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来自网络,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不慎该文本侵犯了您的权益 请麻烦通知我及时删除,谢谢! 五十年代港城日常 作者:香酥栗 简介: 4月22日中午12点开文 常唯珍旅游途中偶然得到一个“乾坤袋”,招惹杀身之祸。 死而复生成为四八年沪市大资本家的九姨太,九姨太难产而亡,她穿越而来,代替九姨太生下孩子。 大资本家正准备随船逃走,不仅没打算带她和刚出生的孩子,还打算利用他们转移其他人的视线,榨干他们的价值。大太太则是准备趁机痛下杀手;二太太不能生准备趁乱抢走孩子据为己有;三太太瞄上故意放在她身边招人眼的钱财打算螳螂捕蝉;四姨太打算留下解放后检举她有钱立功;五姨太…… 婆家没有一个可靠的,娘家也没有。 好赌的爹,爱男的妈,狠毒的哥哥,阴险的嫂嫂,自私的弟弟还有软弱的她。 常唯珍:这操蛋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刚生完孩子第一天,她就得头脑风暴。 一个刚生完的虚弱产妇还带一个早产虚弱的小拖油瓶,前有狼后有虎,半路无数恶犬恨不能咬下一块肉,这现状让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好在,上辈子害她身死的乾坤袋,竟然跟她一起穿越了。 常唯珍捏着小袋子,看着虚弱的娃儿,一咬牙一跺脚,跑!!! 但是跑之前,该拿也要拿,不然孤儿寡母怎么过日子? 经历重重困难,常唯珍终于带着孩子来到港城,这年头儿港城的日子也不好过,但是总归身边是没有随时咬一口的豺狼虎豹。常唯珍认真经营起自己的小日子。 就算是身处逆境,也要热爱生活,努力努力再努力。 阅读指南: 1:女主爽文,女主永远第一位。 2:前期有逃跑躲藏情节,不苦女主。 3:后期日常奋斗文,有女主创业也有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年代文 日常 港风 第1章 穿越(大修):常唯珍与阿珍 暹罗。 荒山野岭。 一个娇小的年轻姑娘穿过高高的野草,不断的向前奔跑,她身后是急促又飞快的脚步声,杂乱的脚步声紧紧的追踪着她。 年轻姑娘叫常唯珍,她穿过野草,一路向前,这条路是上山的路,可是她别无选择,如果后退,她会生不如死。她只能破釜沉舟,直升机的嗡嗡声传来,伴随一声枪响,常唯珍猛地向前一扑,重重摔倒在地。 打偏了。 她看着半空中的直升机还有后头的追兵,咬紧牙关,用力向前跑,只是随着穿过草丛,她猛地刹住脚步,不可置信。 前头不是能逃出升天的生路,而是……悬崖。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但是却已然跑到了悬崖。 直升机嗡嗡嗡的声音绕着她的头顶作响,但是这次却没有动手,仿佛是要看她一个人无力挣扎的样子。直升机很低,她似乎能听到直升机上传来的嘲讽的嬉笑声。 那是猫捉老鼠,看着猎物走投无路的得意笑声。 常唯珍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她探头一看,悬崖峭壁,深不见底。 短短的功夫,后头的追兵已经跟了上来。十几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他们个顶个的面色狰狞,看着常唯珍如同恶鬼。 为首的男人恶狠狠的唾了一口,骂道:“贱人,你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妈的,竟然让我们兄弟废了这么多事儿,真是个该死的贱人。” 他肆无忌惮的扫了一眼常唯珍,她一头短发跟狗啃的一样,但是却能看出是个俏丽的姑娘。 他露出恶毒的笑容,说:“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兄弟倒是能勉强收了你。要不然……呵呵,你想试试生不如死的滋味儿?” 常唯珍神色冰冷,她看着面前的大汉,再看直升机不断的绕圈,心中知道,自己是逃不出了。但是即便是逃不出,她也绝对不会让这些人如愿,她摸了一下手臂,确认东西缠在胳膊上。 常唯珍看着他们,又抬头看向了直升机,她太清楚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心里更是明镜儿一样,他们不仅要抢东西,还要拆零件。 不管说什么,都掩盖不了他们要做的事情。 她就算是死,也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她可以死,他们别想如愿。 常唯珍突然猛地窜起,还不等几人反应,她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跳下悬崖! 与其活着被折磨被拆成零件,她宁愿跳崖! 死就死! 她飞快的扯下胳膊上的一个旧荷包,准备顺势丢远,就算他们找到她的尸体,也拿不到想要的东西,只是还不等她扔出去,常唯珍眼前一黑…… ****** 四八年夏,圣玛丽亚医院。 午夜时分,傍晚就开始下起的淅淅沥沥小雨逐渐转大,伴着大风,刮得窗户呼呼作响,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只是这个时候倒是没人在意这样的暴风雨,产房内,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女人尖叫。 “啊!啊啊啊!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啊啊……!” 尖锐的叫声穿过产房紧闭的门,落在外面众人的耳中。 此时的走廊里灯光明亮,长长的走廊里满满当当都是人,为首是一位中年男人,他年约四十,一身西装,金丝边眼镜,头发更是梳得一丝不苟,斯文儒雅文质彬彬。 他面色焦急,整个人都透着几分急切与关注。 只是除了他,其他的人倒是都仿佛看戏一样,神态漠然,男人身后一身蓝色锦缎旗袍的女人更是翻着白眼,低声说:“不过就是生个孩子,怎么的就娇气成这样,谁家女人不生娃,当谁没生过似的,这给她装的。” 话音刚落,男人身边的中年女人回头,眼神锐利,呵斥:“噤声!” 锦缎白眼姐瑟缩一下,老实的缩了缩脖子,不敢言语。她赶紧后退几步,就感觉身边有几道不善的视线,她立刻晓得自己得罪了几个没生孩子的,心下有几分慌张,只是想到自己可是给家里生了孩子的,又骄傲的挺直了腰杆。 她可不怕,她是有功之人。 走廊里的人不少,神态各异,而此时病房的尖叫声不断,只是随着开始的高亢,反倒是越发的虚弱起来。 病房内医生护士都十分紧张,随着产妇的气息越来越虚弱,豆大的汗珠儿也顺着几个人的额头滴落下来。如果九姨太这个孩子出了问题,他们怕是没有命好活。 这可是翁家期盼的儿子! “大、大夫!”小护士颤抖的声音响起,整个人都要瘫软,低声:“产妇,产妇好像没气了……” 为首的大夫只觉得已经听见死亡倒计时的钟声,她猛地攥紧了拳头,说:“不可能,不可能,快,抢救,快抢救,人还能活,快!” 虽然心下因为外界因素有些慌张,但是专业素养总是还在,她急切的说:“赶紧,快,快上机器,人已经能救活,人能救活……” 不只是说给别人听,还是安慰自己,她坚持:“能活,一定能活……” 病房内外都是紧张的气氛,病房内更是紧张的不行。每个人都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产妇没有了呼吸心跳,这让几个人都肝胆欲裂,但是仍是立刻抢救,祈求老天爷开眼。 不知道是不是苍天听到了他们这么多人的祈求,原本断气的产妇突然咳嗽一声,似乎是缓了过来。 众人惊喜的喜极而泣。 呼呼的风声仿佛就在耳边,常唯珍只觉得一阵剧痛,她嗞的一声,咬住了舌尖,鲜血的味道窜来,她猛地惊醒。就听耳边传来惊喜的声音:“醒了,醒了,快,产妇,加油,快,加把劲,如果你再不使劲,孩子就生不下来了。用力!” 常唯珍剧痛的同时又感觉到左手紧紧攥着一个荷包,她抓的死紧死紧,攥在掌心。 “太好了!快!快,你还在生孩子,用力,用力啊!” 还不等反应过来,女大夫握住常唯珍攥紧的拳头,说:“这孩子如果活不成,你活不成,所有人都活不成。快打起精神,这是你的孩子,是你拼尽全力要生的孩子,跟着我一起呼吸,跟着我……” 常唯珍有一瞬间的恍惚,脑子里突然就传来的乱七八糟的记忆,她恍惚一下,很快的被剧痛打断,她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其他。 求生的本能让她跟着大夫的话不断的动作,她用尽了全力,只觉得这比她十八岁那年做武替从五楼摔下来还疼。仿佛全身的骨骼都被电钻的锯过。 “啊!啊啊啊!” 她抗不住巨疼叫了出来,攥紧的拳头抬起挥开了大夫的手,她脸色苍白,汗如雨下,但是却也跟着大夫的要求用力。 “吸气呼气,快,一鼓作气!快,这是你一直期盼的儿子啊,你的孩子马上就要生出来了。有了这个孩子,你就有好日子了,你不是说过吗?你要做一个好妈妈。你忘了吗?用力,用力!快!” 常唯珍不认识面前的大夫,甚至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她只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不听大夫的,自己怕是只有死路一条。纵然再疼再糊涂,她也知道,自己穿越了。 原主儿难产了。 这孩子要是生不下来,她怕是也活不下来了。 常唯珍昏昏沉沉,脑子两种记忆在不断的交叠,一种是她自己现代的记忆,还有一种就是这个产妇的记忆。记忆交织在一起,越发的混乱,常唯珍觉得脑子都要爆炸。 可饶是如此,本能让她攥紧了拳头,一丝一毫都不放松。 潜意识里,她知道这是她保命的金手指。 常唯珍仿佛是站在云层,两侧是两头的记忆,她是常唯珍,出生在千禧年,跟很多穿越女主一样,阿晋穿越协会孤儿院出身,无父无母,野草一样长大。 唯一不同的就是,她所在的小孤儿院隔壁是武馆。 她从小就会功夫,因为读书不好,也没什么钱,她初中毕业就去了横店给女演员做武替,虽然她今年才二十六,但是已经有十来年拍戏经验了。因为做这一行很容易受伤,赚的也不算特别多,她已经考虑转行,并且付诸行动了。她在这行也混了很多年,也认识了一些人,索性改行跟着剧组化妆师姐姐学习化妆,最近也算是出师,下一部戏,她就要进组做化妆师了。 按理说,她的生活还是很安稳很不错的,只是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她是稀有血型,传说中的熊猫血。 也因为这个,她被人盯上了。 常唯珍才二十六岁,不仅年轻,她还从小习武,身体很好。看中常唯珍心脏的那位老爷子已经八十多了,但是仍不信命。 他原本是安排人直接对常唯珍出手的。 只是,出了意外。 在盯梢常唯珍准备绑架常唯珍的过程中,盯梢的人意外发现,常唯珍有一个乾坤袋。没人知道常唯珍这个乾坤袋是怎么来的,但是他们在常唯珍的房间装了摄像头。 饶是常唯珍十分谨慎,却敌不过人家的专业。 常唯珍没有发现有人偷窥,她在室内使用乾坤袋的时候被发现了。 这个发现让那位老人几乎癫狂,越是年老越是怕死。乾坤袋啊……这样神乎其神,传说中的东西竟然出现,他怎么能不癫狂。这个时候他就不仅仅是要常唯珍的心脏了,还要常唯珍的乾坤袋,更是要知道关于乾坤袋的一切。 常唯珍必须在他们手中。 他们生怕乾坤袋的事情传出一点风声,出一点岔子,惊动其他有势力的人出手。 所以谨慎的决定把常唯珍骗到暹罗,出了国,一切可就不同了。 为此,他们大张旗鼓的搞了一个正规剧组去泰国拍戏。谁也想不到,剧组是正规的。但是却是别有所图。 大概是命不该绝,又或者是在他们的地盘上,他们做事自大了些,常唯珍竟然发现了监视她的摄像头。 可常唯珍虽然发现了,但是已经在人家的地盘儿,她势单力薄,最终走入了绝境。 常唯珍死了,她却又活了,她成了沪市大资本家翁家的九姨太——阿珍。 对啊,她活了,她要活下去! 她从小就拼了命要活下去,她不能放弃,她不能放弃自己。 常唯珍很惜命,她猛地用尽全力:“啊啊啊啊啊啊!!!!!” “生了!” 病房内传来一阵激动的惊呼。 常唯珍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的昏迷了过去。 第2章 求求你(大修):田珍珍短暂的一生 常唯珍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仿佛是漂浮在半空中,“阿珍”的记忆不断的撕扯着她,让她整个人都焦躁不安,虽然昏迷,但是她脑子意外的清醒,清醒的知道,自己不是阿珍,她是常唯珍。 来自常山孤儿院的常唯珍。 “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你……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你……不要相信翁孝城,不要相信他,带着孩子逃走,我活不成了,求求你……” 常唯珍伸手想要抓住点什么,但是却又什么都抓不到,脑子里只有不断的“求求你”。 阿珍的记忆也在不断的冲击着她,她恍惚间看到一个民国小县城长大的女孩子短暂又被吸血的一生。 阿珍叫田珍珍,她老家是东北,一家子住在东北的小县城,她曾曾祖父曾经做过举人,家里倒是有些田地。一家日子虽然算不得多好,但是也不算穷人家。不过就算不是穷人家,也跟田珍珍没有关系,家里重男轻女,她有一个顶着长房长孙名头的大哥,还有一个备受疼爱的老幺小弟。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子,她就是家里免费的小丫鬟。 饶是家里日子过得下去,也时常吃不饱穿不暖挨打挨骂,日子过的很艰辛。 只是就算是这样的日子也不长远,时局变化,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很快一无所有。一家人在东北过不下去,辗转来到了沪上投靠早年离家堂伯父,也就是她爹的堂哥,这位在沪上谋了一份差事,这在老家已经算是大人物了。 对于他们家这样的穷亲戚,原本这位堂伯父是对他们爱答不理的,但是却又临时改变了主意,帮助了他们家。而帮助他们家的原因就是——田珍珍漂亮。 虽然田珍珍才十岁,年纪不大,但是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堂伯帮了他家在上海安家,她则是住进了伯父家里,跟着堂姐一起去学堂读书。 虽说堂伯父是有所图谋,但是却让田珍珍过上了好日子。她甚至能去读书,为此她一直很感激伯父一家。当然了,这也少不了伯父一家的不断洗脑。 田珍珍因为读书褪去了怯生生的小家子气,也没了刚进城的土包子气,因为刻意培养,她温婉又带着几分书卷气。田珍珍的变化,家里人也都看在眼里。 从小县城到大都市,他家那点钱根本不够看,她爹也染上了赌博的恶习,一家子越过越紧巴,她娘也晓得大伯一家的打算,自然生怕女儿将来有了出息不管自家,只管大伯一家,也会做好人了。 那几年田珍珍是感受到了家人所有的善意,也被洗脑的为家里人尽心尽力。 她成年之后就按照大伯的意愿,被大伯送给沪上大资本家翁先生翁孝城,因为年轻漂亮、性格温柔也读过书,她做了九姨太。 她其实刚成年,翁先生已经四十多奔着五十了。但是田珍珍没有任何怨言。 翁孝城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睿智英俊。 田珍珍很快的爱上了他。 因为爱情,也因为要帮娘家谋福利,她是铁了心要在翁家生一个儿子站稳脚跟。 翁先生虽然是大资本家,但是却只有太太生了一个独生子,其他的孩子都是女儿。虽然不少人猜测都是翁太太搞的鬼,但是姨太太们仍是憧憬着能够生下一个儿子,母凭子贵。 田珍珍也是如此。 她才嫁进翁家不到一年就怀上了,经过老中医把脉,也断定这一胎是儿子。可以说,自从怀孕,田珍珍的日子简直跟天堂一样。 只可惜,就跟她常唯珍的日子出现了重大波澜一样,田珍珍也出事了。 那天,田珍珍去花园散步,她月份大了之后听从大夫的话,每天都要散散步,锻炼身体。按理说她身边是有小丫鬟的,但是她自从怀孕很容易饿,吩咐了身边的丫鬟去厨房取点心。 田珍珍则是等在花园,夏天炎热,她索性来到墙角遮阳,也等丫鬟过来。 谁曾想,就因此,她偶然听见翁先生和大太太两个人的谈话。 两个人在二楼的书房商量大事。 夏日开着窗,窗外一览无余,两个人自然不怕。 只是却不曾想,田珍珍紧贴着墙壁,反倒是视线的盲区。 这也是田珍珍第一次真正认识翁孝城和翁太太。 原本,这个家里不是没有人怀男娃儿,而是都被大太太处理掉了。她不会容许有人跟她的儿子抢家产,只要怀的是男孩儿,直接就会被灌药流产。如果是女孩子,那肯定是多多益善的。 就跟田珍珍的大伯一样,他们也是打着靠女人联姻的谋算。 有什么比亲女儿更好的工具呢。 田大伯向翁孝城献上侄女儿,翁孝城又向更有实力的人送上女儿。其实,都是一样的。 家里的女孩子都被娇养,锦衣玉食、读最好的女校,学各种才艺。同样的,她们也被洗脑的一心为家族谋算。这样的女儿,不管有多少大太太都不会介意,不仅不介意,还高兴得不行。 这些可都是她儿子的好帮手。 但是男孩子不行,这是跟她儿子争抢家产的,谁也不能生。 这一点,翁先生也是知道的。他知道,但是却不介意。因为翁太太的娘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他生意做的大,自然也是要倚靠老丈人和大舅哥的。 这二位可是在重要位置。 田珍珍陡然知道了两个人的真面目,却不懂自己为什么可以怀孕的很顺利。 她咬紧了牙关,而那两个人也没让她等很久。 两个人很快的说了出来,原来,她肚子里这个儿子是一个挡箭牌。 这个挡箭牌,不能是女娃儿,因为他家已经有很多女娃儿了,没人会信他们家会给女娃儿家产。他们一定要一个男娃儿。 所以这段时间,家里的几个姨太太甚至是跟过翁先生的几个丫鬟都怀孕了,因为他们迫切需要一个儿子。那是根据医生的话算着日子睡觉的,就是为了能够多几个人怀孕。 一时间这么多人怀孕,谁先生下儿子,谁就是这个“挡箭牌”。剩下的,怀女儿的可以生,怀儿子的就不必了。因为儿子多了就不值钱了,只有这一个是有用的。 谁先生,谁是挡箭牌。 田珍珍先头的七姨太生了女儿,丫鬟阿秀生了女儿。 这两个都没有让翁先生如愿,他心下已经有几分焦躁。 现在形势不好,翁家已经准备跟着离开了。 但是就算是翁家跟着离开,少不得也得付出不少,他这样的大资本家就算再有钱也敌不过手里有枪杆子的。虽然他们有后台,但是……亲戚也未必不是豺狼。 他大舅哥自己也有儿子的,未必不觊觎他们家的万贯家产。 他们举家跟着离开,也不是不担心被人吃绝户。 如果让他们留下,那也是不可能的,他们太知道自己干过什么了,是绝对不敢冒险的。 夫妻两个谋算之下决定合理的“消失”一部分财产。 这就需要另外一个儿子了。 翁先生夫妻的剧本是:一直一根独苗的翁先生老来得子,对小儿子极尽疼爱。只是因为局势原因要跟着离开,这个时候翁太太却不准他带走小儿子。一家闹了起来。 翁先生为了家族长远只能答应。当然了,他也不是仅仅被女人胁迫,也是想着,鸡蛋没有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毕竟谁知道将来的事情,也许留下才是对的,才能过的很好。 大儿子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小儿子留下来守家业。 他这么疼爱小儿子,自然不会亏待他最“疼”的小儿子,因此会给小儿子“留下”了大笔财产。翁先生自然不会真的给他们留下什么,这是做给别人看的。 一来合理的让一半儿的财产“消失”,二来留着小儿子在这边也能吸引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相比于他这边有权有势有依靠,大家肯定是更想谋算没依靠的娘俩儿这笔巨大的财产,到时候他留下人适当的搅混水,大家都谋算这边,他们就会安稳很多。 等这边闹腾结束,他去岛上那边也能站稳脚跟了。 其实也不是翁家这样的大富之家没有谋算,而是翁家在沪上数得上名头的大富豪,盯着的人太多了。人人都想啃一口,正是因为盯着的人多,就连老丈人一家都若有似无的卡着他们转移资产,所以他们家想要转移资产都很难。 只能在最后的时候来这一出儿。 其实这也不是十分完美的计划,但是事到如今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最好的谋划了。 下一个预产期要生的是田珍珍,老中医摸脉说过,她怀的是个儿子。 这计划,十有八-九是要落在田珍珍母子身上了。 他说是留下一半儿的家产给了田珍珍母子,就算是别人不相信是给了一半儿,至少也能相信会给一大笔。毕竟,这是他唯二儿子中的一个。 谁也想不到,他们是一点都没想给田珍珍母子留后路的。 翁太太睨他:“那可是你的小老婆和亲儿子,你留下这样的传言,他们必死无疑的。你不心疼?” 翁先生保养的很好,年近五十看着却看着四十来岁,他明明看起来是极好的一个人,但是心肠却是黑的。他拉着翁太太柔声安抚,随即鄙夷的说:“呵,我纳了她也是给了她家不少好处的,她大伯的职位往前走,她那个烂赌老爹的赌债。如果没有我,她还不知道在那个胡同儿里接客。这样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哪里能跟你比。他们母子能为我们做点贡献,是他们的荣幸,也不枉费我花的钱。” 她紧紧的咬着唇,生生咬出血,原本的爱意顷刻化为浓浓的恨意。 田珍珍整个人天旋地转,她脑子嗡嗡的,觉得整个人都要昏厥过去,可是一点点理智告诉她不能闹出动静,她不能! 如果让这两个人知道她听到了,她必死无疑。 田珍珍也读了七八年的女校,她不是个傻子。 她强撑着回房间,只是还没走到房间,她就动了胎气——她早产了。 “我活不成了,我知道我活不成了……我要死了……” 常唯珍仿佛是看到了田珍珍,她带着泪说:“我这一辈子真的好苦,好像所有人都在利用我,算计我。我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也不知道什么是假的。我太累了,我要死了……下辈子,下辈子我会好好活的……我希望,我希望我再投胎能去你生活的年代……” 人影越来越虚,田珍珍祈求的看着常唯珍,说:“孩子是我唯一在意的亲人了,求你,求你看在这也是你拼死生下来的孩子的份儿上。求你养着他,求求你,求你帮帮他……我不求你送他读书让他过多好,我只求能给他点吃的,让他不要死,求你……我要死了,你们要好好活。你们好好活着……” 常唯珍看着田珍珍的泪,只觉得心跳的特别厉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成田珍珍,但是她感觉的到,她有田珍珍所有的情绪。 甚至……她和田珍珍长得也有八分相似。 也许,田珍珍是她的上辈子。 常唯珍借着田珍珍的命活了下来,她不想让这个可怜的女孩儿失望,她没有犹豫,认认真真的承诺:“好,我会照顾他,有我一口吃的,我就会照顾他。” 田珍珍释然的笑了出来:“谢谢你,谢谢你,你是个好人……谢谢你……” 随着常唯珍的承诺,田珍珍的身影很快的消散…… “啊啊啊!” 常唯珍猛地惊醒过来! 第3章 套话(大修):前有狼后有虎 “啊!!!” 常唯珍猛地惊醒。 “九姨太……”守在床边的小丫鬟吓了一跳,随即赶紧上前,带着几分喜气洋洋,激动的说:“九姨太,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真是吓死我了,呜呜呜,我以为、我以为……呜呜呜,好在、好在一切顺利。你知道吗?你生了一个儿子,你真的生了一个儿子呢!” 不等常唯珍说话,小丫鬟跟放鞭炮一样劈里啪啦的继续说:“老爷可高兴了,老爷说,你是家里的大功臣,等你醒了,一定给你奖励。你不知道,老爷可喜欢小少爷了,他抱着小少爷都不撒手呢,给其他人看的眼睛都红了。不过她们嫉妒也没有用,谁让她们自己不争气,生的是不值钱的丫头片子。再嫉妒这儿子也不是她们生的。她们可没有这个好运气。哦对了对了,老爷说,小少爷以后就叫阿宝,是翁家的宝贝。九姨太你是不知道,当时几个太太嫉妒的眼珠子都要喷火了。我就说,您是最有福气的。你看看,这不是就说中了?任谁也比不过您呢。” 常唯珍环视一周,视线很快的落在床边的小床上,小丫鬟赶紧上前扶她,说:“您快看,小少爷可精神了。” 常唯珍顺着小丫鬟的力气勉强坐起来,她侧眸看向了小床上的小婴儿,七个多月早产的小婴儿瘦瘦小小的一个,浑身通红,像是一只小猴子,就连呼吸都弱弱的,仿佛是风一吹就能消失。这让见惯了现代胖宝宝的常唯珍微微蹙眉,心下多了几分担心。 这孩子看着真是太小太弱了。 这……能养活吗? 常唯珍越发担忧。 小丫鬟看着常唯珍皱眉,眼珠子一转,赶紧又说:“小少爷刚睡着,大夫说了,孩子七个多月早产,是弱了点。但是只要好好养,一定能够养的身体棒棒的。咱们小少爷虽然是早产,但是因为你之前就补养的很好,所以并没有太弱。你就放心吧。老爷还专门安排王妈过来帮忙照看小少爷呢。要不说男娃儿金贵呢,几个小姐可都是胡妈教养的,只有咱们小少爷,老爷拍板让王妈来呢。” 常唯珍抬头看着小丫鬟,她记得,这个小丫头叫小翠。 此时小翠一副十分骄傲的样子,九姨太生了儿子,她也跟着鸡犬升天,得意的不行,特别骄傲。 只是大概常唯珍一直很安静,她倒是多了几分小心,说:“九姨太,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她带着几分试探,状似无意的轻声问:“九姨太,你怎么突然就早产了?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吗?” 小翠看着直率,但是常唯珍倒是一下子就警惕起来,她示意小翠扶她躺下,随即轻轻柔柔的说:“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肚子疼了……好在孩子顺利生下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跟老爷交代。” 说到这里,又面带忧愁:“阿宝这么小,我不放心,大夫是怎么说的呢?孩子检查身体了吗?王妈什么时候过来?” 她温婉中透着几分彷徨无助,低声:“阿宝以后就是我的依靠了,可是他这么小……我记得七姐前一段儿生的小十四都有七斤。我的阿宝这么小……呜呜。” 常唯珍红了眼眶。 小翠赶紧说:“九姨太你放心吧,大夫说只要好好养,小少爷保准健健康康的呢。王妈说,一些穷人家的娃足月生的都不如我们小少爷健康呢。虽说小少爷是早产儿,但是翁家可不是一般般的人家,可不差钱的。那鲍鱼翅肚燕窝人参的跟上,保准给小少爷养的好好的。就是九姨太你这早产可太突然了,可真是吓死我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老爷和太太也饶不了我。好在小少爷顺利出生了呢。” 小翠的话题又绕了回来。 常唯珍带着泪,虚弱的勉强笑笑,随即露出几分担忧与怀疑,犹豫着说:“我也是突然就不舒服的,你说会不会是有人要害我啊?” 她说话的时候观察小翠,随即说:“等我一定要跟老爷说说,查查是不是有人在我的饭菜里动手脚了,不然好端端的怎么的就肚子疼了,如果不是早产,我儿子一定养的更好……” 她红着眼眶,又怀疑又担心的样子。 小翠赶紧说:“九姨太你别担心,老爷肯定是要查一查的。保不齐是谁嫉妒你呢,不过也可能就是小少爷想早早出来。” 常唯珍嗯了一声,依赖的看着小翠,说:“从我嫁进翁家,你就一直跟在我身边,我是最信得过你的。你要是有什么发现,就跟我说。” 小翠表情严肃,赶紧说:“九姨太你放心,我晓得的。” 咕噜噜~ 常唯珍的肚子叫了起来。 小翠体贴的说:“看我,竟是拉着你说话,都忘了你昏迷了好久也饿了好久。老爷可疼你了呢,早早就安排家里给你准备了补汤,你一直没醒倒是有些凉了,不过没关系的,我去医院食堂那边给你热一下。这是老爷都叮嘱过的。” 常唯珍点头,说:“那行,你去。” 小翠:“九姨太你要是有需要就叫人,老爷安排了阿桂姐和阿明哥在这边给我和王妈打下手呢。他们两个都在门口,你需要就叫他们。” 常唯珍再次露出感动的表情,随即轻声:“好,你去吧。” 小翠很快的离开,她一出房间,常唯珍原本温顺感动的表情瞬间消失殆尽,她几乎是一秒变脸,面无表情。 她心里明镜儿的,这个小翠可不是什么衷心的小丫鬟。原主儿田珍珍信任她,但是常唯珍可一点也不信。相比于田珍珍这样温柔善良单纯的人,常唯珍早就出来摸爬滚打讨生活,又是在剧组这样复杂的地方,最是会察言观色。 田珍珍的记忆里,小翠是个直率的人,心直口快为人爽朗,也很懂得为她争取利益,是个好的。 可是常唯珍却敏锐的察觉到,小翠再套话。 常唯珍瞬间明白,她不能依靠田珍珍的记忆来判断任何事情。田珍珍虽然吃过苦,但是一直都是一个温室花朵,她看人,并不准。 小翠信不过,王妈更信不过,门口那两个哼哈二将,更更更信不过。 这些人是供她使唤还是监视她,这就很明显了。 这么看,翁孝城似乎也很防备她了。 他怕她跑了? 为什么? 难道他怀疑她听到了书房谈话? 常唯珍微微蹙眉,她的记忆里是没有被发现的,但是……她还没走到房间就动了胎气早产,时间太接近了,也许翁孝城怀疑上了? 常唯珍哀叹一声,只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催的。 阴狠毒辣的翁孝城夫妻,人际复杂的翁家各房…… 再一想娘家,她的那个所谓的娘家更是靠不上的。 大伯一家是拿她做登天梯的,谋算的明明白白,绝对不会帮她。她自己家,那妥妥的卖茶小妹常用人设……好赌的爹,爱男的妈,狠毒的哥哥,阴险的嫂嫂,自私的弟弟还有软弱的她。 她靠不住任何人。 一个刚生完的虚弱产妇还带一个早产虚弱的小拖油瓶,前有狼后有虎,半路无数恶犬恨不能咬下一块肉,这现状让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不过常唯珍很快的打起了精神,她这人从小就在逆境生存,这种逆风局,她都习惯了。 老天爷啪唧啪唧啪唧几个大嘴巴子问她服不服,她还不是野草一样长大。现在虽然艰难,但是她也不是没有优势的。 田珍珍想逃走很难,因为她是个柔弱的女子。但是她不同,她从小习武,虽然她现在刚生产完身体很虚弱,但是她只要养好了适应了就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而且,她会化妆,大变活人了解一下。 除了本身的技能,她还有一个最大最大的依仗。 她攥紧了手里的乾坤袋,她的乾坤袋,跟着她一起穿越了。 有了这个,就相当于有了一个最大的保障。 她可以藏东西! 她可以藏钱藏吃的,这在逃命的路上都是最大的保障。 她心里明白,逃走最大的拖累其实是孩子。 只是她绝对不会丢下他。 常唯珍打起精神,她再次看向她的“儿子”。 阿宝……呵呵! 真能装。 虎毒还不食子,翁孝城真是畜牲一个。 她的儿子,才不会叫翁孝城起的名字,等他们娘俩儿逃走,她一定给宝宝起一个最好最好的名字。 常唯珍丝滑的接受了自己要带一个小拖油瓶的事实。常唯珍自己就是小孤儿,她最清楚孤儿的苦。更更重要的是,她做人有自己的原则,她用了人家田珍珍的身体能够借尸还魂苟住一条小命,怎么能不管她的儿子。 她可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不管她是什么原因穿越借尸还魂,她都很感激田珍珍。 更不要说,这个儿子还是她自己生下来的。 她要走,孩子也要走。 他们必须逃走,不过临走之前,她倒是得好好谋划谋划。 不就是演戏?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她可看过太多了。 十年娱乐圈,可不是白混的,别拿武替不当演员。 常唯珍试着做了几个柔弱的表情,随即在心里计划起来…… 第4章 二五仔(大修):粗略计划 常唯珍从小就是个孤儿,不管什么事情,都是自负风险。 正因此,她做事情也是果断坚决,落子不悔! 就算是后悔,也没有人给她托底,所以常唯珍从小就习惯了自己拿主意,自己为自己打算,做了决定更是不会往回看。 她既然决定带走孩子,就一定不会放弃。 即便这个孩子会拖累她,她也不会放弃。 她手指点着床面,盘算起来…… 首先,她第一步必须知道自己还有孩子的身体情况。她是七个月早产,她和宝宝的身体能不能抗住在极短的时间内出逃,这是很重要的。如今已经是四八年夏,距离翁家举家离开不会太久,此时已经迫在眉睫,她得有足够的体力跑。她必须好好跟大夫谈一谈,弄清楚身体情况。 其次,她捏了捏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荷包,既然要走,她可不会傻乎乎的空手跑。从小到大,她最清楚钱的重要。没钱寸步难行,就算要走,她也一定要尽量想办法多带走一些。翁家本来就是不义之财,与其让这些人带着跑到对岸,不如给她呢。 她也不举什么高尚的大旗,她就是贪钱。 最后就是力所能及的给这一家子制造麻烦,翁家是什么货色,她一清二楚。这一家子能在这样的时候把生意做大做强,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们都要算计他们娘俩儿了,如果可以,她自然是要适当的回击。这不仅仅是为了报复,也是为了以后减少麻烦,他们逃了,翁家不会善罢甘休。提前给他们制造麻烦,对她是有好处的。 不过她也不过分高看自己,虽说是要适当的回击,但是这也是自己能顺利逃脱的前提下。如果不能,那么还是要顾着自身的安危。 常唯珍想的很清楚,接下来怕是还要演戏,最起码要跟原主儿一样温温柔柔。不然被人看出端倪可就完了。毕竟她身边的人都不可信。如果被看出端倪,别说逃走,她必死无疑。不过她倒是可以适当的贪钱一点,毕竟,她现在有儿子了。 那她现在想要为儿子多筹谋一些,多贪心一些,也是说得过去的。 常唯珍的肚子再次咕噜咕噜的叫了出来,她揉了下肚子,心里冷笑,别看翁家表面上多么重视他们娘俩儿,但是很多小细节还是能看出假惺惺的虚伪。 如果翁孝城真的喜得麟儿喜出望外格外重视,怎么会安排的这么粗糙,他们娘俩儿躺了这么久都没人管呢。 可见就算是演戏,翁孝城心里也根本就没把这个孩子当回事儿。 常唯珍倒是不生气,只是琢磨有没有可能利用翁孝城的这种不重视。只是很快的,常唯珍就在心里摇头,暂时不行,她感觉得到身体的虚弱,就算是翁孝城比较怠慢,他们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走,身体太虚弱了,撑不到顺利逃走。 她又攥了下手中的乾坤袋,这是她最大的底气。 常唯珍深吸一口气,晓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这个藏起来。她不可能一直攥在手上,但是她一个刚生完的产妇藏在身上也不现实。她犹豫了一下,环视一周,很快的就决定放在枕头里。 倒不是她多大意,而是没有其他地方更合适了。 其他的东西,难保小翠会发现,但是枕头就不同了,她一直躺在病床上,即便是上厕所也是在室内。那是不会离开她的视线的。 想到就做,常唯珍立刻将荷包塞进枕头。 她稍微动一动,就觉得额头沁出汗珠儿。 这身体真的太虚了。 记忆中,田珍珍的身体是没有这么弱的,她虽然小时候受过磋磨,但是十来岁去了大伯家日子就好了起来。嫁进翁家做九姨太更是锦衣玉食。 现在这么弱,完全是因为她早产,准确说是难产。 真正的田珍珍是难产死的。 常唯珍以前也听过生育艰难,自己亲自感觉,才真的感觉到女人生产是走了一遍鬼门关。 就在常唯珍感慨的时候,小翠提着篮子回来,嘎吱,病房门开了。小翠一副爽利的笑容,说:“九姨太,这鸡汤都凉了,我热的时候多炖了一会儿。我还给您做了一个荷包蛋,这是您最喜欢的。” 说到这个,她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翁家是什么人家,九姨太真是小家子气,不喜欢鲍鱼翅肚,竟然最喜欢荷包蛋,真是没有见识的土包子。 常唯珍自然没有错过小翠的表情,她浅浅的笑了下,没搭话儿,一副虚弱的样子。原本七八分虚弱,她也演成了十分。 好在小翠看起来还是一个很得体的小丫鬟,她很快的将常唯珍扶起来,随即坐下就要喂她。 常唯珍没拒绝,她就是要表现得更弱一些。 荷包蛋里放了红糖,这在穷人家是好东西,但是在翁家并不是。说起来,田珍珍喜欢吃荷包蛋,倒是跟常唯珍一样。常唯珍小口的吃着荷包蛋,心里清楚田珍珍为什么喜欢,她小小的时候只能看着哥哥弟弟吃,只因为偷偷的舔碗而被她娘暴揍一顿,被打的三天爬不起来。 那是吃完的碗。 这都不行。 对田珍珍来说,荷包蛋就是一种执念。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常山不是经济发达的地区,孤儿院也很难,鸡蛋对他们来说也是很难得的好东西了。 很多人看不起她没见过世面喜欢吃鸡蛋,但是却不知道这对她来说却是小时候难得的美味。 提到孤儿院,常唯珍倒是不觉得遗憾,因为她为自己买了大额的保险,只要她意外身故,孤儿院就能获得赔偿。 这也算是她为孤儿院做了贡献了。 倒不是常唯珍未雨绸缪,猜到自己有此一劫,而是她做武行的,刚入行就受伤过,所以她才想着买保险多一份保障,如果她真的出事儿,孤儿院也能拿到钱,不枉费养她一场。 常唯珍因为回忆很珍惜的吃着荷包蛋,小翠倒是越发的鄙夷。 她说:“九姨太,你尝一下这个鸡汤,鸡汤里可放了人参呢。老爷说你是家里的大功臣,得好好补一补。这鸡汤可是从昨晚就炖上了,炖了快二十来个小时了呢。本来是要给你做晚饭的,结果你一直没醒,倒是凉了。” 常唯珍低声问:“几点了?” 她倒是一直没有留意时间。 “晚上九点半多了。” 常唯珍又问:“孩子是什么时辰出生的?” 小翠骄傲着说:“昨晚十点十分呢,十点十分,十全十美,你看多吉利。咱们小少爷就是很会选出生的时辰,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呢。” 常唯珍抬头又问:“那老爷明天会来吗?” 她试探的问了一下,按理说,小翠一个姨太太的小丫鬟,可不该知道翁孝城这个老爷的行踪。但是……小翠果断的说:“会来呢,老爷说明天一早就来看你。” 老爷会来就说明老爷知道她醒了。 她醒了只见了小翠。 小翠通知的翁孝城。 常唯珍再次确定了一下,心里有数儿了。 她带着几分期期艾艾,说:“那……其他人也会来吗?” 虽然没说名字,但是小翠却也一下子了然了。 小翠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不过还是说:“应该……会吧,我也不晓得,按理说,她们也该来呢。九姨太,现在您可是生了儿子的大功臣,跟她们可不一样。她们要是说不好听的,您可不用放在心里,甭把她们当回事儿,除了不下蛋的老母鸡就是只会生赔钱货的,她们在咱们这边可耀武扬威不着。我晓得您是好性儿,但是没得给她们好脸儿。她们算是什么东西。” 常唯珍柔声:“那是自然,我现在是有儿子的,自然不同。” 小翠喜出望外,说:“这就对了,她们可别想欺负人。” 常唯珍笑了笑,低头继续吃着没滋没味儿的人参鸡汤。她倒不是随口问的,而是通过小翠打探翁家各房的情况。这也是没办法的,田珍珍是个善良温柔的人,她的记忆会美化很多人。 田珍珍觉得翁家几房姨太太虽然有些摩擦,但是大家大多数都是好人,刀子嘴豆腐心,是因为太爱翁孝城才嫉妒她,平日里不过都是一些拌嘴的小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儿。 但是常唯珍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她只能通过小翠的嘴多了解每个人。 她喝着鸡汤,柔声说:“我也晓得,你跟着我受了些委屈。但是以前我也是没办法,大太太明媒正娶不用说;二太太是老爷的表妹,人家是少时的情谊;三太太的亲哥哥是老爷的书童、也是心腹;四太太的哥哥在军中做官;五太太父亲可是纺织大亨;六太太的父亲是报社的老板;八姨太是书香门第进步女学生,家里好些社会名流。算下来只有七姨太出身比我低一点,她是唱戏的。你说我这身份,我能压的过谁?也就压得了七姨太,她又生性泼辣,我哪里是她的对手,自然是要多退让几分。倒是委屈了你平日里还要为我周旋。” 小翠不服气:“那有什么!她们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没生儿子。你是不知道,二太太听说你生了儿子,当场就跟老爷说想抱养呢。被大太太驳斥了回去,不知所谓的东西!” 常唯珍:“!!!” 还有这一出! 第5章 假惺惺:万恶的旧社会 今年沪上的雨似乎格外多。 一大清早就电闪雷鸣的,雨势不小,只是饶是如此也没有惊醒常唯珍,她一觉睡到九点半。这会儿王妈已经到了,王妈是翁家的家生奴才。据说,她爷爷那一辈儿就卖身到翁家,一代代的都为翁家服务,忠心耿耿。王妈其实也不姓王,是夫家姓王,这桩婚事还是老太太安排的,她男人比她大许多,那也是翁老爷子的心腹。王妈本来叫什么,她们都不记得了。总之自从嫁人,府中就只称呼她王妈。时间长了,有些不清楚的还以为她姓王,其实不是的。 那还是二十来年前发生的事儿了,有一次王妈的男人陪同老爷出门做生意,结果遇到马匪,他为了保护老爷没了。 王妈那会儿也没孩子,又一下子失去了男人,瞬间头发花白了一半儿,人也沧桑了不少,从此不苟言笑。但是就算是没了男人,王妈也是老太太的心腹。 家里流传,王妈年轻那会儿也是伺候过大爷翁孝城的。 如今老太太给王妈派过来,常唯珍格外警惕。 不过她倒是半点也没表现出来,只带着腼腆的笑意,柔声:“王妈,你来的真早,阿宝这段日子就要多劳烦你照看了。” 王妈板着一张脸,脸上的沟壑明显,乍一看就是个刻薄冷酷的人。她声音冷冰冰:“老太太吩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多余的话一点也没有。 常唯珍撑着小翠的手坐起来,视线落在儿子阿宝身上,小小的婴儿软趴趴的躺在小床上,睡得小脸儿红扑扑。常唯珍就这么看着,又好似突然想到什么,带着几分不安的说:“王妈,阿宝怎么一直睡?会不会有什么不好啊?大夫是怎么说的?” 王妈看都没看常唯珍一眼,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小孩子都是觉多,你放心就是,孩子一切都好。” 常唯珍好像也不怎么会看脸色,继续问:“奶娘呢?老太太先前不是准备了奶娘么?我怎么一直没见着?” 别看翁家几个孩子,除了病秧子老九大多留过洋,接收了新潮思想,但老太太在,老规矩还是不少的。像是各房生孩子,都不是自己喂孩子,而是准备了奶娘。 她自然也不例外,常唯珍的记忆里是见过那个奶娘的。虽然她是七个多月早产,但是这个奶娘提前都住进翁家了。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媳妇儿,长大十分娇美,有种我见犹怜的气质。 她跟原主儿田珍珍倒是一个类型的美人。 只是……她昨天就没有看到奶娘。她是知道的,小宝宝是一位哺乳期的护士大姐暂时帮忙喂着的。 那,奶娘呢? 王妈没回答常唯珍的话,只是说:“老太太重新找了奶娘,今天下午到位,九太太不必着急。” 常唯珍面露疑惑,问:“原本的人呢?这不是早就找好了么?怎么还临时换人了。”她带着几分埋怨:“早不换晚不换,偏是我生了才要换,是真的不合适还是有人见不得我好,故意使绊子啊?” 王妈这时倒是多看了常唯珍一眼,带着几分审视。 只是常唯珍倒是不怕的,她晓得原主儿温温柔柔从不与任何人计较,是个软妹子。但是她现在适当的变化一点也是不奇怪的。毕竟,此一时彼一时,原本她可没什么依仗,但是现在就不同了。 现在她有儿子,九房遗腹子,这可十分不同。 她多了底气,自然不像是以前了。 常唯珍继续埋怨:“这奶娘不到位,我自己也没有奶,倒是可怜我们宝宝了。” 她可以跟原主儿一模一样,但是没有那个必要,有了孩子有了底气性格自然要有点变化,不能跟以前一模一样绵软。 她咬着唇继续小做作的抱怨:“以前其他嫂子生产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插曲,不过就是看我性子软,欺负人罢了。老太太怎么也能由着她们算计呢?等老太太来了,我倒是要问问,我可是为翁家生孩子的。怎么能这么对我。” 王妈终于开口:“那个贱人勾引三爷,已经被老太太下令打死了。我看九太太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常唯珍一愣,猛地抬头,就见王妈鄙夷又恶毒的冷笑。 王妈的笑容没有同情,只有快意。 常唯珍呆呆的看着王妈,这一次,不是装的。 她结巴:“打、打死了?” 一条人命,在他们看来好像十分无足轻重。 王妈欣赏着九太太震惊又害怕的样子,心满意足,随即轻飘飘的说:“是啊,打死了。贱人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活着就是浪费米粮。也是老太太心善,念在她的孩子刚出生,还给他家送了钱。她男人还感谢咱们家出手惩治了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呢。” 一旁的小翠也跟着唾了一口,嘀咕:“她一个破烂货也配勾搭三爷,不自量力。” 常唯珍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一句话:万恶的旧社会,把人变成了鬼。 常唯珍咬了咬唇,想说什么,但是又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她的心情有几分沉重,但是却更明白,自己必须要脱离翁家这个魔窟。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着说:“那、那……” 她再次深吸口气,抬头:“小翠,我的早饭呢?” 小翠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九太太太话题转变的这么突兀。不过她倒是很快的说:“在呢,一直都给您温着,可以随时吃的。” 她讨好的看向了王妈,说:“这还是王妈提点的,说是在病房内准备个小炉子时时温着饭,你随时都能吃,产妇容易饿,多吃几顿总是好的。” 常唯珍也冲着王妈笑了下。 她轻声细语:“王妈还是你心细。王妈,我没什么经验,但是听说产妇要少吃多餐,是不是呢?” 她继续说:“我这边住院要住多久?这里总归不是家里,还是家里住着更舒坦。我什么时候能回去?我娘家知道我生产吗?有人来看过我吗?” 常唯珍:“我跟阿宝这次都受了大罪,老太太有没有查一查我这次早产是不是有人搞鬼?哦对,王妈你是一直留在我身边照顾我吗?还是只照顾月子里?那我要是回去,只有小翠一个人照顾我吗?我可是带着孩子的,旁人都多一个奶娘多一个丫鬟的,我这边呢?也是这么安排吗?” 常唯珍喋喋不休,王妈倒是没有露出不耐,只是她神态依旧冷漠,说:“九太太好生坐月子就是,这些事情暂时不用多想,你且放心,家里都会安排好。” 小翠这会儿也赶紧上前:“九太太,来,我喂你。你就放心吧,有王妈在呢,咱们放心就是了。” 常唯珍满打满算,穿越还不到四十八小时,她是前天晚上穿来的,刚生产完清醒的时间都不多。田珍珍的记忆不准确,她只能靠着跟身边的人接触来判断翁家的每个人大概的性格。 这倒不是常唯珍想在翁家久留,而是知己知彼,她清楚每个人的性格,才好在其中浑水摸鱼捞钱趁乱逃走。 要不然,谈何容易。 常唯珍安静下来,认真吃饭,没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 吃得饱身体好。 房间内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不过还不等常唯珍吃完,就听走廊里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倒不是常唯珍耳朵尖,而是好几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十分明显。 还不等常唯珍做出反应,房间门就敲响了,王妈立刻过去开门,随即恭恭敬敬半弓着腰站在病房门口,恭敬道:“大太太,您到了。” 随即又跟他身后的诸位打招呼:“二太太三太太五太太七太太……上午好。” 每个人倒是都打了招呼,不过常唯珍打量了,王妈是客气恭敬,但是却也冷冰冰。 大太太带着一群莺莺燕燕进屋,香气扑鼻。 大太太上前来到常唯珍身边,坐在床边,声音关切:“九弟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她抬手顺了一下常唯珍披散下来的长发,像是对亲妹妹一样温柔,说:“你可受苦了。老太太昨天还说呢,你能顺利生下儿子,就是翁家的功臣,往后不会亏待你的。如今刚生产,你好好养着,往后有你的好日子。” 常唯珍腼腆又带着几分感激的笑了笑。 只是她心里却冷静的思考起来。 虽然她有田珍珍的记忆,但是记忆和本人还是有些差距的。 在田珍珍的记忆里,在翁孝城夫妻露出真面目之前,她一直觉得他们夫妻是最和气最好相处的。大嫂也比其他几个嫂子强太多。 只是常唯珍从小到大的习惯就是看人先看眼睛,察言观色,她是很在行的。 这次见到本人,就发现大太太虽然看起来善意,但是她的的眼睛深邃又充满了算计。 此时她语气温柔,但是却并没有多少真诚,反而是透着虚假。她这温情或许能骗过很多人,但是骗不过初中毕业就去横店讨生活的常唯珍。 只是,她很快的抬头,感动的很:“大嫂我知道你最关心我。” 大太太拍拍她的手,正要说话,常唯珍倒是先开口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大太太,柔声:“大嫂,你们来了带了什么礼物?” 大太太一下子愣住。 其他人也不例外,一个个都错愕的看向了常唯珍。 众人不可置信:这怎么的就开始要好处了? 第6章 妯娌之间:恶意满满 “大嫂,你们来看我都不带礼物的吗?”她委委屈屈的开口,做作的说:“前一段儿七嫂生了,你们可都有带礼物的。” 常唯珍故意的。 大太太笑了出来,拍着她的手说:“你看你啊,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们来看你怎么可能空着手。” 其他几个人皮笑肉不笑,说:“就是呢。” 大太太:“别说是我了,就连老太太都让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呢。她前天在医院陪了大半宿有点风寒了,这才没过来。不然早就来看阿宝了。” 常唯珍:“啊?风寒?要不要紧?” 不管怎么说,现在老太太算是他们娘俩儿在翁家最能靠得住的。 要是老太太有个什么,那些豺狼虎豹还不生吃了他们母子。 大太太:“略有几分伤寒,养一养就好了。老太太也是念着你的,这不,还让我给你准备了东西。”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最后头的管家立刻将包递上来,大太太将四四方方的盒子取出来,说:“这是老太太给你准备的,看看喜不喜欢?” 常唯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盒子打开,她瞬间眼睛一亮。 这是一套绿宝石首饰,为首是一条夺目的绿宝石项链,偌大的绿宝石足有小个儿鸡蛋大小,大雨阴天病房内开着灯,在灯光的映照下,可见流光溢彩。 配套耳环戒指上的绿宝石也足有鹌鹑蛋大小,饶是再不识货都可知这套首饰价值不菲。 常唯珍眼睛亮晶晶的,不可置信的抬头,说:“大嫂,这是送给我的么?” 大太太含笑:“自然是送给你的!老太太说你是有功之臣。” 大太太一脸慈祥,她要演戏,常唯珍心知肚明,自然也乐意配合,她悄悄在被窝里掐了自己的腿一下,嗞~她瞬间红了眼眶。 常唯珍:“大嫂~~~” 她轻轻咬唇,说:“老太太对我这么好,我无以为报……” 大太太:“你看你,胡说什么。怎么就要回报了,你为老九生了儿子就是大功臣,老九在天之灵看到有后也会欣慰的。” 常唯珍再次掐了自己一下,泪水一下子飚了出来。 她泪眼朦胧:“我想他了。他就这么丢下我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在,好在我还有阿宝……我知道他就算是走了也再保佑我。可是,可是我想他啊!” 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大太太一副感动的样子,倒是二太太,像是一尊没有情绪的菩萨,沉默看着,只是眼神却透着冰冷。其他几位或多或少都有几分嫉恨的死死瞪着常唯珍的首饰。 七太太年轻最沉不住气,忍不住开口:“当谁没生孩子吗?我可没你会装模作样,会哄老太太。”生产当天不服气的就是她。 七太太一开口,五太太开团秒跟,她自诩是翁家条件最好的儿媳妇儿,自然见不得别人被重视,立刻说:“要我说啊,这出身差就是会做戏,装模作样的且能装呢,这不,都要成为老太太最好的儿媳妇儿了。” 三太太也跟上,不客气的嗤笑说:“谁说不是呢,有些人啊,可真会装。不过这人就是如此,能装一时可装不了一世。骨子里是个什么东西,早晚都要露出马脚的。你看看,这不就露出本来面目了?有些人啊,那可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平日里装的是金钱如粪土的样子,不理俗物,一副读书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么清高呢,装的可真好。你看,这不是就露出原型儿了?礼物都要讨,呵呵!” 三个人都很不客气,大太太倒是没有制止她们。 常唯珍楚楚可怜的抬头,脆弱的不堪一击,轻声:“不是,我不是的……你们误会我了,你们真的误会我了。你们这样误会我,我好难过好伤心好无助~~~你们怎么能这么想我。我知道老太太重视我你们不高兴,但是你们真的误会老太太了,她重视我其实是因为念着九哥。他虽然走了,但是一直活在我们心里。老太太偏爱我,也是因为我是九哥的妻子,你们怎么能这样说我。不过,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不怪你们,我原谅你们了,我原谅你们对我的不喜欢。” 常唯珍压着自己心里的恶心演戏,只恨自己琼瑶戏看的太少,不能发挥的更好。这个时候也不禁有点佩服那些演员,你还别说,演戏真的要有信念感。这他娘的都给自己说反胃了。 常唯珍一副小白花的样子,真正的田珍珍是真·真善美小白花。 但是常唯珍可不是。 可这也不妨碍她演戏,倒不是为了膈应人,而是为了迷惑麻痹大家。 她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紧张的抠着手,但是却仰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儿说:“大嫂,几个嫂子的话,你可千万不能告诉老太太,免得她生气上火。要是让老太太跟着上火,就是我天大的错误了。” 房间内的众人目瞪口呆。 大太太更是无语,她说要告密了吗?你好能给自己加戏啊。 七太太是个炮仗性格,一下子就忍不住了,骂道:“你搁这儿装什么好人呢,酸不酸啊你!还原谅我们?我用得着你原谅?你可真是笑死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大太太:“好了。” 她开了口,视线扫过众人,缓缓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一个个的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别拿出一副市井泼妇的姿态,丢人现眼。” 七太太又想说什么,最终在大嫂的视线下憋了回去。 大太太:“九弟妹,你就好好休养,其他的事情不用多管。哦对,你娘家那边,府里已经过去报喜了。只是你现在还很虚弱,老太太就不赞成他们来这边看你了。等出了月子再说。” 顿了一下,大太太说:“前一段你爹不是找过来说是想要谋一份差事吗?我让你大哥打过招呼了,安排了他去码头货柜。那边缺一个财务经理,你爹也是念过书的,他去正合适。” 常唯珍感动的看着大太太,眼泪汪汪。 大太太这样继续演下去,她的腿都要掐紫了。 掉眼泪真的好难。 只是七太太这时又忍不住了,她小声嘀咕说:“让一个赌鬼去管钱,这跟把老鼠放进米仓有什么区别。” 屋里的人自然都听见了,大家面色各异。其实大家也不是没有意见,只是大爷定下来的事情肯定得到了老太太的首肯,大家倒是也不敢指手画脚。 只是再看九太太,倒是更多了几分恨意。 常唯珍只觉得大房真的很会以小博大,翁家都要跑路了,她那个“赌鬼爹”又能在码头干多久。但是这么一安排,倒是让其他人以为他们家拿了多少好处。 大房在给她拉仇恨这方面,真是不遗余力。 只是就算是心里明镜儿一样,常唯珍也要做出感动的姿态,她掉着眼泪说:“大嫂,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人……” 哕,忍住! 一定要忍住! 大太太很满意常唯珍好忽悠,他微笑:“你是家里的大功臣,我跟你大哥都知道的。” 她转身看向了小床上的孩子,王妈立刻懂事儿的上前,将孩子抱起来交给大太太。大太太的儿子都二十三四了,多少年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她颇有几分手忙脚乱,姿势也不是很舒服,小宝宝睡得正好被抱起来,立刻哼哼吱吱的。 王妈立刻说:“大太太你看,你一抱他,小少爷就高兴了呢。” 这马屁拍的,常唯珍都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小宝宝明明是很不舒服,真能睁眼说瞎话。 大太太抱着孩子,动作僵硬,小宝宝哼唧的声音大了一点,咧着小嘴儿小小声的哭了出来。大太太闪过一丝不耐,不过面上却满是温情,仿佛是爱极了这个隔房的小侄子。 大太太慈祥的笑,说:“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来,这是我准备的礼物。王妈给孩子戴上吧。” 是一只纯金的长命锁,沉甸甸的十分的压手。 常唯珍:“谢谢大嫂。” 大太太:“应该的。”话虽如此,却不怎么想抱这个孩子了。 王妈察觉到大太太的态度,立刻说:“孩子应该是饿了,来,给我,我叫人过来喂。” 大太太点头,交代:“也给几个弟妹看看。” 王妈接过孩子又抱到了其他人身边,二太太只扫了一眼,就移不开了。其他几房太太这会儿也都探头看着小宝宝,既然是探望生崽,自然都准备了礼物的。有的贵重,有的普通。但是大多是金饰或者是银饰。 不过这一看孩子小小弱弱的样子,其他几个生了孩子的倒是在心里窃喜。 相比于七个多月,不到八个月就早产的九房独苗儿小少爷,她们的孩子都很健康呢。 呵! 生了又如何,还不是没福气,跟小耗子一样,还不知道能不能养大呢,死了才好。 常唯珍不知道她们心里怎么想,她收了一波礼物,听几句酸话,赚了! 现在的每一笔钱,可都是他们娘俩儿的跑路经费。 不亏! 第7章 礼物:积攒逃命钱 翁家几房太太虽然不工作,但是事情也不少,各个都是大忙人,自然不会一直留在医院。 大太太带着人装模作样的过来演了一波戏,并没有久留,很快的又离开。不过饶是如此,也在医院留下了不少的八卦。大家都感叹九太太真是好命。 虽然成了寡妇,但是翁家有钱啊,妯娌也好相处。 大太太走了,其他人自然也不会留下,留下干嘛呢?两看相厌吗? 她们可没有那么好的感情演什么妯娌情深。 大家一同离开。 原本还吵杂的病房很快的安静下来,只是一群女人留下的香水味儿倒是依旧十分刺鼻。 常唯珍是第一次正式见大家,生怕露出破绽,格外紧张,倒是忽略了这些小细节。现在人都走了,她放松下来倒是觉得这香味儿真是刺鼻。 各人用的都是不同的香水,病房不大,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越发的难闻。 常唯珍靠在病床上,说:“小翠,给窗户开个缝吧?屋里的味道太大了,好难闻。” 小翠劝道:“九太太,你现在还坐月子呢,哪能开窗吹风?这可不行!这样是要落下月子病的。你要是觉得味道大不喜欢,我给病房门稍微开个小缝儿,你看行么?” 常唯珍一想也是,她这身体,还是得养着。 “行。” 常唯珍听劝,小翠喜气洋洋。 她的话不少,倒是叭叭叭的说了起来。 “九太太,大太太人可真好,家里最好的就是大太太和大爷。大爷最心善,可不是旁人能比的。我看大爷夫妻是最靠得住的。” 常唯珍看向了小翠,见她双眼明亮,带着难掩的爱慕。这也不奇怪,在她原本的记忆里,家里崇拜爱慕大爷的小丫鬟多了去了。 英俊儒雅多金,很容易触动年轻姑娘的芳心。 小翠继续说:“你今天看见二太太的表情了吗?她盯着小少爷的表情那可真是如狼似虎的,我看她的眼神,似乎是恨不能上手抢走小少爷做她的儿子呢。呵呵,自己不能生就觊觎别人的孩子,真是不要脸。” 这也就是王妈刚才出去了,不然小翠是不敢这么大放厥词的。 小翠:“还有那个七太太,上蹿下跳的,挑拨离间的一把好手儿,还说自己读过书,真是上不得台面。五太太也不是个好东西,整天要发卖这个发卖那个的,最烦人就是她。” 常唯珍蹙眉,说:“好了,别胡说八道,让人听了还以为我们家是什么刻薄人家。” 还发卖! 真当这是旧社会啊! 哦对,现在就是旧社会,现在是四八年的八月,还没解放呢。 这边是什么时候解放的来着? 四九年五月末,对,是四九年五月末。 常唯珍虽然读书不多,但是这事儿她还真知道。 她演过一部谍战戏的龙套,虽然她主要是做武行的,但是早期活儿不多的时候也跑龙套,能赚就赚。她对这部戏记忆还挺深刻就是因为她在里头反反复复的演过好多个死掉的龙套。 五月,对,是五月了。 翁家是有关系有背景的,肯定不会卡着时间走,其实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常唯珍立刻打起精神,也不听小翠嘀嘀咕咕了,她开口:“小翠,你把大家的礼物都拿来,我看看她们都送了什么。” 小翠:“大太太体面,其他人……呵呵。她们一个个的哪里会送什么好东西。” 常唯珍笑了笑,越发确定小翠应该是大房的人,大房可真是心机深。 她又不是不出院。 大家可都住在一个大宅子的。 也没必要让大家把礼物送到医院不是?那是巴不得全世界知道她手里有好东西。 送礼这事儿肯定是她撺掇的。 常唯珍思考间开了一个盒子,这是大太太送的那个长命锁,这个长命锁是实心的,掂一掂真的很压手,金子沉还是很明显的。 常唯珍翘起了嘴角,她紧跟着又开了二太太送的袋子,常唯珍靠在床头,认认真真的拆包。 只是这一拆开,常唯珍倒是愣了一下。 她惊讶的看着礼物。 按理说,大家送的礼物都不能超过大太太。不然那就是打大太太这个大嫂的脸了,只是…… 二太太竟然送了两套手镯,两套手镯放在盒子里上下。很明显,一套戴手,一套戴脚。虽然尺寸不大,但是却也是实心的,很粗的小手镯,看起来这礼物的价值跟大太太送的长命锁不相上下,甚至有可能比大太太还贵重。 小翠在一旁见了,倒吸一口气,小声说:“二太太这是跟大太太作对?” 常唯珍赶紧说:“小声点。” 她压低声音,说:“阿桂阿明在门口,被人听见传出去,大太太二太太她们谁能饶得了你?” 小翠虽然多嘴,但是却也知道轻重,私下里悄悄嘴几句她是不怕的,但是被人知道可不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不晓得二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的,常唯珍说:“礼物收起来,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就收礼就得了。” “对对对,她们的事儿跟咱们没关系。” 常唯珍又继续拆礼物,三太太的礼物就中规中矩多了,是一个纯金镂空平安扣,轻飘飘的,跟大太太二太太的礼物就差很多了。 五太太七太太都是有娘家支持的,礼物比三太太重了点,五太太送了一套纯银的小件儿文房四宝小摆件,七太太则是送了一支钢笔。 常唯珍将东西都收了起来,盘算这些都是能用得上的。 这要说起来,翁家这个习惯还是很好的,但凡生孩子,各房走礼基本没有特别虚的。一般不是金饰就是银饰。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新意,但是很少出错。 旁人家是不是这么送礼,她不晓得,但是翁家一直都是如此。 原主儿嫁过来不到一年就怀孕,如今算起来她在翁家满打满算其实都没有生活两年。这中间只经历过一次送礼。 那是七太太生女儿,当时她都送了纯银的手镯。 原主儿虽然也没什么积蓄,但是却也尽量不掉链子。 这会儿小翠倒是又来了火气,吐槽说:“七太太也真是够不要脸的,两个半月前,她生女儿的时候您送她的那对手镯可比这个沉多了。你看看,你看看她送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就这么一支笔也送的出手,就这还整天高傲看不起人,占便宜没够儿。” 常唯珍开玩笑:“那不然呢,我们还能找她把礼物要回来?然后再把这个礼物退回去?老太太还不骂死我?再说了,我们没亏的,这支钢笔是品牌的,挺好的。” 常唯珍觉得,七太太送钢笔确实不怀好意,是真的有点欺负原主儿了。 不是因为钢笔不值钱,名牌钢笔,价值跟她的银镯子不相上下的。 不是价值问题。 而是因为原主儿喜欢读书写字,七太太经常嘲讽这个,嘲讽她也不过就读了几年就装。那这个时候送钢笔,就显得意味深长中带着不怀好意的嘲弄了。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计较这些小事儿的时候,常唯珍只是吐槽一句,就不放在心里了。 “那她也是没按好心眼。”小翠都知道钢笔的事情,可见七太太做的很明显。 她说:“行了,我们知道她是什么人就行了,以后离她远点就是了。” 小翠嘟囔:“什么人啊。” 说完这个,小翠又兴致勃勃的说:“九太太,你这两天住院不知道,大太太把房里的阿秀安排伺候大爷了。” 她羡慕又嫉妒。 小翠的表情,常唯珍看在眼里一点也不奇怪。 这个家里的丫鬟,十个有八个都爱慕大爷翁孝城。 其他几个少爷,可没有翁孝城的桃花旺。 别说是兄弟了,就连翁孝城的儿子,年纪轻轻的大少爷翁立康都不行。如果不是图钱图地位,真的看不上这个人。 翁立康是翁孝城的独生子,大太太生的,据说大太太生翁立康的时候难产,不能再生了,所以把翁立康护的跟眼珠子一样。 不过翁立康倒是不太会长,翁孝城长得好,大太太虽然不漂亮但是也是五官端正富态相。 倒是翁立康,这人吸取了父母所有的缺点,没有半点英俊潇洒,单薄消瘦,跟个猴儿一样,如果不是他长得有五六分像翁孝城去世的父亲,也就是翁立康自己亲爷爷,翁家的人都要怀疑孩子是抱错了。 真的太丑了。 所以翁家的小丫鬟,宁愿爱慕人到中年儒雅的大爷,也看不上尖嘴猴腮的大少爷。 提起翁立康,常唯珍又记起这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还想趁机动手动脚的场景,如果不是闪避的快,怕是就要被吃豆腐。 这种情形不止一次了,自从她丈夫翁九少去世,这人就这样,一点也不顾及她是小婶。吓得她只要大少爷翁立康在家,就很少到处走动。 如果不是原主儿做人谨慎,怕是就要被翁立康纠缠上。 原主儿能够周旋在这个家里,也是真的很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常唯珍真是无语了。 这他娘的……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 第8章 不安好心:都有算计 常唯珍原本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出院,但是却没想到,完全不是这样。 她已经做过全身检查了,结果比她料想的更好一些。虽说经历了难产,但是后续检查,她的身体情况其实还好,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个时候大家普遍都不觉得医院是什么好地方,大多数人家听到结果差不多就会出院回家休养坐月子了。 常唯珍也以为自己很快就要出院了,但是翁老太太却不同意的。这是她小儿子的遗腹子,自然是希望小阿宝能更加健健康康。 早产的孩子,总归是不如普通的孩子更健康,所以老太太坚持让他们娘俩儿再多住一段时间,也能更好的疗养。 老太太关心孙子。 常唯珍人在屋檐下,也不能做主,只能故作感动的答应。反正在医院被好好照顾也是好事儿。 如果没有健康的身体怎么跑路? 这样对她和宝宝都是很好的。 不过她虽然在这里休养,但是却并没有清净。 翁家几房可不是真的想让她养好,默契的暗示了翁家的不少亲朋好友还有一些生意伙伴,暗示他们来医院探望。 常唯珍明明是个还没出月子的产妇,此时还是更该休息。因为翁家几房的暗示,这边每天探望的人络绎不绝,来来回回跟走城门似的。虽说一般来探望的肯定都有眼力见儿,很快会离开,但是架不住人多。 每天病房都堆得满满当当的。 这热闹不仅传的沸沸扬扬,甚至上了一些专门八卦社会名流的八卦小报,引来不少的关注。 常唯珍当然知道这样对自己不是很好。这样根本不利于她的休养。再说,认识她的人越多,将来跑路越难。但是有得必有失,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没钱寸步难行。她要跑路,就得有跑路的底气,趁着现在有人探病,她尽量捞好处就是了。多攒一点,将来的日子就好过一点。 常唯珍乐意承担这个风险。 从第一天有人过来探望,常唯珍就立刻有了些应对措施。 常唯珍也立时叮嘱了小翠:“你回家给我将化妆品什么的收拾一下带过来。最近几天探望的人多,我气色差,总不能这样蓬头垢面的给翁家丢脸。好好打扮一下才不能堕了面子。” 这样的话并不会引起小翠的怀疑,别说九太太,七太太回家坐月子的时候,还不是每天都描眉画眼,打扮的妖里妖气的。 “行,我这就回去。” 原主儿是会化妆的,毕竟田家大伯就是故意这样培养的她。而常唯珍就更会了,她跟剧组专业的化妆师学过的,那是能靠这个赚钱的。 现在这个年代的化妆品自然不像是七十多年后那么品种繁多。但是也不影响常唯珍发挥,专业的化妆师就是可以利用能利用的所有东西。 常唯珍不可能不见人,她能做的,就是“拔高”自己的美貌。 只要九太太是人尽皆知的大美人,与她美貌程度有“大差距”,那么将来她逃了就能安全几分。她其实不太担心宝宝,小婴儿都是一日一变,她最大的破绽是自己的脸。 常唯珍不能大变活人,她要一日比一日更好看一些,不做大改变,但是每天都更好,旁人只会以为她恢复好了。 常唯珍虽然装虚弱,但是却也不妨碍她漂亮。 只要在人前,就要带着妆容最漂亮。 她能被她堂伯父看重培养,自然是因为她小时候就是个美人坯子。常唯珍要做的是让她更漂亮。 说起来有时候相似的外貌因为不同的风格还真是会有不同的感觉。九太太田珍珍和千禧年出生的常唯珍,两个人的长相有八分相似。 但是乍一看九太太就是一个温婉的美人儿,而乍一看常唯珍就只会觉得这是一个灵秀的姑娘。 同一张脸,美貌程度是有差距的。 常唯珍就是受了这个启发,才决定加强“九太太”这个身份的美貌,她每天早晨起来第一时间化妆,眼睛大一点,鼻梁高一点,原本的鹅蛋脸儿脸打阴影变成了瓜子儿脸。 现在不流行瓜子儿脸,现在讲究有福气,瓜子脸反倒是给人狐狸精的感觉。可是常唯珍就是要给人这样的感觉。这样的妆容虽然看着像狐狸精,但是却又更增添楚楚可怜的气质。 常唯珍每天都在调整妆容,就是为了更加突出了楚楚可怜顶美小白花儿的气质。 这样才能跟她本人的性格隔离开。 她每天加大一点自己妆容的变化,大家倒是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她产后养好了慢慢恢复。饶是小翠这样总是在常唯珍身边的人,都没觉得她有什么变化。 其实啊,因为常唯珍是每天“调整”一点,所以越是身边的人反倒是越不会留意。 常唯珍这边每天都有无数的“客人”,别看来探望的都是要巴结翁家的,面上都是十二万分的恭维,但是背地里却不一定这么想了。 一些嫉妒心重的更是看不上她这样寡妇的身份。 这不,几个太太来探望,转头儿离开的时候就悄悄唾道:“这狐狸精生了儿子可是得意了,要我说翁老太太当初就不该选她,你看那狐狸精样儿,一看就是个没有福气的。怎么能让这样的狐狸精进门,你看看那样子,妥妥的狐狸精!这不,给翁九少都克死了。” “谁说不是呢,我看这狐狸精也是有点手段,翁九少没了,倒是让她生了儿子。她给翁九少传了香火老太太可是高兴坏了。往后还指不定怎么回事儿呢。老九的遗腹子,老太太要是心疼偏爱,这翁家……以后还真是说不准是谁的。” “那不能,翁家其他几房太太可不是小门小户,对了,听说了吗?翁大太太的哥哥调到侍从室了。” “嚯,这可厉害!” “所以啊,这九太太就算是为死鬼老九传宗接代,有了儿子也不代表她就有能耐染指翁家财产了。” “那倒是。” “要我说,长得好还真是有好处,你看看这个九太太,不过就是一个逃难来的破落户,说的好听读过书,还不是穷得叮当响。倒是凭借一张好脸做上了正房太太,真是没天理了。一想我这样真正的书香门第还要巴结她这样的人,就膈应的慌。” “要不你也可以不巴结啊,翁家大房的翁立康不是还没结婚?这可是长房长孙,你也介绍个堂妹表妹侄女儿什么的,介绍出去做正房太太呗。到时候你也能跟着鸡犬升天了。” 这话也不知道是别有所图还是开玩笑,但是几个有心人却眼神闪烁了一下。 先头儿说话那位咯咯笑,又继续说:“怎么?当真了啊?拜托,你这长相,你家亲戚哪里有长得好的?这介绍人总不能介绍外人,那可靠不住。就说你家那些亲戚,我又不是没见过,各个儿普普通通的。最起码你得有九太太的美貌吧。” 虽然很看不上九太太穷丫头飞上枝头,但是这女人是真漂亮啊。 这种柔柔弱弱小白花一样的女人,男人怎么会不喜欢。 “这些男人可真是……一点也不懂得看女人内在美,倒是都被这些狐狸精冲昏了头。”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可是要惹麻烦的。翁家可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她们都要来讨好翁家一个小寡妇,自然也不是什么显赫人家。 几个人嘀嘀咕咕离开,只是几个人刚叫上黄包车离开,不远处的阿桂就从柱子后走出来,她面无表情,很快的回到了病房门口,凑在阿明耳边嘀嘀咕咕几句。 阿明小声:“行,我今天回去告诉大爷。” 阿明阿桂一男一女两个人留在这边倒是不进病房,但是大家来探望九太太,议论了什么,他们可都是要尽在掌握的。 他们两个其实也是大爷的人。 ****** 翁家。 车子缓缓进入大院,佣人立刻小跑儿过来恭敬开门。 翁孝城下了车,面色严肃的进门,别看翁家各房女人多。但是平时大家都并不会聚集在客厅。此时的客厅没人。 这不,他一进门,打扮漂亮的丫鬟阿秀立刻翩翩从楼上下来,娇滴滴:“老爷,你回来了。” 翁孝城伸手,阿秀整个人都靠了过去,翁孝城轻抚了一下她的背,说:“怎么了?你今天不是要去与工部局的miss汪逛街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没去,miss汪有事改日了。” “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阿秀小声:“我听那意思,时局不好,他们忙活要走的事儿。工部局有些好东西,他们要“收拾”一下。但是到底是什么不好说。” 翁孝城抬起她的下巴,亲了她一下,说:“还得是你。” 他纳了阿秀哄着阿秀可不是因为她是他太太推荐,而是他别有所图。谁能想到一个小丫鬟阿秀竟然跟工部局的汪小姐是幼时玩伴,有救命的情意。 这个可要维护的。 “我知道你是好的。” 阿秀:“老爷知道就好。”说话间有些委屈。 翁孝城打量她的神色,说:“怎么不高兴了?谁给你委屈受了?” 阿秀瞬间掉下眼泪,委屈的抱怨:“都怪你!我跟了你,连个小妾的名分都没有,虽然吃穿用好,下人们也都笑话我呢。” 翁孝城挑眉。 阿秀立刻又找补说:“我不是一定要名分,但是人家就是委屈,没个名分,如果你走了,我怎么办?” 小拳拳捶胸口,她委屈的不行:“我可怎么办啊。” 翁孝城眼神闪烁,随即说:“在你心里,我是那种靠不住的男人?你放心好了,最近比较忙,等忙完了,自然纳你进门,我怎么舍得丢下你。我还指望你给我生一个大胖小子呢。” “你坏~” 阿秀破涕为笑,她心情好了起来,随即抱怨:“你心尖上都是人,谁知道你最爱的是谁。” 翁孝城轻轻拍着她,说:“你啊!。” 他压低声音:“我最疼谁,你是知道的。” 阿秀这下子彻底高兴起来…… 倒是翁孝城感觉到一道视线,一抬头,就见是大太太,他笑了下,放开了阿秀,说:“好了,你去逛街,不管买多少我来报销。我还有事要跟太太谈……” 阿秀也是个乖觉的,娇声:“好。” 随即又小声说:“那你今晚陪我~” 声音甜滋滋的拉丝儿。 翁孝城点点头应了。 他一个人上楼,大太太已经在书房等他,看他到了,脸色不是很好看,嘲讽:“怎么,安抚好了?” 翁孝城冷漠:“一个女人而已,你也吃醋?犯不上。” 大太太尖锐:“都是狐狸精!” 翁孝城并不想说这个,直接说:“说正事儿。” 第9章 馊了:九弟妹真是该死啊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常唯珍在医院足足住了四十天才住院。 明面儿上看,那是翁家对他们娘俩儿全心全意的关心爱护和极端重视。但是实际上么,也就常唯珍性子坚韧,不容易被人影响情绪。 不然她是绝对坐不好这个月子的。 每天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不胜其扰,十分影响她的休息。 好在常唯珍也不是个委屈自己的,她但凡是疲惫了,可是半点也不拐弯抹角。不过也是因此,她在外界也多了因为生了翁老九遗腹子而张狂的名声。 常唯珍也不在意这个,自己能休息好最重要;能休息好的同时还能拿到好处就更重要了。 翁家几个兄弟算计不想让她休养好。 这主意除了让她休养不好也不会有更多伤害,十分上不得台面。翁老太太不会看不出来,不过她哪里会在意常唯珍一个儿媳妇儿。 她可没那么重要,不过到底是看在小阿宝的面子上,翁老太太也给了常唯珍“好处”。 那些人探望常唯珍送的礼物,她都留给常唯珍自己处置了。 就冲这个,常唯珍能忍人来人往走城门。 钱很重要啊。 没钱寸步难行。 翁老太太既然让她收起来,常唯珍自然是一点也不客气。 这些日子,小翠来来回回的就往回送了不少趟,看的其他人眼热。特别是其他几房太太,那是相当不忿。她们坐月子那会儿,家里走礼大小事可都是在老太太手里,落不到她们身上。同样是生孩子,老九就能将所有礼物收为己有。 真是不公平。 翁家的各房太太觉得不公平,外面看热闹的也不少。 如今沪上谁不知道,翁家老九冲喜的小寡妇一朝生子,喜得老太太都多有纵容,把她这个飞上枝头的麻雀捧上了天呢。 如今九太太和小少爷出院,那排场自然更是不用多说的隆重。 老太太没有亲自来,倒是翁大爷翁孝城亲自来了。 翁孝城是带着全家来接她的,十几辆小汽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如今小汽车金贵的吓人。一般富贵人家有一辆已经很不错,可见翁家是真的富贵。 常唯珍在医院正正好好四十天,从实打实八月里的夏天坐到了九月末,已经是秋天了。可就算是秋天,也还是十分炎热的。 大夏天的,四十天,什么人也扛不住啊。 因为坐月子不能洗澡,她已经馊了,实打实的真的馊了。 常唯珍倒是没多余的动作,愣是顶着酸臭出院。翁孝城一个男人,又是大伯哥,所以离得远一些。但是大太太为了笼络她装好人,距离她很近,差点被熏得一个踉跄。她嫌弃的看着常唯珍,视线在她娇美的脸蛋儿上扫了一眼,不敢信长得这样好的九弟妹能这么邋遢,她强忍着开口:“上次送你的外国香水,你怎么没用?我喜欢你用香水,花香很清新,很适合你。” 那是她住院十来天的时候,翁大太太来的那次送她的。看得出来,当时她就已经开始嫌弃她有味道了。 只是她不直接说,常唯珍就装傻,愣是顶着馊馊的味道一日过一日。 翁大太太每次来,都要距离她八丈远。 只是今日大太太开了口,常唯珍自然是不好拒绝的。但是她心里也是有数儿的,大夏天四十天不洗澡,可不是一点点香水就能压得住。 这要是真的喷了香水,混合在一起恐怕就从又馊又难闻变成了魔法攻击。 常唯珍这么一想,立刻抬头,娇娇怯怯的轻声应道:“好~都听大嫂的。” 一副十分听话的样子。 原主儿性格绵软,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但是跟着堂伯父一家生活,伯母是实打实的江南人,说话吴侬软语的,原主儿也学到几分。 常唯珍穿越有原主儿的记忆,自然也不会掉链子。 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找出香水,还是法国产的,百合花的味道。 常唯珍喷了两三下,大太太瞬间蹙眉。 常唯珍看她的表情,心中冷笑,随即又喷了两下,这才将斗篷披上,乖巧的说:“大嫂,我收拾好了。” 孩子倒是不用常唯珍带,不仅王妈在,奶娘也在,翁家给她配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话不多,干干净净。 翁孝城距离常唯珍并不算近,但是就算是在同一个病房,他也觉得味道有点刺鼻的难闻。 翁孝城打小儿就养尊处优,从未吃过苦,多少是有几分洁癖的。 这味道混合在一起,实在是让他受不住,他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常唯珍“好心”的关心询问:“大哥,你要不要紧?” 翁孝城赶紧开口:“没事,你不用管我,走吧。” 本来常唯珍身上的味道就不小,这一喷香水,再加上脸上妆容也还带着香气,各种香气混合在一起,味道十分诡异。别说翁孝城和大太太受不住,跟着来接人的其他几房太太一个个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大家脸色难看。 要是往常,早就有人要嘲讽两句了。但是翁老太太和翁孝城最在意翁家的面子。今日这样大张旗鼓的接人,多少双眼睛都在背地里的盯着,她们要是敢说什么不好听的丢了翁家的脸,老太太知道了是绝对不会饶了她们的。 虽然老太太看起来公正,但是嫁进翁这么多年,老太太做事情有多么狠辣,跟着久了还是知道的。就连一贯口无遮拦的七太太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多嘴。 只是虽然不能开口,几房太太还是互相交换眼色,嫌弃的不行。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真是上不得台面。 五太太用帕子掩着鼻子,觉得自己都要喘不过气了。等一下她一定要远离九弟妹这个恶心玩意儿。 五太太做的明显,其他人也不遑多让,大多学着五太太的样子。 一行人一同出门,只有二太太直勾勾的看着襁褓里的孩子,眼神充满了热切。 常唯珍见状立刻侧身挡了挡二太太的视线,眼神戒备。 大太太漆黑的眼盯住了二太太,眼神带着警告,二太太咬咬唇,垂下了眼。 这样细不可察的小插曲落在其他几房太太的眼里,三太太嗤了一声,不过却没开口。只是更加掩了掩口鼻。五太太与她对视一眼,手帕没拿下来,但是却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各房太太的小机锋,翁孝城这个做大伯哥的并不在意。 他顶着难闻的味道,强撑着说:“走吧,我们回去。” 常唯珍立刻星星眼看向大太太,说:“大嫂,我能跟你坐一辆车吗?” 大太太少见的僵了一下,正要说点什么,常唯珍咬着唇,楚楚可怜的说:“大嫂,我想跟你一起。我知道你最关心我,我们虽然是妯娌,但是就跟母女也差不多了。我在你身边最安心,我们一起好不好?” 大太太脸上高贵慈祥的假面几乎挂不住。 她假笑了一下,看向了翁孝城,只恨翁孝城让她笼络这个蠢货。 她倒是被这个不讲卫生的蠢货缠上。 翁孝城:“既然老九媳妇儿想跟你一起,也是信得过你这个大嫂,你就陪着她吧。我坐下一辆车。” 算是应了她。 常唯珍立刻灿烂的笑了出来,漂亮的让人侧目。 她的笑容甚至让翁孝城恍惚了一下,九弟妹原本就是这么漂亮的么?他低头看向了常唯珍,她个子不高,一张脸苍白的不行,但是真是一个实打实的美人。 比他记忆中……更美。 以前倒是他忽略了她。 不过翁孝城的惊叹也不过就是一两秒,他见过的美人多了,饶是常唯珍比以前好看了很多倍。但是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个女人。 新鲜的美人对他来说垂手可得,九弟妹再美也没那么重要。 翁孝城有几分不怀好意,但是却又很快的冷静。 常唯珍一股子味道,大家都不跟她一个车。 唯有大太太摆脱不得。谁让她惯常在九弟妹面前装好人呢。 其他几房太太看着大嫂偷鸡不成蚀把米,心中暗笑,嘲弄大嫂装模作样倒霉了。 只有常唯珍,她“感动”的不行。 车子很快的开动,车子缓缓前行,车内的味道越发的难闻。饶是开着车窗,也一股子难掩的味道。 常唯珍自己似乎是闻不到,但是同样在车里的大太太倒是熏了个倒仰。 大太太为了离开的时候算计老九媳妇儿,现在是可着心思在她面前做好人。只是饶是如此也不是不火大。她从小就是养尊处优的,哪里遭过这样的罪。 老九媳妇儿看着光鲜亮丽的,但是却是个不讲究的,竟然要让她面对这样的味道。实在该死。 从来没有哪个妯娌会让她这么不痛快。 大太太的眼神闪过一抹杀意。 大太太心机深沉,不管多么厌烦这股子味道,面上倒是半点不显。只是在常唯珍没留意的时候,大太太冷冰冰的淬着毒一样看着常唯珍的侧颜。 她现在还有大用处,她暂且不会动她,不过却不代表她不能收拾她。 大太太眼神怨毒,心下拿定了主意,等他们离开,她一定要弄死这个贱人母子出气! 以报她这段日子要做“老妈子”的恨意。 医院距离翁家老宅不算远,可就算是不远,这气味儿也够大太太喝一壶。车子抵达大宅,大太太脸色都难看的可以。 因为熏得脑子发懵,她演戏的态度倒是少了几分,原本的温柔也褪去不少。 车子进门,管家也很快的出来:“九太太,老太太已经在客厅等着小少爷了呢。” 王妈:“我抱孩子过去。” 大家一同进门,老太太高兴的接过小阿宝,对常唯珍视而不见。 只是常唯珍味道倒是大。 她嫌弃的摆手,将常唯珍打发了:“阿宝在我这里,你上楼拾掇一下,我们翁家不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人家,你好好收拾一下你自己,你看看你这个味道。虽说坐月子,也不能这么不讲究。” 常唯珍咬着唇安静点头,眼看常唯珍上楼,也吩咐其他人,说:“都散了吧。” 这一次倒是没人反对,都恨不能立刻回屋洗澡。 每一个人都不例外。 老太太抱着孩子摇晃,大太太上前服侍,说:“她一个背井离乡逃命来这里投亲的,就算是教养过了,也不过是土包子出身,哪里是什么体面人。老太太你也别怪她。” 她继续说:“她如今刚生产,又是难产,身体也没有太好,怕是有些味道……” 停顿一下,她没继续说下去。 倒是老太太蹙眉,说:“既然没好利索养着就是了。” 她抬头看了大太太一眼,说:“你也一身味,回房洗澡去。” 大太太:“……” 她攥紧了拳头。 而这个时候,听小翠说各房都在洗澡,常唯珍也悄无声息的笑了出来…… 第10章 翁家的夜:有人欢喜有人愁 秋天早晚温差大,白日里还天气炎热,傍晚就起风,吹的凉飕飕的。 外面虽然风大,但是翁家大宅倒是好的很,气温宜人。 常唯珍一个人坐在浴缸里,欢快的搓澡,恨不能将自己搓下一层皮,谁家正常人四十天不洗澡啊。常唯珍觉得自己洗完澡都能掉三斤灰。 不过虽说是真的挺脏的,但是常唯珍觉得自己的牺牲很值得。 她其实是故意这么邋遢的,只有特别邋遢,才能暂时躲过老太太。虽然常唯珍有原主儿田珍珍的记忆,也能演戏。但是对着大太太这些人和对着老太太是不同的。 这老太太杀戮果断这么多年,十分精明,一双眼更是锐的能杀人,常唯珍还真是拿不准,所以她想着能“躲”几天就“躲”几天。 她味道难闻挨了教训,不敢往老太太面前凑,这样总是可以的。 再一个,她不讲卫生给人印象深一点,也能杜绝一些其他的麻烦。这些天翁家几房过来看她,她是能看出几个大伯哥都不怀好意的。 如今她又邋遢又脏,总不能凑她身边了吧。 只是啊,常唯珍真是想想都想吐。 翁家人可真是……别看一个个卖相很好,但是那股子人渣唯儿,她可是老远都闻出来了。 如今虽然恶心了点,杀敌三千自损八百,但是总算是能短暂的躲过老太太的锐利视线,她能得偿所愿,恶心点有什么。常唯珍没那么矫情,她孤儿院长大的,可不是没过过苦日子。 一点点脏而已,不算什么。 她哼着小曲儿,呼哧呼哧的搓澡,小灰卷儿真是厚厚一层。 一想到大太太今天怒火中烧还要压住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心情好。 最好这人恶心的消停几天。 常唯珍每天都要看大太太那张虚伪的脸,真是好烦。她总是找自己也影响自己的事儿。 常唯珍认真搓澡,又想到了小翠。 今晚大爷翁孝城叫了丫鬟阿秀回房,小翠听说之后脸色难看的不行,为她放洗澡水的时候都气哭了。看来她对翁孝城倒是真爱。小翠越爱,她倒是越要防备了。 还有一件事…… 不知道是哪一位暗中联络了王妈,以坐月子不能洗头不能洗澡,要好好休养的名义拦着她拾掇自己的卫生。 虽说坐月子确实有这样的说法,但是她都四十天了还不让收拾,她倒是不信王妈真的这么好心全是为了她。 不过也不奇怪,她脏兮兮的不讲卫生,老太太肯定不满意,这么小家子气的做法应该不是大房的手段,她偷听到的内容是,大房是打算撺掇不带他们娘俩儿走。还要再临走的手洗劫他们的财产。正因此大太太才总是来装好人,也是为了探查他们这一房有多少好东西。 这种小手段不是大房的,二房三房还是五房七房…… 说不好,但是真的很小家子气。 他家人整天嘲笑别人小家子气,但是最小家子气的就是他们自己。真是好神经,用不洗澡算计人。 常唯珍不过就是顺着他们的“算计”罢了。 一来她可以不直接接触老太太了;二来也证明一下自己的“老实没心眼”;想逃走放松别人的警惕很重要。现在看虽然恶心点,但是未必没用。虽说也不是什么厉害的算计,但是她也只能在有限的条件里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了。 就在常唯珍唱着歌快活搓澡的同时,正房里,老太太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王妈,王妈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老太太:“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你是我的人,不是给别人当狗的。一点点蝇头小利都要占,你的眼皮子就这么浅?” 王妈也不是完全图钱,她更多是觉得九太太不重视她。 王妈不谈钱,但是却是极其要面子。 她一向都觉得自己在翁家是数得上的人物,不尊重她,她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虽说老太太交代好好照顾九太太和小少爷,她不能动,但是她也不是不能假借“照顾”搞幺蛾子。 九太太又如何,还不是轻松被她算计。 王妈也暗戳戳的得意,却不想一下子被老太太识破。 王妈瑟缩磕头,仿佛不知道疼。 “老太太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是我想差了办差了,请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再也没有那样的事。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老太太:“自己抽自己二十个大嘴巴,这事儿就算是过了。如果再有下一次……” 王妈一激灵:“我保证没有。我一定好好带孩子,决不让小少爷受一点伤害。” 老太太阴森的盯着王妈,幽幽的说:“他如果有事儿,你就去死吧。” 王妈抖得更厉害:“我知道,我知道了……” “滚!” 王妈连滚带爬的离开。 老太太眼看王妈下去,说:“这个老七啊,竟是会使这样的小手段,上不得台面啊。” 老太太这边已然清楚,老七夫妻却不知道。七太太一身水粉色的锦缎亮面旗袍,目光婉转柔情,手指轻轻拨弄,正在谈琵琶。 七爷靠在椅子上,夫妻两个得逞了心情好得很。 两夫妻格外的高兴。 不为旁的,就因为他们的计策有用。 如此也不枉费自己给王妈送了重礼。 七太太弹着琵琶,心里也得意九太太小家子气,明明自己收了不少好东西,却不舍得露出一点。这就难怪王妈看不上她了。 一曲终了,她娇媚的依靠着翁老七,娇滴滴:“老七,我这手段不错吧?不仅恶心了大嫂,你看老太太明显对老九媳妇儿也不满意了。” 翁老七赞赏的点头:“媳妇儿还得是你,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样春风得意,老九媳妇儿一个寡妇有什么可春风得意的。还有老大媳妇儿,整天端着长嫂如母的架势,啊呸!这个家还不是他们那一房的呢。整天就会从老太太那里抠好东西。大家都是儿子,他凭什么。如今小小出一口气,我也快活。” 七太太:“这才哪儿到哪儿,你等着吧,我也不是没手段,我们慢慢对付他们那些房。” “媳妇儿你最厉害。” 两个人黏黏糊糊的,此时其他各房也并没有睡觉,五太太洗干净澡正在做按摩,她身边是她十来岁的女儿,母女俩一起。 五太太恶狠狠的骂:“贱人贱人,这个贱人,怪不得是石库门出来的穷人,一身穷酸气,气死我了。” 骂过了今天让她不高兴的,她又琢磨起来:“九太太那个贱人应该是被人算计了,是谁呢?老大媳妇儿?老二媳妇儿还是老三老七,这种小算计不会是大嫂二嫂,应该还是老三媳妇儿或者老七媳妇儿。嗤,就会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除了膈应人一点用处也没有。蠢货。” 只是幸灾乐祸之后又生出一股子烦躁,骂道:“这个贱人生了儿子倒是不好办了,老太太铁了心要给老九留后,先前下手被她挡了,再下手恐怕容不下我们。我们这一房又没儿子,这是个劣势,还是得有个儿子……” 五太太叭叭叭的自言自语,她女儿已经习惯了,不敢言语。 可就算如此,五太太也不满意,愤愤:“你看看你,你看看你个没用的玩意儿,你怎么就不是个男娃儿。” 三太太火气大,语气不善,凭什么她生的就是不中用的女儿。 “赶紧给我走!” 她不耐烦的扫了一下桌面,随即再次骂骂咧咧:“老九媳妇儿别看你生了儿子,一个早产的孩子,谁知道能不能活……这个家的家产,还轮不到你!” 丫鬟可不敢听这样的话,赶紧领着姐儿离开。 虽说翁家重男轻女,但是老太太对每一个孩子都很好,所以下人们自然不会怠慢任何一位小姐。 五太太眼看人走了,仔细琢磨起现在的情况,也琢磨怎么弄钱,她父亲是纺织大王,从小就知道钱多重要,可惜老五上有哥哥下有弟弟,他根本不是最受宠的。想要多余的好处,也很难。除非……有人消失,少个人分。 五太太一直琢磨怎么弄死九房孤儿寡母,少一组人分家产,可是老太太已经警告过她了。 五太太不敢轻举妄动了。 当然了,除了老太太的警告,也是因为她从娘家知道,局势变化他们可能要走。 她偷偷观察,这段日子老太太说是病了出门少,其实是在悄悄的处理资产,估计这事儿除了大爷大太太,她是唯一知道的。 不知道大房会不会从中捞好处。 不,大房一定会捞好处的! 大房有这样的机会,她也得为老五争取啊! 老五这个混蛋又出去鬼混,这个时候一点也不知道上心。 相比于七太太沾沾自喜,五太太的算计钱财,此时二房二太太倒是很安静,她此时正在烧香拜佛,她跪在观音菩萨前,心心念念的祈求:“菩萨,信女一辈子烧香拜佛积德行善,不求其他,只求能跟丈夫有一个孩子。如今我身体不好,怕是生不出了。求你开开眼,求你帮我。我看老九媳妇儿的孩子就很好,老九也是我的表弟,我养他的遗腹子正正好。我不会亏待他的,我会好好给表弟养儿子的。求你保佑我能成功。老九媳妇儿那种穷人家出来的哪里会养孩子,她不配养儿子,她不配!这个孩子,我会养的很好的,都是翁家人,我可以养的……” 说到最后,二太太露出几分狰狞。 她眼神越发的怨毒起来,低声:“她若识相最好,如果不识相……保佑我弄死贱人,抢回儿子。” 大太太已有算计; 二太太惦记杀母夺子; 五太太琢磨搞钱; 七太太洋洋得意; 要说这个家里最心机深的,其实是三太太。 三太太的哥哥在军中地位不低,只是这可不是亲哥哥,而是表哥。 此时三太太却脸色阴沉。 这个家几房太太,只有她和二太太没孩子。 二太太夫妻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能生,她却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生的。三太太早年失去父母就住进了姨母家,长大后跟表哥相好,但是她表哥为了前途娶了一位大小姐。 原本她还留在表哥家,但是因为嫉妒,她算计了表嫂小产被抓了个正着儿。 表哥为了平息妻子的愤怒,给她灌了药,她一辈子不孕。 即便是这样事情也未必能过去,她的情郎为了让她脱身,也是为了解决她这个不受控制的麻烦,利用手段把她介绍给了翁家老三。三太太长得极美,又有一个能用得上的表哥,翁家没有军中背景,正是能用得上她,老太太就同意了这桩婚事。 三太太一直没有孩子,因为有表哥“撑腰”,她过的还是不错的,但是老太太还有老三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底细,她自己也说不好。 可是老太太那么精明的人,她怀疑老太太是知道的。 虽然嫁人,但是她跟表哥还是有来往的,毕竟明面儿上他们可是关系很好的表兄妹,而随着表哥靠着那个女人越来越位高权重,她在翁家地位也越稳。 只是没有孩子这个稳定就是空中楼阁。 要说表哥对她也是有几分真心的,最近她已经接到表哥偷偷传来的消息,局势很不好了。他们得到消息早,自然是清楚的,或走或留,总得有个打算。 表哥虽然对她有些真心,但是却不会带她走。 至于翁家……她心里清楚的很,翁家是靠不住的。 这么些年她也没个孩子,如果再没有了表哥这个靠山,翁家哪里会把她当回事儿。可是如果留下……她点燃一根烟,越发的觉得自己处境艰难。 寂静的夜,一家子各有想法,各个儿都睡不着。 秋日风大,随着外面呼呼的风声,一间房门轻轻打开,有人蹑手蹑脚走了出来。 这也不是旁人,正是常唯珍…… 第11章 户籍:逃跑计划第一步 夜深人静。 常唯珍蹑手蹑脚从房间出来,走廊里静悄悄的,她谨慎的贴着墙壁走,走到楼梯扶手,探头向下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这才快速下楼。 常唯珍老老实实的坐了四十天的月子,身体养的倒是还行,但是毕竟生产过,而且时间不长。这身体状态跟她上辈子的身体状况没法儿比。矫健程度更是没法儿比。所以常唯珍那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谨慎。 她没敢穿鞋,赤着脚一路下楼倒是没有闹出半点动静儿。常唯珍的卧室在四楼,她一路来到三楼并没有停下来,继续向下。 常唯珍胆子很大,但是回来第一天就出来搞事儿倒不是她冲动,而是她在医院的时候就计划好了的。 她拖不起。 常唯珍一路来到一楼,常唯珍左拐径自往前走,她一直走到尽头再次拐弯儿。这条路是绕到后楼的路。左拐右拐都是通往后楼,但是常唯珍走向了左边。右边有厨房,常唯珍可不放心,一旦厨房有人呢。 走左边。 翁家前楼后楼是通着的。 前楼住着老太太还有几房少爷太太,后楼则是孩子们的住处。 管家还有奶娘都住在后楼。 常唯珍深吸一口气,她想好了,如果真是被谁看见,也可以假称是去看孩子。毕竟,在医院这么多天他们娘俩儿都在一个病房,如今回家分开,她想孩子,想必也是能被理解的。 但是最好不要遇见任何人。 常唯珍屏住呼吸,一路来到后楼,她对这边还是有些陌生的,她自己又没孩子,平日不会过来。再加上大房的大少爷翁立康会纠缠她,所以原主儿以前是从来不会来后楼的,她很怕遇见翁立康。 但是常唯珍不能不来,这一趟,她必须要走。 因为,这关乎她逃亡的第一大事——身份。 常唯珍来到后楼,找到了王妈的房间,王妈就住在后楼的一楼,不过这个时候王妈并不在房间。应老太太的吩咐,王妈是要全权管着小少爷阿宝的衣食起居,她睡在二楼的婴儿房。 房间自然是没人的。 常唯珍也知道这个,她伸手拉了拉房门。不出所料,房间的门已经锁上了。常唯珍虽说出社会早,但是也是正八经的找活儿干养活自己,这溜门撬锁,她是真的不会。 不过既然敢来,她也是做好了“功课”的。 常唯珍很快的在门框上摸索了起来,果然找到了王妈的备用钥匙。 常唯珍翘了翘嘴角,也不枉费她这四十来天拐弯抹角的套话。常唯珍很快的开门进屋。虽然没有开灯,但是透过月光,倒是能大概看清楚屋里的情况。 她的房间很整齐,倒是也没有什么男人的东西。 不过这也不奇怪,她守寡二十来年,自然是不会有。 常唯珍很快的到处摸索起来,虽说是摸索,她却也有侧重。常唯珍率先去翻找桌子抽屉,抽屉锁着。但是这次倒是难不倒常唯珍,她移开桌子,随即从乾坤袋里找出工具箱。 乾坤袋可不是她穿越之后才有的,她先前也是在里面放了不少东西的。 虽说没什么太值钱的,但是都是实用的东西。 这工具箱就是,常唯珍掏出工具,嘴上叼着手电筒照亮儿,从后面拧开了桌子的板子。 虽然抽屉前面还是锁着,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常唯珍拿东西。 这也就是现在一些桌椅结构简单,如果太复杂倒是不行了。不过王妈一个下人也不会用很复杂的家具。她很快的在抽屉里翻找起来,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她也不气馁,快速的柜子重新拧上,打着手电筒继续翻找。 书桌抽屉没有,那就看看衣柜,还有床下,被褥下……常唯珍动作很快,只是找来找去,钱倒是找到不少,可是却一直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咬着唇,打量这个屋子。 按理说,不该这么难找的。 常唯珍努力平复心情,继续打量,这屋里还有哪里能藏东西? 她视线猛地落在大衣柜顶,很快搬了椅子踩着爬上去——嗞。 果然,大衣柜上放着一个不大的木盒子,厚厚的一层灰。 不像是藏在这里,倒像是随手放在这里之后没在管。 常唯珍很快的将盒子拿下来,这盒子也是有锁头的,常唯珍直接拿钳子夹断了锁头,心里感叹:幸好这是一个小锁,要是大一点,她的力气恐怕也不够。 她打开盒子一看,瞬间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 户籍! 这是王妈的户籍,常唯珍攥紧了拳头,赶紧将户籍收起来。盒子里除了户籍,还有几样老的票据什么的。一看就知道,这东西不是藏在这里,而是放在这里时间长了,早就不记得了。 或者说……不在意了。 是啊,王妈是翁家的下人,哪里需要在意这个。 常唯珍很快的收好了王妈的户籍材料,她没将盒子放回去,反而是扔在了自己的乾坤袋。 她拿走了,王妈可能会以为自己放错了地方。如果放回去真的找到看到锁头被破坏,才是大问题。 常唯珍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很快的将房间恢复原样儿。 不管是钱还是其他值钱的东西,她都半点也没动。 常唯珍将一切都做好了,屏住呼吸,确认外面没人,这才悄悄的出来,迅速的锁门离开。相比于来的时候,她这个时候更紧张了,但是却仍是没有闹出一点动静,十分谨慎的重新回到前楼,悄无声息的上楼。 一直到回到房间,常唯珍才卸了力,整个人倚着门瘫坐在地上。 她像是离开水的鱼,不断的大喘气。 半响,终于平复下来,她重新将乾坤袋里的户籍拿出来,这才露出真心实意的灿烂笑容。 她有身份了。 她总算是有身份了。 是的,她打算逃走的时候冒用王妈的身份。 常唯珍住院四十多天,除了养身子,也并没有闲着。这病房人来人往的不可能锻炼,她的身体也不允许。但是动脑子总是可以的。 只是常唯珍倒是冷不丁发现,自己的户籍不在手里。 从她嫁进门的那天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户籍证明。她不敢直接试探老太太,如果她真的试探引起老太太的警惕,才是麻烦。 常唯珍也是从原主儿的记忆里发现,户籍很重要。别看现在外面打仗乱的很,可也正是因为乱因为局势不好,才查的越严。 大街上随处可见查身份,虽说不是全部抓进去,但是如果说不清楚,那么必然是要进去的。这进去可就不是简简单单能出来的,除了要大出血,还需要保人。 就这个保人,就不是一般人能随便找到的。 更不要说,女人家进去之后要吃多少亏,原主儿记忆里就有这样“恐怖”的事情。她还没嫁人时候的一个邻居就是这样,好好的人,回来就疯了。 没人知道监狱里多么恐怖。 现在局势不好,每个人都知道长久不了,都在捞钱,那做派更胜一筹。 王妈不会在意户籍这种东西,她可以抬出翁家;但是她既然要跑,就不行。 她很需要户籍。 常唯珍也知道拿着自己的户籍走,是躲不开翁家的。 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打算找到自己的户籍,就算是找到了拿着走,翁家难道不会找她追她吗? 翁家也不会轻易让她拿到自己的户籍。 老太太这个人十分的谨慎,她的大儿子翁孝城也是诡计多端,饶是在医院那会儿,她们也安排了人“保护”她,名为保护,实为“看住她”。饶是她这个九太太温顺没背景,家里也仍是没有一点放松。老太太控制欲很强。又或者是怕她耐不住寂寞给小儿子戴绿帽子。 总之,一直有人看着她。 大太太她们也几乎每天都做戏来探望她探望阿宝,常唯珍偷偷观察过,每当这个时候,阿明和阿桂都会事无巨细的将一天每一个来人每一句话都完完整整的报告大太太。 这个家虽然是老太太当家,但是大房的影响力也格外大。 虽说常唯珍她不敢轻易试探大太太她们这样的老狐狸,但是也留心观察着一切。 这四十来天的观察,常唯珍倒是看得出来,就算翁孝城大太太并不知道她偷听,也是个十分谨慎的人。他们的计划定好了,就会做好所有万全之策,不会让事情出现计划之外的“意外”。 他们不是担心她自己有什么想法,而是怕家里家里其他人错了主意,影响他们的计划。因此他们夫妻安排了人“照看”她这个九弟妹。 这样的一家人,常唯珍半点也不敢放松。她也不敢在翁家久留,就怕时间长了,被人发现端倪。她得趁早离开。 可她身边一直有人。 常唯珍自己都觉得她可真是太惨了,但是这样的感觉也就一闪而过,想到外面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很多普通老百姓,她觉得老天爷其实也算厚待她。 虽然即将面临生死存活的大算计,但是现在还是过的很体面的。 人要知足,跟真正的可怜人比,她真的不算可怜。 最起码,她锦衣玉食; 最起码,她知道翁家的真面目; 最起码,她上辈子的生活经验还在; 最起码,她还有乾坤袋。 常唯珍只是短短的抱怨了一下,就立刻打起精神准备想办法解决问题。常唯珍知道自己做事情称不上周详圆满,但是她却不是一个纠结犹豫的人。 但凡遇事儿,都会立刻想办法解决。 她从不怨天尤人自怨自艾。 既然她的户籍不在手里,她拿着自己的户籍不行,那么其他人呢? 常唯珍一下子就想到了王妈。 像是她的丫鬟小翠这样的姑娘背后都有一大家子,户籍不可能是单独的。而且小翠的家人也不住在翁家,她想偷也不容易。但是王妈就不同了,王妈是翁家的人,她不仅住在翁家,还是一个人。 最最关键的是,王妈这样的人一般也用不到户籍。所以就算是丢了,短时间内她恐怕也不会发现。正是因此,常唯珍绕着圈子套了不知道多少话,这才决定对王妈下手。 她看着到手的户籍,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第一步,成功! 第12章 乾坤袋:钱和粮食 户籍顺利到手。 虽然这件事在常唯珍的计划之中,但是能这么顺利的拿到手,她还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她住院的时候在心里推演了多少遍这个过程,更是设想了无数的突发情况。但是老天爷保佑,这一切比想的更顺利。 她跟王妈差了二三十岁,但是常唯珍也没打算一直用着这个户籍。短暂的过渡,她是可以凭借化妆做到的。所以常唯珍一早盯上了王妈。 第一步成功,常唯珍整个人都士气高昂。 她太兴奋了,倒是也不困了。既然睡不着索性开始收拾东西。常唯珍的乾坤袋里本来就有不少的东西,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但也是她穿越前的所有家底。 她做武行的跟着剧组跑,很少在一个地方一直租房,所以也习惯把自己大部分东西都放在乾坤袋,这样不管是出差还是搬家都很方便。 不过她在乾坤袋里面放的最多的,其实是粮食,大米白面方便面还有压缩饼干,油和盐也不少。 这些年她的收入,除了日常生活,要拿出很大一部分买这些东西囤着。 毕竟,但凡是看过一点点小说的,谁拿到这种类似于空间的东西,都得揣测一下未来。但凡是有点脑子,就得赶紧开始囤点粮食。 毕竟不管是穿越古代还是末世文开启,最重要的都是粮食。 常唯珍也不例外的。 只是吧……一直没用到。 她这乾坤袋纯粹是个仓库。 就在常唯珍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的时候,现实啪唧一个大嘴巴子扇过来了,她穿越了。 不过仔细想一想,老天爷也算是厚待她了。在这个缺衣少粮的时代,她囤的粮食可不少。要说养活多少人,那肯定是做不到的。 但是要是她带着孩子,吃个三五年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毕竟,她也攒了七年了。 是的,七年。 七年前,常唯珍旅游的时候随便在小摊子上买的一个老旧荷包,竟然意外发现了它的奥秘。如今它更是成为她最大的依仗。 那个想要她心脏的老不死的觊觎她的乾坤袋,却不知道,这乾坤袋的来历如此平平无奇。 不是家传宝物,没有惊心动魄,更是没有你争我夺,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旅游纪念品。 常唯珍笑了笑,思绪回归,开始整理手里值钱的东西。 她住院这段日子收了不少的礼,都拿了回来。有的实用,有的面子货。 老太太都允了交给她,常唯珍也不客气。 在医院那会儿她倒是不敢直接收到乾坤袋里,她可是吃过秘密暴露的苦,这一次一定不会再犯。好在现在这个时期想要装什么摄像头是不可能了。 常唯珍在医院不能用,但是回家之后夜深人静还是可以的。 她是恨不能给房间里所有的都扫空,全都收起来。但是想也知道不可能,一些明面儿上的东西她是不能动的。就连一些常用的金银首饰都不能收起来,如果东西都没了,小翠一定会发现的,到时候生了怀疑肯定会跟翁孝城告密。她不能露出一点破绽。 不过一些不常用的,不需要摆在面儿上的值钱物件儿,倒是可以提前收起来。 常唯珍打算将一些不实用也不是那么值钱的都摆在表面,另外给那些贵重的金饰摆件悄悄的收在了乾坤袋里。 她的乾坤袋也不是无限大,她自己试过了,差不多一百平房间的容量。小件儿能放。大件儿也能,只要将一个角塞到袋子口,就会被吸进去。 要拿到时候也不费劲。 很神奇。 常唯珍拿到乾坤袋都七年了,早就能灵活运用这个乾坤袋了。 她把乾坤袋里分成了左右两个部分,左边是所有的米面粮油盐,她一直很坚持囤这些物资。另外一部分则是放了自己的生活用品。 为了方便拿去,她还在里头放了一个架子,这样更高效的存放东西。 常唯珍将一些贵重的金饰品都放在了空着出来的礼物盒里,足足放了四个盒子,她心满意足的长吁了一口气,随即放在了架子上。 别看翁家是沪市的大资本家,但是总得来说也不是特别大方。 原主儿没嫁人的时候手里没钱,嫁人了手里也是没钱的。除了每个月各房固定的零花钱,她没有其他收入。她娘家又是个无底洞总是要钱,攒下来的零花钱也都交给了娘家。她手里唯一有的,就是一些金银首饰了。 这都是翁家给她撑门面的。毕竟她是翁家正是进门的正房太太,总不能太寒酸,所以首饰是不能动的。 她是进门时间最短的,也是几房太太中最穷的。 这会儿她倒是感谢这些人送的礼物了。 翁家这样的身份,别人来送礼自然没有特别差的。虽说有的东西比较浮夸中看不中用,但是好东西还是不少的。常唯珍收起来的大部分东西都是这些值钱的礼物。 也是亏得有这些东西,不然她手里的东西更少。 常唯珍原本想的蛮好,翁家这么有钱,便宜这个缺德的家伙还不如便宜她。但是住院四十来天足够她冷静下来了。 想法美好又丰满,但是现实很骨感。 翁家不是那么好算计的,翁家的钱也不是她能轻易拿走的。 因为她终于记起来,翁九少去世,老太太就把他的保险柜搬走了,那是半点也不让她这个媳妇儿沾边的。越有钱越谨慎,越会算计,可真是如此。 正因为想到这个。 常唯珍迅速的调整自己的计划,不管怎么样,她的第一目标都是逃走。 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没有逃走更重要。 翁家的便宜,能占就占,不能占就直接跑。做人一定要知道自己第一目标是什么。 常唯珍又将柜子里不常穿的衣服收起了几件放在了乾坤袋。这倒不是她小家子气,而是她自己的衣服太不符合这个时代了。 常唯珍大晚上的折腾,忙活了一宿,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 常唯珍是知道自己大晚上的又做贼又收拾逃跑的细软,现在是纯困。但是旁人可不知道,一大清早的,几房太太聚集在餐厅吃早饭。 七太太嗤了一声,说:“老九呢?这生了儿子果然是得瑟起来了,竟然还敢迟到。” 这话纯是胡说,毕竟各家爷们都没到呢。 老太太也还没下来。 七太太的发难不出大家的意料之外。她一贯都是看不起九太太的。 大家都不应和,她继续不客气的说:“这书香门第就是书香门第,高门大户就是高门大户,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就算是说一千道一万,出身可是改变不了的,学识也是改变不了的。