学了半下午的射箭,进步不小。   ……   懋勤殿。   玄烨不愿见求情的佟家人和其他觉得给嫔妃降位分不妥的大臣。   他想读书静心,却也静不下去。   “来人。”   梁九功立即进来,“奴才在。”   “皇后在做什么?”   这已经是皇上问的第三回了,所以他早就有所准备,“这会儿午睡起了,正与郭答应在坤宁宫后殿前学射箭呢。”   玄烨嗯了一声,“佟佳氏和董氏之事,她可知道了?”   梁九功:“奴才早在皇后娘娘午睡时,去坤宁宫告知了魏紫姑姑,娘娘如今应是知道了。”   玄烨一噎。   知道了还不来谢恩?   “皇上,可要摆驾坤宁宫?”梁九功揣摩这皇上的心思问。   “不必。”玄烨赌气地再次拿起书,却是没怎么看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喊:“来人,将容若整理的卷宗拿过来。”   纳兰容若整理的卷宗,正是玉泠答疑侍讲的那些。   他看那些卷宗很费脑子,不容易走神。   ……   酉时,玉泠收到乾清宫那边传来的,皇上要过来用晚膳的消息。   郭答应不敢再留,从前,一般皇上天黑了再去哪个宫里,都是会留宿的意思,她闻言便要告退。   玉泠却将人拉住,“说好了请你吃大猪蹄子的。”   “可是……”   “皇上不会介意的啦,本宫保证。”   郭答应推却不过,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晚霞漫天之时,玄烨踏着夕阳的余晖到了坤宁宫。   玉泠从殿内迎出来,感觉他整个人背后都被镀了一层金光。   她行礼后,调侃着说了一句:“皇上今日好耀眼啊。”   一语双关。   玄烨哼笑一声,“是吗?朕还以为皇后今日与世隔绝了,看不见朕呢。”   “皇上圣光拂照,臣妾沐浴皇恩,怎么可能眼盲心瞎呢?臣妾今日可是准备了一桌好宴,等着款待皇上,感谢皇上呢。”   说着,勾住玄烨的袖子,“皇上跟臣妾来。”   她引着皇帝到膳桌前,一一给他介绍。   玄烨听完一串吉祥如意寓意的菜名,奇怪地问:“好像有好几道猪手?”   玉泠笑道:“都是不一样的哦,做法不一样,名字也寓意不同,这叫一指乾坤、这叫吉祥蹄花、发财猪手、状元烤猪蹄。”   “……”   总觉得她有什么深意,但是她不说,他也猜不到。   郭答应见状,以为皇上不悦,便插嘴道,“禀皇上,是今儿午膳时,嫔妾说想吃猪手了,娘娘便多整了些花样。”   玄烨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玉泠,“你对后宫妃嫔们倒是都很好。”   玉泠坦荡道:“都是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赏心悦目的,臣妾就想对她们好啊。”   玄烨却道:“今日可见,有些人并不值当你对她们好,往后眼睛还是要擦亮些。”   他话里有话,玉泠和郭答应都听出来了。   这是当着郭答应的面,敲打她呢。   郭答应连忙跪下表态,“皇上、皇后娘娘,嫔妾再嫁之身,从未有过多奢求,不过求余生安稳而已。娘娘对嫔妾的好,嫔妾必铭记在心、安分守己、对皇上皇后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半点歪心思!”   “嗯。”玄烨等她表完忠心,才抬手道:“起来吧。”   玉泠拉着玄烨坐下,“皇上快用膳吧,臣妾都饿了,管它是什么猪蹄好吃就行了。”   郭答应见状,执起筷子,“嫔妾给皇上、皇后娘娘布菜。”   玄烨“不必,你坐下用膳吧。”   郭答应谢了恩,正襟危坐。   那厢,玉泠时不时就让布膳的宫女给皇上夹菜,殷勤备至,皇上也很受用的样子。   郭答应安安静静用膳,尽量不弄出动静,假装自己不存在。   用过晚膳,郭答应连忙告退了,玉泠要留人,玄烨已经让她退下了。   “皇上今夜不用批折子吗?”   “不想批。”   “那皇上要不要去御花园走走,消消食?”   玄烨看玉泠眼珠子乱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奇奇怪怪的主意,便不想如她的意,“天黑路滑,不去。”   玉泠想叫皇帝御花园偶遇美人的心思落空,只好作罢。   想了想又道:“时辰尚早,皇上今夜既然得空,便陪臣妾听听说书如何?”   “也好。”   玄烨应了,玉泠便对魏紫姑姑道:“去喊雪兰来。”   魏紫姑姑一愣,皇上在的时候,娘娘不是都没让雪兰到跟前伺候的吗?   玉泠知道她的疑惑,催促道:“快去!跟她说是给皇上说书,可别失礼了。”   魏紫姑姑无法说什么,只好下去叫人了。   玉泠吩咐了人,正要在皇帝的对面坐下,却听玄烨道:“你过来。”   玉泠小心地走过去,“做什么?”   下一秒她的手被拉住。   玉泠一惊,就要抽手。   不料皇帝的力气更大,直接将她拉了一个踉跄,往他身上倒去,被皇帝抱了个满怀。   玉泠:“?!”   发生了什么,车速怎么忽然就变快了?都不铺垫一下的吗?!   ‘系统!’   系统提示:【系统休眠中,暂无法使用。】   玉泠:‘!!!’   “慌什么?”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   接着玉泠手腕一凉,传来叮咚之声。   她低头一看,腕上被套了一对细细的紫罗兰叮当玉镯,手一动,玉镯互相敲击,发出清冷冷的脆响。   “诶?”玉泠眼神一亮,抬起手腕摇晃,玩得挺开心。   “多谢皇上的礼物!”   “奴才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雪兰一进来,就看见皇上半抱着玉泠,眼神温柔地看着她玩手镯。   她心头一痛,恨得牙痒痒的。   她知道此时不该打扰,但还是出声了。   玉泠立即退开,坐到了案几另一边。   玄烨看向这不懂事的宫女,神色不悦。   玄烨除了魏紫,只知道常陪玉泠去乾清宫的知夏和知秋,不知道雪兰是谁,就没放在心上。   等雪兰袅袅婷婷地走进来,他顿时觉得有几分眼熟,但也没想起从前她蓄意引诱之事。   只是看到她,莫名就心生不喜。   玉泠却很热情地给他介绍,“皇上,我这位宫女可是最会伺候人的,而且才艺也很多。声音好听、冲的茶无人能比、按摩手法极好,她还识文断字,说书也说得很好呢。”   玉泠当然也做不出来,亲手将女人送给皇帝之事的。   只是她琢磨着,按照小说男女主的吸引力定律和某些效应来说,男主见了女主,总得发生点什么。   总之,是必不可能对别的女人起什么心思了,不是么。   “……?”玄烨却明显想多了,他的脸黑了下去。   “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唉……怒码七千字,我崽还没洗澡,赶紧带他洗澡睡觉了,错别字什么的之后再改。 第65章 第 65 章 作精表白   玉泠:“……没什么意思呀。”   玄烨冷笑:“朕今日为你出头, 为你承受朝臣的非议,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臣妾真不……”   ‘哗啦——’   案几上的茶杯俱被玄烨扫落在地,发出一阵碎裂之声。   乌雅氏吓得腿软跪地。   玉泠也吓了一跳, “你干嘛?”   这很贵的!   她心疼地看着地上的茶具碎片, 这可是她最喜欢宋代汝窑瓷器。   “滚!”玄烨沉声喝道。   玉泠都没反应过来, 乌雅氏已经念着“皇上息怒,奴才告退”,火速退了出去。   玉泠:“……”   不愧是上辈子被老康荣宠了一辈子的德妃,太会看眼色了, 太熟练了!   她就学不来这个。   “钮钴禄氏!”   见玉泠竟然这样还能走神,玄烨气得牙痒痒。   “臣妾在。”   玉泠回神, 也不跪, 转过头去, 对他无辜地眨眨眼。   玄烨这会儿不吃她这一套, “你可知,你首先是朕的妻室,而后才是皇后?”   “臣妾知晓。”   “那你知道如何尽为妻的本分吗?”   玉泠沉默了。   玄烨:“说话。”   玉泠:“皇上想过若幸了臣妾, 会有什么后果吗?”   玄烨听到她说出这话, 气不打一处来,原来她知道自己是想要与她圆房, 却一再装傻,推三阻四。   “什么后果?”他咬着后槽牙问, 难不成她还能吃了他?!   玉泠没有回答, 而是先站了起来,走到玄烨身边,第一次主动地软软依偎进他怀里。   软玉温香入怀,玄烨绷着身子不动, 眼中写满意外和狐疑。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玉泠将头靠在他肩膀上,“皇上,实不相瞒,臣妾是个‘恋爱脑’。”   玄烨:“什么?”   玉泠低下头去,手指玩着玄烨身上的东珠,她不敢让他看清自己的神色,以防笑场。   “其实臣妾很早以前,就对皇上芳心暗许了。”   玄烨心跳都急了几分,“当真?”   “当然是真的!”玉泠握起小拳拳,轻轻地锤他胸口。   锤得耳朵贴着的胸膛里,那心跳声又大了几分,身后的手臂也环上了她的腰身。   两人周围仿佛都开始升温,气氛变得莫名让人耳热。   玉泠继续添柴加火:   “臣妾情窦初开时,一见皇上便觉天地都要失色,皎若骄阳、翩若流风,郎艳独绝、世无其二。那时起,臣妾眼中就再容不下旁人了。”   玄烨神色动容,心如擂鼓,声音低哑温柔了下来,“那你为何远着朕?”   玉泠张口就来,“正因为臣妾心悦皇上,才要远着皇上呢。”   玄烨实在是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说清楚。”   玉泠不答反问:“皇上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你是说男女情爱?”   “差不多吧,”玉泠的语气变得悠远绵长,“臣妾向往的爱情,应当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彼此之间再也容不下别人那种。爱情至上、爱人至上,别的都不重要,这就是恋爱脑。”   玄烨蹙着眉,他好像懂了。   “你想要朕只宠你一人?朕是皇帝。”   玉泠有理有据地反驳:“皇帝怎么了,太宗皇帝遇到海兰珠,先皇遇到董鄂妃,不也都成了痴情种吗?”   “荒唐!”玄烨将人推开。   他心中怒意更甚:他从小便因先帝对董鄂妃及其子的偏爱,以及对自己的冷漠无情而生心病,她竟然要他效仿先帝对董鄂妃?   还有太宗皇帝对海兰珠的宠爱,同样深深伤了皇玛嬷的心,她竟然也推崇?   作为皇帝和晚辈,他无法说道先祖的不是,只是冷冷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玉泠这时才缓缓跪了下去,“臣妾知道,臣妾说的是自己的妄想。臣妾还知道,皇上是圣明之君,必不可能当臣妾的一心人。”   她仰头看着玄烨,真诚道:“这,就是臣妾远着皇上的原因,臣妾想守住自己的心,还请皇上成全!”   玄烨对上她清澈如月湖的眼睛,竟忽然有些不敢与之对视了。   仿佛是怕自己眼中的愤怒和冷漠,刺伤了她这双一向纯粹直白的眼睛。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了几次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他此时心里乱糟糟的,竟然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好。   “朕乏了。”玄烨站起来,“来人,摆驾回宫。”   玉泠语气失落:“臣妾恭送皇上。”   玄烨走后,玉泠脱力地往地上一坐。   妈呀,演技爆发真是累死人了。   她出了一身汗,拿手当扇子给自己扇风。   系统:【……】   玉泠冷笑一声,‘哟~~~舍得出来了?’   系统:【宿主,我们系统届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那你今天见识到了。’   系统沉默了。   宫女们跪送了皇帝后,一个个连忙跑进来伺候,有人扶起玉泠宽慰,有人收拾地上的瓷片。   玉泠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闲适慵懒的样子,“给本宫备水和精油沐浴。”   她只想快点美美泡个热水澡,好庆祝一下这次的大获全胜,可宫女们兑水还要等好一会儿。   ‘哎……身为皇后,宫里居然没有私汤可用么?我记得传说乾隆的香妃都有个专属的汤池呢。’   系统:【误会大了,那浴德堂在武英殿,是用来香蒸书页以防虫蛀的。】   ‘这样啊,’玉泠却不失望,‘看来技术难题已经突破了,那在坤宁宫建一个也不难了。’   【……】   ……   等玉泠美美地准备睡觉的时候,系统忽然冒出一句话。   【宿主既然抱着必死之心,难道有生之年,不想尝尝真正的爱情滋味吗?】   ‘不想。不过……’   【?】   ‘我倒是挺想尝尝男人的滋味的,据说这是人类最快乐的事情了。’   系统:【???】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   不是……   【那宿主何必拒绝皇帝,难不成想找别的男人?】   玉泠:‘那倒没有,穿越以来,这么多秃头里,还是皇帝最好看,睡他我也不吃亏。’   又提秃头……   【……所以?】   ‘所以,等我快死了再说。’   【…………】   可以的,这很宿主。   玉泠坠入甜美的梦乡之时,乾清宫的皇帝却仍心绪缭乱、辗转难眠。   他分不清,自己是暗喜更多,还是愤怒更多,抑或是……不知所措更多。   皇后居然说心悦他已久,对他早就生了执念,想要跟他做她的一心人,因为有了如此大逆不道的妄想,才想着要克制,要远着自己……   明明知道她这样是不对的,但是想到她说的话,他根本压不住胸腔里涌动的热意。   不行,他不能被她蛊惑!   ……   翌日寅时,众大臣如平日般在乾清门外,准备上朝。   却在寅时末被告知,今日早朝免了。   众大臣面面相觑。   皇上竟然为皇后一意孤行至此?   先是怒斥参奏皇后的左副都御史,再是为皇后降妃嫔位分,如今又免了早朝,是因为不想听大臣们劝谏吧?   有人朝梁九功打听,却得到一个皇上昨夜气得夜不能寐的消息。   被谁气的?   金俊,还是佟家??   反正总不可能是皇后吧???   “诸位大人请自便吧,若无紧急军务,皇上醒来应该也是先读书读报的。”   众人愣了愣,读书他们理解,读报是……   有脑子转得快的人已经反应过来,谢过了梁九功,匆匆离去了。   见状,很多人也陆续反应了过来,低声交谈道:“走,让人去买报纸,看看有什么玄机?”   众大臣散去,点了卯后便各种设法让人去买报纸。   只是,报纸拿回来,他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到什么跟皇上皇后或朝中大事有关的事情。   倒是看到了索额图给书生们的寄语,南书房的众大臣纷纷朝索相打听消息。   索额图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这寄语是半月前京城报社相邀,本官好几日前就给出去了。”   当时金俊还没开始作妖呢。   所有大臣里,只有明珠老神在在,坐在自己的位置翻看着书册,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他是因为与索相不和,才没有上前打听,但渐渐地,大家发现他笑得不正常。   什么书能让他笑成那样,还笑那么久?   “明珠大人,你看的是什么书?”佟国纲忍不住走过去,想一探究竟。   谁知明珠把书一合,抬头看见众人都看着自己,连忙拱手道:“诸位见笑了,是方才买报时,犬子让人给本官带进来新话本而已。明珠一时看得入迷,忘了是在南书房,还请诸位高抬贵手啊,高抬贵手。”   什么话本,竟然叫堂堂明相国失了分寸,在南书房就拿出来读?   “明珠兄可否借来一观。”佟国纲又上前一步。   “啊这……”   这本是件小事,但明珠犹豫了,为难地看着佟国纲。   佟国纲顿觉有异,更急着想看了,“还请明相借小弟一观。”   “唉……你是该看看。”   明珠叹了口气,才把书递给佟国纲。   这一口气叹的,可是把众人的好奇心全给吊起来了。   有人想上前一同观看,有人则转头找人出宫去买了。   佟国纲拿到手上,看到标题《假清官伏诛记》只是有些猎奇,然,看到作者名‘左都御史’时,他右眼皮忽然跳了起来。   翻开书快速读了两页,佟国纲‘啪’地一声合上书册,神色变得极为古怪。   凑过来的人奇怪地看着他,他却顾不得了,“佟某……内急,先失陪了。”   众人:“……”   不久后,看完整个故事的佟国纲,在大冬天里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南书房大臣们都知道,广东巡抚的缺这阵子刚好出来,皇上也正好属意于从都察院中选人填补此缺,而金俊的可能性非常大……   他知道全部真相,自然容易代号入座,将那首辅代入了自己,顿时有种被人盯上的毛骨悚然!   更可怕的是,这话本今日面世,南书房的大臣们都会看到,皇上也会看到,会不会往他身上想?   答案是会,因为皇后昨日忽然对贵妃和端嫔发难了,大家顺理成章就会猜测那首辅是佟家人!   佟国纲头疼不已,明明皇后无凭无据,这本书也是胡编乱造,可他一时间竟找不到有力的回击,或者说置身事外的法子。   佟国纲忙以身子不适为由告了假,回到府中,找到弟弟和一众幕僚,商议对策。   ……   玉泠一醒来,系统就给她说了康熙帝昨夜半宿没睡之事,又讲起了乾清宫南书房的大戏。   玉泠听得心情甚好,‘我哥让人给我送样本进宫了吗?’   【已经送过来了,容若大人亲自送进宫的,皇帝那里也有。】   玉泠唤人进来伺候,顺便把装订精美的话本子给拿到手上翻阅。   沈珏办事能力很强,这份报纸不过办了一个月,他已经网罗了不少人才,这书的封面居然能印出凸起的云纹,一看就逼格很高。   这本书用的纸张和油墨都是好的,但定价也不高,只一两银子,首印三百册的成本上,只加了二成的利。   玉泠难得嘴甜,给沈珏发去一句:‘谢谢哥哥。’   沈珏很快回了消息:‘失策了,怎么今儿一早那些官差跟批发似的,一个个跑来买书呢,我这书还没卖给百姓,都快被买光了。’   玉泠愣了愣,赶紧回过去一句:‘先别卖给官差了。现在立刻马上安排加印,一定要卖给百姓。’   ‘为什么?’   玉泠这才跟他讲了自己昨天办的大事,沈珏听了直呼痛快,兄妹俩一通分析,大约都能猜到佟家会怎么应对了。   ——没办法,就是比古人多看了很多权谋剧和剧本呢。   玉泠慢悠悠地用完早膳,才听系统说康熙帝醒了,佟国纲已经怂恿了一群大臣跪在乾清宫丹陛前求见。   ……   玄烨心情不佳,加上没睡好,脸色十分阴沉。   听闻大臣们有紧急之事求见,洗漱更衣后,他拒绝了梁九功摆膳和用早点的提议,只喝了三碗茶,便在正殿传了大臣们进来。   为首的杜立德先站了出来,呈上手中的话本。   “皇上,此书有逆反乱国之嫌,臣请旨将京城报社之乱臣贼子逮捕入狱,严加审讯!”   玄烨眯眸看了眼呈上来的话本,并未翻开。   “此书有何不妥?”   杜立德:“书中妄议皇室、给朝廷命官泼脏水,更是影射平南王有谋逆之心,挑拨皇上与平南王。”   “是啊皇上,此书若叫它在世上流传,被平南王看到了,岂不是对朝廷有诸多猜忌?臣疑心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逼他造反!”李霨也随之附和。   玄烨指尖在桌上敲了敲,眼神一一扫过底下大臣们的脸,“你们都看过了?”   众大臣应是。   玄烨:“明珠和索额图呢,怎么没来,还没看到书?”   众大臣面面相觑,杜立德道:“两位大人也看过了。”   玄烨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得佟国纲心惊肉跳。   “舅舅你也看过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订阅!我会尽量加快节奏,应该会在下个月底完结。还有宝子们,营养液再不丢要过期了哦~哈哈哈疯狂明示~ 第66章 第 66 章 作精有钱   佟国纲小心回答:“皇上, 臣亦看过了。”   玄烨眼神幽深:“那舅舅觉得,那话本里的首辅是谁呢?”   佟国纲霎时只觉得背后一凉,冷汗都冒出来了。   皇上竟然已经读过此书了?   但他面上仍十分镇定道:“皇上, 此书乃逆臣贼子有意污蔑朝廷命官之举。为的就是挑拨天子与朝臣的矛盾, 给逆贼创造可乘之机啊!”   佟国纲言辞恳切:“皇上, 您切莫被书中所言误导,猜忌大臣们啊!”   “是啊皇上,”杜立德跟着道,“此等逆书荒诞无理, 若流传天下,必定引来大乱啊皇上!”   玄烨不置可否, 只让人去将南书房的其他大臣传过来。   他虽然没有表态, 但脸色从始至终都很晦暗, 一看就龙颜不悦的样子。   未几, 索额图、明珠和剩下的几位大臣都到齐了。   玄烨又问其他人怎么看。   刑部尚书伊桑阿道:“皇上,此书虽说是话本,但影射了本朝大臣, 确有不妥之处, 当禁止其流传。”   明珠则道:“诸位怕不是没看到此书前言,已然说明是不可考之年代, 官名、地名等皆与本朝不同,倘若某些人非要对号入座, 岂非是心虚之举?”   索额图:“反正本官看了, 心胸坦荡,绝不会以为是在影射本官。”   佟国纲恨得牙痒痒的,这二人怎么又一个鼻子出气了?钮钴禄家是不是给了他们什么好处了?!   原来这二人互相制肘,他则完全以皇上之命马首是瞻, 韬光养晦,也从未得罪二人啊!   佟国纲咽下喉间那口气,冷静道:“禀皇上,臣等也并未对号入座,但难免百姓多想,张冠李戴,此书不可留、此风不可长啊!”   李霨上前道:“禀皇上,臣等疑心,弘毅公法喀和唐保住乃被小人所惑,才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举,为今之计,当将二人抓拿归案,审出背后之人来!”   明珠问:“敢问佟国舅,若此二人真是受小人蒙蔽、教唆,该当何罪?”   佟国纲此时也不想直接跟钮钴禄家对上,只道:“此事自然但凭皇上定夺。”   索额图看热闹不嫌事大,“本官记得,从前朱三太子案里,有旗人受其蛊惑,助其起事,可是谋逆大罪。当时被蛊惑的旗人统统斩首,三族之人皆被流放。”   明珠冷哼一声,“说起来,犬子也领了皇命,近来都在那报社中效力。若要处置报社中人,容若也难辞其咎。”   他反问佟国纲,“国舅爷,明珠是哪里得罪你了吗?你是想连本官全家一锅端了吗?”   佟国纲差点又想吐血,这两根搅屎棍!   到底有他们什么事儿啊?!   “明珠大人误会了,此时事态尚未扩大,仍能挽回,何至于就是谋逆大罪了?”   佟国纲悄悄吸气呼气,尽量不露出破绽,“而今且先将所有书册追回,并严禁造谣传谣,若有造谣传谣者及早处置了,便不会生乱。”   “没错,”杜立德道,“此时弘毅公和唐保住尚未铸成大错,可从轻处罚。只是,追回书册之事,刻不容缓啊!”   众大臣打着机锋,平日里谦和温润的康熙帝,今日却只冷着一张脸,漠然看着他们。   等大家争完,他忽然问:“众爱卿可知,朕是何时读的此书?”   众大臣:“?”   玄烨:“朕在此书尚未刊印时,也就是昨日辰时正,便已经读过了。唐保住本是要在报纸上连载,是朕,让报社刊印成单独一册的。”   此话一出,不但佟国纲等人惊了,明珠和索额图也十分讶然,竟是皇上的手笔?!   难道他们要说皇上也受人蛊惑,犯了谋逆之罪吗……   接着他们再一想起,皇上昨日确实在辰时末时传了众人去懋勤殿,商议对付尚之信之策。   之后才降了两位妃嫔位分……事情合上了。   有些大臣原本还没将佟妃和佟家与书中‘首辅’联系起来,此时也跟着想通了。   本以为只是皇后与宫妃之间的小龃龉,却原来……是皇后对被佟家构陷参奏之事的反击?   皇上就是为了此事,昨日气得降了两位妃嫔位分,昨夜又气得夜不能寐的么?   众大臣一时间都有些风中凌乱了。   所以,那书中首辅是佟国舅的话……有证据么?那作者‘左都御史’又是谁,怎么这么敢写?   众人对此没有头绪,若去查实,也不知道还要花多长时间、能不能查证?   这点且按下不表,当务之急,还是这话本的流传问题。   因为,此书的影响可不仅仅是后妃之间的争斗,其中更大的牵扯,是有关于尚之信是否有谋逆之心之事。   书中不但写了那藩王鱼肉百姓、做下的不少伤天害理之事,还写了那藩王趁朝廷暂时失利时起兵叛乱的大逆不道之举。   若是叫尚之信看见,必将影响广东局势!   其他大臣仍是觉得此书不宜流通,李霨、杜立德等人再次进谏道:“此事还请皇上三思啊!”   “此书若继续发行,不止百姓会乱猜,那尚之信也不知道会不会以为是皇上要逼他……造反。”   玄烨冷笑:“你们以为他如今就不会反吗?这两年朕让他策应的旨意下了一道又一道,他可曾有一次遵旨?”   众大臣沉默了。   玄烨接着反问:“你们谁能保证,哪一日大清不慎失利,他不会起兵反咬朝廷一口?他而今日日练兵,却从不出战,保留兵力是为何?”   皇上说得没错,尚之信绝对在等着可乘之机,可……   “可是皇上,以咱们如今的兵力尚不足以同时打吴三桂与尚之信呀。”   皇上说得对,尚之信养兵练兵,从未懈怠。也正是因为这点,他一旦反扑,朝廷必将元气大伤!   “朕自有安排。”玄烨的语气不容置喙,“朕意已决,此书可出。它本是话本而已,若有些人非要觉得是在影射自己,那从此便要小心着自己的项上人头了。”   众大臣:“…………”   “好了,列位大臣可还有其他奏拟上报?”   众大臣可谓被皇上一时的强硬,给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了。   一时间他们也没想出更好的应对之法,只能暂且揭过,先议起其他事务来。   一个时辰后,玄烨处理完今日重要的政事,众大臣一个个告退办差去了。   梁九功见状,再次上前问他是否摆膳。   玄烨揉揉眉心,“上些点心便罢。”   随便用了一些茶水点心后,玄烨便道:“传塔达与董殿安,朕看看他的本事。”   谁知很快侍卫来禀,说董殿安请假了。   康熙帝冷笑一声,怕是昨日已得了董予儿被降为贵人的消息,今日不敢来了。   可康熙帝又怎会因他逃避就忘了此事?   他传来曹寅,让他将人拎进宫来试他功夫,若其无过人之处,领侍卫内大臣觉罗塔达和他都该以欺君之罪论处。   曹寅心头一凛,领命而去。   皇上这回,是真的怒了。怒得有些轻描淡写,却更加吓人了。   梁九功也是这样想的,他伺候起来,更加小心翼翼了。   主要是他发现这两日他看不懂皇上,猜不中主子心思了。   说他护着皇后吧,昨夜又从坤宁宫脸色难看地离开,说他恼了皇后吧,却又处处护着,为她出头……   玄烨摊开今日报纸,发现天气预报那一栏,预告了十二月初,将迎来大雪天气。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都说瑞雪兆丰年,但大清自建国以来,节气总是不准,影响农时,连年有灾。   这也成了汉人攻讦朝廷和天子的理由,说是他惹怒上苍,才招来如此多灾厄的。   但前阵子,玉泠告诉他,自明嘉靖年间开始到现今,地球都处在小冰河时期,而且这时期从头至尾将持续约三百年,是以如今大清历法上的节气才总会不准,天气也偏冷。他的罪己诏写的,实在是冤枉……   他怎么又想到玉泠?   玄烨之所以今日起床后心情如此之差,其实不是因为佟国纲可能是话本中‘首辅’之事,那件事他在昨日就气过了。   他心情差是因为,睡醒一觉,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被玉泠给耍了!   昨日他真是被她的甜言蜜语冲昏头了,如今却是信不了她一点儿了。   她若真的心悦于他,为何从前未见半点儿端倪?   那些真正倾心于他的妃子,哪个不是温柔小意、对他千般好,整副心思都在他身上?   而玉泠呢,任性、娇气,从来只顾着自己开心,每天给自己的小日子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有时候甚至会嫌弃他碍事。   他昨夜怎么就信了呢?   怎么就被她哄骗得晕头转向,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了呢?   更可气的是,他因此还辗转难眠,连今日的早朝都耽搁了!   玄烨越想越气,又气又好笑。   喜欢演戏是吧?等着!   ……   玉泠看了乾清宫的直播之后,默默给小玄子点了个赞。   然后她就联系了沈珏:‘给姐印三千册,卖!卖到山东、卖到江南、卖到广东去!’   沈珏还不知道,他和法喀差点就要被打入大狱了,玉泠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他们,免得把人吓到畏畏缩缩的。   接着,她便喊来顾问行,让他去安排,给自己改造一个专属私汤的事情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再用浴桶沐浴,会很折磨人的。   她亲自选了需要改造的庑殿,提了室内布置的诸多要求,都是他人闻所未闻的。   顾问行记得手忙脚乱的,生怕到时候做出来,这位主儿有哪里不满意的。   玉泠看他这样子,心想自己八成得时常来监工了。   在这件事上消磨了小半天后,她提上自己的小荷包,去慈宁宫找太皇太后打麻将了。   自从她忙着给皇上答疑、忙着学骑射,再忙着新宫规和宫女小选之事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麻将了。   而太皇太后她们却是不缺牌友的,慈宁宫和宁寿宫里多的是闲得慌的太妃。   玉泠来了之后,一位年轻的太妃便主动给她让了位置,“皇后娘娘,老身这里风水好,您坐这儿。”   一句话,把包括玉泠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逗笑了。   玉泠摇了摇荷包,大气地道:“风水不风水的不重要,反正本宫最近有大进项呢。”   皇太后随口一问:“哪来的进项,很多?”   玉泠:“皇上赏的,输不完,根本输不完。”   众人又都乐了。   太皇太后笑道:“哀家不信你输不完,来坐下比划比划。”   玉泠一脸小傲娇:“那就试试呀。”   昨日发生了玉泠罚跪佟贵妃后,皇帝降了两位妃嫔位分的大事,但此时谁也没有提,并对玉泠的态度还一如从前。   两位皇太后甚至不知道话本上所写之事,但昨日那两人来慈宁宫求见,想要向两位皇太后求情时,她们都没有召见。   玉泠从心里是感激的,来到这里,顿时有种回到娘家的温馨感,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言语中忍不住带上了亲昵和撒娇。   直到用了晚膳离开慈宁宫,玉泠才将那话本子给了太皇太后,也算是给两位长辈有个交代。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用把一切摊开来说得那么明白。   ……   玉泠刚从慈宁宫回到坤宁宫没多久,便听到外面传来禁鞭声,皇帝来了。   她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不少,不是吧?   昨日她分明故意往他心窝子上戳,故意用他最忌讳、最不喜的方式,表达出自己的‘爱慕之情’,他今日还来?   他来干什么?   是来治她的罪的?   还是愿意当她的一心人了?   抑或是想通了,仍是既想睡她,又不想如她所愿?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订阅,顺便求一波明天会过期的营养液哈哈哈~————以下是作者家崽的日常,题外话。今日被我崽给狠狠感动到了!决定在这里记录一下~前情是他被爷爷奶奶带出去跟亲戚吃饭了,而我在家码字没有出去。他知道我一般吃饭也比较晚,都是7点多把他从爷爷奶奶家接回来再做的。今天他吃饭时就惦记着给我打包好吃的,什么好吃的都叫奶奶给我装一点,但是奶奶送他回到家门口的时候,才发现东西放在副驾驶忘记拿了。车停得有些远,我跟奶奶就都说算了,然后奶奶就走了。结果我崽急哭了,说给我带了很多好吃的,一定要给我吃。接着就一边哭喊着一边追出去,小短腿倒腾着,一直追到停车的地方,硬是把饭盒给要了过来,交给我才满意地笑了。我当时鼻子就酸得不行了。这些年的辛苦都值了。 第67章 第 67 章 作精美色   “臣妾恭迎皇上。”   玉泠走出很远来迎玄烨, 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从前她都是慢吞吞的,等玄烨自己跨过门槛,她‘恰好’也走到门口, 给他见礼。   玄烨眸色微深, 弯腰牵住她的手, 将她亲自扶了起来,“免礼。”   之前他就算扶,也是隔着衣服扶手臂的,这一下子牵手了, 玉泠差点就条件反射抽手退开了。   好在她迎出来前,就已经让自己入戏了。   她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忍住了。接着, 她羞怯地垂首抬眸, 看向玄烨的眼神期期艾艾。   “皇上。”   玄烨同时低眸看她。   美人长相精致得不像凡人, 她本该是九天之上那不染凡尘的仙女,却因为眸中对眼前人的爱慕和不安,让她少了那份孤高清冷, 多了人间少女的昳丽和懵懂。   玄烨的心跳漏了几拍。   “……”   明明已经告诉自己她是个小骗子, 为什么还会……心悸?   玄烨回神,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往后没有外人, 见了朕不用行大礼。”   玉泠:“……”   有被肉麻到。   但她没想到还有更肉麻的。   玄烨改牵为捧,将她的手捧在手心, 哈气吹了吹, “也不必迎出来。看你,手都凉了。”   玉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且,她的手比他暖多了好吗?   所以这是什么路数?   单纯的演她,还是皇帝哄嫔妃侍寝的小把戏罢了?   玉泠有点骑虎难下了, 昨天自己说的话,不演下去的话,就成了欺君之罪了,可演下去……能收场吗?   玄烨亲昵地牵着玉泠的手走入殿内,发现殿中支了个小炉子,正温着酒。   “你要喝酒?”   玄烨有些讶异,因为上次玉泠给他喝酒的时候,她自己是不喝的。   而且她温的是黄酒,他敢说,口感比上次那种白酒差太远了。   玉泠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笑道:“这是温给当值的宫人喝的,臣妾不会喝酒,在屋里煮酒,是想要古诗里那种冬夜‘红泥小火炉’的意境罢了。”   玄烨闻言,顿时觉得这弥漫在殿中的酒香,确实让人有种温暖微醺的舒服。   “你倒是闲适。”   玉泠‘失落’道,“深宫寂寞,总得给自己找些乐子。”   玄烨挑挑眉,拉着她在贵妃榻上坐下,两人挨得很近。   玉泠身子数次僵硬,实在是演不来了。   她干脆‘娇嗔’地推开玄烨,站了开去。   “皇上,您给不了臣妾想要,就不要在这里乱臣妾的心了。”   玄烨闻言,似笑非笑地挥退了所有宫人,才道:“其实你昨日所说,朕考虑过了。”   玉泠立刻‘期待’地望向他,不安又忐忑。   “你想要的,朕也不是不能给。”   说完这句话,玄烨没有错过玉泠眼中快到抓不住的懊恼。   懊恼就对了。   “皇上是什么意思?”   玄烨用包容温和的眼神看向她,“朕不忍辜负你一片真心,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玉泠这回茫然的情绪不似作假了,“什么机会?”   玄烨故意冷淡道:“你心悦于朕,朕对你却只是寻常。”   玉泠:“……?”   玄烨:“不过朕愿给你机会,设法求得朕的心意。”   玉泠:“???”   她没听错吧,皇帝的意思是,要自己倒追他?!   个大猪蹄子!!   想什么美事儿呢?!!!   想睡她,还要她主动求爱?   这男人狗、太狗了!!!   看玉泠呆住,玄烨勾唇轻笑:“怎么,你倒不愿意了?昨日所言,都是哄骗朕的?”   玉泠反应过来,一副又惊又喜又不安的模样,“不是,臣妾只是、只是觉得这样有点……”   “什么?”   “不守妇德。”   玄烨:“…………”   从前说女诫女德等物,是前朝糟粕,该尽数废去的是谁?   “皇后说笑了,你我已是夫妻。妻子取悦夫君,乃闺房之乐,跟妇德没什么关系 。”   玉泠眨眨眼,清凌凌的眸子里仿佛坠入漫天星辰般,细细碎碎地闪着光。   被她如此看着,玄烨有种自己在她眼中,宛如更耀眼的天神般的存在。   “那皇上能不能先答应臣妾一件事?”   “说说看?”   玉泠微笑着缓缓走近,抬起纤纤玉臂,先是轻轻搭在玄烨肩膀上。   接着,那细白指尖学着走路的样子,从他左肩暧昧地走到右肩,最终,勾住了他的脖颈。   玄烨呼吸微滞间,玉泠整个人如一片云般,轻巧地落入他怀里。   玄烨浑身僵住了一瞬。   他下意识一手环住她的纤腰,一手抱住她的腿,免得她掉下去。   但不等他将人用力压进怀里,便闻到少女身上清冷干净的幽香,动作不由自主放轻。   那是一种纯粹到仿佛能涤清人心的冷香,却又勾得人心底的欲念蠢蠢欲动。   “皇上……你一定要答应臣妾,在你真正爱上臣妾之前……”   近在咫尺的漂亮少女,羞怯看自己一眼,又不好意思地快速垂眸,长而密的羽睫轻颤着,吐气如兰。   他的手终是没忍住,用力搂住不盈一握的纤腰,一个用力就要反客为主。   “……不与臣妾圆房。”   玄烨动作一顿。   “免得臣妾越陷越深,生了妄念,而皇上却能轻而易举脱身离去。”   玄烨听完她的条件,了然地冷笑了一声。   “说来说去,还不是推脱着不肯侍寝?”   只是如今,她把主动权交到了他手中,前提是他对她的真心爱慕。   荒谬,自己堂堂天子,宠幸皇后还得被她立这么多规矩了?   “可是皇上……”少女眨动清澈的眸与他对视,指尖却若即若离地抚着他的喉结,就像那清纯却无意识勾人的花妖,“没有爱,臣妾是不会感觉到快乐的。”   玄烨愣住,他怀疑自己的耳朵。   玉泠方才,说的是那床笫之事的……快乐?   这虎狼之词,她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玉泠看到玄烨的反应也愣了,她本以为对方都是老司机了,什么话听不得?   没想到对方忽然纯情,居然脸红?   太犯规了吧?   嗯,有点可爱呢。   不过玉泠要的,就是他这被自己撩拨得晕头转向的效果,她乘胜追击。   “皇上若是答应臣妾,臣妾便以三月为期,攻皇上之心。”   听到她说了期限,玄烨倒是感兴趣了,“三月之后呢?”   “若那时还不能叫皇上爱上臣妾,臣妾便彻底断了念头,本本分分如你所愿,当那个大度与别的女人分享夫君的正妻。”   玄烨听她带着淡淡失落的语气,说出断念的话,莫名心头一悸,感到一股闷闷的钝痛。   即使她说的,跟他刚才所说给她机会求自己心意,也没太大差别。   “若皇上答应,臣妾便要开始了。”   玄烨:“?”   根本不等他回答,玉泠的指尖便从他下颌轻轻撩过。   下一秒,他的嘴角被吻了一下。   玄烨瞳孔微缩,视线落在那靡艳的樱唇上,时间好像定格住了,好软……好香……   少女的指尖向下,按在他心口处,那樱唇轻启,吐出碎玉泠泠般的悦耳轻笑,“皇上,你的心跳得好快,你心动了吗?”   玄烨:“……”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的女子,清纯却勾人,还这般轻浮。   可他没能拒绝。   玄烨的喉结下意识滚了滚,手臂收紧,正要亲回去,少女的腰子却一扭,如灵活的蛇一般,整个人转到榻上,绕到了他身后。   玄烨手一拉,抓住她逃离的手腕。   不料玉泠不是要逃开,而是从他身后亲昵地贴上来,素手搭在他肩头。   “皇上不用做什么,等着臣妾的讨好便是。”   玄烨被她勾得不上不下,出口的声音竟有些哑,“朕等着。”   这句话相当于已经答应了她的条件。   玉泠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偷偷笑了。   嗐,没‘见过世面’的正人君子,撩起来真的有点好玩。   “皇上累了一天了,臣妾给你按按。”   她说话时,故意在他耳后吹着气,果然看到他的耳根和脖子瞬间红透。   更好玩了。   玉泠没什么力道地在他肩上揉按着,没有起到舒缓筋骨的作用,倒是让男人越来越把持不住了。   然而玉泠却总每每在他即将有所行动的时候,退了开去。   “皇上,请喝茶。”   “臣妾亲手端的,味道是不是更香?”   “皇上想谈诗论文,还是听听小曲儿?”   “若是皇上乏了,臣妾给你讲哄睡小故事好吗?”   玄烨:“………………”   他就从来没被玉泠如此殷勤对待过!   虽然被她勾得不上不下的,也是真的很受用。   “对了,皇上可沐浴了,臣妾伺候您沐浴如何?”   系统简直要不认识自家宿主了,之前不是还一个劲儿躲的吗?今天晚上怎么回事,主动到它都害怕!!   难不成,宿主想要今晚就把人办了?   宿主经历了什么它不知道的心路历程吗?   不过,几秒钟后,它就明白宿主的目的了。   “不必了,”玄烨略有些狼狈地站了起来,“朕想起还有重要的折子没有批,先回去了。”   他正是血气方刚之年,再被她讨好下去,怕是刚刚的约定不到一个时辰就要作废了。   好几次,他差点就……   但是他更期待,玉泠将有未来三个月的主动讨好和攻心,他隐忍住了。   玉泠没有挽留,而是牵着他的手摇了摇,“无妨,臣妾不会气馁的,来日方长呢。”   不知道为什么,玄烨现在无论听到她说什么,都感觉像在说情话,直白不知羞到,让人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好。   “你也早点歇息,不要想太多。”玄烨反握她的手拍了拍。   少女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那笑容瑰丽如春花绽放,屋里的灯光好似都显得黯淡了。   玄烨走出坤宁宫,被冬夜的冷风一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明明告诉自己她是在演,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忘了这回事,完全信了她,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玄烨顿住脚步,哭笑不得地闭眼揉了揉眉心。接着,指尖落在被吻过的唇角。   果然,美色误人。 作者有话说: 玄烨:上头,太上头了。……两人的互演和推拉不好写,改了好久,希望不会又叫人失望。 第68章 第 68 章 作精撒娇   玄烨等着玉泠的攻势, 她却走起了懂事路线。   命人给他送羹汤、送孤本,送各种好吃的,就是不露面。   找来顾问行一问, 她连续几日都在让宫女帮她执笔写话本。   玄烨又已种被哄骗了的感觉, 但他作为被求爱者, 也不想这么坐不住,显得他更着急似的。   于是两人愣是从那晚以后,好几日都没已见面。   可中间的奴有们却忙得不行,一会儿给坤宁宫送皇上的赏赐, 一会儿给乾清宫送皇后的吃食。   几日后,两位妃嫔被降位分后, 后妃们迎来了第一次慈宁宫请安。   佟妃托病没已来, 端嫔已经没了请安的资格, 于是来的只剩下玉泠和六嫔。   众嫔似乎对上玉泠都拘谨了很多。   端嫔被降位分后, 安嫔和敬嫔曾试图求见帝后,为她求情,但帝后都没已见她们。   她们试探过后, 也不敢到玉泠面前, 去触她霉头。   可以说,这几日后宫都沉浸在一种无形的、压抑的气氛里。   今日一见, 玉泠还是美若天仙,笑得无忧无虑的样子, 如常关心她们最近的起居, 还与僖嫔说说笑笑。   众嫔稍稍安心。   经过这几日,众人各展神通,基本上都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最让人心惊的,是根本没已直接证据表明, 佟国纲就是那话本中的‘首辅’,但玉泠就意为猜测对佟佳氏发难了,而皇上也意为她的猜测信了她,处置了佟佳氏。   而董予儿降了位分后,弟弟又被皇上撤职,罚其回家思过半年,也让她们浮想联翩。   听说,连一个领侍卫内大臣也被牵连,被夺职了。   “娘娘,你可知道那《假清官伏诛记》的笔者,‘左都御史’是谁吗?”僖嫔做出天真状,好奇地问。   所已人闻言,都竖起了耳朵。   意为大家都在怀疑,那笔者就是皇后娘娘,但又没已证据。   若笔者真是皇后娘娘,那她真是已点太厉害了,什么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这么已心机,都不像她了。   玉泠无辜地眨眨眼,“本宫也不知道呢,可能只已皇上有清楚了,本宫第一次听道那个故事,是皇上讲的。”   后宫不能干政,此书又容易让人联想到朝堂,玉泠早就跟玄烨说好了,才‘左都御史’的身份掩藏住。   众嫔一听,都已些失望,是她们想得太复杂了?   玉泠没理会众人的好奇心,转移话题,跟太皇太后聊起报纸上连载的另一个话本,《聊斋志异》。   每一期的报纸玉泠都会送一份来慈宁宫,所以两位皇太后也会看。   “皇玛嬷可看了那故事,也不知道笔画上的女子是不是真的?”   太皇太后每日礼佛,她笑着念了句佛,“信则已不信则无,人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啊,什么魑魅魍魉都不怕。”   “太皇太后说得极是,都是民间百姓编来消遣吓人罢了。”惠嫔道。   “可是他写的还是已点吓人的,”僖嫔道,“特别是书生躲在床底下的时候,我好像自己躲在那里,随时可能被天兵天才发现,呜呜当时就捂住报纸不敢往下看了。”   众嫔不由笑起来,玉泠问她,“那你最后看完没已?”   僖嫔:“没已!我让识字的宫女看完了讲给我听的。”   玉泠好笑道:“最后那书生也没已被抓住,你没已回头再去看?”   僖嫔拍拍小心脏,“哪里没已,但是看一会儿还是觉得吓人。”   太皇太后评价道:“这说明这笔者写得是真好,让读者都身临其境了。”   僖嫔长长地出了口气,看向一脸看她笑话的玉泠:“皇后娘娘就一点儿也不怕吗?”   玉泠坦坦荡荡:“一点儿都不怕。”   她早就在小时候读的时候怕过了,现在嘛,已宫女给她读报。   聊到辰时,玉泠就率先告退了。   已几个嫔妃留下来陪两位皇太后打麻才消遣,安嫔和敬嫔则跟着玉泠回了坤宁宫,玉泠在交泰殿接待她们。   “说吧,已什么话要说?如果是给董予儿求情的,那还是去找皇上吧。”   对于董予儿的背刺,玉泠还不如皇帝生气呢。   她是那种出了气、让人自食恶果后,就会翻篇的人。但玄烨没法翻篇,他很不能接受,自己的后宫居然已如此蠢笨还忘恩负义的女人。   甚至可以说,他将之视为污点。   安嫔和敬嫔对视一眼,一时噎住。   沉默了好一会儿,安嫔有道:“娘娘,事情我们都听董贵人说了,是她一时走岔了,嫔妾也不敢替她求娘娘的原谅,只是替她带几句话。”   玉泠点点头,“什么话?”   安嫔:“她说她知道自己错了,不该得陇望蜀,受娘娘恩惠却不知满足,如今被降位分,是她罪已应得。”   “就这?”玉泠显然并不想听这样的废话,“她就没交代,是怎么跟佟家人联系上的?怎么才御花园选看宫女的情景传出去的?又是怎么合谋弹劾本宫的吗?”   安嫔面色一僵,硬着头皮道:“她说、她说……她没已。”   玉泠似笑非笑地看着神色紧张忐忑的安嫔和敬嫔,“这话,你们信?”   两人心虚地垂眸,一时无话。   玉泠无聊地啧了声,“既如此,本宫知道了。本宫不是那等子小人,不会故将为难端……董贵人的,你们先回去吧。”   敬嫔闻言,便站起来要告退。   不料安嫔抿抿唇,忽然道:“其实嫔妾不信她。”   玉泠本来要站起来了,闻言感兴趣地坐了回去,“为何?”   安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呼吸了一下道:“董予儿咬死了说,她跟佟佳氏没已任何来往,但却说不出,她弟弟是如何搭上觉罗塔达的线,调任乾清宫的。”   敬嫔见状,跟着接话道:“对,我们还让她赌咒发誓她真的没已对娘娘您恩才仇报,但她不肯,还跟我二人装疯卖傻。”   玉泠笑了笑,“还不算笨到底。”   这句话,也不知道说的是安嫔敬嫔二人,还是说的董予儿?或者两者都已。   安嫔和敬嫔心神微凛,对玉泠表了一番忠心,有从交泰殿告退。   回到安嫔宫里,敬嫔屏退宫人,急切地问:“姐姐,你为什么在皇后娘娘面前说不信董予儿?”   虽然她急中生智跟了安嫔的话头,但心里却觉得这样做很不义。   安嫔:“你没看出来吗?如果我们坚持站在董予儿这边,那就是表明了跟皇后娘娘作对了。”   “可是董……”   “她脑子犯糊涂,现如今为了自保只能咬死不认弹劾皇后之事,有能保全自身。可咱们不一样,若是扬言信她无辜,那就是已将跟皇后娘娘对着干了。”   被她这么一说,敬嫔也想明白了。   她叹了口气说:“也是,其实现在聪明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咱们说信她就是把皇后娘娘当傻子了。”   如今董家受佟家指使,联系金俊一事,虽没已实证,但众人都默认了。   而皇上皇后没已证据,也不知道是真的找不到证据,还是不愿将再追查下去了?   反正那金俊已经跑不了了,皇上已经才人下了狱,并命刑部重新查年初金俊‘拒不受贿’之事了。   玉泠送走二嫔没多久,小太子就来了,今日是他的休沐日。   自从玉泠给他和公主们在慈宁宫想出一堆游戏,玉泠又忙,他就很少来坤宁宫烦玉泠了。   “今日你是游戏都玩腻了?”玉泠笑问。   不料小太子一脸严肃地摇摇头,“孤听说,已人欺负你了!”   玉泠微怔,下一秒噘嘴委屈巴巴道:“是呀,你有知道啊?”   小太子见状,哒哒哒地跑上前,“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孤说说,孤给你做主!”   玉泠忍住笑,“真的吗?”   胤礽拍拍小胸脯,“真的!”   玉泠看着面前的小豆丁,心里一暖。   玄烨来到坤宁宫,便看到玉泠笑着朝小太子张开怀抱,“我不开心,要抱抱有能好起来。”   玄烨:“……”   居然跟一个四岁孩子撒娇,不会觉得丢人吗?   连小太子都觉得,她这么大了居然还要人抱抱,真是幼稚啊!   不过,心里笑话着玉泠,小豆丁眼神却雪亮雪亮的,毫不犹豫地上前,伸出小短手,费劲地才人抱住了。   “不哭不哭啊,给你糖吃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刚刚复制错了一段,已经替换了,这个月我要日六! 第69章 第 69 章 作精拔毛   “好啊。”玉泠朝胤礽伸手。   小太子呆了呆, 让他身后的小太监递过来一个装糖的荷包,从中抓了一小把给她。   玉泠“你怎么这么多糖啊?”   胤礽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孤书读得好, 汗阿玛奖励给孤的!”   玉泠眼巴巴地盯着那个荷包, “我太难过了, 要全部糖才能够甜。”   胤礽:“……”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犹豫地递出整个荷包,他才吃了一颗呢。   玉泠脸不红心不跳地接了过去,“你最好啦!”   小豆丁虽然肉疼, 仍记得一本正经地交代她,“你不要吃太多了, 会坏牙的。”   怎么会这么可爱!   玉泠把人抱到怀里, 好一番揉搓, “呜呜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宝宝啊?”   说着, 吧唧、吧唧,在肉嘟嘟的包子脸上一边亲了一口。   胤礽的脸‘腾’一下全红了。   没让人通禀,看了一会儿的玄烨看不下去了, “咳咳咳!”   胤礽听到声音, 都不用循声看过去,就紧张得从玉泠怀里跳出去, 转身、行礼、请安,一气呵成。   玉泠却只看向门口, 动都没动, 笑得眉眼弯弯,“皇上,来啦?”   胤礽瞪大眼睛回望过去,“皇后娘娘, 行礼啊!”   玉泠站起来敷衍地屈了屈膝,“给皇上请安。”   又笑盈盈道:“是皇上亲口免玉泠行礼的哦。”   玄烨:“……”   他说的应该是免行大礼,她直接省了一个字,意思完全不同。   不过此时他也没在胤礽面前跟她计较,说了句‘免礼’就走了进去。   胤礽站起来,神色变得拘谨了很多,跟在玉泠面前那种一本正经却放松的姿态不同。   玄烨问他:“来给皇后请安的?”   “回汗阿玛,是的。”   “去给你乌库玛嬷和皇玛嬷请安没有?”   “尚未,”他犹豫着看玉泠一眼,“儿臣想着,和皇后娘娘一起去。”   玉泠可是刚从慈宁宫回来的,她不想去了。   “臣妾还未用早膳呢,不如你央你汗阿玛带你一同前去,皇上今日也未去慈宁宫请安吧?”   玄烨:“……”   这是打发他们两个走呢?   几日未见,她就是这么个态度?他又开始怀疑她在哄骗人了。   胤礽则抿抿唇,试探道:“孤也未用早膳,孤陪皇后娘娘用早膳吧,汗阿玛说这也是孝道。”   皇后娘娘的这里的吃食总是最好吃的,他可是算好时间来陪她用膳的,汗阿玛以前就说过,陪长辈用膳是一种孝道。   玉泠被他逗笑:“成,给你机会尽孝。”   她又看向玄烨,“皇上可用过早膳了,要不要再用一点?”   玄烨刚下了早朝,听说小太子过来坤宁宫了,想到已经好几日没见到玉泠了,他便跟着过来了。   “可。”他高冷道。   玉泠便吩咐人摆膳去了。   一桌早膳摆上来,竟有二十四道之多,虽然份量都不多,但道道精致考究,有点过于奢靡了。   坤宁宫小膳房,每日应该都只准备玉泠一人的膳食,她食量又不大,吃不完岂不是奢侈浪费?   玉泠不经意瞥到玄烨脸色,悄悄翻了个白眼,“皇上,有什么问题吗?”   玄烨转眸,正好看到早晨的阳光穿过窗台,将她美得让富丽堂皇的宫殿都黯然的脸照亮。   他微微失神,“没什么,用膳吧。”   见他没怪罪也没说教的意思,玉泠心气顺了些。   她唤来吉顺道:“今日皇上和太子在这儿用膳,就不赐膳食给你们了,你们找膳房再做一份。”   接着,她才对玄烨解释:“坤宁宫的膳房特别用心,每日都准备这么多花样的膳食,臣妾自然是吃不完的,每次都是摆上来挑一些想吃的,别的就赏赐给底下人。”   玄烨点了点头,主子们都是用不完会赐给下人。但基本都是主子用剩下的,他们会自己去分了,算是额外的加餐。   而不是像玉泠这样,可以说是直接让当值的宫人们跟她吃一样精细新鲜的膳食。   这厚遇……   想到自己因为需要试毒,且时常忙于政事无心用膳,平日里用的还不如坤宁宫的奴才……玄烨心里泛起了苦味。   他这个皇帝当的,还不如奴才们吃得好?   玉泠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便笑道:“皇上,你的膳食也是时候改善了。”   “嗯,如何改善?”   “让御膳房的奴才过来拜师啊,就算是必须试毒等半个时辰,也有的是法子让皇上您吃上鲜美热乎的饭菜的。”   “……”   玄烨本以为,她会直接把调丨教得最好的御厨给他。   “你安排吧。”玄烨道。   “好的呀,”玉泠笑颜灵动,“皇上不如干脆就把乾清宫的宫务交给臣妾,帮你理一理如何?”   “交给你?”玄烨眼眸微眯,她后宫的宫务折腾完了,没过瘾,乾清宫也要玩一遭吗?   “臣妾可是一片丹心,想让皇上过得舒服一些。不然才懒得折腾呢,还会得罪人。”   听到这话,旁边以为玉泠终于肯讨好皇上的魏紫姑姑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皇上容禀,娘娘打理整个后宫未见成效,但坤宁宫可是打理得很好呢。”   玄烨微挑眉,“哦?说说看?”   魏紫姑姑:“禀皇上,就拿这膳食来说,皇上您别看娘娘用得精细,但并没有超出坤宁宫份例,甚至只用了很少。”   “多出来的,娘娘不是送给后宫其他主子,就是赏赐给奴才们了。御厨们做得好、合理省下食材,得到的赏赐也多,他们只需多费些功夫钻研菜式,何乐而不为呢?”   玄烨点了点头,对玉泠道:“那就辛苦皇后,也把乾清宫的宫务理一理吧。”   “臣妾领旨。”玉泠站起来随便谢了恩,就招呼他们赶紧用膳,早膳都快冷了。   系统默默地发出提示音:【宫斗积分+10000】。   真是可惜了,系统里居然没有关于得到打理皇帝内务的成就,不然这个积分可能得翻好几番。   不行,它得去跟主系统申请一下新成就。   看哪,别的宿主想都不敢想,做都做不到的事情,它家宿主跟玩儿似的。   “皇后娘娘好厉害!”小太子用膳之前,还由衷地发出夸奖。   虽然听不太懂大人们说的什么,但就是好厉害的样子!   因为,汗阿玛变得那么好说话了,也不会摆出很威严很冷的表情。   用了早膳,玄烨回了乾清宫处理政事了,让小太子自己去慈宁宫请安。   玉泠有点可惜地叹了一声。   系统不明白:【宿主在可惜什么?】   玉泠:‘可惜了,今日宜嫔打扮得那么美,还在慈宁宫孝顺两位皇太后,皇帝都看不到了呀。’   系统:【?】   宿主不是跟宜嫔也有过龃龉吗?怎么还替人家可惜上了?   玉泠:‘皇帝不过就是看着我新鲜,他都快两个月没入后宫了,没准看到娇艳英气又温柔的美人儿,就会后悔跟我的约定呢。’   系统:【?!!!】   它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   【……所以,宿主并不是真心在攻略皇帝的吗?】   玉泠:‘逗他玩啦,你不觉得看他拙劣的演技,和差点把持不住的样子很好玩吗?’   系统:【。】   它不觉得。   它只会忽然觉得宿主渣得自己无话可说。   太子去了慈宁宫后,玉泠便传来顾问行,让他将御膳房的大总管喊过来。   大总管对玉泠很是恭敬,听说她要理乾清宫的宫务,还要先理一理御膳房,二话不说就拍胸脯保证听娘娘吩咐。   毕竟都是乾清宫伺候的老人了,消息灵通,知道皇上最近很久不入后宫,倒是日日惦记着皇后娘娘。   玉泠找来自己小膳房的叶总管,此人以前是在大总管手底下当差的,手艺最好,被玉泠要了过来。   此时玉泠却要他当起大总管和一众御厨的老师,大总管也只能恭敬地应下,心里却想,叶某人敢吗?   接着,玉泠却说了一句话,终于让大总管破防了。   “本宫可让叶大厨无私将自己所学倾囊相授。”   “啊?!”大总管不敢置信,“这、这这……每个人的独门绝活,可都是谋生的本事啊,为何如此?”   玉泠说:“因为叶大厨大方啊。”   叶大厨老神在在地冲大总管点头,“叶某不藏私。”   玉泠:“本宫也是看你们真心想学才劝动了他,但这学费,就得你们自己掏腰包交了。”   大总管:“诶?!”   说实话,御厨们自视甚高,而且都有独门绝活,是不肯交钱学艺的。   奈何皇后娘娘下了懿旨,所有想晋升的御厨都得交钱学。   既是交了钱,不把叶大厨薅下一层皮来,他们都觉得亏了。   于是很快,玄烨就发现自己的膳食变好不止一点儿。   不,是整个乾清宫的伙食都变好了。   而且那些香味,一到饭点,就馋得当值南书房的大臣们肚子咕噜噜唱起了空城计,忍不住打探是不是换了厨子?   得知没有换,只是皇后娘娘暂时接管了乾清宫膳房。   大臣们都羡慕坏了,原来皇后娘娘每日吃得这么好?皇上真是有福了。   可怜他们闻着乾清宫里越来越香的饭菜香,回到家里或者从大膳房提回来吃食,都吃得味同嚼蜡了。   玄烨享受到好处,听梁九功跟他偷偷打趣大臣们用膳时的表情,更是别有一番趣味。   转头,他便赏了玉泠一堆宝物。   想到她爱金银,还加了一箱银锭子。   玉泠拿着新制的、闪闪发亮的银锭子,笑着对系统夸了一句:‘看,多上道啊。’   系统:【……】   宿主训人是有一套的,不管是下人,还是……皇帝。   ……   很快,日子来到了新宫女入宫前两日。   玉泠召来各个岗位负责人,言明经过奉月阁的审批,每个人都可以在不当值的时候收费教学。   但必须是真正有本事、有资历的,收费公正公开,如发现行贿受贿之实,必当严惩。   坤宁宫御厨收费教手艺的事情,可谓开了个好头。   而这个新规定,给那些正准备出宫回家的宫女们,得到了一个创收的机会。   老宫女们闻得此消息,先是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跪拜谢恩,接着便纷纷到奉月阁自荐来了。   等到宫女们进宫,宫里培训的‘老师’和‘私教’们,全都是蓄势待发的状态了。   新宫女们进宫后便发现,家里人担心的进宫被老宫女欺负之事,完全没有发生。   所有教导她们的老宫女都笑得如沐春风,很是尽责地教导她们,发现资质好的,还会问她们要不要学点看家本领?   宫女们没钱?   那不要紧,学费可以从将来的月俸里预支。   宫女很笨学不好?   那也不用上火,换个差事让她去试一试。   若是她们手底下带出来的人才,得到主子的赏识,皇后还会额外发下赏赐。   惠嫔和荣嫔看着这一切,不由在私下感慨,皇后娘娘真是挺有本事的。   以往每次新宫女入宫后的前几个月,不是每日要听到十几次这边嬷嬷责罚宫女,那边宫女间起了冲突的回禀?   如今却几乎没有任何人会去生事端,就算有,也是各宫老资历的大宫女嫌新宫女太活泼吵闹了,训两句没规矩什么的。   如今入了十二月,京城下起了大雪。紫禁城的琉璃金瓦全都变成雪白,衬得那火红的宫墙都冷了几分。   然而宫里却处处都能感受到一种,往年没有的热闹之感。   这阖宫的热闹之中,唯有佟妃和董贵人的宫室冷冷清清,宫人们小心翼翼,不敢触了主子霉头。   玉泠却似还嫌不够热闹,跟两位皇太后提议办除夕宫宴。   妃嫔们闻言眼神都亮了。   太皇太后却道:“这怕是不妥。”   因着天下战事之故,后宫许久未摆宴了,连两位皇太后过圣寿节时,最孝顺的皇上都下旨免了筳宴。   玉泠轻哼了一声,“可是男人们的宴席却没有停过呢,亏待女子,厚此薄彼,实是不该 。”   众人:“……”   她们已经很习惯玉泠口中,‘女子当比之男子’之语了。   这种时候,她们不需要反驳、不需要做什么,只要默默等着她做点什么就好了。   反正她虽出格,但不会出太多,皇上又宠,总是随她……   想到这里,众嫔酸溜溜的。   当初到底是怎么选出这样的皇后的?像仙女又像妖精,勾得皇上都不来后宫了。   玉泠当真去跟玄烨说了想举办宫宴之事,玄烨果真不同意。   玉泠咬了下唇,委屈地垂下眸子不说话。   美人儿被咬过的唇,泛起清绝的艳色,好看得令人心折。   玄烨喉结滚了滚,顿觉亏欠。   “不若你在慈宁宫摆个小宴,后宫热闹热闹便罢。”   玉泠倏然抬眸,那眼神如月轮般明亮起来,让人好似从那双眼中,就能窥得世间美好。   “多谢皇上!”   这么好哄,玄烨不由莞尔,宠溺叹了声,“你呀……”   话未说完,玉泠又道:“那臣妾能传妹妹们的家眷进宫小聚吗?”   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玄烨竟是不愿意她再次变得暗淡失落,“可,莫太张扬了。”   “臣妾谢主隆恩!”玉泠福了福,“时不我待,臣妾这便告退,下去安排了。”   玄烨:“…………”   得知皇帝居然同意了,两位皇太后既吃惊,又觉得理所应当。   玉泠入了宫,这后宫就像注入了一汪活水般,是不一样了。   她们也不是不喜欢热闹,是形势如此,如今能办宴,自然是高兴的。   玉泠很快就安排下去,在十二月中旬,办了第一场小宴,名目是‘赏雪宴’。   此次宴会将再次邀请妃嫔们家眷入宫参加,玉泠安排人去各个妃嫔处询问是否要邀家里人,邀请哪个人。   佟佳氏终于呆不住了。   带着她写好的宫女出宫方策,到坤宁宫求见。   玉泠一点儿都没为难地见了她,手下那厚厚的书卷后,还说此事以后仍由她来负责。   佟佳氏掩藏了所有情绪,恭谨谢恩,并提出想邀请自己额娘进宫的请求。   玉泠还是没任何为难就答应了,只多提了一句,“让她多带些钱进宫。”   佟佳氏:“?”   这、这……这是明晃晃索贿吗?!   玉泠卖关子不愿意说明白,“想什么呢,不是给我的。”   佟佳氏:“???”   ……   玄烨百忙中受邀参加宫宴,玉泠却还要交代一句,“皇上,你走个过场,到时候留一刻钟就好,你若在,怕是大家都不自在。”   玄烨被噎住,很是叛逆地在宴上留了……两刻钟。   宴上好酒好菜,有宫女们的歌舞表演,还有嫔妃们向两位皇太后献艺的环节。   玄烨到时,宜嫔正表演着一项高难度的才艺——站立到飞驰的马上。   玄烨连忙阻止宫人通禀之声,生怕惊到了她。   只见宜嫔笑容张扬明丽,成功站到马鞍上时,英姿飒爽、傲视群雄,顿时引来了一片叫好声。   玄烨等她表演结束,下了马才让人通禀。   宫宴上人人惊喜,唯有玉泠酸溜溜,“真羡慕皇帝啊,后宫里什么样儿的美人都有。”   系统:【……】   宿主是不是羡慕错人了?不是应该羡慕宜嫔的高光时刻,正好被皇帝看到吗?   皇帝给两位皇太后请了安后,便语气轻快地说了句‘平身’。   接着,他便看向宜嫔,投以欣赏的眸光,“宜嫔这段日子骑术又长进了,好!不愧是我们满州的姑奶奶。”   宜嫔的表情都掩不住激动了,她也不谦虚,“多谢皇上赞赏。”   玄烨也大方,闻言便道:“来人,将朕新得的宝弓赏给宜嫔。”   宜嫔惊喜谢恩,其他妃嫔都不免羡慕嫉妒了。   宜嫔是最后一个献艺的,她们的才艺都没叫皇上看到,很是遗憾和不甘。   这时,却听皇后开口了,“皇上可是来晚了,方才妹妹们各展所长,个个叫臣妾惊艳无比呢。”   “哦,那是朕来晚的不是了,”他难得调笑了一句,又道:“既如此,那便人人有赏。”   众嫔立刻站起来谢恩。   玉泠调侃道:“你们领了赏,却没叫皇上看到才艺,可记得找机会‘还’回去啊。”   众嫔又是一喜,这不是给她们面圣的机会吗?   她们一个个赶紧应下来,“嫔妾遵命。”   玄烨:“……”   把他都给安排了。   他无奈看了玉泠一眼,接着便在她上首落座,“继续吧。”   玉泠轻轻一击掌,“皇上来得正巧,宴会的戏目都演完了。”   玄烨:“…………”   玉泠:“不过,咱们还有预备节目——拍卖。”   “拍卖?”玄烨感兴趣了,“卖什么?”   需知,唐保住大费周章办报纸,最终的目的还是搞慈善拍卖,筹善款,救济百姓。   而今将近两个月过去,情势大好,年后应当可以筹划慈善社和拍卖之事了。   玉泠看向玄烨,“不如皇上来捐这第一件拍品吧?咱们这也算是为慈善拍卖会预热了,拍下所得银钱,是要捐出去的。”   玄烨没料到自己以来,玉泠就要雁过拔毛。他左右看了看自己身上,似乎没有适合拿来拍卖,又不会僭越的。   玉泠看看他的帽子,“把宝石抠下来?”   玄烨:“…………不成!”   他转头就唤来梁九功,去库房挑两样不逾矩、甚至能流出宫外的东西来。   玉泠却道:“一样就好,物以稀为贵。”   梁九功领旨快速离去,心里盘算着,看来以后得在身上多替皇上带几样可赏赐之物了。   梁九功离开的这会儿功夫,玉泠让人给大家讲解了拍卖的流程和规矩,并给有意竞拍的众人发可以举的牌子。   听说能拍得皇上之物,被邀请前来的后妃家眷们跃跃欲试。此时她们才知道,送请柬的宫人们为何要多说一句‘准备一些银钱’了。   很快,梁九功带回来一块雕工精美的玉佩,没有特殊的皇室标致,却是皇帝佩过一回的。   拍卖开始。   嫔妃们争先恐后地举牌,不管宽不宽裕吧,态度要积极。毕竟她们都得表现得很想要皇上的东西的样子。   然而夫人们争得更为激烈,很快,那块玉佩被佟国维夫人赫舍里氏给叫到了一千两银子。   而与她争的,正是玉泠的继嫡母巴雅拉氏。   两人互不相让,眼看着就要叫到三千两纹银,玄烨轻咳了一声。   二人闻声,偷偷往上首看去,有些忐忑。   玄烨自矜身份,没有说话,自觉暗示得很明显了。   玉泠却笑道:“两位夫人心善,愿意为穷苦百姓多多捐款,当真是感人至极。”   两位夫人:“……”   那……她们到底还该不该继续竞价? 作者有话说: 成功日六! 第70章 第 70 章 作精许愿   “皇后娘娘谬赞了, ”巴雅拉氏站起来福了福身,“臣妾财力有限,但也想为穷苦百姓略尽绵薄之力。”   赫舍里氏跟着站起来道:“禀娘娘, 臣妾亦是一片善心。不过……”   她看向巴雅拉氏微笑道:“这块玉佩是男子所佩之物, 钮钴禄夫人拍回去, 给谁用都不合适吧?做善事也不能盲目不是?”   杀人诛心!   众人暗暗倒吸一口凉气,赫舍里氏竟当面讽刺起巴雅拉氏的守寡身份了?   这何尝不是在挑衅皇后娘娘呢?   看来佟家和赫舍里家这仇,是不打算和解了?   玉泠神色如常,倒是玄烨脸色沉了下来。   佟佳氏见状面色一白, 连忙给她额娘使眼色:“额娘,你说笑了, 皇上御用之物, 拍回去自然是要供起来的。”   赫舍里氏见她如此惊慌, 才反应过来这话可能不该说, 忙跪下请罪。   “皇上、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着我家老爷能佩上御赐之物, 定然荣幸之至罢了。”   玄烨正要说什么, 玉泠悄悄扯了他一下,他顿住, 看向她。   玉泠:“皇上,此物既是您所捐, 算不得御赐之物, 自然是可佩戴的。”   玄烨点了点头,“皇后说得是,不用供起来,也可赠予旁人。”   巴雅拉氏趁势道:“皇上英明, 臣妾拍回去,赠予家中小辈又有何使不得的?”   玉泠抬了抬手,“好了,继续吧。”   玄烨咳嗽本是不想着玉佩价格拍得过高,但此时反倒是让两家夫人不得不争到底了。   她们继续竞价,没一会儿就到了八千两。   玄烨微微蹙眉,玉泠却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所有人有趣的反应。   他倾身靠近,闻到那股冷香,愣了一下才低声问:“你是何打算?”   玉泠眨眨眼,也很小声在他耳边说话,“到一万两就差不多了。”   玄烨:“……”   玉泠:“皇上,自信点,你的名头不止值一万两,这还便宜她们了。”   玄烨承认有被她这句话取悦到,“你说得对。”   在场众人:“…………”   大庭广众的,皇上皇后怎么还咬起耳朵来了?   未几,卖价当真被佟夫人叫到了一万两时,玉泠敲了敲桌子。   众人看过去,只见她看向巴雅拉氏道:“既然佟夫人如此善意感人,又诚意满满,夫人不如就成人之美吧。”   巴雅拉氏暗暗松了口气,恭敬道:“臣妾听娘娘的。”   佟夫人也松了口气,再加下去,她真怕回去后她家国舅爷要跟她急眼儿了。不是钱的问题,是财不露白的问题。但她又太想给女儿,给家里争这口气了。   最终,负责敲锤的魏紫姑姑一锤定音:“仙山祥云玉佩,一万两,成交!”   玉泠带头鼓掌,“恭喜佟夫人了。”   因为玉泠早有交代,宫女们全都跟着鼓掌。   其他人见状愣了愣,很快也随大流鼓起掌来,并对佟夫人道恭喜。   佟夫人起身福礼致谢,既风光,又有点尴尬,但总归是替佟家出了这个风头了。   佟妃也觉面上有光,没之前那么不自在了。   “皇上,您替百姓谢一谢佟夫人的慷慨和善心吧。”   佟夫人忙惶恐连声道不敢。   玄烨顿了下,还是纡尊降贵道:“朕便先代往后受此恩惠的百姓,先行谢过佟夫人了。 ”   佟夫人惶恐得行了大礼。   玄烨眼底却无喜意,而是有些晦暗。   国库空虚之时,人人哭穷的大臣们家中,其实女眷随便抬抬手,便能拿出万数的银子。   这影响也太不好了,若叫天下人知道……   别说是百姓,就是他也有些不快了。   他不是不知道大臣们其实各自家底丰厚,但没想过丰厚至此。   这时玉泠小声道:“皇上,你可以走了,你看这些人多不自在。”   玄烨:“……朕就是要多看一会儿,继续。”   玉泠好笑,还挺叛逆,“行吧。”   拍卖继续,其他拍品,都是玉泠让妃嫔们自愿捐的,她还特意交代了不用拿太好的东西,不过她们拿出来的,那是一个比一个好。   第二件,是佟妃拿出来的一件古董花瓶,本身价值就已经是好几千两。   奉月与跟其商量后,定了三千两的底价。   她本是想出风头,表示自己做善事的大方,谁知魏紫姑姑报价后,无人举牌。   佟妃银牙暗咬,心想这些人必是为了讨好皇后,故意不拍自己的东西,怕得罪皇后!   “四千两!”佟夫人眼见要流拍,连忙喊出声。   佟妃顿时感激地看向自家额娘。   此时却听巴雅拉氏笑道:“佟夫人果然心善,家底也是真的丰厚。”   佟夫人也只能尬笑着认了,自己拍回了女儿的嫁妆。   接着便是安嫔捐的,元代画家柯九思的一副《墨竹图》。   虽是古画,起拍价不高,三百两而已。   这回有人竞拍了,最终被惠嫔的额娘以一千两银子拍得。   玄烨看时辰差不多了,便准备回乾清宫,临走前他好奇问玉泠:“你捐的是什么?”   玉泠眨眨眼,有些脸红,“皇上还是别问了。”   她这么说,他就更好奇了。   玄烨坐了回去,直接对准备上新拍品的太监道,“先上皇后所捐之物。”   太监忙恭敬应诺,去换了皇后所捐之物上来。   玄烨看到托盘上之物一怔,玉泠无辜望天。   魏紫姑姑看着托盘上之物,倒是神色如常。   “皇后娘娘所捐之物,乃是宫中英华殿百年菩提子手串,由娘娘亲手所串、亲自祈福,愿拍得此物之人福气满满。”   玄烨:“…………”   众妃嫔:“…………”   众官眷:“…………”   虽说这菩提树长在皇宫,寻常百姓那里确实稀罕,但在宫里的人,就是宫女小太监,都能去捡一些来做成手串。   还有些人偷偷带出宫外卖钱的,京城里的市场上,都能寻到皇宫里的菩提子做的东西。   所以皇后娘娘,这也太……质朴了吧?   “唉,你们不懂,”玉泠见众人沉默,小声嘀咕,“那上面真的有本宫诚意满满的祝福的。”   她可是在里面藏了一张[心想事成]高级符篆,可以满足许愿者一次心愿,花了她三百积分呢!   而且这符篆是限购的。   她够诚意的了!   当然,那心愿不能太贪,也不能是以本世界人力物力不可达成的。   这些人真是不识货啊,按她的理解,三百积分相当于几千两银子的价值了,做慈善,她可一点儿也不吝啬。   唯有魏紫姑姑懂她,“诸位摸看这菩提子手串不稀罕,这可是皇后娘娘亲手所制啊,娘娘的真心祝祷,更不是寻常人可得的。”   众人尬笑着附和。   玉泠捂住脸,悄悄给巴雅拉氏使了个眼色。   巴雅拉氏会意,急不可察地朝她点头应允。   拍卖开始,起拍价,五百两。   众人的沉默再次震耳欲聋。   巴雅拉氏:“一千两。”   魏紫姑姑:“好,有没有高过一千两的?”   众人面面相觑,佟夫人‘温和’笑道:“这福气,咱们就不跟钮钴禄夫人抢了。”   魏紫姑姑见状,只好准备敲锤,“一千两一次,一千两两次,一千两三……”   “五千两。”一个声音打断道。   众人都愣住了,用那种惊诧之后,又羡慕又嫉妒的眼神,看向玉泠。   因为,叫价的是皇上。   玉泠原本尴尬失落的表情,顿时神采飞扬,衬得整张小脸如百花齐放般明艳。   “皇上,还得是您识货呀!”   玄烨:“。”   你开心就好。   他只是不喜欢看她神色黯然的样子,怕她丢皇家的脸罢了。   魏紫姑姑喊价三次,无人竞拍,菩提子手串以五千两成交。   “快把手串给皇上送来。”玉泠吩咐道。   小太监立马倒腾着双腿,恭敬地把手串给奉上。   玉泠一手拿过手串,一手牵起玄烨的手,“皇上,臣妾亲手给您戴上。”   寒冷的冬日,玉泠的手很暖,被她牵住手的时候,玄烨忍不住贪恋的这温度。   他看着她那纤细秀美的指尖灵动翻飞,没多久就给他手腕上缠好了手串。   “皇上,臣妾跟你说,这手串是真的灵,您许个愿,说不定就实现了呢?”   玄烨明显一脸不信,他哼笑道:“朕只愿天下……”   话未说完,却被玉泠打断,“诶,许这么宏大的愿望,臣妾的祝祷可发挥不了作用。”   玄烨戏谑问:“那许什么能实现?”   玉泠认真地想了想,诚恳道:“比如说吴三桂暴毙什么的呢?”   玄烨:“………………”   玉泠真诚地将他望着,“许吧。”   玄烨叹了口气,“那不如,就让尚之信暴毙吧。”   没想到皇帝还真‘配合’,玉泠紧急问系统:‘这能实现?’   系统:【后台计算得出实现的概率超过70%呢。】   这回轮到玉泠无语了,概率这么高,没准……   玄烨给她撑了面子,这回便真的回乾清宫了。   众人恭送了皇上,有人松了口气没那么拘谨了,有人神色黯然。   拍卖到最后,所有拍品都拍出去了,没有流拍之物。   妃嫔们本来也想花钱拍点东西的,奈何她们的家眷全都不拍一件回去,好像就无法交代一样,非要跟她们竞价。   于是最终除了皇上,宫里竟无一人成功捐款。   宴会和拍卖会圆满结束,玉泠对大家的慷慨解囊很是欣慰。   宴罢时,众官眷正要随各家女儿去各宫叙话,玉泠直接发出邀请。   “过几日本宫要再举办一场赏梅宴,也会给众位夫人送一份请柬的。”   众官眷:“…………”   她们是很想来,但是她们囊中羞涩。   却听玉泠道:“只是拍卖会今后不会再在宫中办了,此次只是本宫先替慈善社试试水,今后诸位夫人想要做善事,便只能去那慈善拍卖会献爱心了。”   众人暗暗庆幸,嘴上却说:“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又问:“那慈善社的拍卖会何时会有?拍的又是些什么珍品?”   玉泠摇了摇头,“这个本宫可不清楚,只能说敬请期待了。”   ……   巴雅拉氏随着玉泠回了坤宁宫。   “娘娘,您为何暗示臣妾将那玉佩让给佟家夫人?其实臣妾拍下来,送给小公爷也是使得的。”   巴雅拉氏不解,“横竖如今咱两家也有了过节,娘娘实在不必对佟家相让,他们也不会领情的。”   这两句话说的,倒是很清醒、很为她考虑的样子。   看来巴雅拉氏这贤良淑德的继母人设,轻易也不会崩。   既如此,玉泠暂时也不用防着她,阿灵阿长大还要许多年。   玉泠神秘地笑了笑,“因为呀,你拍下来的,没有佟夫人拍下来的广告效果好。”   “啊?”巴雅拉氏没听懂。   玉泠附到她耳边小声解释了一番。   巴雅拉氏先是受宠若惊,听清她说的之后,神色又变得很是精彩。   “娘娘果然是有大智慧之人,是臣妾狭隘了。”她眼中笑意止不住,已经很期待玉泠所说的‘效果’了。   两人拉了些家常,巴雅拉氏主动跟玉泠说起家中里里外外的事情,言语中对法喀近来的长进大夸特夸。   又提起阿灵阿,说他在家中时分思念姐姐什么的。   玉泠都只是微笑地听着,时不时说一句辛苦夫人了,就是不叫她额娘。   巴雅拉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玉泠比起在家中之时,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但那五官底子又一模一样。   她几次起了念头试探真假,但想到她如今在宫中地位的稳固,和今日皇上与她亲昵的情态,又退却了。   在看到玉泠打了个哈欠的时候,巴雅拉氏便站起来告退了,玉泠没有留她,立即就命人送她出宫了,演都不演一下。   巴雅拉氏:“…………”   ……   晚膳时分,胤礽来了坤宁宫,小包子脸鼓鼓的。   “孤听说今日慈宁宫宴会很好玩,皇后娘娘是不是把孤忘了?为何没有带孤一起玩?!”   玉泠:“……”   她确实忘了。   但是她理直气壮,“你今日不是还要进学读书吗?怎可为了玩而荒废学业,你汗阿玛同意,本宫也不会同意的!”   她太过义正词严了,还那么大声,胤礽的小气焰‘噗嗤’一下就灭了。   “可是、可是……”小豆丁委屈巴巴,“孤真的很想见识一下拍卖会嘛,孤也想做善事。”   “是吗?”玉泠好笑,“那你是要捐拍品,还是你有钱竞价啊?”   胤礽失落道:“孤没钱,但是孤什么东西都可以捐。”   玉泠见他不嚣张了,才心软道:“你这么有爱心,那过几日的赏梅宴,本宫就带上你吧,不过,没有拍卖会了。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了才能参加。”   胤礽歪着头问:“那若是赏梅宴那日孤要进学呢?”   “本宫帮你请假!”   “可你刚才不是说……”   “闭嘴,你就说你想不想来嘛。”   “想!”   两个人拉了勾勾,胤礽便高兴起来了,“皇后娘娘,今日晚膳有什么好吃的呀?”   翌日。   佟国维便佩戴了那‘仙山祥云佩’,进了南书房当值。   佟国纲跟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冷下脸大声道:“胡闹,你怎可将此皇上佩过的玉佩,佩戴在身上?”   对后宫之事不了解的众南书房大臣们顿时都看过来,“???”   杜立德笑问:“国舅爷这玉佩,可是皇上新赏赐的?”   佟国维立即接话道:“杜大人有所不知,此物乃是昨日贱内入宫参加小宴,在宴上拍得的。”   有人问:“那为何佟二国舅会说是皇上佩过之物?”   “此物正是皇上捐赠出来拍卖的,”佟国维说着,面向佟国纲道:“大哥有所不知,此物贱内以万两纹银拍得后,得皇上金口玉言,说是可以给本官日常佩戴的。”   众人皆惊,有人还倒吸了口凉气。   有的是因为那万两纹银,有的则是因为皇上亲口允他日常佩戴此物。   众大臣嗅到了些许不同寻常,纷纷上前恭喜,表达了自己的艳羡,并询问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他们一开始还以为那万两纹银是充入皇上私库,打听后才知道,是要捐到宫外,唐保住此前所说的慈善社的。   这件事当初是在朝会上热烈讨论过的,所以众大臣都很有印象。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些钱将用来民间赈灾济贫。也不知道在皇宫开了个好头之后,在民间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想必……也会很顺利的——   众臣当初并不看好唐保住,但索性无需朝廷给人给钱,皇上又极力支持,他们也是勉强同意了。   可过了这两个月回头看去,几乎是人人心惊。   短短两个月时间,《京城杂报》上所登之事,所有言论,都被百姓和书生们极力推崇,在京城民间,已是相当有号召力和影响力了。   这是两个月前的他们绝对想不到的!   如今他们同样觉得赈灾济贫之事,做起来会很难,问题也很多。   可谁都觉得,这件事能成!   这日众大臣下衙出宫后,纷纷让人去打听了慈善社和报社最近的活动和风声,一个个都关注起来。   有些心思活络如索额图明珠等人,甚至已经联系了唐保住,表示自己愿意捐拍品了。   沈珏来者不拒,甚至不会主动去跟这些官员示好,这些人也一样待他客客气气的。   连法喀都默默吐槽,他这个一等公,都不曾被众大臣这般真诚礼遇过。   慈善社早已成立,甚至时常有活动,城外的难民和贫民,他们已经陆陆续续帮助了有上万人了。   报纸上没有大肆报道,但每期都会提一提。   拍卖会的场地也已经找好,正在装修,是某位富商所提供的。   沈珏忙得将报社的事情大多交给了容若,而自己,有时只负责最后出版前的核定。   ……   赏雪宴三日后的深夜,玄烨正要就寝,却收到了一封千里加急的密报。   听侍卫来报说是广东送来的,他立刻翻身而起。   早在半个月前,《假清官伏诛记》发行没两天,他就秘密召见了来京不久的尚之孝,也就是尚之信的弟弟。   尚可喜本就属意于传位给尚之孝,但尚之信太过强势和心狠手辣,最终夺权,还把尚之孝送到京城当质子。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兄弟二人,巴不得对方早点归西。   玄烨召见了尚之孝,给了他一队高手侍卫,和一封密旨,让他连夜秘密赶回广东。   只要时机合适,侍卫们和清军便会助他夺权。   条件是,尚之孝放弃藩王之衔,只对朝廷称臣。   尚之孝答应了,当即日夜兼程地往南方赶去。   算算时间,应当才刚刚到广东而已,怎么这么快就送信来了,难道是沉不住气,一过去就动手了?   玄烨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沉着脸打开密报,下一刻却愣住了好久。   ——信中所写,并不是尚之孝做了什么,而是……尚之信暴毙了。   据说,尚之孝还在秘密赶回广东的路上时,尚之信及其手下好几员大将,便已被江湖义士所杀。   杀人者留下血书,说是知道他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替天行道杀了他。   玄烨呆愣了好久,陡然抬头,看向被摆到多宝格上的菩提子手串,心情复杂。   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儿发生了。   对那手串许的愿望,竟……真的实现了?   玄烨心情莫名激动,他睡不着了,当即掀被而起,“来人,更衣!摆驾坤宁宫。”   梁九功:“???”   他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皇上面上分明全是喜色,便高兴地应了,安排人进来伺候更衣,又去唤銮仪卫准备。   此时已经接近子时了,玉泠睡梦正酣,守在外间的宫人也昏昏欲睡的。   寂静的夜里忽然响起禁鞭声,守夜的吉顺根本没反应过来,还在打瞌睡,就忽然感觉到眼前一阵风掠过,又有一片脚步声靠近。   他吓了一跳,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大喊:“啊!来人啊!!有刺客!!!”   刚掀开床幔的玄烨:“?!”   被吓醒的玉泠:“啊!贼人!!”   玄烨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就飞来一个不明物体,仿佛巨型暗器。   他下意识抬手一打。   ‘砰——哗啦——’   看到地上玉枕残骸的玄烨:“……”   看清来人的玉泠:“……”   此情此景,为何似曾相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生死时速,我稍后捉一下虫…… 第71章 第 71 章 作精点歌   玉泠看清来人, 嘴巴一扁。   惺忪的睡眼顿时盈出泪光,于灯下细碎地闪烁着。   那委屈又无辜,任谁看了都会生出怜惜之情。   小仙女落泪, 罪魁祸首的玄烨更是泛起一股罪恶感。   ‘啪——’的一声, 手却被打开了。   “你干嘛呀, 吓死我了呜呜……”玉泠气鼓鼓地拍被子控诉。   玄烨有些手足无措,“这……这不怪朕,你这坤宁宫的奴才偷懒,无人为朕通禀……”   玉泠不敢置信:“你你你半夜跑来吓人, 扰人清梦,你还怪我的人, 你有没有担当啊?”   她控诉着, 眼泪终于没兜住, 如玉珠一般从眼中滚落。   玄烨头大如斗, “是朕的不是,朕只是接到尚之信被江湖义士所杀,太高兴了, 想来说与你听, 没想到会吓到你,是朕欠考量了。”   他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让她早点消气。   玉泠却不接招,她哭得更委屈了, “就算是天塌了, 有我睡觉重要吗?我睡不够会变丑的呜呜……”   “……你不会的。”   “我会!呜呜这阵子我给你送了多少好吃的、好玩的?还给你改善膳食,我对你多好啊,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   “你居心叵测,渣男!!!”   玄烨:“………………”   时隔三个月, 他又成渣男了。   若是别人这么无理取闹,玄烨该用上自己的帝王威严了,但玉泠……连哭都那么好看惹人怜爱。   “唉,”他叹息一声,“是朕错了,朕给你赔罪好不好?别哭了,再哭更睡不着了。”   他绝不是因为她不吃自己那一套,才软声哄人的,真的只是因为她哭得太可怜了。   “不好!”玉泠含泪谴责地瞪着他,“你还摔碎我的玉枕了,我还怎么好好睡觉啊?”   半夜睡得好好的被吓醒,玉泠当然怎么都好不了了!   要是这么轻易就能揭过,那她就枉担这作精之名了。   她可是有起床气的,惹恼了她,这气就得有人来受。   玄烨见她有越哭越崩溃的趋势,真正地开始慌了。大半夜的,他跑来坤宁宫吓哭皇后,这传出去像什么话啊?   他看向帐幔外面,魏紫姑姑听到动静已经来了,见皇帝看来,立刻有颜色地呈上好几条帕子。   玄烨立即拿过来,亲手给玉泠擦眼泪。   “唉,小祖宗,咱不哭了成不成,你想怎么样我都依你,先不哭了好吗?”   玉泠嫌他不够温柔,抢过帕子自己擦拭,“你还砸坏我的玉枕!”   不是……难道不是她甩暗器在先吗?但玄烨心知此刻不能说是她的错。   “朕赔给你。朕明日让人开库房,把宫里最好的十个玉枕,送到你面前来。”   他以为这样说就行了,岂料……   “你太过分了!这玉枕若是没摔碎,拿出去拍卖得好几千两吧?想想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朕赔你银两。”   “就这?”   “……朕再命人将玉料重新雕刻后,送去拍卖行,为百姓筹善款。”   玄烨从未觉得自己的脑子,在哄人方面,有今夜转得这般快过。   他说完都佩服自己,这个答案已经是天衣无缝了。然而……   “可我对这个玉枕有感情了!没有它我今晚睡不着了。”   玄烨太阳穴突突的,“……那怎么办?朕哄你睡?”   玉泠擦干金豆豆,“那就你来代替玉枕吧!”   玄烨一怔,有点不太确定,耳朵不觉热了起来,“你要朕陪你睡?”   玉泠点点头,玄烨心跳都乱了。   下一秒,“那玉枕是我用来垫脚的。”   玄烨:“……???”   他转过弯来,耳朵都气红了,“谁冬日里会拿玉枕垫脚?你竟敢故意歪曲事实?!”   一开始他耳热是激动的,现在是气的。   “我哪有?”   玉泠的表情很无辜,她没有说谎,她只是在陈述事实啊。   她睡觉本来就喜欢踢被子,而用了全身恒温的[高级暖宝宝]后,她睡着睡着总会觉得热,便特意将凉凉的玉枕放在脚边,这样她就很少会踢被子了。   “你难道还想要朕给你垫脚?!”   玉泠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想什么美事儿呢?”   本仙女的玉足是随便给男人碰的吗?   玄烨:“???”   玉泠:“我是想让你给我盖被子,没有玉枕我就会踢被子的。”   玄烨的心情起起落落,好气又好笑,“行,小姑奶奶,朕给你盖被子。”   说着,他命人进来伺候玉泠又洗漱了一番,才命人给自己更衣。   玉泠打着哈欠,很好心地让出一床被子和一半的床榻。   玄烨并不是第一回在坤宁宫就寝,从前赫舍里氏在时,这里是他最常来的。   可躺上这被改造过的床榻时,他忽然生生感受到一种全然的陌生之感。   床被不一样了,摆设不一样了,连整个宫殿的底色都不一样了。   玄烨一时间有些恍神,有些唏嘘。   他一开始,是觉得钮钴禄氏无论家世和性子都最像赫舍里氏,也希望新皇后能效仿赫舍里氏,才选了她。   可如今看来,竟是他看走眼了,玉泠和赫舍里氏,真是一点儿相似之处都没有。   “皇上,你可不能睡得太实哦,记得我一踢被子就要帮我盖。”玉泠理直气壮地交代他。   赫舍里氏即便得了他最多的尊重,何曾敢这般跟他说话?   “行,你快睡吧。”   玄烨拉高被子,霎时,玉泠身上独有的清冷幽香,从被子和枕头上萦绕开来。   玄烨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   怎、怎么会这么香?   比起平日里在玉泠身边闻到的,被窝里多了一股香甜的奶味,是很令人舒服和放松的味道。   玄烨开始后悔答应留下了。   他是个正常的成年男子,而且已经两个月没入后宫了。   玉泠背对着康熙帝,不知道身后的男人已经心猿意马了,她有点睡不着,起床气还有一点儿。   于是决定……作一作她哥。   毕竟睡到一半,被闹醒这事儿,她哥没少干,想起来就生气!   沈珏睡得正香,愣是被她让系统播放闹铃给闹醒了。   ‘呜呜呜哥哥皇帝太狗了!他居然半夜跑来吓我,还砸坏我一个玉枕!!气死姑奶奶了!!!’   沈珏被吵醒,本来一肚子火气,费力地睁开眼缝看清消息后,他瞬间清醒,惊坐而起!   ‘什么?狗皇帝家暴你?!’   玉泠:‘……’   玉泠:‘他敢?’   沈珏松了口气,又把那条消息看了一遍。   瞬间,他满脸通红。   沈珏曾经问过玉泠愿不愿意当这个皇后,毕竟是跟那么多人共享一个男人。   若她不愿,他们兄妹可以浪迹天涯去。   玉泠回他的是,‘我才吃不了那个苦,反正皇帝也奈何不了我。’   他想起之前看见皇帝对他妹妹那热乎劲儿,当下就想多了。   ‘妹妹你长大了,夫妻玩情趣不用告诉哥哥的。’   玉泠二话不说,给他点了一首歌。   ‘两个黄鹂鸣翠柳,你还没有女朋友。雌雄双兔傍地走,你还没有男朋友……’   沈珏:‘…………’   沈珏懂了。   他才是世上最懂玉泠的人。   ‘明天去珍宝阁给你买最新款的珠宝首饰。’   ‘还有天香楼的招牌菜。’   ‘熏花房的鲜花。’   ‘慈善社有人捐了个特漂亮的蓝宝石,等开拍了,哥拍下来给你!’   果然,等他说完这一串话,玉泠甜甜地发来语音:‘全世界还是哥哥最好了!’   沈珏无奈,‘没错没错,你尽管作你哥吧!’   又交代她道:‘在皇帝身边还是悠着点,要是哪天翻车了,哥哥现在还保不住你的小命,乖啊。’   玉泠顿了下,鼻子莫名有点酸酸的。   但回的消息还是很傲娇:‘想啥呢?本宫可是皇后!跪安吧。’   玉泠终于又有了困意,翻了个身调整睡姿,手不小心打到了玄烨。   旋即,便听到玄烨嘶了一声。   大半夜的,这动静……   玉泠在昏暗的光线里瞪他一眼,“记得给我盖被子哦,还有不准碰我,碰我你就完了你!”   玄烨:“……”   太嚣张了,他是不是太过纵着她了?   他正想说什么,却听她打了声哈欠,声音软绵绵的,叫人心软。   算了。   反正是他纵出来的脾气。   玉泠的呼吸逐渐平缓,恬静地睡着了。   玄烨给她掖了掖被子,也闭上了眼睛。   可没多久,‘砰——’   肚子上一重,玄烨被惊醒了。眯眼一瞧,玉泠踢了被子,一条腿都压在他这边被子上了。   玄烨:“…………”   他叹气,给她盖好被子。   可好像没过多久,她又一脚踢过来,还把被子全都压在身下了。   玄烨:“………………”   这一夜,玄烨根本没睡好,寅时梁九功在床边足足唤了他一刻钟,他才勉强睁开眼,起来上朝。   洗漱更衣后他的头还很疼,莫名地,就想到了那句‘最难消受美人恩’。   玉泠这样的美人,没想到睡相那么差,是真的很难消受……   “梁九功,在皇后醒来前,去库房挑好十个最好的玉枕,还有三千两纹银,给她送过来。”   他现在只想这件事快点翻篇!   ……   玉泠一醒来,就得了十个各种样式的上等玉枕,还有差点能闪瞎人眼的新银元宝,心情美美哒。   等用完早膳,她才想起玄烨说的事情:尚之信被江湖义士暗鲨了?   玉泠戳了戳系统:‘这是那个愿望成真的效果吗?’   系统:【是的宿主,那些江湖义士本就有意刺杀,符篆效果会在各方面帮助他们成事。】   【您还因为间接除掉乱臣贼子,获得了是五万积分呢。】   只是玉泠关闭了提示,所以没注意到。   ‘这么多?’   【是的,因为江湖义士们是看了您写的话本,才有了这次行动。】   玉泠的小表情顿时得意起来,‘不愧是我呀!’   系统:【。】   ‘可以查到那些江湖义士的资料吗?这么有勇有谋的人,就该招揽来慈善社为人民服务呀!’   系统支支吾吾:【这个嘛……】   ‘怎么?’   【……他们是反清复明组织的。】   ‘啧。’玉泠有些可惜。   她来自后世,从小学的是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她真的很不喜欢民族内斗,现在全世界都在飞速发展,把眼光放长远点不好吗?   皇帝都在慢慢改变思路了。   想了想,她还是交代系统,‘把他们资料给我看看,以后说不定有机会策反呢。’   系统:【好的宿主。】   玉泠将这件事告诉了沈珏,并把资料都给了沈珏。   沈珏听说后,却倒吸一口凉气,‘古代好危险,不行我得再雇十个保镖!’   玉泠:‘……’   ……   午后,沈珏果然递了帖子进宫,给玉泠送了东西来。   按规矩他不能见玉泠,但可以把东西亲自送到坤宁宫门口。   魏紫姑姑拿回东西,对玉泠叹了一声,道:“唐保住这孩子对娘娘是真孝顺啊!”   “噗。”玉泠一口茶喷出来。   魏紫姑姑连忙给她拍背,“奴才说错什么了吗?”   玉泠摆手笑道:“没有,他就是孝顺。”   看在沈珏这么孝顺的份上,玉泠决定写个话本给他,免得他天天收催稿信。   这回,她写的是一个‘恨不相逢未嫁时’的爱情故事。   沈珏拿到之后,嘴角抽搐,终于没忍住问出他好奇了很久的问题。   ‘所以,你还没跟他圆房吧?’   玉泠:‘聪明。’   沈珏:‘……你是有打算以后抽身离去的?’   玉泠:‘本宫就算死,也是历史上最后一个住在坤宁宫的皇后!’   沈珏:‘懂了,死遁。可以可以,你等哥哥做大做强的。’   玉泠没有多说自己的打算,含糊过去了。   第二日,这新故事便登上了报纸。   玄烨闲暇时翻阅报纸,便看到‘含章公子’出了新话本。   他挑挑眉,皇后什么时候送稿子出宫的,他的人怎么都没察觉?   玄烨开始看这个叫《玉公主传》的故事。   女主乃当今幼妹,该不可考朝代最小的长公主。   她全天下最美、美如仙子、善良可爱,可惜从小病弱,亲事成了问题。   男主偶然初见女主,惊鸿一瞥就被惊艳到了,一眼万年。   为了能求娶公主,原本平庸的男主努力上进,越变越好,最后考上状元,得了天子赏识,做了一品丞相。   男主功成名就,斗胆求娶公主。   在皇帝相陪下,公主与之相谈,两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书中朝代男女之防不大,何况女主是公主,两人时常相邀出游,谈诗论文,琴瑟相和,十分契合。   不料,等到谈婚论嫁之时,公主才得知他家中早已纳妾,那妾侍还是他嫡亲表妹……   玄烨的脸色十分精彩,很难不联想到,玉泠是把她和自己的故事给写成了话本。   看到这里,他不禁好奇故事之后会如何发展了。   公主接受不能,想与男主了断,男主伤心不已,极力挽留。   他说自己是有苦衷的,并承诺娶了公主后一心一意,不会再纳其他妾侍。   ‘啪——   公主给了他一巴掌。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玄烨:“………………”   连载的故事戛然而止。   最后那一巴掌,仿佛扇在了玄烨脸上。 作者有话说: 事情是这样的:我断断续续写文,其实有八年了(以前没全职)。这八年来,没有一个现实的人知道我的笔名,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但是我家熊孩子,从后台偷看到了(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然后昨天说出去了——在我之前强调过很多次,不想任何人知道我笔名书名的前提下。昨天真的气疯了。感觉没有被尊重隐私权。问她的大人也很过分!我也对他说过,不想说。宝宝们可能理解不了,但我就是气得码不了字这两天。 第72章 第 72 章 作精编剧   玉泠是不是想借此话本, 告诉自己什么?   他手下力度没控制住,顿时便把报纸揉皱了。   “禀皇上,皇后娘娘给您送糖水来了。”   玄烨微顿了下, 他还没找她算账, 她倒是主动送上门了?   “宣。”   梁九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笑眯眯地退出去,殷勤地把人迎了进来。   旋即,一身橙色扎染便服的少女,便脚步轻快, 笑意盈盈地跨了进来。   玄烨瞬间眼前一亮,她仿佛这冰冷孤寂的冬日里, 燃烧在天边艳丽的朝霞, 照亮着天地、燃烧着冰雪, 让人很难移开眼。   特别是那双平日里清冷干净的眼睛, 此时潋滟无比,昳丽如开得正艳的红腊梅。   “皇上,臣妾给您送温暖来了。”   玄烨:“……”   殿内没有其他人, 玉泠礼都没行, 提着食盒直接走过来,放在了御案上。   “臣妾亲自给您炖了银耳红枣枸杞糖水, 清凉又温补,给您降降燥、败败火。”   玄烨哼笑, “原来你知道朕会上火啊?”   玉泠瞄了眼被他揉成一团的报纸, 眨巴眨巴眼睛,顿时那眼中的昳丽换成了干净无辜。   “皇上,这真的不怪臣妾。”   玄烨:“那该怪谁?”   玉泠:“要怪就怪我那不懂事的孙贼~断章断的太不是地方了!”   玄烨:“…………”   玉泠诚恳地双手呈上糖水,“不过这应该是为了留悬念, 看在臣妾的面子上,皇上您就别降罪于他了好不好嘛?”   玄烨:“………………”   玄烨:“你看朕像傻子吗?”   玉泠:“皇上必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了!”   她不客气地挨着玄烨坐在龙椅上,还挤了挤他,“就看皇上愿不愿意装傻了?”   玄烨正要说什么,玉泠舀起一勺糖水,已经碰到他的唇,“皇上,臣妾伺候您用糖水。”   玄烨被她这一套连招,弄得好气又好笑,勺子都压在他唇上了,他在心中叹息一声,张嘴喝下了糖水。   玉泠顿时笑得眉眼都灵动了起来,“多谢皇上恩典。”   玄烨还想说什么,又是一勺子糖水递过来。   玉泠:“皇上,全天下您可是臣妾这辈子伺候着吃东西的第一人啊。不要辜负臣妾一片心意哦!”   玄烨微微挑眉,确实,就玉泠这性子,此时伺候他,当真成了罕见了。   他享受完玉泠的示好,就着她的手喝完一小碗糖水,才问:“故事的后续是什么?”   那话中话,在暗示玉泠如果结局不能如他的意,他还是要追究的。   玉泠:“皇上,臣妾就是知道您容易把自己代入进去,才来这一趟的。”   “但臣妾要说明的是,这话本就是话本,话本里的男主实在是比不上您一根手指头,您也不是他,臣妾也不是那么主,不要太当真了。”   “什么意思?”玄烨微微蹙眉,“话本里结局不好?”   “结局绝对是好的!”玉泠保证道。   只是,是当世普世意义的好,还是玉泠三观里的好,就不一定了。   “先让朕看看?”   玄烨话音刚落,外面却传来了有大臣求见的禀报。   玉泠趁机站起来,开始收东西,“提前看就没有惊喜了。还请皇上期待下一期连载哦。臣妾还有事,就先告退啦!”   玄烨被她这一哄,气也消了。特别是她说书中男主不如他一根手指头的时候,他便释怀了不少。   玉泠回到坤宁宫,就迎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僖嫔。   之所以意外,是因为对方是红着眼眶来的。   已经了解了玉泠的性子,僖嫔没有拐弯抹角,见到她就拜:“娘娘,嫔妾听说,您时常让宫人讲讲自己的故事,如果有意思的,就会让人写成话本?”   玉泠笑道:“是的呀。”   她确实有在收集宫女太监们的故事,是一种消遣,也是积累素材和对这个朝代的见识。   若是有精彩的、戏剧冲突大的,她也会改编一下,写成话本。但目前来说,比较少。   而且,这些都只在宫里流传,不会以‘含章公子’的笔名传出去的,除了皇帝和沈珏,还没人知道‘含章公子’就是她呢。   玉泠亲昵地拉着僖嫔的手鼓励她:“怎么,你也有故事要讲给我听?”   僖嫔点点头,“只讲给娘娘一个人听好不好?”   玉泠会意,让宫人上了茶以后,就屏退了所有人,交泰殿里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僖嫔咬了咬唇,却忽然撩开自己的衣襟,玉泠眨眼睛便看到了玉白如雪的肌肤。   ‘我去,这么刺激?色、色诱?’   系统:【……】   玉泠虽然吐槽了一句,但没有阻止,她又不是没见过比基尼小姐姐。   接着,僖嫔就指着腰际,一处略有些白的痕迹道:“这里,嫔妾曾因被阿玛摔打,划开过一道口子。”   玉泠愣了愣,眉心蹙起。   再接着,又见僖嫔撩起袖子,指着一处肤色亦不甚均匀处道:“这里,被嫔妾阿玛用烧开的水泼过。”   玉泠顿时从胃里,生出一股恶心之感,她倏然握住僖嫔的手,“你阿玛从小就经常往死里打你?”   僖嫔点点头又摇摇头,眼底是晦涩的痛苦,“嫔妾和家弟他都打,但打得更多的是嫔妾的额娘。”   玉泠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粗,又对系统道:‘家暴男不得好死!’   系统也义愤填膺:【对,浸他猪笼!凌迟他!!】   僖嫔这才开始讲述,“娘娘有所不知,嫔妾虽出身赫舍里氏,与先皇后一支血脉相近,但嫔妾家却算是没落的。”   僖嫔缓缓道来,原来她阿玛年轻时就是个混不吝的,犯了不少事又一事无成,家产也被他败光,连说亲都说不上好人家。   蹉跎到快三十岁‘高龄’,成了老光棍,僖嫔的玛法才给他娶了门第较低、且相貌平庸的二十三岁‘老姑娘’。   他抑郁不得志,又嫌弃发妻‘太老太丑’,婚后没多久就暴露了本性,时常一言不合就暴打发妻,就算她怀孕也没有手下留情。   因此,她额娘流过几个孩子,僖嫔和弟弟是运气好才生了下来的。   “自嫔妾记事起,阿玛他几乎日日都在打骂额娘,额娘日日以泪洗面,却只能默默忍受着。”   “嫔妾还记得很小的时候,额娘抱着嫔妾哭着说真想三尺白绫去了也罢,但想到她娶了,嫔妾和弟弟怕是活不下去,还是忍下来了。”   “她还曾说,等我和弟弟各自成家,她便不活了,那时嫔妾才四五岁,她以为嫔妾听不懂、不记得,但嫔妾记到了现在,嫔妾一直希望她能活。”   听到这里,玉泠都忍不住走到僖嫔旁边坐下,抱了抱她。   古代的女人真的惨,就算被家暴了,被打死了,也无处伸冤去。   之所以说嫁人就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便是因为她们没有选择,若嫁了这样不当人的渣男,除了死好像别无选择了。   僖嫔擦了擦不慎滚落的泪水,才继续讲述:   “去年,族中选女子入宫,嫔妾身上有伤,本无缘入宫,但就是那么巧,我那日日斗鸡走狗的阿玛,恰好认识一个会去疤的江湖术士。”   僖嫔摸了摸原本有伤的地方,苦笑道:“娘娘你知道吗?嫔妾身上这样的伤处还有好几处,去疤的时候,比受伤的时候还要痛苦许多。但嫔妾却不怕,因为嫔妾以为,自己若能进宫,额娘便能苦尽甘来了。”   “后来嫔妾去了疤,养好肌肤,又有脂粉遮掩,顺利进了宫。嫔妾的阿玛因此得了族中好处,谋了个好差事,春风得意也确实好了一段时间。”   “可很快他又原形毕露。他没有念着嫔妾的身份对额娘好一点,反而因有了好差事而变本加厉。日日饮酒作乐之后,便嚷着要打死额娘这‘丑妇’,娶个年轻漂亮的。”   “可恶!禽兽不如!!”玉泠还是没忍住骂出声,咬牙切齿。   僖嫔听她跟自己同仇敌忾,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娘娘果然最是人美心善。”   玉泠却反而瞪了她一眼道:“这种事为什么不早说?”   玉泠还记得,很早以前,她就觉得僖嫔有故事。   那时候,她总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却又总在不经意的瞬间,在眸底闪过心事重重和晦涩的神色。   但是僖嫔没有说出来,她就没问。   僖嫔眼神黯然下来,“因为……很丢人。”   玉泠愣住,丢人?   她神色有些不解,但很快就想通了。   别说是古代人了,就算是她来的那个后世,也有很多被欺凌的人不敢发声。因为他们会觉得丢人,怕说出来反而会引来嘲笑。   她想起数月前,她改写卓文君结局的时候,僖嫔就巴巴地来求后半个故事的稿子,说要送回家给她额娘看。   或许那时候,她就是希望她额娘看了以后,能大彻大悟,远离渣男吧?   “那你今日为何又说出来,可是他又做了什么?”玉泠问。   玉泠气得不行了,想想就心梗那种。   “是的,”僖嫔的泪珠根本忍不住掉落,“之前赏雪宴,额娘拍了嫔妾的一支珠钗回家,被他斥骂败家,差点、差点将额娘打死了……”   “混蛋,本宫这就派兵把他抓起来吊打!”玉泠坐不住了,站起来就想叫人。   僖嫔却有些慌张地拉住她,“可是娘娘,清官难断家务事,而且若家丑闹出去,额娘也没法做人了……”   玉泠有气没处撒,瞪了她一眼问,“那你今日找我做甚?”   僖嫔眼巴巴望着她:“嫔妾不知如何是好,求娘娘指点迷津。”   玉泠:“…………”   玉泠吸气呼气,强自冷静后,才缓缓道:“你和你额娘,想过和离吗?”   作为现代人,玉泠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离婚,及时止损。   她本以为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僖嫔会震惊,但她却是眼神一亮,“嫔妾想过的。”   但很快她神色又黯淡下来,“但额娘说,这会妨碍嫔妾和弟弟的婚事,弟弟如今才十一岁,额娘怕是宁愿‘病死’,也不愿和离的。”   玉泠:“这有何难?你弟弟的婚事往后有皇上赐婚,而你已经是一宫主位,谁敢说你们闲话?”   僖嫔眼底燃起希望,“皇上,真的会管嫔妾家事吗?”   她入宫快一年了,一直就如透明人般。说得好听点是因为年纪小不宜侍寝,事实上,皇上从未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过……   玉泠却对玄烨很自信:“放心吧,皇上是个脾气很好、很宽容、对女子很尊重的人,知道你家之事,必定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玉泠是真心这样想的,毕竟她故意惹毛康熙帝很多次,他一向对她都很包容的。   说到这里,玉泠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但凡僖嫔能早点说出来,她额娘这次也不必吃这么多苦了!   要对付那个人渣,法子多的是。按玉泠的想法,当然是直接将人打个半死,再丢入大牢终身监禁最爽快。   但处在这个朝代,如此简单粗暴,对僖嫔和她额娘来说,却有诸多弊端。   她额娘的前半生已经很惨了,若想后半生过得好,就得把这事儿面上办得漂漂亮亮的,让她在这朝代也能体面地活着。   玉泠沉吟许久,心知形势所限,此事无论如何不能由女方主动出面。   玉泠太久没说话,僖嫔有些不安,她试探着道:“娘娘,嫔妾知道他未娶我额娘时,把家产输了个精光。”   玉泠冷笑一声,“哦,我就知道这种人渣不会清清白白的,这不就更好办了吗?”   赌十两银子都能幽禁十年,何况输光家产呢?   但光是关起来真是太便宜他了!   玉泠问了僖嫔两个问题,第一个:“你阿玛最在意什么?”   僖嫔顿了下,“他最爱面子,我们若让他觉得丢脸、没面子的话,他立即暴起打人,家里的事一点儿也不让往外说……”   第二个问题:“他最怕什么?”   僖嫔没忍住冷笑了一声:“他欺软怕硬,比他位高的都怕。”   “这就好办了。”玉泠想到法子,俯在僖嫔耳边说了自己的计划。   僖嫔越听,眼神越亮。   “娘娘,还是您格局大,是嫔妾太狭隘了。”   玉泠心疼地摸摸她的头,“你只是还小,而且在那种人渣手底下长大,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玉泠抱了抱她,从前她觉得僖嫔假天真,对她还特意疏离。   如今才知道她经历了这许多,装天真也只是她的保护色,这么看,不满十四岁的它,反而坚强得有点可爱了。   她安抚了僖嫔,又重新派御医给她额娘诊治,最后,还让魏紫姑姑亲自去了一趟她家里,送赏梅宴的请柬,顺便敲打敲打她家中之人。   安排好这些,玉泠今日第二次主动去懋勤殿求见。   玄烨有些意外,此时殿中有大臣在,但听说玉泠是有急事,他便先将让众大臣告退了。   玉泠进得殿内,玄烨便率先问:“发生了何事。”   “唉……”玉泠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寻了个位置坐下,还让梁九功给她上茶,可把玄烨给急得有些焦躁了。   “到底怎么了?”   玉泠又叹息一声,“皇上听臣妾讲个故事吧。”   玄烨挑挑眉,倒是微松口气,以为是她新写的话本没灵感了。   这也算急事?   玄烨头疼地揉揉脑袋,听她讲了一个早年失父的女子,为了帮母亲养大弟妹,耽误了亲事,后来不得不将就嫁给一个老光棍的故事。   听到这里玄烨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不是玉泠会写的话本故事,她写的都是或漂亮、或有才华的女子,骄傲、肆意、有主见。   而不是这种……各方面平平无奇,人生还处处无奈将就,仿佛一出生就注定苦命的女子。   接着她又讲到那男人如何禽兽不如、虐待妻儿,那女子如何绝望无助、一心寻死又为了子女不敢死……   玄烨听了都狠狠地皱了眉,他忍不住打断问:“这不是你写的新话本?”   玉泠却道:“这是啊。”   玄烨:“这不像你能写出来的。”   玉泠:“臣妾也想要试试别的风格嘛,比如《假清官》那种。”   玄烨挑挑眉,“哦。”   如果是用那个笔名来发表的,倒解释得通了。   “后来如何?”玄烨问。   玉泠:“后来啊,他们的女儿嫁了高门大户,男子随着鸡犬升天后,没有善待妻儿,反倒变本加厉……”   玉泠一直讲到‘母亲探望女儿后回到家,因为给了女儿一些体己钱,被差点打死’时,停了下来,一脸苦恼。   “皇上您说,臣妾要如何处置此种渣男呢?”   玄烨想到她以往的风格,笑着猜测道:“难不成是他们女儿雇人套麻袋将男子打个半死,再雇人揭发他赌博之罪 ,将之下狱受尽酷刑再斩首?”   玉泠忍不住给他鼓掌,“皇上说得真好!臣妾就这么写啦。”   玄烨:“……真的?”   玉泠:“真的,不过臣妾觉得还不够狠。”   玄烨:“……?”   这还不够??   玉泠:“这个人呢,没出息,只敢在家里逞凶,却又特别死要面子,不准妻儿将家中之事外道。臣妾偏要他的丑恶嘴脸天下皆知!”   玄烨拧眉道:“若叫天下皆知,他之妻女往后如何自处?”   玉泠:“这就要说到,这女子有个好女婿了!”   “嗯哼?”玄烨一脸感兴趣的样子,洗耳恭听。   玉泠:“这女婿是十分明理、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且有几分侠义之风的好男人!”   玄烨:“……”   听她夸别的男子,挺不顺耳的。   “这女婿发现夫人偷哭后,温柔体贴地问明了缘由,此后便想出一个妙计!”   玄烨见她卖关子,笑着配合,“愿闻其详。”   玉泠:“女婿找到男子族长,将其罪行一一告知,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族长大义灭亲,将此人恶行公诸于众,并将之从族谱除名!”   那人渣不是爱面子嘛,她就要他颜面扫地,死了变成孤魂野鬼,也要被戳脊梁骨 !   玄烨疑惑,“那他妻儿不也……”   “不,族长只惩戒恶人,无辜的儿子及其母亲仍在族谱上,受族人庇护。”玉泠斩钉截铁道。   “然后呢?”   “后来,皇上听闻此事,亦怒斥此人道德败坏、枉生为人,命衙门将其逮捕归案,数罪并罚判了斩首之刑,还将其游街示众,受万人唾骂、扔臭鸡蛋烂菜叶,以儆效尤。”   玄烨:“…………”   这里面还有皇上的戏份呢?   玉泠讲到这里,就问玄烨:“皇上以为,那女儿和族长大义灭亲,家风清正,当不当赏?”   玄烨:“赏?”   玉泠:“好的!皇上说赏就赏,赐了这一族‘家风清正’的御笔亲书匾额,一时间传为美谈。民间因此纷纷效仿此清正之风,好生约束族中子弟,不得苛待妻儿。”   “而她家女儿女婿也因大义灭亲,救岳母于火坑,而受百姓称颂。”   玄烨:“…………”   安排得还挺好。   玉泠讲到这里,开心得直晃双腿,宛如稚儿,玄烨都看得出她很开心了。   “这就是你说的急事?朕还让大臣们退下了。”玄烨眯了眯眼,似乎在估量着要不要治她的罪。   玉泠:“皇上别急,臣妾说这是急事,自然是有理有据的。”   “说来听听?”   玉泠叹息道:“臣妾听闻,前几日赏雪宴后,赫舍里夫人回到家中,便被其夫差点打死。”   玄烨被玉泠这神来之笔,给弄得愣了一下,“啊?哪个赫舍……”   说着,陡然反应过来,那日来参加宫宴的赫舍里夫人,不就是僖嫔的额娘?!   “这么说,这个故事不是话本,而是僖嫔娘家之事?”玄烨猜到这里,脸色阴沉。   玉泠默默点头。   玄烨气得拍案,“岂有此理,赉山竟敢?!”   玉泠之前已经狠狠气过了,此时皇帝跟她一起生气一起谴责那人渣,她倒是平和了很多。   “皇上,您金口玉言,这就将赫舍里氏的族长索额图唤来吧。”   玄烨又怔了下,才在她弯弯绕绕的套路里回过味来,“……”   僖嫔是女儿,自己是女婿,索额图就是族长了,自己让索额图大义灭亲,他不可能不从的。   不对……   玄烨又有些回过味来,他未必是‘女婿’,他是那个皇帝。   而被玉泠花式夸了一通的‘女婿’,为何越想越像……玉泠自己?   玄烨:“???!” 作者有话说: 抱歉,因为想把这段写完,所以拖到现在。停在中间真的太憋屈啦。 第73章 第 73 章 作精初吻   “你先给朕解释一下, 方才你夸的‘女婿’是谁?”   玉泠惊讶地微张小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左右转了转,“还能是谁呀, 不就是皇上吗?”   “你最好是。”玄烨冷哼一声。   玉泠假装没听懂, 娇声娇气地催他:“皇上快传索相过来吧。”   玄烨沉吟了下, “你先回去吧,朕会与索额图商议此事的。”   玉泠见他应下,神采更加飞扬起来,彩虹屁不要钱地往外输出。   “皇上英明睿智、耳聪目明、虚怀若谷、体察民苦、爱恤女子, 虽尧舜禹,亦不能比!”   玄烨听得嘴角忍不住上扬:“……过了、过了……”   玉泠上前, 用小拳拳给他捶肩膀, “哪里过了?臣妾还有好多真心的赞美之辞没说呢。”   玄烨:“……大可不必。”   她是真心的还是拍马屁的, 实在是太好分辨了。他虽然听着心情也不错, 但也不会沉迷在虚假的赞美里。   “皇上,您看这都要过年了。”玉泠热情地又是捶肩,又是倒茶, 一副又有求于他的模样。   玄烨老神在在:“所以呢?”   玉泠:“臣妾听说, 一般年底都有仁政恩泽天下的。”   “是会免去受天灾之地的税赋,或赦免某些罪人, 或开恩科,”玄烨还是不解, “问这个做甚?”   玉泠:“那是皇上对天下人的恩泽, 皇后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玄烨这才明白她的意思,这事儿倒不算稀罕,有时他要施恩天下,也会说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恩泽, 皇后自然也可以施恩,但……   素来皇帝都只是用了长辈和皇后的名头罢了,不是真由着她们的意思来。   可他很好奇,玉泠想要给天下施什么恩泽?   “说说看?”   玉泠:“皇上恩及天下万民,臣妾身为女子,恩及男子不合适,恩泽天下女子却是皇后本分。在其位,谋其事,理所应当。皇上,您说是不是?”   玄烨:“……说重点,你想如何恩泽天下女子?”   玉泠掰起手指头,“臣妾想的可多了,第一件便事关僖嫔额娘,皇上可想过,倘若僖嫔不曾撞大运高嫁,她们母子三人命运如何?”   “女子一旦嫁人,这一生是喜是悲,皆系于一人身上。倘若那男子禽兽不如,她便只能认命,活在那人间炼狱。”   玉泠说到这里,问玄烨:“皇上不觉得很残忍吗?”   玄烨:“自古以来……”   玉泠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打断道:“皇上,您可是开拓创新的明君,古人愚昧迂腐的东西,就丢掉它,往前看吧。”   玄烨:“……你待如何?”   玉泠:“臣妾是想着,倘若有婚姻相关的律法保护女人和孩子,她们便有了退路和指望,若虐待妻儿会下狱,渣男们也不敢再随意欺侮妻子了。”   玄烨听得心惊,他几乎可以想见,若真颁此律法,男子从此不能随意掌控家中女子的生死荣辱……   “不行。”玄烨肃色道,“如此,天下必乱!”   他倒不是不同情女子,而是考虑到大局。   大清本就在汉人心中名不正言不顺,再如此挑衅天下男子权利,无异于自找死路。   玉泠当然也明白这点,“皇上,臣妾的意思也不是一蹴而就,咱们一点点改变,一点点渗透。”   玄烨拧眉,没有全然否定。   “比如此次便借索相和僖嫔大义灭亲、正家风之事,皇上您大加赞赏,顺便颁布男子、婆家不得虐待女人孩童之律法。”   玄烨拧眉思索,“……京城也就罢了,别处不知赫舍里氏家事,如何能领悟朕之仁政?”   “这还不简单?”玉泠无语地看着他,“皇上就不会在颁布律法的同时,将此事也公诸天下吗?这可是宣扬皇上您圣名的大好时机啊!”   唉,古代人真是太不会打广告、做营销了。   但是没关系,现在有沈珏了。   “皇上,您肯定不好意思夸自己了,不过《京城杂报》如今在大清影响力也不小了,臣妾让唐保住找个能说会写的,给您歌功颂德,定叫天下人顶礼膜拜!”   玄烨:“…………”   说得他还真是有点心动呢,但是他没这么厚的脸皮。   他提醒她别太张扬,玉泠便道:“放心,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粗暴的,唐保住的套路,那是‘刚出窑的瓦盆’,一套一套的。”   玄烨:“……写完先给朕过目。”   玉泠惊喜:“皇上您这是答应了,臣妾替天下女子谢皇上隆恩!”   玄烨好笑,又逗她,“天下女子合该谢皇后才是,让唐保住也给你好好写?”   玉泠却摆手道:“不不不,此事臣妾出面,便真成了挑衅天下男子了。”   她更喜欢闷声干大事,深藏功与名。   玄烨深以为然,又问:“你方才说了第一条,第二条是什么?”   玉泠:“第二件事很好办,臣妾想允天下女子可自愿立女户。”   女户不是稀罕事,家中因意外无男丁的,便成了女户,不用服徭役杂差。所以玉泠为何要说‘自愿立女户’?   玉泠:“如招婿后,分家便可立女户;丧夫、和离、或嫁不出去的,都可立女户。离了女户,便可保护她们的财产和子女,不至于被贼人谋夺家产,骨肉分离。”   玄烨嘴角微抽,“这叫好办?”   玉泠噗嗤噗嗤眨眼,“比上一件,还有臣妾其他设想都好办多了吧。”   玄烨头疼:“……你还有其他的?”   玉泠当然有、有很多,她想着反正过两个月就死了,死前能给古代女子谋多少福利就多少吧,也算功德一件了不是?   不过看玄烨脸色,她不好意思说了,“暂且就这两件事了,皇上不是那等子渣男,一定会答应臣妾的是不是?”   玄烨:“……你架着朕没用。”   话落,他忽然感到唇角处一暖,玉泠亲了他。   玄烨:“?!”   “这样有用吗?”玉泠趴在他肩头,歪头笑盈盈地望着他,眼底的狡黠毫不掩饰,却无损她灼若芙蕖的美。   玄烨愣愣地看着她的眼睛,又看向那娇艳如早春桃花的唇,“有……一点。”   他开口,才发觉自己声音都有点哑了。   玉泠怔了怔,面上也染上红晕,眼神开始飘忽,臭男人,得陇望蜀了。   她走神了一小会儿,才下定决定般,扶着玄烨的肩膀,转头亲在他唇上。   玄烨明明不是毛头小子了,此时却心跳如擂鼓,浑身都僵着没有动。   本以为是蜻蜓点水的一个亲吻,玉泠却在贴上来后,辗转吮吻。   玄烨愣住,原来亲人,还能这样亲?   下一秒,他瞪大眼睛,瞳孔都震了震,手下意识握住面前人的腰肢。   她、她她她竟然……舔他!!!   玉泠前世也没接过吻,这也算是她第一次正正经经地接吻。   吻上去后,虽然也心跳加速、也紧张、也害羞,但秉着‘死前体验一把’的心态,又发觉玄烨嘴唇好软,便没忍住探索了一下接吻的技巧。   最后,她还伸出舌尖,想要尝试‘法式热吻’,不过,在舔到对方唇缝时,她感觉到了玄烨的惊吓,连忙退开。   啧,这个工具人有点不禁吓啊。   不是孩子都生了一堆了,没接过吻?还是说古代人太保守,圆房的时候就不接吻??那不尴尬吗???   玉泠朝着呆愣住的男人眨眼放电,“皇上,这回有用了吧?”   玄烨:“………………”   玄烨:“你……这、这里是懋勤殿,堂堂皇后,成何体统!”   难得看他这么窘迫还害羞的样子,玉泠没忍住逗他,“哦,皇上是说,在寝殿就可以这样?”   闻言,玄烨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看着她无言。   玉泠见状不敢再逗人,起身退开。   “皇上,方才之事臣妾就当你答应了,臣妾这就回去将具体的律法写下来,供皇上参考!”   说着,她福了福,便一副‘娇羞’的样子落荒而逃了。   玄烨怔怔地看着她离开,手指不自觉抚上了唇,半晌,无奈苦笑出声。   “来人,传索额图。”   ……   玉泠所托玄烨之事,执行起来没有那么简单。   回到坤宁宫,已到了午膳时间,她传了膳,一边吃,一边听系统转播懋勤殿那边的情况。   玉泠预料不到的是,索额图竟然极力反对‘家丑外扬’,就算是皇上公开赞赏,赐匾额也不动摇。   更别说还要借由此事,新增律法,挑战天下所有一家之主的权威了。   玉泠没跟大臣们接触过,接触得最多的是康熙帝。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康熙帝是多么开明宽容、谦虚纳谏的明君。   她那些惊世骇俗的见识、论调,在他那里都被包容了,她妄想改变这个吃人的世界,她的理想主义,他从来没有嘲笑。   可是,他接受了她的意见后,要面对的却是   他简简单单对皇后的承诺,却必须自己去对抗那些老奸巨猾、食古不化的大臣们,对抗整个腐朽的、封建的陈规陋习。   ‘好像有点太为难小玄子了。’玉泠放下筷子。   【那……宿主再对他好点儿?】它还是第一次见宿主没胃口了。   ‘不,这是增加他这个千古明君的成长经历。’   说着,玉泠又拿起筷子,继续干饭。   系统:【……】   她就不可能没胃口!   懋勤殿那边,索额图愿意请家法,以赌博将其送官,却不愿意族谱除名,以及将其虐打妻儿之事公诸于世。   “皇上,那赉山毕竟是僖嫔娘娘的阿玛,将此事公诸于世,令赫舍里一族蒙羞是小事,令皇室蒙羞是大事啊!皇上,您也会为天下人说道的。”   索额图一副大义凛然,完全为了康熙帝着想的样子。   无论玄烨软硬兼施,他都伏跪在地,求皇上收回成命。   就在这时,梁九功来禀,“皇上,皇后娘娘命人送来了几道膳食,您该用午膳了。”   玄烨跟索额图耗了半个时辰,气都气饱了,听到是玉泠命人送了菜来,他心情才和缓了些。   索额图趁机道:“此事还请皇上三思!皇上既要用膳,臣便告退了。”   玄烨冷笑一声,“行,你去吧。”   索额图大松了口气,却在下一刻听到皇上说:“既然索相无法为朕分忧……梁九功,传明珠前来,朕用好膳要见他。”   索额图刚起来的膝盖,扑通又跪了下去。   “皇上,此举不妥啊!此事乃臣之家丑,不宜为外人道……”   玄烨拿他的话堵他,“你方才说,此事也是皇室家丑,朕的家丑,自然就是天下大事,明相定然愿意为朕分忧。”   说着,他已经甩袖走去了用膳的偏殿,不再理会索额图。   索额图不敢追上去,见梁九功已经去找明珠了,顿时头痛不已。他人也不走了,找了一处椅子坐下,闭着眼开始权衡利弊。   不行,既然皇上执意于此,这件事他阻止不了,也不能叫明珠踩着他讨好皇上!   索额图不愧是多年的御前红人,很快就理清了思绪,快得明珠都还没从南书房赶过来。   “皇上,方才是臣糊涂了!”索额图跪在偏殿门口,“臣愿为皇上分忧!”   许久,久到索额图背上都在冬日里出了一层薄汗,殿内才传来淡淡一声,“那便让明珠先回去吧。”   “臣谢皇上宽宥。”   索额图无奈苦笑,明知君王在拿明珠制衡他,他却毫无办法,只能被拿捏。   只是这件事真的很费力不讨好,他即将要面对的阻挠和攻讦,还有很多、很多……   玉泠听系统‘转播’到这里,便没再理会了,她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这日她甚至没有午睡,躺在榻上便利用系统编写起新的话本。   写完后她立刻发给沈珏,让他帮忙校对,并分成上下两册刊印。   本来她更想在报纸上连载的,但报纸今日刚出,下一期还要等四天。   接着,她又开始参照后世的婚姻法,撰写适用大清的律法。   而索额图那边和玄烨密聊之后,回到家中,开始暗中收集证据。   当晚,皇上驾临咸福宫端嫔处。   虽未留宿,却仍然引起后宫诸妃嫔一番波澜不表……   第二日,笔名‘左都御史’写的新话本《渣男现形记》,便发售了上册。   由于上次左都御史写的话本《假清官伏诛记》出来以后,引起了权贵们发疯一样的抢购垄断,新话本一在报摊出现,立刻就被抢购一空了,百姓好似生怕又买不到一样。   而且,最让百姓们兴奋的,其实是这些话本的真实性。   京城早就在风传,话本里的假清官,就是前阵子胆敢弹劾皇后,却被查出贪赃枉法的副左都御史金俊!   传闻金俊差点就坐上广东巡抚之位,书中藩王正是尚之信。   更加劲爆的是,昨日报纸等了一则新闻:尚之信前几日被看到话本后,为百姓行侠仗义的江湖义士暗杀了!   这话本还能有此神效?   一时间,京城百姓四处求购《假清官》,甚至围堵书局,让他们再加印。   但昨日的书局却没有把握这赚钱的大好机会,而是说要赶着印制笔者‘左都御史’的新话本。   求购无门的百姓们,都对新话本好奇起来,不知不觉的,他们的议论也帮新话本带了热度。   《渣男现形记》几乎是被抢购一空,接着就出现在各大茶楼茶馆,成了书生们、百姓们热议的话题。   “上次那话本就揭露了贪官,这回上面写的恶人又是谁?有人打听到了吗?”   “嗐,这可不好猜,京城的大家族多了去……没想到啊没想到,高门大户里竟也有此等禽兽不如之人。”   “笔者称这种人为‘渣男’、‘败类’,用词甚妙啊哈哈哈哈!”   “你们猜这渣男,会不会过阵子也跟那贪官一样伏法?”   “这可不一定,《假清官》里面那个首辅,不是也没被找出来吗?”   ……   因为有了热度,在新话本竟卖得比上一本还要快还要多。   而且它只出了上册,只讲到了高门的女婿发现了渣男的真面目后,决定帮助发妻。   这悬念留的,让百姓皆是抓心挠肝的。   而京城的各大家族,猝不及防得知这样一个话本,却是另一副光景了。   金俊的教训令他们人人自危,一家家的,都赶紧地召开族中集议,纷纷清查自家有无此等败类,也好早作打算。   看到话本的索额图头都大了,当然他也开始庆幸,好在昨日他答应了,不然这话本一出,他不干也得干,还要得罪皇上。   这‘左都御史’也不知道是谁,竟如此胆大妄为,偏皇上还替他遮掩身份,免他罪责。   为了他,皇上甚至在大朝会上言明,大清从此以后,不准再出现‘文字狱’。   索额图拿到话本后,心知这件事拖不得了,与其等着下册出来,被人认为是不得已而为之,不如照皇上所说,先处置了赉山,好博一个美名。   ……   玉泠在宫中随意看了下沈珏和法喀那边的监控,发现两人皆是走到哪里都被一群人堵住,问他们书中渣男原型是谁?   法喀完全是一脸懵的状态,什么话本?什么渣男?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啊。   沈珏就圆滑多了,他叹息、摇头、扼腕,“此等败类,人人得而诛之!至于原型……我不敢说啊。”   他表现得一副我知道但我不敢说的样子,顿时又引起众说纷纭。   连钮钴禄家的人都不敢说,不会就是那几大家族里的吧?   众人又追问,渣男该不会仗着这么高门第,最后什么事也没有吧?   沈珏又道:“大家放心,书中的女婿地位甚高。”   地位甚高?高过几大家族??难不成还能是皇亲国戚?!总不能是皇上吧……   这范围一缩小,索额图压力更大了……   玉泠看着沈珏的表演,噗嗤直乐,还得是她哥。   这日,她将话本给了僖嫔。   僖嫔看着看着就泪如雨下,这伤疤,终究是血淋淋地撕开,摊在世人眼前了。   皇后娘娘昨日给她出招时就问过她,怕不怕此后受人非议?   她怕的,但她更怕额娘没了活路。   她向往娘娘给她描绘的,那个光明灿烂的、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未来!   玉泠安慰了人一通,随即便派了魏紫姑姑出宫去僖嫔娘家,将此后的安排,再知会僖嫔额娘一声,免得她吓到。   转头,她就给沈珏发了一条消息。   沈珏很快回复,‘套麻袋打一顿别打死?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赉山整日斗鸡走狗,话本也没看到,不明不白地就被套了麻袋打了个半死,肋骨断了三根,腿也折了。   好不容易叫人抬回家,还没叫大夫呢,便叫族中的青壮给绑了关进了柴房……   傍晚时,魏紫姑姑回宫,回禀了赉山已被索相关起来了,也没有看到话本之事。   玉泠都没想到索相出手这么快、这么果断。   索额图做事比玉泠预想的还要快——隔日,他就在懋勤殿回禀说,一切已安排妥当了。   当日午时,索额图在家族祠堂开审赉山,赉山心知大难临头,自然抵死不认,但很快,便有家仆出来做证,道出此人多年恶行。   赉山还是不认,并求其父母将他那卧床不起的发妻抓来,为他做证。   可连他父母也被索额图抓了起来,责怪他们教子无方,纵子行凶,亦是有罪!   与此同时,宫里的僖嫔上折子告发其父恶行,求皇上为其母做主。   皇帝雷霆震怒,当即派出一队御前侍卫,到赫舍里家将赉山抓进宫中问罪。   索额图和几位族中元老,带着族谱就跟着进宫了。   “皇后可要看朕审那赉山?”玄烨问。   玉泠嫌弃地撇撇嘴,“不要,那等渣男,看一眼就脏了本宫的眼睛,劳烦皇上了。”   说着,她还带走了僖嫔,不让僖嫔看那渣男,听他狡辩的污言秽语。   玄烨:“……”   朕看了就不脏眼睛了?   由于僖嫔大义灭亲之举,此后种种处置,便都如玉泠所谋划一般,顺利进行了下去。   赉山被家族除名后,便被皇帝判了终身监禁,让大理寺收监了。   玄烨本来还想让侍卫赏他五十大板,但对方已经被打废了,再打就没法游街示众了。   是的,虽然没有判斩首,但玄烨还是按玉泠所想,安排了游街示众。   时间,就选在《渣男现形记》话本下册出版的第二天。   在那之前,却还有一个难题摆在玄烨面前。   那就是隔日的朝会上,对于赉山之事的处置,以及即将颁布的新律法,将会引来的朝臣们的各种反对和进谏…… 作者有话说: 我一写就停不下来,想写完这一段再发……所以又耽误了时间。抱歉!不想停在这里的,但要出门了。爱你们哟~ 第74章 第 74 章 作精出气。   这日玉泠睡到自然醒, 睁开眼,系统就告诉她,已经辰时末了, 朝会刚刚才结束。   玉泠一怔, ‘反对的大臣很多吗?’   【何止是多, 那是相当的多!今日来朝会的七八十人,也就五六个人愿意站在索额图这边吧。】   ‘明珠呢?’   【他直接找借口避嫌了。】   ‘那小玄子岂不是很头疼?’她意识到自己给对方出了个很大很大的难题。   【是的,最后他毫不退让,强硬下旨的。估计之后还会有很多劝谏的折子。】   系统没有告诉玉泠的是, 有许多大臣的退让,是因为索额图搬出了先皇后。   毕竟那是康熙的白月光, 怕说出来玉泠不高兴。   玉泠若有所思。   准备传早膳时, 她问系统:‘小玄子吃早餐没?’   系统:【还没呢, 还在跟索额图说话。】   于是玉泠决定, 带上自己的早膳,去陪康熙帝吃早餐。   玉泠求见的时候,索额图便顺势告退了, 他得了皇上旨意, 还要悄悄去找唐保住,帮他引导一下民声。   走到门口遇到皇后, 索额图恭敬行礼,神色如常。   从始至终, 他并不知道此事其实是皇后主导的, 还以为是僖嫔求了皇上。   他心中其实还为此暗喜过,皇上竟然肯为了僖嫔,无视满朝反对之声,也要为她和她额娘做主, 甚至不惜惹来民间非议,说明皇上很看重僖嫔啊!   僖嫔如今是年纪小不能承宠,一旦她长成,那不是盛宠非常?!   玉泠不知道索额图脑补过多,倒是对这个大冤种有那么一点点心虚,便难得对他和气道:   “索相辛苦了。”   索额图受宠若惊,惶恐道:“臣、臣不辛苦!”   玉泠对他颔首后,率先跨入殿内。   索额图愣了愣,偷偷回头看她的背影。   这位皇后,倒是比先皇后更有派头,可怜先皇后芳龄早逝,福果都叫后来者摘了。   说实话,当初选出这位钮钴禄家的皇后,他虽然从中卖了最大一份力,却……没盼着她如此好的。   近来风闻皇上对她极为上心,她最好不要生出新的嫡皇子来,否则……   索额图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快就回神离宫了。   “皇上,臣妾来陪您用早膳啦!”   玉泠声音如玉珠叮当,语气总是那般轻快,加上那养眼至极的绝美容颜,叫人看见她,便不自觉弯唇浅笑。   玄烨见了她,便如春风拂面,方才的阴郁情绪顿时一扫而空。   看到她的笑颜,便觉得在前朝的辛苦都值了,他能为她抵挡风霜刀剑,让她无忧无虑的,心中成就感油然而生。   两人一起轻松地用了早膳,玉泠还邀他御花园赏梅。   玄烨应了。   前朝经历了多少的艰辛,康熙帝没有对玉泠说,玉泠便也没问。   用了早膳后,梁九功便很有眼色地,拿来了一件和玉泠今日的藤紫白狐大氅颜色相衬的帝王紫貂皮大氅来。   玉泠挑眉看了他一眼,好家伙,情侣装出来了。   接着到了殿外,梁九功早已让人备好一驾足以帝后二人同坐的步辇。   玉泠却拉住玄烨的袖子道:“皇上近来整日坐着处理政务,不如步行松松筋骨?”   “嗯,走走也好。”玄烨挥手让人收了步辇,率先迈开步子走在前头。   玉泠诶了一声,“你等等我啊!”   她喊得理所当然,竟是要与天子并肩而行。   梁九功微惊,即便是皇后,也应至少落后天子半步伴驾的。   可皇上似乎并未在意,他停下脚步顿了顿,朝皇后伸出了手。   皇后完全不知矜持温婉为何物,毫不忸怩就牵住了皇上的手。   一众宫人侍卫皆惊,忙一个个低下头去。   这时头顶还传来皇后的吩咐,“你们都离远一点,本宫和皇上要说些悄悄话。”   众人:“……奴才遵旨。”   玄烨好笑:“你要说什么悄悄话?”   玉泠朝他眨眨眼,“也没什么,就是臣妾约会时被这么多人看着,害羞。”   玄烨微挑眉,“约会?”   两人便徒步从乾清宫穿过坤宁宫,由坤宁门入了御花园。   玉泠见别人都离得远,才小声神秘兮兮对玄烨道:“皇上知道西洋人是如何谈恋爱的吗?”   “何为谈恋爱?”   “就是男女双方,以成亲为前提,自主、自愿、自由地建立亲密关系,在成亲前彼此倾慕、互相了解,而二人相约外出的亲密活动,就是约会……”   玄烨微微蹙眉:“成亲前?只二人??”   成亲前男女私会,岂非道德败坏、被人耻笑?更有甚者,女子名声有污,再嫁不出去。   “对呀,”玉泠知道他在想什么,“西洋人自古以来风俗如此罢了,皇上,重点不是这个。”   其实玉泠也不知道西方人是不是自古流程如此,那不重要,她要说的是别的。   “重点是?”玄烨问。   “重点是臣妾现在就想跟皇上玩玩谈恋爱。”   玄烨哽住,“玩?”   玉泠一惊,连忙补救:“是试试,不是玩,口误、口误!”   嗨呀,一不小心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呢。   玄烨眉心还是锁着,“你想怎么试?”   玉泠摇了摇两人相牵的手,“谈恋爱第一步,约会,牵手。”   玄烨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她不提还好,一提,那只柔弱无骨、温暖滑腻的小手便存在感十足,让他心跳都快了几分。   两人继续往梅林走去,玄烨牵手的动作有几分僵硬,干巴巴问:“第二步是什么?”   玉泠想了想,“应该是拥抱。”   玄烨脚下一滑,好险稳住了。   但也因为这突然的变故,玉泠被他拉着手一带,便扑到了他怀里。   玉泠明知道是意外,却故意调侃他道:“皇上这么迫不及待就要抱臣妾了吗?”   玄烨:“……”   他被逗得红了耳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胡诌什么,是朕踩到了雪水。”   “哦……”玉泠一脸失望。   玄烨:“……大庭广众拥抱,成何体统?”   玉泠:“皇上您看前面的千秋亭,里面没有人,关上门谁也看不见。”   玄烨:“?!!!”   他这回是连脖子都红了,“……胡闹!”   玉泠嘟嘟嘴,“好了,臣妾开玩笑的。”   玄烨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拉着她快速走到梅树下。   玉泠此刻逗人逗得正开心,无心赏梅:“皇上你还没问第三步是什么呢。”   玄烨一字一顿,“朕不问!”   第二步都那般惊世骇俗了,第三步还了得?   他想叫玉泠不要学西洋人那般不知廉耻,但很快又想到他们如今是夫妻,好像有亲密之举都天经地义,又住了嘴。   谁知玉泠见别人都离得远,点了点下巴,天真无邪道:“我想想啊,这第三步,是……亲嘴儿。”   “咳咳咳……”玄烨被北风呛住,手下意识去捂她的嘴,“别说了!”   玉泠笑得眉眼弯弯,眸中调皮的笑意宛如璀璨的星子,引得人想靠近去瞧。   玄烨鬼使神差地俯身……   “咔嚓——”   一旁忽然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   玄烨和玉泠一惊,双双退开。   一回头,惠嫔和荣嫔双双下跪,“咳…嫔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玄烨:“……”   玉泠:“……”   “起来吧,”玄烨一脸郁闷,“你们……也来赏梅?”   惠嫔淡定道,“回皇上,嫔妾二人正是为了几日后的赏梅宴,提前过来看看这些梅树。”   荣嫔则酸溜溜道:“皇上,嫔妾方才未听见禁鞭之声,不知皇上御驾在此,还请皇上恕罪。”   她们还真不知道,帝后私底下竟是这样相处的?   没想到皇后在皇上面前也如此跳脱不稳重,皇上就不觉得,她这样有失皇后身份吗?   “无妨。”玄烨干巴巴道,“你二人既有正事,朕和皇后便去别处走走。”   惠嫔&荣嫔:“……”   去别处再亲嘴儿么?   玄烨抬步正要离去,荣嫔忽然道:“其实嫔妾们已是忙完了,就随皇上一道儿走走吧。”   玄烨:“…………”   玉泠:“?”   惠嫔:“???”   惠嫔暗中拉了荣嫔一下,但对方使起小性子来了,按回了她的手。   “皇上,嫔妾已快一年未曾有机会伴驾,只是想多看看您,您便允了吧。”   玄烨怔了下,心中生出些许愧疚,便点了点头。   不料他话未出口,玉泠便道:“刚好,臣妾和惠嫔有事相商,先行告退了。”   玄烨:“………………”   他听出来了,玉泠不高兴了。   他毕竟是皇帝,也不是薄情寡义之人,和荣嫔有十几年的情分在……但他不用解释,就能想见玉泠才不管他这么多,大概还会在心里骂他‘渣男’。   想起那个才连载了一半的公主话本,他头皮有些发麻。   玉泠管他怎么想,说完就带着惠嫔告退了,脚步跺得气鼓鼓的。   耳边居然还传来系统【宫斗积分—100】的播报声,和主系统不允许不战而败的提示。   玉泠:“……”   本来其实不气的,只是没了兴致,这下被系统气到了。   玉泠一生气,自然得有人来承受这怒火。   ‘哥,帮我花钱雇五百个人给那个家暴男扔烂菜叶和臭鸡蛋,骂死他!’   沈珏:‘……好的。’   沈珏:‘谁惹我们小祖宗不高兴了?’   玉泠:‘渣男!’   ……   翌日,京城内外城都开始悄悄风传,僖嫔阿玛正是话本中‘渣男’的传言。   还有消息灵通的,已经打听到僖嫔大义灭亲告发亲生阿玛恶行,索相为正家风,亲自押渣男上金銮殿受审之事了……   消息传到下午,‘渣男’被逐出家族,并获罪收监、终身幽禁的消息也开始流传。   这可是大人物家的家族密辛啊!   而且他们竟然比写了一半的话本,还要提前知道的消息。   听过话本故事的,全都有种提前预知了剧情的感觉,不管是不是真的,还挺令人兴奋的!   沈珏见状,就想把话本的下册给印出来,否则,可能会卖不出去。   玉泠一点儿也不担心,‘不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反正她这次不是为了挣钱,没人买少印点就是了。   又过了两日,等到热度最高之时,话本的下册和新一期的报纸一同上市售卖了。   令他们都想不到的是,因真人原型提前剧透,以为卖不出去,才印了五百本的话本,竟然在摆出来一刻钟内被抢购一空了!   玉泠大惑不解。   沈珏在现场,倒是很快明白了情况。   “虽然提前知道了渣男的下场,但‘左都御史’的大作怎能不收藏呢?”   “‘左都御史’不畏强权、匡扶正义,在朝廷里定是举步维艰,我就算看过了,也要买两本给予支持!”   沈珏:‘……’   原来是粉丝。   那没事了。   报纸的销量一如既往地好,百姓都没想到,除了话本,报纸上竟然有了对此事的报导。   将此事来龙去脉用简练的语言解释清楚后,报纸上还放上了两个劲爆消息:   一、三日后,‘渣男’将坐囚车游街示众。   二、皇上下旨,从今往后,虐打妇儿之举,将是一种犯罪,朝廷命官们接了旨,开始编写保护妇儿之律法。   “这这这……自家的婆娘孩子都打不得了?那他们以后岂不是要骑到老子头上来了?”   “什么话?婆娘孩子生下来就活该被人打?那你小时候你爹怎么没把你打死?!”   “大家看清楚了,是‘虐打’,若是正常管教孩子,当是无碍的。”   “说这律法不妥的,想想你的姐妹和女儿吧,难道你当真愿意自家女儿嫁出去后,被渣男败类虐打,却只能忍到死?”   “看看今日报纸名言名句:‘总觉得忍一忍之后就会好起来,真笨,人家不就是觉得你会忍一忍才这样对你吗?——余华’。”   “余华我不知道是谁,但他说得太有道理了!让我女儿忍?忍个屁啊!”   ……   百姓间吵吵嚷嚷,对此将出的新律法议论纷纷。他们不知道的是,人群中,其实有沈珏安排的人,在潜移默化地引导着正能量的论调。   而又有一部分百姓,对‘游街示众’之事更加感兴趣。   以往,都是只有菜市口斩首的大罪之人,才会在斩首之前游街示众。   这回,却是纯纯的游街示众,有意思。此等禽兽不如的渣男、败类,就该朝他扔个烂菜叶解解气!   只是这么想的大有人在,当天,各大菜市场的烂菜叶子成了抢手货,去晚了根本捡不到,也算是京城奇景之一了。   到了游街那日,牢车所过之处的街道两旁,几乎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群情激愤,或当真鄙夷此人行径,或是凑热闹,反正全都扔烂菜叶扔得不亦乐乎。   玉泠借着沈珏视角,也来了场‘云参与’。   ‘快,扔他臭鸡蛋!’   沈珏准确无误地将臭鸡蛋命中渣男脑门。   ‘骂他家暴男不得好死。’   沈珏戳了戳旁边的小厮,小厮立刻扯开嗓门。   “渣男、败类,你枉为人!”   小厮骂完一句,人群中便开始有人应和:“家暴男不得好死!”   接下来,分散在人群中的‘帮骂团’一句接一句,将沈珏提前教的骂人之语喊出来,此起彼伏。   玉泠:‘……’   玩还是她哥会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第 75 章 作精心愿   玉泠也没有想到, 搞个游街示众,京城百姓竟然跟过节一样,好像把这一年到头的不满和晦气, 都给发泄了出来。   扔烂菜叶、骂街, 一个个都放得特别开, 针对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人渣,完全不用收敛了。   搞得后面官兵怕把人直接砸死了,提前结束了这项活动。   玉泠全程都在看百姓们的热闹,至于事件真正的主角有多惨, 她根本没关注。   按她的话说,就是那等子脏东西, 看一眼都污染眼睛!   此事告一段落, 京城百姓仿佛提前过春节一般, 也算是热闹了一番。   热闹过后, 按着报纸上的天气预报,京城果然在小年这日,迎来了今年最大的雪。   玉泠给胤礽争取了一天的假期, 带着他在坤宁宫殿前堆起了雪人。   伺候皇太子的太监宫女们都很是担忧, 欲言又止。   玉泠早就给胤礽贴上了暖宝宝,是能保证他不会着凉的, 便对宫人道:“你们放心,太子病不了一点儿的, 他要是病了本宫负责。”   谁知这话出来, 年老的宫女眉心蹙得更紧了,魏紫姑姑也道:“皇后娘娘,老人都说,这种话说不得的。”   “什么话?”玉泠不解。   “说小孩子不会生病、很乖不哭闹、身子骨很好这样的话……容易带走他们的福气, 反让他们不好了。”   玉泠:“…………”   她是不信这个的,不过入乡随俗,又快过年了,她也不计较了。   “好吧,本宫收回方才的话。”说着,就命人去煮姜汤,搬碳炉,就是没让胤礽停下来别玩雪了。   想起以前为了拢住太子的心,而得罪玉泠,被降罪的老嬷嬷,众人最终保持了沉默,只是对胤礽的身体状况越发上心了。   好在皇太子殿下进来身子骨是真的好了很多,竟是完全没觉得冷,连一点儿鼻涕也没有。   说起来,这还是玉泠第一次亲手堆雪人,前世她身子太弱了,都是佣人或哥哥堆雪人哄她开心,决不允许她亲自碰雪。   是以此时她不但自己非常想玩,还不想胤礽像自己一般受限制,以致于长大的过程中,很多事情成了执念。   如今,她正在实现自己前世无法实现的执念,就是……   “胤礽,你堆得太丑了!”   玉泠看着那个怎么都无法被捏成圆球的雪团,十分嫌弃。   胤礽愣了愣,看看玉泠那个比自己还丑、还小的雪团,诚实道:“比皇后娘娘的好一点啦。”   玉泠一噎,“那是本宫让着你呢!你弄好看点,本宫才不用保留实力啊!”   胤礽顿时羞愧得红了脸,“啊,原、原来是这样啊……”   太子的宫人齐齐无语,殿下您也太好骗了吧?   坤宁宫的宫人们则一个个偷笑,吉顺识趣地上前道:“皇太子殿下,不若奴才为您献上几个法子?”   玉泠眼前一亮,“好呀,你快教他!”   她还是自己亲自上手,才知道原来堆雪球也讲究技巧的,但是她绝不承认她不懂,她可是全天下最见多识广的皇后娘娘!   吉顺大声教起了皇太子殿下堆雪球技巧,玉泠在一旁偷师,但结果不是很如意。   眼看做雪人‘脑袋’的胤礽已经弄得有模有样了,她连忙冲自己的宫女们眨眨眼,“本宫渴了,你们谁来搭把手?”   因为执念而克服重重困难,也要体验一次亲手堆成功雪人?   不,不存在的。   病弱多年,她其实最擅长的,是放弃。   魏紫姑姑笑着自告奋勇,“娘娘,奴才替您一会儿。”   要不是方才娘娘还不让帮忙,她们早就上手了。   玉泠便趁势坐到一旁的摇椅上,悠然自得地喝了碗热乎乎的甜汤。   等她喝完,一个完美的雪球已经堆好了。   玉泠赞赏地对魏紫姑姑点点头,接着,亲自带着胤礽完成了接下来的步骤。   给小雪人用超大的黑玛瑙做眼睛,红色绫帕弄成大笑的嘴型,头上戴着太子的一顶宝石冬帽,身上披着的也是小太子的貂皮大氅。   而雪人全身上下最廉价的,就属那个当做鼻子的胡萝卜了。   但其实这胡萝卜的来历也并不简单,它是汤泉行宫的温室蔬菜研究成果之一。冬日培育加上运输的成本,至少相当于五百块钱一根。   “好厉害!”胤礽看着雪人,成就感满满。   然后,就打了今日第一个喷嚏。   玉泠愣了愣,也有些担心了。虽然有暖宝宝,但毕竟玩了那么久的雪,那手套没有现代的密封性那么好。   “正好,本宫的私汤已经建好,带太子殿下去玩玩。”   还有什么比冬日里在温水池中玩水,更加奢侈和猎奇呢?   胤礽双眼亮晶晶:“孤要玩!”   胤礽可太喜欢皇后娘娘这里了,他在汤池里玩着玩着,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后悔’。   当初要是没有拒绝给皇后娘娘养育、朝她放狠话就好了,还是跟着她好玩又开心。   他小小年纪,便被当做储君来养,秉承的也是‘君无戏言’、‘金口玉言’的教育,让他无法出尔反尔。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玉泠一般是晚上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泡着私汤,听知秋讲话本,所以没有陪胤礽玩。   此时,她在自己的寝殿,将‘心愿单’上的‘堆雪人’一项打了勾,心满意足。   而下面的‘滑雪’、‘滑冰’,显然今年是不能实现了,还是有点遗憾的。   系统看着那心愿单上‘睡一次皇帝’那项,心情复杂。   行吧,起码宿主也算朝着固宠的方向在努力,而且也越来越有皇后之风了。   等胤礽沐浴更衣完毕,玉泠便带着他去了慈宁宫,入乡随俗,满人也会在小年这天与亲人团聚,一同用膳的。   而这次的团聚,对胤礽来说,还有些不一样。   因为,从此以后,他会有一个哥哥住回宫中,和他一起读书。   “皇后娘娘,你见过那位阿哥吗?”胤礽在路上就问了出来。   他已经知道皇后是能抚养所有皇子的,所以有点怕自己之前不想要的,现在又后悔的事情,被别人抢了先。   以往宫中就他一个皇子,皇后娘娘对他最好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别的皇子也这么好?   胤礽私心里,已经开始不安了,他希望皇后娘娘就对他一个人好。   而且他不是第一次见那位兄长了,他记得自己每次都很想跟兄长玩,但兄长却不爱搭理自己,所以他也不想搭理他了!   玉泠闻言怔了怔,“没见过,什么‘那位阿哥’?你该叫他皇兄的。”   明明她只是寻常一句话,胤礽却觉得自己被指责了,顿时抿嘴不开心了。   “孤不喜他,他也不爱护孤、不尊敬孤。”   玉泠愣住,她没想到,大阿哥和太子不和,这、这么小就开始了吗?   她有些无奈,小孩子真的好难教哦,她也不懂呢,只能摆烂顺其自然这样子啦,毕竟她活不了多久了,管不了那么多的。   背后道人是非,胤礽自觉心虚,小心翼翼地对玉泠撒娇说:“皇后娘娘,你也不要喜欢他好不好?”   玉泠哭笑不得,故意逗他,“那可不行。”   “啊?!”胤礽顿时哭丧着脸,一副要掉豆子的模样。   玉泠噗嗤一乐,才道:“我只能保证全天下的小孩最喜欢你一个,对你第一好。但不能对一个第一次见的小孩有恶意,知道吗?”   胤礽瞪大眼睛,被她话里的‘天下第一好’给惊喜到了。   愣过之后,他狂喜点头,“皇后娘娘说话算数哦!”   “自然。”   “那拉钩钩!”   “来呗。”   拉钩对小孩儿来说太幼稚了,对玉泠这个大人就刚刚好。   到了慈宁宫后,玉泠一眼就认出了,坐在太皇太后身边,哄得她眉开眼笑的大阿哥胤禔。   他已经剃了发,在殿内没有戴帽子,脑瓜子铮亮,让玉泠忍俊不禁。   好在那五官遗传了本世界男主康熙帝的优越,小小年纪已经是剑眉凤目,颇为俊俏。   玉泠转头一看,小豆丁果然眼中露出了生气的火苗,不高兴皇玛嬷宠爱大阿哥的样子。   玉泠不由好笑。   众人各自见礼后,惠嫔特意让胤禔再给玉泠磕三个响头。   “保清此番能回宫,多亏了你皇额娘,快给你皇额娘谢恩。”   估计惠嫔提前就做好了胤禔的思想工作,他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玉泠,毫无心理负担地就掀袍欲跪,动作还挺洒脱。   玉泠忙将人扶住,“磕头就免了,本宫也只是劝了皇上两句,不敢居功。其实皇上早就命人修葺宫室,好接你回宫了。”   胤禔跪不下去,茫然地看向惠嫔和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笑道:“你皇额娘向来不爱这些虚礼,既然她都开口了,你行个礼便罢了。”   胤禔行了个半跪的大礼,“儿臣谢皇额娘恩典!”   胤礽此时才发现,原来大阿哥对皇后一直喊的都是‘皇额娘’,而自己却是生疏的‘皇后娘娘’?!   啊,开局就被比下去了,好气啊!   胤礽捏着两个小拳头,气得小脸都红了,因为皇后居然对大阿哥说:   “快起来,乖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第 76 章 作精解读   玉泠刚想亲自扶起大阿哥, 忽然,一个小身影撞到她怀里。   玉泠被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还好她穿着平底的便鞋才没有摔倒   一低头, 便看到委屈巴巴的小豆丁, “皇额娘, 抱抱!”   玉泠一怔,小豆丁居然叫她‘皇额娘’了诶?   她看了看拧着眉,一边盯着胤礽,一边站起身的大阿哥, 恍然明白了什么。   啊,卷起来了呢。   殿内其余人听到这声‘皇额娘’, 也都很惊诧, 她们早就知道太子虽然跟皇后走得近, 但始终不肯叫皇额娘。   许多人其实隐隐在内心深处庆幸着, 幸灾乐祸着,但没想到今日……   连太皇太后都心情有些复杂,她是喜欢玉泠的, 但同时也怀念孝顺善良又贤能的仁孝皇后。   她乐见于玉泠和太子能亲如母子, 又怕太子忘了生母。   无论如何,欣慰里总是透着几分遗憾。   玉泠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呢, 她和小豆丁关系好,她只知道自己此刻不抱他的话, 他一定伤心又生气。   小小年纪的, 心事就这么重可不好。   玉泠神色如常地躬身将人抱了起来,还为自己比前世大的力气而沾沾自喜呢。   她抱着胤礽顺势就在一旁的圈椅上坐下,顺势就把胤礽放在了膝盖上,故意逗他:   “怎么, 有了哥哥就觉得自己是弟弟了,还学会撒娇了?”   胤礽的小包子脸腾一下红成了桃子脸,“才、才没有呢……”   玉泠却道:“可是胤礽这样才可爱啊,本宫最喜欢会撒娇的孩子了。”   胤礽愣住:“……啊?”   玉泠又被他的呆萌可爱到了。   随即她看向板着小脸,一副不赞同表情地看着太子的大阿哥,也觉得可爱,但是,如果他也呆萌一点,就更可爱了。   于是她开口道:“惠嫔妹妹,你快看大阿哥的那羡慕的小表情,他一定也很想被额娘抱在膝上撒娇,但是又不好意思说。”   惠嫔:“???”   小太子:“诶?”   大阿哥:“……哈啊?”   自己明明就是……不赞同太子弟弟太过娇气啊!   大阿哥:“爷……儿、儿臣不是!”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本宫当众说出来,他反倒难为情不承认了。”玉泠解读道。   惠嫔:“……”   小太子:[震惊.jpg]   大阿哥因为被误解涨红了脸,“儿臣没有!而是……”   玉泠不等他说完,再次解读:“惠嫔妹妹你快抱抱他呀,你看他脸都红了,再不抱他,他就下不来台了。”   惠嫔:“…………”   小太子:[同情.jpg]   大阿哥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有理说不清,他好气啊,皇额娘怎么这么讨厌啊?!   他气得眼眶都红了,但又强忍着不能哭,因为他可是爷们儿!   惠嫔一开始听玉泠胡说八道,还心想怎么可能?她大阿哥那么稳重,不可能要抱的。   但看想到胤禔一直盯着被抱着的太子,还无法否认的样子,为什么……又觉得她好像说对了几分?   最终,玉泠的一句话,终于叫她脑子一热,都没跟胤禔商量一声,就将人抱了起来,放在膝盖上哄。   玉泠说:“可怜大阿哥少小离宫,不能承欢亲生阿玛额娘的膝下,回到宫里都不好意思说想要额娘抱抱,唉……”   大阿哥被说中了心事,愣住了。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被抱了起来,人更懵了。   直到坐到自家额娘的膝上,他才后知后觉,小脸爆红了起来,身体也僵住了。   刚刚的脸红是气的,现在却是羞的。   可即使大庭广众之下,他觉得没了爷们的面子,觉得害羞,也还是没有从额娘的怀里跳下来或挣扎。   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被亲额娘抱着。   额娘的身上香香的,还会温柔地用绫帕给他擦刚才气出来的汗,和眼角的一点泪光,那帕子也好香。   “看你急的。”惠嫔语气宠溺。   大阿哥心里很受用,小表情在懵和茫然后,变得很纠结。   “额娘,儿臣不是那样的、儿臣没有!”他的语气十足委屈。   惠嫔温声笑道:“额娘知道,你皇额娘就是喜欢开玩笑,你别当真。”   大阿哥偷偷去看玉泠,发现她朝自己调皮地眨了眨右眼。   他愣了愣,又去看殿内其他人,发现太皇太后拿绫帕捂着嘴,正偷笑呢。   见他看来,太皇太后道:“没错,你皇额娘就是爱逗孩子,咱们都知道你不是、你没有。”   其他宫妃也都捂着嘴笑着,是那种好玩的笑,不是嘲笑,大阿哥这才安心:自己进宫第一天,没有丢脸。   不过才坐了一会儿,他就不好意思了。   从惠嫔膝上跳下来后,为了掩饰尴尬,他走向变成一脸好奇地看着他的胤礽,一本正经道:   “皇太子殿下,你要跟我一起去赏雪吗?”   被玉泠一通乱拳,胤礽对胤禔的心情,已经从之前的酸溜溜和生气,变成了一种同情和好奇。   此时他语气诚恳地相邀,他又不好意思拒绝,又不太情愿。   谁知玉泠悄悄在他耳边问了句话,“你皇兄现在急需你的帮助,让他脱离当前的尴尬,你要不要帮他?”   一种救人于水火的义气之情油然而生,胤礽当即道:“好的,孤与你同去。”   见两位皇子很友好地相携出了殿门,所有人都是一脸好奇,问玉泠跟小太子说了什么,玉泠却神秘兮兮的,“你们猜?”   “就不猜!”僖嫔哼笑道,“就不给娘娘拿咱们寻开心的机会!”   太皇太后闻言爽朗笑出了声,“对对对,咱们不能上她的当。”   