别以为读几年女校就能叫一声女学生叫一声文化人,真是笑死个人。也不看看自家有没有那个底蕴。” 七太太不客气,三太太猛地站起来,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你可闭嘴吧,就显得你了,你倒是书香门第,还不是没读完就勾搭男人嫁人。” 七太太嘲讽九太太,但是三太太也恰好是没有读过很多书的。 她被指桑骂槐了,自然不能客气。 大太太这时下楼,看到两个人剑拔弩张,劝导:“这是干什么?老太太看见要骂人的,这里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七太太三太太面色都有些不服,但是却不敢张狂,强撑着装老实坐了下来。 只是他们不开口了,二太太倒是幽幽说:“九弟妹现在可是不一样了,早饭都要迟到,呵,真是有了儿子底气都足了。” 翁家是很有规矩的。 甭管是什么出身,都要守规矩,老太太的威严可是从不容许任何人挑衅。 大太太皮笑肉不笑,说:“二弟妹,九弟妹年轻觉多,不像是咱们岁数大觉少,晚点起来也正常的。再说你看这不是也没迟到么?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她们年轻说一说就算了,咱们这么大年纪还要挤兑年轻弟妹可不好。” 她发出暴击:“你要是一成亲就有孩子,那孩子都该有九弟妹大了。你还是大度点吧。” 二太太气的发抖,冷冷的看着大太太,阴森的瞪她。 她对这个大嫂是看不惯的,但是还是一贯不太越界,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时今日她主动挑衅,二太太死死的盯着大嫂。只是大太太倒是不觉得自己先挑事儿。 在她看来,是二太太先越界,作为当家大嫂,她送了金锁,二房故意送的比她贵重,这就是打她的脸。 甭管她有什么谋划,既然打她的脸,别怪她不客气。 两个人突然就针锋相对,其他几个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大佬开团,其他人倒是不敢言语了。 不过还没等两个人吵起来,就见翁孝城他们兄弟几个簇拥老太太从楼上下来。 老太太的视线落在空着的位置上,眼中闪过一抹锐利。 大太太看向了管家,立刻吩咐:“翁强,叫人去叫九太太。” 大太太想忽悠老九这一房的钱,自然也是装一个好大嫂。 只不过还不等管家叫人,就看九太太打着哈切从楼上下来。 常唯珍实在是太困了,说真的,她属实不明白早上一起吃饭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当然知道翁家有早上一起吃饭的规矩。 但是她可不敢挑战翁家的规矩,她也没打算彻底得罪翁老太太,她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小声瑟缩的说:“老太太,对不起……我起晚了。” 她咬着唇说:“我刚回来有点不习惯,一宿没睡,早上才迷迷糊糊睡着,对不起……” 老太太深深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视线在她大大的黑眼圈上停顿了几秒,说:“坐吧,不要有下一次。” 常唯珍立刻喜笑颜开,乖巧的应了:“好。” 老太太轻拿轻放,其他人倒是一个个脸色不是很好,几乎是同时,所有人都在心中怒吼:凭什么! 第13章 回娘家:面子值几个钱? 食不言寝不语。 翁家的规矩可不少,常唯珍没有再次越界,安安分分的喝着燕窝粥。 在这样带着几分压抑的气氛下,终于结束了早饭。不过翁老太太没有起身,其他人还都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充分展现了封建大家庭的刻板规矩。 常唯珍低着头慢慢吃,存在感不强。 她一个小寡妇也没有必要秀存在感。 老太太慢条斯理的吃饭,这才将餐具放下,扫了一圈所有人,看向了大太太。 大太太立刻开口说:“既然大家都在,有件事我说一下。” 众人齐刷刷的抬头,大太太:“前些日子我做主给阿秀开脸许给大爷做妾了,阿秀是个好的,下个月初六是个好日子,那一天纳阿秀进门,以后她就是大房的姨太太。” 常唯珍微微垂眸,但是眼角的余光却扫着其他人。不过也许是大家早就有这个准备,一个个倒是面不改色,三太太率先开口,爽利的笑,说:“看来以后又要添一个新嫂子呢,大嫂放心,我一定好好跟新嫂子相处。” 五太太接话:“是啊,阿秀也不是外人,大家早就相处过,自然能处的好。” 大家虚假的和气。 七太太倒是娇声:“我跟丫鬟可处不来,不过大嫂你放心,我也不是主动挑事儿的人,别人不得罪我,我也不欺负人的。” 大太太点头:“我晓得你的性子。” 七太太总是自诩书香门第,清高的很,跟其他人可不一样,大家都习惯了。 常唯珍缩在位置上不言语,反正她是家里不受重视的小寡妇,不用多嘴。而二太太刚跟大太太吵过,也懒得搭理她。 大太太本来也不需要她们有什么态度,毕竟是她们这一房纳妾,跟妯娌也没什么关系。 眼看大家态度都可以,老太太满意的点头,说:“行了,散了吧。” 她起身要走,常唯珍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开口:“老太太……” 她一开口,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常唯珍期期艾艾的说:“那个、那个……” 她的声音越发的小,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老太太不耐烦:“怎么了?” 常唯珍抬头,犹犹豫豫的说:“我娘家那边……我生了孩子,想来他们也担心我的身体。不知道、不知道我能不能回娘家一趟?” 老太太了然,家里每个人大小事,她没有不知道的。老九媳妇儿帮扶娘家,她也是知晓的。只是她实在是不喜欢田家那一家子蛀虫一样的东西。 她从不介怀恶人,但是蠢毒又没能力的,她是不待见的。 田家一家子就属于这样的货色。 她对老九媳妇儿的识趣儿很满意。 虽说老九媳妇儿生了儿子给老九传宗接代,面上也该给田家几分体面,但是可不代表她乐意那样的货色登门。 好在老九媳妇儿虽然生了儿子比以前多了几分“不懂事”,但是大事儿上倒是没糊涂。 她点头:“这事倒是我疏忽了,骨肉亲情,你娘家想来十分担心你了。” 她看向了大太太,说:“你给小九格外拿一万块,再准备一些鲍鱼翅肚点心料子,既然是回娘家,总归不能空着手。” 大太太面不改色:“我知道了。” 她微笑说:“如今外面浮躁很多,老九一个女人家的,总归不安全。让阿明带着几个护院跟着一起,也稳妥一些。” 老太太:“行,你看着办。” 她满意的很:“还是你做事情妥帖。” 至于孩子,这是提都不用提的,田家是什么人家,哪里配得上看孩子。 常唯珍也没提,她得到自己想要的。 大太太柔和的叮嘱:“早去早回。” 常唯珍乖巧:“我知道了。” 这种小事儿,家里爷们是不关心的,翁孝城他们根本没在意,很快的坐着车子出门,如今局势比较乱,翁家已经收到消息要退到小岛。翁孝城几兄弟如今正是着急处理家里的财产。 也是局势变化的太快,如果再能坚持坚持,倒是可以让他们有更多时间谋算。 但现在只能尽快。 七太太立刻嗤笑一声,鄙夷的上下扫了一眼常唯珍,扭着腰上楼。 常唯珍不管他们的阴阳怪气,眼巴巴的看着大太太。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钱更重要的,面子可不值钱。 一万块对普通人家算是钱,但是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大太太倒是没有为难常唯珍,她交代:“你去跟管家拿钱吧。” 主子有交代,管家那头儿很快就收拾好了要带出门的礼,钱自然也是很快就准备好了。 常唯珍趁着这个间隙加重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显得更加妩媚了几分。 她的长相是偏清纯的,但是在常唯珍的打扮之下,倒是清纯中多了许多的妩媚,更漂亮更精致。更是换了一身水红色旗袍加重这股子妩媚感。 常唯珍收拾好了,小翠上楼问:“九太太,车已经备好了。” 常唯珍嗯了一声,她找了一条银色的披肩,搭配好了,这才款款下楼。管家翁强立刻上前,将一个信封交给常唯珍,恭敬:“九太太,这是大太太吩咐交给您的。” 常唯珍接过信封,再看一眼翁强准备的东西,问:“都有什么?” 翁强愣了一下,随即很快的说:“都是大太太交代的,您看。” 他倒是没想到九太太会直接问起来,要知道九太太虽然是普通人家,但是也是很要面子的。不过他在翁家这么多年也是个人精儿,很快就恢复正常,介绍起来。 常唯珍虽说不太会看什么品相,但是现代人总归是上网看得多,而且她也有原主儿的记忆。 常唯珍乍一看就晓得,东西一般。 她是不太懂,但是大小总是还会看的。这东西虽然包装的体面,但是不管是大小还是品相都不是很好。补品如此,布匹料子更是如此,不是什么金贵的料子,十分普通,花色也颇为老气。 常唯珍似笑非笑的看了翁强一眼,翁强却面不改色。 他做事情,自然都是上头允许的。 田家那样的破落户,见过什么好东西,这就不错了。 常唯珍笑了下,直接说:“我看这东西也不算顶顶好,我现在是生了儿子的,跟以前不一样了,还拿这样的东西回门,怕是娘家也要觉得我生了个儿子跟没生一样。” 翁强震惊的看着九太太。 常唯珍继续说:“小翠,把这些东西都搬回房间,我可不能拿着这个出门,我记得最近不少人来探病都带了礼物,我倒腾几样像样的带回去,这个就留下吧。” 翁强:“!!!” 小翠:“!!!” 其他正在打扫的佣人:“!!!” 常唯珍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说:“还不快点。” 小翠:“啊?哦。” 她赶紧提着大包小卷的上楼,翁强:“九太太,这……” 常唯珍含笑:“翁管家你忙吧,你放心,这事儿我不怪你的。我不是埋怨你,我晓得家里的规矩,只是我到底是刚生了孩子,总归想更体面点。” 翁强倒是真没想到九太太还能更直白。 哎不是,你也埋怨不着我啊! 常唯珍也不等翁强说什么了,很快的将东西搬回了房间。 她可不想真的拿钱拿东西回娘家,他们也配? 她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捞钱跑路,任何好东西,她都不能错过,虽然这些个补品看着品相一般,可再普通,对寻常人家来说也是买不起的金贵东西。 常唯珍宁愿留着这个也好过留着其他没用的东西。 这个总是能补身子的。 再一个,她倒腾了礼品回娘家,那么其他人就拿不准她这边到底有什么,她也能顺势藏东西。 至于刚才的“快人快语”,不过是她找理由把东西留下的借口。 如果是好东西,她就借口留给儿子;如果是普通的,就借口不好留下。 总之,这个要留下。 九太太突然这样大胆,小翠是真真儿的吓了一跳,她纠结着说:“九太太,你这样会不会不好?老太太知道会生气,大太太也会生气的。” 常唯珍当然知道她们会生气,但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儿这些都是小事儿,所以她敢。 翁家太重规矩太抠了,常唯珍就是要在他们的底线上不断的蹦跶拿好处。 一点点好处也是好处。 捞钱捞钱捞钱。 常唯珍:“大嫂她不会生气的,我现在跟以前可不同了,我要是生了儿子还跟以前一样,才是要被人看轻。再说了,我生了儿子也是有功的,老太太哪里会怪我?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她说:“你去给那套进口的玻璃杯找出来……然后包起来,这总是更体面一些。” 常唯珍又说:“我记得还有一套法国的化妆品,就是粉饼口红那个套装,你也给我找出来。” 常唯珍又想了想说:“你再看看还有什么,总归不能带这么点东西。算了算了,我自己找,你再去厨房拿一些点心。” 常唯珍絮絮叨叨的,小翠纠结着劝说:“这些东西都很好的,再说九太太您也都能用得上的。” 常唯珍:“那是我的娘家,哪里需要算的那么清?我过得好,自然也是希望他们好的。” 她扫了小翠一眼,说:“你听我的吧,找一些拿得出手的体面的。” “知道了。” 小翠找着东西,心里嘀咕:真蠢! 第14章 豺狼虎豹:娘家更靠不住的 常唯珍带着大包小包出门。 她身边除了贴身丫鬟小翠,还有六个护院。那可真是把常唯珍看的死死的。 虽然嘴上说的是保护,但是常唯珍可不这么想,大太太分明是怕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影响了他的计划。 好在虽然心里清楚翁家是什么人,她也没想现在跑,毕竟孩子还在呢。 再说,如果不能准备万全,她是不敢随便逃走的。她心里十分清楚,这个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能一次成功,她丢掉的,一定是她的命。 生死面前无小事。 常唯珍不会轻举妄动。 车子开的很快,常唯珍透过车窗开着窗外的景色,相比于电视剧里的老上海,实实在在的老上海更添了几分这个年代的艰辛。 路上讨生活的人不少,不少都是补丁摞着补丁,面容沧桑。即便如此,也还能看到一些穿着短打褂子的小混混聚在一起,挨个儿摊位收保护费。 除了他们,街上的黑皮也不少,查行人查摊位查证件,路过的狗都要踹一脚。 纵然也有衣着体面的,也是行色匆匆。 这就是旧社会啊! 常唯珍心里清楚明年五月就能解放,但是她更清楚,解放前这一段时间也许是最最混乱的。如果真是要逃……不容易。 逃出去讨生活——更不容易。 只是不逃是不可能的。 常唯珍很快的收回思绪,她看着车子一路开的越来越远,随着离家越远,就能看出来外面的生活越发的艰难。路上的小摊贩还有行人的衣着都看得出来。 常唯珍一路来到田家。 田家住在城南旧区,是石库门弄堂房,房子不大,好在这房子是自己的。这是堂伯父资助他们家买的,条件就是常唯珍为他所用。 只是随着女儿嫁到翁家,他们已经很不满足住在这里了,提了好多次让原主儿出钱买一处别墅。原主儿没钱一直没答应,引来家里很多不满。 车子开不到门口,只能开在弄堂口。 车子一到,弄堂口理发店的阿花就叫了出来:“哎呦喂,田太太啊,侬快出来啊,你家二女儿回来了呢。” “九太太您回来了呀,八卦小报上说您生了儿子呢。您这可是太体面了呦,这富贵人家可真会养人,你看看这小脸儿水灵的。” 阿花虽然这样说,但是眼里的嫉妒是藏也藏不住的,恨不能立时取而代之。 常唯珍浅淡的笑了下,用帕子掩了掩脸,带着几分嫌弃,踩着石头一路往弄堂走,前一段儿下雨积水,这好几天过去了,水还没干。不知道是谁在水里丢了石头。隔上几步就是一块儿,倒是可以踩着石头走。 小翠赶紧上前:“九太太我扶着您。” 常唯珍点头,她也不是真的嫌弃,而是故意如此才能挡住脸。 她虽然化了妆,但是总归不想更多人记得她的长相。 阿花看她这个做派,翻着白眼,嘀嘀咕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以色示人的。” 常唯珍穿过弄堂,还没进门,就看屋里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这是原主儿的大嫂,她一身半新不旧的旗袍。乍一见常唯珍,立刻尖着嗓子,热情的说:“哎呀,二妹回来了,我还当阿花那女人胡说八道呢。二妹可算是回来了,我说今天早上起来怎么就听到喜鹊叫呢。娘,娘,你看看谁回来了。” 女人上来就接常唯珍手里的礼品盒,满满都是喜悦,她笑着说:“二妹你可好久没回来了,爹娘都念着你呢。早先听说你一举得男,喜得我们恨不能立刻登门。后来又听说你难产要在医院休养,这才没过去打扰你。你这是好全了?你可真是能耐,我就知道你行。往后你在翁家可就站稳脚跟了!” 她嗓门儿很大,恨不能让所有邻居都听见自家这个小姑子可是在翁家一举得男,他们家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她响呱呱的说个不停,说话间手就摸上了常唯珍的披肩,说:“你这披肩可真好看,这不便宜吧?哎,你说咱娘这一辈子为了家里辛苦为了家里操劳,倒是什么也没享受过,哪里见过是这么好的披肩。要是咱娘也能有一个就好了。娘,你看二妹的披肩好看吧?不如让当家的给你也买一条吧?” 她看向了屋内。 常唯珍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她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娃儿,这女人不是旁人,正是真正的九太太田珍珍的母亲。 她只比翁孝城大几岁,但是看起来却五十好几奔着六十去了。 因为生活的操劳十分的苍老,眉眼有些苦楚,但是头发却梳的一丝不苟。眼见常唯珍进门,她听见儿媳妇儿的话,向上抬了下眼皮儿,视线落在常唯珍的披肩上,表情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买那个干什么?二丫头这个给我就行,她也不缺这么一个披肩。” 田大嫂眼神闪烁一下,随即笑着说:“也是呢,二妹可是翁家的人,别说一条披肩,一百条也不在话下。” 常唯珍看着这二位,没接话儿,倒是问:“我爹他们呢?” 田大嫂立刻眉眼是笑:“爹和你大哥都去上班了。翁家给爹和你大哥都安排了差事,那可是极好的。” 她满意的看着这个小姑子,虽然以前总是怨怼这个小姑子不能让自家拿到更多好处,但是这次工作的事情,她还是很满意的。 好生捧着,才能越弄越多。 只是这小姑子也是没用,嫁过去快两年,生了儿子才能多帮衬上家里,真是个没用的废物。好在她肚子还算争气。 如今家里算是苦尽甘来了。 田大嫂满意,田婆子倒是不太满意的,她立着眼睛说:“你爹和你大哥有了差事,你小弟呢?你怎么能忘了你小弟?他如今已经结交了一个富家千金。你弟弟是最有能耐的,这样的千金都能笼络到手。将来可必然比你过的更好。你这个时候不多帮你弟弟,给他撑起台面,那还要等什么时候?那个女人条件顶顶不错,你帮着弄个体面工作,也给你弟弟长长脸。” 常唯珍看着田婆子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中很为原主儿伤心。 这一家子,果真是半点情谊也没有,既然如此……那也别怪她利用他们了。 她原本就有这个打算,如今是更坚定了。 田婆子没看出常唯珍脸色变化,继续叫:“大牛,大牛,二牛……你们快来看看你姑姑回来了。看看你姑姑买了什么好吃的?” 话音刚落,就看一个男娃儿从外头窜进来,直接就撞向了常唯珍,常唯珍反应快,一下子闪开,堪堪躲过。 她皱眉,看向了男孩子。 真是熊孩子。 这是她大哥的大儿子,她娘怀里抱着的是老三。 还有一个老二,也是紧跟着跑进来,动作快得很,两个人直接就要翻看常唯珍带的盒子。 田婆子丝毫不关心女儿差点摔了,喜滋滋的看着大孙子,说:“我们家大牛二牛就是聪明,知道吃好吃的。二丫头,你这丫头也是的,这么久不回来,回来就带这么点东西。这一家子可都指望你呢。你现在比你大哥小弟出息,你可不能不管他们,他们可都是咱们老田家的根。你哥哥还有你弟弟,你现在扶持他们,将来他们都能给你撑腰。还有你三个侄子,翁家家大业大的,少不得用人。等将来长大了你给他们物色个好的差事。你兄弟出息了,你侄子能耐了,还能不管你?都是你的依仗。这女人可不能不靠着娘家,你得帮着咱家人。” 大牛今年八岁,也不小了,他直接伸手:“姑,你给我点零花钱。” 田婆子露出骄傲的笑容,说:“我们大牛就是聪明,你看看,打小儿就知道要钱。” 田嫂子赶紧说:“大牛你怎么能跟你姑姑要钱呢,就算你不要,姑姑也能给,你直接要多不好?” 她假惺惺的说着,也偷看常唯珍。 常唯珍从进门到现在就没说过几句话,就看着这两个人唱念作打了。 “她”平日里回来也是这样的,有时候家里的男人在家,有时候不在家。但是就算是在家,也是她娘和大嫂出头。 家里几个男人都是“藏”在后头,装着好人,然后理直气壮的跟着拿好处的。 既然有人出头,他们自然可以装好人装窝囊,但其实论起算计一点也不少。 她可是有原主儿的记忆的,她还记得,当初从东北来上海投亲,她大哥不想带着她这个累赘,提出给她卖了——卖到堂子里。 只因为给钱多。 后来不卖也不是因为爹娘心疼她,而是她爹说,来大城市也许更能卖的上价钱。 她能顺利长大,还多亏了堂伯父看中了她的潜力,要培养她。不然她的结局会有多凄惨可想而知。原主儿一直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就算是强迫自己忘记,面儿上好像是真的忘记了。 但是却也会在见面那一瞬间又想起来。 常唯珍眼神闪烁了一下,再看这两个女人。 她的亲妈,小时候虐待她的主力,每次回来都恨不能给她从上到下能拿走的都拿走,她说着自己要,其实也不是的。而是转头就都被大嫂拿走。 她对亲女儿十二万分的刻薄,但是却对大儿媳捧着哄着。 因为大儿媳是有功之臣,生了三个儿子呢。 常唯珍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15章 威胁:演戏周旋 常唯珍回娘家心里自然是不愉快的。 但是这一家子是什么人,她也是早就知道了。既然是早早就知道,也就没有什么意外。常唯珍见过的操蛋的事儿多了,这在她看来不算什么。 虽然她“娘”还有嫂子都是一副满满算计的样子,但是常唯珍就跟没看见一样。 她面上带着笑容跟小翠说:“小翠,你帮我带三个侄子去门口玩儿,我跟我娘说点体己话。” 小翠犹豫了一下,说:“好。” 倒是几个小孩子叫了出来,不肯走:“我要吃好吃的,我要吃好吃的……” 常唯珍:“你们带着点心去门口吃。” 管家准备的点心她倒是没拿出来,也没有那个必要。 很快的将人打发出去,常唯珍视线扫了一下窗户,果然见小翠就在不远处竖着耳朵偷听,她笑容更灿烂了几分。随即开口:“娘,这次我在翁家生了儿子,老太太对我很满意。” 一说这话,田婆子露出理所当然的姿态,说:“那是自然,谁家生了儿子不高兴,我就说女人家还是要生儿子。你男人没了,你这个可是遗腹子,自然更很重要。我可是天天烧香保佑你生儿子的。你可得多谢我求了菩萨,不然你生个丫头片子,哭都没地儿哭。早就跟你说儿子最重要,以前你还总是不爱听,现在知道对错了吧?” 常唯珍:“娘说得对。” 她应和着,随即又说:“我这次算是立了功的,老太太特别高兴,她也允诺我,会把闸北一块地奖励给我。” 她信口开河忽悠。 “什么!” 田婆子和田大嫂尖叫出来,两个人都眼睛放光。 常唯珍示意她们小声,说:“你们小点声,这种事情,现在可不能炫耀。要是到处炫耀传出去,其他房起了心思在其中捣乱,保不齐老太太就改变主意了。” 田婆子:“对,对对对。” 她一改刚才的一股子居高临下,追问:“那老不死……呃,老夫人什么时候把地过户给你?”紧跟着又继续说:“我跟你爹养你一场,你有了好东西还是得交给我们才更稳妥,你那里会管?” 常唯珍一副纯善的样子,说:“我知道的。我想过了,你们养我这么大,总归也该过点好日子了,那块地到手就过户给爹娘,就算是我给你们养老了。不过这事儿你们可不能外传,如果让老太太知道肯定不高兴,但是如果我直接做了倒是没事儿,反正我有儿子呢,老太太不高兴也不会一直怪我。我就先斩后奏。” 她这话让田婆子和田大嫂都高兴的喜出望外,两个人都带着贪婪,恨不能她立时就把这件事儿办妥。 田婆子:“你这么做就对了,这有好东西当然要给娘家,这可是你的根。你不指望我们还能指望谁?你总算是懂事儿了,不枉费我这些年的教导。” 田大嫂谄媚的笑:“二妹你是个好的,我就说爹娘有福气,有二妹这样的好女儿,真是让人羡慕啊。” 常唯珍笑了下,似乎有些得意,不过很快的,她继续说:“话是这么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这事儿你们可不能外传,一切顺利办完之后在宣扬也来得及。” “对,对对对!” 两个人似乎除了这个话也不会说别的了。 常唯珍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最近不能给你们钱了。” 眼看田婆子瞪眼睛就要骂人,她赶紧说:“我想着,这石库门弄堂的老房子总归是不行。我准备趁着生儿子的机会跟老太太说一下,要点钱给你们换个房子。你们不是一直想住别墅?以前是我没能力,现在不同了,我多了些底气。我倒是可以跟老太太开口。但是一下子要那么多钱肯定是不好的,所以我打算循序渐进,把要来的钱攒一起给你们买房子。就不零碎的给你们了。最近这段日子,你们少找我,别给我拖后腿。你们也知道家里各房各有心思,总是互相挤兑,你们总是来找我,她们就会在老太太面前挑拨。我那边哄住了老太太,自然会回来的。你们是我的亲人,我不向着你们向着谁?” 田婆子和田大嫂纷纷点头,田大嫂眼珠子一转,说:“那翁家手里也不会只有一栋房子,不如你直接要房子……” 常唯珍严肃:“这不行,家里几房都互相争呢,大房又有长子嫡孙,老太太哪里会偏心的很明显?给房子老太太肯定不会同意的。但是给钱就不同了,到时候我就说娘家自己买的,她们也说不出什么。” 田婆子对着女儿说教:“那这事儿你可得上心,我也能跟着沾光住个大屋。到时候你再给我们请几个佣人,我也跟你婆婆一样做个富贵太太。你啊,你要是一进门就听我的吃偏方赶紧怀上早就鸡犬升天了,哪里要等这么两年。这都是你做的不好,是你让我们跟着你吃苦了,你该多付出才能弥补你犯的错。你可是我们的女儿,别有好处就想着你堂伯父,他们对你可没有真心,全是利用。” 田大嫂在一旁装好人:“娘,二妹知道错了的,她一定会好好为家里筹谋的。你就放心吧。是吧二妹。” 常唯珍柔声:“是的呀。” 她声音更加轻柔:“堂伯父虽然养过我,但是孰轻孰重我是晓得的,你们才是我的亲人,我有好处肯定是第一时间想到你们的。咱们才是一家人。” “你这孩子这么想就对了。” 常唯珍:“你们快看看,我这次带回来的不是那些不值钱的吃吃喝喝,都是叫得上的好东西,法国的香水,还有进口的琉璃杯,还有好多很值钱的好东西……” 虽然价钱上来看这些东西不会比补品便宜,但是有用和没用,常唯珍分的很清楚。 她拿回娘家的,都是没用的。 她说:“你们放心,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你懂就好。” 常唯珍笑了下,说:“我那边肯定会多为家里筹谋,只是最近可能要委屈一下你们。” 田嫂子赶紧开口:“这有什么要紧的,不就是少找你几分,这个我们晓得的,不会让其他人看出端倪。只是房子的事儿,你有把握吗?” 常唯珍:“自然是有的,我这儿子总不能白生吧?” “是了是了,你说的对。” 田家婆媳都高兴起来。 因为原主儿从来都是任由一家子拿捏吸血,所以她们才这样容易就相信常唯珍的瞎话儿。 常唯珍真的很感谢真正的田珍珍,她让她有了多活一次的机会,也让她更能取信于人。 她说:“先前老太太说满月在医院,那就不办了。到时候百天的时候大办,不管这事儿百天之前能不能办好,到时候总归要请你们过去参加百天宴的。” 她握住了两个人的手,一只手一个人,说:“我也盼着家里跟着我一起发达的。”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田婆子很满意。 常唯珍:“那我就先走了。“ 常唯珍眼看她们喜出望外,心里冷冰冰的,不过面上却还是温情满满,说:“孩子还在家里,我不好在外面久留,我就不等爹和大哥小弟回来了,我先回去。你们等我的消息,这事儿我争取年前都给处理好。” 她留下具体时间,田婆子和田嫂子倒是信了不少。 “我送送你。” 常唯珍:“不用了,我身边有人呢。” 她转身出门,小翠立刻远了房门几分,她作势不解上前:“九太太,我们这就要走了么?” 常唯珍:“走,回去吧。” 她出来一趟,也算是一举四得。 一来她拿了收的礼出门,小翠她就算是发现少了什么,也只会怀疑她今天送到了娘家。二来她出门一趟也大体了解一下外面的实际情况,不然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外界真的不太了解。三来稳住了娘家人,不然她一直不给钱,这家子保准要上门的。到时候也是麻烦。最后就是让翁家确信她满心都是娘家,到时候她真的不见了,翁家往这边找也能牵扯一些精力。 常唯珍不敢说自己能够算计到多少,但是人总归要为自己努力。 她来去匆匆,就见周围邻居都探头张望呢。 常唯珍挡着脸,很快的上车,说:“走吧。” 小翠偷看常唯珍一眼,心下更是对她鄙夷。虽然九太太是她的主子,但是在小翠心里,只有一个主子就是翁先生。 她在九太太身边,是时时刻刻都要盯着九太太的。 她可没拿九太太当主子。 一想到这人为了娘家掏心掏肺,小翠鄙夷的表情几乎压不住。 常唯珍并不管小翠怎么想,只是认真的看着外面的路,她没指望一次就认识路就能跑,但是总归要自己看一看才能踏实。 相比于原主儿几乎没有出门,她是来过上海好多次的。 只是时隔几十年,真的差了好多。 常唯珍心下有几分沉重,不过司机倒是不会给她更多机会到处看,车子一路很快的开回了翁家。一下车,常唯珍就交代:“你去后楼让奶娘把阿宝抱过来,我这大半天没见他了。” “好的,九太太。” 明明出门时间不算长,但是常唯珍仍是有点累了,生孩子,特别是她这样难产真的很消耗身体。 常唯珍正要进屋,就看到外面进来一辆车,一个年轻男人风尘仆仆从车上下来。常唯珍蹙眉,是翁大少。 他这段日子不在上海,据说是去外地考察生意了。 翁大少很快的下车,吹了一声口哨,说:“呦,这不是小婶么?怎么?刚从外面回来?”他皮笑肉不笑:“听说你给我生了个弟弟?恭~喜~啊~” 最后三个字,阴阳怪气。 常唯珍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大少爷。” 翁大少上前一步,上下打量常唯珍,随即油嘴滑舌说:“小婶生了孩子倒是更多了几分韵味儿,真是让人沉醉着迷。” 常唯珍蹙眉,疏远的后退一步,说:“大少爷说笑了,这话要是让老太太听见,恐怕大少爷也落不得什么好。” 她再次退后一步,说:“我还要带孩子,就先走……” “着什么急,小婶未免也太冷漠了吧?怎么说也是一家人。”翁大少猥琐的笑笑,不以为意的说:“我奶奶可不会怪我。” 他顺势上前一大步,凑近了常唯珍,低声:“今晚十点,来我房间。” 常唯珍蹙眉:“你有病?” 翁大少冷笑一声,低声:“如果不来,后果自负。” 第16章 忙碌的夜:三更合一 如果不来,后果自负。 傍晚下起小雨,雨水落在玻璃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常唯珍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细细簌簌的雨,琢磨着翁大少的话。 后果,有什么后果? 她最担心的是有人发现她夜探王妈的房间拿走户籍,但是大少爷是不可能知道的。他是今天才回来的,不可能知道昨晚的事情。 既然如此,常唯珍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不管翁大少出什么幺蛾子,翁孝城夫妻两个都不会允许。毕竟,他们可不想她现在出事儿,还等着临走吃绝户。翁孝城夫妻不会容许他的“好儿子”搞事儿给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添乱。 这样也就够了,她不用担心什么。 常唯珍不是对自己自信,也不是对翁孝城夫妻自信,而是知道钱的重要。 他们不会容许事情出差错。 别说她不怕翁大少出什么幺蛾子,就算是真的有把柄,她也不会去见大少爷。她一个弱女子,可不会送羊入虎口。 常唯珍看着窗外的雨失神,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小翠叫:“九太太,是我。” 常唯珍:“进来吧。” 她回过头,就见小翠提着食盒进门。 翁家的规矩就是如此,以老太太为准,老太太去客厅吃饭,那么全家都要去餐厅吃饭。但是如果老太太不在家或者在房里吃。那么各房就比较随意了,可以来餐厅,可以回房间吃,也可以跟孩子一起吃,只看个人心思。 大家都争抢着这一份家产,关系自然没有多好,大家都是互相厌烦,能不见自然不见。因此但凡是老太太不出来,餐厅都是没人的。 今天也是如此。 老太太虽然在家,但是在房间吃,大家自然各吃各的。 常唯珍看着小翠打开食盒,四菜一汤两荤两素,还有一盅燕窝。 因为要调养身体,常唯珍早晚都有燕窝。 小翠将饭菜摆在桌上,常唯珍见她面色不对,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么?有人给你气受了?” 这一问倒是让小翠打开了话匣子,她愤愤的说:“没人给我气受,我就是为九太太你生气。你那么好,那些不长眼的下人却要说你坏话。” 常唯珍一愣,说:“谁说什么了?” 小翠:“还不是你今天换了礼物的事情,他们都说你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你一个破落户认不清形势。” 小翠很是不服,似乎很为九太太不忿。 常唯珍:“他们乐意说就说他们的,他们说我不好,我也是九太太,我也有儿子。他们还是下人。” 小翠继续碎碎念:“九太太你就是太软弱了,她们一个两个的都没完了。你要是这样,人人都能踩你一脚了,往后我们这一房在这个家里还怎么生活?你可不能这么软弱,你是有小少爷的人啊。” 常唯珍眼神闪了下,说:“我知道的。只是……” 她顿了一下,说:“只是我到底是一个寡妇,难道还要去跟人撕扯吗?多难看?” 她越说声音越低,脸色绯红起来:“我不想让人说九少爷的太太是一个泼妇。他虽然走了,但是我不想给他抹黑。行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不懂。” 她爱着去世的九少爷,老太太想到去世的儿子才会心软觉得她还值得帮衬一把。常唯珍算计的就是这个。 常唯珍:“你不用为我操心的,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专心养孩子。” 她再次补充一句:“你还年轻,不懂爱情。” 小翠看她这样更是不服,她那里不懂?她很懂的,她都听了好多墙根了,她也有自己爱着的人,怎么会不懂?九太太才是糊涂人一个。 一想到大太太推荐阿秀,她就火大。 马上就要成为大爷姨太太的阿秀以前就是大太太身边的丫鬟,因为好生养,被大太太安排去伺候老爷了,这不,下个月就能正式进门做姨太太了呢。 这可真是羡慕死了家里一干小丫鬟们,大家谁不想伺候大爷啊。 她故作玩笑的眨巴大眼睛,说:“九太太,其实你也可以给大爷推荐人的。大太太都推荐了阿秀,你也可以推荐别人啊。到时候家里也多个帮手跟你站在同一阵营也是好的,不然总归是孤军奋战,有个人帮你说话敲边鼓什么的,也不至于被其他人欺负。” 常唯珍立刻摇头,严肃说:“你胡说什么,这样的话可不好再说,要是传到大太太耳中,她哪里饶得了你这出主意的?大太太能抬举阿秀,也能抬举其他人,她是大太太。人家有这个资格,我有什么资格抬举人?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你什么时候见过弟媳妇儿给大伯哥送小妾的?可没听过这么难听的操作。我这样做,得丢脸到大江南北。再说老太太最重视规矩,她知道了该怎么想我?这个绝对不行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样的话不要再提了,不合规矩。” 小翠听到这话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这事儿确实不是九太太一个做弟妹的能做的。 她抿着嘴说:“我这是偷偷跟九太太你说的,我才不会跟外人说呢。” 常唯珍:“你晓得就好。” 常唯珍低头吃饭,屋里也安静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常唯珍放下饭碗,说:“既然今晚天色不好,我昨晚也没睡好,就早点休息,你也早点回房休息吧。” 小翠:“好。” 眼看小翠收拾餐具,她说:“你去厨房看看今天做了什么点心,给我准备一些,我最近晚上总是比较饿。” “好的。” 常唯珍又吩咐:“今晚下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要凉下来了。你去后楼叮嘱一下奶娘好好照看小少爷,天冷多加衣服。” 小翠:“好。” 小翠虽然有小心思,但是做事情麻利的很。 小翠很快的出门,常唯珍也没做什么,很快的洗澡换衣服,准备睡觉。她昨晚就没有睡好,今天又出了门,感觉特别困乏。 要说起来,常唯珍虽然生产四十多天,但是却没太照看儿子。 这倒不是她不喜欢孩子,而是她很拎得清自己的处境。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自己休养好,只有这样才能有能力逃跑。 如果月子里还要分心照看孩子,那么她很难恢复的这么快。 身体不好还跑个屁。 老太太因为小儿子去世,对小儿子这个唯一的独苗儿十分看重也十分上心,那是不会有问题的。 老太太上心,家里人就会好好照看孩子。 她安排人看顾是比常唯珍自己照看会更细心谨慎。 再一个就是大房的掺和,翁孝城大太太的计划也不会对阿宝出手。不仅不会出手,甚至还会帮衬哄老太太。所以宝宝那边完全不用操心。 孩子有奶娘有王妈,她少掺和,这样对他们娘俩儿都是一件好事儿。 常唯珍将门从里头反锁,早早就睡了,倒是平和。但是她平和别人却未必。 今晚翁老五又不在家,五太太听着隔壁老七两口子吹拉弹唱的快活,心里堵得慌,自然是十分不高兴。这两个人一天天的没完没了,就显摆你们感情好吗? 五太太夫妻两个感情不好,翁老五嫌弃五太太是个一个满身铜臭味儿,只会算计钱的的商人之女。 五太太越想越烦,一把将饭菜扫到了地上,红了眼眶,委屈的说:“一天天的臭显摆什么,整天跟个戏子一样吹拉弹唱的。还说是什么书香门第,谁家书香门第不读书竟搞这些!说我一身铜臭味儿,我看你们还一身下九流的味儿呢。这么乐意吹拉弹唱,怎么不去做戏子!” 五太太的丫鬟小莲看她气恼,赶紧劝说:“七太太那种人自然是比不得你的,她只是会装。再说五爷和七爷也不一样,五爷多有上进心,七爷就知道玩乐,上不得台面的。五爷是干大事儿的人,不是那种不务正业的。” 小莲将五太太扶到一边儿随即开始收拾,又说:“您可小心点,要是让碎碗筷扎了,五爷知道可要心疼死了。” 眼看五太太有几分赞同的样子,她轻轻松了口气,赶紧继续转移五太太注意力八卦说:“听说九太太今天回家,还允诺要给家里买房子呢。” 五太太总算是来了几分精神,说:“你又知道?” 小莲低声:“我是听小翠说的,您也知道的,小翠嘴巴可不严。” 她嗤笑一声,压低声音说:“要我说,这家里谁都不如您最聪明,九太太生了儿子又怎么样,老太太也没给她什么格外的优待。哦对,我听说,九太太这生了儿子还得瑟起来了,今天回门还嫌弃管家准备的东西不好呢。她那个娘家只要登门就是要钱,她还巴巴的把娘家当好人呢。这不,听说她把好些别人送的礼都送到了娘家。你说怎么有人这么蠢。” 五太太睁大眼:“她把礼物送娘家?她有病吧?那些东西虽说是允了给她这一房。但是她也不能就随便做主吧?” “谁说不是呢,我看啊,她就是想回去显摆。你说就这样一个眼皮子浅的,老太太哪里会把她当回事儿。” “是了是了。” 五太太鄙夷:“她啊,就是个蠢货,以为自己读了几天女校就是女学生就是读书人,真是笑死人。她读那么几年跟我们家学渊源的怎么比。老七媳妇儿说话虽然不好听,但是这话倒是对的,她算个什么东西。就她,要不是命好生了儿子,早被老太太弄死给老九陪葬了。” 两个人说起坏话倒是心情好了几分。 他们看着常唯珍的笑话,其他各房也是一样。 因为多了一房将来分家产,虽然看笑话,但是心情也不是很好。 主子不高兴,丫鬟自然要小心的陪着。倒是小翠最省心,早早就回房休息了。翁家的丫鬟婆子都是住在后楼的一楼,相比于王妈这样有自己的房间,小翠她们的房间就是四人一间。 只不过有些丫鬟也不是每晚都回来,像是二太太她们都会要求丫鬟住在卧室的外间沙发。这样也方便伺候。 相比起来,九太太这样的真算是好伺候了。 不过小翠可不感激,她只觉得九太太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做事情就是不如高门大院的更大气。连安排丫鬟都不会。 如果不是大爷安排她跟在九太太身边做内应,她才不想留在她身边呢。 做事情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 小翠碎碎念,索性起身去小厨房打热水,秋天里热水泡脚还是舒服的。 小翠端着水壶过来,就见大少爷身边的跟班阿旺,阿旺一见小翠眉眼是笑:“翠儿啊,你这是打热水?快来,让你先。” 小翠甩了一下大辫子,说:“那就谢谢你啦。” 阿旺往旁边退了一步,试探着说:“你这可挺早的啊,我刚才还看小莲端着碎碗碟下楼,想是还要忙活一会儿。” 小翠:“九太太这两天有点累,早早歇着了。我这不是也跟着沾了光。” 她在外头也不是胡咧咧的。 阿旺眼神闪了下,笑着说:“早睡好啊,早睡好!这大雨天的,早早睡了也是好事儿。” 小翠疑惑:“你说什么了,怪里怪气的。” 阿旺倒是凑近了,说:“既然九太太早早睡了你也没事儿,不如你来我房间坐会儿?我们也聊聊天嘛。” 小翠立刻后退一步,说:“滚犊子,谁要去你房间,你少说这样的胡话。我清清白白的姑娘去你房间还要不要名声了?你赶紧给我让开。” 小翠可看不上阿旺,她的目标是做大爷的姨太太,可不是嫁给一个下人。 小翠:“你啊,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姑奶奶可不是你能肖想的起的。” 她一扭身子,甩着辫子离开。 阿旺看着她的背影,唾了一口,说:“装模作样的玩意儿,真当老子看得上你?一看就是个不守妇道的。老子要是真的找你那得戴八百顶绿帽子。玩玩而已,还真是把自己当成了不得的人物了。整天盯着大爷,大爷看得上你这种货色?啊呸!” 阿旺骂够了,眼珠子一转,很快的上楼。 阿旺将水壶放在门口,低眉顺眼的进门。 大少爷住在三楼,他的房间可比常唯珍她们房间大多了,里里外外的布置的也奢华,随处可见富贵人家的金碧辉煌。 饶是卧室,也是当得起这四个字了。 此时翁大少靠在躺椅上,身边的留声机放着天涯歌女的小调儿,他闭着眼睛打拍子。他身前一个小丫鬟捶腿,身后一个捶肩膀,端的是一副恣意放松。 “大少爷。” 翁大少:“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去休息了吗?” 阿旺谄媚的笑,说:“小的有事儿禀告……” 翁大少睁开了眼,扫了一眼他,随即摆摆手,两个丫鬟赶紧起身出门。 “什么事?” 阿旺压低声音说:“我刚才在热水房遇见小翠了,她说九太太早早把她打发了,说是要休息。我看她一定是想着早早休息,到时候来赴约呢。” 一听这话,翁大少立时笑了出来,说:“这还用你说?她一个没什么家世的,我看上她是给她面子。她难不成还敢拒绝我不成?” 他很快的站起来,说:“我这身是不是不太行?你去把我在法国买的那一身找出来,哦对,你吩咐下去,去花园采一些新鲜的花瓣,我要洗个花瓣澡。” 阿旺:“好嘞。” 翁大少:“对了,你把四姑姑上次送我的那瓶法国古龙水找出来,就是跟我小叔之前用的一样那一瓶。” 他嘀咕:“上一次小叔用了,她笑盈盈的看着,跟个二傻子似的,估计她是喜欢这个。” 阿旺:“…………………” 你确定人家笑盈盈是因为古龙水吗? 不过阿旺是个忠实的狗腿子,他能一直跟着大少爷靠的就是一手出神入化拍马屁的功夫。 他立刻说:“大少爷你这样保准能给九太太迷死,我看那田家就是蠢货,明明您的年纪更适合九太太,他们倒是把九太太嫁给病秧子,也不想想,您可是将来翁家的当家人。他们但凡懂事儿就该一早的将九太太送给您。” 翁大少翻白眼:“你可闭嘴吧,胡说什么,我可是要娶高门大户。我要她干什么?她能给我什么帮助?我就算是纳妾,也不要她这样一无是处的。” 他相中九太太,那是因为小叔死了,她软弱无依好欺负。 阿旺没想到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尴尬的笑了下,随即赶紧说:“我这就去办事儿。” 大晚上的,外面还下着雨,雨势越下越大,三太太没睡,她现在可以说是家里最纠结的。走还是留…… 三太太坐在窗前,就见大少爷的丫鬟撑着伞去花园摘花瓣。她羡慕得很,自言自语:“都这个时候了,大少爷还有摘花的心思,如果我当年没有喝那碗药就好了,只要有个孩子,我哪里至于这么艰难。如果我生个儿子,一定仪表堂堂。就算、就算是跟大少爷一样,那总归也是个儿子。哎!” 三太太想到九太太生了阿宝,生出几分嫉妒,她酸酸的说:“她倒是好命。” 她摸着肚子,自言自语:“如果能够怀上,我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她结婚十四年,没有怀过,看过无数大夫。 三太太想了下,叫丫鬟,三太太的丫鬟赶紧上前:“太太。” 她的丫鬟不是府里的,是她的陪嫁,自然忠心。 “桃儿,你把我上次去看大仙儿带回来的偏方找出来,明个儿就出门给我把材料配齐了,我就不信了。旁人能生孩子,我就不能。” 丫鬟桃儿立时应:“是。” “我不能这么优柔寡断下去了,该是赌一把了。” 桃儿:“太太说的正是这么个道理,翁家家大业大,没个孩子,那是真的很吃亏,有个儿子将来也能养老傍身继承家业的。” “是了。有个儿子,咱们也能敲锣打鼓的争。” 桃儿翻开梳妆匣子找出秘方,要是细看就会发现,这里一沓秘方。这些秘方,有的用过有的没有。桃儿找出摩挲的比较旧的一张,说:“找到了。” 这张药方三太太已经拿出来看了好多次了。只是每次都狠不下心,主要是……太恶心了。 可是如今倒是顾不上什么恶心不恶心了。 旁人能生,她也能的。 “这里面的童子尿……” 三太太:“你拿着钱去找王妈,小少爷不是就有?这个不用舍近求远,我又不会对他做什么,弄一点童子尿而已。如果王妈不乐意,我去找老太太,相信老太太就算知道都不会怪我的。我也是想为翁家开枝散叶。” “这个公鸡血、黑鱼骠、儿儿菜,在市场找一找应该能有。就是黑狗心公牛眼公羊蛋活珠子还有驴鞭好像不太好找……” 三太太迟迟没有用这个生子秘方,也是实在太复杂了。 东西不少找,而且有些材料看起来还有点恶心。 三太太:“那也得找,找不到就找老太太帮忙,她一定会帮我的。” “好。” 三太太叹息一声,说:“我还是醒悟的太晚了。” 她当年灌了药也试图抠一些吐出去,但是吐得不多。这些年她也看了很多大夫,找了很多大仙儿,秘方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可是没有就是没有。 好在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不孕不育的二房,不然就她这一房没孩子面临的压力更大。 三太太:“如果需要钱你从我匣子里拿。” 桃儿:“太太放心,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三太太:“希望如此。” 如果没有孩子,她不可能跟翁家走。 盲目的跟着走也是要被吃干抹净渣也不剩。 她只盼自己能怀上,如果怀不上……就得另作打算了。 三太太纠结失眠,大少爷此时也正一脸阴沉,恶狠狠的盯着阿旺,说:“你不是说,她早早睡觉就准备养精蓄锐过来跟我幽会吗?” 十点到了,别说九太太,就连个苍蝇都没看到飞过来。 大少爷脸色十分难看,阿旺心跳加速,赶紧说:“也许是耽误了一点,大少爷给她脸面,她哪敢不来?女人都喜欢打扮,对,女人都喜欢打扮,一定是耽误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七太太常说的一句,叫、叫……叫,对,叫女为悦己者容,她肯定是再打扮呢。” 这话说的阿旺自己都没有底,但是他顾不得其他,只想着先哄住大少爷,要知道大少爷的脾气可不算好。 先前外头有个小明星跟着大少爷,只因为多问了几句老爷的事情,就被大少爷用皮带抽了一顿,那女人当时还怀着大少爷的孩子,直接小产了。 阿旺可是一点也不敢招惹大少爷的,不过他也知道这样的话就糊弄一时半会儿,时间长了还要倒霉。 他机智的琢磨起来,脑子飞速的转,说:“也许九太太是胆子小不敢来……” 他不是要为九太太说话,而是不想被牵连。 大少爷猛地一脚将椅子踹倒,骂道:“这个贱人,真是给脸不要脸,老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还敢不给我面子。真当我是好惹的?” 他愤怒的将留声机一把翻到在地,又拎起椅子,直接砸向了窗户。 砰! 巨大的声音传来,倒是惊醒了后楼的人。 不过大家都习惯了大少爷脾气大,一个个的压根不会起来多管闲事儿,翻个身继续睡就是了。 翁大少劈里啪啦的砸着房间,阿旺缩在角落不敢拦着,只小心翼翼的说:“那女人不识抬举,大少爷怎么对付她都不为过,只是可别气坏自己的身子啊……” 翁大少猛地上前,啪啪啪,几个大嘴巴子就扇在了阿旺的脸上,叫:“你还敢多嘴,是不是你说她会来,我信了你,结果倒是让你看了笑话。你说,你说你是不是心里都在嘲笑我。” 阿旺扑通一声跪下,说:“大少爷,我不敢,我不敢的!小的忠心耿耿啊。” 他心里暗恨九太太不肯乖乖就范,怨毒的说:“大少爷,小的对你最是衷心。我以为她会养精蓄锐好了就来伺候,没想到这娘们就是个不懂事儿的。既然如此,就不必客气。小的是大少爷的一条狗,大少爷不高兴,我就不高兴。不如让我教训一下那个女人?” 大少爷冷笑:“你还给我装,她家里的九太太,是我小婶,你能如何?” 他虽然暴怒,但是还知道这个家是他奶奶做主,轮不到他的。 阿旺急中生智:“我们不能直接对付她,那就对付小少爷,一个小婴儿,死也就死了。他死了也让大少爷省心……” “闭嘴!” 大少爷呵斥住了阿旺,啪啪啪又是几个大耳刮子,扇的阿旺摔倒在地。 他这才收敛了怒气,严肃的说:“这不行,不能对阿宝动手。” 他眼神漆黑幽深,说:“女人是女人,阿宝是我小叔唯一的孩子,不能动他。” 阿旺被打的发懵,却还是赶紧说:“对对对,我知道大少爷是个心善的,最是讲究兄弟情深。那不动阿宝,我们想别的,九太太的软肋多了去了。她不懂事儿,我们随便拿捏一个就能收拾她。” 阿旺看着大少爷的脸色,斟酌着说:“她的娘家也不是那么省心的……不如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大少爷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半响,说:“算了。” 阿旺:“啊?” 大少爷怒道:“怎么?我说算了,你听不懂?” 阿旺:“哦哦哦。” 大少爷:“我早晚会收拾她,不过最近不行。我暂且让她消停个把月,早晚有一天我得让她知道无视我的下场。” 他恶狠狠的砸了一下茶几。 阿旺:“大少爷说的对。” 话虽这样说,翁大少却并没有完全咽下这口气,说:“备车,我要去百乐门。” 阿旺:“好的好的。” 他摸了摸自己一头的汗珠儿还有被打肿了的脸,跟个没事儿人一样麻溜儿的活动。 翁大少磨牙,眼神阴暗狠毒,自言自语:“九太太,呵,既然你不识抬举,那么我倒是要看看,你多有骨气。只希望你以后被丢下来面对一帮豺狼虎豹的时候,也能这么硬气。” 作为翁家大房唯一的儿子,翁大少自然是晓得父母的计划的。 他想着废物利用,睡一睡这个贱人,反正等他们走了之后,这个女人一个人带着孩子留在沪上必死无疑。说不定比死更惨。 既然如此,不如先便宜他。 没想到贱人不识抬举。 其实他开始纠缠小婶那会儿她还没怀孕,那会儿他爸他妈就没有阻拦。 这个家,没有什么事情是他爸不知道的,他纠缠小婶,他爸自然也晓得一些。就这都没管,摆明了是默认他的行动。 直到这贱人查出怀孕,老太太护着她。 因此从那以后他父母也开始约束他了,不过他也听出了他爸的暗示,等孩子生下了,还是随他的。正因此他才敢这么大胆。 可不想,那个女人竟然不给面子。 该死的贱人。 真是活该要被丢下死无葬身之地。 翁大少心里清楚,如果九太太不肯自愿就范,他还真不好太用强,如果是以前他自然随心,但是现在九太太有孩子就肯定不行。 他奶是要面子的。 他爸妈也不会同意,他们还指望从这个女人和阿宝身上捞钱。 所以他不能影响计划。 该死该死该死! 这个贱人,等到事情八-九不离十的妥当,他饶不了她。 想到这里,翁大少拎着外套就大步流星的出门,一身火气,他去百乐门快活一下。 翁大少大晚上的开车出门,大家也不是很在意。毕竟他时常这么干,他父母都不管,别人自然更不管了。 翁大少深更半夜发疯,但是造成他发疯对象的常唯珍倒是半点也不知道。就算是知道她也不在意。谁会在意不重要的人。 常唯珍昨晚七点来钟就睡了,一宿美梦呢。不过常唯珍倒是没有一觉到大天亮,大抵是因为睡前喝了燕窝又喝了牛奶,半夜迷迷糊糊的起来上厕所。 常唯珍只开了床头灯,她趿拉拖鞋去卫生间,这个时候正是寂静的时候,家里家外安静的很,除了外面哗啦哗啦的雨声,再无其他。 “雨可真多。” 常唯珍感叹今年秋天真是雨多。 重新回到被窝儿,她随意的扫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时间还早,常唯珍关掉床头灯正准备继续再睡一会儿,就听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 常唯珍疑惑的挑了挑眉,随即立时起身来到窗边,她站在墙边悄悄掀起一小块窗帘,偷偷向外面偷看。 今天下雨,外面没有一点光,不过车子驾驶室的灯开着,倒是让常唯珍能看清楚一二,院子里停了三辆车。除了一辆小汽车,还有两辆卡车。 这也怪不得声音那么大。 小汽车上下来的男人不是旁人,正是翁家大房的翁孝城。 翁孝城身后跟着随从为他撑着伞。 管家匆匆的从家里出来,身边还带着两个四个护院。 常唯珍一看这情形就不是很对。 她往墙边躲了躲,确认自己不会被人发现,继续盯梢儿。 这时车上跳下几个黑褂黑裤的壮汉,明明雨势不小,他们却并不在意,也不知翁孝城说了什么,管家立时就带着两伙人马开始冒雨从车上向下搬东西,距离远看不清楚表情,但是却能看出他们有条不紊。 一个个木箱子被搬下来,又很快的抬往后院儿。 常唯珍迟疑了一下,只短暂的犹豫就很快的蹑手蹑脚开门出来,她来到走廊,走廊里静悄悄的,常唯珍快速的小跑到最里头,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向外看。 从这里能见到他们是把东西继续往后院儿抬。 翁家后院儿就是花园,当然了,也能从后面的门进入后楼,就是不知道这东西是要抬到哪里。是后楼……还是后花园另有隐秘的地窖? 常唯珍只短暂的思考之后就觉得,应该是有地窖的。 这些都是木头箱子,又不防雨,如果是运往后楼,完全可以从前头走,还能少淋雨,毕竟前后楼是通着的。如果是放到后楼穿过去更方便。这样绕过去分明就是另有旁的存放的地方。 而且这箱子看着倒是沉,一个木头箱子需要四个身强力壮魁梧的壮汉抬着,看起来还似乎颇为吃力,倒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可虽说常唯珍猜不到其中都是什么,但是三更半夜运回来的,总归不会是什么明面儿上的东西。越沉越说明是好东西。 常唯珍琢磨着或许可以探查一下。 如果能够拿走,那自然是更好。 毕竟,谁也不嫌钱多啊。 常唯珍正琢磨,就听到开门声,她飞快的躲在了窗边的大花盆边儿。得亏走廊尽头都放了装饰的大花盆养绿植,不然她这是分分钟就要被人发现。 常唯珍蹲在花盆边儿,探头一看——是三太太。 她怎么也出来了。 三太太披着外衣出来,径自朝这边走过来,常唯珍:“!!!” 虽然她蹲在花盆边看不清,但是只要人到了附近,稍作留意不可能看不见的。 常唯珍心跳加速,默默的往角落里挪,只盼着三太太粗心大意一些。虽说就算是被发现也可以勉勉强强解释,但是总归是麻烦一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常唯珍心跳越来越快,就在三太太越走越近就要走到窗边的时候,外头突然就发出砰的一声。 三太太一愣,随即飞快的往房间跑,常唯珍倒是没敢跑,但是却在三太太进屋的一瞬间也飞快的窜起来,赤脚很快的跑进屋。 她的动作可一点也不慢。 一关上门,常唯珍就蹿到了窗口,这么大的动静儿,说没听到都不可能。 常唯珍喘息半响,回头将灯打开,这才光明正大的拉开窗帘向外看。 这一看,哦豁,好么! 翁大少! 这谁能想到啊,翁大少的车子撞到了卡车尾。 常唯珍热闹看的正及时呢,此时翁大少正从车上下来,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磕的,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他额头磕破了,一脸血跟个鬼一样。 “啊!” 七太太叫了出来,常唯珍这下子把窗户都打开了,探头出去张望。果然,这么大的动静,没听见才是见鬼了。但凡是房间朝着正面的,都开灯了,一个个全都看热闹呢。 翁大少气急败坏的冲上前,一脚揣在卡车的轮胎上,叫骂:“谁他妈把车停在这里的,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管家赶紧上前:“大少爷……” 还不等解释,翁大少一个大嘴巴子就扇过去,响亮的一声啪! 饶是下雨,饶是隔着距离,都能听见这响亮的一声。 管家倒是不恼,仍是陪着小心,说:“大少爷你受伤了,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小的送你去医院。” 翁大少咣当一脚踹过去:“用不着,你个没用的狗东西,你……” “够了!” 翁孝城呵斥一声,冷着一张脸,说:“你干什么,看看你这个鬼样子。一身酒气,我不是告诉过你最近不要出去鬼混吗?你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翁大少一激灵,缩起了肩膀。 翁孝城:“翁强,送他去医院。”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翁大少此时像是拔了毛的鸡,缩着脖子不敢言语了。任由管家搀扶上车,翁孝城回头看了一眼,各房的人赶紧关窗。 常唯珍也不例外。 她自然要是跟所有人都一样的,只是很快的,她拎着拖鞋去了卫生间,等脚泡进热水,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第17章 神神秘秘:三更合一 咚咚咚。 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有条不紊。 常唯珍趿拉拖鞋来到门口,软着声音问:“谁啊?” “九太太,我是阿花。” 常唯珍没有迟疑的直接开门,就见浑身湿淋淋的阿花站在门口,她疑惑中透着迷茫,问:“有事?” 阿花恭敬的说:“九太太,大爷请您下楼。” 常唯珍挑挑眉,却没立刻动作,反倒是直接问:“下楼?所有人都下楼还是只叫我?” 她还带着几分戒备,很直白的说:“我一个寡妇,深更半夜的去跟大伯哥见面,不太好吧?” 阿花有几分尴尬,随即赶紧说:“您放心,不是只有您,大家都下楼了。” 常唯珍这才点头,说:“等我披个衣服。” “好的,那麻烦您快一点。” 阿花离开,常唯珍这才穿上袜子,又换了衣服,不过饶是着急,她也很快的来到镜子前扑了点粉,快速画了一个简易素颜妆。 这倒不是常唯珍爱美,而是她希望大家对她的容貌有些错觉这样方便她以后离开生活。 她动作挺快,出门的时候竟然还不是最后一个,常唯珍走到楼梯口才看到七太太夫妻两个从房间出来。两个人脸色绯红,黏黏糊糊打情骂俏出门。 常唯珍赶紧快走几步,匆匆下楼。 只是一下来,常唯珍就感觉到了一楼的严肃,她咬咬唇,轻手轻脚的找了一个沙发的边边角角坐下。此时除了七房的夫妻其他人都到齐了。 就连住在后楼的孙子孙女儿也都来了。不仅如此,丫鬟婆子护院也都在,一个个都站在角落,不太有存在感。 为首是老太太,坐在中间的位置。 大爷翁孝城还有二爷三爷五爷都在,只有老七,还在跟媳妇儿打打闹闹。 眼看两个人还不觉警儿,翁孝城蹙眉,深沉的说:“老七,快点。” 翁七少嬉皮笑脸:“这天都没亮,咱家这是……呃。” 他正想说几句俏皮话,就见老娘的脸面无表情。再看几个哥哥也是表情严肃,这才拉了媳妇儿一下,快走几步,赶紧下楼。 七太太平日最是嘴快嚣张,这会儿倒是老实了。 人都到齐了。 老太太开口:“如今是多事之秋,我希望大家都老老实实的给我低调起来,别有点什么事儿就咋咋呼呼的,一副狗肚子存不住二两油的架势;我不希望家里就跟菜市场一样,有点什么事儿就传的沸沸扬扬,各房管好自己的人。如果管不好,别怪我老太太不讲情面。” 老太太从眼神锐利,扫过所有人。 常唯珍坐在角落,垂着头,老太太的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一下,并没有久留。 都说人老奸马老滑,这个家,常唯珍最戒备最害怕的就是老太太。 所以在老太太面前她是不敢有一点活跃的,好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是这样,大家对着老太太都是小心翼翼。除了老太太娘家侄女儿二太太,大概也只有掌家的大太太能在老太太面前有点脸面了。 其他人可都不行。 常唯珍并不出头,其他人也是一样。 老太太也没有表现出满意还是不满意,继续说:“最近家里爷们忙,做女眷的,我也不指望你们做好贤内助,但是好好伺候男人,总是能做到的吧?各房要是给我作妖儿,我老太太也不会轻饶。” 几个儿媳妇儿赶紧开口:“知道了。” 大家在老太太面前都很安分。 老太太这才点头:“行了,都回去吧,明早都睡个懒觉吧。” 这是不一起吃早饭的意思,大家赶紧应了好。 老太太住在二楼,她走在最前,其他人是不敢越过的,家里的各房都老老实实的跟在后头。常唯珍眼角的余光看到,原本站在角落的孙子孙女儿也都没动,似乎要老太太彻底离开才会走。 常唯珍以前在横店做武行,也见过一些剧组是民国家族戏,但是电视剧是电视剧,现实是现实。现实只会更压抑,也更规矩森严。 常唯珍也更加坚定自己要走的心。 常唯珍跟在后头,眼见老太太回了房,这才上楼赶紧回房。 家里人都很怕老太太,老太太的威严是压过了翁孝城兄弟几个的。常唯珍是有原主儿记忆的,她嫁过来的时间不长也曾见过好几次老太太轻描淡写的就将人“处理”了。 这个处理,纯粹是彻底物理销号那种处理。 轻描淡写,不拿人命当回事儿。 她进门时间最短都见过好几次,其他人只会见过更恶劣的情况,自然是没人不怕老太太。 这样恐怖的人,常唯珍自然也是害怕的。 她一点也不想跟老太太更亲近,只想着能躲就躲。这种人,不是她一个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女孩子能对付的。她可一点也不高看自己。 人最该有自知之明。 常唯珍坐在室内的沙发上,懒洋洋的靠着,她琢磨的是,为什么老太太要把全家召集起来就为了警告这么一句,她可不觉得是因为翁大少撞车。 常唯珍看得清楚,撞车不严重的,都能打人呢。 那是因为……卡车的东西见不得人。 常唯珍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是卡车上的东西见不得人。老太太才召集大家,警告一下。 那能是什么呢? 金银珠宝?古董书画?还是……武器? 常唯珍猜不到,但是却知道今天闹出了动静,家里都知道有东西,那么老太太必然是更加小心的,她是别想去后花园查看了。 她还要跑路呢,可不能挑动老太太他们敏感脆弱的神经。 咦……等等。 所有人都在……不是所有人都在。 管家不在的。 那些黑衣壮汉也不在。 老太太把所有人都召集在一起,假装训话,会不会是故意的给他们预留时间放东西?所有人都在这里,没人能偷看了。 常唯珍越想越觉得是有这个可能的。 也许真的被她猜对了,老太太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所有人都在前楼的大厅。 常唯珍感叹一句老奸巨猾。 不过就算可能猜到真相又能如何?别人猜不到吗?她敢去找吗?翁家的护院就有二三十人,全是壮汉。那可是真敢杀人的。 常唯珍撇撇嘴,她还是不想那么多,老老实实的想点实在的吧。 常唯珍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不奢望很多,做事情先看眼前,毕竟,拿到手里的才是真的拿。从这个家弄钱不容易,从老太太那里弄钱也不容易,她还不如先收拾一下自己这边能藏起来的东西。 嗯,不摆在明面儿上也不会被发现那种。 常唯珍觉得七太太骂她骂的还挺精准,她就是很小家子气啊,什么都是好的。 可是她这样没有父母帮衬,也没有什么底子杂草一样长大的人,就是要一点点的攒东西。 常唯珍起身准备拾掇一下……咚咚咚。 正想着,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常唯珍:“谁啊?” “九太太,是我,小翠,我想问一下,您早饭想吃点什么?” 常唯珍看向了时钟,此时已经六点多了,也该是准备早饭了。大概是因为她一直开着灯,所以小翠直接上来了。常唯珍起身开门,说:“你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吧,如果有小笼包最好,没有的话其他也行。” “好。” 小翠应了,她扫过地上的东西,说:“九太太你这是……” 常唯珍面不改色心不跳,淡定的说:“天气有点凉了,我想把厚衣服找出来。正好你也起来了,等会儿你帮我一起规整一下。” 小翠半点也没怀疑,说:“好。” 她说:“其实九太太你不用找的,前几天我听到大太太和管家说请人上门量尺寸裁剪新衣呢。” 常唯珍:“那也不能全做新衣服啊。” 小翠:“再买几身就好了呀,你如果还穿去年的,五太太七太太她们肯定又要嘲笑你了。她们最烦人了。”小翠碎碎念,又说:“前一段儿孙妈过来打扫的时候,桃儿过来偷看还说您有几件陪嫁的衣服都不时髦了。” 常唯珍一愣,随即说:“打扫?我这边不都是你打扫吗?她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小翠:“就你生产在医院休养的时候呀,大太太安排的,说是让孙妈好好给这边收拾一下,你回来也能住的舒服。” 她羡慕的说:“你看,大太太人多好,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小翠最大的心愿就是跟着大爷翁孝城,能给他做妾就是她最大的愿望。所以她也不遗余力的恭维大太太,恨不能让大太太知道她的恭维能多看她一眼,也将她引荐给大爷。 常唯珍眨眨眼,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房间,说:“孙妈过来收拾过啊?我倒是没看出来。” 她意味深长,但是小翠却没听出来,还在拍马屁:“嗯,都规整到原位了啊?孙妈说了,乱放到时候你找不到就麻烦了。孙妈不愧是大太太身边的得力人儿,最事情就是妥帖。” 常唯珍哦了一声,总觉得哪里不对,小翠也没当回事儿,继续说:“太太那我去厨房了。” 常唯珍点头。 只是等小翠走了,常唯珍的脸色倒是变了几分,她在医院坐月子,大太太安排人给她收拾房间?这怎么听起来这么怪呢? 她这么好心的么? 最最关键的是,谁家做嫂子会趁着家里没人,的给弟媳妇儿收拾房间啊。 是收拾东西?还是找东西? 突然间,常唯珍顿住。 虽说她是有原主儿的记忆,但是因为九少爷常年生病脾气暴躁,她是怕他的。所以在丈夫面前更像是一个听话的丫鬟,而不是他太太。 九少爷的东西她更是一点都不清楚。 他有什么事情也不会告诉她不会跟她商量的,就连他们这一房有多少的家底儿,她都不知道的。 正因此,老太太安排人把翁九少的大保险箱搬走,原主儿才觉得他们这一房应该也没什么了。 但是回过头再仔细想想,翁九少再怎么也是家里的九少爷,不会就那么点家底儿吧?也不会把所有东西都放在一起吧? 再说了,她到底也是九太太,名正言顺那种。老太太就算是为了面子也不会刻薄的把所有东西都拿走。 保险箱搬走,可是也不代表就完全没有别的了。 常唯珍拍头,也是她想差了,她开始的时候只想到保险柜搬走了应该也没有什么了。但是也未必啊!也许还有其他的东西,只是他们都不知道翁九少放在哪里了。 常唯珍越想越明白,越想越有道理。 就像是大房算计她这个事儿,老太太安排人搬走了保险柜,大房不知道吗?大房知道的,所有人都知道的。但是大房夫妻两个悄悄算计她的时候,还是说了将老九的财产据为己有。 这也证明,翁九少还有财产收起来了。 这样也能说明为什么翁家一直安排那么多人跟着她,从医院到出门,每次都是如此。大概是真的不放心她。 虽然都是猜测,但是常唯珍觉得自己把事情还是捋顺出个一二了的。 常唯珍环视一圈,如果翁九少有隐匿起来的财产,那放在哪里?大太太都偷偷找过了,不知道有没有找到。应该没有找到,如果找到了,大房的夫妻两个不会还继续盯着她。 可是翁九少…… 常唯珍回忆起这个男人…… 他从小就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再加上他重度过敏,很多东西都能让他瞬间潮红起疹子,有时候严重甚至会呼吸困难。所以他打小儿就十分难带。 那时翁老爷和老夫人还是比较忙的,索性就把他送到了老家老太太那里,也就是翁九少奶奶那里。老太太并没有跟着儿子儿媳住在沪上,而是住在苏州。 翁家的老夫人一直将翁九少养到八岁,那一年老太太去世,他才回到沪上的家里。 可以说,翁九少是他奶奶带大的。 可虽说回来了,但是因为奶奶的溺爱,翁九少性格十分骄纵。再加上身体不好还重度过敏,也不怎么能出门,那脾气就更大了,他没有什么社交也不能上学,整日关在房间里。 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年纪差的多,跟他年岁相近的八小姐都比他大三岁,七少爷差五岁。 本来年纪有差距就不容易玩到一起,他又是个性格骄纵,摸不得碰不得的玻璃人,因此跟家里其他人也处不好。 甭管是家里的长辈还是小辈儿,家里的哥哥嫂子姐姐姐夫侄子侄女儿。七大姑八大姨,没有没被他阴阳怪气尖酸刻薄的挤兑过的。 谁要是得罪他更是直接动手,因此十分不招人待见。 在翁家,这位是人憎狗嫌。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要结婚的时候才能让原主儿田珍珍捡漏儿。 饶是翁九少这么不好,田珍珍能嫁他也是很难的。 虽说翁九少没有打过田珍珍,但是她还是很怕这个丈夫,从来都是低眉顺眼。也正是因此,再回忆翁九少的事情。她发现自己对翁九少的记忆很单薄。 好像除了大家都知道的,她这个做媳妇儿的也不知道更多。 常唯珍也没有什么跟翁九少比较特别的沟通。 他说:“我娶你,你就烧高香吧,不然你非得让你那一家子坑死,你那一家子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他说:“你祈祷我活的久一点,要不你祈祷自己早点怀上。不然我死了,我娘那个心狠手辣的老东西肯定弄死你给我陪葬。” 他说:“这个家里没特么个好鸟儿,你看着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像个人,都特么不做人事儿。” 他说:“你别看我骂人我打人我发疯,我是这个家里最善良的。” 他说:“要是有一天我没了,我那些兄弟姐妹能乐疯。” 他说…… 他好像真的说了好多,以前她觉得这些都是尖酸刻薄的话,但是现在想想说的还真都是实话。不过他倒是没提更多跟钱有关的事情。 常唯珍叹息一声,来到窗边,早上雨已经停了,常唯珍站在窗口。 倒是也巧,恰好这个时候,一辆车子从外头进来,这正是追尾磕了头的大少爷翁立康。 翁立康刚下车就见到常唯珍站在窗口,那火气真是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耍他,他怎么可能会去百乐门;如果不是去百乐门,怎么可能回来正好撞车还遇上他爸。 这下好了,他一定会挨罚。 再看常唯珍,只觉得这娘们是幸灾乐祸。 他恶狠狠的盯着常唯珍,常唯珍:“……?” 果然疯狗就是会迁怒。 这人没事儿瞪她做什么。 常唯珍翻个白眼,转身就走,她才不想看见翁立康这个卑鄙小人。 只是常唯珍不在意的转身就走,翁立康更气更气,他猛地抬脚,用力踹着轮胎,骂道:“贱人贱人贱人!该死的贱人!” 一大清早,家里下人们已经开始一天的工作忙碌起来,冷不丁看到大少爷发疯,倒是一下子懵了。 翁立康:“妈的妈的妈的!” 他愤愤的骂了一句,再次踹了过去……“啊!!!” 翁立康一声惨叫,整个人倒在地上。 阿旺:“大少爷!!!” 他赶紧冲上前:“大少爷,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翁立康惨叫:“啊啊啊!好疼,好疼!” 翁立康可是个没受过委屈的,这会儿疼额头冒汗,叫声都变了味儿。 常唯珍赶紧再次来到窗口开开窗看热闹,就看大少爷翁立康坐在地上,他抱着脚惨叫,跟杀猪似的。 常唯珍理直气壮的看热闹,同样看热闹的还有其他人,没办法,有热闹谁不看呢。 那齐刷刷的开窗声。 七爷更是不客气,哈哈大笑,说:“大侄子你这是干什么呢?一大清早就给我们唱戏啊?” 翁立康只觉得脚趾头巨疼,他满心都是烦躁,不客气的吼道:“你给我闭嘴。” 翁老七不客气:“哎不是,你跟谁不客气呢,你懂不懂尊老爱幼?大哥大嫂就是这么教你的?” “你少他妈扯我爸妈!” 别看翁老七是叔叔,但是也不比翁立康大很多。 像是翁九少,也就是常唯珍的丈夫,他还跟翁立康这个大侄子同岁呢。 翁立康疼的叫唤,大太太匆匆的跑出去,立刻吩咐:“赶紧的,还愣着干什么?你们是傻子吗?赶紧送大少爷去医院。” 翁立康哭了出来:“妈,好疼啊!呜呜呜……” 翁老七啧啧啧啧,那大声儿啊。 常唯珍站在窗口听的一清二楚,她虽然不掺和,但是也乐的看热闹。 大太太自然是不放心儿子的,也跟着上了车,车子很快的扬长而去。翁老七嘲弄:“这大侄子也二十多了,怎么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五太太笑了出来,说:“老七你可别这么说,这让大嫂听见该不高兴了,咱们家可是大嫂管着家的。” 翁老七不客气的说:“怎么?她管着家我就不能说实话了?难道还要给我小鞋穿不成?要是这样我可要好好跟咱妈说道说道了。这暂管暂管,可不是说他们大房就能接手翁家。还没当家呢就针对小叔子,那可不好。” 五太太:“呦,你倒是硬气。” 翁老七:“五嫂不硬气怎么的还在这里挑拨离间?” 五太太矢口否认:“我可没有挑拨离间,这不是话赶话?要说挑拨离间那可就过了。谁不想家和万事兴啊!” 她的手撑在窗沿上,头微微探出,侧着看向了翁老七这边。 七房和常唯珍的九房是挨着的,自然也看到了常唯珍。 她眼珠子转了一下,笑着说:“九弟妹啊,我可听说个有意思的事儿,可是跟你有关的哦。” 常唯珍:“是吗?” 她也没说要听,也没说不听。 五太太咯咯咯的笑出来,迫不及待的说:“听说啊,有人怀不上吃偏方,要搞童子尿呢。这不,相中你们家阿宝了。你做弟妹的可得好心的赶紧去给你嫂子接一点主动送过去啊。” 一大早的,她的丫鬟就听到三太太的丫鬟跟王妈要童子尿了。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自然是迫不及待的告诉她,这让五太太嘲笑了好久。 “你说哈,这生孩子有什么难的,偏生有人就是不行呢。” 五太太嘲弄的开口,三太太整个人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她不客气的从窗口探头说:“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怎么哪儿都有你?显得你了?” 五太太:“呦呦呦,我可没指名道姓,我这不是让九弟妹主动点吗?没想到你这么沉不住气啊。” “用得着你管吗?有本事管好你自己。” “我自然能管好我自己,就怕有些人管不好自己呢。” 三太太:“你说谁呢。” “我谁说,谁知道。” 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常唯珍靠在窗口看热闹,原本觉得七太太是个嘴快口无遮拦的,现在看起来,这个家还真是没有省油的灯。 她记得以前这些人多少还克制一些的,现在各房倒是更加将矛盾摆在面儿上了。 早上老太太刚警告过,现在就吵起来。 这时三太太和五太太吵得更凶了,三太太直接从房间冲出来,直奔五太太的房间,咣咣砸门:“开门,秦爱莲你给我开门。” 五太太也不客气,直接出门:“叫什么叫,你叫魂儿呢?” 常唯珍火速就位,赶紧来到走廊看热闹。 嗯,其他人也就位了。 三太太也是不客气,上前就推搡:“你怎么那么欠儿啊!我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用得着你跟我阴阳怪气?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五太太没想到三太太真敢动手,愣是一个踉跄,随即猛地抬手:“你个贱人你敢对我动手。” 她一巴掌扇过去,没打中。 三太太躲开了,只是她躲开之后火气更大,猛地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啪! 重重的一声。 五太太:“啊啊啊!你敢打我,你个贱人敢打我!” 三太太:“打就打了,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两个人瞬间撕把到了一起。 常唯珍:“……??????” 啊?你们就这么打起来了,这么随意的吗? 两个人这么干起来,其他人也是没想到的,毕竟老太太早上才警告过当家,这也就一两个小时,竟然就忍不住了呢。 常唯珍在这个家里就是一个小透明,自然不会上前拉架装好好人。 别说是她,翁老三和翁老五两个做人丈夫的,竟然都跟死人一样站在一边儿抱胸看热闹,常唯珍感叹男人有时候还真是靠不住的玩意儿。 两房的男人都不动,其他人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儿了。 三太太火力全开:“我就纳了闷了,我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用的着你在那儿叭叭个不停?这么爱嘴贱,就别怪别人扇你。” 五太太也不客气,她叉腰说:“我就说我就说,我怎么就不能说了?你鼓捣什么童子尿,我连说都不能说?怎么的你就金贵?” 她怒火中烧:“你还敢跟我动手,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 两个人瞬间又撕到了一起,三太太薅着五太太的头发,五太太薅着三太太的衣领子,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常唯珍:看来这身手还是要练起来的,不然打架都跟不上啊。 要不说这世界就是巨大的草台班子,她还在医院的时候,大家来看她一个个可都斯斯文文体体面面的,但是一回家……好么! 她得练啊。 常唯珍觉得自己养的差不多了就得赶紧开始练了,不然指不定哪天就吃亏。 别人打架打的欢,她已经在吸取经验教训了。 就在现场闹得格外欢的时候,一声呵斥响起:“你们干什么。” 这么一声,三太太和五太太两个人齐刷刷的松了手,两个人这个时候已经狼狈的不行。 老太太不知何时上楼,她的脸色阴的像是黑山老妖,三太太和五太太哑火不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常唯珍也缩着头窝在门口不敢多言多语,但是她就纳闷儿,明明三太太和五太太也都害怕老太太,为什么还会干仗呢? 搞不懂。 难道控制不了自己么? 常唯珍不知道。 不过她知不知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太太冷漠的说:“我看你们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既然你们这么消停不下来,那就好好冷静一下。都去祠堂给我跪着,给我好好跪三天。也好好清一清肠胃,饭就不要吃了,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做,不管什么时候,这个家还轮不到任何人翻天。” 她的视线落在了老三和老五的身上,两个大老爷们猛地跪下来,低声:“妈,我们错了。” 老太太冷哼一声,说:“滚吧。” 三太太和五太太两个人缩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辩驳,匆匆爬起来,跟老鼠见了猫,静悄悄的走了。 老太太的视线又在其他人身上游移,最终落在常唯珍身上,说:“老九媳妇儿,你跟我来。” 常唯珍惊讶的抬头,接触到老太太阴毒的视线,缩缩脖子,跟上了老太太。 她跟着老太太走了,其他人倒是疑惑的很,互相对视一眼,交换眼色,却不知到底为了什么。 常唯珍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不过她一路跟着老太太来到二楼,一进门,老太太就呵斥一声:“跪下!” 常唯珍没有迟疑,扑通一下子跪了下来。 她也知道,作为一个现代人不能这么没骨气,但是常唯珍惜命。 她这样孤儿院长大,一个人拼搏的女孩子最知道,生死面前都是小事儿。没有任何事情会比活着更重要。 再说,也别说她了,看看其他人还不是说跪就跪。 她可怜巴巴的跪在那里,肩膀缩着,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 老太太就这样盯着常唯珍,看她那副小白兔的样子,表情没变,就这样过了好久,就在常唯珍腿都要跪麻了的时候,她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常唯珍小声:“我不知道……” “呵!” 一声冷笑,老太太:“不知道?我看你不是不知道,是太知道了。” 她呵斥:“我看你是个老实的,但是你倒是不做老实事情,你说,为什么要勾引立康!” 常唯珍不可置信的抬头,她急切的说:“我没有!” 她是瞎吗?要勾引那个细狗! 真是颠倒是非! 老太太砰砰的拍桌,带着浓浓的恶意,怒道:“没有?如果没有,他怎么会受伤!” 常唯珍真想说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更加急切:“我没有,我没有勾引大少爷,我跟他也挨不上边儿啊。真的,老太太,我发誓,我对天发誓,如果我勾引他,如果我私下里接触他,就让我全家暴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老太太眼神深邃漆黑,依旧盯着常唯珍。 常唯珍哭咧咧的,声音快的很:“老太太,我真的没有的。我有您的照顾,有阿宝这个儿子,我怎么会那么糊涂,真的没有的……” 她的泪都要淌河了。 老太太紧紧的盯着常唯珍,又看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说:“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立康是个单纯的孩子,他少年心性,受不得狐狸精的勾引。这一次,你还没太过分,我暂且饶了你,但是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断不会饶你。阿宝不会有一个不守妇道的母亲。” 常唯珍:“我保证,我保证,以后离他八百里远,我保证!以后我都不跟他讲话。” 常唯珍一副吓坏了的样子,老太太这才稍微缓和几分,阴森的说:“我们立康是要娶宋小姐的,如果你败坏他的名声,不管是你还是你那一家子垃圾一样的家人,我都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常唯珍赶紧摇头:“我不敢,我不敢的……” 老太太欣赏了一会儿她的恐惧,这才慢条斯理的倒了一杯茶,品了一口,说:“听说,你嫌弃家里准备的回娘家礼物不上档次?” 常唯珍猛地抬头,随即赶紧说:“我、我心大了,我以后……不,我不敢、我不敢了,我不要了……” 她语无伦次的解释,红着眼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我以后什么也不拿,老太太你饶了我……” 老太太:“呵,一点点东西,我还不看在眼里。” 她一副倨傲的样子:“但是我不看在眼里归我不看在眼里,我可以给,你不能要。” 常唯珍脸色苍白:“我再也不敢了……” 老太太:“行了!你别给我拿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给我记住,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撒欢,可不是生了儿子,就高枕无忧的。” 常唯珍:“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再也不敢了。” 老太太点头:“回去吧。” 常唯珍赶紧爬起来,她跌跌撞撞的出门,刚走到门口。老太太叫住她:“等一下。” 常唯珍赶紧回头:“老太太您还有什么吩咐?” 小心翼翼的。 老太太掏出一个信封,说:“你能事事想到老九的面子,很好。” 常唯珍:“啊?这这这……我我我……” 老太太:“拿着吧,我知道你手里没有多少钱。” 常唯珍又开始掉眼泪,一副感动的样子:“老太太,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老太太嗤了一声,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恭维她。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常唯珍,说:“你好好的给老九守着,我不会亏待你。” 常唯珍用力点头,她小心翼翼上前拿住了信封,再看老太太一眼,她摆摆手,常唯珍跟个受惊吓的兔子一样,赶紧窜出去。 出了门,她抹了一把眼泪,匆匆上楼。 只是还没拐到楼梯,就见翁孝城从楼下走上来,他看着常唯珍的哭脸,似乎有些惊讶,随即关心的问:“九弟妹你没事儿吧?” 常唯珍胡乱摇了摇头,说:“没事儿。” 一溜烟儿上楼,似乎不想跟翁孝城多说一句话。 翁孝城看着她的背影,表情微妙。 常唯珍可不管翁孝城怎么想,她甚至顾不得老太太怎么想,她跌跌撞撞一路回房,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只是她心里却恨得不行。 这一家子,真是不把人当人。 明明是翁立康那个恶心玩意儿纠缠她,但是在老太太的口中,倒是成了她的错。 单纯男孩子? 呵呵! 这人比她还大! 她十八嫁进来今年才二十。 她男人翁九少跟大房大少爷翁立康同岁,都是二十四。 二十四岁的单纯男孩儿?真是可笑。 常唯珍攥紧了拳头,她愤愤的捶在地上,用力的捶着,愤愤然,一下又一下,仿佛是想要捶在翁立康这个扫把星身上。 不过很快的,常唯珍掏出信封,厚厚的信封是金圆券。 她捏着信封,点了起来,一共十万块。 看着这十万快,她突然反映过来,一万块其实很少了。 她回娘家,老太太说拿一万块,那是真的纯打发,怪不得大家的表情都怪怪的仿佛看笑话。现在的一万和以后的一万不是一个价值。 常唯珍撇嘴,心里偷偷骂人。 不过她也不多埋怨,有总比没有好。 这个时期货币还是很混乱的,法币金圆券袁大头都有。 前两者跟袁大头没法儿比,虽然官面上都要求用前者,但是后者才是最实在的。一些买卖也只认银元。金圆券现在比法币还强一点,法币更是一麻袋都买不了一斤米。 金圆券……常唯珍依稀记得,这玩意儿也贬值的飞快,那是一天比一天完蛋,具体什么时候不值钱她不记得了,但是她记得崩盘很快。 这东西不值钱,解放了就更不值钱了。 所以常唯珍一秒就决定把这些都花出去,对,立刻,马上,快速! 她得赶紧花出去。 常唯珍猛地站起来,只觉得膝盖一疼……她捂住了自己的膝盖,嗞~ 第18章 一把钥匙:三更合一 常唯珍撸起裤子,就见膝盖已经青了。 她呜哝了一声,撑着不适从柜子里找出药箱。 因为翁九少身体不好,所以他们房间里常年都放着药箱。即便是他人不在了,东西也都在。 常唯珍找出药箱,这里面林林总总的药可不少。虽说大多数都是治心脏病和过敏的,但是也有一些其他的常用药,常唯珍找出治疗跌打的中草药熬膏,撸起裤腿儿认真推拿。 常唯珍还是会做这个的,她以前常年在剧组做武行,一些小的擦伤磕伤那是常有的。她也习惯了如何处理。虽然有些疼,但是常唯珍手法倒是很精准。 咚咚咚。 是小翠过来了,她提着食盒进门,只是一进门视线就落在常唯珍的腿上,赶紧上前:“太太,这是怎么弄的?我帮您擦药吧。” 常唯珍:“不用,我自己来,都是小事儿。” 小翠:“这都淤青了,是……” 她带着几分试探,小声的问:“是老太太罚你了吗?” 常唯珍抬头,诧异的说:“老太太怎么会罚我?你别乱说,让人听到误会就不好了,是我自己跪下感谢老太太的时候不小心磕的。” 她微微垂眸,轻声细语的说:“老太太虽然看着严厉,但是很慈祥的。她心疼我们孤儿寡母,这次叫我也是给我拿一点零花钱。” 常唯珍一副感动的样子,她看着小翠,说:“能有老太太这样一个婆婆,我真的是烧高香了。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小翠差点绷不住,艰难的扯了扯嘴角,说:“是啊。” 九太太也太天真了,老太太是个很好的人? 老太太要是好人,这世上就没有好人了。 就算是家里的丫鬟,小翠也不能睁眼说瞎话说老太太是个好人。她偷偷的打量了九太太一眼,见她一脸真诚的感动,小翠又看向了桌子,桌上放着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露出钱的一角。 看来九太太说的也不是假的。 不过她也没怀疑九太太瞎说,毕竟她都跟了九太太两年了,最是知道九太太的性格,她温柔内向,不是那种嚣张跋扈心机深的。 小翠故作关心的说:“太太还是把钱收起来吧,放在外面不妥当。” 常唯珍:“不用,反正都要用的。” 她说:“等一下你去问一下管家下午车子能用吗?我想下午出门一趟,我想去百货公司买点东西。” 小翠:“好的。” 她说:“我这就去。” 她很快的出门,除了去找管家,自然还有跟大房告密的事儿。 常唯珍看着小翠离开的背影,若有似无的笑了下,真是一条好狗。也就是原主儿那样善良单纯的人才没有怀疑她。实际上小翠真是做的挺明显的。 常唯珍认真的揉着自己的膝盖。 没一会儿就看小翠回来了,她喜滋滋的说:“九太太,管家那边说可以的,到时候你直接下楼就行。” 常唯珍嗯了一声,小翠:“九太太,要不还是我来吧?我帮你揉会更好一点。” 这都揉了多长时间了? 常唯珍:“没事儿,我自己慢一点也心里有数儿,别人下手我会觉得疼。” 她拒绝了,小翠也没强求,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不过她倒是扫了一眼医药箱,说:“九少爷的那些药还在呢,我看这些药也用不上了,不如扔掉吧。” 常唯珍看向了医药箱,摇头说:“放着吧,虽然用不上了,也是个念想。” 顿了一下,她说:“如果让家里其他房的人知道我们扔九爷的东西,传到老太太那里又是一场官司。还是留着吧。” 这话倒是对,其他几房不一定关心翁九这个弟弟,但是却乐意用这件事儿挤兑他们这一房。 小翠:“也对,这些人真是烦死了,就会在一些小事儿上做文章……” 常唯珍:“行了,别说这些了,我这边不用你伺候,我等一下还要睡一会儿。你上午也休息一下,下午陪我出去逛街。” 小翠:“那这些餐具……” 常唯珍:“放着吧,没事儿的。” “好。” 小翠乐的偷懒,她快乐的离开,家里这么多房,她是最轻松的大丫鬟。 小翠走了,常唯珍起身反手给门关上,继续揉自己的膝盖。 要说起来,常唯珍乾坤袋里是有一个家用药箱的,她做武行经常受伤,怎么可能不备着。但是常唯珍还是没有拿出来,如果拿出来被人发现端倪就麻烦了。 倒是不如直接用原有的,虽然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但是一开盒子就有一股子浓浓的草药味儿,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常唯珍索性试一试。 这一盒草药的推拿药膏已经用掉大半瓶了,不过她应该也很久没用了,都有点干了。 常唯珍感觉到草药的凉意,终于停下了动作。她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是老字号药铺开的。现在距离她穿越的时候将近八十年了。 那个时候着药铺还在呢,而且相当出名。 这也是常唯珍敢用这个东西的原因。 她又好奇的看向了翁九少其他的药,药盒都在,偌大一个药箱,大部分都是他的药。不过大部分都是西药,都是治疗心脏病的药。 他的心脏病是先天性的,他的病十分严重,最后去世也是因为突发心脏病。也亏得翁家有钱,不然他连二十岁都活不到。 常唯珍翻看了一下翁九少的药,又看到几盒中草药,不过不是治疗跌打的,而是治疗过敏的。 几大罐子都在,全是涂抹的。 常唯珍翻看了一下,上面也没有写什么保质期。 不过甭管有没有,她都不会丢掉翁九少的东西,虽然她知道小翠是个二五仔,但是刚才那句话也不是忽悠小翠,而是真的不想丢。 她一盒盒的拿起来看,这都是同一款。 如果她跑路,或许也能带着,这个年代,药还是挺重要的。虽然这是过敏的,但是拿着也许用得到呢。她……咦? 常唯珍本来正随意的想着有的没的,却突然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她整个人都愣住,猛地立刻拿起其他的药盒,重新再颠一下。 常唯珍瞬间咬住自己的嘴唇,盒子重量不一样。 虽然不太明显,但是常唯珍感觉到了,这几个盒子的重量不同,有一只比其他的重一点。 虽然不是很明显的,但是还是能感觉到的。 常唯珍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很多,她没有犹豫,立刻拆开,纸盒里是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圆罐桶,常唯珍一个个都给盖子拧开,这几个罐子都是没开封的。 常唯珍拿过筷子在药膏里搅合了一下,很快的,就感觉到药膏里果然有东西。 她直接上手,咦? 药膏里面竟然有一个油纸包,常唯珍屏住呼吸打开,一层又一层……一共包了三层,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 常唯珍蹙眉,捏起钥匙认真看了看,就见上面写着:444。 这数字,还真是太“吉利”了。 她仔细打量一下,这个钥匙应该是保险柜的钥匙,是哪家银行? 沪上的银行不少,这可不太好分辨。 不过,这把钥匙一看就是翁九少藏起来的。 常唯珍攥着钥匙,很快的,她果断的在药盒里继续寻找,只是除了这个,倒是没有其他了。常唯珍也不气馁,她很快的将钥匙放在乾坤袋,这是她最稳妥的地方。 虽然她的乾坤袋不像是一般小说中的空间那样看不见摸不着,它是有实体的。但是乾坤袋水不湿火不燃剪不碎,只要她不暴露这个秘密,没人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荷包。 常唯珍一直随身携带。 常唯珍并不是纠结的人,她没有找到其他的东西很快就把药箱收拾好放起来。这才开始吃早饭,已经有些凉了,但是常唯珍倒是没在意。 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钥匙上了。 这不用猜都知道,这一定是翁九少的东西。 想必别人怎么也想不到,翁九少竟然把东西放在药罐里。 她想,如果真是有人丢了这些药,那么怕是真的永远也找不到什么钥匙了。 常唯珍没滋没味的吃完,也懒得收拾,更是坐不住了,索性下楼消食儿,正好也思考一下这个事儿。她一路下楼,刚到二楼,不经意一瞥就见二太太进了老太太的房间。 常唯珍是知道的,二太太觊觎她儿子。 虽说小翠是个二五仔,但是这种谎话没必要撒的。 不过她也不担心老太太答应二太太,因为不管老太太答不答应,她都要带着孩子逃走的。他们注定算计一场空。现在不在意也是蒙蔽其他人。 常唯珍没有停顿,直接下楼,她一路来到外面,上午阳光正好。别看昨天夜里下了雨,但是白日里倒是阳光灿烂。常唯珍没去后院儿,这会儿过去就太敏感了。 她本来就躲着老太太,恨不能离她八百里远,自然不会做挑动她神经的事情。 翁家前后都有花园,前头的花园小一些,但是常唯珍还是溜达过去,翁家所在的位置是法租界,位置不错,占地也不小。大概因为翁家的大爷翁孝城在法国留学过,所以翁家整体的布局装潢也有几分法式风情。 常唯珍来到花园的长椅坐下,翁家的花园打理的很好看,桂花飘香。 “呦,我当是谁呢,九弟妹怎么也有心情过来赏花了呢。” 七太太一身旗袍,扭着腰,一步三晃。 常唯珍侧眸看过去,没有起身,冷淡的笑了下,说:“七嫂不是也来赏花了么。” 七太太立时因为她的态度不高兴,她可以对别人不客气,但是别人对她不客气,她就不满意了。 她柳叶眉轻挑,不客气的说:“九弟妹你未免也太没规矩了吧?我这做嫂子的过来了,你连站起来打招呼都不会?果然是小门小户,半点规矩也不懂。你这个样子,也怪不得一直上不得台面。” 常唯珍其实脾气不太好的,也不仅仅是火气大,更重要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女孩子如果太软弱,总是让人觉得好欺负。 大多数普通人其实都有几分欺软怕硬。 所以她以前在横店武行的圈子里有个外号叫:常山朝天椒。 有时候脾气不好也是保护自己的武器。 不过自从穿越,常唯珍倒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不柔弱不行啊,她跟原主儿的脾气差的大,总不能让人发现端倪吧。所以常唯珍一直都装的很好。 只是虽说是装的很好,常唯珍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要忍受别人。 常唯珍挑眉看着七太太,说:“七嫂是羡慕三嫂和五嫂跪祠堂,所以想要找点事儿效仿一下么?不过不好意思,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我可不想配合你在这里大打出手。” 常唯珍的话十分不客气。 七太太没想到常唯珍会回嘴,惊讶的看她,随即更是怒火中烧,她张口就来:“你个贱人是什么意思,你嘲讽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东西,你……” 常唯珍起身,说:“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呢。” 她轻飘飘的,也很会气人了。 不等七太太反应,常唯珍径自离开,还自言自语:“这么好的景色,真是可惜了。突然冒出一条犬吠。” 七太太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九太太,只是脚虽然快了一步,手却迟疑了。 她虽然气恼的不行的,但是却知道,如果真是闹起来,老太太饶不了她。 这么一个停顿,常唯珍已经走了。 七太太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常唯珍的背影,恶狠狠的说:“你一个破落户也好意思做我的妯娌,你等着,我饶不了你!” 别看上有嫂子下有弟妹,但是七太太一直都觉得自己才是家里儿媳妇儿中的第一人。 其他人是万万比不过自己的。 大太太是个老帮菜;二太太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三太太是个骚狐狸加不下蛋的鸡;五太太是个满身铜臭味儿的;九太太最可恨,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破落户。 七太太是看不上其他人的,特别是老九,这样的身份还能跟自己做妯娌真是没天理了。她自然是处处都想挤兑一下她。这样的下等人也能跟她同处一室,这凭什么。 现在看她这样嚣张,她就更气了。 “贱人,谁给你的底气跟我吵架,难道是你那个遗腹子的儿子吗?一个早产的死孩子,迟早死翘翘!” 她恶狠狠的骂。 只是骂人却不敢大声,这话要是被人听见传到老太太的耳中她可难脱身了。 但是七太太还是很气,她猛地踹向了长椅:“贱人贱人贱人……啊!” 七太太只觉得自己的脚一下子巨疼,整个人扛不住的坐在了地上:“来人,快来人……” 常唯珍不想跟她一起,自然走的很快,压根就没听到七太太骂人。倒是她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七太太的尖叫。常唯珍可不管她。 她没那么好心。 她也没有回房,而是直接进门往后楼走。 她打算去看看孩子,虽说她没有亲自带孩子,但是还是关心宝宝的。 常唯珍来到后楼,正好碰见一个女孩子打扮时髦往外走。她见到常唯珍,眼里的嫌弃一闪而过,随即敷衍的打招呼:“九婶。” 常唯珍点点头,也没说更多。 两个人擦肩而过。 这个女孩子是二房的二女儿,不过她可不是二太太生的,二太太没有生孩子,但是名下却有七个孩子了,那是儿女双全。这都是翁老二在外面跟其他女人生的。 虽然没有抬进门,但是孩子倒是都抱回来了。 说起来,翁家六房,只有大太太生了儿子,再就是她。 二太太三太太没生,五太太七太太生的是女儿。 不过虽说是这样的,但是翁家孙子辈儿可不是只有这么几个孩子。算起来,翁家已经有二三十个孙子孙女儿了。家里的不能生,外面的未必不能生。 所以翁家孙子辈儿好多孩子都是外室生的。 老太太对所有的孙子孙女儿倒是一视同仁,不管是家里的还是外面生的,都带回来养。男娃儿女娃儿也都金贵的很。 翁家倒是不像是有的人家那么“重男轻女”,看起来对孙女儿一点也不差。 各个都养的很金贵,虽然性格各有不同,但是都是人间富贵花。 因为这个,翁家在外头的名声很好。不过常唯珍倒是不这么想。她是觉得,翁家和她堂伯父没有区别。他堂伯父看她漂亮,奇货可居然后养着她然后嫁出来谋好处。 那翁家又有什么不同呢。 翁家的女儿孙女儿也都是一样的。 如果说有不同,那就是她堂伯父段位还是太浅了,就连原主儿那么温柔单纯的人都没有糊弄住。她虽然感谢堂伯父,但是也是知道堂伯父的算计的。 翁家就不同了,把一个个女孩子养的都特别的死心塌地,一心为了翁家谋好处。 说起来,一个个都是翁家谋发展谋好处谋壮大的工具。 大家又是死心塌地,怎么不能说一句翁家会洗脑呢。 不过也因为翁家将女孩子养的很金贵,所以她们都颇为自视甚高,那自然是看不上常唯珍这个出身很差的小婶了。 如果不是老太太管家严,指不定她们要给常唯珍扔多少脸子。 现在也不过就是表面肤浅的客气。 别人看不上她,常唯珍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她冷淡的上楼,此时阿宝已经睡了,刚出月子没多久的小婴儿,除了吃就是睡。 他是早产的孩子,小小的一个,常唯珍上前,关心的问:“孩子换了地方,有没有什么变化?吃奶情况怎么样?晚上有好好睡吗?” 奶娘赶紧说:“九太太,小少爷很好带的,他没有什么变化,还跟在医院的时候一样,每天晚上倒是能起几次,但是不太哭闹,是个乖孩子。” 她恭维着说:“我带了这么多孩子,小少爷是最乖的。” 常唯珍笑了下,说:“那就好。” 她伸手戳了一下小不点的脸蛋儿,他稀疏的小眉毛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很快的扁起了小嘴。 常唯珍笑了出来,她又问了一些孩子的情况,奶娘一一作答,常唯珍微微点头,放心几分。她还是知道怎么带孩子的,毕竟在孤儿院那会儿,大的多少也要帮忙带一带小的。 常唯珍心下放心,又戳了戳宝宝,说:“乖宝宝你要好好长大哦。” 宝宝睡了,常唯珍倒是也没有腻在这里打扰他,只是又叮嘱了几句才出门。 后楼正对着后花园,后花园可比前院儿更繁茂不少,常唯珍靠在走廊的窗户边看着窗外的景色,视线落在后院的祠堂上。 三太太和五太太都被关在这里。 常唯珍新年祭祖的时候是跪过祠堂的,这关祠堂的滋味儿可不好。祠堂并没有正常的窗户,只开了两个换气的窗户,整个室内都格外的阴暗逼仄。 三太太和五太太被关在这里,可不好过。 “九太太,你看什么呢?” 王妈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她的声音没有中年女人的沉稳,反倒是带着几分沙哑尖锐,这人的嗓音让人十分不舒服。 常唯珍很不喜欢,不过月子里这些天也习惯了,她随口说:“我在想三嫂和五嫂,她们这会儿都在祠堂呢。” 王妈的声音没有起伏:“既然做错了事情总是要挨罚的,九太太可不要跟她们学。” 常唯珍没搭话。 王妈:“九太太如果没事还是不要总来后楼,小少爷还要多休息的。” 常唯珍感觉到了,自从出了院,家里似乎就要将她和儿子隔开。虽然才回来几天不是很明显,但是常唯珍本来就对这个家所有事情都很敏感,自然是一下子就感觉到了。 只是她压根就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只是说:“我知道了。” 常唯珍径自下楼。 只是没走多远,就感觉有人看她,常唯珍很快的顺着视线看过去,竟然是大房的阿秀,也就是翁孝城马上就要进门的小妾。 她盯着常唯珍,眼神深幽,不过很快的,倒是露出甜甜的笑脸。仿佛刚才的眼神不存在,甜美一笑之后转头儿离开。 常唯珍疑惑的往回走,这个家真是神神秘秘又奇奇怪怪。 不过好在她也无意探寻更多,只等薅点羊毛,带着孩子跑路。 这个家里谁和谁怎么样,谁好谁坏,谁有秘密,她都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搞钱加养身体。 常唯珍没着急走就是因为她一个刚生产完虚弱的产妇没法儿独立带着孩子逃,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肯定是要加快动作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 还真是有点难办,因为她缺钱。 常唯珍是真的缺钱,别看她收拾了一些金饰,但是既然要走,那路费恐怕也不便宜的。 现在不是几十年后,现在出行是很费钱的事情,特别是……她打算去港城。 常唯珍没打算留在沪上,也没打算去内地其他城市。她如果去其他城市,恐怕就要伪造身份了。毕竟,她不可能顶着资本家家眷的名声留下,那样她和孩子就没什么以后了,划分成分的时候更是天坑。 但是伪造身份,不查出来还好,如果查出来可就更完了。 毕竟好人哪有需要伪造身份的,到时候再把她当成特务抓起来就得不偿失了。 就算是这个年代很多事情不是那么能查的清楚,她也不敢赌。 当然,除了这些,她也知道解放后的一些政策,与其谨小慎微的过三十年,不如离开了。 常唯珍打算去香江是因为她也有自己的优势,她是会讲粤语的。 常唯珍虽然学习不怎么样,但是是有语言天赋的。她早年混在剧组做武行,一些老牌的幕后人员也有不少来自港城,所以一来二去她就学会了粤语。 算不得顶顶好,但是绝对是正常交流没问题。 可是如果要去港城,现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常唯珍不知道需要多少钱,但是想也知道不少。 常唯珍心事重重的回到房间。 说起来,现在家里各房都忙,老太太几个儿子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倒是也没人特别留意常唯珍。 常唯珍很快调整了状态,她最防备的其实是身边的小翠。 其实她不是不能换掉二五仔,但是换了一个也未必不是新的二五仔。而且如果换了还更引人注意,倒是不如就这样了。 小翠不知道常唯珍已经看透她了。 她这会儿正琢磨怎么讨好大房,怎么讨好大爷和大太太呢。 只是她可不知道,翁孝城这一出儿美男计可不是只对她一个人用。这个时候,一个看起来有几分清秀的小丫鬟正坐在翁孝城的腿上,红色绯红,软着声音说:“大爷,老太太拒绝了我们太太抱养阿宝的决定,我们太太可生气了。她让我爹联系几个青帮的弟兄,虽然她没说要干什么,但是我看她的意思是要杀母夺子。” 翁孝城的手点着桌面,说:“杀母夺子?她是疯了吗?在这个时候胡来?老二也能由着她?” 小丫鬟带着几分鄙夷说:“二爷还不知道呢,二太太现在魔怔一样就要养阿宝呢。” 翁孝城:“我这个表妹啊,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遭过什么罪。如今这样也是没法子了,也是二弟在外面一个个的孩子带回来伤了她的心。只是……” 顿了一下,翁孝城说:“现在多事之秋,那里能是在家里胡来的时候?” 小丫鬟立刻说:“那我劝着点二太太。” 翁孝城:“你劝劝她,我晓得她不想老二跟其他女人的孩子,但是也不是非要养老九的孩子。老九那么重的病,谁知道孩子有没有遗传,如果养了孩子又养不住,不是更加伤心?她总是我的表妹,我是希望她好的。” 小丫鬟:“大爷你放心,我一定劝着太太。” “我知道你是个懂事儿的。” 他轻轻拍了一下小丫鬟,说:“这个家里,你最懂我的。” 小丫鬟感动的搂住他,说:“大爷,我爱你,为你做任何事我都愿意的,就算是让我死,我都愿意。” 翁孝城:“胡说什么?我那里舍得让你死?” 翁孝城:“对了,老二那边……他最能还跟那个戏子来往着?” “是呢,太太特别不高兴。说起来……”小丫鬟迟疑了一下,说:“我觉得我们太太非要养九爷和九太太的孩子就是因为二爷前一段儿夸九太太漂亮。” 翁孝城眼神闪了闪,说:“表妹还是那么善妒。” 家里后嫁进来的人不晓得,但是翁孝城这么多年最知道自己这个表妹,她最是善妒,早年但凡有小丫鬟跟老二多说几句话就要被罚跪扇巴掌,还有好几个因为跟老二在一起黏糊被打杀了。 外面被害死的外室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个。 这几年倒是装模作样的开始信佛修身养性,但是她是个什么人,做表哥的能不知道? “我看啊,说不定,她坚持要养老九的孩子,是记恨老九骂她是阴狠毒妇。” 可别觉得她做不出来,她是顶顶能做的出来的。 她记恨老九,嫉妒老九媳妇儿,如果养着他们的孩子,怕是非要给这个孩子养的憎恨亲生父母不可。想来老太太不允许她抱养,也是有这个怀疑,存粹的信不过她的人品。 毕竟,老九再不亲,那也是亲儿子。 二太太就算是再亲,也还是差了一层的。 “行了,你帮我盯着表妹,总之最好劝着她不能轻举妄动。” “好。” 翁孝城这边的算计和谈话,常唯珍不知道的。 她已经跟小翠出门了,家里安排了两个护院跟着,常唯珍也不管他们怎么想,拿了钱总是要买的。她把所有的现金都花掉了。 常唯珍也不管别人怎么想,更不管别人是不是说她穷人乍富,总之常唯珍倒是自顾自的给钱换成了首饰。 别看这钱看着挺多,但是购买力里其实也不太行的。 常唯珍只买了一对儿金镯子一对儿金耳环,还有几盒点心就全花光了。 常唯珍花的快,但是却还是继续逛,她跟小翠说起往事,感慨:“要说起来不管什么时候金银总是不会亏的,当年我们全家从东北逃出来,那会儿倒是幸好家里藏了几个金首饰这才够买票来这边投亲。不然出门都没有路费的。那会儿我觉得在东北的日子真是太苦了。但是现在想一想,我倒是觉得在东北的日子真好。” 小翠:“那边比不上沪上吧?” 常唯珍:“是啊,但是那里是我的家乡啊,我就是觉得好,可惜现在没有机会回去了。” 她笑了笑,又说:“其实我最喜欢的城市还是北平,可惜没有去过。” 小翠:“我是土生土长的上沪人,我觉得这里最好。” 常唯珍:“也好啊,我如果不是来这边,还不知道过什么样的日子呢。” 她似乎是随意的闲聊。但是都在为以后铺路。 常唯珍:“小翠,你来翁家好多年了吧?” 小翠:“我妈在这边做佣人,我小时候就来过的,后来家里缺人,我娘就跟大太太介绍了我,我十三岁就进府里了。” 常唯珍:“真早啊,那你跟我说说九爷吧。” 她说:“那你知道少年时期的九爷是什么样子喽?他是不是很清俊啊?” 小翠:“……” 清俊? 是,九爷是长的很好,但是大家都不喜欢他。 他脾气真的很差,对人也很差,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发火,癫的吓人。 别说大少爷二少爷这样的小辈儿了,就连五爷七爷,他都是一言不合就抬脚踹,疯的与众不同。这样的人,谁会在乎他的长相呢。 “我那会儿还是小丫鬟,不太知道九爷的事情。那会儿九爷很少出房间的。就连他出门也都是让管家跟着,我们都不能招边儿的。” 常唯珍:“他不出门吗?也是啊,我们结婚快一年了,他也很少出门。” 翁九少很少出门,他少有的出门,不是去医院就是去药房。其他的地方他都很少走,因为他会过敏。他不仅花草过敏,还沙尘过敏。 这都是常见的,还有很多其他的,能导致他过敏的东西五花八门。 对啊,他出门很少。 这也怪不得大房偷偷找他的房间,因为他太少出门。外面没有能找的地方。 常唯珍领着小翠到处乱逛,小翠没有发现,其实常唯珍不是乱逛的,她看了商场里车票船票代销店的电话。这一次出来,常唯珍倒是有收获了。 常唯珍原本以为,自己出去了一下午,回来总是要有人问一问的。 但是一回来才发现自己自作多情了。 压根没人在意她。 老太太和几位爷都不在家,估计这几位都是忙着处理资产的。大太太留在了医院,据说,大少爷脚趾头骨折了。三太太和五太太两个人被锁在祠堂,七太太……七太太的脚趾头也骨折了。 就是这么巧,这位也骨折了。 常唯珍幸灾乐祸的想,这就是发脾气胡乱踹的结果。 这个家,只有二太太和常唯珍这个九太太,那自然是没有必要凑在一起吃晚饭了,常唯珍提着东西回房,等没人了,将记下来的电话写下来放进了乾坤袋。 如果她要走,总是要订票的。 这个是用得到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常唯珍疑惑了一下,问:“谁啊?” 门口是二太太。 常唯珍挑挑眉,柔声:“二嫂?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二太太:“不请我进去坐一会儿?” 