玉泠无语:“……我也不是谁都乐意去逗的哦。”   便在此时,殿外传来了禁鞭声。   玄烨人未至声先到,“什么事情让皇玛嬷笑得这般开怀?”   殿内众妃嫔忙迎出去。   玄烨却是先看到了大阿哥和太子,“儿臣给汗阿玛请安,汗阿玛万福金安!”   玄烨见只二人在殿外,略有些意外。   让迎出来的妃嫔们起身后,他道:“天气寒凉,莫在外逗留。”   玉泠一听就安安撇嘴,这做汗阿玛的本是好意,但话一出口吧,就成了严厉的说教。   两小只顿时有种被训导了感觉,忙恭敬垂首应是。   玉泠:“哎呀,你们汗阿玛是担心你们冷了呢,还不赶紧谢你们汗阿玛的关心?”   论话术,还得是她!   果然,听了她的解读,两个小豆丁的眼神都亮了,看向康熙帝的眼神不再畏惧,而是欣喜。   “儿臣谢汗阿玛关心!”   玄烨嘴角微抽,有种说不上来的无语。   “走吧,都进去吧。”   众人都入了殿内,玄烨才从太皇太后口中,知道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听到惠嫔当真将大阿哥抱到膝上哄他,差点没绷住笑了出来。   下一秒,他腰上一痛。   竟然是玉泠拧了他腰一把,见他回头,还瞪了他一眼,微笑着问:“臣妾哪里说得不对吗?”   玄烨震惊得瞳孔都震了震,这么多人,她她她竟敢……   好在很快他就发现,玉泠是仗着坐得离他近,又有衣服遮挡,这个角度是没人能看见他们藏在背后的小动作的。   他真是好气又好笑,头皮和腰都有点发麻,“没有,你说得对。”   玉泠漂亮的眸中闪过狡黠的笑意,玉容昳丽无比。   玄烨有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玉泠:“既然皇上觉得臣妾说得对,那还不赶紧抱抱你可怜的娃?”   玄烨:“……”   他看向胤禔,发现听见玉泠这句话,胤禔眼神都亮了几分,小脸期盼又别扭地看看他,又飞快低下头。   他曾经将小胤礽抱在腿上,教他读书,但确实没怎么抱过胤禔,至少在他记事起,就没抱过。   想了想,他对胤禔招招手,“保清,过来。”   胤禔难以置信地抬头,随即惊喜激动的小表情,藏都藏不住。   玄烨心头一软,慈父之心爆发,等胤禔走近,就将他抱在了膝上。   胤禔紧张得浑身僵硬,怕掉下去,又不敢僭越去搂汗阿玛的脖子或者抓他的龙袍,顿时身形摇晃。   不聊,汗阿玛的大手将他一搂,就稳稳地让他坐在一条腿上。   好、好大的力气,好厉害的汗阿玛!   胤禔激动得心跳都快了不少。   胤礽见状,又有点不高兴了。   玄烨正打算说点什么,忽然后腰又被戳了一下。   玉泠悄声道:“皇上,还有小太子。”   玄烨:“………………”   回头他一定得好好说说她,男子的腰是能随便碰的吗?!   玄烨抬头朝胤礽招手,“保成,你也过来。”   胤礽有点想赌气的,因为汗阿玛居然是先抱了别人,然后才想起他!   多出来的皇兄果然很讨厌!   但他忽然发现,皇后娘娘在朝他使眼色。   唉,算了。   胤礽走了过去,被汗阿玛抱着,坐在另一边腿上。   汗阿玛真厉害啊,一边一个抱着,还稳稳当当的。   玄烨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笑着交代道:   “往后保清就要住在宫里,和保成一起读书了。你兄弟二人务必兄友弟恭、勠力同心、勤学上进……”   玄烨一句句地训导,玉泠听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   倒是两个小豆丁,听的别提多认真了,好像恨不能背下来一般。   卷、真是太卷了!   还好她没有穿成个小皇子。   玄烨教导完两个皇子,忽然发现,几个小公主也凑了过来。   “汗阿玛,抱抱。”   玄烨:“???”   一抬头,就看到站在公主们身后,朝他眨眼睛的玉泠。   他就知道!   ……   午时,众人在慈宁宫圆满地用了顿小团圆饭。   看着又飘起雪花的天色,众人忙告辞各自回宫了。   惠嫔和大阿哥到坤宁宫又谢了一次恩,领了玉泠不少给大阿哥的赏赐,才带着孩子去安排他入住的宫室了。   雪一直下了好几日,赏梅宴终究是因为大雪,而临时取消了。   然而过年的热闹,却没有因为降雪而减少热度。   张灯结彩、剪窗花、写福字、洗洗刷刷换装潢,总之一切都是新年新气象,给人以辞旧迎新的指望。   玉泠来的后世,过年已经少了很多的年味和热闹,是以在宫中过的这个春节,倒让她喜欢得紧。   康熙帝在年前格外忙。   年廿七这日,康熙帝亲自为太皇太后敬献锦衣,并亲撰表文。   又以太皇太后的名义,恩泽天下百姓,为受天灾地方免税。   同时,以皇后的名义,颁布两条恩泽天下女子的新律法。   也是在这日,玄烨收到刚继任平南王没多久的尚之孝的折子。   折子上主动请撤他藩王之衔,将原来的封地尽数交还朝廷。   更重要的,是他为原来的藩王属臣一百多人,求调职他处,并请皇上另外安排官员来接手原封地官职。   若是几年前,朝廷还会怀疑藩王此举是在试探朝廷,其实别有目的。   吴三桂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假意同意撤藩,却假借全族和部署迁居回东北的理由,打算带兵打上京城,还杀了朝廷派去的接手封地的官员。   可是如今这人是尚之孝,是靠皇上秘密派出的暗卫帮忙,才能保命和夺权的尚之孝。   朝廷上下接到这个折子,全都在康熙帝和议政大臣们的安排之中,自然是欣喜不已。   只是,看过《假清官伏诛记》的众人,想起那里天高皇帝远,就开始烦恼该派哪些官员去接手了。   一则虽会被盯着不能中饱私囊,但到底也是个肥差,谁都想把自己的人塞过去。   二则南方还在打仗并不太平,调过去的官员必须有点将才。   三则按当地的汉人对朝廷的敌视,这官也势必很难当好。   四则……若是对百姓不好,可是有被江湖义士谋害的风险的!   朝廷之中自然又是一番博弈,且这场博弈不是一时间能分割清楚的。   但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发生因朝廷命官的贪腐,而致使百姓更加民不聊生的情况出现了。   在前朝后宫都一片热闹地准备迎新年时,宫外的京城也是一片喜庆之景。   玉泠没法出宫去凑那买年货得热闹,硬是闹着沈珏带着他的监控系统,‘云逛街’了。   沈珏被迫在百忙中出门,在看到前门大街的人山人海时,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玉泠却兴奋无比:‘哇,好多人啊!’   ‘哥哥快上!给我买那个凤凰糖画!!要最大号的!!!’   沈珏:‘………………’   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第 77 章 作精之美   沈珏在现代的时候就很不喜欢逛街。   他需要什么东西, 只要跟专业的管家说一声,他便会安排采购,或者安排专业的设计师□□。   结果到了古代, 他成了那个跑腿的。   他也很想拒绝, 但玉泠在他脑子里安的监控, 随时能搅得他不得安宁,他只能亲自给小祖宗服务了。   谁叫这作精妹妹,也是他一手宠出来的呢。   好不容易靠‘钞能力’插队买到了糖画,沈珏担心晚一点会化了, 没那么好看,当即就派人往宫里送去才继续逛。   玉泠真是看什么都稀奇, 只要是没见过的, 有点好奇跟现代有什么区别的, 就通通都想要!   好在沈珏有先见之明——他带了十个‘拎包’的。   当然, 还有一个付钱的——法喀。   法喀作为堂堂一等公爷,自然是不愿意来跟平头百姓人挤人的,但一听说是宫里的皇后姐姐指名要他买东西, 也只好来了。   看到沈珏年货一箩筐一箩筐地买, 他简直目瞪口呆了:“你别什么都买啊,我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能看上这些。”   沈珏却很自信:“信我。别人才做选择,皇后娘娘是全都要!”   若是以前, 法喀才不信他的鬼话。但经过这两个多月的相处, 沈珏在法喀心目中的形象,已经非常高大了。   在他看来,这个侄孙子伤了脑袋得了失魂症后,就好像开了窍顿悟了一般, 什么事都成竹在胸,做什么都能成,还料事如神。   更重要的是,揣摩皇后姐姐的心思,还一猜一个准!   反正也不都是昂贵的东西,法喀干脆不管了,让小厮掏钱便罢,后来他逛得不得劲儿,把钱和小厮留下,自个儿溜去别处玩了。   沈珏没有阻止,回头就对玉泠道:‘看看,还是哥哥宠你吧?这个弟弟不能要了。’   玉泠:‘……’   沈珏当真是把年货一箩筐一箩筐地王宫里送,都不是太值钱的玩意儿,但胜在对玉泠来说全都很新鲜。   玉泠每个都拿起来赏玩,看得眼花缭乱的,还是乐在其中。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玉泠秀手一挥,就让人抬着,往慈宁宫去了。   顺便,还派人去知会大阿哥和小太子,散了学一起到慈宁宫玩。   于是后宫之中,便出现了玉泠坐着步辇在前面,后面跟着十几抬东西的‘盛景’出现,乍一看,跟抬了聘礼要去下聘似的。   特别是那箩筐里的东西,还大多是红彤彤的。   有幸看见这一幕的宫人和侍卫们:“???”   时间已近傍晚,玉泠抬着东西来慈宁宫,叫两位皇太后很是意外。   待看清她带来的东西后,两人倒没有觉得奇怪,倒是觉得新奇起来。   “你哪来这许多小玩意儿?”太皇太后好奇地问。   在京城住了这许多年,也过了许多个春节了,但她们见过的民间年货,加起来都不足这里的百分之一。   一则是能倒她们手上的都是好东西,二则没人想过要送这种小玩意儿讨她们开心。   玉泠自得地笑道:“唉,没办法,我那侄孙子太孝顺了,又没见过什么世面,看到什么稀奇的就想着孝敬我。”   系统:【……】   太皇太后闻言,略有感慨,“确实是个孝顺的,当赏。”   玉泠立即道:“那玉泠就替我那孙子先谢过皇玛嬷的赏赐了。”   太皇太后笑睨了她一眼,没有否定,手上拿起一副仙童捧着仙桃图案的剪纸。   “这个手艺倒是精巧,比之宫里的老师傅也不差什么的。”   “那玉泠就亲手给皇玛嬷贴上好不好?”   “好啊,让我看看贴在哪里?”   皇太后也挑起了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想着回去布置寝宫。   没多久,公主们也过来了,对那些小玩具新奇不已。   可惜就是每一样几乎都这样一个两个的,根本不够分的。   于是,被挤得怀疑人生,累得气喘吁吁的沈珏才刚回到家,瘫在榻上,就又收到了玉泠的一串购物清单。   沈珏:‘………………’   好在这回玉泠没有‘云逛街’的意思了,他只需要派人去采买就行了。   一堆民间的小玩意儿,让宫里热闹了好几天,玉泠自己挑了些喜欢的,其余的就大方地任人挑选。   谁到了慈宁宫,都会挑几样回去。   年廿九这日傍晚,僖嫔带着公主们打陀螺玩的时候,佟佳氏来给两位皇太后请安了。   僖嫔朝她请了安后,也邀请她挑几样回去玩玩。   佟佳氏瞄了眼后嗤笑一声,“本宫当是什么好东西呢?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也值得你献宝一样,巴巴儿地送来?没见识!”   说完,她甩袖进内殿了。   僖嫔的面色冷了下来,佟佳氏明着说她,却是一语双关,在阴阳怪气皇后娘娘。   小公主们见她不高兴,都讷讷地不敢说话。   她们是想安慰僖嫔娘娘来着,但是又不敢说佟妃娘娘说得不对。   佟妃娘娘虽然不如皇后娘娘位分高,但是,印象里很不好惹的,得罪她没好处。   大公主正想转移话题,却见僖嫔将手上的鞭子一收,也进内殿去了。   公主们见势不妙,连忙跟进去了。   僖嫔一进去,就听到佟佳氏在夸慈宁宫今年布置得有颇有意趣。   “尤其是那窗花剪得真好,不知是哪位姑姑的好手艺,能不能也给臣妾剪一个啊?”   太皇太后正想回答,僖嫔却忽然长长地“哟~~~”了一声。   殿内众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被她吸引过去了。   太皇太后忍着笑,问她:“‘哟’什么呢?”   她们早上才看过报纸上连载的新话本,是含章公子写的,里面有个人说话就喜欢‘哟~’来‘哟~’去的打趣人。   怪好玩的。   僖嫔又‘哟~’了声,才道:“佟妃娘娘觉得这窗花好在哪里啊?”   听她这个语气,佟佳氏感到很不舒服,在长辈面前却不好发作,只好一本正经地夸起来。   “这窗花寓意吉祥、手艺精巧,最讨喜的是,这图画新颖,臣妾倒是从未在宫中见过呢,宫里是该添些这样的新东西了。”   “哟~”僖嫔得逞地笑了,“可佟妃娘娘方才在外面可不是这样说的,您怎么还两幅面孔呢,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   佟佳氏听她指摘自己,当即怒了,“僖嫔您胡说什么呢?本宫在外面何时说过什么……”   说到一半,她愣住了。   难道……这窗花也是钮钴禄氏让人从宫外弄进来的玩意儿?   下一秒僖嫔为她解了惑:“哟~佟妃娘娘该不会不知道这窗花,就是臣妾眼巴巴让您挑的,你嘴里那‘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吧?”   公主们:“……”噗。   僖嫔娘娘也太促狭了,她们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佟佳氏一噎,面色尴尬地看向太皇太后,“皇玛嬷,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太皇太后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淡定喝茶,“无妨,哀家喜欢就成,是不是值钱的、尊贵的、稀罕的,都不要紧。”   佟佳氏脸红,“是,是臣妾目光短浅了,不如皇玛嬷通透。”   僖嫔:“哟~娘娘这样说自己,岂不是承认,比嫔妾还‘没见识’了?”   公主们:“。”   佟佳氏忍无可忍:“你住嘴!”   她不过说了两句,僖嫔都在这里‘哟’多少句了?!   僖嫔轻哼了声,已经心满意足了,“皇玛嬷、佟妃娘娘,天色不早,嫔妾这便告退了。”   “去吧。”太皇太后忍笑挥了下绢帕。   僖嫔出了慈宁宫,却没有回自己的宫殿,而是去了坤宁宫。   她绘声绘色地给玉泠说了方才的事情,重点讲佟佳氏气成猪肝的脸色和自己‘哟~’起来有多爽。   玉泠被她逗笑,但又忍不住替她担心:“你位分比她低,得罪她干嘛?”   僖嫔嘿嘿笑道:“不过是些口角,她能拿我怎么样?再说了,嫔妾这不是有娘娘做靠山嘛!”   最怕的就是这个。   玉泠护得了她一时,却护不住一世,离书中孝昭皇后殡天,不到两个月了。   玉泠抬手往两边扯她的婴儿肥脸蛋, “那本宫可不管你,你以后需得谨言慎行,千万别给本宫惹麻烦,知道吗?”   “唔唔……”僖嫔捂住被扯疼的脸,“知道了知道了,嫔妾不会让娘娘为难的,刚刚只是气不过嘛。”   ……   第二日,便到了康熙十六年的年三十了。   一大早,宗室们进了宫。   这日玉泠也不好睡懒觉了,天还未亮,她就被宫人伺候着洗漱更衣。   今日要祭祖和祭祀,她换上了明黄色的八团龙袍皇后吉服,庄严稳重、贵不可言,一瞬间气氛都不同了。   玉泠看向西洋镜里,打着哈欠的自己,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视感。   魏紫姑姑看着玉泠的模样呆了呆,有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数年前年幼的先皇后穿吉服的样子,也是这般,以怜弱之姿……   可下一秒,只见镜中容颜绝美的少女收敛神色,只一个淡淡的垂眸,矜贵雍容的气质便仿若天成。   魏紫姑姑一呆,随即莞尔,她怎么会将两个人想到一块儿去比较?   皇后娘娘无论外表看着如何柔弱可怜,她都是尊贵的、骄傲的天之骄子,她甚至能与日月齐辉。   玉泠不知道魏紫姑姑脑补了什么,她只是一时戏精上线,试着演一下傲睨天下的神态而已。   她打量着自己的装束,决定今日亲自给自己上一个气场强些的御姐妆。   平日里负责给玉泠上妆的知夏,已经学了玉泠不少的化妆手法,也已经琢磨出一套自己的心得。   此刻看到玉泠要亲自动手,她眼神亮晶晶的,写满了崇拜和求知欲。   等玉泠化好妆,殿内所有人都惊呆了,这这这……也太美了!   皇后娘娘本来就是美的,但她平日里的美,是那种漂亮得令人心折的美,就好像一朵极美丽的娇花。   但现在的皇后娘娘看着就……怎么形容呢,你会敬畏她、仰视她、臣服她的美,但绝不会产生对娇花的那种沉迷的欣赏和保护欲。   “哇……”知夏忍不住感叹出声:“不愧是皇后娘娘啊!”   玉泠微微勾唇,连神色无懈可击,“时候不早了,走吧。”   ……   “臣妇参见佟妃娘娘,佟妃娘娘万福金安!”   慈宁宫门前,众宗亲携女眷齐齐下拜。   佟佳氏微抬着下颌,慢悠悠地被扶着下了步辇,走到了宫门前的台阶上,才淡声道:“平身吧。”   众人谢恩起身,个个都忍不住打量这位原本差点当上皇后,一个多月前却忽然被降了位分的佟妃娘娘。   只见她今日妆扮得极其隆重,面上容光焕发,显贵无比,丝毫看不出有哪里落魄的样子。   渐渐地,有识货之人看出了她身上的玄机。   她的吉服没有逾制,但全身上下都是那种皇后估计都没有的稀罕物!   尤其是她冠帽上镶嵌的奇彩东珠、金黄色吉服上暗藏的金丝编织工艺、粒粒精致艳丽的红朝珠、藏在马蹄袖下的金枝玉翠手镯……   众女眷暗暗传递着艳羡的眼神,又是大家族又是国舅家,果然家资深厚,底气十足。   佟佳氏接收到那些艳羡的、暗中打量的眼神,心情舒坦了。   她今日确实是精心打扮过的,若那些命妇敢往她脸上多看一眼,就会发现她的妆容也极美。   她想着,钮钴禄氏从小没有被大家嫡女正经教导,这样的场合势必是镇不住的。   她打扮得如此大气,可就等着玉泠闹笑话的时候,自己好上前救场,展示大家风采了。   佟佳氏问了宫人时辰,吉时快到了,皇上怎么还不来?   这种场合皇后都是跟皇上同进同出的,这点真是令人生气。   不过没关系,她记得以前钮钴禄氏穿吉服和朝服,总是撑不起来那份气度。   一会儿皇上看到自己,有了对比,就知道谁才更适合与他并肩了。   她已经在期待皇上看到自己时,那惊艳和欣赏的眼神了。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两千字没修好。晚点放上来。崽病了,我又大姨妈肚子疼,这两天太难了!抱歉,谢谢体谅的小天使们! 第78章 第 78 章 作精限量   玄烨当真惊艳了, 但不是对佟佳氏。   他踏入偏殿看到玉泠的第一眼,差点还以为自己的皇后换了个人。   定睛一看,那一身雍容华贵的吉服衬托下, 显得愈发尊贵高雅的女人, 还是那张精致漂亮脸。   玄烨不懂妆容细节上的区别, 只觉得惊艳和神奇。   他甚至不确定地唤了她一声:“玉泠?”   正端着一副高冷姿态,娴静地看书的玉泠淡淡转眸看来,“嗯?”   她回神,放下书起身行礼。   一行一止间, 端庄华贵,挑不出一丝瑕疵。   美是美的, 美得极为高不可攀, 冷淡疏离, 让玄烨心中咯噔一下, 有了种不真实的失控感和陌生感。   玄烨一把拉住她的手,亲自将人扶起来,“免礼。”   他笑道:“朕差点要认不出你来了。”   玉泠见左右宫人都不敢直视天颜, 才悄悄地朝玄烨俏皮地眨眨眼, 偷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母仪天下的气场?”   娇俏的小表情, 顿时让玄烨觉得亲近熟悉起来,竟还有一股莫名的心安。   心安之后, 面对如此国色天香的美人, 玄烨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在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心下意动。   可惜了一会儿有事,不能弄花她这显然是精心打造的妆容。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微哑, “是挺能唬人的,就是不太像你。”   玉泠只听到了夸她的,“这种日子,总不能给皇上丢脸。”   玄烨上下打量玉泠,“让朕好好看看。”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才会让他觉得她整个人截然不同了。   玉泠大方地微张双臂,在他面前原地转了一圈,“看呗,好好珍惜这个端庄限量版的皇后。”   玄烨好笑。   看完她身上不出差错的吉服和吉冠,眼神落在了她的妆面上。   眉形似乎更英气了,而且从前有如此浓密乌黑吗?   这睫毛是怎么弄的,又长又卷,真如蝶翼一般。   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好像是画的……   他还要继续观察,被他近距离盯得有些害羞的玉泠推了推他,“皇上,时辰不早了。”   黏黏糊糊的,再看下去,玉泠真怕小玄子经不住自己的美色,想弄花自己精心准备的妆容了。   哎,谁叫自己太美了呢?   玄烨轻咳一声,自觉有点失态了,忙转头道:“来人,摆驾慈宁宫。”   玄烨带着玉泠和太子,一同乘坐龙辇出发,今天算是重大日子,连龙辇上的华盖都是特别隆重和精美的。   ……   慈宁宫前。   佟佳氏被几位地位最高的亲王妃围住恭维着,颇有几分众星捧月的意味。   佟佳氏拍着安亲王福晋的手,“多亏了安亲王领兵,大清国祚方能如此稳固,咱们也能过个好年。就是辛苦福晋你了,过年也未能与王爷团聚。”   安亲王福晋笑着答道:“被娘娘如此惦记,是王爷和臣妇的福气,臣妇不辛苦。”   佟佳氏抬手招来大阿哥,又看向她带在身边的小儿子,笑问:“这是务尔占吧,本宫没记错的话,他与大阿哥同岁,也到了正经读书的年纪了。”   安亲王福晋受宠若惊,忙说:“是啊,听说大阿哥已经回宫,与皇太子殿下一块儿读书了,不知道两位殿下可有伴读了?”   胤禔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但许多宗室都已经跟着意动了,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进宫陪皇子伴读。   既然佟妃娘娘透出话头,定是有法子的,众人不由更加殷勤起来。   特别是家中男主人上了战场未归家的,她们能想的法子,也就是通过后宫的娘娘,在皇上面前说说好话了。   至于为什么不找皇后娘娘?   在她们的印象里,钮钴禄皇后很是弱势,也不擅与宗亲们往来。   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佟妃被降了位分,但她没了阿玛,终究是比不上如日中天的佟家的。   更重要的是,她们也没机会跟皇后接触啊。   佟佳氏很欣慰这些人如此有眼色,真该叫钮钴禄氏好好看看,好明白她自己在朝中真正的地位,是比不上佟家出身的她的。   “皇上皇后来了!”有人小声低呼。   众人转头一看,远远的皇上的仪驾正要走过拐角。   众人忙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佟佳氏则领着其他嫔妃,走到所有人前方站定,微微垂首恭候。   她早就找好了最佳的抬头角度,保证能叫表兄一眼看过来,就是她最美的样子。   禁鞭声响,“皇上、皇后驾到——”   “臣妾/臣/臣妇/奴才恭迎圣驾,给皇上、皇后、太子殿下请安!”   龙辇停下,佟佳氏的瞳孔震了震!   因为她的余光看到了,皇上表兄居然是先下了龙辇后,再抬手扶钮钴禄氏下来。   而钮钴禄氏竟然就那么心安理得地安坐着,等皇上扶她?!   这女人,怎能如此僭越,不知轻重?!   没看见连太子都是自己下龙辇的吗?   佟佳氏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在听到皇上表兄说了平身后,差点没能调整过来情绪。   佟佳氏站起身,缓缓抬头,嘴角弯起她最美的笑容,“皇上……”   她的声音,在看到穿着同款明黄色吉服,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时,突然噎了一下。   她突然就很后悔,后悔当初听了表兄的话,为了大局让步,让出了皇后之位。   不然此时站在表兄身边的就该是她了!   她顿住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皇上,列位宗亲都到齐了,臣妾已让他们按规矩排好位置,就等您来了。”   “嗯。”玄烨淡淡应了一声,然后给玉泠使了个眼色。   玉泠:“?”   玄烨示意她说话。   玉泠懂了,该她表现了,“妹妹辛苦了。”   佟佳氏:“……”   谁需要她的夸奖了?   但皇上表兄不发话,她只能回钮钴禄氏的话,“回皇后娘娘,不过是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臣妾对宗亲女眷更为熟悉,为皇上分忧理所应当。”   玉泠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妹妹贤良,是本宫的福气。不过也不能次次都劳累妹妹了,既然妹妹与福晋们熟识,一会儿便劳烦你给本宫介绍介绍了。”   “……”佟佳氏又是一噎。   这是直接要从她手里要人脉?她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这样说的?!   也不想想宗亲们愿不愿意与她往来,得罪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玉泠说话的时候,许多人抬头看过去,接着,就一个个看呆了。   这是钮钴禄皇后???   看到她,她们好像都明白了什么是‘养尊处优最养人’了——没想到坐上皇后之位四五个月,原先默默无闻的钮钴禄氏,竟然、竟然变得如此……天姿国色、尊贵无比。   她那份尊贵浑然天成,让人生出望之莫及的距离感,生不出一丝不臣之心。   玄烨不知道这会儿功夫,众人心中皆已百转千回。他忽略了女眷们看向玉泠时讶然和尊崇的眼神,倒是发现某些男子宗亲眼中的惊艳之色,还有忍不住多看几眼的眼神,大感不悦。   皇后也是他们能多看的吗?   这些人为什么没有跟着安亲王他们去打叛贼?   他语气冷淡,转身挡住众人看向玉泠的视线,“吉时到了,都随朕进去给两位皇太后请安,莫让长辈等太久了。”   话落,作为礼官的銮仪使立即开始唱喏。   玄烨牵着玉泠抬步往慈宁宫里走去,两人并肩而行,小太子则被玉泠牵着。   佟佳氏一怔,气得咬牙切齿。   一般皇后是稍落后皇上半步走在他右侧的,那她就可以也落后半步走在皇上左侧,如此才不落下风。谁知……   系统:【宿主,佟佳氏一定是在心里偷偷骂你。】   这宫斗积分都涨了快一千了,今天再刷刷这个npc,几千积分还不是轻轻松松?   ‘哦。’玉泠毫不在意,这种日子,量她也只敢在心底无能狂怒了,无趣。   玉泠此时心里更在意的是:‘[好多人啊.jpg]’   方才玉泠见到了很多此前也无缘得见的宗室王爷和王妃们,还有数不清的……孩子。   努尔哈赤是真能生啊!   大清建立至今,统共才四十二年,宗亲却已经多到站在这慈宁宫的庭院中,都显得拥挤的地步。   这么多人及他们的妻妾奴仆,每年啥也不干就让皇帝养着,怪不得开□□么大。   康熙帝是鼓励这些宗室考取功名的,还开了满人科举,可是……   可以不劳而获,愿意读书的人凤毛麟角。   养这些宗室,后面就渐渐成了大清皇室极其大的负担了。   玉泠朝玄烨投去一个看大冤种的眼神,这人每日累死累活的,享受的却总是别人。   玄烨:“?”   他没来得及问,銮仪使开始按照礼制唱喏了。   帝后领着众人给两位皇太后请安,并献上表文后,又带着众人到了奉先殿祭祖,祭祖之后是祭天、祭神。   祭神后有一个活动便是帝后亲自分肉。   那肉只是白水煮的很不好吃,但能分到肉的人都极为荣幸,因为那是天神和帝后的赐福。   佟佳氏手中帕子都要揪坏了,没想到平日里任性妄为的钮钴禄氏,今日待人接物大方得体,竟让人揪不出一丝错处。   而那些从她手中接肉的女眷,一个个感恩戴德、敬畏谦卑的模样,全都被钮钴禄氏的表象唬的一愣一愣的,傻不傻啊?   真是没一点眼力见儿!   一系列的礼制执行下来,众女眷和男眷分开。女眷们被玉泠带着回到慈宁宫,由两位皇太后带着‘辞岁’。   虽说皇宫里因为战事,表示节俭停了宴会,但也是会招待宗亲们用一餐团年饭的。   这些事情都有惠嫔和荣嫔安排得妥妥帖帖的,玉泠当众大加赞赏了二嫔,让二人极有面子。   这件事就像一巴掌打在了佟佳氏脸上,因为,原本这些差事,是在她手上的。   她等着看钮钴禄氏笑话,却没想到自己先成了笑话。   反观钮钴禄氏,待人接物大方得体,并且在她有意为难的,不清晰的介绍下,竟一个人也没有认错,还能跟她们家中对上号,叫女眷们皆刮目相看。   事实上玉泠根本懒得认人,还好有系统在,人脸识别能力杠杠的。   佟佳氏泄气了,今日的场合她不敢造次,只能暗自咽下苦果罢了。   玉泠带领着所有宗亲女眷,忙到快傍晚了才能歇口气。   宗亲们离宫后,玉泠狠狠地松了口气。回到坤宁宫,宫人们告诉她,小太子来了,但是已经累得睡着了。   康熙帝还不能歇,他需得参加晚上招待蒙古亲王和属国使臣的国宴,怕是顾不上小太子了。   她命人小心伺候胤礽在她的寝殿睡觉,并将晚膳给他备着,以防他半路醒来。   而她自己,自然是迫不及待地让人准备好瓜果点心,去皇后私汤沐浴了。   蒸汽满满的汤池,乌雅氏专业的按摩舒缓手法,让玉泠一日的疲惫都得到了放松。   她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魏紫姑姑劝道:“娘娘不如早点就寝。”   玉泠却道:“不成,长辈健在,我要守岁的。”   魏紫姑姑不由好笑,这汉人的习俗,宫里一向没什么人遵从的,但大家也都知道有这么些寓意吉祥的说法。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玉泠说的长辈,不止是两位皇太后,还有她在后世的爸爸妈妈。   就算身体再差,每一年,她都会守岁到新年,才会去睡觉。   她自己是无法长命百岁了,却希望爸妈能够长命百岁的。   不过她到底是抵不住困意,从浴池里起来后,决定睡一会儿。   小太子就被安顿在她床榻上,玉泠哈欠连连的,抱着小团子当抱枕,很快就睡了过去。   ……   半个时辰后,‘砰——’   寝殿内传来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魏紫姑姑忙带人冲进来查看情况。   不料却看见小太子正一脸茫然地从地上爬起来,又困倦地坐回地上。   众宫人:“……”   他揉揉眼睛,揉揉摔疼的屁股,看看床幔,看看地板,再看向冲进来的众人,怒了。   “大胆奴才,竟敢让孤睡在地上!”   众宫人顿时慌起来,有的跪下请罪,有的上前伺候小太子。   “太子殿下恕罪,您方才是在皇后娘娘的床榻上睡的,许是不小心滚落下来了。”   乾清宫的宫人还以为,是小太子在陌生的床榻上睡不安稳,自己滚下来的。   坤宁宫的宫人们却是知道皇后娘娘睡相不好的,被子软枕时常被她踢下床,这回……是太子殿下。   但她们不敢说,便也顺着话头说,“是呀,太子殿下是不是太热了?”   小太子摸摸脑袋,自己也迷糊,想到奴才们也没这么大胆子,他不确定了,“真是孤自己滚下来的?”   众宫人一致点头,“嗯嗯。”   小太子:“……”   小太子:“你们!不许说出去!!!”   他奶凶奶凶地下令,这么丢脸的事情,谁都不能告诉!   特别是皇后娘娘和新来的皇兄,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笑话自己的。   众宫人:“嗯嗯嗯!”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想起这是皇后寝宫,便问:“皇后娘娘呢?”   伺候太子的宫人:“回太子殿下,娘娘还在小憩呢,您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啊?”   魏紫姑姑闻言,怕皇后娘娘又给太子殿下踢下来,忙道:“娘娘一会儿也要起来了,太子殿下不如稍等片刻,奴才给您端一碗甜汤来可好?”   胤礽一醒就不想睡了,听说有甜汤,立即点头道:“可。伺候孤更衣洗漱吧。”   玉泠睡到天黑,也被魏紫姑姑喊醒了。   团年饭午膳时已经算吃过了,她便只和小太子一块儿用了晚膳,再给慈宁宫送一些坤宁宫专属的美味小点心。   晚膳撤下后,玉泠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给了胤礽。   “祝你新的一年茁壮成长、平安喜乐、笑口常开哦。”   胤礽惊喜地接过,“谢谢皇……皇额娘!也祝皇额娘长命百岁、岁岁平安、安家乐业……”   玉泠噗嗤乐了,“你跟我成语接龙呢?”   胤礽挠挠头,想不出来别的了,只好蹭过来抱住玉泠的手臂,“祝皇额娘什么都好!”   “乖啦~”玉泠揉揉他的发顶。   接着,她又喊来坤宁宫所有的宫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一个个发下去,还附带一句‘吉祥如意’的祝福。   除了乌雅氏,宫人们拿到红包都十分激动,钱多不多的不要紧,这可是皇后娘娘的赐福啊!   至于乌雅氏,她不觉得一个将死之人的祝福能有多好,甚至有点怕晦气,但她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玉泠发完红包,忽然有些惆怅,以往她都是拿红包的,今年倒成了发红包的人了。   ‘笃笃、笃笃——’   窗外传来奇怪的敲击声,系统随之出声,【开窗看看。】 作者有话说: 写不完了,先这样吧哈哈 第79章 第 79 章 作精守岁   玉泠一怔, 命宫人开了窗。   下一秒,一只鸽子飞了进来,脚上绑着两个红包。   玉泠‘咦’了一声, 将红包解下来一看, 发现其中一个是沈珏包的一千两银票。   玉泠顿时开心了, 算他有良心。   再打开另一个,却是……1000宫斗积分。   玉泠愣了愣,笑道:‘谢谢系统!’   【不客气,宿主开心就好。】   “该看春晚了。”玉泠忽然呢喃了一句。   每年这个时候, 在外忙着挣钱的爸妈再忙,都会赶回家吃年夜饭, 再一家人一起看春晚。   虽然她和哥哥极其嫌弃春晚的‘无聊’与‘老土’, 但都会乖乖地留在客厅陪着爸妈。   或上网冲浪, 或玩游戏, 然后一起吃着过年的果盘,喝着爸爸珍藏的好茶。   “什么?”离得最近的小太子也没听清玉泠的话,好奇地追问。   玉泠托着腮, 笑道:“本宫想看点喜庆的节目。”   说着, 她唤来魏紫姑姑,“传本宫懿旨, 今晚给本宫表演节目的,重重有赏。”   魏紫姑姑乐了, “娘娘稍等, 奴才这就去安排。”   魏紫姑姑不但叫来了坤宁宫有才艺的奴才,还拿着奉月阁的花名册去了储秀宫,挑了十来个花名册上各有才名的新宫女过来。   坤宁宫关起门热闹了起来,有表演乐器的, 有讲笑话的,有唱小曲儿的,有舞剑的……   玉泠不管节目好不好笑,都击掌笑得很开心,并每人包了个大大的压岁红包给她们。   倒也有个真正好玩的,是个自学了变戏法的宫女华彩,手速特别快,若不是系统给玉泠揭秘,她还当真这人有个随身空间什么的。   玉泠记住了她的名字,赏了红包。   胤礽被惊奇到了,追问道:“这是怎么变的,速速给孤解惑!”   华彩愣了愣,表情为难。   玉泠却道:“说出来多没意思啊,而且这是人家的拿手绝活、行业秘密,有不可示人之理。”   说着玉泠直接道:“传本宫懿旨,华彩的变戏法手艺,除非收徒,必须保密。”   华彩眼神雪亮,惊喜谢恩,“奴才多谢娘娘隆恩,娘娘贤明!”   玉泠笑着让她起了,对魏紫姑姑道:“去,带她给两位皇太后变个戏法,逗她们开开心,就说是本宫的孝心。”   华彩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连忙再次跪下谢恩,然后跟着魏紫姑姑离开了。   “皇后娘娘,孤还想看呢。”胤礽一脸的意犹未尽。   玉泠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那你便跟着去慈宁宫吧,正好也尽尽孝心。”   胤礽没多想便应下了,玉泠让人又给他装了些糕点,将人送过去了。   小太子一走,玉泠就没形象地歪在了摇椅上,可算把孩子给支走了!   她也不看节目了,打发了一众宫人去休息,还允他们私下玩乐后,只留下乌雅氏伺候茶水读报纸。   乌雅氏:“……”   这女人有毒吧?   那么多人都真心实意乐意伺候她,可她偏偏选了最不情愿的自己,一定是故意的吧?!   乌雅氏也只敢在心底腹诽,面上伺候得尽心尽力的,生怕一不小心搞点小动作又被发现了。   此时她读的,是报纸上的一首词作,笔者叫‘楞伽山人’,时常在报纸上撰稿针砭时弊,为天下女子鸣不平。   他写文章,也写过话本,但他最令读者们喜爱的,是他的词作。   这人遣词造句,可比那‘含章公子’有文采多了,辞藻凄美婉约,令人读之荡气回肠。乌雅氏虽然文采一般,但也懂得欣赏,很喜欢此人的词作。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乌雅氏语调婉转地念完,虽一知半解,却也觉得这词作优美。   玉泠却冷不防一句感叹:“绝美爱情啊!”   乌雅氏:“……?”   她不知道笔者正是纳兰容若,亦不知道,容若是将自己与卢氏,拿李清照夫妻赌书的典故作比,被玉泠这四字勾起了好奇心。   “还求娘娘为奴才解惑。”   她话音刚落,却听得一个爽朗的男声自门口笑道:“还请娘娘为朕解惑。”   乌雅氏一惊,连忙从矮凳上滑下去跪迎圣驾,再高抬双手欲扶皇后起来行礼。   玄烨道:“免了,你躺着吧。”   玉泠只动了动腰,闻言心安理得躺回去了。   玄烨看到乌雅氏,对她有点印象,那也是不好的印象,“怎么是她一人伺候,其他人呢?”   玉泠皱起鼻子嗅了嗅,不答反问:“皇上饮酒了,还不少?”   玄烨看到她嫌弃的小表情,就气笑了,“你又嫌弃朕?”   玉泠:“对呀,臭臭的。”   玄烨一噎。   旋即,他沉下脸看向屋里的奴才,“都下去。”   乌雅氏和梁九功等人依言退了出去。   梁九功笑眯眯的,吩咐人去准备东西,一会儿好伺候皇上洗漱更衣。   乌雅氏整个人却很恍惚……这还是她上辈子认识的那个皇上吗?他竟娇纵钮钴禄氏至此?!   即使在皇上最宠她的那些年月,他对她也不曾有如此好的脾气。   不,应当说上一世,根本无人敢在皇上面前如此放肆和僭越,即使恃宠生骄如宜妃,如她。   是皇上本就如此和善,还是只对皇后、或者说钮钴禄氏如此?   细思之后,她觉得是后者,她两辈子,就没有遇到钮钴禄玉泠这样的人!   她就像是借尸还魂一般,不同于前世的孝昭皇后,就像……《聊斋》话本里那种魅惑男人的狐妖!   可是……没有人信她,她也不敢说。   乌雅氏越想越是背后寒毛直竖,开始害怕起来。   难道,她重生一回,上天不是让她早点拢住皇上的心、登上后位、教养胤禛的,而是让她来灭了这狐妖,救皇上和大清于水火的?!   可、可是她没有捉妖的本事啊……   “你傻站着做什么?”梁九功忽然出声。   “啊——”乌雅氏吓了一跳惊叫出声,下一秒,就被梁九功粗糙的大手捂住嘴。   “你不要命了?扰了皇上皇后的兴致,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乌雅氏这才回过神来,脊背一凉,“公公饶命,奴才不敢了。”   面上恭敬,乌雅氏心里却呕得要死,真是虎落平阳,她居然还得在梁九功手底下求饶?   想想上辈子,这死太监对自己奴颜媚骨,就差给自己舔鞋了!   “蠢笨如猪!”梁九功骂道,“得了,你还是赶紧下去,唤魏紫姑姑前来伺候吧!”   乌雅氏:“……奴才遵命。”   普通宫女梁九功都不敢如此骂,但这宫女惹了圣怒已经好几回了,皇上可能没去记,但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在他心里,这宫女已经没了得皇上青眼的指望了。   宫女离去,梁九功嘿嘿笑着,竖起耳朵听殿内的动静。   哎哟~这动静可不小哩,听那摇椅吱呀吱呀叫的,怪让人害臊的。   殿内。   玉泠只觉得失策,她嫌弃完小玄子就继续躺在摇椅里,不想理人。因此当玄烨倾身,一下就把她整个人困住了。   而且,她忘了喝多了的人是很难讲道理的。   小玄子看着还很清醒,可当玉泠对上他的眼神,发现他有醉意时,已经晚了。   “嫌弃朕臭是吗?”他捏住她的下颌,“朕偏要熏着你!”   玉泠:“?!”   玉泠:“等等!!!”   玉泠只来得及捂住嘴,下一刻玄烨就把脸伸过来,在她脖颈处拱来拱去,活像只捣乱的修勾。   玉泠:“……”   吓她一跳,原来不是要亲她啊。   但她放心得太早了,喝醉的人站不稳,何况是一心捣乱的修勾。   玉泠只来得及让出一点位置,玄烨整个人就‘砸’了下来,压住她一边的手臂。   不痛,但是很重,还弄得摇椅不堪重负,发出了危险的嘎吱声。   玉泠无语,忍了忍咬牙道:“……你起开。”   “就不!”   “你说什么?”玉泠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种傲娇的语气,还有闷闷的语调,根本不是正常的康熙帝会有的。   “你嫌弃朕,朕要你跟朕一起臭。”   说着,玄烨在她脸上‘啵’地亲了一下。   玉泠越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确定,皇帝醉了,或许刚进门的时候还能撑着,现下没了旁人,醉意就压不住了。   上次她拿出二锅头,他喝得猛,一下就醉倒睡觉了,这次是怎么回事?   玉泠可没工夫应付醉鬼,只想快点把人赶走,可这人醉是醉了,却不太看得出来,还难缠得很。   “你先起来。”   “我就不!”   “你喝醉了,我不跟醉鬼说话。”   “没醉!”   “二分之一加五分之二等于多少?”   “……”   玄烨默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在心算,还是呆住了。   玉泠好笑,“看吧,你算不出来,就是醉了。醉了就好好睡觉,别耍酒疯。”   玄烨:“……别吵,在算了。”   玉泠没了耐心,扬声道:“梁九功,进来!”   梁九功正听墙角呢,被玉泠一喊,浑身就是一个激灵。   啊这……   他这时候进去,不太合适吧?   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这双招子还能不能要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我以为昨天已经发了结果没发……我可能做梦发了……崽生病反复,我每天睡得太少,最近是有点恍惚了。 第80章 第 80 章 作精吓人   梁九功踟蹰不进, 试探着唤了一声,“皇上?”   “滚——”   里头传来愠怒的声音。   梁九功立刻麻溜地应道:“好嘞,奴才滚了!”   玉泠:“……”   玉泠:‘系统, 来一张[力能扛鼎]。’   既然没法讲道理, 那就动手吧。   谁知。   系统提示:【为保护宿主隐丨私, 已开启自动屏蔽模式。】   玉泠:“…………”   系统真是好体贴,好人性化哦。   这么一会儿,玄烨没算出答 案,开始耍赖了。   “你嫌弃朕, 朕要把你也弄臭!”   玉泠翻了个白眼,“嗯, 我臭了, 你起来。”   玄烨埋头嗅了嗅, “唔……骗人, 你好香!”   说完,他居然在她下颌处舔了一下。   玉泠:“!”   这人醉了真成修勾了吗?!   “好香啊,朕……甚爱之。”   不等玉泠反应过来, 这人忽然捏着她的下颌吻了上来, 手也开始不规矩,试图撩开衣服。   “?!!!”   ‘啪——’玉泠条件反射地给了他一巴掌。   玄烨顿住, 过了几秒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脸,“你……你竟敢打朕?”   玉泠却还委屈上了, “呜呜, 你什么脸啊,打得人家的手好疼!”   玄烨拧起眉心,怒气上涌,“你……”   玉泠自知理亏, 没办法了,只能……放大招了。   “呜呜……”玉泠小声地捂脸‘抽泣’了起来,“你弄疼我了,还凶我呜呜……”   效果立竿见影,玄烨所有的动作一顿,语气居然有点心虚,“明明是你……”   玉泠吸着鼻子,“呜呜皇上欺负人……”   玄烨凝滞的脑子愣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地反驳,“朕没有……”   “你还压得人家的手好疼呜呜……”   玄烨反应慢,动作也迟缓,发现自己真的压到人后,立刻就蹙着眉,缓缓地后退,站了起来。   玉泠松了口气,见状忙从摇椅上起来。刚想离醉鬼远远的,下一秒就被人给抱了个满怀。   玉泠:“……”   她错了,这不是修勾,这是蛇精吧,特别缠人那种。   “不要哭了……”玄烨站都站不稳了,还想抱着人哄。   不料没把人哄好,又把人弄‘哭’了。   “呜呜呜,抱太紧了,疼……”   这回不用玉泠说,醉醺醺的玄烨就松开了她,站在原地,显出一点手足无措的笨拙来。   玉泠继续哼哼唧唧,“你欺负人,还不让人进来伺候。”   玄烨拧了拧眉,生气道:“来人!”   梁九功虽说‘滚’了,也不敢真滚,还是时刻留意着里头的动静。   他是贴身伺候皇上的人,最了解皇上方才的状态,显然已经是有些醉意了,就怕他没轻没重地闹起来,给皇后娘娘气坏了。   这会儿听见皇上喊人,连忙就轻轻推门进来了,“皇上,奴才在。”   谁料,立刻就被迁怒了。   “狗奴才,不伺候主子,滚哪儿躲懒去了?”完全不记得刚才是自己叫他滚的。   梁九功一张脸顿时皱巴成了苦瓜,“皇上息怒,奴才该死!”   “噗嗤~”玉泠被他的模样逗笑了,瞬间破功。   这一瞬,她的笑颜仿若春光烂漫,眼底闪烁着明媚的波光,潋滟无比。   玄烨定定地看着她,整个人呆住了。   玉泠眨眨眼,“怎么了,被我美到了?”   醉酒的玄烨很诚实:“嗯。”   玉泠起了玩心,将人按坐在贵妃榻上,“来,坐下,好好说说我怎么个美法?”   玄烨扶额想了想,说了四个字:“瑶宫仙子。”   玉泠眼神都亮了,“哟,瞎说什么大实话呢?不过,我就喜欢你这么诚实的样子。”   玉泠怎么会放过这么个皇帝有问必答,又老实的机会?   “皇上,反正是要守岁,咱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什么……游戏?”   “真心话。”   梁九功:“……”   他要怎么委婉地提醒娘娘,明几个皇上酒醒了,是还记得这些事的?   “怎么……玩?”   “我问你答,只能说真心话哦。”   “……啊?”   “你最后一次尿床是几岁啊?”   梁九功骇了一跳,忙打断道:“禀娘娘,奴才已备好醒酒汤,您看是不是端上来给您用用?”   梁九功小心开口,都不敢说醒酒汤是给皇上用的。   玉泠会意,“还不快端上来?”   梁九功忙转身唤人送进来,恭敬地端给玉泠。   玉泠接过,“皇上,你……”   玄烨头疼地蹙眉,烦躁道:“朕没醉。”   梁九功拼命地给玉泠使眼色,“禀娘娘,皇上是没醉,不信您明几个瞧瞧,今晚的事儿他都记得呢。”   玉泠顿时失望,记得那就不好玩了。不如哄人喝了解酒药,早点打发他睡觉算了。   她吸了吸鼻子,“臣妾是想你陪着喝,你凶什么凶嘛?”   玄烨以为她又要哭,叹了口气,“你怎么总这样娇气?”   说着,他竟端过碗,自己先喝了一半,“可以了吗?”   梁九功目瞪口呆,“……”   哇,还能这样?!   殊不知以往皇上不小心醉了时,他为了劝皇上喝解酒汤,都得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费劲九牛二虎之力……   还得是皇后啊!   玄烨喝完,就想让玉泠喝剩下的半碗。   玉泠不满道:“冷了,再去煮一碗。”   梁九功很有眼色,“哎呀这天气是冷得快呀,怎么能让皇后娘娘喝冷的,快端走,再煮一碗来!”   玄烨不疑有他,隔着案几拉住玉泠的手问:“游戏?”   玉泠很想要挖掘一点皇帝不为人知的八卦,可惜这人不断片,真是扫兴。   她笑道:“嗯嗯,咱们来个数独游戏吧。”   解酒汤是太医院的配方,里面有安神的药物。玄烨脑子本就因为醉酒混沌,一道简单的九宫格数独题,他盯了半天,渐渐地,药起了效,他合上了眼睛。   梁九功大松一口气,“娘娘,奴才伺候皇上安置了吧?”   玉泠想说,抬回乾清宫去。   但旋即就注意到,玄烨脸上浮起五道十分明显的巴掌印:“……”   她手还疼着呢。   这要是抬回去,就有太多人看到了。   玉泠喊了吉顺进来,跟梁九功一起,将人安置到床榻上。   梁九功扶着人的时候,惊恐地发现那个巴掌印,吓得腿都软了。   他声音颤抖:“娘、娘娘……”   玉泠撇他一眼,“你瞎了,什么都没看到。”   梁九功:“……是,奴才眼神不好,哈哈、哈哈。”   梁九功不敢声张,只能祈求明日皇上忘了这茬儿了。   让宫人都退下后,玉泠气鼓鼓地戳了戳玄烨的鼻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亥时初,系统终于上线了。   看到皇帝脸上的巴掌印,系统如临大敌,【宿主,你做了什么?!】   玉泠甩甩手,‘你来得正好,赶紧给我换点特效药。什么厚脸皮啊,手都打疼了。’   系统:【……】   系统出品的特效药当真好用,玉泠擦了后手就不疼了。   系统看着她把药收起来,忍不住提醒:【还没给皇帝擦……】   玉泠:‘谁说要给他擦了,让他疼!登徒子活该!’   系统:【…………】   没多久,胤礽回来了,说要跟玉泠一起守岁。   玉泠正觉得无聊,便提议玩游戏,输了的人画花脸丑妆惩罚,还得顶着惩罚的脸睡觉,第二天才能洗。   能陪玉泠玩,机会太难得了,胤礽求之不得。   五子棋、跳棋、飞行棋……全都是前阵子玉泠给皇子公主们想的益智小游戏,一下子便能找出来。   玉泠跟打麻将一样信心满满,然后……输得很惨!   胤礽一开始还客气,只往玉泠脸上点一点点的墨点。   谁知玉泠赢了一回,就嚣张地给他画了只王八在额头。   胤礽不能忍,之后的惩罚就再也不手下留情了。   “唉……”玉泠看着胤礽弄了一坨胭脂往自己脸上抹,不服道:“大过年的,本宫还不是怕你输了哭鼻子,让着你呢!”   她会输给一个不到四岁的小孩?怎么可能?!   胤礽信以为真,“皇后娘娘真好!”   但是下手却毫不客气,还看着自己的‘杰作’咯咯咯笑得停不下来。   玉泠:“……”   臭小子!   亥时末,胤礽已经困得不行了,哈欠连天,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玉泠让他先去睡了,胤礽却不肯,“孤要守岁,孤想要皇后娘娘、汗阿玛、皇玛嬷和乌库玛嬷长命百岁! ”   玉泠心头一动,接受了他的好意,让人打水来给他洗了洗眼睛——至于为什么不洗脸,当然是因为脸上的乌龟得留到睡醒才能洗。   古代到了子时便是第二日了,当玉泠的怀表时针走到11点时,胤礽就欢呼起来,“过年啦!”   他说:“皇后娘娘,你们都会长命百岁的。”   玉泠莞尔,哄着他先去睡下,自己还是按以往的习惯,守到了12点。   ……   玄烨是被踹醒的。   昨夜准噶尔的使臣们轮番敬酒,为顾全大局,他喝得多了一点。   后来……   还未回神,腰上又被踹了一脚。   玄烨困倦地睁开眼眸,先是看见踹在自己腰上的玉白小脚,接着便听见玉泠娇滴滴的梦呓。   “呜呜好石更啊,脚疼……”   玄烨:“……”   踢了别人还怪别人害她脚疼的,这辈子玄烨也就见过玉泠一个人了。   玄烨捂住还有点疼的太阳穴,缓缓抬眸看向枕边人。   下一秒,瞬间吓醒!   眼前这个五颜六色、仿佛被人抹了一脸油彩、又暴揍一顿的人,是谁???   玄烨顿时坐了起来,掀开床帐,让天光透了进来,才终于确认,那张大花脸,是玉泠的。   玄烨:“…………”   过年第一天,就把自己画得这么丑睡觉的,也是没谁了。   她难道不知道,大年初一把自己弄丑,会丑一年吗?   梁九功正打着盹儿呢,听见动静,立即强自醒来,“皇上,您……”可是起了?   话没说完,床帐‘啪’的一声又落下了。   梁九功:“?”   玄烨问:“什么时辰了?”   “已是辰时正了。”梁九功解释道:“今日不上早朝,皇上您昨夜又饮酒了,皇后娘娘吩咐奴才莫要吵醒您。”   梁九功说话已经很小声了,但还是吵到了玉泠,她哼唧着拉过被子,把自己的蒙头盖上了。   见她把那张花脸盖上,让玄烨忍不住笑了,但很快,笑容又一僵。   因为她抢了床里侧胤礽的被子,露出胤礽那张画着王八的脸来……   玄烨想了想,对梁九功道:“拿一面镜子来。”   梁九功不明所以,但很快寻来皇后梳妆台上的西洋圆镜,递进帐子里。   玄烨起了玩心,缓缓拉下玉泠的被子,将镜子对着她的脸,然后,拿过自己辫子的发尾,开始挠她的鼻子。 作者有话说: 我寻思也没写什么啊…… 第81章 第 81 章 作精画眉   玉泠睡得正香, 忽然感觉鼻子特别痒,她伸手去挠,手却被拉下去。   她转头, 头也被按住。   好烦!   玉泠不高兴地睁开眼, 猝不及防, 看向了镜子里。   玄烨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的表情变化,他要把她被自己惊吓到的精彩表情好好记住,这能作为他一年的乐子。   谁料。   玉泠只是瞳孔颤了颤,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就没有其他反应了。   玄烨:“……?”   居然比自己这个天子还淡定,没道理啊。   不但如此, 她清醒得很快, 发现看见的是镜子里的鬼脸是自己后, 还小小翻了个白眼, “哪个混蛋把镜子……”   话说一半,玉泠看到了拿着镜子,微微愣神的玄烨。   “啊——”   她捂住脸, 惊叫出声。   接着, 手忙脚乱地拉被子,整个人往被子里缩进去。   玄烨:“……???”   什么意思?他难道比她自己那张丑脸还要吓人??   他不知道的是, 托沈珏的福,玉泠前世无数次经历过睡醒就是‘惊喜’, 心态早已稳如泰山。   玄烨开始自我怀疑, 并把镜子转向了自己,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张脸哪里吓人了?   外头的宫人们已经被这声惊叫吓到,为首的梁九功和魏紫带着人就冲进来了。   “皇后娘娘您没事吧?”   “皇上, 奴才救驾来了!”   床帐里的玄烨:“……这里无事,乱喊什么?”   冲进来的众宫人:“呃……奴、奴才愚钝,奴才该……”   大过年的又不能说‘死’,众人哽住。   不过对于皇上说的无事,众人倒是没有怀疑了,毕竟……以前就有先例。   皇上和皇后在一块儿,闹的动静总是这般大的。   这大年初一,一大早的,皇上皇后兴致真好啊……众宫人纷纷觉得耳热。   众宫人纷纷互使眼色,尽量不闹出一丁点儿声响地往外退,趁皇上现在还没有怪罪他们,赶紧假装无事发生。   谁敢看帝后的笑话啊?不要命了?   可就在这时,床帐内传来了一个奶乎乎的童音:“汗阿玛,皇后娘娘怎么了?”   刚退到门口来不及出去的众宫人:“?!!!”   皇太子醒了?!   他该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   他们以为这种尴尬的事情,只会发生在寻常穷苦百姓家里呢。   床帐内,玄烨还不知道宫人们都乱脑补了什么,好笑地举起镜子给胤礽看。   “说说看,你们两个的脸是怎么回事?”   胤礽懵懂地眨眨眼,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后,他瞪大眼睛,想起了什么。   “汗阿玛,儿臣错了!”   他汗阿玛不像恼怒的样子,才回忆着,把昨夜玩游戏输了的惩罚说了。   玄烨好气又好笑地扶额,继而,戳了戳那个卷成一个蚕茧被子。   “钮钴禄玉泠,你真是带的好头。”   被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玉泠打定主意装死到底,就跟他耗,耗到他自己没耐心离开为止。   “快出来,不闷吗?”玄烨试图‘解救’她。   玉泠力气敌不过,只好出声:“我还要睡!”   两人较着劲,一个想要把人挖出来看笑话,一个深觉丢脸决定当鸵鸟,甚至不惜用上了系统道具。   玄烨一开始没当回事,后面却发现竟然拿她没办法,折腾了自己一身汗,最后只能作罢,带着洗干净脸的胤礽回乾清宫了。   玉泠今日无事不必早起,他却还要带太子出宫去天坛祭天行礼,再回宫拜神后,带着王公大臣们去给皇太后们行礼。   晚些时候,还要接见使臣,接受各外藩使臣的表贺、岁贡,并设宴招待。   说是封笔停朝,实际上并不得休息。   回到乾清宫玄烨便喊人备水沐浴,殊不知又引来梁九功等近侍的一番遐想。   梁九功偷偷地打量了又打量皇上的脸,发现昨晚那个巴掌印早已不见踪迹,皇上也没有提起、没有怪罪皇后。   他在心里默默感慨皇后的厉害,真是太会哄人了,这都不生气?   他哪里知道,那是系统趁着玉泠睡着,悄悄给皇帝用了药,就怕他的宫斗宿主翻车在不该翻的地方。   而玄烨,则是难得看一次玉泠出糗,每次一想起那张脸就忍不住笑,还没来得及去回想昨夜之事。   等后来想起些片段,脸上没了痕迹,就以为是自己做梦了。   ……   坤宁宫,玉泠卷在被子里,居然又睡了过去。   等她睡了个回笼觉醒来,才觉得丢脸丢大了!   她昨晚守岁太困了,本想着早晨起来洗掉的,谁知没能起来,出了个大糗。   【宿主觉得太丢脸的话,要不要先避几天风头?】系统很贴心地建议道。   ‘怎么避?’   【本统可以随时告诉宿主皇帝的动向。】   玉泠无语,‘那他要是等在坤宁宫,我不是连在自己的地盘躺平都不行了?’   玉泠很快就想出法子。   她让人找出新衣,又精心化了一个极美的桃花妆,漂漂亮亮的主动去乾清宫了。   “皇上,臣妾伴驾来了。”   玄烨刚忙完,正在东暖阁里偷得一点闲暇赏画。   听到玉泠的声音他很意外,她居然会主动找来?他还以为,她起码要躲自己几天呢。   抬头一看,就见如画般的美人,聘聘婷婷地走了进来。   整个内殿都因为玉泠的到来,而鲜活明亮了起来。   “你……如此妆扮,有何用意。”   玉泠最初的羞耻感已经过去了,此时若无其事地笑着。   “就是特意扮得美美的,给皇上养养眼,皇上可还满意?”   她庆幸这个朝代没有相机,玄烨也就看那么一眼,等她每日美美地在他面前刷过存在感,他一定就忘记她的丑态了。   “养眼?”玄烨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竟神奇了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倒是有趣。   玉泠长得美,气质仪态也好。   不同于这朝代女子爱躬身垂首,低眉顺眼,她的脊背永远是挺直优美的,肩颈舒展、下颌微抬,眼眸明亮,浅笑盈盈地望着人。   “皇上看到美人,心情是不是舒畅很多?”玉泠一点也不内敛,她是美而自知的。   “过来。”玄烨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让朕好好瞧瞧。”   玉泠从善如流,迈步朝他所坐的围榻走去。   不料还未走到,外头小太监犹犹豫豫地禀报:“皇上,佟妃娘娘求见。”   两人都是一顿。   玄烨瞧了眼玉泠淡下来的神色,微微拧眉。   梁九功昨几个守了一夜,现下被他打发去休息了,这当值的小太监也太没眼色了。   玉泠看出他的为难,转身在围榻另一边坐下,“让她进来呗。”   大过年的,所有人都下意识想要和和气气的,就连玉泠也不例外。   玄烨更是希望自己的后宫一片和谐,既然玉泠开口,他便发话让人进来了。   玉泠哼笑一声,低头欣赏自己的红宝石护甲。   佟佳氏在门外就知道玉泠已经在里面了,但她还是恩威并施地让小太监禀报了。   “臣妾给皇上、皇后请安,贺皇上、皇后新春如意吉祥,福寿延绵,春祺夏安,秋绥冬宁……”   佟佳氏还半跪在地,就抬首温情脉脉地看着玄烨,嘴里动听的吉祥话,一句又一句,听着就让人觉出喜庆来。   玄烨不由放柔了眉眼,“起吧。你嘴巴倒是巧。”   佟佳氏听到这似是而非的夸赞,便满脸喜意地站了起来,“表兄你爱听就好。”   玄烨给她赐了座,又听她道:“宋诗云,‘愿除旧妄生新意,端与新年日日新’①,新年伊始,臣妾也会令皇上耳目一新的。”   她在暗示从前的事情已经翻篇,自己已决心改过自新了。   身在后宫,她怎么可能不为自己争取?借着过年的契机,她终于有了跟表兄表决心的好机会。   玄烨一怔之后,露出欣慰的表情,“你能这样想,很好。”   玉泠闻言挑眉,皇帝未免想得太美了,她怎么感觉,佟佳氏这是新的一年,要搞新的事的意思?   佟佳氏礼节无错,又转向玉泠,福了福身道:“皇后娘娘今日可真是光彩照人呢。”   她主动恭维,即使不是真心,玉泠也不会大过年面上不好看,当即也回夸了一句。   倒是玄烨看着两人客客气气,反倒觉得说不出的怪异和不适了。   接着,佟佳氏呈上食盒,说是亲手为皇上炖的汤,还要亲自伺候他用了。   玉泠觉得无聊了,决定带小太子去兜一兜压岁钱。   “皇上,您忙着,臣妾带胤礽去慈宁宫请安了。”   不料玄烨汤也不喝了,“朕同去。”   佟佳氏举着汤匙的手气得发抖,但她很快掩饰过去,“表兄,臣妾也去。”   玉泠:“……”   片刻后,慈宁宫。   小太子声音奶而脆,“胤礽祝乌库玛嬷、皇玛嬷日有熹,月有光,富且昌,寿而康,新春嘉平,长乐未央!”   “好好好……乖孩子,快起来吧,这些吉祥话真新鲜,谁教你的?”   太皇太后被过年的气氛感染,笑得满脸喜色的。   胤礽脆生生回道:“是皇……额娘教的,但也是胤礽的真心话!”   皇太后噗呲乐了,“今儿这小嘴儿抹了不少蜜吧?真甜啊。”   胤礽心虚但振振有词,“是吃了一些糖,是因为大年初一甜,一整年都甜,我才多吃的。”   玉泠听了不由莞尔,小小年纪,懂得挺多啊。   但很快她的笑容僵住了,前世在她家也有这种说法,比如大年初一如何如何,一整年如何如何……那她一大早那么丑……   呵呵,无稽之谈罢了。   她这么漂亮,到死都会这么漂亮,丑是不可能丑的。   等孩子们都拜了年,领到压岁钱,玉泠也笑着上前,说着吉祥话,撒着娇要两位皇太后的压岁红包。   “你也要?你都是成亲的人了,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听说过嫁了人还能拿压岁钱的。”太皇太后笑着调侃。   “难道在皇玛嬷面前,玉泠不该永远都是个孩子嘛?”   玉泠嘟着嘴,摇晃着她手臂撒娇,“看看孩子吧,昨夜还给您二位守岁到子时呢。”   一句‘看看孩子吧’,将两位皇太后逗得哈哈大笑,接着,两人当真拿了装压岁钱的红包,说着吉利话给了玉泠。   这引得在场的妃嫔们无语,但又羡慕。有人蠢蠢欲动,而僖嫔已经笑嘻嘻凑上去跟着要了。   最后,还是太皇太后笑着说人人有份,给每个在场的嫔妃都发了一份,连皇帝都有。   玄烨拿着红包沉默了好一会儿。   从他十二岁大婚至今,已经十几年没收到过压岁钱了,他面上哭笑不得,心里却隐隐复杂,既惆怅、又圆满。   他从小亲缘福薄,不能养在亲生额娘膝下,汗阿玛亦待他不亲。后来他小小年纪登基,皇玛嬷对他好却极为严厉,为了表明她不干政的决心,好几个月才见他一回。   他从小渴望长辈偶尔的溺爱、偏爱,都是求而不得的。待到年纪渐长,更不好意思表露出来。   如今玉泠年纪也不小了,却撒撒娇就能得到他想要的长辈溺爱。他身为天子,就算小上二十岁,也做不来她这种姿态的。   此刻他看着玉泠,仿佛她代替了自己受到了这份他一直想要的偏爱,似乎就很好了。   见玄烨看着玉泠笑得格外温情,佟佳氏差点搅烂手里的帕子。   她状似不经意地低声笑道:“皇后娘娘真是天真烂漫啊,好在这里没有外人,不然叫人知道堂堂大清皇后竟是如此孩子样儿,怕是要偷偷笑话了。”   玄烨闻言转头,眼底冷淡的神色令佟佳氏心惊。   “皇后仁孝,如此情态不过是彩衣娱亲之举,谁敢笑话?”   他说的就好像,谁敢笑话就要砍谁脑袋似的,佟佳氏被惊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时,玉泠开始招呼众人:“……过年就是要热闹啊,不如大家来打麻将吧。”   太皇太后笑她:“哦,你这是要给大家送压岁钱了是吧?那红包可捂热了?”   玉泠顿时捂住荷包:“这是长辈给的福气,怎么能输出去?不如今日罚点别的。”   “什么别的?”   “赢家可在输家脸上画画如何?”   胤礽:“好啊好啊!”   玄烨:“……”   自己大年初一丑了,也要拉别人陪自己一起丑,是吗?   不过,以她的技艺,是怎么有信心能让别人输的?还是说她还想在众人面前再丑一回??   刚这么想着,就看见玉泠甜甜笑着,朝他看来,“皇上跟臣妾合伙。”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可她的眼神好像写着‘你敢不同意试试’的意思。   玄烨好笑,“只能陪你玩半个时辰。”   晚点他还要接待外藩使臣。   这就够了,玉泠眼底狡黠的笑意一闪而过,接着,把胤礽推给了太皇太后,胤禔推给了皇太后。   “你们两个小家伙尽孝的时候到了。”   两个皇子懵懵懂懂地听话,跟乌库玛嬷和皇玛嬷合伙了。   玄烨:“…………”   他明白了什么。   “这里三缺一,还有谁?”玉泠笑问众嫔。   这时,从不凑玉泠热闹的佟佳氏却率先站了出来,“臣妾来吧,臣妾还未跟皇后娘娘玩过麻将呢。”   玉泠无所谓对象是谁,只问:“你跟谁合伙?”   佟佳氏扫视过在场的妃嫔,结果,所有人视线回避,根本无人主动来跟她合伙。   这些蠢货!   她银牙暗咬,只能带自己宫女了,“臣妾跟彩容。”   两刻钟后。   玉泠一手胭脂、一手螺子黛,笑得花枝乱颤。   在她手底下,胤禔、胤礽和彩容,都被画成了不太正宗的戏曲脸谱。   “太阳落山之前,都不能洗掉哦。”玉泠   强调道。   “啊?”胤禔顿时哭丧着脸,但他的嘴角却是被画成笑模样的,一时间成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包,更滑稽了。   倒是胤礽,被画成京剧黑脸的他,指着别人哈哈笑起来,同样是充满反差的滑稽。   “噗嗤……”   “噗哈哈……”   众人都被逗得笑不可抑,太皇太后指着玉泠笑骂:“就你促狭。”   “不过,彩容脸上这又是哪个京剧里的脸谱,嫔妾倒是从未见过。”僖嫔无视佟佳氏的黑脸问。   玉泠:“这不是京剧脸谱,这是洋人马戏团里的‘小丑’,看,独特吧。”   “小丑?”众人纷纷好奇,“是丑角吗?”   戏剧中丑角的‘丑’,不是形容容貌丑陋,而是地支的丑,指的是活泼的角色。   但小丑的丑……   “不是哦,”玉泠笑道,“马戏团的小丑是出丑的丑,也是扮丑的丑。”   佟佳氏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脸色,瞬间黑了。   但玉泠又话锋一转:“为了逗人开心,他们故意扮丑再出丑,是很可爱的人呢。”   一句话,噎得佟佳氏无话可说。   半个时辰下来,玄烨终于在最后输了一回,其他三方的人顿时摩拳擦掌,想要在玉泠脸上也作个画。   玉泠却笑着躲到玄烨身后,“谁说输了画我的脸了,你们画皇上啊。”   众人:“……”   他们惊疑地看向皇上,竟然见他当真点了点头,“在朕脸上画吧。”   所有人齐齐瞳孔震动,皇上……竟溺宠皇后至此?   殊不知玉泠早就跟玄烨商量好了,让他来受罚,谁敢放肆?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皇上可是堂堂天子之尊,没人敢主动上前罚他。   倒是玄烨主动道:“朕既答应玩,便愿赌服输,谁来画?”   胤礽意动,连胤禔也眼神亮亮的,似乎都觉得这机会千载难逢,跃跃欲试。   佟佳氏见状,生怕两个小孩不知分寸,抢先道:“臣妾来吧!”   “好,你来。”玄烨笑着看向她。   佟佳氏顿时心脏砰砰乱跳,取来胭脂,以尾指沾了一点,缓缓凑近,轻轻点在他眉心。   这一点,仿若眉心朱砂痣,反倒是衬得年轻帝王面若冠玉,越发清雅俊俏了。   众人会心一笑,互相传递着颜色。   玉泠却啧了声,“谢谢佟妃手下留情了。”   佟佳氏:“皇后娘娘说了,这妆日落前不得洗去,皇上还要接待使臣,总不能真画个大花脸去。”   她话里带着软刺,既表现了自己的懂事,又暗讽玉泠不识大体。   “既如此,你为何还画得这般显眼?”玉泠听着被扣的宫斗积分播报,笑眯眯道。   佟佳氏一怔,“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谁说的?”玉泠点点托盘里的螺子黛,“妹妹是不会画眉吗?若是我,就给皇上换个眉形,既罚了,又不会叫使臣看出来。”   佟佳氏再次被噎住,手下意识紧握成拳,终于还是藏不住愤懑道:“皇后娘娘为何不早说……”   “好了,”玄烨打断道,“朕已甘心受罚,你们莫要伤了和气。”   说着,他站起来,“朕还有事,你们继续陪两位皇太后玩。”   玉泠正想随大流恭送他离去,却被握住了手,“皇后与朕一道回去。”   玉泠:“诶?”   玄烨表现得大气从容。   但与玉泠回到乾清宫,屏退宫人后,他就黑了脸。   “你这叫朕如何自处?”   玉泠眨眨眼,“很好看、很养眼呀。皇上,你现在和臣妾站在一起,便是一对金童玉女了。”   玄烨气笑了:“不愧是你,夸朕的时候还非要把自己也夸一遍。”   玉泠毫不脸红,又道:“那不如臣妾帮你悄悄擦掉,反正大家都在慈宁宫,也不知道你擦了。”   “不行,”玄烨正义凛然道,“朕君无戏言,你给朕想个法子。”   玉泠笑道:“这有何难,皇上把钦天监南怀仁找来便是。”   玄烨不解:“找他做甚?”   玉泠:“古人画眉心花钿,寓意着美好幸福,今日正是新年,皇上额间朱砂,也一样是寓意着福气。你可以说是钦天监算出来的,能使大清国运昌隆,新年鸿运昌盛的法子。”   玄烨豁然开朗,不由笑着点了点玉泠眉心道,“就你机灵。”   说着,当真喊人去传南怀仁前来见驾。   玄烨看着玉泠,也有了个鬼主意,“朕给你也画一个寓意福气的花钿。”   “好啊,便画朵红梅吧。”   玉泠大方应下,却对玄烨的手艺不是很信任,非让他在纸上练习了好几遍,确定他技艺娴熟后,才愿意让他往脸上画。   按照玉泠的要求,玄烨细致又专注地,在她眉心画了一朵十分精巧的红梅花。   远看是一点朱砂,像他那般近看才能发现是梅花的花样。   美人如画,又比画更灵动漂亮。玄烨画好之后,细细打量她的模样,喉结不由滚了滚。   正要低头靠近,“禀皇上,南大人来了。”   玄烨:“……”   玉泠笑着退后,“传南大人进来。”   这还是玉泠第一次看到南怀仁,没想到,对方已经是须发皆白的老者了。   欧美人本就比东方人更显老,他如今也五十几岁了,留着一把雪白的大胡子,留着大清的发辫,红光满面的。   玄烨对他很是尊重,还对玉泠介绍他是自己的数理老师,说了他的一些功绩。   玉泠顺势夸赞并问候了对方几句,又闲聊几句。   玄烨才说出叫他来的目的。   南怀仁小心地望向画着眉心朱砂的帝后二人,谨慎道:“就依皇上所言,正是钦天监算出,今年于眉心点画红色花钿,可保大清国运昌隆,有鸿运当头的寓意。臣稍后便呈上折子。”   见他如此上道,玄烨赏了他钱银,便让他下去拟折子了。   南怀仁告退后,玄烨越看玉泠眉心的梅花越满意,“古有张敞画眉,今有朕为皇后画花钿,倒也是一桩妙事。”   玉泠:“嗯呢,你顶着小妾画的朱砂,来给正室画花钿,是很妙哦。”   玄烨:“……”   玉泠转移话题道:“既然眉心花钿寓意鸿运当头,不如,让今晚宴会伺候的宫人都点上一枚吧。”   玄烨眼神一亮,“此法甚好。”   这样,他眉心的朱砂便不突兀了。   于是,皇帝一声旨意下达。   无论是宫女太监,还是御前侍卫、銮仪卫,全都在眉心点上了一个红点,并全知晓了‘钦天监算出来’的‘国运昌隆、鸿运当头’的说法。   到了晚宴时,早早到来的议政大臣和外藩使臣们,便都发现了宫人、侍卫们眉心的朱砂,忍不住问起了缘由,得到了官方说辞。   这时候,他们还不觉得这是一件多稀罕的事情,只当宫人听信钦天监的话罢了。   直到……   “皇上、皇后驾到!”   众臣纷纷讶异,这还是第一次,皇后出席招待使臣的宴会。   于是在行礼请安后,众人不约而同,小心地望向上首说话的帝后。   这一看,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好一会儿。   那一对眉心点着朱砂的男女,就如天上的仙子下凡般,仿佛全身都带着圣洁耀眼的金光,当真如集大清龙运于一身般。   帝后站在一起,当真是合了那四个字——龙章凤姿。   “神迹啊!”一个使臣惊呼出声,“天佑大清,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被他这一喊、一跪拜,众使臣或有同感、或茫然的,都跟着一起跪拜。   早早安排好龙椅上的打光,集高光于一身的玉泠差点笑出声,被玄烨暗中捏了捏手。   “诸位爱卿免礼,天佑我大清,尔等藩国也是大清子民,今后定当如大清一般永沐天恩。”   玉泠也跟着说了几句场面话,接着帝后举杯与大臣和使臣们同饮。   因着玉泠的这点小设计,这场宴会在大臣和使臣们心目中,变得格外隆重与不同。连带着使臣们献上岁贡时,恭敬之外,还带着说不出的惶恐,生怕自己的岁贡不够分量。   宴罢。   使臣和大臣们出了乾清宫便开始议论了起来,谈论的最多的,就是帝后刚驾到时,那一身的金光,实在耀目。   而他们都心照不宣没有提的是,在最初的震撼之后,大家又逐渐被龙椅之上的皇后容貌所惊艳。   大臣和使臣们很多都在帝后大婚之礼上见过皇后,但那时都不如今晚心生震荡。   ——大清的皇后一看就是凤命之人,不但尊贵无比,还有着倾国倾城的国色。   玄烨不过是不想自己一个人眉心画着朱砂出现,才拉上玉泠一起招待使臣。   却不知道这无心之举,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怎样无可磨灭的印象,还引起了一系列连锁的反应。   而玉泠知道这些连锁反应,已经是几日后的初四了,还是沈珏发消息告诉她的。   ‘最近整个京城开始风靡一种复古妆容,你知道吗?’   玉泠一看便来了兴趣,‘什么什么,居然还有这种趣事?’   在清朝说‘复古’,那是复的什么古?   玉泠想也知道‘复古’这个词儿,一定是沈珏理解了。   ‘就是唐妆。’沈珏简单回复。   玉泠愣了愣,有点恶寒,‘不会是那种整个脸敷白面粉,剃了眉毛画两个点的吧?’   沈珏:‘……不是。’   沈珏意味深长道:‘说起来这个妆容跟你渊源颇深呢。’ 作者有话说: 榜单还差五千字QAQ,所以12点前大概率还会更。看了医院就诊日期,我崽这发热反反复复都一个多月了……身为妈妈是不敢乱说咒自家崽的,是真的太累了,今天早上起床视线模糊了一个多小时都没好,熬夜熬的。每天都有码字才没请假的,但最后太少没更新,像这一章这么多字是这几天一起码的。本来说这个月底完结,可现在才写了一半,原本的旅游计划也被迫搁置……真的很抱歉啊,我也会追更别的文,知道更新如此不稳定很败兴,除了抱歉也说不出别的。评论都看到了,对不起!弃文我也理解的。只希望崽快点好全,补上更新吧。 第82章 第 82 章 作精效应   玉泠这才想起几天前大年初一的点朱砂, ‘是眉心花钿?’   沈珏道:‘你也不提前给我透个风,我还是让报社的记者去采访,费了不少功夫追本溯源, 才知道原来最先画此妆的是你和皇帝。’   玉泠:‘……’   她也不知道竟然会有此‘广告效应’啊。   怪不得这几日总有不少宫斗积分上涨, 她还以为是佟佳氏在承乾宫气得每天怨念她才涨的, 所以没问系统。   经过沈珏告知,她才知道,那日宴会当晚,大臣们回到府家中女眷提及了此事, 纷纷有了效仿之意。   大臣们年纪不小,不好意思舔着老脸, 在眉心点朱砂, 但为了追随皇帝, 响应他的号召, 就让家中的女眷们都点上,甚至是亲手为自家夫人点上那寓意鸿运当头的花钿。   继而随着高官女眷们过年期间的互相走动,此妆和钦天监的说法便迅速在官眷中盛行, 年幼的孩子和婢女也尽皆效仿。   自然而然的, 如此简单的妆容,又在过年期间有如此美好的愿景和寓意, 百姓们也都跟着学起来。   短短三日,风靡整个京城, 甚至有被行商传播到京城外的趋势。   玉泠好笑地告诉了沈珏真相, 真相就是皇帝那朱砂是受惩罚的结果,钦天监的说法是她信手拈来的胡诌。   沈珏听完哈哈大笑,并表示现在这样的说法就挺好的,百姓还是不知道真相比较好。   沈珏:‘后日初六新一期的报纸, 我打算放上这篇采访,再雕刻画版,给百姓普及更多唐妆花钿的花样,你让系统给查查资料呗。’   系统:【……】   它是拿来这样用的吗?   他们兄妹可还记得自己是宫斗系统??   最终系统还是帮忙查了,以画在纸上的花样子飞鸽传书给了沈珏。   沈珏收到后,又托了玉泠一件事:给他几样宫中之物去义卖,他会在下一期的报纸上做拍品预告。   从大年初一的新年第一期报纸开始,沈珏就开始为元宵节的义卖活动造势了,民间募捐的拍品以及出了一波预告。   报纸上的广告效果非常好,如今沈珏根本不愁没有广告商和想要出名的富人,都是别人主动找上门的。但宫里出来的东西,才是真的贵不可言、才是真的稀罕。   玉泠将此事应了下来,可要捐什么东西出去,却有些为难。   女眷的私物不可、御赐之物不可、古董文物不可,若是不够贵重、不够体现皇家独有的特殊性亦没有意义。   如此,便只能用本朝内务府所制造的,专供皇宫里的全新物品了。   此事还得皇上点头,玉泠去了乾清宫求见。   大年初四,康熙帝已经开始处理朝政了。   玉泠不想多加打扰,直说想从年前内务府进献给她的,一对御制珐琅描金‘福寿双全’花瓶捐出去。   那是她收入库房还未摆出来的,有‘康熙御制’字样便贵不可言了,是民间绝不会有的东西。   玄烨听了便点了头,又问:“只一对花瓶会不会太少了?朕也从库房挑几样?”   玉泠:“物以稀为贵,不少了。而且义卖也不是一次两次的,其他合适的物品往后再捐不迟。”   ……   两日后,报纸报导了花钿妆面盛行的缘由,不但没有让这股风潮淡下去,反倒让很多年轻男子、读书人也纷纷效仿帝后,在眉心点上朱砂。   仿佛这样,就能和帝后一般满身金光,鸿运当头。   报纸上印的几个简单的花样子,也受到了京城女子们的追捧,听说下期报纸还会有新的花样子,报纸的订购数量直线上升。   而报纸上对于义卖会的拍品预告,也引起了一波热议。   “什么?!慈善社竟能拿到宫中御制之物,还是皇后娘娘所捐之物?”   “那会不会是皇后娘娘用过的啊?听说当今皇后是凤命,身上有金光的,谁拍下来她的东西摆在家里,家中会不会也能出一只金凤凰啊?”   “呵呵,不要痴心妄想了,皇后娘娘何等金贵之人,她用过的东西怎么可能流入民间,给尔等腌臜之人染指?”   “就算不是皇后娘娘用过的,但总是经她手所捐的,能拍到此物便是得到娘娘恩赐的福气了。”   ……   因着大年初一那无心栽柳之举,玉泠在朝臣们心目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最直接的体现就是,礼部的大臣上折子,请皇后主持今年的亲蚕礼。   从古至今,每年立春,若无特殊情形,皇帝都会举行籍田礼、祭先农神,以示对农业的重视,也是祈祷当年国土的风调雨顺。   但大清开国以来,帝皇每年皆祭先农神,却尚未有皇后举行亲蚕礼的先例。   此折一出,议政大臣们竟异口同声赞同此事,纷纷于朝堂上附议。   玄烨见状,心中不由满意于皇后的威望日高,这是大清稳定昌盛之兆,他在朝堂上便应了下来,让礼部着手准备。   下了早朝,玄烨御驾亲临坤宁宫,亲口告诉了玉泠这个好消息。   玉泠却怔然了半晌,不见喜色,“今年立春,是哪一日?”   “二月二十日。”玄烨蹙眉不解,“亲蚕礼是皇后才能举办的礼仪,你有何不愿的?”   玉泠悠悠叹了口气,只说:“臣妾只是太惊讶了,这可是大清第一回,臣妾荣幸之至。”   玄烨待要追问,玉泠却打着哈哈问起亲蚕礼的事情,没被他问出什么来。   玉泠不是不愿,只是她记得,史上孝昭崩逝,是在二月二十六。   二月二十?应该病得起不来床了吧?   所以,今年这亲蚕礼,怕是要白准备一场了。   玄烨离开后,玉泠的心情变得低落,此前几个月她还很潇洒,但只有一个多月的命了,还是让她开始伤感了。   系统欲言又止:【其实……】   玉泠:‘闭嘴,你不要劝我!’   系统立刻安静如鸡,好哦,不是它不提醒,是宿主拒绝听它说话。   ……   正月十一那日的报纸上,慈善社正式更名‘红领巾慈善社’,并确定了第一场义卖的时间和地点。   正月十五上元节辰时正,于京城升平大戏楼举行。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参与慈善义卖的,此次竞拍人需得持有‘红领巾慈善社’所发请柬才能入场。   至于能收到请柬之人,皆是此前与慈善社或报社有往来的‘大善人’,或是捐赠了贵重拍品之人。   此入场资格一经发布,顿时引来沸腾的热议之声。   有想去却无资格书生更是批判,打着行善的名义,却还是捧高踩低,成了有钱人的玩乐。   可这样的声音虽有,却很快就被淹没,因为只需要一声质问,他们便哑口无言。   ——试问这些酸溜溜的人,他们若能进去义卖会,愿意捐出多少善款?   报纸上楞伽山人有言:做慈善自是一份心意,不论你捐多捐少都是善举,量力而行便可。贬低其他愿意出更多钱财行善之人,实无必要。   宫里,玉泠也收到了一份请柬,沈珏给她留了最好的雅座。   玉泠便拿着这份请柬,到乾清宫求见。   “皇上,有兴趣再来一次微服出巡吗?”   玄烨:“……”   他可还记得,上次微服出巡,是如何被她折腾的。   关于义卖会,玄烨也是好奇的。   再加上上元节京城的热闹,他还从未到民间去体会过呢。   只是……   “你想朕带你出宫可以,但此次需约法三章。”   玉泠举手作起誓状,“好的皇上,别说三章,三十章都依你。”   她都快噶了,在那之前当然要好好玩一玩了。   玄烨不理会她的大放厥词,继续道:“其一,你须得幕篱遮面,不得在外人面前露出真容。”   玉泠:“……好。”   她忍。   绝色的美貌没有更多人欣赏,将变得毫无意义。   “其二,在外你须得事事听朕拿主意,莫要擅作主张。”   玉泠:“……行。”   她再忍。   先应下来,无理的要求她也是不会听的。   “其三,不许多管闲事。”   “好的!”   这一条玉泠倒是应得爽快,她像是那么闲的人吗?   此事悄悄定下后,玉泠回去便清点起自己的财产。   一则是为了带些钱出去做慈善,二则是她得开始思考,在她死前,要如何转移出宫去给沈珏?   她现在可是小富婆一枚,她又没孩子,这些钱财到时候只会充入康熙帝私库或内务府库房,到时候就便宜给他小老婆了。   想想就挺郁闷的呢。   嗯,留给小豆丁倒是可以。   ‘系统,能帮忙把这些飞鸽传书给我哥吗?’   系统:【……没有这项功能。不过商城的储物戒,无灵力的普通人也可用那种,一枚二十万积分起步。】   玉泠:‘……’   玉泠:‘奸商!’   系统:【。】   它以为玉泠嫌弃太贵,会就此作罢,却没想到,下一秒,眼睁睁看着她花掉三十万积分,买下了那个储存空间等同于一个大粮仓的戒指。   系统:【…………】   “你们都出去吧,本宫想一个人清点。”   玉泠当即就打发了伺候之人,宫人们闻言立即恭敬地退了出去,还给她带上了门。   玉泠此前就已经让识字的知夏知秋,来清点过东西,并做成简明易懂的账册。每次出库入库也登记得一目了然,甚至每样东西都编了号。   她早就看过自己库房的清单,此时点都不必点,跟账册对上号后,就收入了空间戒指。   系统:【……宿主您这样好像要跑路。】   玉泠没理它,捐款去死也算是一种跑路吧。   系统:【您悠着点,还得留不少陪葬的。】   玉泠愣住几秒,“……”   但很快她想起一件事:‘要什么陪葬品,到时候还不是被盗墓贼洗劫一空,听说康熙的的墓还泡水了?’   系统意外她连这个也知道,沉默不语了。   玉泠用储物戒带走了大多数自己库房里值钱的东西后,亲手锁上库房,不许宫人们再进入了。   好在为了管理方便,吃用的东西是在另一间库房的。   众宫人不明所以,但仍乖顺应下,不疑有他。   玉泠回到寝殿,独独发话留下了魏紫姑姑。   “娘娘可是有要事交代?”魏紫姑姑一副洗耳恭听,恨不得立即为她排忧解难的样子。   玉泠却只轻松地笑了笑,接着变戏法一般,手腕一翻,就‘变’出来一个小小的锦盒。   魏紫姑姑瞪大眼睛,惊讶过后由衷赞叹:“娘娘您真厉害,什么时候偷偷学会变戏法了?”   玉泠没有答她,而是把锦盒塞到她手里道:“这是给你的退休金,哦,也就是你出宫后的傍身钱。”   “出、出宫?”魏紫姑姑呛了下,“您是……嫌弃奴才哪里伺候得不好吗?”   “没有啊,你最好了。”玉泠对任何人都不吝夸赞。   “那娘娘为何要遣魏紫出宫,是嫌弃魏紫年纪大了?”   玉泠好笑:“你当真不想出宫?即使孤老深宫也不肯??那倘若本宫哪一日早早去了呢?”   “呸呸呸,童言无忌!还在正月里,娘娘您莫要乱说了!”   此前玉泠已经托沈珏相中了好几户人家,将适婚的男子调查清楚家世和人品,带了花名册进来给魏紫姑姑看过了。   她一个也没有看上,铁了心要一直追随玉泠。   沈珏都要放弃了,玉泠却道:‘没事,下一个更乖。’   此时魏紫姑姑依然抗拒出宫,玉泠也不强求她的姻缘了,而是给了她一个锦盒。   魏紫打开锦盒越看越心惊。   别看这锦盒小巧,一只手就能拿住,但它内容物极为丰富。有金银珠宝、有银票、有地契、有外城的商铺……   可以说只要魏紫姑姑不作妖,只靠这些东西,从此退休享福到七老八十,也不成问题。   “娘娘,奴才惶恐,实在是当不得您的赏赐啊……”   “我说当得就当得,你好生收好,”玉泠道,“等到上元节后,新宫女两个月的实习期一到,岗位会重新调配,你们这些宫女,便可开始安排出宫回家的事宜了。”   魏紫姑姑还想说什么,玉泠却道:“我意已决,不必再说。”   魏紫姑姑只觉得鼻子酸涩,眼泪止不住地掉落,她跪伏在地,给玉泠深深叩首。   玉泠笑着受了,她对魏紫姑姑确实很不错,受得起她的大礼。   ……   也是在这一日,承乾宫的佟佳氏,才迟来地看到了上一期的报纸。   因着这报纸是钮钴禄家办的,她很不屑一看,今日会看,还是佟家为了告知她义卖会之事,将最近的两期报纸,给她送了进来。   佟佳氏还未看到义卖会相关,就被首页的‘复古唐风花钿妆’的花样子给吸引了视线。   不料一篇报导读下来,叫她知道此妆之所以风靡京城,全是因为她给皇上表兄点的哪一颗眉心朱砂。   可是!   没有人提及她的巧思和功劳,所有的风光,都被钮钴禄氏抢去了。   “欺人太甚!”   佟佳氏气得揉破了报纸。 作者有话说: 改完了,晚安。 第83章 第 83 章 作精讲价   “去, 帮本宫交给大哥。”   佟佳氏写了封信,让负责帮忙暗中联络家中小太监,给她当銮仪卫的大哥叶克书送去。   不久后, 接到书信的叶克书却陷入了为难。   妹妹让家里人帮她, 将她和皇上恩爱点朱砂之事, 在京城里宣扬出去。   这……   叶克书拿不准,内廷之事,那是能往外说的吗?   但妹妹信上又颇有几分焦躁和强硬的意思,这事儿不给她办, 怕也不能善了。   叶克书想了想,借口跟上峰请了假, 寻他阿玛去了。   佟国维看到书信, 也拧起了眉。   佟国维也是今日才知道, 那朱砂竟然是女儿亲手为皇帝点上的, 可传出的却是帝后恩爱的美谈。   想起今儿一早给女儿送去的报纸,他很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也替女儿不忿——女儿和皇上恩爱, 却造就了近日来皇后在京中威望日盛。   这叫他怎么能不生气、不生恨?!   “阿玛, 此事当真要办吗?”叶克书见他阿玛面露愤怒之色便问。   “为何不办?钮钴禄氏欺人太甚!”   佟国维转瞬就在心中有了主意,提笔给女儿写了回信, 让人给她送去。   一来二往间,当晚, 父女俩便商定了计策。   叶克书在旁看了, 都不由感叹他阿玛的主意正。   原本妹妹只是想让额娘带家中女眷,在外与人往来时,谈起妹妹给皇上点朱砂的恩爱之事,但阿玛却想到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钮钴禄氏不是在报纸上暗暗给皇后博美名吗?不是很会利用小道消息吗?   他们也可以!   雇人写写文章、写话本, 雇人散播消息   只是……   “叶克书兄,这个忙恕容若不能相帮,报纸上的新闻报导,需得有时效性、有新闻价值,还得是百姓想看的、愿意看的,你说的这件事……实在没什么可报导的。”   叶克书:“怎么就没什么可报导的?内廷皇上和妃子恩爱,不比张敞画眉一样,是美谈么?”   容若:“你也知道这是内廷皇上和妃嫔之事,容若这项上脑袋,还不想掉。”   叶克书也有此顾虑,被容若这么一说,也迟疑起来,但阿玛和妹妹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他是阻止不了的。   “那容若兄有无其他法子?”   容若:“……在下的建议是此事不宜外宣。”   他只觉得头疼,这一看就是后宫争风吃醋之事,怎可摆到民间叫人议论纷纷?   他不但不能帮这个忙,还再三劝阻,最后和叶克书不欢而散。   那厢佟家却并未因他的劝阻停步,容若不写,京城别的不多,最多的就是会写文章的穷书生。   命人许以重金,求购锦绣文章,不出一日,就有十几篇很不错的文章和话本出世。   誊抄之后,一边拿去报社投稿并打点,一边找到别的书局,花钱印成书册,低价售卖。   与此同时,坊间佟妃和皇帝才是真恩爱、和皇后貌合神离的小道消息,也流传开来。   佟家静悄悄地办着大事,玉泠在深宫之中,自然是毫无所觉。   她忙着让奉月阁帮她和皇上赶制两套民间便服,好在上元节那日穿。   而其他出行事宜,玄烨也秘密交代了御前侍卫去办。   这回比上回准备得更为充分,且更为保密。   到了上元节这日,康熙帝照例听政至卯时,等下了朝会,议政大臣们还想跟随时,却被他打发了。   “今日朕乏了,若无紧急军务,一切事务明日再议。”   朝会上还不能解决的问题,都是些扯皮的事情了,他今日就不费这心神了。   大臣们只以为皇上果然被他们烦到了,以此表明自己安置平南王旧部的决心,不疑有他。   殊不知皇帝回到东暖阁时,一位明艳不可方物的大美人,就给他换上了一套大臣们都瞧不上的棉布衣裳,偷偷与他一道儿出宫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帝后二人是悄悄从御花园坤宁门走的。   上了马车,玉泠和玄烨相对而坐。   玄烨打量着玉泠一会儿,才发现她今日脸上未着脂粉,肌肤清透素净、山眉水眼、樱唇粉润,仍掩不住倾城之色。   虽是生得极美,整个人看着却干净灵动,像他行猎时,在山间偶遇的、不谙世事的小鹿。   接着,他又注意到她穿的旗装十分素淡。因是棉布衣,未有丝光和暗纹,只是藕粉素色的棉布上,绣了落英缤纷的桃花枝。   虽说素淡,没有华美的各色吉祥图样,却仍有绮丽之感。   玄烨开口夸了句:“你这一身便服,倒是别致。”简单却精巧。   “皇上你的也不错啊,”玉泠嘴甜道,“主要还是你俊逸风流,这普普通通一身白衣,也叫你穿得玉树临风。”   玄烨之前并不喜白色,方才差点不想换上,就是玉泠的一顿连夸带哄的,他才试着换上了。   换号之后才发觉十分‘养眼’,也不知玉泠让人做了什么改动,总之一上身,衣料挺括、线型流畅,几无褶皱。   这样的衣型一上身,身姿英挺,人都精神了几分。他也就不计较这白衣和祥云飞鹤的刺绣过于简素了。   “皇上,今天咱们就以兄妹相称如何?”玉泠提议道。   “为何?”玄烨一脸‘你又要作什么妖’的表情。   玉泠:“没为什么,只是想要每次微服出巡都有个新鲜的玩法罢了。”   “不是约法三章今日都听朕的吗?”   玄烨正要严词拒绝,却听玉泠娇声问:“皇就不想听我叫‘哥哥’吗?哥哥~”   一声‘哥哥’落下,玄烨只感觉有股电流从身上窜过,酥酥的,麻麻的。   一时间,他说不出拒绝的话,盯着玉泠甜甜笑着的嘴角,眸色转深。   见他不说话,玉泠拉他的手摇了摇,“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哥哥。”   玄烨声音低沉,“嗯。”   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   外面的充当车夫的侍卫道:“回主子,前面过不去了。”   两人一怔。   掀开车帘,只见人流汹涌,马车确实是无法往前了。而这里离升平大戏楼尚有一里之地。   想是义卖会宣传得太到位,京城的所有闲人都出来看热闹了。就算进不去大戏楼,在外面听听消息也是好的。   “走过去吗?”玉泠问。   玄烨看了看她纤细的身条,不太放心,但他们是微服出巡,不能让百姓回避,也只能如此了。   “戴上幕篱。”   玉泠拿过特制的幕篱,戴在头上,这才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下了马车。   护卫们给他们隔出一片真空地带,护着他们分开人流往里走。   玉泠噗嗤乐了。   这场景,跟明星出行的阵仗似的。   只是这样也走得艰难,时不时还会听到被挤到的百姓隐隐的咒骂声。   “哥哥,这样不会太显眼了吗?”她提示他,他们可是在扮普通百姓。   玄烨拧了下眉,也觉得路过看他们的百姓过多了。   “朕……我护着你。”玄烨示意侍卫们分散开,将人虚虚笼罩在保护范围内。   如此,他们前进得果然更顺些,也自在些。   玉泠忽然感慨了句:“这些人真有生意头脑啊。”   沿路走过,这条街上全是挑着担子的小摊贩,卖什么都有,生意还都不错。   玉泠顺手就在经过的一个小贩那里,买了条棉布绣帕。   才十文钱一条,搁皇宫里这价钱就跟白送没区别了。但那小贩见她竟然不讲价,面露惊喜,一直夸姑娘好眼光。   玉泠顿时明白自己买贵了。   “下回我要讲价。”她嘟囔道。   玄烨听了不由笑起来,她的幕篱有双层白纱,看不清脸,却能从声音里听出她气鼓鼓的情绪,想象到那可爱的小表情。   又走过一段,玉泠被一阵叫卖声吸引。   “最新的话本《点朱砂》,讲述缠绵悱恻的君王之情,一本只要三十文,都来看看咯!”   三十文一个话本,这连纸张成本都不够吧?   不过玉泠更感兴趣的是,在她开了话本先河后,市面上跟着出现的话本都是什么样儿的?   “哥哥,我想去看看那个话本。”玉泠牵着玄烨的衣袖,娇声请求。   这等小事,他没道理不应,当即护着她往那处走。   三十文一本的话本,纸张上等,颇有厚度,确实低廉得匪夷所思,许多人都抱着占便宜的心理,不是囊中羞涩的都愿意买上一本。   玉泠好不容易走到这书摊前,想要先翻一下看个大概,小贩却笑着婉拒了,“这位姑娘,买了才能看哦。”   “那要是不好看呢?”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叮当,小贩态度都殷勤了不少。   “姑娘您看这纸张、这厚度,就算是买回家给家中读书之人练字,您也赚大发了呀。”   “那为何卖得这般便宜,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瞧您说的,”小贩往皇城方向恭敬地拱了拱手,“当今圣上金口玉言,不可再兴文字狱,能有什么陷阱?”   “小的就老实告诉您了,这书中故事呀,得京中一位贵人喜爱,便自掏腰包印书,便宜卖只为有更多人读到如此好的话本故事。”   玉泠当真被他说动了,对书中故事也十分好奇,便开口:“那……便宜点,十五文怎么样?”   玄烨:“……”   小贩:“???”   玉泠无辜地眨眨眼,‘开价砍一半’,她隐约记得,网上是这么教的?   小贩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把她手上的书拿了回去,然后上下打量她身边的男子,小声嘟囔。   “看着衣冠楚楚的,原来是小气的穷鬼。”   玄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第 84 章 作精被黑   被人这么说, 玉泠本该不高兴的,但看到玄烨黑下来的脸,她倒是扑哧一乐。   她正想说开玩笑的, 准备掏钱买下这话本, 旁边忽然传来腔调怪异又粗犷的蒙语。   “美人, 你想要这本书,爷给你买!”   话落,玉泠便见一位外型比声音更加粗犷的络腮胡子,穿着一身皮草, 带着一群同样人高马大的大胡子,粗鲁地拨开人群走到她旁边。   玉泠一怔间, 她就被玄烨护在了身后。   由于不想挡人家做生意, 侍卫们散开了, 一时间竟叫这些人近了身。但他们反应也很快, 当即就挤过来,用刀鞘挡住了来人。   那些胡人见状,反倒大声呵斥:“干什么?准噶尔的贵客连皇帝都要谦让, 你们这帮狗奴才也敢拦我们爷?”   侍卫们:“……”   曹寅:“佟古尔代, 你也不睁大狗眼好好瞧瞧,咱们的主子是谁!”   说着, 众侍卫都示意准噶尔的使者看向自家主子,并准备随时暗示这些人不要声张皇上的身份, 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谁知。   “谁啊?”   那为首的准噶尔使者佟古尔代是在除夕宫宴上见过皇帝的, 但当时距离有点远。而且对他来说,中原人都长得差不多,他竟是没认出人来。   “看着有点眼熟,小子, 你叫什么?”   众侍卫:“???”   玄烨:“……”   曹寅也无语了一会儿,才厉声道:“总之,是你惹不起的皇亲国戚,还不快快退下!”   “惹不起?哈哈哈哈……”佟古尔代闻言却哈哈大笑,引得他的随从也全部猖狂地笑了起来。   “我们爷是准噶尔的贵使,就是皇帝在他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你们算什么东西?”   “对对,报上名来,看我们爷去皇帝那里告状,是砍你们脑袋,还是砍我们脑袋?”   “放肆!!!”曹寅气得拔刀。   下一秒,却被按住了。   曹寅脸都气绿了,其他侍卫也恨不得将眼前大放厥词的众使者千刀万剐。   一转头,却见皇上神色如常,平静无比。   他甚至笑着说:“好啊,我名元煜,今晚元宵宫宴,你我可到皇帝面前见分晓。”   这极为平静沉稳的态度,却叫佟古尔代愣了愣,收了嬉皮笑脸的态度,对他倒高看一眼,“好啊,你小子有勇气,那就试试!”   玄烨又道:“那便各自离去,莫要惊扰百姓。”   说着,在侍卫们的护卫下,玄烨带着玉泠就要离开。   佟古尔代还没如愿跟美人搭上话,怎能甘心?   “等等,小子!你身边的美人儿一百两卖不卖?”   玉泠一听就火了,她顿住脚步回头看去。   奈何隔着几层纱巾,她杀人的目光没法传递出去。   那佟古尔代还以为美人心动了,顿时更加兴奋起来,“哦不不不,如此大美人,二百两吧!”   即使美人戴着幕篱,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也挡不住那曼妙的身姿和泠泠的清音。   佟古尔代听说中原的奴隶很便宜,几两银子就能买一个,这大美人儿他出价百倍,已经很有诚意了。   玄烨早已对他怒目而视,这回没法再平静了,他决不能容忍此蛮夷之人觊觎自己的皇后,更何况还用银钱来衡量她的价值!   “曹寅,将人绑了!”   即使处置了这等狂徒,可能会引来虎视眈眈的准噶尔发兵,那也是之后需要考虑的事情了,当前,他不能忍了!   “等等。”玉泠却出声制止。   她明白此时大清战乱未歇的局势和皇帝的不易,并不想将此事扩大。   “要整治这人,有的是法子。”她低声对玄烨耳语,“反正有侍卫在,他现在也只能耍耍嘴皮子。”   “你待如何?”玄烨隐忍着问。   玉泠嗤笑道,“先遛遛他。”   玄烨:“?”   佟古尔代见美人和那小子嘀嘀咕咕,又没有离去,以为美人也对自己有意思,满脸堆笑地等着。   接着,便听见那美人动听的嗓音,用蒙语说:“这真是我今年听见最好笑的笑话了,大胡子,你可知我家财万贯,你二百两,连我这鞋子上的珍珠都买不起。”   佟古尔代的眼神不由瞄向她被长裙遮盖的鞋子,面露不可思议,“你说真的?”   “哼,”美人高傲地冷哼一声,“穷鬼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   美人那娇蛮的劲儿,真是让佟古尔代着迷,但她话里的轻视,又叫他恼火。   他正要发火,美人又问:“你看到那边的升平大戏楼没有?今日里面有无数珍宝义卖,我进去那里,就能豪掷千金,你有这本事吗?”   “什么?”   美人儿一下子说得太多,有些字词他也没搞懂,一时间露出茫然神色。   没等他反应过来,美人儿转身扬长而去,“我们走,穷鬼吹牛皮罢了。”   佟古尔代:“混账,你说谁是穷鬼?!”   他们还要再纠缠,却被越来越多的侍卫拦住了。   曹寅被交代了留下来,给这些野蛮人做解说,此时笑眯眯道:“贵使,今日就由本官接待你吧。”   佟古尔代:“?”   经过曹寅的一番解说,佟古尔代等人明白了什么是义卖会,顿时大感兴趣。   “你说,那里面能买到大清最稀罕的珍宝?”   他们今日出来闲逛,发现这处大街十分热闹,就来寻乐子了,现在才知道这热闹的缘由。   听说有珍宝,也很想开开眼界。   曹寅笑道:“是的,不过不是谁都能买得到的,价高者得。”   佟古尔代闻言恼怒,美人儿居然误会他准噶尔穷酸?   呵呵,论有钱,大清的王爷能比得上他这个准噶尔的台吉?   “爷今日就要去见识见识,大清有什么珍宝,是爷买不起的,哼!”   说着,他抬手一挥,招呼着众随从,跟着美人儿的脚步,往大戏楼而去。   不料到了门口,却被拦住了要请柬。   “呸!什么请柬,没看到我们是准噶尔来的贵客吗?”佟古尔代推开门口的小二,就要往里闯。   曹寅忙拦住他,“诶,台吉莫急。”   说着,他看向小二道:“我记得,若是能捐赠宝物给慈善社义卖,便能有入场资格?”   小二眼神闪了闪,“这位大人说得对,既然是准噶尔的贵客,必然不缺宝物吧?”   有曹寅介绍,佟古尔代刚才就知道捐赠和义卖是怎么回事了。   说实话他们很不屑,这些大清百姓真是闲出屁来了,受灾的穷苦百姓,居然还要捐钱捐粮去救他们?   真是一群傻子,浪费粮食!没有东西吃,又没本事抢的人,要么就沦为奴隶,要么就等着饿死,谁管他们?!   就算是他们部落里,老人或得了病等不能干活的人,他们都不会浪费粮食养着,直接把他们赶出部落去等死就好了,多省事啊!   不过嘲笑归嘲笑,为了亲近美人儿,也为了显示自己的富有,他决定进去叫大清人开开眼界。   于是,他当即从手上褪下一个宝石戒指,就丢给小二,“捐了。”   不料小二竟退了回来,“贵客,咱们今日义卖会里比这个好的珠宝太多了,您这个……”   他欲言又止,明显就是瞧不上。   “呸!你这小子不要命了?竟敢瞧不上爷的好东西?爷看你这眼神不好,这双眼珠子就不要了!”   佟古尔代又要发火打人,曹寅再拦再劝。   经过一番拉扯,最终,佟古尔代掏出了他此行出使带着的,最宝贝的一样东西——顶级沉香。   这沉香比他准噶尔汗国献给天子的岁贡还要好上十倍,他却独留下来。   本来准备找机会卖个好价钱,再从中原买些稀罕玩意儿回去的,但是被小二和曹寅一通激将,他便拿出来叫他们见世面了。   果不其然,一拿出来,那带着沁凉的奇香,便迅速让百步之内的所有人驻足陶醉起来。   店小二和曹寅也都露出了惊艳的神色,心服口服。   把这块沉香交出去前,他特意强调,“你们一定要告诉大美人,这宝贝是爷捐的,只要她跟爷回准噶尔,爷就拍下来送她!”   曹寅:“成,我会帮你带话的。”   没多久,小二给佟古尔代办好了‘捐赠手续’,便引着人到了一处雅间,并给了他一块号码牌。   让他满意的是,这雅间就在美人儿的雅间斜对面,隔着偌大的厅堂,遥遥相望着。   那厢,玉泠正在看新买的那个话本,越看,表情就越古怪。   玄烨见状,好奇问:“怎么了?”   玉泠抬眼看他,“呵,渣男。”   玄烨:“?”   玉泠将话本丢给他,“自己看看吧,这是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呢,多感人啊。”   玄烨:“??”   他莫名其妙地翻开,一目十行地快速阅览。   这是一个表兄妹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   他们从小情谊就非比寻常,情窦初开时互许终身,两家长辈也早早为二人订下婚约,本该是一个水到渠成、幸福圆满的故事。   谁知,等到表兄娶亲时,却迫于家族形势,只能选择与另一家族的丑名远播的小姐成亲。   表妹对表哥情比金坚,为了他仍然愿意嫁给他为良妾,帮他操持家务,当他的贤内助。   不料那丑女得了嫡妻之位,不得表兄宠爱,就开始变着法子折磨表妹。   罚跪、诬陷 、害她小产、结党营私、夺管家权、谋害她娘家人……恶毒至极,罄竹难书!   一开始,玄烨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因为这丑妻的种种作为而愤慨不已,恨不得快点揭穿这人伪善的真面目,让她罪有应得。   直到……看到表妹点朱砂那一段,玄烨福至心灵,忽然明白了,这表兄妹是他与佟佳氏,这‘恶毒丑妻’,是……玉泠?   玄烨愕然抬头,就对上玉泠看渣男的眼神。   “你看着还挺跟表妹同仇敌忾的?”   “朕没有!”玄烨下意识立即否认,“这话本谁写的?简直一派胡言!”   玉泠却笑了,“不啊,写得挺不错的,很能调、动、读、者、情绪呢,这执笔之人也算个人才。”   玄烨:“……”   玄烨:“你不必如此拿话刺我,我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一看,就知道是谁让写的话本。   “来人……”玄烨扬声喊人。   玉泠笑问:“皇上想如何处置?”   玄烨:“命人查明出处,封禁此书。”   玉泠:“不行。”   “为何?”   “你不知道世人皆有反骨吗?你越封禁,越有人好奇想看,觉得此书定有不凡之处,非要寻来收藏。”   “……”   “在我眼里,它还够不上收藏价值,只是拙劣的模仿罢了。”玉泠道。   玄烨合上书册,丢到一旁,“那你说该如何?”   玉泠:“尊重,祝福。”   玄烨:“?”   玄烨:“……你是真心话?”   玉泠耸耸肩,“虽然看着膈应,但是是真心话,我尊重每个人的创作欲和表达欲,不会因为个人恩怨和喜恶,利用特权捂嘴。”   她说得格外坦荡:“我希望今后的创作环境都是如此,百花齐放最好。”   玄烨看她表情坦然真诚,心中有所触动,心中再次对她刮目相看,“你说得对,朕也希望天下之才,百花齐放。”   他胸壑之中,正生出一股豪迈之情,却又听玉泠道:“不过始作俑者恶心了我,我不恶心回去是不可能的。”   佟妃居然指使人将她写成丑女,让她风评被害,呵。   玄烨:“……”   他正想问她打算做什么,底下忽然一阵敲锣打鼓之声,宣示着义卖会要开始了。   与此同时,曹寅也派了属下来禀,说佟古尔代捐赠了一大块价值千金的顶级香料。   “呵。”玄烨冷笑一声,价值千金?   噶尔丹岁贡的东西加起来都没有千金,还从自己这里得了不少赏赐,真是好样的!   不过,今日让对方大出血一回了,想想就爽快。   让玉泠戴上幕篱,玄烨才打开雅间的窗子,看向底下的戏台。   戏台上,沈珏正在发表讲话,说的都是些感谢之语和对善款的安排。   而第一件拍品,已经被推了出来,在专门设计过的灯光下,流光璀璨,几乎要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第 85 章 作精看戏   展台上, 是一顶看起来就十足华贵的玉冠,折射着极为纯净的璀璨光华。   那些彩光将盛放珠宝的黑色绒布,映照出细碎的彩虹流光。   即使是白天, 但那玉冠在室内仍如一个发光体般, 叫人移不开眼。   “噗——”玉泠没忍住喷了茶水。   因为她通过沈珏的监控视角, 看清了那第一件用来‘炸场’的拍品的材质。   玄烨原本正惊讶于,民间竟有如此耀眼的宝物,以及捐赠人的大方,见玉泠如此反应, 才去细看那件宝物。   每个雅间都有一本小册子,是对拍品的简单介绍, 算是一种预告, 上面甚至还画有图案。   玄烨翻到对应的图片, 只见拍品介绍写着‘兰宫明珠玉冠’的名字, 其上主要的宝石为‘世所罕见的彩丝琉璃’。   看到‘彩丝琉璃’四字,玄烨默了默,拿出雅间为贵客准备的小望远镜往台上看去。   下一秒, 他的唇角也忍不住勾起。   什么‘彩丝琉璃’?   分明就是玉泠玩剩下的玻璃弹珠, 那些弹珠每一颗里面都有一丝波浪形状的彩色纹样。   他记得早在几个月前,玉泠赏赐唐保住的物品里, 就有一匣子弹珠,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让工匠打造成如此华贵的珍宝。   那厢, 玉泠正在通过系统和监控, 给沈珏发消息:‘你居然用玻璃珠当宝石?!这是不是就叫鱼目混珠?’   沈珏刚好结束讲话下了台,把舞台让给了拍卖师。   沈珏:‘胡说!我已经做过市场调查,在这时代玻璃就是最昂贵的珠宝!不信你看看国外市场。’   系统插话:【他说的的确是事实。此时玻璃的制作方法还掌握在西方极少数的贵族手中,技术也不成熟, 玻璃弹珠他们是做不出来的。】   沈珏得意:‘你哥就是有生意头脑吧?’   ‘这得看看今日能拍出什么价了。’玉泠充满好奇道。   沈珏:‘我的心理良心价位是一千两白银。’   玉泠:‘……’   一积分一百颗的玻璃弹珠 ,几乎算是这无本买卖了,他怎么能摸着胸口说出‘良心’二字的?   摸得到吗?   兄妹俩逗趣间,底下的拍卖已经开始了。   “兰宫明珠玉冠,起拍价,一百两纹银,每次举牌加价五十两,也可自己叫价。”   “哇——”   “啊?!”   “开玩笑吧,这么便宜?爷要了!”   一时间,同时举牌的人出现了一大片。   玉泠:“……”   好的,是她低估了玻璃珠宝的价值。   拍卖师语速很快,但是仍快不过举牌的人,很快价格就抬到了八百两。   玉泠不由在心里默默感慨,其实民间闷声发大财的富人真的很多。   这么看来,一千两显然不难达到。就是不知道会被哪个大冤种拍走了?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一千两’的叫价在她身侧响起,是玄烨让侍卫举牌喊价。   玉泠:“……”   玉泠:“你拍这个干嘛?”   玄烨反而不解地看向她,“我见你很想要的样子。”   “我没有啊。”玉泠茫然。   “你看得目不转睛的,还很关注下面的竞价。”玄烨道。   玉泠不由又倍感好笑,“我白送出去的东西,被人包装一番后自己一千两拍回来,我钱多到没处扔吗?”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掀开一点轻纱对玄烨眨眨眼,“不过,如果是哥哥你拍下来的话,是不是你出钱?”   玄烨愣了愣,旋即气笑了,“你说什么?这算盘打的声音太大了,我听不清。”   这是笑她心里的算盘打得太响呢,玉泠被看穿也不窘迫,依然笑盈盈地。   “其实你拍下来自己玩,不送我也没关系啦。不过我会找唐保住,在捐赠人名单里添上我的名字的。”   玄烨:“……”   所以到时候捐赠人是皇后,义捐人是皇帝……会不会太奇怪了?   两人说话间,有人加价到了一千一百两,负责喊价的侍卫询问皇上还要不要加价,玄烨摇了摇头。   却在这时,对面包厢的窗户大开,佟古尔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喊了起来。   “大美人,你是不是看中了这玩意儿?只要你把面纱打开,让爷瞧一瞧,爷拍下来送你啊!”   话落,他身后一众随从就哈哈大笑起来。   玉泠:“……”   这群人不笑还好,一笑就跟恶霸调戏良家妇女似的。   无论是二三层的雅座还是大堂里的人,无论能不能听懂蒙语,全都齐齐朝他们这两方雅间望过来。   玉泠觉得丢人。   这回,连玄烨都很难保持平静了,他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玉泠叹息一声,淡淡对侍卫道:“激激他,说他买不起。”   侍卫会意,对那边喊道:“不用了贵使,咱主子怕你们这次来朝贡带的钱不够,买不起。”   被当众这样说,实在是下他们面子,佟古尔代自然不干,当即吼道:“胡说八道!今儿爷就让你们开开眼界!!看看什么叫有钱!!!”   说着,他大喊一声,“来人,去住处把爷那几口大箱子抬过来!”   随从迟疑着想劝,但佟古尔代主意已决,劝说的人被他一脚踹倒,其他随从连忙回去搬箱子了。   “五千两!”佟古尔代豪迈地叫价,“美人儿要的东西,我看谁敢跟爷抢?”   玄烨正要让侍卫举牌,玉泠却按住了他的手,“且先看看。”   “看什么?”玄烨疑惑。   玉泠笑而不语。   “六千两!”底下大堂处有人喊价了。   佟古尔代不可置信,“是谁?哪个混球竟敢跟爷抢?!”   底下那人冷声道:“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什么鬼话,爷今几个就要跟这蛮子争了,别以为我中原没人了!”   佟古尔代气势汹汹,一副要以权势压人的态势,曹寅忙把人拦住,一通大道理劝说着他守义卖会的规矩,说得他脑瓜子嗡嗡的,差点拔刀。   但是最终还是被烦得摆手同意了,遵守义卖会价高者得的规矩。   他志在必得,底下的京城富商们也不遑多让。   今日拥有进升平大戏楼资格的这些富商,全是经过沈珏数月的挑选和他三寸不烂之舌‘洗礼’的,皆是很有前途的慈善家,三观比较正。   他们明白那蛮人是为了博美人一笑而争,偏不让他如意。   呵,也不看看自己长得那副熊样儿,这京城的美人儿是他能肖想的吗?   你来我往间,价格竟然被抬到了一万两纹银。   玄烨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看好戏的姿态了,不愧是他大清的子民,很给他这皇帝长脸。   “你是怎么想的?若是真让佟古尔代拍下来,他非要送你又待如何?”   其实他本可以有很多办法处置佟古尔代,可玉泠一副玩乐的姿态,他也愿意纵着她,反正有他在,她绝不可能吃亏的。   玉泠一笑,“使臣愿意敬献宝物给皇后,本宫自然会笑纳了。至于能不能拍下来,就看他本事了。”   玄烨明白了,不由怜悯地看了佟古尔代一眼。   戏台上,拍卖师心虚得冷汗直冒,一万两……这价格委实过高了,都高出预期十倍了。   他们虽然搞这么大的阵仗,但毕竟是史无前例的第一场义卖会,根本没指望过,能够将这些做慈善用的珍品拍出天价啊!   也是首次上阵的拍卖师,紧张地看向台边的大掌柜唐保住,希望对方能给个指示,却见他望着那胡人所在的包厢,轻蔑一笑。   拍卖师:“?”   这时,唐保住才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让他继续。   没想到加入这场竞拍的客人,个个情绪都很激昂,他跟大掌柜学的技巧都没用上,他们就竞价到了一万五千两。   拍卖师又开始冒汗了,并忍不住拿帕子直擦额头上的汗滴   按照大掌柜教的,他忍不住开始隐晦提示竞拍的客人。   “可以感受到,在座诸位贵客信上行善积德之心,犹如烈阳昭昭、光泽熠熠哈,但是呢,行善还是要量力而行、深思熟虑,切莫心血来潮哈。”   听了他这话,富商们立即明白过来,这是在暗示他们,此时的价格已经溢价过高了。   慈善社是很有良心的,不会把他们这些愿意行善之人当肥羊宰,在义卖会之前,就委婉提醒过,拍卖师的一些暗语分别代表什么提醒。   富商们顿时偃旗息鼓,这才第一件拍品呢,他们不急。   佟古尔代最终喊价一万六千两,发现没人再跟他争之后,嚣张地哈哈大笑起来。   恰好此时他的随从也搬来了那几口装着金银珠宝的大箱子。义卖会的伙计们便将前去,收取了二成的定金和佣金。   至于交货,还需要在义卖会结束后才会进行。   听说不能马上拿到玉冠去讨好美人儿,佟古尔代不干了,又要发火,再次被曹寅劝了下来,说这也是义卖会的规矩。   接着又给他指了指楼下好几个人,说那是九门提督派来镇场子的,身上都带着鸟铳呢。   佟古尔代:“……”   好气!   怎么感觉像上了贼船?   他们争执间,戏台上的拍卖已经过了几样珍宝,古玩字画、名人真迹都有,而对面的美人儿对那些好似都不感兴趣,他也就没了兴趣。   曹寅见状拿起小册子,开始给他翻译,讲解这些珍品的好处,并挑起话题,让佟古尔代跟他竞猜这些拍品最终的价格和归属。   佟古尔代刚刚竞拍玩得挺尽兴,很快就被他再次挑起兴趣,又看中几件中原珍品,再次竞拍了起来。   玉泠则兴致缺缺,她穿越以来在宫里见过很多后世都无缘得见的珍宝,看民间这些,只觉得寻常了。   这让她不由想到,历史上两百多年后,将会有八个强盗洗劫皇宫珍宝的事情,心情就有点不美妙。   那些强盗,连宫里水缸上镀的金层都刮了去,简直可恶至极!   “怎么又不高兴了?”   尽管隔着纱幕,玄烨仍然能感受到她的情绪,“谁又惹你了?”   “我讨厌强盗!”玉泠说。   玄烨略一回味,就‘懂了’,“朕也讨厌。佟古尔代那几口大箱子,也不知道是杀了多少人,灭了多少部落搜刮来的?都是不义之财,就该让他都捐了。”   玉泠点点头,这话没毛病。   于是皇帝的金口玉言,直接下达到了沈珏那里。但凡佟古尔代想拍的,宰,给他往死里宰!   今天要是让他这三口大箱子抬回去,沈珏就是没本事。   沈珏:‘……’   到了后半场,终于,那块海碗大小的顶级沉香被端了上来。   一时间,整个升平大戏楼都充斥着令人陶醉却又醒神的清香。   这块沉香木的确极品,它的香味悠长浓郁间,还带有花果的清香。   一经上台,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待看清后,又齐齐唏嘘。   “极品啊!”   “竟是这么大一块,没有献给天子吗?”   “是啊,这是怎么流落民间的?”   “嘘——管他呢,若是能拍下来,献进宫里,说不定就是一条青云路呢!”   “哈哈哈哈哈!”   楼上雅间忽然传来那胡人的一阵得意的大笑声,众人循声望去。   “你们这群中原人没见识了吧?这可是爷从最远的西域抢来的宝贝,今儿就让你们开开眼!”   众富商:“……”   忽然有点不想要了呢。   好在这东西是捐出来做善事的,钱也不是到那蛮子手里,大家想通之后,才纷纷开始竞价。   拍卖开始,“此极品沉香世所罕见,底价是一千两银子。”   “什么?!一千两银子,你是在看不起本大爷吗???这玩意儿价值连城!”   佟古尔代一副气坏了的模样,直接喊:“三万两起价!”   拍卖师知道这人得罪不起,又开始拿帕子不停地擦汗,“这位爷,拍卖会有规矩,您不能竞拍自己的捐赠品。”   而且这样就属意恶意抬价了,也是破坏规矩的。   这才是慈善义卖会的第一场拍卖,规矩是真的不能破坏。开了先河,往后的义卖会都不好开展了。   如若不然,沈珏真想让这蛮子自己当冤大头,多捐一大笔善款。   佟古尔代却不管那么多,“你们不识货,爷不捐了,把宝物还给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第 86 章 作精打脸   满场的客人都觉得闹心。   这好好的一场行善积德的义卖会, 从头到尾都有这蛮子在搅局,真是让人扫兴!   “三万两!”   佟古尔代正要闹起来时,二楼雅间忽然传来一句带着笑意的蒙语。   “佟古尔代台吉, 您稍安勿躁, 这宝物确实值三万两起价, 佟某便一口价加到三万两了。”   佟古尔代低头看去,冷哼一声,“算你这小子识相,你是谁, 怎么认得本台吉?”   玉泠看着那说话之人陷入无语,是呀, 你谁呀, 干嘛凑这个热闹?大清缺你这种捧强盗臭脚得人?   佟国维恭敬拱手行礼道:“我乃佟家人, 在除夕宫宴上见过台吉的。”   “是佟国舅!”   大堂里有人仰头看去, 认出了他的身份,惊叫出声。   一时间,众富商既惊且喜, 坐立难安。   有那惯会钻营的, 已经站了起来倒头就拜,“草民参见国舅爷!”   有人领了头, 其余人就如被提醒了一般,纷纷下拜, 高呼‘参见国舅爷!’   他们有的是惧怕如此大官, 有的是跟风,有的则是怕不跟风被怪罪。   佟古尔代见状哈哈大笑,“哈哈没想到你这人官还挺得民心的。”   见百姓恭敬跪拜,佟国维原本还有些自得, 听到最后几个字却吓得腿都颤了颤。   他可是看见,皇上的御前侍卫曹寅正陪着佟古尔代的,这‘得民心’的三个字传到皇上耳中,怕引起误会了。   “台吉说笑了,佟某愧不敢当!”说着,忙对底下众人道:“诸位不必拘礼!本官今日也是来瞧热闹的,不想扫了诸位的雅兴,诸位如常继续拍卖便是。”   众人从善如流地坐了回去,但拍卖却有点进行不下去了。   原因无他——美人敢跟国舅爷公开叫板。   拍卖师:“……那、那没有人继续出价的话,三、三万两一次……”   “不行不行!”佟古尔代看没人竞拍又双叒急了,“你再加价,三万两不跟白送的吗 ?”   “台吉稍安勿躁,别人还会加价的。”佟国维语带安抚。   佟古尔代护目圆凳,俯视大堂众人,吼道:“你们还愣着干嘛?给爷加价!!!”   所有人:“…………”   这两根搅屎棍能不能赶出去?   沈珏站了出来,“两位大人,义卖会的规矩就是自愿、价高者得。”   二位可不带强买强卖的。   “少废话,信不信爷砍你脑袋?”   眼看就要乱起来,忽听一道动听的声音慢声道:“三万一千两。”   银珠落盘、碎金敲玉   她声音虽然不大,但此刻大堂被佟古尔代震得鸦雀无声,倒叫这美妙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听到这道声音,没有人会怀疑,那面纱下不是一位绝色美人。   佟古尔代一听就激动起来了,“美人儿想要,爷一定拍下来嘿嘿!”   曹寅头痛,“你不能……”   “五万两!”   大堂处有人一口价加到了五万两,惊得曹寅话只说了一半。   沈珏也好奇看去,发现并不是他安排在人群里,那几个预防拍品达不到最低预期而抬价的人,不由讶异。   旋即,又有几人也跟着加价,个个都是有些义愤填膺的模样,眼神不时偷偷扫向玉泠所在的包厢窗户,再扫过佟古尔代。   沈珏微笑,“……”   红颜祸水啊!   玄烨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微微蹙眉,“你想要,朕来拍就是。”   “不要。”玉泠立即嫌弃上了,“这沉香之前也不知道是哪个人身上捂着的。”   想到这些人一靠近就一股怪味,肯定一年洗不了几次澡,小作精嫌恶心。   玄烨:“……”   他大概明白了,玉泠是从大局考虑,怕这东西价格过低,会破坏义卖会的市场,才加价的。   “六万两,这位老爷加到六万两了,有没有更高的?”   “一口价,十万两。”佟国维淡定微笑,“诸位给个面子,就不要跟佟某人争了。”   这话一出,大堂一片哗然。接着,还真是没人敢继续竞价了。   沈珏:“…………”   得,跑他这儿玩‘权力的游戏’来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块沉香太过珍贵,如今既然现世,除了准噶尔使者那种胆大包天的,没有人得了以后敢私藏的,极大的概率还是会献进宫里。   如今就看谁能幸运地低价拿下了?   玉泠托腮,慢悠悠感慨道:“佟家真有钱啊。”   上次在宫里佟夫人就大手笔地拍了玉佩,如今又特意拍下极品沉香。   玄烨听了她的感慨,却蹙起了眉。   佟家如此庞大的家族,又是他的母族,自然不会缺钱。   可他想到自己军需紧缺,愁得睡不着时,朝中纷纷哭穷的大臣里,少不了舅舅为首的一群佟家人,心里便不太爽利了。   他看向佟国维,心想朕在这里都守规矩,你倒在朕面前玩弄起权势了?   这么想着,更不爽了。   玄烨抬手让侍卫附耳过来,想吩咐他去暗示佟国维别坏了规矩。   底下,沈珏却已经鲁莽地站了出来,“给国舅爷请安,还请国舅爷莫要破坏义卖会的规矩,以权压人。”   “混小子你说什么?!”   这种时候,根本无需佟国维出面,他身边跟随的富商就很狗腿地出来叫嚣了。   “国舅爷为做善事,都已经捐到十万两了,你不要不识抬举!”   沈珏轻笑,却不理那狗腿子,而是看向佟国维,“国舅爷,您信不信,我这升平大戏楼藏、龙、卧、虎,您可不一定是身份最高的。”   刚听到这句话,佟国维差点不屑嗤笑起来,但只一秒,他想到了出现在这里的曹寅,便联想到了……   他心中咯噔一下。   虽然不确定,但这种时候佟国维直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哈哈哈,”他干笑道,“信,我当然信了。这京城里比佟某人有权有势的多了去了,佟某人并非以势压人,只是急需这顶级沉香入药治病,想请诸位给几分薄面罢了。”   他话音刚落,玉泠就啧了一声,“老狐狸。”   这番话听着像是服软,但他既然说 了是要入药,又客客气气的,也没有人会冒着得罪佟家的风险,继续竞价了。   “好讨厌啊。”   玉泠才不管那人是皇帝的亲舅舅,看不惯就直接说了出来。   她看向沈珏,“这局不好破。”   玄烨的食指在桌上敲了敲,轻笑道,“其实不难。”   玉泠看向他,灼灼的视线隔着白纱都能被玄烨感受到。   他心下愉悦,理解为那是为他倾慕的眼神,淡淡开口支招。   此时的沈珏就像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但很快,他的唇角就隐晦地勾了下。   “原来如此!”沈珏扬声道,“既是为了入药,想必用不了太多的量。国舅爷一向廉洁奉公,怎能让您倾家荡产来竞拍呢?想必今日在场诸位,无论谁拍下这沉香,都愿意分一块献予您的,是不是啊?”   玄烨一怔,这唐保住竟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怎么都不会猜到,沈珏是通过玉泠从他这里‘窃取’的主意,还升级了一下。   被沈珏这后面一句的‘升级’,佟国舅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   他没法否认那句廉洁奉公和倾家荡产,不然,何以解释朝廷军饷紧缺时,他佟家筹不出多少钱来?   加上想到皇上可能也在场,他便只能顺坡下驴,微笑着让大家继续竞拍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在心中默默感叹,早这样不就好了吗?玩弄什么权势!   竞拍得意继续,最终,那块佟古尔代口中价值连城的沉香,被那捧着佟国维的秦姓富商以十五万两拍下。   那富商是依附着佟家的,拍下来虽说也会献给佟家,让佟家献进宫里,不会让佟国维自己出钱。   但他献上如此厚礼,当然是要算在佟家和秦姓富商之间的人情里的。   佟国维为这多花出去的五万两,觉得牙疼,对唐保住越看越不顺眼了!   佟古尔代见最后还是这识相的老弟的人拍下来,高兴得哈哈大笑,喊着要约他喝酒。   佟国维一脸高兴且热情地应下了。   玄烨见状,眸中划过嘲讽之色。   拍卖顺利继续,善款以一种令人欣慰的数目累积着。   玄烨也拍下了一幅文徵明的字画,那佟古尔代本打定主意要跟他竞价,但一看是‘不值钱’的字画,兴趣缺缺地作罢了。   但在此期间,但凡玉泠所在的包厢出价,佟古尔代必然争抢,总是把拍品的价格抬得特别高。   玉泠次次在最后‘无奈相让’,惹来佟古尔代越来越猖狂的笑声。   每次,还都要言语调笑几番,说要将拍品赠与美人博一笑。   而佟国维也是次次大声恭贺。不但如此,他还派人打听那包厢中的美人儿是谁,大有帮佟古尔代‘成就好事’的意思。   不过,这些小动作,全都被早有准备的侍卫和沈珏交代的伙计们巧妙地挡回去了。   到了午时,终于上了此次义卖会的压轴拍品——坤宁宫所捐赠的那对花瓶。   之前捐赠之物里,也有唐宋时期的珍贵古玩花瓶,却将此物作为压轴,也是有缘由的。   一是内务府御用造物,民间第一次能正大光明地流通。   二是此乃中宫皇后所捐,意义亦非凡——经宫女小选、报纸寄语、朱砂‘凤命’三事,皇后在民间威望很高。   传说,就连女子不得殉节的律法和女子可立女户的恩泽,也是皇后一手促成。   而沈珏早早为这对花瓶造势,凤命富贵之说和皇后赐福之说悄悄流传,让家中有待嫁女儿的,都以能拍得这对花瓶放入嫁妆之中为荣。   是以,此时这对花瓶,成了民间富商最为期待的拍品。   沈珏定的成交底价是五千两纹银,不过富商们热情高涨,很快就超出了底价,竞价到了一万两纹银。   经过拍卖师的好几次隐晦提示,竞价的几位大富商加价开始犹豫了起来。   “一万两第二次……一万两第三……”   “等一下!”   眼看金锤就要落下,佟古尔代喊了一声,众人心中哀嚎一句:不是吧,又来?!   曹寅按人都按累了,“台吉看中花瓶出价便是。”   佟古尔代:“我刚刚才打听出来,这花瓶是你们皇后捐的?”   “正是。”   “哈哈哈,爷听说你们皇后是个绝色大美人儿是不是?如果是爷就拍了!”   众人:“……”   曹寅沉了脸色,“台吉慎言,皇后娘娘岂是尔等能随意谈论的?”   佟古尔代冷哼一声,“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们中原人就是别扭,藏藏掖掖当真小家子气了!”   曹寅已经可以想象皇上恐怖的脸色了,忙沉声警告:“台吉,此等大不敬之言,莫要再说了!”   佟古尔代偏就是那一身反骨之人,“呵,反正今晚元宵宫宴,爷就能看到了哈哈哈!爷倒要看看这皇后,比不比咱准噶尔的大美人好看?”   佟古尔代摸着下巴有些可惜,元旦那日宫宴,他因为不想给大清皇帝面子,称病不去,错过了看见美人的机会。   “那你怕是没有机会了。”   佟古尔代正笑得张狂,却听美人所在的包厢,传来这么淡淡的一句。   佟国维听到这个声音,心尖一跳,果然是皇上!   他急忙来到窗前,朝那包厢处望去。   就见一道颀长身影缓缓在窗前站定,尊贵的气势浑然天成。   “皇——”   他一心虚,腿软就要行礼,却被佟古尔代嚣张的声音打断。   “混小子,难不成你拍卖争不过爷,就要去跟皇帝告状,不让爷看美人?你们中原的软脚虾也就告家长这点本事了哈哈哈哈!”   “对啊,有本事来跟咱台吉比划比划啊!”一个随从跟着吼道。   佟古尔代似乎觉得这主意不错,“对啊,小子!出来跟爷比布库啊!”①   佟国维听到这里眼前一黑,想到自己刚才干的捧着佟古尔代的蠢事,和两个包厢之间的较劲,只觉得脊背发凉。   “台吉!”佟国维立即转变态度,厉声想要喝止,但那边已经开始起哄了。   “你财力也比不过咱们台吉,细胳膊细腿的该不会布库也比不过吧?”   “对对,你要是输了,美人就归咱们台吉了!”   面对挑衅,玄烨却一派淡定从容,只举重若轻两个字:“动手。”   所有人一愣。   下一秒。   ‘砰——’   佟古尔代所在的包厢门被踹开,门口,是一队举着火铳、穿着官服的侍卫,每一柄火铳,都对准一名准噶尔人。   饶是佟古尔代悍勇,此时被黑压压的火铳口指着脑袋,面色也瞬间青白。   “大胆!爷是准噶尔贵客,你们……”   他话未说完,后膝处就被踢了一脚,肩膀一沉,被押着往下跪去。   那一直笑脸相迎招待他的侍卫,此时笑得格外阴寒,“台吉,你对帝后大不敬,你可知罪?!”   “不就问两句皇后漂不漂亮吗?你们敢?!”   佟古尔代挣扎着大喊:“本王要见皇帝!”   他料想皇帝都不敢把他怎么样,心中还恶狠狠地想着,等他见了皇帝,这侍卫和那混小子皇亲,他定要好好教训一顿!   不料,他口中的‘混小子’淡淡改口:“朕就在这里,你有何遗言?”   佟古尔代傻眼了。   整个戏楼的人都傻眼了。   原本因为火铳骚乱起来的戏楼为之一静。   转瞬,有人反应过来,‘扑通——’   “皇上!给皇上请安!”   “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齐齐下跪,有的惶恐、有的惊喜,更多的是受宠若惊。   万万没想到,参加这场义卖会,竟然得见天颜!   而佟国维早就赶过来玄烨所在的包厢,却被侍卫拦在门外,此时跪在门口,拼命回想方才自己所为,想着怎么找补。   玄烨站在窗口,淡淡一句‘平身’,威压更甚。   所有人谢恩起身,却个个垂首低眉,不敢直视天颜,只是耳朵一只只竖起,开始好奇那嚣张的蛮人会被如何处置。   越想就越兴奋,他们刚才竟然是看了一场大戏——蛮人调戏皇上的女人,哦豁,次激!   那厢,佟古尔代虽震惊,却仍不驯。   “原来你就是皇帝,恕佟古尔代眼神不好,没认出来,误会一场哈哈哈……嗷!你敢打我?!”   “笑什么笑?”曹寅恶狠狠地一刀柄敲过去,“你要掉脑袋了还不知道?”   佟古尔代:“什么?!你们敢?”   玄烨冷笑一声,宣布了他的死刑:“准噶尔使者佟古尔代,对朕大不敬,对朝廷有不臣之心,其罪当诛。”   “什么?!”佟古尔代难以置信,“皇帝!你敢动我,噶尔丹不会放过你的!”   他眼睛瞪大如铜铃,还要叫骂,却被一拥而上的官兵给制住五花大绑,塞住嘴巴,押往大狱。   “皇上英明!”佟国维大喊一声,率先行礼膜拜。   跟随他的人个个很有眼色地跟着下拜,带着所有百姓也跟着下拜,大声高呼:“皇上英明!”   玄烨淡淡看向佟国维,“舅舅,义卖会还未结束,你且先回自己的位置吧。”   佟国维听他语气冷淡疏离,身上已是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多话,退了回去。   玄烨这才对着底下道:“朕微服出行,本是不愿打扰百姓,不想却事与愿违了,众位无需多礼,义卖会继续吧。”   皇上发话,众人莫敢不从。   只是,所有人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再不能平静。   义卖会继续,可拍卖师已经瑟瑟发抖到拿不起金锤,也不知道是惶恐的,还是激动的。   沈珏将金锤接了过去,气定神闲。   “好了,义卖会继续。方才白老板出价一万两,还有没有更高的,没有的话……”   “二、二二二万万两……”有人抖着声音,好不容易喊出价来。   “好,齐老板出价。”沈珏好笑,掰着手指算:“四个二的万万两是多少来着八万万两……”   “啊?!”齐老板吓住,“不不不不不……”   “噗……”   “哈哈哈哈……”   众人发出善意但小心翼翼的哄笑声,气氛回暖了不少。   沈珏不开玩笑了,“齐老板出价二万两,真是财大气粗啊,所谓千金难买心头好……”   他这话出,是在暗示价格过高了。   但他不知道,因为知道了皇帝在场,所有富商都摩拳擦掌,想要在天子面前露露脸,就算散去一半家财都在所不惜!   “三万两!”   “四万!”   “五万!”   沈珏:“…………”   包厢里,玄烨闻笑着调侃道:“皇后所捐之物,变成了稀世珍宝,如此下去,怕是要竞价到几十万两了。”   玉泠托腮,玉泠轻轻叹息一声,“没意思。”   她道:“我是为号召富人做善事的,不是为打劫的。” 作者有话说: 注①布库:蒙古式摔跤。 第87章 第 87 章 作精赏月   玄烨被‘打劫’二字逗笑, “那依你所言,该如何收场?”   玉泠:“就给了方才那竞价一万两之人吧。”   玄烨颔首,“可。”   这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楼下, 竞价十分热烈, 已经有人加价到了十七万两纹银, 却忽听一人扬声高喊:“皇上有旨——”   所有人忙跪下接旨。   “传皇上口诣,皇后所捐之物只为行善,非是索财,不可盲目竞价, 便由方才出价一万两之人所得即可,竞价到此为止。”   侍卫传完旨, 底下一叠声的领旨谢恩之声, 平身之后, 所有人都簇拥向那名得了花瓶的白老板, 纷纷道贺。   白老板整个人都懵了,飘飘然如坠梦中,只知道嘿嘿傻笑着。   至此, 义卖会圆满结束, 沈珏在台上开始做结束语,交代接下来拍品的交接和善款的安排。   可已经没有人注意他在说什么了, 所有人都用热切的眼神,偷偷关注着皇帝所在的包厢, 还想要一睹天颜, 想要得到更多的恩泽!   还有……那跟皇上一起的、被佟古尔代调笑的美人儿,也不知道是后宫的哪位娘娘?   哇哦~这八卦好劲爆啊!   可那包厢窗户被关上后,便没有再打开了。   升平大戏楼里的热闹仍然沸反盈天,帝后却已悄然回宫。   上元节, 街市上四处都挂上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彩幡,热闹又喜庆。   玉泠遗憾地在车上看了眼街市,心想没想到又微服失败,死前也没得体验一把古代的上元盛会了。   理藩院。   准噶尔使者达尔汉正闭着眼,享受地听着中原女奴弹唱,忽听得外面传来一声:   “圣旨到——达尔汉接旨!”   他倏然睁眼,眼底染着得意的笑,“皇帝这是给爷送上元赏赐来了?”   “想必是了,”随从笑着恭维,“也不知道有没有真宝物,若还是什么皮毛绫罗绸缎,咱们也不稀罕。”   “走,看看去!”   众准噶尔人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态度十分倨傲,跪下接旨也十分敷衍。   只是没多久,他们就一个个都瞪着眼睛难以置信。   “什么意思?皇帝要砍佟古尔代的脑袋??他敢?!”   “使者,您是要抗旨不遵吗?”宣旨的曹寅嘴里恭敬地说着‘您’,眼神中却尽是冷意,“抗旨也是要砍脑袋的哦。”   他早就看这些蛮人不满了!   一天天那么嚣张,皇上为大局着想才忍了他们。可今天既然已经撕破脸了,皇上有此魄力,他当然也不再忍了!   达尔汉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忍了,“没有抗旨。但是,皇帝当真要砍佟古尔代的脑袋?”   曹寅:“当真。就让下官来为达尔汉大人说说,他都做了些什么吧……”   从曹寅的视角出发,加上他的语言艺术,佟古尔代这一早上所为,被他说出来,简直是不停在砍脑袋的边缘疯狂蹦跶。   达尔汉听得冷汗涟涟,心里咒骂不止,这蠢货当真会给自己惹麻烦!调戏人竟然调戏到皇帝的女人了?   听到大清皇帝金口玉言要诛杀佟古尔代,达尔汉已经不敢再嚣张,只想着如何软硬兼施,让大清皇帝放人了。   无论如何,先把人捞出来,回了准噶尔再找场子不迟!   他此时心中态度强硬,还想着大清皇帝内忧外患,当前战况下还不敢惹准噶尔,接了旨便筹谋着进宫捞人。   可等他带着佟古尔代拍回来的拍品和他自己准备的一箱厚礼进宫,见了皇帝,才惊觉自己是无力回天了。   “达尔汉台吉,你是在威胁朕,想对大清出兵吗?”   玄烨淡然一笑,达尔汉心中便发虚。   达尔汉:“臣没有这个意思。”   玄烨:“你年前才到京城,想必消息闭塞,不知道平南王尚之信已死,尚之孝不再继位,平南王麾下所有兵力,已尽数被朝廷收服了吧?”   达尔汉:“?!!!”   这他还真不知道!   能出使大清,他们对大清当前的局势是有很深的了解的。   他们也有自己的探子,也有关注过《京城杂报》,但只了解到尚之信被人暗杀,并不知道朝廷已经收服了平南王的兵力。   如若大清皇帝说的是真的,这大清疆域内的形势势必很快就会大变。那么,皇帝也就无惧他们准噶尔的兵力威胁了!   他当即改变态度,以臣服的姿态不停朝皇帝求情,但是于事无补,他甚至感觉得到,如若不舍掉佟古尔代等人,他自己也讨不了好。   皇帝如此强势的态度,更让达尔汉感觉到,大清今日已有应对准噶尔的底气,他不敢托大,灰溜溜地出了宫。   达尔汉告退后,玄烨才召见了跟进宫里求见的佟国维。   而此时距他求见,已经过去几个时辰了。   玄烨对他还是客气尊重的,吩咐梁九功道:“给舅舅看座。”   “微臣有罪,微臣不敢!”   佟国维也是入了宫,求见不得,找跟随帝后出行的御前侍卫打听,才知道事情始末。   “哦,舅舅何错之有?”玄烨故意问。   佟国维闻言,他立刻给了自己两个   大耳刮子,“微臣不知那准噶尔狂徒犯下大错,竟还对他以礼相待,实在该打啊!”   玄烨:“……”   堂堂国舅都自扇耳光了,玄烨也要给他留些薄面。   “其实也算不得舅舅的错,朕知道这朝堂里很多人皆忍惯了噶尔丹的人,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皇上说得对!”尽管佟国维心中并不认同皇上对准噶尔的态度转变,但却知道此时该说什么,“我大清已不可同日了!”   这么多年来,他佟家兄弟便是如此,秉承着坚定对皇上唯命是从的准则,才叫皇上如此倚重。   玄烨哪里不知道他心口不一,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佟家在对准噶尔此事的态度上,跟他坚定一致便好。   “此事便就此揭过吧。”玄烨轻描淡写道。   佟国维心中狠狠松了口气,大喜过望。   岂料这喜悦还维持不到一个呼吸,皇上朝他扔来一本十分眼熟的书册。   “不如舅舅跟朕说说,这话本是怎么写出来的吧?”   佟国维看到封面上《点朱砂》三字,心头就剧烈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心念电转,正想着如何装傻,却听到玄烨似笑非笑问:“舅舅该不会想说您不知道此事吧?”   佟国维心一凉。   他想过此话本迟早会叫皇上看到的,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安排的人手,还没将此书的风评给传出来呢。   原本他设想的是,等这话本流传民间,成了一桩人人艳羡的美谈,再拿到皇上面前,好为女儿美言几句。   可如今,时机不对啊!   好在说辞和对策,都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   “微臣也是今日一早去市集上,才看到这话本的,当时便立即命人去查了。”   “哦?”玄烨微笑,“那查到了吗?”   “查、查到了,原是那书生的夫人,偶然听到微臣家女眷谈起佟妃娘娘为皇上点朱砂之事,当做一桩假话讲给书生听了。书生听后文思泉涌,创作出了此话本……”   玄烨轻笑一声。   佟国维听不出这声笑隐含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偷瞧玄烨的神色,“皇上,可是此话本有何不妥之处?”   玄烨不答反问:“舅舅以为这话本写得如何?”   佟国维心里没底,原先准备的一堆溢美之词不敢再说,只道:“呃……文采尚可,故事可堪一阅。”   “是吗?可朕怎么觉得……”玄烨拖长语调,“这故事狗屁不通呢?”   佟国维下意识跪下了,“微臣愚钝,还请皇上指点!”   居然让天子说出如此粗鄙之词?此书问题大了!   玄烨却没有指点的意思,而是道:“不过你放心,皇后跟朕说过一句话,‘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所以,朕不会为这书治谁的罪。”   哈雷……什么……特?   佟国维听得云里雾里的,却不敢追问,怕皇上怪罪,也怕显出自己的浅薄,只是拼命想把这句话记下,回头找学问好的人问问。   “舅舅也不必禁此书,顺其自然便罢。但倘若有人将书中男子错认成朕,便要小心他项上脑袋了!”   佟国维头皮一麻,脖颈处也凉飕飕的,“是!微臣遵旨!”   玄烨很快便打发了他。   佟国维庆幸着告退。只是,他还是万分忐忑,皇上到底是觉得此书哪里写得狗屁不通了?   这和他们原先设想的,皇上看到此书,便会想起女儿的种种好处来的结果,实在是相去甚远啊!   但无论如何,此书不可再印了!   而且也不可以让人去‘谣传’书中人物乃皇上和佟妃之事!   佟国维一身冷汗,着急忙慌地出宫去补救了,但愿还来得及!!!   ……   当夜的上元宫宴,皇后却并未出席。   玄烨回宫时曾问过她是否有意,她却冷哼一声道,“不去,这朝代下头男太多了!”   “下什么男?”玄烨并未听懂。   玉泠有几分气鼓鼓的,“就是粗鄙猥琐,不懂得真正欣赏美的渣男太多了!”   玄烨:“……”   他无法反驳。   当晚,达尔汉还是灰头土脸地来了,不但来了,还又献上一箱珍宝,比之年前献上的岁贡还要好。   这回,他是真的不敢藏私了!   而他找的借口也很好——之前的岁贡,这些是贺太皇太后圣寿节和皇上万寿节的特别寿礼。   其他藩属国和蒙古各部的使臣们,或多或少都听说了一向嚣张的佟古尔代被治罪之事,几乎都是幸灾乐祸的。   这噶尔丹派来的使者,他们早就看不惯了,同住理藩院的,若不看他们眼色行事、特意避让,还会从他们手上吃亏。   特别是蒙古各部的台吉们,在草原上就受准噶尔的武力威胁,时不时还得被他们的散兵劫掠,早就有着深仇大恨!   如今,看到他们如此下场,可谓是太大快人心了!   此次宫宴由于有了准噶尔使者的笑话,显然让所有使者都十分愉悦。   相比之下,也是得知了消息不久的大臣们,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皇上竟如此硬气?   而更令他们震惊的是,那达尔汉竟也就此认栽了?!   那佟古尔代当真就要斩了?!   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局势变动吗??难道是南边儿吴三桂全军覆没了???   大臣们心中迷茫不解,但他们大多是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了,面上却是个个都支棱起来了,唬得所有使者一愣一愣的。   而皇上这回也不给多次敬酒的使臣面子了,只在最初与众使臣同饮后,没多久便离席了。   ……   坤宁宫前,玉泠正躺在摇椅上赏月。   这是康熙十七年的第一轮圆月,玉泠看着它出缓缓从宫墙后升起,别有一番意趣。   今日天气晴朗,天空是墨蓝色的,圆月是橘红色的。   月上并无玉兔于桂树之影,玉泠倒是看出了一副花团锦簇之景,像一幅水墨画的团扇。   ‘快快快,系统,给本宫拍下来!’她忽然很想要这样一幅扇面!   系统:【已拍。】   玉泠:‘你看那个月亮,像不像玫瑰鲜花饼?’   系统:【……】   玉泠:‘想吃玫瑰鲜花饼了。’   系统:【。】   随着月亮缓缓升起,逐渐挂上琉璃金瓦的檐角,那宫殿之上的脊兽被映照出生动的剪影来,一个个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般。   玉泠看得颇有意趣,继续戳系统,‘快!录视频!拍照,就本宫这个角度取景。’   系统:【录着呢,是挺好看的。】   玉泠一个人赏着觉得无聊了,开始招呼着坤宁宫的小姑娘们一起,让她们吟诗应景。   这次竟是魏紫姑姑当先吟了句,“奴才就想到了‘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①   玉泠扑哧一笑,促狭道:“哎哟,咱们魏紫姑姑还说不想嫁人,这不都把心事说出来了。”   宫女们捂着帕子吃吃笑了起来,知夏也跟着促狭来了句:“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   她故意拉长语调,魏紫姑姑抬手作势要打她,知秋就帮她接上了:“‘人约黄昏后’啊!”②   “姑姑想跟谁约啊?是那德禄大人家的巴喀还是尼雅罕大人家的……哎哟!”   知夏躲闪不及,还是被魏紫姑姑逮到拍了下屁股,又去捂她的嘴。   众宫人憋着声音笑成一团,肚子都笑疼了。   玄烨来到坤宁宫,看到的就是这副众人捧腹的模样。   而玉泠被簇拥在其中,眼中仿佛落入了两轮小小的清月,潋滟着皎洁月华。   那天上的明月,都不如她唇边那抹轻笑动人。   他特意不让人通禀,正好见得如此美人美景,不由莞尔。   “什么事儿这么好笑?”玄烨笑问。   众宫人反应极快,只听到前几个字音,便齐齐转身下跪,“奴才恭迎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玉泠一怔,似是没想到玄烨这个时间会过来。   她站起来行了礼,“回皇上,臣妾带着他们吟古人上元节作的诗词呢。”   玄烨走过来,感兴趣地问:“哦?朕倒是不知道,哪首上元节的诗作,能够引人发笑至此的。”   魏紫姑姑满脸窘相,大感丢脸。   玉泠却只神秘地朝玄烨眨眨眼,“就不告诉你。”   玄烨失笑,不过他也不难猜出,可能是不便外道的玩笑话,而不是因为古诗。   玉泠又道:“臣妾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这写上元节的诗,写的皆是民间街市的节日盛景,可惜,臣妾还从未亲眼见过呢。”   玄烨心念一动,也遗憾今日微服之行草草收场。   “你跟朕来。”玄烨执了她的手,带她往乾清宫走。   “去哪啊?”   ……   未几,东暖阁里搬进来一口大箱子。   玄烨屏退了宫人后,才亲自打开,从中翻找东西。   玉泠见其中物品不像宫中之物,好奇问:“这是?”   “达尔汉刚献上来的贺礼,朕瞥了一眼礼单,记得上面有几套他们族中的贵族服饰。”   玉泠有点嫌弃:“干净吗?”   玄烨:“……”   他也不清楚,但达尔汉应该还不会大胆到献上有人穿过的衣服。   “你只说,你还想不想去民间玩?”   玉泠:“想!”   话落,她也跟着在箱子里翻找起来。   好在这箱子里的东西都香香的,也没有任何异味,玉泠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没多久,她翻出一套主色调是暗红色的胡女旗装,连配套的头巾、首饰、鞋袜和水壶都有。   “就这个了,我喜欢。”   这一套红衣许是为了方便骑马,设计得干净利落,无需宫女帮忙玉泠也能自己穿上。   最妙的是它配套的头巾,好似是为了防风沙,能包住整个头脸,就连眼睛处也有一片薄薄红纱遮挡。   玉泠换上全套之后,走动间只听得身上的首饰和鞋上的铃铛叮铃作响,悦耳极了。   玄烨也换好了一套胡人衣装,此时循声看去,眼神顿时就移不开了。   少女穿着红色骑装,纤腰一束,英姿飒爽又明媚动人,仿如一团烈火,燃烧进了他胸膛之中,滚烫无比。   玉泠此时却是不知道自己有多令人着迷的,她上下打量了玄烨一番,眼底透出新奇来。   “异域风帅哥果然更有味道了呢。”   “异域风?帅哥?”   他正要问是何意,玉泠却点点下巴,笑道,“就是缺了点东西。”   “什么?”   “一把大胡子。”   “……”   片刻后,玄烨摸着自己‘新长出来’的‘大胡子’,眉心紧蹙,“这是哪儿来的?”   玉泠一脸无辜,“箱子里找到的啊。”   其实不是,是她从系统商城兑换后,借由翻找的动作拿出来。   也行吧,玄烨有点认命地叹息一声。谁叫他们每次出行都不能好好隐藏身份呢,这次装扮成这样,总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吧?   “事不宜迟,改个眉毛就出发吧!”   玉泠拿出螺子黛,将玄烨的眉毛改得更为粗犷,再给他戴上貂毛绒帽,满意地点点头。   “可以了,不如让梁九功进来看看能不能认出来?”   玄烨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都差点认不出自己了,“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殷勤地推门而入,却在进来后失去了目标,找不到那明黄的衣角。   诶?!   等等!!   皇上和皇后呢?!   怎么屋里多了两个胡人,皇上和皇后却不见踪影??   梁九功顿时露出惊吓的表情,扯起嗓子,“有、有刺——”   “梁九功,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朕在哪里?”   梁九功:“???”   梁九功:“!!!” 作者有话说: 注①:出自《青玉案·元夕》宋·辛弃疾注②:出自《生查子·元夕》宋·欧阳修 第88章 第 88 章 戏精关扑   “奴才该死!”   梁九功其实还未看清人, 就遵从本能,往发声处跪了下去。   然后才颤颤巍巍地抬头看去。   明明眼前是腰细腿长、清艳绝尘的胡女和威武雄壮、气质粗犷的胡人……   要仔细去瞧二人眉眼,才能分辨出帝后一二分的神韵。   神、神了……   看着梁九功一脸懵逼的样子, 玄烨不怒反笑了。   “看来此次易容十足成功, 连梁九功都看不出来。”   玉泠噗嗤一笑, 他管现代化妆术叫易容,也没毛病。   既是连梁九功也认不出,帝后二人都安心了,此次微服必不会再出岔子, 能好好玩儿了。   只是在两人准备出宫时,还出了个小插曲, 是佟妃求见, 说是为那话本来为她阿玛请罪的。   这是想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玄烨眼底掠过一抹不耐和通透——她这样的小把戏他了然于心, 端看他愿不愿意被她糊弄。   此刻他自然是不愿的, 也不会见她。   让梁九功去把人打发了,他便和玉泠悄悄出了宫。   京城平日里的宵禁是戌时正,因着今夜是上元节, 宵禁被推迟到亥时正。   他们出宫的时候就已经是戌时正了, 大街上正是最热闹之时,而最热闹之处, 是升平大戏楼所在的前门大街。   沈珏早早地就为上元节准备了一些列的雅集,升平大戏楼租下来不容易, 装修也花了不少钱, 他要物尽其用。   白天用来做拍卖,晚上戏楼内外,连同整条街一起,做起了各种新奇的买卖。   驾车的侍卫轻车熟路地往大戏楼而去, 仍是直到马车走不动了,帝后二人才下车走过去。   下了车,玄烨的神色有些震动,他想不到晚上还会有这么多人,还个个都那般喜气洋洋的。   白天大家只是凑热闹,这没什么。晚上却是人人在庆贺,有点过于……高兴了。   这几年起了战事,朝廷除了招待使臣,停了所有的庆典宴席,自然也不喜京城百姓大肆庆贺。   毕竟,还有将近一半的大清子民,仍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好多人啊。”玉泠笑着感慨一句,模仿起了经典表情包。   街上每个人都在玩、在闹。估计是被压制了这几年,京城百姓今日能集会一次,个个都十分亢奋。   原本京城是禁止一切庆贺的,能有此番热闹,还多亏了康熙帝和沈珏。   年前平南王的归顺和大军捷报连连,康熙帝松了口,借着义卖会的契机,同意唐保住主办的上元节雅集。   满朝文武原本亦有大半反对,怕激起民愤,但唐保住依然是以慈善社的名义行事。   他扬言慈善社的雅集收入,亦全部捐给有难的百姓,并在上元节后便会开始将筹措的善款用出去。   反对之声自然还是很多,并且都在质疑慈善社是否能成事,别到时候雷声大雨点小,或者中饱私囊、或者出现纰漏。   可这些,全被康熙帝压了下去。   玉泠从系统的转播中,看到康熙帝端坐在龙椅上不容置喙的样子。   那一刻,他与在她面前包容一切、胸襟开阔的样子相去甚远。   他的眼神坚毅、威严,不可撼动!   他让人肃然起敬,仿佛天神俯瞰人间,其他人在他面前都变得渺小……   玉泠承认,虽然隔着一层系统的屏幕,她还是被飒到了,对那样的康熙帝升起了敬畏之心。   因他这份威慑,才有今日的上元节雅集盛景。   只见戏楼外这一整条街,戏楼外一整条街,全部都挂上了连绵成片、各型各色的灯笼。   真真当得上‘灯如昼’了,如此明亮的灯景看着是很震撼人心的,连天上的星月都失了颜色。   何况每个灯笼底下,也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红色灯谜条子,煞为好看。   拿了条子去大戏楼外猜中灯谜,便能得到赠礼,猜中的越多,赠礼越贵重。   “民女给两位贵人请安!”一道脆甜的少女音在两人身前不远处响起,“唐保住大人让民女来为二人引路。”   玉泠正有些入神地看着灯笼盛景,听到‘唐保住’的名字,讶然地转头朝说话的少女看去。   随即一喜。   “是你,魏姑娘!”   来人是魏清妍,那个被原来的唐保住调戏后跳河的女孩,后来被她开导后,帮着沈珏做起了慈善事业。   前阵子选宫女的时候,魏清妍曾托沈珏露出想入宫侍奉玉泠的想法,玉泠想到自己‘命不久矣’,果断拒绝了。   好在魏清妍自从开始做善事,为人豁达了很多,并未为此难过,继续在慈善社做了下去。   听沈珏说,她算账是一把好手。沈珏教给她的阿拉伯数字和简单数学,还有表格记账法都很快就上手了。   “两位贵人想玩些什么?”魏清妍姿态谦卑,都不敢看康熙帝。   玉泠先纠正了她的称呼,“你叫我泠姐姐,叫他三哥便好。”   “啊!”魏清妍都惊了,“这……”   玄烨早就打定主意要扮好胡人,此时非常不拘小节道:“没什么,就叫我三哥。”   魏清妍立即从善如流,“泠姐姐,三哥。”   只是还是不敢直视两人,一副不敢逾矩的姿态。   “三哥和泠姐姐要猜灯谜吗?这是最多人玩的,沈哥准备了足足五百多个灯谜呢。”   沈哥指的就是沈珏,他为了不丢掉本名,将‘沈珏’作为自己的‘字’,并要求所有人叫他沈哥。   “这里看着像有几千个灯谜的样子,有重复的?”玄烨问。   魏清妍解释:“自然是有重复的,也有人会捣乱或拿了答不出来,所以不时会有人系上新的。”   “不怕有人拾人牙慧?”   魏清妍拿帕子捂着嘴偷笑了一下才说,“沈哥说,能从几千个里面恰好找到一样的谜面,说明运气好,得到赠礼是应该的。”   这话说的,玉泠和玄烨都笑起来。   玉泠:“没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魏清妍略惊奇地望她一眼,“沈哥就是这么说的。”   “那今夜最大的赠礼是什么?”玉泠问。   “喏,”魏清妍指着远处升平大戏楼檐顶下,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的花灯,“是沈哥亲手制作的,彩丝琉璃走马灯。”   听到‘彩丝琉璃’,玉泠就想笑,也当真笑了出来。   玄烨以为她想要,便问:“那个需要答对几题?”   魏清妍:“一百道,至今无人拿下。”   玄烨的身高鹤立鸡群,随意抬手就能抓住一个红条,看到谜面。   他连续拿了十几张,玉泠好奇问:“你都会吗?”   玄烨笑着点头,只是在大胡子遮挡下笑容不明显。明明是粗犷的装扮,生生被他的气质给拗得十分谦谦君子。   “一起啊。”玉泠见状也来了兴致,开始看起条子,结果却发现自己会的特别少。   一刻钟后,玄烨手里已经抓了一大把条子,她才几张。   玉泠干脆放弃,把兴趣转移到沿路的各种小摊上。   这些小摊不但有最寻常的物品和小吃,还有新奇的‘关扑’。   ‘关扑’起源于宋代,其实就是古代版盲盒。   玉泠从前就对开盲盒十分热衷,此时看到好些摊子都有,要价也不贵,眼神都亮了八度。   她先到了一个糖画摊子前,正常买是两文钱一个糖画,买关扑也是两文钱一个,大奖就是最难画又最大的龙或凤凰。   玉泠一气儿买了十个关扑,做糖画的男子见他们是胡人,穿着又富贵,满脸都是心虚。   “姑娘,二十文钱能买到一个凤凰糖画了……”   玉泠摆手道:“我就喜欢买关扑。”   “那、那……”摊主怯懦道,“您开得不满意,可不能生事啊,有、有官兵的。”   玉泠早听不得他说那么多废话了,付了钱,打开十个关扑,然后……一口闷气堵在了胸口。   ‘奸商啊!’   她面色如常,却用系统直接骂了沈珏。   ——十个关扑,竟然就开了两颗不用画的麦芽糖,其他全是‘谢谢惠顾’。   玉泠吸气呼气,问摊主:“你们中奖率这么低,有人买?”   摊主缩着脖子,“有、有啊,很、很多。”   “那有中的吗?”   玉泠话才问出口,旁边就有路人搭话:“有啊,我刚刚看到个小姑娘拿着只大凤凰呢。”   玉泠闻此,不信邪地又买了十个关扑,然后……十个又十个……   当她开到第一百零八个的时候,终于,开到了一条龙!   “哇!”玉泠高兴得像个孩子,原地蹦起来,“三哥,你快看!”   她包得严严实实的,只能看到一双亮如星月的眼眸,透着单纯天真的欢喜。   玄烨宠溺地看着她,笑着夸她:“真厉害。”   周围围了一小圈看她开关扑的人,见状也都纷纷莞尔,没有人扫兴说她开了一百多个才开出来的事实。   玉泠美滋滋,开到的其他图案和麦芽糖通通不用摊主做了,就要那条龙,还大方地说要送给她‘三哥’。   玄烨自然欣然接受。   如果可以,他愿玉泠每个节日,都能露出如此纯粹快乐的笑容。   不,他还想要,大清的每个百姓,都能有这样的笑容。   看着玉泠,他有种感觉,那一天,不会再遥遥无期,也不会太远了。   