常唯珍让了一下,说:“进来吧。” 二太太进门环视了一周,老九夫妻的房间虽然不奢华,但是却也处处头十分的精致。 毕竟,如果被怠慢了,老九是会闹的,自然不会吃亏。 不过她也不在乎房间如何,她坐了下来,一副纯善的样子说:“今天就我们两个在家,我就想着过来找你说说话。” 常唯珍:“嫂子能来可真是太好了,我自己一个人也挺闷的呢。” 她笑了笑,就像是完全不知道二太太的算计。 二太太也带着虚假的面具,关心的说:“是啊,一个人总是很闷的。平日里倒是还好,但是夜深人静,一个人的寂寞,一般人是不会懂的。你啊,日子不容易。老九去了,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常唯珍:“我知道二嫂关心我,不过我没觉得寂寞……这没什么的,只要我心里有他,就算是人不在了,也还跟在的时候一样。你看,自从他走了,我们房间的摆设什么的也都没变,现在坐在这里,我就觉得其实他也还在呢。” 常唯珍一脸真诚,说:“二嫂,我说了你别说我瞎说啊,其实我觉得九爷一直都在呢。他一直都在这个房间里,就在我的身边。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会抛下我的。他会在我危急的时候出现,他会护着我的。我难产的时候就好像见到了他,回来也是一样的……” 她温柔的环视着房间,轻声细语:“二嫂你也是九爷的表姐,你感受到了吗?你感受到他就在房间了吗?他一直都在呢。” 常唯珍伸手握住了二太太的手,二太太猛地把手抽了出来。 随着老九媳妇儿的话,她似乎觉得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 她原本温和良善的伪装有一瞬间的龟裂,随即皮笑肉不笑:“你瞎说什么呢?” 常唯珍一本正经的,柔声:“我没有瞎说啊,二嫂你感觉不到么?九爷真的还在呢,他就在你身后,冲着你笑呢……” “胡说八道!” 常唯珍委屈的说:“我没有撒谎啊,二嫂,九爷真的在呀,他走过来了……” 咚! 二太太的腿撞了一下茶几,猛地站起来,呵斥:“你胡说什么!装神弄鬼!” 第19章 都想要她死:三更合一 “装神弄鬼!” 二太太几乎是吼了出来。 常唯珍疑惑的看着二太太,随即说:“我知道啊,这世上本来就没有鬼,我没说有鬼的。” 她语气平静安宁,说:“我只是说,我感觉他在,时时刻刻都在。也不是说就是有鬼,是我的感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苦笑一下,说:“你们没有那么在意他,自然感觉不到,可是我不同,他是我丈夫,我最在意他,我自然是能感觉到的!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说不清楚的。” 常唯珍一双大眼睛格外的真诚。 她再次拉住二太太的手,说:“二嫂,你早早就嫁进来了,是看着九爷长大的,你跟我说说他的事情吧?他的所有事情,他小时候的事情,他在家的一些小事儿,好不好?我真的很想知道。” 常唯珍的眼神儿格外的真挚,但是在二太太看来却带着几分直勾勾的呆滞。 不知道为什么,二太太突然就觉得这个房间阴森森的。 她吞咽一口气,环视一周,随即说:“人都去了,有什么好说的。” 她甩开了常唯珍的手,说:“我先回房了。” 常唯珍起身:“二嫂你这就走了么?” 二太太皮笑肉不笑:“我本来也没什么事情,你总是提老九,我心里也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常唯珍仿佛是没有眼力见儿,她说:“我还想着你跟我说一说九爷的事情呢,以前是我对他关心不够,只想着照顾他的身体,倒是没有好好的跟他多聊一聊,现在想起来我觉得我对九爷了解的还远远不够。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的所有一切。这样等孩子长大了,我也能好好的跟孩子说一说。” 二太太一听到孩子,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声音冷漠的说:“孩子长大还早着呢,你又何必着急。” 说完,她后退一步,说:“我先走了。” 二太太只觉得这一次来的十分不顺,老九媳妇儿这个贱人说这些有的没的,总是让人有几分肝颤儿。二太太本来就是要算计常唯珍的,自然是做贼心虚。 她很快的离开,常唯珍看着她的背影,露出灿烂的笑容。 就这点胆子竟然还想抢别人孩子,也是离谱。 常唯珍觉得二太太反应也太大了,她其实就是随口说一句,配合呆滞的表情,她竟然就真的怕了。 常唯珍嗤了一声,正要收拾东西,就见地上有一个手镯。 咦? 这手镯是二太太的,怎么会掉下来? 常唯珍:“难道是刚才甩开我的时候力气太大了?” 她自言自语,随即拿着手镯出门:“还是赶紧还给她。” 二太太住在三楼的,他们家住处还是比较分散的。老太太住二楼,大房二房是三楼,但是书房是在二楼。三房到九房都是住在四楼。不过此时各房都没人,四楼空荡荡的,常唯珍一路来到三楼,三楼也没什么人。 常唯珍来到二太太的房门口,二太太的房门并没有关严实,说起来这还是常唯珍第一次过来。 不仅仅是她,是原主儿就没有来过。 她跟几个嫂子都处的很淡。 二太太在家里存在感不高的,她平日里出门也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在房间烧香念佛。 据说二太太的房间有一个小佛堂。 家里只有她的房间搞了这个。 这倒是也难怪她刚才反应那么大。 常唯珍想到这里,准备敲门。 砰! 常唯珍还没敲门,屋里就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常唯珍的手瞬间顿住。 她正犹豫要不要立刻离开,就听屋里又传来愤恨的叫骂:“贱人贱人,真是个该死的贱人!还敢跟我装神弄鬼,真当我怕了不成?这个小贱人,一副狐狸精的长相。这样的贱人也配跟我平起平坐?我看重她的孩子是她的荣幸,就该跪着把孩子送过来求我抚养,竟然还敢跟我来这一套!这个贱人竟然还敢跟我来这一套,真当老娘怕了不成?老娘杀人的时候,她还不知道生没生出来。她算是个什么东西。既然她不懂事儿不知道主动把孩子给我送过来,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我饶不了她,我一定饶不了她!” 二太太咬牙切齿,门又没有关好,叫骂的声音门口都听见了。 常唯珍:“……” 虽然她知道二太太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是她穿越这些日子见过二太太,她一贯都是一副话少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超脱世俗。 但是如今再一看就知道什么“超脱”,不存在。 这人可够恶毒的。 常唯珍左右看看,确认没人上来,索性站在门口偷听。 二太太愤怒的砸着东西,一个软绵的女声好生的劝说着:“二太太,你何必跟九太太那样的土包子置气,她就算是来沪上这么久也难掩身上那股子穷酸气,怪不得七太太怎么都看不上她。就她这样的出身,谁能看得上她?您这样的身份,那里犯得上跟她置气?气坏了自己多不值得。” 这是二太太的大丫鬟小云。 “老太太也是糊涂了,她那样的贱人哪里能照看好孩子,就该给我养。我好说歹说,她还总是不同意。这就是我的好姑姑,你看看这就是我的好姑姑,半点也不知道向着我。平日里偏心大房也就算了,就连老九都能得到她的帮衬了。凭什么!老九媳妇儿那个贱人凭什么,一副狐狸精的长相就会笼络男人。老九也是个瞎子,当初那么多书香门第家庭条件好的他看不上,偏是看中那个贱人!这个该死的贱人,男人死了就一副狐狸精的长相到处勾搭别的男人,没男人不能活了吗?勾着爷们的视线,真是骨子里就是个不要脸的,早晚有一天我要弄死她!” 二太太劈里啪啦的骂人,常唯珍站在门口听的一清二楚。 果然原主儿的记忆是靠不住的,在原主儿的记忆里,这个二嫂是个超俗的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向佛,不理俗世。 呵! 结果咧。 这人是这么个货色。 常唯珍眼神锐利起来,不过屋里的人还在继续。 丫鬟小云继续安慰:“太太,你消消气,你可别气坏了。老太太一定是被她忽悠了,九太太这样的人就是会装。她装模作样的,老太太怜惜弱者,自然给她几分面子。但是就算是给她几分面子又如何,在老太太的心里,你才是她的亲人啊。我知道您说的都是气话,您可别生老太太的气。您想想,再怎么说,老太太也不可能向着她,不向着您啊。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老太太一定是第一时间护着你的。她嘛,一个外人。” 她好生哄着,继续说:“再说您看,这马上就要离开的事儿,别的房不知道,老太太也是给您透气儿了啊。” 话说到这里,二太太倒是平复几分,点头:“你这话说的倒是对,关键时刻,老太太自然更向着我,那是我姑姑!不过我就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让我养阿宝。” 小云:“也许……” 常唯珍也很好奇,按理说,老太太应该也没有多喜欢她的,怎么会坚持不让二太太抱养孩子呢。她竖起耳朵,想听听她们的猜测。 小云猜测着说:“也许老太太是为了你好呢,家里很快就要走了,走了之后怎么回事儿还不好说,也许老太太是想稳定下来之后再说?” 二太太沉默一下,说:“有可能。” 她倒是没觉得姑姑会更护着老九媳妇儿而忽视她。 这么一想,人倒是熨帖起来,说:“我让你爹联系青帮的人,那边怎么样了?” 小云心跳瞬间快了一瞬,不过很快的扑通一下子跪下,说:“太太,对不起,对不起……人是找到了,但是这事儿被大爷知道了,我、我没办法……大爷把人拦住了。我本来要立刻告诉太太的,但是大爷说他会跟你说……” 二太太阴冷的开口:“你是他的下人还是我的下人?” 小云慌张的猛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说:“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太太你罚我吧,都是我的错……” 她一个嘴巴子接着一个嘴巴子打自己,常唯珍在门口就听到啪啪的声音,可见丫鬟对自己也是下狠手了的。 常唯珍再次警惕的到处看看,确认没什么动静继续偷听。 小云足足打了自己二三十个耳光,二太太这才幽幽开口:“小云啊,你跟我这几年也该知道,我对不忠心的人可不会留情。你是我第十二个大丫鬟,我可不希望你步上她们几个的后尘,也不想也给你送终。” 小云哆嗦:“我、我知道……太太我不敢,我真的不敢了,我没有不忠心,我没有的。我是想着大爷一直都很关心你这个表妹,凡事儿也帮你善后,这才应了这个。真的,真的我没有撒谎。” 二太太阴毒:“他是我表哥,他帮我是应该的,但是可不是你能不听话的借口。”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小云猛磕头。 二太太:“这次,是第一次,但是也是最后一次,我不想再听下一次。” “我知道,我知道了,二太太你放心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二太太:“表哥那边,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是我用不着他多管闲事儿,你最近还是帮我把人联系好。老九媳妇儿活着,就算是孩子抱给我也还有个亲妈勾着。这孩子只能是我的。一个土包子,也配在翁家?她不想死,我帮帮她就是了。” 二太太冷笑一声,阴毒的说:“老九对我这个表姐不客气,老九媳妇儿一个狐狸精还敢勾着我男人,他们这样的可不配有孩子。到时候孩子是我的,我倒是要看看谁还记得他们,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小云一顿,想到大爷的猜测,感叹大爷果然是了解二太太这个表妹。 她不光是为了抱养孩子,也是没安好心。 她说:“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如果太早被老太太知道恐怕……” 二太太:“不着急,等快走的时候吧,到时候大家忙着要走,比较混乱,反正没几天了,那个时候收拾她正合适。” “好。” 小云不敢多言多语了。 “你让你爹赶紧给我把嫁妆铺子处理了,不过一定要谨慎小心,别让人看出端倪压价……” 小云:“是,我知道的,不过二太太,大家似乎都觉得形势不妙,最近好些大户人家都处理资产,价格上确实还如之前了。接手的人也不是很多,就这还要压价。” “那也得卖!一定要快!” 二太太揉了揉太阳穴,说:“恐怕是坚持不到农历新年了,如果真是耽误了,怕是只能舍弃。再怎么也要卖出去更合适。你们家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心腹,你爹娘做的好,我自然不会让你们白忙活。” “我懂的,二太太,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叮嘱我爹。” 她们倒是没想到,这一切都被门口的常唯珍听的一清二楚。 要说也是天意,如果门关上,常唯珍还不会听的这么清楚。但是谁让二太太回来的时候气急败坏,压根就没有把门关上呢。 常唯珍听的清清楚楚,心里骂娘,只觉得二太太是个疯子。 她想抢孩子就说自己想抢孩子,何必在这里虚构这么多罪名呢。 她勾引二爷?真是笑死个人,别说是她了,就算是以前的原主儿,也压根就没有跟翁老二说过几句话。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家还真是都是这一套。 老太太是这样,二太太也是这样。 总不能,翁老二看她一眼,二太太就觉得她勾引了翁老二,而翁老二看上她了吧?这天底下怎么就有这么奇葩的人。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也是因为二太太压根不是什么好人。 常唯珍听了墙角,也知道此地不能久留。她立刻就要走,还没等走人,就听到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常唯珍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毫不迟疑,快速跑向了走廊尽头的绿植后头。 她刚藏好,就看到人上楼。 上来的是大太太,她脸色漆黑,吩咐:“大少爷喜欢吃牛肉,你去厨房安排一下,还有在准备几个大少爷喜欢的菜。等一下我们回医院。” “好。” 丫鬟很快的下楼。 常唯珍探头一看,原来是大太太从医院回来了。 大概也是听到大太太的声音,二太太从房间出来,她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心情说:“大嫂这是回来了?怎么样?立康没事儿吧,要我说你们也该好生劝一劝立康,这孩子脾气也太大了吧?这说出去都没人信,还能自己给自己踹骨折了,你说好不好笑。这也太轻狂了。” 大太太冷下了脸色,说:“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少年人哪里有不轻狂的?不轻狂还叫少年吗?我们家立康就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二弟妹这么关心侄子,倒是不如多关心关心二弟。我可听说,二弟跟戏班子的小凤仙打的火热。二弟妹多少也管一管,这样的女人可不能进门。” 二太太也黑了脸:“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多管闲事儿。” 大太太:“都是一家人,哪里就是多管闲事儿?” 她虚假的笑,两妯娌的眼光劈里啪啦,火花四射。 躲在角落里的常唯珍,这个家还真是“战火纷飞”,也不知道原主儿那么单纯的人怎么在这个家里过两年的。 常唯珍躲在角落竖着耳朵偷听,大太太和二太太倒是没有继续吵下去,倒不是说老太太的警告,老太太这会儿也不在家,两个人的心腹丫鬟自然也不敢出去乱说。 只是大太太和二太太都明白,如今的局势可不是吵嘴的时候。 大太太定了下心神,说:“听说小凤仙不仅是个十足的美人,还格外有气质,风姿卓绝。我晓得有些话二弟妹不爱听,但是你可不仅仅是我妯娌,也是大爷的表妹,大爷叮嘱我多照看你的。吵归吵闹归闹,我的心自然是向着你的。你大哥的话我是听进去的,二弟妹可得对那个女人上心。我怕是咱们全家离开,二弟还要带着那个女人,那也就太……” 二太太脸色阴沉下来,她绷紧了嘴角,不想让大嫂看笑话。 但是她也知道大嫂不会无的放矢,她咬牙,说:“知道了。” 大嫂虽然烦人,但是大哥对她还是不错的。她是老太太亲哥哥的小女儿,跟家里头几个孩子年岁相仿,算是一起长大。 虽然嫁给老二,但是大哥和三弟对她也不错的。 特别是大表哥,很是照顾她。 大嫂不会违背大表哥的意思,所以虽然不喜欢她,却没少提点她。 二太太愤恨的进门,而此时大太太也若有似无的翘了一下嘴角,快的几乎看不见,也转身回房。 只是大太太不知道,她那充满了算计的一笑,被常唯珍看的清清楚楚。 大太太和二太太各自回房,常唯珍这才蹑手蹑脚的赶紧离开三楼。这要是被这两个老狐狸知道她在三楼,她可难逃了。 常唯珍很快的回到四楼,只是回来之后她倒是琢磨起来,这个家可真是……她本来想着回来捞钱,但是钱没捞到,这个家的鸡零狗碎倒是见了不少。 这样下去不行了。 常唯珍听的清楚,二太太说农历新年之前一定会离开,既然如此,她这边也实在耽误不得了。常唯珍琢磨着要不还是稍微激进一点。 如果一点也不激进,怕是真的半点机会也没有了。 她是处处求稳,但是也不能白白耽误时间。 不然人家都要走了,她还困在翁家呢。 她得动起来,动起来才会有机会。 常唯珍锁好门,这才拉上窗帘认真的翻找乾坤袋,如果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就好了。常唯珍翻呀翻,很快从工具箱里翻到一个半自动绳索。 这是剧组不要的,她收起来是想着可能什么时候就用到了。 对于人家有钱人来说一个一百平左右空间的乾坤袋可能是怎么都不够用的,但是对于常唯珍一个没什么家庭帮助,自己打拼讨生活的女孩子来说,那还真是顶顶够用,她都没放满呢。 有了乾坤袋,她租房子都能租的小一点,东西都能藏在乾坤袋。 常唯珍抿抿嘴,她第一万次庆幸自己习惯把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放进了乾坤袋。 常唯珍眼珠子转了转,倒是想到可以用这个攀爬查看一下了。这个绳索一头扣住重物,她就能顺着绳索下楼,虽然她这具身体没有练过武,但是她本人骨子里是会的,就算是身体配合差一点,这个绳索又可以自动收,不需要她很多力气,是能配合的。 常唯珍拿着绳索,很快就决定今晚下楼“看看”。 第一次夜探,她决定去二楼书房看一看。 老太太的书房还有大房的书房都在二楼。 常唯珍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大房的书房看一看,虽说大房翁孝城两口子也是诡计多端的心机深沉,但是他们夫妻危险,其他人就不危险吗? 那也未必。 反正都要承担这个风险,常唯珍还是更想去他们那边。 她依稀记得,当初原主儿偷听到两个人当初密谋的时候提过……“跟踪老九”,就然跟踪过,或许那边能知道什么蛛丝马迹。 她如果在那边找到什么线索,保不齐能弄清楚这个钥匙的来历。 正好,也能看看这夫妻两个还有什么猫腻。 既然打定了主意,常唯珍倒是很快的休息,先养精蓄锐,才能半夜三更行动。不过休息之前,常唯珍倒是光明正大的再次下楼,理直气壮的来到二房,归还了手镯。 二太太倒是没有半个谢字,反倒是说:“我还以为这找不回来了呢。” 常唯珍虚假的笑,说:“哪儿能呢。” 这人嘲讽她,她是听得出来的。 在他们看来,她穷嘛,自然贪婪。 常唯珍心说如果不是怕你晚上来我房间找手镯,我才懒得主动上门。 我是怕你耽误我的事儿。 她心里碎碎念,但是倒是没有表现出多少不满。 只是刚往回走,就看到大太太再次出门,常唯珍乖巧的叫人:“大嫂,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 大太太:“我去医院看看立康,这孩子自己在医院,我不放心。” 她一副温柔的样子,常唯珍浅浅的笑笑,不接更多话茬儿,说更多让老太太知道又是官司。 好在大太太也没指望跟她说什么,很快的下楼。 眼看家里又只剩下她和二太太,常唯珍果断更改决定,她不打算半夜出来了。半夜出来,要是正好碰见有人回来,那也是个麻烦。倒是不如趁着现在就下手。 这么一想,常唯珍心跳都快了几分。 但是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或许是对的。 毕竟做事情不能太墨守成规,总是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的。 好在,她也算是有优势,因为最近翁家忙着处理财产,大家在家的时间不多。这倒是让她可以有更多自由。估计那些人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的。 整个前楼,冷冷清清的。 常唯珍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她这会儿要是用绳索攀爬才是有病呢。 毕竟,前楼都没人,她好端端的不走正路,还要在墙外挂着,这说出来像是大傻春儿。 不过常唯珍还是把绳索放在身上,保不齐用得到的。她并没有立刻出门,等了一会儿,眼看前楼更安静,前楼主人家都不在,下人们自然不可能在一楼大厅。 常唯珍约莫着大家都离开,这才蹑手蹑脚的出门。 她回到老宅后,感觉每天晚上都没有睡个清净觉。每天晚上都有“活动”。 只是还没走几步,常唯珍就对自己无语了,果然她不是一个算无遗策的精明人。倒是忘了,她不能走门不仅仅是为了避着人。 也是因为她不会开锁。 但是从窗走就不同了,窗户没有锁,只是插销。 这种插销还是可以用细铁丝勾开的。 常唯珍鄙视了一下自己做事情顾头不顾腚,再次坚定自己还是得赶紧弄点钱赶紧走,她这个心眼儿,不可能在这个家里长久的不露馅儿。 人,贵有自知之明。 常唯珍就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她果断撤回一个蹑手蹑脚,随即反锁好门,再次出发。 她还是得做大傻春儿。 只是这一次,她是从窗户下去的,前楼人都不在家,静悄悄的,也黑漆漆的,常唯珍出来之后就将窗户半掩上。只留一个小缝隙,这才顺着绳索下楼。 虽然是第一次用这具身体爬上爬下,但是倒是并没有很不适应。 常唯珍一路下到了二楼,她下来的位置跟书房还是有些距离的,常唯珍悠荡了几下,从一个窗口,移到另外一个窗口。 得亏她体重比较轻,倒是还能控制。 常唯珍忙活了一会儿,总算是站在了翁孝城书房的窗台上,她掏出铁丝,开始勾呀勾。 常唯珍聚精会神,终于将插销勾开。 常唯珍攥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 很棒了,常唯珍! 再接再厉。 常唯珍真是庆幸这个年代防范能力没那么强,如果不是这种老式插销,她绝对不可能把窗户弄开。 常唯珍跳进了屋里,将身上的绳索系在窗户的一侧。 这才拿着手电筒认真打量起来。 翁孝城的书房很大,两侧的书柜一侧是书籍,一侧是文件。甚至还有几个大型的保险柜。柜子里的文件有一些被拿了出来,堆放在保险柜上。 就连桌上都有好些个文件夹。 虽说不知道这里以前什么样子,但是看得出来翁孝城最近是很忙碌的。就连书桌的抽屉都没有锁,常唯珍拉开抽屉。 常唯珍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但是还是很紧张。 这一次跟上一次找户籍资料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她环顾一圈,率先翻看桌上的材料,因为是繁体字,她看的有点吃力。但是也能看得出,都是一些公司的文件,常唯珍不太懂,她索性往下翻。 这边的材料都是翁家的生意。 常唯珍大致翻了翻,又查看了抽屉,抽屉里也有一些文件。 常唯珍翻看了一会儿,既没找到值钱的东西也没找到什么其他特别的。常唯珍来到书柜前,手电筒扫过每一个文件夹。 她一个个看过去,动作在其中一个文件夹上面停了下来。这个文件上格外标注了一个“九”,心念一动,赶紧打开。 也许这是她要找的? 只是这一看,她又有几分失望。 这份厚厚的文件不是旁的,是翁九少从小到大的健康报告。这份报告细致到他每个月去几次医院,每一次检查了哪些项目都记录了下来。 常唯珍粗略的看了一遍,他的健康报告跟大家知道的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的。 虽说翁孝城存档了翁九少的健康检查有点奇怪,但是,这事儿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现在是暂代的当家人。她还得继续找。 常唯珍很快的又动手,只是这一次她很好运,她在这份文件夹旁边的文件夹里找到了翁九少的另一份文件。 只是这一看,常唯珍脸色大变。 这是翁九少每次出门的记录。 每一次都有。 这份报告倒不是从小到大,而是他去世前五年的。 大概是因为他出门太少,因此这份报告里有五年的记录,从六年前到一年前翁九少心脏病发去世,每一次出门记录都很详细。 其中包括去了哪里,出门多长时间。 常唯珍蹙眉,认真的看了起来。可以看得出来,翁九少每一次出门基本就是医院和药房。这两个地方都被钢笔画了一个问号。 应该是翁孝城做的。 她不管这个,看着记录出门的情况,盘算了一下时间,每一次都差不多。翁九少是一个很有规律的人,每次出门在外的时间几乎都是固定的,更不要说路线了。 他从来没有一次变化。 常唯珍一页页的翻看,他去的医院都是固定的。 他去的医院正是她生孩子的圣玛丽医院,药房也是固定的那家老字号,甚至是固定的店,不会去分店。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常唯珍揉了揉太阳穴,她以为自己能在这里找到点有用的东西,但是好像也根本就没有的。 常唯珍咬了咬唇,正要继续找,就听到外面传来小汽车的声音,常唯珍吓了一跳,立刻关掉手电筒窜到窗边,偷偷向外看。 不好,翁孝城的车。 常唯珍这时是不可能出去的,只能飞快的将东西归档,随即安静的等待。 眼看翁孝城下车,大太太也跟在他的身边,常唯珍蹙眉探头看了一下。正门是用钥匙锁上的,她出不去的,只能继续从窗户出去。 只是…… 她按住了心口窝的位置,在心里告诉自己:别怕,来得及,来得及,不要紧张不要担心,你可以!你是跳崖都不死的大女主! 常唯珍安慰自己的同时也小心翼翼的观察外面,就见翁孝城夫妻两个终于进了楼,就连司机都跟着下车进门了,她赶紧把绳索重新系上,再看一眼室内,嗯,没有脚印。 常唯珍吊着绳索踩在外面的窗沿,赶紧掏出铁丝。 窗户还要复原的,不然难保被人发现,希望时间还够。 她可以,她可以的。 常唯珍集中精力将插销回到原来位置,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门口传来哗啦啦开锁的声音,常唯珍吓了一跳,火速的将铁丝抽出去。 嘎吱…… 一声开门,常唯珍猛地从窗台离开,贴着墙,轻轻的摇摆。 这夫妻两个没回房间竟然来了书房。 她单手扶住墙壁稳定自己,期盼这个时候不要再有其他人回来了。如果再有其他人回来。只要抬头一看,就能见到她跟蜘蛛侠一样挂在墙壁上。 她紧张的要死,但是屋里的人却是不知道的。 翁孝城将西装外套脱下,大太太立刻上前将衣服挂起来。 翁孝城脸色有几分阴沉,他扯扯领带,说:“秋日里倒是一点也不凉爽。” 大太太:“你是心情不好,自然觉得怎么都不舒坦。” 她来到窗口径自将窗户打开,常唯珍:“!!!” 我勒个去~~~ 她仅仅的贴着墙壁,使劲儿稳定自己,可不能晃啊。她原本是打算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收绳索回屋,可开了窗就另当别论了。 但凡是活动弄出一点动静,保不齐就能被室内的人发现。 不能动! 常唯珍腹背受敌,一时间倒是汗珠儿都流下来了。 她紧张的不行,屋里的人心情也不是很好。 翁孝城:“陈家也要走,吃不下我们的几块地了。我又联系了几家,结果都不尽如人意。大家都不看好现在的形势,人人都想走,倒是没有几个能吃下这么多产业的。现在能谈的,大多也压价的厉害。” 大太太:“那老太太那边怎么说?” 明明老太太是婆婆,但是家里似乎都没人称呼“妈”或者“婆婆”。 一家子都是叫老太太。 似乎这样才更显得尊敬。 老太太也更乐意大家这样叫。 大太太:“老太太那边最近不是也在联络?要我说我们家就是动作的太晚了,失了先机。” 翁孝城:“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谁能想到会发展的这么快。” 他抬头问:“你的嫁妆出兑的怎么样了?” 大太太露出一抹微笑,说:“我这边已经清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这人是个干脆利落的。与其走的突然处理不掉白白丢下,现在有多少钱都是好的。我不抗价,就算是亏我也卖。你当我是老二老五吗?抓着东西不放还想卖到鼎盛时期的价格。真是蠢透了。” 提到老二,翁孝城说:“你是不是撺掇表妹对付小凤仙了?” 大太太的笑容收敛几分,说:“怎么?你心疼了?一个小凤仙,倒是勾了你们兄弟。这样的贱人,处理了又有什么不对。” 她可没那么好心总是照拂老二媳妇儿。 她“好心”,不过是借着老二媳妇儿的手处理掉不懂事儿的贱丫头罢了。这刀子那是真真儿好用的。 翁孝城:“处理了就处理了,我不在意这些,不过是随便问问,你又何必这么大反应。只是你总是这样,时间长了我的好表妹难免会察觉你借刀杀人。你多少还是给我注意点。” 大太太冷笑:“我有什么可注意的?她如果怀疑了,你去哄一哄不就好了?反正你忽悠她也容易的很。” “我能哄住表妹又如何,表妹也不傻,次数多了总归不好,一家人别伤了情分。” “现在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那些儿女情长?你们男人都是一个熊样儿。” 大太太语气不善。 她愤愤的说:“你是这样,咱们家的好儿子也是这样,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惦记老九媳妇儿那个狐狸精。那个贱人,如果不是现在不好动手,我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断!” 大太太语气恶狠狠的。 窗外的常唯珍默默的死鱼眼望天。 她还真是挺招人恨的。 二嫂想要弄死她,大嫂也想弄死她呢。 翁孝城:“立康怎么样了?” “他?脚趾头骨折!我儿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真是个该死的贱人。我儿子找她是给她脸,她竟然还敢耍人。真当自己是什么高贵的大家小姐了不成?一个穷哈哈的破落户,搁这儿装什么!现在我不能动她,等我们定好了离开,我一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翁孝城没反对这话。 大太太眼神毒辣,说:“这世上没有哪个人让我儿子受伤还能全身而退。我一定饶不了这个贱人!” 常唯珍:“……” 她真是无妄之灾! 这歹毒的两口子! 第20章 偷听:三更合一 常唯珍挂在窗外的墙上,虽然腹背受敌,十分危险。 但是却也不是没有收获,这不,她就听说了大嫂也想要她死。 她都不知道自己干什么了这么招人恨,一个个都想杀了她。 常唯珍自己都好无语的,但是她倒是竖着耳朵,安分的偷听。偷听这种事儿,沉稳为上,这个她是很懂的。常唯珍就这么安静的贴着。 她像是一只小壁虎。 大房夫妻两个倒是也没有想到外面还有人,两个人倒是肆无忌惮的聊着,大太太阴毒的骂道:“田珍珍那个贱人,以为自己凭借儿子就能在翁家站稳脚跟,也不想一想,她配不配。真以为老太太多喜欢她?不过是看老九的面子罢了。老九刚死不到一年,老太太还惦记着他,等过两年我就不相信老太太还把她当回事儿。” 翁孝城睨她一眼,说:“再过娘年,她估计坟头儿都长草了。你何必跟她一个快死的小丫头较劲,犯不上。总归你都没想让她活,又何必气着自己。” 大太太不服气:“我怎么能不生气,她要是好好的乖顺,我倒是能让她有个全尸。但是她拿出一副无辜纯良的样子存心让我过不去。你看看儿子被她坑的,她个贱人就该死!” 大太太恼火的很:“你奶奶那个老不死也是个老虔婆,死都让人不痛快。你们几兄弟都是家里的孙子,你还是长孙。她倒好,竟然把自己的私房都给了老九。真是偏心!谁家家产这么分的,就算不是给独生子,也该给长孙。我们这一房还有重孙子呢。结果呢,她把私房都给小孙子,真是老糊涂了,活该死了!” 提到这个事儿,翁孝城也是十二万分的恼火,他一贯都是家里被偏爱的,但是偏生在祖母的事情上被忽视了。那该死的老太太竟然说老九是个可怜孩子,坚持要把自己的所有私房都给老九傍身。 他爸那个老糊涂竟然同意了。 还说什么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呵呵! 又是一个老糊涂! 要知道,他这位好祖母的父辈可是前朝盐商出身,她嫁人那是十里红妆。 这么大的财产,竟然都给了老九! 一想到这件事,翁孝城就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他面上却并不显多少,只是说:“祖母不给我们,我们自己拿就是了。你最近跟老九媳妇儿探听的如何了?” 提到这个大太太面色有几分难看,倒是也冷静下来,说:“不好,老九媳妇儿根本不知道什么,老九死的太突然了,根本来不及跟任何人交代后事。” 翁孝城揉着太阳穴,说:“这事儿难办了,我们马上就要走了,这东西要不找到,那不是便宜了别人?” 大太太恨得不行,骂道:“老九这个短命鬼,他活着的时候让人不痛快,死了也让人不痛快。真是恶心人的一把好手儿,你说他的生活这么简单规律,这东西到底是放哪儿了。” 翁孝城:“这谁知道呢,要是那么容易,我早就找到了。你当除了我们,老二老三老五老七他们不动心?老七看着单纯其实也是油滑的,听说他最近和老九当年主治医生的儿子处的很不错,两个人时常一起出去玩儿,我可不相信这是巧合,保不齐是想从那边探听什么消息。” 大太太冷笑:“就他也想觊觎老九那份东西?真是可笑。” 两个人心怀恶意,贪婪的琢磨财产的去向。 而此时窗外的常唯珍倒是愣住了,她一直都以为翁九少的东西是从小到大攒的私房钱,原来不是。他们想要的,是翁家上一代老太太的陪嫁。 原来,翁家祖母的财产是给了翁九少。 这……也不让人意外了,毕竟他是跟着祖母一起在苏州生活的,相比于远在沪上的这些孙子,他跟祖母的感情肯定是不同的。 常唯珍咬咬唇,继续偷听。 她现在听到什么话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毕竟这个家就是这么离谱。 常唯珍继续偷听,就听大太太抱怨:“你说咱家这位老太太也是的,老九把东西藏起来,她也不着急。这死人哪里有活人重要?老九活着的时候老太太都最不在意这个病弱的儿子,死了倒是念起他的好了。老九藏得钱都不着急找了。” 翁孝城笑了一下,说:“你啊,还是不了解老太太,老太太从来都是利益至上,感情才是次要的。我看老太太不是不找,是她也找不到。我这两天就在琢磨,老太太为什么要让老九媳妇儿住院那么多天。” “怎么?” 翁孝城:“老九的生活轨迹那么单一,出门就两个地方,你说老太太能不怀疑?也许老太太让老九媳妇儿住院那么久,也是钓鱼。想看看老九的猫腻在不在医院,她想看看有没有人接触老九媳妇儿,想看看老九媳妇儿是不是知道老九的财产藏哪儿。如果真是在医院,老九媳妇儿不会不动。” 大太太叹息:“可是没有,老九媳妇儿却是不知道,也确实没人找她。” 翁孝城:“是啊。” 他也叹息一声。 两个人的话让常唯珍沉默,原来,老太太说的为了孩子好多住院,也是假的。 呵,真是一点也不让人意外呢。 这家人还真是从来都没有什么亲情。 大太太:“那你说,老九的东西有没有可能还是在家里?他几乎都不出门的,外面真的很难找。” 翁孝城:“你在老九的房间不是也没有找到什么端倪?” “没有,这个还真没有。” 两个人一时间沉默下来,不过很快的,翁孝城说:“总之这个事儿你上点心,我还要处理家里的生意,我们不能丢了西瓜捡芝麻。家里的生意更重要,我处理这边。但是老九媳妇儿那边你也别掉以轻心,实在不行就临走掘地三尺。” “行。” 大太太也是没招儿了,她又骂:“要我看田珍珍那个贱人也是个没用的废物,笼络不住那人,老九是她男人,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把人笼络住。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一个废物还敢让你我儿子受伤,我饶不了她。” “好了,这样的话翻来覆去的说个什么劲儿。” “我怎么不能说了?怎么?你也心疼她?那狐狸精又勾搭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爷们的眼神儿都落在她身上。你们一个个的还真是够饥不择食的,那可是你们家老九的媳妇儿,就算老九没了,那也是你们的弟媳,要点脸吧。” 翁孝城:“够了。你胡说什么,我再怎么也不至于盯上老九媳妇儿。我翁孝城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到这个地步。不过说起这个你还是管管立康,现在是关键时刻,让他别给我闹幺蛾子。” “儿子怎么了!儿子已经很好了,相比一些抽烟放火杀人的,我们立康多好的孩子。如果不是老九媳妇儿那个狐狸精勾搭他,他怎么可能会有想法。真是个贱人,这么喜欢勾搭男人,等我们离开,我一定要给她送到花街柳巷!” 大太太尖锐的骂道。 翁孝城:“胡说什么,这么做我们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她能死,死的惨也没关系,但是不能丢了我们家的面子。一旦有一天还能回来呢,有一个流落花街柳巷的妯娌,你的面子很好看?杀了吧。” 大太太:“哼!” 常唯珍觉得这两个人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怎么有这么恶毒的人。 上辈子的时候虽说最终遇到了大麻烦,但是她一路成长,其实遇到过很多好人。即便不是善良的人,更多时候大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生活各自的。 偶尔背地里讲一点小话儿而已。 但是来了这个时代才发现,特么的真是旧社会。 实实在在吃人的旧社会!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这些人弄死人就好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就连血大概都是黑的。 常唯珍蹙眉,这些人是真的不拿人命当回事儿。 “对了,老太太临走之前会分家吗?”大太太问起重要的事情。 翁孝城摇头:“我看她没有这个意思。” 大太太眼皮子都瞪起来,说:“老太太也真是的,都多大岁数了,还把持着家产不放,真是个自私自利的老东西。她就不怕自己像是老九一样,突然就没了。到时候谁也找不到他的私房钱放在哪里。这都有前车之鉴了,老太太怎么还半点也不觉警儿,自己那么大岁数了,该分就分啊,还想把着一切,真是老糊涂了。” 翁孝城自然是赞同大太太的话的,但是这话他做儿子的也不好说。 他只能开口:“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我妈那边的家产怎么处理,我们还做不了主。也管不着来老太太。着要是说的多了,老太太觉得你别有用心觊觎她的东西,到时候分家产的时候反倒是吃亏。现在哄着她吧。” “哼,老不死的!” 翁孝城:“别说这个,赶明儿你找个借口领着老九媳妇儿出去转转,走一走老九常去的地方,观察一下她有什么特别的神态。也许能找到老九藏东西的地方。” “可老九媳妇儿好像真的不知道……” 翁孝城果断:“再试探,就算是她真的不知道,谁又知道他们夫妻之间聊过什么,也许看见一些地方,她能回忆起老九的一些话,找到蛛丝马迹。” “行!” 别看大太太背地里也是个狂躁的,但是遇见正事儿还是知道重要性的。 “我赶明儿就约她,我就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老九这种人,尖酸刻薄不说,还防备心重,信不过所有人。你对他那么好他信不过;老太太这个亲妈他也信不过;娶个媳妇儿还是信不过。这钱到底放哪儿了啊!” “行了,说这些没用,还是要找。” “知道!” 眼看翁孝城格外的疲惫,大太太:“我安排人给你炖了补品,你喝一点,你最近也是太累了。” “没办法,现在就是这么难,对了,你爹娘他们什么时候走?” 大太太:“我爹那边有一些工作要善后,他们定了一月走,船票已经定好了,太平轮。” 她问:“你说咱家要不要跟我娘家一起走?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翁孝城:“这个我定不了,等我跟老太太碰一下。” “好。” 大太太:“现在啊,稍微有点门路的都想走,真是一票难求,想要过得好还是得早做打算。” 两个人还在说着有的没的,却不知道,窗外的常唯珍震惊的眼睛睁得圆溜溜儿,她不是震惊于这夫妻两个要算计她,也不是震惊于老太太不分家产,更不是其他……。 而是……太平轮。 常唯珍知道的,太平轮撞了。 死了很多人。 她知道的。 常唯珍怎么也没有想到,大太太的娘家选择的是太平轮。 只是常唯珍很快就冷静下来,不管是什么,跟她没关系。 这个年代可不是几十年后,她就算是说这艘船会撞,有人会相信吗?不会有的。 保不齐,还能觉得她妖言惑众诅咒而收拾她。 至于匿名通知……那更不会被重视。 常唯珍很快的回神,不再多想。 她自己都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多管闲事儿又有什么用。 常唯珍很快的冷静,不管那些事情,她屏住呼吸,就怕这两口子突然向窗外张望,又或者从外面回来人,这才是危险。 常唯珍汗珠儿落了下来。 她其实有点体力不支了。 常唯珍只盼着这两个把窗户关上或者是离开书房,不然她这样很难逃。 咚咚咚。 “谁啊!” “大哥大嫂,是我。” 就在常唯珍紧张都不行的时候,老天爷似乎是听到了她的祈祷,有人敲门。 翁孝城和大太太都起身来到门口,书房的门打开,是二太太。 常唯珍不敢耽搁,赶紧收紧手上的伸缩绳,很快的向上,她动作快,绳子摇摆几下,向上回窗口其实比向下的时候容易。 因为这头是固定的,常唯珍再次收缩,终于攀爬到窗台,她赶紧开窗,跌跌撞撞的爬了进去,一进屋,她整个人就瘫坐在窗下。 不过常唯珍也不敢停顿,赶紧给伸缩绳子收起来,这一侧被她固定在铁床的床头,为了加重重量,她还在床上加上了茶几,单个儿沙发,越沉越能稳住自己。 常唯珍顾不得休息,赶紧将房间恢复原样儿,她忙活完,才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常唯珍大口的喘气,感谢二太太的突然出现,也感谢翁孝城一贯是装作温文儒雅的体贴。要不然,她还真是很难趁着这个机会逃。 只是常唯珍不知道,她刚爬上来钻进窗户里,翁孝城就来到窗边向外看了。 因为……他隐约听到了一点动静。 翁孝城不放心,来到了窗口,不过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二太太:“大表哥你可别一惊一乍的,哪儿有人啊,这有人还不是一下子就看见了,估计是风吹的,秋天就是风多。” 她嗤笑一声,说:“这个家里现在都没几个主人在家。”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有事儿?” 二太太:“我有几个铺子,大哥你……” 他们商量了起来,常唯珍并不知道他们继续说什么,但是她觉得自己听到的也很多了。她瘫在床上,如同一张饼,动也不想动。 她的体力跟以前比起来真是差太远了。 常唯珍叹息一声,不过很快的琢磨起来,按照大房两口子的话,大太太应该会找她出门了。这样也好,也让她多了出门的机会。 常唯珍还是很乐意出门的,出门多了才能更了解外面,有利于她到时候带着阿宝逃走。 再一个,她也想走一走他们提过的翁九少常去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这把钥匙的归属。 翁九少藏得这么深,常唯珍坚信这把钥匙很重要。 不过很快的,她又想到了老太太不分家这个事儿。 唉! 她原本还觉得回来能弄一些好处再走,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家有钱是真的,但是抠也是真的。如果她只靠等着分家,分到翁九少那一份,那是不用想了。 可能是没有机会了。 常唯珍咬咬唇,越发的坚定了自己今天略带冲动的举动,看来真的不能完全求稳定了。 不过,她真的能找到这把钥匙的归宿吗? 翁家人都算计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她真的能吗? 常唯珍幽幽叹息,想到翁九少那固定的路线,只觉得真的好难。 他的外出目的地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医院,一个是药房,哪里有其他的。 他去的那家医院,她住院住了四十多天的,还算是了解,真的没觉得那里有什么特别。而且那里虽然有四楼,但是却没有“444”号房,而且护士开门关门她都见过,钥匙也不是这样的。 444,这种数字特别不吉利,一般也不乐意用这样的数字,基本都会避开的。 大概除了恐怖片,444这样的数字出现的概率都不是很高。 咦??? 等等! 常唯珍猛地坐起来,恐怖片,停尸间! 不知道为什么,常唯珍一下子就想到了停尸间,圣玛丽医院地下二层是停尸间。虽然没有去过,但是……她知道停尸间用的编号就是三位数。 就是这样的钥匙!!! 她赶紧把钥匙拿出来,再次确认,果然是一样的钥匙。 她又回忆起住院时候的情况,因为住院时间长,她没事儿有时候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会张望看一看热闹。他们这一层就闹出了一桩官司。沪上两个大户人家闹离婚,女方捅了男人一刀送医,双方家人都不是好相与的,在医院大打出手闹了起来,好些个保安都不够用,按都按不住家属了,还叫了停尸间力气很大的老王头上来帮忙,他腰间就挂着太平间的钥匙。 几个人撕撕扯扯的钥匙发出清脆的响声,常唯珍当时就看见了,只是当时这不过就是一个小事儿,她没在意。 常唯珍盯着钥匙看,真的是一样的。 这是圣玛丽医院太平间的一把钥匙。 常唯珍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突然就记起旧事,找到这把钥匙的来处。 但是她这会儿倒是确认,这把钥匙真的有可能是停尸间的。 有那么一瞬间,常唯珍都觉得一切真是自有天意。如果老太太不算计,她不会住院那么多天。如果她不住院那么多天不会隔三岔五在病房门口看热闹。如果不看热闹,就不会见到停尸间的老王头。 如果没有见过老王头,她想不起来这把钥匙可以用在哪里。 现在,她知道了。 那接下来就是找机会去医院了。 常唯珍知道的,找到钥匙用在哪里也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她要摆脱翁家人去那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攥紧了钥匙,低声:“翁九少,田珍珍,是你们冥冥之中再保佑我吗?如果你们要保佑我,就保佑我能顺利的拿到财产带着孩子逃离翁家。” 她以前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是她自己都穿越了,她还拥有了乾坤袋。再说不相信这些,她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常唯珍双手合十,认真:“你们一定要保佑我和孩子啊。” 虽说她相信玄学,但是也知道这东西就是求个心理安慰,更多是要自己来想办法。 常唯珍很快的打起精神,她今天这么多收获,还是很不错的。 好好睡觉,精神百倍,才能打起精神干其他的。 常唯珍果断休息,相比于她心大睡得好,翁家其他人倒是睡得都没怎么睡,一个个的状态都不是很好。只是就算是状态不好,也不耽误他们搞事儿。 这不,一大早的,大太太就过来了,看着九弟妹睡得睡眼惺忪,她温和的说:“九弟妹这是还没起?是我来早了。” “没事儿,大嫂你是有事儿吗?快进来。” 常唯珍心里知道大太太来干什么,但是装作不知道。 大太太:“是有点事儿,你也知道的,昨天老七媳妇儿不小心给脚趾头弄骨折了。这不是送医院了吗?我寻思带你们去看看她。大家都是妯娌,我做大嫂的,这种事情该是我来张罗的。” 常唯珍:“啊?哦,好!” 她立刻说:“那我收拾一下。” 大太太:“行,九点钟出发。” 常唯珍回头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八点,她赶紧点头:“好的。” 老九媳妇儿的乖巧听话大太太一点也不意外,她一贯都是一个没有主见随波逐流,在家里不敢大声说话的人,不奇怪的。 常唯珍没问还有谁去,但是既然大嫂已经张罗了,想必是都会去的。 三嫂和五嫂应该也不例外。 常唯珍原本还以为大太太会找个理由闲逛,没想到人家可不是那种人,倒是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不过说起来翁立康和七太太还真是该握握手,两个人竟然都是脚趾头骨折。 这就告诉我们……没事儿别到处乱踢。 常唯珍洗漱的时候胡思乱想。 她很快的拾掇好,又开始化妆,今天去医院倒是很不错,她可以看看有没有机会去停尸间看一看。不过大嫂肯定是会盯着她的,想要摆脱这个女人也不容易。 随机应变吧。 常唯珍没有什么更好的计划,不是她不努力,是她压根很难计划。 她一直都被这个家的人紧紧的盯着,她自己也没有什么帮手,所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常唯珍心态还是不错的,相比于前几天什么头绪也没有,最起码她现在是有头绪的。 常唯珍打扮好了,换了一条浅蓝色的旗袍,搭配披肩。 这条披肩正是被她嫂子相中的那一条,忽悠着想以她那老娘喜欢的名义要过去呢。不过因为当天她放了大雷刺激了两个人,走的时候她们都是忘了。 常唯珍:“我一条披肩都不想留给你们。” 她喃喃自语。 不是她心狠,而是这一家子根本不是好鸟儿。 她是半点不待见这一家子,翁家不是好人,她的娘家更不是。 她很快的化好妆,踩着高跟鞋下楼,一下楼就看到老三老五也都打扮好了。虽然两个人被关了禁闭,但是看来大太太还是把人放出来了。 常唯珍挑挑眉,心说大太太在老太太的心里位置倒是挺高。 毕竟,没有老太太的同意,她们不可能出来。 大太太能劝说住老太太,也是很厉害了。 她客气的跟几个人都打了招呼。 只是除了大太太,其他人都皮笑肉不笑的。 三太太抱胸,尖酸的说:“听说老七媳妇儿跟你吵架之后就受伤了呢,老九媳妇儿你也太过分了吧?” 这是要把事情赖到常唯珍的身上。 常唯珍诧异的说:“三嫂你听谁胡说八道挑拨我跟七嫂的妯娌关系呢。我跟七嫂可没有吵架,我们在花园遇上寒暄了两句可就各走各的了。她受伤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总不能说过话之后出事儿也赖到我身上吧?那我可太委屈了。” 常唯珍继续说:“我知道三嫂不是很喜欢我,可是也不能往我身上扣屎盆子啊。那我可真是太委屈了。” 三太太:“你!” 她没想到老九媳妇儿还敢还嘴,一时间气的瞪大眼。 要知道,老九媳妇儿以前可都是任由她们嘴来嘴去,是家里最底层的存在,人人都能踩一脚的。 她冷笑一声,说:“呵,呵呵,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这有了儿子撑腰就是不同了。” 常唯珍也不恼火,声音轻轻柔柔的,娇软的说:“不是这样的,但是三嫂你非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三太太:“你!” 她不是不会吵架的人,在家里不管是跟老五还是老七吵架都能不落下风。但是以前一直任她踩着的人的突然就开始还嘴,倒是一下子把她堵住。 五太太看她吃瘪的样子,露出嘲弄的笑容,说:“大嫂怎么还没下来,这不都到点了?” 正说着,就看大太太下楼,她娇声:“大嫂,你要是再不下来,有些人可能就又要动起手来,展现她的矫健身姿了呢。就是不知道九弟妹一个柔柔弱弱的能不能受的住,这要是打死可就出大事儿了。” 大太太蹙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打死不打死的,让人听了不妥当。我劝说老太太把你们放出来,可不是让你们闹事儿的。” 她的视线落在三太太和五太太身上,带着几分警告。 好在她们两个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闹了,两个人都老实起来。 大太太:“大家都是妯娌,还是要和和睦睦的才更好,也让家里的爷们没有后顾之忧。” “有些人没男人呢,在意什么。”三太太嘲笑着说。 常唯珍不接话。 大太太视线游移了一下,说:“好了,别说这样难听的话,让老太太听见,你还能落个好?老九你也别跟你三嫂生气,你三嫂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有口无心的。” 她一副祥和真诚的样子,真的很难想象昨天晚上那个尖酸刻薄的人也是她。 常唯珍笑笑,还是没接话儿。 大太太:“走吧。” 她领着几个妯娌一同出门,五个人总是坐不开。 大太太:“老九媳妇儿你跟我一起坐吧。老二媳妇儿你带着老三媳妇儿和老五媳妇儿一起。” “好。” 二太太沉默寡言的。 常唯珍看着顾全大局的大嫂,沉默寡言的二嫂,再想一想她们昨晚歇斯底里狠毒要杀她的计划,只觉得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她自己也是装的啊。 她乖巧的跟着大太太上车,一上车,大太太就开口:“上一次你出院,我们也是一起,这一次还是一起也是缘分。” 这叫什么缘分呢,这不是强行缘分吗! 常唯珍:“是啊,有缘分。” 大太太:“你啊,也别总是跟其他人闹矛盾,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晓得她们有些口无遮拦,但是大家各退一步就算了。家和万事兴,你说对不对?” “嗯。” “我也知道你可能有些委屈,但其实你应该感觉的到,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只是……老三媳妇儿还有老七媳妇儿娘家都不好惹,饶是我是个做大嫂的,也不能太偏袒你。” 她抬头,轻声细语:“大嫂关心我,我是知道的。” 大太太:“你明白就好,我都是为了你好。我说句难听的,你要是真的对上,你吃亏啊!她们不能收拾你,还不能收拾你娘家吗?所以我想着你还是平日里多退退。” 常唯珍立刻做出害怕的样子,说:“我娘家……?她们怎么能这样,这都是小事儿,怎么能牵扯我的娘家?” 大太太拍着常唯珍的手,说:“你放心,如果她们这么做,我跟你大哥不会袖手旁观。但是最好还是大家都别闹到那一步。” 常唯珍“害怕”的眼眶都红了,猛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一定尊敬她们,我不会再顶嘴了,她们不能欺负我娘家啊!我娘家很不容易的。” 大太太笑了,说:“你能懂最好。” 人啊,好拿捏就好。 常唯珍乖巧的笑笑。 车子很快的来到医院,两辆车先后停下,三太一见常唯珍就翻白眼。 常唯珍倒是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 五太太:“老七在几楼啊?立康也在这边吧?他怎么样了?” 大太太眼中闪过一抹恨意,随即含笑说:“立康也是脚趾头骨折,不过他一个小辈儿,用不着看他。我们看过老七就走。” “来都来了,自然得看看的。”二太太来了一句,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老九媳妇儿,露出几分意味深长。 常唯珍知道,翁立康纠缠她,肯定是有人知道的,但是知道又怎么样呢。 她反正就跟没事儿人一样。 大太太:“好了,走吧。” 她打量常唯珍,说:“老九媳妇儿你在这儿住了这么长时间,回来一点也不陌生吧?其实之前老九就经常在这边看医生。老九那个大夫……老九的大夫是姓、姓赵吧?” 五太太:“是,赵医生。” 五太太快嘴抢答,她说:“要说赵医生医术可真不错,他是沪上心脏方面的权威呢。” 常唯珍:“我以前陪着九爷来的时候也是见过好多次了,看着很严肃。” 大太太扫了她一眼,见她表现没什么特别的,心里气结。更让她火大的是,怎么就找不到老九把东西放哪儿了呢。 一行人一同来到七太太的病房,她此时正在诅咒常唯珍,骂道:“田珍珍这个贱人,都是她,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这个扫把星,我怎么会伤了脚趾头。一个破落户还成了我的妯娌,想一想就丢人。现在好了,你看看,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受伤?” 翁老七夫妻关系很好,翁老七劝说:“既然都知道她是扫把星就离她远一点,多晦气啊,你还要沾边儿。” “你当我想跟她说话啊,真是看到她就烦躁,真是的,你说老九怎么想的啊,竟然找了这么一个人。她可真是好烦,扫把星一个。” 七太太一想到自己受伤,就觉得火气往头顶上窜。 他们夫妻两个说着常唯珍的坏话,门口的几个人倒是正好赶在这个时候到,全都听在了耳中。三太太嗤笑了一声,说:“我看啊,有些话真是很有道理呢。” 大太太:“你别胡说。” 说完敲门,随着一声进来,翁老七和七太太挑挑眉,翁老七站起来,笑着打招呼:“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大太太:“我们来看看弟妹,弟妹这个伤大夫怎么说?要不要紧?” 翁老七:“事情不大,大嫂放心就是了,我昨晚还过去看立康了,你说这可真是,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怎么都伤了脚趾头。” 他的视线落在常唯珍身上,有几分冰冷,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人晦气,牵连的家人跟着倒霉。” 七太太立刻说:“就是,有些人啊,又穷酸又晦气,克死了男人不说,现在男人死了,又来克别人。跟她同在一个屋檐下,真是太倒霉了。” 常唯珍猛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她猛地掐了自己一下,瞬间红了眼,她带着哭腔说:“你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出身不好,看不起我。但是你说我没关系,你说我丈夫是什么意思。他人已经没了,还要被你当作筏子吗?你真是太过分了!” 说完,猛地甩门跑了出去。 常唯珍跑得很快,三步两步就窜了出去。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能看到她跑下楼的背影了。 “九弟妹!” 大太太心里一慌,五太太抓住了大太太,说:“你让她走呗,她还能去哪儿,还不是回家。” 她就是看不惯大太太,凭什么家里那么多事儿,大太太能占着大头,谁知道有没有贪。她致力于故意让大太太不舒坦,大太太不是要去追老九媳妇儿吗,她偏是要捣乱。 大太太:“你放手,老九媳妇儿一个人有什么事儿怎么办!” 她很快的追上,却已经没有了常唯珍的身影。 大太太变了脸色。 而此时常唯珍单手捂脸假哭跑下楼,一副难受的慌不择路的样子直接往楼下跑下去。仿佛是跑错了路,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很快的跑,匆匆来到地下二层,她似乎是慌乱的彷徨了一下,随即很快的推开了停尸间。这是她第一次来,但是却顾不得这一层全是存放遗体的。 她快速的开灯,一眼扫过去,果然见到了类似的编号,全是四开头。 常唯珍:找到了! 第21章 找到了:三更合一 找到了! 编号都是并列排在一起,她顺着编号快速扫过,一下子就锁定了“444”。 常唯珍不敢耽搁,她拿出钥匙直接开锁,停尸间的温度很低,阴冷阴冷的,但是常唯珍却冒出了汗珠儿。可就算是再紧张,她也手稳的飞快开了锁。 嘎达! 随着细小的声音响起,常唯珍也顾不得想很多,直接拉开了柜子! 一眼看去! 柜子里只有一个不大的木盒子,木盒子安安静静的放在那里,不知道放了多久,竟然结了蜘蛛网。常唯珍抓住盒子四下看了一眼,快速塞进乾坤袋。这才猛地将铁柜推上,重新锁好。 她根本就来不及动脑子想任何事,只能快进快出,毕竟,大太太一定还在找她。 或者还有其他人。 常唯珍冲出门,她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楼梯口,还不等上去,刚跑几个台阶,就看到大太太领着阿明下来,两个人表情严肃。常唯珍一见大太太,飞快的跑过去,扑向了大太太。 不等大太太有反应,她就哆嗦着叫:“吓死我了,大嫂,下面是停尸间,呜呜呜……好吓人,呜呜呜……” 常唯珍假哭靠在大太太的身上,大太太眼珠子转了一下,说:“别怕别怕,你怎么跑到下面来了?” 常唯珍委屈的抽泣,说:“我想先上车等你,呜呜呜……我本来是想想上车,结果呜呜呜……结果没留神就跑到楼下了。太吓人了,真的太吓人了。” 她可怜巴巴的,但是大太太倒是不为所动。 她给阿明使了一个眼色,随即又说:“别怕啊,这下面还有其他人吗?” 她再次试探的问了出来。 常唯珍:“我也不知道,我没看见,我不小心下来之后看到好像是停尸间,就想赶紧走了。” 她拽着大太太的衣服,好像是真的怕极了。 她说:“我想回家了,大嫂,这也太吓人了,我还是想先回家了。” 常唯珍哆哆嗦嗦,大太太却向下张望了一眼,阿明已经下去了,她温和的拍了拍常唯珍的手,说:“行。既然你怕了就让人先送你回去,回去之后煮一碗安神汤。” 常唯珍颤抖点头:“好。” 大太太领着常唯珍上楼,阿明却没有走,而是悄无声息的下了楼。常唯珍眼角的余光看到他的动作,故作不知。只是两个人还没走多远,就见一个老头儿正往楼下走。 一见到两个人,疑惑的问:“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这里哪里是你们女人能来的地方?” 他虽然疑惑,但是语气不是很好。 常唯珍默默的缩在了大太太的后头,大太太带着几分严肃,说:“我们不小心走错了。” 这位就是看管停尸间的老王头,他不耐烦的说:“不小心不小心,哪里那么多不小心。这里也是你们能来的地方?真是往哪儿跑的都有,还有来停尸间的,真是不知所谓。这晦气地方也不怕沾了尸气。” 他厌烦的说:“赶紧滚!” 大太太死死的盯着老王头看了一眼,又看向了常唯珍,似乎琢磨两个人认不认识,但是在老王头不耐烦的催促下。大太太和常唯珍两个人很快的被撵走了。 老王头唾了一口:“这些大户人家的太太脑子有病的,真是富贵日子过腻歪了,还要来这里。” 他一路碎碎念来到楼下,很快的进了门,只是还没怎么着就感觉一道身影,他猛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扫帚,直接打过去:“哪个混蛋赶在这里作妖儿!吃我一棒!” 扫帚就这么打了过去,阿明猛地闪过,赶紧说:“大叔,误会,这是误会……” “误会你妈!我看你们这些人是有病,一个个的还把这里当成你们玩闹的地方了是吧?看我不打死你。” 停尸间闹腾起来…… 常唯珍她们倒是不知道,她跟大太太两个人一同上来,常唯珍一副小家碧玉的软弱样子,轻声:“我先回家了。” 大太太拍拍她的手,说:“我想了一下,你就别先走了。你等等我,我跟老七媳妇儿那边打个招呼跟你一起走。” 她心中有些怀疑,自然不乐意放常唯珍一个人走。 她总是觉得,常唯珍去停尸间这个事儿有点奇怪。 常唯珍倒是没拒绝,说:“那我在车里等你们。” 大太太给司机使了一个眼色,这才离开。常唯珍没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的坐在后座,她侧头看着窗外。窗外人来人往,相比于上一次出门回娘家走的那条路,这边的人明显条件好很多。 西装革履的,还有长襟大褂,也有一些穿短打,但是这边普遍都是整齐不少的。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有穷人有富人,这里是法租界,周围都是叫得上的体面地方,就连附近的人都更体面不少。 常唯珍看着行人,视线落在周围的环境上,她认真的分辨每条路。 虽然她上辈子来过这座城市不止一次,但是却做不到每条路都能记得住,所以就算想要对比参照也做不到,只能尽量的认清楚现在的路。 常唯珍就这样安安静静,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九太太,见她安静呆滞,也没有搭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太太几个人一同出来,大太太一上车就拉住常唯珍的手,说:“你还好吧?” 常唯珍:“不太好。” 她很直白的说:“我现在还觉得瘆得慌,我想我最近都不想来医院了。” 停顿一下,她眼巴巴的说:“大嫂,我和阿宝过几天都有检查,能安排大夫登门吗?我实在是对来医院这事儿有点打怵了。” 大太太眼珠子转了转,说:“我看还是来吧,这西医不是中医,不讲究望闻问切的把脉,有些是需要抽血检查的。你稍微克服克服,再说你想啊,阿宝是早产,总是要检查的更详细一些才好。” 常唯珍轻轻嗯了一声。 大太太试探:“这停尸间可怕吧?” 常唯珍心有余悸的点头,说:“可怕,真的太可怕了。我一下去就感觉阴气森森的。当时我就觉得不对赶紧想回头。结果……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害怕越是想看看,真是一看更害怕!” 她缩着肩膀,像是吓破了胆。 大太太“随意”的问:“以前老九过来看病,你们去过楼下吗?” 常唯珍:“没有啊。”她诧异的看着大太太,说:“我们去哪儿干什么,怪吓人的。” 她碎碎念:“不行,等一下回家我得找点柚子叶洗个澡,那种地方太晦气了。” 大太太虚假的笑了下。 路程很短,一行人很快的到家。 几房太太各自下车,常唯珍脸色带着几分苍白,并不想闲聊。 “我先回房了。” 大太太点头,常唯珍走到大厅立刻叫人,吩咐下去安排安神汤还有柚子叶。 大太太看着她的交代,叮嘱:“快点准备。” 三太太撇嘴,说:“就她幺蛾子多。” 不过很快的,她倒是又说:“这好端端的怎么还走到楼下了,不会是故意的吧?那楼下有什么啊?” 她说话的时候打量大太太的神色,想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但是大太太却没有应话。 五太太倒是开口:“也是啊,九弟妹这也太寸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说:“平日里看九弟妹谨慎的很,还真是很少有这么冲动的时候呢。” 二太太眼神也深邃几分。 不得不说,全家没人不想着老九私藏的财产。 家里的财产是要大家一起分的,这是在面儿上的,但是老九的“私房”,那还不谁找到就是谁的。 大家都盯着常唯珍,也是因为这个。 大太太:“好了,大家也散了吧,我这一路也累了。” “大嫂你赶紧休息吧,你昨天一直忙活立康,今天又要带我们探病,事儿也太多了。” 大太太:“是啊,我休息一下,等一下还要出门一趟。” 这个时候,家里的事情也是不少的。 二太太:“我去念经了。” 她倒是不跟其他人寒暄,径自离开。 三太太和五太太两个人自然也是各自离开。 三太太没着急回房,转身去了花园,她坐在花园的椅子上,整个人陷入沉思。 老九媳妇儿真是不小心走到停尸间的么? 这个家可没人是傻子。 但是她更知道,大嫂会紧紧的把老九媳妇儿捏住,就算她有异动也是掌握在大嫂手里,她们很难出手的。三太太安静的看花,但是心绪已经飞走了。 她其实不是那么冲动的人,跟老五媳妇儿干仗也不是真的冲动。 她只是想试探一下老太太的底线。 事实证明,老太太不会对她有任何的优待。 她以前在这家里是仗着表哥是大佬,这才能够有一席之地。但是表哥虽然要走,但是却不一定跟他们是同一个目的地。那样她就相当于失掉了这个靠山。 她没有靠山,又没有孩子,以前翁家由着她张狂,以后可就未必了。 也许,她真的不能跟着翁家一起走。 可是如果不走,以翁家的社会关系,她能安稳吗?再说,如果没有钱一切都是白扯。她的思绪再次落在老九媳妇儿身上,如果能弄到老九藏的那笔钱,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到底该怎么办呢? 她回头看向了老九媳妇儿的房间,只觉得这不好算计啊! 她不禁又想到已经走了沪上豪门柏家,他家动作快,都已经走了。不过虽说走了,却并不是一起。他家临走之前分家了。大房去了漂亮国,二房去了小岛,三房则是留了下来。 据说,是兄弟几个意见不一,立场不同。 但是她倒是听老三说过,这是柏家不想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三太太琢磨,如果,如果翁家也这么做呢,说走谁留? 她是不想跟着翁家走的,她没孩子底子又不干净,以前翁家能容忍,她的靠山没有了就未必了。她如果留下……翁老三肯定是不乐意留下的。 她只能偷偷留下。 如果,如果他们家学着柏家那样,那么谁会留下? 她是真心实意的希望是老九这一房,这一房老九已经不在了,老九媳妇儿那个蠢女人是好对付的。她可以从她身上捞好处,再偷偷举报了老九媳妇儿弄个功劳。 到时候好处就都是她的了。 三太太是希望如此的,但是却也知道她想到很好,但是结果未必如她所愿。 毕竟这个家不会听她的规划,翁老三都不会帮她。 三太太怨毒的攥紧了拳头。 怎么办! 三太太现在特别为难,相比于其他几个太太一心跟着翁家离开。她的心思就完全不同了。她是信不过翁家的,也不想跟翁家一起走。 但是她不想空手什么也没有。 三太太十分为难,她阴沉着脸坐在花园。 五太太站在窗口。看着三太太这个样子,冷笑一声,跟丫鬟说:“看看这个贱人的德行,我估计啊,她那个表哥是靠不住了。” 没人是傻子,五太太也不是。 她挑衅三太太,又跟三太太干仗,可不是为了被关祠堂的。她也有自己的算计。她也是故意的,她根据老太太对三太太的态度来判断三太太的那个表哥是不是个能靠得住的。 她娘家是做生意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没有人做后台,生意可做不好。 她娘家的一个依仗就是三太太的表哥,当然,关系不是从她这边论的。他们是从其他方面扯得关系,但是现在的情况…… 她娘家倒不像是翁家这么果断要走,而是比较迟疑,他们家再考虑要不要留下来。这个时候大家都要走,自然是要贱卖不少的资产,如果留下,也许还能捡漏儿发一笔大财。 有的人觉得还是得走,有的人觉得就算是不同了,也不是不能留。他们做生意的,跟那些事儿可没关系。 五太太的娘家就是如此。 而他们留不留也要看三太太表哥一家子做出什么决定。可是他们是依仗人家的,人家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定。现在这个时候不是极铁的关系,互相之间都是靠不住的。 所以五太太才故意挑衅三太太,她要通过三太太,要通过老太太,通过她们的反应来判断三太太的表哥到底会做出什么选择。 现在她可以肯定,三太太这个表哥最起码不会跟他们同路。 五太太果断的拿起外套,说:“我回娘家一趟。” 这种事情也不好通过电话说的。 这个家各有心思。 常唯珍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洗澡了,她进了浴室,跟小翠说:“你不用留在这里,我自己泡一会儿。” 小翠:“好。” 她扫了一圈,没看到九太太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说:“那我去厨房看看安神汤好没好。” “行。” 小翠离开,常唯珍锁上了浴室的门,不过却没有立刻拿出藏起来的盒子,而是下了水,她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感叹果然泡澡就是比淋浴更舒服。 门外并没有传来脚步声,常唯珍猜测,小翠可能还在门口偷听。 她倒是也不担心什么,只要她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小翠猜到地老天荒,也想不到她是有乾坤袋的人。 又过了一会儿,常唯珍似乎听到一声关门的声音,虽然不确定小翠这个时候走了,但是她也没那么担心了。 常唯珍拧开水龙头加热水,哗啦啦的声音很干扰外面的偷听,常唯珍这才从乾坤袋里将那个盒子拿出来,这是一个木头盒子。 只看这盒子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一般的东西。 常唯珍不会分辨,她也顾不得分辨,很快的看向盒子的锁头。 她没有钥匙,但是这样的小东西也不需要钥匙,常唯珍拿出工具箱,直接用钳子捏开。声音很小。在水声的掩盖下几乎听不见。 常唯珍这才打开盒子,这一打开,她愣住。 盒子里并不是她想象中的什么值钱的东西,或者是什么信物。而是——一串钥匙。 一串钥匙,十几把。 钥匙旁边是一个印章。 而这些东西旁边就是一个油纸包,常唯珍打开油纸包,里面放着一本证件,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常唯珍打开证件,证件上面没有照片,姓名是:张三。 好敷衍的名字,但是却实实在在加盖了印章的。 常唯珍拿起那个单独放着的印章看了一眼,果然印章写的是张三。 而那张纸上则是银行名字和一串保险柜的号码,其中有汇丰还有渣打,每一家银行都有八个保险柜。 不用想就知道,这应该就是翁九少藏起来的财产。 常唯珍愣了一下,随即把东西收好了,重新放回了乾坤袋。只是心思却乱糟糟的,她真的有点搞不懂翁九少这个人。 他把东西放在银行,但是却又把钥匙放在医院的太平间,又把太平间的钥匙放在药膏盒子里,绕这么大的圈子。 这也怪不得翁家人翻遍了也找不到。 常唯珍觉得自己真是一点也不了解翁九少这个人。 她不了解这个人,翁家的人也不了解这个人。 他似乎也没想过,如果家里人找不到他的东西,这些东西会被银行收走。 没人知道他想什么。 自家人都想不到,她这样鸠占鹊巢的就更想不到了。 但是常唯珍还是觉得大概翁九少和田珍珍夫妻在天有灵真的有帮助她吧。不然翁家人都找不到,她怎么就找到了呢。 真是天意。 常唯珍沉默一下,又泡了一会儿,这才出来。 她虽然一口一个天意,一口一个保佑,但是这都是精神安慰自己,给自己鼓劲儿打气的,真的做事情,可不能靠天意。 常唯珍还是认真的考虑了现在的情形,她现在不能去银行。 她今天在医院“走错路”,一定会引起全家的注意,大家都关注她,她可不能妄动了。 常唯珍洗过澡,这个人带着几分粉润出来,小翠还没回来,常唯珍倒是很快的开始给自己化妆。她现在力求在被人面前都带妆。 常唯珍倒是不知道,她今天突如其来的行动真是惊动了这个家的每一个人。 毕竟,人人都关注翁九少藏起来的东西。 其实翁九少个人的这些私房跟翁家的家产根本就没有办法比,那是差天差地的。但是翁家的家产大头儿还是把握在老太太的手中。 而且就算分家,长房长孙的大房能够拿的多,其他房就未必了。 正是因此,大家才盯着翁九少的东西。 翁九少捏着他们祖母当年的嫁妆,这就比他们每一房的私房都更多了。这谁能不心动呢。 就连大房都心动,大房是这个家里最不缺钱的,但是毕竟还没分家。而且,人哪里有嫌弃钱多的?大房一直都将这个家里所有的家产都视作自己的所有物。自然是容不得别人染指。 全家的注意力都在常唯珍身上,常唯珍倒是没事人一样,她安分的喝了安神汤,去后楼看了儿子之后就回房休息了。 至于多余的举动,她还真是一点也没有。 看起来,她去地下室的停尸间就真是不小心走错了。 她哪里晓得,各房都安排人去医院了。只是却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常唯珍是空着手的,大家也都看得见。 不过架不住大家还是疑心重。 傍晚老太太在家,一家人一同吃晚饭,翁老太太盯着常唯珍,缓缓说:“老九媳妇儿,听说你今天去医院走错路了?” 常唯珍轻声嗯了一声,随即赶紧说:“我回来就用柚子叶洗了澡,去过晦气了,” 老太太盯紧了她的眼睛,常唯珍缩了缩肩膀,这也是她为什么宁愿将计就计不洗澡一身怪味儿也不要在回来的第一时间接触老太太的原因。 这个老太太看人实在是让人觉得太可怕了。 她轻声:“我不是故意的,以后我一定会谨慎一些,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 老太太依旧盯着她,好半响,发出一声古怪的笑声,开口:“这个家还没有分家,所有人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没人可以闹妖蛾子。我也不容许任何人有自己的小心思。” 常唯珍垂着头,其他人也不敢言语。 不过老太太倒是没有再看常唯珍,而是看向了其他人,说:“我知道最近外面各家都有些动作,你们看了难免心思浮动,但是我要告诉你们,只要有我老太太在一天,这个家就不会分家。” 她斩钉截铁。 翁孝城立刻说:“母亲,我们知道的,有您在,这个家哪里能分?如果分开不就散架了?我们也不想分家的。” 大太太:“就是啊。” 翁老二:“妈,谁在你面前说小话儿了吗?我们可没有这个心思。” “就是,我们一家人分开干什么,这世道越不好,越是要一家子拧成一股绳,分散了不是让人算计吗?”翁老三开口。 翁老五和老七也赶紧附和。 大家的话说的都很漂亮,也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常唯珍这样的儿媳妇儿自然没有说话的权力,老老实实的缩着。 老太太很满意大家的态度,说:“你们明白就好,老三是个聪明的,这话说的对,多事之秋,聚在一起才是最稳妥的。但凡是有谁要在家里搞幺蛾子,我老太太都不会答应。”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随即又说:“最近家里比较忙,有些事情难免有几分错漏,但是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你们该是跟以前一样,而不是随着错漏张狂。老三媳妇儿老五媳妇儿。” 两个人立刻坐直了。 “这一次你大嫂给你们求情,我暂且饶了你们,但是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断然饶不了你们。” “知道了。” 老太太再次看向了常唯珍,说:“老九媳妇儿你没事儿少出门。” 常唯珍:“知道了。” 大家都安静下来,有几分食不知味。 倒是常唯珍吃的还是很认真的,人是铁饭是钢,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能耽误了吃饭这个大事儿。 常唯珍老老实实吃饭,老太太倒是没说什么难听的,只是却细不可察的闪过一抹厌恶。 家里其他人看不起老九媳妇儿,难道她就看得起? 她其实也是很不待见老九媳妇儿的,如果不是老九选了她,她这一辈子给他们家做丫鬟都不配。如今也不过是因为给老九传宗接代,她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如果这个贱人在家里搅动风雨,她是绝对饶不了她的。 倒是不知道,这个贱人今天跑去医院地下室停尸间,到底是不是巧合。 老太太自然也知道家里这些人觊觎老九的钱,其实她也有几分后悔了的。当年她婆婆那个老不死的非要把自己的钱都留给小九。 他们心里也是十分不赞同的。 但是当时翁家族老都在。老太太又逼着他们夫妻跪下发誓不能抢小九的财产,他们夫妻也是实在没办法。毕竟他们这样的身份也要脸。 当然了,他们同意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她婆婆那会儿已经给钱处理好了,不管他们同不同意,都不知道这笔钱在哪里。与其如此,不如就这样由着老太太完成心愿。 当时她跟她男人想的也是简单,谁都知道小九的身体不是很好,大家都知道他不可能活很久。好几个大夫,中医西医都曾经断言他绝对活不过二十五的。 也正是因此,他们才没有太激烈的把这笔钱要出来。 反正,小九死了,这个钱自然就落在他们手里了,他们也不着急用,何必因为这个钱闹得不好看。 当时他们都是这样想的,但是谁曾想呢,这个臭小子人没的这样快,根本来不及交代后事。他们还真是找不到被他藏起来的财产了。 其实就算是老九媳妇儿没有怀上,她也不会立刻弄死这个女人陪葬。她留着这个女人,是想看一看她到底知不知道钱的事情。 老太太的很多决定,也是如此。 只是这么久了,老九媳妇儿好像真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就让她很闹心了。 也就是今天,她表现出了一丝丝的反常。可是要说反常,也不算十分反常,毕竟走错都是有可能的。 老太太心绪辗转,又扫了常唯珍一眼,说:“老大老二还有几个小的,你们兄弟几个等一下都跟我来一趟书房。” “好的。” 几个妯娌互相交换要给眼色,倒是不包括常唯珍。 她垂着头,一散场,就立刻回房,不在外面多耽误一点时间。 常唯珍先走,三太太嗤了一声,说:“她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三嫂你管的也太多了。”五太太对了一句,也转身上楼。 大家各走各的,常唯珍回到房间站在了窗口,窗外已经黑下来了,现在深秋天黑的特别早。常唯珍看着外面的一团黑,安安静静。 “九太太,你怎么了?” 小翠进门,端着几块点心。 常唯珍:“没事儿?” 她软乎乎的笑,一副无害的样子,她说:“我就是想着,如果九爷在就好了。你看,人家各房都去老太太那边,倒是只有我们这一房什么也不知道。” 这么一说,小翠立刻理解了。 她劝说:“太太你也别太担心,只要咱们有小少爷,老太太不会不管你和孩子的。咱们这一房一样是很好的。” 常唯珍点点头,说:“也对,我也不管那么许多,就安心把阿宝养大就好了。” 她笑了下,体贴的说:“我这边没什么事儿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小翠:“好。” 她也习惯九太太事情少,不是最近事情少,而是一直都事情很少。 小翠离开,常唯珍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拉好了窗帘,很快的将点心放进了乾坤袋。 原主儿以前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但是孕期胃口大了倒是经常半夜吃东西,常唯珍过来之后也延续了这个习惯。只是她本人晚上不太吃东西的,索性就把东西都偷偷收起来。 她的乾坤袋东西不会坏,常唯珍会把吃的东西收好,这保不齐都是用得上的。 未雨绸缪这一块儿,她一直做的很好的。 常唯珍下午睡了一小会儿,现在倒是不困,她索性披着外衣下楼,准备去花园散步。 常唯珍知道今天的“意外”之后肯定很多人都关注她,但是她倒是也不在意,她散散步总是可以的吧?大家都关注她也挺好,最起码知道她不是鬼鬼祟祟。而是很纯粹的就是散步。 常唯珍下楼来到了花园,晚间的花园也带着一股子桂花的香气。 常唯珍看着灯火通明的大宅,秋风吹过,香气更大。 她浅浅的笑,索性坐在了长椅上。 常唯珍坐在这里感受深秋的气息,五太太倒是站在窗边嘀咕:“这一个个的都犯什么病了,怎么都去花园的长椅上坐着,那上面有什么啊!她们一个个的还都挺喜欢,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今天下午老三媳妇儿也坐在那里。 那赶明儿她也过去坐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上面特别的。 常唯珍不管旁人怎么想,整个人都靠在椅子上。 而看着常唯珍的不止是五太太,就连在书房的几个人都看见了,老七嗤笑着说:“老九媳妇儿倒是惬意,家里爷们忙的累死累活,她倒是轻轻松松的快活着。不高兴还能挤兑挤兑嫂子。” 老七两口子夫妻感情好,他对这个弟妹是最有意见的。 “老七你这话就是刻薄了,家里的事儿都是爷们的,总归不能让她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吧,我们还丢不起这个人。”老三随意的靠在窗边,风流的扫了一眼窗外,调侃说:“你媳妇儿整天针对老九媳妇儿,莫不是看她漂亮嫉妒吧?” 翁老七表情冷下来,说:“三哥这话说的,这好看的多了去了,有的是家世好也漂亮的,我媳妇儿不嫉妒那样的嫉妒她?你这话也是多少有点可笑了。倒是三哥。你这么为她说话,难怪三嫂不高兴。” “你三嫂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老太太眼看两个人吵起来,说:“好了,这是干什么,让你们来是说正事儿的,不是让你们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扫了一眼窗外,厌恶的看向了常唯珍。 这个贱人就是个狐狸精,只会引得家庭不和。 她勾搭了大孙子立康不说,引得老三老七不愉快,老太太可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家里爷们的错,都是狐狸精犯贱。 她阴狠的看向常唯珍,只一秒就决定,这女人不能留! 她原本想留着这个贱人除了因为她是老九遗孀可能知道老九把东西放在那里的线索;还有一个就是她生了儿子。但是死掉的儿子总是没有活着的儿子孙子更重要。 老九本来就跟她不亲。 老九媳妇儿就更差一层了。 如果她老老实实的在这个家里做个透明人好好带孩子,也无非就是给一口饭吃,她养着也就养着。让她占着九太太的位置也可以。 但是,她如果闹得家宅不宁,那就不行! 她阴冷的说:“红颜祸水。” 翁孝城作为她妈最“贴心”的大儿子,一下子就察觉了老太太的杀意。 他立刻说:“老九不在了,想来在那边也是孤单。” 其他几个人齐刷刷的看向了他,翁孝城平静的像是说晚上吃什么,继续说:“如果有个人能过去伺候他,想来更好一些。” 翁老二露出鄙夷的笑容,这笑容不是对着九弟妹,而是对着满口好听的,但是顷刻间就要害人的大哥。 翁孝城:“九弟妹还年轻,想来也是深闺寂寞,这样年轻不懂事,要是传出些不好的闲话那也只会让门第蒙羞。我们翁家也不是小门小户,丢了人可不仅仅是面子上过不去,谁看还得起我们家?与其留着她以后出问题,不如送她去好好照顾老九。我想老九也是乐意的。” 老太太欣慰的笑了出来,她就是最欣赏大儿子的果决。 无毒不丈夫。 只有这样才能带着翁家走的更好。 她颔首:“你这做大哥的是个心疼弟弟的。” 老二挑挑眉,似笑非笑:“还是大哥能想到母亲的心里。” 老太太:“你晓得就好,多跟你大哥学一学。” 老三嘀咕:“这么漂亮多可惜啊。” 不过话虽如此,却又说:“不过你们说的对,小弟那边也缺个贴心人。那既然这样,不如阿宝就给二嫂养着?正好二嫂也想有个孩子傍身。” 他不向着自己媳妇儿,倒是向着二嫂。 不过这也不奇怪,老二的媳妇儿虽然是他的二嫂,但是也是他的表姐。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们几个跟老二媳妇儿感情更好,至于他媳妇儿……他心里鄙夷,一个烂的不行的贱人。早晚有一天他要弄死这个给他戴绿帽子的贱人。 翁老二:“你倒是会为我们着想。” “表姐一个人总是寂寞。” 老五老七是无所谓的,他们都有孩子的,自然不争。 他们也不会为老九媳妇儿说话,反正跟他们也没关系。特别是老七,还烦着老九媳妇儿呢。 老太太眼看如此,说:“既然这样,那到时候就让老二媳妇儿养阿宝。” 她是怕的老二媳妇儿记恨老二养不好孩子,但是还是那句话,她可不会因为一个不受宠儿子的孩子而让其他人不高兴。 谁让老九媳妇儿自己不懂事呢。 常唯珍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并不晓得这家人已经盘算弄死她,抱走孩子了。 但是她就坐在这里,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莫名的感觉到了几分恶意。 常唯珍回头看向了窗口,各个窗口都没人了。 她起身,往花间走的更近了几分,突然间脚步一顿。 花丛下面,似乎有声音? 第22章 局面突然恶化:三更合一 常唯珍隐约听到,花丛下面有声音。 常唯珍凭借感觉走过去,这声音不是风吹动的声音,更不是小动物的声音,更像是……有人说话。 常唯珍站在花丛间,视线落在地上,这是一个马葫芦盖儿。 刚才那隐隐约约说话的声音,似乎就是从这下面传来的,不过就在常唯珍想要仔细听一听的时候,声音又不见了。她低头看着马葫芦盖儿,只稍作犹豫,很快的就离开花园,没在这边久留。 她还没发疯到在这个时候冒险。 她不仅是这个时候不会过去探查,以后也不会过去探查。 虽然猜到地下可能有密室暗道,但是常唯珍还真是半点也没打算去探一探。谁知道里面有多少人,她真的好奇心重凑上去怕是送羊入虎口。 常唯珍往回走,心里倒是琢磨起来了,她琢磨为什么会有声音,也琢磨谁在说话,难道是……那天的黑衣人? 也许那天的黑衣人并没有走,而是还在? 毕竟,也没人看见他们走了。 如果说他们都在翁家,还藏在翁家的密室,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说那些人是去了后院,这也不难猜。也许,翁家地下其实就是一个四通八达的大密室。这些马葫芦盖儿不是下水的盖子,而是连通密室的通风口。 常唯珍是现代人,见多识广,她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不过也是因此,常唯珍心里更忐忑起来,这个家这么复杂,本身护院就有二十多个,如果再加上那天晚上十几二十个黑衣人,这个家可不少人了。 如果真是想干什么,真是插翅难飞。 常唯珍越发的觉得,这个家不能久留。 翁家藏着这么多人究竟想干什么! 常唯珍生出一抹隐忧。 她得带孩子赶紧离开,常唯珍脑子转的飞快,很快就想到一个机会,一个她能名正言顺带阿宝出门的机会——半个月的复查。 她出院半个月有一次复查,她和阿宝都要去的。 还有十来天。 或许她可以在这一天带着阿宝逃走。 不过又一转念,常唯珍就皱眉,觉得这个日子恐怕也不是很好。 她带着孩子去医院检查,肯定是跟着很多人的。而且出门在外人的警惕性都比较重,恐怕也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怎么办! 常唯珍心里焦急,但是面儿上却没有什么变化,她径自上楼。一路倒是没有遇到什么下人。这也不奇怪,老太太是个很讲规矩的人,不喜欢大家到处乱窜,基本上每个下人做完自己的事情,就老实的回去,不会到处走来走去。 常唯珍回到房间再次来到窗口,视线又落在花园。 算了算了,不要看。 只是这个时候让常唯珍休息,她也真是做不到了,虽说她是一个很能抗压力的姑娘,但是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睡得着的。 常唯珍拉好了窗帘,锁好门,索性再次检查起她的乾坤袋。 虽然这是一个荷包样式的,但是常唯珍的手只要靠近就能凭借自己的感知来拿取自己要的东西,她再次将那个盒子拿出来。 灯光下再仔细看看,常唯珍倒是觉得这个盒子很像传说中的金丝楠木。 常唯珍倒是不纠结这是什么材料,总归也没想随便扔掉,都是要放在乾坤袋里的。常唯珍倒是再次将钥匙拿出来,仿佛是攥紧了这些钥匙就会让她更有底气。 常唯珍深吸一口气,只是短暂的给自己打气之后,就默默的咬牙决定再冒险一把。 当然了,她的冒险可不是去钻地道,这不是冒险是送死。 她的冒险是,再次挂绳探查一下楼下的情况。 常唯珍不是没脑子的胡来,而是有计划的偷听。她得知道,老太太他们到底是什么计划,如果他们真是很快就要走,那么她就不能等十天后的身体检查了。要更早的离开。 常唯珍不是贸然做出这个决定的。 常唯珍偷偷看了看窗外,翁家的护院最近都是在后院儿时间长,几乎不太来前院儿。虽说也有门房,但是不出门是不可能看到墙上挂着人的。 这个主意是有优势的,优势就是大家都在家。既然大家都在家,那么就不可能有人从外面回来。她的安全系数其实还是很高的。 常唯珍再次捏住钥匙给自己打气,一秒就决定——干了! 这主意不是第一次,但是甭管第几次,有用就行。 最主要是,她暂时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她不是一个纠结的人,很快的就做好了准备,关着灯悄悄从窗户上下来,相比于上一次,她这一次更麻利了很多。 常唯珍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多少有些冲动,但是如果一点险也不冒,她就会被翁家困死。 既然老太太带着几个儿子在书房,她过去偷听一下他们的计划,自己也能有个计划和应对。常唯珍很快的顺着绳子下去,只是这一次虽然动作比上次麻溜儿,却没有上次那么顺利。 毕竟各个房间都有人,她不能试探着踩着窗台悠荡,只能靠着自身的素质了。偏生她的身体又没有那么灵活。常唯珍屏住呼吸,一点点下降。 她下降到三楼的时候稳一手,轻轻的摇摆试探继续往二楼的窗口来。 她的房间跟老太太二楼的书房不是同一条直线,所以不是那么容易。 常唯珍从三楼准备继续下降,绳子摇来摇去,倒是让她晃到了二太太的窗口,二太太跪在蒲团上,正在烧香念佛。 大概是因为屋内烧香拜佛烟雾缭绕,所以开着窗户。 房门打开,西装革履的男人进门,他一进门就蹙眉,嫌弃又熟练的掏出帕子掩在嘴边,说:“你要是真的一心向佛的心善就少害点人。害人的时候手起刀落,背地里烧香念佛,你装给谁看?” 二太太:“我要如何用不着你管,怎么的?外面的莺莺燕燕让你不开心了?你要来我这里找茬儿闹事出气?” “外面的莺莺燕燕?我哪里有你厉害呢?笼络着老大和老三,一个个都帮你,还真是感情好啊。”翁老二嘲弄的冷笑一下,笑意不达眼底,十分的冷漠,说:“人家两个都劝着老太太让你养阿宝呢?你高兴了吧?” 常唯珍一听这话,贴在墙壁,不动了。 她本来是想去书房偷听,但是这个时候倒是决定走哪儿听哪儿。 他们果然还是觊觎她的阿宝! 这该死的! 二太太睨了翁老二一眼,说:“你不帮我,别人帮我你还嫉妒?你不把我当妻子,大哥是把我当表妹,老三是把我当表姐的。他们护着我不应该吗?再说,老九媳妇儿那个骚狐狸的样子有什么资格养孩子?她能养好吗?她配吗?别是你看上她,要为她说话吧?” 翁老二:“老太太决定要弄死老九媳妇儿。” 他冷不丁的说起这个。 二太太还没什么反应,常唯珍倒是差点一口气心脏从心口窝跳出来。她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嗤!” 二太太笑了一声,说:“我就说姑妈不可能看得上这个贱人。” 顿了一下,她说:“我倒是好奇,姑妈为什么会突然下了这个决定。该不会是……”她更加嘲弄的笑,说:“她发现立康的心思了吧?” 果然,这个家里还真是没有什么傻子。翁立康觉得自己做事情没人知道,但其实大家都看在眼里。 常唯珍蹙紧了眉头。 “那个贱人勾的立康失了分寸,老太太可不会容了她。” 翁老二:“立康对九弟妹有心思?” 二太太嘲讽:“你装什么呢?你没有吗?她一出现你就看她。” 翁老二:“我翁老二虽然好色,但是却不是那种会对自家人下手的。你这样说未免太小看我的为人了。” 这一点,二太太是很相信的,她面色缓和了几分,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不是个下流的。这要说起来,大哥倒是端方君子,你看看他那个儿子,我们的好大侄子,真是猥琐缺德。他早就盯上了老九媳妇儿。你在家少不知道,家里的妯娌几个,谁看不出来。要说起来,立康有这个心思,老太太不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一直都没管。这次不高兴,大概也是因为立康受伤了。” “立康受伤不是自己作的吗?” “那老太太未必这么想。” 二太太带着几分憧憬的看着翁老二,说:“老太太决定把孩子给我养了?” 翁老二:“决定了。” 二太太露出灿烂的笑容,说:“我就知道指望你还不如指望表哥表弟。” 翁老二嘲弄:“你可真可笑,你指望他们你跟他们过啊,人家要你吗?哦对,你刚才说老大什么?君子端方?你可真是笑死人了。你是不知道,提议弄死九弟妹的,就是他。最最阴险小人的就是他,还君子端方,你能不能不要侮辱这四个字。” 二太太:“你是嫉妒大哥吧?” “笑话!我嫉妒他?我只是没他那么歹毒罢了。” 翁老二跟翁老大翁孝城年纪相仿,可比其他人更知道这人的心机深沉。 “你乐意相信他是你得事儿,但是我告诉你,你要是坏了我的事情,我绝对不会饶了你。”翁老二转身要走,二太太立刻叫:“你去哪儿?” 翁老二:“我去书房,你当我是你们妇道人家?整天就想着后宅里那点事儿,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爷们现在多忙。” 二太太抿抿嘴,问:“那……那姑母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弄死老九媳妇儿?” 翁老二:“怎么?这么几天都等不了?你等着吧,肯定是走之前,不过不会很快。你动动脑子好吗?老九媳妇儿不是家里任打任罚的小丫鬟,她是明媒正娶的。要是现在立刻把人弄死,是不是还要办葬礼,谁有那个功夫?临走之前吧。你也不差那么几天。” 二太太愤愤:“便宜她了。” 她又赶紧问:“姑母定下来什么时候走了吗?” 翁老二:“十二月中旬的远洋号,到时候我们坐这艘船走。” “那还有两个多月?这么久?” 翁老二:“久?你是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生意没处理完。这么长时间,能不能处理完还不好说。如果实在处理不完,肯定有人要留下来再处理一下的,到时候跟一月份的船走。” 二太太:“我是希望赶紧走的。” 翁老二睨她:“你是希望赶紧走就能赶紧弄死老九媳妇儿抢孩子吧?呵呵。” 他冷笑一声,转身出门,根本不多搭理二太太。 二太太气的将香炉扫在地上,骂道:“这个冤家!” 饶是生气,也不舍得骂一句重话。 倒是窗外的常唯珍脸色严肃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家竟然又多了要害她的人。 常唯珍现在心里五味繁杂,但是却并不觉得意外。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下。 虽然老太太和几个老爷的“会议”看样子已经结束了,毕竟翁老二都离开了。但是常唯珍仍是打算下去看看。她一路下来,顺着绳索摇摆,接连几下,她强撑着单脚踩在了老太太窗台的一脚,勉强稳住自己。 好半天稳定的妥当,才探头看过去,只是这一看,她瞬间睁大眼。 老太太正在开保险柜。 书房内只有老太太和翁孝城两个人,其他人都离开了。 老太太并没有防备翁孝城,她当着翁孝城的面儿转动密码锁开了保险柜,将一沓文件收进去,又给关上。紧跟着又开了旁边的那个保险柜。 这翁家没个书房倒是都有好几个保险柜。 只是这个…… 常唯珍:“!!!” 这是翁九少的保险箱,当初是放在他们房间的,被老太太安排人搬走了。 常唯珍死死的盯着,看着老太太手上的动作,左三右五接着是……很快的,就看老太太把保险柜打开,因为保险柜的角度,常唯珍看不清楚保险柜里有什么。 但是却看到老太太将其中一个盒子拿出来,拿出一套首饰。 一套保养细致的红宝石的首饰。 常唯珍瞬间变了脸色,这是翁九少送给原主儿的。 这是他结婚的时候,送给原主儿田珍珍的。只是因为太贵重,原主儿不敢放在外面,一同放进了保险柜。 其实有好几次,原主儿都想问老太太要回这套首饰,因为这是她结婚的定情信物。但是因为胆子小,到底是没敢开口。 常唯珍看着首饰,又看着老太太,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儿。 老太太伸手摩挲着这套首饰,随即很快的说:“这套首饰是你祖母当年的陪嫁,她去世的时候,好东西都留给了老九,老九结婚作为定情信物给老九媳妇儿了。他们成婚那一天,宋家丫头就盯着这套首饰看,想来是极其喜欢的。如今这个时间,让立康把这套首饰送给她,正是最合适的。” 翁孝城带着几分迟疑说:“他们家既然知道这是老九结婚的时候新娘子戴的,会不会不太好?” 老太太意味深长的说:“你啊,还是不懂女人,女人喜欢的东西,哪里会觉得不好?珠宝这种东西原本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自然是拥有过很多个主人。这不算什么的,这个品相可相当好,她不会反感的。宋家可不是小门小户,宋家丫头也是识货的,不然也不会盯着不放。如今让立康把这个送给她,她只会高兴,不会嫌弃的。” 翁孝城点头:“既然妈你觉得合适就行,说起来我们家立康跟宋家定亲也好几年了。倒是真的委屈了立康这么多年还独身一人。你看看他的那些世交朋友,哪个像他这个岁数没结婚?只有我们立康,倒是要等着那个丫头。这个宋小姐出国留学这么多年,如今总算是回来了。只是这个时间段……我有点拿不准,你说他们家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我们两家结亲是必然的,要不是为了他们家的关系,我们立康哪里需要等这么多年。既然等了,就别不高兴,做都做了,何必让人不愉快,我们两家就高高兴兴的议亲。我相信宋家也是这样的想法。他们家找我们家,那是一加一大于二,这门婚事黄不了。不过这婚事……我看还得等几天,现在大家哪里有时间做这些。” “是啊!” 翁孝城点头赞同:“我看宋家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离开之后在结婚,到时候把场面弄得热闹点。也是重新让我们两家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更是一个很好的互相联络感情的桥梁。” 老太太:“这事儿到时候双方见了再谈,你让立康好好养着,争取早日出院。” 翁孝城:“那这套首饰还是先放在您这里吧,我觉得咱们这样送过去总归也不是很好。还是让立康亲自送给宋小姐才更好。” 老太太:“这样也行。” 她重新将首饰放好,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问:“老九媳妇儿在医院走错,是真的走错还是假的?” 翁孝城:“倒是没看出有什么猫腻。” 他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老太太,直接说:“老九是咱们家人,九弟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能掌握那么多钱?如果她真是知道在哪里,总归要让她说出来的。我们做长辈的帮忙保管。将来也都是给阿宝的。九弟妹一个女人,被人忽悠几句恐怕就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她要是明白事理就该知道,老老实实的下去伺候老九才是好女人该做的。这些东西与其便宜外人,还是交代清楚更好。” “这个事儿你来处理,不,你将她交给管家,让翁家把她关在地下室,仔细问清楚老九那边都告诉过她什么秘密。” 翁孝城眼神微闪,这事儿落在管家身上,那么就瞒不住老太太了。 不过翁孝城还是知道多少的,这个家怎么都不能得罪老太太。 他说:“好!都听您的。” 老太太满意:“不愧是我大儿子,就是明白事理,我晓得你们夫妻有些算计,也晓得其他人有些算计。但是你能在关键时刻听我的,娘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这个家,将来还是得你当家,如果你也跟其他几个一样只看重眼前的小利,那我是很难把翁家交出去的。如今你能分得清楚轻重最好不过了。” 翁孝城心里颤了一下,果然什么都瞒不住老太太,也幸好他果断。 “妈,我知道我有些小心思,但是我是知道多少的。翁家多重要,我明白的。如果没有翁家,就没有我们。所以我就算有些我们这一房的小心思,在大事儿上,肯定是听你的。我这就去处理九弟妹。” 老太太:“你啊,做事情就是这么毛躁,哪里就差这么一时半会儿了。既然要处理掉人,自然要物尽其用。” 老太太阴毒的奸笑,说:“我记得你那个老丈人不是最喜欢别人家的小媳妇儿吗?既然都要弄死她了,不如物尽其用。还有王总长,李先生……就算是我们走了,这些人也是用得上的。倒是不如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诚意。老九媳妇儿是自己人。我们连自己人都能送出去,可见真心实意。想来他们能看出我们的真心……虽说一个女人不能决定什么,但是我们的诚意,他们是能看到的。” 翁孝城:“!!!” 他倒是没想到他妈这么狠,他沉默一下,很快的赞同,说:“妈,你这个主意好。” 老太太微笑:“我们翁家可不容易,老九不在了,反正他也留了后。老九媳妇儿也没什么用,她在我们翁家享受了这么长时间,也该为我们翁家做点贡献。” “她如果不听话……” “不是还有阿宝?她要是不听话,那阿宝可就指不定过什么日子了。让你媳妇儿去跟她说,让她好好招待客人。” 翁老太太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儿子的脸面,老九没那么重要。反正他都有后了,也该是为家里做贡献了。 “等她伺候好了那些人,再把她交给翁强,逼问清楚老九财产的事情。她要是知道,我还能让她死的痛快点。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谁让她这么废物,结婚一年都拿不下老九的心呢。” 娘俩儿对视一眼,双双阴险的笑了出来。 别看翁老太太在其他儿子面前还讲究几分脸面,在大儿子这里倒是露出恶毒的真面目。 两个人算计着,而此时常唯珍趴在窗外,整个人气的发抖。她是知道这家没有什么好人,但是却没想到,竟然能恶毒到这个地步。 她原本还觉得翁老太太就算是为了面子也能稍微维护一点她们孤儿寡母。 但是事实证明,这家人不是人。 常唯珍也庆幸自己今天决定冒险。正是因为冒险才听到他们的计策。如果什么都不知道,怕是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看来翁老二都不知道他老娘是这么毒辣的人。 物尽其用,好一个物尽其用。 常唯珍攥紧了拳头,她恨得不行,但是却也晓得,计划没有变化快,她必须赶紧走了。 再不走,怕是就难办了。 可是该怎么走,贸然出门恐怕是不行,得有一个理由。 事情这样猝不及防发生了变故,常唯珍慌乱的同时也立刻琢磨起其他的法子。 她眼看着两个蛇鼠一窝的人商量好了还能用她做什么,这才一同离开书房,常唯珍找出铁丝,开始开窗。既然要走,她自然不能让翁九少的东西留在这里。 常唯珍并不是每一个都知道密码,但是谁让她有乾坤袋呢。 常唯珍几乎是顷刻间就决定拿走所有的保险箱。 她不能等。 不管冲不冲动,事情迫在眉睫,她反正都要立刻走的。既然如此那就是不拿白不拿。常唯珍终于弄开了插销,这才赶紧进屋。 常唯珍根本就不看都有什么,直接将几个保险柜都收紧了乾坤袋,随意的摞在一起。她这个时候甚至都顾不得善后了。 常唯珍很快的出了窗户,重新把窗户插上,也不做的很细致,只别上一点不至于被风刮开就行,做的多细致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把握时间。 她顺着绳索又摇晃到了翁孝城的书房,故技重施。 就算是她现在打不开,也要拿走保险柜。 接二连三的得手,常唯珍很快的从房间钻出来,她向上悠荡,但是却没有再对其他人下手。不是不想下手,而是其他人都在书房。 老二老三老五老七竟然都在各自的书房,这倒是不能下手了。常唯珍心里可惜,随即小心翼翼的上楼。 她强撑着上楼,将绳索收起来,又开始收柜子里的衣服,面上的首饰也都收起来。 她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她敢这么做,也是拿捏着翁家人的习惯。虽然她在翁家生活了不到两年。但是翁家老太太和翁孝城都很少早上去书房。 特别是最近这段日子,他们都是早早的出门。 常唯珍就赌他们发现不了书房的事情,其实就算是发现了,常唯珍也不是很担心的,毕竟,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搬走好几个保险箱的? 常唯珍现在想的是怎么离开翁家。 她想出门自然是可以找理由的,但是不管找什么理由,这理由都很难名正言顺带上阿宝。 她要带孩子出门,那就很难很难了。 要说光明正大的出门,她几乎是带不走阿宝的。她自己能不能甩开“保镖”暂且不说,这阿宝又能以什么理由带出门呢。 偷偷走。 她如果是要带阿宝,那肯定是要偷偷走。 可是阿宝有奶娘有王妈,要甩开这两个人也不容易。 而且,一个小婴儿,他是控制不了自己的,他要是出动静儿肯定是走不掉。 常唯珍揉着太阳穴,满屋子里转圈圈。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常唯珍猛然想起自己的乾坤袋,赶紧再次翻找,电棍! 这是她防身的电棍,这让王妈和奶娘安静倒是可以的。但是接下来呢? 常唯珍感慨就算是穿越了,老天爷还是给她来这一套。每当她觉得一切还在计划中的时候,现实就要给她一榔头。 但是虽说给她一榔头,又会给她一线生机。 如果不是她今天冲动的下楼偷听,怕是还不知道这家已经打算这么算计她。 她深吸一口气,仍旧满屋子乱转,如果要走…… 或许她可以藏在车子的后备箱。 大太太早上肯定是要去医院给翁立康送饭的,他们一大早走的很早,她可以提前撬开后备箱,抱着孩子躲在后备箱里。 只要,只要能够顺利出了门,就算是宝宝哭起来其实也没关系的。 大太太肯定不会第一时间就杀了她,必然要将她带上车。而她手上有电棍,可以出其不意的直接处理掉司机,再收拾掉大太太。 她会开车的,虽然现在的车子和几十年后不同,但是大差不差,凑合能开,开走就能逃了。 常唯珍考虑了一番,随即又摇头,这样不行。 这样太倚靠“运气”了。 而且如果老太太早间要大家一起吃饭,那她不在场,立刻就会被发现端倪。 常唯珍咬着唇,知道这样也不行。 她抓了抓头发,突然间,顿住脚步,或许……可以骗大太太出门。 常唯珍立刻坐下来,仔细的思考起来…… 她想偷偷走,很难;但是如果她能让大太太偷偷带着他们娘俩儿出门呢…… ****** 常唯珍一宿都没怎么睡好,不是睡不着,而是她不断的完善自己的计划。想着怎么样说、怎么样做才能更好的忽悠大太太。 毕竟,大太太不是那种好骗的人。 常唯珍这一宿谁的不好,带着浓浓的黑眼圈,她早起画了一个浓妆,又再次检查了房间,但凡是能用得上的,都装起来了。 这才锁门下楼。 也亏得她没有贸然的早上藏进车子后备箱,因为翁家果然一起吃早饭了。 常唯珍就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存在感。 其他人也是一样,该忙就忙,男人们都跟着老太太几乎是同时出门。 大太太倒是没着急走,反倒是看向了常唯珍,她昨天已经接到“命令”了,要在今天说服老九媳妇儿“听话”,那自然是不着急走的。 她温柔的含笑说:“老九媳妇儿,你跟我来一下,我有点事儿跟你说。” 常唯珍老实的嗯了一声,跟着大太太来到她的房间,这还是常唯珍第一次过来。她好奇的到处看,大太太笑着说:“喝点茶吧,你喝什么茶?” 常唯珍:“都行。” 下人出去,常唯珍立刻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还不等大太太开始她的“表演”,常唯珍倒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她这样的表现,大太太自然是看在眼里,她带着几分关心的问:“你怎么了?我看你表情不好,是不是有什么难事儿?” 常唯珍惊讶的抬头看向了大太太,一副“你怎么知道”的样子。 大太太柔声:“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难处可以跟我说,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就是心善,也是对你很关照。作为大嫂,我一直都把你当作我自己的妹妹。虽说不能事事做好,但是我平日里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我们相处这么久,你更该是知道我的为人。” 