等糖画的时候,玉泠又看中了旁边卖珠花的小摊上的关扑。   魏清妍无奈地笑着提醒她:“泠姐姐,每个相同灯谜只能兑奖两次,三哥手上的灯谜要是被别人都兑过了,可就白忙活了。”   “这样啊……”玉泠嘟嘟囔囔,果然奸商啊。   为了猜灯谜,玉泠拿到糖画后,只能忍痛暂别关扑,跟玄烨往大戏楼前面猜灯谜的地方挤去。   最终他们手上的谜面虽然全猜中,却因为来得晚了,其中一小半都被别人兑过奖了而作废。   二人一共答对六十八个灯谜,也得了精美的花灯,玉泠拿到手上已经心满意足了。   沈珏此时也从戏楼里出来了,他对两人简单行了礼后,就道:“戏楼里有杂耍和弹琴唱曲的,票早就抢光了,我带你们进去。”   玉泠顿时感兴趣:“弹琴唱曲的,是小姑娘还是……”   沈珏顿时了然,对她神秘地眨眨眼,“你最爱的,哥能不给你弄来?”   玄烨:“???” 作者有话说: 随榜更新……但是没榜,所以随缘QAQ……我是真心想快点写多点,早日完结的。 第89章 第 89 章 作精长大   “什么意思?”玄烨蹙眉问。   他满脸大胡子, 表情很不明显。   玉泠没觉出他的不悦,漫不经心地解释道:“哥哥这段时间,招募了不少的能人, 其中有个乐师, 不但弹得一手好曲子, 据说还长得特别养眼。”   玄烨在她斜后方,眉心拧起,眼睛却慢慢瞪大,不敢相信地歪头看她。   可现下两人已经走进戏楼, 玉泠满脸的好奇,一双灵动的眼睛忙着瞧戏楼里各处的热闹。   玄烨更加无语, 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   这时, 一个杂耍艺人突然从口中‘喷’出两人高的火焰!   “哇——”   玉泠惊叹出声, 双手鼓着掌, 眼神里都是雀跃的笑意。   被玄烨一拉,她指着那处对他笑道,“三哥你看, 那火喷得好高啊!”   玄烨见不是什么‘养眼的乐师’, 脸色稍好了点,嘴上还是说:“人哪里会喷火, 不过是……”   话未说完,一串糖葫芦堵住他的嘴。   玄烨:“……”   玉泠微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我知道, 是煤油。但那又怎么样,大家看得高兴就好,你别扫兴。”   玄烨一噎。   这是扫兴么?   升平大戏楼里此时热闹得很,有杂耍的、有唱曲儿的、有变脸的, 最里面僻静一处,才是琴师所在。   清越悠长又潇洒恣意的琴声,即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依然抓耳动听。   而那处围着的人群也是最多的,玉泠笑道:“品味高雅的人还挺多的嘛。”   话音方落,那处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较好之声。   玉泠:“?”   玄烨也微微挑眉。   就算琴音再好,但似乎不会有人在曲子演奏中叫好的吧?   沈珏嘿嘿一笑,“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走近了才发现,还有一个戴着面具之人,踏着琴音在舞剑,所有看客的视线都被他所吸引。   那人身形峻拔,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强劲有力,大开大合间,有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势。   即便看不见面具下的面容,光是这一身武林高手的气质,便让人觉得养眼了。   随着那人使出一招轻功,在半空中舞出剑招,玉泠击着掌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声。   “哇!哇哇!!好帅啊!!!”   但下一秒,一只手覆在她眼前,遮盖了视线。   男人的嗓音低低地在她耳后响起,“钮钴禄氏,你适可而止。”   玉泠终于真切感受到了他的酸意。   她拿下他的手,也不恼,笑望着他打趣,“但仔细一看,还是三哥你最帅呢。”   明知她是在搪塞着哄人,可对上那双灿若灯火的眸子,玄烨的耳根莫名发热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甩开她的手,背到身后,“你……知道就好。”   玉泠也不在意,敷衍地挽住他的手臂,继续看舞剑。   此前沈珏便提过,他考虑到之后慈善社的运营,一直在重金广募人才。   而其中,他最看重的,就是那种武力值超高之人。他摊子支得这般大,想要打劫偷盗的人只多不少,他得提前谋划好。   想必这人就是江湖高手之一了。   未几,一曲终,剑士也跟着收了势,拱手朝众看客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一名伙计拿着个簸箩,嘴里说着吉祥话,在看客们面前转了一圈。   很多人都乐呵呵地掏了腰包给赏钱,伙计收了赏钱不忘申明,这些赏钱全都会捐入慈善社,大家捐的不是钱,是功德。   玉泠大方地丢下一个银锭子。   功德+10.jpg。   人群大部分散去后,玉泠才恍然想起,诶,她不是来看琴师的吗?可她竟差点忘记了对方存在。   她朝琴师所在看去,正见一个身穿道袍的男子缓缓站起,身形竟比剑客还高。   然而最稀奇的是,他没有去发留辫,而是梳着男子发髻,以玄冠束之。   太久没看见不秃的男人了,玉泠不由多看了几眼。   却听玄烨怒道:“放肆,尔竟敢蓄发,与逆贼何异?!”   沈珏连忙出来打圆场,“妹夫稍安勿躁,张天师乃是方外之人。”   “张天师?”这几个字让玄烨神色微凝,“是那个……”   “没错!”沈珏一边偷偷给玉泠使眼色,一边将人引荐给玄烨,“就是那个能预测天象的张天师!”   玉泠:“……”   她很无语,能预测天象的明明是系统。   系统就激动多了:【什么?!这个无耻的骗子!!他想盗取我的劳动成果!!!】   玉泠:‘淡定,你看皇帝信吗?’   系统闻言安静下来,果然发现皇帝没有任何惊喜或欣赏的神色,只冷冷问:“你还有什么看家本领?”   张天师恭敬地朝玄烨和玉泠拱了拱手道,“在下还会看面相,您二位,便是张某生平仅见,最贵不可言之人。”   “那你见识还挺少的。”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愣了愣,因为,说话的是玉泠。   玄烨对此人的敌意,从玉泠带着期待进戏楼的时候,就开始增长。   他倒是完全没想到,打了个照面,玉泠对这人就变得冷淡带刺。   不管因着什么,这都大大愉悦了他。   他抬手扶住玉泠的肩,对沈珏道:“沈兄,你管着偌大一个慈善社,眼睛还是要放亮些好。”   张天师被他二人嘲讽了一番,面色不变,甚至还露出了如沐春风的微笑。   这副性情,倒和沈珏素来的样子如出一辙。   玉泠:“……”   所以她不喜欢这个人,看着就精明得不行,整一个笑面虎。   沈珏此时也笑着,就当没察觉出众人间的不和。他一敲折扇,笑道:“吉时快到了,妹妹你随我来,我有个礼物送你!”   玉泠反而警惕起来,前车之鉴,沈珏的‘礼物’一般不会是什么好玩意儿。   她正要拒绝,沈珏却给在这时通过系统给她发了消息:‘是正经礼物。’   他还知道自己从前的礼物大多不正经,呵。   玉泠更加不想搭理他了,但沈珏又道:‘皇帝在这里,我还不敢整你。你随我到顶楼去,有惊喜。’   “去么?”玄烨看出她的纠结。   “去。”玉泠答。   然后,她一手扯着玄烨的袖口晃了晃,一手指着沈珏道:“如果他让我不高兴了,你就揍他。”   沈珏:“???”   玄烨微愣后,眼里染上笑意,“遵命,夫人。”   沈珏:‘你见色忘哥啊?!’   玉泠懒得理他,“带路。”   顷刻,众人便到了戏楼的顶楼。   说是顶楼,其实是屋檐下一处可以远眺的露台,并不大,最多只能站得下十余人。   沈珏屏退了其余人,露台上只剩了他们三人。   玉泠和玄烨在露台上站定,抬眸远眺,却望着四下,齐齐沉默了好一会儿。   ——因为身居高处,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方才一路走来的繁华盛景,其实唯有半条街而已。   此时恰缝月轮被浓云遮挡,这半条街外,虽然家家户户都挂上了上元节的红灯笼,但更多的是黑不透光的夜色和寂静。   这浓重的暗夜,就如从他们脚下不远处蔓延开去,直到天际,甚至皇宫,都浸在这如深渊的暗夜里,死气沉沉、危机四伏。   玉泠听见玄烨叹了口气,“朕好像看到如今的天下,繁华盛景,不过偏安一隅的自欺欺人罢了。”   玉泠和沈珏对视一眼。   玄烨不如他们知晓后事,不知道在他的治理之下,大清也将迎来百年盛世。此时他的心里,应该是对未知前路的不安和担忧吧?   不知为何,看着这位帝王此时略带失意和悲悯的神色,玉泠有些不忍。   她给沈珏使眼色:‘你安慰安慰。’   沈珏:‘哈啊?让我安慰人,这是本年度最大笑话吗?’   玉泠:‘你不是有天师吗?’   沈珏明白了她的意思,轻咳一声道,“皇上,您也不必忧心,天师堪破天机,曾道吴三桂今秋必死,天下大定指日可待。”   不料这个重磅消息砸下去,玄烨只是微微回神看他,淡淡道:“是么?”   看来是不信的,情绪还是不怎么好的样子。   沈珏还欲透露更多,这时却有名伙计在楼梯口喊道:“沈爷,吉时到了!”   沈珏问了声:“一切可安排妥当了?”   伙计道:“您放心,万无一失!”   玉泠正想问他又要作什么妖,就对上沈珏朝她调皮眨动的眼神。   ‘妹妹,18岁生日快乐!’   玉泠愣住。   下一秒,沈珏用了张高级传音符,声音犹如响在京城每个人的耳畔。   “亥时初,吉时至,天官赐福——万、民、同、乐!”   他唱喏声落,烟花腾空声起。   ‘砰——’   遮天般硕大的牡丹花,在夜空中怦然绽放,美轮美奂,但转瞬即逝。   “哇——”   百姓们发出惊叹之声,皆惊喜无比地抬头仰望。   就连在现代见多识广的玉泠,也不由为这美得不可方物的牡丹烟花,露出惊艳的神色。   沈珏的消息继续发来:‘恭喜你妹妹,活到成年了呢。’ 作者有话说: 唔……会好好更到完结的。 第90章 第 90 章 作精‘成仙   玉泠的生日不是在元宵节, 被沈珏这一出整得还有点懵。   倒是系统主动出声了:   【宿主,我算过了,按您前世的年龄, 加上穿越后的日子, 到今天正好是您的十八岁生辰!】   她的心情复杂了一瞬, 但马上就被头顶绽放的华丽烟花给吸引了心神。   天女散花、流星雨、步步生莲、龙飞凤舞、鱼跃龙门、繁花盛景……   每一朵烟花都如遮天蔽日一般,直径少说数百米,壮观又震撼人心,彷如神迹。   这样的烟花制造技术, 别说是在清朝了,就是在她那个时代都还没有。   一看就知道是系统和沈珏‘合作’的手笔。有人愿意哄她高兴, 她当然会很受用。   ‘谢谢。’她说。   沈珏偷偷朝她眨眼, ‘谢早了, 还有惊喜在后面呢。’   他一下子就吊足了玉泠的胃口。   玉泠期待而目不转睛地仰望着千变万化的烟花, 不愿错过每一朵绚烂绽放的烟花。   一样样的烟花美如仙境,栩栩如生,惊艳了整个京城的人。   玉泠能感觉到, 黑暗中原本寂静的京城, 逐渐喧闹了起来,万家灯火也如星火燎原般亮起。   无数的人走出房中, 惊喜地和亲朋好友一起,看着这场旷古烁今的烟花秀……   很快, 娇气的玉泠就觉得脖子开始酸了。她低头瞪了沈珏一眼, 怎么不知道准备一把摇椅,躺着看它不香吗?   刚要说话,她的肩膀忽地被搂住,整个人也被带着往后倾倒。   是玄烨。被他一带, 她的头正好可以仰靠着对方的肩膀,半身重量也放在他身上,竟奇异地有点舒服。   她也不说话了,就着这姿势,继续看这送给她一人,却与万民同赏的烟花。   沈珏:“……”   请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好吗?!   喷泉瀑布、孔雀开屏、锦鲤嬉戏、海市蜃楼、极光……   沈珏准备的惊喜出现的时候,玉泠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怔了下,随即莞尔,这个惊喜她很喜欢!   那一刻,她悄悄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望。   “哇!刚刚那是什么?仙女吗?!”   “是仙女!好美的仙女啊!!”   不知人群中是谁,激动到哽咽地喊了一句,“是仙女显灵了!!!”   一句‘显灵’,仿佛激活了百姓们血脉里的条件反射。   楼下的百姓哗啦啦地跪了一地,朝着已经消失的‘仙女’烟花方向,不断叩拜,求仙女保佑他们升官发财、出入平安、子孙满堂。   作为‘仙女’原型的玉泠:“……”   不,她没有这个本事。   好家伙,她是生日许愿,这群人对着她许愿。   ——沈珏准备的惊喜,正是玉泠的素描画像,用烟花‘绘画’出来,笑盈盈地俯瞰众生。   玉泠刚刚还很喜欢,突然被跪拜着祈福,却别扭得不得了,没忍住再次瞪了沈珏一眼。   沈珏哭笑不得,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效果啊。   这时,系统忽然宣布她达成了[万民景仰]的成就,哗啦啦掉落一万积分和道具[声望符]。   [声望符]:使用后,可使某个区域内一万百姓对您说的一句话深信不疑。   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玉泠瞥了眼便先放到一边,走过去对着沈珏伸手:“礼物呢?”   “这个我怎么会忘记?”   沈珏早有准备,说着便提过旁边的一个礼盒放到她手上。   “这是其中一盒珠宝首饰。”又指了指堆在旁边的一大摞礼盒道,“还有衣裳鞋袜、胭脂水粉,以及些新奇玩意儿。”   说着,沈珏还通过系统给她发消息:‘还有一间准备开的香水铺子,你是老板。’   玉泠笑弯了眉眼,“谢谢哥!”   她知道,这已经是沈珏目前能给的最多、最好的礼物了。   他才来了两个多月,能拿出这么多东西,可能已经是他的全部了。   玉泠没有拒绝,和在现代一样,照单全收。这才是对她哥最好的方式。   况且就算她现在全收了也没关系,在她死前,她会把所有财产,设法全部留给她哥的。   兄妹俩高高兴兴地送礼收礼。   转头却发现皇帝神色凝重地望着底下的百姓,许久不曾说话了。   一看就是在忧国忧民了。   玉泠暗暗叹了口气。   她走回玄烨身边,佯装不知道他的低落,笑着问:“三哥知道我最喜欢历史上哪个朝代吗?”   玄烨转眸看她一眼,眼神温和了不少,“知道,唐朝。”   “啊?”玉泠意外。   “这很难猜?”玄烨道,“你给朕讲古文明的时候,顺带讲过盛唐时期的文化交流。”   那时候她赞叹又神往的表情,想忽略都很难。   玉泠:“但我相信,三哥你一定能够创造出一个比之盛唐更‘康熙’的盛世。”   玄烨心脏微微震动,有股难以言喻的共鸣感充斥胸口。   她知道他的宏愿,也知道他当下的苦闷和困境。   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定定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玉泠。   他看见玉泠指着脚下的京城对他道:“到时候,上元节你就取消宵禁,整个京城的每一条大街都如今晚般花灯如昼。”   “好。”玄烨笑着应下。   “还有,百姓喜欢拜神、喜欢看戏,应该会有神车巡游,前后戏班一路唱念做打,神车上撒下祭神的福果和鲜花,孩童们会追着抢着来接……”   光是听着玉泠的描述,玄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番喜庆无忧的场景。   “届时京城将无一处不热闹,百姓们提着灯出门,看杂耍、逛灯市、放烟花、看舞龙舞狮、听钟鼓和鸣,兴致浓时,一起载歌载舞……”   玄烨四字总结:“歌舞升平。”   “对,就是这个。”玉泠击掌表示赞同。   玄烨笑过后,眼中却掠过惆怅,叹了口气。   玉泠见状,最后指着灯火说了句:“佛说,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①   玄烨感觉胸腔处再次被撼动,眼前仿佛被这句偈语拨开了迷雾,变得清晰且坚定起来。   是啊,他何必因前路不明而担心丧气,何必怕自己无法开拓盛世而忧虑?如今他每一项惠民之举,只要能成为‘传诸灯’的那一点灯火,终有一日,那点好便会使‘万灯皆明’!   玄烨握住玉泠的手,动情道,“皇后,这天下,朕与你共治!”   玉泠:“……”   等等,皇帝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   其实她说完那句偈语装了逼,就不打算继续鼓励人了,她大小姐哄人的心情是限时限量的。   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不,好过头了。   她看皇帝有点上头的意思,大手一挥,便召来侍卫道:“传朕旨意,今夜不宵禁,百姓随意游玩。”   又道:“去搬些铜钱来,朕要在此撒下铜钱,赐福予百姓。”   玉泠:“…………”   她没兴趣陪他撒钱,她在这里已经玩累了。今天是她过生辰,她还想去玩点特别的呢。   “三哥,我累了,你在这里撒币吧,我要下去歇会儿了。”   玄烨:“……”   这话,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玉泠说完,却不等他反应,就噔噔噔下楼了。   见玄烨没跟来,她转身就拉住沈珏的衣服,坚定道:“哥,我要喝酒!”   沈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玉泠理直气壮:“我成年了,我要喝酒!我要去夜店!!我要看十、八、禁!!!”   沈珏一脸惊愕,而后,“你敢?!腿给你打折了!”   刚跟上自家皇后的玄烨,正疑惑着‘夜店’和十丨八丨禁是什么,就听到沈珏那句。   呵。   “谁给你的胆子?”   玄烨沉着脸,上前将玉泠护着,冷冷对沈珏道:“还不快去安排?”   沈珏:“……”   玉泠:“……” 作者有话说: 我高估自己了,复健期只能隔日更。 第91章 第 91 章 作精翻车   “这就是‘十丨八丨禁’?”   戏楼最大的雅间中, 玄烨端起酒杯问。   “没错!”沈珏义正言辞,“‘十丨八丨禁’的意思就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严禁偷师的意思。”   玉泠:“……”   不过,这古代江湖人的比武, 比影视剧里的好看多了诶。   玄烨见她看得兴致盎然, 挑眉看向楼下大戏台上, 两个一身劲装的男子,不由轻嗤。   “假把式罢了,不如朕的御前侍卫武功高强。”   说完,玄烨忽然想到玉泠说他扫兴, 心下掠过不好的预感,心想玉泠大概又要反驳他了。   不曾想, 玉泠回头眼神亮亮地望着他, “真的吗?”   玄烨微怔, 颔首。   玉泠又道:“可是三哥你的武功比侍卫还高强, 你才是天下第一吧?”   玄烨:“……”   倒也不必把他捧到这么高的位置。   下一瞬,玉泠叹息道:“可惜你身份贵重,不能下去叫他们知道人外有人。”   沈珏闻言眉心跳了跳, 赶紧劝阻妹妹, “别!拳脚无眼,若三哥在此伤到一根头发, 沈某担待不起!”   那上台表演武术的,都是他招募来的江湖高手。里面有没有隐藏身份的‘反清义士’他也不能确定, 自然不可能对他们透露皇帝身份。   妹妹怂恿人上去比武, 要是哪个一不小心把皇帝伤了,他脑袋要不要了?   他却不知玉泠的目标,本来就不是玄烨。   “是啊,比武难免磕碰, 既如此,三哥就让你的侍卫上去跟他们比划比划吧!”   玄烨略一沉吟,似在考虑此事可行与否。   玉泠:“今日我出彩头,赢了的人赏银千两,如何?”   玄烨略感意外,就没见玉泠这么大方过。   她在宫里打赏别人倒是大方,但一般走的不是内务府库房就是他的私库,自己拿这么多钱出来还是第一次。   对上他狐疑的目光,玉泠傲娇地哼了声,“姑奶奶今几个高兴,不行吗?”   玄烨好笑:“行,只要你高兴,哪里不行?”   沈珏:“……”   他终于知道他妹妹要作什么妖了。   “一千两太多了,五百两就成了,也够吓人的了。”沈珏道。   是的,他看穿他妹妹了,但没有在阻止。左右这小祖宗今晚不作到她尽兴,是不会罢休的了。   那些武功高的侍卫原本就跃跃欲试,听说有千两头彩,加上皇上旨意,全都争先恐后要参加。   最后曹统领给众侍卫分成两拨,轮流比武和护驾。   趁着玄烨召见曹寅,玉泠把她哥拉到角落,叽叽咕咕几句。   沈珏气得手痒想打人,但最终还是因为她过生日,纵容地应下了她的要求。   但玉泠还是气鼓鼓不高兴:“不过哥,我要的是夜店喝酒,看美男表演擦边那种!你就给我整这些?”   沈珏额角青筋直跳,“京城哪来的夜店?”   “小倌馆?”   “没有那种地方!”   玉泠难掩失望,“青楼总有吧?今夜不设宵禁,一会儿你带我去见见世面嘛!”   沈珏真想掐死这个不省心的,碍于皇帝和侍卫在不远处,只能忍了,“你是准备带皇帝一起去?”   “那当然不!”玉泠道,“放心吧他酒量很差的,一会儿我把他灌醉,你就带我玩哈!”   说完,不给她哥反悔的机会,玉泠转身跑回了玄烨身边。   沈珏:“???”   “跟唐保住说什么?”玄烨看唐保住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有点好奇了。   玉泠:“没什么,跟他说赛制得改改,不能见血,点到为止。”   玄烨不疑有他。   等比武的人一上台,他就觉得奇怪,怎么都只穿短褂?   玉泠若无其事,磕着瓜子。哇,身材真棒!   比武者的短褂是无袖的,显出他们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比武一出汗,胸肌和腹肌隐隐若现,穿了比不穿还欲。   啧啧,她哥果然靠谱,筛选的选手都是身材好的。   开始,玄烨也颇有兴致地看着底下的比武,看到侍卫大展拳脚时便高兴欣慰,看到江湖人士占了上风便对侍卫恨铁不成钢。   可渐渐地,玄烨品出了不对味来。   玉泠用欣赏怜爱的目光看着比武,时不时看到哪个伤了,还要吩咐给赏钱。   若玉泠是男的,活脱脱就跟那些逛花楼,然后一掷千金让烟花女子们争奇斗艳给他看的大老爷们一个姿态。   玄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朝玉泠看去。   她姿态慵懒却不失优雅地斜倚着软榻,脸上带着兴味的笑容,连嗑瓜子的动作都有种说不出的优美。   玄烨微微摇头,玉泠的模样如此美丽高洁,真真如仙女一般,他怎可如此揣测她?   他一定是酒喝多了才有这种错觉。   虽说如此,他心里总归觉得怪怪的。   “就这么开心?”玄烨问出声。   “嗯?”玉泠一怔,“嗯,真香。”   “嗯?”   玉泠摊开手心,笑容天真无辜,“瓜子好香,三哥来一把吗?”   玄烨好笑地摇头,“不要。”   比武进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决出胜负。   让玄烨意外的是,胜者不是他的御前侍卫,而是沈珏招募的其中一名高手。   玄烨的面色有些不虞,虽说对方也是险胜,但堂堂天子的御前侍卫,居然输给……   他正欲发作,冷不防手心一热,玉泠朝他手里塞了一杯温酒。   “三哥,今晚是来寻开心的,你皱眉做什么呀?”   他不想玉泠觉得自己输不起,郁闷道,“没什么。”   说完,仰头把那杯酒喝了。   玉泠眼底闪过明亮的狡黠,“来三哥,咱们喝酒,干杯!”   一刻钟后,说好要灌醉皇帝然后跟她哥去逛青楼的玉泠,自己三杯酒没喝完就醉了。   “咦?怎么……”她眼神迷离,伸手去抓眼前人,“有一个三哥,还有一个皇上?”   玄烨抓住她在半空中乱抓的手,不由失笑,“就这个酒量,还嚷嚷着要喝酒?”   玉泠被他握住手腕,反而感觉不再天旋地转了。   她顿时找到了稳固的依靠,得寸进尺地朝对方扑了过去。   玄烨顿时就被温香软玉扑了满怀,正怔愣间,就见玉泠直接跨坐在他腿上,按住了他的胸膛。   玄烨呼吸一窒。   玉泠摸了摸,似乎觉得手感很不错,小手开始不老实地上下摸索。   “哇……身材果然很好呢。”   玄烨只觉得被她摸过的地方都热得发烫,喉结禁不住滚了滚。   “别乱动!”他抓住玉泠作乱的小手,无奈地轻笑一声,“真不老实。”   说着,他一把将人抱起,用大氅裹住,不叫任何人看见她的醉态,对门外的侍卫道:“回宫。”   怀里的人却不老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个劲地挣扎、到处摸索。   玄烨怕她闹了笑话,费了不少功夫才将人有惊无险地带上马车。   刚松了口气,小醉鬼再次缠了上来,“呜呜……喝酒!”   玄烨压住她作乱的手脚,“还没喝够?”   玉泠怔了下,“呃,对,酒已经喝了,那……姐要去夜店!”   玄烨顺着她说:“夜店也去过了。”   他以为,‘夜店’就是晚上开的店。   玉泠认真地想了想,“是、是吗……”   “是。”   “那鸭子呢?”   “什么鸭子,你想吃烤鸭?”   玉泠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手挣脱了束缚,‘啪’地拍了他一下,“不是那种鸭子啦,是美男啊!”   玄烨愣住,“什……么?”   玉泠浑然不觉自己说漏了嘴,又要闹起来,“姐要点一群美男,让他们跳十丨八丨禁脱衣钢管舞!”   玄烨越听,面色越沉冷。   他再次问,“告诉朕,十丨八丨禁,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第 92 章(补更) 作精生猛   玄烨已经猜到了什么, 妒火在胸腔中烧灼,很令人不适。   ‘啪——’   玉泠却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对!十丨八丨禁,给姐脱!”她醉醺醺地说着, 就去扒拉他的衣襟。   玄烨双手都要稳住她乱动的身子, 生怕她东倒西歪的摔到地上。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 伴随着‘呲啦’一声,玄烨只觉胸口一凉。   竟真的被她撕坏了衣服?   “……”   玄烨嘴角抽了抽,肃声喊她,“玉、泠!”   岂料对小醉鬼来说, 他的帝王威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她又看不顺眼他的大胡子, 对着他的脸下手了。   “等……”   玄烨再次阻止不及, 被她一下就撕掉了假胡子, 疼得嘶了一声。   结果, 却听到小醉鬼哭唧唧地恶人先告状,“你的胡子扎疼我了呜。”   一双小手举到他面前,“看, 都红了。”   那根根如玉的粉白手指, 分明一点儿伤痕也没有,可她却娇纵地发号施令, “愣着干什么,吹吹呀!”   那是一双形状完美到极致的小手, 还带着淡淡的、格外吸引他的幽香。   原本憋着一腔妒火的男人, 喉结滚了滚。   那火气随着他的吞咽,似也被带着往下走。   他轻轻地吹了口气,脑中闪过她璀璨烟火下,对他说, 相信他一定能创造康熙盛世的画面。   “好点儿了吗?”   他的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温柔和宠溺。   “没有,”玉泠娇气道,“要帅哥亲亲才能好哦~”   玄烨心脏一紧,拉住她的指尖,对着薄嫩的手腕内侧,吻了上去。   小醉鬼颤了一下。   这会儿似又看清了他是谁,一双醉眼湿漉漉地望着他笑,“三哥,还是你最好看。”   长睫扇动,眼神真诚又直白。   玄烨手臂一收,将人彻底勾进怀里。   他有些忍无可忍般,偏头碾上玉泠的唇瓣。   少女太甜了,即便喝醉了,交换的气息里连酒味都是香甜的。   明明衣服被扯坏了,冷意侵袭。   他却感觉到自己全身热意滚滚,灼烧感惊人,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架在火炭之上炙烤。   玉泠一向不排斥亲吻,她开始是觉得舒服的。但渐渐地,她的呼吸不由自己掌控,还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掠夺意味。   任性的小作精不干了,开始推着对方的胸口挣扎起来。   但她的力气实在太小了,一对细白的手腕被对方一掌就扣住了,雪腻的腕子一下就被勒出了指痕。   玄烨终是将人放开了。   他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决定不乘人之危,准备喊人来安顿玉泠去睡觉。   可是刚刚被放过的少女,竟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主动献上了那已经被亲到熟红的唇,如待人采撷的樱桃……   ……   翌日午时。   “姑姑,主子真的没事吗?”知夏面带焦虑,在坤宁宫寝殿外小声询问。   “应当只是累着了?”魏紫姑姑说完,脸悄悄红了。   她虽然在坤宁宫是资历最老的宫女,但说到底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种事……她其实也不懂是否寻常。   但……从前好像没听说过哪位娘娘,侍寝是折腾到天亮的?毕竟皇上日日天未亮就上朝了。   被折腾成那样,等主子醒了,也不知道有多难受?主子估计要不高兴地闹起来了。   看出魏紫姑姑眼中的不确定和担忧,知夏知秋对视一眼,“要不还是把主子叫醒?”   魏紫姑姑想了想道:“让娘娘睡吧,她一向得睡足五个时辰的。”   又压低声音道:“你们且先下去歇着,早上看到的,不许说出去一个字!”   二人神色一凛,“奴才遵命!”   二人乖觉行了礼告退,回到房中,知夏小心关好门窗,才小声凑到知秋耳边问:   “你说,皇上那样对娘娘,到底是宠爱,还是……”   另一个猜测她不敢说出口。   昨夜刚好是她们当值,寝殿内闹了整整一夜,她们都以为娘娘盛宠无比,心里很为娘娘高兴。   谁知天亮后,皇上叫她们进去备水沐浴和换寝具时,却不小心看到,娘娘如同、如同……被风雨摧残过的花儿一般。   那不小心露出锦被的颈子上,都没有一处能看的……   “慎言。”知秋稳重些,拍了知夏一下。   又把声音压得更低道:“其实我当时偷偷看了皇上的神色,他应当是……高兴的。”   不,用‘高兴’来形容不恰当,更准确地说,应该是‘餍足’,但这两个字她一个小姑娘说不出口。   知夏闻言狠狠松了口气,“那就好。想不到皇上光风霁月谦谦君子,私底下……哎哟!”   她话未说完,又被知秋拍了一下,这回力道重了。   知秋什么都没说,但知夏懂了:不管她此时心里怎么想,都得咽回肚子里去,即使跟小姐妹悄悄说也不行!   直到傍晚,坤宁宫凤榻上,如云般堆叠的锦被之中,才缓缓抬起一只莹白如玉的手臂。   只是刚抬起一点,就无力地又摔回被面,那手腕处,仍残留着好几处殷红指痕。   玉泠只觉得头昏脑涨,但继续睡好像更难受?   她费力睁开眼,一时间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两秒后,她惊坐而起。   但身上立刻传来难以言喻的酸痛,一种半身不遂的无力感令她又倒了回去。   玉泠:“?!!!”   在看见自己手腕上痕迹的一刻,记忆迅速回笼,这双手被另一双大手禁锢着,缓缓十指相扣的画面在脑中浮现。   玉泠:“……”   在她即将尖叫出声的前一刻,寝殿门被魏紫姑姑轻轻推开了。   “娘娘,您醒了?可有哪里不适?”   玉泠冷静地把手收回被子里,冷静地把被子拉高到下巴,冷静地开口。   “嗯,本宫无事,还不想起,你退下吧。”   无事个鬼啊啊啊!!!   玉泠冷静且面无表情,内心却已经崩溃了,甚至无视多年教养和人设狂飙脏话。   很不幸地,她喝醉不断片。   此刻还能很清晰地回忆起自己是怎样胡闹、怎样丢脸,又是怎样喊着要睡帅哥,最后,主动把皇帝给……的。   “可是娘娘,现下已是黄昏时分,您一整日都水米未进,恐会伤及身子。”   “本宫不饿。”玉泠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太多限制级画面,此刻只想独处捋一捋。   “这……对了,皇上今日派人来问了五回了,娘娘现下醒了……”   “就说我还没醒!”玉泠急急道。   魏紫姑姑只得退下,但心里还是担心,退到门口时忍不住又道:“娘娘,您若有不适,不必害羞,尽可差遣奴才。”   玉泠却只想快点把人打发出去,“无事,退下。”   魏紫姑姑只好带上门出去了。但她也没闲着,娘娘的衣物、洗漱之物、晚膳、私汤,全都备起来了。   寝殿内,玉泠长长出了口气。   有了魏紫姑姑打岔,倒让她崩溃的情绪没有发酵起来。   此时她是真的冷静下来了,‘系统,高级避子丹。’   系统的语气一本正经:【抱歉宿主,查无此商品。】   玉泠冷笑一声,‘少来,系统商城肯定有,不然宫斗宿主想要避孕固宠的时候怎么办?’   系统:【……】   系统不情不愿地,帮玉泠搜索并购买高级避子丹。   虽然它很想宿主顺水推舟,接受现状,就此怀孕生子,坐稳后位,好好宫斗。   但它和玉泠都还记得,前世钮钴禄氏是小产后身体并未调理好,生病去世的。   玉泠是决计吃不了那个苦的。   服下高级避子丹,半年内不会怀孕,且对身体无任何损伤。   系统暗戳戳补充提醒:【这半年内若服用含生子功能的丹药,则药效随之失效。】   玉泠懒得理它,又指挥它给自己选购强效恢复药剂,然后才慢吞吞跟它算账。   ‘昨晚我醉酒的时候你去哪里了,怎么不给我灌一瓶解酒药?’   系统:【因为你尺丨度太大,所以我被屏蔽了。】   “在我撕衣服之前,哪有什么十丨八丨禁画面?!   系统:【那你撕得太突然,我没来得及嘛。】   ‘哼,你猜我信吗?’   系统顾左右而言他:【恭喜宿主完成了[侍寝]和[君王不早朝]的成就,获得了5000积分呢。】   玉泠嗤之以鼻,还不够买药的。   避子丹和恢复药剂都很贵,加起来两万积分,但效果是真的好。   她亲眼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身上的酸痛也完全缓解了,只剩下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无力感。   玉泠:“……”   不得不承认,除了刚开始有点疼,这个经验丰富的男人给了她一晚上特别美好的体验。   只是一想到,他这样细致入微体贴地照顾她的感受,都是从别的女人身上实践来的,玉林心里就膈应。   若是在现代,玉泠也不是感情洁癖到不允许另一半有过前任和经验的,但问题是,那些女子并不是他的前任,而是他一辈子的责任,是他孩子的母亲们……   罢了罢了,玉泠本就想过死前睡到皇帝一回,就当是露水姻缘,这波她也不算亏。   这么安慰着自己后,玉泠心理上也缓了过来,扬声喊人进来伺候。   魏紫姑姑早就领着人在寝殿外待命多时了,闻声,立即带着众宫人低着头悄声进来。   给玉泠请了安,怕主子害羞,众宫人也不敢抬头去看玉泠的神色,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只是等她们为她更衣时却发现,主子一身牛乳一般柔滑的肌肤如白玉无瑕,哪有一丁点儿被蹂躏过的痕迹?   为玉泠更衣的知秋和知夏愣了愣,但很快就若无其事的继续伺候皇后娘娘。只是她们心底都齐齐松了口气,对视一眼之后才开始跟玉玲说笑起来。   “主子您真是天生丽质呀,这天底下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都不如您的肌肤莹润呢。”   “小嘴儿真甜,”玉泠闻言笑着阻止她给自己戴上玉佩,“那这个玉佩就赏你了。”   知夏惊喜,“奴才谢娘娘赏赐!”   魏紫姑姑见玉泠恢复如初,语气也轻松,没有丝毫恼意,狠狠松了口气。   “娘娘,皇上先前命人来说,今日晚膳与您一道儿用。现下您可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玉泠顿了顿,她确实饿了,等不了皇帝来。   其实她现在不想见皇帝,可宫人们不能抗旨不遵,早就去乾清宫禀报了,她也就由着他去了。   “那就先来一碗白粥和十八样小菜垫垫肚子吧。”玉泠理所当然道。   宫女们都噗嗤被她逗笑了。   魏紫姑姑也笑道:“奴才这就下去安排。”   她太了解玉泠了,知道她睡醒后就是喜欢吃些汤汤水水,所以早有准备。   等玉泠洗漱好,一座的美食都已经摆好了。   玉泠是真饿了,填饱了肚子后,皇帝也不见来,她便让人伺候着她,去她的皇后独属私汤泡温泉了。   “娘娘,可要命人给您读话本?”   每次玉泠泡私汤,都会找个宫女在一旁给她读话本的。   可是今日玉泠没那个兴致,只想一个人静静,便拒绝了,只让伺候的宫女们在屏风外待命。   玉泠本以为这么晚了,皇帝应该自己用晚膳了,便慢悠悠地在汤水里泡着。   谁知泡了一刻钟后,突然听到外面众人给皇帝请安的声音。   玉泠愣了愣,随即便听见皇帝让人伺候他更衣,准备进来沐浴的吩咐。   玉泠惊得瞪大眼睛,慌乱地四下寻找衣物。   这时才发现,因为怕衣物被蒸汽弄湿,这里间除了几条擦身用的棉布,和悬挂着装饰的薄纱,便没有任何可遮挡的衣物了。   玉泠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看到皇帝进来,舌头都打结了,小脸爆红。   “你你你……你脱衣服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第 93 章 作精验证   玄烨挑挑眉, “沐浴。”   难不成他沐浴还要穿着衣服?他体谅玉泠初经人事的羞赧心情,还留了条寝裤走进来的。   见玉泠捂住双眼不敢看他,他唇角愉悦地勾起, 终是穿着裤子下了汤池。   玉泠还是无法接受对方如此坦诚相见, 一听见水声就急得想逃。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但玄烨一入水,她就能感觉到水波荡漾,明明很大的汤池都好像变拥挤了。   “我洗好了,皇上您自便!”   玉泠说着, 就想喊人进来伺候自己穿衣,却猝不及防被握住了手腕。   “不急。”   她一只手被强势地拉开, 放到对方的胸口, 掌心能感觉到肌理的张力, 甚至感受到强有力的心跳。   玉泠:“……”   又、又玩这么刺激的吗?   “皇后昨夜不是一直嚷嚷着没摸够吗, 这么快就腻了?”   玉泠连忙缩回手,“我……臣妾昨晚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皇上可不要信口冤枉人。”   两人说话期间玉泠一直不敢睁眼, 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玄烨没想到她会全盘否认,愣了下没说话, 就听她道:   “臣妾只记得昨夜做了个噩梦,梦里有个禽兽要吃了我, 要吃我也就罢了, 竟还对我百般折磨,出言不逊,简直丧、心、病、狂!”   玄烨好气又好笑,手一勾, 便把水中的美人给报到了怀里。   那纤细的腰肢,他几乎一手就能握住。然而看着柔软却极有韧性,昨夜任他如何摆弄都可以做到。   他还记得,那后腰处有浅浅的两处小窝,在某个时刻,一滴汗水流过,竟然就那样盈在腰丨窝里了……   玉泠被玄烨一抱,惊得拼命推拒着后退,动作间碰到了对方穿得好好的寝裤,方才不做那无谓的挣扎了。   谁能料到她才刚放心,就明显感觉到被对方抵着。   他全身的温度都在升高……   玉泠:“!!!”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骂了声,“禽兽啊。”   她分明什么都没做,也没怎么碰到他好吧?随随便便就这么大反应,她能说不愧是具有种马潜质的帝王吗?   “呵,”被玉泠骂,玄烨也不生气,反倒一脸兴味地道:“不及皇后昨夜‘禽兽’。”   玉泠怎么可能承认?   他理直气壮,甚至敢于直视皇帝的眼睛,“皇上一定是记错了!”   毫不心虚。   玄烨:“看来皇后是真不记得了?”   “不记得!”玉泠斩钉截铁。   玄烨:“哦,那昨夜是谁,哭着闹着要朕叫她宝宝的?”   玉泠:“……”   玄烨:“是谁拉着朕死活不让走,骑在朕腰上要看十丨八丨禁的?”   玉泠:“…………”   玄烨:“又是谁嚷嚷着夜店的鸭子,没有一夜七次郎的实力,滚出去不配伺候她呀”   雨泠:“………………”   玄烨:“你说呢宝宝?”   雨泠简直要无地自容的,是的,这些都是她发酒疯做的,而且还有很多更更更过分的,估计连皇帝说出来都要觉得羞耻。   可她还要嘴硬:“皇上定是也同臣妾一样做噩梦了!”   “哦?”   玉泠不等他再说别的,笑着道:“那您今晚可就来对了,臣妾这私汤泡了最是助眠,保管皇上今晚做个好梦!”   “真的?”   “真的!那皇上您慢慢泡着,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玉泠捂住身上几乎遮不住什么的棉布巾,趁对方不备站起来就要走。   “哗啦——”   没想到逃跑失败,再次被拉了回去。紧接着后颈也被掌住,朝男人压了过去。   唇上传来柔软灼热的触感,玉泠想抗议张了张口,齿缝便被叩开,任对方肆意采撷她口中的每一处甘甜。   玉泠本不愿就范的,但这人好像经过昨夜一晚,吻技就突飞猛进,没多久就用他的技巧和美色,让她丢盔卸甲。   放任自己沉溺进去的时候,玉泠还不忘吐槽自己一句,美色误人啊!   ……   次日一早,玉泠刚醒来,系统就冒出来。   它美滋滋地问玉泠:【宿主,你睡了皇帝第二次,为什么?】   不是说露水情缘吗?   昨夜更羞羞的话都说了,更羞羞的事情也做了,面对系统,玉泠心态平静。   ‘哦,我只是想验证一件事。’   【什么事?】系统好奇极了。   玉泠:‘前夜我喝醉了觉得很爽,爽到停不下来,我想清醒的时候验证一下,是不是我的幻觉?’   系统:【…………】   系统:【所以验证结果是……】   玉泠:‘爽是爽的,但是太累了,不可能不想停下。’   系统显然很失落:【我还以为您终于肯接受皇帝,真正跟他谈恋爱了呢。】   结果一开口,怎么就一股“姐姐好渣”的味道?   玉泠:‘我都是将死之人了,当然快乐一天是一天啊,谈恋爱多耽误人家啊?’   系统欲言又止,但玉泠已经不给它机会了,‘好了,话题打住!’   ……   “主子,皇上口诣,让您用了早膳后,懋勤殿伴驾。”魏紫姑姑伺候玉泠洗漱时禀报道。   玉泠果断道:“不去,就说本宫今日身子不适。”   魏紫姑姑愣了愣,应下了。   主子连续承宠两日,便如此恃宠而骄,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劝劝?   总觉得以主子的性子,劝了也白劝,还要惹她不快。   想了想,她还是没有劝。   反正皇上和皇后之间的事情,似乎也总是他人无法介入的。   玄烨听了玉泠身子不适的消息,信以为真。自己暂且走不开,就命乾清宫当值的御医过去请脉,过了一会儿又怕是女子才有的毛病,又命人去请太医院的妇科圣手来。   只是他的一片好心,却被玉泠拒绝了,她不愿男太医给她看病。   得了吧,有经验的老太爷肯定一号脉就知道他们前两日都做了什么,没准还要诊出一个肾虚来,她她要脸!   何况太医都是男的。   玄烨听到消息,再也坐不住了,丢下手头上的事情,便摆驾坤宁宫。   玉泠整歪在躺椅上,浑身没有骨头似的瘫着,听宫女读报纸。   单看气色,不像生病的。   玄烨暗暗松了口气,怕是自己给她折腾的。   皇帝驾到,所有人都跪下请安,她却动都不动,甚至还投过来一个嫌弃的眼神。   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却莫名让玄烨十分受用,嘴角都不自觉勾起。   他抬手挥退众人,走过去,轻轻松松将人抱了起来,自己坐下,让玉泠歪倒在他身上。   “做什么,青天白日的,为君不尊啊?”玉泠被绝对的力量支配,只能占点嘴皮子便宜。   玄烨只是一笑,抬手轻而缓地帮她揉着腰,柔声问:“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你昨夜又要太多了?”   玉泠一噎,气圆了一双眼,“什么叫我‘又’啊‘要’啊‘太多’啊的?”   玄烨语气宠溺,“是是是,朕说错了,是朕不知节制。”   “哼!”   “别气了宝宝,哪儿不舒服我给你揉揉?”   玉泠毫不客气指了指脚踝,“这儿。”   玄烨低眸一看,只见那纤薄玉白的脚腕处,隐隐有一圈泛着青的红痕,是他不小心留下的。   不,其实不是不小心,而是她太娇了,无论他如何轻轻圈住,都很容易留下痕迹。   不止脚踝,玉泠衣物下,都是一样触目惊心的痕迹。   玄烨心中升起无限怜爱之意,任劳任怨地为她轻轻揉按着。   大抵是他伺候的还挺不错,玉泠十分娇纵地一会儿指这里,一会儿指那里,全身上下都让他伺候了个遍,却不让他占半点便宜。   堂堂天子之手,但凡有一点儿的不规矩,就是‘啪!’的一声,一个小巴掌打下来。   玄烨作为帝王,竟也不恼,反倒把这当成他们二人之间的小情趣,乐在其中。   给她舒缓了不适,他又亲自剥橘子,亲手掰成一瓣一瓣的,喂给娇纵的小祖宗。   玉泠享受完了帝王的伺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对方已经在她这儿消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了。   “你今日无事要忙吗?”玉泠问。   “哪里声无事可忙了?朕就没有一日得闲的。”玄烨幽幽叹息。   “那你还在这里,跟我玩这么久做什么?”   玄烨气笑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若不是因你身子不适,朕何至于会如此懈怠?”   玉泠略感心虚,单嘴上还是不说,只道:“你快去吧,不要耽误了正事。”   玄烨抱着她不撒手没,“你陪朕?”   玉泠言辞拒绝,“我今日的画本和报纸都还没有听宫女读完呢。”   玄烨与她商议,“你来伴驾,等朕忙完了亲自给你读,成吗?”   最后居然还加了‘成吗’两个字,这简直不像一个帝王会说出来的话,用出来的语气。   玉泠见鬼一样,看着他说:“不了,我就想这样躺着。去你那里太累了,你还有没有良心?嫌我不够累,是不是?”   听她这样说,玄烨又怜惜起她来了。   “罢了,那今日朕尽量早些过来,你等朕一同用晚膳。”   玉泠一句惊讶的话脱口而出:“今晚还来?!”   玄烨被他的语气闹得有些窘迫,他讪讪地摸摸鼻子,“朕只是想与你一处安寝,今夜不做别的。”   说完,他跟玉泠讨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等他走后,玉泠不适地摸摸身上起的鸡皮疙瘩,总觉得皇帝这个样子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也不知道他从前是如何对那些为他侍寝的女人的?难道每一个人给他侍寝,让他满意的女人他都会如此温柔体贴?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不好的预感。   ……   很快,玉泠觉得她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她发现,皇帝变得很粘人,即使她拒绝亲密暧昧,他也是只要一有空,就抓着玉泠不放。   用膳要抱着她喂,晚上批阅奏折要搬来坤宁宫挨着她坐,她写字他竟然从后面圈住她,双手食指交叠地要指导她,有时候望着她就笑起来……   总之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就是要跟她粘糊在一起。   玉泠:“……”   这怎么还跟十几岁刚陷入热恋的毛头少年一般了?   玉泠没有觉得甜蜜,她觉得牙酸,快酸倒了。   这不对劲!   这很不好!   她是真怕对方那个将感情倾注在自己一个将死之人身上,到时候自己死了……   就在玉泠无限烦恼,并开始想对策的时候,玄烨告诉她,木兰围场的春猎准备好了,她学了好几个月的骑射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玉泠眼神一亮,忙问:“皇上还准备带谁去?”   玄烨道:“皇额娘不想去,皇玛嬷反倒想去看看,甚至还想猎几只兔子玩玩。”   “还有呢?”   “大阿哥和太子都是要去的。”   “还有呢?”   “所有在职的八旗子弟和三品以上的大臣都可携家眷同去的。”   “你别给我拐弯抹角,”玉泠冷哼道,“你知道我要问的是哪些人?”   玄烨也不逗她了,笑道,“这回,只带你去好不好?”   玉泠心头咯噔一声,她糟糕的预感,好像真的成真了。 作者有话说: 系统:宿主太渣了怎么办? 第94章 第 94 章 作精选墓   “不好。”玉泠道。   她一本正经, “这个冬日,想必宫里的小姐妹们都憋坏了,皇上您就开开恩, 让大家都一起去吧!”   玄烨怔了怔, “你说的大家。指的是哪些人?”   玉泠对着东西六宫的方向大手一挥, 颇有气势,“所有姐妹!”   玄烨:“……”   玉泠:“臣妾指的是所有伺候过皇上您的女子。”   玄烨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味儿,他问:“你是在说反话吗?”   玉泠坦荡荡的说:“非也,臣妾说的是真心话。皇上可有想过, 后宫这些女子,多少个是入了宫门之后, 十几年都未曾走出紫禁城这方寸之地的?何其可怜?何其可悲!”   玄烨:“……”   玄烨狐疑地看着她, 发现她眼神略有闪躲。   他忽然懂了。   这是跟他圆房之后, 终于知道要吃味了, 终于生出了嫉妒的心思?   若是别人,玄烨定然会厌恶她们善妒的嘴脸,可玉泠总是那般特别, 就连善妒的方式都这般……别致。   她提出这个要求, 无非就是想看看伺候过他的人有哪些,接着便知道要防着她们了。   这法子, 还真是笨拙得可爱。   玄烨想起自己过去十年临幸过的女子,难免有点心虚, 并不想让玉泠知道。   但完全瞒着也不是明智之举, 可能适得其反。   他想了想道:“那朕便让敬事房拟出一份名单来,你先看看。”   “好的呀。”玉泠见他轻易答应下来,恃宠而骄道,“我还要看所有的侍寝账册。”   “这……”玄烨有些不情愿。   玉泠:“皇后看这个, 不是天经地义吗?你在心虚什么?”   “心虚?”玄烨被她一激,哼了声,“朕为何要心虚,皇后想看便看!”   “多谢皇上!”玉泠目的达成,对他露出纯澈明亮的笑颜。   玄烨看她这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呀~”   玉泠被这亲昵的举动弄得警铃大作,倏然退后。   玄烨见她姿态躲闪,以为她是害羞了,心中反倒生出几分甜蜜来,满足地摸摸她的发顶,才摆驾离去。   玉泠看着他脚步轻快的背影,也摸了摸自己的发顶,又捏了捏自己的脸。   干嘛啊?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成年了!   皇帝走后,系统才冒出来:【宿主,你这是干嘛啊?为什么要给情敌们创造伴驾的机会?】   玉泠拿起镜子照了照,悠悠叹了口气。   ‘唉,谁叫本宫太美,魅力太大了呢?’   【啊?】   ‘我怕呀,皇帝对我情根深种,等我死了,他伤心过度。’   【……】   【那你还挺关心他的吼?】这是不是证明宿主对皇帝也是有情意的?   玉泠却道:‘我只是担心他耽误朝政。’   【……?】   ……   玉泠知道历史上的康熙帝,光是有史料可考的,就生了55个孩子。如今他又正年轻气盛,十年间临幸的女子一定不少。   但也没想过会这么多!!!   玉泠看着手里这几本厚厚账册,莫名的怒气在胸腔翻涌。   好啊,果然是经验超级丰富的老司机,呵。   她真是看错他了!   平日里看他表面一副光风霁月、谦谦君子的模样,内里居然如此风、流、浪、荡!   除了最近半年寥寥无几的侍寝记录,之前十年……   玉泠气得将手中账册丢到地上,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她是真的没想到,没名没分但侍过寝的宫女,居然就有好几十个,其中有各个地方当值的,也有其他妃嫔宫里的。   加上有名分的后宫佳丽,这皇帝的女人,粗略一算竟有一百人了?!   这是她完全没想到、也接受不了的。   “渣男!”   魏紫姑姑和知夏吓了一跳,连忙一个关殿门,一个捡账册。   “娘娘您生气归生气,慎言啊。”魏紫姑姑劝道。   就连平日里对玉泠唯命是从,向来不敢劝诫玉泠的知夏也道:   “是啊主子,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咱们坤宁宫,就想揪您的错处呢。您那些话跟皇上玩闹着说也就罢了,私下里被听见了,可就生祸端了。”   玉泠气鼓鼓,她当着皇帝的面都敢骂,背后怎么骂不得了?   不过不想跟着她的宫人为难,她还是忍下了。   魏紫姑姑这时才小声哄她道:“娘娘,您别看皇上临幸的女子多,但对您的恩宠是绝无仅有的。”   “哦。”玉泠才不信。   魏紫姑姑提起了先皇后,“当年也很是恩爱,但就连二人两小无猜时,皇上都从未像对您一般上心……”   “别说了。”玉泠冷着脸打断她。   她现在住着的,可是先皇后生前住过的皇后寝宫,隔壁正殿中,还摆放着那位姐姐的牌位,她不想谈论对方的是与非。   这很不尊重。   魏紫姑姑自知说错话,忙道:“奴才失言,奴才知错了!”   “下去吧。”玉泠忽然意兴阑珊。   她想,或许不久后,也会有人对某个受宠的妃子说什么,‘皇上对你才是真爱,就连对钮钴禄皇后都没这么宠呢’之类的话。   想到这里,她就想,到时候她一定从地底下爬出来,跟对方探讨这个问题呢。   玉泠:“…………”   她忽然感觉,只有一个人的寝殿里有点冷。   “来人。”   “奴才在。”   “叫知秋来给我读话本。”   ……   没多久,玄烨所说的伴驾名单被送了过来,上面却只有十几个名字,不少有位分却不曾承宠的妃嫔不在此列。   玉泠喊来顾问行询问,才得知这份名单有删减。   一部分无名无分的宫女,年纪皆比皇帝大,就在今年准备放出宫的名单中。   还有一部分人,早就在深宫之中香消玉殒……死因是生病、难产。   玉泠:“……”   这深宫,远比她所了解的更可怕,说是吃人的深渊真的不为过。   剩下还有极少一部分人……被送回家了?   玉泠闻言愣了愣,居然还有能回家的?   顾问行道:“是的,就如早年有位蒙古来的格格,水土不服又极思念家乡,病得卧床不起。她求了两位皇太后,说临终前想回到草原,主子们便允了。”   “但娘娘您猜怎么着?”顾问行说着,摆出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玉泠配合道:“怎的了?”   “谁料这位格格呀,一回到草原,那病便不药而愈了!皇上也没再叫她回来了。”   玉泠:“……挺好。”   “在她之后,太皇太后做主,又有几位草原来的格格都送回去了。”   还能这样?   怪不得皇帝后宫几乎没有蒙古女子,她还以为单纯是汉大臣和满州贵族有意造就的结果,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   玉泠看着那十几人的名单,心情复杂。   很快,她也将会是在深宫中玉碎香消,在史书上留下寥寥几笔的记载,连闺名都不会被记住的那一个。   系统能检测到玉泠情绪的低落,便安慰她道:【宿主你觉得自己快死了,干嘛还浪费时间争风吃醋啊?】   玉泠:‘……您可真是会安慰人。’   系统听不出反讽,再接再励:【嘿嘿,您不是说过,人生苦短、及时享乐吗?】   【倘若宿主都死了,还要操心那么多身后事干什么呢?你管皇帝伤不伤心呢,他这么多备胎呢,能伤心到哪里去?】   玉泠听了,沉默良久,似笑非笑问:‘那你说我该怎么着?’   系统:【当然是能爽一天是一天啦,管那么多干嘛?睡他!享受他!就要欺骗渣男感情,就要让渣男为你流泪!】   玉泠:‘……’   她默默给系统竖起大拇指。   系统得意洋洋,接着,就听玉泠笑着对它说:‘你行你上呗。’   系统:【……】   傍晚,玄烨到坤宁宫时,没叫人通传,自己一人悄悄地进了寝殿,一眼就看见坐在窗前发呆的玉泠。   只见她托着腮,遥望着夕阳,却不是在看日落之景,眼中是无限的惆怅,以及……迷惘?   他转眸一看,侍寝的账册和伴驾名单都被散乱地丢在旁边,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他的心情却莫名愉悦——不怕玉泠不高兴,就怕玉泠不在意。   他悄声上前,从背后将人拥进怀里,“生气了?”   玉泠早就从余光里看到他来了,只是懒得理罢了。突然被抱住,她倒是没有被吓到,反而顺势往后靠过去,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玄烨没想到她会如此主动亲昵,颇有几分受宠若惊,心绪激荡间,紧紧将人抱了个满怀。   “你莫要多想,其实很多侍寝的记录都不是真的。”   “什么?”玉泠正在思考人生,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   玄烨却以为她不信,就翻开其中一本账册,指着其中几个名字道:“像这些,不过是在朕的龙床前守夜罢了。”   玉泠回过神,愣愣地问,“为什么?”   玄烨很少见她这么呆的样子,又觉得她可爱了,耐心地跟她解释道:“国祚不稳、朝政繁忙,朕也很累的,但太久不入后宫又说不过去。”   若是召幸那些有身份地位的妃嫔,受了她们的好,就得为她们考虑更多,或许还会生出更多的烦心事。   玉泠无语地看他一眼,只淡淡地‘哦’了一声。   “你不信?”玄烨微微蹙眉,“朕没有必要骗你。”   “没有不信。”玉泠意兴阑珊,“只是不想谈论这些。”   “那你想谈什么?”   玉泠眨眨眼,十分认真地说:“我想葬入永陵。”   玄烨:“???” 作者有话说: 康熙的陵墓被盗,永陵没有被盗哈哈哈哈哈……咳咳,那啥……我刚从北京旅游回来,写了四本清穿,这才去故宫了……说实话,故宫真的大,也是真的小。她的建筑物恢弘壮丽,包含许许多多的奇迹,但我们再慢慢走,后宫也不过一两个小时就能逛遍了。而后宫女子们却得在里面呆一辈子,甚至很多人能踏足的地方很少,每天都只能看一成不变的宫墙和地砖…… 第95章 第 95 章 作精心愿   玄烨转念一想, 便明白了她这是又吃味了。   她在介意百年之后,帝后合葬时,他身边还有仁孝。   她竟然已经考虑到了百年之后了么?   玄烨没想到, 玉泠对自己交心之后, 竟是如此用情至深。   这让他想要苛责她不可善妒、不可不敬先皇后的话, 都有些说不出口了。   “你……此事不可胡闹!”   玉泠看着他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眼神逐渐变得无比深情,有些无语。   她能说,她只是不想被盗墓吗?   据说, 康熙帝的陵墓被盗后,尸骨泡了60多年污水。   玉泠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道:“我只是不想打扰你和赫舍里姐姐。”   玄烨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笑着道:“你放心吧, 仁孝一向贤惠大度, 绝不会介意的。”   玉泠:“……”   可是她很介意啊!   她这么美,就算死了也是一副美人骨,才不想要跟他一起泡污水啦!   但堂堂皇后, 死后不跟皇帝葬在一处, 也很难跟天下交代,既如此, 她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沈珏正和人喝酒,就收到妹妹发来的消息, ‘你那个张天师什么来头?靠谱吗?能借来用用吗?’   沈珏:?   他看了看面前把酒言欢的几个江湖高手, 如实道:‘暂时不能,毕竟我们互相都在对方的考察期,我可不敢坑你。’   善款已经筹集得不少,救灾的地方已经选定, 物资也基本采购完成,慈善社过两日便要出发去赈灾了。   这群江湖高手虽然是他招募来的,初步人品考察过还不错,但真正的考验,还在于这次赈灾的实行。   玉泠略感失望,要是个能直接用的人就好了。   玉泠:‘那行,一个月后我需要他的帮忙,希望那时候你已经能彻底将人收为己用了。’   沈珏:‘没问题!’   ……   春猎伴驾的女眷名单最终定下,宫中凡是有位分、伺候过皇帝的女子皆在此列。   内务府和奉月阁因此越发忙碌了起来,而在春猎之前,奉月阁还有一件大事要办。   ——宫女出宫之日定下来了,她们得把老宫女出宫事宜办妥当了。   魏紫姑姑早就确定要被放出宫了,但临到日子,她又不愿意出去了,求着玉泠留下她。   “是本宫给你选的男方都不满意吗?还是怕回去家里没有立足之地?你放心,出宫后若是有哪里不如意的,你尽管去找唐保住,会有人为你做主。”   魏紫姑姑眼眶一热,“不是的,娘娘,奴才是喜欢呆在宫里,宫外哪里有宫里的锦衣玉食好啊?”   她不敢说是担心玉泠,这娇气却耿直的性子,她不亲自看着,给她兜底,总是不放心的。   知夏她们年纪太小、也太没心机了,对上奸猾一点人肯定吃亏。   而她自己,能摊上这么好的主子已经是一生之幸,就算一辈子不出宫伺候她又如何呢?   玉泠看了魏紫姑姑一会儿,想起之前在魏紫姑姑身上获得那个‘忠仆’的成就,也能猜到她怎么想的,可是……   “你胡说,宫里就这方寸之地,哪有外面天大地大的自由好?”   “奴才又不是鸟儿,要那天大地大的自由做什么?”   “那你在宫里只能做奴才,到外面你就是主子,让别人伺候你不好吗?”   “不,奴才更愿意伺候娘娘……”   玉泠叹了口气,打断她:“你出宫吧,这是本宫的心愿。”   魏紫姑姑看到玉泠眼中的坚决,抿抿唇,终于不再坚持。   她鼻子一酸,红着眼睛给玉泠行了个大礼。   “奴才多谢娘娘大恩大德!”   康熙十七年正月二十二日,紫禁城放出年长宫女三百一十八名。   原本要放出宫的宫女其实是三百一十一名,但为了图个吉利——合上康熙帝的生辰日期,又多放了七名明年到年限的宫女提前出宫。   宫女们有的已垂垂老矣,有的则正当花信年华(二十四五岁)。   她们皆由族中接回,带着丰厚的遣散银子。往后余生,每月都能从官府领一份养老钱。   不仅如此,奉月阁还有个‘养老部’,会每半年派人暗中走访,确保出宫的老宫女们不会受欺负。   若有人想要自立女户,可以通过官府递书信给奉月阁,奉月阁批了便可。   数千年来,就没听说过宫女入了宫,还能在二十多岁就放出来的,这惊世之举,自然被京城百姓津津乐道了。   那些年轻宫女家的门槛,短短几日,就差点被说媒的人踏破了。就连年纪大的宫女,也有不少人想着替她们说亲。   没几日,京城中就流传着不少宫女订亲的喜讯。   宫女被放出宫的大事被《京城杂报》大力报导,成了京城最大的新闻。   而负责出宫宫女安置事宜、出手十分大方的佟妃,这次终于真正在报纸上以十足正面的形象,被报社加以溢美之词。   就连康熙,也在朝堂上赞扬了佟家,能教养出的佟妃如此贤良的女儿。   下了朝,他便大方地赏了佟佳氏不少珠宝玉器和锦缎。   佟佳氏当即抓住良机,亲自带着补品和点心来乾清宫谢恩。   康熙也不再将她拒之门外,将人传了进来。   佟佳氏欢欢喜喜地进来,妆容精致、眼波如水,看着就让人眼前一亮。   然而。   那眼里的光芒,却在看到玄烨身侧,撑着下巴打瞌睡的玉泠时,黯淡了下来。   她眼底划过一丝妒恨,拔高声音道:“臣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玉泠被吓得一个激灵,没睁眼就条件反射道:“免礼。”   佟佳氏:“……”   皇上在场,轮得着她说免礼?!   怎么这皇后越发没规矩了?从前还像样些。   岂料最重规矩礼法的皇上,竟然不以为意,跟在她后面笑着说,“起来吧。”   玄烨正要当面夸赞佟佳氏几句,玉泠清醒过来,看见佟佳氏,便来了精神。   “既然皇上与妹妹有事要说,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她说着话的同时,动作利落地站起来就要走。   谁知玄烨好像未卜先知,她刚站起来,就被他扯着手腕拉了回去。   “回来。”   力道过大,猝不及防的玉泠直接就扑倒在了皇帝怀里。   佟佳氏看得慢慢瞪大眼睛,这钮钴禄氏好不要脸!   居然故意当着她的面勾引皇上?!这哪里有一国之母的样子??难道皇上看不出她在欲擒故纵吗???   那龙椅上的帝后二人,却没能体会她内心的咆哮之声,继续维持着那个姿态说话。   玉泠:“皇上与妹妹说话,臣妾不便打扰。”   玄烨:“无妨,佟佳氏向来得体守礼,没有什么话是朕能听、你不能听的。”   说着,他就对着佟佳氏道:“你有话就说吧。”   佟佳氏:“……”   不是……她得体守礼,他们就可以不得体、不守礼了吗? 作者有话说: 佟佳氏:怎么,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第96章 第 96 章 作精行猎   佟佳氏经过这么多事, 自觉学聪明了。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妒恨神色,反倒像是祝福一般,笑着说:“皇上和姐姐的感情真好。”   又道:“帝后琴瑟和鸣, 乃龙凤呈祥之兆, 是我大清天下之幸也。”   玄烨和玉泠都有些意外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玄烨放开玉泠,赞赏地对她点点头。   “你能说出这番话,倒真是长进了不少,若今后你皆能如此想, 就再好不过了。”   佟佳氏落落大方谢恩,然后得体地告退离去。   玉泠看着她的背影, 更对她刮目相看了几分, 能隐忍至此, 果然是在自己死后, 后宫最能扛事儿的女人。   系统:【……】   玉泠不但为许多女子争取到了伴驾春狩的机会,还给每个人都赏赐了做骑装的新布,并言明她们也可上场狩猎。   后宫因此都忙碌了起来, 忙着做衣服, 忙着偷练骑射。   许多女子都是多年未曾出宫了,自然是高兴坏了。更重要的是, 也许有了在圣上面前露脸的机会,就又得宠了呢?   老宫女出宫、制春装骑装、准备春狩杂务, 这三件大事, 正好被当成试用期满三月的宫女考核。   玉泠日常在宫里溜达,看着年轻活力的准宫女们干劲十足,又天真活泼、笑颜如花,让整个沉闷的后宫都热闹活泛起来。   还未到春暖花开日, 却已经有春天的热闹和花团锦簇之感。   “真好啊,你看她们生机勃勃的,人生才开了个好头呢。”玉泠对知秋和知夏道。   知夏噗嗤一笑,“主子,您怎么说话跟七老八十似的?”   玉泠深沉地拍拍她的手,“你不懂。”   系统:【……】   宫里热热闹闹地准备着春狩和亲蚕礼时,沈珏的救灾车队,低调地分批出发了。   出发前,他太过系统‘飞鸽传书’,跟玉泠要了不少常人能用的符篆道具,以防这一路出现什么差池。   ‘你最好不要太依赖这些道具,’玉泠对他道,‘我不一定每次都能帮你买道具。’   她说的话意味深长,但沈珏没深想,只道:‘我知道的,最主要还是得培养队伍、积累经验,这些就是防个万一。’   玉泠又嘱咐道:‘无论何时,你保住自己的命最要紧,钱财是身外之物,不要逞匹夫之勇知道吗?’   ‘知道了,这还用你说?’沈珏说着又得意道,‘你哥我有学武天赋,最近跟大侠们学了不少,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玉泠:‘……’   他这样说玉泠反倒更不放心了,她觉得,生逢古代,还是怂一点才好保命。   不过她不喜欢说教,因为她知道说教没用,她哥也已经是成年人,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   春狩出发前几日,礼部终于将亲蚕礼的章程给拿了出来。   玉泠看了礼部的折子,里头说:原本,周礼有“仲春,天官内宰诏后帅内外命妇,始蚕于北郊”之语,皇后亲蚕礼理应在北郊。   但前朝北郊的先蚕坛早已被拆,再建就来不及了。而今年立春,正好是仲春吉日,不若帝后那日同在先农坛,举行籍田礼与亲蚕礼。   玄烨正要批了,玉泠却道不可。   “皇上,自古以来,天地分乾坤、万物分阴阳,帝后南北郊分祀之礼不可废。”   她说得一本正经,其实不过是怕到时候自己若病得无法行礼,皇帝的籍田礼也会受影响,还是分开的好。   如若籍田礼不能顺顺当当举行,那今年无论大清国土哪个地方遭了水灾旱灾、收成不好,那就全都要怪在皇帝身上了。   人之将死,她决定善良一点。   系统:【……】   玉泠坚持之下,玄烨也觉得不妥,便命人在北郊选好的建坛之位,简单把临时的先蚕坛搭起来,等今年行礼之后再正式建坛。   至于吉日,仍是选在与籍田礼同一日。   日子定下,内务府和奉月阁越发忙碌起来。   他们不止要按礼部章程,为皇后准备新吉服和金钩、金筐,还需为宫中嫔位以上妃嫔皆准备新吉服和银钩、黄筐。   一堆事情凑在一起,内务府大臣们颇有些焦头烂额,就怕忙中出错。   总管海拉逊递折子,请求皇上将更多的事务分摊给奉月阁,本不太抱希望,谁料奉月阁照单全收,一切仍然是井井有条。   海拉逊都惊了,并且产生了怀疑。   这后宫放出去那么一批做惯了活儿的老宫女,留下一群毛丫头,真能成事吗?   他反而开始担心,到时候奉月阁出了什么岔子,自己推托忙不过来交出去的事务,不会给自己招祸吧?   在海拉逊的忐忑之中,原定春狩之日来临。内务府和奉月阁提前一日校对清单和物品时,海拉逊不放心地亲自来查看了。   结果奉月阁竟是有条有理,一丝差错也无。反倒是内务府,有小心思的、抖机灵的、投机取巧的、贪墨的太多,叫他一下就看出诸多问题。   他面上不显,回头却将掌事大臣们叫来,全都狠批一通,让他们收敛。他自己收底下人的孝敬可以,但底下人做得太过、比他还敢捞钱他就不高兴了。   他第一次觉得有这奉月阁真不错,活儿干得多、干得好,还不来争有油水的活儿,分出去也好。   翌日,到了南苑围场,所有的贵人都安置得十分妥帖,康熙特意召见了海拉逊嘉奖他。   海拉逊不敢居功,连连夸是皇后娘娘的奉月阁更好。   “奉月阁是不错,不过朕已经嘉奖过了。”   奉月阁真正主事的是后宫妃嫔,自然不是海拉逊能相提并论的。   海拉逊领了赏赐出了皇帐,正好遇到一名熟悉的宫女。   他好奇地上前打听,此前多出来的四百余名‘准秀女’,留下了几个?   没想到那名宫女笑着朝他道谢:“这还得多亏您老摊过来的活儿,咱们做不完,可不就给那些小姑娘抓住机会了嘛!”   海拉逊:“……”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点他?   “所以啊,除了几个身子骨不好的、吃不了苦想回家的,留下了三百九十几余人。”   海拉逊:“…………”   合着就没少几个人?   这该说不说,皇后娘娘真是太有有先见之明了?他不禁有点怀疑,自己的推托和算计,也都在娘娘的算计里……   海拉逊不敢多想!   皇后娘娘尊贵无比,不是自己能乱猜对方心思的。   玄烨喜爱行猎,到了南苑,就有些坐不住了,奈何还有紧急军机大事要处理。   “皇后在做什么?”   玄烨问出口,却自己先想到了,那么懒的一个人,估计舟车劳顿在补眠了。   谁知梁九功答:“回皇上,皇后娘娘领着其他主子们,在北坡那片林子里练骑射呢。”   玄烨笔尖一顿,“她兴致倒是高。”   糟了,更不想议政批折子了。   但就这两句话间,他让人去传召的内大臣们都来了。   玄烨悠悠叹了口气,究竟何时,才能天下太平,让他想什么时候行猎就什么时候行猎?   ……   北坡林子前,有一片空地。   玉泠命人设了靶子,划分了步射和骑射的范围,给嫔妃们练习。   而她自己也选了一块林子高处的风水宝地,头上有大树遮阴、地面平整、视野开阔,正适合用来休整和欣赏美人们的风姿。   低位嫔妃们收到玉泠派人传话的口头邀请,争先恐后地都来了,唯有资历较老的还慢悠悠的。   此时练习场里,宜嫔的骑射独领风姿。不说那准头有多少吧,她骑马射箭时英姿飒爽、眼神坚定,莫名就给人一种很厉害的感觉。   而其他人要么就只能步射,要么骑上马后连拉弓都困难。   也不是什么比试,大家不吝啬地为郭络罗氏叫好,僖嫔俏皮地喊道:“姐姐再来一次!”   还有小答应大胆喊:“宜嫔娘娘教教我吧!”   “教你什么?”宜嫔扬声问,声音爽朗。   小答应没想到她真会答自己,憋红了脸,说想学骑马。   宜嫔笑道:“行啊,想骑马的都跟我去那边。”   说着,宜嫔策马跑了一段才下了马,就怕马蹄带起的黄土烟尘,给别人扬一脸。   小答应立即拉着几个人,陪她一起过去寻宜嫔了。   “咳咳咳……”   烟尘有些还是慢慢被春风吹到步射场这边了,众人挥着袖子,都有些厌烦,她们新做的漂亮衣服啊!   皇上都还没见着呢,就这样灰头土脸了。   “行猎就是这样的,”安嫔笑道,“小时候我也跟长辈去围猎过,大伙儿骑马追逐猎物的时候,那才叫一个黄沙漫天。”   安嫔就很有经验地,没有穿新衣来。   僖嫔问:“围猎好玩吗?”   安嫔道:“还行吧,我那么小又是女娃儿,只能在边上看着,但能出来外面玩就是高兴的。”   “也是,”僖嫔叹息道,“我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骑马骑马不会,射箭射箭不会,走出去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满族的姑奶奶。”   “你还小,”敬嫔道,“现在学也来得及,以后还多的是跟皇上出来围猎的机会。”   僖嫔却凑过去,小声嬉笑着问:“不一定吧?姐姐进宫这么多年了,伴驾行猎几次?”   敬嫔一噎。   因为这也是她第一次。   她瞪了僖嫔一眼,酸溜溜道:“放心吧,皇后娘娘凡事总惦记着你,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少的。”   僖嫔意味深长道,“是啊,我也就指望娘娘惦记我了。”   董贵人冷不丁一句:“娘娘人是好,只望她这个皇后能长命百岁,咱们的日子才好过。”   僖嫔听着这话莫名觉得不顺耳,“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怎么听着,像是在说皇后都短命啊?   董贵人被她一斥,顿时有些讪讪的,不敢再多言。   自从她被从嫔降为贵人,就是这样,人人都敢斥骂她,就连奴才们也都狗眼看人低。   若不是皇后把后宫整治得一片清明,从未克扣她的东西,她的日子会更难过。   “好了,”安嫔打圆场,“说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赶紧练射箭啊,要是明日一只兔子都打不到,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一句话让大家都笑起来,“对对,赶紧练,临时磨枪,不快也光!”   她们练了一会儿,惠嫔和荣嫔才姗姗来迟,两人也道是多年没真正打猎了,赶紧来练练手。   佟佳氏是最后一个到的。她一身崭新明艳的骑装,头上钗环也精心搭配过,脚下还穿上了靴子,一副有备而来的样子。   她一来,就见玉泠周围一小片的灌木都被清空,也撒上了驱蛇虫的药粉,搭上了棚子、摆上了躺椅,小火炉煮着的水咕噜咕噜冒泡……   玉泠就这么闲适地躺在摇椅里,喝着茶看着不远处的低位宫妃练着骑马和步射。   她倒是惯会享受!   佟佳氏暗暗冷哼一声,撑起笑脸上前行了礼,又道:“听说姐姐的骑射功夫,是得皇上亲传的,都学了一整个冬日了,不去露两手?”   玉泠:“我先歪一会儿,看你们玩,你去吧。”   正想也坐下喝杯茶,不去跟一群乍呼呼的小丫头掺和的佟佳氏:“……”   听玉泠这样说,她不好坐下来了。于是翻身上马,往练习场地而去。   但她忘了练习场都是不长草的黄土,这么一跑过去,再次带出一阵弥漫的烟尘。   安嫔等人:“……”   佟佳氏见烟尘都吹过去了,连忙勒马。接着她下马走过去,跟众嫔道歉:“姐妹们对不住了,是本宫没看好风向。”   “又道,弄脏了大家的衣裳,回头我一人赔一身新衣给你们了。”   众人听一个比自己地位高的妃子这样说,哪里还敢有什么意见?   而佟佳氏在这两句话间,发现自己的新衣服也不能幸免,心情就有些不妙了。   她又回头看向玉泠的方向,怎么就她一个人干干净净地看戏?   佟佳氏是估摸着玉泠在这里,以皇上最近的热乎劲儿,怎么也会来看上一会儿的,才精心妆扮而来,结果现在……   忽然,她想到了拉玉泠下来‘共与黄沙沉沦’的法子,要脏就大家一起脏嘛。   “姐妹们,这么练着有什么意思呢,不如咱们分组比试吧?”   “可以,”安嫔也正觉得干练着枯燥,不如玩点花样,“怎么分?怎么玩?输赢怎么说?”   佟佳氏道:“说到怎么玩,讨什么彩头,还得是皇后娘娘的点子多还有趣,不如请娘娘一起来玩?”   她这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僖嫔欢快道:“对对对,我去请皇后娘娘来一起玩吧!”   玉泠也休息够了,受到邀请没有多想,就跟着下场了。   玩法很简单,她和佟妃一人带一组,其余人就是抽签分组,人数正好相当。   只是论到彩头,佟妃笑着说 :“要什么彩头,不如就赢的人罚输的人吧。 ”   玉泠听她这样说,顿时预感对方是有备而来的了,“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短命白月光看见弹幕后》求预收一句话文案:躺平吃瓜,赢麻了。*表面上,蓁蓁只是平平无奇的宫女一枚。带完这届秀女,她便满了年限。即将出宫嫁给新科状元表哥,从此过上享福的日子。直到秀女落水,她正要跳湖救人,意外看见弹幕:【绝美蓁蓁!神颜掉马·名场面打卡!】【rwkk没易容的白月光有多美?】  【啧啧可怜人间绝色,作者为了反派合理黑化,三章就给人写死了。】蓁蓁:“???”摸摸脸上的易容,蓁蓁勇敢地……把男主踹下去救人了。*看懂弹幕,蓁蓁才知道自己是宫斗文中反派大佬早死的白月光。蓁蓁:“……”那她不想死,行不行?*后来。被罚打扫冷宫时,蓁蓁盯着蜂巢犹豫了。弹幕:【她是不是知道,这是通往前朝宝藏的机关?】蓁蓁:“?”出宫那日,蓁蓁多看了表哥的书童一眼。弹幕:【她果然知道表哥跟书童有一腿!】蓁蓁:“?!”装病拒婚,去庄子上躺平种花。弹幕:【她居然在种亩产千斤的红薯?】【格局小了jm,掌握秘方亩产万斤很轻松。】【jm别走,展开细说啊!】  蓁蓁:“!!!”*  再后来。 弹幕:【她怎么知道皇帝被绿的瓜的?】【还有真假公主的瓜、科举舞弊的瓜、敌国细作的瓜……她果然全知道!大佬问她果然是对的!】【蓁女鹅日常:吃吃瓜,气气人,撩大佬。】  *再再后来。【惊现xx大瓜!跟着我蓁女鹅走在吃瓜第一线,爽歪歪!】  路人弹幕:【等等…早死白月光是怎么躺成了天下首富的?】忠实弹幕:【emmm……这是个好问题。】注:男主是美强惨反派。 第97章 第 97 章 作精成全   佟佳氏说:“输了的人, 请赢了的人喝一个月的茶怎么样?”   众人都愣住,没想到她提出的惩罚会是这样……清奇?   玉泠意外地挑挑眉,“那么谁请谁呢?这么多人。”   总不能每次都聚在一起, 那多也没什么意思啊。   佟佳氏道:“妹妹就斗胆高攀一下皇后娘娘, 其余姐妹呢就抽签一对一, 如何?”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佟妃的算计在这儿等着呢?   不管佟佳氏是输是赢,最后她都能每天跟皇后娘娘一起喝茶。   借此,她说不定就能每天都能见到皇上了。而且皇上一定很乐意看到, 她跟皇后姐妹相亲的。   众妃嫔心里暗自冷笑,真是好算计啊!   宜嫔嬉笑着说:“可是嫔妾也想高攀一下皇后娘娘怎么办呢?”   她可不怕佟佳氏。   僖嫔凑热闹:“我也是我也是!”   佟佳氏咬了咬后槽牙, 开口却在笑道:“怎么着?还没抽签分组呢,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是跟皇后娘娘一组呢?”   宜嫔:“那行啊, 分了组后, 咱们抽签看谁跟皇后娘娘搭对子吧?”   众人‘商量’好,齐齐看向玉泠,“皇后娘娘以为如何?”   “可以。”玉泠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倒是不介意成为工具人, 反正碍不着她。   只是,“但是一个月太长了, 就半个月吧。”一个月不到,她怕是已经没了。   系统:【……】   玉泠琢磨着, 等她没了以后, 后宫终究是要交给家世最好的佟佳氏的,成全她一回,也是帮玄烨了。   佟佳氏见玉泠答应已经暗喜了,不敢再要求更多, 半个月已经很好了,她连忙应下。   “那就先分组。”佟佳氏对身后的宫女道,“取纸笔来。”   “哪里用那么麻烦?就地取材吧。”惠嫔说着,指了几个宫女,“你们取捡些树枝,分成十根长的,十根短的,给大家抽签。”   没多久树枝被取了来,惠嫔道:“抽到长的跟皇后娘娘一组,抽到短的跟佟妃娘娘是一组,可以吗?”   玉泠看了幸灾乐祸的惠嫔一眼,心想好家伙,这也是个会搞事的。   果然,佟佳氏听到这个长短的区分,脸色就不太好。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硬生生忍了下来,并且露出了非常甜美……但僵硬的笑容。   “好。”   她有意见,她能说不好吗?   开始抽签,人数正好是双数,加上玉泠和佟佳氏,一组正好11人。   【咦,你们可以踢中国女足了!】系统调侃道。   玉泠:‘……’   抽签结束,结果公布。   佟佳氏有点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了姐姐,看来今天是妹妹运气好。”   也不知道该说佟佳氏是运气好,还是说玉泠运气差?   佟佳氏那边,居然都是学过骑射的。宜嫔、安嫔、敬嫔骑射都不错,还有一些庶妃都是以前就学过的。   玉泠这边则是:会一点但久居深宫没摸过弓箭的惠嫔、荣嫔、董贵人,以及从未摸过弓箭的僖嫔和庶妃们。   可大家或许不知道,宜妃的姐姐郭络罗氏也在玉泠一组。她向来内敛,没人知道她骑射也是从小学的,更不知道,她是玉泠的射箭启蒙老师。   而宜嫔也一向小看这个姐姐,完全没放在心上。   此时她更在意的是:“佟妃娘娘,咱们抽签,看谁跟皇后一对一吧?”   她拿出两根树枝,一长一短。   “抽到长的赢,怎么样?”   佟佳氏气得脑门子疼,却只能大度笑着说好。   显然,她的好运气延续了下来,她抽到长的了。   这时,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要是大费周章,为别人做了嫁衣,那她估计得气吐血。   宜嫔遗憾地扔了树枝,她倒不是多想和玉泠喝茶,就是不想看佟佳氏算计如意罢了。   “好了,开始比试吧。”佟佳氏舒朗一笑,开口道,“不知哪两位姐妹先来呢?”   惠嫔:“不如各自先商量一下对策吧。”   佟佳氏:“可以啊,田忌赛马吗?”   这话一出,玉泠这组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这是讥讽吧?是吧?!   比赛的方式是每人射五箭,用的是五环的环靶,射下一到五环的环靶,依次得分是五、四、三、二、一分。   在步射三十步(50米)的距离,按一倍算分;五十步(80米)按双倍算分;百步(160米)四倍算分。   若是骑射,又在步射的基础上翻倍算分。   而玉泠这一组,毫无优势,特别是她们有擅长骑射的人。   “谁先来啊?”玉泠这组,众人面面相觑。   佟佳氏见状大方道:“要不,明日再比试吧,今日大家先练练?”   “不用,”玉泠道,“明日还要打猎呢。”   顿了顿,她又说,“只是有些妹妹确实没摸过弓箭,可以先练一刻钟再说,如何?”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玉泠看向郭络罗舒窈,“郭答应,麻烦你教一下妹妹们。”   “嫔妾遵命。”   但情况不容乐观,因为有两个庶妃,柔弱得连拉力最轻的弓都拉不开。   玉泠无语,看来真得田忌赛马了。   玉泠把那两个庶妃叫到跟前,关切地问她们:“没吃饭吗?”   俩庶妃:“……”   她们愣了愣,才跪下,“皇后娘娘恕罪!”   玉泠:“起来吧,没怪你们,就是关心一下,平日里没被克扣份例吧?”   “没、没有!”一名小庶妃连忙道,“是、是嫔妾饭量小,人也懒,没力气。”   另一名连忙道:“嫔妾们知错了,回头一定好好吃饭,好好练力气!”   玉泠点点头,笑着说:“自己的身子骨好才是长久之计,不能偷懒,多吃饭、多动动。”   两人没想到玉泠是真的关心她们,顿时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知道谢恩。   然后玉泠就让人去寻来小孩子练骑射用的弓,“你们就用这个,三十步那里试试,不得分也没关系。”   “嫔妾谢皇后娘娘隆恩!”   两位庶妃抱着小弓,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燃起来的斗志:绝不能让娘娘失望!   同组其他人看到这里,也纷纷在心里感叹:皇后娘娘是真的……好坦然啊。好像什么事情在她这里都……不太重要。   但是为什么,她们见她这个态度,却更想赢了?   ……   皇帐里,议政大臣们刚刚告退,但玄烨还有不少折子要批。   他头疼地揉着眉心。   这个时辰,伴驾来的王公大臣和不当值的年轻侍卫,想必都去玩了,自己身为帝王,却还在这里……   梁九功见状,伶俐地上前道:“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和佟妃娘娘各领了一组人,正打算比试骑射呢。”   “哦?”玄烨立即兴趣盎然,“怎么比?可有彩头?”   听梁九功说了‘惩罚’和比试分组的差别后,玄烨更感兴趣了。   他干脆朱笔一丢,“走,瞧瞧热闹去!”   北坡。   比试正式开始。   玉林他们这一组完全没想到,对面第一个派出来的,竟然就是最厉害的宜妃郭若罗氏,而且她要挑战的就是最高难度的百步骑射!   在一旁伺候着的太监宫女们都哗然了,一来就搞大事啊!   惠嫔笑道:“看来,宜嫔妹妹是打算给咱们来个下马威呀?”   宜嫔爽朗一笑,“不敢不敢。妹妹只是太久没有比试了,技痒而已。姐妹们就让我先上了。”   “哦。”惠嫔脸色淡淡的,“那你开始吧。”   宜嫔自信一笑,背着弓箭利落地上马了,“驾!”   宜嫔策马跑了起来,在场地内绕圈找角度、速度和手感。终于,她卡好马镫、放开缰绳、拿下弓,又拔箭瞄准。   众人屏息看去,只见她从容射出一箭,箭矢如流星般飞出,‘笃’地一声稳稳命中第四环。   “好——”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响彻北坡。   众人惊讶回望,就看到一身明黄龙袍的皇上缓步走来。   众人一喜,连忙跪迎请安。   “都起来吧。”玄烨亲自上前扶起懒懒散散的玉泠,问:“比分几何了?”   玉泠瞥他一眼,“皇上来得倒是巧,这不宜嫔刚射出第一箭么。”   “那朕确实来得巧。”玄烨占了玉泠的摇椅坐下,“你们继续。”   宜嫔行完礼重新上马,远远地,她就敢朝皇帝大喊:“皇上,您夸嫔妾那一箭好,就只是嘴上说说吗?有没有赏赐啊?”   玄烨远远地点了点她,“就你鬼机灵!”   又道:“梁九功,传朕口诣,今日成绩优异者,朕有赏!”   众妃嫔闻言,个个心中雀跃,暗自想着要好好露一手,至少,让皇上能注意到自己。   宜嫔还有四箭,她有心大展身手,脸上的神色都更加志在必得起来。   第一箭她就得了十六分,第二箭她反倒差点脱靶,射中了最面一环,又得了八分。   众人还是叫好,这么远、又是骑射,不脱靶已经很厉害了。   可宜嫔也不托大,为了稳妥起见,她选择了五十步距离的骑射,第三箭,射中二环!   得分四份,翻倍再翻倍,又是一个十六分!   “好!”佟佳氏领着同组的妃嫔笑着击掌,“宜嫔妹妹当真女中豪杰也!”   可玉泠这一组的妃嫔们就有些沉默了,看来看去,没有一个能赢过宜嫔一人的。   这下马威,确实给到她们这边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订阅,(*^▽^*)比心 第98章 第 98 章 作精赏赐   宜嫔继续发力, 在五十步的骑射距离,后面两次都射中了第三环,各得十二分。   最终, 宜嫔得分六十四分。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不敢想的分数, 僖嫔怀疑, 她们这边有可能十一个人加起来都没有这个分数……   宜嫔策马回到玉泠前方的位置,扬着下巴笑问:“皇后娘娘,你们这边派谁第一个来啊?”   玉泠:“……”   派谁都是宜嫔打压,不如她……   “皇后娘娘容禀, 嫔妾愿第一个上场试试。”   “皇后娘娘容禀,嫔妾愿第二个上场。”   玉泠略感错愕, 主动请缨的, 竟是那两个方才那两个拉不开弓, 被她鼓励的庶妃。   众妃嫔都怪异地看着她们, 这是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还是说,是觉得皇上会因此怜惜她们、对她们看入眼?   玉泠笑了笑,“可以, 加油哦!”   “加、加油?”庶妃们疑惑。   玄烨开了金口, 替玉泠解释,“皇后在给你们鼓劲呢。”   两个庶妃很惶恐, “嫔妾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   没想到两人竟然还真得了皇上的注意,其他嫔妃难免心底泛酸, 倒是连同组的都盼着她们丢人了。   然而, 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两人虽然是新学的,选了最近的三十步步射,还磨磨唧唧的,拉弓和瞄准半天, 但竟然没有一箭脱靶!   看她们得一分两分三分的,起初大家都没当回事,直到看到最后,大家都暗暗吃惊起来,刚学的能学成这样,真的很不可思议了。   最后两人,加起来竟也有十八分。   比起大家预计的一两分和看笑话的情景,可差太远了。   “你们,很不错!”玉泠赞赏地看着两人,“本宫有赏!”   说着,她让知秋拿来一个匣子,一人赏了……一袋金瓜子。   俩庶妃惊喜无比,感恩戴德。   众人:“…………”   早就听说,皇后娘娘最喜欢赏人金子银子这些俗物,果然如此。   佟佳氏眼底划过一丝嗤笑,真不知道偌大一个钮钴禄氏,怎么就养出了这样赏人的皇后的?   那两个庶妃也是没见过世面的,那眼底的欢喜都要溢出来了。   “难道皇后随手赏个玉器,不比这些好?”宜嫔心直口快,就给嘀咕出来了。   这些金瓜子可太俗气了!虽然可能玉佩还不比这些金子值钱。   她身侧的几位庶妃默默交换了几个眼神,不敢说什么。   高位的妃嫔们,完全没想过庶妃在宫里的地位,她们最需要傍身的东西,其实就是金银。   皇后娘娘如果赏赐的是好东西,固然让人高兴有面儿,但除了炫耀几天后供起来,还能做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等她们西去了,那些赏下来的东西,又会收回皇宫库房,也不知道算不算真正属于她们?   反而是金子银子,得了赏也是能花用的,能给她们打点上下,最好不过了。   那厢,玉泠自己赏了还不算,转眸就用眼神示意皇上也表示表示。   玄烨:“……梁九功,赏她二人一人一把好弓。”   俩庶妃欣喜若狂:“嫔妾谢皇上、皇后娘娘隆恩!”   玄烨:“……”   赏是他赏的,怎么连皇后也谢了?   有时候,他有种自己才是顺便被谢恩的那个???   赏赐过后,比试继续。   佟佳氏也派了两名庶妃下场,这两人都是从小学的,虽也是步射,但能摘五十步处射击,准头也很高。   最终,两人得分45分,单拎一个人的成绩出来,都比玉泠组的两人高。   一时间,两组之间气氛截然相反,一组意气风发,一组意志消沉。   “禀皇后娘娘,下一个我去吧。”郭络罗舒窈主动请缨。   “不用,你压轴吧。”玉泠轻笑道,“你可是咱们的秘密武丨器。”   她说完又看向其他人,“谁去呀?”   惠嫔和荣嫔对视一眼,“嫔妾二人且去试试。”   玉泠却道:“你俩不要一起,各带一个初学的妹妹吧。”   两人不明白她的用意,但没多问,“嫔妾遵命。”   玄烨不由问:“这是什么战术?”   玉泠一脸茫然,“啊,什么战术?哪来的战术,我就是……”   众人洗耳恭听。   玉泠:“喜欢随机。”   众人:“?”   随机应变的意思么?还是好高深啊,不懂。   唯一懂得什么是‘随机’的玄烨:“……”   竟然有种,仅有自己一人能理解皇后如此高境界的优越感是怎么回事?   惠嫔和荣嫔各带着一个庶妃,她们虽然多年没摸弓箭了,但到底底子还在。   而且两人就好像是那两个庶妃的定心丸一样,两个新学的庶妃也算超常发挥了,成绩都比之前的庶妃好。   而佟佳氏那边也一样,让安嫔和敬嫔分别带一名庶妃。   两组人一来一往地,打擂般,互不相让。   玉泠这组竞也没落后太多——如果不算宜嫔的分数的话。   宜嫔的分数实在是太高了,一骑绝尘。   大家都有些焦虑,但玉泠气定神闲,还从皇上手里接过剥好的瓜子,吃得很开心。   众妃嫔:“……”   这也太恃宠而骄了吧?皇上为什么愿意这么宠她啊?   难道皇上换口味了,就喜欢这种……矫揉造作的?   僖嫔也是新学的射箭,上场前,她苦着脸,想要玉泠带带她。   玉泠:“我懒得动,就最后一个上吧。而且我要骑马。”   僖嫔只好自己上了,她唯一的优势就是小小年纪力气还挺大的,便选了五十步步射。   可惜两箭脱靶,总分加起来,只有十六分。   当两边都只剩下两人未比试时,比分差得还很大,276:158。   佟妃笑着问:“姐姐是要压轴上场吗?莫非是皇上教了什么绝学?”   玉泠笑盈盈:“你猜。”   佟佳氏一噎,敷衍道,“臣妾猜不到。”   说着,她转向皇帝,“表兄,你可不能偏心藏私,教了皇后姐姐却不教别人。”   玄烨正要说话,玉泠却率先开口,“为什么不能偏心,给我一个不能偏心的理由。”   佟佳氏再次一噎,“姐姐何必如此?”   玉泠上下打量她一眼,“妹妹又何出此言?”   “啊?”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难道不知道我就是这样咄咄逼人的人吗?”   玉泠说得理直气壮。   哼,谁叫佟妃组领先的时候,她的表情那么幸灾乐祸,那么欠揍呢!   末了,还转头对玄烨说:“你不准把必胜法宝告诉她哦!”   玄烨:“……”   他哪来的什么必胜法宝 ?   佟佳氏气得胸口疼,“表兄……”   玄烨:“你什么时候上场?”   佟佳氏:“……我也压轴。”   玉泠:“反正就是要跟我PK就对了。”   什么皮什么……佟佳氏茫然。   玉泠没有解释的意思,此时,佟妃组除了她,所有人都比完了,玉泠这组还剩她和舒窈,比分是302:158。   近乎只有对手一半的分数,但玉泠完全没在意的,她朝欲舒窈眨眨眼:“美人儿,加油!”   舒窈笑着学她握了握拳,“嗯,加油!”   舒窈下了场,大家才知道她也要骑射。她翻身上马的动作,不说有多好看,但大家一看就觉得她很轻松、很从容,还很熟练。   宜嫔脸色微变,胸口有点堵,哼,她最好识相点!   舒窈小时候学骑射,也是她们阿玛亲自教的,甚至……她从小苦练骑射,就是因为把庶姐比下去!   虽然她不肯承认,但庶姐或许比她更厉害……   看台上,玉泠见舒窈骑着马绕圈跑起来,随口问玄烨,“皇上见过郭答应骑马射箭吗?”   玄烨的脸色有些微妙,“见过。”   玉泠恰好看到了那点微妙,有点好奇,追问道:“什么时候?”   玄烨回避她的视线,不愿多谈的样子,“两年前。”   两年前?   那时候舒窈不是已经守寡,被接回娘家住着,但还未入宫吗?   玉泠顿时脑补了一出,皇帝东巡路上,遇到一女子行猎,被她骑射的英姿深深迷住……   “想什么呢?”玄烨悄悄掐了她的手一把。   “就是宜嫔的阿玛安排宜嫔伴驾行猎时,郭答应当了宜嫔的辅佐罢了。”   “哦。”玉泠眨眨眼,“然后你就把姐妹一起看上了,挺会玩呀?”   玄烨一噎,却无法否认他当时确实觉得姐妹同伺一夫挺好。   “那时还未遇到你。”玄烨只得干巴巴这样道。   玉泠笑了笑,“没事儿,我又不在意。”   她一个将死之人,吃这些醋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跟佟佳氏斗嘴也不是争风吃醋,不过是对方想给她添堵,她堵回去罢了。   听了她这话,玄烨的眉心却拧了起来,“你不在……”   话未说完,忽然,底下传来一阵阵惊呼,还有太监的叫好声。   知夏眼神好,当即惊喜道:“娘娘,郭答应在百步外射中了靶心!”   “哇!”   玉泠也不淡定了,“这得……四十分了。”   大家还在惊呼,郭络罗舒窈趁着手感好,又射出一箭,这回,射到二环,得分三十二。   接着,五环,得八分,四环,得十六分。   “哇——神箭手啊!”   太监宫女们兴奋得直拍手,整个赛场气氛都热烈了起来。   还剩最后一箭时,郭络罗舒窈经过宜嫔不远处,听得她扬声道:“庶姐真是大展身手,出尽了风头呢。”   舒窈在马上抚了抚旗头,以示行礼,“皇后娘娘说了,既是比试,就要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最大的的尊重。”   “呵。”宜嫔冷笑一声,转身不愿看她。   没多久,又是医生欢呼。郭络罗舒窈百步骑射再次命中靶心!得四十分。   她光凭一个人,就得了一百三十六分,将宜嫔惊艳众人的六十四分,给‘踩’到了脚下。   宜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庶姐到底,还是向着外人,故意跟自己作对了……   郭答应一时间出尽风头,面上微微笑着,心里却并不舒服。   她知道嫡妹从小什么都必须压过她一头才甘心,她也愿意处处忍让,但今日,她们这一组输得太惨了。   在妹妹和皇后娘娘之间,她选了皇后。   她知道二人无论表面如何不和,实际上都该互相扶持,至少不能让外人认为她们离了心,有从中作梗的机会。   可是……她不想说是迫不得已,她得承认,她这一回是自私地顺从自己的内心了。   况且,就像皇后说的,比试就该全力以赴。   “郭答应,皇后娘娘让您过去说话。”   展露这一手,连传话的小太监都用崇敬的眼神看她。   郭答应收敛心神,下了马往看台下走去。   “郭答应真是深藏不露啊?”帝后还未说话,佟妃就冷笑着‘夸’了一句,“这比试不就有看头起来了?”   “是呀,”玉泠道,“有赛点才有看点嘛。”   她又在说别人听不懂的话了,佟妃一时接不上话,竟然噎住了,没法堵回去。   又听玉泠道:“本宫重重有赏。”   然后赏了她……三袋金瓜子。   众人:“……”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玉泠踢了身旁皇帝的鞋一下。   “确实精彩,”玄烨笑道,“舒窈乃女中豪杰也,朕亦重重有赏!”   ‘女中豪杰’四字一出,不远处的宜嫔面上血色瞬间消失。   小时候她阿玛就总夸庶姐是‘女中豪杰’,年幼的她心生不甘,从小在骑射上吃了很多苦也不放弃,就是想要超过姐姐,也得阿玛一句远胜其姐的夸赞。   到头来,她以为婚事上胜过庶姐,庶姐却也被皇上看中,随她进宫了。   她以为位分上压过庶姐,但皇上对庶姐的宠幸并不比她少,连皇后也不知为何对庶姐青眼有加?   她以为今日比骑射,必定是自己技惊四座,锋芒难掩,谁知庶姐出手,便将她踩在脚下,还又得了皇上一句‘女中豪杰’?!   如果没有庶姐……   “恭喜宜嫔了,你们姐妹俩,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呢,今天就数你们郭络罗氏最出风头了。”   宜嫔冷眼瞪过去,对上走回来准备上场的佟妃的眼睛。   “呵,你干嘛那么凶地瞪我?有本事,你倒是赢了你姐姐啊。”   佟妃还在记仇之前,宜嫔跟自己抽签抢和皇后对赌的事情。   加上现在分数快被追上了,她也有埋怨宜嫔不如其庶姐的意思,言语神色里都露了出来。   “是妹妹我不才,那姐姐您可要好好比,可不能被皇后娘娘一个新学的,给比下去了。”   宜嫔平时性子直,这会儿竟然也学会隐忍不发和阴阳怪气了。   她倒是要看看,佟妃自己又能比成什么样儿?   “那宜嫔妹妹你就等着瞧好了。”佟妃自信一笑。   或许没有人知道,在她接连被禁足、被降位分、被皇上拒之门外的几个月里,在听说皇上在教钮钴禄氏骑射后,她也在自己宫中,苦练了数月箭法。   她就不信了,她如此勤勉,就钮钴禄氏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懒劲儿,又是新学的,还能赢过她去?   她骑着马,踢踏着来到看台下。   “皇上、皇后娘娘容禀,既是最后比试,臣妾斗胆提议,与皇后娘娘一箭一箭轮流比试如何?如此岂不是更有看头?”   正在整理骑装的玉泠动作一顿,展颜一笑,“好啊。” 作者有话说: 昨晚太困了!我明明记得我存了草稿箱3200多字,还设置了定时发送,结果今天中午一看,啥也没有???今天加了一千多字。下一章明天。 第99章 第 99 章 作精噎人   【宿主、宿主, 你要什么道具?我给你买!】系统兴奋地主动出来帮忙。   玉泠微顿了下,‘……你的意思是,要我作弊?’   【这怎么能叫作弊呢?能拥有金手指, 不也是一种本事吗?】系统理直气壮。   玉泠笑了笑, ‘不要, 没有体育精神’   【那输了怎么办呀?】   和系统同时开口的是玄烨:“能赢吗?”   玉泠同时回答一人一统:“我想赢,不过输也就输了,又不是输不起。”   玄烨为她整理袖口,“你能这样想就好, 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比试,结果不重要。”   玉泠却道:“那还是有点重要的。”   “嗯?”玄烨奇怪地看她, “不是你说输就输了?”   玉泠笑笑没有解释, 接过宫女呈上来的弓箭, 翻身上马。   她的弓和马都是皇上送的上好宝贝, 看得佟佳氏一阵泛酸。   “姐姐先来?”佟佳氏策马过来,展示温良谦让。   玉泠不买账,“按规则, 是你先来。”   又道, “我在旁边先练练。”   场上不止一个靶子,而是一样的距离放了许多个, 射中哪个都行。   “那妹妹就先献丑了。”佟佳氏说完,一甩缰绳, “驾!”   她有意在一开始, 就给玉泠压力,最好能用分数从头将她死死压到底,是以第一箭她没有贸然射出,而是跑了好几圈, 在有十足把握的时候,才干脆利落地射出。   结果亦如她所愿。   “好箭法!”   百米骑射,佟妃射中三环,得分翻三番,一下子就得了二十四分。   虽然比不得方才郭络罗舒窈的两个四十分,但大家都明白,压制新手绰绰有余了。   轮到玉泠了,她刚刚已经试着在百步外射出三箭,一箭脱靶,两箭射中四、五环。   “姐姐练好了吗?没有的话妹妹可以再等等。”   “好了。”玉泠淡淡道。   她不紧不慢地策马慢跑了两圈,拉弓试了试手感,好几次大家以为她要出手了,她又收了弓,最终,她选定五十米的骑射。   僖嫔拉住郭答应紧张道:“啊呀,娘娘怎么选五十米的啊,最高分也不过二十分,比不过佟妃的呀。”   众人也在嘀咕,难不成皇后这就认输了?还是指望着佟妃失误?   就在这时,玉泠骑马小跑起来,弯弓搭箭对准了靶子,终于射出一箭。   正中靶心!   “哇!娘娘好厉害!”僖嫔惊喜得击掌,几乎要跳起来。   众人也跟着击掌,面上都在笑着夸皇后娘娘厉害。   心里却已经计算开来,才二十分,比佟妃少四分,总比分又被拉大了,落后十二分。   佟妃特意骑马与玉泠错身而过,大大方方恭维她,“娘娘好箭法。”   玉泠一向是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的,她满意道:“嗯,我也觉得挺好。”   佟佳氏:“……”   有种被什么卡喉的感觉。   她在心中冷哼一声,斗志昂扬,这次更加全身心求胜,竟是被她射中了二环!   “佟妃娘娘,您得了三十二分!”佟妃组一个庶妃喜得大喊。   皇后组的都担忧地看着玉泠。   却见她还是不慌不忙,又是跑了几圈后,在五十步骑射的距离,拉弓,正中靶心。   这回,大家恭喜得很勉强了,因为比分落后二十四分了。   佟妃心中可太爽快了,这比分,她倒要看钮钴禄氏怎么追得上?!   她策马射出第三箭,颇有些春风得意的意味,她稳稳当当地射中三环,又是二十四分!   皇后组的人已经彻底没话了,不敢吱声,怕说错话得罪了皇后娘娘。   舒窈也站起来,担忧地看着玉泠,怕她难受。   可是……她为了防风沙戴着面纱,只露出眼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只能看出她身下那匹马的步伐,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健,带着从容的节奏。   倒是玄烨,虽然也站起来密切关注着玉泠,但笑得意味深长。   玉泠还是那样,不紧不慢,跑了几圈,只是这次竟选了在百步外骑射。   众人刚讶异,她的箭已经射出去了。   “笃。”似乎是轻飘飘地,但,正中靶心!   猎场一静,然后就想起僖嫔和几名庶妃欢呼的声音。   “皇后娘娘威武!”   “皇后娘娘神箭手啊!”   “四十分!四十分!!!”   佟妃瞪着眼睛愣住,“怎、怎么……”可能?   她看向玉泠,似乎不认识她一样,甚至怀疑面纱下她换了个人。   玄烨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教了玉泠一段时间骑射,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玉泠只是一开始拉弓力气小,后来也练上来了,但她准头一向是很好的。   她甚至还跟他说过有什么计算公式,只是他当时没有细想。   如今看来,是把看家本事都用上了。   玉泠一下子追了四十分,比分差距只剩下八分。   佟妃再次与玉泠擦肩而过,“姐姐深藏不露啊。”   “也没有啦,”玉泠说,“今天就露给你看啦。”   佟妃:“…………”   她憋着一口气,像刚才一样,势要压压玉泠这讨厌的气焰!   “三环,二十四分。”记分太监扬声道。   本来已经是很好的分数了,但佟妃有点高兴不起来,她有种无力的心慌。   钮钴禄氏,总不会次次都那么好运气吧?   是的,那一定是运气!   “娘娘加油!”被玉泠鼓劲过的庶妃们,学她的话,给她鼓劲。   带得同组的妃嫔们一起给玉泠喊加油,她们忽然就觉得赢面很大了,所有人都振奋了起来。   玉泠听到加油声,回眸笑弯了眼睛,朝大家挥了挥手。   然后,仍然按她自己的节奏,从马蹄扬起的沙子中判断风向和风速,控制好马速,计算好角度和拉力……   “咻——”   果断的一箭射出,再中靶心!   “哇!!!”僖嫔几人真的没法淡定了,她们完全忘了皇上还在旁边,也忘了要娴静内敛。   “皇后娘娘真是百发百中啊!”   “娘娘是神箭手吧?”   “出神入化!”   佟妃组的人:“……”   佟妃咬着后槽牙,脸都快气绿了,一群傻子,搞得好像已经赢了一样!   心里骂着,但同时也开始打鼓,因为,皇后组现在变成反超八分了。   她下一箭,必须比钮钴禄氏多八分以上才可以……   佟妃盯着靶心,暗暗下了决心,她不是没有赢的机会的!   她第三次策马与玉泠相对而行,“姐姐高兴得好早啊……”   “没有你们早啊。”玉泠陈述事实。   佟佳氏:“……咳咳咳咳咳!!!”   这回是真的被噎得狠了。   她的本意是要激玉泠两句,没想到才说了一句就反被激得差点吐血。   “你?!你等着!”   看佟佳氏一副被气坏的样子,玉泠无辜地耸耸肩,她又没说错,对方从比试开始就高兴到了方才。   可惜,笑到最后的是谁,不到最后一刻,真的很难讲哦。   佟佳氏心里压力变大,最后一箭不如之前顺畅,几次犹豫都没有射出。   旁人暗道要糟。   果然,最后她终于射出,却只射中五环,得八分。   比分平了。   佟佳氏面上血色迅速褪去。   【啊哈哈哈哈,】系统笑得畅快,【宿主,这种情况下,只要你不脱靶,就是站在三十步处步射,随随便便都能赢。】   【怎么样,就射个一分吧,气死她!】   【叫她老特意跑来跟你唧唧歪歪!】   玉泠:‘……’   这就有点太缺德了吧?   没必要,真没必要。   而且,‘轻视对手,容易玩脱。’   玉泠不疾不徐地再次策马准备骑射,态度很端正。   佟妃却忽然摔了马鞭道:“算了,姐姐不用忙活了,算我们输了。”   玉泠勒马一顿,“算?”   佟妃:“嗯,算你们赢了,不用继续比了。”   这话说的,真是会膈应人。   玉泠没理她,继续按自己的步调射出最后一箭。   仍然正中靶心,四十分。   “赢了赢了!”   “皇后娘娘太太太神啦!”   “皇后娘娘仙女下凡!”   玉泠骑马回来,正好听到这句,笑着评价:“有眼光。”   众妃嫔围上去,个个争先恐后地要扶玉泠下马。   这时却听身后,一个浑厚的男声咳了一声。   众妃嫔回过神来,连忙让开位置。   玄烨如愿上前,将玉泠扶下马,笑得很不值钱的样子,“皇后可真叫朕惊喜。”   玉泠:“尊嘟假嘟?”   玄烨:“哈啊???” 作者有话说: 太困了,先酱紫! 第100章 第 100 章 作精绿茶   玉泠笑笑, 扶着皇帝的手下了马。   她正要开口,从皇帝一些好东西做赏赐,佟妃就轻咳一声, 暗示众妃嫔给她让路, 走上前来。   “恭喜皇后娘娘, 妹妹输了。”   这语气听着,怎么听怎么有股子阴阳怪气。   “妹妹好像有点不服气呀?”玉泠睨着她   “臣妾不敢!”佟妃咚一声就单膝下跪了,“求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愿赌服输!”   她说得着急又哽咽, 好像快被委屈哭了。   好绿茶哦。   “你看。”玉泠翻了个白眼,看向玄烨。   “看什么?”玄烨不解地问, 却又在话出口的同时, 神奇地读懂了玉泠的意思。   瞧, 演给你看的。   玄烨拧眉看向佟佳氏, 何至于此?   他正要冷声令佟佳氏起来,玉泠忽然‘委屈’地嘤了一声,“皇上, 都是臣妾的错。”   玄烨一愣, 无语地看她演。   “是臣妾不该隐瞒实力,让妹妹轻敌大意, 才会输了比试。”   佟佳氏:“……”   “妹妹要生臣妾的气,给臣妾添堵也是应该的。”   佟佳氏:“……”   “不过臣妾还是不如妹妹的气度, 若臣妾输了, 可是会翻脸的。哪里能像妹妹这般实诚,还来低头认输。”   佟佳氏:“……”   玄烨配合道:“你何错之有?轻敌无论何时,皆是大忌,不输才叫稀奇。”   佟佳氏:“……”   玉泠看他这样上道, 满意地笑了。   玄烨:“佟佳氏,你起来吧,皇后又不曾说什么,何至于闹起来?”   佟妃一噎,是她、她闹了?   “皇上恕罪,臣妾知错了。”   她站起来,就听皇上问:“你要是不服可以说。”   佟妃彻底哽住:“……回皇上,臣妾没有,臣妾输得心服口服。”   “那就好。”玄烨冷淡道,“朕还以为你眼神不好,要朕给你说说是怎么输的。”   “……噗。”   “……咳咳。”   周围的嫔妃也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喷了一声,然后其他人也有些忍不住了,纷纷清咳掩饰。   佟妃一时间又羞又恼,“都是皇上教姐姐教得好,臣妾斗胆请皇上也教教臣妾吧。”   众妃嫔一怔。   我去好大胆、好厚脸皮啊!   她怎么敢?   但她就是提出来了,皇上待后宫诸人,在大事上严苛,但在小事上都很温和体贴的,多半是会应下来的。   众妃嫔同时羡慕嫉妒了。   谁料,“朕没空。”   佟妃刚刚因羞恼红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本想质问他,那怎么就有空教钮钴禄氏了,但及时咽了回去。   今时不同往日,表兄的心已经严重偏向钮钴禄氏了。   尽管她实在不明白,钮钴禄氏除了那张脸,到底有哪里比得上自己的?   “是臣妾逾越了。”佟妃最终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她转向玉泠,“臣妾输了,接下来半个月,臣妾请皇后娘娘喝茶。”   玉泠:“好哦~要拿最好的茶叶,别舍不得你喜爱的绿茶哦。”   面对绿茶,当然要比她绿茶才好玩啦~   佟佳氏:“……”   最终自己的目的还是达成了,想必每日能见到皇上表兄的机会大多了,只是……   看皇上表兄对自己这样的态度,半个月下来,自己真的能争得圣宠吗?   玄烨很大方,赏赐了玉泠组每一位妃嫔,对玉泠更是大方,答应任她回宫在他私库房里随意挑。   玉泠眨眨眼,“臣妾不要那些。”   “那你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   “可以。”   玉泠满意地笑了,“那回去再告诉你。”   宜嫔看半天戏已经不耐烦了,“皇后娘娘、佟妃娘娘,敢问咱们什么时候抽签,配茶搭子?”   “就现下吧。”佟佳氏说。   众妃嫔:“……”   宜嫔问的是皇后和佟妃,她非要抢着做主,在皇上面前?   是有多爽?   不过玉泠显然完全不在意这种小伎俩,“本宫乏了,你们抽,本宫先回去了。”   说着,玉泠递给皇帝一个眼神。   玄烨好笑,半搂半扶着懒洋洋的玉泠走了。   众妃嫔:“…………”   【哇哇哇宿主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啊啊我好崇拜你啊!】   系统刚刚怕打扰到玉泠,影响她发挥,这时候才出声恭喜。   玉泠漫不经心,‘要知道,有些东西,它就是讲究天赋的。’   而她刚好有这方面的天赋。   【还有,要恭喜宿主,这一次真是杀疯了,加上最后有反转,净赚四千多积分呢!】   【还有还有,达成了一个[用魔法打败魔法]的成就,五千积分。】   【还有还还有,[碾压局+1]成就,也有五千积分。这个成就是主系统新出的,可以重复刷积分的哦。】   【所以以后这样的碾压局可以多来一些!】   玉泠虽然从来不在意刷不刷积分,但是赢了高兴,还能得意外之财和积分,只会更加高兴。   ‘挺不错哦。’   ……   玉泠回到自己的帐篷便叫水沐浴,不管在哪里,她每日都要沐浴,底下人早早就备着了,很快就给她的浴桶里装满热水。   南苑自然比不得宫里,要弄这么多热水给她洗漱也不容易,连皇帐那里都做不到如此迅速。   “你的人倒是都利落。”玄烨道。   “都是我教得好呀。”玉泠笑着解衣衫。   束腰解一半,她看向跟着进入屏风里的玄烨,“皇上做甚。”   “朕也乏了,一身尘土,一起洗。”他的语气理所应当。   即使已经睡过几回了,一起洗澡还是第一次,玉泠不由自主地脸红。   她看看天色,“这不太好吧?”   而且帐篷不隔音。   她倒是不害羞忸怩,毕竟生命都只剩不到一个月了,她还是愿意剩下的日子活得随心所欲些的。   玄烨逗她:“你想哪去了,朕是那种人吗?”   玉泠安心,又一喜,“那你帮我搓背哦。”   玄烨喉头微滚,“嗯。”   五分钟后,玉泠咬着牙关暗骂狗男人说话不算话,居然开始用美色勾丨引她!   十分钟后,玉泠用了个可以隔音的系统道具,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在系统被屏蔽前备下了。   一个时辰后,玉泠抬起玉腿,想把言而无信的狗男人踹下床,却被再次握住脚踝。   “……滚出去。”玉泠羞愤地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露在空气里的耳朵都红透了。   玄烨从身后抱上来,亲在那秀气的小耳朵上,“这么晚了,泠儿让我滚去哪里?”   此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声声狼嚎,玉泠咬牙道:“滚去跟你的狼兄弟相认!”   色狼也是狼。   “泠儿好狠的心呐,是夫君伺候得不好吗?”   玉泠想骂人,却被抱得更紧,只能咬牙不让引人遐想的声音逸出来。   “既然泠儿不满意,我就……”   “满、满意……”   一向作天作地、任性肆意的玉泠难得认怂撒娇了,“呜呜皇上,我饿了~”   殊不知这娇气软糯的声音,更加挑起一些不可言说的占有欲……   等玉泠如愿吃上晚膳,已经是亥时了。   她浑身无力,懒散地托腮坐在膳桌前,吃饭都要皇帝亲自喂到嘴边。   若是这副场景叫别人看到了,定会惊掉眼珠子,可玉泠却享受得心安理得。   玄烨也伺候得理所应当,只当是新鲜。   玉泠想起什么,“对了,我下午拔得头筹,赏赐想要一座内城的大宅子。”   “宅子?给谁住。”   “唐保住。”   玄烨一顿,“你对这个侄孙倒是好。”   “他能办事,我还觉得给少了呢。”玉泠说着睨他一眼,仿佛在说,还是你小气了。   玄烨好笑,“成,他办了这么多好事,朕自然会赏,朕不但赏他一处可以当王府的宅子,还赏他金银绸缎可好?”   “这还差不多。”玉泠轻嗤。   “但你自己的赏赐,朕也要给。”玄烨搂了一把细腰,“就赏你金叶子百两如何?”   “多谢皇上。”玉泠不会客气的!   玄烨哭笑不得,“泠儿,你倒是……”   玄烨才喊她一声,玉泠有点受不了地捂住他的嘴,“不准这么叫我。”   玄烨眼睛微弯,“那叫什么?”   玉泠缩回手,嫌弃地在龙袍上擦擦,边擦边思考,“昭昭,叫我昭昭吧。”   “为何?是你的小名。”   “不是,”玉泠弯唇一笑,“我觉得这个字很好,便起个小字,只给你一人叫好不好?”   玄烨抬眸看进她眼里,“好。”   灯光下,她眼底闪着细碎的流光,是那样动人,他低头凑近,想亲吻怀中人。   却听她道:“等我仙去,这个字就当我的谥号,你可要记住了。”   玄烨一顿,拧眉捏住她两片嘴唇。   “胡说什么?”   “唔唔唔……”你干嘛?   “宫里忌讳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身为皇后,怎么这样不懂事?”说完,他才放开她的唇。   “可是,”玉泠护着自己的嘴唇往后靠,“自古以来,都是皇后比皇帝先……”   “还说?!”玄烨捏不到嘴唇,改捏脸了。   玉泠忙捧住脸,“不说了,但你得记住。”   玄烨无奈,“昭昭。”   玉泠哼了一声,“不说就不说,吃饭。”   ……   翌日一早,号角声便响彻了整个南苑。   玄烨将北坡处划给了女眷去围猎玩,玉泠却没有去那边,而是让玄烨在看台给她安排了最佳观赏位置,只等着看别人玩。   女眷那边,佟佳氏愿意代行皇后权威,这个机会她给了。   反正,她死以后总要佟佳氏来统领后宫的,让对方实习一下也不错。   “真不跟朕去跑跑?”玄烨哄着玉泠给他‘整理’骑装。   “不要。”玉泠避开周围满朝文武的视线,白他一眼,“都怪你,没力气。”   这回真不是她懒,是她被折腾得狠了,吃了恢复药剂也没用,她心理上也有种被透支的感觉。   玄烨听她这样说,反倒得意地笑了,“还不是你太娇?”   “你快滚,那么多人等你呢。”   “让他们等。”玄烨往前走了半步,轻嗅她身上的冷香,神色里划过一丝餍足。   “等朕给你猎个大家伙回来!”   “明明是你自己想玩……”玉泠吐槽着,还是叮嘱一句,“莫要冒险,早些归来。”   “好!”玄烨笑着应下,转身离开前,还不忘捏捏她的脸。   玉泠反手就‘啪’一下打过去。   声音清脆,周围百官目瞪口呆。   宫女太监倒吸凉气,噤若寒蝉。   “……”   一片寂静中,玉泠冷哼一声,还未送帝王上马,就率先在摇椅上坐下。   “皇上请吧。”   玄烨倒是爽朗大笑,“好,皇后不必相送。”   转头又吩咐梁九功,“你在这里,好好陪皇后解闷儿。”   百官:“……”   宫女太监:“。”   传言皇上近来盛宠皇后娘娘,今日一见,果然所言非虚。   瞧那腻歪劲儿,啧。   那厢,皇帝上了马后,被簇拥着,策马走到百官和八旗兵马中间,举起宝弓,振臂一呼。   所有人当即呼应,喊声震天!气势磅礴!   围场的林子里,惊飞了一片片飞鸟,似乎也在为这场声势浩大的围猎造势。   围场四周,号角声响、鼓声阵阵、马蹄声疾,惊得一万八千丈内的猛兽皆不安嘶吼。   玉泠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声势,略有些被震撼到。这,就是围猎么。 作者有话说: 之前确实是卡文了,已经在重新梳理大纲,打算恢复日更了,等我理顺了就好了。 第101章 第 101 章 作精救驾   真正的围猎, 并不是这时候开始的。   在皇帝出发之前,布围早已完成。   玉泠看见,玄烨鼓舞士气之后, 策马奔驰起来, 和落后一个马头的四名御前侍卫, 走在最前方。   没走多远,便有一头小鹿,不知道被什么驱赶着,从树林里跑了出来。   它脚步踉跄、慌不择路, 跑到了没有任何遮挡物的围场中间。   皇帝见状,控着马, 弯弓搭箭瞄准了它。   十几息后, 明黄色的羽箭射中了小鹿后腿, 它踉跄了一下, 摔倒在地。   将士们的欢呼声立即排山倒海般响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梁九功也跟着兴奋,高呼:“皇上英武不凡, 大清武德充沛!娘娘您看到皇上射猎的英姿了吗?”   玉泠:“……”   要说没有剧本她是不信的。   那小鹿分明被折磨得都跑不快了, 要这还射不中,那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不过, 本来这一出要的就是天子威仪、要的是士气。   皇帝射了第一箭之后,自由的围猎便可以开始了。   玉泠看到, 八旗子弟们分成了很多的小队, 自由分散开。   而跟着玄烨的队伍,人是最多的。   梁九功这时,便开始给玉泠讲一些趣事了。   南苑的围猎,动物都是提前抓来的, 有猛兽,也有兔子和小鹿这些食草系。   “猛兽会饿上几天,等到今早再放出来,它们饿狠了,便会急于觅食,不会完全躲起来。”   “这样就不怕它们凶性太过,伤人伤马吗?”玉泠问。   “怎么会?皇上和大人们都不会落单的,看到那么多人和马,它们只会逃跑。而且,饿了几天,也没什么力气跑太快、太久了。”   玉泠:“……”   身为后世人,她觉得这很残忍。而且这里面好多动物在后世是濒危物种,她实在没法苟同这种做法。   可她也没有理由阻止。   很多猛兽是吃人的,古代有不少人会被猛兽吃掉,她可不做那东郭先生。   等各支队伍跑远,进了树林,玉泠这里也看不着什么了。   “本宫回去了。”玉泠兴趣缺缺。   梁九功领了差事,却怕办不好,赶忙留人,“娘娘,一会儿会有些勇士追赶猎物到场中,还是能看到的。”   “没兴趣。”玉泠吩咐道:“你在这儿帮忙看着,皇上回来了再来回禀本宫。”   “奴才遵旨!”见挽留不住,梁九功也不敢多言。   玉泠想了想,去了太皇太后帐中。   太皇太后兴致满满地来了南苑,却因舟车劳顿,昨日没和她们一起玩儿,今日也没出来看皇帝打猎。   玉泠在帐外求见,不消等候,就见苏麻喇姑笑着迎出来。   “皇后娘娘来得可巧,太皇太后正要用早膳呢。”   “哇!”玉泠笑道,“那我有口福了。”   她脚步轻快地进入帐中,“皇玛嬷可否赏孙儿一双筷子?”   “就你嘴甜,”太皇太后笑着嗔她,又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你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好东西了,哪里看得上我这里的粗茶淡饭。”   玉泠坐过去,“膳食好不好吃,还得看跟谁一起吃不是?”   又道:“在您这儿嘴甜,吃什么都甜,是不是这个理儿?”   太皇太后被逗乐了,笑得心情舒畅,“你呀……”   玉泠陪着太皇太后用了早膳,又非拉着她出门透透气。   “女眷们都在北坡行猎,皇玛嬷要不要也露两手?”   “我老了……”   “我就不爱听这个,皇玛嬷,听说您年轻时候是草原最漂亮、骑射最好的姑娘,科尔沁的巴图鲁都为您倾倒呢。”   太皇太后:“哈啊???”   一旁的苏麻喇姑噗嗤乐了。   玉泠立即逮着她问:“难道我说的不对?皇玛嬷是不漂亮?骑射不好?”   这苏麻喇姑哪能说不对啊,她忍不住笑,“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我就说吧!”玉泠朝太皇太后眨眨眼。   太皇太后都被她说得老脸微红了,“你从哪儿听说的这些,胡说八道的。”   玉泠:“我懂,皇玛嬷谦虚了。”   太皇太后:“……”   苏麻喇姑:“噗。”   几人逗着趣就到了北坡,此时大多数年轻女眷都下场打猎去了,还有一群诰命夫人和宗室命妇在聚看台上喝茶聊天。   见到太皇太后和皇后一起出现,众女诚惶诚恐地行礼。   “免礼,”太皇太后笑道:“难得出来玩,诸位夫人自在些便好。”   众人让出了最中心、最舒服的位置,请太皇太后上座。   玉泠却命人牵来她的小马,请太皇太后上马。   众夫人:“……”   这如何使得?   太皇太后都一大把年纪了,要是不小心摔一下那还了得?   玉泠笑道:“皇玛嬷,很久没骑马了吧?我这匹马格外温顺,先让上驷院的小太监牵着马绳,带您走两圈?”   这个提议,还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也好。”   到了马背上,视野开阔、空气清新,整个感觉都不一样了。   太皇太后恍惚间,还真有了重回年轻的感觉。   “驾——”   她就这么被忽悠着上了马,先慢走两圈,又快走两圈,再慢慢跑起来,于烈烈的风声中,感受到了久违的快意。   太皇太后一甩缰绳,竟就这样跑起来,小太监都追不上。   但她显然也不需要人保护,她策马到了玉泠身边,朝她伸手,“借我一副弓箭,让我试试手生了没有。”   玉泠早有准备,笑着将弓箭奉上。   太皇太后微怔,而后朗声笑开,“你这个鬼机灵!”   她背好弓箭,玉泠一挥手,便有一小队人跟上了太皇太后。   玉泠自己是懒得动了,但动脑子安排个人手轻轻松松。   太皇太后见状,朝玉泠点点头,便领着这队人往林子里去了。   “皇、皇后娘娘,太皇太后可都快七十了……”   有人还是忍不住提醒,就怕出什么差池。   玉泠:“是呀,七十岁还巾帼不让须眉,令人崇敬!”   那夫人:“……”   她不是这个意思好么。   小半个时辰后,太皇太后策马归来,面上志得意满。   而跟在她身后的一名护卫,手里提着一串猎物,白绒绒的,全是兔子。   在原地担忧半晌的夫人小姐们:“……”   玉泠迎上去,亲自给太皇太后牵马,“皇玛嬷玩得可开心?”   “开心。”她语气里难掩炫耀,“看,这些都是我的战利品。”   玉泠笑道:“真厉害!玉泠有口福了,中午就蹭皇玛嬷一顿烤兔子好不好呀?”   “好,怎么不好?”   太皇太后明知道她在哄自己,还是笑得开怀,下了马,才发觉有些累着了,一身老骨头开始酸痛。   不过她的表情就僵了一瞬,不想表现出来,便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谁知玉泠上心了,随她回营帐后,便喊来乌雅氏,让她为太皇太后按摩筋骨。   听说是伺候太皇太后,乌雅氏眼神都亮了几度。   上辈子,她也靠着自己的好手艺,在太皇太后这里得了她青眼的。因此太皇太后对自己一向不错,后面还让皇太后收养了自己生的小公主。   她的机会来了!   乌雅氏前世给太皇太后按过,自然知道她最喜欢按哪里,怎么按,一通用心伺候下,叫太皇太后浑身都舒坦了。   “还是你会用人,”太皇太后拉着玉泠的手夸道:“你宫里的人呀,个个都机灵,会伺候人!”   乌雅氏:“……”   不是,辛苦按摩的是她,怎么夸的是皇后啊?   玉泠瞥了乌雅氏一眼,“皇玛嬷要是觉得雪兰伺候得还行,便将人留下吧,我反正用不着她了。”   乌雅氏顿时心头狂喜,没想到皇后竟也有这么讨喜的时候?!   谁料太皇太后一口回绝。   “不成,你宫里人本来就不多,魏紫又出宫了,给了我你哪里还有皇后的架子?”   玉泠看见乌雅氏明显耷拉下去的肩膀,暗自好笑。   玉泠说把乌雅氏送给皇玛嬷,是真心想让她享受对方的按摩,没多想别的。   但是有的人,这么久了,好像还贼心不死?   也罢,她都要死了,还管男女主的感情线做什么?   玉泠:“总之呀,皇玛嬷知道我有这么个宫女就成,往后有哪里酸痛的,便喊她去按一按,治病是不能的,但保管舒服。”   ……   玉泠是不想管男女主感情线的,但她怎么都没想到,男女主的剧情,居然会落到自己头上?!   那是围猎的第三个夜晚,夜空万里无云,繁星闪烁,玄烨一时兴起,非要带着她骑马看星星,还甩掉了侍卫。   然后就悲剧了!   当时,她和玄烨正趁着夜色,在小树林外围接吻。   情到浓时,系统忽然一声爆鸣:   【啊啊啊有刺客!!!】   【刺客放箭了啊啊啊!!!】   ‘围场重兵把守、包围重重,刺客是怎么混进来的?!’   ‘这不比还珠格格的剧情还离谱吗?!’   ‘为什么皇帝会突然脑残甩开侍卫?!’   ‘这美救英雄的剧情非走不可吗?!’   尽管内心吐槽着,玉泠为皇帝挡箭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嗐,反正都快死了,护驾而死比病死壮烈,当然,应该也比病死美一点……吧?   想到这里,刺痛袭来!   玉泠眼前一黑,转瞬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接档文《吃瓜!满朝文武会读心?》求预收文案:乾隆四年,乾隆正带着百官于天坛祭天,人人噤声,唯恐冒犯天帝。忽然,富察·傅恒头顶冒出文字框,同时‘天音’响在皇帝和百官耳侧:【宿主,西方工业革命开始了!等他们搞完革命,就要来搞大清了!】皇帝&百官:“?!”这是天降神谕的警示吗?!但是……呵呵,区区蛮夷也敢肖想我大清?下一秒,他们听见傅恒的心声:【所以说,‘明实亡于万历,清实亡于乾隆’,也是不无道理的啊。】皇帝&百官:“?!!!”什么!大清在乾隆手上就亡了?!!!乾隆当场厥了过去。  注:背景穿书,非历史向! 第102章 第 102 章 作精遗愿   玉泠睁开眼, 看见明黄色的帐幔,愣了愣。   本宫没死?   系统:【呵呵,我就没见谁手臂被箭擦破一点皮就会死的。】   玉泠:……   ‘那是箭上有毒吗?’   【没有, 刺客号称自己是江湖侠客, 不屑使用这种阴险手段。】   ‘那我怎么会晕倒?’   【难道宿主不是睡着了吗?】   玉泠:???   ‘不、不会吧?’   系统:【呵呵。】   【不过恭喜宿主, 达成[救驾]成就的同时,还达成了皇帝对您[生死相许]的成就。】   玉泠缓缓打出一个:‘……?’   “昭昭……”   皇帝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显得有点小心翼翼的。   玉泠缓缓转头,一脸的脆弱, “皇上~~~”   系统:【……】   这次又是什么剧本?   “你醒了就好。”玄烨宽慰他,“别怕, 已经没事了。”   玉泠点点头, 呜咽着问:“皇上没受伤吧?”   玄烨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没有。”   “那就好。”玉泠本来就娇气, 受伤晕倒后更娇得不行,她伸出双手撒娇,“要抱~”   玄烨心头猛烈一跳, 谁能拒绝得了这个?   他不顾手臂的伤势, 坐在床沿将人抱坐起来。   玉泠刚起身,就扑进玄烨怀里, “皇上,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傻话, 你这不是好好儿的吗?”玄烨宠溺地拍着她的背笑道:“你才是, 差点把朕吓傻了。”   系统看着xql你侬我侬,明明应该高兴帝后情深,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它就静静地看着。   “皇上, 此次鬼门关走一遭,我想到了很多事。”   “什么事?”玄烨温声哄着顺着她。   “我想到我那么多财产还没安排好,等我死了,你就会充入你的私库,等以后,还会赏给别的女人!”   玄烨:“……胡说什么?”   “什么胡说,你看你都没有理有据地反驳,你一定是惦记我的遗产!”   玄烨:“……朕不惦记!朕自己有。”   “如果你当真不惦记,那你下一道圣旨,等我死……唔唔?”   玉泠还没说完,就被玄烨无奈地捂嘴,“不准再说那个字了。”   他一脸心有余悸。   “好吧,”玉泠省掉那个字,“总之,要把我的财物都送给唐保住。”   “嗯?”   “让他帮我拍卖了,捐给慈善社。”   “原来如此。”玄烨微松了口气,皇后对唐保住太好,已经到了让他觉得不妥的地步了。   玉泠哼哼唧唧:“捐给穷苦百姓,也不要便宜了狐狸精,更不能便宜了盗墓贼!”   玄烨:“……”   “还有,我走后,我宫里的人、舒窈、僖嫔她们,可能要挨欺负了,皇上,你说怎么办?”   玄烨头疼:“有朕在,谁敢?”   玉泠:“呵呵,那可不一定,毕竟走了的旧爱怎么敌得过新欢的枕头风呢?”   玄烨:“……你不会走,朕不会让你有事的!”   玉泠自顾自说下去,“这样吧,我宫里的人都给两位皇太后使唤;舒窈你给她升嫔位,正好有缺;僖嫔还小,你干脆让皇太后认她做义女,放她跟蒙古格格一样出宫嫁人吧。”   玄烨:“???”   越说越离谱了!   玉泠嘴里噼里啪啦,“还有两位皇太后,我这里还有两颗神药,给她们吃了包治百病,我就祝愿她们健康长寿吧。”   玄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吐槽哪有什么神药好,还是感动她的孝心好。   他顿了顿,“然后呢?”   “啊?”   “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玉泠想了想,自己已经提了三个要求了,事不过三,虽然她还有一些事想安排,但怕说多了皇帝就不干了,只好打住。   “没有了,臣妾就惦记着这三件事。”   她一脸‘就三件事你不会这么小气不答应吧’的表情。   玄烨感觉胸口被扎了一刀,提醒她“……你没忘了什么人?”   玉泠仔细回想,“没有啊。”   玄烨又被扎一刀。   他吸气呼气,“那我呢?”   “啊?”   “你就没想过我以后怎么办?”   玉泠瞪大眼睛看他,“你?我都舍命救驾为你而……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一副是他无理取闹的样子。   玄烨:“?”   “而且你是皇帝诶,你后宫佳丽三千,又不能一辈子忠于我一人,咱俩就不要互相惦记了。”   玄烨:“??”   “我允许你忘了我另找新欢,你不要无情不要冷酷不要无理取闹哦。”   玄烨:“???”   玄烨气得牙痒痒,没忍住,捏了玉泠的脸。   原本想用力的,但碰上那娇气细嫩的小脸,终究是放轻了力道。   “要不是看在你刚昏睡醒来,朕能由着你胡言乱语?”   “痛……”玉泠委屈地拍开他的手,脸上已经红了一片,“你太过分了!”   玄烨:“……”   明明他觉得自己占理,但看到那被自己捏红的小脸,他又理亏了……   小没良心的。他只能好笑地在心里嘀咕。   “禀皇上,药热好了。”梁九功在皇帐外禀报。   “进来。”玄烨转身,亲手端过梁九功奉上的药碗。   梁九功微惊,皇上这是打算亲自伺候皇后娘娘?   哟,这两口子,腻歪的。   可就皇上这体贴入微的样儿,皇后娘娘竟然还不满意。   玉泠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玄烨,“你忘恩负义!”   玄烨都没反应过来:“啊???”   梁九功腿一软就跪了:“???”   玉泠又开始作,“皇上,我舍命救你,一醒来,你就想让我吃苦?”   回过味来,玄烨哭笑不得,“昭昭乖,良药苦口,这是安神的。”   梁九功:“……”   乖乖,能不能别吓他?他胆子小。   “不,皇上您就给我一个准话,跟着你是不是要吃苦?”   “不……”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都不让我吃苦。”她伸出小拇指,“来拉勾哦。”   玄烨:“……”   梁九功:“……”   玄烨被拉着手,强行拉勾了。   然后玉泠拒绝吃药,还撒着娇要用膳。   看她面色红润,不像有事的样子,玄烨便也作罢了,没让她吃药。   但他却吩咐梁九功:“让太医院弄点不苦的药丸来。”   梁九功:“……”   这也太为难人了!   但是他不敢说,反正为难的是太医院,他心疼太医院的太医们一个呼吸的时间。   玉泠吃饱喝足,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她这才想起什么,“刺客呢?是谁?”   “……”玄烨无语了一下,“是天地会的人。”   “真有天地会啊?怎么混进来的?”玉泠问,“是不是有细作?”   “嗯,有细作,已经抓住了,昭昭不必担心。”   玄烨嘴上说着让她不必担心,但当她出了皇帐,想去给太皇太后报平安,却能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的肃穆。   玄烨也一直在她左右,两人去哪里,身后都是一群满人侍卫。   那些汉人侍卫,也不知道是调岗了,还是被带下去调查了?   这种情况,应该不会继续打猎了吧?   玉泠有预感:“要回宫了吗?”   “若你和皇玛嬷身子大好了,便可启程回宫了。”   玉泠有几分怜悯地看向玄烨,“委屈你了。”   这可是临死前,都惦记着围猎的康熙帝诶,这刺客不扫兴呢吗?   对上她眼神的玄烨:“???”   玉泠没想到,自己这一昏迷(shui),竟然把太皇太后吓病了。   他们到了太皇太后帐中,发现她还昏睡着。   玉泠毫不犹豫跟系统兑换了[百病全消]药,花了她十万积分。   为免去解释的麻烦,玉泠让苏麻喇姑端来温水,将太皇太后唤醒,悄悄将药品化在水中,亲自哄着太皇太后喝了下去。   不到一刻钟,太皇太后的脸色便由青白逐渐红润起来。   玉泠再次唤她:“皇玛嬷,您快醒醒,玉泠一来您就好了,不信起来跑两圈。”   玄烨:“……”   苏麻喇姑:“……”   他们都当玉泠是想骗太皇太后起来吃药,却不想,太皇太后听到她的声音,缓缓睁眼,眼中竟没了病色。   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自以为自己睡了一觉,神清气爽。   “是玉泠啊,什么时辰了?”   她说着,扶着玉泠的手坐起来,动作极其利索。   “快午时了呢,”玉泠硬是把人从床上拉下地,“孙儿饿了,皇玛嬷去打只兔子给孙儿吃嘛。”   太皇太后哭笑不得,“我这身子骨……”   话说一半,她忽然感觉到异样。   身上,是从未有过的轻省,没有了任何酸痛和乏力的感觉。   她恍然以为自己在做梦。   于是,原地蹦了两下。   又蹦两下。   甚至从地上直接蹦到了床上。   玄烨:“?!!!”   苏麻喇姑:“???” 作者有话说: 专栏接档文求预收!《吃瓜!被偷听心声后我成了大清团宠》乾隆四年,乾隆正带着百官于天坛祭天,人人噤声,唯恐冒犯天帝。忽然,富察·傅恒头顶冒出文字框,同时‘天音’响在皇帝和百官耳侧:【宿主,西方工业革命开始了!等他们搞完革命,就要来搞大清了!】皇帝&百官:“?!”这是天降神谕的警示吗?!但是……呵呵,区区蛮夷也敢肖想我大清?下一秒,他们听见傅恒的心声:【所以说,‘明实亡于万历,清实亡于乾隆’,也是不无道理的啊。】皇帝&百官:“?!!!”什么!大清在乾隆手上就亡了?!!!乾隆……当场厥了过去。  注:背景穿书,非历史向! 第103章 第 103 章 作精敲打   “哈哈哈哈哈……”   太皇太后叉着腰就在床上大笑起来。   “我还返老还童了?”   玄烨愣住了。   苏麻喇姑则是惊恐了,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担心皇后病倒一回,醒来就疯了呢?   她慌乱地伸手扶人, “您快下来, 小心摔着了。”   太皇太后双手一下就把她抱住, “苏麻喇姑,这梦真不错。”   “啊?”   太皇太后以为自己在做梦,高兴得像个孩子。   从床上跳下来后,她就拉着苏麻喇姑的手转圈圈跳舞。   “来, 让我也给你变年轻!”   “啊??”   太皇太后盯着苏麻喇姑,眼睛一闭, “变!”   眼睛一睁, 苏麻喇姑还是一脸茫然的老脸。   太皇太后眼里的笑意不减, “啊, 没变成,再来一次!”   “变!”   “变变变!!!”   玄烨越看越担心,“快!梁九功, 将所有太医传过来!”   话说完, 袍角被扯了下。   他一回头,就看到笑得直不起腰, 拼命忍住以致于眼角都是泪花,话也说不出来的玉泠。   玄烨:“你怎么了?”   玉泠:“没什么, 刚刚把上辈子最伤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玄烨:“???”   那边, 苏麻喇姑也明白太皇太后是‘睡糊涂’了。   她连忙制止对方带着她继续载歌载舞,“主子,您醒着呢,不是做梦!”   “啊?”太皇太后终于停下, 脸上还是笑模样。   “不信,您掐自己一下……哎哟!您掐我干嘛?”   “呃……”太皇太后脸上的笑僵了下,感觉到不对了,“我不是做梦?”   “不是!昨几个您担心皇后娘娘就病倒了,今日皇后娘娘醒了,来喂了您一杯水,您没多久就醒了,您看,皇后娘娘在那儿呢!”   苏麻喇姑语速极快地解释,生怕她一会儿又出什么毛病了。   太皇太后愣愣地,朝玉泠和玄烨的方向看去。   然后,对上玄烨担忧的眼神,和玉泠努力憋笑的脸。   太皇太后:“………………”   空气大概安静了几个呼吸,太皇太后白眼一翻,往苏麻喇姑身上倒去。   “哎哟哟……”苏麻喇姑吓坏了,忙将人扶住。   玄烨也第一时间上前,两人一起将晕过去的太皇太后扶到床上。   “咳咳!”玉泠这会儿也笑够了,张口就道:   “我看皇玛嬷方才就是梦游,听说病中梦游,那是神仙赐福,醒了就百病全消了。”   玄烨担心得不行,哪里会去听她胡扯?   不料等太医来了,把着脉就咦了一声,面色大喜。   玄烨还怀疑自己眼花了。   老太医开口就道喜:“恭喜皇上,太皇太后这是大好了!”   “啊?”   “你没看错吧?”   太医:“皇上,微臣不会看错的,太皇太后尺脉有力、沉取不绝、从容和缓、节律整齐,好得不能再好了!”   “可是……方才她还梦游了。”   太医:“梦游之症?皇上,您看太皇太后面色红润有光泽,就算梦游也只是小问题,微臣开副方子调理调理便好。”   玄烨不放心,又让所有太医看过,结果他们说辞都一样。   要不是这些人都是临时喊来的,他都要怀疑他们提前对了口风了。   “那为何皇玛嬷会晕倒,昏睡不醒?”   玄烨仍不能放心,却没注意到,他这话问出口,‘昏睡’的太皇太后嘴角抽了抽。   玉泠乐不可支,“好了皇上,我看皇玛嬷也没什么事儿,不如您先去忙,我在这儿等她醒了,便派人禀报。”   玄烨:“不,朕要亲自侍疾!”   玉泠:“……”   太皇太后:“……”   大可不必。   最终玄烨还是被玉泠赶走了,苏麻喇姑也被她找借口支出去了。   玉泠见没人了,这才趴到床头。   “哈哈,好了皇玛嬷,您不用装了。”   床上的太皇太后一动不动。   玉泠笑着趴在她耳边小声说:“您刚刚是不是觉得自己浑身有劲,哪儿都不疼了,跟年轻了几十岁似的?”   太皇太后眼皮颤动。   玉泠:“实话告诉您吧,我是在给您喂的水里加了神药,您现在是真的百病全消了。”   她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主儿。   对长辈好,不要默默付出,得说出来让长辈知道,这样他们更高兴。   玉泠一说完,太皇太后就倏地睁开眼。   “你说的是真的?”   她麻溜儿地坐起来,动动胳膊动动腿,然后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玉泠朝她眨眼,“您开心吗?高兴吗?感觉是不是能一口气不带喘跑十里地了?”   太皇太后看着她,都不知道怎么疼好了。   最终还是没矜持住,把孩子一把搂怀里,“傻孩子啊,这种神药,怎么不给自己留着。”   她说着说着,笑变成了哭,也不问药怎么来的,只道:   “傻孩子,我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活几年?倒是你身子娇弱,皇玛嬷还盼着你和玄烨白头到老呢。”   系统:【……】   您老哪只眼睛看出她身体娇弱了?   “胡说,您老一定会长命百岁了,至少还有三四十年好活呢。”   她拉着太皇太后站起来,“您现在身子骨好了,今年说不定能回科尔沁看看呢。”   “好,皇玛嬷带你一起去看看!”   玉泠没有应声。   玄烨收到消息来了一趟,太皇太后又恢复成端庄沉稳的样子。   “既然皇玛嬷好了,那……明日回宫?”   “皇帝做主便是。”   然后玄烨一走,太皇太后:“给我来十斤牛肉干!”   她这一大好,骨质也不疏松了,连牙口都变好了,点名要吃最有嚼劲的科尔沁牛肉干。   苏麻喇姑端上来两斤,她骄傲地哼笑道,“这么点儿,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苏麻喇姑玩笑道,“是,您那牙缝里都能跑马呢。”   “噗~”玉泠都被逗笑了,“苏麻喇姑,太医说皇玛嬷大好了,无需忌口,您去膳房看看有什么山珍海味的,都给端上来,我陪皇玛嬷用晚膳。”   “这……”太医好像没这么说吧?   “去吧。”太皇太后正经吩咐,苏麻喇姑不敢不听。   然后,她就懵逼地看着两人,毫不忌口地吃了一桌子佳肴。之后一整个晚上她都不敢合眼,就怕太皇太后吃坏了。   心惊胆战了一晚,却发现太皇太后神清气爽,走起路来比十几岁的宫女还利索。   苏麻喇姑:“???”   当真大好了?   早膳用过没多久,御驾便要启程回宫了。   太皇太后胃口大开,活力满满,愣是不让玄烨进行以往的‘理性表演’——扶她上凤辇。   “我与你一道儿骑马回宫。”   玄烨吓得够呛,“皇玛嬷,您身子骨……”   “大好了!”说着,她抢过旁边一名侍卫的缰绳,动作潇洒地上了马,“驾~!”   玄烨又吓了一跳,“都愣着做什么,跟上!”   一路上,玉泠就坐在凤辇里,吃着零嘴儿,看皇帝一脸上火地劝自家奶奶回凤辇的热闹。   多有趣儿啊。   安安稳稳回到宫里,太皇太后彻底闲不住了,她有浑身的劲儿,像是憋了几十年,就想使出来。   于是,射箭、鞭法、骑马、蒙古舞,统统都被她拾了起来。   苏麻喇姑:“……”   呜,她这比太皇太后还大一岁的老胳膊老腿,伺候不了了啊!   而玉泠在回宫第二日,就将所有妃嫔聚在一起。   “之前请喝茶的赌约从今日开始,”她直接道:“若有人借机欺压他人,仔细本宫扒了你的皮。”   众妃嫔:“……?”   这还是皇后娘娘第一次直白地威胁人,就……挺奇怪的。   玉泠很快给出解释:“此次救驾本宫死里逃生,很多想法都不一样了。往后我行事不会再给某些人留脸面,你们好自为之吧。”   众妃嫔:“……”   说得好像你以前给别人留过脸面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震慑有用,半个月过去,宫里都一派和谐,还多了两对好姐妹。   而佟佳氏也规规矩矩的,每日带着上好的茶叶,亲自泡茶给玉泠喝。只是一次都没遇到皇帝来,如意算盘都落空了。   最后一日,佟佳氏正要告辞,玉泠语气悠长地喊住了人。   “蓁蓁呐~~~”   佟佳氏背后瞬间就竖起了一片寒毛,“娘、娘娘有何指教?”   玉泠诚恳道:“以后本宫不在了,你要善待后宫的姐妹们……”   话没说完,佟佳氏吓跪了,“娘娘,您何出此言啊?!”   玉泠不管她说什么,都自顾自说下去。   “我和仁孝姐姐在位期间,都没有发生任何谋害皇嗣的事,但愿你也能保持下去,对姐妹们好点儿。”   “不过呢,这后宫啊,活到最后那个才是真正的赢家,你别为了生孩子不顾自己的身体,别到时候你没了,让别人花你的钱,还打你的孩子……”   佟佳氏听得脸上一丝血色也无了,站起来跌跌撞撞出去喊人:“来人啊,皇后娘娘被魇着了!”   玄烨带着太医,着急忙慌地赶过来,玉泠又没事人一样了。   佟佳氏半夜突然惊醒,“不是……她有病吧?!”   ……   籍田礼和亲蚕礼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由于准备得匆忙,原本一个月的流程被简化了,都得在一天内做完。   玉泠预估自己到了仲春那日,应该是会病得起不来床了。   但是亲蚕礼她希望能继续下去,所以,来了一场预演。   到时候,她便下懿旨,让佟佳氏代自己的位置便罢。   怕新做的华丽吉服今后再无机会上身,她也穿上了。   之后,便率众妃嫔和王妃、诰命夫人们,进行祭拜、采桑、喂蚕的预演。   即便一切都有礼官提示,但一套繁冗的礼节下来,玉泠还是累到了。   她在茶水房捶着腿问系统:‘这种祭祀真的有用吗?’   系统很直接:【没用啊。】   玉泠:“……”   系统:【不过,宿主可以用积分换一次言灵呢。】   玉泠感兴趣了,‘什么言灵?’   系统:【类似许愿,使用者所求的越大,消耗的积分越多。】   玉泠:‘倘若我求今年大清天下太平,五谷丰登呢?’   反正她快嘎嘎了,剩那么多积分不用就浪费了。   系统:【……积分指定不够!】   玉泠:‘没有天灾呢?’   系统:【不够。】   玉泠开始发愁,怎么最大性价比地花光积分?   系统:【……你会后悔的。】   ‘我都要没了,留着积分干嘛?人世间最大的遗憾就是人死了,积分没花完!’   系统:【其实你不在,我还可以帮你看着你哥。】   玉泠惊了,‘还可以这样?你能绑定我哥了?’   系统:【不能,但是我可以靠积分兑换的能量,陪在他旁边至少几十年的吧。】   玉泠:‘也行。’   想着自己没两日了,亲蚕礼预演 毕,玉泠心血来潮,“皇上,我想体验一把上朝。”   玄烨:“……” 作者有话说: 催更有用,但骂蠢作者的无视,所以……我自己骂了。 第104章 第 104 章 作精cos   “你是说, 太和殿朝会?”玄烨问。   “嗯嗯嗯,不然呢?”   “别闹。”玄烨无奈又好笑,“朕一年也才上几次朝。”   “哈啊?”玉泠一脸狐疑, “那你每日……”   玄烨:“御门听政不算。”   “那什么时候上朝?”   “元旦日、万寿节和冬至。”   玄烨说完, 正想说, 就算是大朝会也没有皇后上朝的道理,就听玉泠呢喃道:   “那我是一个都等不到了。”   “什么?”玄烨蹙眉。   “没什么,”玉泠撒娇地摇着他的手臂,“那我在乾清门后听着行不行?”   玄烨:“……”   玉泠一指梁九功, “连他都能上朝,我却不能。”   梁九功还没等她说完, 已经条件反射地跪了。   ——这位主儿每次说出来的话, 都是惊世骇俗的, 他一沾边儿, 跪就对了。   “别闹。”玄烨第二次说。   玉泠就不知道什么是闹,更不知道什么是别闹。   “那我给你当半日小太监吧,就听政时伺候在你旁边那个。”   梁九功:“……”   他聋了, 他什么也没听见。   “你是想给我青史留名?”康熙盛世还没做到, 先留个昏君之名是吧?   这次饶是玉泠胡搅蛮缠也没用,她气鼓鼓地走了, 晚上就派人来说自己不伺候了。   来回禀的知夏战战兢兢,就怕龙庭震怒。   好在皇上只是冷笑一声, 只道:“朕知道了。”   知夏松了口气回坤宁宫, 回话后,皇后娘娘就说要睡了。   “明日寅时便叫醒我。”玉泠吩咐今晚当值的知夏道。   说完,她就让她们熄灯,直接睡了。   娘娘要做什么?   知夏好奇极了, 却不敢打扰娘娘休息,便闭嘴不问了。   本以为寅时那么早,娘娘肯定起不来,谁知到了寅时初她轻声喊了两句,娘娘就醒了。   而且很快就神采奕奕,眼神里闪着狡黠的波光,好像要去干什么坏事?   ……   玄烨多年来都是寅时末就会起来读书,若无紧急军机大事,读一个时辰书后,辰时开始听政。   玉泠到乾清宫的时候,才寅时一刻。   侍卫和梁九功看到她都懵了,梁九功又是腿一软跪了。   玉泠不由多看他一眼,“梁公公,你今年贵庚?”   “奴才不敢!回娘娘,奴才今年二十有三。”   玉泠啧了一声,“这么年轻就缺钙,腿脚不好,你得多吃点奶蛋、豆子和海产,多晒点日头补补。”   “啊?”梁九功又懵了一下,“奴才遵命!”   “皇上还有多久起?”   梁九功很头大,“回娘娘,还要半个时辰。”   那不就是一个小时,让她等一个小时,不可能!   “身为皇上,怎可如此惫懒?”每日睡到日上三竿的玉泠义正言辞,“我去叫他起来干活了。”   梁九功:“……”   他真是阻止也不是,应和也不是。   让娘娘去喊皇上起床,皇上不一定会怪罪,但阻止娘娘,他一定讨不了好。   所以,梁九功最终就象征性劝了两句,便由着玉泠去龙榻边叫皇上起床了。   只是这春寒料峭的,从看到娘娘过来到现在,他的汗擦了一茬又一茬了。   ……   玄烨睡得正沉,却听到一个娇娇软软的声音喊他,还有人轻轻推着他的肩膀。   “皇上,该起来听政了~”   “皇上,别偷懒呀!”   明明是催促的声音,可停在耳朵里就像是故意勾人。   玄烨怎么都不会想到,每日睡懒觉的玉泠会在这个时候跑来叫他起床,只以为是做梦了。   于是攥住那作乱的小手,在梦里说了句别闹,翻个身继续睡觉了。   玉泠被带得一个踉跄,往前扑去。   差点摔了,玉泠就不高兴了。   她用力地一巴掌拍在玄烨的肩膀上,人还是没醒,还把她整个人都扯了过去。   玉泠下一巴掌就招呼在他脸上了,没有留力气。   ‘啪——’   一巴掌终于把玄烨打醒了,他警惕地翻身而起,但看到玉泠的瞬间,眼神又迷蒙起来。   哦,还是在做梦,不然他怎么能看到玉泠打扮成一个小太监的样子?   他眨眨眼,没想到梦里玉泠扮成这样,居然如此……勾人心魄。   她冒着火的漂亮眼睛仿佛在放电,雪肤樱唇在不起眼的太监服映衬下,反而别有风情,格外妩媚动人。   玄烨看得浑身都热起来,却没有出声,也没有轻举妄动,就怕把自己这个梦给惊没了。   见他呆着玉泠又恼怒起来,用力抽手,“醒了没有呀?”   谁知手没有抽出来,倒是玄烨稍微清醒了些。   他眉心蹙起来,伸手捏住玉泠的下巴 ,“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话说出口,他才发现自己声音沉哑。   不等玉泠问,他又问:“梁九功,什么时辰了?”   梁九功不敢不答,心里暗暗叫苦,“回皇上,是寅时二刻。”   “出去。”玄烨冷声下令。   “什么出去,你怎么还不……唔唔唔???”   玉泠被堵住了唇,说不出话来。   还没反应过来玄烨要做什么,她就被压回了被窝里。   “你干什么啊?”   玉泠帽子也挣扎掉了,鬓发散乱,气恼的样子是小猫一样的攻击性,挠得人心更痒了。   “你。”   玄烨言简意赅,不再给她喘息的机会。   等玉泠想起用系统道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系统早就开启了屏蔽模式……   梁九功在门外等得满脸通红,嗨呀,听说这大清早的,男人撩不得哟,娘娘是不是不知道啊?   他嘿嘿笑着摇了摇头,把当值的侍卫们度打发远了,又吩咐小太监去准备热水了。   ……   梁九功在寝殿外等到了寅时末,又等到了卯时末,开始为难起来。   乾清门外,有事要奏的大臣们都已经来了,按照品级位次都站好了,可是皇上……   怎么好像性质越来越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啊啊啊这他是叫起还是不叫啊?   叫了,他是不想要脑袋了?   不叫,就这么把大臣们晾着?   他一个太监不能做皇上的主,也不能跟大人们说迟些或先回去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梁九功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寝殿前来回踱步。   侍卫们眼观鼻鼻观心,倒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似的。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佟国纲终于喊了个守门侍卫来问。   梁九功能说什么,只能说皇上未起。   众大臣得了这么一句,不由担忧,又朝侍卫打听,皇上是不是龙体不适?   可守在门外的侍卫们能知道什么?   于是众人心中各有猜测,一时间各种眼风乱飞,各有交流。   又过了一刻钟,梁九功才顶着一脑门子的汗,笑眯眯地过来道:“诸位大人稍安勿躁,皇上已然起了,片刻就来。”   众大臣都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狐疑却更甚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梁公公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   瞧那小脸白的,跟涂了粉似的。   又一刻钟后,皇上终于姗姗来迟了。   众大臣小心偷瞧,却见皇上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哪里有半点龙体有恙的迹象?   就是,好像有一边脸特别红?   众大臣:“???”   所以皇上就只是……睡懒觉睡饱了?   猜测再多,众大臣也只得按下心中疑虑,回禀朝中大事。   待到听政朝会散去,便有人暗中打听。   不怪他们大惊小怪,实在是皇上自从亲政以来,从未有一日起得这样迟。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就担心,是有暗探密奏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还跟自己有关的。   谁知不论是太监还是侍卫,平日里总能透出点口风的,这一次却三缄其口。   众大臣就愈发好奇了!   一定有什么要事发生而他们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第 105 章 作精发疯   玉泠要被气死了!   为了见识一下御门听政的场面, 她扮成小太监、她寅时就起了!   谁知道狗男人居然把这当成勾引他的情趣了?!   嗷嗷嗷~~~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昨日筹谋了半天、昨夜那么早睡、   她那么一大早爬起来,是为了给狗男人送货□□的吗?!   玉泠抓着一旁皱巴巴的太监服,欲哭无泪, 躺在龙榻上没有一丝力气。   起不来, 真的起不来。   没人告诉他男人大清早的会更猛啊?   不过或许是因为‘制服诱惑’?   咦~呃……   不是, 等等!   喜欢太监制服?这个调调??   玉泠震惊了!   这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癖好?   从前看宫斗剧,看到有嫔妃扮成小太监争宠,她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说不上来, 现在……   【宿主,你是不是想多了啊?】   玉泠:‘少管我!’   她现在不想不行, 她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就开始动脑子呗。   系统赶忙分散她的注意力:【恭喜宿主再次达成[君王不早朝]成就+1, 现在已经达成两次该成就, 再达成12次,就可以达成[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大成就,有非常丰厚的积分和礼包奖励哦!】   