常唯珍犹犹豫豫着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大太太,随即带着几分迟疑。 大太太再接再厉:“老三老五吵架,我都能帮着劝着不罚她们。我对你自然是更好的,你知道的呀。” 常唯珍这个时候似乎被说动了,她纠结着问:“大嫂,我们是不是过一段时间要离开这边了啊?” 大太太眼神闪了闪,说:“你怎么这么说?” 常唯珍:“我是不小心听到其他嫂子说的,大嫂,是不是啊?” 大太太:“还没定下来呢,还说不好。你也别听她们胡咧咧,都是没定下来的事儿。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常唯珍期期艾艾:“那,那我们以后还回来吗?家里的东西呢,能、能带走吗?” 大太太死死的盯住了常唯珍,短促的笑了一下,似乎是很真心,轻声说:“你是有什么东西要带吗?” 难不成老九媳妇儿真的知道老九的财产放在那里。 她静静的看着常唯珍,盯着她的所有表情,见她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心跳立刻更快了几分。 她知道,她真的知道。 这个贱人。 这一年她试探那么多次她都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竟然全是装的。 这个该死的贱人。 她故作柔和,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带走?如果有的话,我觉得还是拿回家放着比较好,到时候如果真的要走,也不至于太匆忙。” 她叹息一声,说:“其实家里现在也没定下来要走,但是事情哪里好说呢,也许就要走了呢。东西在自己身边,随时可以带走总是好过留给其他人。毕竟,真要走了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 她拉住常唯珍的手,说:“九弟妹,你知道的,大嫂最疼你,也最关心你,也跟你说句贴心的。这钱要是不在自己身边,哪里信得过?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常唯珍似乎很纠结,好半天,她低声:“我知道的。” 她小声:“大嫂,我知道你对我好,这个家里,我信不过其他人,但是我最相信的就是你。” 她反手也握住大太太的手,说:“九爷,九爷之前跟我说过一些……” 大太太心跳几乎是停顿了一下,赶紧说:“他说什么了?” 常唯珍:“九爷说,九爷说他身体不好,如果有一天没了,不会让我无依无靠。他给我留了点东西。” 大太太:“!!!” 果然! 她死死盯着常唯珍,问:“在哪里?” 常唯珍:“大嫂,你抓疼我了。” 大太太赶紧松手,说:“我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老九对你真不错啊。” 常唯珍轻轻点头,她说:“他给我留了东西,可是、可是他叮嘱我不要告诉别人……” 常唯珍紧紧握住大太太的手,说:“大嫂,我只信得过你,这个家我只信得过你。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能不能……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看看?” 常唯珍声音急促起来:“我本来是不着急的,反正我也用不到,我想留着阿宝长大用。但是,但是如果离开,我就很不放心了。” 她的声音低了起来:“我也知道、我也知道如果我们离开是不可能带我爹娘他们一起走的。如果能够拿出来留下一点给他们傍身也是好的。” 常唯珍眼巴巴的看着大太太。 大太太沉默下来。 常唯珍:“大嫂,求你帮帮我……” 大太太只是短暂的停顿,很快的就露出灿烂的笑容,说:“你能信得过大嫂,大嫂真的很高兴。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就陪你一起过去一趟。” 常唯珍赶紧点头。 大太太:“这事宜早不宜迟……” 常唯珍赶紧说:“那咱们今天就去吧,我早点拿了东西也能帮衬一下我父母。” 大太太心里越发的鄙夷,说:“行,那我安排车,我们一起……” 还没说完,常唯珍赶紧说:“大嫂,求你一定帮我瞒住其他人,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我怕这事儿说不清楚。求你了大嫂。” 大太太:“好。好好,都听你的。你放心吧,我是向着你的。” 大太太心中得意,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峰回路转,这笔财产竟然又落在了她的手里。 是她,不是大爷翁孝城。 那这可就是她的私房了。 她露出得意的笑容。 却没发现,垂着头的常唯珍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第23章 逃跑:三更合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大太太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夫妻费了这么久的精力都没有到手的财产竟然这样轻而易举的就冒头了。 不过也正是因此,她心里对老九媳妇儿更是憎恨。自从老九去世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她不断的试探,这个贱人都没有露出一点端倪。装作一副无辜又一无所知的样子。 原来全是演戏。 如果不是这次要离开沪上她慌了神,保不齐还能继续瞒下去。那些无辜那些茫然那些不解,竟然全都是演戏,这让大太太恨得牙根儿痒痒。 大太太心里恨不能将九太太碎尸万端,但是心里却又默默的得意,会装又怎么样,会算计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落在了她的手里。 等她拿走了老九的财产,一定饶不了这个贱人。 这个时候大太太倒是没想立刻将事情告诉家里其他人,线索是她的,那东西就是她的。她绝不容许别人在这里横插一脚。 翁家的东西,都该是她们这一房,是她儿子的。 大太太这么一想笑容倒是更加灿烂,她一副慈祥贴心的面孔,说:“老九媳妇儿你放心,不管什么时候,大嫂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不过我想着,要是让家里其他人知道恐怕也会引起事端。你不是也不知道都有什么?我陪你先过去看一看,确定好了有什么。然后再决定如何带回来,你看呢?” 常唯珍赶紧点头,说:“好,都听你的。大嫂,这样的事情我没有主意,一切都听你的。” 大太太满意的笑,说:“那这样,等一下就让阿明开车带我们过去。” 常唯珍期期艾艾的说:“那、那如果旁人问起来呢?” 大太太:“我就说你要去医院给老七媳妇儿赔礼道歉,你放心吧,有我呢。” 常唯珍这才点头,但是面上却又带着几分彷徨。 “行、行吧,都听大嫂的。” “那我安排车出门。” 大太太是一分钟都不想等的,等一分钟都是对钱的不尊重。她也怕老九媳妇儿这个纠结的样子落在其他人的眼中被看出端倪。 这东西是归自己还是归翁家,那可不同。 至于原本要说的那些话,大太太倒是不着急,她现在格外庆幸老九媳妇儿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先开了口。如果是她先开口威胁了老九媳妇儿,那么这财产的事情她必然不会说的。 如今还好,一切正正好。 她拿了钱,一样可以谋算老九媳妇儿听话。 她含笑:“走吧。” 常唯珍:“好。” 她刚走到门口,突然间就停下脚步,说:“我们带阿宝一起吧?” 大太太疑惑的看她。 常唯珍咬着唇,说:“大嫂,我想带阿宝一起出门。” 大太太立刻拒绝:“阿宝还小,这么小的孩子,你带他出门干什么?这多不方便?你是不放心孩子?孩子在家也能看顾的很好,你不用担心的。” 常唯珍咬着唇,说:“我就是不放心。” 她认真起来:“我知道二嫂觊觎我的孩子,她在家,我就是不放心的。” 大太太失笑:“她不会乱来的,大家都是一家人……” 常唯珍猛地摇头:“不,我就是不放心,我都听说了,她想孩子都想疯了。谁知道她想干什么,如果她抱走的孩子藏起来就是不还给我怎么办?阿宝是我的命。大嫂,我不瞒着你,我信不过二嫂。她可是叫老太太姑妈的,要是她就是不还孩子,捏着孩子求老太太,老太太答应给她养呢。不,不行的,我不能让她沾一点边儿。不行不行的!” 大太太沉默下来,说实在话,她也是很厌恶二太太。 她仗着是老太太的侄女儿,没少在这个家里挑战她这个大嫂的权威。偏生翁家几个兄弟还护着这个表姐,让她分外的难堪。 虽然平日里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但是她心里不是不厌恶老二媳妇儿的。 老九媳妇儿信不过她厌恶她,大太太心里颇为畅快,但是带孩子出门这个事儿……她心里隐隐约约的总觉得不太妥当。 常唯珍倒是再接再厉。拉着大太太说:“大嫂,求求你了。就让我带着阿宝去吧,回来的时候、回来的时候我们也可以绕圈去一趟我娘家……” 她委屈着说:“阿宝都四十多天快五十天了,还没见过外公外婆。我娘家不好登门我懂的。可是他们总归是我的亲人,求你了大嫂,求你让我抱孩子回娘家转一圈吧。我保证,我保证不把事情外露。一定不让老太太知道。” 大太太心中冷笑,心说这个家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老太太。 她如果真是拿了老九的财产,也是瞒不过的。 但是虽然瞒不过,她就是不交出去而是直接给立康,老太太也不会真的为难她。 她都是为了立康,老太太不会太气恼。 毕竟立康可是长孙。 只是这个事儿吧…… “大嫂,求求你!我知道这个家里只有你最善良,我求你了。” 大太太:“这事儿总归不能我们私下决定,要不等老太太回来……” 常唯珍咬唇,仿佛下定了决心,说:“大嫂,如果你不让我带阿宝,我就不去了。” 大太太脸色微变,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这是拿捏我?” 常唯珍赶紧摆手:“我不敢的,我不敢的啊!但是我就这么一个机会了,我只是想让我父母看看孩子,我有错吗?大嫂……” 大太太沉默下来,她权衡利弊,带着阿宝出门确实不方便。贸然让阿宝跟着老九媳妇儿回娘家也不妥当。但是虽说不妥当,但是也不是不能做。 她现在还是稳住老九媳妇儿,更快的拿到老九的东西才是正经,至于这个小贱人,只要东西到手,她饶不了她。 至于现在,现在确实没有必要横生枝节。 她短暂的考虑一下,叹息说:“行吧,我帮你。” 常唯珍猛地抬头,惊喜的说:“真的吗?” 大太太:“我真是欠了你这个冤家的,你也就是看我这个大嫂心善,你换个人看看人家帮不帮你。” 常唯珍讨好的笑笑。 大太太:“我去叫人把孩子抱过来,不过王妈和奶娘就别去了。本来你这事儿就是背着人的,带着那么多人也不合适。” 她撇嘴:“你要是让王妈知道,那老太太转头就得知道,你还没到娘家,就得被追回来。” 常唯珍:“听大嫂的。”她求之不得。 大太太:“如果时间不是很长,就给阿宝喂完了再走。” 常唯珍:“行。” 有大太太出面,王妈和奶娘自然是没有多怀疑什么。 她打发了两个人,随即很快的说:“那我们走吧。” 常唯珍:“好。” 她低头看看宝宝,宝宝刚吃完,正睡得十分香甜。 小婴儿褪去了早产的皱巴巴,现在展现出了几分小婴儿的白净。常唯珍紧紧的抱住了孩子。大太太带着他们两个出门。 有人留意,有人没有留意。 五太太吃过早饭睡回笼觉自然不晓得。 但是三太太倒是看见了,她最近格外的焦躁,靠在窗口抽烟,正好看到常唯珍抱着孩子上车。 她疑惑的挑挑眉,点了点烟灰,疑惑:“这怎么还带着孩子出门了。” 虽说疑惑,但是她倒是没怀疑什么,毕竟,谁能想到常唯珍会放弃翁家这样的好日子,带着孩子跑呢。 她想不到,其他人也想不到。 所以虽然常唯珍带着孩子出门有些怪异,但是大太太却没有多怀疑,反倒是信了常唯珍想带孩子去娘家。 是的,她不觉得常唯珍是怕二太太偷孩子,她觉得这就是老九媳妇儿的借口,她真正想带孩子出门就是为了带孩子回娘家。 她嫁过来将近两年,娘家每次来要钱她都乖乖给钱,因此翁家人都晓得她是一个很重视娘家的人。所以她要带着孩子回娘家,好像也不奇怪。 没有人怀疑,常唯珍顺利的坐着车子出了翁家。 她抱着孩子坐在后座,大太太则是坐在了副驾驶座位。 大太太问:“我们往哪个方向开?” 常唯珍:“闸北。” 大太太看向了常唯珍,常唯珍:“那边最大的一家赌坊,我们去那里就可以了。” 常唯珍纯粹是胡说,但是大太太却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们找不到东西,如果真是藏在赌坊,倒是很有可能了。老九果然是鸡贼。 大太太:“阿明,拐过去。” 这都不用说了,就知道是谁家了。 常唯珍:“……” 果然哪个地方都有一个最大。 她垂垂头,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看车子距离翁家越来越远,常唯珍认真的将阿宝绑在了自己身上,她绑的更紧了几分。 大太太和司机阿明沉浸在财宝中,并没有发现常唯珍的小动作。 她默默的将电击棒拿出来,藏在身后,开到了最大。 另一手则是捏着从乾坤袋里拿出来的扳手。 常唯珍:“大嫂,你们停车一下。” 眼看车子穿过了一个胡同,常唯珍突然开口。 大太太:“嗯?” 她透过后视镜看向了常唯珍。 常唯珍露出尴尬的笑容,说:“我肚子疼,想上厕所。” 大太太:“啊?” 司机阿明:“……” 常唯珍:“你先停车,然后帮我抱一下孩子,我过去一趟。” 大太太心里烦死了,她蹙眉:“你这也真是的,就不能忍忍……” 常唯珍:“再忍我就得在车里了……” 她突如其来的直白让大太太和阿明都尴尬的不行。 大太太:“行吧,停车。” 等弄到了财产,她一定饶不了这个贱人。 到时候一定把她送给更多人! 千人骑万人枕! 她要让她知道,让她不痛快的下场! 车子很快的停下,常唯珍装作揭开身上的背带,猛地拿出电击棒,直接按在了阿明的脖子。她坐在后座,动作快的惊人。 常唯珍将电击棒开到了最大档,阿明抬手就要摸向腰间,却不敌常唯珍的反应,她猛地一手抬起扳手砸过去,打在他的肩膀,阿明吃痛甩手。常唯珍整个人死死抵在座位上,阿明吃痛一下后条件反射立刻抓住了常唯珍的扳手,用力就要夺下。只是他到底是敌不过电击棒的最大电击。常唯珍另一只手死死的抵着阿明。 还不等他防抗,就被彻底的电晕过去。 十来秒的功夫看起来很短,但是好像又很长。 还不等大太太有所行动,常唯珍瞬间对大太太下手。 大太太刚才已经被吓呆了,这时猛地惊醒,尖叫:“你干什么!” 她立刻就要伸手抢夺电击棒,不过她的动作可没有常唯珍的动作迅速。常唯珍一扳手砸过去,随即电击棒一把捅过去,大太太:“啊啊啊!!!” 她养尊处优,可没有阿明那么抗电。 不过几秒,大太太就昏了过去。 常唯珍不敢耽搁,很快的打开车门,她匆匆来到前座。将阿明拽下了车,直接丢在地上。常唯珍倒是没有立刻跑,而是在阿明身上搜索起来。 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要往腰间摸。 常唯珍检查到腰间,瞬间心里一惊。 他身上竟然藏着这种东西! 常唯珍庆幸她的电击棒反应快,要不然怕是自己很难对付阿明的。这玩意儿一枪下来,她不死也得被抓。 常唯珍很快的把这个收起来,又继续翻找,阿明身上倒是有值钱的东西,他有一块怀表,还有一个钱袋子。里面撞了三十来个银元。 虽然现在用纸钞多,但是要说购买力还得是银元,银元也更方便。 常唯珍也不管那些,检查完了上车就开始搜大太太。 她身上的东西就多了,金镶玉的耳环,纯金的发扣,珍珠的发夹,一手的戒指,还有跟耳环搭配的翡翠珠串项链,碧玉的玉镯,一看就晓得水头极好。 常唯珍可不客气,人家都打算对她不客气了,她也没有必要装什么好人。 常唯珍从上到下的把身上的首饰全都薅下来,小手包不放过,就连身上的洁白狐裘披肩也没放过。常唯珍嘀咕:“这才十月份就用上皮草了,活该便宜我。” 常唯珍拿走了东西,这才将大太太推下车。 她不管两个人昏迷的人,悄无声息的将所有东西都放进了乾坤袋,又认真的看了一眼车子,踩着油门很快的向前开。 车子虽然不同,但是总归大差不差,常唯珍不太习惯,但是也不担心什么,这年头马路上的车子可太少了。常唯珍不敢在此地久留,踩着油门开的很快。 她倒是不知道,她把车子刚一开走,巷子外蹲着的几个小叫花子飞快的就跑过去,几个人远远的打量一眼,随即飞快的上前:“死了吗?” “没有,昏过去了。” “快动手。” 大太太尖叫的时候惊动了他们这些小孩儿,但是他们可不敢上前惹事儿,他们都是孤儿,三天饿九顿,活着都很难,压根不敢掺和这样的事儿。 现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他们能捡漏儿已经很不错了。 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放过,为首的孩子说:“快动手。”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给两个人身上的衣服扒个精光。 这可不是他们变态,要知道,这个时候的衣服也是能去当铺换钱的。 特别是大太太那一身香云纱的料子,鞋子也是小羊皮。 这些拿到当铺都能换不少钱。 “老大,这里有钱。” 常唯珍检查的不彻底,一个五六岁的短发小孩儿在阿明的裤衩上发现了口袋。里面竟然藏着二百块美元。 这是阿明用来关键时刻傍身的。 几个小孩儿面面相觑。 “这钱咋没见过?” “美元。我见过,我见过一次,这是美元。” 几个小孩儿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他们发财了。 为首的十来岁的小孩儿立刻说:“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快走。东西都拿走。” “好!” 六七个小孩儿拿着东西,很快的从巷子里离开,徒留大太太和阿明两个人光溜溜的躺在地上。 这边的变故,常唯珍是一点也不知道的,她压根也顾不了那么些。她很快的将车开到一个杂货铺,常唯珍抱着孩子下车。 “太太你好,你要点什么?” 常唯珍:“我要那个大篮筐。” 她买了篮筐,视线落在老板娘的身上,问:“附近哪里有卖你身上这样的成衣吗?” 老板娘:“有的。后头那条巷子就有一家成衣铺,物美价廉,手工也好,相当不错呢。” “那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卖奶粉的么?” “奶粉啊,这东西倒是少见,不过你去前头那个商场看看,那边是洋人开的。” 常唯珍点头很快出了门。 再次上车,常唯珍收获篮筐和成衣。只是却没有买到奶粉,不过虽说没买到,她倒是在商场那边柜台打听到法租界的富丽商场有卖。 常唯珍可不敢开着翁家的车子在法租界转的太久,一旦遇到翁家人就完了。 她倒是没着急开远,而是再次将车停在附近的一个巷子里,她很快的掏出化妆品开始化妆,她化的很快,又将头发挽成了一个单独的发髻,一般家庭妇女都这么打扮的。 常唯珍用眉粉扑了扑脸,看起来黑了不少,也显得更像是普通人家。 虽然她也知道现在乔装的不算尽善尽美,但是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其他了。 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仔仔细细的谋划。 常唯珍将衣服换下来,换上了买的那套蓝格子的成衣。 上衣下裤,跟之前的富家太太判若两人。 常唯珍很注重细节,不过顾不得擦手了,所以干脆戴上手套。 常唯珍都乔装好了,没有给孩子换衣服,而是多包了一层床单在他身上。 常唯珍踩着油门又拐了一条街,这边四通八达,十分繁华,常唯珍这才将车子丢弃在路边,她将孩子抱在身上,其他东西都塞进了乾坤袋,一个人抱着孩子上了电车。 常唯珍坐电车停了几站路,她才下车。就跟每一个寻常的乘客一样。 常唯珍下车就坐上了黄包车,说:“去法租界的富丽商场。” 正说着,就听小宝宝哼哼唧唧的出了声,常唯珍赶紧拍了拍小家伙儿,说:“别急别急,宝宝别急。” 她将孩子抱起来,轻轻的拍着孩子。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带孩子,小家伙儿以前都是跟着奶娘,大概是没有在常唯珍身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憋着小嘴儿,小声哼唧哭哭。 常唯珍拍着孩子,说:“师傅你快点。” 黄包车师傅:“好嘞。” 常唯珍抱着孩子轻轻的拍,哄着孩子:“宝宝不哭不哭啊,娘在呢,你乖一点。” 就算是身边只有黄包车师傅,常唯珍也谨慎的狠。 她认真的哄孩子,但是也没对黄包车师傅失去警惕。这可不是和平年代,她信不过任何人。 常唯珍:“师傅,你跑车站也蛮多的吧?” 黄包车师傅:“挺多的。” 常唯珍:“那你知道一般往北平的火车是几点有吗?” 黄包车师傅:“呦,这个我可不知道了。” 他说:“不过我记得早上好像有一班车,只是具体几点我就不知道了。” 常唯珍嗯了一声,颠着孩子,小小的婴儿靠在常唯珍的怀里,眉头皱的紧紧的,小声地哭。 常唯珍:“乖啊!” 宝宝是个早产的小孩子,虽然月子里被照顾的很好,但是也比普通的孩子小不少,就连哭的声音都不是很大。 常唯珍小声哄着孩子,眼睛却也一直都关注着街道的两侧,好在,这个黄包车师傅是个正常的师傅,一路将人送到了商场,常唯珍很快的给了钱。 这个时候她倒是庆幸,大太太和阿明的身上都有银元,不然她还真是钱不凑手要先找当铺了。 常唯珍抱着孩子进了商场,门口的门童看向了她,常唯珍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因此两个门童倒是没有多问。这样的商场,但凡穿的不好一点,都要被拦住。 常唯珍穿的不算顶顶好,但是她理直气壮,底气十足,倒是省了一些盘问。 要说起来,现在卖奶粉的地方还真是很少,大户人家都用奶娘,一般花得起钱的人家都是找人喂,都觉得这才是实打实的好。而条件普通的人家也想不到买奶粉。 所以奶粉不算是特别热门的物资,买的人也不多。 不过不多归不多,也不是完全没有人买。 这样的大商场还是有的,常唯珍很快的找到柜台,问:“有婴儿奶粉吗?” 售货员眼皮上挑,上下扫了一眼,问:“有,要多大的?” 现在可不分几个月那么细致,十分笼统。 常唯珍:“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喝的。” “一岁前,这种也有。” 常唯珍:“那我要八罐。” “八罐?嗤,你说笑呢,没这么多,一共就剩下五罐了,你都要吗?” 常唯珍立刻点头:“都要。” 她原本是想法这接下来要逃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能多准备自然是最好,但是如果没有也是没办法的。 常唯珍:“我带的钱不一定够,附近能换金饰吗?” 这一说,售货员左右看了一眼,小声:“商场后头有当铺,不过不是那么合适。你可以跟我换,我这里也能换。但是小心点别让人知道就行了。” 常唯珍没有迟疑的点头。 “去厕所。” 两个人很快的一同去了女洗手间,等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皆大欢喜。 常唯珍自然知道自己是亏一点的,但是事有轻重缓急,谁让她现在跑的匆忙呢。 她不仅买了剩下的五罐奶粉,还买了一盒婴儿米粉,奶瓶自然也买了一个。 因为跟售货员换了金饰,售货员还很和气的给她灌了一瓶温水。 常唯珍直接买了奶瓶冲了奶。 也是亏了她是在这里换的金饰,不然人家是不会帮她的。 常唯珍现场就喂了宝宝,小宝宝这会儿哼唧的小脸儿都红了,一接触到奶嘴儿,咕咚咕咚的就大口喝了起来,看起来饿极了。 常唯珍轻轻的松了口气,庆幸宝宝不是个挑嘴的。 宝宝不仅不挑嘴,还是个好带的宝宝,呼哧呼哧的喝了奶,就昏昏欲睡起来。大概也是哭累了,睡得倒是快。 常唯珍没敢在这里久留,买过东西很快的去了一楼的卫生间,再次出来,她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太太,常唯珍用粉饼打了头发,显得头发黑白相间,妆容也改变了不少,一看年岁就不小。这一次她是提着篮子,只是没人发现,她把孩子放在了篮子里。 因为上面盖着几层单子,宝宝也没有叫,自然是没人发现里面还有个孩子。 常唯珍自然也是换了衣服的,门口的门童都没发现,先头儿抱着孩子进去的和这个拐着筐出来的是同一个人。 常唯珍再次变装之后出来又叫了黄包车,她接连倒了三次车,这才来到酒店。常唯珍选择的酒店算是比较高档的。 她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去了附近的一个酒楼。 她点了几个招牌菜,交代:“等一下有人来给我送箱子。如果问起来让他直接进来就行了。” 伙计:“好的。” 常唯珍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一会儿将箱子拿出来不会引人怀疑。 这个饭馆儿人多,人来人往的,到时候就算是多了一个皮箱,伙计也只会以为有人来过了。常唯珍选择这家餐馆就是看中了人多。 常唯珍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她跑了两个多小时快三个小时了,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他们都应该已经发现他们娘俩儿跑了吧? 常唯珍不知道翁家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会如何找她,但是她确定,翁家不会放过她。 她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 常唯珍选择的这个包间没有窗户,她图的就是这个,她很快的将乾坤袋内的皮箱找出来,这是她自己的旧皮箱。刚才在商场的时候她想买一个新的,但是却恰好看见有个皮箱跟她穿越前用的类似,常唯珍瞬间就决定不买了。 她找出皮箱在里面塞了褥子,又将小宝宝放在了皮箱里,只是她的拉链可没拉死。 不然是要憋坏孩子的。 她轻轻的亲了一下宝宝的脸蛋儿,低声:“宝宝,你乖乖的千万别出动静儿,我不能让人知道带着孩子的。你要乖啊。” 常唯珍认真:“我们能不能顺利跑掉,就在这个关键的当口了。” 常唯珍放好孩子,推在里头,小家伙儿睡的极好。 没多久服务员上菜,常唯珍:“都打包吧。” 她塞了小费,跑堂瞬间更加热情。 常唯珍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提着箱子,走的很稳。 她这一天倒了这么多次,为的就是稳妥。 这一次也不例外,翁家必然要找带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她纵然能够装成岁数大的中年女人,但是带着孩子就是风险。 所以她并不给人带着孩子的感觉。 常唯珍很快的提着箱子来到附近的酒店,她用的是王妈,王阿娣的身份,常唯珍顺利的入住。常唯珍并不让别人碰自己的东西,一张脸也比较刻薄,生人勿近的样子。 自然没有人靠边儿,她一路坐电梯上楼。 刚进房间,整个人就瘫软在地。 常唯珍大口的喘息,随即起身将窗帘全都拉上,这才从箱子里抱起孩子,说:“宝宝,我们总算是从翁家出来了,我们总算是逃出来了。” 她将孩子放在床上,小家伙儿这会儿迷迷瞪瞪的醒了,瘪瘪小嘴儿,倒是没哭出来。常唯珍突然就觉得眼睛发酸,一滴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她抹了一把,低声说:“我们总算是出来了!不过这才是第一步,这才是第一步,宝宝,我们还要继续逃!你一定要好好配合妈妈,好不好?你配合妈妈,我们一起摆脱翁家。” 常唯珍深吸一口气,平躺在床上,不敢想现在翁家是怎么样的混乱。 其实常唯珍可以直接去车站走人坐车走的,这样比留下风险更小。但是,现在不是几十年后,没有那么多车,每趟车什么时候走都是有数儿的,现场也未必能直接买到车票。 她拿不准翁家到底什么时候发现她跑了,但是想也知道她一跑,翁家必然会兵分几路围追堵截。 到时候追到车站她还没上车,那就是瓮中捉鳖。 即便是她侥幸上车了,她带着一个孩子也太显眼了。她没有奶,孩子饿了会哭,如果翁家真是反应快联络了车站,他们家有关系,现在的车子停靠的站点特别多,她也难逃。 常唯珍不能被人瓮中捉鳖,不能赌。 所以她宁愿暂时先缓一手。 还有一个更更更重要的原因是,她还没有拿走翁九少的东西。 他们娘俩儿逃亡总是要有路费的。 他们不拿这个钱,这个钱变成无主的,倒是便宜那些洋人了。这凭什么呢。 常唯珍躺在床上,琢磨今天的动作,这是她昨晚考虑了很多次斟酌了很多次的。不是她不想更圆满,而是没时间了。 谁能想到这件事儿猝不及防就往更坏的方向发展了。这让她压根就没有更多时间来筹谋了。 她能顺利逃走都是运气好了。 常唯珍心里明镜儿的,她能发现家里的猫腻其实不是因为她多厉害,也不是翁家人多草包。而是因为局势。因为现在的局势不同,翁家着急处理家产,所以不像是之前那么规矩森严,人也都比较浮躁。 翁家有东西藏在后院,所以以前会全院巡逻的护院现在主要是在后院儿。 这都给了她偷偷探查的机会。 翁家人着急处理资产才松懈,这才给了她逃走的机会。 但凡是换一个时机,都是绝对不可能的。 常唯珍也是深深的感觉到自己其实好运的。 她最起码还能带着孩子跑,顺利的跑掉。 她不清楚翁家会如何,但是如果翁家真是找她,动用所有关系找她,查到了黄包车,那会觉得她想去北平;如果查到商场,会觉得她要去东北。 她跟售货员寒暄的时候就打听了去东北的车次。 如果没有发现这些钩子,小翠那边也能提供这个线索。 再或者,那些人会盯着她的娘家。 常唯珍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田家一直都吸着女儿的血,他们现在房子是田大伯给的,换田珍珍。他们不断的跟田珍珍要钱,这些都是他们做的。 更不要说他们小时候那些苛待。 常唯珍做不了什么,但是却能给他们带来麻烦。 这也算是为原主儿出出气了。 明明今天跑了一天,但是常唯珍没有一点困意,她昨晚就没怎么睡,今天也不困的。 常唯珍躺在床上,琢磨接下来的行动。 她得去银行,接下来就是想办法买船票离开;或者不买船票,而是买车票离开,从广州那边找门路再去港城。常唯珍认真分析起现在的情形…… “呀。”小小的声音传来,常唯珍立刻回神,她低头看向了孩子,小小的宝宝躺在床上,蔫蔫的。 常唯珍抱起了孩子,摇晃:“怎么了?宝宝怎么了?” 她摇晃了一会儿,猛地反应过来手上有点潮,她赶紧将孩子放下拆包,果然尿了。 常唯珍:“哎呀,你不舒服了呀,怪不得不高兴了,现在就给你换。宝宝别着急……” 她拿出布料,裁剪出几块新的尿布,这才抱着宝宝给他洗了洗小屁股换上新的尿布。 常唯珍小时候经常照顾孤儿院的弟弟妹妹的,只是很多年没做了,生疏了很多。不过饶是如此,小宝宝也没有哭。 这不是一个难带的小宝宝。 常唯珍收拾好宝宝,摸摸他的小脸蛋儿,说:“乖宝!” 她轻声:“幸好我临走把能拿的都拿了,这都用得上。” 常唯珍这边短暂的安宁了几分,却不知道,这个时候翁家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要说起来,常唯珍倒是该感谢几个小叫花子,几个小家伙儿扒走了阿明和大太太的所有衣服,常唯珍自己又开走了车。所以别人压根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人。 两个人就这样光着躺在胡同儿,但凡是有人路过都绕路还不敢凑近。 毕竟远处看也看不出个死活。 谁敢靠近? 天爷,这种时候如果被牵连上可怎么办。 大家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没人靠边儿,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还是路过的巡警发现了,因为大太太养尊处优一看就不像是穷人家,这才上报将两个人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只等这两个人醒来了。 而翁家之所以发现不对劲儿,是因为阿宝的奶娘,她们倒是不知道九太太抱着孩子跟大太太一起出门,但是大太太叫人把孩子抱走,两个多小时了还不还回来,也不提孩子饿不饿的事儿。她不放心,自然是找了王妈。 王妈这才发现大太太把人带出去了。 王妈虽然不晓得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很快的联系了翁孝城。 翁孝城是个聪明人,他立刻就猜到事情有什么变故。毕竟,他昨天晚上可是安排了大太太去“劝说”老九媳妇儿。如果人不见了,怕是出了大变故。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翁孝城立刻察觉不对劲儿。 他急匆匆的报告了老太太,随即第一时间赶回来,可是这会儿都快三个小时了。 等确定常唯珍真的跑了,时间更久。等翁家动起来的时候,常唯珍已经住进酒店了。 而此时,翁家全家都回来了,不仅仅是他们几个兄弟,就连外嫁的三个女儿都回来了。 翁家一团黑气压。 翁老太太狠狠的砸了杯子,骂道:“贱人,这个该死的贱人!罪该万死的贱人!她竟然敢捐款跑掉!真是该死的贱人!” 第24章 暴怒:三更合一 “这个该死的贱人,翁家是少了她吃还是少了她喝,她竟然吃里爬外的跑了!” 翁老太太怒不可遏,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贱人竟然给她闹出这么大的丑闻。在她看来,作为翁家的媳妇儿既然敢跑就是对翁家的不忠,就是罪大恶极。 这件事对翁家来说也是丑闻中的丑闻。 她眼神阴险的深不见底,咬牙切齿:“老大,你安排下去,兵分三路。一路去那贱人的娘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不相信那个小贱人这一出儿跟她娘家无关。一路去车站,不能仅仅查车站,还要查今天开出去的火车。查一查今天上午他们出门之后开出的车,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显眼的很,跟其他站点联系,上车找人。同时其他离开沪上的渠道也都给我安排人。人手不够就去找你舅舅借人。最后一路去找一下本地帮派,发动他们全城给我找人,只要有人提供线索,我们家就给钱,不白干!” 老太太声音越发阴冷,说:“我傅美香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这个贱人,我找她必然让她生不如死!” 翁孝城:“我这就去安排。” 家里人一个个都瑟瑟发抖,不敢多言一句。 任谁也想不到,老九媳妇儿这么大胆。 这时翁强带着人从楼上下来,说:“老太太,九太太的房间搜查过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经过丫鬟小翠确认,还有一些衣服和料子也不见了。” 老太太猛地抬头,锐利的说:“她跟着老大媳妇儿出门的时候带东西了么?” 大家都说不清。 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的举手,说:“报告、报告老太太,她们出门的时候,她们出门的时候我正好再扫院子,我看她们好像什么也没有带。” “没有带?” 老太太流露出几分沉思。 三太太迟疑了一下,说:“我也看见了,她们确实什么也没有带,大嫂就拎着一个小手包。她常用的那个镶嵌了很多珍珠的。老九媳妇儿抱着孩子,她空着手的。” “你也看见了?” 老太太盯住了三太太。 三太太赶紧说:“我、我当时站在窗口才看见,我不知道老九媳妇儿竟然要跑,我真的不知道的,要发现不对劲儿我肯定会拦着的。” 她生怕事情跟自己扯上关系,赶紧跪下。 这个时候老太太就像是火药桶,谁也不敢招惹。 老太太深深的看了三太太一会儿,这才缓缓说:“你起来吧。” 三太太害怕的起身,踉跄了一下。 老太太沉思起来,随即抬头环视一周,说:“这个家,有人吃里爬外啊!谁跟那贱人勾结了自己站出来。不然别怪我翻脸无情。” 大家扑通着都跪下了,纷纷喊冤:“老太太,我们不敢啊!我们怎么敢做那种事情。” “老太太,我一贯都是看不上那个贱人的,我巴不得她倒霉,而且我都不在家的……”这是七太太。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少爷翁立康还有七太太也都出院赶紧回来了。 “老太太,我巴不得她死掉可以收养阿宝,我怎么会帮她跑,我也不会的啊!”这是二太太。 三太太五太太:“我们跟她关系都不好,平日里都有摩擦,哪里会帮她呢。” 至于几个女儿更是如此,一个个的都喊冤,她们这段日子都没回来,哪里能帮忙。 老太太:“那你们说,她空着手出去,这东西怎么没了?如果不是有人帮她,如何能……不!不好!” 老太太猛地反应过来,说:“各房快去检查,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不见了!” 大家瞬间脸色都变了。 翁家之所以知道九太太跑了,是因为王妈发现了不对劲儿,紧跟着找到了被送医院的大太太。虽然大太太还没有醒过来,但是摆明了是九太太带着孩子跑了。 毕竟,如果真是遇见黑帮绑架,那么不可能不做功课,而大太太可比九太太值钱多了。 再一个,大太太和阿明被发现的地方就很奇怪,他们莫名其妙的去那里,总归不会是心血来潮。有人引他们去的。那就只能是老九媳妇儿了。 而且阿明和大太太都是被人近距离偷袭了。 所以不用做其他怀疑,只能是老九媳妇儿干的。 旁人不清楚,但是老太太和翁孝城都知道,他们安排了大太太做什么。正因此,他们对老九媳妇儿跑路虽然极度震惊,但是却不算一无所知。 老太太心里怀疑,是大太太劝说老九媳妇儿“招待客人”不成,她才跑的。但是老大媳妇儿这么精明的人,竟然被算计了,这就让人很疑惑了。 但是因为人还没醒,他们只能等人醒了才能继续问。 原本老太太觉得这是翁家的丑闻,但是如果其他东西丢了…… “啊啊啊啊!” 就在大家检查了自己的私房放心下来的时候,老太太发出一声惨叫。 众人面色大变,匆匆的跑向了老太太所在的二楼,老太太愤怒的叫骂:“贱人贱人,这个吃里爬外的贱人就是一个偷家贼!啊啊啊!该死的偷家贼!” 老太太眼睛赤红,像是中了魔一样,整个人都带着几分癫狂,怒吼:“加派人手,立刻加派人手,这个贱人把保险柜拿走了,快加派人手!” 她牙齿咬的嘎嘎响,说:“我要她生不如死!我一定要她生不如死!这个贱人,这个该死的贱人!” 就在这时,翁孝城黑着脸出现,他没有了往日的风度翩翩,一张脸也是充满了怨毒,说:“我书房的几个保险柜也都不见了。” 嗞~ 众人再次倒一口凉气。 翁老七:“母亲,大哥,你们的保险柜都装着什么东西,如果东西丢了会不会影响我们家?” 翁老五:“是啊,现在这个多事之秋,我们又要走……” “够了!” 老太太制止了他们说下去,阴沉着脸说:“我们翁家的底蕴,还不至于因为几个保险柜就伤筋动骨。” “可是……” “没有可是,我的话你们还要质疑?”老太太盯着老七,说:“你管好自己!” 她扫了一圈,说:“你们几个再去检查一下自己的东西。家里几个爷们留下。” 这一看,有些话就不是女人家能听的。 别看老太太自己就是个女人,但是最最重男轻女,最最打压家里女人的也正是她。 “娘……” 老二担心:“这次丢的东西,重要么?” 老太太黑着脸说:“放在书房,你说重不重要?” 顿了一下,说:“不过我刚才也不是瞎说,这点东西丢了让人恼火,但是伤筋动骨不至于。” 几个儿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太太:“虽然不伤筋动骨,但是却也不是小数目,还有其他麻烦。” 她这一会儿一个转折的,搞得几个儿子的心七上八下的。 老太太:“不伤筋动骨,但也不是小数目,所以这钱这东西,我们必须找回来。不然人人提起我们翁家都能踩一脚。我们还要不要面子了?而且,我的保险柜里还有一些产业的资产证明,现在我们正要出手的,她拿了这些倒是给我们家麻烦。” “什么!” 老太太阴毒的说:“这个贱人就是故意的,她是故意在这个下手的。原本这些财产的文件都是放在银行保险柜。最近要出手我才都拿了出来放在书房。她这一拿走,我们这边就多了麻烦。” 这才是重点。 几个儿子都紧张起来。 老七:“不能登报作废么?” 翁孝城冷笑,说:“你是蠢货吗?我们登报作废,转头别人就能不认那东西是我们的。这么一大口肥肉,谁不想咬?” “那怎么办?你说这怎么办?大哥,不是我说你,你说你也不会好好教教大嫂,大嫂怎么的就能让老九媳妇儿算计了。老九媳妇儿才多大?” 翁孝城冷飕飕:“你是怪我?” “那不然呢?大哥你看看这事儿闹的,这么多资产的产权证明被盗,这可如何是好?没了证明怎么证明这东西是我们的?” “大嫂也是的,怎么能带着老九媳妇儿和孩子出门,这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得怀疑吧?孩子那么小,好端端的带孩子出门干什么!” 眼看兄弟几个就要互相埋怨吵起来,老太太怒道:“都给我闭嘴,这个时候是内讧的时候吗?老大,你去联络你大舅哥,让他帮忙发力。另外我们也舍出去一部分好处。争取想办法补办了手续。至于买卖现在照常谈,价格总是要磋商的,反复拉扯着,别让人知道丢的是产权文件。” 老太太看向老二,说:“你跟你老三两个人带着人全城搜捕那个小贱人。各个帮派都找上,该花钱就花钱。尽快把这个小贱人抓回来,我们也不用考虑补办的事情。” 她继续:“老五你还是负责公司那一摊事情,老七你最近留在家里。家里这边还有不少东西,别是中了别人声东击西的计策。另外家里这边你调查一下,我不相信她一个女人能把东西搬走,一定是有人帮她。你给调查清楚。” “好。” 一家子分工结束,老太太一想到老九媳妇儿就恨不能将她剥皮抽筋。 她阴狠的说:“如果不是她给老九生了一个儿子传宗接代,让老九有后,我早就送她下去伺候老九了。她倒好,竟然做白眼狼,竟然敢背叛翁家。还敢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坏我的好事,真是该千刀万剐的贱人。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我饶不了她,我一定饶不了她。” 她紧紧的攥住了拳头。 老二:“妈,你放心,只要她还在沪上,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我就不信她一个女人带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能跑多远。” 停顿一下,他迟疑的说:“只是她带着阿宝,这找人抓人的,一旦刀剑无眼……” 他迟疑着看向了老太太。 老太太面无表情,说:“我们翁家很缺孙子?” 没有事情的时候,那就是老九的血脉,她乐意给面子;但是涉及到自己利益了,在老太太眼里,这孩子就一文不值,死就死了。 翁老二:“我明白了。” 大家一同从书房出来,表情都带了几分严肃,虽说不知道老太太和翁孝城的书房丢了什么,但是大家也都晓得,绝不可能真的完全没事。 只是这个时候风声鹤唳,一个个都不敢多问。 下了楼,老太太突然开口:“立康,你去医院看着你妈,人醒了立刻将人接回来,让她没事儿老实的在房里待着。别到处乱走。” “好。” 翁立康也阴沉着脸,他妈光溜溜的被发现躺在大街上,她这一趟就是两三个小时,不知道多少人看见了。她身边还有一个同样待遇的阿明,这都不知道要传出多少难听的闲话。 翁立康只想到这个就眼前一黑又一黑,恨得天旋地转。 他妈传出这样的名声,他怎么做人,翁家还有什么脸面。 翁立康只恨他妈怎么不是直接死了,而是要这样活着丢人,更是恨九太太下手狠辣,做事情下作。 常唯珍哪里知道这个,几个小孩子阴差阳错的拖延了大太太他们被救回去的时间让常唯珍多了时间做伪装逃走。而同样的,她也背了这个锅。 不是她扒掉的衣服,现在倒是都算在她的头上了。 倒是几个小孩子因为发现的这笔钱和衣服,这个冬天算是有着落了,不用面临冬天寒冷的死亡威胁。 翁家全员动起来,很快的就联系了人,全城找人。一时间,黑白两道似乎都在找常唯珍。常唯珍这会儿倒是真的累了,她搂着孩子小睡了一会儿。 等她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已经是傍晚了。 虽说早上吃得多,但是一天都没没吃饭,这会儿也肚子饿了。 常唯珍倒是没吃先前打包收起来的饭菜,而是重新将孩子藏好,这才出门叫了服务生,要了晚饭也叫了一壶热水。 她生怕单独叫热水太明显。 常唯珍也知道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但是她是半点也不敢大意的。 常唯珍给宝宝冲了奶粉,将小家伙儿抱起来喂奶。 她也知道,孩子还这么小,又是早产,这样带着他奔波不好。可是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要是真的不养这个孩子,她绝对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她占了原主儿的身体借尸还魂,当然要完成她的心愿。 常唯珍认真的喂着孩子,小家伙儿努着小嘴儿,吃的很香。 常唯珍轻轻的拍他,感慨:“你一定也知道妈妈是要带着你逃亡的,对不对?所以你才这么乖。能吃能睡还不哭,真是个好宝宝。” 小家伙儿半闭着眼睛依旧认真“吃饭”,咕咚咕咚的,眼看奶瓶下去了一大半儿,小家伙儿似乎是吃不下了,常唯珍这才给他拍了拍背,拍出嗝之后搭在肩膀,来到窗口。 常唯珍并没有拉开窗帘,而是悄悄掀开一点点向外看,此时已经是傍晚,天气都擦黑了,但是路上的行人却不少。 常唯珍安安静静的这么看着,她这里是五楼,居高临下倒是更能看清楚全部。 常唯珍看了一会儿,很快的就发现了不对,她发现街角几个帮派子弟凑在一起,看着人群嘀嘀咕咕,特别是带孩子的,总是要多张望一眼。 有个抱着孩子包裹的女人经过,几个人还很快的上前拉扯,结果看到那年轻女人抱的是一条狗,这才退下。 翁家动作起来了。 常唯珍只一秒就很确定,翁家动作起来了。 她也庆幸自己明面儿上是没有带着孩子的。 常唯珍抱着孩子轻轻摇晃,说:“宝宝你可千万别大哭,闹出动静我们就麻烦了。” 常唯珍不知道翁家用了多大的能力找她,但是她拿走了保险柜,他们一定会找的。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后悔,不管她拿不拿,翁家都不会放过她。 常唯珍轻轻摇晃孩子,眼看阿宝昏昏欲睡,常唯珍将孩子放在了床上。 她之所以买了篮子原本是要把孩子放在篮子里的,拴上绳子就能轻轻摇晃防止他哭闹,但是宝宝既然没有哭闹,她倒是暂时不用了。 常唯珍将宝宝放好了,将其中一个保险柜拿出来,这个保险柜就是翁九少那个。 常唯珍是知道密码的。倒不是翁九少告诉她,而是老太太扭转密码的时候,她在窗外看见了。常唯珍按照记忆扭动,很快的,保险柜吧嗒一声打开。 常唯珍拉开了门——嚯! 保险箱里密密麻麻的都是首饰盒,常唯珍小声的吹了一个口哨,随即赶紧查看起来。别看这个保险柜是老太太从他们房间搬走的那个,但是她都搬走一年多了。这里的东西不可能没倒腾。常唯珍依稀记得,以前这个保险柜里可不是这么多首饰,还有很多现金的。 不过现在现金倒是都不在了,而是多了首饰。 常唯珍打开盒子,倒吸一口凉气。 她上一次见这么多好东西还是在横店做武行的时候,哦,那个时候的好东西都是假货。但是这里的东西可不是。常唯珍人认真的查看,金镶玉,金首饰,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都有,还有和田玉。满满当当四十多个盒子。盒子几乎都是统一的样式。 常唯珍每个盒子都打开仔细看了看,重新放了回去,现在不是倒腾的时候。她现在看一看也就是要确定心里有数儿。 常唯珍把首饰依次放回去,又将最后一层的长方形盒子逃出来,打开一看,嗞! 这是一盒金子,盒子的两侧分别各摆放六只纯金的大镯子。中间则是四个摆件,纯金做的大枣花生桂圆莲子,沉甸甸的。 这桂圆莲子倒是不怎么像,但是架不住它们没个上面都写着字呢,连在一起就是——早生贵子。 常唯珍猛地想起翁立康和宋小姐的婚事,猜测:“难道这是准备的聘礼?” 你还别说,真有可能的。 怪不得这边放了这么多首饰。 当然了,常唯珍结婚的那件定情信物也在其中。 常唯珍沉默一下将箱子关上放起来,随即又拿出一个保险柜。这是翁老太太放文件的那个保险柜,比她们房间搬走的那个小一些。翁老太太上手的时候她都有看见,不过这么多保险柜,她也只看到了这两个,只知道这两个的密码。 常唯珍再次打开,就见其中都是一些文件,不过除了文件倒是还有几根小黄鱼,还有几个信封,里面装的都是美元。 常唯珍松了一口气。 现金! 她之所以要在这个时候打开保险柜找的就是这个,如果找不到现金,那就只能再去当铺了,到底是麻烦几分。常唯珍点出一些放在身上,又将保险柜收起来。 这有乾坤袋就是这点好,不然的话她就算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可能搬得走一个保险柜。 常唯珍多了几分底气,她的乾坤袋现在放的乱七八糟,但是常唯珍是没什么时间收拾的,只是将从阿明哪里搜来的那支“真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翁家出动了,她就得尽快行动。 常唯珍是不敢长久的在这边住的,她带着孩子,时间长了难免出现岔子,所以早早的取了钱离开才是正经。只是现在如果出门也是很冒险的。 常唯珍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等。 开始的时候她还想着有时间慢慢筹谋呢,结果呢,如果不是她飞檐走壁听到内情,就要被这家人算计到别人的床上了。 用自己的儿媳妇儿招待客人,她还没见过这么没有下限的一家。 就连有些大奸大恶的人都不一定会这么做,哦不,他们家也就是大奸大恶的人啊! 常唯珍撇嘴。 她得尽快行动尽快走。 她明天就得去银行,得赶紧去银行。 不然等翁家人反应过来翁九少的东西会藏在银行,在各个银行门口盯梢儿就麻烦了。毕竟,能藏东西的地方就那么多。 他们或许现在只是想着抓她,但是过后儿要是又想到翁九少藏起来的财产呢。 他们不知道具体的名字查不到,但是他们可以守株待兔。 常唯珍决定动作还是要快一点。 她现在最为难的就是孩子,这要带着孩子真的很麻烦,但是她也不敢给孩子交给任何人。常唯珍戳戳小家伙儿的脸蛋儿,说:“你真是让人为难,不过妈妈不会把你交给别人的。” 常唯珍这边虽然顺利离开了翁家,但是也是很为难的。 而此时的翁家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常唯珍是一大早就跑掉的,她是吃过早饭没多久就出门了,接着人就不见了。 大太太是刚过晌午的时候找到的,翁家立刻行动,下午就开始找人,线索虽有,但是却并没有找到人。 翁家在黑白两道都打了招呼,谁要是能找到他们家“走失”的九太太,必有重谢。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话用在这里也是不假的。 他们不仅找到了常唯珍开走的车子,还找到了拉着常唯珍去百货公司的黄包车司机。虽然面容不像,但是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小婴儿这个特征就是很明显的。 因为商场的线索,他们又很快的找到了售货员。 只是没人留意他们娘俩儿什么时候离开商场,往哪里走了。门口的两个阿三门童也没有看见。他们甚至表示没有看到有人抱着孩子出来。 线索断了,翁家老太太的脸色越发难看。 她冷笑着说:“会开车?呵呵,会开车,我真是小看了老九媳妇儿这个贱人。她竟然会开车,你们晓得么?” 她看向被绑过来的田家人,一个个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 “不,不晓得的,我们不晓得的啊,她从来没说过自己会开车的。她出嫁之前都是生活在她大伯家里,我们是真的不晓得啊!谁知道,谁知道她大伯教过她什么。” 田大伯虽然没跪着,但是也吓得哆嗦的不成样子,脸更是被扇肿了。他赶紧说:“她不会,她不会的,我家都没有车,她去哪里学开车?” 他瞪了赌鬼堂弟一眼,说:“老夫人,这事儿我是真的冤枉,我也是半点都不知道啊!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是把侄女儿家人谋些好处。但是分寸我是懂的,她嫁进来,我就没有找过她了。就过年过节的时候互相走走礼。她的事儿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倒是她跟娘家的来往比较频繁。你们晓得的,我这个堂弟一家可是一直都跟她来往密切。我还跟家里人说,这养别人的孩子养不熟啊。” “你胡说,分明,分明是你跟她串通的,不然她怎么会放着这样的好日子跑了?” 两个人互相甩锅。 老太太猛地拍桌:“够了,都给我闭嘴!” 她盯着这一群人,说:“你们一个个都不知道,那么她是在我们家学的?” 其实田大伯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毕竟,人不可能凭空就会,这又不是什么看一眼就会的东西。那肯定还是有人教过她的。 最大的可能……田大伯心里有自己的怀疑,但是不敢说。 田大伯有自己的怀疑,翁家人也想到了,如果九太太不是在娘家学会的开车,那最大的可能是……老九教的。 老太太冷笑一声,说:“老九真是个好的,真是个好的啊!” 对他们处处防备,倒是对一个结婚不到一年的小媳妇儿掏心掏肺。 她就不该还记着什么母子情,就该让他绝户! 该是早早捏死田珍珍那个小贱人。 “再找,再给我找,我就不相信,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女人能跑得掉!” “妈,她会不会把孩子送人?到时候我们找带着孩子的女人,但其实她就是一个人,反倒是让她成了漏网之鱼。” 翁老七开口。 老太太短暂思考一下,说:“应该不会,她既然在这样的时刻都带着孩子走,想来是不会抛弃孩子的。如果真是不想带孩子,那么她可以把孩子留在翁家。毕竟,与其她把孩子送人,倒是不如让孩子继续留在翁家。那总归是老九的孩子,我们总归不会亏待了这个孩子。可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带走了孩子,应该就是不想母子分离。她真无心不会去买奶粉。” 老三媳妇儿面露几分不赞同。 老太太:“怎么?你不认同?那你说说。” 她眼尖的看见了老三媳妇儿的表情。三太太一僵,但是看着老太太阴晴不定的脸色,也不敢搪塞,小声说:“我是想着,也许她就是觉得我们会这样想,所以才要带着孩子呢。她带走孩子不是为了母子亲情,而是为了做障眼法呢。到时候把孩子是丢了还是送人,我们又不晓得,她一身轻的逃走,我们还在到处找带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喏,我不是胡说啊!你们想啊,她在家的时候也没怎么去看孩子啊。也看不出有多深的感情。” 现场顿时沉默下来。 老太太盯着三太太,缓缓说:“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她说:“独身的女人也要找,黄包车夫说她脸黑,估计是涂黑了一些,也别广找水灵的,白的黑的都找。” “是。” 她的视线落在田家人身上,一家子立刻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老太太:“你们家在东北还有亲戚吗?” “有,有的,不过十几年不联系了,我们离开东北就断了往来了。” 老太太琢磨起来,老九媳妇儿打听了北平也打听了东北,虽然不知道这人能去哪里,又或者压根没跑。但是都是个线索。 “不管她是去北平还是去东北,都别想逃走!” 翁老太太看向了田老爹,眼神带着杀意,翁老爹心跳加速,赶紧开口:“我能找人,我能找人!” 田老爹恨透了女儿,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女儿给他惹来这么大的麻烦,他们一家子本来还为了女儿能弄到地而得意呢,畅想着未来的好生活。 结果才几天的功夫,她就跑了。 这个该死的贱人! 田老爹:“我、我可以帮忙,那是我女儿,我认得她,我们全家人对她都很熟悉,我们可以帮忙找她。你带着我,你带着我,我一定可以帮忙的。” “是啊,我们会帮忙的,我是当娘的,不可能认不出那个赔钱货,我们能帮忙的。”田婆子也叫了出来:“那个小贱人如果不出来就是不孝,我找她,我一定能找到她。” 田家人哭爹喊娘的求饶。 翁立康见了,冷笑:“就你们这样冷血无情,怪不得能养出田珍珍那样的白眼狼,吃我们翁家的,喝我们翁家的,竟然还卷款跑了。真是白眼狼一个!太该死了!” “是是是,我们不是人,我们不是好东西我们该死,求你饶了我们一条狗命啊。” 田家人一贯都很想登翁家的门,但是翁家惯常是不太搭理他们的。这次直面翁家的话事人,他们几个差点被打死。 几个人生怕表忠心晚了被打死,叫个不停。 老七鄙夷的笑,说:“妈,我看就暂且留着他们的狗命,让他们跟着二哥三哥去找人,到底是亲人,如果九弟妹做了一些伪装,想必他们做父母的也能认出来。如果他们不识抬举,我们再动手也来得及。” “我们听话的,我们肯定听话的。” “对对对。” 翁老七继续说:“正好,也在他们家安排了人盯着,说不定九弟妹就能在风声过了之后回娘家,毕竟,她不回娘家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你说的有道理。” 有钱能使鬼推磨,翁家舍得出钱,自然有很多人帮忙找人。 即便是晚上了,也有人在外面奔走打探。常唯珍用一个保险柜堵住了门,这才放下心搂着孩子睡觉。只是这是她第一次跟孩子睡觉,所以睡得不是很好。 倒是宝宝睡得还不错。 常唯珍给宝宝脱光了,放松的盖着被子睡。大概因此,他晚间只醒了两次。每次都是因为饿了。 好在小家伙儿不是那种很能闹腾的混世魔王,他只会很小声的哼哼哭,皱着一张脸可怜巴巴的,但是却不是嚎啕大哭。 常唯珍喂一喂,吃饱了就好很多。 他这么省心,确实省了常唯珍很多事儿。 常唯珍觉得,这也算是事情猝不及防的恶化之下最好的消息了。 宝宝很乖。 这四个字真的太重要太重要了。 他们娘俩儿睡到早上,常唯珍一醒来就感觉到萌宝的大脸暴击,小家伙儿挪的离她很近很近,几乎要跟她脸贴脸。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捏捏宝宝的小肉肉,说:“你醒了呀?你怎么这么乖这么好啊,你真是一个好宝宝。” 常唯珍将昨天要的水放在了乾坤袋,拿出来都是能用的,只是剩的不多了。 她又要了热水,先喂好了孩子才吃早饭,她吃的很快,吃完就开始化妆,只是这一次她给妆容调整的更细致了一些,这一次她扮演的是男人。 她毕竟是个女人,总是要更谨慎一点的。 她甚至在房间练了几下说话的嗓音,这才回头又戳戳宝宝的小肉肉,说:“妈妈跟你打一个商量,我们等一下出门,你不要哭好不好?” 小宝宝哪里听得懂,还以为常唯珍跟他玩儿,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咧着小嘴儿,没个牙,看起来格外的可笑。 常唯珍:“你笑就是答应妈妈了啊!妈妈一定会尽快的,尽快尽快,你一定要配合妈妈啊!我们两个将来的日子是好是坏,就在此一举了。这是你爸爸的东西,是我们将来的保障,我们一定可以顺利的拿到对不对?” 常唯珍也知道小宝宝什么都不懂,但是她又何尝不是不断的洗脑式鼓励自己。 天知道,她上辈子就是一个普通人。 如果不是有个乾坤袋,她跟普普通通的每个人都一样,正是因为有个乾坤袋,她才觉得自己有几分女主的天资。既然她是女主角,一定要让她顺利跑掉啊。 常唯珍深深的吸气呼气,说:“要顺利啊!一定要顺利啊。” “噗噗!”小宝宝笑容更加灿烂,还往外噗气。 常唯珍摸摸孩子的小脸蛋儿,说:“我们娘俩儿要是被抓回去,可真是要没命了,你别看你是翁家的孩子,他们也未必不对你下手的。所以我们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常唯珍又跟小孩子玩了一会儿,临出门再次喂了一点,这下子小孩儿昏昏欲睡,常唯珍给他穿上了衣服又包了几层,重新放在了箱子里,她的箱子可不会拉上,所以这一次直接抱着箱子。 虽然看起来像是箱子里有重要东西,但是倒是没人能想到有人把孩子放在箱子里。 她戴上了礼帽,遮挡住了长发,不是她不敢剪发,而是还要装年长妇女。 她带上礼帽,抱着箱子趁着走廊没人很快的出门,她一路下楼,叫了黄包车去汇丰。 汇丰距离这边不算远,常唯珍主打的就是一个快,主要快,宝宝才不会醒。常唯珍抱着箱子进入银行,立刻有人迎了上来。 常唯珍:“我要开保险柜拿东西。” 她压低声音故意粗噶的说,虽然听起来不是那么回事儿,多了几分阴柔,但是大堂经理却没说什么。这个年头,什么人都有。 他很快的核对了身份又验证了印鉴,这才领着常唯珍往保险柜走。 此保险柜非彼保险柜。 两个人很快的进入了铁门内,常唯珍直白的说:“我想自己取东西。” 经理立刻点头:“好的。” 他们做银行的,最重要的是信誉,特别他们这样的大行,如果没有信誉,早就倒闭了。眼看经理出去,常唯珍很快的掏出钥匙…… 第25章 巨额财产:三更合一 常唯珍再一次庆幸这个年代没有什么监控摄像头。 她很快的打开的保险柜,就见保险柜里是一个长长的木箱子,常唯珍不管更多,她捏着乾坤袋触碰箱子,随着箱子被收进去。常唯珍很快的开了第二个保险柜……常唯珍动作很快,她飞快的开了八个保险柜,每个保险柜里都是木箱子,常唯珍认真快速收好,重新将银行保险柜锁上,一回头,就看到自己随身携带的皮箱发出哒哒的声音。 常唯珍弯腰伸手过去轻轻拍了拍孩子,小家伙儿努努小嘴儿,又继续睡了。 常唯珍不敢放松很快的提着箱子出门。 她脚步很快,出来甚至顾不得打招呼,只是很快的冲着经理点点头就出了大门迅速离开。 银行经理疑惑的看着常唯珍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总是觉得这个人有点不对劲儿,特别是她对怀中皮箱的态度,那是宝贝的很。原本还以为她是来放东西,但是看临走的状态又不像。 不过,她进来的时候只带了这个,走的时候也只带了这个。又好像没干什么,他心下疑惑,但是并不多管闲事儿,现在多管闲事儿才是疯了。 他不过就是领工资的一份工而已。 别人是不是有猫腻,跟他无关。 说起来,这位的声音也不太对,甭管这位是戏子太监还是女人伪装,更是跟他无关。 常唯珍不知道她走后银行经理倒是揣度了好一会儿,她火速的叫了黄包车又去渣打。 其实常唯珍也想过了,如果孩子真是出了声音,那她就立刻掉头离开。以后再做图谋。就算是银行觉得不对劲儿,带着孩子而已,又不是抢银行,他们不会出动人手追的。 毕竟,他们也要考虑会不会是调虎离山。 肯定银行的财物安全更重要。 就算是有人反应快想到了她可能是翁家逃走的姨太太,那么她身上还有枪,在别人没防备的时候短时间的快速离开不一定吃亏的。 而且,她住的大酒店距离两家银行都不远,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很大优势,因为宝宝吃饱会睡觉,她趁着宝宝刚吃好熟睡的时间快速的来去,他未必会醒。 这样风险就小了。 常唯珍并不是一头只顾着莽,她其实都考虑过的。再说,现在的情形,本来就没什么是绝对的安稳。 常唯珍最大的风险是孩子,但是孩子这个事情对银行来说又不是那么重要。 没人规定不能偷偷带着孩子去银行吧。 所以常唯珍才乐意赌。 人生就是这样,哪里能做到每一件事都百分之百。 常唯珍十分冷静,她提着箱子进入银行,这一家并不比上一家动作慢,大概也是因为最近局势比较紧张,人心浮动,不少人都在背地里“忙忙碌碌”,常唯珍的一点点异常其实都不算是多离谱了。 还有更多离谱到不行的状况,像是常唯珍这样证件印鉴都齐全,快速进出的,银行都觉得算是优质客户了。 常唯珍来到渣打很快的也取走了东西。 虽然事情急转直下,但是再取钱的这个事情上,常唯珍还是很顺利的。 常唯珍很快的出门,只是这次出门倒是没有坐黄包车,她一出来就拐到了银行不远处的饭馆儿,常唯珍要了一个一楼的包间,她点过菜之后火速的换了衣服,又将已经醒来的大眼睛宝宝放在了篮子里,将皮箱收起来。 因为比较仓促,改妆不算多好,但是乍一看是不可能有人怀疑她跟刚才抱着皮箱的男人是一个人。常唯珍将钱放在桌上用东西压住,这才拐着篮子从窗户出来,悄无声息的离开。 她很快的拐到大街上,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拐着大筐,常唯珍将几块料子都盖在篮筐上,挡住孩子。 她出门没多远就上了附近电车。 她找了位置坐下很快的就看到街边有人往饭馆儿里张望。 常唯珍倒不觉得这些帮派分子认出了她,她乔装过又没有“带孩子”,被怀疑的可能性不大。更大的可能性是,她带着皮箱进出银行被人盯上了。 跟翁九太太这个身份没关系,纯粹是想谋财。 现在就是这么乱。 常唯珍仔细想想,确实是有这种可能的。因为孩子在箱子里,她的箱子没有拉上,一直留着缝隙,她自己也很紧张,所以不管是抱着还是提着箱子,都不撒手。 这在外人看来不会觉得里面藏了孩子,只会觉得里面有值钱的东西。 这被人盯上就不奇怪了。 常唯珍拐着篮子胳膊轻轻的摇晃,她只坐了两站路就下车,并没有倒黄包车,而是步行一路回到酒店。她妆容不精致,但是衣服和造型跟昨天没变化,所以常唯珍用一条手帕挡着脸,假装咳嗽的推门进,果然没有引起别人过多的注意。 常唯珍一路坐电梯上楼,倒是也巧,常唯珍没有遇见什么人,她顺利的回到了房间。 一进门,常唯珍就率先拉窗帘,之后才赶紧将孩子抱出来,其实在之前小宝宝就醒了,大概是常唯珍走路的时候筐子摇摆,所以他倒是没哭没闹。 常唯珍这会儿真是一千万个庆幸,她赶紧给宝宝冲奶粉。 常唯珍冲过奶粉又用卫生间的凉水给奶瓶降温,等温度下来试探了一下水温才赶紧给宝宝喂上。小家伙儿早就饿了,狼吞虎咽的。 常唯珍感慨:“宝宝你真的好乖好懂事,竟然一点也没给我掉链子,你真是好宝宝。” 不知道是不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上辈子倒霉催的,这辈子开局也是前有狼后有虎。 但是她还是很幸运的,不仅提前发现了翁家的算计,还顺利的离开顺利的拿到了翁九少的财产。 就连小婴儿宝宝都没有拖后腿。 他家宝宝出生到现在才四十七天,这么小的宝宝竟然完全没有拖后腿,常唯珍真的觉得老天爷也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她顺了顺小家伙的头,小家伙儿专注喝奶,半点也不搭理常唯珍这个妈妈,小嘴儿一努一努,十分认真。 常唯珍看着孩子,思绪倒是飘远了。 东西拿到手,沪上不能久留,她得赶紧离开了,不过这个时候翁家肯定是发疯一样找她。她更加要小心再小心。 不管是火车还是其他途径,带着孩子都太显眼了。 就算是她能打扮成各种样子,但化妆而已,又不是整容,熟悉她的人很有可能认出她的。而且长时间在外头,孩子就算是能藏,也会哭的。 他现在不哭是因为出门时间短,她速战速决。 常唯珍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自己现在想跑其实也不容易。 不过好在翁家虽然门路多,但是还没那个能力全城细致搜查,他们家靠着关系黑白两道的找人,但是却跟正式的搜捕还是有差距的。 她缩在酒店里,只要不露出破绽,短时间内倒是还可以。 当然,长时间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这段时日,她也得想办法。 常唯珍眼看小宝宝吃完了开始自己扭花手,她从乾坤袋“倒”出一个保险柜挡住门,这才将今天找到的箱子拿出来,这是个大大的木盒子,长差不多一米左右,宽也有半米多。这是可着银行保险柜最大的规格准备的。放在银行保险柜都严丝合缝的。 盒子是整个钉死了,但是常唯珍有工具箱,她很快的撬开。 这一打开,常唯珍就倒吸一口气。 她这几天倒吸一口凉气的时间真是太多了。 无他,谁让她上辈子就是个普通人呢。 这是满满一箱的大黄鱼,整整齐齐的摆放,实实在在。 常唯珍将箱子重新钉好,继续开箱,这里一共十六个箱子,汇丰的箱子比渣打的小一圈,渣打的保险箱更是像是扑通人家的保险柜。 也可能,其实汇丰也有这种,但是翁九少没选择罢了。 常唯珍不晓得那么多,她专心先开小箱子,一共八个箱子,全是黄金。无一例外。 即便是再不懂行情,也知道这些东西是价值连城了。 八箱黄金啊! 别说是八箱,几根放出去可能都会引来不少麻烦,更不要说是八箱。常唯珍这下算是明白为什么大房就是要谋算她。 这种硬通货,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的。 常唯珍深吸一口气,继续开箱,这一看就知道翁九少短期没打算拿出来,因为木箱全都钉死了。常唯珍起开箱子,十六个箱子,这八个箱子明显更大不少,差不多是之前的两倍大。 这些东西放完,她的乾坤袋更乱的不行。 不过这么多好东西,乱点怎么了! 常唯珍接连开了两个箱子,全是珠宝首饰,虽说看着价值连城,金银珍珠宝石碧玉翡翠都有,但是却都胡乱的放在一起,连个盒子都没有。就这么都放在一起。 不过这么一看倒是很有武侠剧发现宝藏的感觉,箱子一打开,眼花缭乱。 常唯珍吸气呼气,甭管有多少猜测,看见都还是震惊。 她侧眸看一眼宝宝,他自己玩累了已经睡了。 常唯珍继续开,这一次竟然是整整一箱黄金,常唯珍按着心口窝儿。 穷人乍富,大概就是她这样了。苍天,她连假货都没见这么多! 常唯珍哆嗦着继续开,就在她以为这一次也是一样冲击的时候的,开箱之后倒是让她愣了一下,因为这一次还真不是。 相比于金银首饰随意塞,黄金直接装箱,这次竟然每一个小件儿上都包裹着了一层。 常唯珍:“???” 她拆开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个青铜的香炉。常唯珍沉思一下包好,又拆开一个,这也是一个青铜的物件儿,是一个青铜的手把件。 常唯珍反应过来:“这是古玩。” 她逐一看了看,大多是这些东西,常唯珍虽说不懂,但是她觉得翁九少跟黄金一样都存起来的,不会是假货。常唯珍继续看了一会儿,这才将箱子封好。 大概是为了便于存放,翁九少的东西大多是小件儿,大概这也是他有意为之。 常唯珍又开了一个箱子,这个箱子里是小件的瓷器,也是包装了很多层。常唯珍继续拆,又拆出一箱子瓷器和一箱子黄金。 两箱黄金两箱首饰还有两箱瓷器,一箱青铜器,只剩下最后一箱了。 常唯珍屏住呼吸打开,这一箱倒是比较杂乱,是什么都有的。 不仅有十几卷严严实实的字画卷轴,还有一个凤冠的头饰,上面珠光宝气,这也是单独放在一个盒子里的。除了这些,还有一盒子结结实实的银元。 还有四盒子美金。 就算是没有数,常唯珍也知道这里真是价值连城。 她又看向剩下的几个盒子,有一个盒子是一个玉如意,还有一个盒子里装了一个纯金的瑞兽,结结实实很压手,一掂量就知道是实心的。 还有一个盒子里面有几本古籍。 常唯珍坐在床边看着箱子,好半天没反应。 常唯珍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这么有钱,从来从来没想过。 她的视线扫过这些东西,视线落在箱子里的每一样东西上,她没有迟疑,将银元和美元拿了出来,其他的东西重新放回去,也再次封了箱。 常唯珍虽说是将需要的东西拿了出来,但是也没有放在外面,而是将盒子放在架子上,方便随时取用。 常唯珍不缺钱了。 不得不说,这让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管什么时候,没钱寸步难行。 虽说有钱也不一定事事顺利,但是总归是能解决很多麻烦。 常唯珍仰躺在床上,觉得自己真的一点也不了解翁九少这个人。 他对所有人都很冷漠,对她这个妻子也一样,就算是身体不好,也从来没有为她这个妻子做过任何安排。甚至没有给过她体己钱。 也是,他们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基础,虽是他选中的她,但是他们的关系本来就不对等。 他们夫妻时间短,关系也不对等,纵然原主儿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但是他心里未必也就真的将原主儿当自己人。 他对原主儿冷漠没做什么安排,对其他人也是一样冷漠的。 真是一视同仁的对每个人都冷脸刻薄。 他身体打小儿就不好,但是他从没有想过把自己藏东西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他虽然去世的突然,但是病了很久,完全没露出任何话,就是对所有人的防备。 也许,不是防备,就是单纯的不在意,不在意死了之后人怎么样,财产怎么样,死了就死了。 常唯珍不是埋怨什么,也不是觉得这样不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作风,她没经历过翁九少从小到大的生活也没有资格说人家说什么。但是常唯珍是真的觉得翁家好像没有一个人了解翁九少。 可是不管了不了解翁九少,常唯珍都真的很感谢他,正是因为有他留下来的东西,她才多了底气。 不管是翁九少还是田珍珍,常唯珍都感谢他们。 甭管是不是有心,她到底是拿了翁九少的钱,还有田珍珍,正是因为田珍珍,她才能活。 常唯珍:“等我带着孩子逃出去,一定给你们烧很多很多纸钱,让你们也能在下面过好日子。你们也要保佑我啊!” 她碎碎念:“我还可以给你们烧好多车马,再给你们烧点下人,你们又有钱又不用干活儿。你们好好在下面经营着,到时候你那些哥哥下去,你用钱也能砸死他们。” 常唯珍脱离了翁家,也不用装模作样了。 她就不是什么性格很好的软妹子,常唯珍性格本来就比较泼辣。 她暂时没有渠道离开沪上,常唯珍索性琢磨怎么将其他几个保险柜撬开,如果能撬开,就能知道保险柜里有什么了。 如果真是房契还有土地的契约,那么常唯珍觉得自己拿走也没有用。 她不可能顺利接手这些东西,而且容易引发大麻烦,倒是不如将东西交给该给的人。她一个普通人做不了什么大事儿,但是顺手把翁家的东西“捐了”总是可以的吧。 不,其实也不需要这么做的。 翁家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家的东西到时候解放了一定会被没收的。 她就算是把那些东西交出去,意义也不大,她自己可能还会有不少的麻烦。 常唯珍再次将保险箱打开,拿出文件认真看了看,都是繁体字,她看的不怎么舒服,但是也仍是看得出,真是浦东的一块地的契约。 常唯珍琢磨,能不能利用这里的东西让自己顺利脱身呢。 她最怕的是翁家人真的死咬着她不放。 就算是她去了港城,可是如果翁家顺利去了弯弯,也未必一辈子不会再见。 如果……她死了呢? 如果她死了,孩子死了,那么是不是就没有人会追踪她了?即便是遇见了又如何?长得像不可以吗? 常唯珍立刻来了精神,诈死,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可是要怎么做? 常唯珍觉得,如果她要死,那就一定要死的人尽皆知。这就挺难了。 常唯珍认真的琢磨起来,假死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人尽皆知的假死更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她还不能太过冒险,因为翁家必然是全城都在找她。 常唯珍揉着脑子,思考起来。 苍了个天,她这样习武的人可干不了文臣的活儿啊,她脑子真的没有那么够用。 常唯珍琢磨怎么才能假死离开,这个时候翁家气压低的已经要让老太太狂暴起来了。在她的考量里,他们家的能力,就算是老九媳妇儿跑了。也是能很快抓回来的。 可是昨天跑了,这都一天多了,还完全没影儿,虽然有些线索,但是那个贱人从百货公司出来似乎就人间蒸发了。 再也没有人看见那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女人。 也不能说没有,各种各样的消息是汇聚来了不少的,毕竟沪上这么大,带孩子太普通了,但是家里人的人接连不断的奔波,却每一次都败兴而归。 虽然线索很多,但是都不是老九媳妇儿。 老太太坐在客厅,脸色阴沉。 翁老三从外面回来,急匆匆的,只是表情很失望,这一看就知道,还是没有线索。 翁老太太:“不是?” 翁老三摇头。 翁老太太古怪的笑出了声,随即声音仿佛是从地狱出来,说:“这小贱人倒是能藏,若说没有人帮她,你们信?” 在他们看来,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能耐,能藏一天多不被发现,一定是有人帮忙。 “老七,家里吃里爬外的东西找到了么?” 翁老七表情严肃,摇头:“家里没人帮她,不过……” 他顿了一下,说:“倒是查出些其他小问题。” 他倒是没想到,小翠是大房的人。 当然,这是家里事儿,还有一些其他有外心的。 他说:“有几个不老实卖主求荣的,不过跟老九媳妇儿都没关系。我这查来查去,倒像是真的就她一个人自己想办法带着孩子跑出去了。” 这要是这么说,大家也不相信。 因为她不可能把箱子运出去。 这个时候老太太想的更多,她现在回过神,倒是并不完全认定是老九媳妇儿盗走了保险柜。家里的下人已经上上下下的审问好多次了。 从老九媳妇儿出院那天开始,她的行程都很透明,只出门过两次。 一次是回娘家,一次是去医院看老七媳妇儿。 其他的时间她没有出门,最关键是,这两次出门也不足以将她房里的东西运出去,小翠很肯定就在她离开的前一天东西还都在。 老太太现在怀疑,有人借着老九媳妇儿跑了搞事儿,拿走了东西,栽在老九媳妇儿身上。 老九媳妇儿是没有能力把东西弄走的,她在家里可没有这个能耐,但是她没有,其他人是有的。 又或者,几个保险箱根本没有运出去,还在翁家藏着呢。 但是不管是还在翁家还是运出去了,都是老九媳妇儿做不到的。也许真是有人趁着她跑,故意浑水摸鱼?有可能,这才是最有可能的。 她沉吟一下,说:“老三老七,你们带上管家,再叫上几个护院,从上到下在抄捡一次,这一次我要检查全家。” 翁老七:“啊?妈,这样会不会不好?这也太……” 翁老太太眼神一下子就锐利起来:“你不赞同?” 翁老七:“我是觉得这样真的不好看,而且传出去也不好听,我……啊,等等,妈你的意思是……你怀疑保险箱还在家里?是有人浑水摸鱼拿了?” 老太太:“知道就好!” 翁老七严肃起来,他立刻说:“好,我们这就带人开始。” 这个时候如果要还拦着,怕是要被他妈怀疑的。 家里人很快的行动,只是再找一圈,仍是一无所获,压根没有。 老太太脸色更加的阴沉。 老太太的怀疑被挑开了。家里其他人之间也有几分微妙。 这种事情就是这样,不说开的时候大家不会往这方面想,但是一旦说开了,反倒是觉得更加合理。 老七媳妇儿回房就跟翁老七小声蛐蛐儿,说:“我看老太太猜的对,这事儿八成是有人浑水摸鱼做内贼。不然的话这事儿怎么想都不对啊!老九媳妇儿这个人我是知道的,她就是一个石库门出来的穷酸丫头。你指望她能有多少能耐?她怎么可能有能力把保险箱搬走?你看她在家里能有这么大的实力吗?谁会帮她啊!倒是你几个嫂子,那可真都不是省油的灯。” 老七沉默没言语。 老七媳妇儿继续说:“我是不喜欢老九媳妇儿这个人的,我也看不上她,但是你要说这事儿是她干的。我也不怎么相信,她真没那么大的能力,她要是真的有能力怎么可能去换金首饰?那就说明她身上根本没钱啊!” 老七点头:“你说得对。” 老七媳妇儿得到认同立刻说:“你几个嫂子就不同了。你大嫂的娘家有能力有帮手,这一次又是她惹得麻烦,她弄丢的人。我原本最怀疑她。但是她丢了大人,她总归不会用自己的名节做赌注。你看看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真的特别难听的。所以应该不是她。她应该不会霍霍自己的。倒是二嫂……二嫂一直都想抢孩子,她对老九媳妇儿也看不上,如果她其中搞事儿也不是不可能。再说她家还有帮派背景,我觉得她不好说……三嫂也不是个好东西,她整日圆滑算计,她那个表哥又是有点能耐的,如果真是她也有可能;老五也有可能,她这人最贪财。当然了,除了他们,也不能完全忽略下人。你看别人家在我们家也没少安插人,谁晓得有没有外人的算计……” 这说来说去,值得怀疑的人太多了。 这话倒是都说进了老七的心里。他说:“你分析的对。只是不管是谁浑水摸鱼,这个时候肯定都不会跳出来。” “是啊……” 他们夫妻怀疑其他人,其他人也怀疑他们夫妻。 聪明人就是爱想多,如今正是这样。不过这事儿也不能完全怪他们想多了,而是“田珍珍”是真的没有能力拿走这些东西。 田珍珍没有,但是常唯珍有。 谁能想到,她手里有个乾坤袋呢。 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饶是再想个几十年,他们恐怕也是想不到的。 一时间,翁家各房互相怀疑起来。 不是说下人就不能偷偷干这个,但是要做也得有机会,就像是老九媳妇儿,她就算是要拿走,也得有哪个能耐。下人也是一样,哪里能随随便便就在翁家拿走东西。 最大的可能还是主子。 常唯珍哪里想得到,才一天的功夫,翁家就从怀疑她变成了互相怀疑。 她还在为自己怎么假死而绞尽脑汁。 要说现在最最最憎恨常唯珍的,还不是翁家人,翁家人越想越多,已经开始互相怀疑了。要说最最最憎恨常唯珍的,那么当属田家人。 田家原本还指望这个女儿能捞到好处,带他们发财。但是谁曾想事情并不是想的那样,她莫名其妙就跑了,他们田家人被打了个半死。 田爸等人跟着跑了一天找人,一点线索也没有,倒是都挨了几个耳光。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他才能回家稍微歇一歇。说是让他们回家,门口还派着几个看着他们的,生怕他们跑了。 一家人怒火中烧的到家,一进屋,田爸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重重的打在了田婆子的脸上。 他气的颤抖,骂道:“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她长这么大,我们家里跟着她沾什么光了。她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吃糠咽菜,日子过的苦哈哈的。结果呢,她惹了麻烦,我们倒是要跟着吃瓜落。你养的好女儿,这都是你养的好女儿啊!这都说女儿是赔钱货,我算是看出来了,不假,真是半点也不假。” 田婆子哭着自责:“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管好孩子,这个贱丫头,早知道刚出生的时候给她溺死!她活着就是个祸害,呜呜呜!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竟然生了这么一个祸害。这么一个搅家精。” 田大哥也有话说:“当初在东北的时候我就说把她给卖了,你们不肯,你们非要留着她。结果你看看,你看看我们落了个什么下场。这就是个不知道感恩的贱人啊!谁家姑娘像她一样还能读书?她半点也不想着为家里谋福利不说,还这么坑害家里人。这可怎么办啊!这个贱人,当初就该卖了她,就该给她卖到怡红院!” “谁说不是好呢,她这样往后我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啊!我的三个儿子啊,这个姑姑是半点好处也沾不上。她上一次回来还哄骗我们,你说这世上怎么就有你妹妹这么狠毒的人,她该死,她真是太该死了啊!这么一搞,还不知道工作能不能保住啊!” “该死的姑姑,姑姑最该死……” “我恨姑姑……” 一家子鬼哭狼嚎的,周围的邻居都竖起了耳朵。 倒是田小弟黑着脸说:“你们还想以后过好日子,你们想一想现在这一关能不能过去吧!”他读过书的,比其他几个人更有心机。 他咬牙切齿,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她就这么跑了,翁家迁怒我们,你当是没工作的事儿吗?怕是他们会要了我们的命!” “什么!” 几个人都错愕起来。 田老爹打了一个寒颤,说:“不,不至于吧?这怎么就要人命了?” “怎么不会?如果不是我们能帮忙找人,你说我们死不死?你当翁家是善男信女?” 田家一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不想承认,但是又觉得这话十有八---九是真的有可能的。 “那、那怎么办?那这事儿怎么办?这事儿跟我们无关吧?我们是无辜的啊!天爷啊,这个该死的小娼妇。她真是太该死了,她怎么就能这么霍霍我们啊!苍天啊!老天无眼啊!这个该死的小贱人,她怎么不去死啊!怎么不一道雷劈死她这个不孝顺的啊。” 一家子再次鬼哭狼嚎。 周围邻居一个个各有心思,有的撇嘴有的翻白眼也有的小声蛐蛐儿。 他们隔壁的周家就在一起嘀咕,周家的女儿说:“妈你看,你还整天让我跟田家二妹学,你看看,你看看学什么?她坑自家可不含糊。我要是真的跟她学了,你们才要倒霉了。” 周妈怏怏的,小声说:“这不是田家总出来吹吗?我哪里知道他家那个闺女是这样的。” 周家女儿:“我看啊,他家这个下场也是活该,你也不想想他家的话有几句信得过的。还说什么没占女儿便宜?如果不是因为有个漂亮女儿,他们能在这座城市落脚吗?如果不是靠着卖女儿,他家连这个房子都没有。田赌鬼有钱赌还不是因为有女儿给钱。再说了,自从她女儿嫁到翁家,那次回来不是大包小包,他家装什么无辜。好处拿了现在倒是想说自己无辜,也太可笑了。” 她翻白眼:“我要是她,我早就不搭理这一家子了。” 周妈:“你这孩子……” “你要是对我跟他们对女儿一样刻薄,我肯定不管你。” “行行行,我不刻薄,我什么时候刻薄了,我虽然嘴巴坏,但是你说哪次我不是护着你的?我就嘴上说说也不行?” 周妈:“你可是我亲生的,我拼死拼活把你生下来可不是为了糟践你的。谁有他家那样对女儿的。” “就是。” 周家的儿子也开口:“他家可没一个好人,都不是好东西。大妹你离她家那个小儿子也远一点别被沾上边儿赖上。” “切,人家哪里看得上我,人家都盯着有钱人家的小姐呢。” “经过这一出儿他可找不到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姐。不过说起来,也不知道那个田二丫会不会回娘家求助,你们平日里都在家,最近还是少去门口遛弯儿……咱不牵扯他们的事儿别被赖上。” “知道了。” 周妈低声:“我听说,如果知道田家二丫头的线索,翁家给钱呢。” “是谁说的给钱啊?” 周妈:“你们这消息也太不行了,大家都知道的,隔壁李家小子是青帮的,他们都传遍了,说是提供有效线索给五十大洋呢。” 她压低声音,说:“听说提供重要线索给的更多。” “妈,这种钱咱们可别赚,这种丧良心的钱赚了花的都不安静。再说,人家折腾,咱们瞎掺和可别跟着丢了小命儿。翁家可不是善男信女。” 周妈迟疑:“不至于吧?” “至不至于的,谁好说呢?爸去得早,我们可就你一个亲人,你可不能有事儿。” 周妈害怕的说:“行,我知道了。” 他们家不敢掺和这样的事儿,但是大多数的人家还是恨不能立刻发现田家二丫头的下落,拿到这笔钱。田家另一侧的李阿奶一双小脚,棺材板一样的身体仅仅贴着窗户盯着田家,说:“田家丫头孝顺,你别看田家骂,其实田家丫头孝顺的。我好好盯着,只要她回来,我们就立刻告密,这钱就是我们的了。” “奶,你这几天别在家里,你跟我娘都去弄堂口,但凡是看到一点线索,疑似是田家的二丫头,就想办法把人骗回来。我跟你们说,这把人抓到的钱更多,真是做了这个,以后可就发达了。提供线索跟直接抓人可不能比。” 李小子剔着牙,幻想抓到人有钱。 其他人家也是,如果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陌生人,他们可能不会关注这个,只能往而兴叹。但是这人是在他们身边的人。 他们是有可能找到这个人的,就好似这钱已经送到了嘴边。 大家提起了所有的劲儿,恨不能立刻抓到人。 只是他们哪里想的到,常唯珍压根就没打算来这边。 常唯珍一直躲在酒店房间压根就没有出来,她想的很清楚,与其带着孩子满大街的跑,一旦露出破绽让人怀疑,倒是不如老老实实的留在房间。 一来可以稳一手,二来也稍微休整一下。 她只要不出门,都在酒店订餐,虽然贵了点,但是常唯珍现在手里有钱也不担心。 这不,别人都漫山遍野找她呢,她这边订的晚饭到了,常唯珍起身开门。 房间门打开,服务生客客气气:“太太,这是您订的晚餐。” 常唯珍点头接过,恰好这个时候对门有人走出来,常唯珍不经意的看过去,瞬间一愣。不过她反应很快,仿佛是不经意那么一看,自然的塞了小费立刻关门。 她认识住在对门的人。 第26章 抓马离谱:三更合一 常唯珍认识对门的人。 不是原主儿田珍珍认识,而是她认识。 一些谍战剧,他一般会作为男主角幕后的大领导出场。虽然电视剧是假的。但是有常识的人总是认得出他的。 常唯珍很尊敬这样的人,但是她一个普通人,真是没什么大能耐,而且现在马上就四九年了。她应该也不需要做什么了。 马上就解放了。 常唯珍深吸一口气,打定主意稳一点。 不过……她立刻就想到了保险箱里的文件,虽说以翁家的名声解放了他家留下的东西肯定要被没收。但是怕就怕翁家临走之前把东西都变卖了。 就算是有一些产权证明在她这里,也难保他们这样有背景的搞小动作。 但是如果沪上所有人都知道翁家的东西丢了那就不同了,不会有冤大头买了。 常唯珍是个果断的人,虽然也可以称之为冲动,但是她做了决定动作就快。她很快的再次拿出所有的文件。虽然还不知道其他保险柜有什么,但是常唯珍能拿出来多少就拿多少。 这些肯定不是翁家的大部分财产,但是外人哪里知道翁家哪些东西丢了,哪些东西还在呢。这些老狐狸之间可未必有这个信任。 常唯珍很快的捋顺了一下材料,这个保险柜里有四五块地的地契和手续,还有两个厂子的情况,剩下的一些材料都是公司的一些来回运输的走货单那些。 常唯珍……不是很懂! 妈的,书到用时方恨少。 本来她对这些就不是那么懂,繁体字看着就更累了。 常唯珍果断的将这些都塞进一个个档案袋里装好,然后找了一根绳子直接捆上。不过她倒不是立刻就冲过去把东西给人,智障都没这么干的。 常唯珍做好了准备,只等合适的机会。 做好一切,她倒是专心开始吃饭了。 常唯珍不知道,她只是短暂的愣神儿,对面的人倒是感觉到了,他们常年做这些工作的,自然很敏锐。不过他们自然也不是乱来的人,只是倒是多盯了对门几分。 常唯珍完全不晓得,不过不管晓不晓得,她的生活总是继续。 常唯珍抱着饭碗再次来到窗边,只要屋里有人,她都会拉着窗帘,这是为了隐蔽孩子。常唯珍掀开窗帘的一角往楼下看。 只是这一看,常唯珍觉得心跳都要出来了。 街上熙熙攘攘的。 常唯珍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但是总觉得街上的帮派分子都多了,还有一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人。 喏,就说街头那个擦鞋的,谁家擦鞋的不讨好主顾,争取这人再来光顾啊。反而是不断的往他们这个楼上看,这都往上看多少次了,一遍又一遍的打量。 还有街边那个拉黄包车的,一个黄包车夫,竟然穿个皮鞋,这正常吗? 还有街对面斜角那个卖早点的摊子,客人来了爱答不理的,这对吗?知不知道什么是社会底层谋生活啊。 常唯珍挠挠头,径自坐了下来。 完了! 完蛋了! 翁家找来了。 不,也许不是翁家找来了,而是有哪个小帮派发现她了,所以才会安排这么多个人盯梢儿。这要是拿准了,就瓮中捉鳖了。 对,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这活儿干的这么粗糙,肯定是那些帮派分子。 常唯珍心里骂骂咧咧,一时间有些慌乱,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到底该怎么办! “常唯珍,你冷静下来,你一定要冷静下来。不过就是一些帮派分子,他们有多大能耐……啊!妈的妈的,他们是有能耐抓到我的!” 常唯珍挠挠头,结果挠了一手的粉。 她就算是在屋子里也保持五十来岁中老年女人的打扮,常唯珍也懒得洗手了。 她是怎么露出马脚的啊!她自认为自己做的很谨慎了啊! 常唯珍慌乱之下赶紧翻乾坤袋,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再看一看。好像也没有什么能用得上……咦?咦咦?这是啥? 常唯珍从一个纸壳箱子里找出一个家用小型儿切割机。 常唯珍:“我怎么还有这个。” 她猛地想起来这是孤儿院的,她还没出事儿之前曾经回老家常山一次。只要没活儿,她几乎每一年都要回去几次,除了买一些东西过去,也帮着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这个电切割机就是孤儿院的,那一次干完活儿就坏了,除了这个还有几个,那些老物件儿是存心碰瓷儿她,一下子坏了好几个,她正好一起带出来修。 原本修好了就要送回去的,结果正好赶上有个剧组找她回去,十分着急。 就是那个把人骗到国外的假剧组。 她当时压根不知道,又比较着急,就索性都塞到了乾坤袋里。 别人的乾坤袋,专藏金银珠宝。她的乾坤袋,家居小帮手。 这就像是她的另一个房子,什么都放。 她租房从来都是租单间,多余的东西都放乾坤袋。 言归正传。 后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她都忘了这个事儿了。 常唯珍深吸一口气,感叹:“东西是挺好,但是现在用不上啊。” 常唯珍正准备塞进去,突然就想到了保险柜,对哦,她是不知道密码,但是她可以用这个切割机给保险柜切开啊! 反正又不需要做的多精细,能弄开就行,所以她也是能干的。 常唯珍瞬间惊喜。 只是很快又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还是想怎么逃吧。” 她又回头去看楼下的情况,这会儿又多了两个卖报的。 谁家大老爷们卖报啊!都是半大孩子啊! 这不是常唯珍想多,而是她有原主儿田珍珍的记忆啊,在田珍珍的记忆里,界面上卖报的确实没有成年人,都是半大孩子。不过这些半大孩子也不是自己随便卖,要么是报社的人,要么是帮派的人。 大人哪有干这个的。 常唯珍:“呵呵,翁家哪里找的二傻子,伪装的这么蠢。” 不过,再蠢,人家一群大男人抓她也是绰绰有余的,这个时候常唯珍倒是不想乔装不乔装了。 还是那句话,化妆不是整容,既然人家都盯上门了,她改变外貌也没用的。 常唯珍深吸一口气,果断的将孩子包好绑在身上。大门不能走,那些人肯定是在门口堵住她,她一出去就是自投罗网,所以她准备往顶楼走。 周围几栋建筑都很高,她想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好的出路。 虽说绳索不一定有用,但是不行的话,她还能顺着再窜到楼下。 常唯珍打定主意,将孩子紧紧的绑在前面,开门左右一看,确认没人,火速的走向电梯,但是她并没有上电梯。而是走了电梯旁边的楼梯。 电梯虽好,但是很容易被人瓮中捉鳖。 这就跟楼梯不同了,最起码还能拼一下。 常唯珍走上楼梯,匆匆上楼,只是刚上楼一层,就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别让他跑了,这次好不容易找到线索,我们可不能掉链子。” 男人的声音隐约传来,常唯珍:“!!!” 她不敢上楼,火速的推开楼道门出去。 “怎么好像有脚步声?” 常唯珍这下子心跳更快,她正要跑,就见一个房间门开着,门口放着酒店的推车。常唯珍二话不说,直接钻进房间,保洁正在铺床,常唯珍直接一拐钻进了卫生间。 这时就听有人说:“没人啊!” “是不是那个?酒店保洁?” 很快的,保洁就被叫出去问话。 常唯珍顾不得听他们问什么,一点点将卫生间门关上。 只是……这里也不是藏人的地方啊,如果保洁过来…… 常唯珍能制服保洁,但是制服保洁之后不是更引起别人注意吗? 常唯珍上下看了看,果断的踩着马桶和水盆,攀爬上去,亏得她虽然这辈子不会功夫,但是上辈子是练武的。她肌肉记忆不在,但是还是会的。 常唯珍卸下了天棚的一块板子,撑着爬了上去,这才又给按上。 周围瞬间一片漆黑。 常唯珍:呼! 她这会儿真是庆幸酒店的各个房间都是一样的,她在自己房间的时候就观察过了,卫生间的天棚板子是很容易就能拆下来的。 只是常唯珍很快又黑线,既然她自己的房间都能拆,为什么要逃窜到这里拆别人的? 她可真是…… 常唯珍挠挠头,不过还轮不到她自我怀疑,就听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房间看一下。” “这里没人的。”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发出声音,常唯珍屏住呼吸。 “没人!” 保洁:“我刚才在这儿干活儿呢,本来就没人。” 两个人很快的离开,常唯珍却没有离开,而是老实的缩在天棚上,她听着下面保洁的抱怨,还有她干完活儿离开的关门声。 常唯珍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掏出手电筒,啪嗒,手电筒亮起来,她怀中的小孩儿突然就发出一声嘎嘎的笑声。 常唯珍低头,看到小宝宝咧着小嘴儿笑,虽没牙,但是笑容很灿烂。 常唯珍:“你喜欢光啊?” 她捏着手电筒到处找了一下的,天棚厚厚一层灰,人坐都坐不起的,只能半躺,常唯珍现在就是这样。但是这边却是通着的。常唯珍默默的往前爬,但是却不敢乱爬,就怕自己堵在这里头迷路。 她也是看过疯狂的石头的,坚决不能让自己落入那个境地。 常唯珍往前爬的不算远的,但是因为她的动作,小宝宝又发出嘎嘎的笑声。 常唯珍:“我的宝啊,你可别笑得太大声,你说你要是笑得太大的声,白天暂且还好说,晚上是不是要随机吓坏几个啊!别人莫名其妙的听到小孩子的声音,那真是要吓疯的。” 她小小声的嘀咕,但是小宝宝半点也听不懂,他只觉得常唯珍这样抱着她往前“咕蛹”很好玩儿。常唯珍爬了一小会儿,不确定前边是个什么情况,她默默的又开始向后退。 常唯珍没着急出来,也安慰自己没从自己的房间钻到天棚是对的。 如果她被人盯上了,那么人家不可能不详细检查的。 她躲在其他房间的天棚,只要不详细搜,哪里有人想得到?这么看,阴差阳错的也是帮了她的。 常唯珍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了,从她穿越的那天开始就很幸运。 说起来,她上辈子,姑且称之为上辈子,那委实不算幸运了。 哦,那都不能提幸运两个字。 那是纯倒霉。 她从小是个孤儿就不提了。 在孤儿院的时候也是,她读书那几年孩子特别多,她要帮忙照看,还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自然谈不上学习了。 她大了一些出去打拼,第一次做武行就意外事故摔了下来。 因为外形条件不错又身手好,她其实也有好几个机会能转做正式的演员,但是每次都因为一些事情又不了了之。 有一次是资方车祸挂了,项目没了;还有一次是男女主角不和干仗,男方有背景欺负人,女主罢演不干了。当时片子已经拍了三分之一,不能换人,索性直接给女主写死了。她这个女主身边类似于红娘的小丫鬟自然不用干了。要知道,后期她的戏份还是很多的。如果单看剧情她算是女四号了。这一砍,前面再砍一砍,她就打酱油了。还有一次,她演一个警匪剧其中一个单元的凶手,播出的时候对手戏演员犯事儿,她那个单元被砍了。还有一次是导演想潜规则被她打了…… 总之,常唯珍依旧干武行,江湖人称衰妹。 她的外号还真是挺多的。 这些是工作上的事儿,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例如什么好好的工具,别人用都好好的,她用就坏了。 这种小事儿也不少。 最后更是因为稀有血型遇到一个变态老头儿要她命! 常唯珍现在就感叹,是不是上辈子积攒了太多的倒霉事儿,这辈子触底反弹了。自从穿越,她的运气真的好的不能再好。 这辈子开局比上辈子还难,但是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就算是带着小婴儿都能顺顺利利。 她现在觉得自己还真是有些女主的气运了。 “噗噗。” 常唯珍正走神儿呢,就听到小不点发出声音,她低头与他额头抵在一起,说:“你干嘛?” 小家伙儿努着小嘴儿:“噗噗噗!”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样玩儿了。 常唯珍:“你是嫌弃这里脏吐口水吗?” 她忧愁的说:“你就偷着乐吧,我运气好,我要是运气不好,咱娘俩儿就得让人团灭了。不过是谁找到我们的啊,真是见鬼了。” 她自认为自己没露馅儿啊。 常唯珍正跟孩子叨叨,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常唯珍:“!!!” 竟然有人住进来了,这可怎么办! 还不等常唯珍反应更多,进屋的人倒是开始说话了。 其中一个男人声音十分的粗犷,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凶狠,说:“大哥,咱们怎么时候动手绑了小白脸!” 常唯珍:“!!!” 敢情儿住进来的还是两个绑匪? 常唯珍竖起了耳朵,同时默默的关掉了手电筒。 虽然她在上头应该也不能有什么光,但是还是谨慎点,保不齐被发现呢。 常唯珍绷紧了嘴角。 屋内的两个人哪里想到天棚竟然有人,两个人骂骂咧咧的。 “这小白脸鸡贼的很,我们要是不快点绑了他,他特么又跑没影儿了。”粗犷男的声音。 另外一个声音没那么粗,但是也带着几分凶,说:“急什么急,这里是沪上,不是咱们老家,这小子一路跑了这么远,他也得歇歇脚。” 停顿一下,他继续说:“再说了,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来这边重操旧业。这沪上可是大城市,有钱人多的很。” “啊?他都捞多少了,还干?妈的,大哥就是个棒槌,对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不咋样,倒是信这么个小白脸。这么些年我们绑架勒索,打家劫舍,赚的钱自个儿还没享受多少,他倒是都给了小白脸。这也难怪兄弟们不服他,就不是爷们,好好的娘们不喜欢,跟兔爷儿搞一起,还让人诈骗了,真是蠢死了。” 粗犷男声音不小,常唯珍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能听到这么炸裂的八卦。 果然离谱的事情是什么年代都有的。 “你也别这么说,大哥也不是有心的,这谁能想到这小子就是个拆白党呢。以前咱们就听说拆白党坑骗那些富家太太小姐,谁能想到他连咱们土匪老爷们也下手。” “那倒是……但是还是大哥蠢。二当家,我知道你是个讲兄弟情谊的,但是咱也不能太老实,我是宁愿你当家。” “这话别说了,传出去影响兄弟感情。” 二号男一副真心实意的样子,说:“咱们这次是代表山寨来追小白脸的。不管怎么样,其他的事情都往后靠。我们还是先把人抓回去,把钱也给找回去,其他的事情都回去再说。这是兄弟们的血汗钱,咱们不能让这小白脸弄走。” “行。咱们先绑人。” 常唯珍心下有几分了解,看来这两个人是土匪。 她更加警惕几分,土匪可不是什么好的,特别是那货自己都说了,打家劫舍,坑蒙拐骗。 她抱紧了孩子,往里开始爬。她打算爬的远一点,这样宝宝有声音也不会被发现。最起码不会是房间内天棚传出的。 常唯珍慢慢的活动,就听两个人已经开始计划绑架了。 常唯珍往前一直爬,只是她明显觉得这里面空气流通不好。她一个大人怎么都行,但是孩子不行的。 长时间肯定不行。 常唯珍轻轻的拍着孩子,停了下来。 砰! 一声枪响,瞬间又是密集的好多声,常唯珍瞬间变了脸。 她在棚顶都听见了,屋内的人自然也听见了。两个土匪吓了一跳,两个人顺间跳起来:“怎么回事儿!” 一个人猛地开门看向走廊,另外一个人则是看向窗外。 就见一群中山装追着一个穿着短褂的男人,那男人灵活的很,直接跑到走廊的尽头,翻身就跳出了窗外。跳出窗外的一瞬间手上的一个钩子扣住了窗口,整个人一溜烟儿的滑下去,中山装追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落地翻滚,一辆小汽车开过来,他中枪的同时也蹿到了车上,车子疾驰而去。 一群人又猛地追了出去。 短暂的骚动很快的结束,没一会儿,就有人上来查房。 常唯珍躲在天棚并不知道,有人专门去了她的房间,其中一个说:“头儿,就是这个房间,我们盯梢的时候这个房间一直拉着窗帘,很不对劲儿。” “去把服务员叫来。” 这边搜查很快的就拿到了登记的信息:“王阿娣,本地人?本地人怎么出来住?你来送过饭?这里是什么样的人?” 服务员颤抖着说:“是一个女人,中年女人,四五十岁,大部分时候会叫酒店送餐,不过也有不叫的时候,估计是出去吃了。就一个人。看着、看着条件还成。她这里没有其他人,就一个人。没看到有人来找她,也没啥特别的……” “开门,进去看看。” 虽然人好像不在屋里,但是他们还是不客气的进门检查。 “咦惹,这屋里什么唯儿。” 吃过的饭菜盘子就放在桌上,不仅如此,屋内还有一股怪味儿。 “怎么一股子尿骚味。” 为首的男人给身边的小弟示意了一下,他立刻上前检查,说:“感觉像是被子上的。” 服务员:“这人咋这样啊!太不讲卫生了吧?” 常唯珍是不知道,她可真是冤枉。她压根就没有弄到被子上。作为一个现代人,对酒店的被子多少是有几分嫌弃的。 她其实都给小宝放在自己的床单上,但是小孩子尿的多了到底是有些渗,也有些味道。 她一直在屋里又精神高度紧张没发现,但是外人进来还是感觉挺明显的。 几个人在屋里检查了一下,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这才出去,不过临走倒是叮嘱服务员:“人如果回来了通知我们,鬼鬼祟祟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是是是。” 常唯珍不知道自己的房间被检查了,她倒是知道两个土匪的房间被人敲门检查了。 你还别说,虽然这俩货是土匪,但是证件是齐全的。他们倒是顺利过关。 常唯珍憋在天棚,庆幸自己躲了,不然进屋检查,她的孩子藏不住。 不过……这怎么不像是抓她的。 常唯珍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她什么档次,也配人家出动这种人来抓? 翁家有能量是不假,但是现在翁家到底是商人,还是有些不同的。 不是抓她吗? 那她跑个屁啊! 不,不对,就算不是抓她也得跑,她一个女人带个孩子,还经过了伪装,那一下子就得被识破。普通人乍一看她没事儿,但是这种“专业”的,她肯定不行。 翁家如果闹开了找她,那她就会被当场抓住,保不齐她就被人送到翁家了。 不,也不是,不是保不齐,是一定会把她送到翁家要好处。 所以她还是得跑。 不过确定不是找她,等外面的人撤了,她也得赶紧走。不然宝宝可扛不住这种环境。 就在常唯珍短暂思考的时候,就听屋内传来呜哝呜哝的声音。 常唯珍:“???” 她赶紧继续又爬到卫生间的位置偷听,这给她忙的啊,来来回回。 “二当家,人抓回来了,下一步干啥。” “下一步?下一步当然是问清楚这个混蛋把钱放在哪里。” 常唯珍:“……” 你们动作这么快的吗? 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响起,粗犷男:“你个卖屁股的,竟然骗我们老大的钱,怎么样?没想到吧?我们找来了!妈的。” 被绑的小白脸不断的摇晃,生生又挨了几个大嘴巴子。 “你个该死的,你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我们本来还不着急绑你,但是谁曾想这沪上这么危险。他娘的,既然如此我们只能速战速决了。说,你把这些年坑骗的钱藏在哪里。我们龙虎山的钱被你藏哪儿了?你肯定还对别人下手了吧?说!都藏在哪里!” “不是我、不是我啊,我没有……” “你没有?你把我们当成傻子了?” 外面打人的声音大了起来,小白脸终于叫出来:“不在我这里,不在我这里,我们是团伙,钱在我们老大那里……” “那就带我们找你老大,你要是敢跟我们耍花招,我就弄死你。” 外面又争执了一会儿,两个人薅着小白脸出门。 常唯珍:好机会! 她正好看看这几个人能不能顺利出去,如果能,她也就可以抓紧时间离开酒店。如果不能,那么她就继续猫着。 常唯珍静静的等待,她看着手中的怀表,时间过去二十分钟…… 一分一秒过的都很慢,但是二十分钟过去,三个人还没回来。 她赶紧掀开天棚,爬了出来,这个时候不走更待何时。 她出来之后大喘气,赶紧检查孩子,倒是小宝宝状态还蛮好,蛮有精神头儿。常唯珍很快的来到窗边,谨慎的向下看。 这一次那些看起来奇怪的人……哦,还在。 那看来不能从大门走了,或许她可以走……还不等她离开,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常唯珍:“!!!” 她猛的窜到墙壁的一角,完了! 这里根本就没有躲避的地方,只要人走进来,一定会发现。 她瞬间从乾坤袋拿出电击棒开大,轻轻的关门,轻轻的脚步声。 常唯珍根本顾不得多想,先下手为强,在人过来的一瞬间,她猛地伸手抵了过去,电量开到最大——来人压根没想到屋里有人。 短暂的愣神儿之后猛地被电到在地,紧跟着直接昏了过去。 “嘎嘎~” 小家伙儿笑出了声。 常唯珍:“……” 他倒是觉得好玩儿了。 常唯珍看着来人,懵了,这人不是先头儿住在屋里的两个人,虽然她没见过那两个人,但是那两个人是土匪。既然是土匪,不会是这个打扮。 这人油头粉面的,看起来比常唯珍还瘦弱,脸上更是跟骷髅差不多。 常唯珍一个难产过的虚弱女人,都比他“健壮”,常唯珍咬咬唇:“这不对啊!” 她立刻检查这个男人,就见这男人身上有股子难闻的味道。 虽然穿的体面,但是委实不是什么体面人。虽然不知道这人进来干嘛,但是他倒是看到这人手里捏着一根铁丝,铁丝现在已经掉在了地上。 溜门撬锁。 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常唯珍搜了一下这人的身,找到一本证件,钱是没有的。 常唯珍现在不缺钱,但是她倒是疑惑这人到底来干什么。 他昏迷前其实看见她了,如果他醒过来……常唯珍猛地又电了这人几下,不过这人真是不抗电啊。 大太太都没昏迷的这么快。 常唯珍想了想,将人踹到了床底。 不管了,她先走。 常唯珍拍拍孩子,说:“宝宝我们现在就走。” 她飞快地冲到门口,刚拉开门,就看门口倚着一个男人,那男人左顾右盼,还没回头就说:“这俩土包子好东西多吗?” 他正要回头,常唯珍猛地又电过去…… 嗞啦…… 又昏过去一个。 常唯珍赶紧给人拽进屋里。 这还有接应的。 不过听这话的意思,这两个是贼了。 但是这两个贼倒是没什么战斗力,看来是走技术路线——纯偷。 常唯珍仔细看了一眼,这个贼也是瘦弱的不行。常唯珍将人丢在房间,正要再次出门,走廊里又传来声音,粗犷男的大嗓门屋里都听得见。 常唯珍:特么的! 她立刻窜到卫生间,快速的又爬上了天棚。 苍了个天! 她真的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抓马的事儿,从来没有! 人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总是能爆发潜力的,常唯珍虽然是个弱女子,但是爬的很快,她刚藏好,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个人怎么倒在这里?走错了?擦,不对啊,这是我们房间。” 两个人又骂了起来,听得出来,两个人心情都不是很好。 他们两个虽然骂人,但是也很快的检查起来。 二当家:“这个大烟鬼是偷儿。” “妈的,偷到老子头上了。” 两个人咣咣的开始踹。 倒是常唯珍恍然大悟,她总算是知道这两个为什么这么废物,原来是抽那种东西的。 而此时两个人也在疑惑:“这个人为什么昏迷在我们房间?” 二当家沉吟一下:“他是被人攻击了,估计是遇到黑吃黑了。” 如果是什么精细的活儿怎么可能就把人这么扔在这里。 “妈的。那他怎么办?” “绑起来扔床底下,扔出去别惹麻烦。” “行!” 两个人心情不是很好。 “卧槽卧槽,床底下怎么还有一个,真是服了!把我们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两个人十分愤怒,但是这里到底不是自己地盘儿,只能先塞着。 两个人坐在床边,脸色不好。 粗犷男:“妈的这个小白脸竟然给我们耍心眼,竟然利用优势甩了我们,我们再找他恐怕就不容易了。”他气急败坏。 “是啊,不过我们绑他绑的快,我倒是不相信他早有准备。既然这样,说不定他的房间有东西,我们过去检查一下。” “他不是说都交给老大?” “我倒是不信,我们自己下山趴活儿,会都上交吗?” “对对对。” 两个人再次出门。 两个人刚走,常唯珍正想松一口气,就听到房门又开了,常唯珍:“???” 她咬紧了牙关,屏住呼吸。 进来的人很快的在房间内寻找起来,常唯珍只能凭借耳朵听,不太确定进来的人干了什么,她正等待中,就感觉那人进入了卫生间,他竟然在活动天棚。 常唯珍赶紧拿出电击棒,就在板子被撤开的一瞬间,常唯珍的电击棒怼了上去——嗞啦,人咣当一下子直接摔了。 好大的动静儿。 