玉泠:‘……’   辰时正, 玄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皇后可起了?”   知夏在外回禀:“回皇上, 尚未。”   玉泠选择躺平,装死。   系统奇怪:【宿主, 这样你都不收拾他啊?】   玉泠咸鱼瘫,没力气, ‘我冷暴力打死他。’   系统:【……】   接着便听到狗男人急匆匆进来的脚步声, 没多久,气息靠近,一只冰凉凉的手放在她额头上。   “嘶~好烫。”玄烨有点慌了,“梁九功, 传……”   “闭嘴!”玉泠发出气音阻止,却更加显得声音嘶哑,气若游丝。   玄烨:“……传御医!”   梁九功应声而去,玉泠掐死狗男人的心都有了。   “昭昭……”   玉泠浑身无力,但挠人的力气还是有的,在玄烨又拿手试温度时,她挠花了皇帝的手背。   “嘶……”   玄烨理亏,讪讪缩回手,“是朕不对……但你如今风邪入体、额头滚烫、喉咙失声,须得尽早诊治才好。”   玉泠:“???”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她气得把被子拉过头顶,趁机买了恢复药剂吃下。   气死了,本来不想浪费积分的!   玄烨却只觉得她是害羞,这样子格外地……可爱。   “好了别生气了,是朕被你勾了魂,失了分寸。”   玉泠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可你不也把朕身上挠得没一块好皮了吗?”   话落,门口传来一阵低呼和叮铃哐啷的器皿落地声。   玄烨眉心拧起,“怎么回事?”   “皇上恕罪!”门槛内外,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浑身狼狈。   原来是梁九功一只脚跨进来,冷不防就听到不该听的,吓得转身退出,却和后面跟进来伺候、端着水盆等物的宫女们撞成一团了。   玄烨沉声:“毛毛躁躁的,滚。”   众宫人慌忙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玄烨回头,还没收回恼怒的表情,就对上玉泠清冷冷的、含嗔带怒的一双眼睛。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昭昭……”   玉泠已经恢复了,抬手示意。   玄烨没伺候过人,除了玉泠。   见她这个动作,很自然就伸手给她借力。   玉泠心安理得地被他扶起来坐好,看着堂堂帝王担心她光脚受凉,躬身为她穿鞋袜。   系统:【……】   没眼看,真的。   这说出去谁能信呢?   还好刚刚那群奴才退出去了,不然眼珠子都要掉光了吧?   知夏知秋她们早就送了皇后常服过来,玄烨自然不会再给她扮成小太监。   不聊下一秒,那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太监服饰,就被一股脑儿地丢到他头上,“皇上,您这么喜欢,怎么不自己穿?”   她又气上了。   玄烨反倒欣喜:“你终于肯和朕说话了?”   “昭昭别气了,朕也是睡迷糊了,谁知道你……这么会……”   玉泠一个字都不信!   明明就是见色起意、色欲熏心、色胆包天!   “哼!”他越哄她就越不高兴,“我不想理你了!”   她气鼓鼓命令道:“快叫人进来给我更衣洗漱,我不想看见你!”   玄烨却舔着脸贴上去,“朕伺候你?”   狗男人笑得太荡漾,透着一股餍足。   然后倒打一耙:“若不是你一直勾着朕,朕今日听政哪能迟了一个时辰?”   玉泠气得没话说了,这种时候,当然只能暴力镇压了!   她用了一张[力能扛鼎],转瞬就把对方反制在龙榻上,死死压住不得动弹。   玄烨反倒笑了,“你看,你明明力气这么大,能反抗的,若是你不愿意,难道朕能制得住你?”   玉泠:“……”   靠北,竟无从反驳。   她又不能告诉对方,自己失策了没有常备[力能扛鼎],系统被屏蔽的时候买不了。   玉泠气得冲动消费,一次性备货了100张,花费200积分。   “你话太多了!”玉泠不想看他笑得那么荡漾的脸了,她抬手拿过皇帝的貂毛大氅,披上就走了。   “昭昭!”玄烨收了笑,“真生气了?”   玉泠走到门口回头,“是啊,想要我不气……”   她看看地上的太监服饰,狡黠一笑,“今晚二更,跟我早上穿一样的衣服来找我,便原谅你。”   玄烨瞪着那衣服,沉默了。   ……   百官什么都打听不到,有些谨慎的人,便识趣地装作眼盲心瞎,忘了这件事了。   但也有家族中人多,消息太过灵通,被透露了真相的。   比如佟国纲。   知道真相的一刻,他真的,宁愿自己耳聋了。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帝后如何恩爱!   但,知道了也不能视而不见!   嫔妃专宠不能超过三日,是顺治爷定下的规矩。   嫔妃侍寝不能超过一个时辰,是康熙帝亲自定下的规矩。   虽说这些规矩里,并未约束皇后,但钮钴禄氏此次也太过荒唐了些!   这哪里有一国之母的样子?!   皇上怎么在她的事情上,就活像个昏君呢?   历史上,帝后感情甚笃,甚至整个后宫空置,只有皇后一人的皇帝也不是没有。但那些皇后,哪个不是贤良淑德?   难不成大清要出一位妖后?   佟国纲忧心忡忡,若这不守规矩、行事荒唐之人是他佟家的女儿,他还能劝谏一番。   而今却是无人能劝谏那钮钴禄氏了,况且有了前面几次教训,他不敢再出头了。   他佟家不能再送上脸去给人打了!   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他不出头,但他佟家前头,不是还有好几位大清的肱股之臣吗?   特别是那些汉臣,总能拿孔孟之说来压人。   佟国维也不会直接将消息告知他们,只需要乾清宫的小太监们,在他们打探时,透露出去就行。   谁知等他吩咐族中子弟去办这件事时,却遭到了小太监们齐刷刷的婉拒。   “这是为何?”   平日里乾清宫的太监们都巴结着他,时常无需他多暗示,便会有意无意地透些消息,他也会随意打赏点银子。   “这事儿跟高士奇有点关系。”   半年前,高士奇时常拿金豆子和小太监们换消息的事情,大家并不是完全不知道的。   可不知哪一日开始,他便老老实实当一个透明人,也不打探消息了。   有小太监因为忽然少了一些‘孝敬’不开心,还为难过他、拿话刺他。但他不为所动,就当做没看懂、没听懂。   大家觉得古怪,后来偶然一个机会,有个太监才从跟高士奇交好的一名翰林那里得知,是高士奇的小动作被皇后娘娘知道了,不敢再造次。   好在皇后娘娘宽仁,并未苛责于他,也未回禀过皇上。   佟国纲眼睛瞪圆了眼睛,他记得此事!   当时女儿被夺了宫权,他本可为女儿讨回公道,但就因为高士奇的一句‘喧宾夺主’,让他受了杖责之刑!   当时他就恨上了高士奇,也一直想不明白那汉臣为何敢掺和进满洲贵族的纷争,还以为是皇后的人。   他后来特意暗中调查,想要揪出皇后联络外臣的证据,却一无所获。让人抓高士奇的小辫子,一样无功而返。   高士奇从那以后,就当真只做个两袖清风的孤臣了。   没想到还真是跟皇后有关!   这么看来那时就是高士奇的把柄被皇后抓住了,才会说那句话,后面皇后势必也帮他扫干净了屁股,才没让自己查到什么。   气、死、个、人!   也就是自那以后,小太监们都异常谨慎了。偶尔给大臣、皇亲们透点不要命的消息,可以。   若是像他们此次这般,想让他们‘帮忙’,很难。   很难,但不是没有人愿意‘帮忙’,只要银子给够。   佟国纲眯了眯眼,提了一个人,让子侄暗中去联系。   他们不知道的是,两人在宫中密谋的过程,全被系统转播给玉泠了。   系统早能将扫描范围扩大到方圆一公里,这两人就在宫里接头,系统一下就注意到了。   玉泠躺在摇椅上,看完,有些百无聊赖。   系统还挺兴奋:【宿主,你很快就会有祸国妖姬的名声了呢。】   ‘就这?’玉泠笑笑,‘那我祝他们在我死前能够成事。’   系统:【……】   玉泠:‘我都有点想帮帮他们了。’   系统:【?】   玉泠:‘虽然不能死得壮烈,也不能死得太平静了是不是?’   系统:【。】   玉泠:‘你说,要是有人去跟皇帝告我状的时候,传来我仙逝的消息,皇帝能不能把他们给突突了?’   系统:【宿主,还是算了吧,其实……】   ‘也是,’玉泠一向善变,忽然又觉得不好了,‘以后史书上一提到我,也要提到我讨厌的人,不划算。’   【呃对对对!】系统:【那宿主要怎么应对?】   玉泠微微一笑,从摇椅上站起来,“走,战斗去!”   【啊?】   玉泠从坤宁宫走到乾清宫,太监们立即恭敬地迎上去,正要回禀皇上,却被玉泠阻止了。   “本宫不找皇上。”   “啊?”太监们懵了,不找皇上,皇后来乾清宫干嘛来了?   玉泠仿佛知道他们在疑惑什么,她冷笑一声,“来发疯。”   太监们:“???”   系统也慌了:【等等宿主!】   可小作精作起来,谁也不听,直接屏蔽系统。   玉泠高扬着下巴,风风火火,直接杀到了南书房。   “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使不得啊!!”   南书房是军机重地,后宫不得干政,怎可让她踏足?   这一进去,皇后娘娘还不得被满朝文武给弹劾死?!   可玉泠脚步太快,身边又有一群忠仆,根本不会劝阻和质疑她的任何行为,他们想拦也拦不住。   “快,去禀报皇上!”   玉泠一进南书房,正好对上喝茶的佟国纲视线,她朝着对方一笑。   佟国纲:“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第 106 章 作精玩脱   “哟, 喝水都能呛着,佟二国舅最近是不是点背了?”   索额图幸灾乐祸地调侃着。   下一刻却发现众同僚纷纷瞳孔地震,看向门口, 随即着急忙慌地跪下行礼。   索额图看都没看清来人, 就跟着转身跪了。   “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微臣给皇……?”索额图跟着请安的声音都消音了。   皇后怎么会来这里?!   这不是她一个后宫女人该来的地方!   “免礼。”   玉泠免了众人的礼, 也不说话。   知夏机灵地搬来一张太师椅,玉泠便气定神闲地坐在进门不远处的地方。   且先看他们打着眉眼官司,也挺有意思的。   在南书房的大学士比比皆是,职位也能分出个高低来, 平日里少不了争权夺势。   可偏偏到了这种时候,由谁来负责提醒皇后娘娘不该来此, 却又成了难题。   索额图和明珠互相给对方使着眼色, 无果, 便齐齐看向年纪最大的汉臣杜立德和冯溥, 二人齐齐望天。   他们又看向勒德洪,勒德洪看着脚尖就是不说话。   于是他们又齐齐看向佟国纲,佟国纲左看右看, 就是不跟任何人对视。   玉泠觉得真有意思, 这俩人平日里不对付,这种时候竟然神奇地默契起来了?   玉泠看他们眼风飞了半天, 也没推出来一个提问的人,便大发慈悲地省去了他们的问话环节, 道:   “本宫今日是有一事来向诸位大人请教的。”   众人忙行礼, “娘娘请讲。”   “微臣不才,愿能为娘娘解惑。”   “微臣等洗耳恭听。”   玉泠想着自己也没两天可活了,愈发任性,也不愿拐弯抹角了。   “本宫就直说了, 今日是本宫耽误了皇上听政的时辰。”   “……”   “……”   “……”   南书房里落针可闻、鸦雀无声,玉泠说完,却仿佛听到一片哗然之声。   因为,诸位大人的表情实在太精彩了,五颜六色那种精彩。   没想到事情是这样是一方面,玉泠直接说出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皇后说出此事,又说来请教他们,请教的是什么问题?   他们不敢猜啊!!!   帝后闺房之乐,为什么要请教啊啊啊?!   他们不想知道不敢知道啊啊啊!!!   见他们没人站出来说什么,玉泠继续看着佟国纲意味深长道:   “本宫想请教诸位大人,该以何罪名弹劾本宫?是误国?还是不贤?还是德行有失?”   众大臣只觉得腿软,皇后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这话谁敢答?   可是没人答的话,她不会点名答吧?   别是我别是我别是我!!!   玉泠果然开始点名:“冯大学士?”   冯溥年纪大,经历的大风大浪最多,此时不卑不亢,腿弯也没有打战:“娘娘并未耽误国事,微臣等不敢!”   “哦?”玉泠轻笑出声,慢条斯理地说,“可是,本宫听说,已经有人要拿此事来参本宫了。”   佟国纲背上一凉,腿也一屈。   他躬身老实站着,生怕引起玉泠的注意。   可天不遂人愿,玉泠点他名了。   “舅舅,您说……”   佟国纲毫不犹豫扑通一跪表衷心:“娘娘,微臣绝不敢如此行事,定是小人所害!”   玉泠:“……”   她笑了笑,“本宫也没说是你呀,先起来。”   佟国纲:“……”   其他大臣:“……”   那他白跪了?   见鬼!   佟国纲讪讪地站起来,玉泠又问:“可本宫还是想求教舅舅,那想害本宫的小人会以何罪名参本宫,本宫也好提早想法子应对呀。”   佟国纲:“回娘娘,微臣不敢担您一句舅舅。微臣亦不知那等小人会如何构陷娘娘。”   “可是,”玉泠语气理所当然,“最有经验构陷本宫的,不就是您家吗?”   “咚——”佟国纲才站好不过几个呼吸,又给跪了。   众大臣:“……”   “娘娘,微臣敢指天发誓,微臣对皇上、对您、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求娘娘明察!!”   “别激动,本宫知晓。”玉泠接过雪兰现冲的热茶,慢悠悠抿了一口才道,“您别动不动就跪呀,咚咚咚是挺好听的,但就是会让别人以为本宫欺压大臣。”   佟国纲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却不得不低头。   “是微臣腿脚不好。”   玉泠很大方,“既然如此,给诸位大人赐座。本宫几日是来请教问题的,怎可让诸位老师受累站着?”   有的大臣说着不敢,有的直接谢恩。   玉泠都看在眼里,但没有强求,爱坐不坐呗。   “明珠大人。”玉泠终于换了个问话的人。   纳兰明珠刚坐下,连忙站起来行礼,但玉泠示意他坐着回话便是,他便有些如坐针毡了。   刚才看佟国纲分明是心里有鬼的样子,但自己可从来不曾与皇后作对啊!   况且自己的儿子也算给皇后娘家帮过大忙的,现在还在报社兼职呢,皇后娘娘应该不会特意找自己的茬?   转瞬间他就想了很多,强自镇定下来。   玉泠问:“明珠大人以为,今日之事,若问罪本宫,可能彻底将本宫扳倒?可能废后?”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两个字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回娘娘,您温恭德著,此等大逆不道之折必不可能通过吾等之手,呈到圣驾之前!”   玉泠点点头,自己总结:“也就是说,不能一下子就扳倒本宫。”   众大臣:“。”   安静如鸡。   玉泠:“只是会恶心到本宫。既然如此,那本宫建议那个谁,你还是别出手了,这不痛不痒的。你是伤敌一百,自损一万。”   纳兰明珠:“娘娘所言极是!”   索额图:“娘娘英明!”   其他大臣见状也连忙附和,生怕说晚了,就被娘娘误以为是那个小人了!   没错,就是那个小人,你听见了吗?   你说说你,没事惹她干嘛?!   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   众人做梦都没想到,好好儿的,南书房办个公,也能天降这无妄之灾。   你说皇后娘娘不得干政吧,她确实没有干政,还得敬着。   她虽然不如皇上能直接掌握大家的官职和生死,但这地位、这压迫感……也不是大家能惹得起的啊!   玉泠见众人表态后,又慢悠悠问道:“我说你会自损一万,你可能不信,要么抬头看看头顶?”   抬头?看看头顶??看什么???   众人奇怪地抬头看向头顶,下一秒,所有人震得脑袋嗡嗡响,那是什么?!!!   系统:【!!!!!!】   系统被屏蔽了,还是能看到的。   它怎么都没有想到,玉泠居然打开共享,放出了十几个监控回放?!   啊啊啊啊完了完了,宿主这操作……是真的以为自己快噶了,就完全放飞了啊!   它要怎么告诉玉泠,她其实不会死&*¥#*……   “这是何物?!”   众人惊叫出声,天花板上为何会出现一个个方块?方块中是宫中各处景象,其中还有小人在交谈?   这是神迹吗?   是天上仙境?   是……   等等?!   嗯?那些人、那些地点,怎么越看越眼熟啊?!   眼神好的明珠第一个看出端倪,“这不都是佟家人在宫里走动吗?”   众人细瞧,可不是么,都是佟家的侍卫和宫女太监密会,鬼鬼祟祟的传递东西和消息的画面。   “咚——”佟国纲这回跪下时,脸色都青白了,“娘娘,这这这,微臣并不知情啊……”   “佟家人手真长啊。”索额图这还不逮着机会,更待何时?   “这是把宫里当成自家的了?”   太子是索额图侄女生的,佟佳氏野心不小,他早早就防备着佟家了。   众大臣都在研究那监控,这会儿一猜,大概能猜到那些宫女太监都是承乾宫的人了。   佟国纲不想承认,但很快就打脸了,因为其中一小块‘仙境’忽然变大,还有声音。   正是今日佟国纲和子侄的对话,声音咬牙切齿:“……又是那钮钴禄氏!”   所有人:“?!!!”   卧槽!佟国舅这也太……倒霉了吧?   暗中使坏的嘴脸被看到了,真的好丑陋、好丢脸啊啧啧。   再说了,这对皇后大不敬之语,和那现在看起来愚蠢至极的谋划,竟然就这样当着大家的面给说出来了。   佟国舅不尴尬,他们都替他尴尬啊,快快快,帮他找条地缝。   不过,为什么,看得有点爽呢诶嘿嘿?   玉泠只给大家看了一分钟,就关了共享。   她神秘地笑笑,“你们在宫中说本宫坏话,本宫是能看见、能听见的哦。”   ‘神迹’忽然消失,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恍恍惚惚。他们吃瓜吃得正快乐呢。   然后,他们突然反应过来!   什么君王不早朝,什么弹劾皇后,什么佟家人在宫中乱搞……通通都没有那‘神迹’重要啊!   “娘娘!”冯溥往前走了两步,深深作揖,“娘娘是否手持神器?”   “这不重要……”玉泠挥挥手,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很重要!”杜立德也上前行礼,“这是天佑大清啊,娘娘,还请赐教!”   “还请娘娘赐教!”所有大臣齐刷刷跪下请命。   玉泠:“…………”   玉泠:‘统,我好像有点玩脱了?’   系统默了默:【宿主我想我得返厂检修了,可能需要半个月。】   ‘啊?我还有两天就死了,你不给我送终啊?’   系统:【……】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玉泠正犹豫着怎么说?   一道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不过是变戏法的海市蜃楼把戏罢了。”   玄烨从门外走进来,也不知道在外面偷听偷看了多久?   玉泠点点头,“没错,有种叫四氧化三铁的石头,能录像。但也仅此一次,用过便废了哦。”   玉泠随便扯,反正大家都不懂,但觉得很厉害就对了。   “舅舅,”玄烨点名佟国纲,“您当真觉得,朕与皇后琴瑟和鸣误国了?”   怎么还没完了?   佟国纲心里都要哭了,“微臣不敢!皇上,那什么不三不四的石头做不得准啊!”   不是说只能用一次吗?   那可太好了!他咬死不认……   “唉,”玉泠叹息着笑了,“这样的石头本宫还有,舅舅要不要本宫再拿两块出来玩玩。”   佟国纲再也不敢狡辩了:“微臣知错了!求皇上、皇后娘娘恕罪。”   玄烨无奈地看向玉泠,用眼神询问:‘你想做什么?’   玉泠朝他眨眨眼,对佟国纲道:“舅舅,都是一家人,本宫怎么会怪您呢。这样吧……”   她顿了顿,笑得单纯无害,“您夸我一百句,不带重样儿的,本宫就将此事忘了。”   所有人:“………………”   玉泠忽然看到一人,“张英大人,您此前做了五年起居注官,今日便由你来记下佟家舅舅对本宫的夸赞之语罢。”   张英:“……微臣谨遵娘娘懿旨!”   所有人:“………………”   玄烨:“……”   这是要听夸夸来了?   见皇后娘娘是要听完这一百句夸赞才走的意思,索额图和明珠莫名对上视线,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乐得吃瓜看戏的幸灾乐祸。   明珠:“……”切!   索额图:“……”yue~   “娘娘,微臣……”佟国纲一张老脸都丢尽了,脑子一片空白,哪里能想到什么夸赞之语?   玄烨暗暗叹了口气,“皇后,朕有事与你相商。”   玉泠:“不急。”   玄烨:“很急。”   玉泠:“多急?我听不到夸夸可是会心情不好,报社的。”   所有人:“???”   “朕夸你。”玄烨小声哄道,“朕夸两百句,跟朕回去。”   玉泠勉为其难道:“好吧。”   所有人齐齐松了口气。   一个个迫不及待:“微臣等恭送……”   玉泠:“诸位大人免礼,尔等博学多才,下回本宫有惑,还来找诸位哈。”   所有人:“………………”   ……   “好玩吗?”   回到御书房,玄烨好气又好笑,没忍住用力捏住玉泠的脸,扯了又扯,还是不解气。   “你行事真是……”   玄烨话说一半,玉泠接上:“越来越没有章法?”   玄烨:“……你原来有过章法?”   “有啊,”玉泠道:“乱拳打死老师傅嘛。”   玄烨:“…………”   比起那个,其实他也更关心,“方才那异象是什么?”   他不由想起当初那块测谎石,他也觉得古怪,总觉得不像凡间之物。   所以,天上真的有神仙?   玉泠……真的跟仙女有什么渊源?   至于为何他不觉得玉泠是仙女嘛……哪个仙女不是勤劳善良、美丽大度……   玉泠好像都只能占一半,不过,善良和美丽似乎也够了。   又懒又娇作又小气又……也挺可爱的。   “你在想什么?”玉泠戳戳他腰窝,怎么问个问题,把自己问走神了?   “在想你是不是仙女?”玄烨微眯眼眸,低声说。   玉泠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居然还在想这个问题?”   “我不是很早以前就告诉过你,我就是小仙女吗?”   “你不信怪我没说咯?”   玄烨:“……”   他忽然凑近,把人逼进贵妃榻的角落,一双明亮如炬的眼神望着她,“我在说正经的。”   玉泠丝毫不怵,坦然与他对视:“我就是说正经的。”   “我是仙女,而且我过两天还会回天上去。”她说着,眼神闪烁了下,有了几分难过,“你不用想我,好好儿做你的千古一帝就行。”   玄烨听得不太高兴,“为何要回天上去?”   玉泠歪歪头,“被王母娘娘发现啦,她要棒打鸳鸯咯!”   玄烨看她这么想演,他也奉陪。   他将人抱到怀里,亲了亲问:“那么请问小仙女,怎么样才能与你长相厮守?”   玉泠愣了愣,一时竟有些答不上来。   “问别的。”她说。   玄烨好笑,“好啊。那小仙女告诉我,大清国祚几何?”   他本是玩笑,不想玉泠陷入思考,似乎正在心算。   随即,她极为认真道:“从太祖皇帝建立后金起,到今年是六十二年,再有二百三十四年,总计二百九十六年。”   玄烨手一颤,“什么?”   他的眉心紧紧拧起,“莫要胡言乱语!”   玉泠心想,罢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皇上,您在位六十一年,将会是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大清在您手上,将迎来百年康熙盛世。”   玄烨心头急跳,听到这等妄言,胸腔怒气翻腾,面上却沉着,“继续说。”   “但百年之后,整个大清贪腐成风,开始腐败。与此同时,西方各国开始了工业革命,科技、财富、武器等飞速发展,而大清闭关锁国、夜郎自大,不知外面已然天翻地覆。”   “地大物博的大清,成了一群豺狼虎豹眼中待宰的肥羊……嘶~你弄疼我了!”   玄烨不自觉就把她的手都抓痛了,玉泠一句嗔怒暂停了‘预言’。   但他还有点失神,“抱歉抱歉……可是,怎会……怎会……不可能!”   玉泠抿抿唇,忽而粲然一笑,“对呀,我骗你的啦!”   她还是太冲动了。   康熙帝就算知道后世如何,就算有天纵奇才又如何。   人的寿数有限,怎么都管不到百年后的子孙出不出息。他的一生,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   “皇上,别想了。”玉泠有点后悔,主动想要喊停。   但玄烨反倒不让了,他眸色深沉,“就当是听你讲话本,你讲给朕听。”   玉泠转移话题无效,美人计也没用,任性发小脾气想走也没用。   玄烨嘴里说着不可能,却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中他好像有种直觉——就是玉泠说的这样的。   他想知道更多!   即使他改变不了百年之后的事情,也一定能做些什么,挽回什么?   玉泠是第一次拗不过玄烨。   “好吧,我给你讲个故事。”   ……   玉泠尽量简略,还是讲了一个时辰,口干舌燥。   好在玄烨似乎也从恍惚状态缓过来了,或许是后半段的崛起,实在是过于突破他的认知,令他无法想象,只觉得离谱和奇幻,就逐渐不可信了。   就像玉泠在21世纪,也无法真正想象到25世纪的世界一般。   说实话,她对系统所在的高维文明还是很感兴趣的,就是系统跟主系统签了保密协议,她什么都套不出来。   当然了,套出来,也可能理解不了。   就像草履虫理解不了人类。   不过,知道人真的可以投胎这点,就很不错了。   灵魂不灭,希望永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第 107 章 作精遗言   玄烨听完玉泠讲的故事, 笑着问她:“最近不写渣男怨女的故事,改写神话故事了?”   玉泠:“……”   她默了默:“这不是神话,这是未来科幻故事。”   玄烨:“果然如此。”   玉泠:“……”   她没法短时间内让一个封建帝王相信, 以后没有封建王朝世界也能运转的。   玄烨被她一通打岔, 早忘了是来问那异象的问题, 没多久就回去处理政务了。   玉泠想起胤礽来。   她让人去御书房等着,等小太子一下课就接了过来。   胤礽好久没跟玉泠一起玩了,见到她派人亲自来接他去用晚膳,颇有些喜出望外。   “皇额娘, 您可算是想起孤了!”   胤礽有一堆的怨念要抒发:“您不带我孤玩也就罢了,怎么也不给孤做新衣裳?春狩也不带孤去?!”   堂堂太子殿下能没有新衣裳吗?   内务府短了谁的都不敢短了他的, 何况皇上天天都要关心他几回。   他就是不高兴——太监宫女们的春裳, 说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的, 连样式都是她过目的, 是她要求的统一着装。   但却许久没有亲自过问他的衣食起居了!   他堂堂太子,居然要嫉妒一班奴才?   这些话他私下里抱怨过,伺候他的太监吓得连连劝他不能说出口, 他也憋得难受。   玉泠看着还不足四周岁的小太子, 心里悠悠叹了一声。   孩子这么小,她当初就怕自己和他处出感情, 等自己走了,他这么小就得承受不该承受的悲痛。   最近两个月她都刻意疏远他了, 但如今看来, 没什么用。   “过来。”她慈爱地朝胤礽招招手,“给你讲个话本好不好?”   “好呀!”胤礽非常好哄,屁颠屁颠地跑向玉泠。   玉泠遣退了众宫人,只余自己和胤礽在殿中, 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绘本。   那是她在系统商城购买的,后世很普通的儿童绘本《爱是永远》,讲的是亲人死亡的故事。   胤礽第一次看到这般精美的绘本,眼神里迸发出惊喜,连连惊叹。   “这是谁画的?好独特、好好看的画啊!”   “这是洋人那边印的话本,不但有文字,还有配图。”玉泠道。   胤礽摸着光滑的纸质和毫不沾手的油墨,“洋人这么厉害了,都能印成这样了?”   玉泠想起什么,很有深意道:“是啊,洋人很厉害的,你永远不要轻视洋人悄悄发展的速度。”   她说这话,胤礽听得一知半解的,她也就不多说了。   玉泠开始给胤礽讲起绘本,讲到一半,胤礽就哭了。   “乌库玛嬷已经老了,她会死吗?”   “别担心,”玉泠安慰他,“她现在还很康健,至少再活二十年都不是问题。”   特别是吃了她的药之后。   胤礽小小年纪,想的还挺多,“那二十年后,乌库玛嬷还是要死啊呜呜呜……”   “嘘……”玉泠怕他闹出大动静,压低声音,“‘死’这种话是不能在宫里说的,我就是想告诉你,人总有一死的,很多人可能还没老就死了,你不用太难过。”   “孤知道!”胤礽很难过,“皇额娘生了孤就崩逝了,她还很年轻。皇额娘,你也会死吗?”   玉泠没有被他两个皇额娘绕晕,也没有因他‘咒’自己生气。   她继续翻着绘本,“让我们来看看小猫头鹰和它的家人怎么说的……”   读完了整个绘本,胤礽还是很难过,他一头扎进玉泠怀里,“不要,不要皇额娘死掉!呜呜……”   玉泠也被他闹得有些伤感了,“乖,你是太子啊,除了你汗阿玛,全天下你就是最厉害的小孩了,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被打倒的是不是?”   胤礽被夸还是很高兴的,但想到新皇额娘会死,他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孤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玉泠哄了半天,胤礽反倒越来越伤心难过。   “皇额娘答应孤,不要死好不好?”   “……好吧。”玉泠也是拿他没办法了,姑且应了下来,心里却在想,自己要第一次对他食言了。   等安抚好小太子,她放弃了跟小太子谈他阿玛会在位六十年,让他别作死的话。   这么小的孩子,说了也理解不了,记不住。   她不可能一席话影响到三岁小孩未来几十年的。   或许可以给他写信,等他长大再看,就能明白了。   吉顺很机灵,也可以留给他,时不时提点他一下。   这么想着,玉泠和小太子用了晚膳,让宫人带他去库房挑宝物后,便喊了吉顺进来,对他交代了一番。   等小太子挑了一兜子宝贝回来,玉泠就指着吉顺,说他以后跟着小太子了。   就将吉顺喊了进来,将他给了小太子。   小太子很吃惊,也不太愿意:“皇额娘,您把他给了孤,您身边就不够人用了啊。”   玉泠肃了神色,认真地看着小太子的眼睛道:“吉顺以后就是皇额娘的眼睛和耳朵了,但不是替我盯梢你,而是替我提点你、关心你。在你十二岁以后,你才可以自行决定他的去留,但无论如何,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命。”   小太子懵懵懂懂:“啊?”   吉顺往地上磕了三个头,“娘娘,奴才定不负娘娘所托!”   小太子迷迷糊糊地带着吉顺回去了。   玉泠让人掌灯,伺候笔墨,给小太子写起了信。   从她仙逝这一年开始,每隔五年一封,既是关心也是教导。   时间不多,她也写不了多少,但愿能有所帮助,改变他两立两废的命运吧。至少,下场不要那般凄凉。   刚写完第八封信,宫人禀报说皇上来了,玉泠当即停笔,将信都收进系统背包。   也罢,就这样吧。   系统是能跟着她哥的,信放在它那里最安全,到时候就以飞鸽传书的方式,给胤礽送信好了。   “在……做什么?”玄烨看着一片空白的纸面问。   玉泠随手就在纸上写了个‘寿’字,“给皇上写生辰礼。”   玄烨的生辰在下月十八,她这不是赶不上了么?   “朕生辰,你就送这个?”   他嘴上嫌弃,嘴角的弧度却上扬,眼神也盯着那‘寿’字,十分柔和。   玉泠冷哼一声,“不喜欢就算了。”   说着,拿起那张纸就要揉成团。   “诶?!”   玄烨眼疾手快,将这寿字‘抢救’下来,“朕何曾说不喜欢了?”   玉泠:“毕竟虽然里面寄托了臣妾一片心意,但做礼物太过轻了不是?”   玄烨福至心灵:“礼轻情意重!朕就喜爱这个字怎么了?”   说着,他拿过玉泠的小印,往上面盖上戳,转头就递给梁九功。   “去,把皇后的寿礼给朕裱起来,就挂在朕寝殿里。”   玉泠被他逗笑了,“算你识相。”   玄烨却没那么好糊弄,仍要追问她之前在做什么?   玉泠抬手挥退了所有宫人,转身就钻进玄烨怀里,“春宵苦短,皇上何必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   冷香入怀,美人主动献上朱唇,血气方刚的青年帝王哪里把持得住?   系统很懂事:【宿主,自动屏蔽前,要不要买点什么东西啊?】   玉泠顿了顿,‘嗯,分手炮可以玩点特别的。’   毕竟过了今晚,明晚就是她仙逝之夜了。   她快速在宫斗邀宠专用页面,下单了一些好东西,就送系统进小黑屋了。   ……   翌日清晨,梁九功愣是拖着直到快卯时才来叫起。   他偷偷觑了眼皇上气色,不想皇上欢愉一夜,也没睡多久,竟还是容光焕发,嘴角轻扬,一脸餍足的模样。   啧啧啧~   这日听政,佟国纲自己递了请罪折子,将昨日‘异象’中‘私相授受’的佟家侍卫、连他在内,全部请以降职责罚,并罚没三年俸禄。   玄烨同意了侍卫们的处置,却只将他从领侍卫内大臣降为内大臣,并未罚俸,也不影响他在南书房当值。   虽是如此,但所有大臣都知道,这处罚已是很重了!   佟国纲自请的罪罚重,是给皇上留下宽仁的余地,但没想到皇上宽仁是宽仁了,就只宽仁了这么一点点。   ……   玉泠睡到午时方起,浑身懒洋洋的,却犹如这春日里被浇灌饱满的鲜花,艳色逼人,令宫女们不敢直视。   一醒来,系统就告诉她,沈珏一行历尽磨难,终于到达救灾之地,开始救济灾民了,因此她的功德也转化为积分,蹭蹭地往上涨着。   玉泠打开沈珏那边的监控,能看到她哥明显消瘦了一大圈,简直能无缝融入周围等待救济的难民。   他们从京城到山东,正常来说走个十来日也就到了,他们却走了将近一个月!   虽说带着数量可观的救济物资,是会走得慢一点儿,但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一路打劫的太多了!   拦路抢劫的匪徒就有四五波、内鬼出了一次、沿途所经之地的贫民百姓哄抢最让人为难,最可恶的是,官府也有冠冕堂皇拦路‘打劫’的。   好在,沈珏带着他的草台班子,克服了九九八十一难,还是到了目的地。   加上一路上护送队伍的日常饮食消耗,十几万两的救灾物资,只剩了三分之一。   这比他预期的五分之四少了大半!   简直了!   唯一令他振奋的好消息,是他所招揽的江湖义士,个顶个都是真正的好汉,通过了他人品和个人综合素质的考验,以后都是能用的人才!   赈灾物资不够也没关系,此次受灾的地域不算大,他们早有一拨人轻装上阵,带足了银两,从附近其他州县采买过来支援。   总的来说,算是一次成功的民间慈善救济活动。   玉泠心里有很多‘遗言’想对她哥说,但看他那忙碌又充实的样子,忽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提笔写了一封信给他,让系统在自己归西后再给沈珏,暂时寄放于系统背包。   信上,仅有寥寥数字:‘回去孝敬爸妈了,勿念,望安。’   系统:【宿主,你说谎啊?】   玉泠:‘你不要说漏嘴了。’   系统:【。】   玉泠传了午膳,想了想唤来小太监:“去问问皇上可用午膳了?让梁公公机灵着点儿,及时提醒皇上用膳。”   小太监领命而去,没多久,玄烨就来了。   他笑得如沐春风,“皇后想让朕陪你一道儿用膳,直说就好。”   虽然不明白玉泠这几日为何这般黏人,但他很受用,也愿意宠着她、顺着她。   玉泠:“……”   她也不多做解释,只问:“皇上今日可忙完了?”   怎么可能?   大清幅员辽阔,又正值三藩之乱,朝政是永远处理不完的。   玄烨不答反问:“皇后有何安排?”   玉泠勾着他腰间的玉佩穗子,“是有些话想与皇上说说。”   怕他不答应,又道:“只今日,皇上陪臣妾说说话吧。”   玄烨想了想便应下来:“也罢。”   说着刮刮她的鼻子:“下不为例!”   玉泠苦笑,“绝无下次。”   用了膳,两人打开贵妃榻旁的窗,就着窗下摆着的一盆盆灿烂春花,喝茶吃着瓜子闲聊。   准确来说,是玄烨负责剥瓜子,玉泠负责吃。   玉泠慢悠悠地吃着,时不时抬眼凝望案几对面的俊美男主,鼻头和眼眶都无端发酸,竟也生出一些难过和不舍的情绪来。   “为何这般看着朕?”玄烨觉出不对,抬手捏她的脸颊。   玉泠不愿被看出来,提起她想说的话题道:“皇上,我观你面相,会是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   玄烨噗嗤乐了,“哦,你还会看相?”   玉泠:“这不是重点。”   “嗯,重点是朕在位时间最长,有多长?”玄烨饶有兴趣地笑问。   “这也不是重点。”玉泠说。   “那重点是?”   “重点是你想过没有,你在位六七十年,胤礽就要当五六十年太子。”   玄烨一怔,“……是啊。”   玉泠:“他若是个庸才也就罢了,偏偏他随了你,是个天才。”   这一句话夸了两人,玄烨听着顺耳,“这有何不妥?”   “恕我直言,你敢保证自己年纪大了不会老糊涂吗?”   玄烨哭笑不得,“什么?”   玉泠:“好吧,就假设你不会老糊涂。”   “……”   “但你敢保证你的肱骨大臣们老了,手握重权多年,不会胃口越来越大,犯下一些错误吗?”   玄烨拧了拧眉,听她继续说。   “当一些老臣害怕被你或新君清算的时候,当某些贵族逐渐没落的时候,当某些官员想更上一层的时候,你猜,他们会不会想着,靠‘从龙之功’来自保或谋权?”   玄烨的眉心彻底拧紧,“你想多了,朕怎会允此等狼子野心之辈搅乱朝纲?朕更不会让胤礽有此不臣之心。”   玉泠:“当太子已展示出治国之才,就算你正当年富力强,你猜会不会有人撺掇他做一些傻事,致你父子离心?”   玄烨也只烦恼了一阵,便无奈笑道:“几十年之后的事情,朕能如何把握?不过你既今日提出来,朕今后多注意着些,防范于未然便是。”   “最好是这样,”玉泠无力道,“毕竟疼爱宠妃生的幼子是人之常情,令胤礽嫉妒猜疑也无法避免。只望皇上能不忘初心,他日若胤礽犯了错,你能念在仁孝皇后和臣妾的情分上,多宽宥他几分。”   “你这都说到哪儿去了?”玄烨被她天马行空的想法闹得一头雾水,“如今这后宫里最得宠的不是你吗,哪来的宠妃?”   看他一脸被冤枉的表情,玉泠莫名觉得好笑,偏生要跟他犟嘴:“你会有的。”   “这算是莫须有的罪名吗?”   玉泠却道:“那皇上敢不敢与我打赌?”   “赌什么?怎么赌?”   “皇上每多一名宠妃,便输给臣妾一万两白银。”   “……”这话说的,倒是让他不懂了,她这是希望自己没有宠妃,还是多一些宠妃?   不过,换个角度想一想的话,自己在她心目中,还是比数万两白银重要的吧?   玄烨乐了,爽快答应,“可。”   玉泠反倒气闷了,硬邦邦道:“这钱也不必给我,直接赏给胤礽吧。”   玄烨不知她为何不高兴了,“又怎么了?”   玉泠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知道他将来还会有不少宠妃吧。   除了宜妃、德妃、密妃,还有那么多给他生儿育女的女人……   因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她控制着不投入感情,只当他是暖床工具人,以为能潇洒放手。   但好像也没有那么潇洒。   “好了,你就是杞人忧天,自己气自己。”   玄烨好笑地喂她吃瓜子,温声哄她:“你看朕这最近半年,可有宠过你以外的其他女子?”   玉泠回神,猛灌了一碗茶,又好像没事人一样。   “嗯呢,不说这个了,来说说传教士吧。”   玄烨:“……?”   话题,是不是转得太快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第 108 章 作精赴死   “传教士怎么了?”   玄烨略一回想, 最近钦天监的洋大臣也没惹她吧?   玉泠:“皇上还记得臣妾去年给你和容若大人讲的那些数理知识吗?比之洋人讲的如何?”   “自是比南怀仁等讲的更为详实、更有道理。”   “为什么呢?”玉泠继续问。   这个问题玄烨不是没想过,“想是他们未有机会习得皇后所得的孤本……”   “是啊,这是不是说明他们掌握的不是最新的数理科学?”   不等玄烨说话, 她再问:“皇上是否曾为能学得传教士所教的数理科学而欣喜?是否希望此等科学只掌握在满人手中, 不让汉人与蒙古人知晓一星半点?”   这回, 是玄烨默而不答。   “皇上想过没有,这些洋人的真正身份是传教士,而不是科学家,他们所能学得的科学, 便是西洋人人能学得的科学,长此以往, 会发生什么?”   玉泠连问数个问题后, 便静静等着玄烨答她了。   玄烨见她不再说了, 才叹了口气笑道:   “你所想的, 朕也曾想过。西洋帝王不将此等数理学识掌握在皇家手中,长此以往,必将天下大乱, 王朝倾覆、旦夕之间。”   “是啊, 开民智天下必乱,皇上是这样想的吧?”玉泠苦笑道, “那皇上可想过,大乱之后, 西洋将会变成何种局面?总不会一直乱着。”   玄烨陷入了思考。   玉泠:“皇上, 西洋各国广开民智、科技进步已是大势所趋,就算有人学秦始皇焚书坑儒,掌握皇权,也不过是一时罢了。”   她又提起昨日所讲的‘神话’故事, 玄烨想到她所讲的‘工业革命’,顿时有几分心惊肉跳起来。   如今被她连连发问,他又觉得那不是‘神话’,倒像是势必会发生的了。   他顿时从内心深处,生出许多无助和迷茫来,“那依你说,朕该如何做……”   “我也不知道。”玉泠知道自己说这样说很不负责任,但她没时间了。   “可是皇上还有许多的时间去思考,现在去想还为时尚早。不出两年,大清必然天下大定,皇上将创康熙盛世,届时再好好想也不迟。”   “那你为何现在说这些?”玄烨察觉到了奇怪之处。   玉泠今日所言,处处透着说不出的古怪,倒像是……怕这些话以后没机会说,赶紧跟他说了?   玄烨为自己冒出来的这个念头心惊,他握住玉泠的手,“你今天为何要跟朕说这些?”   啊,太敏锐了吧这个人……   玉泠眼神躲闪,“你也知道臣妾想一出是一出,想到就说咯。”   “只是这样?”   “不然呢?”   玄烨一想也是,最近夫妻二人情意正浓,玉泠亦无有不快之事,身子也康健,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是他心里就像被她几爪子挠过,总觉得怪怪的,哪里不对劲。   玉泠:“与你说胤礽是因为昨日与他共用晚膳就想到了这些。与你说传教士,则是因为臣妾忽然想起天主教教义。”   “什么教义?”   “天主教徒只能信仰上帝,不得信仰佛教、道教神祗,亦不得尊孔祭祖。”   “什么?信了天主教,便要数典忘祖,当大逆不道的不肖子孙不成?!”   “他们是这样的。”玉泠继续拱火,“而且除了上帝,谁也不能跪拜。”   玄烨想到他早几年已经允许部分传教士在大清传教,就气不打一处来:   “简直岂有此理!朕倒要问问南怀仁,这是何道理?孝治天下他们难道不懂?不孝不悌之人何以苟活于世?”   玉泠忍住笑,“皇上不如现在就传召南怀仁等人来问问?”   玄烨一顿,“皇后想听?”   玉泠打了个哈欠,“不,我不想。您回懋勤殿传唤人吧,我要午睡了。”   玄烨:“……”   玉泠说完,当真跑去午睡了。   玄烨好气又好笑,等他走回懋勤殿,倒是冷静了不少。   他依然派人去钦天监传唤所有洋人传教士,但已经想好了更为委婉的话术套话了。   ……   玉泠睡醒午觉,已是暮色四合之时。   系统十分无语,它就没见过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的人,还能优哉游哉地睡这么久午觉的。   晚间,玉泠泡着温泉问系统:‘就是今天了吗?’   【是的,宿主,书里的孝昭皇后就是今夜子时仙去的。】   她通过监控,给沈珏发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鼓励他以后勇敢地活下去。   过得比难民还狼狈的沈珏怒而掀桌:   ‘(▽皿▽#)滚!’   “唉,他一定会后悔莫及的!”   系统:【。】   她想了想,又给沈珏多写了一封信,信上写了接下来一个月京城的天气预报,然后让沈珏记得找个人假扮天师忽悠一下皇帝,让皇帝把她葬在永陵。   系统:【……】   这种‘死后’才给别人的信,是不是应该……叫遗书啊?   泡完温泉,玉泠选了一身最喜欢的衣服,梳妆打扮,佩戴上最喜欢的珠宝首饰。   知夏和知秋不解:“娘娘,您不是让人带话给皇上说,您今日要早些安寝吗?”   既不侍寝,为何要盛装打扮?   玉泠摸摸两人嫩生生的小脸蛋,只是神秘地眨眼一笑。   这一笑,明艳不可方物,瞬间让殿内的灯火都黯然失色。   知秋心想,所谓的倾国倾城,高不可攀,就是娘娘这样的吧。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这么美好、这么讨人喜欢的人啊……   玉泠唤来所有亲近的宫人,每人都赏了一袋金叶子后,就让他们退下了。   平日里,她教他们的够多了,此时也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众宫人都被她弄得满头雾水,却什么也问不出来,只能暂且放下了。   这晚玉泠早早躺下,一脸安详。   系统见她一时睡不着,跟她说话:【宿主,你安排了那么多人,就没想过给皇帝也安排安排?不是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嘛?】   玉泠:‘他是皇帝,全天下什么东西不是唾手可得的,还需要我安排什么?’   系统:【也不是什么都唾手可得吧?起码宿主你的心就是他永远得不到的。】   这句话取悦了玉泠:‘说的也是。’   她想了想,‘寿字寿礼确实轻了点,不如,送他一场天降异象的祥瑞吧。’   系统觉得很不错:【哪种祥瑞?】   玉泠翻着系统商店, ‘霞光漫天、紫气东来、金龙翱翔、万花齐放,再来个仙宫的海市蜃楼怎么样?’   系统:【……宿主好大的手笔啊。】   这些加起来快十万积分了。   ‘还好啦,反正只要沈珏一直以慈善社的名义做慈善,你就能攒到功德转成积分了。’   玉泠买完道具,吩咐系统记得皇帝万寿节时使用后,再次双手交叠于腹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呼叫系统,‘有没有办法给我爸妈托梦?我有些话想跟他们说。’   系统沉默了几秒:【抱歉宿……】   ‘好了,知道了。’   玉泠平静地闭着眼睛‘赴死’,系统也读不懂她的心情。   夜渐渐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第 109 章 作精不死   接近子时, 玉泠忽然睁眼。   ‘不行,我死的时候,场面必须大。’   系统:【……小祖宗, 你还想怎么样?】   玉泠摸摸下巴, ‘比如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中, 宫人一声凄厉长啸:皇后~~~薨了!!!多有氛围感啊。’   系统:【别,春雷不是什么好兆头,你不想要祥瑞的名号了吗?】   ‘你听听,死得祥瑞, 这也不合理啊。’   玉泠很快想到一个好主意:‘那就托梦好了。’   ‘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   她兑换高级托梦符若干,给康熙和满朝重臣, 以及后宫诸人, 都制造了一个自己羽化登仙的梦境。   当然, 梦中具体会如何羽化登仙, 都取决于每个人自己的认知和想象。   做完这些,玉泠终于安心沉眠了。   系统:【……】   还好还,若只是都做同一个说不清吉凶的梦, 按照古人的思想来说, 反倒是会烂到肚子里了。   应当……惹不起什么风波吧。   ……   寅时初。   玉泠听到寝殿外一阵嘈杂之声,似乎是坤宁宫的宫人慌张地迎接圣驾。   她迷糊地睁开眼。   唔, 西洋钟指示才三点多,皇帝吵什么吵嘛?   哼, 就算是皇帝老子来了, 也不能阻止她继续睡!   呃,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几秒钟后,玉泠‘垂死病中惊坐起’,抬手摸了又摸自己鲜活温热的躯体。   ‘系统你滚粗来!’   ‘子时已过。’   ‘本宫怎么还不死?!’   系统装死。   玉泠点开商城, 报复性胡乱消费,才把他逼出来。   【宿主,您这身子骨瞧着,还能再作个百八十年呢。】   玉泠石化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无病无灾的,身强体健,不可能暴毙呢。】   玉泠无能狂怒:‘呢呢,呢你个仙人板板!’   这时,皇帝也已经走进了内殿。   看到玉泠气得面色红润地坐在床榻上,他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   “呼……”   春寒料峭,可他全身出了一层冷汗,大氅底下,也只着一身寝衣而已。   他一看就知道,玉泠是因为半夜被他吵醒不高兴了。   但此时他也顾不得那许多,脱了龙靴便挤上榻去,将人抱个满怀。   “皇后安好便罢,时辰尚早,不若继续安寝。”   玉泠好气啊。   问题是这气简直没处发。   她睡得不多,本该困倦的,但此时竟是被系统气得睡不着了。   “啊啊啊!”   玉泠气得站起来跺脚,“气死老娘了!!!”   玄烨心虚地摸摸鼻子,起床气这么大的吗?   “我不睡,大家都别睡了!”   想起自己最近的各种交代后事的操作,玉泠又尬又气,恼羞成怒了!   玉泠本就是一身华服入眠,此时披上大氅就出了寝殿。   ‘我要兑一个五百发的烟花,超级大声那种。’   系统不敢有意见,默默帮忙兑换了。   玄烨莫名带着一群宫人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从坤宁宫库房里搬出来一个超大的纸盒,然后指挥宫人搬到太和殿前。   宫人们偷偷看皇上的脸色。   也许是玉泠的样子太生气了,也许是方才的梦还让他心有余悸,玄烨鬼使神差地默许了。   “火折子。”   玉泠亲自点火。   “砰——”   “砰砰砰——”   所有人:“⊙ω⊙……”   玉泠指天大喊:“睡什么睡,都起来发疯!”   所有人:“(* o . o *)?”   系统干笑着拍马屁:【哈、哈哈,宿主的精神状态很美好呢。】   玄烨上前,与玉泠并排望天,情绪也十分稳定:“开心了?”   “还没!”玉泠仍然气鼓鼓,转头问玄烨,“什么时候上朝?”   玄烨:“半个时辰后。”   玉泠:“我与你一同上朝。”   “胡闹!”   跟皇帝训斥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宫人们跪了一地的‘扑通’声。   “皇上息怒啊!娘娘定是被梦魇着了,许是得了离魂症(梦游),尚未睡醒……”   系统:【宿主你想干嘛?】   玉泠:‘当然是作死啊!作不死就往死里作!’   梁九功带着宫女太监们纷纷为皇后求情。   玄烨想起那个噩梦,仍觉得心有余悸。   玉泠还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难道真的是离魂症?   他屏退了所有人,小声唤她:“昭昭?”   玉泠又道:“皇帝,你赐死我算了。”   “……”   玄烨叹息一声:“果然是离魂症,朕带你回去继续睡。”   玉泠:“不,我说真……”   话未说完,她后颈被玄烨劈了一下,眼前一黑。   意识的最后,玉泠想爆粗口:mua的,不讲武德!   给本宫等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第 110 章 作精想通   玉泠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便听知夏说:   “宫里有位分的主子们全来了,都在交泰殿,等着见娘娘呢。”   知秋接着说:“皇后娘娘离魂症被皇上抱回来安寝, 不过是寅时, 娘娘们便陆续来了, 个个面露担忧之色,听说您只是得了离魂症,才放下心来。”   两个宫女憋着笑,以为各宫娘娘是因为被烟花吵醒, 才会披星戴月地赶来一探究竟。   她们没有被托梦,并不知道那些个主子来时一个个惶恐不安, 是因为做了不敢诉诸于口的梦。   梦见皇后殡天, 多么大逆不道啊。   玉泠揉揉酸痛的后颈, 心里暗骂了玄烨一声, “她们怎么还没回去?”   “许是要见了主子才安心罢?主子们早膳都是在交泰殿用的。”   “哦。”玉泠起床气还是很重,“既然等了那么久,也不多这一时半刻的。”   她慢吞吞地梳洗, 用了早点。   见她漱了口, 用起茶来,才进来禀报:“禀娘娘, 皇上命御医来为您请脉。”   事实上是皇后还未起,御医就已经在坤宁宫候着了。   吉顺却不知道, 这话问得有些扎玉泠的心了。   玉泠点了头, 御医恭敬地请过脉后,便是连声贺喜娘娘凤体安康。   “不过是些许郁结于心,娘娘只待放宽心思,便能不药而愈。”   哦, 翻译过来就是除了有点心情不好,她的身子健康到一点小病小痛都没有,药都不用喝。   玉泠表情麻木到不想说话了。   她深情恹恹地来到交泰殿。   一来便看到,美人们个个是坐立不安的模样。   见到她请了安便起身对着她嘘寒问暖,倒叫玉泠心情好了些许。   世界不能没有可爱的女孩子们啊。   玉泠明知故问:“你们今天怎的这般默契?”   众人眼神乱飘,支支吾吾,平日里不管是伶牙俐齿的,还是八面玲珑的,都变得口拙起来。   倒是僖嫔直率道:“反正就是,一醒来看不到姐姐您,就觉得没了主心骨。”   “是呀是呀……”   众妃嫔附和着。   连佟佳氏也是仔细打量着她的气色,顺着说:“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些心慌。”   玉泠不由看了她一眼。   做梦都盼着自己死的,不应该是佟佳氏么?   她死了对方就离皇后之位更近一步了。   可怎么……佟佳氏也是一脸苍白,见自己安好,反而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玉泠开门见山:“你们是不是都做怪梦了?”   她这话一出,众妃嫔面色大变。   但又齐齐收了声,面面相觑。   接着,她们从各自的神色里看出了古怪:   嗯?   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做梦了,而且都不是那种不敢诉诸于口的梦???   梦到皇后薨逝,给大家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出来啊。   偏偏玉泠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她直接挑明:“是不是都梦见本宫薨了?”   “啊……”   ‘扑通——’   ‘咚咚咚——’   “皇后娘娘恕罪!”   “娘娘慎言啊!”   “娘娘?”   交泰殿里呼啦啦跪成一片。   那些没做梦的各宫宫女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她们怎么听着,自家娘娘还真的梦到皇后薨了?!   这是可以认的吗?   主子糊涂啊!   装作不知道不就好了?   可等他们发现整个殿内除了皇后娘娘,其他主子都面无血色地跪着,一脸心虚和茫然的样子。   她们才后知后觉回过味来:呃……原来不止自家主子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梦吗?   众妃嫔也反应过来,不、不会吧?   这就有点……   整个殿内,唯有玉泠一人气定神闲,不甚在意地在主位坐下。   “都起来吧,本宫不怪罪。”   众人犹豫着,偷偷用余光看其他人的反应,陆续缓缓被宫女扶起来。   可下一秒,又听玉泠道:   “反正本宫和皇上也一样梦到了。”   众人腿一软又差点跪下。   好不容易扶着椅子坐下了一点皇后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估计文武百官也做了这样的梦。”   安嫔感觉自己好险没瘫倒在椅子上。   “娘、娘娘何意?”   玉泠百无聊赖的样子:“没什么意思,不过是个梦而已。”   “皇后娘娘,最近您凤体可有哪里不适?”   “很好,”玉泠苦笑着打趣自己,“壮得能打死一头牛。”   众妃嫔:“……”   “诸位若无他事,便都回去吧。”   就这样轻轻揭过了?   皇后娘娘就一点儿也不慌,不怕那是什么不详的预兆吗?   可心里的想法,即便是为皇后担忧,也是大逆不道的,众人不敢诉诸于口。   待确认玉泠确实无碍后,纷纷各自回宫了。   没多久,各宫不约而同地送来各种宝物。有给玉泠补身子的,也有给她压惊的。   玉泠心情又更好上一些。   到了午时,玄烨来了。   方才交泰殿内之事,他早已知晓。   玉泠语出惊人后,玄烨也被震惊到了:   除了他,后宫妃嫔和满朝文武都梦到那不详的噩梦?   为此,他特意召来心腹大臣试探一番,没想到,竟得到一样的说法。   大臣们先是请罪,再是问候皇后凤体,最后又委婉地说这是不祥之兆,不然便是妖邪作祟,得请来萨满法师……   这下玄烨心中更加不安了,他让大臣们商讨应对之策,自己便来了交泰殿。   “原来昭昭亦做了此梦,怨不得会有离魂之症。”   玉泠:“……”   玄烨:“莫怕,朕定会护你周全!”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底闪着坚定的凶光,好似要将所有害死玉泠的可能,全都抹杀。   玉泠懒懒地,有些心累。   “不过是个梦而已,到此为止吧。”   然而玄烨只觉心烦意乱,坐了一会儿便说要去安排驱邪祭祀之事了。   ……   而这个梦带来的影响,最让玉泠头疼的,还是沈珏那边。   她忘了自己定时发送的消息。   结果沈珏收到消息时,差点疯魔了:   ‘玉泠,你什么意思?!’   ‘你敢死?’   ‘怪不得……这两个月你跟安排后事似的!’   ‘我不信你死了能穿回去,不然你早跟我透露了!’   ‘你休想我答应这些事!你死了我也去跳江,你给我回话!’   呃……   玉泠后知后觉,她哥反应激烈,或许真的有可能会去死一死。   她哥可是最怕水了。   她连忙回消息:‘哥。我在,逗你玩呢。’   终究是没敢说出,自己真的打算从容赴死的真相。   ‘你个死丫头,吓死老子了!’   ‘这又是整的哪一出?’   玉泠自□□:‘我就是这样的啦,无聊了,就想着作一作呗。’   沈珏破口大骂。   玉泠也没有生气,只是屏蔽了对方。   她的心态调整得很快,第二天,她就想通了——   既然作不死,就往死里作。   再过一天便是举行籍田礼和亲蚕礼的日子。   此前她以为自己会薨,这两场祭祀也将因自己的丧事而不了了之。   现在一切安好,大清的第一场皇后主持的亲蚕礼,她自然是要作一作的。   礼部官员早已跟玉泠对好流程,在礼仪上她会给玄烨面子。但不搞事是不可能的。   系统很忐忑:【宿主,您就不能混吃等死吗?】   【数据表明,你们那个世界现在年轻人都喜欢摆烂和躺赢。】   【像你这种混后宫不咸鱼的,写成小说也没有人看的啊喂!】   玉泠:‘……’   玉泠难得无语,她的性子从来就是随性而为的,不可能去附和他人。   翌日。   玉泠领着后宫妃嫔和朝廷命妇们采桑时,忽然树上金光大盛!   众目睽睽下,一本‘古籍’从树上,掉到了玉泠的金箩筐里,名为《蚕桑秘籍》。   系统:【……】   还能更简单粗暴一点吗?   为数不多的积分,也能被宿主玩出花来。   在场的女眷都惊呆了: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是皇上令礼部安排的祥瑞,要为皇后正名么?   可皇上不是一向不信祥瑞之说的么?   看来面对自己在意的皇后,皇上的原则也是可以改变的啊?   可……礼部的官员和侍卫们个个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明明半个时辰前,他们反复检查过这些桑树,确保没有任何异物和危险的啊。   莫非……   “不好!”侍卫们纷纷拔刀,“护驾!”   糟糕,这八成了亲蚕礼中混入了细作,还是个武功高手!   玉泠的手指还没碰到那本书就被劝阻,因为侍卫和礼官都担心上面有毒。   等到他们检查无误,玉泠拿到手翻开的时候,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了。   玉泠面不红心不跳地给这本‘古籍’定了基调:   “本宫明明看到树上霞光大盛,此神书必是蚕神所赐,佑我大清!”   她招呼女眷们同阅‘神书’。   女眷们谁也没真正养过蚕,但这并不妨碍她们演技满分,全都毕恭毕敬地做出拜读的姿态,而后妙语连珠地夸此书甚奇、甚妙。   比起女眷们以为是事先安排好的,在场官员侍卫都很是懵逼。   礼部侍郎悄悄将此事往先农坛康熙帝处奏报。   玉泠知道他们的小动作并未阻止,因为……那边只会更精彩。   先农坛。   天子亲耕,竟从田中锄出一道金光,金光过后,便现出一袋袋的稻种来!   玄烨:“???”   帝王黑了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第 111 章 作精尴尬   礼部两位尚书都傻眼了, 这、这这……   他们莫不是眼花了?   方才是有神迹吗?   不对,他们活了这么大把岁数了,可从未亲眼见过什么神迹啊。   莫不是满/汉人尚书为了拍皇上马屁搞的鬼?   玄烨沉声怒喝:“谁干的?”   两位尚书不约而同地怒瞪彼此。   呵呵, 傻了吧, 这可是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皇上即位以来, 从不喜人拿祥瑞或凶兆来说事的。   然而,看到对方脸上跟自己一样隐隐幸灾乐祸的表情后,两人才发觉,此事并不简单!   一阵兵荒马乱、赌咒发誓、顶戴花翎担保之后, 玄烨才确定,这离奇之事, 不是礼部所为。   百官的神色有惊叹的, 有惊喜的, 有猎奇的, 唯玄烨并不怎么高兴。   “挖出来!”   他一声令下,身旁百官都顾不得身份了,抢了锄头就挖起地来。   谁知这一挖更不得了了!   地下不是只有一袋稻种, 而像是有个深挖的地窖, 麻袋一个又一个,码得整整齐齐。   这下子, 玄烨也不得不信,这不是人为的了。   毕竟准备籍田礼这一个多月, 重兵把守, 礼部严查,谁也没本事悄无声息地埋下如此多的麻袋。   随着表层的泥土被挖开,麻袋里的东西一一现世。   竟不止有水稻种,还有各种各样的农作物种子, 种类繁多,应有尽有。   “这究竟何意……”   所有人都是懵的。   直到礼部侍郎来报,先蚕坛天降一本‘神书’。   百官大喜,陆续跪下山呼:“皇上万岁,天佑大清啊!”   “皇上,您看这些种子,个大饱满,品相极佳,实乃天赐良种啊!”   “定是先农神知皇上爱民如子,为百姓食不果腹担忧,特赐下良种佑我大清!”   玄烨却拧着眉,沉默不语。   最后,仪式草草收场,玄烨吩咐摆驾回宫。   而那些埋在天子一亩三分地的麻袋,已经搬了几百个麻袋出来,却还没看到底。   系统:【……】   种子太便宜了,宿主就批发的多了亿点点。   ……   那厢,亲蚕礼还算圆满,玉泠带着那本《蚕桑秘籍》,在皇帝之后回了宫。   玄烨接过‘神书’,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皇后信了?”他隐晦地问。   玉泠满眼纯真地看着他:“为什么不信呢,我亲眼看着它从树上掉下来的。”   玄烨:“……”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直觉,此事和玉泠脱不开干系。   “听说皇上得了不少良种,不知有何打算?”   玄烨还不确定那些是不是良种呢,玉泠却如此笃信。   他微眯着眼看她:“皇后有何高见?”   玉泠:“臣妾当年于家中藏书阁,也曾读过几本农书。”   玄烨又感无语,又是那传说中被法喀樊毁的藏书阁?   那其中果真有那么多奇书?   若果真有,遏必隆又有那胆子私藏?   不过,玉泠只一句话,便叫他再也没工夫去追究书的出处了。   “譬如我记得书中提过,棉花最宜种在姑墨(阿克苏),若得良种,又合农时,再辅以书上农技,可得亩产五百斤。”   “什么?!”   亩产五百斤是何等水准?   康熙帝曾命人在吉林地区试种棉花,亩产不过十几斤。   便是种在江南,细心侍弄,亩产最多者,不过百斤矣。   五百斤,都能做两百件长袄子了!   玄烨一边觉得难以置信,一边又有着无法按捺住的期待,当即命人去寻,看是否有棉花种子。   不多时,还真有侍卫扛了十几个麻袋的棉花种子进宫来。   “皇后可能辨识?”玄烨满怀期待地问。   玉泠从系统商城买的,自然是商城里最好的种子。   系统文明高于21世纪地球文明,良种也比那时的更好,她说亩产500斤还是保守了。   “我看看。”她装模作样地辨别了一刻钟,方才肯定道:“恭喜皇上,确为良种。”   玄烨大喜,“朕这便命人带去……”   话说一半,他才想起玉泠说的地点。   “你方才说……在哪里种?”   玉泠:“姑墨。”   玄烨表情变得微妙,那是噶尔丹的地盘。   虽说噶尔丹成绰罗斯部珲台吉后,便对大清称臣,也献岁贡,但他早已看出对方狼子野心。   与罗刹互市、私相授受,又借口私仇攻占数个部落……是妄图与跟大清分庭抗礼之野心!   令大清子民在姑墨种棉花,不可能;给噶尔丹送良种,更是绝无可能!   玉泠见玄烨面色几变,也才想起新疆尚未真正收归大清版图之事。   她道:“不能种在那边,有此良种,种在其他地方也可亩产三百斤。”   三百斤已是很多了,但玄烨一想到跟五百斤对比,心中便生遗憾与不平。   ……等他腾出手来,定要收拾噶尔丹,把姑墨收入囊中!   将此事暂且按下后,他又对其他种子感兴趣了。   若是、若全是良种,那大清百姓,岂不是很快就不会饿肚子了?   大清国库岂不充盈?军粮岂不充足?届时岂何惧与噶尔丹开战?   “皇后可愿随朕一同去辨识种子?”   “乐意之至。”玉泠笑着应下。   但见玄烨急匆匆就又要出宫去先农坛,一副等不及的模样,她忙将人拉住。   “我可不想再折腾了,让人搬进宫便是。再说,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玄烨一顿。   梁九功极有眼色地上前问道:“皇上,午时将过,是否要传膳了。”   玉泠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说饿坏她了。   玄烨摇着头笑,“是朕心急了,摆膳吧。”   用了午膳,先农坛挖出来的麻袋,也陆续被搬进宫里。   玉泠难得勤勉,上前一一辨认,随口还能说出一些农时农技来,玄烨惊喜不已。   听着听着,他怕一旁的起居注官记不全,还打算去翰林院调十几个人来记录。   玉泠却娇气地说累了。   要记下她口述的农书可以,但最好是能让她歪在榻上边品茗边说。   她果然是吃不了一点苦啊。   “不如誊抄之事就交由奉月阁的宫女来办吧。 ”   有所求,玄烨也只得依了她。   于是,玉泠给自己选了八个……好看的宫女,令她们两两一组,轮班随侍左右,记录她口述的农书。   接下来一个多月,玉泠便是无论去到哪里,在做什么,都有漂亮女官相伴,也不觉得辛苦了。   关于口述农书的先后顺序,她也有所选择。   譬如此时正是南方水稻育种的好时节,她便优先口述,好让康熙帝及时将良种和农书早日安排试种……   如此关乎民生之大事,也叫玄烨日日挂心。   每有新农书誊抄出来,他势必废寝忘食地拜读,还要找懂得农事的官员来探讨一番。   而大臣们在听说这些农书均是皇后娘娘少时偶得的奇书,如今又口述出来后,皆是不敢置信,满头问号的心情。   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   而这其中最为主流的猜想,便是:   ‘皇上莫不是还因为那个不祥之梦忧心,也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全套农书,拿给皇后背诵之后,又口述出来,以为皇后攒名声和威望?’   这样的说法,更容易让朝臣和妃嫔们相信,但大家‘心照不宣’,‘看破不说破’。   等到万寿节前两日,就有大臣会同礼部上奏,说皇后功德无量,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教导有方,请为两位皇太后加徽号。   玉泠:“……”   我谢谢你们哦。   不过,太皇太后做主,婉拒了此事。   玄烨便也驳回了此奏。   大臣们马屁没拍好,便想着在万寿节那天,为天子奉上合心意的寿礼,讨得圣上欢心。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那天他们就是献上价值连城的宝物,也比不上某人安排的‘惊喜’。   玉泠也忙忘了。   因而等到三月十八万寿节那日,漫天霞光飞舞的时候,她……   替玄烨尴尬的毛病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第 112 章 作精出手   漫天特效的场面, 蔚为壮观。   玉泠的小嘴张成了o形。   她尴尬了一会儿,就一脸的事不关己了。   反正也没人知道是她干的好事,反正她是不会上赶着认的。   只是转眸一看, 周围人都激动得满面红光, 喊着‘天佑大清’‘祥瑞’‘吉兆’的场面, 她好像也不好太不合群?   于是在一堆乱糟糟的恭贺声中,也随大流地说了声:“贺喜皇上。”   而这时,她忽然发现,惠嫔荣嫔等人, 都在拼命朝她使眼色,然后往地上看。   地上有钱捡?没有啊。   玉泠茫然地眨眨眼, 没有懂她们的明示。   这可把大家都急坏了, 小动作不带停的。   直到僖嫔摊开手心, 另一手双指做出跪下的动作。   玉泠这才懂了, 原来是要她带头跪康熙帝,跪这天象啊。   然后……玉泠幽幽地望天。   呀,今天把乌鸦神鸟都吓坏了呢, 瞧这一群小可爱到处窜的……该不会到处投粪吧?   不怪她这么想, 鸟类都是直肠子,控制不住自己的。   正这么想着, 玉泠还真看到一滩东西,就这么‘啪唧’掉到某个官员的礼帽上。   “噗嗤……”   众妃嫔:“……”   皇后娘娘到底还能不能靠点谱啊?   跪玉泠是不可能跪的, 那是她整出来的特效她还要自己跪啊?   她脑子又没坑。   但可能是看出她没有领头的意思了, 底下的王公大臣站不住了。   由亲王带头,满朝文武跪下磕头山呼万岁,嫔妃们也顺势跟着跪下。   场面不可谓不盛大震撼。   一时间,天地间就只有皇帝和她站着了。   玄烨一直满脸深沉地看着天降异象, 原本还没注意到玉泠。   但现在,他疑惑的目光就转到玉泠脸上了。   “你……”   玉泠无辜地眨眨眼,“我也要跪吗?”   玄烨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对众人道:“平身吧。”   其实他刚刚想问,玉泠可知为何有异象的。毕竟在她那里,好似很多天象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   因为玉泠以前侍讲的那些‘科学知识’,玄烨并没有对这天降异象,感到喜悦。   像上次籍田礼,挖出那么多种子,他真的很难不怀疑是有人捣鬼。   然而就在这时,有八百里加急军报送来:   “启禀皇上,吴三桂于两日前在广西被刺杀身亡!”   玉泠只是微怔,哦?吴三桂提前半年噶了?   但这个消息的威力在朝堂上却是爆炸式的,所有刚才迷信的、不迷信的,在此刻都迷信了天降祥瑞是天佑大清!   “逆贼伏诛,贺喜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到这个消息,玄烨是真的大喜过望,没有再多想,就对着天上不可思议的异象,重重地跪了下去。   “?”玉泠捂脸。   呃,她好像,一不小心,把科学皇帝康熙,给带跑偏了?   不敢太出格,玉泠也只好跟着跪了。   就……很无语。   因着天降祥瑞和吴三桂伏诛,这日回到乾清宫,大臣们便齐齐奏请皇上设宴庆生,并大赦天下庆贺。   康熙断言拒绝。   “今日朕若因这看似吉利的天象就大肆庆贺,那明日大清但凡有天灾、日食的凶险,就会有人以此来问罪天子、朝廷,蛊惑人心。”   满朝文武神色为之一震。   特别是汉臣,心中对康熙帝又有了新的认知,生出无限的感佩之心来。   他们以为年轻的皇帝为祥瑞之事沾沾自喜,并大肆宣扬,以昭示大清皇室得位之正,招揽汉人民心。   但玄烨没有,更不肯摆宴庆贺。   午膳时,玉泠听说了这件事,对此表示了赞许。   ——匆匆忙忙的,能有什么好宴会。   要摆宴就该等到国富民强时,才能办得一场让她满意的好宴呢。   不过。   “皇上,虽然贺祥瑞可免了,但吴三桂反贼之死,还是应与民同庆的。”   玄烨:“皇后是说,大赦天下?”   玉泠:“赦什么赦?把某些坏蛋赦出来再害人吗?这不是惠及百姓,是谋害百姓。”   玄烨:“……”   伺候的宫人们:“……”   玉泠:“臣妾是说,免整个大清一年的地丁银。”   真是狮子大开口,玄烨好笑地以为她在说笑,“别闹。”   玉泠却严肃正经地将所有宫人都屏退了,屋内剩下了帝后二人。   她一本正经道:“我是说真的,少的这一年赋税,我可以帮皇上在其他地方补上。”   她说得信誓旦旦。   系统有不好的预感:【宿主,你想干嘛?】   它都搞不懂玉泠要做什么?   玉泠没有理它。   玄烨当然不可能只听她一言两语,就如了她的愿。   “皇后可有章程?”   玉泠:“其一,此前的各式粮菜种子可已命人种下了?”   玄烨:“分派下去,种了一半。”   玉泠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玄烨:“朕也不知那些种子好不好留种?若是不好留种,就算收成再好,也是得了一年的好而已,收上来的粮食不能久放。”   行吧,一半应该也够了。   玉泠道:“既如此,一年田赋不收,只要把那些都收入粮仓,也不会太缺粮,若还缺,便去跟外商买。”   玄烨:“外商?荷兰人?”   因为荷兰人卖了火炮船只等军需给台湾和海盗、叛军,康熙朝才全面禁海的。   玄烨是痛恨着荷兰人的,说起跟他们买粮,自然不忿、不愿。   这点玉泠是知道的,但没有那么多感同身受,而且这也关乎着她想说的第二点:   “其二,便是开通商口岸。可通买卖,用大清多余的物品,换得急需之物。”   玄烨:“洋人所需的,总是些丝绸、茶叶、瓷器和金银铁器等,这些东西虽说只有富人用得起,但也并非大清多余的。”   在康熙看来,这些在大清也不过是刚好够用而已。   玉泠此时也没时间跟他说什么‘市场经济推动生产力’了,只说:“信我,只要洋人肯买,富商就会有货。”   见玄烨犹豫,玉泠道:“货物进出口需收关税,所收得的关税,可入皇上私库,皇上以为如何?”   玄烨没有意识到,那将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目露迷惑。   玉泠:“皇上可知,一年的关税,几可有半个国库之多?”   玄烨的眼神亮了。   “此话当真?”   “当真。”玉泠这还是往少了说的,就大清目前每年的国库收入而言,比乾隆年间广州口岸的关税还要少很多呢。   玄烨沉吟半晌。   知道他下不定决心,玉泠又道:“皇上信我,这两年反贼便能彻底平叛了,到时候大清泱泱国土,想要什么没有?”   “如若皇上不信我,便来与我签个对赌协议如何?”   玄烨:“何为对赌协议?”   玉泠:“康熙十六年的地丁银是二千一百多万两,臣妾若不能从他处补上,便将整个钮祜禄家的家财和这后位悉数奉上。”   “胡闹!”   玄烨听到前半句,还在惊讶于玉泠竟然知道去年所收的地丁几何,听到‘后位’二字就坐不住了。   她以为后位是什么,还能拿来对赌?   玉泠眨巴眨巴眼,“皇上淡定,这不是我钮祜禄全族的家财不够多么?”   “而且我也是断然不会输,才会如此说的,这皇后我还想流芳百世呢。”   玄烨:“…………你且说你能从何处补上?”   “我要和外商做生意。”   玉泠也不废话,看了看四周,把自己的妆奁拿了过来。   打开,挡着玄烨视线,从里面(实际是商城现买的)拿出一串串玻璃珠、塑料珠、水晶手串。   “像这样的玩意儿,大清没有、洋人手里没有,但我有取之不尽的货源。”   她说得太笃定了,玄烨莫名地信了一半,他喉结不由得一滚,“哪来的?”   玉泠:“我是仙女啊,当然是天上来的。”   玄烨:“……”   还以为她好歹能编点靠谱的。   这些没有说服力?   玉泠想了想,又转去屏风后。   不消片刻,拿出来一堆工艺精美的玻璃制品,“这个也管够,目前能弄来几万件吧。”   这下玄烨是真的惊了,这么多的琉璃制品,几万件?!   玉泠:“反正呢宝物我有不少,银子呢富商手里有,就算不卖给外商,也可以卖给大清的富商。”   嗯,劫富济贫是应该的!   富商都富得流油了,五百两就能买一个官身免税,但商税每年全国只能收不到地丁银的十分之一,也就是二百万两。   这合理吗?根本不合理!   所以从他们身上赚钱,玉泠是一点儿也不会觉得亏心的。   嗯嗯,到时候不但要卖,还要搞个拍卖行。   拍卖行还要给朝廷交商税,从拍卖行开始,把商人们交税的意识给带起来!   不过玄烨还是觉得她说的太不靠谱了,她说货源取之不尽就取之不尽了?   尽管真有货源,不用本钱吗?   一年地丁银毕竟是两千多万两和六百多万石粮食啊!   见他还是‘不为所动’,玉泠开始无理取闹了:   “你不答应,信不信让你再克死一个皇后?”   直接以死相挟了?   玄烨又要斥责她,但玉泠就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你不答应你就要失去我了!   “你别以为我做不到,我能悄无声息从世上消失你信不信?这宫墙根本关不住我!”   说着,玉泠悄然用了一张隐身符,直接从玄烨眼前‘消失’了!   玄烨呆住,还以为自己白日做梦了,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倒是系统淡定不了了:【宿主你在干嘛啊啊啊!你不作是会死吗?!】   隐身的玉泠清冷一笑:‘当然了。18岁,不作……难道摆烂吗?’   反正,作不死就往死里作呗。   谁叫系统坑了她,没叫她直接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第 113 章 作精出走   玉泠隐了身, 俏皮地说了句:“皇上,您‘看’好了哦。”   “什么?”   “你在哪?”   玄烨先是怔了一会儿,没在原来的位置摸到某人的存在。   “这不好玩, 有话你与朕好生说道便是……”   “莫要任性。”   ……   “别闹了, 出来!”他用上了命令的语气。   玄烨尝试跟玉泠说话, 可过了许久,殿内安安静静的,玉泠没有出现,没有应声。   他的表情凝出冰霜, 走出去的同时带上了殿门。   “来人!”他下令,“封禁坤宁宫, 后三殿所有宫门落锁!”   梁九功应声而来, 瞧见皇上黑沉的脸色, 他去传达旨意的时候, 声音都尖利了几分。   侍卫们见状个个如临大敌,从部署到执行,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大家都以为是进了刺客, 对后三殿全面戒严起来。   宫女知夏想要进去伺候皇后, 被皇上拦了。   “尔等在外等候皇后传召。”   又吩咐:“皇后醒了让她来见我。”   可他不知道,玉泠的手段可不止隐身一项。   