常唯珍知道这下不能善了了,她飞快的下来,这人不是偷东西,竟然是要放东西,他提着一个箱子,是想藏在天棚的。 常唯珍直接塞进了乾坤袋,迅速从屋里离开。 她抱着孩子刚走没几步,就看到有两个人从不远处的一间房出来。两个人都高大威猛,因为常唯珍抱着孩子,所以他们两个倒是没太在意,又探头回去继续搜。 常唯珍很快的走到楼梯间,她这次是直接上天台的。 楼下还有人盯着,就算不是抓她的,也不安全,不如直接上天台。到时候看情形跑。她不是不能回自己房间,但是她总觉得不安全。 背景,她和自己的证件是对不上的。 寻常检查她不怕,她怕详查。 她倒是能躲在天棚,但是天棚灰尘太大了,不适合小孩子。 常唯珍抱着孩子一路上了天台,虽然这边落锁了但是常唯珍还是扭开了锁头。她虽然不能从外面给锁上,但是稍微做了点伪装,乍一看没问题就行。 常唯珍来到天台感觉到一阵微风。 这个楼是这一片儿最高的,她在顶层倒是不担心什么,好在她先前准备的热水还放了起来,能用得到,常唯珍给宝宝冲了点奶粉。 娘俩儿都脏兮兮的很狼狈。 常唯珍倚靠在墙壁边儿,低声:“我能顺利跑掉,我能的。” 她这才想起来把拿走的箱子打开看看。 常唯珍用钳子拧开了锁,这是这一打开倒是吓了一跳,里面倒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个带血的裙子还有一个大信封,信封里面有三张照片,还有一封勒索信。 这封信竟然是勒索翁家的! 信上说,九太太和小少爷在他们手里,让翁家准备钱。这几张照片能看出来,一个女人满身伤痕抱着孩子,照片倒是不少,但是……照片里的女人根本没露正脸儿。 每一张都是被黑布捂着脸,挡住了一大半的脸。不仅如此,还不是正脸。 常唯珍:“这是怎么回事儿?” 她没有被绑,自己是清楚的。 但是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有人浑水摸鱼想要诈骗? 常唯珍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然很难解释这个东西。 这个箱子不能在她这里。 常唯珍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想干什么,但是她很快的反应过来,自己本来就想炸死,这不是正好? 常唯珍很快的拎着箱子下楼,她不敢交给谁,而是直接放在了电梯里。 这才快速离开。 而这个时候,两个土匪晦气的回房,这一回去,再次“卧槽”,他们那里想得到,这出去一趟,屋里又多了一个昏迷的。 两个人简直都要气疯了。 这特么是把他们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怎么一个个又一个的。 两个人发了狠,一顿大耳刮子,男人被扇醒…… 男人被打的发懵,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两个人怒道:“你说,你怎么会在我们地方房间,你说!” 男人苦哈哈:“我、……” “你要是撒谎,看我不揍死你!说!” 男人终于交代:“我们就是靠坑人赚点小钱,这不是听说翁家的九太太和小少爷不见了,就想着用这个事儿赚点钱,我们老大装作那个女人拍了照,打算跟翁家勒索钱。我还没把东西送到翁家,正好赶上那些官爷抓人。我怕他们搜查出这个说不清楚,就想着先随便找个房间藏一下,过后儿再拿。结果刚给你们这屋的天棚打开,就感觉有人给我怼晕了……我都没看见啥,呜呜呜,我太惨了……啊不对,我给东西丢了,大姐饶不了我!完了完了。” 俩土匪:“……………………?” 粗犷男:“卧槽,我们天棚之前藏人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大无语。 第27章 假死:三更合一 常唯珍活了这么多年,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抓马离谱的事情,虽然她现在惨兮兮的抱着孩子蹲在天台,但是想到这一切还是觉得太特么离谱了。 这谁能想到啊,还有这种事儿。 她竟然接连干翻了三个人! 虽然多少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常唯珍还是有种十分抓马的感觉。她撇嘴无语,这会儿风一吹,倒是冷静不少,脑子也更清楚了几分。 首先,外面盯梢儿的不是盯着她,虽然她觉得对方不够专业,但是那是因为她电视剧看得多,可能实际上就是这么草台班子。 其次,这酒店的客人那可真是鱼龙混杂,不过这也不奇怪,这种高档酒店,难免有各方人马。没看进屋检查都收着劲儿呢么! 再次,他们娘俩儿的失踪还是挺引人注意的,这搞诈骗的都窜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她电晕那个诈骗的跟俩土匪找的拆白党是不是一会儿的。 最后,她得想办法赶紧离开酒店了,现在这身妆容也不能用了。她不确定自己电晕得那个骗子有没有看见她。如果看见,她很危险。不过就算是没看见,这三个人的“伤”如果被翁家人知道,也能联想到一起,对她来说也是极其危险的。 电晕,这种“伤”一般不会有的。 常唯珍再次感叹自己这东西买的好。 她一个独居的姑娘,就算是身手不错也不会忽略男人的战斗力,她会功夫人家别人就不会吗?所以常唯珍一直都很会保护自己,她不仅有电击棒,还有油锯呢。 跟网上学的。 她都能演电锯惊魂了。 常唯珍第一万次感谢自己爱囤东西的好习惯。 自从有了乾坤袋,她就常年没钱,买这个买那个,乾坤袋里倒是不少用得上的东西。 常唯珍从袋子里拿出一块糕点啃起来,你看,关键时刻,再多的金银珠宝也抵不过吃的。所以她常年都准备粮食放乾坤袋呢。 逃荒文也得考虑到。 常唯珍现在倒是没遇到什么逃荒文,但是也差不离了。 她啃过了点心,拍拍手到处看了起来。这个楼是附近最高的楼,不过附近都不是酒店饭店这种地方,反而是一些办公场所。 这样的地方别说她过不去,她就算是过去了,怕是也很难脱身。 常唯珍看过楼间距,想利用工具过去很难。 也就是说,天台不是一个很好的逃命的途径,常唯珍有几分失落,她是根据一般谍战剧的思维上来的,但是结果完全不行。 常唯珍也不是为难自己的人,她很快就决定,此路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她下楼重新找一个房间躲起来,然后乔装一下。 至于说为什么不回自己原本的房间,常唯珍是真的不太放心。 这不是第六感,而是基于现实考虑,查房的时候她不在,她一个“本地人”住酒店。如果那些盯梢儿的在外面就有仔细观察每一个房间就晓得她白天也拉着窗帘,这些都是疑点。 很小很小,但是也是疑点。 所以常唯珍不能赌。 她是看过谍战剧的好吗! 她得换个房间,常唯珍抱着孩子小心翼翼的下楼。虽然上午有一次抓捕搜索,但是现在就像是从没发生一样。大概这个年代,这种事儿真的不少了。 “呜呜、哒哒呜呜……”小宝宝突然哭出来。 常唯珍心里一慌。 常唯珍左右看看,也没有继续下楼,而是钻进了七楼电梯边的杂物间,杂物间倒是没锁,门只是虚掩着,大概是方便干活儿。 她轻轻的拍着孩子,哄他别哭。小家伙儿还是乖的,稍微哄一会儿就安分下来,又迷糊糊的睡了。 她这才有功夫打量房间。这杂物房跟她楼下开的房间差不多大,但是东西很多,堆放在一起显得房间很拥挤。这里放置了一些扫帚拖布抹布水桶破箱子,不仅有七楼换下来的脏脏的床单被罩,一边儿的透明玻璃柜里还有一些洗干净叠的高高的床单。 也是,这样昂贵的酒店,要是来偷东西都不会偷床单被罩。那可太亏了。 常唯珍抬头看了看,踩着窗台爬上去,推开了天棚的一块板子,不得不说,这些酒店干活儿都很粗糙了。 不过感谢他们干活儿粗糙,不然也不会便宜她。 常唯珍爬了上去,感叹她的归宿怎么还是天棚,但是真是没办法了。 常唯珍也是没招儿了。 她这会儿可羡慕那些一穿越就能适应就能大杀四方的人,她自认为自己都是很强悍了,但是还是没有办法想太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计划也跟放屁一样,一会儿一变。 常唯珍没有着急给天棚安好,灰尘太大了,开着倒是会好一些,她自己能凑合,孩子不能。正好现在也没人,她就大胆了一些。 她缩在棚顶的夹角位置,勉强靠着上下水管道倒是能坐起来。她坐在侧方的管道上,打开手电筒开始化妆。正画着,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她赶紧将天棚按上。 常唯珍小心翼翼的,她想过了,如果孩子醒了出了声音,不管进来的人听没听见,她都要快速下来将人制服。 宁愿弄错也不能把人放走给自己引来麻烦。 不过好在走廊里的人并不是要来这里,而是路过,并没有人进来。 常唯珍松了一口气,只是还不等她继续,又一阵脚步声。 很快,门开了。 进门的是两个人,一进门就拥吻在一起,发出激烈的声音,常唯珍一秒大无语。 你们两个不会去客房吗?来这里干这种事儿? 常唯珍在心里吐槽,外面的两个人已经更加激烈起来。 “东西,东西藏在那里找到了吗?”男人气喘吁吁。 女人也是一样,喘息着说:“钱经理在码头有个货舱,把从宋家贪的物资都藏在那边,有不少紧俏物资,汽油皮草什么的。只有钱经理本人知道地址也有钥匙。他的手下都不知道,我趁他完事儿松懈杀了他,拿了钥匙。他那几个兄弟短时间内想不到他死了。这个给你,这是地址,我厉害吧?你不知道那个贱人多恶心……”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会好好对你的……” 外面又响起来动静。 常唯珍死鱼眼就这么听着外面的动静,这种现场,真是不听也罢,这两个人……“唔!” 突然一声奇怪的声音,常唯珍立刻竖起耳朵。 “你、你杀我……” 女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说:“你杀我,你杀我,为什么、为什么?” 男人拔出刀子,快速的又捅了好几刀,他冷静的说:“我不能让你耽误我的好事儿。别怪我,你真的别怪我,你活着,总有一天会露馅儿的。如果有一天她反应过来我跟她的相遇是一场算计,她不会放过我的。自从家道中落,我看尽了人生冷暖,我好不容易有好日子了。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的好日子。我不能留你这么个隐患,我知道你对我好,对我真心。那就当你为我做另外一件好事了,好不好?你最后帮我一次。你去死,好不好?” 女人瘫在地上,她看着胸口的刀子,不可置信:“我帮你这么多,你竟然这样对我,你读书的学费是我做舞小姐赚的,你知道我为了赚钱多惨吗?别人不要的客人,再恶心我也乐意,我只是想多赚点供你读书。你说老师针对你,我就跟踪他确定他是那边的,举报了他。虽然他最后逃走了,但是也不能做你的老师,你如愿了。你说同学欺负你,我就故意接近他,趁机砸断他的手变成残废不能继续上学;你说女同学跟你争抢机会,我就设计二流子去骚扰她逼她退学不能跟你争;你说我们普通人太难,要找个有钱人靠上,我也一点怨言的都没有配合你。你认识了宋小姐想要做豪门女婿,我辞掉了舞小姐的工作去宋家做下人收集她的更多信息,打探她的喜好给你通风报信,让你可以投其所好做一个体贴契合的完美男朋友。你为了得到宋家的认可,讨好宋家人要为宋家做事查内奸,我就又来这里做保洁,我在这里又要干活儿又要伺候男人,就为了帮你打探消息让你上位。我为你、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就、你就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你说要让我过好日子。你说娶了她之后就纳我做姨太太的啊。” 男人:“你别傻了,姨太太?我要入赘宋家,哪里可能还纳妾?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天真?要是宋家的人看见你跟我在一起,他们那里会不清楚我们是一伙儿的?到时候我还能登堂入室吗?你死吧,你安心去吧。你活着,我只会想到要卑躬屈膝,我只想到那些苦日子,你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他猛地将刀拔了出来。 女人已经被她捅了很多刀,这个时候已经流了很多血,她整个人都灰败下来。 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叫喊,只是哭着说:“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是青梅抓马,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男人不客气:“什么从小一起长大,我是少爷,你是下人的孩子,怎么就叫青梅竹马了?你能不能为我想一想,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去死啊?” 他不耐烦了。 常唯珍的拳头的都硬了。 “你……”女人眼巴巴的看着他,说:“你怎么能侮辱我们的爱?你……” 吧嗒,女人的头垂了下去,不甘的咽了气。 “妈的晦气。” 他很快的将用床单将尸体包起来,骂道:“贱人,谁跟你是青梅竹马?如果不是为了让你这个蠢货赚钱给我,为怎么会跟你一个下人之女搞在一起,你也配?” 他骂骂咧咧的,随即又说:“我可是出身名门,就算是家道中落也不是你能比的。现在我攀上了宋小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他掏出纸条,吹了一声口哨,说:“这下子我找到了这几个吃里爬外家伙藏得东西,大功一件。呵呵,这也算是你临死为我做点贡献了。不过你也别怪我狠心,谁让宋小姐已经有点怀疑你了呢?你一会儿去宋家做下人,一会儿又来这边做保洁。她自然会怀疑你。好在她只是怀疑你跟那些吃里爬外的是一伙儿的,没怀疑我们的关系,不然我这还难办了。如今你死了我倒是省事儿了。” 他得意的笑了一下,说:“既然你是做保洁的,就在这里做一辈子吧,没人猜的到我能给你藏在杂物间的天棚。” 常唯珍:“!!!” 她一秒电棍在手。 随着男人动手,常唯珍火速伸手,嗞啦…… 男人很快的倒地不起。 常唯珍从天棚里钻下来,说实在的,除了阿明,其他人真的都挺容易被电晕的。 不过阿明是护院,可能还是能力更强一些。 常唯珍将杂物间的门拴上,很快的看向了两个人,一死一晕,她厌恶的看着这个男人,不过她对那个被捅了很多刀的女人也没什么同情。她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的,这个女人为了这个男人也没少害人。 常唯珍伸手探了一下,死了。 确实死了。 常唯珍又先去检查那个男人,从男人身上找到了一张纸条,写的是码头十二号货舱,与纸条在一起的,还有一把钥匙。 常唯珍都给收了起来。又翻找了一下,这个男人身上东西倒是挺多的,雪茄盒子,还有怀表,钱包也有一些钱。除了这些,还有车钥匙证件等,常唯珍都给搜走了。 这个人怎么处理? 她再次看向两个人,突然间就灵光一闪,她本来就想假死。 但是假死不能是嘴上说说,总得有尸体才叫假死吧? 那现在就有了,她完全可以用这个女人代替她。 常唯珍猛然间想到了以前的旧事,原主儿出嫁前一直都是住在堂伯家的。因为家里多了个孩子,堂哥堂姐总觉得自己吃亏了,她占了自家的“资源”,就特别不喜欢她。他们最喜欢吓唬她的地方,就是城郊一个破庙。 那会儿她才十二。有一次堂伯父不在家,他们骗她出去,故意把她丢在那个地方,让她在那里等。她在哪儿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才被找回去,从那以后提起那里就害怕的哆嗦。所以每一次想要故意找茬儿,他们都故意提那里吓唬她。 常唯珍一下子想到了这个地方,如果制造一个假死的现场,这里其实是很合适的。那个破庙本来就不怎么样,很破败易燃。周围也不牵连什么人家,而且她藏在那里,是最最说得过去的,那里跟她是有牵扯的。 是的,常唯珍打算假死是打算制造一场火灾。 因为只有烧掉才不能辨认身份。 她原本就隐约有点这个想法,如今听到有汽油就觉得更合适了。 常唯珍果断的用被单将人又包了几层,怎么带走呢?她的乾坤袋放不了活得东西。但是死的估计可以。可即便是这样,她也很迟疑要不要放进去。 主要是太恶心了,这东西还要用呢。 如果真是给尸体塞进去,以后还怎么放吃的。 常唯珍犹豫着,又看向了男人,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很快的脱掉了男人的衣服,换上了他的外衣,自己则是一剪刀将长发剪掉。既然扮成男人就谨慎点。 她打扮成了这个男人的样子。 常唯珍将这个女人用床单包了几层,装在了一旁的箱子里,又将箱子塞到了手推车下面,这是保洁打扫卫生用的车子。 常唯珍做好这些并不算完,她将孩子放下,将男人绑起来堵住嘴,塞进了放杂物的柜子里,从外头直接锁上。做好了一切,她将自家小崽崽也放在了纸盒箱子里,同样放在了车上,这才推着车子出门。 两个土匪能带着拆白党出门,可见外面的人也不是什么人都抓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抓人的原则是什么,但是这个男人证件齐全有来历,而且还有车,这种应该还可以稳住的。不是说车多厉害,而是……这个年代有车的人太少了,这东西金贵,都是有来头的。 就算是怀疑也会稳一手。 她推着车子一路下楼,电梯向下,在四楼停下,上来三个人。 常唯珍心里一跳。 竟然是两个土匪和那个被她电晕的。 常唯珍这个时候格外祈祷,祈祷孩子不要出声。 她这会儿庆幸手里有枪。 电梯一路往下走,俩土匪拎着这个小白脸,说:“你要是敢跟我们耍花招,我们一定弄死你。” “不会,不会不会!” 常唯珍紧张,其实俩土匪也紧张,毕竟他们来这边也是初来乍到。 大家都紧张,电梯一下楼,两个人走的很快,常唯珍推着车子一路往前走,也出了门。 门童立刻上前拍马屁:“王先生,我帮你。” 常唯珍将车钥匙递过去,门童喜出望外,立刻说:“我这就帮您把车门打开。” 常唯珍:我是不知道哪个是我的车。 好在不用一个个试,有马屁精。 眼看车门打开,常唯珍摆摆手。 门童很快的离开,常唯珍将两个箱子搬上车,一踩油门,开了出去。 常唯珍透过后视镜看过去,果然没有人跟上来。虽然心里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但是她倒是没想其他,先跑自己的再说。 虽说这一路常唯珍的运气就像是开了挂一样,但其实也是她一直很小心谨慎的结果。她虽然出门几次,但是每次都来去匆匆,在旁人面前出现的时间很短,这才保证了小宝宝没有哭闹。 当然了,小乖乖很安静不闹人也是真的。 只是小宝宝一路都没怎么哭,常唯珍庆幸的同时又有点担心,哪有小宝宝不闹人的?她怕的是宝宝身体有问题。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常唯珍现在是直奔码头的仓库,她虽然是个穿越的,但是她有原主儿的记忆,码头大概的位置还是知道的。常唯珍想的很简单,按照这两个人家伙的说法,这里暂时是没人知道的。 所以她现在过来还算是安全,她不是贪东西,而是瞄准了——汽油。 有了这个助燃,相比她就能顺利金蝉脱壳。 常唯珍开着车子很快的来到码头,码头可不是没人的地方,所以她格外的警惕,好在她是在车里,这就有很大的优势。 而且大概真是现在的局势比较……这码头附近也忙活的很,还有人上下卸货,发出不小的声音。 常唯珍没找到货舱,找人问了问,才知道货舱的角落十分十分偏僻。 常唯珍停车拿钱打听了仓库的位置,很快的开过去。 这会儿已经天黑了,常唯珍却不管那么许多,她直接掏出钥匙开门。果然,很快的看到这个仓库藏着很多东西。 东西不少,但是主要汽油、皮货还有一些金贵的料子。 其他的东西就比较零散了,有花生黄豆那些,还有药品和酒,但是这些都不算多。 常唯珍恍然:“他们提到的宋小姐,该不会是翁立康的未婚妻吧?真是见了鬼了。” 宋家就是做贸易起家的,据说二十年前沪上七八成的皮草都是宋家供货的。 常唯珍管不到那么多,不过这些东西要是全都放在乾坤袋,可不一定放得下。 可是常唯珍也是知道孰轻孰重的,她是尽量能塞就塞。 为了腾地方,她还将自己以前塞在乾坤袋的桌子倒腾了出来,不要了!!! 她又倒腾了几个不值钱的东西出来。 她可着乾坤袋塞,基本上是塞得满满当当,可就算是这样,这个仓库的货物也还有呢。常唯珍想了一下,只能无奈放弃了一些汽油。 这个不好变现,够用就行。 这才赶紧出来锁门上车。 常唯珍不想那么许多,飞快的开车直奔目的地。 不过看着已经被绑在身上的孩子,她眉头皱了起来:“宝宝你别有事儿啊。” 常唯珍不知道那些想要勒索翁家的人会把水搅浑到什么地步。但是常唯珍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加快进程了…… ****** 夜深人静。 这一天对常唯珍来说是忙碌抓马离谱的一天,但是对大部分来说,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天。黄包车师傅祥子拉着车往家赶,他住的这一片儿算是沪上有名的贫民窟之一,穷得很。 他家四个孩子,上有老下有小,正是过的艰难的时候。 他今天这生意倒是不太好,今天外头可是乱,有抓那些人的,还有找什么离家出走的太太的,还有抓骗子的,抓土匪的,总之乱成一锅粥。 他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可不敢掺和那些,远远看着都害怕。 他拉着车跑的更快了一点,今天临收工接了一个百乐门的活儿,不然他不会耽误这么久。但是这个活儿晦气,那个人模狗样的不给钱还要打人。 他真是吃了好大的亏。 祥子一路骂着那个混蛋不是人,只恨自己命苦。 他一路跑,正骂着,突然就如同一下子被卡住了脖子的鸡,震惊的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不远处的那个破庙,竟然有光! 那破庙他们是知道的,不知道是哪一年盖的。传说中,这破庙不是很吉利,当年只盖了一半儿还没盖完,盖庙的主家就没了,这庙也就没弄好。后来又换了一个要接着盖,也死于非命。从那以后就没有人管这里了。都说这里晦气的很。 这一片儿七成的鬼故事都跟这个破庙有关。 祥子这心七上八下的。 他整个人都吓得要摇晃了,正要快跑,冷不丁看到地上有个小袋子。 祥子一愣,赶紧捡起来,嗞……里面竟然是黄豆。 这么一袋看起来有五六斤了。 这年头,能弄到五六斤黄豆那是花钱都不好换的好东西了。 他的心跳快了起来,小声:“该不会是假的吧?是妖怪变的。” 可不管是什么,他还是拉着车,快速的逃走了。他飞快的回家,他家住在大杂院儿,这会儿不少人家都睡了。他提着袋子赶紧进门。 婆娘等他呢,说:“我给你温了……咦?这是什么?” “你看!” 祥子赶紧将情况说了一下,他婆娘也怕了,说:“莫不是障眼法?” “什么障眼法,娘,真豆子。” 大儿子咬了一颗:“能吃的。” “这么金贵的东西,可不是咱们这一片儿能买得起的。” 祥子严肃:“都给我闭嘴,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也别出去瞎咧咧。谁知道是不是女鬼。” 儿子媳妇儿都不敢说话了。 因为这个事儿,他这顿晚饭也吃的没滋没味儿的,躺在床上还翻来覆去。 半天,他猛地坐起来,说:“不行,不行的,这事儿我得找大哥商量下。” 大家都住这个大院儿,互相依靠着,也能彼此撑腰,他们都是拉黄包车的。他爹娘就是跟着大哥生活,他给养老钱。 他大哥是个脑子灵光的,说:“这事儿不对,这事儿真的不对,我是不相信什么有鬼的。有鬼也不会在这个庙。那破庙连个土地公都没供奉!” “那你的意思是……” “走,你跟我再过去一趟,我过去看看。” “啊?” “走,我们去看看,我觉得不对,这事儿真的不对。保不齐是我们发财的机会。” 兄弟两个并没有单独行动,又叫上了同住在一个院子的大舅哥,还有祥子的大儿子,四个爷们一同鬼鬼祟祟的出门,他们走的很快,顶着晚风一路来到破庙,远远的,就看到果然亮着。 几人悄无声息的摸过去,透过破败的窗户往里一看,就见一个长发的女人蹲在角落,捡了柴烧火热饭,倒不是灯,而是点了几根蜡烛,还有火堆的光。 女人不是一个人,还抱着孩子。 身边也有一些桶,不知道装了什么。 还不等祥子反应过来,他猛地瞪大眼,女人的手边就放了一把枪! 他赶紧拉一拉身边的几个人,示意他们看。 几个人都是普通人,很快的撤开,几个人赶紧离开。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没说话。 很快的,祥子大哥猛地一手捶拳,说:“我知道了,我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了。” 其他人都迷茫。 祥子大哥:“她就是翁家再找的人啊,翁家悬赏了的。” 几个人猛地惊喜起来。 “啊,是她?” “对,对对对,一定是她,她抱着孩子。是她。发达了,我们要发达了。” “我们抓了她送过去是不是能换好多钱?”祥子大儿子高兴的问。 “是啊,他们家说提供线索就给五十大洋,我们这不是给的更多?如果我们抓了……”祥子大哥兴奋的还没说完。 祥子就泼冷水:“不行,她有枪。” 这一说,几个人就老实了。 他们到底是普通人。 “那难道就只赚一个报信儿的钱?” 大家多不甘心啊! “如果能抓到她自然是好,这样赚的更多,但是如果我们没有抓到呢。她手里可是有东西的。而且,一旦别人也发现了呢?我觉得,我们是要赶紧过去报信,先把这个钱赚了。当然也不用所有人都去,其他人留下如果看到有破绽能抓人,那动手也行。” “那这样,兵分两路,祥子你带你家大小子去翁家报信儿。我和大舅哥两个人带上家里其他人过来围堵,就算是不能抓人,也把人困在里面,让她逃不掉。甭管男女老少,都来堵着,不用抓人,只让她走不掉。这赏钱我们三家分。” “行!” 几个人商量好了,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这好事儿竟然落在了他们的手里,真是太好了。 大家很激动,很快的兵分两路。留下一个人远远的望风,其他人倒是很快的各自去摇人。 祥子大哥没走,其他人各自离开。 他远远的蹲着。 确实就如同他们揣测的一样,不是只有他们发现了翁九太太的踪迹。 田家。 田月嫦匆匆的从外面回来,她就是常唯珍堂伯父的女儿,也是她的堂姐。 最近因为田珍珍的事情,田家根本就休息不好,全家都跟着到处找人。毕竟,田珍珍在他家生活了那么多年,他们脱不开干系。 这可真是气死他们一家了,只恨不能田珍珍立刻被抓回来打死。 “这么晚了你怎么回来了?” 田月嫦:“我有田珍珍的那个小贱人的消息了。” “什么!” “你知道以前读女校时候那个快嘴胡娜吧?她说今天去买东西的时候看见一个女人一闪而过,很像是田珍珍。后来那个女人把孩子放在筐里上了黄包车,她一看果然是田珍珍。就追了出去,一路追到了郊外吉家巷那边,把人追丢了。她原本没打算告诉我们的,但是她那人最八卦了,忍不住的,这才给我打了电话。只是我们还没说完,她就被她爸妈叫走了,我听电话那头的话,他们要去翁家。” “什么!” “吉家巷?那小贱人在那边认识人吗?” “那边都是穷人的大杂院,那里有我们认识的人。” “吉家巷吉家巷吉家巷,这个地名怎么这么熟悉?我好像在那里听过。” “你听过?” 田大伯立刻拉住女儿,说:“你听过?你在哪儿听过?你快想,你要是能够找到那个小贱人,我们家就算是立功了,不然我们家必然要完蛋。翁家不会放过我们的,你快想啊!” “我想想!你让我好好想想。” “爸,我好像也听过……” 两个人都陷入沉思,突然间,田月嫦猛地抬头,说:“是那个破庙,吉家巷不是就在那个破庙附近吗?我们之前还说呢。这么破烂的地方也好意思叫吉家巷,哪里吉了?” “对对对。是那里。” “那里?”田大伯问了起来。 “就是小时候我们故意吓唬田珍珍的那个破庙,去那个破庙会路过吉家巷。” “快,快去翁家。不不不,我们兵分两路,我去翁家,你跟你哥叫上几个人去那个破庙看看,如果我们能把人抓回来,也是大功一件。” “好。” 大家很快的分头行动, 就在田月嫦想到了破庙的情况,往这边赶的时候,祥子那一群人也快要赶到了。祥子大哥看着破庙,一阵风吹过,他总觉得空气中有股奇奇怪怪的味道。 他揉揉鼻子,骂道:“这有钱人也是贱骨头,好日子不过还跑,这下可好了,正好便宜我们赚一笔。” 他正说着,就见自家人远远的过来了。他高兴的迎过去,说:“你们到了,等一下我们就堵在这边……” “啊啊啊!” 他对面的媳妇儿诧异的指着破庙,原来,人出来了。 他猛地回头,就见果然是屋里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一看这么多人,猛地跑回屋,随即尖叫:“谁要是敢过来,我就开枪!” 她尖叫:“不许靠近,谁都不许靠近,如果你们靠近我就点火,我这里可是有汽油的。谁要是敢来,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我死都不会回翁家。让我走,赶紧让开让我走。” 祥子大哥:“你别乱来,我们不可能让你走的,你回翁家过好日子不好吗?” “让开!” “休想!” 祥子他们一家子可不觉得她敢点火,但是他们也不敢往前冲,毕竟她手里有枪的。 真是打死了谁就太倒霉了。 一群人索性都往远处站了站,但是却死死的盯着。 常唯珍退回去再一看已经泼完了的汽油。 她这才来到后门,这里是她傍晚就掏好了的洞。等到大火起来,这些痕迹也都不存在了。 常唯珍很快的从那里钻出去,往前跑了一小段儿,这才将自己准备好的绳子点燃。绳子一路燃着向前走,常唯珍则是很快的上车。 她又点燃了几串鞭炮,发出霹雳啪啦的声音,前头的人疑惑:“什么东西响?她干什么?” 随着声音的掩盖,常唯珍火速发动车子,一踩油门,飞快驶离。 而绳子一路向前,越少越旺,常唯珍在上面抹了酒的。 绳子飞快的蹿到屋里,屋里此时已经被浇了十来桶汽油,现场瞬间起了大火,火光冲天。 “啊啊啊!着火了!怎么会着火!这个女人疯了,这个女人疯了啊!” “快救火!” “不,不能救火,快跑,刚才那个女人说有油!” “啊?快跑。” 山神庙的大火一下子就起来了,烧的这一片天都映红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田家兄妹已经赶来了,“怎么回事儿?这里出了什么事儿?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怎么会着火?” 这么大的火,没人敢靠前,也亏得附近什么都没有,孤零零的破庙燃烧起来,烧的格外的旺盛。 现场一片混乱的,翁孝城带人赶到的时候这边已经都要烧成空架子了。 他阴沉着一张脸,上前对着田家兄妹就是一个人一个大逼斗:“谁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田月嫦:“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已经烧起来了。他们说,他们说小贱人、呃、田珍珍,田珍珍逼着他们让开,他们不让开,田珍珍就把里面点燃了。” “你们看见她点了?” 大家默默的摇头:“没、没看见她点,但是她出来了。她出来威胁我们了。也许、也许是点的、也许是不小心……” 翁孝城黑着一张脸,看着眼前的场景,暴躁的踹车。 只是纵然如此,这个火,也是救不了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边一片混乱的时候,常唯珍已经开车很快的离开了。 不过她也知道这个车也不能开太久,但是能用一会儿是一会儿。 她现在要去的,正是火车站。她要趁着一片混乱,大家都在因为她的死闹心的时候,先离开。不管去哪儿,先走! 她得先走! 第28章 离开:三更合一 轰隆隆的火车声响起,伴随一阵阵气鸣,一辆火车疾驰进站。 车子一停,几乎是顷刻间就有人涌下火车。 人来人往,匆匆赶路。 人群中,一个中年女人抱着孩子,提着一个小皮箱随着人潮下了车。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常唯珍。 常唯珍打扮成了中年女人的样子,这不是她离开沪上,而是回到沪上。 二十天前,常唯珍制造了假死事故,随即将车子开到了火车站附近的巷子里,她买了最早离开的一班车,早上七点半发车去杭城的火车票。 这是最早离开沪上的一辆火车。 而这个时候,那场大火的事情也都传开了,因为加了太多助燃剂,一直烧到了大早上还没有扑灭。大火一直熊熊燃烧。 沪上现在虽然乱,但是有点风吹草动就能传的沸沸扬扬。 一大早的,这事儿就连火车站候车厅都传的沸沸扬扬,许多人都讨论大火讨论九太太。 这正是常唯珍的机会。 常唯珍这个时候花白着头发抱着孩子来买票,倒是没人放在心上。常唯珍不在意去哪儿,因为她得先离开。暂时躲过这几天,变成彻底的“死人”。 别看这几天在街上没遇到查证件的,但是常唯珍还是用了很多次证件的。 她顺利的离开,在杭城二十几天,常唯珍既没有租房子,也没有住酒店,她一直……在医院。 是的,在医院。 虽然宝宝一直没哭闹十分乖,但是常唯珍心里却格外的不放心起来。但凡是个人就晓得,小孩子不怎么哭也是不太对劲儿的。 她下了车直奔医院。 宝宝果然是生病了,他不是不哭,是没有力气哭,他们娘俩儿在医院这一住就是二十来天。按照大夫的说法,宝宝身体不健康并不仅仅是因为早产,也是因为父母身体都不太健康。 要说大病,那也没有,但是各项指标几乎都卡着最底线,所以小时候一定要好好精细的养。 按理说,这些事情出生大夫就该交代了。 常唯珍想到不管是大夫还是翁家都压根没有告诉她,她再次认识到这家人压根就没把她当作一家人。 常唯珍立刻就给孩子安排了住院,这王阿娣的身份,她倒是又用上了。 常唯珍住下之后也没闲着,她给商场的代订船票打了电话,咨询了去港城客轮的事情,得知最早一趟去港城的船是十月三十号。 但是因为她本人不在沪上,没有办法取票,那边给她推荐了杭城这边的代订票点。 常唯珍顺利的拿到了票。 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后,不是说订好了那天去取都行,那是分分钟都有可能被人再次转卖出去,只有票在手里才是最稳妥的。现在离开内地往外走,不管是往哪儿走,都一票难求,价格十分昂贵。 只有头等舱和一等舱有单人间,也只有头等舱和一等舱才有独立的厕所。 常唯珍为了方便,下狠心定了一张一等舱的单人间。 那价格也是听了都让人觉得牙疼。饶是常唯珍一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都觉得格外高的离谱。 但是既然要走,常唯珍自然是坚定的。 她订过了票,也安排好了行程,之后倒是专心照顾孩子。 她这段日子一直都在医院照顾孩子,不仅如此,还在妇产科找了一位产妇帮忙喂了二十来天孩子。她也知道频繁的让孩子这样更换不好。 但是现在的奶粉可没有以后分的那么细致,宝宝太小了,肯定还是喝点母乳更好。 常唯珍找的那位大姐就住在医院附近,小宝宝倒是又“改善”了几天伙食。除此之外,常唯珍也没闲着,她找了找了一个地方切割了保险箱。 如今翁老太太还有翁孝城的保险箱,她都打开了。 翁老太太的书房一共五个保险柜,她之前开了一个,还有一个是翁九少的,也打开了。剩下三个里面装的大多也都是一些文件。只有其中一个里面放了现金。 里面竟然有十万块的美钞,还有一盒子五百个袁大头,十来条小黄鱼,还有一些金圆券。 这应该都是老太太平日里暂时备用的。 而翁孝城的保险柜是四个,里面也有一些文件,至于钱财,那跟老太太比起来是只多不少。这二十来天宝宝睡着的时候她就看一看那些文件。 有地契房契这些,也有公司的财务报表,常唯珍都放在了一起。 如今二十来天过去,常唯珍也重新踏上了沪上。 因为船是从这边出发,现在往外头走的大船,大多都是沪上和津门出发。 常唯珍带着孩子重新踏入沪上,原本还放松的心情倒是一瞬间又提了起来。但是现在肯定是比之前的状态好太多了。 虽然只有二十来天,但是物是人非四个字还是印在了常唯珍的脑海。 她倒不是说就觉得自己的假死万无一失,其实常唯珍没有上帝视角,她也不知道成不成,但是她消失了二十来天,不管是翁家以为她死了还是逃了,这么多天没有一点线索,想也知道她不在这个城市了。 要么死了要么跑了。 翁家也要着急离开的,既然有这样的概念就不会把更多心思用在全城找她上面了。 而这个时候她杀一个回马枪,又是短暂停留,问题不大的。 常唯珍带着孩子一路出了车站,找了一辆黄包车交代:“去渣打银行。” “好嘞。” 常唯珍抱着孩子坐车,“随意”的说:“沪上真是的繁华啊。” “那可不,这叫啥,叫大都市。”黄包车师傅也赞了一声,随即说:“你是从外地来的啊?” 常唯珍:“我其实是本地人,不过年轻的时候嫁去外地了,这些年都没怎么回来。” “哦哦,那有点可惜,这大城市机会还是比外面多的。” 常唯珍:“是啊!” 她笑着说:“说起繁华,我记得就渣打银行附近有家酒店,叫什么来着……嗐,我都不记得了,我嫁人那会儿就有了。那会儿真是觉得盖的好奢华啊。我在外地生活这么多年,我嫁去的那个小城,现在还没一个那样好的地儿呢。” “哎呦,我知道我知道,那里可是富贵的地儿。现在都还开着呢吗?能来这边消费的那都是有钱人啊。一般人早就住小旅馆儿了。” 常唯珍说的正是她之前住的那家酒店。 “说起那家酒店,前一段儿可是出了好些个热闹。” 常唯珍好奇的样子:“那种富贵的地儿也能出事儿?” “嗐,那里出事儿的次数可多了,那里住的都是有钱的。这个世道,你说有钱人能是什么善茬子。听说前一段儿那边死了好几个人。” 常唯珍:“啊?死人?这可真吓人。” 她似乎很八卦的样子:“这种地方死人,肯定要好好管的吧?” 黄包车夫:“嗐,谁管啊,听说死了一个拆白党。” 常唯珍:那天的拆白党可好几个,第一个就是诈骗土匪的;第二个是想诈骗翁家的;第三个是她电晕锁柜子里的。 黄包车夫继续说:“听说那人是个小白脸,靠着女人赚钱的,不知道怎么的,让人捅了八刀,肠子都出来了。” 常唯珍:“嚯!” 她吓了一跳。 “吓人吧?据说是报复,直接给人扔在了房间,真吓人。” 常唯珍:“这杀人咋跟杀鸡似的。” “哎这话你就说对了,杀人真是跟杀鸡似的。要说起来,大娘你来的是时候,这要是再个二十来天,你来沪上都得让人抓着。” 常唯珍:“啊?为什么啊,我一个老太太谁抓我干什么啊!你瞅瞅,我这个岁数,再看我孙女儿这么小。我俩能干啥?” “翁家,知道吧?” 常唯珍:“这位知道的,我小时候翁家就是大富豪了。” 黄包车夫点头,确实,沪上的,哪里有不知道翁家的。 “翁家的九太太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发疯带着孩子跑了。翁家满世界的找人,带孩子的都要好好问问的。不少人为了领赏钱都盯着呢。不过人很快找着了。自己给自己烧死了,你说是不是疯了。有好日子不过非要跑,跑也跑不掉还给自己烧死了。” 常唯珍眼神闪烁一下,说:“哎妈呀,这可吓人,幸好幸好,这可真是太巧了,你说哈,真是天意。我是来走亲戚的,本来是盯着月初的,但是赶上家里有事儿耽搁到现在。没想到还阴差阳错了。” “啊?那您可幸运。” “你说这好端端的人就死了,那下葬的事儿翁家还管吗?” “管啥啊,听说都烧碎了,就剩一点骨头。那九太太自己跑就跑了,还带着孩子,听说孩子都烧没了。就这翁家能容了她?我有可靠消息,翁家给她挫骨扬灰了。” 常唯珍:“什么!” 她震惊的说:“这也太……” 随即很快的,她说:“您这消息可真灵通。” “嗐,我们黄包车哪能消息不灵通。”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常唯珍这一次光明正大的抱着孩子进门。不过这一次倒不是上一次接待她的那位。常唯珍很快的将所有材料都塞进了保险柜。 有翁家的几张房契地契,还有一些是公司的报表。除此之外,还有几分其他豪门的隐私。这是放在翁孝城保险柜的,虽然不知道他找谁查的,又想干什么。 但是常唯珍还是放在一起了,这么几箱子材料一共放了两个保险柜。 常唯珍选择这边就是因为这边的保险柜大。 常唯珍又带着孩子去了厕所,她将钥匙还有印鉴证件都一同塞在了天花板的角落。 做好了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带着孩子离开。 这一次离开,她应该就不会再踏足这里了。 出了门,常唯珍走到不远处的邮筒,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封信塞了进去。 这一切结束,她立即叫了黄包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做了自己能做的,这东西能不能该到的人手上,那么一切就看天意了。如果老天爷帮忙,那么该拿到的人就能够拿到。如果不帮忙,那么她也不遗憾。 最起码,她做了自己应该做的。 常唯珍这个时候也很庆幸她离开沪上二十天,这二十天足以让她抱着孩子行走变得不那么特殊。常唯珍一路来到码头。 她定的船是明天中午启航。 常唯珍可不敢紧卡着最后一天,现在火车延误才是常态。 就说常唯珍坐的这趟火车,按理说是早上八点半到,结果还不是拖到十点多。 常唯珍没打算去住酒店了,回到沪上,她不太敢用王阿娣的身份信息。毕竟,这个是在这边用过的。她也怕引人注意。 其实她在杭城的时候是想买一个假身份的,但是她却发现并没有那么容易。而且她这样孤儿寡母的去接触人买这种东西,反而更危险。还不如继续用着王阿娣的。 只要她回沪上不住大酒店,问题还是不大的。 常唯珍打算在码头附近找一家旅馆糊弄一宿,反正明天早上就开始登船了。 她没有到处乱走,从银行出来直奔码头,这一趟船的目的地并不是港城,不过中间在港城是有停靠的。不管是往港城走还是往目的地英国走,都会选择这一趟。 虽说现在离开的人多,但是往外走的船并不多,上一趟还是一个半月前往弯弯走的。 这一趟要是赶不上,下一次往港城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所以但凡是外地来的,都会早早在这边等待。码头十分的热闹。 常唯珍抱着孩子提着箱子,她的箱子里其实什么也没有,不过就是装装样子。常唯珍所有东西都放在乾坤袋。乾坤袋被紧紧的缠在身上,如同身上手上捆了纱布那种缠法儿,一道一道又一道。从肩膀到腋下,交叉来,相当谨慎了。 好在现在十月末,不然穿的少可不妥当。 常唯珍抱着孩子来到附近的一家饭馆儿,饭馆儿人声鼎沸,连位置都没有了。跑堂的过来招呼:“太太您稍等一下,这边很快就有空位了。” 常唯珍点头,没换地儿。 不是不想换,而是这边家家户户都很多人。 常唯珍原本还觉得自己抱着孩子在这里等明天的客船挺明显的,但是今天来了之后才发现,一点都不扎眼。因为大家都是来这边等,恨不能第一时间上船。 大多在这边等着明天上船的人也都是拖家带口的。常唯珍带着孩子也不让人觉得突兀。 常唯珍等了一小会儿,终于有一个空位,因为这边是个小单座,拖家带口的不方便才让常唯珍先坐了。她点了米饭,又点了一道炸小酥肉,一个小青菜。 常唯珍可不想吃坏肚子,怪麻烦的。 油炸的,再怎么高温了问题也不大。 她抱着孩子轻轻的哄着他,这个时候的小宝宝精神很多,呜哝呜哝的。 常唯珍下火车之前才给宝宝喂了奶粉,如今看看时间也快两个小时了,她又要了热水冲奶粉,准备再喂一次。 “你们是不知道,最近沪上真是风起云涌,事情老多了。翁家知道吧?” “这谁能不知道,大富豪啊。” 隔壁桌男男女女聊着八卦,其中一个像是本地人,其他几个倒是都提着箱子风尘仆仆的,大概也是外地来的。几个人聊起了八卦,一提到翁家,常唯珍自然是赶紧竖起耳朵。 本地那位说:“翁家可是丢了人了,前脚小儿媳妇儿不知道犯了什么病非要逃走,后脚儿未来的孙媳妇儿就被抓到私养小白脸了,你说丢人不。” “啊,这好端端的好日子不过要逃走?” “谁说不是呢!嘿嘿,现在外面的人都猜测,可能是……我悄悄跟你们说,现在外面隐约都传,是翁家几个儿子不老实。你想啊,他家小儿媳一个小寡妇,听说那小瓜子脸跟狐狸精一样,难免勾人。估计这做哥哥的,就想替死鬼弟弟照顾照顾媳妇儿呗。” “啊这……!” “要不然你说好好的日子跑什么,宁愿自焚死了也不回去。这秋裤套棉裤,必然有缘故。大家都这么猜的,猜她是因为这个宁死不屈。” 常唯珍没想到,大家竟然会这样猜。 “那他家孙媳妇儿又是怎么回事儿?” 这位万事通得意的说:“还没结婚,没结婚,就是订婚了。听说那位未婚妻宋小姐前一段儿到处找一个男的。还动用了私家侦探。但是私家侦探一查,哦豁,这小子不对劲儿啊,他是个小白脸啊!就连小白脸背地里养的女人都在宋小姐家里做过佣人。摆明了他们有串联。而在这个小白脸失踪之前,宋小姐安排他调查自家公司内部内奸贪污的事儿。现在宋家查的吃里爬外的内奸莫名其妙的死在了酒店,被捅了好几刀。他死之前,有人看见他跟一个女人进屋,那个女人是小白脸的情人。这样事情就很明显了,小白脸连同自己的小情人干掉了那个内奸,拿到了内奸贪污走的财物,然后两个人一起私奔跑路了。宋家都要气死了,说是要找到那个小白脸碎尸万断。结果你说巧不巧了,宋家事情闹大了,就被翁家知道了。翁家那位孙少爷直接在咖啡厅堵住了宋小姐,两个人现场干仗,吵得天翻地覆。就这么的,这事儿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常唯珍竖着耳朵,听的十分起劲儿。 虽说她顺利从酒店跑了,但是还真是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时另外一张桌的一个女人说:“哎不对啊,你这消息对吗?我怎么听说小白脸被捅了很多刀啊。” “哪儿啊!不是小白脸,被捅了很多刀的是酒店经理,是那个贪污的。估摸着传来传去传错了。小白脸跑了,至今还没找到呢。听说小汽车都在火车站附近找到了。他应该是跟自己那个同伙儿一起跑路离开沪上了。” “这女人怎么就这么不守妇道。” “谁说不是呢。” “有钱人家就是玩的花花。” 早早来码头等着的,鲜少有本地的,本地的明天来就来得及。大多都是外地来赶船的,听到这些个八卦,一个个真是惊叹不已。 “那这婚事不成了吧?” 万事通:“嗐,什么不成,这大户人家联姻有什么成不成的,虽说翁家这位孙少爷闹了一通,但是可没听说退婚的声音传出来。” “我擦,这大户人家就是大度。” “这不大度还能退婚吗?现在这世道,强强联合才是正经的。有几个像是他家九太太那个蠢货,自焚而死。听说那火大的一直烧到第二天傍晚,如果不是那天傍晚下了雨,且还得烧呢。我听说后进去帮忙收尸的人说,都找不到小孩子尸体了,都烧成灰了。那女人也烧的骨头都不全了。” 常唯珍眼神闪烁一下。 “这怎么会烧成这样。” “现场好多汽油,也不知道那女人是打哪儿弄的。” “这沪上的热闹可真多。” 万事通:“可不是,这热闹且多呢,就说最近翁家就贡献了不少。还是那个九太太的事儿,她不是跑了吗?还有二傻子上门说他们绑架了九太太要赎金。结果直接被翁家拿下了,听说直接被打死了。还是俩土匪呢。俩土匪跟沪上一个有名的拆白党,三人就那么死了。” “这大户人家怎么的也这么多事儿……” “也不仅仅是他们家,别人家也是一样的,听说林家……” 几个人又议论起旁人家,常唯珍听了一耳朵,她不在意旁人,但是还是比较关注翁家的。不过这些八卦也是听听,真真假假的,大家也都是道听途说。 那黄包车夫还说被捅了好多刀的是小白脸呢。 常唯珍不知道那个被关在柜子里的小白脸有没有被发现,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情况,她现在最大的事儿也不过就是在这里登船赶紧离开。 “最近真是乱得很,你们拿着船票一定小心点,我可跟你们说,这边偷儿可不少,你们晓得船票多贵吗?那是半点也马虎不得。还有,这边的这些小饭馆儿,有船来的前两天,都是不关门的。准备一点茶水费,就能在这儿坐一宿。这里人多,只要不落单,比你们在附近住什么旅馆更稳妥。这就一宿不睡,熬不坏。明天上船有的是时间休息,你们说对不?” 同桌的几个人纷纷点头。 常唯珍听着他们唠嗑儿,大概晓得了,这个什么都知道的“万事通”,就是一个掮客。他干的就是帮外地人来沪上定船走还有中转接待这些活儿。 跟他一桌的就是他这一次的雇主,据说一家子是从东北来的。 常唯珍看了一眼,这家人穿的不算是特别金贵,但是想来也不是什么穷人,只看体态就知道,不露富罢了。这是聪明人。 这要是露富,可不是一个好事儿。 不过常唯珍倒是庆幸自己听了这么一耳朵,也是啊!那里都有黑吃黑,特别是很多人都清楚,要离开的人身上一定是带着钱的。 谋财害命在这里可一点都不稀奇。 至于这里…… 如果大家都等在这边,那么人多倒是安全的。 这是常唯珍倒是打定主意,少吃少喝了,不然上厕所落单也很容易引人注意。特别是她这样只带着一个孩子的弱势群体。 她吃饭很慢,吃完了又叫了一壶茶。 只是她倒是没喝,纯粹的占个位置听热闹。 别看提前到这里的不少都不是本地人,但是不少人还是找了掮客的,所以大家说起沪上的一些大户人家的事儿,也是如数家珍。 往日里大家可能都比较忌讳多言多语,但是这个年头儿,不少人都忙着跑呢,谁管这些。 这个常唯珍很懂了,她自己能够这么顺利的离开翁家,也是因为这个。 “我跟你们说,你们就是在沪上中转一下马上就要坐船离开,不是来这边结仇,如果真是遇见扒手,也穷寇莫追。损失一点就损失一点,别是惹出什么大麻烦。这些人干这个没有单打独斗的。他们背后都是有帮派的,到时候待人来找茬儿,你甩脱都难。我也晓得你们在老家都是能耐人,但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咱们别介儿冒险,犯不上。” 常唯珍旁边那桌这位万事通也不知道拿了多少好处费,倒是叮嘱的很仔细。 “我可不是吓唬你们,就前一段儿,青龙帮有俩大烟鬼在饭店偷东西,听说偷到了一个外地来的跑单帮的。结果被人家碰个正着儿,双方打了起来,那跑单帮的几下子就给俩大烟鬼打死了。你说这事儿是那跑单帮的错吗?明显不是,但是那没办法,那俩玩意儿是青龙帮的,青龙帮死缠着那小子,最后赔了一千个大洋呢。” “这也太不讲理了。” “哪儿那么多讲理的事儿,那跑单帮的说俩小贼先前去偷别人就被打了,醒了之后想着再干一票才来他这边。他不承担最大责任,可是说又怎么样呢。有用吗?人家管这俩小子手上几次吗?反正死了就得拿钱。所以你们可别乱来。进出都一起,别落单。不过今天我也在,尽量帮你们周旋。但是我能周旋归能周旋,我也不是什么人都敢得罪的。你们懂吧?” “懂。” 常唯珍心里惊讶,她倒是没想到,竟然再次听到了那俩家伙的消息。 这也没几天,就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她对旧社会又有了点实感。 好像前一刻还在的人,下一刻就去见阎王了,人命真是不值钱。 常唯珍抱紧了孩子,小家伙儿这会儿睡了,人小就是觉多,吃完了就想睡。 常唯珍安静的坐在了店里,跟每一个从外地过来的人一样,静静等待明天的到来。其实船已经靠岸五天了。不过就算是靠岸也不会让他们上船的,船要停船休整打扫,可不是这头下了,那头就能接人。 这么多人等在这里不找个地方住宿也不是缺钱,更多还是出于谨慎。 毕竟就一宿的事儿了,谁也不想出岔子。 常唯珍也不例外。 她也知道等在这里辛苦,但是仍是决定跟大多数人一样。 十月末的夜晚很难挨,特别这里还是海边,就更难挨了。常唯珍傍晚的时候倒是花了钱借了餐馆的房间假装换衣服,拿出了一件厚厚的军大衣。 这个是她在现代的时候片场用的,跟现在的各个部队服装完全都不一样。 常唯珍穿了大衣又给孩子包了一层。这才找个了位置,安静等待。 当然了,在这边也没有什么是免费的,全都要花钱。 常唯珍都想,也许这些掮客都是跟这边的饭馆儿一伙儿的?一个危言耸听一个趁机赚钱。 这些人都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都要钱,一晚上也是很大一笔了。 不过常唯珍也不想那么多,不管是真是假,人多总归不是坏事儿。她这样就带着个孩子的,自然是往人多的地方凑更安全。 常唯珍一宿是半点也不敢睡,好在她这种现代人习惯了做夜猫子熬夜。 晚上也有几个人过来搭茬儿,还有几个不怀好意的在周围转悠,但是常唯珍一直都秉承坚决不离开原则。为了这个,她从半下午开始就不吃不喝了。 好在这么一宿的坚持并不是很难。 不过这一宿确实不止一个人丢东西,但是大多都息事宁人了。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常唯珍不管那么多,天一亮,她就立刻去码头排队。也不止是常唯珍,还有其他人也是如此,码头瞬间拥挤起来。 可别说早上船都一样,在码头多待一秒,都会多一秒的风险,这个道理常唯珍是懂的。 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她可不放心。 “别挤别挤……” “你个混蛋,你干什么,你摸我兜!!!” “啊啊啊啊啊啊,我船票呢!我船票怎么不见了?” “啊你把我的行李还给我……你个小偷!” …… 此起彼伏的声音,常唯珍紧张兮兮的抱着孩子,虽说也是捏着箱子,但是所有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就在这样拥挤的人潮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上船检票的声音响起,常唯珍跟随着人流一直向前。 常唯珍走的不算慢,就算是她慢,后头的人也能挤得她快。 这会儿她已经感觉到有人似乎在试探着摸她的皮箱,常唯珍也不在意了。 等这人拿着箱子离开,她都已经上船了。 常唯珍一步步向前,前头倒是传来吵杂声:“我的船票,我的船票掉了。我的船票……我买过了,我真的买过了,我跟她是一起的,我们是一家子,你让我上船,求你通融一下,求求你了,我真的有票的……” 前头一个没票的不断的纠缠,检票的几个壮汉毫不客气的动手,一阵拳打脚踢。 ——扑通,人被踹进了江里。 “啊啊啊!老公,老公……” “再叫你也滚。” 短暂的挣扎,女人带着孩子从船上下来,立刻就有人冲过去想要买她手里的票。 常唯珍看着一群人围着这个女人,不晓得他们会不会走。 她一路继续往前,终于到了他们,这时常唯珍的皮箱已经不见了,但是她本人好像是忘了一样。只顾着紧紧抱着孩子。 她将自己的票递了过去,检票的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往左走,上四楼。” 常唯珍立刻抱着孩子快速往前走。 这艘大船一共六层。 六层是餐厅,五层是豪华仓,里面全是套房;四楼是一等舱,都是单间。但是这个单间其实可以住两个人的;三楼是二等舱,是二人间和四人间,两种都有;二楼则是三等舱,是有四人间和六人间两种;一楼是四等舱,只有八人间;这艘船还有五等舱和六等仓,那是在地下一层和地下二层。 据说,五等舱是二十个人一个房间,而六等舱不分房间,所有人就这么挤在下面,而五等舱和六等舱会锁舱门,不允许上来,如果饿了可以订餐。 至于其他的几层,倒是都可以上楼上的餐厅。 这是常唯珍订票的时候特意打听的。 常唯珍抱着孩子快速往四楼走,她发现每一层都有人重新再次检票。常唯珍来到四楼在门口的小吧台出示了船票和证件,也取走了门卡。她跟四倒是有点缘分,上一次找东西号码是444,这一次她的房间是404。常唯珍也不嫌弃这个,她开门进屋。 一等舱有一张双人床,说是双人床,但是看起来只有一米二,房间内还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其余的东西完全没有。不过一等舱好在还有一个小小的卫生间。 虽说不能洗澡,但是上厕所和洗脸是可以的,这对他们来说就很方便了。 常唯珍将门锁好,又将乾坤袋里的保险柜拿出来抵在门上,抵着两个,足够安全,几个人推门都费劲的。常唯珍确认安全,这才将自己的床单铺上,她生活的糙,要是自己也能凑合,但是带着孩子不行的。常唯珍将宝宝放下,揭开被子让他放松。 常唯珍临走的时候没机会给宝宝拿衣服,但是去杭城的时候倒是买了几套还买了几样小玩具。 她原以为这个年头买不到,但是事实证明,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小家伙儿眼睛大大的,叽里咕噜的到处看,常唯珍将一个小小的橡胶摇铃塞到他的手里,小孩儿自己摇晃着玩儿。 常唯珍这一趟船原本是说一共是四天三宿。 今天中午开船,预计大后天上午抵达港城。 当然了,这个也是拿不准的。实际可能也有一些变动。 像是这个时间就是变动过的。 一般本地往港城的船都是两天两宿,或者三天两宿。她做的这趟船是英国的客轮,原本就是说这趟船两天两夜就能抵达港城。但是刚才上船的时候常唯珍问了一嘴,前台却说是四天三宿。据说是因为今晚开始要变天,有暴风雨。船期是排号的,不能改。所以只会正常开船,但是会放慢速度,原本的时间还是调整了的。 不过这个四天三宿也是预估的。 常唯珍算是上船比较早的,她坐在床上,戳着小宝宝,逗他玩儿,说:“宝宝,小宝宝呀,我是你妈妈呀。我叫常唯珍,以后你也跟我一起姓常好不好?” 常唯珍戳着小家伙儿,小家伙儿是个怕痒的小宝宝,咯咯咯的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就扑哧起来。 常唯珍:“我们马上就要离开沪上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估计等我们回来,你都长大了。你会记得你是在这座城市出生的么?” 她笑了出来:“我是傻了吗?你这么小当然不知道啊。那我抱你看看窗外好不好?” 这钱到位就是不同,他们这个房间是有窗户的,虽然打不开,但是却能看得见窗外的景色。此时还没有离开港口,只能看到一点点江水,还有远处排的长长的队伍。 外面有些起风,刮得排队的人都摇晃。 常唯珍:“起风了。” 常唯珍:“好像一转眼天就冷下来了。” 她自言自语,小宝宝跟着咿咿呀呀的,就像是回应一样。 常唯珍:“我们总算是摆脱翁家了,将来我们一定可以过很好很好的生活对不对?” 常唯珍认真:“你爸爸的钱我们都带走了,我们一定可以好好生活。翁孝昀,田珍珍,我会带着小家伙儿好好生活的。” 翁孝昀,就是翁九少。 常唯珍看着窗外,说:“你们说,我给小宝宝取个什么名字更好啊?他肯定是要跟着我姓常的,我估计,你们两个也不会想让孩子姓翁或者姓田。那正好跟我姓常。叫什么好呢?” 她倒是沉思起来…… 第29章 船上:三更合一 中午十二点,准时开船。 随着巨大的气鸣声响起,大船缓缓离开了码头,随着船的移动,常唯珍看着岸上的人,有的人送别亲友不断的摆手,有的人跪在地上哭…… 常唯珍算是上船早的一拨儿,都两个多小时了,小宝宝也玩累了睡着了。 她并没有着急出门,也没有去顶层餐厅,常唯珍倒是专心规整起乾坤袋的东西。这段日子她一直往乾坤袋塞东西却没有时间整理,乾坤袋塞得满满当当乱糟糟的,正好趁着这几天空闲可以整理一下。 常唯珍也庆幸这个年头没什么监控,她放心的很。 常唯珍从空间拿了点心出来吃,这是她在杭城准备的。 原本她的乾坤袋是一点位置也没有的,但是她打开了保险柜,这保险柜都切割的不成样子,也不能再用,常唯珍索性就将几个保险柜都丢掉了。 为了保险,她还是丢进了湖里。 这么沉的东西,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发现了。 因为丢了好几个保险柜,这乾坤袋才空了地方。不过她也留了两个,就是最先打开那两个,这两个又没有坏,她自然是没有必要丢掉。 常唯珍在杭城添置的大多是的吃的东西。 除了因为确实需要,也是因为她想给手上的钱花一花。翁老太太还有翁孝城保险柜里都有不少的金圆券。虽说购买力不行,但是架不住多,所以大件儿不可能,但是吃吃喝喝倒是能买不少。 至于船票,这个人家压根就不要金圆券,只接收美金。 好在常唯珍也是有的。 现在货币比较乱,常唯珍将金圆券花掉之后也没有留多少银元。 她添置了不少东西,还补充了一些粮食。 她当然知道袁大头将来也能值点钱。但是她宁愿现在把这个当成货币用。 毕竟,等这个东西价值真的涨起来,她特么的都老掉牙了,与其赌将来升值,她还不如现在作为货币多买点东西呢。 又不是说将来能升到百万千万,即便是过个七八十年,也不过就是千把块钱,她是真的没有那个必要攒下去的。所以她花了不少,只留了一点应急。 其他的都消费掉了。 常唯珍呼哧呼哧的整理乾坤袋,虽然扔了好几个箱子,但是乾坤袋还是满满当当。常唯珍干了一下午,累的都出了汗,还没收拾出来一半儿。 咕咕咕。 常唯珍揉了揉肚子,饿了。 眼看天已经黑了,外面海面黑压压的一片,乌云密布,她这才反应过来已经这么晚了。她一边干活儿一边逗着小宝宝,时间过的也太快了。 常唯珍:“宝宝,走,我们去楼上餐厅看看。” 她将宝宝的衣服套好,正要出门,就感觉船体的摇晃。 常唯珍咂舌,这么大吨位的船都能摇摆的这么明显,这海面风浪也太大了。常唯珍看着窗外,犹豫了一下,说:“算了,还是不出去了。我抱着你出去再摇晃的摔了就不值当了。” 常唯珍这一次倒是没有啃点心,而是拿出了饭菜,这都是她的囤货啊。 她的乾坤袋是静止的,放进去什么样子拿出来什么样子,正适合放这个。 常唯珍感叹:“宝啊,这没有什么摄像头真是太好了。我在现代的时候,都不敢这么用这个乾坤袋啊。但是现在倒是随心所欲了。呜呜,我们都能吃上热乎得了。” 她用暖瓶装了好几瓶热水呢。 为了温度合适能直接喝,她专门将水放到温热才收起来,这样就能保持,她也可以直接用。算是方便了。 常唯珍念叨:“如果这几天天气都不好,咱们就都不出门了,不然晃摔了就不值当了。反正我们也不是没有吃的。” 常唯珍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也不是一定要在船上到处看看,稳妥才是正经的。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船员的话。这晚间的风浪果然是更大了一些。常唯珍只吃了一点就不怎么想吃了。摇晃的反胃。 她索性揽住了孩子,说:“既然如此,我们早早睡觉。” 常唯珍昨晚就没睡觉,今天又干了一下午,这会儿确实困了。 她搂着孩子轻轻的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娘俩儿慢慢的睡了过去。 外面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若是这个时候从窗户望出去,只会觉得仿佛是世界末日一样的恐怖,不过常唯珍他们倒是睡得踏实。 除了晚间起来喂了两次孩子,之后就继续睡得天昏地暗。 常唯珍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十点多,常唯珍在摇晃中醒来,一时间都忘了自己在哪里。感觉到小爪爪扒拉自己,她才反应过来:“哦,我在船上。” 常唯珍透过窗户向外看去,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海天一线黑压压的,大雨吧嗒吧嗒的打在窗户上。 “一定要平平安安啊。” 常唯珍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一句,拢拢头发坐起来,她按照惯例先给小宝宝冲奶粉,却不经意的想到了昨天寄出去的那封信。 那封信是寄给申报的,她离开沪上之后留在杭城仔细回忆了那天在酒店的搜查,越想越觉得,当时那些人不是找她,他们是找别人。 例如,她对门那位先生。 不过常唯珍知道那个人没有被抓,如果被抓就不会到处搜索继续盯梢儿了。 而想到了这位,她就猛然间想到了一个重要线索,很有用的线索。 这位先生只有一个女儿,他女儿解放前就是潜伏在沪上做地下工作,一直化名王雪霖在申报做记者。常唯珍会记得这个也是因为这几年谍战剧比较多。 王雪霖一生跌宕起伏也十分传奇,解放后五几年在工作岗位牺牲。 所以有好多个以她为原型的电视剧。 常唯珍想到了她,所以才做了这一切。 正常情况下,同城的信件,又是申报的,按理说今天差不多也该收到了。这只能看天意,但是她乐意赌一下。 其实她也不知道寄过去有没有用,更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拿到,但是她就想做点事儿。 常唯珍回过神,继续专心摇晃奶瓶。 而这个时候,沪上的报社内,各个编辑都在忙忙碌碌。 王雪霖也跟其他的人一样,工作的时候看着窗外的大风雨,感慨今年上秋之后雨水真多。 “我早上来的时候,想叫一辆黄包车都没有,你说哦,那里想的到黄包车都抢手了。”一个女同事抱怨着:“愣是自己走来了,裤子湿了大半截儿。” “你家里近啊,还能凑合来,你是不知道我从家里骑车过来要多久,好几次差点给我吹到水沟里。” “阿雪,你倒是好,昨晚没走,今天倒是不用遭罪了。” 王雪霖是个圆脸姑娘,相貌普通,扔人群里都找不出来,但是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一看就好相处。她笑着说:“我昨天没走还不是因为加班,等我忙活完了都快九点了。就现在外头这个乱糟糟的劲儿,我一个姑娘还是老实点吧。没想到因祸得福了。” “可不是!” 几个人正聊着,楼下传达室阿叔上来,叫:“王编辑,有你一封信。” 王雪霖:“好嘞,谢谢阿叔。” 他们报社经常会收到读者的来信,不算是多奇怪的事儿。不过这封信一抹信封就很薄,王雪霖很快的打开,只是这一看,瞬间错愕,不过她很快的就调整了表情。 这小变故快的让人看不出来一点破绽。 信封上只有一句话:渣打银行女厕所天棚。 这不是让王雪霖错愕的原因,她错愕的是落款的位置画了一只鸽子。 鸽子——王雪霖的代号。 她的心跳的格外快,这是谁寄给她的,到底要干什么。 毫无疑问,这封信不是随便寄的,寄信的人知道她是谁。难道是试探?不,如果是试探,不会这么做,这不叫试探,这叫打草惊蛇。 抓了她比试探她效率高太多了。 她一个小编辑也不是什么不能动的人。 这个地址……是谁给她留了东西。 那要不要去拿? 会不会有危险? 就在王雪霖激烈的头脑风暴的时候,常唯珍正在吃早饭,她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些无限流都要有邮轮的单元了。因为,真的很恐怖啊。 特别是外面狂风暴雨的时候,黑压压的,整个邮轮又是一个孤岛。 这种压迫感真的很难形容。 常唯珍倒是很庆幸自己不是老老实实的待着,如果是老老实实的待着,只会心里压力更大。但是现在就不同了。现在倒是还好的。 她可以整理乾坤袋,可以跟宝宝一起玩儿。 干活到时候总归不会想很多的。 常唯珍并没有改变自己原本的规划,东西还是左右分。只不过这一次她倒是倒腾了一下,将所有的金银珠宝尽量都放进木箱。 她不仅又从银行保险柜取出来的樟木箱子,还有从码头仓库拿出来的,正好可以把所有东西都规整起来。常唯珍把所有的金子都装在一起,装了三个大箱子。 还有翁孝昀留下来的古玩,这些她暂时都不打算动的,所以都尽量往下放,然后一层层的摞高,她现在手里袁大头不多了,不过美元还有很多。有翁孝昀留下的,还有翁孝城和翁老太太藏在保险柜临时用的,常唯珍给这些都规整到一起。这个她专门放在盒子里又放上了架子。 她自己之前打的木架还用着,这个也很方便,可以把小件儿都单独放在盒子里摆在架子上,取用的时候也方便。 常唯珍忙忙碌碌,要说她的乾坤袋,除了最多的粮食,就是皮子。这是她从码头仓库带走的。 常唯珍打开箱子看过来了,除了一些牛皮羊皮,好些个都是皮草,又老虎的、还有狐狸之类的,总之各类都不少。这也不奇怪,宋家最早干贸易就是从各地倒腾皮草皮料。 常唯珍吭吭次次的整理,而这个时候王雪霖已经打定主意要冒险去一次了。 不管具体是什么情况,她都必须去一次才更稳妥。 这事儿怎么分析都不是圈套。她担心是哪个“朋友”冒险给她送的重要信息,不去的话就怕耽误事儿。她很快的找了理由出门,走到门岗,跟门岗阿叔小声交代了几句,这是自己人。 她不是一个莽撞的人,虽然决定要去,但是却也做了一些后手儿的准备,这才坐着黄包车来到渣打银行。因为大雨,银行没什么人。 她看着自己淋湿不像样的样子,尴尬的问了卫生间,等再次回来,倒是稍作整理体面了不少。 王雪霖不动声色,说:“我要开保险箱拿东西。” 她果然在女厕所的天棚找到了东西,银行经理面不改色,他们这边就是赚高额保管费,其他的可不管。越是现在越是不管,印鉴身份齐全就行。 王雪霖进入大铁门,她也没有让经理陪同,而是在柜子前就让人离开了。 王雪霖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保险柜——“咦?” 保险柜里全是资料,有的有袋子,有的连个袋子都没有,都塞在里面。 王雪霖原本绷紧的神经都错愕了一分,十分不明所以,不过她很快的把东西拿出来。随即又将另外一个打开。这两个保险柜都装满了。 她立刻将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这……这不怎么好带走啊? 她立刻认真翻看,这一看,倒是知道这是什么了。 竟然是翁家的东西? 她严肃起来,有用的! 王雪霖立刻行动起来…… 翁家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保险柜里的东西最终落在了别人手里。按理说,这东西都有个名字,写着是翁家的,那自然是翁家的。 丢了也是翁家的。 翁家完全可以补办,但是偏生是这个时候。那事情就不同了。 这会儿大家都忙着捞钱,不管跑不跑路都捞钱,想补办可得大出血,而且这么短的时间,还要找买主,这事儿就难办了。 翁家此时确实有几分焦头烂额。 翁家积累了这么多年,这些丢了倒是不会让他们家伤筋动骨,但是事情总是让人恼火。谁会嫌弃自家钱多,这出了问题。总是让人暴躁。 田珍珍死了,孩子死了,保险柜不见了。 这都是让人很烦躁的。 自从田珍珍死了,翁老太太倒是越发的认定,家里的保险柜不是田珍珍拿走的。 是有人借着她跑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弄死了田珍珍,那么这件事儿就结束了。一切的一切都能推到田珍珍身上。 老太太甚至怀疑,有人鼓动了老九媳妇儿走,然后在她离开后拿捏孩子威胁她自杀,这样最终所有事情都落在她身上。 这是最有可能的。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老九媳妇儿这样一个没用的女人会跑掉。 也解释了为什么老九媳妇儿能躲藏,因为孩子不在她身边啊,他们找带孩子的女人自然找不到。 更是解释了为什么她会有汽油,因为有人逼她死啊。 更更解释了老九媳妇儿竟然能偷走保险柜。 那就是,她自始至终就是一个替死鬼。 翁老太太很确信,就是如此。 翁家的其他人其实也是这个想法。 这就是聪明人,聪明人总是乐意想多。 田珍珍是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机会把家里的几个保险柜都运走的。这一点大家都很确信,也是毋庸置疑的。所以自然想多了。 这段日子翁家倒是互相怀疑着,只是大家都没有互相挑开了说。 不过即便是这样,家里的气氛也不是很好,一日比一日的阴沉。 家中一贯最有当家主母风范的大太太更是足不出户,不仅足不出户,还每日的打砸,歇斯底里。 这会儿大太太就在歇斯底里的发火,再也不像是以前那样还能演一演,发疯一样的叫骂:“贱人贱人,她倒是死了一了百了!竟然害了我,亏了我对她那么好,这个贱人!白眼狼!” 大太太用力的摔打,又骂:“这个家有没有把我当作一家人,凭什么我就要在房间,我有什么见不得人!你们这些混蛋!都是些混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整天在背地里说我坏话,你们以为我是耳聋吗?都是些该死的贱人。老九媳妇儿那个贱人死了,但是别让我抓到,别让我抓到把柄,不然我饶不了你们。混蛋,混蛋混蛋!这么算计我,我一定不会算了!” 她阴毒的叫骂,住在同一层的二太太听的最明显。 她烦躁的说:“大嫂怎么又犯病了,不高兴下去找田珍珍那个贱人报仇去啊。在家里嚣张给谁看,身子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光了。不老老实实的缩着还敢叫唤,真是不要脸。整天叫叫叫,烦死人了。” 她嘟囔:“要不是有个好娘家,她早就让老太太弄死了,还不知道老老实实的待着,真是犯贱。” 这个家里,她一直都觉得能跟她比一比的就是大太太了。 至于其他妯娌,那她是一点都没看在眼里。 这个家,也就大嫂能跟她比一比,结果这个女人竟然丢了这么大的人,她一想都要笑出声了。这贱人可真是丢人到了极点。不过也是个脸皮厚到极点的,但凡是换个人遇到这样的事儿早就赶紧去死不给家里丢人了。她倒好,不仅不去死,还整天叫,真是半点羞耻心也没有。 不过高兴之余她又有点担心,这女人这么丢人,她自己丢脸是她自己的事情,可别牵连翁家,如果连累翁家的名声,她这个做弟妹的可容不下她。 二太太现在就是又高兴又不高兴,高兴在大嫂丢人现眼,戴不住她的假面具了。但是也不高兴她给翁家丢人。 “这一个个的都是贱人,只会给翁家抹黑。”二太太转着手上的珠串儿,琢磨着要不要“帮一帮”大嫂,让她赶紧下去,为翁家留住脸面。 谁家好人家的女人光着在大街上。 其实大太太并没有被扒光,里衣都在,但是在所有人眼里,这就是光着。 最起码二太太是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家里铲除这种丢人现眼的毒瘤。 二太太这么想着,立刻叫丫鬟,低声吩咐:“你去跟我爹说,弄一点能吃死人的药,不要一下子立刻死,看起来像是重病那种,十天半个月死掉就行。” 丫鬟吓得哆嗦:“这这这……二太太,这事儿要是让老太太知道……” 二太太阴冷的看她,骂道:“你是个蠢货吗?这种事儿为什么要让人知道?你悄悄地谁会知道?我发现你最近倒是出息了,我的决定,你竟然敢质疑。这可不是第一次了,你还记得我上次说过什么吗?” “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敢!”丫鬟一下子跪下,赶紧磕头。 她跟着二太太最是清楚二太太多么狠毒,赶紧说:“奴婢这就去,我这就去,我不是要背叛您,给奴婢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的!” 她比封建社会的小宫女儿还更低人一等。 那是半点也不敢得罪二太太。 二太太:“知道就赶紧滚,如果不是现在忙着没工夫换人,我定然饶不了你。” 小丫鬟匆匆跑出去。 她这边一动,大太太就发现了,她表情扭曲,低声咬牙切齿的怒骂:“贱人,这个贱人,她是想对我下手啊!我就说她总是盯着大爷,怕是心思不正。怪不得怀不上,就是个不守妇道、觊觎别人男人的贱人,怀上个屁!这都是报应!” 她垂眸:“这次你对我动手,那就别怪我反击了。” 五太太也隐约的发现了两个嫂子的端倪,不过却故作不知,她可没功夫管她们,狗咬狗才好呢。最好闹的天翻地覆,两败俱伤,这翁家的家产都是他们这一房的才好。 她也不多问这个,免得到时候被牵连,倒是给娘家打了电话。 她的娘家生意可不如翁家,消息也不如翁家这么灵通。别看翁家不像别家重男轻女,男孩儿女孩儿一视同仁,都养的好。老太太对几个女儿孙女儿都很好,但是五太太是商人家里出来的,最会算账的。 她是看得出来的,老太太不过就是用这些好谋算孩子们的真心罢了。 到时候给她们嫁出去,这就又是一个出路。 像是她的三个小姑子都嫁的特别好。 只不过,老四嫁的好,但是却只是个二房,当年号称“真爱”嫁过去的,一进门就被人家算计的不能生了。老六嫁给了次长家的小儿子,这倒是个年轻的,但是是个傻子。老八是几个姐妹里长得最好的,嫁了一个老头子,比她大三十多岁,嫁给人家做填房,但位高权重。 亲女儿尚且如此,还指望老太太对孙女儿有真心? 她不过就是洗脑家里的孩子,让她们为这个家奉献罢了。 再适当的有一点偏心,引得家里的孩子争抢的厉害,也会争宠,倒是小小年纪就学了那一套手段。不过五太太看的清楚也不放在心上,反正她们能为翁家谋好处,她也是受益的。 至于她自己的女儿,她也不是那么在意,总归家业还是要给儿子的。她养好了身体要生儿子的。 翁家的几个女儿孙女儿的嫁的好,消息也灵通,五太太自然也就知道的比一般人家更多。她少不得要把消息给娘家露几分。 总归她娘家不会让她白打探的。 电话接通,五太太跟娘家低声交流起来,说起最近的一些动作,那边问起来:“你们家原定不是十一月末走?这还能走么?” “家里事情没办法,要往后拖的。那总不能家里的产业没处理完就走了,那多亏啊!早几天晚几天也没什么,我家有关系能走的。你也晓得的,我那几个小姑子都能耐的很,晚一些也能安排的。” “闺女,你说,你婆家这次出手这么多资产,价格也十分不合适,这多亏啊!不如别卖了,全权授权给我,我帮着亲家先管着,以后你们从那边回来,我如数奉还就是了。我也不图什么,就是纯粹的看咱们两家是亲戚,想要帮帮忙。” 五太太嘴角抽了一下,人家别人是想便宜捡漏儿,你是想白拿啊! “爹啊。你觉得可能吗?”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是我闺女,你是翁家人,你帮着我多撺掇一下,这又哪里不成?他们难道还非要贱卖才开心吗?难道还怕我贪了据为己有?这白纸黑字是你们家的,我也拿不到啊。” 五太太:“你别想了,这不可能的,倒是你,爹,你们真的不走?沪上好些人都走的。” “愚蠢!走走走。谁说走了就一定好的?我已经定下来不走了。你想想,现在大家都走,必然要贱卖资产,这种便宜不捡还等什么时候?你别转移话题,还说这个,你要是实在不行,就帮我压压价,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亲戚。” “等我帮你问问老五吧,不过翁家人最近心情也不是很好,你晓得的。” “照我说翁家都是神经病,人都死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有那功夫还是赶紧忙正事儿。” 五太太:“谁说不是呢,不过他们生气也不是因为这个,我婆婆那边一直怀疑老九媳妇儿这次跑了是有人吃里爬外……” 她虽然相信娘家,但是却没有提丢了保险柜的事儿。 “就算有又怎么样,现在哪里是管这些小事儿的时候,我跟你说……” 父女两个商量了起来…… 五太太隐瞒着父亲保险柜丢了,而此时王雪霖已经带走了所有的材料。虽说拿到这个东西也不代表这个东西是他们的,但是却能做不少文章的。 在这样紧张又关键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王雪霖激动又高兴,但同时又很疑惑,到底是谁把东西留给他们的。这么隐秘的东西,外人不可能拿到的,那就只有翁家人……她不禁想到了前一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九太太。 可是那也不对,九太太死了。 王雪霖并没有怀疑九太太的死是假死,沪上压根就没有人怀疑。这倒不是常唯珍做的做隐蔽多仔细。 而是因为,她在现场露面了,当时好多人都看见了她,这么多证人证明她在。而且很快火就烧了起来……再然后,很快就有翁家人赶到了。 虽然当时火势十分凶猛没有机会灭火,但是他们也在附近寻找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就算是跑又能跑的多快,再加上第二天傍晚那场雨掩盖了所有痕迹。 正因此,沪上没人怀疑九太太的死。 但是很多人怀疑她是被人坑了才被烧死的。 “是谁呢?跟九太太有关的人吗?还是其他人?” 虽然内心十分疑惑,但是王雪霖还是特别感谢这个人的帮忙。不过她倒是并不很诧异,因为他们本来就有很多伪装身份生活在沪上工作的同志。 能够精准的知道她的代号,那么必然是自己人了。 王雪霖这边顺利的拿到了一切,翁家依旧混乱。而常唯此时飘荡在海上,船摇摆的厉害。常唯珍从上船就没有出门,她贴着窗户往外看,感叹:“真吓人啊。” 她坐的这个可不是小船,实打实的大吨位,这种吨位都能感觉到摇晃的厉害,可见海上的风浪多大。常唯珍将孩子放在床上玩儿,自己继续忙活,不知道干了多久,突然间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常唯珍一下子警惕起来,来到门口,问:“谁啊?” 门口是服务生的声音,服务生:“客人您好,海上风大浪大,出门十分不便利,顶层餐厅暂停开放。如果您需要晚餐,可以将需要晚餐写下来贴在门上,我们会为您送餐。服务费一美元。” 常唯珍:“我知道了。” 她没开门,应和了一声,随着她的回应,门外的服务生很快的离开。 常唯珍:“一美元的小费,要的可真不少。” 常唯珍倒是不太感兴趣,她没打算定了,倒不是因为贵,而是纯粹的不想跟外界有更多接触。她一个人带孩子,还是小心更好。 而且她的乾坤袋里还有很多吃的呢。 常唯珍继续收拾,这活儿还真不是一天就能干完的。 不过作为一个穿越党,常唯珍也知道将来的事情,所以她打算等在港城安顿下来之后就将乾坤袋的粮食稍微拿出来一点。 保持三分之一就行,留下更多地方放其他的东西。 不过好像也不用,因为等安顿下来,有一些东西拿出来,就不会这么拥挤了,而且她也没在有那么多财产往里放了。 常唯珍这么一想又觉得其实不用改,还是一半儿一半儿。 常唯珍轻轻的拍着孩子,说:“这船在海上走好几天,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晕船。有时候晃得厉害了,我自己都有点呢。” 常唯珍感慨自己住在单人间还能好好的睡一觉,也不知道楼下那种挤在一起可怎么坚持。 不过她也明白,人都是很能适应的。 常唯珍没事儿就忙活收拾,如果摇晃的大了就搂着孩子躺下。 她这会儿就又躺下了,搂着小小的孩子说:“等靠岸了,我们先找个酒店住下,然后去警署办身份证明,我就用原名,还是常唯珍。你呢,你跟我姓常……你觉得怎么样?” 常唯珍思考起来,小宝宝在翁家的时候没起大名儿,只起了一个乳名阿宝。但是常唯珍不想让他叫这个。那个翁老太太起的,多晦气啊。 常唯珍:“阿宝也不叫了,我们重新起一个乳名,叫什么好呢?” 她再次嘀咕一句,随即很快的说:“不如就叫常夏吧!我们叫常夏好不好?你是夏天出生的,而且哦,夏天阳光明媚,炙热又有朝气,我希望你是一个这样的人。” 她挠挠头,说:“你啊,你将来可要好好读书,你看我,我本来想形容一下夏天那种感觉,但是发现自己好像也不太会形容,果然读书少就是不行。总之啊,妈妈希望你成长成明媚阳光的人。” 小家伙儿压根不知道妈妈说什么,露出“无齿”的笑,晃荡小抓抓咿咿呀呀的,啊呜啊呜开始吐口水。 常唯珍:“咦惹,你还吐口水,你是小喷壶吗?” 小家伙儿:“哇哇!” 不是哭,纯叫唤。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你是很高兴对不对?你高兴有正式的名字了。” 她知道的,翁孝昀和田珍珍都对自己的家人太失望了,他们对家族也毫无归属感,更不会追求什么传承。所以他们不在乎孩子姓什么,这是一种很玄的感觉,但是常唯珍真的有。大概不姓翁不姓田,跟着她姓常,他们还会很高兴。 其实常唯珍姓常也不是什么传宗接代,她是常山孤儿院的,常山孤儿院都姓常,而常山孤儿院之所以是这个名字,也是因为他们这个地方有一座山叫“常山”,他们县城就是常山县。 姓什么不重要的。 但是宝宝跟她姓常方便很多。 常唯珍:“我再给你起一个小名儿,我们起一个可爱的小名儿。” 常唯珍是个起名废,她舒适是不太会起名,想了半天,说:“我们叫壮壮好不好?我没有别的诉求,就是希望你能健康强壮。呃……算了,壮壮有点太土了?那我们换一个,老话说,贱命好养活,要不叫二狗?不行不行,小宝宝叫这个是要被小伙伴嘲笑的。要不、要不叫乐乐?快乐的乐,妈妈希望你做一个快乐小孩儿。” 她思考起来,说:“这个可以备选了,我再想一想,呃,我好像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了。有一些虽然也好,但是好像也不怎么适合。” 她很快的做出决定:“就叫小乐乐,你要好好健康快乐的长大啊。” 她戳着小宝宝,说:“我生你的时候可遭罪了。” 这话不假啊,小乐乐确实是她生的,因为原主儿早早就难产卸力了。 这个年代女人真的好难,她大概真是没有什么活着的心气儿了。只是放心不下孩子,结果她来了。 常唯珍:“小乐乐呀,等到了港岛,我们办好了身份证明,就可以开始看房子了,我们买一个房子落脚。就是不知道现在房价如何。嗐,不用想了,肯定也不便宜的,如今这么多内地的人涌来,房子的需求多了,房价自然不会低。不过我们买哪里呢。” 她上辈子没来过港岛的,别看她粤语流利,那是因为影视圈不少幕后的工作人员会说。她学的快,常唯珍虽然学生是真的不行,但是她语言天赋不错。 不过虽说她会说,可是真的没来过,不晓得住在哪里更合适。 她对港岛的印象就是各种电影电视剧了。 古惑仔铜锣湾什么的。 但是她可不想住在人员太复杂的地方。 她不想没苦硬吃,有钱还非要装穷,倒也不是说要露富,这个时候鱼龙混杂的,她孤身一人带着孩子露富更是危险。 她只要保持“还不错”状态就行。 但是要找个相对稳妥的地方住。 常唯珍:“小乐乐啊,你说我们住哪里好呢?” “啊呜……咿呀呀!” 小乐乐两只小胳膊胡乱挥舞扭花手,小脸蛋儿微微扬,软哒哒的晃:“呀呀呀,啊呜啊呜!” 这给他忙活的。 小家伙儿自己扭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妈妈的抱抱,不满意的哼次。 常唯珍:“你干嘛呀,怎么了?” 常唯珍看他扭来扭曲有点烦躁,小眉毛都皱起来了,扁着嘴就要哭,她赶紧安抚说:“好啦好啦,可别哭,我抱你哦。我们看外面黑云压顶。” 她抱着孩子贴着小窗往外看:“你看外面,像不像是有一条黑龙盘旋?” 常唯珍看着窗外,生出一丝丝对未来的迷茫,但是很快的,又是很坚强的说:“我常唯珍,可以的!” 第30章 港岛落定:三更合一 雨大风疾。 原定船是十月一号到港,结果刚上船就通知会二号到港,最后三号才到。一共走了五天,相当夸张了。 毕竟,一般来说,还有两天就能从沪上抵达港岛的船。 五天,属实是夸张了一点。 五天本来就很久,船又是在海上摇晃的厉害,大家下船的时候,一个个都面有菜色。甭管是什么舱位,都是如此,倒是没见哪个乘客容光焕发。 常唯珍是一等舱,是第二波下船的。 第一波下船是头等舱,船上安排的是依次下船,上头没走完,每一层都锁了起来。 那也是将阶层淋漓尽致的都展现出来了,花钱多就是大爷。 大雨哗哗的,大风也是一阵阵的吹过,每一个下船的人都瑟缩的不行,原本就面有菜色,这下子更菜了,喷嚏声不断,常唯珍倒是有些准备,在房间内就穿了雨衣水靴。她将孩子包在雨衣里面抱着孩子跟着人群往楼下走,相比于他们娘俩儿一大一小,大多数人都是拖家带口的。 正因此,她走的比旁人快了不少。 常唯珍顺着人群从船上下来,一下船,就感觉到一阵大风吹过,人都吹的摇晃好几下。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有人说着脏话。 别说什么体面人不体面人了,早船上摇晃五天,下船又是狂风暴雨,再体面也扛不住啊。不过大家倒是都没有停歇,都顺着人群继续出港。 常唯珍也在此列,相比于其他人,常唯珍的准备还算是充足,不过大风吹过来,也是一样的遭罪。 她脚步快了几分,很快就看到了码头外面。虽说今天天气不好,但是外面却依旧热闹,有不少来接人的,撑着伞人声鼎沸。 除了来接人的,还有不少的黄包车三轮车都在等客,相比于黄包车,三轮车倒是多了个搭着的篷,能更遮雨一些,但是大概是因为风大,吹的摇摇晃晃的。 除了这两种车,还有的士。 常唯珍倒是没想到,这才四十年代末,港岛这边就有的士跑活儿了。不过,再想一想好像也不奇怪的。这边发展是快一些。 她抱着孩子可不想顶着大风大雨遭罪,她很快的招手叫车:“去半岛酒店。” “好的小姐。” 常唯珍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其他的酒店,她只听过一个半岛,也就选择了那里。至于住便宜的地方,这个她没考虑的。 她不能去鱼龙混杂的地方。 超·谨慎·阿珍。 虽说常唯珍一身雨水,司机倒是没说什么。这做这一行是要有眼力见儿的,他一看常唯珍就连问都没有问价钱,就知道可以“稍微”多要一些。 这个,他就懂了。 “小姐是从内地来的?” 竟然没有行李! 常唯珍:“……” 这条船有不是从内地来的吗?这话真是尬聊。 “是啊!” “哦哦,我看你没带行李,所以还以为你是这边工作的……” 常唯珍笑了下,说:“我的行李在家里人那里,我们分开走了。” 她露出一点点微妙的表情,司机立刻脑补爱恨情仇一万字。 常唯珍:“不说这个,怪烦的,今天路上人不多啊。” 司机说:“还不是今天下雨,这大雨天的,大家自然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了。不是着急讨生活出来干什么,淋雨病了伤寒药费更贵。还不如趁着这个天休息一下。” 不管是哪里的司机,不管是哪个年代的司机,似乎都很能唠一唠。 常唯珍:“那这个……” 两个人聊着闲嗑儿一路来到半岛酒店,常唯珍拿了美元付钱,这高兴的司机嘴巴都咧的大大的。他最乐意去码头拉客人就是图这个。 初来乍到,一般多要一点也不会计较。 不少没有港币的,还会拿美金英镑,这就赚了。 常唯珍看着出租车离开,这才抱着孩子进了门。都说七、八十年代甚至九十年代歧视内地什么,但是这个时候还真是没有的。 因为现在的社会环境,说普通话的都不少,也不少从内地来的。 当然了,能流利的说粤语肯定是更方便一些的。 常唯珍这一次登记的名字就是自己的本名,她认认真真的写下:常唯珍。 她终于可以用回本名,也终于可以做自己了。 常唯珍深吸一口气,感觉完全不同了。 她抬头:“我是从外地来的,我想问一下这边去警署办手续是不是直接过去就可以,这边还有什么多余的要求么?” 她将一张小费压在了登记簿下面,推过去。 “多谢常小姐。” 前台小姐笑容更灿烂了一些,说:“您不用担心的,虽说现在来港的人多,但是办事不算慢的。大家都是养家糊口吃饭的么,和气生财,会做都会做的很快的。而且有不少人都不着急去办身份,甚至也有一些本地的阿公阿婆一辈子都没有登记过的,平日里大家都用不到这些的。” 常唯珍听明白了,其实就是适当的小费就很快。 果然是有小费好办事。 常唯珍也没着急去房间,小费都花了,自然是要多问几句:“那警署距离这边远吗?” “不远的,也就两条街就有警署。” 前台小姐还专门为常唯珍画了一个路线图。 常唯珍:“谢谢。” “不客气。” 常唯珍又问了几句银行的位置,还有酒店提供餐食一些乱七八糟的情况,这才上楼。 她订的是普通的单人房,但是在半岛酒店,就算是普通的单人房,其实也比一些普通的酒店贵。常唯珍抱着孩子来到房间,房间床铺厕所齐全。 常唯珍将小乐乐放下,小家伙儿扭来扭去张望,他也好忙的。 周围陌生的环境让他很兴奋。 常唯珍把小家伙儿围起来,去卫生间洗漱,既然来到这里,她就没打算装了,还是原本的面目示人。常唯珍这段日子一直带妆,这个年代的化妆品也不是很好,她脸上都有点起痘了,皮肤也干的不行,都脱皮了,跟蛇似的。 再看头发,恩,剪得太急,跟狗啃似的一直坚持到现在。 常唯珍失笑摇头,不过倒是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小浴缸,虽然不算大,但是能洗澡啊。 她这些天简直都要馊了。 常唯珍都格外的嫌弃自己。 外面风雨依旧,常唯珍却没有继续留在房间,而是抱着孩子出门。她记得刚才坐的士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好像有一家美发沙龙。 常唯珍抱着孩子走过去,七八分钟,虽然有风,但是也还好。 “欢迎光临。” 雨天没什么客人,常唯珍打量了一下,店铺不小,装潢的也挺好。 不是现代那种挺好,而是这个年代的那种挺好。 常唯珍:“我要剪头发,你们这边能护理皮肤吗?我想给脸做一个补水。” “可以的。” “您的孩子……” 常唯珍:“别抱走,让她在我身边。” 这么小哪里能放心交给别人。 “好的。” 其实也不是常唯珍多爱美,她其实是挺糙的一个女孩子,之所以要拾掇一下更多还是初来乍到。佛靠金装人靠衣装,邋里邋遢肯定是没有体体面面办事情更容易的。 常唯珍小小年纪就出来讨生活,最清楚这个了。 几十年后都是如此,更何况现在。 再一个也是最最重要的是,她明天去办身份手续肯定是要拍照的,她要跟原本的田珍珍天壤之别才最好。 “太太您想要剪什么样的发型儿呢?” 因为常唯珍的头发已经是短发了,所以还不太好搞。 现在流行的大多是长卷发,即便是短卷发……她这个长短也很难卷。 “我们这边比较多的就是学生头,这种是不需要烫的,我们这边有画册,您看一看。” 常唯珍顺势看了起来,这不就是波波头? 她一个带着孩子的,不适合的。 常唯珍看了一圈,都不怎么合适,主要是她的头发被剪过,不好做。 常唯珍:“你给我头发修一下,然后烫吧,要这个大小的发卷,卷完有点微翘就可以。” “可以是可以的,但是可能做不到图片这种感觉,另外您的头发比较短,这个大小的发卷可能不会有太多卷。” 常唯珍:“没关系,我不需要很密集的小卷,就是有点蓬松卷翘的感觉就可以。” “那可以的。” 小乐乐被放在大大的椅子上,放在常唯珍身边,小家伙儿抓着自己的小玩具呼哧,另外一个发廊的女招待帮忙带着,她一点也不认生。 常唯珍剪头烫头又做了补水的面膜,一番折腾下来,时间过去不少,但是很有效果,整个人焕然一新。 常唯珍本来就漂亮,鹅蛋脸儿大眼睛,只是她为了模糊给人的感觉,所以才一贯疯狂打阴影又细致化妆,潜移默化让人觉得她是小小的瓜子脸。再加上细致的妆容,她给人感觉就是狐狸精。 带着一点点我见犹怜的美,处处精致。 如今彻底离开,她恢复自己本来的状态,审美自然也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来。 这如今虽说也美,但是却不是以前那种精致狐狸精一样的美,反倒是朝气蓬勃的美。 俏丽,生机勃勃。 不过要是实打实的说,现在的状态是没有她在沪上的时候漂亮的。 虽说她的长相没有变化,但是因为妆容发型还有人不同了的关系,乍一看竟然只有八分相似了。 一个人的行为习惯还有性格真的会在外貌上给人不同的感觉。 常唯珍晓得,等时间长了,估计这种不像会更加明显。 这不是大变活人,纯粹是因为,人就是不同了。 “这个发型好适合您。” 常唯珍:“你手艺也很好啊。” 她做了补水,皮肤都没那么干燥了。常唯珍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她抱着孩子往回走,小家伙儿呜呜喳喳的,很多话要说的样子。常唯珍:“是不是觉得我变了?” 虽然小乐乐不会回应,但是常唯珍倒是跟他走一路聊一路。 这回来倒是更快了,就连前台小姐看见她都蒙了一瞬,不可置信,这特么是大变活人? 她赶紧出来问问在哪儿做的头发做的脸。 毕竟,常唯珍刚才来的时候憔悴的不像样,邋遢又狼狈。 头发看着还花白,现在看起来竟然完全不是这样,朝气蓬勃的。 常唯珍面不改色:“我不是白头发,是旁人的粉盒从甲板上掉下来粉撒我头上了。这大雨天的我着急走,也就凑合来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您这皮肤看着也好了。” “我做了补水的。” 常唯珍俏生生的:“不错吧?” “真是很不错,是街边那家吗?我以前一直觉得他家一般呢,没想到这么明显的好。赶明儿我也要去试试。” 两个人寒暄了起来,女孩子之间,变美是一个很好的话题呢。 两个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小乐乐不满意的嗷呜,常唯珍这才抱着孩子上楼。不过这聊了一会儿倒是也不白聊。常唯珍又问了一些办理身份的事情,还有买房子的事情。 常唯珍在前台小姐的提醒下,决定明天买一些报纸看一看,报纸上还是有很多信息的。 她感慨自己还真是忘了这个,毕竟后世大家都是上网,看纸质报纸的太少了。常唯珍出来讨生活那会儿,报纸就已经不太行了。 所以她压根没有看报纸这个概念。 如今被提起才想到这个年代报纸是很重要的,也有很多资讯在上面。不管是做什么,看看报纸许是都能找到点有用的地方。 哦对,如果有地图也要买一份。 常唯珍如是想。 她也跟前台的女孩子交换了名字,她叫“阿香”。 阿香是本地人,读过几年女中,也会简单的英文和普通话,所以才能拿到这份工作。虽说看九十年代港剧很多独立事业女性。 但是四十年代末的现在,女仔想找工作还是不那么容易的。 阿香就算是有个很体面工作的能耐女孩儿。 大概是因为在这里工作还是要守规矩,阿香并没有多问常唯珍的事情,常唯珍自己也没说。外面风雨还在继续,常唯珍没打算再出去了,她索性给小家伙儿洗了一个热水澡,又喂了奶。 小家伙喝着奶睡着,常唯珍也给自己洗了个澡。 她感觉自己好久都没有洗澡了,在船上的时候也没有淋浴,只能简单擦擦。 再之前也是一样,她带着孩子也不敢随便交给别人,常唯珍好好的给自己泡了一个澡,感觉整个人从毛孔里都散发着舒坦劲儿。 终于能泡个澡了。 泡澡最最重要! 常唯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总算是摆脱翁家了。 总算啊! 常唯珍这几天睡得挺多的,但是洗过澡之后还是觉得挺乏力的。正好宝宝也睡了,常唯珍索性搂着孩子一起休息。 办身份,买房子,还有好多事儿呢。 常唯珍迷迷糊糊的睡着,她是肚子叫饿醒的,这一次她倒是没在房间内吃饭,而是去了酒店的餐厅。大概是因为大雨天的关系,餐厅人还不少,常唯珍叫了两个菜。 呼! 好久了呢! 她好久没有这样光明正大好好吃饭了。 小乐乐好奇的东张西望,作为一个两个来月的宝宝,他还是一个很活泼的小宝。 他依旧是不太爱哭的,但是却比在沪上的时候活泼不少。 常唯珍在酒店定了三天,不过这一次她倒是不着急的,整个人十分的放松。现在她没有翁家压力,自然不想那么多了。 常唯珍闲着也没事儿,吃的就很慢,也观察酒店餐厅的其他客人,不少都是讲普通话的。看得出来很多人都是从内地来的。 虽说内地可大了去了,也不可能都是从沪上过来。 但是常唯珍寻思了一下还是很快的离开,间隔时间太短,大家对她有印象,她还是别往这样的地方凑。常唯珍很快的带着孩子离开。 虽说离开了沪上感觉已经离开了束缚,但是不是自己家总是感觉不同。 常唯珍倒是盼着赶紧办完了手续买个房子。 别看阿香说不少阿公阿婆都没有身份证,但常唯珍是知道的,这个不办可不行。她本来就不是本地人,所以还是谨慎点。 免得以后补办还要更麻烦。 等有了身份,就能买房了。 常唯珍从来没有过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突然想到要买房,心情还是挺奇怪的。有点点激动,也有点惊喜。 即便是还没买就开始有这种感觉了。 在这样乱七八糟的想法下,常唯珍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睡过去。 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吃能睡,就这,在翁家还有失眠时候,可见翁家是什么龙潭虎穴。 啊啊,不提不提,不要想起晦气的地方。 ****** 新的一天,天气晴朗。 接连几天的风雨似乎一下子就过去了,今天太阳出头,是一个好天气。都已经十一月了,上午太阳还照的人暖洋洋的。 常唯珍:“所以这暴风雨就是为了让我们在海上多待两天遭罪吗?” 她刷牙自言自语,不过也就是随便吐槽一下。 虽说吐槽了这个,常唯珍也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她今天要出门,大雨就停了,这还不好?那可是好极了。 常唯珍一大早抱着孩子出门,决定自己办了手续一定要去买一辆童车,总是这么抱着,人真的扛不住啊!她是半点也不想走,而是叫了黄包车。 就像是阿香说的一样,大家都不是很在意这个。 警署的人不是很多,常唯珍很懂事儿的递了小费,果然办理的就很快很顺利,她以前还听说有临时身份证,等过了多久才能换新的,但是现在完全不是的。 现在过来就是直接拿到正式的,并没有什么过渡。 她以前也看过有关香港的小说,但是六七十年代和现在这个时间段还是挺不同的。像是现在过来完全不看任何手续就可以直接去落户,十分简单。 常唯珍很快的拿到了身份证,她和宝宝的都有,常唯珍:“现在可真随便啊。” 常唯珍从警署出来,站在阳光下,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常唯珍攥着身份证,有一种踏踏实实的脚踏实地的感觉。 她真的可以做回常唯珍了。 “啊咦……” 小乐乐招摇的晃了一下小爪爪,冲着常唯珍咋咋呼呼:“唔,噗噗噗!” 常唯珍:“小乐乐干嘛呀?我的小宝宝干嘛呀,我们看房子好不好呀?” “唔呀呀。” 常唯珍看着小家伙儿活泼起来,轻声:“走啦,我们先去银行。” 常唯珍拿了身份证,也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去了汇丰,她开户存了十五万美金,又换了二十五万港币,不过她只带走了五万现金,剩下的钱全都存了起来。 其实常唯珍手里还有港币,但是却没有存,那是翁孝昀留下来的。 她今天存的和换的是翁老太太和翁孝城放在保险柜里的美元。她这一次全都拿出来了。 常唯珍存了十五万美元加二十万港币,这多少也算是潜在优质客户了,客户经理特别客气,亲自将人从银行送了出来。 对汇丰来说,她的钱不算是超大客户,毕竟这年头往这边走富豪还是很多的。 但是能存这些也是实打实的不少了。 毕竟,普通的工人一个月也就四五十块,那些有技术的工人才能拿到一百快。 常唯珍能存这些钱,也算是中产了。自然算是很不错的优质客户。 常唯珍出了门,直接叫车,她倒是想叫的士,但是这边并没有,常唯珍索性叫了黄包车,直奔商场,她乾坤袋里的衣服不能穿,不太符合这个时代,所以先前她倒腾丢掉了不少。 没办法,她的乾坤袋就那么大,要放好多东西十分局促,不实在的只能扔了。 她只留了几身不那么明显另类的,这一次总归是要买几件换洗。 常唯珍并没有着急逛街,而是直奔童车的楼层,还是得先买这个啊。先前在沪上的时候,她根本不敢给孩子放下来,也用不上童车。 但是现在可是用得上的。 常唯珍来这个时代就逛了两次商场,一次是在杭城给小乐乐买衣服,再就是这一次了。 常唯珍买东西还是挺果断的。 很快的小乐乐就坐上了童车,小家伙儿小小一只躺在童车里咿咿呀呀的,抱着一个奶嘴儿啃呀啃。小表情有几分小得意,虽然连坐都不会,但是躺在车里也一副傲娇的小模样儿。 常唯珍笑着戳他一下。 常唯珍还没有房子,暂时也没考虑买有很多东西,简单的添置了几套衣服,又给宝宝买了车子之后就往回走,不过等她回到酒店,已经买了许多份报纸。 港岛各种各样的报纸都不少,不过不少都是马经,还有狗经。 常唯珍不关注这个,关注的都是一些房产广告。 常唯珍对港岛不熟悉,但是先前跟前台阿香聊天倒是也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知道最近上环那边是有一些新楼房再卖的。 她拿着报纸翻找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一些广告。 有住房还有商铺,租赁买卖也都有的。 常唯珍找出笔,给其中几个做了标记。这些感兴趣的,她都打算看一看,毕竟她也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常唯珍很快的选定了几处,房子这种东西不能纸上谈兵,总是要去现场看一看的。 常唯珍是内地来的,她习惯说房子多少平。现在这边用的是尺,不实际看一看心里真的拿不准的。不过常唯珍看到几个新楼盘大多都是六百尺八百尺。 她自己换算了一下,六百尺差不多是五十多平,不到六十平。而八百尺就是七十五左右。 那么千尺豪宅其实也才是不到一百平而已。 常唯珍心里有数儿了,她自然是希望住的舒坦一点,毕竟一套房子要住好多年的。 常唯珍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还是把所谓的“千尺豪宅”都圈了出来。 现在房价差距也挺大的,千尺的基本都在三万左右,当然也有四万的,还有比三万便宜一点的,大抵是看位置和装潢了。 倒是传说中的别墅洋房之类的没看到报纸上有出售。 常唯珍也没打算买,太张扬了。 她还不到那么硬气的时候。 常唯珍也是个急性子,这边圈好了要看的,整理好宝宝再次出门。 小宝宝这会儿已经睡了,常唯珍很快的找到最近的一个中介,这边的一手房不少也是通过中介售卖。常唯珍是不太懂现在的规矩的。 不过不知道没关系,问就是了。 销售中介最近生意还是很不错的,毕竟最近局势比较乱,有不少人来港,那总不能住大街上,多少都是要找房的。 常唯珍推着孩子进门,立刻就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迎上来:“小姐你好,是要看房吗?” 常唯珍点头:“我想看一下这几套房子,这都是在你们这里代理的吧?” 年轻的小伙子低头认真看了看,随即满目微笑:“是的。” 他客客气气的:“小姐贵姓?” 常唯珍:“我姓常。” “常小姐你好,敝姓孙,你叫我小孙就好。我看看你选的这几套房子,您这边请。我给您倒水。” 常唯珍:“不用了,说说房子吧。” “好的!” “这几栋都是去年盖好的楼盘,一直再卖,销售的还是很不错的,已经没有几栋房子了,算是尾盘。很多条件不错的都会选择这边,毕竟这里可是千尺豪宅。而且这边几个楼盘都加装了电梯,这可是相当方便的。” 常唯珍:“我看着两栋房子同样是一千多尺,但是价格查了八千块,那区别在哪里呢?” “这个啊,景峰这边位置比云景花园还是差不少的,所以价格卖不过云景。云景花园周遭的环境更好,而且云景花园都是千尺豪宅,总价就高一点。这钱多,买的客人质素也就高一点……” 常唯珍:真没听过有钱就质素高。 不过她倒是专心听着介绍,等介绍了附近几个楼盘,常唯珍心里也大概有了数儿,不过就算是有数儿,也肯定是要去现场看的。 常唯珍果断:“去现场看看吧,今天能看吗?” “可以的,这几个是新楼盘,不是二手没有住人的。” 常唯珍收起童车抱着孩子上了黄包车,很快的跟随中介挨个儿房子看了起来。不得不说,这报价也确实不虚。报价贵的房子确实更好。 常唯珍看了一圈,感叹果然还是四十年代末,还没有什么预售,也没有太多高楼,附近几个小区都是六层顶。 常唯珍看了几个,果然还是云景花园整体位置更好,环境也更好。 六层顶,现在出手的是五楼,不过因为开发商觉得“四”不吉利,所以这边没有四楼,六层楼,但是五层六层七层。 四层直接被抹掉了。 常唯珍看的房子就是五楼。 也就是实际上的四楼。 一部电梯一个楼梯,一层六户人家。 两户冲小区,两户冲后山,不过因为楼的位置,不算是正对着。还有两户是在两侧。 不过冲着后山的两户是比朝内和两侧更小一些的。 常唯珍看的是冲着院子里的。 整个小区后头有座山可以锻炼,却又不是那种很险峻的山,所以也没什么危险动物。不过因着山上绿植茂密倒是空气很好。 整个小区是八栋楼,一号楼到九号楼,没有四号楼。八栋楼算是围成了一个圆,这样小区倒是更有安全保障。 “常小姐你看,这边小区绿化做的很不错,整个也是封闭的。你想啊,现在港岛的人越来越多,总是有些安全保障更好,是不是?这边每个楼之间都有铁栏杆,要上来可是很难的。而小区门口就也有门岗,虽然是有物业费,但是有人巡逻,总是不亏的。” 别说内地,港岛也不是所有小区都有物业,这边算是很正规了,但是正规也代表要钱的。 “常小姐我跟你说一下,这边的物业费是要每个月交的,每个月一块钱。” 常唯珍点头,没对这个提出什么疑义。 这倒是让中介小孙很诧异了,他介绍过很多,可不少人都对物业费不太满意。但是常小姐表情太淡定了,淡定到好像这事儿就正常。 常唯珍打断了他的思绪,说:“除了刚才那个房子,这个小区还有其他的房子吗?” “这个小区还有两栋,走,我带你去看看。这个小区是去年就盖好了的,卖的是很不错的,几乎都卖光了,没剩几个。” 常唯珍笑着说:“你们中介代理的房子还蛮多的。” 小孙骄傲的笑:“我们大佬是东成耀哥,耀哥嘛,有门路的。那些大老板都给面子,我们自然能拿下卖房代理。” 常唯珍挑眉。 她说:“那还蛮厉害的。” “是啊!耀哥就是有面子!来,常小姐这边请,我帮你推车。” 做销售没有瞎子,都是有眼力见儿的,一个人有没有购买力,看她的姿态就能猜个七八成。 这位常小姐虽然没有珠光宝气,但是一身衣服是商场买的名牌,人也十分的荣辱不惊,一看就是条件不错的。就是不知道怎么一个人带着孩子来看房。 但是这种话不好问的。 他们赚钱总不能戳人家不想说的问。 这点眼力见儿还是很有的。 “这边这个没有挂报纸上,但是如果你要看的话也可以考虑一下的,这个面积大一点,是一千三百尺。这个要四万八了。这里是三楼,比刚才那个矮一层。但是价格差的也大,这个比较贵,所以我们暂时都先不推他。” 常唯珍:“看看去。” 这一栋位置更好一些,面积也更多,相比于先前那个房子,这间明显更宽敞位置也更好。 最关键是,这栋房子,一侧窗户对着院内,一侧窗户对着后山,前后通透。而对着山的这一边还有有个赠送的阳台。 一千三百尺,却没做的很紧凑,没像传统那样做成四室五室,现在不管什么人家都孩子多,需要的房间也多,但是这个房间一千三百尺只有三个卧室。 所以每个卧室都很大。 三室两厅,一个储藏间,一个厨房还有一个厕所。 常唯珍:“这个还真是挺好的。” “是的,这里的阳台还是赠送的呢,房间也大,如果你家后续人多,也可以直接隔开,你看这一个房间改成两个房间都是很容易的。如果没有那么多人,这样每个房间都很大也很舒坦。最关键是三楼不高不低,都挺合适。” 常唯珍点头,三楼算是她比较喜欢的楼层了,平日里有电梯,就算是电梯有问题,三楼也不是很累。 常唯珍又算了一下,一千三百尺差不多是一百二十平。这看起来可比几十年后一百二十平大不少,毕竟,这边是实打实的实用面积。 “那这里可以加装栏杆什么的嘛?” “嗐,这房子都是您的了,自然是随您的心愿啊。您想这么着就怎么着。”小孙还满惊讶为什么回这么问。 常唯珍:“……” 现代思维影响了我,确实啊,现在是四十年代末啊。哪里有人管。 常唯珍:“我看好这个了,还有没有折扣?如果有折扣电话,我就现在定下来。” 小孙也没想到常唯珍这么果断,一般买房子前前后后看几次都是有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果断的。 “常小姐,这个我也做不了主,你等我回店里找老板商量一下,你看怎么样?”、 常唯珍:“行。” 在双方的磋商下,最终也没有降价。 不过这边送她一台洗衣机,常唯珍勉强觉得倒是也行。 毕竟现在家电并没有多便宜,一台洗衣机也算是相当不错了。中介都是做惯了这个的,手续跑的很快,常唯珍开了支票。 她也庆幸自己先去了银行。 一天之内,常唯珍办了身份存了钱买了房,快的像是龙卷风。 房子是现成的,整个房子也刮好了大白,这个年代也没有特别花里胡哨的装修,常唯珍随时可以搬进去。她并没有跟小孙说很多自家的情况,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常唯珍没打算做什么大改动,原本的三室也继续保留。 现在孩子小,他们住同一间,另外一间做儿童房,还有一间做书房。 虽然常唯珍也不知道自己这种不爱读书的人弄书房干啥,但是反正有嘛,就搞一个。大一点还可以给宝宝做成玩耍的房间。 现在他还小,没有那个必要,但是大一点就可以了。 不过房子买完了,常唯珍倒是迟疑起来,犹豫要不要买车。说真的,她有个车会方便很多的,但是现在买车超级不合适,比房子还贵。 作为一个现代人还觉得这个东西贬值,就比较纠结。 另外一个比较为难的点就是,她要不要雇一个保姆。 虽然听说过菲佣,但是现在港岛还没有呢,而她一个单身女人带孩子雇保姆,心里也不是很放心。 不是她草木皆兵,而是现在世道乱,让外人登堂入室,没那么好的。 常唯珍有点犹豫,可是如果不找保姆,她就要被孩子拴住了。 常唯珍还真是做不到全天候看孩子。 她侧躺在酒店的床上,戳着小乐乐的下巴说:“你说说看,你觉得怎么办好?” 小小的小不点儿哪里知道那么多,冲着妈妈嘎嘎笑。 他是一个有点怕痒的小孩子呢。 常唯珍:“你笑的好开心啊!” “嘎嘎嘎……” 常唯珍继续逗他:“小鸭子小鸭子,你的笑声好像小鸭子哦。” 小家伙儿顿时撒欢儿的蹬腿儿,常唯珍:“哎呦,哎哟哎呦你好厉害。” 小乐乐配合的蹬得得更厉害。 常唯珍也忍不住越笑越厉害,整个人都倒在了床上…… 第31章 邻里邻居:三更合一 大年三十儿,大清早的外面就劈里啪啦鞭炮声不断。 常唯珍一大早起床,拉开窗帘,转眼间他们娘俩儿搬到新家也两个半月多,快三个月了。 常唯珍买了房子第三天搬进来的,刚搬进来那会儿家徒四壁的,是她这段日子一直添置东西,如今将近三个月过去,家里已经焕然一新。 常唯珍给所有窗户都装上了钢筋护栏,就连唯一的阳台,她都没例外,全都装上了铁栏杆,虽然看起来肯定是不那么好看,像是铁笼子一样。但是常唯珍还是很坚持,一点也不后悔。她从不小看人性,一个人带着孩子还是稳妥点更好。 这年头儿,港岛也是乱。 常唯珍不仅装了铁栏杆,还多装了一层铁门,主打一个安全至上。 常唯珍搬家最先搞定的就是这个。你还别说,虽然这个难看,但是因为常唯珍他们家装了防盗窗,本小区的防盗窗倒是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出现。 可见大家都对治安不太抱有什么大信任。 这种铁栅栏的防盗栏也不是常唯珍的首创,也是有不少地方装了的。但是他们小区倒是装的不多,可能是因为这是去年才建成的小区,说是去年建成,其实是去年年末。 基本上是今年年初开始卖的,很多住户都是今年搬进来,最早的也是年初搬进来,估计还没想到这个。总之常唯珍这么一装,大家也都忙活起来。 常唯珍他们这间房是从电梯出来左手边走廊尽头这间,他们这个楼的格局是一层六户,两侧都是大面积,电梯左右的最小面积。 常唯珍这间房一千三白尺,他们娘俩儿住在靠近小区内庭院的主卧。另外一间靠近小区内的侧卧跟主卧是对门。这间房是书房,除了书桌书柜还有保险柜。 