她就在一旁看皇帝从错愕平静, 再到无计可施、恼羞成怒,她暗暗偷笑。   在玄烨开门的瞬间, 她已经用神行符, 出现在钮祜禄府里,法喀的面前。   宫斗积分一直在倒扣,系统在玉泠脑海里尖叫,被她直接静音了。   “哇, 好香啊!”玉泠敲了敲桌子。   “咳咳咳——”正独自啃猪蹄喝酒的法喀吓得呛到。   待看清来人是玉泠,腿就是一软。   片刻后,知道亲姐姐是自己‘偷溜’出宫的法喀,整个人都吓白了。   “我滴个皇后娘娘诶!您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玉泠哼了声:“无聊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法喀就怕皇上派人杀过来,砍他脑袋。   玉泠双手环胸,用下巴看他。   “放心,就你一个人看见我出现在这里。既然你不欢迎我,那我走?”   “不行!”   比起被砍脑袋的可能,法喀更不放心她一人在宫外乱走,“姑奶奶,您说,有何吩咐?”   玉泠:“我要去拍卖行放一批玻璃珠宝,稍后你在报纸上帮我宣传造势,再包装一下,每一件都要按照顶级珍品来拍卖。”   “……啊?”话题转太快,法喀没转过弯来。   “啊什么啊?要不是侄孙子不在京城,我才不找你这个不靠谱的。”   法喀一噎。   “我、我已经比以前出息很多了好吧?!”   玉泠冷淡点头,“嗯,所以我忍住了今天没有骂你呢。”   法喀:“……”   玉泠:“你就说你能不能办,不能的话……”   她也不是只有哥哥和便宜弟弟两个选择。   哥哥沈珏带着手下人往南方去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出宫的魏紫姑姑和魏清妍等人,现在在沈珏拉起来的团队里,也有足够的能力来帮她做事了。   法喀听她如此说,忽然有了种莫名的危机感:“我可以!”   他拍着胸脯:“这事儿简单,您还有别的交代吗?”   快点一并说了,赶紧回宫啊啊啊!   “没你的事了,”玉泠挥挥手,“我先走了。”   “等……诶?诶诶诶?!!!”   法喀眼睁睁看着玉泠在自己面前消失,他徒劳地在玉泠原来站着的地方,大开大合摸索。   愣住好一会儿后,他忍不住敲敲脑袋。   “原来是我喝醉了,姐姐怎么……”   谁知额头突然一痛,玉泠的声音凭空出现:“不是幻觉,也不是醉酒,你赶紧给我办事去!”   法喀吓得一个屁股墩摔倒在地,好痛……果然不是梦。   ……   玉泠去了拍卖行的库房,从系统商店兑换了一批形态各异的玻璃制品,便花去了一个多时辰。   ‘我天,网购得我要pdst了。’   系统:‘。’   宫斗积分被倒扣了好几千,系统生无可恋,拒绝帮玉泠选购,也拒绝跟她说话。   哼,它也是有脾气的!   玉泠早就试探过系统的‘底线’了。   如果她要在这个时代直接搞出来蒸汽机、电灯、工业革命什么的,严重影响到这个世界的平衡,是不被允许的。   但,弄出一些这个时代能轻易制造出来的东西,如珍妮机、玻璃都是可以的,引导土著们自己加快探索进程,也是可以的。   所以她拿出来此时欧洲当做珍贵珠宝的玻璃饰品,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她用一些玄学的符箓,并没有超出这个世界的认知,当然也可以。   ‘进货’完毕,天色已晚。   玉泠选择去找魏紫姑姑,今天就决定在宫外过夜了。   只是等她到魏紫的宅子时,系统终于吝啬地提示她:‘暗处有皇帝的人。’   玉泠还不打算回宫,于是去了沈珏的府邸。   虽然门外也有侍卫,但沈珏不在,玄烨可能觉得她不会来这里,防守松懈。   玉泠她轻易就进了府。   在现代时,沈珏的每一处房子,都会给玉泠准备一个房间。   在这边的府邸,他也没有忘记,给玉泠准备了一个院子,卧房完全是按玉泠的喜好布置的。   当初玉泠可是从监控另一头,指点沈珏布置的。   房间里有她喜欢的家具、香氛、摆件……   最惊喜的,是那张3米的大床,独家定制的弹簧床垫,顶级的床上用品,舒服得玉泠在上面滚了好几圈。   ‘啊啊啊,我该早点来的!’   玉泠抱着等人高的玩偶熊睡得格外香甜时,皇宫里的皇帝,已经快气疯了!   ‘啪——’   ‘哗啦——’   梁九功和知秋知夏跪在下头,听皇上摔了第七套茶盏,身子都跟着抖了一抖。   皇后娘娘不知道哪里去了,他们的天都塌了!   知秋和知夏心里已经泪如雨下了,但怕御前失仪,才硬生生忍住了。   她们不敢问,但都在心里猜测,娘娘是不是今天早上,为了护驾,被刺客掳走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女子的贞洁如何重要,被掳走的皇后回来,还能继续当皇后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三个奴才都下意识认定,娘娘是有本事不让自己受伤的。   以及,娘娘那性子,也绝不会因为被疑贞洁有碍,而选择自戕的。   就是皇上……怕是过不去这个坎了。   怎么会这样?   玄烨气的是玉泠真的敢消失!   他自然也想到了奴才们能想到的,所以完全瞒住了皇后失踪的消息。   侍卫都是按搜查刺客去布置的,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一整天了都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他无心政事,在坤宁宫等了一天,然后便因无计可施而恼羞成怒了。   时间越长,玄烨心里越是没底。   他觉得,玉泠是真的敢就此一去不回的!   此时夜深人静,他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地,便想起这几个月玉泠的异样。   交代‘遗言’、分配‘遗产’、为亲友安排后路、行事轻狂……   还有年前她最后写的那个话本《玉公主传》,公主与状元郎两心相悦,议亲时才发现状元早在家乡纳了表妹为妾。   状元妄想享齐人之福,公主眼里却容不下沙子,打了状元一巴掌后,决心与其了断。   后半部,玄烨一直没见到在报纸上连载。今日忽然福至心灵,命人去寻了印成册子的话本来,才知道结局。   结局竟然不是状元忍痛送走表妹,与公主成就佳话。   而是公主入了朝堂,做出比状元更好的政绩,又在生意上有一番成就,最后功成名就,寄情山水去了。   他本就觉得这个故事玉泠是在写自己和她,如今想来更是觉得公主的选择就是玉泠的选择。   她从很早以前,就想着离自己而去了!   她敢的,她真的敢的!   ‘砰——’玄烨一拳捶桌。   “梁九功!”   “奴奴才在!”   “往宫外放出消息,就说皇后的宫女冲撞圣驾,被抓进慎刑司受刑了。”   “奴才遵旨……”   接着玄烨看向两个宫女,“你们,便去慎刑司走一遭。”   “奴才遵旨……”   知夏和知秋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却一个求饶的字都不敢说出口,便被梁九功带下去了。   梁九功领命而去。   玄烨头痛地揉着眉心,和衣歪在贵妃床榻上。   未几,门口响起一个轻柔的请安声音,“皇上~奴才伺候您更衣安寝吧。”   乌雅氏真是要怄死了!   知夏和知秋被罚去慎刑司,她本还幸灾乐祸,谁知下一秒她就被梁九功指来伺候盛怒的皇上了。   虽然不知道皇后此时为何不在殿中,也不知道皇上为何生气,但上辈子的经验告诉她,此时不该往皇上跟前凑的。   她那些哄皇上的手段,都是基于皇上练习她,而不是如今这般厌恶她时来使。   请安后,她便颤巍巍地等着皇上发话,两辈子以来,她从没有哪次像眼前这般,期待皇上让她滚。   但是。   “进来。”   乌雅氏提着一口气,端着水盆也尽量不发出丁点儿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伺候了玄烨净面、净手,犹豫半晌,才伸手想为他宽衣。   玄烨就在这时微微撑开一点眼皮,睨了她一眼。   乌雅氏吓得缩回手,“皇上恕罪~”   玄烨拧了拧眉。   莫名的,看到这个宫女,总会有些关于玉泠的不愉快的感觉。   他冷淡道:“你,自去慎刑司。”   乌雅氏扑通跪了,“皇、皇上,奴才知罪了……”   玄烨厌烦地挥挥手,“闭嘴,滚。”   乌雅氏欲哭无泪,早点叫她滚不好吗?   她都要怀疑,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上辈子那个最为宠爱她的皇上了。   一向庄严持重的皇上,怎会如此不讲理?   都是被该死钮祜禄氏给蛊惑的!   可无论她心里多么不忿、多么委屈,去慎刑司的事情已不可更改了。   只是到了慎刑司,她才发现,被关起来的知夏知秋,并没有受刑罚。   有人给她们收拾了一间干净的牢房,有水喝,也有床铺可躺,雪兰也被送了进去。   知夏见她来了,就质问:“你干什么好事了?”   乌雅氏:“……”   她一番辩解,两人也没相信她,还罚跪她!   钮钴禄氏到底什么时候死?   等她上位了,所有坤宁宫的人都……   可是,她这辈子真的还有上位的机会吗?   ……   翌日。   玉泠醒来,就听系统说了宫女进慎刑司的事情。   系统原本还想隐瞒什么,但玉泠很快就把它套路了,知道了玄烨不过是做做样子,想逼她回去。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担心了,依旧按照计划,换了衣装,去找了魏紫姑姑。   魏紫姑姑同样遭受了一番不小的惊吓,赶忙应下玉泠的吩咐。   “办女学之事,有了此前娘娘遴选宫女和报纸的造势,并不算太难的事情,娘娘实在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即使不在娘娘跟前伺候了,魏紫还是忍不住规劝。   她终于明白,昨天开始就守着她的侍卫,是为了什么。   玉泠道:“只是顺便。”她就是想出宫玩玩。   “那您是不打算回宫了吗?”   “当然要回呀。”如若不能借皇帝的势,她很多事情都办不成的。   她虽然任性,虽然作,但没有天真到以为,没有权势,能在古代自在地活着。   “那……您什么时候回?”   “玩够了就回。”玉泠轻笑着拍拍她的肩,“你这么担心的话,便进宫一趟,安安皇上的心吧。”   魏紫:“……”   玉泠用了系统的易容道具,准备好好在京城里逛一逛。   魏紫还想跟着伺候她,却是在一眨眼间,就不见了玉泠的踪迹。   她头都大了,赶忙收拾收拾,拿着玉泠以前给的腰牌进宫了。   ……   玉泠把系统当‘导游’,又舍得花钱,在京城玩了整整三天,通身都舒畅了。   在第五天的傍晚,她才用道具悄无声息回到了宫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第 114 章 作精哄人   玉泠玩得乐不思蜀, 是不想这么快回宫的,至少也得玩个十天半个月的吧。   可耐不住系统天天发‘积分过低’警报,屏蔽不了那种。   她的积分几乎因为此次擅自出宫, 被扣光了。   好在之前买什么她都习惯一堆堆买, 道具符篆还有不少存货。   隐身的玉泠先是回了坤宁宫, 发现知夏知秋已从慎刑司被放回 ,领着宫人将整个坤宁宫守得密不透风。   稍作思索后,她来到了乾清宫。   已经是亥时了, 玄烨仍在书房批阅奏折。   系统见状故作夸张道:【你消失了五天, 他竟然还没事人一样,还那么冷静地处理政事?】   甚至看着某本奏折, 嘴角还挂着笑意。   玉泠看向玄烨的眼神倒是欣赏的, ‘一国皇帝, 自然该以国事为重。’   系统:【可是在书里, 女主不见那一次,他可是几乎发了疯,不理政事、亲自带人将京城掘地三尺找人, 还让很多人为女主陪葬诶……】   玉泠吐槽:‘……女主没有死, 也叫陪葬吗?’   系统:【……呃,反正就那么个意思。】   【难道宿主不该反思一下吗?】   【不该更上进一点吗?】   玉泠冷笑一声, ‘打量我不知道,你在暗戳戳酸我呢?’   可惜啊, 激将法对她没用。   系统赶紧闭麦了。   不过它很好奇, 玉泠这把作的是空前绝后的大,要怎么哄好小皇帝呢?   它更好奇——皇帝这回怎么也得狠狠罚宿主一通,让她长长记性了吧?   但见玉泠在门边现了身,悠悠然敲门出声:“皇上, 我回来了。”   玄烨猛然抬头,就见一道倩影盈盈立在不远处,笑靥如花。   不正是让他朝思暮想、也气得牙痒痒的那人么?   “呵。”   他发出短促的一声冷笑。   随后便继续低头批阅起折子来。   就当她不存在一般。   玉泠还是笑盈盈的,一面缓缓走向玄烨一面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此时的玄烨跟系统一样,简直无语至极——恭喜皇上什么?恭喜他失踪的皇后终于舍得回来了吗?   谁知玉泠下一句话,却令他没法再把她当空气。   “云南战事大获全胜,唐保住已生擒贼首吴世璠。”   “此话当真?!”玄烨惊喜得站了起来。   万寿节那日,方才传来吴三桂被刺身亡的好消息,如今不过五六日,御案上接连打胜仗的报喜折子就有十几封。   只是毕竟山长水远,云南的消息到京城最快也在半月左右。   他知道玉泠有些神通之处,有时在千里之外也能与唐保住即时通信(其实是靠系统安的监控)。   此时不可谓不惊喜。   玉泠点头肯定道:“正是今日未时之事。”   玄烨拍案而笑,“哈哈哈——好!太好了!”   玉泠此时也走到近前,忍不住弯起唇,跟着他一起高兴。   “恭喜皇上,三藩已平,天下大定。”   玄烨笑得开怀。   感觉三藩之乱后,压在胸口的那股子郁气,都随着这大笑,狠狠地吐了出来。   身心是从未有过的舒畅和愉悦。   然后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想要立刻将这喜讯大告天下!   想要把喜报狠狠砸到某些一直拆台、质疑他撤藩的王公大臣脸上!   “来r……”   玉泠连忙打断:“皇上,且慢。”   玄烨一顿,看向玉泠时还是笑着的,“为何?”   玉泠:“皇上是信了我的话,但对他人来说,无凭无据的,您偷着乐就行。”   玄烨:“……”   不,他不想偷着乐。   玉泠张开双臂,“不过我可以跟你拥抱一个,一起庆祝。”   玄烨笑容微收,无奈地睨她一眼。   “哼。”   比起平定三藩这样的家国大事,玉泠闹脾气‘离宫出走’又自己回来,似乎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他有心要治一治她,要撒撒气,可此时,嘴角就是压不下来。   玄烨不接招,玉泠竟主动抱了上来。   他只稍微一怔,就叫她得逞了。   训斥的话就在嘴边,却听玉泠娇声带着鼻音道:“皇上,我好想你啊~”   玄烨:“…………”   玉泠:“去了宫外我才知道还是皇宫里最好,还是皇上身边最有安全感。”   系统:【?】   你不是说宫外自由的空气都是香甜的吗?   玉泠:“而且见不到你,想到你一定在生我的气,我就不安到吃不好、也睡不好。”   系统:【??】   那那个每天吃嘛嘛香,睡得像猪的宿主是谁?   玉泠:“我知道错了,你不要气了好不好?”   系统:【???】   知错了,但是下次还敢是吧?   可玄烨还不如系统了解玉泠的秉性,此时竟然信了玉泠的鬼话。   系统就眼睁睁看着他语气虽生硬,但神色缓和地问玉泠:   “你知道错了?你错哪儿了?”   “我看你本事大了去了,就是捅破天了也不在话下!”   玉泠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服软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没有体谅你的为难之处,我这几天都在反省呢。”   玄烨又是一声冷哼。   玉泠松开一只手,从怀里拿出来一对龙凤玉佩, “你看我还给你带了道歉礼物,这可是我用心挑了一整天的。”   她撒着娇道:“所以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或者,你告诉我要怎么才能消气嘛~”   玄烨低眸看向那对玉佩,做工和用料一看,就连宫里的普通物件都比不上,但好歹是玉泠用心挑选的……   “真的知道错了?”   系统:【……】   假的假的!但它没法说。   玄烨:“你呀,还是孩子心性,想一出是一出,都没想过朕是如何为难吗?”   系统:【就这?就这?!!!】   说好的雷霆震怒,‘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呢?   玉泠她从小任性,作精的名号不是白得的。   可她作归作,却也懂得怎么哄回家人。   没管系统的破防,她继续哄皇帝:   “是我太心急了,惠民之策暂缓一两年也是可以的。”   “现在三藩已平,天下大定,或许明年便可如我所愿了。”   玄烨:“是也。”   再次提起平三藩大胜,玄烨的嘴角又忍不住勾起。   压在少年帝王身上的这座‘大山’,曾经太过沉重了,重得他也曾几度质疑自己的治国之能。   而今,这一胜,便成了他帝王生涯里最漂亮的一笔。   心情好,他直接从一旁拿出几份折子来,递给玉泠。   “这是朕让大臣据你所想,拟出来的章程,你看看?”   玉泠微惊,给她的策划方案?   她好奇地翻开,快速阅看。   官营拍卖行、办女学、开放通商口岸,果然全都有了章程。   就是时间线拉得有点长,可以说是大清版的‘五年计划’、‘十年计划了’。   虽然对玉泠来说,过于保守,但不得不说,在这个朝代已经是足够大胆又足够稳妥的尝试了。   她在心里默默感叹一句,‘还是土著厉害。’   系统却不淡定了:【这不对啊!】   【本书皇帝逐渐爱上女主之后,就一直都把和女主谈恋爱当做最重要的事情!】   【前世事业脑的皇帝,今生屡屡为了女主撇开政事,更是会为女主跟各种隐藏的情敌争风吃醋。】   【后来还有噶尔丹知道女主是皇帝的软肋,把女主掳走,皇帝为爱孤身深入敌营还受了重伤的情节。】   系统好似受了什么刺激,不停地吐露剧情。   【女主跟糙汉噶尔丹发展了一段暧昧剧情,噶尔丹对女主求而不得,最终被她的风采折服选择结束战争,彻底对大清、实际是对女主俯首称臣……】   玉泠不耐烦听了,直接将它静音。   ‘统子,我以为时至今日,你应该早就认清,皇帝……不会按那个弱智剧本安排的命运走下去了。’   ‘他可是康熙啊,当然不该囿于男女情爱,该好好搞事业才是啊!’   合上折子,玉泠眼中盈着感动的泪水,“皇上,你对我太好了,可我还……”   她装作哽咽,埋头在他胸前嘤嘤嘤。   而玉泠哄人的手段还不止于此,没多久,就把人哄到了……龙床上。   夫妻嘛,自然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枕边风是极好用的。   【……】被禁言又屏蔽的系统十分无语,你刚刚那么正义凛然说是康熙就该好好搞事业,那你倒是别勾引他啊!   没看到御案上还那么多折子没批吗?!   夜色渐浓。   系统对玉泠十分无语,但玄烨十分受用……   ……   这晚,梁九功紧绷了多日的心终于松快,人也终于有了笑脸。   他在玉泠出现在御书房内时就听到动静了,比起惊吓,更多的是惊喜。   帝后就寝后,他立马使了小徒弟去只会知秋知夏,让人过来等着伺候。   戒严多日的坤宁宫,在这夜也似一瞬间松了弦,活泛了起来。   乾清宫、坤宁宫的帝后亲信,此时此夜,真是比过年还高兴。   唯有玉泠不高兴了。   她悔了。   她是真的知错了,她不该信了狗男人的鬼话。   说什么天下大定心里高兴到睡不着,再来一次就好了。   后面却又借她离宫消失的事情,再次跟她算起账来,硬逼着她配合各种地方,说尽了好听的话……   乾清宫里叫了四回水,直到寅时还燃着烛火。   等到她终于迷糊睡去时,皇帝已经更了衣,御门听政去了。   ‘狗男人……’   玉泠梦中还在意识中骂人。   刚被放出屏蔽的系统:【……】   不er,小皇帝这上头的劲儿,跟书里的男主也不遑多让啊?   玉泠不知道,康熙的兴奋劲根本消不下去,在听政时,就对满朝文武宣布了云南全面胜利、生擒吴世璠的消息。   你问消息来源?   皇帝有必要跟臣子们解释吗?   至于王公大臣们会如何猜测,是猜皇上有不为人知的密探、暗卫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玄烨正是想要营造这种……让老臣们忌惮的神秘感。   乐呵呵地扔下这个重磅炸丨弹后,玄烨便丢下懵逼的满朝文武回去补觉了。   梁九功在一旁伺候着,总觉得少年老成的康熙帝,此时身上多了不少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意气。   他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就是跟着高兴。   好,真好啊……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过年好!天天开心!心想事成! 第115章 第 115 章 作精捞人   玉泠睡到午后, 一睁眼就看到玄烨熟睡的脸,她表示很懵。   勤政的康熙帝,竟也有白日里懒政的时候?   不过看到他眼下的青黑, 又有些可怜他年纪轻轻的, 在三藩叛乱这几年, 几无好眠的时候。   念头一出,她就好笑地拍了下额头。   心道,开始心疼男人,你就完了。   堂堂大清皇帝, 需要她心疼么?   玉泠的答案,是不需要。   她自己, 永远是最需要自己心疼的那个。   玉泠盯着玄烨看了一会儿, 他便似有所感, 醒了过来。   见玉泠盯着自己, 却在走神,不由将人搂向自己,声音沙哑问:“做什么呢?”   玉泠回神, 将人推开, 没好气道:“饿了。”   这会儿想起是怎么被他从昨夜折腾到早上的,小脾气就上来了。   玄烨不以为意, 唤人过来伺候,又让传膳。   他看玉泠的模样, 就知道等着自己去哄呢。   心情好, 他也是情愿的。   “办女学之事,已让内务府去选房子了。”   玉泠是想要在全天下兴办女学的,但玄烨知道要稳扎稳打——先在京城办好了,足以作天下表率了, 才好往下去办。   “当真?”玉泠果然开心了,“可要给我选个大一点的。”   “你想要多大都可以,只是选好后还得修缮,起码半年内是弄不好的。”   皇宫里尚且还有许多宫室,在王朝更替时毁坏了,因三藩叛乱,玄烨提倡节俭,至今都未修葺好呢,匠人也是不够的。   玉泠却说:“不需要内务府的匠人,我让魏紫姑姑和唐保住从民间招募匠人了。”   内务府匠人都是专门修葺华丽的皇家殿宇的,她这女学,不需要华而不实的东西,建筑实用实惠更好。   玄烨:“如此也好,至于钱银……”   玉泠:“钱银也无需朝廷担心,让法喀从拍卖所得里出。皇上,你只需在政令上与我方便,坚定地支持我就好了。”   玄烨:“许多章程朕还要替你把关的,你可多来与朕商议。”   玉泠笑得眉眼弯弯:“这是自然的。”   玄烨:“再说这第一拨女学生,便选启蒙过的京官之女,朕会事先知会百官,也好让他们有个准备。”   玉泠:“如此甚好,在学堂修好之前,有些未曾读过书的姑娘,也好从现在开始启蒙。”   两人话家常一般聊着天,仿佛这不是一件会颠覆古今教化的变革之事。   玄烨目前最大的心病已去,他自然会放眼更长远的未来了。   半年前,玉泠看似说书般道出的三百年后危局,到底在他心上烙下了刻痕。   知道了有那样的可能,他不可能故步自封。   ……   玄烨用了膳,便去了懋勤殿,召来内大臣们议事。   议的是如何处置吴世璠及吴三桂九族和旧部。   方才还和皇后有说有笑的帝王,此时面色却是肃杀的威严。   蟠龙金柱上,“吴逆伏诛”的四个大字墨迹未干,透着挥斥方遒的杀伐之气!   ——那是方才帝王御笔亲书。   “吴贼罪大恶极,九族当诛!”   “传朕旨意,封唐保住为二品扬威将军,赏三眼顶戴花翎!”   “着唐保住暂代云贵总督一职,令其将吴世璠军前处斩,吴三桂吴世璠之贼首送回京城,交由刑部悬于城门示众!”   至于吴三桂封赏的那些‘皇亲国戚’和‘高官’,康熙帝也是一个都没放过,凌迟处死的不在少数……   最后,便议到了和硕恪纯长公主府里,吴应熊尚在人世的嫡幼子和庶子们。   既然已经做到了对吴氏赶尽杀绝这一步,那吴三桂的亲孙子,自然是留不得了。   大臣们虽然不忍,但也不能留如此大一个隐患在帝王身侧。   留在天子脚下危险,打发去其他地界更危险,若吴氏还有残存的旧部……   他们猜皇上也是不忍的,不愿的,在亲情伦理上,更不能由皇上来开这个口。   最有眼色的明珠,便第一个站出来,说吴贼余孽,断不可留,连吴应熊的女眷,除了长公主,都该处死才是。   至于长公主,最好是寻一处青灯古佛之地,清修为好。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啊。   康熙帝沉默了。   【啧,好残忍,果然天家无亲情啊~】   意识溜达到乾清宫的系统,忍不住回来感叹。   玉泠正喝茶呢,闻言随口一问,就被惊了一下。   又问:‘那历史上康熙怎样处置这位长公主的呢?’   【历史上……吴世璠还要挣扎四年才被逮住呢。然后也是这样血流成河,连长公主亲生的幼子们都被处死了,长公主在幽禁中了却余生。】   ‘这也太可怜了吧 ……’   清朝的公主,感觉比任何一个朝代的都要惨,就没有几个善终的。   这位长公主便是后世小说《鹿鼎记》里建宁公主的原型了。   或许,能像建宁公主一样,随韦小宝一起逃出宫去,就是她最梦幻的出路了。   玉泠呆坐了一会儿,起身唤人伺候她梳洗更衣。   一刻钟后,她在慈宁宫外求见。   太皇太后也是多日未见她了,见了人就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可是大好了?”   玉泠微怔,转而问系统:‘她竟不知我不在宫中么?’   【不知道,以为你得了风寒。】   ‘哇哦~小皇帝可以啊!’玉泠感叹道,‘想当初我刚穿过来那会儿,坤宁宫乾清宫对太皇太后来说可没什么秘密。’   这么短时间,他已经把这两处守得固若金汤了?   不过其中,应该也有太皇太后见他们越来越好,故意不管的因素在吧。   玉泠仗着老人家宠自己,也没有拐弯抹角的,就把吴世璠被生擒,皇帝即将对吴氏赶尽杀绝之事说了。   又道:“只可惜了恪纯长公主的孩子们……”   太皇太后听闻此事,却十分稳得住,只眼神微微幽深。   她还反过来开解玉泠:“你也别觉得玄烨心狠,若到时候他真的不得已下杀手,那也是为了天下太平。”   ‘啧啧啧,’玉泠不禁在心里感叹,‘咱皇玛嬷不愧是孝庄啊,这果决度,这对政事的敏感度……’   玉泠虽然可怜恪纯长公主,但她跟对方从无交集,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了。   连太皇太后都没有办法保她的孩子,玉泠也不会那么不自量力去当这个圣母了。   不过玉泠还是想错了,太皇太后并没有完全束手不管。   因为第二日,恪纯长公主就递了牌子进宫求见了。   求见的不是太皇太后,也不是皇帝,而是她这个几乎不曾谋面的皇后。   玉泠好奇之下,便召见了她。   作为长公主,她一进殿便对玉泠这位皇后行了跪拜大礼,还自称‘罪妇’。   玉泠忙叫人看座上茶,接着便打量起这位公主来。   说实话,若不是她的朝服绣着公主才能用的蟒纹,恪纯长公主这一身旧衣的素净模样,真是没有一点公主的样子。   她眼中有惶恐、有迷茫,但同时又透着公主该有的骄傲与不屈。   玉泠还未问她来意,她先开口了。   “罪妇听闻内务府正为女学寻合适的宅子,今日正是为此事而来。”   玉泠:“……啊?”   恪纯长公主:“回皇后娘娘,如今内务府空置的宅子,若要修葺也是一桩麻烦事,不如就用恪纯长公主府吧。”   “吴氏谋逆罪孽深重,其子岂可再沐皇恩,住着先帝所赐的公主府。罪妇愿将府邸奉上,助娘娘办学之用。”   玉泠略一沉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也知道你有所求,但……”   她没说完,让恪纯长公主自己体会。   恪纯长公主跪伏在地:   “罪妇听闻,皇后娘娘最是菩萨心肠,对女子老弱格外仁慈,罪妇这才厚着脸皮来求情了。”   “罪妇不敢奢求别的,只求娘娘心慈,尽力一试保我那两个可怜的孩儿性命。”   “罪妇愿带着其余人等,以死谢罪!”   玉泠:“……”   无论是书里还是历史上,这位长公主在全家被康熙斩尽杀绝后,还自己活了二十几年呢。   所以这就是母爱么?有机会的话,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生命也可以?   玉泠自认是做不到的,她确实被宠坏了,自己比任何人都重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第 116 章 作精悲悯   玉泠沉默了许久。   也没有想出什么两全之法。   “你先回去吧, 本宫再想想。”   恪纯长公主顿了几秒,“是……罪妇告退。”   ‘统子,’玉泠唤它, ‘吴世璠是长公主亲生的吗?’   系统:【不是哦~是庶子。】   ‘那还好, 不然还真是不好办啊。’   当年吴三桂一反, 吴应熊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为了‘保住血脉’,竟动用吴氏京中所布暗棋,送长子吴世璠回到吴三桂身边。   又有吴三桂欲‘传位于’吴世璠之事, 若他亦是长公主血脉,那康熙帝岂能不迁怒于长公主?   又怎么可能饶过吴世璠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们?   系统:【但当年和吴应熊一起处死的吴世琳是。】   玉泠:‘……’公主还是惨。   乾清宫。   梁九功端着茶从外面悄悄进入懋勤殿, 等皇帝写下朱批, 合上一份折子才说:“皇上, 皇后娘娘谴人来邀您共用晚膳。”   玄烨刚拿起的新折子又放下, “长公主走了?都与她说了些什么话?”   梁九功一一禀明。   玄烨一听,倒是好奇玉泠是怎么想的。   “走,摆驾坤宁宫。”   到了坤宁宫, 玄烨免了通禀, 自行进殿。   只见玉泠半倚在窗前贵妃榻上,眉间轻锁, 眼神中仿佛写着苍凉与悲悯。   玄烨轻咳一声,玉泠淡淡看过来, 仍未回神, 也没有起身相迎。   倒是两个贴身宫女吓得跪下,正要请罪,却听玄烨说:“都下去吧。”   二人告退,不忘关上殿门。   玄烨问:“你在可怜谁?”   玉泠张了张嘴, 又苦笑,摇了摇头。   玄烨笑:“你但说无妨,我提前免你的罪。”   “哦~”玉泠轻笑着站起,步伐轻盈绕过案几,仿若无骨般依偎进玄烨怀中,才说:“那我可说了。”   “说吧,”玄烨指尖把玩着她头上的金色的流苏,“朕不怪罪。”   “唉……”玉泠叹息一声,“清……本朝的公主太可怜了。”   玄烨眼尾一跳。   玉泠:“一出生,便写好了联姻的命。我方才得知,长公主出嫁时虚岁不过13,还是个小孩子呢。”   “闺名是没有记载的,嫁娶是不由她的,额驸是能纳妾的,夫家有事她是要跟着倒霉的……”   “胡说什么?”玄烨低头捏了捏玉泠的脸颊,“她们生为公主,享受荣华富贵,就该为大清国祚安稳而出力。”   玉泠拍开他的手:“没有说她们不该出力,只是既然出了力,又这般安分守己为大局考虑,便不该是这般凄惨的结局。”   她转头抬眸看玄烨:“皇上,这世上唯有你,能给公主们换一个好一点的结局。”   玄烨被她这个角度仰视着,期盼的眼神仰望着,很难说出一个不字。   她说得没错,这天下,他说了算。   若在几年前,他还不能如此笃定,但如今三藩一除,这天下还有他不能做主的事情吗?   这个姑姑,如今成了棋局上最烫手的子。   杀光吴氏血脉,便能够永绝后患,干净利落。   但皇后太心善了,想保下公主和孩子,他便不能如此绝情。   “皇上不如见见那几个孩子。”玉泠提议。   玄烨沉吟良久,才说了好。   玄烨知道,她能让他们口中说出真话。   是夜,长公主的两个幼子和两个庶女被秘密送进坤宁宫。   请安后,他们跪伏在地不敢起来,不敢直视天颜。   玄烨直接问:“你们父亲死了,你们可怨恨朕?”   他话落,地上的人都瑟瑟发抖起来。   “回皇上,罪民不敢!”   “回皇上,我等对皇上和大清绝无二心!”   “回皇上,吴逆当诛!”   “回皇上,罪民等罪该万死,只求您念在母亲是皇室血脉的份上,饶她一命罢!”   给长公主求情的,正是她的亲儿子吴世瑜。   玄烨是何等的聪明人,一听就判定他是被人特意教导过的。   孝顺的孩子容易让人心软。   他转头看玉泠,眨眨眼,暗示。   玉泠也朝他眨眨眼,啥意思啊?   玄烨无奈,只好明说:“你不是有令人说真话的法子吗?我不想浪费时间听他们说这些假话。”   这话一出,吴世瑜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玉泠确实还能换真言符,自从她回宫后,玄烨对她上心,宫斗积分时不时就增加一些。   可是……   “皇上,有些事呢,论迹不论心。”   “嗯?”   “你想要饶过长公主和无辜孩童的性命,可又怕他们以后再生祸端。”   “没错。”   “可你现在就算听到他们的真心话里,是感激,不是怨恨,不还是不放心他们将来再生出异心?”   “……”   “我认为,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要他们能一辈子安安分分,便可以了。”   玄烨问:“你有法子让他们一辈子安安分分的?”   “有,皇上信我的话。”   玉泠没有起身,手一挥,几道光没入孩子们的眉心。   几个孩子都吓了一跳,很想问这是什么妖法?   “我已在你们身上种了……”她玉泠卡了一下,实在编不出来,“种了东西,以后一旦发现你们有谋反之心,便能在千里之外,令你们爆体而亡。”   玄烨:“……”   系统:【……宿主你也太敷衍了。】   ‘无所谓了,皇帝若是决意要处置了这些孩子,是见都不该见的,否则必将心软。   在他答应见他们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已经答应饶过他们性命了。’   ‘走个形式,不管双方信不信,都有个交代。’   孩子们知道自己被饶过性命,皆是千恩万谢。   “行了,下去吧。”玄烨挥手。   孩子们出去后,长公主也被召见了。   “皇上容禀,这是我从刁奴处审出来的供词。”   恪纯长公主把手中折子举过头顶。   玄烨接过来翻看,越看越气。   好啊,吴三桂可真是有通天的本事,这几年竟还能在京城安插这么多棋子?!   不止公主府,竟还有朝廷官员与他暗通款曲!   只是,长公主只是审了刁奴,还没有来得及挖掘出更多余党来,这些,便得康熙帝去头疼了。   “皇上容禀,是瑜儿他们发觉这几个刁奴不对劲,告诉我的。”   玉泠帮着说话:“这几年孩子们应该没少受这些人暗中挑拨,但关键时刻能明事理知大义,便是你教得好。”   玄烨看了玉泠一眼,有些无奈,她都学会旁敲侧击了。   他对长公主道:“朕知道了,今后,你也要好好教导他们,让他们明事理知大义。”   “罪妇——谢皇上皇后恩典!”   没两天,公主府请罪的折子递到御前,康熙帝召来议政大臣们商议。   大家各执己见,索额图坚持认为必须斩草除根,连长公主,也该赐她三尺白绫,以示天下人谋逆的下场。   他为太子考虑,怕留吴逆余孽在世,将来恐给新君添麻烦,当然是永绝后患的好。   可明珠观皇帝面色,却惊愕地发现,对索额图的义正言辞,帝王极其不悦,特别是在他说要处死幼儿时。   他心领神会,“皇上,恪纯长公主毕竟是皇家血脉,当年又是太皇太后令其下嫁……”   他和索额图唱起反调,皇帝眉宇果然舒展。   索额图哪里肯依,和明珠争得面红耳赤。   明珠很多说法其实站不住脚,但他就是不肯退让,东拉西扯胡搅蛮缠就是要保住公主一家人。   最后,康熙帝一句‘明珠说的在理’定了调,其他议政大臣便很有眼色地站队了。   此事可大可小,反正也影响不到天下大势,端看皇帝心里怎么想的。   既然皇上已经有了偏向,他们都知道该如何做,最后受伤的,只有索额图一人。   索额图:…………   最后明面上的处置结果,正如史书记载一般,吴应熊血脉皆被缢死,长公主被解除幽禁。   不同的是,这次恪纯长公主自请到五台山出家,为皇家祈福。   入秋时节,恪纯长公主轻装简行,两辆朴素的马车,在禁军的护送下,离开了京城。   但知情人都知道,马车里,还有她已‘被缢死’的四个子女。   他们有了新的身份,会一辈子安安分分当平头百姓。   ……   玉泠微服出宫,逛了逛公主府。   该说不说,这长公主府真是大啊,虽然这几年没有维护修补,但能看出原来的气派堂皇。   想当初,太皇太后也是真的想好好促成这一对的吧?   魏紫姑姑跟在她身边,“娘娘,您是说,女学中要有‘住宿区’?”   “是,咱们要把这里办成高等学府,将来允许外地来求学的女学生住宿,还得改建得宜居一些……”   “娘娘想得真长远。”   玉泠轻叹:“要走的路还很长。”   魏紫连忙说:“是啊娘娘,这路还很长、很难走,没有您在的话,以我们剩下这些许女人,怕是很难继续走下去的。”   系统冒出来:【宿主,她好了解你,她一定是明白你曾经安排后事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了。】   玉泠知道魏紫在担心什么。   她笑了笑:“放心,我领你们走。”   系统很开心,这么久了,它终于得了宿主的一句准话:   【宿主,你不想死啦?】   ‘你猜,本宫怎么还不死?’   【因为宿主功德值不够,走不了?】   ‘……不是。’   【那是……?】   玉泠耸耸肩:‘很简单,就是不想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第 117 章 作精诗会   玉泠一边修葺女学堂, 一边在民间招募女老师和女学生。   这还真不难找,京城许多从科举考上来的汉臣家里,女儿自小也是教琴棋书画的。   而王公贵族家的女儿, 读书或许不行, 但骑射基本会学。   玉泠要办女学, 满汉大臣打心底无不是反对的,自然也不愿意家中的女儿掺和其中。   可玉泠总有奇招。   她让系统查了康熙年间,后世都留有才名的女子资料,计划将人请进宫参加诗会。再通过报纸, 助她们名满京城。   【徐灿,年六十一, 前弘文院大学士陈之遴妻, 著有《拙政园诗集》等, 存诗二百四十六首。】   ‘这么大年纪了?人在哪?’   【顺治年间随丈夫流放辽东, 历史记载她晚年生活困苦,不过还活到了八十一,应该挺健康的。】   玉泠:‘很好, 我会为她恢复良籍, 派人去好生请来。’   【顾若璞,杭州闺秀诗坛之冠, 年九十仍不废诗文。她不但教子有成,侄女、长媳、孙女、族女们都是名重一时的女诗人。】   ‘哇!我就是要找这样的良师, 她能来吗?’   【现年该有八十八了……】   ‘那她教出来的女学生也不错, 给我资料。’   【好,顾之琼、丁玉如、黄智生、顾娰、顾长任……】   玉泠忙着亲自写请帖的时候,知夏来禀说,乌雅氏求见。   玉泠一顿, 不知女主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让她进来吧。”   “娘娘,奴才想求您一个恩典。”   玉泠已经懒得应付她,直接道:“我知道你的底细,你也应该看出皇上不是你那个皇上。”   乌雅氏惊得一抖,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娘娘,我、我知道的。奴才求的是到奉月阁做个打杂的小宫女,只待到了年限后,出宫嫁人。”   玉泠意外地挑了挑眉,“是真心话?”   “回娘娘,我、我已享受过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了,这辈子,只想小富即安 ,在宫外过自在的小日子。”   玉泠:“你最好真是这样想的,我也不想与你为难,就如你所愿吧。”   ……   康熙十七年九月,魏紫姑姑作为皇后的奉使抵达杭州,系统依赖于魏紫身上的‘监控’,收集到更多消息。   原来杭州有个钱塘闺秀诗社,名曰‘蕉园诗社’,正是由顾若璞的侄女顾若之所发起,连流放辽东的徐灿也曾加入其中,为‘蕉园五子’之一。   玉泠听闻,不由感慨:“我的见识还是太过浅薄与狭隘,你看我想做的事情,其实已经有人提前做了这么多年了。”   有趣的是,红楼梦里海棠诗社原型,便是这蕉园诗社。   不巧的是,这一年,诗社的发起人顾若之已于数月前离世。   不过早在十几年前,后起之秀的林以宁便组织同乡顾姒、柴静仪、冯娴、钱凤纶、张槎云、毛媞等擅长书画的才女,重新结社。   日后,她们将作为‘蕉园七子’,闻名西子湖畔。   系统:【这个林以宁,极有可能就是黛玉最重要的原型哦。】   ‘咦?’玉泠提起了极大的兴趣,一脸吃瓜,‘怎么说?是不是说她重建蕉园诗社和黛玉重建桃花社的情景相似?’   【这是其中一个理由,第二是她母亲早逝,进士父亲对她视若珍宝,教她读书识字,十来岁时父亲病死,她从此寄人篱下。】   ‘确实和林妹妹的身世相似。’   【第三是她擅画墨竹,写的是秀气的蝇头小楷,出版过两本诗集。】   【第四是传说她与表哥有过一段凄婉的爱情。】   ‘咦?那后来呢,她表哥娶了别人?’   【哈哈,都说是传说了,实际上,这位表哥就是写戏曲《长生殿》的洪昇哦!】   ‘哇,果然优秀的人身边总是同样优秀的人。所以这二人相恋是谣传?’   系统:【不知道哦,不过洪昇的妻子是他另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林以宁嫁了洪昇的表弟钱肇修。都是有名有姓的才子佳人。】   ‘这关系……确实一听就能让作者编出许多纠缠不清的关系来哈哈哈。’   玉泠乐不可支,‘我爱听,还有没有谁是《红楼梦》原型?’   系统便又找了些野史给她听:【据说顾若璞就是贾母原型……】   玉泠给魏紫姑姑‘飞鸽传书’,命她务必将蕉园七子请到京城参加诗会,并透露出皇后欲聘请女老师的打算。   魏紫不负使命,不但请到蕉园七子,还在她们的引荐下,邀请到更多愿意上京的各年龄段才女。   玉泠没想到的是,年已八十八的贾母……啊不是,是顾若璞也想到京城凑热闹。   她自然是欢迎至极的,只是怕她年事已高,舟车劳顿加之天气渐冷,会在路上出什么意外。   然顾若璞却道自己预感到没几年活头了,便想着随心而为,此刻她便最想到京城瞻仰一番皇后娘娘凤颜。   玉泠只觉得这老太太当真活得潇洒,大手一挥,又加派了人手与御寒之物去接应。   因着照顾老太太的身体,回京路上稍微耽搁了一些时日,等到江南才女们抵达京城,已是腊月了。   车马太慢,引发玉泠又一番感慨,‘路还是得早点修起来啊!’   而此时,女学学堂已经修整一新,辽东的徐灿已在女学教了一个多月的书了。   整个人从最初的形容枯槁,变成如今的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正阳门外,她时隔十数年与诗社的老友们重逢,激动得热泪盈眶,嘴里一直说着‘谢皇后娘娘恩德’。   玉泠定了腊月十五这日,于宫中举办诗会,盛邀女学学生与京中素有才名之女赴宴。   一时间,收到皇后请帖的女子个个面上有光,风头无两。   没有收到请帖的人家无不扼腕叹息,早知道,就送家中女儿进女学了。   有些平时恃才傲物的女子没有收到请帖,这段时间,都不敢再出门了。   宫中无聊了许久的各宫娘娘们,听闻有诗会,个个都说想参加。   玉泠来者不拒,这些姐妹,如今大多是奉月阁的‘骨干’,辛苦了一年,想要放松放松,她哪有不应的?   更何况,三藩已彻底平定,宫里也是时候热闹起来了。   这次诗会办得十分成功。   以文会友、以诗会友,还有投壶骑射等比试,没有勾心斗角,女子们互相欣赏、相互学习,其乐融融。   直到宫灯初上,众人才依依不舍出宫离开。   玉泠也意犹未尽,与顾若璞老太太约定,过年后再在女学中举办一场诗会。   原本,这些江南才女来到京中,玉泠还发愁安顿她们的地方太小。   可在诗会后,这些才女都被各自或远或近的京中亲友相邀,住到了亲友们府中。   此次诗会中,有几名才女展露出惊才绝艳的才华,自此名声大噪,成了文人之中的名人……   玉泠乐见其成,只觉得女学的未来光明灿烂。   当然,对于女子诗会和女学,暗处还是有许多诋毁之声的,可玉泠并不在意。   ……   康熙十七年冬,三藩彻底平定。   两广和云贵百废待兴,沈珏被破格提拔为两广巡抚。康熙允他直接走马上任,无需回京复命。   康熙帝御午门宣捷。   有大臣奏请大赦天下,却被康熙帝驳回,改为各地酌情减免赋税。并加开恩科。   三藩余孽尽数被押解上京,康熙十八年春,于午门外问罪处置。   天下大定,朝臣们再次奏请皇帝选秀以充盈后宫。   康熙十六年宫女小选后,本该在康熙十七年大选秀女进宫。   可一切皆因众人齐齐梦见皇后殡天之事,被皇帝叫停。   可如今朝堂上解决了最大的外患,皇后也安然无恙,王公贵族们的心思便又活络起来了。   正月还没过,连汉臣们也奏请选秀,康熙帝只觉得晦气。   早朝后,他来到坤宁宫,摸了摸玉泠的小腹,“皇后这里为何还没有动静?朕让人去寻妇科圣手来给你看看?”   玉泠一直吃系统出品的避子药,能怀孕才有鬼了。   “我确实难有子嗣,皇上你还是早做打算罢。”   玄烨倏然坐起,冷肃问:“你什么意思?”   玉泠淡然如常,“生不了的意思。”   玄烨:“是你不能生,还是,不愿生?”   系统跳出来:【宿主,你生啊!为什么不生?生一个孩子多少宫斗积分你知道吗……】   玉泠直接禁言了它。   实话说,玉泠就没有过生孩子的想法。至少目前完全没有。   她不觉得自己能在这古代的皇宫养好自己的孩子,生出来就是对他/她的不负责。   孩子长大以后,长成什么样、如何想,都由不得父母。   何况,他们将……生来就不自由。   是男孩,或许会卷入夺嫡之争;是女孩,或许会无奈和亲。   不过她虽任性,已经不像当初那般口无遮拦,有话直说。   她撒着娇反问:“我不能生,皇上是会嫌恶我吗?”   玄烨下意识就想否认,可含蓄惯了,只道:“如若是你身子有碍,朕定会帮你遍寻天下名医。”   我身体好得很!   “皇上,我知皇室讲求多子多福,不过子女缘分我不强求,我有胤礽就很好了,我会待他如亲子的。”   玄烨却以为她是真的不能生,只能转而说将胤礽视如己出,来安慰自己。   于是便也宽慰她道:“你说得对,要子女也讲缘分的。”   玉泠糊弄过去,笑问:“是不是前朝臣子让你选秀了?”   “不用理会,我看他们就是想塞自家女儿进后宫。我已经回绝了。”   玄烨这么说,却还是一脸烦闷,干脆枕着玉泠的腿,躺在贵妃榻上。   “这么轻易能回绝……你回来就摸我肚子,是他们拿中宫无子说事了吧?”   “哼。”玄烨冷哼一声,默认。   个个都扯什么‘中宫三年无子’,冠冕堂皇。   从康熙十六年八月到十八年正月,满打满算也才一年半,偏他们能说成三年。   玉泠给他揉着太阳穴,心里也有那么点烦闷。   她确实不想生,也不会生。   但私心里,她不想皇帝去睡其他女人。   可她身在大清,身在皇宫,他坐在皇位上,这些事情便已经身不由己。   你如今看他专情,看他温柔,可一辈子那么长,你怎么能保证他不会变。   ——她甚至都不能保证自己的想法不会变,又何求他人不变?   所以皇帝若有一日改变主意要选秀,要开枝散叶,她都觉得可以理解。   不过‘理解’不代表‘接受’,反正她还有金手指,届时她无法接受,再离开又何妨?   玄烨自然不知她所想,此时的他还记得当初她执着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坚决地推了选秀之事。   在这节骨眼上,女学有了‘正式编制’,成了与国子监同等地位的‘女大学’。   皇后奏请封顾若璞为‘女大学校长’,位同国子监祭酒,位同从四品。   消息一出,朝堂内外皆震动不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第 118 章 作精AI   懋勤殿内又是一片反对之声。   “女子为官, 祸乱朝纲啊皇上!”   “是啊皇上,此举有违纲常、有违祖制度啊!”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皇上!”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 愿为天下女子开蒙是好事, 但此举已属后宫干政了!”   “呵。”玄烨任他们激动地一个个站出来反对, 只冷笑一声,无人再敢言语。   “皇后干政?”   他平静反问:“皇后组建慈善社,筹集善款赈灾济贫时,你们怎么不说她干政?”   “皇后得先农神赐‘神书’时, 你们怎么不说她干政?”   “皇后派人刺杀了吴三桂时,你们怎么不说她干政?”   众人:“?!!!”   这是可以说的吗?!   无人敢应声, 玄烨:“怎么, 无言以对了?”   众大臣:“…………”   “仅仅是一个女校长, 你们便如此激愤, 皇后让朕问你们一句话……”   玄烨终于停下怼人,众人低着头互相使眼色,最后稀稀拉拉一起回:“微臣/奴才洗耳恭听!”   玄烨抬头看向众臣, 戏谑地问:“你们是否怕女子学成之后, 才学、才干在你们之上,才要打压女校?”   “这……”   众大臣面面相觑, 互相使眼色,想让别人先带头反驳。   终于, 汉大臣冯溥出列道:“皇上, 臣以为,女子便是读书,也绝无可能超越男子,我等只是反对设立女官!”   “是啊皇上, 不可开此先河啊!”杜立德也道。   索额图正要跟着附和,就听一道清越的女声从殿外传来:   “承认女子优秀有那么难吗?”   玉泠一身宫装径直走进来,众大臣无语之下,也不得不行礼。   “奴才/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免礼了。”玉泠目不斜视,直接皇帝身边。   玄烨自然而然地让出一半龙椅,她也自然而然地坐下了。   众臣:“………………”   这不就干政来了吗?!   “诸位大人,既然你们并不惧女子才学,可敢让翰林与女老师们比试一场?”   杜立德:“回娘娘,这不是敢与不敢之事,而是……男女同席比试,成何体统啊?”   玉泠:“你这么迂腐……我也有不同席比试之法,你们只说敢与不敢?”   “唉……”玉泠悠悠叹息一声,“我看啊,你们就是害怕,怕输给你们一向看不起的女子,怕有才干的女子动你们的蛋糕。”   蛋糕是什么,大家不知道,但有人被皇后激得应战了。   “呵,哪有不敢比的?”佟国纲冷笑道,“只怕她们届时输得太难看了!”   翰林院都是些什么人?那可是历届科考的高才之士啊!   “好!”玉泠笑着鼓掌,“既然要比,那就得设点彩头。”   玄烨看到她眼底的狡黠,配合地接话问:“何种彩头。”   “皇上,倘若翰林一方赢了,我便不再提女官之事,倘若女老师一方赢了,我大清便开设女官制如何!”   不等玄烨回应,众大臣齐齐跪下:   “皇上,不可啊!”   “皇上,此事绝不可儿戏啊!”   “皇上,此举必又给反贼攻讦朝廷的由头,动摇我大清国本啊!”   玉泠:“可你们不是断定男子必赢的吗?”   冯溥忍不了了:“皇后娘娘,朝政不是您玩闹的地方,还请您高抬贵手!”   杜立德也站出来,引经据典,说明后宫干政的严重后果,企图好好规劝玉泠一番。   玉泠听着听着,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就直说你们输不起好了,说这么多做甚?”   杜立德一噎。   玉泠:“要么就举行比试,输了朝廷开女官制,要么一个‘校长’的女官虚衔,直接给了省事儿。”   众大臣面面相觑:为什么此时他们会觉得,皇后娘娘只要了个女官虚衔,是那样通情达理……   玉泠:‘嘿嘿,当我提了一个更过分的要求,他们就觉得之前的要求好接受了。’   明珠最会见风使舵,立刻出列道:“奴才以为,皇后娘娘说的是,不过一个女官虚衔,奴才以为可授之。”   其余人见状,也只能不情不愿地附议了。   玉泠却还不罢休,手一挥,‘天幕’又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家已经不如第一次在南书房见到时那般感到惊世骇俗,而是紧张又期待,这回娘娘又要整治谁?   可这回,天幕上的人物,谁也不认识!   玉泠淡笑着对玄烨道:“世人多看轻女子,不如咱们一起看看,从古至今,有多少男子都自愧不如的女子吧!”   虚拟屏幕上,是系统近来推荐给玉泠的‘AI动画’,模拟的是古往今来史上有名的女人一生。   玉泠觉得还挺好玩的,最近就看这个消遣。   她穿越前,人工智能还没这么厉害,没想到统子为了刺激她赚积分,还与时俱进,把后世的新鲜东西分享给她看。   玉泠消耗一些积分,便能请大家一起看投影了。   众大臣一开始是不屑一顾的,虽说史上也有过一些惊才绝艳的女子,但怎么比得上……   诶?诶诶诶???   方才这人不还是个小婴儿吗,我也妹眨眼啊,怎么就变成个小童了?   不对,又成少女了?!   破茅草屋什么时候成学堂了,诶,又变成梅园了?   人物成长、场景转换都十分丝滑,令人看得目不转睛,玄烨也看得津津有味的。   女军事家、女政治家:妇好;   女子爱国第一人:许穆夫人;   首位修撰正史的女史家:班昭;   东晋第一才女:谢道韫;   史上唯一女皇帝:武则天……   不得不说,后世的AI和BGM都太有东西了,这些女子的故事,看得大臣们不是热泪盈眶,就是不知不觉跟着燃起来了!   每个视频看完,大家都是意犹未尽,胸口有股难以抒发的意难平……   给大家放了10个视频后,玉泠暂停下来。   众大臣猛然回神,看到同僚脸上的‘精彩纷呈’,反应过来自己也一样失态,纷纷低头搓脸。   玄烨:“怎么没有花木兰?”   玉泠小声笑道::“下次给你一个人看。”   冯溥回过神来,正色道:“数千年来,史上才女屈指可数,不能一以概之。”   玉泠却道:“我不是为了说服你们,只是给你看着玩。”   众大臣:“……”   娘娘也太促狭了。   “我真正想给你们看的是这个……”   她切换了内容,大家本以为还是这种能‘看着玩’的,却没想到,看到的是颠覆他们整个认知的东西!   还是AI制作,但这回展示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某个朝代,准确地说,就是当朝!   只不过展示的不仅仅是大清,更多的是大清之外的万国之地。   在大清为休养生息而闭关锁国之时,万国却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变局,大航海、殖民扩张、资源掠夺、工业革命……   此外还有解说:   【当大清百姓一年到头在地里劳作,收成全看天意时,欧洲人已经开起工厂,各类产品飞速生产。   当大清百姓食不果腹时,洋人吃的是进口火腿、印度咖喱,喝的是俄罗斯鱼子酱、中国茶叶,连通心粉都从意大利运来。   当大清百姓还依赖土方治病,洋人已建立医疗体系,能预防天花、麻醉、输血、做手术。   当大清学子唯有‘笔墨纸砚’时,洋人学子已经用上地球仪、望远镜、显微镜当教具。   当大清女子被缠足陋习坑害时,洋人女子参加舞会、音乐会、进厂赚钱、上学、到处旅游……   说白了,大清还在为生存挣扎,洋人已经奔着现代化去了,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大臣们先是一脸懵逼、不敢相信,直到听见最后的结语,变成恼怒:   “天方夜谭!”   “胡说八道!”   “洋人乃蛮夷,未开化之人!”   玉泠嘴下不留情,“我看是诸位故步自封、夜郎自大吧?”   “还是那句话,要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很难吗?”   仅凭这真假难辨的天幕,满汉大臣无一相信玉泠所言,只觉得……她真是越发有亡国妖后之相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皇上淡淡地开口了:“是真的。”   这些,早在去年年初,他梦见玉泠殡天之前,她就以‘话本’的借口给他说过了。   百年康乾盛世之后,大清贪腐成风,开始腐败。   与此同时,西方各国开始了工业革命,科技、财富、武器等飞速发展,而大清闭关锁国,殊不知外面已然天翻地覆。   地大物博的大清,成了一群豺狼虎豹眼中待宰的肥羊!   而后,阿片烟祸国、割地赔款、八国炮火轰开国门、大清亡……   这些,他信了,但大臣们没那么容易信,不过,当前大清之外的变局,他却能说上一二。   “列位臣工,莫不是忘了传教士带来的万国舆图与几何学、格物之学、天文之学?”   “只不过诸位,皆将洋人足以改变天下局势的技艺,惯于看做奇技淫巧罢了。”   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该作何反应。   反驳、质疑,显得自己愚昧无知。   可要叫他们更正自己的认知,又令人一时无法接受。   玄烨也知道,这些事实对于老臣们来说,有些难以接受了,他当然也要给他们时间去思索。   今日玉泠放这些视频,事先并未告知于他,都是任性为之,不过他也觉得‘是时候了’。   对他来说,撤藩内忧已解,接下来整个朝廷,自然是该应对外患了。   正好玉泠也算替他省事了。   “皇后给你们看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们,大清之外已是一派革新之相,而你们还墨守成规、不思变通,从女子能否授官之事便能看出,我大清危在因循守旧也!”   玉泠笑眯眯小声得意道:“没错没错,我就是这么个意思。”   差不多吧,皇上说的更好些。   明珠:“皇上教训得是,是奴才们狭隘了,此时方知皇上皇后非是为了封女官此等小事,乃是为我大清国祚啊!”   玉泠嘴角抽了抽,果然是最会看皇上眼色的人才啊!   玄烨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今日所见所闻,回去好好想想。”   大臣们心情格外复杂地退下了,今天所见所闻实在给他们的心灵造成了太大的冲击!   当然,也有冲击不大的——因为他们压根儿不信蛮夷有这本事!   玉泠:管你信不信,先震惊你全家!   玄烨:又调皮了。   翌日御门听政。   纳兰明珠便提出,派出使臣去欧洲考察。当然,是玄烨安排他出头的。   大臣们纷纷赞同,只是这人选……无人主动请缨,迟迟选不出来。   佟国纲提议道:“不如让唐保住(沈珏)去?”   索额图暗笑道:“钮祜禄家未必肯。”   佟国纲:“我想皇后娘娘大局为重,定是肯的。”   哪知玄烨黑了脸:“我大清无人了吗?”   众大臣噤了声。   选人之事暂时搁置,但造船之事已提上日程。   工部全天下募集能工巧匠,玉泠用积分兑换图纸,沈珏远程策划办厂赚钱,玄烨也在为重开通商口岸做准备。   此前三藩之乱未清,办厂和开放口岸之事一再搁置,现在时机也算成熟了!   玄烨傍晚来到坤宁宫,就见玉泠正入神地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造船厂、肥皂厂、造纸厂、纺织厂、玻璃厂、水泥厂,对了,还有机械厂!”   “等籍田礼那日挖到的种子都推广开来,副食品厂、糖厂、服装厂也可以办起来!”   “女子在学堂开蒙之后,想继续求学的得办新式学堂,想做工养家的在技校学一两年,正好进厂……”   “朕的昭昭辛苦了。”玄烨拿走她的纸笔,“天黑了,今日先歇歇吧。”   “别闹,”玉泠气鼓鼓地把纸笔又抢回来,“别影响姐走大女主剧本。”   玄烨:???   罢了,想来不过也是三分钟热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第 119 章 作精殿试   可这次, 玄烨想错了。   玉泠对自己的‘大女主剧本’展现出了空前的热情和干劲。   可是,前朝官员们并不会因她的热情和努力,就接受这些对他们来说有着未知风险的新事物。   每次需要各部配合时, 总是遭到各种推诿与拖延, 惹得玉泠大动肝火。   玄烨也是左右为难, 来坤宁宫的次数都少了。   这下玉泠更气了。   “气死我了,果然某些古代男人就是封建、愚昧、自私、恶臭!”   玉泠通过系统跟哥哥沈珏发语音吐槽。   沈珏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你前阵子还说,‘不能小瞧古代人的智慧’呢。”   玉泠闻言更来气了:“但现在他们在用那点智慧应付我!”   沈珏:“你老公没帮你吗?”   玉泠:“我之前以为皇帝是不一样的。结果他接受新认知是很快,但要他踏出变革那一步他又不愿!”   沈珏:“作为刚平了三藩的皇帝, 他求稳没错。”   “我不管!”玉泠语气有点委屈起来了,“我做这些也没错!”   “唉……”沈珏悠悠叹息一声, “我告诉你怎么办吧。”   “你有办法?!”玉泠眼神骤亮, 激动得站到了贵妃榻上, “快说快说!”   沈珏:“历史告诉我们, 变法总是要流血的。你杀几个人,就全都老实了。”   玉泠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沈珏你要死啦?!”   她抚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干嘛说这么吓人的话?咱可是根正苗红的华夏儿女, 人命大过天,你才穿过来多久, 不到两年吧?怎么就能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话了?”   沈珏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你想哪去了,我只是告诉你, 史实如此而已。”   玉泠松了口气, “对对对,咱们是聪明的现代人,你给我想点现代人的解决办法。”   沈珏:“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做这些, 对那些男官员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不说,还可能损害到他们的既得利益,他们当然不干了。”   “嗯嗯你说得对,我要晓之以理,诱之以利。”玉泠点着下巴思考,“但是具体怎么做呢……”   “那你让我回来,我能帮你。”   “回来帮我?两广巡抚不当了?”   ‘砰——’   那头传来重物被摔的声音,然后才是沈珏怨气十足的声音:   “这两广巡抚我是一天也干不下去了!艰苦,太特么艰苦了!比咱爷爷当年去大西北开荒扶贫还艰苦!”   “咳咳,那啥,皇帝好像来了,我去应付一下哈。”   说完,玉泠果断挂了通讯。   远在广东的沈珏感觉到通讯被切断,无奈地苦笑一声,“小没良心的。”   摔东西的动静引得底下人惶惶不安,过了半晌,才有一人小心翼翼地在门外问:“大人,可要伺候您歇息?”   “备水,沐浴。”他言简意赅,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说。   脱下外袍时,他看到自己衣摆处的血点,那是白日里,他命人斩杀一个贪官时溅到的。   玉泠不会知道,南下前康熙帝逼着他立了军令状。   也不会知道,为了收回两广,这几个月,他手上已经沾了不少人命,有坏人的,也有好人的——立场不同,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可他也知道,不管这些人该不该死,在玉泠的认知里,就是不该。   想到这里沈珏笑了下:她还那样天真纯善,一定会认为律法能审判他们吧?   坤宁宫。   皇帝压根儿没过来,那不过是玉泠心虚找的借口。   感觉哥哥回头要找她算的账,会越来越多呢。   她想了想,在系统商城选了瓶好酒买下,选择赠送,良心这才好过了些。   ……   康熙十八年,三月。   皇帝策试天下贡士于太和殿前,钦点出状元、榜眼与探花。   这日,玉泠听说有殿试,兴致勃勃地问:“我听说状元都有打马游街?”   “是呀,”知夏见她来了兴趣,笑着说:“奴才小时候还去长安街看过呢。”   “从哪里出发?”玉泠问,“我也想去看看。”   知秋道:“宫里不能骑马,应是从午门上马,娘娘怕是……”   “哼,我就要看!给我更衣。”   她换上一身正装常服,不忘叫知夏先去乾清宫吱一声。   传胪大典礼毕,玄烨回到乾清宫,便遇到求见的知夏。   听说玉泠要看打马游街,他顿了下,忽然想到这些年来他也未曾看过,便说:“也好,朕与她一道去。”   未几,玉泠便高高兴兴地来了。   梁九功早已备好皇帝的銮驾,玉泠却说:“不要搞这么大阵仗嘛,不好夺了状元风头。”   玄烨有不好的预感:“你想如何?”   玉泠:“听说宫里不能骑马,那皇帝皇后能不能骑呢?”   玄烨眼皮直跳,想到她最近总是不如意,若不让她作一作,受苦的是自己。   终是道:“你想骑便骑。”   梁九功心里暗暗叫苦,忙命人去上驷院牵马。   一刻钟后。   “皇上,”玉泠翻身上马,狡黠笑道:“皇上,咱们比一比谁先到,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如何?”   玄烨感到头痛,但嘴上却笑着应下:“好啊,那皇后可……”   谁知他话未说完,玉泠已经一夹马腹,‘驾’的一声就跑了。   玄烨连忙上马,一甩缰绳也疾驰而去。   身后,侍卫和太监们叫苦不迭,“皇上、娘娘,您二位慢点,等等我们……”   宫道上两匹骏马疾驰而过,路过的宫女太监们都来不及退到两边行礼,全都一脸懵逼地看着远去的两匹马。   “那、那是皇后娘娘吗?”   “好像是,还、还有皇上……”   有人想到什么,脸色一白,“他、他们怎么没、没带奴才……”   直到看到后面追得快背过气去的梁九功喝侍卫们,那人才狠狠松了口气——吓死了,还以为宫变了,帝后逃命去了。   午门处,三匹高头大马,锦鞍雕镫,披红挂彩。   状元等三人头簪金花、身披红绸,正要上马,忽闻宫中传来疾驰的马蹄声。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以为生了什么变故,不由循声望去。   却见一马当先的,是一名身石青色凤纹常服的女子。   她高绾凤髻,不施繁饰却明滟无比,骑马的身姿挺拔、意气风发,不见半分闺阁柔态。   众人眼神不安中又带着惊艳:哇,哪里来的英姿飒爽的小娘子?   能这般在宫中肆意妄为,会是何人?   骏马奔至众人近前,女子才勒住缰绳,随后掉转马头,笑盈盈地望着随后赶到的男子。   “皇上,我赢了。”   众人齐齐一惊,这才看清第二匹马上,端坐的竟然是天子?!   一行人着急忙慌地行大礼:“奴才/微臣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   第一次得见凤颜的人都惊呆了,如此离经叛道的人,他们想过是宠妃、是公主,都没想到竟然会是皇后!   玉泠才管不得别人怎么想,她跳下马,“起来吧,你们继续,我和皇上就是看看。”   皇帝没发话,众人不敢起,直到玄烨也下了马,说了句平身。   “谢皇上、皇后娘娘恩典。   这时,玉泠却牵上玄烨的手,把他拉着往后退出好几米。   玄烨不明所以,转头就看到玉泠的脸上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怎么了?”   玉泠小声问:“哪个,是探花?”   玄烨看向须发皆白,身形甚至有些佝偻的那位老者:“右边那位。”   玉泠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怪异地看向玄烨,“你……喜欢这款的?”   玄烨嘴角抽了抽。   就听玉泠小声蛐蛐:“不是说探花选的的都是最好看那一个吗?”   玄烨:“……朕这里没有这种说法。”   玉泠又看向另外两位,跟着,惋惜地摇了摇头,“看起来都是爷爷辈的了……”   玄烨默了默:“……也就三十出头,莫要以貌取人。”   玉泠吐了吐舌头,“那倒没有,只是我个人略有些遗憾罢了。”   “遗憾什么?”   “若是个年轻未婚的,说给我女子书院的才女,多般配啊。”   玄烨:“……”   原来你跑这儿是想着拉郎配来了。   他不知道玉泠想的是:年轻人更容易接受新事物,且对新婚妻子有好处的事情,他们也比老古板们更愿意支持……的吧。   虽说不能如意,可来都来了,仪式还是要看的。   帝后携手走上城楼后,礼部官员才开始了仪式。   三声礼炮响过,金鼓齐鸣,旌旗开道,仪仗先行。   “好生风光啊,”玉泠看着气派非常的仪仗队,感慨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说的便是此刻吧?”   这里看不到宫外,但想必长安街上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沿街瓦舍、酒楼茶肆,定也是人头攒动,争相瞻仰的场景,或许,还会有姑娘家抛鲜花帕子呢。   “你羡慕?”玄烨不解,堂堂皇后,她在羡慕什么?   玉泠叹道:“我当然羡慕,若哪日女子也能参加科考,考个状元打马游街多好、多风光?”   玄烨想说绝无可能,但想到光芒在她眼中熄灭的可能,话头一转,变成:“……朕勉力一试。”   玉泠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这可是你说的哦,君无戏言!我要求不高,有生之年能看到就行。”   玄烨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可谁叫他是皇帝呢。   他点点头,又道:“女学若有好的文章,也可让人呈上来。”   玉泠俏皮地倾身行了一礼:“谢皇上恩典!”   接着说:“赛马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   玉泠:“我知道这个月还有一次殿试,我想推荐几个才女参加。”   她说的殿试是‘博学鸿儒科’,皇帝特旨开设、由高官荐举、皇帝亲试的人才选拔,非常规科举的‘特招’。   清朝统共也就办过两次,康熙帝一次、乾隆帝一次。   此次是康熙帝为了笼络汉人的文化精英,巩固满人统治而设的,预备取中50人。   玄烨心头一堵,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二人一番拉扯,玄烨才同意由她推荐三名才女参考,但不可与众男子同殿考试,将另设一偏殿为考场。   届时,三人考卷将同样糊名,混入其他人考卷之中。   若有真才实学,亦是有可能在取中之列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第 120 章(完结章) 作精愿景   【恭喜宿主完成了[妖言惑主]和[后宫干政]的成就, 共获得了20万积分呢。】   系统忽然冒了出来。   玉泠毫不意外地笑了笑,这种不正经的成就,给的积分还真多啊?   ‘看来, 提高天下女子地位的事情可以多做?’   系统有点无力:【宿主你别乱来啊……】   当日玉泠便出了宫, 来到女子书院, 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顾若璞校长激动得老泪纵横:“皇后娘娘大义啊,老身庸碌一生,不敢作此想。”   见她拄着拐杖,还颤颤巍巍要给自己跪下, 玉泠忙给知夏一个眼神。   “老太太可使不得!”知夏眼疾手快,将她扶起, 安顿到一旁的太师椅上, 还贴心地给她垫了个靠垫。   “你坐着回话即可。”玉泠说着抬了抬手, “来人, 给老师们赐座。”   立即便有宫女上前招呼,请下方请安的女教师们入座。   众人虽坐下了,却都只敢坐了椅子的一小角, 正襟危坐、低眉顺眼等着听训话的样子。   这些女子再如何才华横溢, 骨子里还是被封建礼教规训过的柔顺、谦卑模样。   玉泠不由想象着,十几年后某一天, 女孩们能随意自在地或坐或站,神采飞扬地高谈阔论, 甚至抬头挺胸与男子辩论的画面, 那才是她希望看到的风景。   而此时此刻,玉泠就可以给这些先锋者们,开个好头了。   “皇后娘娘,不知您属意哪三人参加殿试?”见皇后许久无言, 顾若璞试探着开口询问。   “此事便交由校长定夺了。”   顾若璞应下,玉泠重起一话头:“本宫近日来,除却此事,还想跟大家聊些家常。”   众人一副仔细聆听,等着答话的恭顺样子。   玉泠拉家常般问:“顾校长,我想问您,为何要读书?”   又看向其他人:“身为女子,大家为何要读书呢?”   “这……”众女面面相觑,都在暗中猜测玉泠的用意,是考校,还是别的什么深意?   玉泠笑了笑说:“诸位不必拘束,我只想听到你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你们尽可以说出小时候为何会喜欢读书,又为何会比他人读得多即可。”   知夏也在一旁笑道:“诸位老师尽可畅所欲言,我们娘娘最喜欢听真话,说得好不好都无妨。”   顾若璞毕竟阅历和年纪摆在那里,能看出玉泠只是想听听大家的真心话,便笑着开了个头:   “娘娘,老身年纪大了,可还记得小时候读书,是为了跟家中兄弟争一口气!”   玉泠笑意盈然,“嗯,您说。”   “起初父亲只想着我身为女子,能识字明理便好了,可我自幼聪慧、过目不忘,无论是读书还是写字皆比兄弟们好。”   “他们比不过,便总在父亲面前说我是女子,即便读书再好又如何,不能科考、写诗也不能示于人前,最终还不是只得嫁了人相夫教子。”   其他女子连连点头,这样的情况,几乎是发生在每个规格女子身上的常态。   “可我不服气、也不认命!”说到这里顾若璞叹了口气,“虽说后来还是免不了嫁人生子,可就凭着这股不服气,我一生都未停止读书、写诗,终于……”   顾若璞浑浊的老眼里溢满泪水,“终于看到了女子读书的出路,老身高兴啊,高兴……”   玉泠赐下帕子,知夏上前为她拭泪,笑道:“这是好事儿啊,顾校长莫哭,仔细伤了身子。”   众女轻笑,顾若璞的侄女顾之琼,正是颇负盛名的江南‘蕉园诗社’发起之人,她眼神给其他‘蕉园七子’示意。   柴静仪便开口道:“说说我吧,幼时家中以‘书香之家’自诩,父亲教女儿琴棋书画,为的是拿得出手,长大后才配得上许一个好人家。”   “不过……我自己喜爱读书,为的却不是让嫁个好人家,而是读书能让我看得更远,知天下之大、世事之奇。可惜身为女子,只能困于方寸之地,还好有我儿,替我游迹天下。”   玉泠点点头,“说得不错,本宫愿终有一日,天下女子皆能自由自在出门游历。”   “娘娘说的是,臣妇也盼着有那一日。”   玉泠笑道:“那便由你为天下女子开个好头吧。”   “啊?”   “我决定让女学每年放寒暑假,假期加起来也有三月之数,老师们若想游历,可从京畿、邻邑开始。”   顾若璞笑道:“善、大善,老身活了90岁,最遗憾的便是游历之地太少,你们还年轻,皇后娘娘都发话了,合该多出门走走才是。”   众女笑着应是。   接着,蕉园七子陆续开口诉说自己对‘为何读书的看法’。   有说喜爱诗词之美的,有说喜诉情诗文的,有说能开蒙明智的,亦有说少时不爱读书、但耳濡目染下逐渐喜爱与众姐妹一起读书写诗的……   玉泠笑盈盈地听着,眼神温和欢喜。   众女逐渐放松,说起不少读书的趣事。   顾若璞等大家都发言过一轮后,轻咳一声总结道:“看来大家爱读书的初衷都差不多,为明悟、为开窍、为长见识、为长本事、为不被看轻、为说话有分量!”   玉泠叹道:“是啊,可从前不管你们女子诗社如何名动江南,男子们也只认为你们在舞风弄月,不过能写些闲诗抒发闺怨而已,又有几人能信,尔等心中,亦有那为国为民、造福百姓的抱负?”   “!!!”   “……”   众女心中一震,不敢相信皇后娘娘竟会说出她们绝不敢提及的话。   玉泠当然知道她们不敢说,见众人眼神或激动、或哀愁、或惶恐,她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笑着继续说:   “不必惶恐,只是闲谈。”   玉泠:“你们想要的东西——读书、长见识、有本事、有话语权,是无数女子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的,而同样生而为人,男子们却能轻易得到,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凭什么?”   “娘、娘娘?”   顾若璞急得差点跪下,其他人也悄悄打量门外窗外,一个个害怕隔墙有耳的神色。   只怕这话传出去,皇后娘娘就要遭那些酸腐儒生口诛笔伐了。   “怕什么?”玉泠放下茶盏,姿态闲适,“我既然敢为你们、为天下有才的女子鸣不平,就没什么怕的。”   可众女战战兢兢的脸上,都是纠结惶恐的神色。   玉泠见她们一个个差点就要给自己跪了的样子,无奈地扶额笑了笑,她不能太心急了,今天看来只能点到为止了。   “罢了,本宫只望着,将来能为你们蹚出一条路。当这条路走通了,他朝再有人问,女子为何要读书,尔等可自由地说出和男子们一般的答案,不再会惹来质疑与非议。”   众女听她所言,眼中皆燃起一簇簇的光亮,似乎也看到了她所描绘的愿景……   “娘娘大义。”顾若璞再次说。   顾之琼:“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其他人齐声追随:“吾等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有你们这话,本宫就安心了。”   系统提示忽然冒出来:   【恭喜宿主达成[母仪天下]成就,获得50万积分。】   ‘???’   ‘!!!’   ‘系统你突然这么大方我有点害怕!’   【这可是母仪天下诶!主系统判定的,不是我给的。】   玉泠:‘可这个成就不该在我成为皇后的时候,就达成了吗?’   系统:【不是的,需要宿主在天下女子间达到一定的影响力才能达成的!】   ‘我不过跟她们说了几句话,怎么就达成了?’   【我看看……不止是今天的谈话,主系统还计算了你从前的声望累积,以及你和在场诸女此后对此方世界的影响力。】   【所以说宿主,你要看看自己的心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化,才能让主系统判定你有母仪天下之姿。】   ‘嗯。’   ‘我决定留下来了。’   ‘本宫不死了!’   玉泠说得轻描淡写,在系统听来,却重若千钧!   【啊……】   玉泠向来性子急,一旦做事马上就想看到结果。   不过如今她也想明白了,世人的封建思想根深蒂固,想要兵不血刃平缓地变革,她需要的是很长很长的时间。   沈珏说的那句‘杀几个人’不是在逗她的玩笑话,而是实话!   她在这个时代见过最真实、最无奈的民间疾苦,逐渐生出了责任心。   她已经好久没有‘死了也好’的想法,在见过活在这吃人的封建时代里,仍然闪闪发光的女子们后,她生出了留下来为这个时代的她们做些什么的想法。   这个想法逐渐成型,成了她的信念,她想要去做的事业。   ……   回到宫里,玉泠让知秋帮忙伺候笔墨,提笔写下了一个个远大的目标:   攒够100万积分,送沈珏回去孝顺父母。   让天下人吃饱。   给天下女子读书、科考、为官、自立门户的权利。   取消贱籍、禁人口贩卖。   全面禁黄赌毒。   对外开放,鼓励科技创新。   修路……   想到什么便写什么,人在做目标和计划的时候最开心的!反正不管之后做不做得到吧,先预设自己做到了就已经很开心了。   ‘统子,你会一直陪我吧?’   【只要你不死。】   (本书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撒花✿✿ヽ(°▽°)ノ✿ 抱歉断更这么久才完结,一开始是卡文懈怠,慢慢地是心态变了,再后来是想不到更好的结局……不过,或许这本书本该就注定得是我此时此刻的想法,才能来为她书写下这个结局吧。能完结真的很开心!感谢读者宝宝们能看到这里!是我辜负了大家的期待,再次跪地,给大家磕一个!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