虽说常唯珍觉得自己也不是那种需要在书房办公的人,但是现在不比几十年后,有些写写算算的,有个书房更方便。 另外一间卧室常唯珍留给小乐乐,因为小乐乐现在还小,所以常唯珍并没有怎么布置。 房子交付的时候是水泥地,常唯珍重新铺了地板,她原本是想铺地砖,但是觉得地砖还是有些凉,等宝宝大一点喜欢爬不那么实用,所以选择了实木地板。 如今从门口进入,左手边就是卫生间,卫生间是一个长方形,不算小。一侧是墙壁,另外一侧是大洗脸盆,有镜柜,洗脸盆下面也是储物柜,而储物柜旁边就是洗衣机的位置。洗衣机旁边有个半隔断,隔断里是马桶,马桶旁边就是淋浴间,淋浴间不仅有一个淋雨的喷头,窗户边还有一个浴缸。 这算是现在千尺豪宅比较新潮的装潢了。 而卫生间对面,也就是进门的右手边是一个鞋柜和挂衣柜,挂衣柜外面是全身镜。 出门照一下仪表正合适。 进门再看前头就是左右通厅的客厅和餐厅,客厅看小区园景,餐厅能看到后山的山景,而餐厅带着阳台,就是那个安装了栅栏的。 从餐厅可以进入厨房。 厨房在餐厅的右手边。 餐厅的左手边是一面墙,这面墙其实就是侧卧的墙壁,不过侧卧跟储藏间正对着罢了。 常唯珍整个家里都用了红木的家具,谁有钱不想买点好的啊,不过虽说是要买好东西,她沙发和床倒是没选择红木的。 常唯珍的床选择了一个欧洲品牌,实木床包牛皮,沙发也是同牌子的,深棕牛皮沙发。 常唯珍这么选倒不是为了牌子不牌子的,纯粹是觉得舒服。 床和沙发可是要休息的,舒服最重要。 至于说家电,那么倒是没有很多,只有一个收音机一个洗衣机,不是常唯珍不舍得买其他的。而是现在不管是电视机还是空调冰箱,都没有走入寻常人家。 如今港岛都没有电视台。 而冰箱和空调倒是有,但是都不是家用式的,大酒店洋行之类才有。 这会儿倒是真的能感觉到,现在是四十年代末。 常唯珍就娘俩儿,家里东西不算多,但是也是五脏俱全,应有尽有,家里什么都不缺。 常唯珍一大早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这才起身将窗帘拉开,她抓抓头发,起身去给小宝宝冲奶粉。早期第一件事儿不是洗漱,而是给孩子冲奶。 她从暖壶倒了水,忙活起来。 她搬进来之后思前想后,还是找了一个保姆,实在是不找不行了。人真的不能太高看自己,以前常唯珍觉得自己算是超强美少女来着。但是专心带了几天孩子之后也是真的扛不住了。 这还不是逃亡那会儿,那会儿精神高度紧张,状态不一样,现在松懈下来完全不行。 小乐乐算是好带的宝宝,也不太行。 好在这个小区算是高档小区,也不止她一家用,附近也有中介。现在的中介分工的不算明确,不仅卖房还牵线搭桥卖车还做保姆的中介,还有一些其他业务,那可真是五花八门。 常唯珍就是通过中介找了一个,那女人叫桂婶,男人死了,家里只有两个女儿,所以她出来工作贴补家用。说实在的,现在这个年代,女人找工作是很难的。 大部分家庭主妇也不太出来找工作。 特别是没什么文化还有点年岁的,就更不太好找了。 除非是日子实在是艰难,桂婶就是这样的情况,家里没有男人,她出来做保姆供着女儿读书。她大女儿师专毕业,如今在小学做老师,今年才是第一年。二女儿还有两年毕业,也是读了师专。 常唯珍之所以选择桂婶不是因为桂婶做饭多好吃干活儿多好,而是看中她背景干净。 而且,这年头舍得让女孩子读书的,多少还是让人高看几分,更靠得住一些。 常唯珍雇佣她每个月是七十块,除了打扫卫生做三顿饭,还要带孩子。早上七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每个月休息两天。 看起来真是跟黄世仁似的,但是现在保姆都是这么个情况,常唯珍给七十块已经算是给的多了的。不少还给不上这个价钱,码头卖苦力一天干的更多,也一样赚不到一百块。 相比于其他人家,常唯珍这边有洗衣机不用手洗衣服,虽然房子大,但是人少活就少,虽然带孩子要求比较多,但是桂婶可以在这边跟着吃三顿饭。常唯珍他们家吃的好,对于桂婶来说,这比每个月多加十块十五都更划算很多了。 虽说才干了两个多月,但是双方都挺满意的。常唯珍对桂婶来说是十分优越的雇主了。 不过今天保姆不在,今天是年三十儿,常唯珍给她放假了,三天假期,初三再来。 现在白天是桂婶带孩子,但是晚上小乐乐跟着常唯珍。好在小乐乐这孩子百天玩的多,晚上倒是不太玩,睡得很好,起夜不多。明明是个小不点,一个晚上也就醒来两三次,大多数时候是两次。所以常唯珍倒是不怎么累。 这将近三个月除了拾掇家添置东西,常唯珍倒是也实打实的算是休息了。 当然了,休息的同时她也开始锻炼了。虽说她这具身体没有功夫底子,但是她本身是会的,那种记忆惯性锻炼起来特别快。 虽然身体力道跟不上,但是常唯珍也不急,慢慢来。 总之,常唯珍和孩子的生活都暂时算是安定下来了。要说走上正规,也对。 常唯珍还是买了车,她一直觉得买车比买房子还贵真是不划算,但是仔细打听了之后才发现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总不能用好车跟普通房子比。 如果说现在买一辆劳斯莱斯奔驰,那肯定是比她现在这套房子贵的,要五万开外了,具体价格说不好的。 但是她作为家用车,买一个福特就可以,各种手续办下来一万四五。 常唯珍这么一看,就果断入手了。 毕竟有个车真的方便太多了,的士不是随时都有,去远的地方叫黄包车得跑什么时候,到底是有车更好。常唯珍还挺感叹的,上辈子她忙活了二十多年什么都没有,这辈子倒是什么都有了。 虽说称不上什么大富豪,但是比中产还强很多。小富总是算的。 她打算等再稳定一点,也该想一想要做个什么小买卖了,毕竟人也不可能做吃山空。其实常唯珍也知道随着内地来港的人增加,房子肯定会越来越贵。 但是常唯珍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有打算买房子出租。 她是有钱,但是太势单力薄了。 她不谨慎,怕是就要被人吃干抹净吃绝户了。 别说外人了,就连翁孝昀的哥哥都要算计弟弟留下的财产,又怎么能不再三小心。 这过惯了现代稳定生活真是有点不习惯现在这个社会环境,但是常唯珍也过来好几个月了,多少也适应不少了。她还没想好自己接下来要做个什么营生。 好在也不着急。 常唯珍回过神,小乐乐已经喝完奶了,常唯珍将被子给围了一圈,又给他拿了几个小玩具,这才披上毛衣起身去客厅吃早饭。 虽然桂婶今天休息了,但是准备了不少吃的放在厨房,热一下就能吃。 即便是相处的不算久,常唯珍也看得出来桂婶是个很有眼力见儿的人。 常唯珍起火给自己煮了一碗小馄饨,桂婶包好的,一包一包都装袋子系上放在篮子里,放在阳台。室外温度低也能多放几天。 常唯珍煮了小馄饨,加了点虾皮香菜酱油,端着来到卧室吃,小乐乐感觉到有人回来了,嘎嘎嘎的乐呵。 外面鞭炮声不断,他不仅不怕,还有点兴奋。 常唯珍:“等你大一点也可以出去放鞭炮的。” 小乐乐蹬着小腿儿,一下下的,十分的活跃。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 常唯珍:“谁啊。” 她放下饭碗来到门口,她只开了一层门,就见是隔壁三号房的李先生,李先生这会儿整个人都十分狼狈,急促的说:“常小姐,我能、我能借你的车用一下吗?我太太昏倒了,我要去一趟医院,我、我……” 常唯珍:“行,你等一下。” 常唯珍的车钥匙就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她顺手就递过去了。 “小心点。”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 李先生很快的回家,紧跟着李家人就出来,李先生抱着李太太,李先生的小妹和他们大女儿也跟着一起,匆匆的做电梯下楼。 一家子特别匆忙,其他邻居也都出来探头探脑。 他们这一层也都住全了的。 “这是这么了啊?” “这大年三十儿的昏过去也太不吉利了吧?” 电梯左手边就是六号房,没有四号房嘛。 常唯珍这个位置是四号房,四号房没有,她是五号房,她旁边的六号房跟三号房是对门。 六号房的老太太眼珠子叽里咕噜的,问:“常小姐啊,你晓得这是怎么回事儿吧?这怎么一早就借车啊,你倒是也心大,车子就这么借出去了?” 常唯珍:“我哪里晓得是怎么回事儿?我没问,人都要去医院了,自然是抓紧时间更好。不过索婶你说错了,我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借车的。如果是普通事情我是不借的,但是这是去医院,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大家都是邻居,总归不能冷漠吧?” 她半真半假的说:“如果谁跟我说着急面试去啊,有个重要的约会啊,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才不借呢。” 索婶尴尬的笑了一下。 只是短暂的尴尬,索婶立刻看向了对门的李家,说:“李大姐啊,你家这儿媳妇儿是怎么了啊?” 李老太太叹息一声,说:“你们今早没听广播吗?” 大家都颇为疑惑,纷纷摇头,一大早院子里到处放鞭炮闹腾的厉害,谁听广播啊。 李老太太:“刚才广播说,有一艘沪上往弯弯走的船出事儿了,我儿媳妇儿她爹就在这艘船上,她这一听哪里扛得住,人一下子就昏过去了。” “什么!” “天呀。” 大家都吓了一大跳。 常唯珍也愣神儿了一下,终于想到这个事儿了,原来这个事儿是最近吗?她都忘记了。 常唯珍一时间也有点沉默。 索婶:“这大过年的,这种事情可真是晦气。你说这……你说这……哎妈呀。” 其他人也纷纷劝慰起来,李老太太:“且等等看吧,也许能好运呢。” “对对对,是这么回事儿。” “那么大的客轮总是有办法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安慰人,李老太太倒不是很伤心,毕竟那也不是她的亲人,她说:“也盼着我家老大媳妇儿能看得开。” 她摆摆手:“大家都忙活去吧,这大过年的也别说这个了。” “对对对。” “散了散了。” 李老太太:“谢谢你啊常小姐。” 常唯珍:“没事儿。” 常唯珍进了门,就听到小乐乐哼唧,她赶紧过去,小家伙儿倒是不用一直抱,拍拍他就很开心。小家伙儿不闹人,但是需要身边一直有人。 常唯珍拍着孩子,看他又玩起来,起身开了收音机,新年嘛,电台节目也是十分喜庆的。大概是过了新闻时间,倒是没有什么关于沉船的报道。 电台里放的是戏曲,常唯珍对这个还真是不太懂,但是大过年的,热热闹闹的也挺好的。 他们这一层,他们家是最后搬进来的,他们娘俩儿入住的时候,其他几家都已经住满了。不过虽说是娘俩儿,但是大家倒是也没小看常唯珍就是了。 毕竟,能一个女人带孩子总归不那么简单的。 而且常唯珍这人看起来太有底气了,有时候人的精神面貌真的很容易影响其他人的判断的。再加上,刚搬来没两天,常唯珍就发飙把同小区一个大爷狂喷一通。 在人家儿子过来的时候她不仅不客气,还撸袖子拎着铁锤要干仗。 这就让人退避三舍了。 这年头,泼妇总是不好惹的。 要说起来,这事儿也不是常唯珍故意立威,纯粹事儿赶事儿。既然这人撞枪口上了,她自然是要立威表现一下自己的不好惹。 常唯珍刚搬家买了不少东西,也倒出不少的纸壳盒子,她装了垃圾放在门口打算丢到。隔壁楼一个大爷看她刚搬来就盯上了纸壳子,过来拿了不说,还把纸盒子里的垃圾直接倒出来了。 纸壳子拿走了,垃圾丢门口了。 这是可忍熟不可忍,常唯珍第二天抓到了就疯狂辱骂这老登。 老登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一见她不好惹就把他那个儿子叫过来了。常唯珍可不管这男人是不是五大三粗,毫不客气直接撸袖子拎铁锤。 这下好了,不仅震慑住了邻居,就连给他家干防盗窗的都客气了不少,大老爷们说话都细声细气了。 因为这一出儿,常唯珍觉得邻里关系都轻松不少。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邻居试探问起她的事情,常唯珍:“我家祖上就是开镖局的,到我爸这一代也依旧干这行。我是家里独生女,所以家里给我招了婿,只是因为我年纪小一直没正式结婚。可谁曾想世道乱,镖局有一次帮人护卫送货出了事儿,镖局的人都没了,我就卖了祖宅和未婚夫一起去省城投奔亲戚了。后来我们在省城结了婚,只可惜孩子刚生,他就没了。我不想留在伤心地,就带着孩子来港岛了。” 常唯珍说的很笼统。 但是大家还是听出来了,这女人不太好若的。 常唯珍他们家是是开镖局的,这年头儿,能开镖局的都是狠人。 再一个,大家也知道了,她男人还是个入赘的,怪不得她儿子姓常。 只是镖局的人都没了,那男人还跟她结婚还让孩子姓常,可见她也不是什么好惹的。毕竟哪个男人乐意自己儿子跟别人姓?可见,虽然说是镖局人没了,但是她一个镖局大小姐也不是善茬子。 常唯珍隐约听见了大家背地里的议论,她才不介意呢。 她编这样的瞎话儿,就是为了让人知道自己不好惹。这样可以省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如今看来还是挺有用的。 不过常唯珍觉得房产中介小孙有一句话说的还是很对的,住在这里的人,条件都不是很差,相对来说还是多少能克制一点的。 常唯珍这一层的六户人家,一号是走廊的最右侧,跟常唯珍遥遥相望的对门。那一家跟常唯珍他们家面积一样大。 这户人家姓洪,一家之主老头子洪大叔,老太太洪黄氏,他家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叫洪富,媳妇儿叫李彩玲,两个人有个儿子读小学呢。二儿子洪贵,也结婚了,媳妇儿叫吕雪妹,一儿一女,儿子也读小学了,女儿还小没读书。老三洪发同样结婚了,妻子叫王招娣,两个还没孩子。他们家的两个女儿都出嫁了。 虽然他家面积不小,但是也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常唯珍这个房子之所以没有被挂出来也没有被推出来卖,正是因为这个洪家。 但凡能买大面积的,条件都不差,而条件不差的,但凡知道点,都不想跟洪家住一个楼层。这也就是洪家人丁兴旺,不然跟其他人家那是分分钟就要有矛盾的。 这一层其他几家都不太喜欢洪家。 不是因为洪家的人难相处,而是因为……洪家是做白事儿的。 这年头大家都比较在意这个,自然是对他家有意见,这也就是其他几乎先买房,但凡是后买。这一层其他的房子还真是不好卖了。 常唯珍这一间房就不好卖。 不过因为他们家搬来,其他几户也都特别不高兴,但是架不住洪家人多,只能吃了哑巴亏。 常唯珍算是被小孙忽悠了,也不算忽悠,只能说隐瞒了这件事。 不过常唯珍这个房子四万八,同户型的其他楼层,都要五万二,所以也不能说完全吃亏。最起码因为这个,她的价格是低的。 只是小孙没说。 常唯珍刚知道的时候,还真是感慨果然买房子还是有套路,冲动多少是有点小毛病的。不过她对这个事儿不太在意,所以也就算了。 毕竟这一间是实打实的比其他同样的户型便宜。 白事儿什么的,这在常唯珍看来毛毛雨啦。 也因为这家人是做白事儿,所以跟这一层其他几家处的都很冷漠。还赶不上常唯珍这个刚搬来的。不过也看得出干白事儿挺赚钱的。 他家不仅买了大房子,铺子也是自己的呢,还有一辆面包车。 二号房间差不多是一千尺,正对着院内,是一个女明星,叫许婉,听说刚出道一炮而红就被港岛豪门江家二少爷看中了,然后做了他的外室,还给他生了孩子。 她有一对双胞胎儿子,跟洪家老二的小女儿差不多大。 这栋房子就是江二少给她买的,娘仨儿住在这里,还有一个江二少安排的老妈子伺候他们娘仨。但是据另外一个邻居索婶背后蛐蛐儿,说是这老妈子就是江二少的眼线,防着她给江二少戴绿帽子的。 常唯珍搬来的时间不长,也都听说了。 而三号房就是借车的李家,他家跟许婉他们家差不多的户型,他们家是从内地过来的,不过过来的比较早,已经很多年了。 他们是一家八口住在一起,李家的老爷子在一个商会做账房,老太太是家庭主妇。大儿子,也就是借车的李先生在报社做编辑,他太太也就是今天昏迷的管月婷则是在小学做老师。他们是现在少见的夫妻双职工家庭。夫妻俩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今年读初中了。儿子刚读一年级,比洪家的两个孙子还小一点。 老两口一共三个孩子,不过二儿子平日不在家,他在船上工作,常年在海上飘着。家里还有一个小女儿没出嫁,跟他们生活在一起。 常唯珍是五号房。 她旁边也就是电梯出来的左手边,这就是六号房,也是刚才说话的索家。 索家八百尺左右,据说他们家是早年从四九城来港的。索家当家的早就去世了,索婶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不过她日子过的并不艰难。虽然爹没了,但是两个女儿倒是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两个女孩儿长得如花似玉,在铜锣湾做舞小姐,这些年一直养家。索家这个房子就是她两个女儿出钱买的,不过虽说这房子是女儿出钱买的,这个房子却没有两姐妹的房间。 索家也不太乐意两姐妹回来,索婶的儿子索强一直都觉得两个姐姐丢人现眼。 别看索家两姐妹长得好看,但是她们的弟弟索强却不像是两个姐姐,那是实打实的像了老娘,长得尖嘴猴腮,比两个姐姐还矮。 索强是今年年初结婚的,他媳妇儿叫阿美。 阿美身段丰腴,一张芙蓉面,十分招人。 按理说索强可找不到阿美这样长相的。 但是阴差阳错的,也是天意。阿美她爹欠了赌债要把她卖到夜总会,正好跟去找姐姐的索强遇上。索强一见钟情非她不娶,最终是索家两姐妹背了阿美家的这笔债,然后阿美抵债嫁过来。 两个人才结婚不到一年,别看不到一年,因为还没怀上,索婶整天骂儿媳是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 不管是索婶还是她的儿子儿媳都是不上班的,全靠着索家两个女儿养。即便是这样,索婶还不太满意,整天抱怨女儿就会偷懒,不能赚更多。 他家的两个女儿也对娘家是掏心掏肺,干了十来年,全心全意为家里付出了。 而电梯的另一侧就是七号房,七号房住了一家五口,一家之主是李编辑在报社的同事,叫周长明,三十五六岁。家里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十三了,二女儿十岁,小儿子也有八岁了。他妻子病逝,续弦娶了现在的妻子,才二十出头,叫何美娴。 他们结婚时间也不是很长,夫妻感情倒是挺好的,但是周长明的三个孩子时常在家对付后妈,也不是那么和睦。 别看好像家家户户都住很多人,但其实他们这样的才是常态。像是常唯珍这样只身带着孩子的才少见呢。 不过由此也能看出,这个年代还是不少从内地过来的,像是常唯珍就是从内地过来的。同一层楼的索家是内地过来的,李家也是。不过他们两家都来的比较早。 常唯珍到的时间不长,也是最后搬来的,跟其他人家也不太熟悉,只是大体知道各家的情况,这里面有几分真假,就不好说了。 毕竟,她也没几句真话。 大年三十儿只有娘俩儿,常唯珍也不觉得冷清,以前她也都是一个人过年,常唯珍是个纯荤食爱好者,她平时就不怎么喜欢吃素。 唯一爱的青菜就是豆角,但是南北方差异,这边一般还不太炖豆角。炖不好也容易中毒。索性常唯珍就不吃了。 她一水儿的荤菜,桂婶都做好了,常唯珍只要回锅就可以。这会儿倒是也不着急热菜,她抱着孩子站在窗口看院子里的人放鞭炮。 外头劈里啪啦的热闹的很,楼上楼下也传来过油的香气。 常唯珍:“现在热菜有点早,我带你下去看好不好?” 小家伙儿挥舞小手儿咿咿呀呀的,眼睛亮晶晶。 常唯珍:“就这么定了。” 算下来,宝宝也快六个月了,他是八月出生的。 如今可比刚到港城的时候活泼多了,已经会翻身会坐了,不过小家伙儿身子骨不算特别硬实,还会不太会站。他也比较懒惰,虽然会翻身会坐,但是更乐意躺着抱着脚脚啃,又或者是躺着摆弄小玩具。 常唯珍:“我们出门……” 咚咚咚。 门再次响起,常唯珍过去开门,又是李家人。 李老太太,她叫李菊花,李老太太跟她男人是同姓的。 李菊花端了一盘炸鱼,说:“常小姐还没开始准备午饭吧,我们家炸了鱼,给你送一盘尝一尝鲜。” 常唯珍犹豫了一下,随即说:“行,谢谢啊!” 李菊花:“应该的。” 她看见常唯珍的童车放在客厅,小乐乐已经坐在车上,疑惑的说:“你要出门啊?” 常唯珍:“我们娘俩儿也没事儿,我想带他出去转转。” 李菊花赶紧劝说:“我看还是算了吧,外头放鞭炮的多,那烟都呛人。” 常唯珍也是个能听的进去劝的,她一想也是,说:“你说的也对,我也是没什么经验。” 她笑了下,说:“我给盘子倒出来,您稍等下。” “好。” 他们两家其实没有什么走动,但是李菊花不能不来,自家借了车,总归要有点表示。 李菊花:“我们家老大还没回来,等他回来我让他给车油加满还给你。” 常唯珍:“行。” 她也没说不要,只是她爽快的应了一声,李菊花的笑容立刻敛了几分。 “那我先回去了。” 李菊花离开,常唯珍直接关门,她看出了李菊花最后那句话说的言不由衷,估计是等她说不用。但是常唯珍却没如她所愿。 如果借了车还要搭着油,那不是人人都都要来借了。 常唯珍是为了自己方便,可不是为了别人方便。 她看着小炸鱼,失笑了一声。 李菊花的意思是用这盘炸鱼就还了借车的人情。 常唯珍也不更多琢磨他们家怎么想的,如果觉得亏了那以后就别借呗。 常唯珍压根就没有把这个事儿当一回事儿,但是李菊花回家却没了笑脸儿,绷紧了脸。 李大叔:“怎么了?” 他叫李有财。 倒是应了这个名字,这一辈子都摆弄钱,还真是沾了“财”字。 李菊花:“隔壁的小寡妇,可真是一点也不讲邻里情。说的好听远亲不如近邻,这借个车还得加满油。真是不客气啊。我那炸鱼就白瞎给她。” 李有财倒是不意外,说:“我就说你不用搞这个,你偏是要去,属实是没有那个必要。你看也晓得,她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李菊花:“那也不至于这样吧?你说她硬气什么,一个小寡妇带着孩子,身边也没个帮衬的人,不好好的跟邻居打好关系,还一副高傲的样子。” 李有财:“行了,你说这些干什么。大过年的白白生气,你都会说,她就一个人,她一个人都敢硬气,想也知道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何必找麻烦。” 李有财觉得媳妇儿实在是抓不住重点。 他的烟斗磕磕桌面,意味深长的说:“你有抱怨隔壁小寡妇的功夫,还不赶紧准备收拾一下,等儿媳妇儿回来之后一起去一趟长洲。” “去哪儿干什么。” “糊涂!” 李有财痛心疾首的看着老伴儿,说:“你这脑子也是不中用,亲家出了事儿,这个时候你不帮着儿媳妇儿,还看热闹吗?他们家也没个男人主事,难保什么兄弟上门欺压。这宗族吃绝户,也不是没有的。亲家就算是没了,也不是家里没人,我们总要帮忙的。” 李菊花总算是听明白了自家男人的意思,赶紧说:“对、对对对!我得帮衬亲家,这可不能不帮衬。不过你说哈,你说亲家这是什么命。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自己奔着死路去了。” “够了!别胡说。”李有财语重心长:“你别说这难听的,你是去帮忙的,别是去了忙没帮上还让人嫌弃了。你得帮着亲家保住家里的财产,你说难听的,不是让人心里有隔阂吗?” “老头子你不去?”李菊花惊讶。 李有财:“我怎么去?明天大年初一,商会要舞狮上香的,我要是敢不到场,熊爷就能给我剁了。” 李菊花:“对,对对对!” 李有财:“你好生劝着亲家母,一定防备着点那边的亲戚,不管如何,人还没确定出事儿,就不能冲动。我这边忙完了肯定是很快的赶过去。” “好!” 李家老两口商量着,而他们对门就是索家,索婶贴在门上,随即小声的说:“对门老李家给小寡妇送东西了。” 她撇嘴,十分不满意:“真是个会曲意逢迎的,看人家条件好就过去拍马屁,我们邻居这么久了,也没见他们送我们家点什么。就这还是对门呢,没有一点邻里情。” 索婶继续抱怨:“这也就是现在,这要是早个百来年,我们索家是高门大户,我们家祖上可是出过二品大员的。结果你看看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给我们脸色看了。” 索强整个人摊在十分上磕着瓜子儿,说:“妈,你甭说人家,你到底有没有跟大姐二姐说过年别回来的事儿?” 厨房干活儿的阿美竖起了耳朵。 索婶有几分尴尬,说:“这话咋说?” 索强一下子坐起来,不满意了,叫:“你没说?你让他们回来,然后整个小区人人都知道我们家有两个做舞小姐的,你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你不记得以前在老房子的时候旁人都是这么议论我们家了?现在好不容易搬到这边了,你非要弄的人尽皆知?我还是不是你儿子了?” 索婶精明的很,小声安抚他:“你别气啊,妈知道你委屈,但是着大过年的如果不让她们回来多不好?你姐姐干这个也是瞒不住的。以前的邻居说嘴是因为他们说咱家苛待女儿吸血。现在邻居又不知道。再说你姐姐还往家里交钱呢。咱们不看人,看钱也得让她们回来啊。妈跟你说,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你哄好了她们,那往家拿钱,咱们日子也好过啊。你要是这样冷着,她们寒心了,不管我们该怎么办?你就听妈的。” “难道让我一个男人为了一点点钱跟她们伏低做小吗?我不干!” 翁强跳脚。 而这个时候的常唯珍八卦的贴在墙上,一只杯子贴着墙,默默偷听呢…… 第32章 家长里短:三更合一 没有人不爱八卦! 常唯珍也不例外,再说,闲着也是闲着。 常唯珍贴着墙壁听热闹,就听索强嗷嗷叫:“我一个大老爷们,难道是为了一点点钱就弯腰的人吗?她们要是不管我就不管我,我不在意。我就不信我索强不靠她们就活不下去。” 索婶声音不大,倒是不怎么能听清说什么,但是左不过是安慰索强。 常唯珍感叹索婶果然是老江湖,知道在家也不能嗷嗷叫。 不过索强就不管了,高声:“我不管,她们要是不给我买车,我就不允许她们回来。这个家是我的,你们谁也做不了主。” 索强要车,索婶也觉得应当,只是虽说是应当。她是晓得的,两个女儿买不起的。 她对两个女儿还是很了解的,两个女儿有事儿也不瞒着她。 他家所有的钱都用来买房子了,那是真的一点也抠不出来了。为了买房子,两姐妹还在夜总会预支了一年的薪水。本来这样也没什么,总归是还在夜总会,总是能还上。 但是谁曾想索强对阿美一见钟情。两姐妹为了弟弟的终身大事又背了阿美她娘家爹的债,再加上索强结婚也要摆酒,又多借了一点,这一起一下子就多了。 如今两姐妹每个月的钱都要还,很难抠出来钱了。 她好生劝着:“你两个姐姐还在还高利贷的钱,这还没还清,每个月还要交家用,哪里有钱给你换车?不是妈帮着她们。总归要让她们先给钱还完。等她们一还完,妈就想办法让她们立刻给你买车,好不好?你看这大过年的,你这么不高兴,来年哪有好运?你就听妈的,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向着你的。你就放心,我且帮你谋算着呢。” 索强:“那她们一直还不完高利贷还一直不给我买车了?高利贷这种东西,再借就是了。反正她们也不是还不起。没道理那干白事儿的有车,小寡妇有车。我索强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连个车都没有吧?” 索强一直磨着索婶,厨房忙活着午饭的小美偷看了婆婆一眼,眼含期待。 索婶:“这话说着容易做着难,你姐姐同意,那高利贷也未必同意的。” “怎么就不同意了?我大姐二姐长得也不差,生意好的很,总归能还上的。妈,有时候大姐二姐那边,也得逼一逼。不逼她们,她们也不知道上心多赚钱。这想赚钱就不能挑,多接一点客人呗。” 索强毫不客气。 索婶被儿子说动,说:“等她们回来我试探试探吧,你小子不许给我添乱不许给我扔脸子。” “行了行了,你要是给我要钱买车,我保证好好的。妈、妈啊,这个还不是早买早享受,我要是有了车,那找工作的机会也大了。我也可以带你去兜风,这多体面啊。” 索婶:“妈知道你孝顺,行,等你姐回来,我跟她说。” 常唯珍听了个全程,虽说索婶的话不怎么能听见,但是从索强的大嗓门就差不多能猜出一二了。常唯珍撇嘴,感叹这家人嘴脸可真难看。 “啊呜~” 小乐乐歪着头,疑惑的看着妈妈,挥舞小手儿吐泡泡:“嗷呜呀呀~吼哈!” 常唯珍回头捏着他的小手手说:“哎呀,我们小乐乐着急了啊?可是外面确实不能出去了啊!烟尘还是挺大的,我们乖乖哦。” 常唯珍捏着他的小手手摇晃玩,他高兴的笑起来。 常唯珍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眼看快中午,推着他来到厨房门口,叮嘱:“宝宝在这里等哦,妈妈做个午饭,今天是年三十儿,我们要吃的好一点。” 中午她打算热六道菜,再稳一点杏仁露,常唯珍昨天跟桂婶一起出门打的,现打的杏仁露,特别香。常唯珍打了一壶。 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热闹,常唯珍他们家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开着收音机声音可不小。声音大,小乐乐是喜欢的。 虽然人还小小,但是已经能看出小乐乐是个喜欢热闹的小孩儿。 但凡抱他出门,都高兴的咧着小嘴儿摇晃。 家里放收音机的时候,有动静儿,他自己就能玩好一会儿。如果偶尔放个戏曲什么的,他都不用大人哄,自己听一听都能睡着。 也不知道是有艺术细胞还是没有艺术细胞。 常唯珍:“我再煮一个虾,就全部齐活儿。” 她碎碎念:“等过完年我们去一趟百货商场,再过一段日子你就要六个月了,应该也能吃一些辅食了,我们去买一点。” 小乐乐虽然是早产儿,但是除了逃亡那个把月,其他的日子还是被养的很好的。而逃亡的个把月有二十多天都在医院治病疗养,所以小家伙儿虽然比同龄人小了点也弱了点,但是也是一个健康宝宝。 小家伙儿吃的也不少,一个月咣咣能喝四罐子奶粉。 常唯珍:“我们可以买点米粉,也不知道有没有……呃,肯定是有的,没有米粉也有别的。” 常唯珍继续念叨:“我还要买一个新地毯铺在客厅,这样你就能到处爬了。” 常唯珍把宝宝抱起来放在了餐椅上,将饭菜都端上了桌。 咚咚咚。 敲门声怎么又响了。 常唯珍也是服了,今天上午事情好多啊。 她透过门镜看了一眼才开门:“李先生?” 这是隔壁的邻居李先生,李先生:“常小姐,我是来还车的,谢谢你的车子。真是麻烦你了,我已经给加过油了。谢谢啊。” 常唯珍:“不用谢,李太太还好吧?” “多谢关心,她没事已经回来了,我们还要赶去长洲她娘家,就先走了。” 常唯珍:“哦哦,请便。” 常唯珍关上门倒是没着急吃饭,而是贴在门上往外看,很快就见到李先生李太太还有老太太李菊花三个人一同出门。 李太太管月婷叮嘱孩子:“爸妈要去姥姥那边,你们两个在家多听爷爷和姑姑的话,嘉怡你是姐姐要多做一点事情。” 十三四十岁的女孩子点头,说:“妈咪你放心吧,我晓得的,你们路上也小心。” “好。” 李太太:“嘉辉你要听姐姐的话。” “唔晓得的。” 一家人很快的上了电梯离开。 常唯珍这才转身回来吃午饭,算一算哦,她穿越都快半年了,这半年下来她也习惯了没有手机的日子。以前吃饭她都刷剧的,现在大多数时间都是看报纸。 没想到她还养成了读书看报的习惯。 常唯珍最近看报纸比较关注的多是旺铺转卖。 常唯珍是没打算自己找工作的,她找工作也不现实,原主儿女校没读完,她没有这个年代的学历,想找一份像样的工作是很难的。而且她如果工作了,那么就势必要让桂婶单独在家里带孩子,如果是这样,常唯珍还是挺不放心的。 不是她疑神疑鬼,还是因为时代不同,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认识桂婶也不是很久。 常唯珍是想自己开一间铺子的,但是做什么并没有想好。但是就算没有想好,铺子倒是也可以提前看了。不然随着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那么不管是铺子还是房子,价格都会上涨的更多。 就说房子,感觉看下来都比她来的时候贵了,这还不到三个月呢。 只是她都能看出来,其他人也是一样能看出来的。最近房产捂盘的厉害。许多人都在观望。还有一些急着出手的,也大多内部就卖了。 常唯珍原本不懂的,这还是问了那个房产中介小孙才晓得的。 她当时问的是为什么报纸上的广告并没有别墅什么的。 当时小孙很是意味深长,说:“这样的房子,卖家也不是寻常人,他们如果要出手,那早早就会传出风声了,他们身边都是富豪,如果合适,早就被人内部消化。朋友之类的买到了。就算有些能挂来,那优质的别墅也肯定早就被老板的朋友捷足先登了,哪里还轮得到往外放盘?” 常唯珍这才恍然大悟。 如今看来商铺也是如此。 常唯珍看了一会儿,也是圈出来几个,因为她对港岛不熟悉,所以打算等年后看看位置再说。 “你还小,等再过两年你大一点,我们倒是可以去电影院看电影了。” 常唯珍还挺怀念每年过年必看的动画片。 常唯珍自己一个人过年,每年过年都要去电影院看动画片的,她也不看什么大片,过年嘛,就是要快乐! 她要看光头强!她要看熊大熊二! 可惜现在没有动画片上电影院。 常唯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电视可以看。” 虽然小乐乐还小,但是一点也不影响常唯珍跟他聊天。 不过聊了一会儿常唯珍也困了,俗话说,饭后不午睡,精神抗着累。她也不硬撑着,很快的抱着孩子回房,准备喂奶睡觉。 常唯珍冲好了奶,让宝宝躺着抱着喝,她扶着,小家伙儿最喜欢这个姿势,睡得也很快。 娘俩儿没一会儿就睡得昏天暗地的。 外面鞭炮声不断,但是一点也没影响这两个睡神。 娘俩儿这一觉睡到三点多,常唯珍懒洋洋的坐起来,一旁是同样懒洋洋揉眼睛的小乐乐。 常唯珍:“是不是你给我踹醒的啊?” 小乐乐无辜的看她,常唯珍:“你是先喝奶还是先换尿布?” 这年头没有尿不湿就不太方便,好在她把原本放在空间里的旧床单全都扯了,这才勉强够用。 常唯珍给他衣服拆开…… “呜呜~” 小家伙儿扁嘴假哭,常唯珍:“好好好,不换尿布,先吃饭,先吃饭再换尿不湿。” “真是个能吃的孩子。” 平日里有桂婶在还不觉得,但是桂婶不在就会觉得很忙碌了。虽然他们家小宝宝已经是很好带的宝宝。一个人带孩子还是挺忙碌的。 细碎的小事儿都不少了。 常唯珍:“等节后我们还得去一趟银行,我们去把手里的美金再多存一些。” 常唯珍原本是想要放空间一部分的,放在空间里是她最安心的。 但是常唯珍也晓得,时局很快会稳定下来,她也安定下来了,委实不需要那么多现金。再一个,她也是刚才想到的,手里放这么多现金,如果一旦钱更新换代呢。 虽说也不会变成废纸,但她毕竟不在那边,如果消息不及时,她自己又完全不知道,那么时间长了再换也怕麻烦。倒是不如都存银行。 反正,她穿越前,那都是将近八十年后了,人家银行还干的挺好。 也没什么必要担心。 常唯珍之前存的都是翁老太太和翁孝城的,她现在手里有的都是翁孝昀留下来的。这些钱之前是放在箱子里,箱子又放在大箱子里。所以看着多,但是也不夸张。但是现在单独拿出来,常唯珍是真的觉得很夸张了。 她这段日子没事儿的时候也点了一下,一共是一百万。 这个年代的一百万……那还是很顶事儿了。 虽说跟顶级豪门没法儿比,但是也绝对称得上富豪了。 不得不说,常唯珍还是挺佩服翁孝昀他祖母这个人的。 她从翁家人口中听过的,翁孝昀的所有私产都是他祖母留给他的,但是他祖母留给他之前,就已经给财产处理个七七八八了。 据说他祖母在当地是有很多商铺的,再她起不来床之前基本都给出手了。 也就是说,翁孝昀的祖母再将自己的私产给小孙子之前,就已经防备了其他人觊觎。她压根留的不是房产铺子这些挪不动拿不走的东西,而是实打实的钱。 这些固定资产她全给换成了大黄鱼小黄鱼还有美元。 还有各种小件的古玩和金银珠宝。 只要翁孝昀藏得好不拿出来,别人别想算计。 这种眼界还是很厉害的。 可别说这苏城的房产在七八十年后更值钱,真有这些东西,也跟她没关系了。 政策在呢。 但是钱在手里就不同了。 所以常唯珍觉得翁孝昀的奶奶还是挺厉害的,而且她出手铺子价格也不算差的,肯定比现在出手好很多。 常唯珍颇为感叹,她打算只留下十万块,毕竟还是要留一点后手。然后再存九十万,她银行原本就有十五万的美元,一共一百零五万美元,将其中五万换汇。留一百万暂时不换。 再加上原有的港币…… 常唯珍双手合十:“多谢大佬的帮衬。” 感谢翁孝昀。 甭管他是不是有心留给她,这些东西都是落在她手里的,给了她优越的生活。 常唯珍想着有的没的,又给宝宝喂了奶换了尿不湿,小家伙儿吃饱喝足仰躺着醒神儿,常唯珍将他的尿布扔到了脏衣篓里。 一天天的,幸好家里尿布多。 他们娘俩儿睡着的时候收音机也没关,感觉有个动静儿睡得更好。 这个时候恰好播放到了翻船的事情,常唯珍抱着孩子来到客厅,给他放在了沙发上,小家伙儿撅着屁股在沙发上吭呲吭呲的要扶着靠背儿起来。 常唯珍坐在一旁听收音机。 这个时候消息更多了一些,情况不是很好。 常唯珍幽幽叹息一声,其实她最早记起这件事的时候也想过要不要阻止的,但是她很快明白过来,很难。不,是没可能。 因为这次不是机械故障造成的。 甚至也不是因为天气。 那她怎么阻止? 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常唯珍虽然是穿越者,但是不是超级英雄,她自己离开翁家都纯粹是靠着自己上辈子的个人技能加上老天爷帮忙突然爆发的超级运气了。 她可不觉得自己是救世主。 不过听说这么多人因此去世,常唯珍还是挺感慨的。 只是虽说是如此,这些事儿也跟她没什么关系,甚至大多数港岛的人都是不在意的。除了一些乘船者的亲戚朋友,对大多数人都是没有关系的事情,只感慨惋惜几句就结束了。 新闻报道的倒是挺多,但是具体的情况倒是还没有出来,只是说救援情况不理想。 常唯珍这边听着收音机呢,就听走廊里传来哭声。 常唯珍:“???” 难道是李太太回来了? 常唯珍很快的来到门口,她打开门就看到其他几家也都开门了。 哭声果然是李家传来的,不过不是李太太,而是李嘉怡。 李嘉辉还小不太懂,但是李嘉怡还是很懂的。 一听情况不好,嗷嗷的哭了出来。 李大叔不满意的喝斥:“好了,哭什么哭,大过年的,再大的福气都要哭没了。说不定你外公一点事儿也没有,不要往坏处想。” “可是……” “哪里有那么多可是!” 李大叔声音不低,说:“你外公这人有福气的很,一定没事的。” 常唯珍趴在门口看,就见隔壁的索婶撇嘴,二号房许婉没有出来看热闹,倒是她的保姆一个人出来抱胸站在门口看热闹。 不过因为李家人没出来,大家也属实看不到什么热闹,正准备撤回,电梯叮的一声开了,走出来两个女人。 常唯珍立刻认出来,这是索家的两个女儿,索家有点避讳着邻居们,所以两姐妹回来的不多。常唯珍也只是远远的见过一次,当时虽然隔着的距离远,但是也可以看出两个人都很漂亮。 这么近的见倒是第一次,不过也能看出来漂亮。 大概是因为回来过年,比起远远看见的那一次,这一次两个人都穿的很正常。两个人都穿着旗袍,一个穿着粉色一个穿着黄色,外面搭了浅棕色的羊毛大衣,两个人的大衣是同款色。 大波浪长发,妆容精致。 如果不是常唯珍看过一次他们家的全家福,知道这两个女儿是长得像爹,都要以为这是索婶抱别人的孩子了。 实在是…… 她们两个跟索家母子看起来真是不像一家人。 他家充分印证了儿子像妈女儿像爹。 索家姐妹也没有想到大家都开着门,一时间见到这么多人倒是都有几分尴尬,不过很快的还是冲着邻居们笑笑,随即说:“妈,我们买了一些东西,快帮我提一下。” 索婶立时兴高采烈。 她眉开眼笑的上前,说:“你看看你们两个,这年货都买了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真是的……你们人回来就很好。买这么多花这个钱干啥。” 话是这么说,东西一上手她就立刻打开,带着几分显摆的说:“呦,你们买鸡了?这是什么?哎呦喂,这个鱼可真大,大过年的,这个贵吧?我去市场可没见这么好的。” 索婶恨不能显摆到所有人脸上。 陈五妹微妙的笑了起来。 洪黄氏也嫌弃的撇嘴,白眼珠子都要翻上天了。 不过这也不耽误索婶显摆,她还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嫉妒,都是嫉妒她的。 她声音越发的大,尖细又兴致勃勃:“这是什么啊?这是那西洋点心?这东西咱可没吃过,真是好东西啊!妈就知道你们两个孝顺,妈有你们,你弟弟有你们,真是上辈子积来的福气。” 索婶可不像是索强,花着姐妹的钱还要嫌弃她们不干净。 索婶倒是会哄女儿,索家两个女儿都眉开眼笑。 索家二女儿索盼弟得意的扫了一圈,视线落在常唯珍的身上,有几分疑惑。不过很快就移开了。她带着笑意说:“妈,我们还给你买了新衣服呢,走,进去试试。” 她的声音也不低。 索婶嗓门一下子高起来:“新衣服?呦,我这老棺材瓢子还能穿新衣服?你们有钱给自己买啊,你们年轻穿的好看的。我一个老太太有什么穿新的干啥,我捡你们旧的就行。你们穿的好看妈就高兴了。” “妈你别说这样的话,你怎么就不能穿了?我们还要你长命百岁,好好孝顺你呢。”索家大女儿索招弟开口。 她跟洪家的三儿媳同名,都叫招娣,不过字不同,一个是招娣一个是招弟。 索家两个女儿就叫招弟盼弟。 索招弟:“这过年怎么能不买新衣服,总该有点过年的氛围的。我们不仅给你们买了,还给小弟弟妹买了,走,都试试。” “啊?还有我的份儿啊?”阿美柔弱羞怯的咬唇,一副不敢要的样子。 “大过年,都有。走,回家。” 索家一家子得意洋洋的回家。 常唯珍看见她们都走了,关上了门。 不得不说索婶真会装啊,但凡是田家有索婶十分之一的功力,原主儿也不会对田家打从心眼里的反感。原主儿田珍珍每个月给一些生活费不是因为还念着娘家,而是怕他们闹得难看在翁家丢人。而不是真的对他们有感情。 但是索婶可真是拿住了两个女儿的心。 不过常唯珍觉得田妈也不是单纯不爱女儿,她其实还有点心理变态。最早的时候,也就是原主儿小的时候他们家还没过的那么差,可是那会儿田婆子就开始刻薄女儿了。 才几岁的小孩儿就要干无数的家务活儿,饭还不给吃饱。 如果是真的穷的揭不开锅还可以勉强解释,但是问题是,并不是的啊!那个时候田家日子还没那么差。可是就算是这样,田婆子也还是要虐待女儿,可见这就是个心理变态的。 想到他们,常唯珍冷笑出声,她这一走,田家也绝对落不得个好,这么一想常唯珍就格外高兴。 作为有着现代思维的人,她做不出算计人命的事儿,但是给他们挖点坑,看着他们倒霉,她还是能做到的。她临走之前假装对田家好,她越是重视田家,翁家越恨他们。 他们必然要倒霉。 呸呸呸,不想田家,大过年的,想这晦气的一家子干什么。 不过,也不知道翁家会怎么对付他们家,嘿嘿~ 常唯珍想到这里心情就挺好。 常唯珍心情不错,却不知道,索家也正议论她呢。 索盼弟一进门就忍不住赶紧问:“对门那个房子卖了啊?不是说洪家搬过来之后就不好卖了么?那女人是什么人啊,看着倒是挺漂亮的。” 索婶:“这都卖了快三个月了,你们上次过来送东西的时候……哦对,你们没进来,我是去小区门口取的。那会儿就卖了,是一个小寡妇带个孩子。” “小寡妇?”索招弟嗤了一声,倚在窗口随意的猜测说:“真的假的啊?什么小寡妇带孩子,别是什么人的外室吧?一个普普通通小寡妇买得起这个小区的房子?他们家那个还是大户型。” 索婶压低声音,说:“好像还真不是什么外室,谁家找外室找母老虎的,你可别看那姑娘看着和和气气,可不是什么柔情似水的姑娘。她脾气大得很,听说家里是开镖局的。” “镖局?内地过来的?” “是啊,她家孩子跟她姓,听说她那死鬼男人都是入赘的。” 索婶给她们一个“你们懂”的眼神儿,这能拿的住男人招赘,总归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 阿美柔声:“先前那个邓伯过来捡纸盒子弄散了她的垃圾,她骂人可凶了。就连邓钢过来都没讨好。” 索盼弟:“邓钢人不坏的,他是个讲理的,不会欺负孤儿寡母的。” 索婶立刻警惕:“你跟他很熟?” 她可是很怕女儿真的有了上岸结婚的想法,但凡是个男人跟她有私下来往都要很警惕。 索盼弟:“也不算多熟,他光顾过我几次。” 索强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大家都在同一个小区,邻居是他姐姐的客人,这让索强觉得很丢人。 他一个大老爷们,还要不要面子了? 他一下子将东西踢开。 其他人吓了一跳,索婶:“哎呀,你这是干什么,这里面装的是点心呢,你这又是闹什么脾气。” 阿美立刻上前挽住索强,柔声说:“阿强我晓得你是心疼大姐二姐,但是你这样发火,大姐二姐哪里知道你是是心疼。” 她抬眼崇拜的看着索招弟锁盼弟:“大姐二姐,阿强不是故意让大家不开心的,他私下里跟我说过的,心疼姐姐……他不是对你们有意见,只是心里难受。” 索招弟:“我晓得的。” 她家弟弟跟别人家可不同,虽然以前住在石硖尾的时候有不少邻居都说嘴她们姐妹傻,只会付出,但是一家人哪里能说两家话? 自家事自家知道,小弟虽然做事情冲动,但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十二三岁那一年被邻居叔叔差点欺负了,可是小弟扎了那人一刀救了她。 那会儿他也才是几岁的孩子。 这要说能靠得住的,还得是娘家兄弟。这都是将来的依靠。 索招弟:“小弟来,你看看我跟你二姐给你买到衣服,你不是一直都说想要一件皮衣吗?快看看喜不喜欢。” 索强一下子就兴奋了,说:“啊?皮衣?真的给我买了?太好了,大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一家子很快的热闹起来。 倒是洪黄氏进了家门抱怨:“你看看,你看看他们家显摆的,当谁不知道她们是舞小姐似的。跟这种人做邻居我都觉得丢人。她们还有脸嫌弃我们家,也不看看谁不嫌弃他们家。大妹二妹也是的,过年了就送那么点年礼,还跟不上两个舞小姐,我真是白养她们了。” 洪家几个儿媳可不搭这个话儿,要是说了,婆婆转头就能冲她们上。 小姑子再不好也比儿媳妇儿好。 几个人不搭话,洪黄氏又哼了一声,说:“你们几个,我可跟你们说,你们离那两个骚狐狸远点,晦气死了。” “知道了。” 洪家几个儿子不耐烦的回应。 洪发抬眼看了一眼两个哥哥,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儿,随即又各自别开。 二号房的陈五妹进门也说起索家女儿回来,许婉烦躁的说:“真是的,这都住的什么人,不是干白事儿的就是舞小姐。二少还说这个小区不错,就是这样不错?” 她心情不太好,说:“我得让她给我买好东西补偿我。” 陈五妹低眉耷拉眼的不敢言语。 两个男孩子打打闹闹的,许婉将电话啪的砸了,说:“你们滚出去闹腾,烦死了人了。” 陈五妹立刻说:“我领他们区外面玩儿。” “去吧去吧。” 许婉:“烦死了,你说过年有什么意思,连个打牌的人都没有了。” 要说起来。只有七号房安静,因为他们家已经收拾好了,这会儿正出门,一家子跟陈五妹他们遇上,陈五妹打招呼:“周先生,您这一家子是要出门啊?” 周长明推了推眼镜,说:“我们今晚去我父母那边过年。” 陈五妹:“怪不得呢。” 大家都上了电梯,走廊里安静下来。 常唯珍家里人少,虽然比别人家冷清了一下,但是人少也没什么活儿。凡事随心所欲的,就连中午的饭桌都没有收拾,打算晚上热一下继续的,不过她准备也煮了一些饺子。 她是北方人,过年还是习惯吃饺子的。 桂婶给她包了白菜猪肉虾仁,还有韭菜大蛤肉两种,饺子有肉有海鲜才是最完美最鲜的饺子。过年图个好的寓意,白菜和韭菜馅儿都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也不着急,常唯珍拿着报纸躺在床上看,床周围用被子挡住,方便小乐乐自己玩儿。 相比于其他人家半下午就要开始准备年夜饭,常唯珍惬意又懒散。不过现在报纸上的小说真的好古早。可即便是鼓噪,常唯珍也看的劲劲儿的,闲嘛。 不然看什么呢,总不能看马经吧? 港岛真是赌的气息盛行,常唯珍来的时间不长也感觉到了,她刚到的时候还没有订报纸,都是去报摊。除了这些报纸,好些都是专门马经分析,赌花分析。 都叫咨询报,就跟吃了毒蘑菇似的,仿佛看懂了分析就能买中。 而这个赌花,听说好多个大小帮派都搞着,他们都开自己的号,也是赌博的一种。常唯珍对赌不感兴趣,因此也不太关心。 如今常唯珍定了报纸,不去报摊了,倒是见识少了。 但是也能感觉到浓郁的氛围。 常唯珍看着报纸翻看报纸,突然就看到一张告示,是潮汕商会的拜年贴,也邀请同乡莅临新年的开年舞狮。常唯珍疑惑的看了一眼报纸,哦,是七天前的旧报纸,怪不得呢。 她是为了看小说才把报纸找出来的,这都是前几天得了。 常唯珍又看了看,也不是只有潮汕商会,还有各种各样的商会,有的是邀请同乡搞同乡会。还有的是邀请各界同仁,还有邀请同行…… 常唯珍:“这都得抱团儿啊。” 不过常唯珍跟这些事儿可不沾边儿,别说她不是那些地方的人,就算是,女人也很难靠过去的。她属实是没事儿了,开始看各种寻人启事小广告了。 还有年后邀请参加孩子周岁的,孩子的照片都刊登出来了。 常唯珍失笑摇头,原来这个年代也有晒娃的啊。 咦! 等等! 常唯珍看向了在床上啃脚脚啃的有滋有味儿的小乐乐,戳他小脚丫一下,说:“等你周岁生日,我们也去拍照片好不好?我们拍一套写真那种。” 说完了,常唯珍倒是愣了一下,说:“哎,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拍写真的。” 估计没看有的,如果有,刚才的宝宝照片不会拍成那样就刊登到报纸上。 不过没有也没关系啊,她可以自己给宝宝拍啊。 常唯珍虽说不是什么专业的,但是整天在剧组待着,见得也多。 常唯珍很快的就决定了:“小乐乐,等过完年我们去逛街买一台相机吧?我练一练手,然后自己给你拍。好不好?一定把你拍成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 小乐乐:“嗷唔~” 一口含住了常唯珍的手指头,立刻开咬,已经长出来的两颗小小的小牙精准的咬在常唯珍的手指头上。 “唔!哎你咬人还有点疼哎。” 小乐乐:“哇呜,唔呀呀……噗噗!” 长牙的小不点又开始小喷壶状态了。 常唯珍:“哎呀我的宝宝哎,你可真是跟喷水车一样。” 小乐乐撑着小胳膊就开始往常唯珍身上爬,常唯珍:“干嘛干嘛!我也想躺一会儿哎。” 爬爬爬! 没爬多少,小家伙儿就累了,小脑袋一搭,躺在了常唯珍的肚子上。 常唯珍:“你倒是会找软和的地方。” 她戳着小孩儿,两个人立刻又玩了起来,小家伙儿最近长牙,很喜欢磨牙,虽然才长出两小颗,但是一点也不耽误他小喷壶一样到处喷到处咬。 常唯珍的手指头让他咬,又故意闪躲,给小家伙儿忙活的,嘎嘎嘎,像是小鸭子一样乐。 常唯珍:“我觉得网上说的其实也有点对哎,叫壮壮的小朋友就很能吃,身体壮壮;叫乖乖的就比较乖宝宝;叫皮皮的会很调皮;你叫乐乐,就很爱笑哎。” 小家伙儿小嘴儿咧的大大的:“嘎嘎嘎~” 常唯珍:“你笑的好开心呀~” 正说着,小家伙儿一把抓住常唯珍的头发,常唯珍:“赶紧松手哦,不然你可保不住自己的小屁股了。” “噗噗,嘎嘎~” “打你屁股哦……” “噗噗,嘎嘎嘎嗷呜嗷呜~” 娘俩儿闹着玩儿,却不知道,隔壁索婶贴在墙上也偷听他家的动静儿呢。只是索婶十分遗憾的说:“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当然听不见了,常唯珍他们家与索婶他们家紧邻的房间是空房间,要以后留给小乐乐用的那一间。 常唯珍住的那一间可不靠这边。 索婶十分遗憾,常唯珍这会儿却已经把小乐乐抱起来举高高了。 小家伙儿得意的眉眼弯弯,可爱的小脸蛋儿笑出了苹果肌,嘴巴咧开的大大的:“嗷嗷,嗷嗷!!!” 超兴奋呢! 常唯珍:带孩子,宇宙超级无敌第一累! 第33章 看热闹:三更合一 新年喜气旺。 常唯珍也没有在家里待着,她跟邻居们互相摆了年就抱着孩子出门了。虽说没有什么亲戚要走动,但是常唯珍还是打算开车带孩子出门看热闹。 听说各种商会都有不少舞狮的活动呢。 常唯珍还没见过这个,好奇的不得了。 常唯珍给孩子绑在身上,没办法咧,谁让现在没有安全座椅这种东西呢。不过常唯珍倒是开车很慢,安全为主,大街上到处都热热闹闹的,虽然做生意的不是很多,但是架不住出门拜年出门看热闹的,还有一些富贵的商会同乡会都会派发一些小红包。 这出来转转的人可不少。 常唯珍很快就到了九元商会,她对这些商会不太了解,但是听说九元商会一向热闹。九元商会这个“九元”不是地名,好像是几个商号共同集合的一个商会,各家还是自己的店叫自己的名儿,但是统一挂一个九元的标志。 常唯珍不懂这些,她也就是看个热闹,一来看果然如此。这边九楼挂满了大红的长虹。现场的人更是不少,有人西装革履,有人一身唐装,大哥排排坐,小弟站边边。场面相当大,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现场更是有不少年轻人维持秩序。 常唯珍这样的压根就挤不进去,她也不下车了,摇下车窗,跟小乐乐两个像是两个小家雀儿一样趴在车窗上,娘俩儿一个表情,都是大大的震撼。 “哇哦。” 常唯珍还真是挺感叹,毕竟这可是实打实的第一次见到这种热闹,这跟一般剧组开机拜神可不同。差天差地的。要知道,几十年后,这种老习俗可不多了。 现场舞狮爬上爬下,随着鼓点跃起,常唯珍忍不住叫好! “嗷呜嗷呜~” 小乐乐更是扬起了脸蛋儿,下巴扬的高高的,想跟人家舞狮的学呢。 周围看热闹的人有很多,喝彩的也很多。 常唯珍第一次看舞狮就感觉到了舞狮的魅力,而随着现场洒下红包,气氛更是达到了高潮,常唯珍看着很多人挤来挤去的抢红包,庆幸自己没下车。 这都容易让人踩了。 舞狮结束可不是一切都结束了,现场很快的又再次热闹起来,敲锣打鼓,年轻的旦角儿拿捏着范儿踩着锣鼓声来到长中央,开嗓唱了起来。 常唯珍用力鼓掌,她好奇的问车外一样看热闹的人:“阿叔,这个每年都有吗?是年年都在外面唱吗?” 一旁的阿叔扫了一眼常唯珍,视线落在身边小崽崽身上,小家伙儿穿的跟个红包似的,特别喜庆,一身红,讨喜的狠,笑着说:“孩子这么小咋还带出来了?他倒是胆子大,这么大动静儿也不怕哦。这边的活动自然是年年都有的,九元商会有钱啊!自然乐意搞起来。这外面就是唱给咱们这些凑热闹的人沾沾人气儿喜庆下的。人家在里头表演的才是真正的角儿呢。” 常唯珍:“他们里面还有表演啊!” “那是啊!” 常唯珍好奇的探头张望,不过这哪里看得到,她又问:“那别的商会活动也这么有意思吗?” 大叔声音低了几分,说:“差不离的,都热闹,有的商会是初五搞活动,看各个商会自己的习惯。但是大多数都是大年初一。妹妹仔啊,阿叔给你提个醒儿,你在这里说旁的人坏话行,可别说旁的地方好。容易惹麻烦的。不过坏话最好也别说,谁晓得这边有没有打探消息的哦。” 常唯珍:“知道了,谢谢阿叔。” 妹妹仔? 这是哪里的叫法? 不过常唯珍也不觉得奇怪,因为这个时候内地很多人往港岛走,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的习惯也有自己的方言。她听了阿叔的提醒,心里也明白人家是好心的。 她抓了一把糖递过去,说:“阿叔,大过年的,吃点糖甜甜嘴呀。” 这是她备的年货,放了一袋在车上。 “哎呦哎呦,多谢多谢。” 常唯珍:“不客气的呀。” 两个人正说话的,突然就感觉一道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还不等大家反应更多,就看一个相机从天而降,摔在常唯珍他们不远处的,周围几个人还算是反应快,仓皇一躲,没有砸到。 但是相机却直接碎了。 “我的天啊!完了完了!” 一个男人跑过来,他捡起相机苦哈哈:“我的相机,我的相机啊!这……” 还不等他哭嚎,就过来三五个肌肉男,上前就捂住他的嘴,拖小鸡仔一样把人直接拖走了,相机自然也是捡走了的。 周围的人火速让出一条路,人没一会儿就被拉到了不远处的箱子里。 常唯珍:“!!!” 她半个身子都抻出去看,有点远,什么也没看见。 今天舞狮,围观的人可不少,这边热闹的人山人海,但是大家好像也只是好奇看一看就该干嘛干嘛,常唯珍:“这是……” “妹妹仔别管闲事儿啊!” 常唯珍默默点头。 她当然知道啊。 “这些做记者的就是不懂事儿,在人家大喜日子搞事儿,不揍他揍谁?这小年轻就是瞎冲动。”阿叔摇头,并没有觉得打人不对,反倒是觉得挨揍的活该。 常唯珍:“刚才那个是记者?” “那肯定啊,没看带着相机吗?这些人就爱来九元商会拍拍拍。真是作死。” 常唯珍好奇:“为什么爱来这边啊?” “谁不知道九元有钱,年年都请大明星,今天开唱的是彩蝶呢,你说拍不拍。” 常唯珍:“……” 不认识。 不过看着应该是很厉害的人? 常唯珍对这些唱戏的人不是很知道,自然也不多问了,索性继续看热闹,现场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家,现场依旧热闹。 倒是阿叔跟常唯珍聊上了,他说:“你看刚才那边那些个看到唱戏就挤走了的半大小子了吗?那些都是专门来抢红包的。大年初一不少商会啊,同乡会啊,他们都搞大堂会的。几乎都会发一些红包,各家也不一定是一个时间,不少半大小子都事先在街面上打探消息,然后算好了各家的前后,到时候抢了红包,再赶紧奔赴下一家。你别小看这个,要是腿脚麻溜儿的,这一天能抢三五个呢。那三天的菜钱就够了。我这就是岁数大了,不然我也到处跑,这好事儿以前可没听过。” 常唯珍笑了出来。 常唯珍又看了一会儿,假装从袋子里拿出奶瓶,其实是在家就冲好了的。为了保温,常唯珍放在了乾坤袋。用的时候拿出来就行。 常唯珍拿了一个大包,东西塞得乱七八糟。 这是防备被人发现端倪故意乱放的。 常唯珍就是一个时刻警醒的人。 她其实是从乾坤袋拿出来的,但是旁人不知道,只以为她是从大包下面掏出来的。 常唯珍熟练的把奶瓶给小乐乐喂上,小家伙儿咕咚咕咚的,喝的相当凶猛,他也饿了呢。 小乐乐这边正狼吞虎咽,就看两个男人过来,其中一个穿着衬衫马甲,他身后穿着西装,不过看着就是跟班。 “小姐你好。” 常唯珍扬眉:“有什么事情吗?” 她诧异的很。 衬衫马甲男:“你好,我是九元商会的秘书,我姓梁。我想请问一下,您身边这个孩子是男娃娃吗?” 常唯珍更警惕了,戒备的看着他,说:“你问这个干什么?这是我的崽。” “你这是什么态度!”小跟班就要上前,衬衫男抬手虚按了一下,小跟班立刻退下。 衬衫男:“胡闹!给我闭嘴。” 他客气的说:“小姐不用担心,我没有恶意,我也不是要抢你家孩子。是这样的,我们商会今天有些活动,需要小男娃儿配合,不知道您的孩子能不能帮个忙。” 常唯珍几乎没有犹豫,果断的很,说:“那不好意思,您看看还是找别人吧,我家这个孩子太小了,他根本配合不了的。” 常唯珍也不是那种平白无故就得罪人的,解释说:“他吃喝拉撒控制不住自己的。这种大场面,他要是尿了,还能强撑着装没事儿。但是拉了呢?到时候臭气熏天的,那好事儿也变成坏事儿了。活动结束我们倒是能拍拍屁股走人的,但是丢脸的总是你们,这不行的,我也不能给你们添这种麻烦。” 常唯珍这话还是很有用的。 这种小婴儿,其实很不可控的。 梁先生:“你家孩子多大了?” 常唯珍:“四个月。” “那是有点小了。” 他说:“那我们再问问其他人。” 常唯珍可不想掺和他们的什么活动,谁知道要带孩子干什么。也许是个拉关系的好时机,但是常唯珍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普通人跟这样有权有势的人谈什么拉关系? 太上杆子,做舔狗都是没用的。 常唯珍不想掺和这些,索性找理由拒绝了。 不过她也没有撒谎,她给宝宝做的身份登记,出身日期确实是写的九月份,比原来的八月份小一个月。常唯珍这是防备翁家。 虽说她觉得自己不可能再跟翁家有接触了。 但是如果翁家真的都去了弯弯,港岛和弯弯也不是地球和月球那么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常唯珍很果断的在登记的时候就把孩子的出生日期写成了九月份,孩子小本来就不怎么能看出来,他又是个早产的小家伙儿。把他的出生月份说小一个月,一点都不违和。 小家伙儿原本是八月出生的,但是常唯珍给他登记的是九月,这个日子也不是随便选的,而是常唯珍上辈子自己的生日。 也不算生日。 而是她被送到孤儿院的日期,那个被定为她的出生日。 常唯珍这一次登记的时候,也没有登记田珍珍的,而是用了自己原本的。小乐乐也跟她是“同一天。” 在外人看来,娘俩儿是很有缘分的,是同月同日生。 但是常唯珍自己心里是有数儿的,小家伙儿实际的生日是多少。她在心里也是按照实际的月份来给宝宝添辅食。也不会真的把他当成四个多月的宝宝。 他五个多月了呢,再有半个来月就六个月了。 不过也就是现在要按照实际的来,等大一点,过了一岁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孩子稍微大一大,一个月的差距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常唯珍对外宣称孩子是四个月,这个时候还真是劝退了梁先生。四个月真是太小了,就如同孩子妈说的一样,这样小很难控制自己的。 其实就是常唯珍说了实话,说是五个多月,那也很小的。但是四个月更小,这一听就不合适。 两个人很快的又奔着人群里的其他人去,常唯珍也不等在原地,直接发动车子,离开现场。不管他们想干什么,他们都不奉陪的。 常唯珍看个热闹还差点被人抓壮丁,这会儿还不赶紧走? 她开车离开,小乐乐呜呜喳喳的,他虽然小小一只,但是却是个小话痨儿,自己呜呜喳喳的就能说很久。常唯珍想到他跟着自己逃跑的时候那个安静静儿,再次感谢他们家小崽配合自己。 真是个天使宝宝。 不过小乐乐不爱哭是真的。 常唯珍一路开车离开那边,又在路上兜风了几圈。这种带着一点老风俗的新年,常唯珍觉得特别稀奇,不过小乐乐已经困了,常唯珍倒是没有继续转下去。 娘俩儿出来一趟都很兴奋。 常唯珍将车子开进了地下车库,她最习惯停在电梯旁,常唯珍停好了车抱着孩子上楼。 现在有车的人家很少,大部分的小区甚至没有停车场,他们小区虽然有,但是车子也不算多,停的零零散散。常唯珍每个月交了停车费就可以随便停在任何位置。 这里不固定车位的。 好在现在有车人不多,大多数时候都能空一半儿多呢。 常唯珍坐电梯上楼,电梯倒是先在一楼停了一下,上电梯的是二号房的保姆陈五妹,她是一个人,不过却提着两个大玩具车。 “常小姐你这是去外面拜年了?” 虽然常唯珍结了婚,但是她男人是入赘,又丧偶了。所以大家都称呼她常小姐。 陈五妹快速的扫了一眼常唯珍,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高领毛衣,因为一直在车子里所以也没有穿外套,一条咖啡色的长裤,看起来既有过年的喜气也能看出几分气质。 她儿子小乐乐一身红色喜庆的棉服,还带着红色的毛线帽,上上下下一身红。 不过小孩子嘛,可爱最重要。 “我带孩子出去看热闹。”常唯珍笑了下:“你这也是带孩子出去玩儿了?” “没有,他们今天都去大宅过年了,都不在家,我正好收拾一下。玩具车里全是沙子,我拿出倒一倒。” 许婉的两个孩子那可真是超级活泼,纵然常唯珍搬进来的时间不长都知道了。这两个孩子就没有闲着的时候,风雨无阻的要出去玩儿。 就算是在家也上蹿下跳的,听说楼下邻居上来找过。 不过被江二少这个亲爹安抚住了。 常唯珍搬进来将近三个月,一次也没有见过这个人。 据说,又是据说,据说正是因为生了双胞胎儿子,江家觉得有福气,所以许婉才能继续跟着江二少,实际上江二少早就腻了。 如果不是有孩子,她早就被抛弃了。 但是正是因为有孩子,所以江二少怎么都会一直养着她。 这话就是隔壁邻居索婶说的。 索婶每天就跟个雷达一样盯着所有邻居蛐蛐儿东家长西家短。 常唯珍听了不少呢。 这八卦谁不喜欢听呢,正好也能迅速的了解一下邻居。 电梯很快到了三楼,大家各自回家。 常唯珍回家不会给孩子穿的特别多,厚重的大红棉袄脱下来。又给宝宝换上了适合室内的棉服。小家伙儿在外面就是强撑着精神的,回来困得蔫蔫的,常唯珍给他换了衣服尿布,小家伙儿立刻就睡着了。 常唯珍在家的时候喜欢放松一些,她换上了一套运动服。 她在家一贯都是这么穿。 常唯珍换好了衣服就开了收音机,家里有个动静儿会更有些烟火气。大概是因为大年初一图吉利。所以今天没有沉船的新闻。 电台唱着合家欢,常唯珍听着热闹,挽袖子来到了厨房…… 常唯珍新年过的自然是开心的,但是却不是人人的新年过的都开心。 自从来到港岛,常唯珍很少会想起翁家,翁家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重要。而翁家自然也不会再提起她了,对翁家来说,九太太田珍珍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谁会更关注死人呢。 要说现在谁还念叨当初的九太太田珍珍。那可非田家莫属。 最恨九太太田珍珍的,也是田家人。 田珍珍跑了,田珍珍找到了,田珍珍死了。 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很快,快点像是一阵龙卷风,将田家裹挟在其中。 田珍珍死了一了百了,但是田家却得罪不起翁家。 如今田家一家子已经不是住在石库门那个老弄堂了,翁家出手,他们连那个房子都保不住。一家子被赶出来无家可归。 至于田家爷俩儿的工作更是想都不用想了。 这也就是翁家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懒得把更多心思放在他们身上,不然他们的小命儿都是保不住的。 一家子没了房子就没了住处,他们倒是想找田老头的堂兄帮忙,但是他恨死了他们一家子,不落进下石就不错了。别说帮忙,恨不能他们早死呢。 他家也因为田珍珍的离开受了很大的影响。 没有人帮忙,田家又习惯了有个“依靠”,一时间露宿街头无能为力。 不过翁家虽然没出手,但是有的是人会为了讨好翁家帮翁家出手。田家三个大男人都被打断了腿,他们没钱治病,到处借钱无果耽误了治疗,已经十成十会变成瘸子。因为他们家得罪了翁家,田婆子想找些浆洗的活儿都找不到的。摆明了要钝刀子磨人。 他们家也晓得如果继续留在沪上,讨好翁家找他们麻烦的人一样是不少,这次是打断腿,那么下次呢?下一次就有可能是要他们的命! 一家子实在是没办法,只能连夜离开回老家。 他们家就连车票都是勉强凑出来的。 只是他们回了老家也没有房子,他们家临走的时候可没管什么亲戚朋友,但是这次回来这一家子厚脸皮硬生生的凑在亲戚家里,死活不肯走。十好几年没联系的亲戚了。他们家过的好的时候没有想过人家,现在倒是硬蹭。 人家只收留了小半月就忍不了他们这一家子。 最终也还是被撵了出去。 如今一家人倒是有了个落脚之处,他们一家子在村里找了一个老猎户留下来的破败的旧房子,一家子简单拾掇下住了进去。可是这光有个住处也不行。田老大的媳妇儿找了个鳏夫拉帮套,不过那男人可不允许他们家其他人登堂入室。就每天让田大嫂过去做饭睡觉,每个月那鳏夫给点钱给点粮食。 虽然这看起来十分不值钱,但是在村里,但是能接受他们一大家子的,那是很少的。 能找这么一个就不错了。 其实田大嫂是想带着三个儿子跟旁的男人跑了的,但是田婆子看的严,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田婆子这个人在女儿和儿媳之间肯定是选择儿媳。 但是她骨子里就觉得女人就得全心全意为男人付出,如果没有男人,女人不配活。 这老太太就是这么个的想法,在她心里,女人都是狡诈的,所以她一直防备大儿媳。果然发现了端倪,田老大的媳妇儿根本跑不了。 她能打得过田婆子,但是打不过家里其他几个大老爷们。 就算是瘸子,力气也是在的。 如今一家子住乡下,就一间屋,拥挤的不行。但是总归是有个落脚的地方,日子过得苦。 田婆子干活儿也叫骂:“我真是上辈子作了孽,这辈子才生了田珍珍这个赔钱货,这个小贱人不忠不孝就该下十八层地狱。这个该死的小贱人,这个短命鬼,下辈子投生成畜生吧!这个该死的贱人,我只恨自己没有在她出生的时候溺死她。就该扒皮抽筋,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田婆子恨透了这个女儿。 她打算等家里稍微缓和过来一点有点收入了,就找个大师做个法,让那贱人永生永世不得超生的阵法。 “我养她这么多年,她竟然不管我们的死活还坑了我们,真是个扫把星,我就说不能生女儿,女儿都该死啊!这丫头我从小就知道,从小就是个恶的,让她洗衣服从来都故意洗不干净;让她烧火做饭就做的糊锅底,真是个讨债鬼,这是个讨债鬼啊。”田婆子歇斯底里的叫骂,完全不想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儿,做不好是多么正常。 田老大躺在炕上,不耐烦的说:“好了,你整天叫骂又有什么用!她都是个死鬼了,你骂了她也听不见!当初我就说卖了她,是你们要留着她,说是能换大价钱,你看看,你看看结果。你们要是早就听我的,哪里至于出这种事儿!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蠢,这才害了我们一家子。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欠我太多了,你们真是欠我太多了啊!” 田婆子耷拉脑袋,十分愧疚:“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妈当年心软了。是妈低估了那个小贱人的狠毒,我是老田家的罪人,我是老田家的罪人啊!” 砰! “你既然知道你错了就该赶紧想办法养家,如果不是你们,我好好一个读过书的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本来都已经找到富家女了。我不求你们能帮忙,但是你们竟然拖后腿,结果呢?你们看结果呢?结果变成这样!你们就是这么害我的。田珍珍,田珍珍这个贱人,她死不足惜,她该死啊!” 田小弟也叫了出来。 “老幺你放心,你放心啊,赚钱的事儿,妈想办法。” 田婆子最近已经琢磨让田大嫂干半掩门儿的活儿了,光是一个男人接济哪里够他们一家子生活,但是找拉帮套的不容易了。 可虽然找拉帮套不容易,但是干半掩门还是可以的。 老大媳妇儿能干,她田婆子也干! 别看她岁数大,但是她可以要价低,总有钱少的光顾。 “你们就好好养着,几个大孙子也好好的,家里有我们女人撑着呢。” “撑着?你怎么撑着?你有什么能耐撑着?你看看我们家穷的!” 一家子吵杂的不行,明明是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喜庆着,他们家却一团死气,此起彼伏的骂声。 但是一家子最恨的,永远是死掉的女儿田珍珍。 “错了,错了啊。当初我们真的错了啊!当初就不该去沪上啊,我们就该直接留在这边,等她大了就挂灯笼接客。以前咱们不懂这个啊,你看看,你看看吃了多少亏。我们哪里跟着她占便宜了?还不如自己干呢。她长得好,客人肯定不少。结果呢,没了,都没了啊!不孝,这是她不孝,该下十八层地狱啊。”田老头捶胸顿足。 大年初一,他们一家子一人一个小窝头,还没有婴儿拳头大,几根小咸菜更是没一点肉星儿。 田老大猛地掀翻了桌子,叫:“我当年可是田家大少,现在竟然要吃这个,苍天不公,苍天不公啊!” 他歇斯底里的叫,周围的邻居一个个都习惯了,好在还有一段距离,不然非得上门教训一下他。 田家呼喊天地的诅咒叫骂可一点也没有影响常唯珍的生活。 她才不在意田家。 别说她不知道田家的情形,就算是知道,也恨不得鼓掌呢。 常唯珍哼着小曲儿,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说起来,恰好这个时候常唯珍也在想一件事儿,她打算去庙上一趟,去庙上给翁孝昀和田珍珍都点一盏长明灯。 她拿了翁孝昀的钱,也借了田珍珍活下来。 她知道这些可能都没用,但是还是想做点什么。 常唯珍小声自言自语:“我会好好带着小乐乐的。” 她切了水果,端到客厅,一看客厅的垃圾桶也满了。也是,她昨天就没有下楼,常唯珍将垃圾都收在了一个大袋子里,回屋看了看小乐乐,小家伙儿睡得四仰八叉的。 常唯珍给他周围都挡了被子。 这才放心的拎着垃圾下楼。 厨房客厅卧室都满满当当的,常唯珍觉得不卫生,她提着垃圾下楼,丢进了楼前的垃圾桶。他们小区算是高档小区,垃圾桶每天傍晚都会清理,一般的小区可并不会。 她进了电梯上楼,倒是突然就想到了索家两姐妹。 其他人家买得起是正常的,但是索家跟其他人家不一样。 那这么看,索家两姐妹其实赚的挺多的,毕竟索家现在住着的三位可都不工作,她们两姐妹能攒下钱给弟弟买房子。可见收入不错。 孩子自己在家,常唯珍可不敢耽误,上下楼都很快,电梯门开,她正要走,突然就听到楼梯间发出呜的一声。 常唯珍一愣,她生出几分疑惑,再仔细竖着耳朵一听,果然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声音,嘬嘬的声音。 常唯珍皱眉,这谁啊!这不在家还跑走廊里。 她向侧面走了一步,透过楼梯间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就见一男一女…… 男人背对着常唯珍,看不出是谁,但是女人是……索盼弟。 她闭着眼睛仰着头,大波浪十分明显。 常唯珍眉头更紧,直接大步后退一步,快走几步回家。 这叫什么事儿啊! 索盼弟这也太…… 常唯珍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个时候常唯珍倒是庆幸索家姐妹不常回来,不然的话这人家提到她们这一层,还以为是那种地方呢。常唯珍可不觉得这种事儿能瞒住,她都能偶然看见,其他人自然也能的。 只要索盼弟不收敛,那么肯定沸沸扬扬。 但是这…… 常唯珍这会儿苦笑一下,遇到这种邻居真愁人。 其实常唯珍也晓得,现在有很多人为了讨生活做这一行,但是邻居做这个,还在走廊里乱来,这多少是让人觉得很困扰的。 常唯珍幽幽叹息,但愿以后这种事儿少一点吧。 “你个混蛋!你竟然背着我在这里跟这个贱人乱来!” 一声爆喝响起,常唯珍嗖的一下子蹿到门口,快的像是一阵风。 不仅她快,其他人也快,常唯珍一拉开门,就看到好几家几乎是同时开门。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常唯珍刚才还想着这事儿次数多了总是会被发现,谁曾想,还没出十分钟,就被人发现了。这是对门的儿媳妇吕雪妹。 那不用多说就知道被抓奸的男人是谁了。 洪家的二儿子洪贵和索盼弟两个人就这么被薅到了走廊。 吕雪妹气的眼睛红红的,她使劲儿的拍打两个人,边打边骂:“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你们干什么!洪贵,你对得起我、对得起孩子吗?你竟然在家口都乱来,你把我的脸面往哪儿搁?你还是个人了?” 洪贵闪躲着一把推开吕雪妹,索婶也赶紧上前,将索盼弟拽到自己这边儿。 洪贵指着吕雪妹的鼻子怒骂:“你个泼妇干什么!老子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你管得着吗?再说我就是跟索家妹妹说两句话,你要不要搞得这么难看。这年头儿说话都不行了吗?见过对别人刻薄的,倒是没见过给自家人泼脏水的。你看看你干的这是什么事儿?” 洪贵理不直气也状。 常唯珍微微挑眉,她可是看见了,他们两个人都亲上了。 洪贵叫嚣:“你看看你,你看看你非要给所有人都弄出来看热闹你才满意吗?我就不明白了?你的脑子是不是有病啊!这没事儿给自家男人泼脏水,你可真是一个顶两个。怎么的家里活儿没看你一个顶两个呢。” 他指着吕雪妹的鼻子骂。 吕雪妹不服气的叫:“你还骗我,我都看到你跟她抱在一起了!” 洪贵:“啊呸!怎么就抱在一起了?她没站稳我扶了她一把就是抱一起?你脑子装的是什么东西?” 两个人这么吵着,索盼弟也娇滴滴的开了口,说:“洪二嫂,你看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男人累死累活的养家多难啊。你不说好好的照顾着,怎么还找事儿呢。我晓得你对我有些误会,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啊。” 索婶一听这话赶紧开口:“就是,你乐意冤枉你男人是你自己家的事儿,我家闺女可是清清白白的。你这样冤枉人,传出去多难听?你不要脸我们家还要脸呢。” 吕雪妹:“你个老不死的你给我闭嘴!你还当别人不知道你家的底细吗?整个小区都传遍了,谁不知道你家女儿是干什么营生的。一个咯咯哒还装什么正经人。怎么的?那夜总会赚不够了?这邻居老爷们都盯上了。苍天啊,大地啊,老少爷们快来看一看吧。看看这不要脸的真是饥不择食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好啊你,我让你嘴贱!” 索婶上去就是一个大逼斗,叫:“老娘跟人大杀四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撒尿和泥玩儿呢,你跑这儿叫我老不死的?你敢冤枉我闺女?我跟你拼了!” 吕雪妹挨了一巴掌,尖叫一声冲上前,张牙舞爪就要打人,索婶一下子闪开。没打中。 两个人却互相撕扯起头发。 “你们干什么!好你个索婆子,你竟然敢欺负我儿媳妇儿,真是当我们洪家没人了。”洪黄氏也冲了出来,叫:“你们瞎吗?还不赶紧帮着老二媳妇儿,我们这家大业大的还能让人欺负到头上?你们是傻子不成?” 洪黄氏这么一叫,李彩玲和王招娣避无可避,也赶紧冲上前。 婆媳四个一下子就把索婶按在了地上。 索招弟索盼弟也不客气:“你们干什么,以多欺少是不是,你们别以为一家子人多就能欺负我妈。你们家算是什么东西,出去打听打听,我铜锣湾大富豪琪琪可不是好惹的!” 几个女人纠缠在一起。 一家之主洪大叔见了,怒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他高声怒吼倒是一下子把大家镇住了。 洪大叔根本没看打架的几个女人,上前对着二儿子洪贵就是一个响亮的大逼斗,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事情都是你闹出来的!还不赶紧给我把人拉回家!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洪大叔一出手,洪贵被打的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吕雪妹小声的啊了一声,心疼的赶紧上前:“阿贵~” 洪大叔深吸一口气,看向了索家几个人,一字一句的说:“我儿子做的不好,我认;但是这不代表我们洪家好欺负,索家丫头,你说你铜锣湾大富豪琪琪不是好惹的,你也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老洪。我老洪干了这么多年这一行,帮人入土为安。也不是没有朋友的!” 索招弟脸色微变,很快的说:“洪大叔,我这么说也不是想显摆什么,我就是担心我妈。你说这种事儿不管是误会还是你情我愿的。咱们总归没有必要闹成这样吧?大张旗鼓总是不好看,何必呢。你说对不对?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也是希望大家都能和和美美。” 吕雪妹:“你们两个狐狸精赶紧滚蛋其他人就和美了,什么东西。” 洪大叔一个眼刀过去,吕雪妹脑袋一下子就耷拉下来,缩在了洪贵身边。 洪大叔打量一眼索招弟,呵了声,说:“索丫头这话说的倒是有点意思,我记得,好像是你妈先动手。这一次,这一次是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不懂事,所以我只教训我那不懂事的儿子。但是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可不会算了,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索家人脸色难看。 常唯珍看着一出儿,琢磨这洪大叔还挺厉害! 第34章 桂婶:三更合一 洪贵和索盼弟的事儿,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好在最终没有打起来,在洪大叔的强势干预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只是一回家,常唯珍就火速的拿着杯子贴在墙上偷听,果然,刚才还怂包蛋一个字儿也不敢说的索强这个时候一下子支棱起来,疯狂怒吼:“你怎么那么贱啊,你看看你,你看看你是个什么德行。我怎么就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了。你做什么就回夜总会做,你回夜总会不行吗?你为什么要在邻居间干这个。你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你们不常回来,我们还是要做人的。你让我们怎么办?你就那么犯贱那么缺男人吗?你怎么就不能忍这么一会儿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样我多丢人?” 索强气的拍桌子:“我就不该让你们昨晚在这边凑合,我要是知道你这么把持不住,我绝对不会留你。你和洪贵这一搞,到时候左邻右舍楼上楼下谁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们好不容易摆脱了以前的环境。你怎么又这样!啊啊啊!我疯了,我真是疯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能不能做个人!” 索婶:“盼弟,这次妈也不帮着你,你小弟说的对。你看看你这干的是什么事儿。你这不是丢人丢到脸上了吗?再说大过年的,你乱搞也找个好点的啊!你找个干白事儿的。怪不得晦气呢。你看看,被抓到了吧?我就说这干白事儿的晦气,一般人不能沾。你还敢大年初一沾,你看看,这多膈应?” 索盼弟怏怏的:“我这不是想着他给的也不少,反正也是赚……“ 她也挺委屈的,难道她乐意大年初一跟干白事儿的搞在一起吗?还不是为了钱?她想着反正给钱多。谁想到焦头烂额的。 她委屈巴巴:“我也不想的,大姐……” 索招弟:“行了,妈,小弟,我知道这事儿是盼弟做的不对,但是事情都已经发了,还能怎么样。不过这事儿也不能全怪盼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洪贵不老实,也不能都赖我们身上。” “你说人家有用吗?闺女啊!不是你弟弟不懂事,也不是妈不向着你们,实在是你看看洪家。人家人丁兴旺的,你再看咱家,咱家惹得过人家吗?” 索婶一转眼又开始打感情牌:“咱家是命不好,这要是搁了百年前,那咱家还是官宦大户,那可是二品大员。这世道变了,你们也只能过这个日子了,但是你们受苦妈知道的。妈也心疼,但是你说索家就你弟弟一个根,我们不能不护着啊。你弟弟虽然说话难听,但是你仔细想想你弟弟对你咋样。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啊。别看他说话难听,但是真心是护着你们的啊!真遇见大事儿的时候,他可是没二话的。” “妈我知道的。” “你知道就好,不是妈偏心,妈也疼你们,但是这事儿太难看,邻居间太丢脸。你们最近就别回来了。妈不是要赶你们,是让这事儿淡一淡,你们说呢?” “我们知道的。” 索婶一通感情牌,一下子就拿捏住了索招弟索盼弟。 常唯珍听墙角听到十分热闹,不过也感叹索婶的功力真强,索招弟真是几句话就被哄住了。 索婶:“你们也别怪你弟弟心情不好。你看看,你看看咱们这左邻右舍的。人家条件都不差,你瞅瞅那小寡妇,人家有车的。你再看看那干白事儿的,人家也有车。老爷们,哪能不攀比?你弟弟连个工作都没有,本来咱们家就比别人家更落寞一点。你们还闹出这个,他不是心里更难受更丢脸?” 索招弟:“妈,咱家也不差什么,小弟的工作,我会再想办法的。” “你总说是想办法。但是你也得考虑你弟弟能不能干啊?有些活儿,你虽然介绍了,但是你弟弟干不了啊!要不我看这样,你们想想办法给你弟弟买个车。有个车也好找活儿,你可以找个接送人的活儿。如果能做的士也是好的。再说了,以后你们回来你弟弟也能去送你们,到时候说出去这是亲弟弟。那也是体面,你说对不对?咱家不是虚荣的人家,但是有个车撑着总是好看的。” 索婶昨天已经给女儿敲过边鼓了,这次是循序渐进。 索招弟自然也是想给弟弟买车的,但是高利贷那边还没还完。她也是为难,她皱眉:“妈。我晓得小弟有个车更体面,可我这边实在是不凑手……” “我看你就是不乐意给我买,算了算了,我不要了,我不要了还不成吗?你抱着你的钱过吧。” 索强不耐烦的叫唤起来,说:“还说什么我们姐弟情深,其实就连一辆车都不舍的给我买。” 索招弟:“我哪里是不乐意给你买,这高利贷还没还完……” 提到高利贷,阿美可不敢言语,不过她悄悄掐了索强一下,索强叫:“你什么意思!你是埋怨我跟阿美结婚给你带来了高利贷是不是!我知道,好啊我知道了,你是怪我了。你是嫌弃我们夫妻拖累你了……” “不是,我……” “什么不是,你别说了,你就是这么想的,露出话茬儿了吧?” 索家闹哄哄的,常唯珍听的有滋有味儿。 她觉得自己真是好八卦好八卦,但是谁让现在也没有什么乐趣呢,就连想看个电视都没有,只能家长里短的热闹着了。 常唯珍觉得自己偷听的多了,都学会怎么拿捏人了。 索婶对付两个女儿是真的很有一套了。很会拿捏人心。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常唯珍越是听八卦越是跟人相处还是要多留个神,不然真是一不留神就容易让人坑了。毕竟索婶这样的,亲女儿都坑呢。 常唯珍撇嘴。 果然不管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有这样重男轻女的。 常唯珍继续偷听,感觉索招弟似乎有些被说动了,常唯珍震惊:不是吧?你这么容易被说服的吗? 索招弟确实有点被说服了,索婶再接再厉:“招弟啊,不是我妈非要虚荣,而是这东西真是实用的。你说既然早买晚买都是买。那不如早点买了,你说对不对?” 索招弟:“等我回去之后再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借钱。如果我这边还能借出来钱,咱们就早点买,我就是怕借不出啦。” 索婶:“怎么就借不出来?你长得这么漂亮,难道还能缺了钱?现在内地过来的大水猴也多,你随便傍上一个就够过好几年了。别看现在暂时借钱,那还钱也是轻轻松松的。” 索招弟:“我尽量试试。” “你可得上心,你弟弟还指望你呢。” 索招弟:“我知道的。” 索盼弟:“姐,要是肥叔那边不行,我们换一家借钱?” 她提议。 索家其他人立刻眼睛晶亮,索招弟摇头:“不行,这样就得罪肥叔了,除非我们跑路,不然得罪肥叔没好果子吃的。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们坏了规矩,人家就能收拾我们。” 索盼弟:“那好吧。” 索家其他人也挺遗憾。 “行了,既然你要找那个什么肥叔,就早点回去。你们两个都走吧,最近没事儿少回来。不是妈翻脸,是这事儿闹得不好看,你们回来少见不着,也就没有矛盾。你瞅着那洪家也是人多势众的,我们家里人少,还是尽量别得罪人。” “妈,我们知道的,我们知道你们住在这里,跟邻居相处也有难处。我们不会误会的。” “那就行那就行。” 索家姐妹大包小卷的回来,空着手走,临走的时候还感动的不行。 常唯珍再次感叹索婶真是能耐。 这真是田家比不上啊。 这一套,估计也就是翁家能比一比了。 也不知道翁家如何了。 估计翁家是去弯弯了吧? 常唯珍想到了翁家,很快就把这一家子甩出脑袋。 说起来,过完年真是要赶紧多看看商铺了,就连索婶都知道,现在内地过来的人多,而且有钱。那其他人也不可能不知道,现在不买房子,怕是越来越涨价。 常唯珍仔细想过了,她上辈子最大的两个技能一个是武术一个是化妆。武术不用说了,她自己都还没适应呢。而且她总不能跟上辈子似的去做武替吧? 至于化妆,现在大多是美容美发一起的,不仅能做造型还能化妆还能护肤,她单纯就是化妆,又不是有很强的社会关系,常唯珍是不太看好这个的。 饭店?这年头好厨子难找,她自己确实不行。 奶茶店?听着挺好实际也不太行,现在整体都不太富裕,消费力有限。总不能全都指望赚有钱人的钱,那有钱人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你这个。最关键是,常唯珍对奶茶也没研究,不敢说自己做出来一定好。 杂货铺?这种又零碎又牵扯精力。 还有什么呢? 服装店? 现在除了商场的大牌子,一般服装店都有裁缝,能现场改动的,还有一些老师傅是量尺寸做衣服。常唯珍没有这个技能。 她没有买缝纫机就是因为自己不会用。 “哎呀,还真是难啊!算了算了不想了。” 虽说常唯珍还没想过干什么,但是感觉很多寻常路子都不适合她,只能再继续慢慢考虑,还是先看铺子吧。买下来再说。 就算是看铺子,恐怕也不是几天就能决定下来的事儿。 保不齐她在看铺子的途中就想到自己能做什么了。 这一次常唯珍还是打算找小孙的,虽然小孙上次隐瞒了对门洪家是干白事儿的。但是这栋房子实际又比别家便宜。 这个是实打实的。 常唯珍决定年后就过去找小孙,商铺要提上日程。等桂婶上工,她还要去一趟商场。 爬爬垫……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爬爬垫,如果没有就买地毯。 还要给小乐乐买点新衣服新玩具还有辅食,除此之外,她还想看看相机。 她还要给宝宝拍周岁照呢。 常唯珍可不想随便找一个照相馆,照那种普普通通的照片,她可是要展现他们家小乐乐百分百可爱。 “现在照片大多都是黑白的,但是彩色的好像也有,我得问一问。” 常唯珍碎碎念。 “嗷呜嗷呜~” 小乐乐醒了就发出声音呼唤妈妈,常唯珍回神:“来了来了。” 这一个人带孩子就是很累啊,常唯珍是真的很佩服那些一个人带孩子的全职妈妈了,桂婶不在的日子,她觉得自己格外的忙碌。 就这,他们家小乐乐还是十分好带又不爱哭的小宝宝,要是遇上那些高需求宝宝,真是不知道带孩子要多难。 常唯珍:“桂婶哎~” 虽然三天假期这才过去一天半,常唯珍已经开始想念桂婶了。 往常桂婶在的时候,都是桂婶全权带孩子的。 常唯珍定下桂婶之前还专门去桂婶他们家看了一下,保姆是要登堂入室的,她家又是孤儿寡母的组合,常唯珍怎么可能大意。 可以说,选桂婶是经过多方考察的。 虽说现在大多数还是男人讨生活,女人做家庭主妇。但是也有不少为了贴补家用找一些零活儿的,一些没什么文化的中年妇女也干不了什么体面的,洗洗涮涮打扫卫生的还是能干。 保姆也是有的,像是常唯珍接触的中介就有十来个可选,如果不行还能再联络人呢。 常唯珍也是做过对比了,才选了桂婶。 常唯珍社会阅历也许没有那些洞庭湖的老麻雀更多,但是架不住她有现代生活经历,经历过信息高度发达的时期,即便是没经历过,网上也见的多了。 所以常唯珍选人很谨慎,也是从各方面看,最后才选了桂婶。 不得不说,开始麻烦一点也还是很好的,后期省事儿。桂婶确实是个踏实肯干也不多嘴的人。 这不,桂婶才休息一天半,常唯珍都开始想他了。 常唯珍:“早知道不给桂婶放三天假了。” 虽然这样碎碎念,常唯珍也就是说说,大过年的如果连这么点假期都不给,那也太刻薄了吧? “嘤!” 小乐乐歪着小脑袋看着妈妈,似乎很疑惑妈妈怎么开始叹气了,小婴儿挣扎着就要往常唯珍身上爬,常唯珍:“你小心哎!小心小心。” 小家伙儿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扶着常唯珍的肩膀,露出得意的笑容,已经发出来的两颗小小的下牙似乎是有点痒,一口啃在常唯珍的肩膀上。 常唯珍:“看吧看吧,我就说我不能穿毛衣,不然被你啃一嘴毛绒绒。” 小家伙儿呼哧呼哧的啃,突然就仰起脖子,使劲儿的仰着抬头,小脚还不断的挪动。 常唯珍突然就想到今天的舞狮,扑哧一声笑出来,说:“你还记得这个啊!你当自己是小狮子呀?” 常唯珍笑得厉害,越笑小家伙儿越迷茫,懵懵懂懂的看着常唯珍,跟着她笑,小动作就更多了。常唯珍笑倒在床上,小家伙儿跟着被带倒,嗷呜嗷呜的~ 两个人又一起玩了起来。 常唯珍觉得带孩子很有趣,但是带孩子也是真的累。 好在,三天的时间过的还算是快,初三一大早,常唯珍人还没起,就听到门铃的声音。 常唯珍披上睡袍来到门口,透过门镜一看就赶紧开门。 “桂婶,你来了,你可真早啊。” “我寻思早点过来,正好给你做个早饭。” 常唯珍笑了下,说:“那可太好了。” 双方互相拜了年。 桂婶看起来五十来岁,实际她还不到五十,今年四十五,短发,头发戴着发卡,干干净净,一丝不苟的。她一进门就去给客厅的窗户打开,餐厅跟阳台连通的门也打开,瞬间穿堂风吹起。 常唯珍:“我回屋换衣服。” “行,你去,小乐乐醒了你就叫我。” 桂婶很快的来到厨房,舀了面开始忙活,常唯珍是典型的中式胃,早饭不喜欢面包那些。她喜欢汤汤水水,小馄饨,面条、疙瘩汤这样的。不过吃过饭后,她倒是要喝一杯牛奶。 桂婶习惯了常唯珍的口味,今早做疙瘩汤,桂婶动作很快的,将打了两个鸡蛋揉进了面里,很快就筛出小疙瘩。她下进锅中又加了小青菜还单独磕了一个鸡蛋进去,跟荷包蛋没两样儿。 紫菜要加一点的,虾皮也要加一点的。 桂婶做好了,又将上楼时候顺便捎上来的鲜订牛奶倒入奶锅热了一下,做好一切,也觉得通风也差不多就给窗户都关上,这才将早饭端出来叫人。 常唯珍:“来啦。” 正好这个时候小乐乐也醒了,桂婶立刻接手小宝宝,常唯珍洗漱之后吃饭。 桂婶将热好的牛奶还有疙瘩汤都已经端上了桌,从楼下拿上来的报纸也都摆在饭桌上,方便常唯珍吃饭看报纸。 你看,这就是有一个能干保姆的好处。 桂婶回来了,常唯珍觉得瞬间整个人都轻松了。 一下子就从繁忙状态切换到轻松模式,常唯珍以前在片场吃饭很快的;原主儿也是吃饭快,毕竟她幼时挨饿,后来又寄人篱下,所以养成了有东西就赶紧吃掉的习惯。 常唯珍一直都认定田珍珍是自己的前世就是这个原因,抛却社会环境和成长环境养成的不同个性,她们两个人真的挺像的。 不是单单长得像,一些习惯也像的。 不过现在常唯珍吃东西就比较慢了,她前一段儿领孩子去医院检查,自己也检查了一下,虽然没什么大事儿,但是大夫倒是说她肠胃比较弱,吃东西最好细嚼慢咽。 因此常唯珍现在还是很慢的。 别看常唯珍早上一般都吃面食,但其实她吃的不算多,小碗才吃了一碗就饱了。 常唯珍食量不大。 等常唯珍吃过早饭,桂婶已经给小乐乐喂过了奶,也给他上上下下都换过了。 她用背带将孩子放在童车里,推着他忙活自己的活儿。 小乐乐是很爱看热闹的,眼瞅着桂婶提着脏衣篓去卫生间,他也嗷呜嗷呜的。 桂婶:“也带你也带你。” 常唯珍很满意桂婶,桂婶同样也很满意常唯珍这个雇主,虽然常小姐说自家活儿不少,但是这对桂婶来说真的不多的。 这如果都叫活多,就没有活少了。 就这么一大一小两个人,能有多少活儿。 桂婶都不觉得带孩子叫干活儿,这小区可不是一家有保姆,她也不是第一次干保姆。不说旁人,就说同样是做保姆的陈五妹,她的活儿可比陈五妹少多了。 常小姐这边还不那么计较。 桂婶很珍惜这个工作的,她洗尿布,说:“常小姐,这里没有拉过的,您放哪儿了?” 常唯珍:“我丢了。” 平日里这种一换下来桂婶就洗了,但是这几天桂婶不在,常唯珍自己拾掇已经觉得好疲惫了,才不想洗那玩意儿。 她还真不是那种没苦硬吃的人。 桂婶忙忙碌碌的收拾,不过收拾的也快,毕竟常唯珍他们家人少。 眼瞅着小乐乐上午这拨觉又开始了,她赶紧去厨房将所有的碗筷都洗洗涮涮一次。这几天常唯珍压根就没有洗碗。 “你给这几天的剩菜都倒掉吧。” 桂婶:“行。”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桂婶是提过倒掉有点可惜的。但是常唯珍坚持,桂婶也就不强求了,毕竟人家才是主家。 常唯珍就是觉得桂婶这点好,做人有分寸。 其实也不是常唯珍浪费,她知道自己饭量,所以他们家每次做的都不算多的,常唯珍和桂婶吃完,基本就没有了。偶尔剩一点也是真的就一点底儿。 真没那个必要。 小宝宝在卧室睡觉,常唯珍躺在沙发上看报纸。 桂婶将厨房全都收拾好,又将洗衣机里洗完了宝宝衣服拿出来晾上。 虽说尿布是手洗,但是小孩儿换下来的衣服都是洗衣机的。 桂婶端着衣服来阳台晾衣服,虽说常小姐按了防盗栏跟坐牢一样的难看,让好好的阳台变成监狱一样,但是这防盗栏却很实用,扯着绳子晾衣服好方便的。 桂婶将尿布还有小乐乐换下来的衣服都晾上了。足足晾了三排,大多数是尿布。 “桂婶,过年在家还好吧?” “挺好挺好,我两个闺女都是好孩子。” 桂婶他们家距离这个小区其实不太远,不过是个老旧的小区,她们的房子是租的。听说他家原本条件还行的,也有自己的房子,是桂婶的男人生病,这才拖垮了家。 他们家卖了房子治病,不过桂婶的男人还是没治好走了。 但是他去世的时候,卖房子的钱还没花完,所以两个孩子还能继续上学,虽然艰难了一点拮据了一点,但是也撑下来了。 她们在附近租了个单间,桂婶的大女儿已经毕业开始工作,在小学做老师,平日里住在宿舍。桂婶的二女儿如今还在读书,也住校,因此单间也是够用的。 就只有桂婶晚上回去住,再就是节假日两个女儿回来,挤一挤就行。 “你二女儿还有多久毕业啊?” “一年半,后年夏天毕业,等她毕业我就也就更轻松了。之前我一个人供她们两个读书的时候,几乎每个月都紧要预支工钱,日子过的特别紧。我大女儿毕业就好了,我不仅少供一个人,我大女儿还交家用。” 常唯珍好奇:“你大女儿交多少啊?” 桂婶:“她现在是交三分之二的工资,她自己留三分之一。不过等她妹妹毕业,我就不要那么多了。等他们都毕业,两个人每个月正常交家用就行。到时候她们自己也能攒一点了。” 常唯珍哦了一声,她还没体验过正常的家庭生活。 桂婶:“对了,常小姐,我觉得你安装的防盗栏真的很明智了。我听我大闺女说,她一个同事家进贼了,就是从阳台进去的。这大阳台看着确实好,但是真的不安全。” 常唯珍:“那肯定啊,我就是担心这个。” 现在可不是七八十年后,还是比较鱼龙混杂的,她又不是那种高门大户有保镖,自然是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好看敌不过安全。 桂婶:“好在这个小区虽然收钱多,但是有保安巡逻。这多少还多了一层保障。” 常唯珍点头:“是啊。”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常唯珍说:“等下午我想去一趟百货商场,你看看家里日用品还缺什么,等一下我们一起买回来。” 桂婶:“好,我看看,不过估计不缺什么,年前置办年货的时候都备齐了。不过我再看看。” 桂婶去检查东西,确认不缺,又开始拖地。 她是真的闲不下来的。 桂婶回来了,常唯珍整个人就轻松很多,就算是出门都方便了很多,毕竟有人帮衬了嘛。不过只有一点,不能用乾坤袋,这个要谨慎的。 因为有孩子的关系,她们每次出门都要带个大包,里面全是小乐乐要用的,小家伙儿现在已经知道出门很好了。一看要出门,整个人都亢奋的摇摆。 常唯珍:“这给你得瑟的啊!” 三个人一起出门,桂婶抱着孩子,常唯珍也没闲着,左手包右手车。 其实她们是可以把孩子放在童车上推下去,但是推下去也要收起来,怪麻烦的,倒是不如直接抱孩子下去。常唯珍吃过午饭也有午睡一小会儿,出门都一点多,不过倒是正好碰见了许婉。 许婉也出门,她一身绒面的大红色旗袍,搭着一件白色的半大皮草,手上拎着小挎包。 高跟鞋哒哒哒的。 其实许婉不太看得上这些邻居,就算是这个小区算是高档小区,住的人条件不错,跟江家这样的豪门也不能比。她自诩是江家人,自然是不太看得上这些人。 对她来说,这些人也都是穷人。 许婉平日里遇见人一贯都是爱答不理的,今天也是一样,只扫了常唯珍一眼,就别开了视线。同样是一个女人带孩子,也同样请了保姆。 许婉心里是有几分攀比之心的。 她扫了常唯珍一眼,见她也是喜庆。 大过年的,大多数人都穿红色,常唯珍也不例外。 她今天穿的这一身儿其实就是初一那天穿的那一身儿,大红高领毛衣,咖啡色裤子,不过今天穿了一件外套罢了。 跟咖啡色裤子同色系的短款羊绒上衣,修身款,腰间系着腰带,显得腰特别细。 一头短发有点微翘,素面朝天却给人很不同的感觉。 许婉咬咬唇,又多生出几分嫉妒。 她自诩是比这个邻居小寡妇漂亮的,但是就是忍不住嫉妒,怎么说呢?她也不好形容,但是就是觉得这个小寡妇身上有股子很特别的劲儿。 她不喜欢这股子劲儿。 许婉一会儿面无表情一会儿皱眉,常唯珍:“???” 常唯珍自然是察觉到了许婉的表情,她又不是瞎子,不过她这人就是这样,别人对她客气,她就对人客气。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但是如果你态度不好,我也绝对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之前偶然遇见常唯珍其实主动打过招呼的,但是许婉爱答不理的。 所以这一次常唯珍看她又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压根就不搭理她。 电梯抵达一楼,许婉咬咬唇,脚步很重,咚咚咚出了电梯。 她一出去,桂婶小声:“总算是下去了,她身上太香了,小乐乐不喜欢。” 常唯珍低头一看,就见自家小崽崽那稀疏的小眉毛都皱起来了。小小的人儿嘟嘟个脸蛋儿,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常唯珍失笑:“小乐乐不喜欢这么香呀,香喷喷的不好吗?” 你还别说,许婉身上真的很香,即便是她下了电梯,只要走进电梯都能继续闻到这股子刺鼻的香味儿。 倒不是说这香味儿廉价,而是喷太多了,真的好多啊,特别浓,浓的有点刺鼻了。 常唯珍她们下了地下车库,才觉得味道散了不少。 常唯珍:“我们小宝宝不太行哎,连香水都不喜欢。” “嗷呜咦呀呀噗噗!” 小宝宝挥舞小胳膊唧唧歪歪,小家伙儿似乎感觉到了妈妈的调侃,小小的反抗,咋呼起来。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乐乐歪着小脑袋,不明白妈妈笑什么,只是看着大人笑了,也就跟着笑,笑得呼哧呼哧的。 常唯珍揉揉他的小脑袋,说:“好了啦。上车上车。” 她把童车放回去,这才上车发动车子,桂婶认真的系上安全带。 宝宝在手,自然千万个小心都不为过。 常唯珍开车从停车场出来没开多远正好看到许婉刚上黄包车。 许婉一见常唯珍开车离开,瞬间变了脸,有种自己被比下去了的感觉,脸色难看的厉害。 “臭显摆,有什么可臭显摆的,有钱人都有司机,哪里需要自己开车。就是劳碌命才这么干。”许婉骂了几句,但是想到骂了人家也是听不见的,脸色漆黑的报了地址,交代:“快一点,我打牌可要迟到了。” “您放心,我这麻溜儿着呢。” 常唯珍哪里知道许婉因为她开车又不高兴了。 说起来,开车这种事儿在这年头可是一个很特殊的技能了,学车都得找相熟的人,没那么容易。但是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学开车是很容易的。 像是常唯珍原本就是会的。 虽然车子有些不同,但是很快就能适应。 她一路开车来商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年的缘故,商场的人还挺多的。小乐乐坐在童车里,东张西望。常唯珍最先去的就是婴幼儿商品的柜台,她们不是第一次来,立刻就有人上来招待。 常唯珍买了两盒米粉,又给宝宝买了几件衣服,加上几样他喜欢的小玩具。 小乐乐伸手就要抢玩具,常唯珍:“不行哦,这个要回家用热水烫过才能给你玩儿。” 小家伙儿哪里懂这个,哼哼次次,要哭不哭的,委屈巴巴。 常唯珍:“你装哭也没用,不行哦。” “嗷呜呀哒哒嗷呜~” 小家伙儿似乎要跟妈妈讲理,常唯珍果断:“不行就不行。” 在常唯珍的强势下,小家伙儿蔫头耷脑的跟着妈妈离开。 这给桂婶心疼个够呛。 不过桂婶也晓得可不能再这个时候多掺和常唯珍的决定。 外人不一定知道,但是她是很知道的,常小姐是一个很强势的人,她是很有主意也不太喜欢被人左右干涉的人。 不过还在小宝宝还很小,注意力转移的也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开始东张西望了,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小不开心。 常唯珍感叹:“小孩子这忘性也太大了。” 常唯珍今天出来还有一个目标就是相机,又逛了一圈才找到卖相机的地方,不过一进去常唯珍倒是看到一个见过的人。 恩,就是大年初一那个摔了相机挨揍的。 常唯珍看到他愣了一下,这人真是……说一句猪头也不为过,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他正在跟柜台的人商量维修的事情。 看得出来,售货员跟他是认识的。 售货员:“你这个摔成这样,这肯定得换件了,钱可不少,难道你都要自己承担?你们报社怎么说?” “我们报社自然是不管的,我摔得都是我的责任。” 售货员:“这话让你说的,如果不是为了给报社拍新闻,你也不至于让人揍了啊。你们报社这都不管,也太不厚道了吧?那以后谁还敢跑新闻啊。” “嗐,也是我倒霉,我本来就想拍一拍唱戏的小彩蝶,但是谁想到相机响了吓了旁边那小孩儿一跳啊。那是他们商会今年祈福的小童男,小孩儿吓得哇哇哭,一直哄不好,我就挨揍了。我们报社说我这顿揍挨得不冤枉,我这么一搞差点耽误了九元商会的好时辰,如果不是报社协调,那些人是要打断我的腿的。你说我还怎么跟报社要好处?人家都够帮我了。要是不帮我,你现在就得去医院看我了。” “你这也是倒霉催的~” “谁说不是呢。” 两个人聊着,常唯珍倒是听了个全程。 她这会儿也知道为什么那个商会要找小男孩儿了,敢情儿是相机哥给人家孩子吓哭不能参加祈福活动了。 常唯珍再看一眼这位,这揍得真不轻啊。 大概是常唯珍打量的表情太明显,两个人都看了过来。售货员立刻说:“小姐你需要什么,我帮您介绍一下。我们这边有好多款相机,您可以看一看。有比较实用的款式,还有最近新出的,这几款都是功能比较多的。” 既然是来他们这边必然是要买相机的。 售货员立刻热情的介绍起来。 常唯珍:“这几款哪一款是新款?新款比旧款多了什么性能?成片效果呢?” 电子产品,一般还是买新不买旧,这是常唯珍上辈子就听说过的。不过这实际来看也未必就一定如此。她将各款问的还是比较详细的,也做了对比。 常唯珍问了一些小问题,她自己觉得自己就是个外行,但是售货员和鼻青脸肿哥倒是觉得她挺专业的,几个人倒是聊上了。 几个人聊了一些相机的优缺点,常唯珍最终选定了一款。 她现场就试着给他们家小乐乐拍了一张,鼻青脸肿哥看着常唯珍找了角度才拍,惊讶的说:“你家是开照相馆的?” 常唯珍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你这角度找的挺好啊,我看你挺熟练的。” 一般的照相馆,都是中规中矩的拍照,所以常唯珍稍微找个角度,这都叫专业了。半点也不夸张,相比起来她真算是懂了。 常唯珍失笑:“不是的。还没问,你怎么称呼?” “张扬,我在报社做记者的。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常唯珍:“我姓常,常唯珍。” 第35章 我要开影楼:三更合一 常唯珍买了相机,也认识了售货员小王还有鼻青脸肿哥张扬。 常唯珍买过了相机又到处转了转,还买了一套拳击手套还有一个拳击沙袋和一个地毯,都安排了送货上门。 桂婶的嘴角抽了下。 常唯珍倒是觉得一个人带孩子,虽然有防护,但是武力值也是要有的。人总是要让自己强势起来才更稳妥。从小到大她就知道,自己才是最能靠得住的。 常唯珍:“晚上别做饭了,我们在外面吃完再回去吧。” “都听您的。” 常唯珍:“你能吃辣吗?” 桂婶笑了,说:“常小姐,你喜欢吃什么自己决定就行,不用管我的,我都行的。” 常唯珍:“那我就决定了,我们吃川菜,我好久没吃辣的了。” 感觉港岛的饮食习惯并不是很习惯吃辣,不管是出去吃饭还是桂婶在家做饭,都很少放辣椒。 常唯珍:“我记得刚才开车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一家川菜馆,门脸还挺大的,也不是小店,我们可以去那家看看。” 桂婶都没意见的。 常唯珍很快的一路开车过去,大概是正好饭点,果然人不少,常唯珍她们找了位置坐下,还没开始点菜,她就又看到一个眼熟的人。 哦,不是旁人,是九元商会那位梁秘书。 这还真是挺巧的,她刚遇见鼻青脸肿哥张扬,就又遇到这位了。 梁秘书察觉到常唯珍的视线看过来,随即客气的远远点点头,常唯珍也笑了一下作为回应。也就是见过,还犯不上专门打招呼。 常唯珍很快的点菜:“要一个夫妻肺片,要一个辣子鸡,一个回锅肉再要一个排骨虾。” 现在没有水煮鱼酸菜鱼哎。 常唯珍也不知道这两个菜是什么时候开始热门起来的,但是现在却没有。 常唯珍这边点菜,桂婶已经熟练的去要了热水,然后给小乐乐冲奶粉,小家伙儿坐在桂婶的怀里,咕咚咕咚的。他吃饭可从来不用任何人操心。 这小崽崽属于你给他多少,他都能干掉。 桂婶:“小乐乐真是一个乖孩子。” 常唯珍得意:“那可不,我的孩子,肯定最乖最可爱啊!” 桂婶点头赞同,说:“小乐乐都是像您,常小姐你也很厉害,我就没见过比你还能耐的女人。” 桂婶这可不是随便夸夸,而是真的这么想。 常小姐不仅什么都懂,还会开车,懂相机,这是一般人能懂的吗?没看吗,那个记者小哥都误以为常小姐是开照相馆的呢。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出来,说:“你这样夸我,我都要飘起来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桂婶很认真。 常唯珍:“那谢谢你这么夸我啊,我觉得整个人心情都好起来了,感觉自己能干三碗饭。” 桂婶也笑了:“那可够呛。你饭量没有那么大。” 常唯珍其实也不是吃的少,她一直都觉得自己饭量不算小,但是跟桂婶这样干活儿的人比起来那肯定是少的。 常唯珍:“我在你面前吹牛都吹不起来了。” 两个人闲聊着,远处的梁秘书又往这边看了一眼,就见小小的娃娃正翘着小脚丫喝奶。 “你看什么呢?认识?” “见过一次。” 坐在梁秘书对面的女人挑眉,随即说:“你别告诉我你喜欢这种类型吧?” 梁秘书:“这就是你想多了,我只是看她家孩子挺有意思。” 女人脸色红润了几分,手指轻轻点在他的手背上,说:“如果你想生孩子,随时都能有的。” 梁秘书笑了笑,反手盖住了她的手,说:“也不知道有的人想不想给我生。” “讨厌~” 两个人正粘糊着,一个年轻男人倒是凑过去了,一脸激动。 “请问你是彩蝶小姐吗?我是你的戏迷,我很喜欢你唱的戏……”哪里都有没有眼力见儿的。年轻小伙儿激动的恨不能现场合影。 饭店再大也是固定的地方,常唯珍她们距离有点距离,但是大声说话总是能听得见的。 常唯珍小声跟桂婶嘀咕:“彩蝶是很出名的人吗?” 刚才张扬也提到是去拍这个彩蝶。 桂婶也压低声音,说:“她是挺有名的旦角,听说挺多人都捧着她的,算是现在最火热的几个花旦之一了。” 常唯珍:“那还挺红的。” “那肯定的。” 常唯珍好奇的看了一会儿,见那位戏迷终于被打发了,又来俩,小声:“当红的就是不同,吃饭都吃不清净。” 桂婶:“那也是想红的,可没人不想红。” 常唯珍点头,很是赞同。 这时她们这桌的菜也上齐了,常唯珍:“吃饭吃饭。” 旁人的事儿,看看热闹就好。 常唯珍又多看了一眼,见到有人拿着杂志的封面让她签名,常唯珍倒是真的有种追星的感觉了。 哦,不是这种感觉,就是在追星呀。 桂婶:“这个彩蝶,之前她还和那个粉玫瑰闹不和呢。” 常唯珍:“粉玫瑰又是谁啊?” “又是一个旦角,常小姐你这整天听收音机,是一点也没听出谁是谁啊!” 常唯珍:“我就听个热闹啊。” 桂婶:“粉玫瑰也是旦角,她跟彩蝶原本是一个剧团的好姐妹。后来她们两个因为一张合影闹不和,说是摄影师的是粉玫瑰的朋友。故意给彩蝶拍的丑什么的……” 常唯珍:“那真是生死之仇了。” 桂婶:“哎?” 她懵了一下,惊讶的看向了常唯珍。 她还想说这么点小事儿就闹的姐妹反目,沸沸扬扬的,很是不能理解,但是似乎常小姐很能理解? 常唯珍看出桂婶的惊讶,说:“女明星哎,形象多重要啊,这拍丑照当然是一生之敌了。” 她也算是半只脚绵绵强强踩进过娱乐圈,还是比较理解这个的。 桂婶挠头:“那我是真的不懂了。” 常唯珍俏生生的笑,说起来拍照这个事儿,现在的人好像真的不太擅长,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感觉了。之前看报纸也有这种感觉。其实……突然间,她倒是笑容一顿,陷入了沉思。 “常小姐,怎么了?” 常唯珍沉默了一会儿,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对啊,大家都不擅长,但是她可以啊。 她有拍照经验啊。 常唯珍有几分走神儿,应道:“没事儿,我好像想到自己可以开店做什么了。” “哎?” 常唯珍:“我好好考虑一下啊,这个事儿我真的好好的考虑一下了。” 她可以——开影楼! 常唯珍也是突然想到的,但是虽然是突发奇想,她自己倒是觉得其实也不是不行的啊。 现在都是普普通通的照相馆,并没有那种特别高档的影楼,就算是艺术照,看起来也格外的呆板。如果她开一个影楼,完全可以做的很好。 当然了,影楼也是有门槛的。 但就算是有门槛,这个也不难学的,只要舍得用耗材练习,其实很快就能上手的。 她本身在剧组干过,虽然不会什么特别专业的,但是见的多了,也知道怎么拍人更好看。再说了,现代的女孩子,一个零零后,多少也懂一点出片。 怎么能拍的好看,十个人有八个人都能摸索出点门道。 她也不例外的。 这虽然不是她的专业技能,但是她比这个年代的人有太多优势了。 常唯珍越想越行,倒是有点激动起来,所以啊,人还是要出门的,看看,多开拓思维啊! 常唯珍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她高兴起来:“看来我真的要赶紧看商铺了。” 桂婶虽然不知道常唯珍有什么打算,但是看她高兴,也跟着笑出来,说:“常小姐你是个能耐人,做什么都能做好的。” 常唯珍:“希望我真的可以。” 虽然她有了这样的打算的,但是也并没有打算一拍头就干,总是要写一个计划书。 她前期需要准备的,需要学的,还有需要做的宣传,还有…… 常唯珍神思不属的。 桂婶也没打断常唯珍的思考,安静的带孩子吃饭。 常唯珍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的,她也越发的认真起来。 这个主意真的很行。 常唯珍魂不守舍的夹了一口菜:“咳咳,咳咳咳!” 她瞬间咳嗽了起来,呜呜,她吃到一口干辣椒。 “小心点。”桂婶担心的问:“要不要紧?” 赶紧顺手给常唯珍倒了一杯凉茶,递给她。 常唯珍顾不得回答,咕咚咕咚的干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感叹:“果然人不能一心二用,吃饭的时候就不能想其他的事情。” 桂婶:“这个还好,吃鱼才是多少要小心点的。” 常唯珍呛了一下有点吃不下了,说:“我不吃了,你慢慢吃吧,如果不嫌弃,吃完了打包带回家做夜宵。” “不嫌弃不嫌弃,这都是好东西,哪里能嫌弃。” 她们两个人四个菜剩的还挺多,常唯珍这么说,桂婶立刻不吃了,叫了打包。她在常唯珍家里是从不打包带走的,剩菜不要也不打包。因为她的出来常小姐不喜欢养成这样的习惯。 她做了好几年保姆,这点眼力见儿是有的。 但是在外面,剩菜常小姐是不要的,她打包也没关系。 其中的微妙差距,桂婶大概也懂点的。 如果家里能打包,那么她每顿饭都多做,那么损失的是主家。但是出来就不同了,不存在这种问题。 桂婶将东西打包了,几个人一同出来。 桂婶晚上是不住在常家的,不过她们还是一同回了常家,她给宝宝的东西都搬上楼,又给她换了衣服烧了水。做好一切晚间准备才离开。 常唯珍今天出门没有买到爬爬垫,果然这个年代还没有,但是虽然没有,常唯珍倒是选了一块地毯,明天会来送货。 倒时候就能给宝宝放在地上自己玩儿了。 常唯珍看着小乐乐在床上自己爬呀爬,也不着急找本子写计划书,而是拿出了相机,开始给小宝宝拍照。 不就是出片吗? 会的,她会的! 常唯珍:“宝宝看我,宝宝快看妈妈,小乐乐看这里!对对对,笑一笑,我们小乖宝笑一下……木啊,好棒!” 她隔空大口一个亲亲。 很快又给小家伙儿仰躺在床上,居高临下的拍摄,小家伙儿挥舞小手儿:“唔呀唔呀。” 卡卡卡卡卡! 常唯珍拍个不停,一直拍了好多张,这才倒下仰躺在床上,跟小乐乐说话:“崽啊,你觉得妈妈开一个影楼行不行呢?不是照相馆,是那种可以拍艺术照的影楼。” 她转身,侧身支起胳膊,说:“喏。你看,钱这个东西是贬值的,我们也不能一直坐吃山空。总是要做点什么的,我也不能做自己十分不擅长的,那就是纯赔钱了,但是这样就不是了呀。这个我多少是有概念的。我就是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做起来……” 别看她想到千好万好,但是没人的时候,她跟自家不懂事小崽还是说了实话。 “我其实也挺怕自己做不好的,我还没自己创业过。” 她又坐起来,盘腿儿碎碎念:“可是如果不做,其他的事情我更不擅长了。其实我也知道开店这个事儿不着急的,但是我还是想早点搞起来。一来房价会越来越高,同样的钱,自然还是买大点更好吧。二来就是为了我们两个的将来。我们也不能一直这样这么生活没有任何社会来往,这样的日子,时间短还成。时间长了,难保不会有人心生歹意,会把我们当软柿子捏我们一把。但是如果我开店就不同了,跟人有来有往,别人拿不准我们的底细,会更好很多的。你说对不对?” 小乐乐哪里晓得呢,小小的崽崽露出“无齿”的笑容。 常唯珍:“我们如果开一家影楼,也许开始的时候不是立刻就能赚钱,但是铺子是自己的,总归可以慢慢来的。我还是对自己拍照的技术有点信任的,毕竟现代的女生大家都习惯了找角度拍美照了。时间长了应该不会亏的。如果亏了……” 她挠挠头,说:“如果真的亏了,铺子总是自己的,你说对不对?” 常唯珍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小乐乐听不懂,她也是自己说服自己。 不过很快的,常唯珍就做下决定,都说没人托底的人做事情会瞻前顾后考虑很多,但其实常唯珍不是。正是因为没人托底,常唯珍每一次都思考的很快也做决定的很快。很多事情,慢一点情况就变了。 而且,不管如何结果都是自己承担,就算是错了,也是一个人的事儿,也没人指责她埋怨她,大不了擦干眼泪从头再来。 常唯珍习惯了如此,所以做决定从来都是很快的。 就好比,几乎没有考虑更多就从翁家离开。也好比现在。 不过这一次,其实常唯珍心里是不那么担心的,因为她有钱。 她手里有托底的。 常唯珍:“小乐乐,幸好我们找到了你爸爸留下来的财产,如果不是找到你爸爸留下来的财产,我们现在辛苦讨生活。妈妈都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你。” 她撑着下巴,说:“我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你爸爸这个人,好像根本就没看透过他。” 不过她多少是有点能理解翁孝昀这个人喜怒无常性情乖张,一个从小就生病的人,大概真的很难保持平和的心态吧。 不过也许也是因为接受他坏脾气的不是她,所以她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常唯珍:“不管怎么样,我都很感谢他。” 因为有钱兜底,她才更能大胆尝试。 “咩?” 小乐乐跟常唯珍玩儿,一下子翻滚了两圈,自己震惊了自己一下,仰着小脑袋冲着常唯珍出动静儿,常唯珍立刻配合的鼓掌:“你好棒棒哦!我们小乐乐真棒!” “嘎嘎~” 小乐乐又跟小鸭子一样笑了出来。 玩了一会儿,小乐乐眼皮儿蔫哒,昏昏欲睡。 常唯珍:“困了啊?” 她倒是也不奇怪,一般只要出门,小乐乐都会睡得比较早也睡得比较踏实。大概是白天太累了。常唯珍看他困了,立刻睡前一条龙,换衣服换尿布喂奶,果然,没一会儿小家伙儿就呼呼大睡。 常唯珍看他睡着了,自己也起身冲了个澡,开店的事情明天再想! 常唯珍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虽然还没出正月,但是她很快的就忙碌了起来。 第一重要的事儿就是联络中介小孙看房,小孙倒是好开心的,赚钱嘛,哪里能不开心。不过常唯珍也挑明了先前对门干白事儿的事儿,实在是不想在遇到这种情况。 其实她心里不介意,但是买卖讲究个诚信,你告诉我,我不介意是我的事儿,但是你不能瞒着我。常唯珍这人是个干脆的,说的也很清楚。 小孙自然晓得这件事儿做的不好,再三的赔礼道歉。 他心里也明白,常唯珍会第二次找他,就是不介意第一次的事情了,对他的工作能力是认可的。不然完全可以换人,人家现在要的是一个态度。 正因此,他特别的客气,该道歉半点也不含糊。 关于商铺,现在出手的真的不多,除非是需要钱应急,一般大家都不舍得出手的。真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现在内地过来的人多,人口增长的也快,不管是房子还是铺子都是很抢手的。 价格蹭蹭涨,哪里有着急出手的。 就算是一般要出手,价格也属实不便宜了。 常唯珍:“现在房价涨了不少啊,这才几个月的功夫。” 小孙:“可不是么,就先前你看的那个三万八的,也是你们小区那一套,那一套还没卖,现在涨到四万二了。你看看,那一套是一千尺,足足比你们家小三百尺了。但是价格差不离了。你就说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就这么涨价,就这,每天也好几趟看房的。” 常唯珍:“那商铺现在什么价位呢?” 小孙:“喏,你看的这几个,这几个大小位置都不同的,价格自然也是不同。总是要看过再说的。” 常唯珍晓得的,他们有一些房源并不会立刻放出来,常唯珍叮嘱:“你这边如果还有适合我的,也找出来参考一下。” 她顺势说了自己的要求,她第一要素就是产权清晰,她绝对不想跟人麻烦来麻烦去的。第二个就是位置一定要好,最好在中环附近。 小孙提醒:“常小姐,中环附近写字楼比较多,临街的铺面选择性比较少,就算是勉强有,大多也有些小瑕疵原本的东家才要出手的。” 常唯珍:“我知,所以说尽量~” 小孙点点头。 常唯珍:“第三个要求就是大一点的,我是要开店的,大一点更好。” 常唯珍并没有说自己要开什么店铺,要求倒是说的清清楚楚。 这三条是大要求,小细节自然还有很多,但是买房子没那么容易,总是要抓大放小的。 “行,我晓得,我们这家中介可是全港数一数二的大店,你放心就是,我们一定给你找到合适的。不是我讲大话,如果我们这边你都买不到合适的,那么在旁人家就更别想买到了。” 常唯珍并没有反驳,她当初选择了这家店也是因为看着这家门头比较大。大店比小店资源多,这也是肯定的。 常唯珍:“那你可别让我失望。” “您放心就是。” 常唯珍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出门,她可不放心将宝宝交给一个认识几个月的人,让这两个人单独在自己家。所以出门也是全体出动。 桂婶抱着小乐乐在会客区等,小乐乐又开启东张西望状态。 他最喜欢出门了,每次出门都好快乐的到处看热闹。 常唯珍:果然是我的崽,很有我爱八卦的风范哎。 常唯珍回头看到小家伙儿盯着一个个男男女女看,跟着笑了一下,说:“走了,我们先去看几个房。” “好的。” 相比于第一次看房,这一次他们有车就更方便了。 小孙感叹:“常小姐你还会开车啊,还真是厉害,您这车不错的。” 常唯珍:“说不定我下次再找你买房买铺,你都开上自己的车了。” 小孙眉开眼笑,好听的话人人都爱听,他说:“那可借你吉言。” 常唯珍发动车子,好奇的问:“现在来港的人多了不少吧?” 小孙:“那可不,买房的租房的真的特别多。不过倒是稍有常小姐这么果断的。” 这可不是恭维,而是真的少有,一般人买房子都要前前后后看几次才能决定下来,常小姐倒是当天就定了,算是稀有中的稀有了。 常唯珍似笑非笑的:“果断是果断了,结果都不知道你还瞒了我。” 小孙苦笑:“你看我这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常小姐这事儿是我做的不低调,咱们下一次绝对没有这种事儿,你就放心,我不说大话,你能再找我就是看我这人还成。您就看吧,这一次我一定给你选个最好的,来弥补您先头儿的事儿。” 常唯珍:“行啊。” 她也没追着不放。 人达到自己的诉求最重要,倒是没有必要反反复复的找不痛快。 她好奇的八卦:“现在房子买卖的多还是铺子买卖的多啊?” 小孙:“那肯定是房子了,商铺本来就少,大家来港第一件事儿也是考虑房子的事儿,铺子都是下一步了。” 常唯珍拍头:“对哎,我怎么糊涂了,问这么傻的话题。” 小孙:“不过也不都是买,还有不少租赁的。有一些刚到港岛对本地不熟悉,都是暂时先租赁一个房子,打算观望一下再做决定。你别看有些人过来了,但是其实也是要看局势的,不少人还是想着稳定下来要回去的。” 常唯珍哦了一声,她心里是清楚的,局势今年就能稳定下来。但是回去对大多数人来说都不是那么合适的一个选择。 能在这个时候来港岛的,大多数不是贫农,真是回去……距离八十年代改革开放还有三十年,也许有的人半辈子就过去了。 常唯珍也是因为这个才坚决的来了港岛。 她一个资本家背景的人,留下才是作死。 常唯珍:“我不像旁人想的那么多,既然来了这边,就想安定下来了。” 她感慨了一句。 小孙:“常小姐安定下来很容易的,你有住处也会粤语,很方便的。我还是很少见北方人粤语说的这么流利。您的粤语说的好好,都没问题的。” 现在内地过来的人多,好多说普通话的,也有好多说各种方言,但是主要沟通还是粤语,毕竟这是港岛。 常唯珍:“我这人读书不行,但是语言天赋还可以。就那数学书,我看着就跟看天书似的,物理化学更是他们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们,越看越困。” 小孙立刻找到同道中人的感觉,深以为然:“我也是读书不行,你说哈,这读书怎么就这么难。” 两个人随意的闲聊,很快就到了他们要看的铺子。 常唯珍只是在周围转了几圈就觉得不是那么合适,这边看起来很萧条,周围也比较破败。 常唯珍还是需要一个特别繁华的地方,她也知道价格肯定高一些,但是她有自己的考量。她如果开影楼注定了要面对稍微有点钱的客户。 吃不饱穿不暖不可能有闲钱照相。 这是四十年代末,不是七八十年后。 她的照相馆,或者说影楼的客户群体一定是中产以上了。 既然要面临经济条件不错的,那么就要做的高端大气一点才更显得上档次。 人都是有虚荣心的,虚荣在常唯珍这里可不是一个贬义词。 她觉得只要不影响别人就没什么不好。 她将影楼位置选的好一些,是很有加持的。 说实在的,她还真不太怕亏,因为她知道,就算是亏了,商铺也是再增值的。 她要选一个好点的地方,而且吧……港岛社团盛行,要是在鱼龙混杂的地方,收保护费的都不少了。如果有人闹事儿什么的就更烦了。 但是像是中环这边就不同了。 她看过不少港影黑道片,倒是没见过那些人跑中环大打出手。 哦,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但是概率低。 虽说可能一样也要交保护费,但是来这边绝对会少很多麻烦。 她不是不给,只是不想跟那些人纠缠不清。 常唯珍一看这里就觉得不行,果断的摇头,说:“这里不行,不说铺子的新旧,光是周围这个环境就不行。” 常唯珍又跟着看了几个商铺,都不是很好,各有各的缺点。 有的是太破败,有的是周围环境太差,有的是价格太离谱,还有的太小…… 常唯珍接连看了几天没有合适的,只能暂时在等一等。既然没有合适的,她也不能硬撑着头皮买。 小孙这边答应给她留意着,常唯珍暂时没有看到合适的也没有闲着,既然是有目标了。她自然不能闲着,常唯珍买了一些关于摄影的书,有一些是英文的,常唯珍英语只限于初中课本那点东西,自我介绍简单问路还行,看这么复杂的东西是不行的。 她索性又买了英文书还有字典。 哎,果然有个书房还真是有用的。 常唯珍最近忙的很,一直到出了正月,每天都忙忙碌碌的。 除了偶尔会跟着小孙去看放出来的商铺,常唯珍其余的时间基本都在研究拍照的事情,虽说是打算开店,但是她没打算找摄影师,而是打算自己来做这个摄影师。 现在这年头真的很难说什么谁更专业,那些常年拍照的人也未必拍出来就更好。常唯珍是打算前期自己来做这个摄影师的。 成片感觉这种东西是很难描述的,就得自己找感觉。 常唯珍倒是时常去找张扬,虽说能看书,但是有些事儿不是看书就能学会的。张扬虽然是个记者,但是他拍照冲洗什么的还是在行的。 常唯珍最近有不懂的就会去报社找他。 当然了,常唯珍也不是白白麻烦人,她已经跟张扬说好了。等她的店面开业,雇佣张扬的妹妹来店里工作。其实常唯珍本来是说好了要给钱的。 但是张扬不肯要。 他听说常唯珍是打算开影楼,就主动提了人手的事儿。 常唯珍还是挺喜欢跟这样的人相处,做事情一是一、二是二的掰扯清楚,这样大家都开心。 她从小到大都知道,人情债才是最难还的。 如今这样说好了也挺好。 常唯珍开玩笑的问张扬:“你不怕我坑了你?找你问这个问那个,学这个学那个,最后店铺没开起来?” 张扬:“嗐,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损失什么啊!我又没付出什么钱,不过就是教你点东西而已。再说虽然跟你是萍水相逢,但是我看出来你不是那种不讲究的人。” 常唯珍失笑:“你这么一说,我就算是强撑也得开店啊,不然都对不起你这个话。” 别看常唯珍房子还没着落,但是关于影楼的一些设想,还有需要的一些设备,计划书常唯珍都搞出来了。因为这些事情忙忙碌碌的,时间过的也快。 出了正月时间就更快,眼瞅着快要四月,小孙那边倒是又联系了常唯珍。 “常小姐,中环那边有人放铺子,您要看看吗?我记得您一直都很想选那边。” 常唯珍:“咦?这个时候有人放盘?” “是的。” 常唯珍最近给家里装了电话,联系倒是方便了。 小孙:“这一家要移民去英国,所以打算把手里的物业都出手了。但是他家商铺要价不便宜是一个,他们这个楼还有个别的缺点,这样好了,如果您感兴趣还是现场看一看。到时候再说其他。” 常唯珍:“行。” 一月末过年,常唯珍是从二月上旬开始看铺面的,现在都三月下旬了,眼瞅着都要四月清明节了,这也奔着两个月去了,她也来来回回看了好些个商铺,都不是那么尽如人意。 常唯珍这次也不敢说就抱有很大的希望,不过但凡是有人放商铺,她总是要看一看的。 常唯珍很快的开车出门。 桂婶自然是抱着小乐乐跟着。 她是去年十一月中来常家的,也干了四个多月了。桂婶给小乐乐换了一个姿势,让小不点可以舒服点,她可得在常家好好干,这真是极好的雇主了。 虽说常小姐可能没有那么信任她,但是桂婶也能理解,人家就这么一个孩子,自然是该多谨慎了。她也心疼自己的孩子。 当妈的都懂。 要说桂婶挺会来事儿的,也不多嘴多舌为什么还会换雇主,这个其实也不算什么奇怪的。 人总是要慢慢磨合的,桂婶也不是第一天就这么有眼力劲儿。 她做的最长的一家是她之前的一个雇主,之所以不做了,也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的。那会儿她大女儿也还读书,有一次来雇主家给她送东西,结果从那以后男主人就话里话外的试探她,想纳她女儿做小。 桂婶可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的,别说她女儿还在读书,就算不读书,她女儿师专毕业,凭什么就要去做小,好好嫁人不行吗? 可是她再三推拒,男主人不以为然,女主人倒是恨上了她。觉得他们家是故意的想要让女儿嫁进来,时常找茬儿。 桂婶这才不干了,不过如果不是她主动提,那家太太其实也会炒了她。 就这,她还跟自己的朋友散布谣言说是她一个穷鬼让女儿勾引男主人想登堂入室。 因为这个名声,桂婶干活儿很踏实,但是却不被主家信任,基本做不长。 她这一次也很希望被常唯珍选上就是因为常唯珍家没有男主人。 不过在常家干起来之后她那是真心觉得常唯珍这人好能耐的。她做了六七年保姆了,也干了好几家,能请的起保姆的人家自然是条件不错的。 每一家的太太都是家庭主妇,大多是打打牌,听听戏看看电影。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常小姐这样的主顾,她跟旁人一点也不一样。 常小姐虽然也听戏,但是她似乎并不太好这个,纯粹是收音机放个热闹,她也从不打牌。每天的爱好好像就是扎马步俯卧撑打拳练身手。 不做这些的时候就忙活着学习,学摄影学相片冲洗学英文。 真是每天都精力满满。 桂婶还真是没遇见过这种人,但是倒是挺羡慕她这样的人。 桂婶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 小孙领着几个人下车,他主动给常唯珍指路,说:“你看,这边就比较符合你的要求,四通八达,而且这边比较繁华,周遭写字楼洋行,还有少数一些西餐厅,外部环境还是不错的。走,我们进去看看。” 常唯珍:“这边是三层?” “对的,这边是三层的商铺,一般有些铺子会选择上面住人下面商铺,不过这边临街的店铺几乎都没有。这个铺面面积不小,比较大所以价格比较高。而且这个是好位置的街角,算是十分旺的铺位,一般这种铺位一出手,基本上都要被立刻抢走的。这可算是黄金街角了。不过这个铺子的缺点也是有的。这个铺子的缺点还是二楼三楼的几个房间无窗。您看一下,靠近街角这一侧无窗的,他这个商铺本来就因为面积大而要价高,这边又有小瑕疵。因为这一侧都没有窗户,有些人就不太喜欢。所以能买得起的自然就比较犹豫。现在也不止你一个过来看的,但是还是有些犹豫的。” 小孙这一次倒是实话实说了。 常唯珍:“那这个多大的面积?” “他这边一层就是三千多尺,一共三层,接近一万了。面积特别大。他要价五十五万不二价,但凡要讲价,就不谈了。” 常唯珍感叹:“还真是很贵啊。” 第36章 购入中环商铺:三更合一 四十年代末的五十五万港币,这是什么概念?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都不到一百块的,桂婶做保姆一天这么忙碌,工资七十块就算是保姆中薪水不错的。 常唯珍感叹:“这真的好贵啊。” 小孙点头,深以为然,如果不贵早就被人捡漏了,哪里会放出来轮到普通人买。 虽说这话说出来气人,但是现在就是这么个世道。 小孙:“这家原本是做成衣铺子的,我听说生意一般。不过铺子保持的还是挺好的,你看这就不像是有的铺子那样,霍霍的到处都脏乱差。如果你不嫌弃,都能省了装修的钱。这商铺不管是位置还是室内的环境,都相当不错了,算是黄金铺位。他能放出来,主要还是因为有点贵。其实我觉得不管是什么缺点,这都是小事儿,这家主要是真不便宜。还有就是,他家是一分都不谈的。不过他们家也说了,如果能直接给美元,那么他们倒是可以让一点的。不过这个让一点也就是几千块。” 常唯珍大概算了一下,说:“现在的汇率,差不多十三万八多一点?” 她之前才换过嘛,所以是知道的。 小孙点头:“对,差不多十三万八千五左右,他家的意思是,如果能给美元,就十三万五没二话。” 常唯珍惊讶:“你好清楚啊。” 小孙苦笑一下,说:“他家把要求跟我们各个中介都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不能接受价格,就不要找他们谈,他们忙着处理其他的产业,没时间来回拉扯。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常唯珍:“……” 有钱人哎。 她上上下下又看了一下,自己盘算起来。 她手里没有那么多港币,就算是用港币买,其实也是要换汇的,不如直接就美元了,这还能省一点。 哦,不是一点,而是好多。 如果是能拿美金,真的省了好多。 这三千多可是美元,按照现在的汇率差不多有一万块了,比想的多了。 可见这家子虽然果决,但是也是真的很实打实。 常唯珍想了想,果断的说:“你联系户主,就说我感兴趣,另外你也得查清楚产权的所有信息,我都要看的,我可不想过后有麻烦。” 小孙一愣,随即狂喜,赶紧说:“好的好的,常小姐您稍等我这就联系。” 天爷啊。 他简直不敢想,这好事儿竟然落在自己身上了。 他是觉得常唯珍小姐条件挺好的,不然也不能又买房子又买车,还要看铺子。但是看铺面归看铺面,几万块的铺面和几十万的铺面可不是一回事儿。这能一下子出手几十万买铺面,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啊。 他一想能赚的佣金,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别说这个月了,就算是下个月什么都不干,他的收入应该也比别人更多的。 这佣金可都是根据房价来的。 小孙恍恍惚惚,但是却又格外的亢奋,恨不能立时就让两边坐下来签约。中环这边好的位置,基本三百平都能要个二十五万左右了。 当然,这个位置基本都是旺铺。 差一点会更便宜一点,那些普通的位置,八万九万也能下来。 但是像是这个位置,基本得二十万左右了,这是一层的价格。这栋楼是三层,二楼三楼当然不值一楼的价格,所以这个商铺才会要价五十五万。 但是就实际来说,这个价格也是很高了。 小孙很明白,所以极力促成这个生意。常唯珍不知道高吗?她也知道高的,她都看了快两个月的铺面了,也算是比较了解现在大概的行情,自然也是知道这个要价高。 但是她没有办法的。她孤身一人想要拿到好的价格,那根本不可能。 就说潮汕商会,如果有个潮汕的商人要出手好地角的商铺,那肯定是商会内部先流通,真的物美价廉,早就先内部消化了。 内部觉得不是那么合适没有内部消化,才会挂出来放在各个地产中介。 像是小孙他们中介的背后就是社团,如果价格合适,社团内部的大佬也都先内部消化了。这个地角算是很好了,他之所以能拿出来让人看房,就是因为他价高。 如果这个要四十五万,轮都轮不到常唯珍看房。正是因为他五十五万不二价,所以才能够出现在常唯珍面前。 因为没有那么合适,所以才会流出来。 常唯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同意这个价格。 如果想地角好想价钱合适,那根本就轮不到她这样没有根基的。 常唯珍认可价格,小孙也帮着操持的勤快,双方倒是很快的坐在了一起,卖家是三十年代初来这边的广东大户。 如今也是不放心局势,不想继续留在港岛,而是要移民离开。 常唯珍就不懂,他们移民去英国,为什么要美元。 不过这事儿跟她没关系,双方倒是很快的互相配合办完了手续。这一家子姓程,对方倒是不太看得起常唯珍一个女人。但是看不起归看不起,也不影响双方交易。 常唯珍对程家也不感兴趣,她这边交了各种费用,也办好了所有的手续,很快的就联络开始装潢。常唯珍这一次找的还是小孙。 他们中介也承担这些业务。 虽说这里原本是做成衣铺,没怎么霍霍,但是既然要做生意自然不能凑合。常唯珍还是找装修队重新装潢过了。整体换了窗户,也刷了墙,楼上的格局也做了修改。 光是灯她就加了很多个。 拍照,灯光是最最重要的一环。 现在的工人做事情还是很快的,常唯珍是三月末买的商铺,五一的时候就已经装潢好了。常唯珍这些日子每天往这边跑,累的人都瘦了一圈。 不过好在一切顺利。 现在装修没有那么多花样儿,花样儿少,猫腻就少了不少。 常唯珍刚开始装修的时候就已经定了影楼需要的摄影器材,如今也都到货了。 虽说店铺不小,但是现在是刚开始,常唯珍并没有雇佣很多人。毕竟还不知道生意怎么样呢。除了事先就已经说好了的张扬的妹妹张茜,常唯珍又招聘了一个叫小月的。 这是房产中介小孙的邻居。 原本常唯珍还打算张贴招聘启示的,倒是小孙提醒了她,如果招聘的人少,其实互相介绍一下就行。毕竟招聘来的人不知根不知底也不那么让人放心。 常唯珍知道他是想介绍朋友,不过这话倒是也没错。 虽说人到位了,但是常唯珍还没有正式开业。 她订的成衣还没有到位,而且还有几样器材没到,她是不急的。 别看常唯珍之前经常找张扬请教拍照还有冲印这方面的知识,但是要说熟悉,两个人其实也不算熟悉的。第一次送张茜过来,张扬还挺好奇的。 他身边的张茜换了一身棉布旗袍,不算新,但是很板正。 “哥,我这样行吗?” 张扬:“行的,常小姐人挺好的。” 虽然这么说,张茜还是挺紧张,她跟着张扬上门,刚走到门口,张茜就觉得挪不动脚步了。就连张扬也震惊的看着门头,虽然牌匾还没有挂上,但是已经能够看出这里的档次了。 临街的铺面外立面是白色,不是纯白色,比较柔和的白,墙壁却有石头的纹路,窗户很大,窗外的两侧挂着翠绿的绿植装饰,整个门脸也是同色系。 大门是淡淡的绿,比绿植浅了几分,但是却又更自然不少,整个感觉十分的小清新。 “哥哥哥、哥啊,我来这里干,行的吗?” 她结巴起来,总觉得只看门脸就格格不入。 张扬也结巴:“应该、应该行吧?” 他知道常唯珍小姐要开店的,但是他以为的照相馆是在安静的街道上,或者居民区或者巷子里,十几二十平,就跟大家见过的那些寻常照相馆一样。 而不是这个样子。 他都恍惚了一下,不过还是说:“走吧,来都来了。” 张茜心里没底,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还没等张扬进门,常唯珍倒是出来了,她从窗户看见张扬兄妹了。 “张记者,我估计你们也快到了。” 常唯珍含笑打招呼,张扬实话实说:“你这店铺也太大了,我都不好意思进门了。” 常唯珍:“张记者说笑吧?你们做记者见识过的大场面可不少的,我这可算不得什么。” 常唯珍:“走,进去看看,给我提提意见。” 张茜偷偷打量一眼常唯珍,她一头短发,十分飒爽,并没有穿旗袍,也不是寻常人家女子喜欢的洋装,反倒是穿着衬衫和长裤。 一身深色的衬衫长裤,看着多了几分英气。 常唯珍:“张茜吧?我听张记者提过你的。” 张茜打量常唯珍,常唯珍也打量了一下张茜,张茜不算很高,但是比她高一点,梳着两条麻花辫,旗袍洗的有几分发白。 张茜:“我我我、我……” 常唯珍:“你不用紧张的,对了,小月。” 一个俏生生的姑娘冒头,她比张茜早来了两天。 常唯珍:“我这边也不知道生意怎么样,所以也没打算雇佣很多人,暂时只有你们两个,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她想了下又说:“小月,等一下你领张茜去李裁缝那里量一下尺寸,做工装。” 张茜:“啊?” 常唯珍:“我这边会给你们做两套工装,你们上班要统一穿,两套换洗,先做夏天的,稍后再做冬天的。” 张茜双手扭在一起,越发的紧张:“啊,哦哦。” 她看向了她哥哥,张扬:“你听常小姐的就行。” 常唯珍笑了下,随即说:“薪水方面我们的都谈好了的,你们都是知道的吧?没意见吧?” “没有的。” 张茜和小月都提前知道自己的薪水,自然是没问题的。 实习期是三个月,每个月的薪水是四十块,但是管一顿午饭。过了实习期之后每个月的底薪是五十块,但是根据客户的订单有提成。 这个薪水两个姑娘都是满意的。 码头扛大包赚的多,百来块,她们也干不了啊! 张扬在报社也赚一百多,他是读过大学的。 姑娘家本来就不那么好找工作的,这里这已经算是不错了。 常唯珍跟张茜小月说着工作的事情,张扬倒是四处看了看,一楼整体风格和外面乍一看比较一致。都是白色和翠绿交相辉映。 白色的墙壁虽然单调,但是整体一楼却增加了绿植和绿色的装饰,给人干净又生机勃勃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常唯珍这个人,常唯珍就给人这样生机勃勃的感觉。 一楼一进门左手边的窗户边就是小接待室,并没有单独隔出来,而是摆着三组沙发,一大两单人,中间是圆形的玻璃茶几。 他好奇的走了走。 常唯珍过来介绍:“这边是化妆间。” 化妆间镜柜已经到位,能看出是四个人的位置。 虽然现在她们的店还不大,但是常唯珍倒是准备的很充分,化妆柜上还有灯管,整个影楼到处都很明亮。 “你这化妆间也太大了,感觉有点浪费啊?一般都是画好了来,这个不太需要吧?”张扬不是很懂。 常唯珍:“这个可太需要了,你是男人不懂了。” 她笑了笑。 张扬没有反驳。 常唯珍继续介绍:“这边顺着楼梯可以上楼。” “那你这边是拍照区?”张扬走向另一侧,问起来。 常唯珍:“对的,一般拍普通照片都是在这边。这边可以拍照,后头这边是卫生间。这边还有一个小茶水间。” “那这边……?” “这边是财务室,也是我的休息室。” 因为面积大,大部分功能也是通透的,所以整体看起来还是很敞亮。 “那你这边暗房是在二楼?” 常唯珍点头,领着张扬上楼,原本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被常唯珍打通了,两间房都没有窗户倒是不如打通了,正正好作为暗房用。 而其他的位置则是分成了四个区域,以休息的小沙发和绿植隔断,四个位置分别是四个不同的风格。 他惊讶的看向了常唯珍:“你这行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春夏秋冬,四季不同的风格。” 常唯珍:“那既然要走,总归也得要好好做吧,我还指望赚钱呢。” 张扬笑起来,他发现四个不同的格局虽然分了四季,也各自都有不同的卷轴可以轮换背景。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他还从来没见过别的地方这么搞。 常唯珍:“走吧,还有三楼呢。” “说实话,我真是不知道你三楼会搞成什么样子了。” 张扬又跟着上楼看了看,三楼这一侧也是房间,他疑惑:“这是……?” 他好奇:“你需要这么多暗房洗照片吗?” 常唯珍:“不是的,这个是更衣室,我衣服还没到位,稍微我会准备一批服装。” 张扬:“啊?” 他是真的不懂了。 他印象里的照相馆就是中规中矩,这么多花样,真是没想到,也完全不能想象。 不过三楼跟二楼一样,也是四个分区,相比于二楼的四季分区,这边的则是不同的风格。 “你这是……?” 他惊讶的回头,惊叹:“你这也太有脑子了吧?” 这边的四个分区是四个风格,中式的庭院风格;还有一个欧洲风情;另外两个分别是海岛风和各种古迹风格。 说实话,张扬跟常唯珍是萍水相逢,虽然搭上话,但是真不熟。当时常唯珍就能直接找他学东西,他惊讶的同时隐隐约约还有种想法,觉得她是不是对他有点意思。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不见了。 现在看来,他真是小看了常小姐。 他认真:“对不起啊。” 常唯珍:“啊?” 她疑惑的看着张扬,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奇奇怪怪。 张扬认真:“其实你最早找我的时候,我是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的。但是我发誓啊,我没恶意的,我很快就发现你没别的心思。现在再看你搞的影楼,我是真的明白你是确实就是想开店。” 常唯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说:“你现在没误会就行。” 张扬:“那肯定没有的,哎对了,你家小乐乐呢?” 以前她每次找他,都带孩子的。 常唯珍:“在一楼休息室睡觉呢。” 张扬:“哦哦。” 怪不得刚才介绍休息室没开门。 他还以为是有什么不能看,原来是小乐乐在。 “你这边这四个风格都很好,你这背景幕布做的也好,比单纯的黑白红蓝背景强太多了。” 常唯珍:“那肯定得啊,我花钱了啊。” 别看这东西在几十年后要叫一声土,但是这会儿还不太容易搞。常唯珍打听了好久才找到可以做这个。以现在的物价来说,属实是价格不菲。 “你倒是挺厉害的,这照片也不太好找吧?” 常唯珍点头:“那可不是。” 如果不难她这么可能到现在还没开业,纯粹是准备这些东西都挺费心思费时间,当然,也费钱。 她还有一些背景没有到位,也在制作中。 常唯珍:“怎么样,我这里还可以吧?” “那可太可以了。” 张扬觉得这里要是不赚钱,都没天理了。不过再一想这投入也很不少,又很咋舌。 他问:“那等你全部昨晚,是要做广告么?我们报社也乐意啊。我找广告部给你一个优惠价。” 常唯珍:“行啊!不过不急,我这边还有一些没细碎的活儿没搞定。” 张扬感叹:“这开店做生意可不容易。” 常唯珍:“做什么都不容易的,但是也不能不做啊,我还得养孩子呢。” 张扬点头,认可这话。 他很快又认真说:“我妹妹这边就麻烦你了,如果她有做得不好的,你直接说,不用给我面子。如果有用得上我的,你叫我就成。” 常唯珍:“行啊!多谢。” 这边张茜和小月入职,虽说店铺还没开业,但是两个人也没有闲着,常唯珍给两个人做了简单的培训。同时也准备找模特。 她还需要拍一些宣传照,不让人看到成果,谁能信得过她一个年轻的女人呢。 常唯珍打算拍一些不同的风格,宝宝的风格自然就是他们家超级可爱的萌宝小乐乐了。正好她订的宝宝服装最先做好送来。 常唯珍就打算先给宝宝拍照了。 夏日炎炎的海滩椰树背景下,小乐乐被套上了一身西瓜套装,肉嘟嘟的小胳膊怀有小胖腿儿漏在外面,头顶一个西瓜帽。 这一整套婴儿服装都是按照周岁宝宝定制的,小乐乐穿很大,常唯珍索性用夹子在背后夹住,小家伙儿很迷茫为什么要这么干,呆呆的看着常唯珍。 常唯珍示意几个人站在自己身后逗小宝宝,大家做怪脸逗得小乐乐哇哇叫,她自己则是趴在地上,尽量抓拍宝宝大笑的镜头。 除了小西瓜,还有威风凛凛的小老虎造型,可爱的小蜜蜂造型,小肚兜福娃…… 常唯珍忙活给小宝宝拍照,累的差点昏过去,小婴儿可不像是大人,能听话。 不过相比较起来,成年人就好拍多了。 常唯珍花钱雇佣了一对男女拍结婚照,同样的,张茜和小月也一人拍了一组单人的艺术照。 常唯珍是个谨慎的人,她专门去律师楼找过律师的,正式拟了合同。 这些前期的活儿不少。 常唯珍这边风风火火的忙活,一转眼就已经到了夏天,她每天早出晚归的,跟邻居们也没什么太多来往。难得忙完了所有前期准备,常唯珍总算是难得有一天早早的回家。 常唯珍推着孩子上楼,刚出电梯,就看到索婶和陈五妹站在走廊里聊天,不知道说到什么,鬼鬼祟祟的。 电梯门一开,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索婶:“哎呦我的天,是常小姐啊,你这吓我一跳,我感觉最近怎么都看不见你,你这早出晚归忙什么呢。” 她好奇的看着常唯珍,十分八卦。 常唯珍:“我打算开一家照相馆,最近正忙活这个呢。” “照相馆?” 两个老太太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儿,索婶追问:“你还会拍照啊?你怎么想起来开照相馆了啊?这玩意儿能赚钱吗?街上那么多照相馆,你一个女人家家的,不好干啊!” 常唯珍:“那也不能坐吃山空吧?” 她笑了笑,说:“我实在太累了,不跟你们聊了,我得带孩子回家歇一歇。” “等等,等等,常小姐你开照相馆是在哪里啊?什么时候开业啊?我们也去捧捧场。你怎么想起来开照相馆了啊?这生意能行吗?我听说……”索婶恨不能刨根问底。 常唯珍:“索婶啊,你不去做阿sir专门查户口真是屈才了,你看我都累成这样你还拉着我不放。我在中环那边开的店,明天就开业了。你这么感兴趣,明天也来看看啊,你给我送个花篮恭喜一下我呗。” 索綝尴尬的笑了一下。 常唯珍继续说:“你这么关心,可得给我送个大点的。” 索婶呵呵着松了手,说:“这送什么花篮啊,这种东西也太不实在了。” 常唯珍笑眯眯的:“咱们可是好邻居,不能光讲实在啊。我等着您的花篮了。” 她开了门,推着小乐乐进门。 这一转眼都六月末了,小乐乐都更大只了。 虽说长大了一点点,但是他还是一个小宝宝,小宝宝趴在婴儿车边缘向外看,小嘴儿呜哝呜哝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小小碎嘴子。 常唯珍今天没让桂婶跟着一起上来,桂婶最近除了带孩子,每天上上下下的帮着忙活,为了感谢,常唯珍专门给桂婶包了一个红包。 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明天开业了。 常唯珍进了门,索婶和陈五妹两个人立刻来了精神,小声的蛐蛐儿起来。 索婶还真是不太喜欢常唯珍这个人,一个女人过的那么好,就是让人嫉妒。她撇嘴说:“你看看哪有这样的人,这怎么的还让人送礼。” 她继续低声说:“她竟然要开店了,她最近带着孩子保姆早出晚归的,我还寻思她另找了呢。” 陈五妹给她一个“这就是你外行”的表情,低声说:“你见过谁家再找还要孩子孩子去的?那肯定不是,我就琢磨她不知道干什么呢。没想到她倒是开店了。” 陈五妹是个马后炮,她就跟忘了刚才还说常唯珍指不定傍上了什么男人,早出晚归不着家。这会儿倒是一副我早就知道不是的样子,她说:“照相馆可不是什么大买卖,也就是糊弄个温饱。我这也挺大岁数了,也没看谁开照相馆发家致富的,要我说,这女人还是得找个男人依靠。” “你这话就对,不过她也不好找吧,带着个孩子哪里是那么好找的?她带着的还是个男娃儿。” 索婶撇嘴,也拿出很懂的样子,说:“这精明的男人可没有给别人养儿子的,我祖上可是大户人家,二品大员,我祖辈儿就说了,给人养儿子就是大傻叉。多尔衮晓得吧?位高权重吧?就这,给人养儿子都让人刨坟掘墓了。可见男人就不能找寡妇带儿子的。” 两个“懂姐”都很能聊了。 陈五妹:“她照相馆开业,你要去看看吗?” 她又把话题拉回来。 索婶赶紧的:“我去什么啊?我们又没有多熟悉,还送花篮,那多贵啊!想都不要想!有那个钱我还得给我儿子补身体呢,你说这不下蛋的老母鸡真是让人发愁。整天晚上缠着我儿子,给男人都掏空了也没见她怀上。真是个没用的玩意儿。” “呦,你这都知道啊?” 索婶压低声音:“那是我家,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十分不满意,说:“现在年轻这些小媳妇儿一个个的真不行,照我们那个年代差太多了。我们那会儿多吃苦耐劳,她们现在真是干啥都不行。连怀个孩子都难。” 她每天晚上都要去儿子房门口听墙角的,一听到儿子儿媳妇儿两个人亲亲热热,她就使劲儿咳嗽。如果那俩人还不听,她就敲门。 她可不舍得儿子这样每天“操劳”。 说起这个,索婶不聊了,说:“不行,我这得出门了,我得给我家阿强买个鸡补一补身体,最近那贱人缠着他太多!” 陈五妹:“我跟你一起吧,我这也要买菜做晚饭了。” 两个人赶紧各自回家,几分钟就拐着筐出来,索婶:“你家许小姐还没回来?” “她去打麻将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就给两个小少爷做饭就行,估计许小姐不能回来吃了。” “许小姐晚上还能继续打?” “能啊!她们如果没事儿人齐全,都是要打到晚上十来点钟的,晚饭让人出去买一下就好了,谁赢了谁请客。” “这日子可真好。”索婶羡慕的很。 她只恨自己姿色不够,年轻的时候没遇到这样的好事儿,不过也又憧憬自家女儿能找到一个大款让他们家也能有个帮衬。 两个人很快的一同下楼。 常唯珍没搭理她们两个老太太蛐蛐儿她什么,她给小乐乐洗了澡,给他还上绵软八分袖小和尚服,这才自己去冲了个澡。 不过她洗澡倒是很快很快,没办法,不放心孩子啊。 常唯珍出来就看到小乐乐自己一个人躺在厚地毯上啃脚丫。 常唯珍没有买到爬爬垫,但是买了厚地毯,她在上面铺了一层布,周围又叠了栅栏,倒是给小孩儿老老实实的圈在了里面。 常唯珍看他自己老老实实的,估计他也是有点累的,常唯珍不可能把他和保姆俩放在家里,所以每天早上都是桂婶过来,然后一起吃完早饭,稍微收拾一下再一同出门去铺子里。 不过这一天也不是都在铺子里,常唯珍订购了一些东西都是要跑的,所以小乐乐也是跟着常唯珍来来回回的,他最近晚上都睡得好好,大概也是因为白天太“忙活”。 其实小乐乐每天都被照顾的很好,但是每天出门;再加上外面人多风景多,他看热闹也多,那自然就多了几分亢奋。 小家伙儿回家倒是老实了。 常唯珍定下来明天开业,不过她也知道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来的。 万事开头难,她这也不例外。 常唯珍心里清楚的,她也没什么同乡没什么商会甚至崽这边也没有什么朋友。凡事儿都靠自己,自然是开头难。但是难也得做,什么都不做以后才会更难。 只要做了就不亏的。 常唯珍开店成本也不少的,她都有记账,常唯珍从书房将账本找出来。 买房子花的钱最多,但是常唯珍并不把这个放开店的成本里,她买房加各种税费加中介费,虽说有的付了美元有的不是,而是拿了港币。 但是实际上她的成本的也奔着六十万港币去了。 房子的价钱纯粹就只是房子的价钱,其他费用也是要承担的。 常唯珍装修一共花了两万块,摄影器械包括三台不同的相机,还有几样补光用的大灯还有白板,这些一共花了两万四千快。 这年头,这些东西是真的贵的超乎你的想象。甚至比装修房子都贵很多了。 家具一共花了六千块,除了一楼的茶几沙发,二楼三楼的休息沙发还有一楼的化妆柜,再就是茶水间的桌子柜子。除此之外,还有就是休息室放了一张一米二的床,以及书柜保险柜桌椅。 这个钱倒是在常唯珍的计划之内。 常唯珍定做背景卷轴花了四千五百块,这是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但是这个就是这么贵,她的几个背景一个就要五百块,她做了八个。 之所以多了五百块,那是她还做了一些普通的幕布。 这一笔钱是常唯珍最最没想到的,要知道以她现代的眼光来看,装修应该是最贵的,但是恰恰不是这样的。反倒是感觉不值钱的背景幕布卷轴贵的不合时宜。 因为,这个不好搞。 难就代表着贵。 要说起来,常唯珍这还真是独家第一份儿。 她想搞不同的幕布配合拍摄,但是她以前上网见过各种各样国外的景色,可现在大多数人是没见过的。常唯珍去图书馆找了很多书,也买了不少旅游杂志,这种现在也不多的,她勉强才找出来一点。 春夏秋冬的景色还算是好找,其他不同国家的不同建筑就很难了,常唯珍只找到几张。 最后还是常唯珍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找到的。 倒不是她未卜先知,而是她囤了一些方便面在空间,方便面的箱子上印的都是各种国内外的景点。这是她们常山本地的方便面厂出品的。 因为竞争不过那些国民大品牌,所以只能另辟蹊径。 常唯珍买它主要是因为它比那些常见的便宜一点,所以她才囤了不少。常唯珍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就用到了。 她都给专门拍了照片,然后才找师傅做的。 常唯珍觉得自己真的超好运的,她上辈子很倒霉的,但是好像她上辈子所有的倒霉把她所有所有的坏运气都用光了。所以她现在总是能在关键的时刻好运绽放。 如今就是这样的。 不过虽说照片都是她自己提供的,做这个还是很费钱。 常唯珍除了这些消费,还有服装的消费,她自己订做了一批各种各样的服装用来拍照。这些服装料子相当一般,做工也不算细致,但是因为款式复杂数量多,所以也还是花了将近四千块。 除却这些就是化妆品,假首饰,绢花,小摆件这些东西,再加上室内的各种绿植,这些零零碎碎的也花了她六百多。 牌匾还有二百块。 除却这些,第一批她拍了一些样品,除了成本就是劳务费,这些一共也花了八百块。 还有最后就是广告,她在张扬他们报社刊登了一周的广告,打完折还要一千四的。 即便是不算装修,她这边开店的成本也是差不多五万块左右了,如果把装修算上就更多。 但是这个肯定是不能这么算的。 她这个店的成本可是比一般普通的照相馆高太多了。可是如果开一家普通的照相馆,常唯珍就更没有竞争力了。真是因此,她才会投资开这么一家影楼。 常唯珍有时候也想呢,人家穿越到过去,都撸着袖子大杀四方。 搞服装搞电影公司搞地产,风生水起,一朝发达,成为城中数一数二大亨,社会名流太平绅士。她倒好,畏畏缩缩的开一个影楼。 员工,二人。 这真给穿越者丢脸哎。 人家白手起家都没她这么畏畏缩缩。 她其实还是有钱的。 不过常唯珍也不为难自己,别人或许不了解她,可是她了解自己啊。虽然她有上辈子的经验,但是她上辈子也不是多厉害的人,能够靠着知晓未来稳扎稳打已经很不错了。 真的跟龙傲天一样一朝飞龙在天,她还真是做不到咧。 她能稳住慢慢发展,就已经很好了。 常唯珍,你要加油啊! 她仔细想一想自己上辈子就是一个普通人,还差点在国外被要死老头子掏心挖肺。这会儿能够好好活着好好生活已经很好很好了。 常唯珍可不仅仅做事情果断,也很看得开。 这不,她虽然也会想人家龙傲天的发展,但是很快就冷静下来。 稳扎稳打才是正经的! 她手里不是没有钱,不用做事情太激进。 现在可不是八十年九十年代,现在是四十年代末,马上步入五十年代。 真的不同,很不同。 常唯珍很快的就说服自己,不过隐隐约约的,她也有几分憧憬。 她终于要自己创业了! 常唯珍,要加油啊!你可以的! 第37章 星光彩影:三更合一 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个不停。 今天是农历五月二十九,也是六月二十五号,星期六。 上午九点零八分,常唯珍准时的点燃了鞭炮,随着鞭炮热烈的响声,她也掀开了红绸遮挡的牌匾,露出几个大字——星光彩影。 今日正是常唯珍开业的日子,虽然除了他们店里的人只有张扬和房产中介小孙送了花篮,现场并不多热闹,但是常唯珍自己定了一些鲜花摆放在门口,倒是显得花团锦簇。 热热闹闹的鞭炮声引来了周围的邻居,也有来往的行人驻足。 这倒是不用多猜测,即便是不识字儿,大抵也都是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家影楼。橱窗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照片,虽然看起来有大有小,但是却错落有致。 最大的是一张单人照,这是女模特的艺术照,她一头卷发梳着两条松垮垮的麻花辫,头发蓬松卷翘,侧边戴着一只大大的向日葵,唇红齿白,模样儿娇俏,身着一身黄色碎花的花苞裙,她似乎是站在向日葵花田的边缘,整个人微微回眸,手上捏着一杆绿色的大叶子。 回眸的瞬间笑容灿烂的像是一朵花。 这张照片是主打,旁边则是一张宝宝照片,白白净净的小宝宝大眼睛亮晶晶,懵懂的看着镜头,一身西瓜服看着可爱呆萌,背景是海边椰树沙滩。 而除了这两张,还有一张男女结婚的照片,一身中式礼服,男人英俊潇洒,女孩子就是向日葵女孩儿,秀美客人。与在向日葵田边截然不同。 大红的中式嫁衣风格完全不同。 除此之外,还有单人小月一身粉色古装,同色系粉色的缎带绑着头发,手持一柄竹笛,仿佛是小说中快意恩仇的武侠少女。 还有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旗袍,温婉的模样儿。 同样的,张茜也有三组照片,一套洋装背景是法国凯旋门背景;还有一套汉服;风格都是完全不同的。除却这些,张茜和小月还有一组合影。 给人都穿着蓝色衣黑裙的女学生装扮,背景是苏式园林,两个人手里捧着书,一同看向镜头。 几张照片大小错落,还有单独的两张小宝宝照片,一张穿着小蜜蜂,一张则是抱着奶瓶翘脚脚。 照相馆在橱窗摆相片不稀奇,这是很常见的,但是这照片风格就很少见了。十分新颖。 不少人驻足看着,交谈起来:“这照片……这照片倒是与时下风格截然不同。” 如今寻常都是普通中规中矩的照片,这样实在是太过少见。 但是美与丑,人总是会看的。 “虽说这照片风格有些不同,但是也是极好的,颇为新潮。” “是极是极。” “这张照片的背景似乎是的巴黎,难道去国外取景?如果是这样那也不能人人都去吧?当年我去法国……” “我倒是喜欢这小孩子的照片,格外灵动。” “在这里开照相馆,这价格也不会多便宜了。” “这边早就开始装修了,我原本还以为继续开成衣铺呢,没想到换成了照相馆。” …… 别看大家观赏议论不少,但是真的进门咨询的倒是暂时还没有的,张茜和小月都有点紧张,她们自然是希望这边生意好一点。 如果生意好,她们也能长久的做下去,如果生意不好,那么很快失业可就完了。 两个人有些紧张,其实常唯珍自己也有点紧张的,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创业。虽然有着上辈子的记忆,可是常唯珍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能行。 她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忐忑,可就算是如此,常唯珍面上也没有露出半分。 她做老板的如果都紧张了,那其他人不是更慌? 常唯珍看起来格外的镇定,她说:“你们两个不用着急的,我们才第一天开业,都说万事开头难。我做老板的都不急,你们有什么可着急的?我们拍的这么好,总归有识货的人会来的。” 常唯珍正说话,就听到有人推门进来,小月和张茜立刻上前,客客气气的打招呼:“欢迎光临,先生您好。” 这次过来的倒不是爱美的女人,而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一眼就看见不远处坐在童车里的小宝宝就是照片里可爱的宝宝。 他笑了一下,说:“哪位是老板,我想来咨询一下儿童拍照的情况。” 常唯珍含笑:“先生您好,我是老板,您叫我常小姐就可以,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王。” 常唯珍落落大方:“王先生您好,您请坐,不知道您喝茶还是咖啡?” 王先生惊讶的挑挑眉,很快的说:“咖啡好了。” 常唯珍小月立刻去茶水间,常唯珍则是将给小乐乐拍的两套写真都拿了出来。她做成了册子,说:“我们这边有样品,您看一下。” 她继续介绍:“我们也有不同的档位。” 常唯珍准备了价目表的,她的价目表做的很精美,与现代常见的那些差不多。在这个年代算是很少见,王先生认真的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家店还是让人很舒服的,一切都做的妥帖。价格虽然贵,但是却明码标价,价格清楚。最关键是,他看了相册,觉得值得。 这家店一看就不便宜,王先生会第一个走进来也自然是不差钱的。 他的公司就在附近,作为老板,他自然不用早到,这正是来公司才路过这家店。 他倒是不关注什么美女,他一眼就看重了宝宝照。 他家孩子马上就周岁,正想拍一组。 王先生:“看起来倒是不错,不过你能保证拍完也是一样的效果吗?” 常唯珍含笑:“王先生可以看一下我们店所有的照片,我们店里所有的照片都是我自己拍的。虽然风格不同,但是我相信您看过之后就会对我多几分信心。而且我们并不怕废片,并不是说用十张拍十张。我们用十张,至少会拍三十张来备选,一定会从中挑出您喜欢的、也满意的照片。” 王先生惊讶的看向了常唯珍,说:“这些照片都是你拍的?” 他以为他们这家店另有摄影师的,倒是没想到,全是眼前的年轻女孩儿拍的。 常唯珍:“是啊,王先生尽可以放心我的水平的,而且我们除了相册这两种风格,您也可以选其他的风格。我可以带您看一下。当然了,其他风格可能没有那么适合小宝宝,小婴儿还是选一些活泼灵动的风格更可爱。” 王先生:“那你带我看一看。” 两个人一同上楼。很快的,王先生看向常唯珍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与好奇。 他是做生意的,做生意最能看出什么一个东西有没有价值。 以他来看,这位常小姐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他很果断:“那我订最贵的那套。” 常唯珍:“好的,您跟我一起下楼。” 常唯珍也没想到,这还算是开门红了呢。她是想到他们影楼早晚会有客人的,但是却没想到开业第一天就有人来。 而且还是定了周岁照最贵套餐。 常唯珍整个人都笑眯眯的:“您看一下,这一套是一百六十八块。包含一张大海报三张中海报还有五个摆台,另外是十六寸相册一本,相册包括五十八张照片。底片我们是全部赠送的。” “对的,就要这个。” 常唯珍点头:“那我准备一个合同,您签字确认一下。” 王先生笑了:“你倒是谨慎,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拍照签合同。” 常唯珍实在的说:“贵嘛,总是稳妥点更好,大家都放心。” 张茜和小月咋舌,他们实习期一个月工资才四十块,这一套照片都一百六十八块了,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其实第一次看价目表的时候,两个人也差点昏过去,不敢想怎么敢要这么贵。 她们都觉得,这种贵的不会有人选的。但是没想到,是她们少见多怪了。真的有人会花这么多钱照相。 其实常唯珍也是仔细考虑过才这么定价的,虽然一百六十八很贵了,但是这是儿童照中最贵的套餐,最便宜还有三十八的。 其实也可以拍一张单独的单人照,那就更便宜了,就几块钱的。 大家觉得贵,是因为王先生选了最贵的这一款。 王先生签了合约也交了三十块的定金,又跟常唯珍商量好了拍摄的时间,常唯珍预留了三天拍照。成人自然是不需要的,但是小婴儿可不是很好搞的。所以常唯珍会留出足够的时间。 她也是充分的让王先生感觉到,贵是有贵的道理的。 “那到时候要麻烦你了。” 常唯珍:“应该的。” 王先生这边离开,张茜和小月都有点激动,常唯珍故作镇定,说:“你们看,我就说只要我们拍的好,就一定会有客人的。” 张茜恍恍惚惚:“他可真舍得花钱啊。” 常唯珍:“他有这个条件,自然是想给孩子留下最美好的童年。” 常唯珍拍手:“好了,打起精神,你们两个也要热情起来,以后客人多了,招待客人可是需要你们的。” “常小姐放心,我们会好好努力干的。” 不得不说,王先生这一单倒是给了大家不小的信心。 很快的,又有人上门,进门的是一个年轻姑娘,不过只看外表打扮就知道这姑娘出身富贵,珠光宝气的。她一进门就高傲的到处打量了一下,只是视线落在张茜身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一下,随即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说:“你你你……你该不会是那张照片上那个人吧?” 张茜第一次接待客户,强撑着按照培训时候交代的,态度格外的温柔,轻声细语:“是的呢,那个就是我。” 富家千金不可置信的冲过去又看了一眼照片,随即再看张茜。之后视线又落在小月身上,眼珠子再次睁大。她呆呆的看着两个人,随即果断的说:“我现在马上立刻,我要拍一套!” 这明明是一个人,也能看出来是一个人,但是美貌程度直线提高好几个层级啊。 如果不是大活人在这里对比,她都不敢相信这个。 张茜看向了常唯珍,常唯珍主动:“小姐这边请,您看一下我们的价目表,还有就是我们的相册,选一下自己喜欢的风格。我们这里有不同的风格,四季不同的风格还有不同国家的风格都是有的。只要您喜欢就可以的。” 富家千金:“我要这个,最贵的。” 她又不差钱,她要的是自己变美。 常唯珍又介绍了一会儿,双方交换了名字,这姑娘叫郑宁。 常唯珍:“您选这个套餐的话,我其实还是更建议您穿我们影楼的服装。我知道您的服装肯定是更好更大牌。但是拍这种宫廷风格还是要繁杂一点更好看。这种欧式公主风格,不太适合咱们日常的服装。我带您去楼上看看服装?” “那也行。” 两个人一同上楼。 常唯珍她们的服装室有好多套十分繁杂的欧式礼服,郑小姐嫌弃:“这做工真不怎么样。” 但是也说:“可也确实漂亮。” 她一进门,常唯珍就知道这位郑小姐一定会喜欢这种复杂的欧式公主风格,她本人穿的就很复杂,而且身上还戴了很多首饰。 这乍一看跟行走的首饰架子一样。 人的喜好很难改变的。 常唯珍这才主推这个风格,果然她是很喜欢的。 “这衣服干不干净啊!” 常唯珍:“我们今天第一天开业的,还没有人穿过的。其实就算不是第一天开业,我们也都会清洗服装的。” “那我是第一个啊,那行吧,做工差点就差点吧,看着是真的不错的。” 她急切的很:“我今天就要拍。” 常唯珍:“可以的。” 小孩子要提前预定,这位郑小姐是随时都可以直接拍的。 郑小姐碎碎念:“幸好我今天出来逛街,如果不出来,还遇不见你们这家店。我告诉你,你好好给我拍。我还能多给你介绍点客人,如果你拍的不好,我可是要砸店的。” 常唯珍含笑:“郑小姐放心,您既然有眼光选择我们店,那自然是看中我们店的特色,我是相信您也一定会喜欢的。” 郑小姐很快的就掏了钱,她选的这一套跟刚才王先生选的那一套是同价。 一百六十八是她们店里所有款的最高价,当然了,这些都是室内的拍摄,她暂时还不开室外拍摄。常唯珍很快的请郑小姐下楼,郑小姐已经画过妆了,常唯珍轻声细语的:“郑小姐,您现在的妆容可能要卸掉,相机还是比较吃妆的,你现在的妆容有点淡,拍出来太寡淡了,不符合您选的这套礼服。我可能要重新给您画一下浓妆。” 郑宁笑了出来:“还第一次有人说我的妆容淡。” 她长得一般,又喜欢大浓妆,没少被人诟病,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妆容淡。 常唯珍:“镜头吃妆的,等您看到成片就知道我的话绝不是胡说的。” 现在的技术也没有什么修图的,只能在妆容和角度上来做文章,所以常唯珍还是很重视这个的。如果妆容不好,那么是很吃亏的。 郑宁:“那行吧。” 常唯珍:“张茜,你带郑小姐卸妆。” 等郑小姐全都卸掉了妆容,整个人就更普通了。 虽然人更普通,但是常唯珍倒是多了几分信心。郑小姐长得一般,肤色偏黑,但是脸型儿好。常唯珍最喜欢这种没有硬伤的脸型儿。 肤色可以擦,其他的可以化妆,脸型儿最难搞,勉强改变也要找很刁钻的角度。 但是郑小姐虽然平平无奇的普通,但是脸型儿却不差。 常唯珍现在可不是在沪上的时候了,她现在准备的化妆品可相当齐全了,应有尽有,常唯珍还准备了各种各样的化妆刷。别看现在有卖化妆刷的,但是实际上买的人不算多。 常唯珍就连眼影都是五颜六色十分齐全。 常唯珍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蛋儿,说:“你平日里用护肤品过敏么?” 郑宁:“不过敏。” 她就从来没有这种金贵的毛病,从小到大就皮糙肉厚,不管怎么保养都皮肤粗粗的,黑黑的。明明花过很多钱护肤,却没什么效果,让人十分的愤怒。也正是因此,她是十分想要变美的。 常唯珍:“那我给你贴一张补水面膜,这样底妆会服帖一些。” 面膜并不贵,常唯珍买了一打,除了补水也没有其他的功效。 但是能让皮肤短暂的滋润,底妆更服帖就可以了。 郑宁嫌弃的很:“这个一看就很便宜。” 常唯珍点头承认:“这个是不贵的,但是短时间补水就可以了,不然我怕上妆太多你皮肤干。” 郑宁做上脸,躺在了化妆间的躺椅上,嘴巴没有停:“你柜子上挂的那些首饰全是假的。” 常唯珍:“是呀,如果全是真的,我就不用开店了。我每天逛逛街打打牌就行了呀。不过你放心,这些虽然不是真的,但是相片里是看不出来的。” 郑宁又嫌弃的想撇嘴,常唯珍赶紧提醒:“你做脸的时候别有表情。” 郑宁:“我要是拍着漂亮,我就把你店里所有的风格都拍一套,你可不能糊弄我。” 常唯珍:“那当然啊,我们今天才是开业第一天,我还指望郑小姐能给我们打个样呢。” 郑宁:“你这话我爱听。” 她又问:“你说我选什么样的衣服好看?” 常唯珍:“你订的是最贵的套餐,成片我会选出四十八张,我觉得您可以把所有欧式风格的都穿一下。有些衣服放在那里平平无奇,但是穿在身上或许就熠熠生辉,完全不同了。您可以都尝试一下。” 张茜和小月都是新人,也是刚出门工作的,两个人都没什么经验,虽然常唯珍给她们做过岗前培训,但是这跟实际接待客人又是不同的。 常唯珍前期还是尽量让两个人多看多学。 两个人一个留在厅内方便来新客人,另外一个人在这边打下手。 这个客人是张茜先接触的,所以她留在这边,她听的很认真,学着常唯珍接待客人。 面膜十五分钟很快的,张茜立刻再次帮她清洁了面部,常唯珍随即开始擦润肤,她轻声细语的:“我这里的护肤品肯定跟您家里的没法儿比,但是偶尔用一次肯定也不会伤害您的皮肤的。这一款就是普通的甘油款。主要是润,其实我们前期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方便底妆,让底妆更服帖。” 常唯珍一层层的上妆,重点用遮瑕将郑宁眼下黑眼圈还有鼻翼的暗沉都遮了一遍。即便是如此,她也反复又上了三层底妆。 拍照主打的还是要厚重。这样在镜头里才更自然。 现在的相机镜头可不如几十年后,几十年后不少约拍都是大浓妆,更不要说现在了。 常唯珍:“我给底妆一直打到您的锁骨位置了,您回去洗澡的时候还是要多洗一洗的。” 郑宁:“你还别说,这全身都擦粉,我说我不白都没人信。” 常唯珍笑了下,说:“其实白和黑都有自己的特点,您现在选的是欧式自然是白一点更适合。但是如果您选择的是炙热夏天系列,稍微自然古铜色也好看的。显得充满朝气青春洋溢。” “你这给我上的是什么颜色的眼影?” 常唯珍:“深棕加古铜,这样显得你眼睛深邃。” 常唯珍又给她贴了双眼皮贴还沾了假睫毛。 郑宁:“……我现在突然就觉得,我以前化妆就跟没化一样。” 常唯珍:“所以我之前说你妆容淡呀。” 这些化妆品现在都有了,不过普通人就算是化妆也不会准备的这么细致,就说这假睫毛,常唯珍都是走了很多家店才找到的。 常唯珍:“我给你眉毛稍微画粗了一点,柳叶弯眉更适合旗袍,不适合你现在这个。” 常唯珍认真的化妆,光是妆容就足足花了一个半小时还多,常唯珍感叹现在没有美瞳,如果有,倒是能显得眼睛更大了。 可惜了! 不过这个妆容下来,郑宁也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虽然能看出妆容特别重,但是却明显比刚进来的时候更好看了不少。 郑宁:“哎?” 她愣神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多了几分疑惑:“你这除了给我贴了双眼皮贴还有假睫毛,也没多增加什么啊。我感觉你跟我画的东西都差不多,怎么的结果就差这么多了。” 常唯珍笑了下:“你底子很好的,平日里化妆没有扬长避短,反而是比较随心,所以吃了这个亏。” 常唯珍的话让郑宁心花怒放,虽然她面上没说什么,但是翘起来的嘴角却瞒不住人的。 张茜:“……” 常小姐真会说话啊。 这个郑小姐明明长得十分一般,但是常小姐就是夸得人很高兴。 怪不得常小姐能做老板。 张茜觉得自己在这边干真的能学到好多东西啊。 常唯珍给郑宁化了妆,又将她头发拢了拢,拢的几分有几分蓬松高挑,常唯珍拿出一板卡子开始固定,之后将一个钻石皇冠给她戴上。 郑宁:“玻璃的。” 常唯珍俏皮的笑,说:“看破不说破啦。” 她很快的带着郑宁去三楼挑选服装,郑宁选了一套金色的纱裙,淡淡的金色有些渐变,一层一层又一层,特别的复杂,上面的蕾丝叠加的也特别多,这也亏得这裙子是纱裙,但凡是换个材质,穿她都得累昏。 不过这还真是杂志上外国上流社会舞会上豪门太太才会穿的款。 常唯珍:“你套一下这个。” “这个是什么啊?” “裙撑。” “啊?” 常唯珍:“这种裙子想蓬起来都是这样的。” 张茜打下手儿帮着郑宁很快的换了裙子,又拿了一双银色的高跟鞋过来,银色的高跟鞋足足有十二厘米的大高跟。 她说:“你这鞋还真是得摔死几个。” 常唯珍笑:“也不用走路,拍照好看就行呀。” 张茜很有眼力见儿的将城堡幕布抽出来,一直拉出一大截,又将假草坪铺好,这才扶着郑宁站在假的草坪上,常唯珍则是将几个大灯的打开,侧面更是加了好多个白板。 港岛六月末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大灯都打开明显温度更高的感觉,不过郑宁倒是没说什么,她属实不懂这些玩意儿,但是想拍出美美的照片,那还是要配合一下的。 “好,看这里,对,轻轻笑,对对对,笑容不要很大。” “我喊一二三,你就直接笑,对的,对的对的不要紧张!你就是很美,自信一点,你现在是城堡公主~” “好,特别好!就是要这样自信灿烂的笑,我要是像你这么有钱,每天鼻孔都要朝天了,超自信!再帅的男人都配不上本公主!” 郑宁被常唯珍逗得笑容格外灿烂。 她就听相机咔嚓咔嚓,都不知道常唯珍拍了多少相片。 现在可不是数码相机,都是普通相机,胶片是要钱的。但是常唯珍仍是保持至少能够三选一或者四选一的频率来拍摄。 常唯珍当然知道这样浪费成本高。 但是她要一百六十八这个价格即便是十选一都是赚的。 常唯珍仔细算过的,虽然开店成本不低,但是很多东西是可以反复用的。即便是很多年都不会淘汰,即便是将来折旧处理,也还能回来一些本钱。 所以就算是有成本的折旧,常唯珍也知道自己这个价格赚很多。 这一组很快的拍完,常唯珍:“我们换一身,你喜欢这身红的吗?” “喜欢!我就喜欢红色,不过我穿红色不太好看。” 常唯珍:“你相信我啦,先穿这个。张茜你去将红色的蝴蝶结拿上来,还有给眼影盘拿上来。” “好。” 常唯珍的很快的给郑宁改了红色的眼影,口红的颜色也换了,原本披散着戴着小皇冠则是挽起来别上了大大的红色蝴蝶结。 金丝绒的暗红色礼服裙也十分繁杂,常唯珍准备的礼服都是繁杂的,不然也不会做了那么久,常唯珍又给郑宁换上了红色的珠串项链。 塑料项链看起来十分廉价,郑宁白眼翻的飞起。 常唯珍:“你别看她看着一般,但是出片真的会美的,你信我啦。你是我第一个客人,我怎么可能不上心。我巴不得给你拍成天仙,然后让大家都看到我的技术。” 郑宁:“我也没说不相信你呀。” 虽然郑宁一身红,但是背景却不是原本的古堡,而是换了一个背景。 郑宁侧眸:“这是哪里?” 常唯珍:“比利时,其实我也没有去过,不过这个建筑很适合拍照,不是吗?” 郑宁:“……” 她又多看了一眼。 常唯珍这边再给郑宁拍照,楼下倒是又来了新的客人,是两个姑娘,两个人是要应聘电影公司,这才鼓起勇气进来。 小月接待了两个人,两个人是奔着橱窗里武侠少女的照片进来的。 她们两个也没打算订套餐,只想拍一张类似的,另外再拍几张证件照。因为今天有客人,两个人都约好了第二天正式拍摄。 等人走了,小月跟桂婶说:“桂婶你看,我手心全是汗,我好紧张的,生怕她们拒绝了。” 常唯珍在这边,桂婶和孩子就在这边。 没人的时候就让孩子在大厅玩,有客人桂婶就会给小家伙儿带进休息室。这里有好几个小乐乐的玩具。 虽然是第一天开业,但是常唯珍摆在橱窗的照片十分吸引人,所以还是有人进来的。前前后后倒是也进来了五组客人。 有一位小姐觉得价格太贵不合适离开,其他的几个人都下了订。 常唯珍领着张茜也忙活了一天,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将郑宁的照片拍摄结束,她一共换了八套衣服。每一套又要换不同的妆容和配饰。 结束的时候别说是常唯珍了,就连郑宁自己都精疲力尽了。 她都顾不得卸妆了,说:“不用卸妆了,我就这样走了,我不行了,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我是第一次知道,拍照还能这么累。” 常唯珍:“你今天的妆容特别浓还反复叠加了妆容,不断的补妆改色,对皮肤也是负担,回家千万别直接休息。一定要好好卸妆。” “行的行的,我知道了,那我几号过来选片?” 常唯珍:“五天后。” “这么久啊?” 常唯珍:“所有照片我都要洗出来的,今天拍了多少你也有数儿的。五天已经很快了。” “行,我知道了。” 郑宁精疲力尽的出门拦了黄包车离开,常唯珍也懒洋洋的直接靠在了沙发上,说:“我也好累。” 但是虽然累,结果还是不错的,开门大吉嘛! 常唯珍:“怎么样?” “常小姐,今天有人定了那个武侠少女,她们只是拍单独的照片,不是拍套餐。还有一个是要拍那个六十六的,他们要拍全家福。我都定了明天。” 常唯珍:“可以的。” 常唯珍:“现在还好,如果接下来生意更好,我会多请一个人。” “今天看来咱们这边还是挺不错的。” 常唯珍:“希望一直这么好啦。” 常唯珍靠在沙发休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上辈子学的技能上辈子没用上,这辈子倒是用上了。有时候真的很难说学到东西什么时候就有用了。 常唯珍:“乐乐,你想妈妈吗?我们宝宝今天有没有想妈妈?” 小乐乐唔呀唔呀的冲着常唯珍张牙舞爪了一下下,就要往她身上扑。 他现在实际上十个月多一点了,小家伙儿已经知道小乐乐就是他,每天都很活泼,一点也看不出他是个早产的小宝宝。 常唯珍:“桂婶,我这边开了店每天也要你跟着两头跑,回去还要操持,我这边每个月给你加十块钱,你看行吗?” 桂婶眼睛瞬间亮了,说:“自然是可以的,常小姐你太客气了。其实我都不累的。” 她虽然每天要跟着来店里,但是实际上并不会让工作增加,她的工作还是带孩子和收拾家务。只是不能像是以前一样抽着小乐乐睡觉的时候收拾了。 收拾加洗衣服这些,就是原本白天能做的活儿都要晚上回去才能做了。 不过桂婶觉得都是能理解的。 现在找个合适的雇主也不容易。 当然了,常小姐多给十块钱还是很好的。 她喜气洋洋。 常唯珍也高兴,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她现在是刚开始,等时间长了,如果生意好,她也会培养出新的人。但是现在暂时还没有这个必要。 常唯珍很快的回神:“行了,我看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下班了。” 张茜:“常小姐,不用再等一会儿关店吗?我看附近的店铺都关的挺晚的。” 常唯珍:“我们不用跟他们比的,他们不管是餐厅还是书店,晚一点都有客人。我们这边照相馆性质还是不一样的。没有必要每天都拖太晚。没必要的。” 店和店都是不一样的。 常唯珍:“正常下班。” “好的。” 常唯珍这边正常下班,很快就拉下卷闸门锁门。 常唯珍一路开车回家,桂婶说:“常小姐,等回去我给你放点热水泡个澡吧。” 常唯珍:“也是,我是得好好泡一泡了,真的乏力。” 桂婶:“常小姐你想吃点什么?” 常唯珍:“清淡一点的吧,有什么做什么好了。” 前天买过一些菜还没吃完,今天也是不用买的。 “行。” 常唯珍回到小区停车正准备上楼,就有人叫:“等一下。” 洪贵快跑几步也跟上了电梯,他看了一眼常唯珍,开口:“常小姐是吧?我是你对门邻居,洪家的,见过好多次倒是没怎么打过招呼。” 他上下又扫了常唯珍一眼,常唯珍今天穿了一身红色,她今天开业第一天,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很耀眼。 “常小姐平日里倒是很少跟邻居走动,听说你是开了照相馆?现在照相馆的生意可以么?”洪贵喋喋不休的,一直很是自来熟的跟常唯珍聊天。 常唯珍挑挑眉,说:“洪先生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洪贵:“我也是听说,听说的。不知道常小姐的店在哪里,说不定我也可以过去支持一下。” 他露出一个油腻的笑容。 常唯珍冷冷淡淡:“那倒是不必了。这邻里邻居的,不收你钱我亏;收了你钱,你觉得亏再打上门,我可是说不清楚了。” 常唯珍并不介意干白事儿这个生计。但是她属实不太看得上洪贵这个人。 过年的时候他跟索盼弟的事儿,还历历在目呢。 常唯珍对这种男人没什么好印象。 电梯到了,常唯珍也不等洪贵再说什么,直接走人。 洪贵在他们身后出了电梯,还想说什么,但是人家压根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也不是很想跟他闲聊的样子。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走开。这让洪贵颇为不满,他嗤了一声,唾了一口。 常唯珍一进门,桂婶就赶紧说:“这洪贵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那一双贼眼整天粘着女人的胸和屁股。顶顶不是好玩意儿,常小姐你可一定要小心点。” 常唯珍:“我知道的,过年那会儿你不在,你可不知道,大年初一那天可真是热闹的不行,当时他跟索盼弟在楼梯间……” 桂婶还真是不知道这个,她最近总是跟着常唯珍出门,倒是也没跟邻居闲聊,事情都快半年了才知道,她惊讶的说:“啊?就在走廊被抓了?” 常唯珍点头。 桂婶嘴角抽了下,低声:“真是个下作玩意儿,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常唯珍:“谁说不是呢。” 第38章 信不信我扇你:三更合一 常唯珍的星光彩影正式开业。 她家客人不算特别多,同样是照相,在中环的照相馆和旺角的照相馆那价格总是截然不同的。毕竟,只看这个门脸就知道这里不便宜。寻常人肯定不会选择他们家,恐怕连进来都会犹豫。但是基本上进来的大部分都会选择她们家。 毕竟会进来基本都是看到了橱窗的样品,心里也对“贵”有点数儿了。 不过虽然客人不算顶顶多,但是也不算少。常唯珍她们也没有闲下来,每天也是忙不停的,客人不断。 而且单纯拍照的倒是不多,基本上过来都是拍写真。 她这边很有自己的特点,与旁的照相馆截然不同。所以就算并不是客人络绎不绝,常唯珍这边也每天都有过来拍写真套餐的。 常唯珍生意算是相当不错了。 因为每天都有不止一组客人,张茜和小月也迅速的成长起来,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个人就游刃有余了。 “阿珍,阿珍……” 一阵响亮的声音,人未到,声先到。 郑宁嗓音嘹亮,她是第一组在星光彩影拍照的客人。如今已经拿到成品了,正是因为拿到了成品,郑宁又大手笔的订了三套最贵的套餐。 不仅如此,她还给常唯珍介绍了好几个客人,基本上都选了最贵的套餐。 这都不用郑宁介绍,大家看过照片再看本人,那都妥妥的舍得花这个钱拍照了。 郑宁的照片拍的相当好。 郑宁本人不算瘦,算是有些丰腴的姑娘,虽说丰腴一点显得富态,但是郑宁偏黑,五官一般又喜欢穿各种扎眼的亮色,珠光宝气,倒是显得十分暴发户气质。 基本上只看本人,属实算不上什么好看,就连清秀都谈不上。 但是看照片却不同了。 不仅整个人变好看了很多,就连气质都显得特别高贵,带着一点点高傲的骄矜。 只看相片,她妥妥可以称之为美女。 她本人和照片的差距还是很大的,虽说仔细看五官就会发现确实是一个人。但是更多人乍一看都会懵一下,怀疑这是不是郑宁的同胞姐妹。 因为,这不是七分八分的差距,这是四分和八分的差距。 就很大! 但是细看还是她。 照片里的郑宁妥妥的真公主范儿。 郑宁自己都没想过,自己可以这么美。 她是看过自己的妆容的,当时真的没觉得就好到这个地步,但是被常唯珍拍出来,好像美貌瞬间飙升好几个度。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如果不是自己全城拍照都是本人,她都怀疑照片是换人了。 当然这话是胡说,但是她真的很认可常唯珍的技术了。 就连郑宁的哥哥郑安都调侃:“你拿这一套相片出去相亲,那是全港无敌手了。这要是搁了以前盲婚哑嫁的,你这照片能忽悠一车人。你看上谁,谁都会同意,绝对不会翻车。但是再看本人……你这照片跟诈骗似的。” 郑宁气急败坏:“我本人就是这么美!你看看,你看看这个照片,你说哪里不是我?” 是,都是! 正是因为都是,郑安才感叹这摄影师是有点水平的。 郑宁对自己的照片满意极了,所以才立刻又定了几套,年轻的时候如果不把自己漂亮的样子留下来,等岁数大了,再好的技术也不好看了。 郑宁又定了三套,才拍了两套,还有一套没拍。 天太热了,拍照也好辛苦。 不过她最近倒是过来的比较多,这不,又来了。 郑宁:“阿珍!” 她说:“我买了雪糕,来,吃一点凉快一下。” 常唯珍:“谢谢啊。” 她虽然是短发,但是也剪了半年多了,夏日里怼着脖子有点热,常唯珍梳了一个小小的兔子尾巴。头发零散的厉害,常唯珍也别了很多黑色的卡子固定,不过饶是如此,她头顶的卷发还是微微翘起,一身蓝色的连体裤,搭配了白色的T恤,看起来十分清爽。 常唯珍在店里基本都是穿长裤的,她要拍照,有时候总是要蹲下找角度,穿裤子方便很多。不过这样穿倒是显得她更加年纪小。 郑宁感慨:“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我真的很难相信小乐乐是你儿子。你看着真的好青春。” 常唯珍:“我本来岁数也不大啊。” 原主儿田珍珍年纪就不大的,她实际来说今年是二十一岁,但是常唯珍登记的时候写了十九,她是去年登记的。也就是说,以登记的身份信息来看,她现在二十岁。 常唯珍之所以给自己的年纪改小一岁,就跟改了自己和小乐乐的生日是一样的道理。 她要彻底的摆脱“翁家九儿媳”这个身份。 即便是有人认出了她,可是姓名不一样年纪不一样生日不一样习惯不一样性格不一样,那怎么能说她是翁家的九太太田珍珍呢。 总不能只因为长相相似吧,可是人有相似,这可不是什么理由。 常唯珍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遇见翁家的人,但是她从一开始就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谨慎防备着的。 常唯珍含笑跟郑宁说:“我本来也只有二十岁啊,你要是说我看起来像是中年妇女,我还要偷偷哭呢。” 郑宁:“但是你看着比二十还小啊。” 常唯珍:“那行啊,以后我永远十八岁。” “切~” 郑宁笑了一下,随即靠在沙发上,说:“你今天没客人哎,平日里每次来都有客人。” 常唯珍:“刚才有一位小姐拍照的,刚走。” 郑宁好奇:“又是拍古装?” 常唯珍点头:“是啊。” 最近影懋筹拍的古装电影正在招聘女主角,影懋更是对外海选女主角,这热闹沸沸扬扬,不少想要改变人生的女孩子都会报名。 所以常唯珍这边的古装照片拍摄还挺受欢迎,即便是不拍古装照片,女孩子的单人照也挺多。 郑宁嫌弃的很:“也不知道做戏子有什么好,抛头露面的。” 常唯珍这会儿已经知道郑宁他们家的情况了,郑宁他们家原本是南丫岛渔民。她爸爸比较敢闯敢拼,年轻的时候打拼出来,现在是做海鲜生意,全港差不多有六成的酒楼海鲜都要从她家进货。 郑宁他们家也有自己的几家酒楼。 “你家条件好不愁生活呀,有的人家里条件一般,自然就想找个工作贴补家用了。做明星赚的总是比做服务生多,而且还能享受大家崇拜的目光。仔细想想,这做明星也挺好的,会有很多人崇拜很多人喜欢,也有很多人享受这样被人注视,闪耀的感觉吧。” 常唯珍跟郑宁聊天也并不是一味的恭维,或者顺着她,所以郑宁还挺乐意来这边瞎聊的。 “你最后这句说的我很认同了,我也喜欢闪耀的感觉。” 郑宁吃着雪糕说:“不过让我工作,我就不喜欢了。” 常唯珍眼睛弯弯的笑了下,郑宁上下打量一下常唯珍,说:“你如果做女明星,喜欢你的人一定很多。” 常唯珍:“我做不来的,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做老板。” 郑宁:“哈哈,那倒是,你自己就能做的很好,犯不着去做戏子。” 她吃掉雪糕,说:“这个天儿真是太热了。” 她很喜欢常唯珍拍的照片,简直把她拍成了仙女儿,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好看,她又不差钱,那是恨不能把所有的套餐都拍一次呢。 之所以现在没有全定,也是因为这个。 这天气真是太热了,来来回回换装,简直是汗如雨下。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拍照这么累,但是这次反复补妆,换妆造换衣服,她是真的觉得累了。这每一套拍完,她都得好好的休息几天。 郑宁:“现在天气这么热,感觉出汗很快的就花了妆,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常唯珍:“没办法啊,你看我,我现在都素面朝天。天气热真是没法子,不过你可以问一问有没有那种防水防汗的化妆品。” 郑宁惊讶:“有吗?” 常唯珍:“我听别人说过有防汗的防晒霜,但是粉饼就不晓得了。” 她耸耸肩:“我自己倒是没买过。” 常唯珍除了润肤和防晒,其他的基本是不用的。 即便是防晒,她也经常不用,主要不出门不晒。出门她也戴帽子纯物理防晒,虽然她也听说过室内也需要防晒,但是常唯珍觉得也不用这么严格。 她不擦这么多东西主要是因为孩子。 她经常抱孩子,也怕蹭到孩子脸上,小乐乐有时候还亲她,那就更要注意了。 常唯珍:带孩子真辛苦。 不过常唯珍已经习惯了现在的节奏,也不觉得多累了。平日里在影楼拍照,白天有人帮忙带孩子,晚上小乐乐不闹人,娘俩儿的日子还是挺不错的。 小乐乐现在已经快一周岁了,扶着东西挪动,还能倒腾走几步的。 小家伙儿比以前懂得多了,自然也知道找妈妈,常唯珍平日里很少涂东西。 这会儿小家伙儿趴在门口,探着小脑袋往外看,虽然小小的,但是他大概也知道,只要有陌生人来,桂婶就会把他抱进休息室。 虽然还不到一岁的小孩子什么也不懂,但是每一次都这么操作,小家伙儿小小的脑子里就有这个印象了。他趴在门口看,也不出来。 唇红齿白的小朋友大眼睛水汪汪的,郑宁招手:“小乐乐,你认识我吗?” 小乐乐歪歪头,不是很知道。 常唯珍拍手:“小乐乐来,来妈妈这里好不好?” 她也是看郑宁不介意,才会叫他的。 小乐乐还不太会走,扶着东西可以走几步,但是让他直接走来,那是做不到的。 小小的人儿呆萌的看着常唯珍,有点着急,但是自己过不去,冲着桂婶哇哇。 他的头发还挺茂盛,发丝儿比较硬,头顶的头发不老实的翘了起来。看起来跟常唯珍格外的像。 娘俩儿的头顶都翘着一缕儿。 “你们娘俩儿真的好像啊。” 郑宁感叹了一句,常唯珍:“我儿子当然像我了。” 她笑了笑,起身过去将孩子抱过来,小乐乐冲着郑宁露出两颗小牙,灿烂的笑了出来。 郑宁:“你家孩子还挺好带。” 常唯珍:“是啊,小乐乐是个乖宝宝。” 她拍拍小家伙儿的小屁股,小孩儿不明所以,扭着小屁股笑。 郑宁:“说起来,你平日里一个人带孩子也得注意点安全,现在港岛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日子过不下去,就干一些坑蒙拐骗、偷盗抢劫的事儿,你平日里多留心。” 她好心提醒。 常唯珍点头:“我知道的。” 最近内地那边的局势越发的明朗,有不少人都来了港岛。 常唯珍最近几个月听收音机,明显能感觉到来的人越来越多,有资本家不放心局势要来这边,还有一些是单纯来这边讨生活的。 总之港岛的人倒是越来越多。 小月也搭话:“我邻居家哥哥是做房产中介的,他现在忙的不行,好多内地来的。刚来总是要找个住处,听说房价都涨了好多。” 常唯珍知道她说的是小孙。 常唯珍算了算时间,现在已经是八月初了,再有两个月,一切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常唯珍是一个普通人,那些大事件她也掺和不上,她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不错了。 常唯珍:“这么看幸好我出手早,不然的话现在又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化。” 郑宁打量了一圈这个商铺,说:“其实就算是你出手晚一点也不会差很多的。商铺跟房子又不一样。内地有人来,港岛也有人走。现在的事儿啊,谁都看不好,也有人出手了资产离开的。” 她好奇的问:“你没打算去国外吗?”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出来,说:“这我从来没打算过,我英文又不太会,再说,我觉得大家生活习惯也不同。国外不适合我的。” 郑宁:“我也是,之前我爹地想让我出国留学,我也拒绝了。学个屁啊!我就不是那块学习的料。” 常唯珍:“好巧哦,我也不是。” 两个人相视一笑。 正聊着,门口传来推门的声音,小月立刻来到门口:“欢迎光临。” 常唯珍这里有客人,郑宁倒是没有久留,跟她约好了下次拍照的日子,甩着钥匙离开。 郑宁自己有车的,她上次坐黄包车是因为车子坏了送修。 常唯珍示意桂婶给小乐乐抱回休息室,很快的这边就沟通好了。这位小姐倒不是给自己下订,而是给她妈妈订了一组。 点名就要园林背景的旗袍打扮。 常唯珍:“我们这边是提供一些旗袍的,我带你上楼看看。如果你喜欢可以用我们这边的,如果你自家有更好自备也可以。” 旗袍毕竟不是公主礼服还有古装汉服格格服这种日常用不到的。 一般的太太都有几身,大部分自家的都比常唯珍这边准备的更好。不过常唯珍这边也有准备,她准备的都是比较有特色的,很亮眼,一般人不太会做的颜色。 这样可供拍照选择。 但是开业一个多月,大部分选择旗袍的都没有用常唯珍这边的。 果然这位小姐也拒绝了。 “我们自己有的,不需要这个。” 常唯珍点头,双方商量好也很快的决定明天来。 店里生意很不错,常唯珍心情也好,谁不喜欢成功谁不喜欢钱呢。 现在店里的生意走上了正规,常唯珍几乎每天傍晚四点多钟就会收拾一下离开,小月和张茜是五点半下班。其实常唯珍算是走的比较早了。 不过她也考虑过的,人总是要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全权绑在店里。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这边拍照几乎都需要调整妆容,有不少还需要换衣服妆造。虽然天黑的很晚,但是四点之后来,几乎就拍不完了。 正因此,一般有人来,常唯珍都会叮嘱张茜和小月两个人将人往后安排。 既然肯定是拍不完,常唯珍也没有必要天天守到关门。 旁的店开门早关门晚,常唯珍她并没有,每家的情况不同,照相馆属实是没有那个必要熬时间。 今天时间差不多,常唯珍很快的就收拾妥当,载着小乐乐和桂婶离开。 小月羡慕的说:“我什么时候能过上珍姐这样的日子啊?” 张茜:“想过上珍姐这样的日子,也得有珍姐这样的能耐啊!我哥哥做了好几年记者了,整天挂着相机拍照。把我拍的丑的不像样,但是珍姐拍完就很漂亮。我要是有钱要拍照,我也找珍姐。” 小月使劲儿点头,说:“对啊,前年那会儿,我陪我一个朋友去拍照,照相馆那个男的也给我朋友拍的好丑。我朋友抱怨几句,他还说什么构图,什么光影,还说我朋友外行,什么也不懂,不懂美学。我到现在都记得呢。真是神经哦,花钱还要被他教育。咱们拍照,谁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啊。我只想我本人最美。” “对对对。” 两个人聊了起来,相比于开业之前,她们现在也多了许多的信心。 而这会儿常唯珍已经开车到了菜市场,她买了一些新鲜的海鲜,又买了点肉蛋,这才回去。 “也不知道这菜市场的海鲜是不是郑宁他们家供应的。”常唯珍感慨。 桂婶:“应该不会吧?他们家主要是搞大批发的,不会连这个都要占着吧?” 常唯珍:“不晓得。” 常唯珍笑了出来,调侃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郑宁他们家批发过来的,但是我知道我们今天买的海鲜很新鲜。” 桂婶也跟着笑。 大概是大人们都笑,小乐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呜呜喳喳的也跟着笑了出来。 常唯珍戳他一下,说:“你笑什么呀,你很懂么?你就笑。” “呜呜咿呀。” 小家伙儿轻轻摇摆。 常唯珍:“回家给你蒸蛋蛋吃,加一点点肉泥,好不好呀?” 小乐乐继续扑哧扑哧的吐泡泡,小嘴儿还唔呀唔呀的,似乎说着什么。 常唯珍:“我们多多吃饭,吃的壮壮的,好不好呀?” 虽然小乐乐不会说话,但是常唯珍倒是很习惯跟他聊天。不管会不会应,她都会跟宝宝说着生活琐事。常唯珍她们从车库上楼,常唯珍:“今天这些不知道够不够晚饭。” 桂婶说:“我们今天买这些正好的,不能太多。夏天东西放不住,这东西真是不敢买的多,稍不留神就坏了。” 常唯珍点头。 这没有冰箱就是不方便。 常唯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 她们四点多从店里出来,如今还不到五点,夏日里太阳依旧充足,可没有半点傍晚的感觉。常唯珍一就给宝宝将外衣脱了,只穿一个小兜兜。 大热天,这样最凉快。 桂婶更是将家里的窗户都打开通风,别看家里各个房间都有窗户,但是这会儿却一点风都没有。半点也不觉得凉快。 纵然开了电风扇也没什么用处。 常唯珍:“我冲个澡。” “常小姐你去,我来看孩子。” 晚饭倒是不着急的。 常唯珍很快的冲了一个澡,换了一条天蓝色的纯棉连衣裙,松松垮垮的,洗完了才觉得放松不少。 常唯珍看顾宝宝,桂婶赶紧去忙活厨房的活儿,等晚饭的海鲜都上锅了。她又赶紧去将常唯珍换下来的衣服都放入洗衣机。 桂婶还真是个勤快人,一到家就忙个不停。 常唯珍:“桂婶,不急的,你也吹一吹风扇再忙活,太热了。” 八月初的天气跟个火炉一样。 桂婶:“不用,我习惯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砰! 哗啦! 突然一声碎掉的玻璃声响起。 常唯珍一愣,随即立刻来到客厅的窗户,就见楼下几个男孩子正在小区内踢球,但是这会儿一个个倒是都傻眼了。 球直接踢进了一楼住户的家里,玻璃都碎了。 常唯珍探头看,见到一群男孩子中,就有许婉的双胞胎儿子。 这两个孩子可是十分活泼调皮的,有时候在走廊里就能听到他们在家嗷嗷叫。 “小兔崽子,哪个小兔崽子干的!真是惯的你们了,整天在外面吵来吵去也就罢了,还敢往我家踢球。我看你们是欠揍了。” 一楼的住户是一个老太太,这老太太虽然独居,但是可不好惹。 听说她儿子是混社团的,传说中的江湖大哥。 不过常唯珍一次也没有见过。 许婉的儿子站出来:“你凶什么凶!老不死的!” 好嚣张哦! 常唯珍趴在窗户上看热闹,就见老太太瞬间更生气,怒火中烧直接从窗户跳出来,指着几个男孩子的鼻子骂:“一个个小崽子怎么的当我老了好欺负是吧?你他妈骂谁呢?你个小混蛋!还敢骂我?老娘是没收拾你了是吧?这么多人家,你们不砸别人家的玻璃只砸我家的玻璃,还敢骂我,你们这是欺负我老太太?他奶奶的,老娘真是惯的你们了。平日里闹腾真是给你们脸了,你们一个个的还没完了。一个个的谁也别想走,都给我叫家长!”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赔你钱就是了。” 许婉的儿子叫了出来:“你不就是想要我们赔钱吗?我们又不是赔不起,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下子老太太更炸锅了。 “赔钱?你跟我谈钱?老娘差你那几个钱?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儿子是干什么的!还敢跟我来这套。你个衰仔!你当我不知道你?不就是一个野仔?搁这儿跟我装逼呢是吧?老娘惯着你了。” 老太太叉腰,毫不客气。 这会儿院子里不管是遛弯儿的还是聊天的,都凑了过来。都在看热闹。 常唯珍都看到了他们这一层的李家大婶李菊花,还有隔壁索家的索婶。 虽然他们跟许婉都是住在同一层,算是邻居,但是这个时候可没有人多嘴。常唯珍居高临下的也一样没有多嘴多舌。 “啊啊唔呀嗷嗷。” 小乐乐着急的冲着妈妈摇晃小手手。 常唯珍:“来了来了。” 她抱着孩子继续看热闹。 娘俩儿就跟两个小家雀儿一样的趴在窗口,有志一同的瞪着大眼睛看着楼下。 楼下老太太可不是省油的灯,继续叫骂:“你个小鳖犊子整天给我闹闹哄哄的,真当自己是大少爷了?大少爷怎么不回你亲爹哪儿?一个野仔就夹着尾巴老老实实的,搁这儿跟我装逼!你才多大,就特么会装。我能让你个小兔崽子唬住了?要死的玩意儿。” 这话骂的刻薄。 但是可没人搭话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个小男孩儿却撑不住了,怒吼:“你闭嘴,你个老不死的!” “就是,你个老不死的,不就是玻璃吗?砸了就砸了。你才是野仔,你全家都是野仔,你还是老不死的!你儿子个不着调的也死无全尸!” “对,早晚死无全尸!” 嗞~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两个小孩儿也才六七岁,虽然长的不小,但是还读幼稚园,并没有读小学。但是说话也够扎心的。 常唯珍一看就知道这事儿不可能善了了。 果然,两个小孩儿一骂完,老太太就跟开了狂暴状态一样,猛地窜上前,也不管其他小孩儿,就抓这两个,一手抓俩,另外一手则是啪啪啪的开始打屁股。 “两个小瘪犊子,竟然还敢咒我儿子,我饶不了你们,看我不打死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我让你咒我儿子,我让你咒我崽!” “你放开!” “啊啊啊!” 两个小孩儿都叫了出来,不断的挥舞手臂挣扎,也想抓挠这老太太,但是小孩儿哪里打得过大人。 老太太那是一点也不客气:“既然你父母不会教你们两个衰仔,我今天就替天行道!还敢不敢了?还砸我家玻璃吗?还嘴贱吗?特么的!我看你们就是欠揍!别以为是什么豪门私生子就了不起。有本事你们认祖归宗啊!” 啪啪啪! “哇哇哇……救命,呜呜呜,妈咪救命!” “我爹地饶不了你,我爹地一定饶不了你的。呜呜呜……” “你放开我……” 两个小孩儿嗷嗷叫,现场却没有人敢上前。 这种事儿,不好管啊。 常唯珍能理解大家只围观不多嘴。她也同样不管,她可不是那种纯真善良的性格,她从不多管闲事儿。这种事儿本来就是说不清楚的,到时候多管闲事儿得罪了社团,难道许婉还能给她出头吗? 她可不赌别人的人品。 再说她在楼上,更是管不着。 “你干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挤开了人群,一看这个状态,猛地上前一下子撞上了一楼大妈,叫:“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打孩子,你这老太太疯了不成?” 这人正是陈五妹。 陈五妹是没想到,自己就出门买个菜的功夫,就能出这样的事儿。 她心都凉了半截儿,完了,完了完了,江二少饶不了她。 她用力的推搡了一楼老太太,老太太没防备被推了个踉跄。 陈五妹赶紧给两个孩子拽出来,搂在怀里叫:“你怎么回事儿?你这么大岁数欺负两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他们才六岁,你怎么能欺负孩子,你看看你给孩子打的。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这么缺德!” 陈五妹叫完了,再一看这老太太,心里又咯噔一下。 两个孩子怎么惹了这个老泼妇。 这老泼妇仗着儿子是大佬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 她心里更慌张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立刻就怒吼,指责周围围观的邻居们,怒骂:“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一个个怎么就看着她打孩子坐视不管?你们还叫个人吗?怎么一点素质也没有?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你们就这么看着?你们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 她这么一说,倒是让围观的人都懵了。 这不是欺负人吗? 索婶:“你这话说的,这孩子不是我家,玻璃也不是我家的,我们怎么管啊!你才是他们家的保姆,你不知道跑哪儿偷懒去了,这会儿倒是埋怨我们这些邻居也很没道理了吧?” “就是啊,你跟谁大呼小叫呢,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要我说这孩子也该揍,砸了玻璃还骂人,挨揍就是应该的。跟着这样的保姆也学不着什么好。” “你没事儿那我们出气啊!我们凭什么管这个?” …… 邻居们七嘴八舌可不是好欺负的,陈五妹一开口就被好几个人怼了。 她的脸涨红了一片,反应过来自己一个人也不能得罪所有人。 突然间,她感觉到楼上的视线,猛地抬头,就看小寡妇也在看热闹,瞬间心火起来,柿子要挑软的捏。 她立刻不客气的指着常唯珍就叫:“好啊你,你竟然还在楼上看热闹,大家都是邻居,你也是一个人带孩子的,最该体谅我家。你还有没有邻里情了?你就不能下来帮个忙?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家的孩子挨揍?要是轮到你家呢?你怎么这么自私!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常唯珍瞬间懵了,说起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她哪里想得到,这平白无故在家还能让狗咬了。 不过常唯珍虽然不惹事儿,但是也不怕事儿。 她不客气的说:“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冒出来跟我吆五喝六的!怎么的?你给有钱人家做保姆就能跟疯狗一样出来咬人了?谁惯的你这个毛病?你这么疯狗病,我这被你咬一口还得去问许小姐要钱打个狂犬疫苗,不然别是让你传染了。再说了,大婶,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凭什么多管闲事儿?你也是很有意思啊!那么多围观的人你不敢招惹,倒是隔空冲着我喊话?怎么的?你看我带着一个孩子好欺负?你倒是很会欺软怕硬啊。不过你想欺软怕硬,也得看看我受不受你的气。我告诉你,你再给我犯贱,我撕烂你的嘴!” 她要是软弱一点,那么以后人人都知道她孤儿寡母好欺负了。 现在陈五妹不就是这个意思? 常唯珍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你要是听不懂人话,不懂道理,我也略通一点拳脚!” “你、你……” 陈五妹没想到常唯珍这么不客气,她虽然也听说了常唯珍的背景,但是常唯珍他们家存在感一直不强,所以陈五妹才敢捏软柿子。 而且,她心里隐隐约约的也是想试探一下。 如果常家好欺负,那以后多少占点便宜也没关系的…… “你这什么态度,你……” “我什么态度?我没一个大嘴巴子给你扇臭水沟里就是我态度好!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冲着我狂吠!知道你底细的知道你是个做保姆,不知道还以为你是王母娘娘呢。这给你能的!” 常唯珍是半点也不客气。 “你你你!你没有素质!”常唯珍的表现委实是超过了陈五妹的意料之外。 常唯珍冷笑:“你有素质你乱咬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计!别以为你有疯狗病就能乱咬人。信不信我扇你?” “你你你!” 陈五妹活了这么大岁数,自诩自己见过世面,也经历过骂战,但是大家都是互相问候祖宗十八代,像是常唯珍这么骂人的,她还真是没见过。 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回嘴更好。 常唯珍这么凶也委实是超出了大家的意料。 她这么凶,陈五妹惊讶,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虽然邻居也还记得她刚搬来就敢发飙,但是时间长了,到底是不太当一回事儿了。但是今天这么多人,常唯珍突然就一点也不客气,倒是真的让人惊呆。 常唯珍一点也不客气,一楼的老太太倒是鼓掌,说:“骂的好,对这种人,就得这种态度。” 她说:“我老太太就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我要是像人家这么会骂,还至于让人指着我说我是欺负孩子?大家来看看,你看看给我玻璃砸的,我骂一句有问题吗?我还没说更多,这小兔崽子倒是跟我厉害起来了。我要是不是收拾他,倒是显得我是个废物了。妈的还敢骂我儿子,我自己都不舍得多骂一句,这两个小崽子倒是骂上了,我倒是要问问,他们那么小的孩子咋想到骂我儿子不得好死的。这是跟谁学的!” 这老太太也反应过来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他们才六岁,大人大事儿哪里懂,这话摆明了是跟大人学的啊!到底是哪个瘪犊子说她儿子不得好死! 这个楼谁不知道,楼上那个许婉整天出去喝茶打麻将,孩子都是交给陈五妹。 她这一想就更气了,一股火窜起起来。 她猛地上前就是一脚,直接踹在陈五妹的屁股上,陈五妹:“啊!” 老太太一个健步上前,薅住陈五妹啪啪啪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我让你嘴贱,我让你嘴我儿子!真当老娘好欺负了,老娘孤儿寡母带大儿子,砍人都干过。还能让你个废物欺负了?我让你嘴贱!我让你教孩子说我家坏话!我让你刚才推我!” 陈五妹瞬间脸肿。 常唯珍竖起大拇指,说:“犀利!” 老太太哼了一声,得意的说:“老娘跟人干仗的时候,她不知道在哪儿跟人倒夜壶呢,我还能让她装到头上?不能够!” 李菊花和索婶互相交换一个眼色,都默默的后退了几步。 大家就是邻居,也没有多好的关系,陈五妹刚才还嘴贱,这会儿她们可不掺和。 别说无关紧要的邻居了,就连许婉两个儿子一看陈五妹挨揍,嗖的一下子,撒丫子就跑,直接窜上楼回家!那是半点也不多管的。 常唯珍看着这一出闹剧,直接鼓掌,活该! 第39章 干仗:三更合一 陈五妹挨了打,本来她这顿打可以不挨的。 但是架不住她自己嘴贱,倒是生生挨了一顿。 小孩子闯祸,大家顶多说是小孩子小不懂事;但是大人嘴欠儿,那挨揍人家也说你活该。 现在陈五妹就是这样,白白挨了一顿揍,苦哈哈狼狈逃窜。她还真不是楼下这位老太太的对手,被揍得鼻青脸肿。这会儿可没人敢多说话,谁要是跟着掺和也挨揍就太惨了。 眼看陈五妹逃窜,一楼老太太不客气的叫:“我告诉你,赶紧的,今天就给我玻璃换了,不然别怪我上门不客气。” 陈五妹哪敢叫嚣,这老泼妇,她可对付不了。 “我这就去买玻璃。” 声音很小,但是大家都听见了。 眼看陈五妹狼狈,常唯珍发出冷笑:“不知所谓。” 别看陈五妹挨了打,但是还真是不敢得罪楼下的老太太,很快的就去买了玻璃,领着工人来给按上。这前前后后的都不到半个小时,还给人打扫了卫生。 常唯珍在楼上看热闹,感叹:“这是什么品种的贱皮子!” 她的声音可一点也不低,看热闹的自然听见了。 索婶和李菊花两个人小声嘀嘀咕咕。 李菊花蹙眉:“我看这常唯珍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索婶低声:“我早就看出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一个小寡妇就敢孤儿寡母带着孩子背井离乡,可见不是什么善茬子。” 她们两家是挨着的,她经常贴在墙上偷听,虽说没听到常唯珍她们在屋里说什么,但是却时常能听见常唯珍打拳的声音,砰砰磅磅的! 所以索婶比别人更知道常唯珍不好惹。 她几乎每天傍晚都要活动一会儿的,雷打不断。 其实李菊花她们家跟的常唯珍她们家也是紧挨着的,不过常唯珍他们家是书房跟李家紧挨着。倒是听不到什么动静儿。 两个老太太都不着急回家做饭。李家小闺女在家做饭呢,索家也有阿美忙活。 两个人倒是看了全程的热闹,一直到陈五妹狼狈回家。 别看平日里大家一起聊八卦,但是今天陈五妹咬她们,还是让两个老太太都很不高兴。眼看陈五妹走了,两个人互相交换眼色,翻着白眼。 常唯珍有一句话说的对:贱皮子! “索婶李大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吃晚饭啊?”一声女人的声音响起,两个人回头就见到是他们的邻居,这是周长明的媳妇儿何美娴。 何美娴温温柔柔的,一身碎花连衣裙,梳着时下最流行的卷发。 索婶:“是周太太啊,你这是……?” 何美娴眉心微微皱起,带着几分忧愁,说:“这不是天太热了么,我家阿明没有胃口,我去信记给他买了点酸汤凉面。他每天那么辛苦,如果吃都吃不好,身子熬不住的。” 索婶:“你是个会疼男人的,我家那个儿媳妇儿啊,要是有你一半儿的心疼男人,我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听了这话,何美娴倒是露出几分笑容,她谦虚的说:“我做的这些,旁人也能做到的。再说对自个儿男人好不是很正常的么?男人养家不容易的。” “谁说不是呢,男人作为一家之主,忙着家里的大小事,为一家子嚼谷儿奔波,且是辛苦。我们女人家家的给家里操持好,就是最大的帮衬了。” 李菊花很是赞同这个话。 索婶也点头认可。 三个人一同上楼,索婶突然问起来:“周太,你今年是二十吧?” 何美娴:“是啊。” 索婶:“那你跟我隔壁小寡妇……呃,跟我隔壁常小姐同岁啊。” 按理说吧,一般成了婚,都要叫一声“某太太”,但是常唯珍的男人是入赘的,她儿子都姓常,所以就不能叫“某太太”,而且大家都不知道她男人姓什么。 至于叫常太太,这也不对。 所以人人都称呼常小姐。 不过背地里,大家都叫她小寡妇。 何美娴轻声:“她跟我同岁么?我倒是不知道的,我跟她没什么来往。” 何美娴心里是有些看不起常唯珍的,一个女人就算是守寡,也该是安守本分。她倒好,整日进进出出的。听说还还开了店,抛头露面的太不讲究。 索婶:“别看你们年纪一样,性格差的倒是多。你温温柔柔的,她可是凶的很,骂人那是一点也不客气的。” 何美娴惊讶:“骂人?这也太粗鲁了吧?不过大家不同的环境长大自然也是不同的。我听说她家原本是开镖局的,许是个性比较粗俗吧?我父母都是读过书的,我爷爷以前在广州那边还做过市府文书的。我们家算是书香门第。家里时常教我,女儿家要温柔娴静。” 索婶和李菊花两个人再次互相对视一眼,可不怎么相信何美娴这个话。什么温柔娴静,当谁没听见他们家吵架么? 他们家继子女和何美娴这个后妈可不是多和睦的。 索婶笑了下,说:“你的性格温柔,我们邻居都是知道的。我跟你说这个也是为你好,想着提醒你可别招惹小寡妇,你这样温柔,跟她对上是要吃亏的。” 何美娴:“那她总不能打人吧?” 索婶意味深长:“那可不好说。” “怎么?莫不是你知道什么?” 李菊花和何美娴都多了几分好奇。 索婶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外传。就小寡妇啊,那可不是省油的灯,我家不是跟他们家紧挨着吗?时常能听到她在家练拳呢。” 咝~ 李菊花和何美娴都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人都皱起了眉头,觉得女人这样实在是不太好。这女人家勤劳贤惠才是优秀品质,这没事儿舞刀弄枪的,哪里像样。 李菊花认真:“她这个样子,我可得告诉我家小妹离她远点,可不好跟她学了这些坏习惯。” 何美娴同意的点头。 三个人一起蛐蛐儿常唯珍,常唯珍可不知道,她们家正在吃饭,常唯珍他们家今天煮了海鲜,桂婶还烫了一小壶黄酒。 螃蟹寒凉,配一点黄酒刚刚好。 小乐乐这会儿已经睡了,小家伙儿已经吃过肉泥蒸蛋了。 他每天傍晚都会小睡半个小时四十分钟。 常唯珍也吐槽呢:“我买房子的时候,中介小孙还跟我说,这边是高档小区,我还以为邻居会更有素质一点,但是万万没想到,其实都是一个样儿,该骂架一样有骂架,该干仗一样会干仗。” 桂婶失笑,说:“常小姐你这就是冤枉小孙了,他也没撒谎啊,这个小区确实挺不错了。你是不知道,其他小区更乱呢。” 她补充说:“我以前租房子是在铜锣湾那边,为了改善生活买一点点肉。我都没放外面,挂在厨房窗户里面,想等着闺女回来一起吃。结果都被人砸了玻璃偷了,我住五楼啊!你敢信?天知道怎么偷的。邻居间这些破事儿也是不少的,整日吵来吵去。为了排队打水,就不知道要干多少场。” 港岛这个时候水源倒是不那么丰富,不少地方都要去水车买水。 这笔开销虽然不大,但是对贫困人家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了,更不要说,还占用了很多时间排队。因为买水都闹出不少纠纷。 这边小区最起码没有这个情况,照常供水。 常唯珍:“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是自己矫情了。” 桂婶:“哪里的话,你以前是住独门独户吧?所以不晓得这边的情况。说实在的,你别看咱们这个楼对门是干白事儿的,隔壁是做舞小姐,楼下一楼还有个社团大佬老娘。但是能买得起这边真的算是不错了。平日里也不过分的。那稍微差一点的楼房,社团打砸要债的,挂灯干一楼一凤的,还有……算了算了,不说了,那些事儿都脏了你的耳朵。难听的事儿多了去了。” 常唯珍好奇的问:“这种很多么?” “多啊,怎么不多。”桂婶这些年一直租房子,也换了好几个地方。她现在选择的这个明明比其他的贵,地方还小一点,她仍是坚决的选择了这里,就是为了稳妥一些。 她家女儿大了,能住的稍微好一点,还是好一点更妥当。 桂婶:“我宁愿母女几个挤一挤,住的紧张点,也不想住在特别鱼龙混杂的地方。” 常唯珍轻轻点头,她是认可这个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桂婶立刻起身去开门,她看了一眼门口,说:“是许小姐。” 常唯珍挑挑眉,来到门口,房门打开。 许婉站在门口,她面色不太好,一见常唯珍就开口:“常小姐,我们两家是邻居,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的,我自认为自己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但是我家儿子跟人吵架,你作为邻居不拉架就算了,还要架秧子火上浇油,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常唯珍再次气笑了。 她样了扬下巴,上下打量许婉一眼,说:“我还没找你,你倒是找上门了!真是好笑了!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到处打听一下,而不是听风就是雨!怎么的?你家那个蠢货疯狗保姆以为我好欺负,你也以为我好欺负?你打听清楚了吗就敢上门找茬儿?你儿子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会是没有脑子吧?听保姆说几句就上门找茬儿?” 她看着陈五妹在后头探头探脑,指着她说:“陈五妹,你有脸就滚出来好好说说,你们家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老娘是给你脸了是吧?” 陈五妹:“你、你本来就火上浇油,你别不承认!” 常唯珍这下子也不客气了,直接上前几大步,一把将人拽过来,啪的一个大嘴巴子就扇上去,那是半点也不客气:“你还真会挑软柿子捏啊!我告没告诉过你,再惹我就扇你!你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是吧?” 陈五妹:“啊!” 周围邻居也都开门了,这会儿是正八经的饭点儿,家家户户都有人的。 常唯珍:“我他妈好好在家,你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啪! 又是一个大嘴巴子! 陈五妹挣扎就要还手,常唯珍顺着她的力道直接松手,咣当一脚就踹了上去,压根没费劲儿。 陈五妹一个狗啃泥。 要是一年前,她那会儿还身体虚弱也没恢复,但是现在她都穿越快一年了,从来到港岛就没有松懈下来,一直都有锻炼身手。寻常人跟她动手可别想占便宜。 常唯珍顺势又把人拽起来,薅住了陈五妹的头发,直接拽着她怼到许婉面前,说:“来,好好跟你们家许小姐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许婉的脸色漆黑,说:“你,你怎么能动手,你太过分了。” 常唯珍:“你都能莫名其妙的就听信谗言上门找茬儿,我就不能还手了?这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许婉,我不管你们家怎么回事儿,但是你别影响我的生活,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她不痛快!” 她薅着陈五妹,说:“你说啊。你把刚才是怎么回事儿说一下!我跟没跟你说过,如果你讲不通道理,我也略通拳脚?” 她啪啪啪的扇着陈五妹的脸。 陈五妹被打的嗷嗷叫。 小寡妇一点也不比老泼妇下手轻。 许婉的脸色难看极了,这个时候她心里也清楚,自己八成是被陈五妹当枪使了,只是打狗还要看主人,她对常唯珍的意见也很大。 她看向了围观的邻居,大家都眼神闪躲,并不多言语,也不为她们家说话。 笑话! 常唯珍这么凶,他们作甚要沾染这些! 再说,好几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的。不想因为帮腔沾染一身腥。 陈五妹又被常唯珍扇了好几下,赶紧开口:“我、是我嘴贱,是我胡说八道了,对不起,对不起,你别打了啊!” 常唯珍也不客气:“老娘跟人干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搁哪儿装三孙子呢。还敢来得罪我?这次给你一个教训,你再惹我,我就不客气。” 众人: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哦,楼下的老泼妇也是这么说话的。 常唯珍不管别人怎么想,她扬了扬下巴,看向许婉:“许小姐,我拜托你下次弄清楚再来!” 许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好半天,重重的哼了一声。 她转身就走,陈五妹立刻跟了上去:“对不起,对不起太太,这是个误会,都是我的错……” 陈五妹跟着许婉离开,常唯珍冷笑一声,声音不高不低:“这年头也不是旧社会了,谁也别把谁当成好欺负的二傻子。” 她这一说完,大家都神色各异。 常唯珍倒是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家。 咣当! 随着一声关门声,索婶轻轻拍胸口说:“天老爷啊,真是吓死我了。这也太凶了吧?” 阿美:“妈,还是小点声吧。” 索婶看了一眼常家关上的门,缩缩脖子,说:“走走走。回家吃饭。” 外面干仗,索强愣是没敢出来。 这人就是个实打实的窝里横。 一见老娘进来,他赶紧问:“陈五妹挨揍了?” 他在屋里都听见了,也顺着门看见了,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一问。 索婶:“陈五妹就是个蠢猪,活该挨收拾。” 她压低声音,说:“隔壁那小寡妇,我看不是什么正道的人,谁家年纪轻轻的姑娘打架这么轻车熟路啊!我看我们还是别招惹她。” 说实在的,在陈五妹这事儿之前,索婶其实也对隔壁有点小想法的。 毕竟,常唯珍孤儿寡母的,看着条件也不错。谁不想沾点好处呢。她甚至想过,如果让常唯珍嫁给自己儿子做二房,那就很不错了。 到时候常唯珍的东西还不都是他们家的了? 这种事儿,她早些年都听过的,那种小作坊的铺子,老板会娶了手艺最好的绣娘做二房,又不用给工钱,又能让这人一直给自家干活儿。 过不下去还能卖出去。 这是极好的。 她也是多少有点这个想法,如果能成,那么隔壁的大房子可都是她儿子的了。如果日子过不下去,还能让小寡妇跟着她两个女儿出去做舞小姐,都是赚的。 索婶想的贼好,只是这主意倒是还没来得及跟家里人说。 可也幸好还没来得及说,今天事情一出,索婶就觉得这事儿不好办了。常唯珍脾气太大了,这样的性子,就算是能被忽悠嫁进来,也未必肯听话的。 到时候他们全家都不是对手,吃亏的是他们。 索婶也是寡妇带孩子长大的,有自己生存的智慧,也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她清楚的很。她可不像是陈五妹那个蠢货,以为人家孤儿寡母就好欺负。她还是有眼力见儿的,平日里也都保持友好的邻里关系。 她今日琢磨着,就觉得这事儿不行了。 常唯珍不是那种好耐捏的人。 她幽幽叹息。 索强:“妈,你这怎么还叹上气了?这事儿跟咱们家也没什么关系。” 索婶:“你啊,就是不懂,我原是想着,她要是好说话,咱们倒是能多少也沾点便宜。但是她这么厉害,就很难拿捏了。” 索强:“妈,这你就别想了,我是看了,这些人都是越有钱越抠。还不如以前那些邻居好占便宜呢。你有功夫抠他们那一点点,还不如好好催着我姐她们多为家里付出。” 索强就是觉得老娘分不清楚轻重。 这外面的人,就算是占便宜又有多少,总归不如抠大姐二姐。 提起两个姐姐,索强也抱怨起来:“大姐二姐也是的,说好了给我买车,到现在还没个信儿。这一等就半年过去了。她们是把我当成傻子一样哄!” 索婶也颇为不满意,说:“这事儿是她们做的不对,等她们下次回来,我肯定好好说她们。” 她又叹息一声,说:“你当我想到处筹谋?只是咱们家光靠你姐姐,哪里能过上好日子?你要是跟我们以前的邻居比,我们家是条件好的。但是在这边就不算事儿了。我也是想着多为家里筹谋筹谋。但是这有钱人反倒是不好相处。” 她再看身边的儿媳妇儿,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看看你,整天干什么都不行。你看看这一层,你看看这些人家,隔壁小寡妇自己带孩子还能开店。你再看老李家的儿媳妇儿,人家是有工作的,一个月挣得可不比男人少。你再看看洪家几个儿媳妇儿,一个个都能在自家的白事儿铺子里帮忙。就连隔壁周太太人家不上班也能给家里操持的妥妥当当。只有你,你看咱们家就这么三个人,也没个孩子让你照顾。你还是什么也不行。你说你还能干什么!你还有什么用。” 索婶对这个儿媳妇儿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要钱没钱,娘家还是个拖累。 阿美低着头不敢言语,不过桌子下,她轻轻的捏了一下索强。 索强暴躁:“妈你说这些干什么,她们是她们,阿美是阿美!你光着她们的好了,你怎么没看到她们的不好?隔壁的小寡妇凶的敢打人;李家的儿媳妇儿下班回家什么也不干,还敢跟婆婆顶嘴;何美娴谁不知道啊,整天跟几个继子女闹矛盾;洪家我不熟不好说,但是你看那洪贵都能勾搭我二姐,可见他家也不是多和谐。咱家这不是挺好?阿美勤快能干,处处以我为主,也从来不敢跟你顶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语重心长:“妈,你也得知足啊,咱们总是要对比的!要是换了其他人家那种儿媳妇儿,估计你还没怎么着都得气出病来。” 索婶:“你看看你,就知道护着媳妇儿,我才说了一句,你就说了这么多。” “你哪里是说一句,你也说了老多了。” 索强不服气,阿美又捏了索强一下。 索强侧头,阿美冲他温柔的笑笑。 “阿强,我知道你是心疼妈,你别这么跟妈顶嘴。” 索强拍拍阿美的手,再次开口:“妈,我还指望您活得舒坦点,长命百岁,将来抱孙子重孙子呢,咱羡慕旁人没用的。没必要跟他们比,真是找他们家那样的儿媳妇儿,让你吃苦。我还不乐意呢。” 他这么一说,索婶立刻眉开眼笑。 她感叹:“我知道你是个好的,妈没白心疼你。” “那是,我可是你儿子,你的独生子,将来要给你养老送终的,我当然盼着你好。” 索婶心满意足,随即很快又叹息说:“时运不济,时运不济啊!如果搁了早些年,咱们家是二品大员,二品大员啊!现如今竟然过得还不如那些人。就那个小寡妇,不就是走镖的吗?搁在以前都是下九流的人家啊。真是苍天不公!” 索婶:“这要是早个几十年,你说不定都能做个武状元文状元的。那都不用考,运作运作就能是了。二品大员啊!” 索强:“这有啥办法呢,唉。” 娘俩儿都很为家道中落而忧愁。 阿美眼神闪烁,倒是不言语。 她在家话都是不多的,不过看向隔壁的时候,倒是多了几分忌惮。 索家有心算计常唯珍,但是计划未半而中道崩殂。同样的,此时的洪贵也是一个想法。洪贵是洪家的老二,上有哥哥下有弟弟,他算是家里最不受重视的。 洪贵这人没有旁的爱好,就是一个——好女色。 他早就盯上了对门的小寡妇,虽说她不像是索家姐妹那样浓妆艳抹的明艳动人,但是却又是另外一种漂亮。她带着几分朝气蓬勃的生命力。 这词儿外人不太懂,但是他们家是做白事儿的,倒是最懂有生命力的感觉。 小寡妇常唯珍就给人这样的感觉。 自从小寡妇搬过来,他就琢磨着能不能占点便宜,如果发展成那样的关系,他怎么都不亏的。只是对门倒是每天忙忙碌碌的,他想要制造点机会偶遇都遇不见。 偶尔几次,小寡妇也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不过女人嘛,都缺男人疼的,他主动一点总是能得偿所愿的。 最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今天这一出儿倒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干仗的,他们家做这个生意,见过太多了。不少人在葬礼上大打出手争家产的,争老人东西的,且不少呢。 但是这干仗总是要循序渐进有个过程吧? 小寡妇那没有啊,瞬间把人薅过去就揍,看那动作麻利的不像话,洪贵真是一秒就觉得——不行了。 这种凶巴巴的泼妇,不好对付的。 洪贵有几分失神,洪大叔见了,盯着儿子,一字一句的说:“别招惹对门。” 家里的人齐刷刷的看向了洪贵。 洪贵尴尬的笑笑,说:“爸,你说什么呢?” 眼看他媳妇儿瞬间又狰狞起来,他心中生出一抹烦躁,不过还是很快的说:“爸你这就冤枉我了,我没事儿招惹对门干什么。上一次的教训我还没吃够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我也不是傻子。” 这话是胡说,他其实想吃的,只是正是因为是窝边草,所以他才多谨慎了一些。一来确实是因为他没太遇见小寡妇,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还是不想被家里人发现。 既然这心思没成,他自然是不承认的。 他不客气的说:“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爸,你也不能只要有什么事儿就怀疑我吧?” 洪大叔嗤笑一声,说:“你是我儿子,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你那个神思不属的样子,当我看不见?” 他这一说,洪贵赶紧说:“我这不是被吓到了吗?我就不相信你们不震惊。往日里遇见虽然不多,但是看她也斯斯文文的,但是这打人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你们不震惊?” 洪贵的狡辩倒是让洪家其他人都信了。 洪富:“爸,二弟吃过一次亏,不会再这么干了。他也就是太惊讶,说实话,我也挺惊讶的。” 洪黄氏:“是啊,老头子,你就是想多了。” 两个人都为洪贵说话,洪贵心里得意。 他说:“爸,你也别怪我这么吃惊,我这么吃惊还不是因为你。你之前还说她说自家是开镖局假的,是她是虚张声势。结果你看看,这根本不是啊!她动作那么利索,一看就是练家子。” 洪大叔沉默一下,说:“这还真是我看走眼了,我原本以为她这么说是虚张声势给自己孤儿寡母的身份贴金震慑宵小。倒是没想到是真的。” 别看常唯珍就扇了几个耳光踹了一脚,但是人有没有底子是能看出来的。 这会干仗的和不会干仗的还是能看出来的。 陈五妹就是不会的,她想抓人家头发,结果根本就碰不到人。 洪黄氏:“先头儿我就说不能是假的,你看,还得是我吧?你也不想想,如果要编瞎话,她没必要说自家男人是入赘的啊!就算她男人没了,入赘的名声也不是那么好听。” 洪大叔:“是是是,你比我眼力强。” 眼看话题被扯开了,洪贵心里得意一笑。 相比于索婶和洪贵的算计,常唯珍的事情对李家和周家就是事不关己了。周家周长明今晚加班还没回,何美娴与几个孩子也没什么可说的。 倒是李家也聊着常唯珍,李菊花叮嘱女儿:“小妹,你平日里可别跟隔壁小寡妇来往。她这个样子没有一点贤良淑德,学不到好的。你要是跟她来往多了学会了这样嚣张跋扈,往后可别想嫁到什么好人家。” 李小妹轻声:“我知道了。” 李菊花:“你别是光嘴上说,也要放在心里。你爸爸如今正在给你相看人家,这嫁给什么样的人家,可是关乎你一辈子的事情。” 李小妹脸色有几分润红,随即轻轻点头。 管月婷嘲弄的笑了笑,没开口。不过转头儿回了房间,她叮嘱女儿说:“你甭听你奶奶那些歪理邪说,没得什么温柔贤淑就能嫁得好的说法。这嫁的好不好要看自己有没有能耐。你好好读书,好好的发展,这日子就不会错。” 李嘉怡点头。 她晓得的,她奶的很多观点,她妈都是很不认可的。 左耳听右耳冒就行。 “你奶那些都是老一套,早就不行了。” 管月婷不会跟婆婆争吵,但是也不会让女儿学这些没用的东西。 相比于各家都是小有议论,此时许婉真是气的七窍生烟。她一直自诩都是上流社会,是很看不起这些邻居的。但是却怎么都没想到,别人怼到了脸上。 许婉黑着脸看着陈五妹,冷飕飕的说:“你行啊!现在会利用我来对付人了是吧?” 陈五妹低眉顺眼的,颤着声音说:“太太,我错了,我真是错了。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这事儿真的都是她的错。您也知道楼下那家,那个老不死的是胜和坤哥的老娘。那个老泼妇没理也能搅三分,我也怕惹了他们家到时候给咱们添麻烦。我们自然是不怕她们家的,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些人都是要钱不要命的。您和两个小少爷是瓷器,她们是瓦片子。咱们跟他们对上,那也太吃亏了。我就想着转移一下话题,不过就是转移话题说了那个小寡妇一句而已。就这么一句又不能死,也不吃什么亏,她当作没听见就过去了。大家都是邻居。这不皆大欢喜吗?可谁曾想,可谁曾想那小寡妇一下子就翻脸了。如果不是她骂人难听,楼下那老泼妇怎么会动手。” 陈五妹可觉得自己没错的。 她结结实实的挨了揍确实不敢得罪常唯珍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说她坏话。 当然了,她这么说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 她委屈的不行:“这事儿要说是她的错,你说我说错了吗?她明明可以当没听见的,偏是要骂骂咧咧的。如今更过分,还直接动手了。” 她继续说:“太太,我挨打不要紧的,她这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打狗还要看主人,她属实是没把您当回事儿。” 许婉听了个全程,表情还是很难看,不过却也说:“行了。我看这些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跟我胡说八道,我哪里至于去丢这个人?” “太太是我错了。” 陈五妹赶紧道歉。 她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想着不能让我们家丢了脸,您原谅我,您原谅我一次,我以后一定不会在犯错。” 许婉当然让听得出陈五妹是推卸责任,但是她觉得陈五妹说的也不是全错,明明事情可以轻松解决,常唯珍非要闹得沸沸扬扬,还动手。这就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许婉有几分不快。 “太太,求您了,求您原谅我这一次,我一直照顾两个小少爷。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给您丢脸。” 许婉看着陈五妹跪在地上求情,多了几分高人一等的满足,缓缓说:“行了,你也是一直照顾他们两个,我暂且不跟你一般计较了。以后做事情谨慎点。” 陈五妹:“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都是我错,我跟那种克夫的女人计较什么。往后不搭理她就是了。” 她一下子就给常唯珍冠上了克夫的名头。 许婉深深的看了陈五妹一眼,没反驳。 陈五妹是从她的两个儿子出生之前就负责照顾她,如今也有七八年了。她也是把两个孩子从小带大的,如果换个人,还真是未必能做的很好,许婉也不想换人。 再说,换个人未必有陈五妹这样懂事。 她说:“以后不要给我添麻烦。” “我知道我知道。” 这样的小插曲不算什么。 几户邻居各有不同的想法,常唯珍是不在意的,她回家照常吃饭。常唯珍酒量很一般,一点点黄酒就让她有几分微醺的状态。 不过常唯珍虽然微醺,脑子也是很清楚的。 她知道,自己就该动手。 不管是大事儿还是小事儿,人总是要适当的亮一亮肌肉,才能把人震慑住,不然只靠嘴,那是不行的!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常唯珍甚至觉得这样的时机来的晚了些,按理说,这种“踩过界”的试探,早就该有了。 吃绝户这种事儿的开始就是从不断的越界踩线开始。 这会儿她也大概明白为什么一些年代剧的寡妇都跟个刺头儿一样嚣张不讲理。看来还是人家编剧有生活。 她现在自己设身处地的处在这个环境才体会到年轻寡妇的艰难。 现在不是七八十年后她穿越前的年代,现代就是这么操蛋。 如果不嚣张跋扈跟个刺儿头一样,那么怕是要被人吃的渣都不剩。 常唯珍冷笑一声,靠在沙发上听着收音机,但是视线却有几分飘忽,似乎是陷入了沉思。桂婶收拾好了饭桌,说:“常小姐,你已经很厉害了,不必在意旁人的眼光。今天这个事儿之后,虽然别人可能在背后议论你泼辣,但是也未尝不是一个好事儿。一个女人没了男人带孩子,泼辣好过绵软。” 常唯珍挑挑眉。 桂婶坐下,缓缓说:“当年的我丈夫去世,我自己一个人带着两个半大的女儿,日子过的更难。教养和温柔真是撑不起一个家的。常小姐你现在做的真的很好了。” 常唯珍笑了:“你觉得我失落?没有的。” 她声音轻快,说:“我只是感慨,我现在都要跟一个老太太动手了,这档次下降的也太厉害了。” 桂婶:“……” 常唯珍瞎说的,虽然她也跟桂婶相处了半年多了,但是常唯珍也不会百分之百就信任桂婶,她就是这样的人。 常唯珍:“我也好久没动手了啊。”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还得练啊~” 第40章 李坤:三更合一 常唯珍动了手,但是对她的生活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她平日里也不去楼下遛弯儿,自然也不用感受别人异样的眼神儿。夏天天热,外头可真是没家里舒服。家里所有窗户都打开,穿堂风加上电风扇,总是比外面舒服不少的。 每每这个时候常唯珍就要感慨自己来到港岛的决定真的是很对的。 作为一个现代人,习惯了各种舒适便利的生活,她不敢想自己如果留下来要过什么日子。即便是没人认出她们,他们娘俩儿能以寻常人的身份生活,恐怕也是要提心吊胆的。不仅如此,到时候粮食定量的时候,日子也会很苦很苦。 三年自然灾害。 还有小乐乐长大也许就要面临上山下乡…… 常唯珍其实都不太确定具体的时间,但是都是一定能赶上的,她倒是庆幸自己来了港岛。最起码在有钱的情况下,日子过的还不差。 常唯珍亮了亮“肌肉”,最近邻居们都客气了不少。 甭管别人背地里怎么议论,只要面上客客气气,常唯珍就觉得很好了。背地里如何一点也不重要。每天桂婶忙完了收拾妥当离开,常唯珍就打一会儿拳,之后洗个澡躺在沙发上看报纸听收音机,小乐乐自己在地上爬来爬去,偶尔勉强撑着走一走,自己玩的也很好。 娘俩儿的生活还是很惬意的。 眼瞅着他们家的星光彩影已经开业两个月,常唯珍月底盘账,看着账目上的数字,心满意足。 他们第一个月的毛利润是三千出头,这个月天气热一些,但是也没耽误大家过来拍照,不减反增,收入已经四千多了。 不过虽然是四千多,但是其中是有预付款的,实际上是没有那么多的。 第一个月的情况也是如此。 虽说从投入上来看距离回本还早,但是她才刚开业,又全然没有半点的外部加持,全是靠实打实的“技术”才有现在的客人。 以她这个开局来看,他们星光彩影的生意还是相当不错了。虽然这并不是净利润,但是以生意的眼光来看也是相当不错了。其实还有好几个客人想让常唯珍登门拍照,但是因为常唯珍这边忙不过来。倒是都拒绝了。 至于说再多雇佣几个人,她暂时还没考虑,毕竟才开业两个月,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的。 而且她也怕自己还没站稳脚跟就引狼入室。 常唯珍也不想这么小人之心,但是作为一个孤儿,她可真是见识过不少。正因此,她更倾向于慢慢来。她不是多厉害的天之骄子,也没有大杀四方的能力,那就稳扎稳打。 稳扎稳打总是没有错。 常唯珍核算着账目,就听到外面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常唯珍疑惑的起身,跟原本还趴在地毯上玩儿的小乐乐对上眼,常唯珍:“妈妈去看看是谁哦。” 这个时间桂婶都下班走了。 常唯珍来到门口,这一看就发现,虽然声音很大,但是却不是敲他们家的门。 而是去了许婉他们家。 常唯珍透着门镜往外看,但是索家已经开门了,洪家也将门打开,疑惑的探头看。 来人是六七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为首的男人三十来岁,一身花衬衫大裤衩子。其他几个人的打扮也相当招摇,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许婉他们家的门打开,开门的是陈五妹。 她虚张声势的问:“你们找谁?” 这养了二十来天,她先头儿挨揍的脸已经消肿了,但是开门的时候充满了警惕,上下打量着几个二流子。 花衬衫嗤了一声,扫了一眼陈五妹,说:“就是你吧?陈五妹,你能耐了啊?不仅敢欺负我妈,还敢在背地里说我小话儿。” 陈五妹一激灵,瞬间知道这人是谁了。 真是楼下那个老泼妇的儿子! 她吓了一跳,随即赶紧解释说:“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真的很对不住,小孩子不懂事,我也老糊涂了不懂事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我给您道歉,我给婶子道歉,婶子有什么活儿你就叫我,我保证给你干的妥妥当当。” 这个时候陈五妹倒是知道识时务了。 常唯珍透过门镜看热闹,觉得不过瘾,直接开门。 反正其他几家也都开门了,咣咣咣的砸门,谁不得出来看看。 “嗷呜,呜呜,嗷嗷啊!” 小乐乐叫了出来,急得不行。 常唯珍:“来了来了,知道你也想看。” 她赶紧回头把小不点也抱到了门口,就见花衬衫冷笑着看着陈五妹,说:“你家那两个小崽子呢?不是挺厉害的吗?来,我看看多厉害的小崽子敢跟我阿妈跳脚。” 他声音带着几分阴冷,陈五妹脸色刷白刷白的,整个人都哆嗦起来,说:“坤、坤哥,对,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好孩子,对不住……” 她啪的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说:“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别跟我这蠢货一般见识,是我头发长见识短,是我不懂事儿,求您,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您说,您说,只要您说,让我干什么都行。” 陈五妹扑通一声跪地下了。 常唯珍:“!!!” 她以前只是看过电影,但是现在才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社团分子。 她安静的看着。 “对不起,是我嘴贱,这一切都是我嘴贱,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啪啪啪,又给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自己打自己倒是一点也不手软的。 不管是许婉还是两个孩子,都没有出来。 坤哥咳嗽一声,身后的人立刻上前拳打脚踢。陈五妹一阵惨叫,常唯珍面无表情。 其他人有的皱眉,有的欲言又止,也有敢怒不敢言的。 但是谁都没有上去拦着。 陈五妹被胖揍一顿,花衬衫的目标显然也不是陈五妹,打了一会儿他又咳嗽两声,说:“行了,差不多给点教训得了。不过你们家总不会以为这事儿完了吧?砸了我妈的玻璃,她受了惊,这事儿总不能算了。我坤哥在外面行走,如果随随便便砸了我妈的玻璃还能全身而退,那么我以后还怎么混?你告诉你家那位许小姐,好好的摆一桌酒给我妈道歉,我就不计较你们家两个小崽子的事情。如果她不肯,呵呵!你们可以试试看我是什么人。” 剩下的话没有多说,倒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花衬衫环顾了一圈,视线倒是在常唯珍的身上停顿了一下,很快的嗤了声,缓缓说:“一个个都给我识相点!” 说完,趿拉着拖鞋转头上了电梯。 他的几个小弟呼呼喝喝了几句,也依次跟上。 虽然人走了,但是大家都没动,眼瞅着电梯确实下到一楼了,洪黄氏这才上前问:“陈五妹你没事儿吧?” 陈五妹撑着爬起来,不客气的说:“用不着你假好心,早干什么去了?” 洪黄氏:“嘿你这人有点意思,你自己得罪了人,怎么的还让我们跟着你一起挨揍吗?我好心关心一下你,你倒是还冲我发上火了,有本事你刚才别装孙子啊。怎么的刚才又是跪又是自己打自己,这会儿倒是硬气了。你冲人家发火啊。真是可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看挨揍就活该了。” 洪黄氏可不好惹,她家男人多着呢,最不怕这个。 陈五妹:“你你你!” 洪黄氏:“你什么你!你除了会你你你还会什么!真是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 陈五妹气极了,随即怒道:“我的事儿不用你们管,假好心!” 砰,关上了门。 洪黄氏:“嘿这人!这人真是有病,她什么意思啊!” 李菊花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姿态说:“你跟她计较什么,她一个做保姆的,你跟她计较平白的降低了档次。” 李菊花一直都认为自家是这一层条件最好的也最体面的,骨子里是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这些邻居她尚且看不起,更不要说做保姆的陈五妹。 在她看来就更低一层了。 “许小姐也是……自家保姆挨了揍,她是一点也不出头。”何美娴轻声细语的,说:“就这么看着陈五妹挨揍,也太心狠了。” 大家都看向了她。 常唯珍也不例外,她觉得这个何美娴也挺有意思的。 索婶:“她不在家的。” 各家的情况,索婶可是尽在掌握的。 特别是许婉,她最清楚了。 索婶:“她打麻将根本就没回来,她家两个孩子也不在家。今天是孩子他爹那边一个月一次的家庭日,两个孩子被接回孩子他爸那边的老宅了。” 洪黄氏意味深长的看着索婶,说:“你倒是一清二楚。” 索婶呵呵笑:“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关心么。” 她一直都盯着许婉他们家呢,就是想着看看能不能沾到什么好处。毕竟,许婉可是江二少的外室。 江家是什么人家,城中豪门。 那可是数得上号的。 虽说索婶也没想好怎么沾好处,但是每日盯着许婉倒是真的,许婉进进出出,她都是心里有数儿的。 “也是亏得许婉和孩子不在家,你看看这多吓人啊。” 常唯珍抱着孩子在一旁听着,她原本还以为两个孩子躲在屋里没出来,倒是没想到他们是不在家。常唯珍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接触这些古惑仔。 以前只是看电影看到过,但是真的接触,甚至都不能算是接触,而是围观。 即便是围观都能看出他们嚣张跋扈。 只是,许婉背靠江家,刚才那位不知道么? 他不知道,他老娘也肯定知道的。大家都是邻居,各家的情况,多少都是知道一些的。即便是这样,他还要许婉摆酒道歉? 这人是不怕江家还是另有所图? 总不能是真的冲动吧? 常唯珍也不怎么相信这人是真冲动,真的冲动无脑怎么可能做大哥! 常唯珍还挺疑惑的,不过她虽然也来了港岛半年多,到底是不如其他人家那么了解大环境,所以也没多说什么。纯看热闹。 常唯珍没言语,但是其他人倒是不着急回家,都聚集在走廊里聊天。 索婶没安好心,笑着说:“周太太啊,这要说起来,你家也得小心点了。我看你家几个孩子都蛮有个性的。这要是整日在外头玩儿惹了祸,那可是麻烦。” 谁不知道周长明三个孩子脾气大得很,整天跟何美娴这个后妈对着干。可不是什么善茬子。 何美娴听了这话心里不舒坦,不过她惯常都是温温柔柔的人设,柔声:“我们家孩子大了,都是懂事的好孩子,不用操心的。” 她轻声细语:“李阿婆的日子好凶哦,也亏得他不长回来,不然你说说这日子可怎么过。邻里邻居的,怎么还能一点摩擦也没有,每次都闹起来,那可是真的好麻烦的。不过好在这事儿跟我家没什么关系,我们家孩子都是懂事儿的。” 她可不想自家牵扯进这些话题,索性扯向旁的。 不过其他人倒是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也不奇怪,毕竟,港岛的社团多了去了,都数不清有多少社团分子。不管住在哪里,都一样有这样的人。 只不过有的是大哥,有的是小弟罢了。 “对了,常小姐,听说你开了照相馆的,平日里没有闹事儿的吧?”何美娴又开了口。 常唯珍挑挑眉,说:“没有啊,挺好的,每个月交点钱而已。” 就算是在中环,也有人上门收钱的,做生意避无可避的。不过常唯珍倒是没太多不高兴,既然在哪里都有这样的事儿,那么她也没有必要挑事儿,正常交钱就是了。 交钱买清净,也没什么不好的。 常唯珍冲着何美娴笑,说:“大家都是为了生活。我开门做生意为了生活,他们收保护费也是一样。我交钱买平安,他们收钱护着商户,大家各取所需,和气生财,这么简单的道理大家都懂的。谁也不是闲着没事儿干,非要闹事儿。” 何美娴尴尬的笑了一下。 “哎不是,你们说,隔壁许小姐会摆酒道歉吗?”索婶更关心的是这个,也好奇的很。 “这谁知道呢?应该会吧?如果不这么干的话,被那些古惑仔缠上也很麻烦。”洪黄氏的大儿媳开了口,她是晓得的,这些人可不好惹,真是就如同常小姐说的那样,跟他们相处,花钱买清净吧。 二儿媳吕雪妹倒是不太赞同,说:“那是咱们,人家许婉背后可是有江家的。大嫂你可真是小看了豪门大户。” 李彩玲扫了老二媳妇儿一眼,觉得这人就是专门跟自己作对。 洪家三个儿媳妇儿,面上和睦,但是实际上可是互相算计的厉害。毕竟这家业谁都想拿大头儿。白事儿这种活,不干的人根本不知道利润有多大。 甭管是哪一房都盼着实打实的接手家里的买卖。 虽说如今公婆看起来身体很好没有退休的意思,大家面上还和睦,但是总是在一些小事情上互相挤兑,几个妯娌各有算计。 李彩玲:“豪门大户还不是跟我们一样住在这里,江家也没有把他们接回去。” 这话一出,洪大叔立刻呵斥:“老大媳妇儿你别胡说!” 这样的话要是传出去,不是平白的得罪人。 江家是能随便得罪的么! 他们可不是李坤那个古惑仔。 李彩玲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又想解释点什么,但是洪黄氏却不让她说话了,不耐烦的说:“家里的活儿干完了吗?你们一个个的倒是都出来了,真是不知所谓,这些话也是你们能说的?都给我回家去。” 几个儿子都被撵走。 常唯珍挑挑眉,你还别说,洪黄氏倒是蛮厉害的,几个儿媳妇儿看着她就跟老鼠见了猫。 不过李菊花看了倒是撇嘴,她哼了一声,同样都是做婆婆的,几个邻居也是互相攀比着的。李菊花眼瞅着洪家几个儿媳妇儿乖顺的很,又看对门阿美也是老实贤惠。再看自家儿媳妇儿就不是那么顺眼了。 她白了儿媳妇儿一眼,管月婷无奈的苦笑一下,不过倒是没跟婆婆计较,这样的热闹和聊天,她也惯常都是不参与的。 “你们两个跟我进屋读书。” 她叫上了两个孩子,转头回家。 李菊花脸色更黑,总觉得这个儿媳妇儿是看不起自己,她不能骂儿媳妇儿,只能骂女儿,李菊花:“小妹,你还在外面干什么!没看到这边来了古惑仔吗?你可还没嫁人,要是被人看上了那可怎么办?你是要嫁到好人家的,赶紧给我回家。” 李小妹咬咬唇,缩着脖子进屋。 索婶见了,笑着说:“李大姐你家小妹最近是要议亲了?有相看好人家吗?家境如何?” 八字还没一撇,李菊花也不会出来胡说。 这点心眼儿她是有的。 李菊花:“正相看呢,还没定下来。如果定下来肯定是要请你们喝喜酒的。” 索婶不死心的问:“那总有点谱了吧?” 李菊花:“还早还早。” 就算是已经相看好了,不到落地她也不会对外说,谁不知道索家两个女儿是什么人,她可信不过。再说,她害怕小寡妇挖墙脚呢。这年头女人哪能没有个男人。 谁知道小寡妇会不会挖墙脚,且要小心呢。 她长得可一点也不差。 李菊花防备的看了常唯珍一眼,常唯珍疑惑:“???” 这人神经啊,看她干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 常唯珍还真是想不到李菊花的想法,不过她也没继续看热闹,反倒是说:“时候也不早了,乐乐也该洗澡了,走,我们回去。” 小乐乐张牙舞爪的挥舞小手手不想走。 他是一个很活泼很喜欢人多的小孩儿。 常唯珍捏捏他的小手,说:“走啦走啦,洗澡澡,你不是很喜欢洗澡澡吗?” 小乐乐呜了一声,立刻乖了。 虽然很喜欢人多,他也同样很喜欢洗澡澡。 常唯珍回了家,几个老太太撇嘴,讲真,她们还是不太喜欢常唯珍这样的儿媳妇儿。这样性子强势还让男人入赘的,但凡是个做婆婆的就不喜欢。 不过鉴于常唯珍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大家倒是互相对了一个眼神儿,没有多说什么。 这要是说她坏话被抓住,很难说她不会真的动手打人。 常唯珍也不管旁人怎么想,回家开始烧水,小乐乐乖乖的等在一边儿,呜哝着说话,也不知道小小的崽崽自言自语什么。 常唯珍:“宝宝洗澡澡,洗完了妈妈就给你准备好吃的,我们吃蛋蛋,好不好呀?” 小乐乐立刻点头,小小的人儿已经知道蛋蛋的意思了。 他吧嗒一下小嘴儿,鼓着小脸蛋儿甜甜的笑。 常唯珍不晓得旁人家小孩儿一岁什么样,据说有的小孩儿这么大已经会走会说了,但是他们家小乐乐还不会。常唯珍也说不好是不是因为孩子早产,但是身体检查,小家伙儿还是很健康的。 大夫说各个孩子都有早晚,如今也正常,常唯珍就不担心了。 不过虽说他还不太会,但是倒是个伶俐的小孩儿,一些简单的话,他是听得懂的。 小乐乐小小的就知道“小乐乐”是自己,妈咪是常唯珍,也知道桂婶是谁。更是对澡澡、蛋蛋、奶奶都知道了。 他两只小胖手交握,乖乖的等在一边,小家伙儿虽然走不顺,但是扶着东西能站很久的。他这会儿就是扶着洗衣机,认真的盯着常唯珍准备水。 “嗷呜啊哒哒。” 常唯珍:“你着急了啊?别急哦,很快的。” 常唯珍忙活好了,这才将小家伙儿脱光了放在水中,小乐乐立刻高兴的摇摆,用力拍着水面。 小乐乐喜欢洗澡,赖在水里不肯出来,玩了好久,常唯珍也懒得收拾,拎着小家伙儿去客厅。小孩儿洗完了立刻就拍自己的小肚肚。 常唯珍:“好好好,这就给你准备好吃的。” 大夏天的热的很,她也不着急给孩子穿衣服,准备了蛋蛋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喂他。小乐乐仰着脸蛋儿,跟小鸟一样等待投喂。 常唯珍:“宝宝吃得好吗?你喜欢吃的是不是?” “啊呜。” 常唯珍:“你喜欢啊!” 她轻声:“既然喜欢我们每天都可以吃,吃的饱饱壮壮,你要健健康康长大。” 常唯珍看着小孩子胃口好好,是真的很庆幸小家伙儿是像妈妈。如果他像爸爸就太遭罪了,翁孝昀不仅有先天性心脏病,还有很严重的过敏。 过敏这种事情,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不会懂有多痛苦。 常唯珍真的很怕小乐乐也这样,好在他虽然早产,但是是个健康小孩儿。常唯珍每个月都要带孩子去医院做个简单的检查,就是因为翁孝昀的身体不好,她怕小乐乐有遗传。 常唯珍已经很久没有想到翁家的人了,今天想起翁孝昀,倒是突然又想起翁家。 如今沪上已经解放了,也不知道翁家这样的是个什么下场。也许、也许已经提前跑了吧?也不知道当初她留下的一些文件有没有给翁家造成什么麻烦。 常唯珍不确定结果如何,但是她也知道那些东西就算是在自己手里也留不住。难道还真是等着三十年后拿着去沪上要吗? 这么想就太可笑太单纯了。 常唯珍不做这种美梦,这些东西在她手里没用,所以她宁愿早早交出去,也希望能给翁家造成点困扰。 常唯珍也没有上帝视角,自然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落在该收的人手里,更不知道翁家有没有被影响,甚至不晓得翁家有没有逃走去弯弯。 她反正就安心过自己的日子。 常唯珍短暂的想到了翁家,说:“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去了弯弯,应该是去了吧,他们家早就有准备了。不过妈咪希望你跟他们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常唯珍捏捏小乐乐的小肥肉。 小乐乐吃的好大口,冲着妈咪笑。 常唯珍:“好乖!” 常唯珍对翁家的情况一无所知,对内地的情况也一无所知。 翁家暂且不说,常唯珍的娘家倒是一如既往的日日辱骂她,恨不能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而此时的田家比几个月前还不如了。 因为,田大嫂跑了。 她实在是过不了这样的苦日子了,公婆和丈夫还要让她做半掩门儿养家。田大嫂真是受够了。 虽然田婆子将她看的严,但是一个人想跑还是有机会的,田大嫂就抓住了这样的机会,她跟着那个拉帮套的男人,带着小儿子跑了。 田大嫂自然是想给三个儿子都带走的,但是却知道这不可能。 如果真是跟两个懂事了的儿子说,她自己恐怕也跑不掉了。老三还小不太懂事儿,这是能带走的。 而且,带着她私奔的那个男人也不肯养别人三个儿子,只有一个,而且还小不记事儿,这倒是还好说。田大嫂带着小儿子跟着男人跑了。 如今田家的生活就更艰辛。 原本还能靠着田大嫂的“生意”贴补家用,如今却什么也没有了。 一家子日子过的很艰难,一家六口,只有田婶子这一个女人干活儿,她不仅甘之如饴,还要日常咒骂:“田珍珍这个贱丫头,这个该死的小贱人,都是她,都是她坏了的这个家的风水,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从翁家跑了,我们还在沪上过着好日子,我们怎么会过这样的日子。这个小贱人,这个小贱人啊!她自己死就死了。她带坏了我儿媳妇儿啊。要是没有田珍珍这个贱人的前车之鉴,我儿媳妇儿怎么会想到跟人跑?这也是个贱人,竟然抛了自己的男人和孩子,这是要下地狱的啊!真是该死,太该死了啊!” 田婆子骂着女儿,随即又开始骂跑了的儿媳妇儿:“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既然嫁进来了不想着好好的相夫教子,好好的照顾夫家竟然还敢私奔,这个该浸猪笼的贱人。苍天无眼啊!竟然让她跑了,这个贱人早晚死无葬身之地。早晚要死!” 田婆子咒骂个不停,田家几个男人都很是不耐烦。 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都不干活儿。 “有人在吗?有人在家吗?” 田婆子:“这么晚了,谁啊?” 她疑惑的出门,很快的露出谄媚的笑容:“村长,你咋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村长身边还有几个穿的板正的男女,村长:“这是镇上的同志,过来登记各家的情况。你说一下你家的具体情况。” 田婆子立刻嚎叫:“领导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村里那个二狗子不是人啊,他勾了我儿媳妇儿就这么跑了啊。两个人不仅跑了,还给我小孙子也领走了,不是人啊!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把他们抓住,你们一定要把他们抓住,他必须一辈子给我们家做牛做马赔偿。” 村长脸色难看,说:“你好好说话,叫有什么用。” 他凑在领头的身边,低声说:“他家让儿媳妇儿干半掩门,儿媳妇儿跑了。” 几个人看向田婆子的眼神儿难看起来,带着浓浓的厌恶。 “苍天无眼啊,就该让这些贱人天打雷劈啊,丧了良心了啊……” “你好好说话,还要宣传封建迷信。你说一下你家的情况。”为首的工作人员说:“你家除了跑了的儿媳妇儿,还有其他人吗?” 田婆子:“没了。” 村长:“咋没了?你不是还有个女儿?” 他又说:“他家还有个女儿是嫁给大资本家了,这老婆子天天咒骂呢。” “资本家?”重视起来。 “是,不过她闺女都死了一年了。” “既然人都死了,这就不用记载了,那他家还有什么亲人吗?”死了就不用太重视了。 田婆子:“我男人的堂哥,那就是个缺德的啊,他家条件那么好,都是有钱人,竟然还不肯帮衬我们。真是丧尽天良……” 田婆子疯狂咒骂:“就该把他们都抓起来啊,这就不是个好人啊。” “这个是什么情况,你仔细说一说……” 田婆子毫不客气,极尽诋毁:“他家可不是好东西啊!领导您是不知道啊……” 田老头也很快出来,说:“领导您可得给我做主啊,他们欺人太甚啊。他个混蛋卖我女儿,我们是半点好处也没有捞到,结果还落了这么个下场,真是老天无眼啊……” 一家子叫了出来,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我闺女那个贱丫头死了还给我们添麻烦啊,我们委屈啊……” 田家人觉得自己可委屈了,但是却不知道,大家看他们的眼神儿都带着掩饰不住的鄙夷。 这样的人品,没人看的上。 田家并不知道相隔万里之外,常唯珍还活着,他们诅咒她下地狱,恨不能找个神婆钉死她。但是常唯珍日子倒是过的挺好的。 她手里有钱有底儿,店里的生意也是很不错的。 这不,虽然邻居间有些小插曲,但是一点也没有影响常唯珍的生活,她倒是一大早就出门,今日比往日早了一些。因为今天有一组拍婚纱照的。 常唯珍大清早的下楼,电梯走在一楼停了下来,一个趿拉拖鞋的男人也走进了电梯。 常唯珍一眼就认出真是昨天那位坤哥,他今天换了一件花衬衫,但是还是花衬衫,看着十分花俏。 “啊嗷嗷,咿呀呀呀!” 小乐乐一见他,眼睛都亮了,热情的不得了。 李坤一大早起来可没什么精神头儿,他鲜少起的这么早,正没什么精神搓着脸,就感觉到热情洋溢的声音。他抬头看向了热情声音的来源——一个小娃娃。 一个小小的小不点冲着他咧着嘴笑,十分热情,挥舞小手儿。 他们这种人,可是一贯都不讨人喜欢的。 突然这么受欢迎,他懵了一下,随即嗤了声。 “啊呀呀。” 小婴儿真的很喜欢他了,整个人都张牙舞爪的。 李坤看了看小孩儿,又看向了抱着小孩儿的大婶,她一脸的戒备。再看小孩儿旁边,他挑挑眉,他认得这个女人,是住在三楼的。昨天见过的。 他靠在电梯上,说:“你家孩子还挺喜欢我的。” 常唯珍不意外,带着几分笑意说:“他喜欢鲜艳的颜色,你这身衣服他喜欢的。” 大红的衬衫带着绿色黄色蓝色的碎花,这么乱糟糟的花色,正是小朋友的最爱。 “呦,他这么小就这么有品位?” 常唯珍笑容更大了一些:“小孩子都喜欢鲜艳颜色的。” 说话的功夫,电梯很快的到了地下一层,常唯珍将童车放进车子,又示意桂婶抱孩子上车,说:“小乐乐跟叔叔再见。” 小家伙儿叽哩哇啦的又叨叨了一串。 李坤抄着手扫了一眼常唯珍的车子,对着小乐乐随意的挥了一下手,随即趿拉着拖鞋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他阿妈说过的,那个很有脾气也凶悍的小寡妇,据说在老家是干过镖局的。 他不好说这话是真是假,但是看着倒是胆子挺大的,一般正常人可不敢跟他接触,怕是遇见他都得躲八百里地远,她倒是正常的不像是正常人了。 不过他倒是没想太多,毕竟,就算是古惑仔也不是遇见谁都要挑点事儿。 那不是古惑仔,那是精神病。 李坤开车跟常唯珍的车子前后脚开出地下车库,桂婶看到后头就是那个坤哥的车,担心的问:“常小姐,他不会跟着我们吧?”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桂婶你想多了,这路是大家的,我们能走人家也能走的。” 桂婶看她不以为意,说:“常小姐你是没接触过古惑仔,不知道这些人的不好惹。可不能太大意的。” 常唯珍:“我知道的。” 她声音清脆:“但是我也知道,他不是一般的小混混,既然能做大,不会没脑子逮着谁咬谁的。没脑子的人混不出来的。” 桂婶:“呃……” 好像有点道理。 常唯珍:“没事儿的。” 她一路开车去店里,红绿灯果然后头的车子拐走了。 桂婶一直紧张的心终于放下了几分。 常唯珍:“你真的不用这么紧张的。” 桂婶真心实意的:“我遇见这种人还是怕,常小姐你是不知道小乐乐冲他出声的时候我心跳都差点停了。” 常唯珍:“好了好了,没事儿了,要不咱们中午来点猪肝汤补一补压压惊?” 桂婶:“猪肝汤不压惊啊。” 她随即摇头:“不是不是,这不是什么压惊的事儿,等我再给小乐乐多做几身颜色鲜艳的衣服,这样他再看见花俏的衣服就不会那么兴奋了。” 常唯珍:“好呀。” 常唯珍说:“那今天收工之后我们逛街去吧,给他买几身花样新一点的。做衣服太慢了,还是买现成的方便。我们可以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玩具。” “行的。” 桂婶感叹:“小乐乐虽然年纪小,但是衣服都比我衣服还多了,我们小乐乐也是一个幸福的小孩儿。” 常唯珍含笑:“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当然要让他做幸福小孩儿啊。” 常唯珍看了看后视镜,很快的停好了车子。 今天小月和张茜也都来的早,两个人开了门窗通风,早上也拖了地,都很勤快。 “珍姐。” 常唯珍:“昨天订的花送到了吗?” “到了,在这里。” 常唯珍看了一眼,点头,随即说:“行,等一下张茜你留在一楼,小月你给我打下手。这位林太太脾气不太好,嫉妒心比较重,尽量别跟林先生聊太多……” 她叮嘱几句,而随着订好的客人过来,她们很快的忙了起来…… 第41章 影懋电影招揽:三更合一 影懋电影公司。 最近电影公司正在招新,收到了不少的简历。 公司老板阮兴耀是南洋来港,干了将近二十年,根基稳稳的,是港岛最大的三家电影公司之一。 最近更是以招新的名义大做宣传,抢占了一波又一波的热度,如此风头正盛,让阮兴耀相当志得意满。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耀哥。” 阮兴耀的副手也姓阮,是他从南洋带来的,打小儿就跟着他的,叫阮文。两个人关系很亲近,阮文很少称呼老板,都是称呼阮兴耀“耀哥”。 阮兴耀抬头:“怎么样?这几天面试,演员质量不错好吧?” 阮文露出微妙的表情,随即拿出几张照片,依次排在桌面上,说:“耀哥你看这些照片。” 阮兴耀露出赞赏的表情,说:“这倒是有心了,知道我们为了古装武打剧选女主角,就连面试照片都准备了古装。这不仅有心,长得也很不错了。” 他们电影公司要的是什么,美女,多多的美女。 不会演戏不要紧,慢慢来。演戏可以学,但是长得丑改不了。 “最好全港的美女都来我们电影公司,我看他们还敢跟我们争。” 阮兴耀很得意,倒是阮文的表情依旧是十分微妙,他说:“耀哥,事情不是这样的。” 阮兴耀这会儿留意到他的表情,说:“怎么?出了什么岔子?有人挖墙脚?” “那倒不是。” 阮文:“这些个照片,我都见到本人了,本人跟照片没法儿比。如果说照片有八分美,本人也就五分,差距真的很大了。” 阮兴耀:“什么玩意儿?” 他惊讶:“差这么大?” 他知道阮文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能这么说,就是真的差距大。 阮兴耀点点照片:“这照片总不能作假吧?” 他再次拿起照片看了看,抬头:“你把人叫进来我见一见,你有把人留下吧?” 阮文:“有。” 他半大的时候就跟着阮兴耀,都三十来年了,自然是了解阮兴耀的。早就让人等在外面了。阮兴耀这一见,整个人都沉默下来,他拿着照片看了和本人对照了好几次。 反反复复。 最终不可置信的问:“你们这照片在哪儿拍的?” 这他娘的差距也太大了,这哪里是照片,这是照骗。 一个女孩子开口,说:“是中环那边,叫星光彩影。” “我也是在她家。” “我也是。” 阮兴耀点头,随即说:“行了,你们几个都被录取了,回去等下一步的通知吧。” 几个人瞬间喜气洋洋,纷纷高兴离开。 阮文虽然跟阮兴耀很默契,但是这个时候倒是有几分疑惑,问:“耀哥,她们几个跟照片差距这么大,我们还要她们?你不是说只要美女吗?她们只能算是清秀,称不上貌美的。一下子十来个都签约?” 阮兴耀意味深长:“她们虽然只是称得上清秀,但是你看照片就晓得了,底子不错,还是可以发挥的。不然也不会拍的这么好。再一个,她们舍得花大价钱拍照争取机会,就说明她们想红。这个圈子,有这股子心气儿是很重要的。再漂亮的女孩子一拉一缩头,这个请吃饭哭哭啼啼,那个拍个感情戏别别扭扭。倒是不如这种有野心的更好。美貌确实是稀缺资源,但是她们几个,打扮一下也能八分,也是可以留下捧一捧的。” 阮文恍然大悟:“耀哥英明。” 他很快又说:“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个照片是花大价钱拍的?她们也没说吧?” 阮兴耀:“你有这样的手艺,会要价便宜吗?” 他认真的又看了几张照片,举起照片说:“你发现没有,她们虽然都是古装,但是妆造却不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特点。你看这个女孩子,她脸比较方,所以她的照片是侧着脸,压根看不出脸方。还有这个,这张大光明不算好看,所以照片全是这种碎碎的刘海儿,显得格外娇俏。” 他带着几分远见的说:“这又是我乐意签约她们的另外一个原因了,她们自己本身的打扮就能看出来,她们不是那么会打扮。但是照片都很贴她们,这就说明是给她们拍照的人建议的,肯乖乖听建议,不会因为自己花了钱而胡乱发挥。这就说明,她们听得进去人话,不是固执己见的人。这一行,能沟通能听进去人话也是一个很大的优点。所以我才一次都把她们签约下来。不给主角儿还有配角,我们不能便宜了其他的电影公司。” “耀哥英明!” 做人家小弟的,就得会拍马屁,也得让老板展露自己的智慧。 阮兴耀:“不过我更感兴趣这个星光彩影,你过去看看,认识一下摄影师,看看能不能挖到我们公司。” 他点着照片,感叹:“能给五分的清秀姑娘拍的这么好看,也是有本事。这摄影师可比几个女演员重要多了。” 阮文:“好的,我这就去。” 阮文他并没有耽搁,很快的驱车来到中环,他已经问过星光彩影的位置了,一路开来的很快。远远的,就看到星光彩影的牌匾,整个装潢从外面就能看出几分与众不同。 他将车子停好,没有着急进门,而是站在门口看着橱窗上挂着的照片,看了好半天这才推门进入,门口一个姑娘一身十分可体的淡粉色连衣裙,并不是时下流行的款式,倒是有几分像是国外空姐的制服。就连长发都盘了起来,看起来干脆利落。 如果不是在这里,他都要以为自己遇见了航空公司的空姐。 职业,干练,利索,漂亮。 “先生您好。” 小月笑容灿烂,微微弯腰:“里面请。” 虽然她们店里是女客人更多,但是男客人也是有的。像是她们店里的第一个下订的,就是一位男客人。他不仅给自家孩子拍了周岁照,他太太后来还在这里定了一套欧式风格的拍照套餐,都是选了最贵的呢。 只不过虽然有男客人,但是基本上除了拍结婚照和给家里孩子订,倒是没见过给自己订的。 小月:“先生请坐,不知道您要喝点什么?我们这里有咖啡和果汁。” 阮文挑挑眉,说:“不用了。” 他环视一周,视线又落在小月身上:“外面橱窗的照片是你吧?” 小月:“有几张是我,不知道先生有什么需求呢?这里是我们的价目表,还有我们的样品套餐。” 她将收费的册子还有拍摄的各种样品都抱了过来展示,阮文低头看了起来,虽然是来找摄影师的,但是知己知彼嘛。看的多了,才好谈。 “这都是你们家摄影师拍的?” 小月:“是的呢。” 因为这位先生没有说自己的需求,所以小月也没有着急追问不停,只是安静的陪同,先让他自己看。阮文认真的翻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眼小月。 小月还是挺有信心的,因为只要看了样片再看她和张茜,大家基本都会选择下订。 “你们摄影师呢?我得见见本人才能决定。” 小月含笑:“您稍等,我们摄影师还在楼上拍摄,其实您可以放心的,这些照片都是同一个人拍摄的,绝对不会出现两样。” 阮文:“你家就一个摄影师?” “是的。” 阮文挑眉:“你们家这店可不小,就一个摄影师忙不过来吧?” 小月立刻心生警惕,说起来,她们开店这段日子虽然不算长,但是因为效果好,最近也有一些同行过来刺探情报了。还有的想来挖墙脚呢。 小月打量这位先生,虽说平日里也有大老爷们,但是要下订单的和别有所图的,看起来状态倒是不太一样。人家下订要拍照的大多是关注拍照的情况。但是别有所图的就更给关注摄影师,关注取景的情况,还关注拍摄的情况。 眼下这个看起来就像是同行踩点。 她谨慎了几分,说:“还好的,不知道先生是想给谁拍摄呢?是夫妻结婚照还是为女朋友选择又或者给孩子拍摄?这些我们这里都能拍的很好的。” 阮文:“我想先见一下摄影师。” 小月:同行!妥妥的同行! 她的笑容都淡了几分,说:“那您稍等一会儿吧,我们现在还有拍摄的工作,暂时恐怕是不能下来。” 阮文的视线落在面前的姑娘脸上,见她笑容都收敛了几分,靠在椅子上,说:“你长得也不错,怎么会在这里做服务员?有没有考虑改行?你的长相,做演员也能做得很好的。” 小月:我听你个不安好心的油腻男忽悠我! 油腻男,她跟珍姐学来的,但是这个词儿形容有些男人真的好精准的。 她微笑:“我觉得在这里做很好呢。” 她们实习期原本订好了是三个月的,但是因为她跟张茜都表现得很不错,店里也很忙,所以过了一个月之后。珍姐就按照正式职工的薪水给了。 不仅如此,转成正式的,她们也有客户提成的。 虽然这还不到三个月,但是第二个月的时候她的薪水就拿了一百一十块。 这个收入,在码头抗大包累死累活也就这个收入,遇到不友好的工头,这个薪水都是拿不到的。一百多在这个时候绝对算是高薪了。 虽然有将近一半儿都是提成,但是多劳多得。她也是懂的。 如今这人劝她转行才是不安好心呢。 她笑容跟寡淡了几分,说:“我做不来演员的,先生有喜欢的套餐吗?” 如果没有,单纯来刺探情报的,就赶紧走人好吗! 阮文四十来岁,经历也不少,可不是一个傻子。小月这样年轻姑娘的表情可瞒不过他。 他倒是不以为意,左右张望了一下,又说:“这里装潢的虽然简单但是看起来特别清新,还挺有特点的。” 小月浅浅的笑,不搭话儿了。 如果是客人,态度差一点,她也要拿出十二万分的好态度,那是让她赚钱,但是这一看就是同行想来刺探敌情,她自然就没有什么心情搭理他。 还能保持笑容,就已经是因为珍姐培训的好。 阮文似乎看不出她的冷淡,说:“你们这欧洲背景拍的也不错,不过,应该不是去欧洲拍的吧?” 小月:“不是呢。” 烦人烦人烦人。 小月琢磨着怎么给这人打发走,就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 阮文跟着回头一看,就见一个女孩子下楼,她雪纺白衬衫搭配墨绿色的长裤,一头短发微微卷翘,看起来朝气蓬勃。 “珍姐。” 小月立刻上前,低语几句,常唯珍也看向了沙发上的男人,男人四十来岁,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革履的一看就是现在典型的“精英范儿”。 她含笑打招呼:“先生您好,不知道您看的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我介绍的么?” 她自我介绍:“我姓常,是这里的老板,也是摄影师。” 这一下子阮文倒是真的惊讶了,他并没有主动打听摄影师是男是女,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就没考虑过是个女人。 正因此在这个时候倒是真的呆在了原地。 不过他反应也算块,说:“原来你就是摄影师,失敬失敬。我姓阮。” “阮先生你好。” 阮文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常老板,她看着年纪不大,实在青春,倒是很难让人相信。这些照片都是她拍摄的。 但是拍照这种事情却是瞒不住人的,只要拍了,总是能证明是她。 这种谎话也是没有必要的。 正因此,阮文真的十分惊讶。 他说:“我是影懋电影公司的副总,这一次过来也是看过常小姐拍的照片。你拍的照片很有特点,不知道常小姐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工作?” 他倒是没问这位常老板的背景,反倒是开门见山的抛出橄榄枝。 “相信常小姐一定也是知道我们影懋电影,我们在港岛也是有些能量的,而且发展的很好,如果常小姐能够加入,我相信一定也会有很好的发展。” 阮文相信,就算是常小姐有自己的店铺也该明白,影懋的橄榄枝是很好的。 他们公司的底蕴,是一个小小的照相馆不能比的。 常唯珍看着面前男人自信的样子,心里也挺惊讶,毕竟她还真是没想过,有电影公司会招揽她。不过常唯珍很快就拒绝了。 她客客气气:“阮先生,多谢您的好意,您能来我真的很高兴,高兴自己的技术被人认可。不过如你所见,我有自己的店铺,我总不能关了自己的店铺去你们那边工作。再说,我个人的情况也不太适合去别人的公司工作。所以只能遗憾的拒绝您的好意了。不过我想你们招揽我也无非就是化妆拍照这些,这些工作就算是我自己开店也是可以做的。如果贵公司看得起我,也可以安排演员过来拍照的。定妆照还有有些宣传照我这边也能拍摄的。批量拍摄我给你们打折。” 常唯珍虽然拒绝了,但是也并不想得罪人。 再说,多一点客人总是好的。 她趁机招揽生意。 她继续说:“我可以带您看一下,我们这边有很多不错的背景可以拍。当然了,如果你们喜欢,我也可以按照你们要的感觉重新做背景。” 阮文:“常小姐都不听一听我们公司的待遇吗?” 常唯珍:“影懋家大业大,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给我很好的待遇的,但是我确实有自己的难处。而且我相信,合作也不是不可以啊。与其养着我这个员工,没工作的时候也要承担我的高薪水。不如合作,只要合适,对大家都好,那就没有什么一定要加入的想法,您说对吧?” 阮文深深的看了常唯珍一眼,觉得常老板这人真是挺会说话的。 不过这么短短几句,他都觉得自己好像要被说动了。 他笑了下,说:“那我能在这里看看吗?” 常唯珍:“可以的,不过您稍等一下啊,我们楼上还有一组正在拍摄。不太方便您上楼,您稍等一会儿?” 阮文:“行。” 阮文不是很看得起女人,但是不知根不知底,常老板个人又有能力,他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得罪人。 常唯珍很快的上楼,楼上正在拍摄的人正是郑宁,郑宁定了好几套,只是因为天热,每次拍完她都觉得精疲力尽要休息几天。 所以到现在快三个月了,她还没拍完。 郑宁:“谁啊?来新客人了?” 常唯珍:“是影懋,他们想邀请我加入。” “什么!”郑宁吃惊的叫:“邀请你?那你以后不开店了?” 她一下子就要炸! 常唯珍:“我没同意的,我还是习惯自己开店,去给人工作朝九晚五要按照别人的时间走,我不习惯的。再说我家还有孩子的,我不可能让外人全天带他。” 郑宁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干了呢。那可不行,你要是不干了我找谁拍照去啊!别人的技术我可信不过。” 常唯珍开心的笑了起来:“你这么夸我,我觉得自己好棒。” “你本来就很棒!” 郑宁认真:“我可是很少夸人的,但是我夸奖的都是有真本事的。” 常唯珍:“是啦是啦,你慧眼识珠,看出了我特别好。” 郑宁得意的笑了出来。 她又问:“人走了?” “还没,楼下呢。等一下要看一看,虽然我不会加入影懋,但是说不定能合作呢。” 郑宁:“你倒是机灵,我这组拍完你让他上来看吧,我不着急的,正好休息一下啊。” 不得不说,她以前拍照从来没有觉得拍照是多辛苦的一件事儿。但是再常唯珍这里拍照,真的觉得好累的,但是同样的,她在这里拍照也比在别的地方拍照的成果好看一万倍。 就很值得。 她说:“正好我休息一下,拍照什么都好,就是太累了让人烦躁。” 常唯珍:“但是为了美美的照片,其实也都值得的啊,等以后岁数大了。等你有了儿子孙子,头发花白,也能把自己年轻时候的照片拿出来炫耀一下啊。看吧,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美人呢。” “你这话倒是说到了我的心里。” 两个人笑了出来。 郑宁这一组拍完,随意的靠在三楼的沙发上休息,阮文倒是跟着常唯珍一同上楼。 他看着二楼春夏秋冬的四季布置,说:“你这景做的比我们有些电影的背景还细致。” 常唯珍谦虚:“其实这事儿不能这么看的,我这个是固态的,拍照背景板,能够融入照片衬托主角就是最好的。电影就不同了,电影是动态的,演员走动表演,背景也不能只追求精致,而是要自然更好。” 阮文惊讶:“你还真的挺懂的。” 这个常老板今天给他的惊讶真的很不少了。 “阮先生?”带着几分迟疑的试探。 阮文抬头,看到楼上穿着一身古代妆造的女孩子出现,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来:“郑小姐?” 郑宁:“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了。” 她说:“我刚才想着阿珍的话,还琢磨影懋来的人是不是你,没想到真的是。” 常唯珍含笑:“你们认识啊?” 郑宁:“阮先生是我大哥的牌友,这还真是挺巧的。” 阮文看着郑宁,也点头赞同。 他又打量了郑宁一眼,他们也是认识好几年了,郑宁长什么样子,他肯定是知道的。但是现在的郑宁这一身……真的不太像本人。 不过虽然好看,但是妆容也太浓了,这要是外出,其实很不自然的。 他心中生出一抹怀疑,这位常老板真的能拍好吗? 不过很快的,他就反应过来,也许这样正合适。 他们电影公司,比外行人更懂吃妆。 “你这一身是……?” “大唐仕女,怎么样?不错吧?” “不错,看着真的很不错。” 白的都不像是本人了。 他扫了一眼,怀疑这人身上也擦了二斤粉。 “我原本还想着休息休息,没想到是你,既然都是认识的。那我也不介意了,怎么样?要不要看看我拍照的效果?我可是拍了好几个套餐了。真的,你信我。你就带你女朋友来拍,特别好。” 常唯珍在一旁娇俏的笑,接话:“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郑宁乐不可支:“对对对,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因为是相熟的人,郑宁倒是不介意阮文围观,当事人不介意,常唯珍倒是也不多发表意见,她就负责拍照就是了。 郑宁很快的准备开始新的拍摄,她这一组选择的背景是园林。 阮文好奇的问:“你欧洲那一组,也是这样用背景拍出来的?” 常唯珍点头:“是啊。” 阮文:“……” 虽然我也猜到背景是假的,但是你假的很真啊。 他自然是好奇的问出来,常唯珍:“我会在一些衔接的地方做一些小诡计的,这样大家会模糊。如果是动态的自然是不好搞,但是静态还是容易的。” 阮文默默点头,欣赏的看着常唯珍。 外行人未必会因为这个欣赏常唯珍,但是作为影视公司二把手。阮文可比别人更懂一些。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常老板现场的灯光特别多,不仅有灯光,还搞了好几个白板,她调整了角度,即便是还没拍照,他都能感觉到,郑宁的脸色更白了。 这些还真都是他们拍电影会用的。 不过,他们要拍摄进度,不会这么耽误时间,只有爱情片大特写才会搞起来。 他再看常唯珍,断定她是有几分内行的。 阮文本来就是过来招揽人才,但是愣是在这边呆了一天,直到傍晚拍摄结束,他说:“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正好一起聊一聊。” 常唯珍有些为难。 郑宁知道常唯珍为难什么,她说:“阿珍有个孩子,如果一起吃饭,恐怕就要带孩子了,不知道会不会麻烦你。” 阮文又又又惊讶:“你有孩子啊?” 他以为常唯珍就十七八啊,或者更小。 结果人家都有孩子了。 这女人的年纪这么难猜的吗? “这还真是看不出来。”不过阮文瞬间就想到,常唯珍说过她不方便出去工作,看来这话也不是推脱,而是真的。 “如果常小姐不方便,那就带孩子一起啊。没关系的,我就是觉得常小姐对这方面挺有研究,想聊一聊。” 常唯珍:“我其实没有专门去学校那些地方学过摄影,都是以前闲来无事的时候看到别人忙活,然后跟着学的。看的多了听的多了我自己也拍的多,就觉得自己也行。” 她这话,没有一个字儿是撒谎。 她以前在剧组打杂确实是看过,没事儿刷各种短视频也确实是研究过怎么出片更好看。常唯珍不想说太多假话,她的个人背景是不得不撒谎,不撒谎是完全不行的。 她需要摆脱翁家的身份,也需要让人知道她不好惹。 但是其他的事情,她不太想撒谎的,撒谎总是要圆谎的,这就太麻烦了。所以常唯珍没说假话,但是她的真话跟实际别人想的也是完全不同的。 “这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有几个人是专门去学校学过的,哎不是,有专门教这个的学校吗?不过这种东西我是懂的,其实好多时候很看天分的。你拍的就是比别人好,也就是比别人更有天分。” 阮文:“走吧,我知道一家西餐厅很不错。对了,不知道西餐可不可以?” “那好吧。” 常唯珍其实不太想去,毕竟是刚认识的人。 但是考虑他跟郑宁是认识的,常唯珍才勉强暂时相信这个人。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去的是大庭广众的地方,如果换一个她不晓得的地方,她是不干的。 这家西餐厅她是听过的,在报纸上看过广告。 郑宁:“我今天也没开车。” 常唯珍:“郑小姐你坐我的车还是坐阮先生的车。” “你的吧。” 常唯珍:“那行。” 郑宁一路跟常唯珍倒是没少聊,常唯珍多少也知道一点阮文的事情。 她乐意来,更多原因还是希望能够跟他们影懋达成合作,这样对店里的生意也是很好的加持。谁开店不是为了赚钱呢。 郑宁坐在常唯珍这边,说:“我觉得阮文没死心,他还是想让你加入影懋的。” 常唯珍:“有吗?” “我觉得有,不然他请我们吃饭干什么!不过我倒是好奇,如果影懋给你开一个特别高的价格,你会考虑过去吗?” 常唯珍认真看路开车,回答:“我不会去的。” 她说:“我不会摄影,我只是会照相而已,会照相跟会摄影不是一回事儿。影懋也不需要为了定妆照而专门花大价钱找人来拍照吧?也许他们还看中我比较会化妆,但是这种事情也没重要到无可替代。我擅长的妆容适合拍照,这是静态的,但是动起来未必就能扬长避短了。我都懂的道理,他们未必不懂的。所以花一个大价钱找我,也不是那么合适的。开门做生意,是要看成本的。” 郑宁:“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要我说,这出来做事就麻烦,还是像我这样什么都不做最好。” 常唯珍:“我要养孩子啊。” 郑宁:“那我也是希望你继续开店的。我可是要光顾的。” 常唯珍俏生生的笑了下。 车子一路开到西餐厅,这里装潢的颇有几分欧式,几个人一同下车,常唯珍将小乐乐放在了车子里,桂婶推着他。 常唯珍也不想带孩子,但是她也没办法。 几个人进入餐厅,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西餐厅颇有情调,这会儿已经不少客人。 郑宁:“这家我来过,味道还挺不错的。” 常唯珍:“那我可要好好试一试了。”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是常唯珍倒是不怯场,大家很快的点了菜。郑宁说起最近影懋新上的电影,吐槽:“你们最近那部新片子真不怎么样,男主角太丑了。” 她侧眸:“阿珍你看了吗?” 常唯珍摇头:“我几乎不去看电影的,我没时间。” 郑宁:“你没看就对了,那个男演员真的好丑,我就不能理解,长得那么丑怎么可以演爱情片。” 阮文:“丑吗?那不是很有阳刚之气吗?” “你搞搞清楚哎,我们不管是喜欢有阳刚之气的还是清秀小生,都要长得好的。不好肯定是不行的。阿珍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常唯珍:“我倒是不一定非要长得十分十分帅,如果人设特别好,是会让我忽视长相的。但是人设好不能是别人嘴上说这人如何如何优秀,要有实际体现的。” 郑宁吐槽:“你这要求就更高,还不如我呢。” 他们聊着电影,桂婶倒是不言语,坐在一角专心带孩子,小乐乐倒是没有闹人,反而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到处看。他到了陌生又新奇的场景,那眼睛都忙不过来了。 “你家孩子很乖,长得也像你。” 常唯珍笑了笑:“我的孩子当然像我了。” 几个人聊着天,常唯珍感觉到一道视线,她转头看了过去,就见不远处一桌有个女人一直看着她。她只是扫了一眼,就跟没事人一样转回来。 郑宁:“你认识?” 常唯珍摇头:“不认识,她一直看过来,我还以为是你们的朋友。” 郑宁:“我也不认识。” 阮文:“估计是没看见过有人带着小婴儿来西餐厅,这边带孩子来还是不多的。说起来,你家孩子倒是挺乖挺可爱的,考虑拍戏么?” 常唯珍摇头:“那还是算了,我不舍得孩子吃苦的。” 郑宁:“阿珍他们家条件也不用孩子这么小就赚钱吧?你这也太夸张了。” 几个人又聊了起来,常唯珍就跟没事人一样,但是她心里是知道的,刚才那个女人肯定是认识她。翁家是沪上豪门,虽然她这个九太太不太出挑,也不太露面,但是记性好应该还是会记得她的。 毕竟她生产那会儿,是有人来看她的。 不过常唯珍也庆幸那个时候她每日都化妆,跟现在的感觉完全不同。 再加上“九太太田珍珍”烧死被很多人看见,所以那边倒是未必就认出她。 常唯珍猜的没错,远处那桌还真是只是觉得长得像,并没有认为她是翁家的九太太。 毕竟,沪上的人都知道的,九太太葬身火海,她在起火之前出现过,那是很多人看见的。所以并没有怀疑她没有死。 或许是有人怀疑她的死因,但是要说没死,那是没人怀疑的。 当时目击者太多了。 “你看什么?” 同桌的男人疑惑的问了起来。 年轻太太说:“你看窗边那一桌,那一桌的那个穿白衬衫的,像不像翁家的九太太?” “谁?” “就是翁家啊,烧死的那个。” 男人顺着视线看过来,说:“这我上哪儿记得啊?我就见过她一次,还是几年前翁九少结婚的典礼。之后就没见过,认不出来。不过她不是烧死了吗?” “是啊,所以我说像啊。” 她又看了常唯珍一眼,说:“仔细看看,好像也不是那么像,只是乍一看很像,但是细看又不太像。” 她家是做生意的,在沪上也算是有几分能耐,不过跟翁家没法儿比。因为还要跟翁家做生意,所以他们家一直都蛮讨好翁家的。 翁家九太太生孩子的时候,她还去探望过的。 她记得,翁家九太太好像是小瓜子脸,眼睛嘛,有几分狐狸眼,柳叶弯眉樱桃口,是典型的江南小家碧玉长相,柔美没主见,人怯生生的上不得台面。 但是远处那一桌那个女人明显不太一样,她看起来似乎更小一点,眼睛偏圆,鹅蛋儿脸。这长相就是有差距的,而且仔细打量一下,两个人给人的感觉也很不同。整体气质差很多。 “人有相似,都很正常的。翁家的九太太都死了快一年了吧?投胎也不能投成这么大的。我听说,她烧死的那场大火足足少了两三天,人的骨头都捡不起来了,翁家直接给人挫骨扬灰了。” 两个人说起沪上旧事,感叹:“翁家也是狠毒,不管什么事儿,人都死了,竟然这么刻薄。入土为安都不肯也是够狠了。” “是啊,不过他们家也是遭了报应。你说他们家现在这么倒霉,人丁凋零是不是就是报应。” 两个人谈起翁家,倒是感叹有时候真的不能不信命运,翁家当家老太太任由自家的儿媳妇儿挫骨扬灰,她自己也一样没有落个好,不能入土为安。 但凡是知道这些事情的,都要在背地里感叹一句因果报应。 因果报应这种事儿,大家只是听说,还没真真切切的感受过,但是翁家倒是让大家见识了。 偶遇沪上旧相识这种事儿,常唯珍早就设想过了,她也不是地底下蹦出来的,总归会有人认出她的。但是只要她自己稳住,就没人能说她是翁家九太太田珍珍。 她这会儿也是很庆幸,老天爷帮她,让她可以假死脱身。 其实她自己都觉得现场做的挺粗糙的,但是好就好在,现场有很多油,一场大火,再粗糙也都会消失殆尽。现在只要她自己不露出马脚,旁人谁又能认定她是一个死人呢。 常唯珍一行人一同出来,正好遇到那对一直看着他们的男女。 那个女人好奇的看向了常唯珍。 常唯珍就跟没事人一样,说:“郑小姐上车,走,我送你回家。” 她也跟阮文道别。 阮文:“常老板再见。” 两个人眼瞅着常唯珍他们一行人开车离开,低声交流:“近距离看更不像了。” 第42章 跟踪:三更合一 常唯珍很少会想起翁家。 虽然她有原主儿的记忆,但是她实际上其实只跟翁家一起生活了没几天。别看她穿越的时间不止几天,但是她在医院就住了四十来天。 不是实实在在的接触,感触真的不深。彻底的摆脱了翁家假死脱身,她就把这一家子抛诸脑后了。 如果说有,也是琢磨做一些防备的小动作,为自己的改头换面多一层保险。 其他的,都没有想了。 至于再次遇见翁家旧相识的事情,常唯珍其实也想过的。翁家不是没名没姓的人家,总是有人见过她的。但是见过归见过,翁九太太众目睽睽之下死了。 她“死掉”的现场,可是当面在很多人面前露面了。 常唯珍从后墙的小洞跑了,她不晓得会不会被人发现端倪,但是常唯珍相信大火会掩盖很多痕迹的。她加了那么多助燃剂,救火是不可能的。 既然九太太“死了”,那么相像而已,她理直气壮就不担心。 至于说她也是一个人带着孩子,这年头儿战乱寡妇可是不少的,谁也不能说这就是当初的孩子。常唯珍一路开车回家倒是慢慢的平复下了心情。 不管别人怎么怀疑,她理直气壮,别人还能按头不成? 现在不是旧社会了! 常唯珍冷静下来,一路回家。 她今日回来的晚了些,不过不用吃晚饭只收拾一下就可以,桂婶给孩子洗了澡,又给衣服洗了这才离开。忙活完天也擦黑了。虽说不早了,楼下还是有很多人。 夏日里有不少邻居都会在楼下乘凉。 院子里修了小凉亭,还有小的假山池水,更是在假山池塘附近修了石子儿路,路的两侧倒是栽种了不少的树木。傍晚十分,有年纪大的阿公阿婆坐亭子里,池塘边又或者是一些树下的石墩子上聊天,还有一些年轻夫妻手挽手在院子里散步。 倒是热热闹闹的。 常唯珍一个人趴在窗口,看着窗外,小乐乐洗过澡,懒洋洋的躺在地上抱着奶瓶吃奶奶,昏昏欲睡。 楼下几个阿婆正在聊天,说的正是常唯珍。 “这女人就不能没有个男人做依靠,楼上那位常小姐,独身一个人带孩子,你看看忙活的那个劲儿。还不是因为没个男人依靠?如果有个男人,轻轻松松做太太,那可不同了。同样是带孩子,你看人家许小姐呦,每天打打牌喝喝茶,这日子过的不要太惬意呦!哪里需要为生活奔波?” “这话让你说的,一般人谁能比得了许小姐啊,许小姐可是江二少的外室,江家可不差钱,许小姐又生了两个儿子。再怎么说也是大功臣,可不能不管。” “是了是了。” “哎不是,你们说那个常小姐整日忙活什么啊?听说她开了一家照相馆,你们知道是哪一家吗?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不会是吹嘘吧?谁知道她整天出门是干什么。也许是做什么不正经的事情,我看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常唯珍也是服气的,坐在我家的楼下说着我的坏话,你们是把我当聋子啊! 三楼而已,难道还能听不见? 常唯珍嗤了一声,不客气的开口:“我不像什么好人,难道你就像是什么好人?我看啊,还真是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怀疑别人也是一样的。怎么的?你不会以为你岁数大我就不敢打你吧?真是惯着你的臭毛病了!嘴怎么这么欠儿啊!真是个厚脸皮又不要脸的,嘴一张一闭就要造谣。你这么会造谣,我看也是背地里诋毁过不少人吧?我看但凡是这个小区的人都得好好的跟人打听打听,看看自己的名声有没有被你败坏。别是都不认识你这个人,就被你泼了一身脏水。一把年纪了,不在家里好好的养老,就想着出来搅风搅雨造谣。真是够缺德的了。” 常唯珍的战斗力可不弱,别说骂战了,就连打架她都不怕的。 早早出社会讨生活的女孩子要是个软柿子早就被人欺负的渣都不剩了。 常唯珍:“说起来啊,做你的儿女也够倒霉的了。你这整天一张破嘴在外面惹事儿,没少被找上门吧?就你这个个贱次次惹事儿的劲儿,也知道他们是不是恨不能给你扫地出门。” 常唯珍是会扎心的。 对付一些嘴贱的阿公阿婆,就得扎心。 “你你你、你这小寡妇怎么说话呢?你怎么这么刻薄?你懂不懂得尊老?” 常唯珍一听这个,嗤笑出声:“呦?怎么的?没道理就要道德绑架?我尊老啊,尊老是尊重值得尊重的老人,而不是嘴贱造谣的老不死的。我觉得我就是太不刻薄了才在这里反驳,我要是真的刻薄啊,就该一盆洗脚水下去,直接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她的嗓门不低,不少人都探头看热闹。 也有从别的地方溜达过来的。 常唯珍继续不客气:“大家可得好好看一看,看看这位阿婆这张脸,谁要是被人造了黄谣,可得多问问,是不是这位阿婆干的!我每天带着孩子带着保姆一起出门,你都能造谣。如果人家不带孩子的,你不是造谣更多?那可是眼珠子一转就想造谣,可见平日里也不知道干了多少次了,大家都在一个小区,可得小心点。” “你血口喷人。” “你都被我抓现行还好意思说我血口喷人?我看还是这个小区的人素质太高了,不跟你这种恬不知耻的人一般见识。” 常唯珍真是一句也不让。 “阿妈,你干什么!” 从人群中走过来一个男人,他脸色不太好看,说:“好端端的你在这儿跟人吵架干什么。” 他抬头向上看:“对不住啊!常小姐。” 说完拉着老太太就走,老太太很不服气:“这个小贱人她说我,儿子你给我做主,她……” “妈!” 男人手上用了些力气,说:“你别闹了,跟我回家。” 他语气硬了几分,老太太看到儿子态度不好,嘟嘟囔囔的跟着离开。 常唯珍趴在窗口,冷笑出声:“光长岁数不长脑子。” 常唯珍也不想每次都吵架啊,但是别人说到她脸上了,她还当没听见才是软柿子。 常唯珍不客气,邻居也再次见识了常唯珍的战斗力。 倒是李大妈跟一旁的人嘀嘀咕咕:“小寡妇这话虽然不客气,但是也有点道理。前些日子我就听说有人说我是个怂包蛋婆婆,连儿媳妇儿都拿不住,不知道是不是她传的。” “你这么一说,说我男人去找一楼一凤的谣言,不知道是不是她说的……” 大家小声议论起来。 常唯珍倒是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嘴贱就别怪别人怀疑你。 常唯珍哼了一声,转头回去。 倒是隔壁窗户的管月婷坐在窗边听了个全程,转头跟在家加班的男人李先生说:“隔壁的常小姐倒是厉害,轻轻松松就把战场扩大。你看吧,但凡是谁家被人造谣,都得怀疑史阿婆。” 李先生还在忙碌,随口说:“谁让她自己口无遮拦呢。” 管月婷呵呵一声,说:“是啊,是她自己被人拿住了话柄,不过我们这个邻居常小姐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她看向了李先生,说:“她这性格太泼辣了,我虽然不赞同妈的一些观点,但是倒是觉得她有一句话说的对,小妹和嘉怡可不能跟她来往,女孩子学坏很容易,这么泼辣可不好。” 李先生:“家里的事儿自然都是你们管,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他一个男人,从来不管这些琐碎的小事。 男主外女主内,家里的事情自然有家里人来处理的。 他正忙活着,突然就抬头,说:“对了,隔壁那个许小姐,她怎么个情况?” 管月婷立刻严肃起来,说:“你什么意思?你关心她?我可告诉你,人家是有夫之妇。” 李先生无奈的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你这样想我,可就太过分了。” 他叹息一声,说:“我们是大学同学,是志同道合走在一起的,你这样怀疑我可真是让我伤心。” 管月婷尴尬了一下,随即道歉:“对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她好看,有点嫉妒。所以说话不好听,对不起啊!” 李先生笑着拉住管月婷的手,说:“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的,我只是好奇,之前楼下那个坤哥不是来闹事儿么?结果如何?” 管月婷:“这个我也不晓得,不过也不需要担心的吧。江二少总是会维护自己的女人。” 她碎碎念:“我就不懂,他家也不是不能纳妾,怎么不将许小姐接回家,许小姐可是生了双胞胎儿子,这多体面,做个妾总是可以的吧?但是偏生要安排在外面,做个外室。” 她并不很懂,但是李先生倒是懂几分。 男人最懂男人,还能是为什么?一定是因为江二少的太太足够有背景,所以他才不会将他们接回去。男人么,女人总归不会是排在第一位的。 他揽住了管月婷的肩膀,说:“你管他们为什么,大概,还是没有那么爱吧。我爱你就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你。” 管月婷带着几分暖意,语气轻柔:“脱线,说这些干嘛!”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他们家看热闹,洪家也看热闹,洪家几个儿媳妇儿都趴在窗口看热闹。吕雪妹鄙夷的撇嘴,说:“真是个没用的,连个小寡妇都吵不过,白瞎活那么大岁数了。” 她可不喜欢对门常家的小寡妇,虽然她男人不承认,但是她总是觉得,自家男人对她有点意思。这让她很不忿。 但是让她去挑衅干仗,她是不敢的,她可是亲眼见过小寡妇打人。可虽说不敢直接干仗,但是背地里倒是没少诋毁常唯珍。 李彩玲和王招娣倒是不怎么附和她。 李彩玲和吕雪妹两个人彼此明争暗斗的,但凡是吕雪妹认同的,她都不认同。王招娣结婚时间短又还没孩子,在这个家里倒是不太说得上话。她不敢多嘴多舌。 吕雪妹没有得到回应,扫了一眼两个妯娌,心里不高兴。 她说:“哎。你们说对门那个常唯珍开的照相馆是什么样子的啊?不过我觉得史阿婆也没说错啊,大家谁都没有亲眼见过,谁知道这照相馆的事儿是真是假。也许是假的呢。这都不好说的。” 李彩玲嗤了一声,抬头,说:“你这话说的也是好没道理,她至于撒这种一戳穿就破掉的谎言吗?” “那怎么就不能?难不成大嫂你去过?你倒是会为她说话,我也是合理的怀疑。” 吕雪妹挑衅的看着李彩玲。 李彩玲:“去没去过的,我是有脑子的,人家敢这么说难道会是假的?”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吕雪妹,说:“弟妹你怎么也学的跟那些长舌妇一样了,这样可不好,要是造谣让人堵上门,那可是丢家里的人。” “你什么意思!别以为你是大嫂就能随意的指责我。”吕雪妹很不服气,同样都是家里一员,大伯哥有爹重视,老三有娘重视,只有他们二房最吃亏。 她男人大度不争,她可不能不争。 “大嫂你说我怎么就被堵上门了?这样没有依据的话,你凭什么这么说。” 李彩玲:“我不过是提醒你罢了,难道非要跟你一样传谣言才是对的?” 两个人剑拔弩张起来。 洪黄氏:“够了,你们两个干什么,自家人该是团结一致。你们倒好,自家人倒是为了外人吵起来了。人家好不好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有那个功夫分心不如多干点活儿,怎么的家里的活儿少了?你们没事儿就给我在家叠金元宝。这挣钱的事儿不上心,倒是整天去琢磨外人,我看你们就是闲得慌。” 洪黄氏骂骂咧咧。对几个儿媳妇儿都不满意。 当她不知道呢,几个不懂事儿的这就盯上家里的产业了。 真是不孝! 她跟老头子两个人可是私下里商量过的,不到老的干不动那一天,是绝对不能把家里的买卖交出去,这要是交出去,那么可就不是他们老两口当家了。 这怎么行! 两个人一辈子说的算,可不能被儿子儿媳拿捏。 正因此,两个人现在对家里管控的很严,要孝顺要团结要对他们尊敬。 “我告诉你们,别整天给我激争恶斗的,团结,团结懂不懂!” 李彩玲:“晓得的,妈,我们都晓得的。” 她赶紧主动干活儿。 吕雪妹和王招娣也不甘示弱的跟上,大嫂这么会来事儿,她们也不能偷懒的。 他们家是做白事生意的,自己还有个铺子,平日里也卖一些纸钱金元宝纸扎人。纸扎人这种东西不好带回来搞。但是一家子倒是时常在家叠金元宝银元宝。 好在她们还知道旁人忌讳,所以大多来回的时候都拿黑兜子装着,倒是一直也没有露馅儿。 洪黄氏:“你们多叠一点,马三那边定了二十袋子过百日要烧给他爹,店里最近正缺这个。” “好。” 虽说是干着活儿,但是洪黄氏却不肯开大灯,只开了一盏小灯。 “妈,你这开个大灯啊?这也太累眼睛了。” 洪老三开了口,洪黄氏瞪他一眼,说:“就你知道累眼睛?这活儿都干了多少年了,早都熟悉了,闭着眼都能干。开什么大灯?大灯不要钱的?谁家的钱不是一文一文攒下来的?如果都像是你们这么浪费,那你们小时候就会被饿死。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洪黄氏抱怨着,洪大叔倒是不说什么,他坐在沙发上听着收音机喝着茶水,跟着收音机里的戏曲一下下的打着拍子,像是完全没听见家里的吵闹。 洪黄氏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儿子儿媳不会过日子,但是却又从暖瓶里拿出几根冰棍,叫:“你们几个别玩了,来吃冰棍。” 洪家三个孩子,大房一个孙子,二房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儿。 洪黄氏一人分了一根,说:“好了,去吃吧。” 三个小孩儿蹦蹦跳跳的拎着冰棍去吃,洪贵嬉皮笑脸:“闺女,来,让我咬一口。” 洪黄氏:“洪贵!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抢孩子的东西,我打小儿是亏了你吃还是亏了你喝?零嘴儿你也要吃,脸呢!小妮儿你跟两个哥哥去厨房吃,别理你老豆。” 洪贵被骂也不觉得尴尬,说:“妈你也太凶,我不就是尝一尝?女娃儿多吃一口少吃一口怎么了。我们小时候,你还不是什么都不给我两个姐姐。” 洪黄氏破口大骂:“你还好意思说,那会儿日子穷,我不亏着她们能养好你们?你个没良心的还好意思说。现在日子好了,我自然是一视同仁。我做的好事儿不见你记得,这些事儿你倒是记得清楚,你是存心让我不痛快。你个瘪犊子……” 洪黄氏骂骂咧咧。 吕雪妹扫了一眼,也不怎么在意。洪贵挨骂,她都习惯了。 她这会儿想的还是对门的小寡妇常唯珍。 大嫂跟她对着干,她就更想证明常唯珍不是什么好人。 这些邻居也是,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怎么就不问问常唯珍的照相馆是开在哪里呢?大家都不知道,她就更想知道了。 或许,她可以跟踪常唯珍? 对啊,她可以跟踪常唯珍,看看她所谓的照相馆是不是真的。 这人这么藏着掖着,肯定是假的,如果让她发现端倪那就好了。如果能证明那女人说谎,看她还张扬什么。或许,她还能借机威胁她,要一点钱财! 那女人条件是很不错的。 她可以用她撒了谎这件事儿来威胁,一定能要到钱的。 到时候她手里捏着小寡妇的把柄,看她还敢跟自己张狂什么。 什么照相馆,她肯定都是吹牛的,她就不相信一个女人能自己张罗起来照相馆。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干的。肯定是她吹牛。 对的,就是吹牛。 不晓得这人在外头干什么不正经的事情,所以才要假称开了一家照相馆。 对的,肯定是在外面做不正经的事情。 吕雪妹胡思乱想着,但是却觉得自己想的很有道理。一时间她倒是来了不小的兴致,打算跟踪常唯珍找到这人每天出门的原因。 只是很快的,吕雪妹又有几分忧愁。 她还要上工的,如果不去铺子里,婆婆指不定要骂出什么难听的。婆婆虽然舍得给孩子吃喝,但是却决计不肯他们任何一个人偷懒的。 就连几个儿子都如此,更不要说儿媳妇儿了。 除非她装病,虽然会挨骂,但是一次半次也可以,倒是勉强行。 再一个,常唯珍有车的。 呸! 这个小贱人的钱肯定不是正道儿来的,不然怎么能这么浪费,整日的开车进出,难道油不要钱吗? 可是这就不好追了。 人家开车她腿着,这不行的。 但是如果说开自家的小面包车,这想都不要想的。 家里不会允许的。 那该怎么办呢? 难道叫黄包车跟?黄包车是两条腿,再怎么也跟不上的。 吕雪妹也不舍得黄包车的钱,她攒点私房钱不容易的。 吕雪妹一千个一万个为难。 常唯珍哪里知道这人这么多戏。 她压根也不是要隐瞒,没有人主动问过,她何必要说呢。难道还要专门去敲门告诉一下邻居自己的店在哪里吗?这说出来都觉得离谱。 常唯珍不会做这么离谱的事情,她压根就没把这个当成什么重要的事儿。 倒是不想吕雪妹已经自己脑补了这么多。 常唯珍压根不晓得,她这会儿也还没休息,骂完了人,她也没闲着,倒是来书房主动写了一些话术。 哦,不是复盘骂人的话术。 她是研究明日如果阮文再来,该怎么谈。 常唯珍没想加入影懋,但是她想跟影懋合作。 一来,有钱谁不想赚;二来也是多个朋友多条路。 常唯珍现在做事处处小心,面上虚张声势,进出都带着儿子不敢让他落单,其实也是因为她能依靠的就是自己。虽然也知道现在不算是旧社会了,但是四十年代末的港岛也并没有安稳到哪里。 社会还是有些乱的,底层也不好过。 所以常唯珍是乐意跟影懋合作,不能说狐假虎威,但是却能够让人知道,她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她也是认识不少社会名流,是有朋友的。 正因此,常唯珍才想着如何能够更好跟影懋达成合作。 不过说起影懋,常唯珍歪歪头,她对影懋真是没什么印象了。 她知道后来声名鹊起的蓝鲸鱼,也知道腾飞威风。但是那都是六七十年代才有的。而那个时候影懋已经不存在了。 转型了? 黄掉了? 出事了? 常唯珍虽然是穿来的,但是不是万能的,她不是港岛的人,对很多港岛的情况一知半解。但是不管如何,她是晓得的,不管影懋以后如何,现阶段如果可以攀上影懋,那是一个很不错的加持。 常唯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认真的再将自己的优势罗列出来,又将可以谈的话术润色了一下。这才带着孩子休息。 小乐乐乖乖的跟着妈咪睡觉,头顶的小呆毛一翘一翘,睡得四仰八叉。 这小孩儿不怎么像爸爸,在常唯珍的记忆里,翁孝昀脾气很差,路过的狗都得踹一脚。跟家里任何一房关系都不好。 他好像也不怎么像妈妈,原主儿田珍珍个性温婉,但是因为从小生活的艰难又寄人篱下,所以总是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愁绪。 但是小乐乐是一个很乐观开朗的小孩儿。 常唯珍戳一下小宝宝,觉得这样很好的。 他们在天有灵,也是希望孩子能快乐长大。 最近也是奔着九月下旬了,虽然天气还是一样的热,但是晚上倒是还好。常唯珍谁都也比前一段夏天的时候好很多。 夏天的时候她晚上经常会热醒。 如今倒是舒服很多,不过现在九月下旬…… 常唯珍早上刷牙的时候想到,马上就要十一了,倒是有几分恍惚。 不过很快的,她就打起精神,时间过的好快,她的日子也要继续啊。 常唯珍上午如同每天一样照常出门,不过算起来,她出门不算早,跟人家要正式上工的人比起来,她还是晚挺多的。 毕竟自己做老板,倒是都随着自己的心意。 常唯珍一大早的推着孩子出门,桂婶提着婴儿包。 这个包是小乐乐的,他每天出门都要装不少要用的东西。开始几天都是放在常唯珍的包里,但是娘俩儿的东西混在一起也不方便。 现在常唯珍都是背着一个斜挎的小包,装自己不太多的东西。 另外再准备一个婴儿包,宝宝出门专用。 这包大多都是桂婶带着,奶粉奶瓶尿布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小乐乐自己的。 常唯珍推着车子下楼,她倒是不知道,刚一进电梯。对门洪家就窜出来一道身影。这人嗖嗖的下楼,从小区内赶紧往外跑。 这不是旁人,正是琢磨着跟踪常唯珍的吕雪妹。 吕雪妹压根就不相信女人也能干自己的事业,所以坚定认为常唯珍一定是做见不得的人的事情。更是恨不能用这事儿拿捏常唯珍的把柄拿好处。 她昨晚想了半宿,今天一大早就装病,正是为了这个。 虽然被婆婆骂骂咧咧的训了一会儿,但是她总算是能“在家”休息两个小时。 不是她不想休息一天,而是洪黄氏就给她两个小时休息,那是多一点都不允许。好在吕雪妹有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同时也让家里留下了单车。 她飞快的跑到小区门口,气喘吁吁的等着常唯珍开车出来。她打算骑着单车追汽车,虽然艰难了很多,但是一鼓作气,吕雪妹相信自己的能力! 就算是不行,她多跟踪几天,总归能跟上! 想到这里,吕雪妹燃起熊熊斗志。 小区内这个时间开出来的车子不多,远远的看见常唯珍开车出来,吕雪妹立刻用围巾挡上脸,飞快的向前骑,在路边等待。 常唯珍:“???” 这大热天,这么鬼祟的挡着脸,真的好明显啊。 常唯珍开车路过,一眼就认出是洪家的二儿媳吕雪妹。 她挡着脸也认得出啊,衣服还是那一件。 常唯珍疑惑的狠,继续开车往前走,不过没开多远,透过后视镜就看到吕雪妹的自行车猛蹬,跟在后头。 常唯珍:“桂婶,你看后面那个是吕雪妹吧?” 她还专门确认了一下。 桂婶:“啊?我看看,是她。” 她趴在后窗外后看,疑惑的很:“这人干啥啊?” 常唯珍:“我哪儿知道啊?但是看样子是跟踪我?” 常唯珍不想这么猜测,但是总觉得,好像就是如此。 常唯珍发出真心的感慨:“到底是什么让她觉得自行车可以跟上汽车?” 桂婶也迷茫不解的摇头,这事儿真是不懂啊。 她说:“她没事儿跟着你干什么?” 这么说常唯珍就更不知道了。 她们压根就不熟悉。 不过常唯珍深深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不管是什么离谱的事儿发生了都不奇怪。 常唯珍撇了下嘴,说:“虽然不知道她犯什么毛病,但是我还是要让她知道一下,自行车是怎么都不可能跟上汽车的。” 常唯珍猛地加油,车子一溜烟儿的拐过马路,向一侧开过去。 吕雪妹狂蹬车,累的呼哧呼哧的,眼瞅着车子越开越远,她猛蹬自行车,嗷嗷叫:“加油加油!我可以!” 呼! 吕雪妹感觉自己都要蹬出火星子了,但是常唯珍的车子已经完全没影儿了。 但是吕雪妹半点也不服输,顺着车子不见的方向猛蹬,虽然暂时看不见,但是说不定车子就在哪个路口等红绿灯。 你还别说,吕雪妹又猛骑了一会儿,冷不丁还真是看到小汽车的身影就在拐弯不远处停着,她喜出望外,直接冲了过去…… “啊!!!” 吕雪妹太过激动,倒是突然间发现手闸不好用,自行车直奔小汽车过去。 “啊啊啊!” 咣当! 自行车和小汽车撞在了一起,吕雪妹啪唧一下子甩了出去,直接被自行车甩在小汽车的车顶。 “卧槽,谁他妈有病啊!”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怒目相向。 吕雪妹瞬间脸色大变,她挣扎着拍起来再一看。 擦,这不是常唯珍的车子。 常唯珍的车子她们是见过的,车上挂着好几个丁零当啷的小玩具,整个车子里的座椅靠垫也都是十分鲜艳的颜色。 再看这个车子明显不是。 “对不住,对不住,我没看见,我的车闸坏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吕雪妹挣扎着爬下来赶紧道歉,这要是让她修车,不晓得要多少钱。她吓得不行,就差跪地求饶。 好在,她今天遇见的这个人虽然态度差,但是人还挺好的。仔细检查了车子只是有一点点小擦痕,就只骂了几句,到底是放她走了。 吕雪妹如同拿了特赦,赶紧扛着车子飞快的跑开,生怕慢了一点被人要赔偿。 洪家有车,吕雪妹自然是知道车子不便宜的。 她跑的很快,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疼,但是等走远了,倒是觉得全身上下都摔得酸痛。吕雪妹愤怒的痛骂常唯珍,觉得都是她害了自己。 对常唯珍更是记恨。 “这个贱人,都是她害的我受伤,如果不是为了追她,我怎么会摔成这样。真是个扫把星,怪不得克死家人克死男人,谁沾边谁倒霉。” 吕雪妹骂骂咧咧。 常唯珍并不晓得吕雪妹这么奇葩,就算是知道也不在意,她又不是金子,不可能人人都喜欢的。常唯珍甩掉了吕雪妹开车回到店里,虽然她不甩开也行,但是她就是恶趣味。 再说,自行车不可能追得上小汽车,吕雪妹要跟着她,除非她放水等,不然是绝对不可能跟上的。 常唯珍还没那么闲。 常唯珍一到店里就格外忙碌,最近的时间都排满了,预约拍照人是不少的。 常唯珍这边比照其他人家属实是贵,但是贵有贵的道理,总是有人喜欢的。港岛的有钱人是很多的,因为时局的关系,不少人都涌入港岛。 富贵人家也是不少。 一百多块的价格对普通人来说是贵,但是对有钱人来说却又是毛毛雨。 常唯珍这边的生意还是不错的。 她的拍照已经排到十月中旬了,常唯珍一早过来就有人等,她很快的忙忙碌碌起来。不过随着常唯珍生意好起来,也有一些同行过来刺探情报。 但是虽说是有,却还没有影响常唯珍的生意。 毕竟,她这边虽然看着也就是一个照相馆,但是跟其他的照相馆却又有天壤之别。 做生意这种事情,有的是能模仿的,有的却不容易。 照相馆谁有机器都能做,但是拍出来的效果却未必相同。常唯珍的优势是前世学过化妆,也在剧组混过,做武行学化妆打杂什么的。见得多了,对怎么拍好看,是有经验的。 还有就是,现代人太方便也太习惯随手一拍了,拍的多了,这镜头的感觉就很能找到。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过来的。 现在的人拍照更多还是中规中矩。 更不会像常唯珍这样用这么多灯光还有补光板。 常唯珍生意还是不错的,不过她今天多少还是有点分神的,阮文没来。 她也不知道影懋那边会不会跟她合作。 不过虽说有点分神,常唯珍还是没有再拍摄的时候走神儿,认真的很。上午这一组客人拍完离开,常唯珍下楼洗手,就听到一楼正在聊天。 应该是来了新客人。 常唯珍直接下楼,一看来人,心里咯噔一下,不过面儿上不显,含笑说:“你们好。” 她认出其中一个是跟她约了下午拍照的王小姐,这位王小姐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她是常唯珍她们影楼第一组客人往先生的堂妹。 她也是看见自家拍的照片才过来的,定了今天。 常唯珍:“王小姐您来的可真早。” 王小姐笑着说:“我朋友听说这边拍照好,就也想来看看,反正我们也没事儿,就提前过来了。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这里的老板,也是摄影师常小姐。” 常唯珍含笑:“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也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这个女人故意来的。 这竟然是昨天晚上在餐厅遇见的那个女人。 昨晚就是她一直盯着自己。 今天也是一样,她今天还是盯着自己。 常唯珍:“小姐?” 这会儿女人总算是回神,歉意的说:“你长得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常唯珍:“是吗?那有机会可要见一见。” 她俏生生的笑。 女人有几分不好意思,说:“那恐怕是不行,人已经不在了。” 常唯珍惊讶的挑眉,随即说:“那真遗憾。” “我叫张淑凝,我夫家姓陈,大家都叫我陈太太。” 常唯珍从善如流:“陈太太,您看的怎么样了?有哪款比较习惯的风格吗?” 张淑凝:“我都挺喜欢的,倒是有些选不出来了。” 她好奇的张望,说:“这里好特别,常小姐是从国外回来的?” 常唯珍:“不是呢,我从内地来的。” 张淑凝一愣,说:“那……你听过翁家吗?” 她觉得,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莫不是有什么亲属关系吧? “你家,有姓、姓……对,田,你家有姓田的亲戚吗?” 常唯珍含笑摇头:“我没有听过翁家,也不没什么姓田的亲戚。” 第43章 偶遇:三更合一 常唯珍眉目含笑,眼神带着几分好奇:“陈太的朋友跟你感情一定很好,人不在了还念念不忘。” 陈太太尴尬了一下,她跟翁九太太只见过一两次,都算不上熟悉的,当初是她们家是要拍人家马屁的,她才去探望,属实不算熟悉。 她稍作犹豫,说:“其实跟她也不熟的,那个人是翁家的九太太。” 常唯珍歉意的笑了下,说:“我不是港岛本地人,对港岛的豪门不太了解。不太知道翁家。” 陈太太赶紧说:“不是不是,我说的翁家不是港岛的,是沪上的大户。” 常唯珍:“那我就更不知道了,我没有去过沪上,当初是直接来港岛的。不过你要说长得相似的亲戚,那估计我是没有的,我家就我一个孩子。” 陈太太轻声:“那还真是人有相似,其实,我昨天就见过你,在西餐厅,当时可是给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不过再细看,你们虽然相似,但是还是有不同的。” 常唯珍的扑哧一声笑出来,说:“陈太以为见鬼了?” 陈太太尴尬的笑了一下。 常唯珍:“那幸好你当时没有跟我搭话,我这么漂亮要是被人误认成女鬼,那我肯定要不高兴的。” 陈太太听出她是开玩笑,说:“那我哪儿能啊!” 王小姐:“你看你们,什么女鬼不女鬼的,多晦气啊!别提那些不在了的人。我们看照片啊。” 常唯珍:“对啊,你们看一看,哦对,陈太如果喜欢,我这里还有沪上的背景板,是黄浦江,您喜欢也可以拍照的。” 提到沪上,陈太太有几分落寞,他们家是五月匆匆从沪上离开来到港岛,走的匆忙又狼狈。提起多少有些难受。她摇摇头,说:“我还是想看看别的风格。” 常唯珍:“那也行啊。” 常唯珍:“你喜欢欧洲风格吗?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看看这些,这是紫禁城,还有这个,这个是也很不错的……” 陈太太:“我倒是没去过紫禁城,这个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其实我觉得这个园林景色好,我其实就是苏州人。” 常唯珍:“那实景更漂亮吧?” “是的呀!” 常唯珍认真推荐,她不管这人是找过来试探还是旁的,既然来了,她就拿出做生意的心态来。陈太太:“我真是看什么都好,一时间倒是不知道怎么选了。” 王小姐:“你可以先选好一套拍一拍,觉得好大不了再选嘛!又不是说拍了一套就不能再拍了。” 常唯珍点头,说:“是的呀,我这里回头客很多的,或者您可以拍几张简单的先感受一下。” 陈太太:“那还是选园林这一套,想家的时候总是能看一看的。” 常唯珍:“您放心,我们星光彩影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常唯珍带着灿烂的笑容,整个人十分的明媚。 陈太太看着面前的常老板,她一身翠绿色的衬衫,奶油茶色长裤,短发卷翘。 人和人真的不一样,明明是相似的两张脸,但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只一眼就不可能认错,还真是挺神奇。 陈太太很快的订好了,她倒是没有离开,而是陪着王小姐拍摄。常唯珍并不觉得多奇怪,很多人过来拍摄都叫了朋友陪同。 只要当事人不在意,常唯珍也不在意旁人在一边儿围观。 她是觉得,越是藏着掖着,别人越是好奇。 所以她似乎并不在意,这种东西一时半会儿学不会的。 而且拍照这种东西,多少是跟“灵感”沾点边儿的,真不是看了就能拍成一样的。 常唯珍:感谢我以前是一个喜欢走哪儿拍哪儿给自己出片的人,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能靠这个吃饭。 常唯珍给王小姐化妆,王小姐五官不差,但是硬伤也多,塌鼻梁是最明显的缺点。 常唯珍盯着王小姐看了一会儿,回头倒出一点粉末认认真真的搅合,随即慢慢的捏在鼻子上,虽然只是增加了一点,但是鼻子却明显高了。 只是,看起来明显,一看就假。 陈太太:“……” 常唯珍并不说话,随即又打了粉打了阴影,随着她的妆容渐渐增加,王小姐的变化也越来越大。 至于说她化妆这么厉害会不会让人联想到以前的翁九太太是伪装的,那常唯珍倒是不太担心的。毕竟沪上谁不知道翁九太太的底细呢。 翁家给翁孝昀找了田珍珍,当年也是轰动上海滩的。 人人都知道,九太太娘家靠不住,她住在堂伯父家里,除了上女子学堂读书,就是在家学刺绣学弹琴,这些都是能哄男人的技能。 也正是因为这个,很多人看不起这个九太太。 在大家心里,她就是这么培养出来的。 她会的不是这种实用的东西,更多是讨好男人的。 再说,当初她还是翁家的人,又有什么必要伪装呢。 当然,也许对某些敏感的人来说,即便是不搭嘎也还是会怀疑的,只要长得像就值得怀疑了。 常唯珍不知道这位陈太太是不是这样的人,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她的理直气壮。常唯珍画好了妆就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随即开始拍摄。 随着快门的声音不断响起,陈太太默默的看向了常老板。 她单膝跪在地上,从下向上拍照,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干练。 陈太太当然不觉得常老板是翁九太太,翁九太太烧死不少人看见,她就是感慨明明有八分相似的两个人,性格天壤之别给人的感觉竟然差这么大。 常唯珍这边正拍照,楼下小月上来,低声说:“珍姐,楼下来了两位洋人,我听不太懂,您下来看看?” 常唯珍:“行。” 她的英文也是相当半调子,但是简单的对话倒是能应付一点。 常唯珍的水平也就是现代初中生的英文水平,但是她敢说,也长得开口,熟不熟还是得敢说。她直接下楼,很快的简单沟通起来,不会说都没关系啊! 简单意思大家都懂,伴随国际通用的比划,双方很快的就沟通好。 两个外国大妞痛快的交了定金。 陈太太的站在楼上的楼梯口是看不见她们比划的,但是却听到几个人沟通,她还蛮惊讶这位常老板还会英文。现在读过书的女孩子都不多,更不要说还会英文的。 常唯珍应付完了人上楼,王小姐笑着调侃:“你这里生意可太好了,歪果仁都来了。” 常唯珍:“这不是挺正常的嘛?做生意啊!自然什么客人都有的。” 她感慨:“说起来,我真是要好好学学英文了。不然沟通都费劲。” 王小姐:“你说的也很好了啊。” 常唯珍:“我也就是敢说而已,实际上说半瓶子咣当都抬举我了。我原本就想着,等我家小乐乐长大一点就去找个英文班上课,现在倒是很犹豫要不要提前。” 陈太太震惊:“你有孩子了?” 常唯珍:“有啊,我有一个儿子。” 陈太太:“你你你、你也有一个儿子?我说过的那个跟你长得像的。她也有一个儿子。” 常唯珍没说话,这会儿王小姐倒是有点不高兴了。 陈太太是她带来的,但是陈太太总是提一个死人,这对人家常老板未免有些不尊重了。王小姐觉得她总是提,其实有点丢了自己面子。 “陈太太你别总是说一个死人了,好没劲,多晦气啊。”王小姐抱怨着,陈太太瞬间就发现她不高兴了。 陈太太是沪上来的,她其实跟王小姐没有那么熟悉的。 两个人之所以能走在一起,是因为陈太太娘家的弟弟跟王小姐最近正在商量订婚的事情。陈太太他们家是五月才从沪上过来,还没有站稳脚跟。最方便的方式就是联姻。 要是按照以前来说,两家条件差不多的,但是因为陈太太他们家匆忙来港,原本的生意自然是没有了,就算有些家底儿也是坐吃山空,那条件就不能跟王家比了。 王家是本地人,强龙都压不过地头蛇,更不要说他们家也没什么能耐,这桩亲事算是高攀了。 所以陈太太是捧着王小姐的。 她虽然嫁人了,但是如果给小弟的婚事搅合了,她父母也绝对不会跟她客气的。她夫家还不如娘家,自然更是要捧着王小姐。 王小姐一生气,她就看出来了。 她赶紧说:“你看我,说这些干什么,不提这个。王小姐你换了衣服,这个妆也要改吗?” 王小姐看向常唯珍,常唯珍:“当然要变化的,不然不搭配的,不过在原有基础上改就可以的,不需要很多时间。” 常唯珍忙忙碌碌的,陈太太倒是没敢再提什么翁家的九太太。 王小姐拍到半下午才拍完,她卸了妆下楼,说:“这妆给我糊的,我感觉自己脸上都像是贴了石膏,总算是能轻松一点了。” 常唯珍:“你回家可以多做一点补水的保养。” “这我知道的。” 几个人一下楼,就看到一个男人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随意的翻看报纸。 常唯珍:“阮先生?” 她含笑:“你到了怎么不叫我,等急了吧?” 阮文:“是我让她们别叫你的,我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常唯珍:“多谢阮先生体谅。” 常唯珍很快的将王小姐和陈太太送出门,这才转头跟阮文聊了起来。阮文回来,常唯珍对合作还是很有信心的。如果没有合作的意思,阮文来都没有必要来了。 但是如今既然来了,就说明他们还是有合作的想法的。 常唯珍:“我想阮先生应该是给我带来好消息的吧?” 阮文:“是不是好消息,总是要看合不合适了。” 两个人很快的磋商起来,虽然阮文不是影懋的老板,但是老板不可能每个生意都亲自谈,这边定一个拍宣传照的合作,还用不着本人。 阮文作为副总是可以全权负责的。 常唯珍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很为他们照相馆力争好的条件。别人当然也能拍,但是没有她拍得好啊!虽然她可能不像是一些搞摄影的,讲什么构图讲什么光影讲什么视觉艺术,但是她拍的人美! 说一千道一万,她拍人拍得好。 这就是她的优势。 常唯珍这边还在拉扯,陈太太倒是没忍住跟王小姐说:“我昨天晚上在餐厅就遇见他们……” 她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王小姐回头看了一眼星光彩影,随即说:“刚才那个男人是影懋的阮副总。” 陈太太:“影懋?” 她来的时间不长,还没什么心思关注这些。 王小姐:“港岛三大电影公司,影懋是其中一个。” 她感叹:“常老板果然是有两把刷子,就连影懋都闻着味儿过来了。看来我这钱花的值得。” 陈太太惊讶:“那个男人不是追求她的么?” 这下子换王小姐惊讶了,她不可思议的说:“你哪里看出来的?阮先生明显是有公事谈啊。” 陈太太:“啊?” 王小姐失笑:“陈太啊,并不是男女相处,就是谁要追谁的。整个港岛的人都知道的,影懋从上到下都跟老板阮先生一个德行,只贪财不好色。” 陈太太感慨:“我对港岛还是了解的太少了。” 王小姐:“慢慢熟悉就好了。” 陈太太笑了下,随即感慨:“这位常小姐是真的蛮厉害的。” 虽然没有看到王小姐的成品,但是张茜和小月的照片就摆在那里。还是察觉很大的,这是看得见的。 王小姐:“她是挺厉害的,不厉害的女人敢独自开店吗?” 陈太太默默点头。 两个人背地里聊了一下常唯珍,不过王小姐对常唯珍也不是很了解,只聊了几句就转到别的。陈太太自然是从善如流的跟着转移话题。 陈太太见过常唯珍,但是却并没有多想。 常唯珍不晓得陈太太来是不是试探,但是她仔细回忆接触的表现,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让人怀疑的举动。 不过要说起来,今天倒是一个很好的日子,常唯珍跟影懋达成了合作,虽然双方都拉扯着有利于自己的合约不放。但是在双方都有意的情况下,还是很快的谈成了。 影懋为旗下的一人定制了专属的拍摄宣传计划。 常唯珍他们影楼的订单不少,但是钱嘛,谁不想赚。 一天下来,常唯珍心情相当不错。 傍晚开车回家都哼着小曲儿,桂婶感觉到常唯珍的快活,说:“常小姐很看重这次合作啊?” 常唯珍:“我投资这么大,总是希望能多赚一点的。再说跟影懋交好也是好处多多啊。” 这个道理桂婶倒是懂的。 她说:“这倒也是。” 常唯珍:“等一下去菜市场买菜,买点好的庆祝一下。” 桂婶:“常小姐想买什么?最近海产还是不少的……咦?啊!” 她说到一半儿,眼睛突然就放大,看向了不远处,说:“我好像看到那个谁了。” 常唯珍挑眉:“那个谁是哪个谁啊?” 桂婶迟疑了一下,说:“是周先生。” 常唯珍:“周先生?” 她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桂婶:“就是周长明,何美娴的丈夫。” 说起来,别看住在同一层,大家见周长明真的不太多的,他平日工作忙不说,也很少会出来看热闹。大抵是觉得自己是文化人,出来看热闹太低档次。 总之虽说住在一层,常唯珍倒是没见过他几次。 常唯珍含笑:“看见就看见呗?见到他有什么好吃惊的。” 她不以为意。 桂婶犹豫了一下,说:“他揽着一个女人的肩走进了那边的唐楼。” 常唯珍:“啊?” 这下子换她震惊了。 她说:“他搂着女人?他们夫妻感情不是很好吗?” 桂婶倒是也迟疑起来:“这……也许是我看错了?” 邻居们都知道的,周长明和何美娴的感情很好,听说两个人在一起还冲破了层层阻力。也正是因此,两个人才格外的震惊。 不过桂婶心里是清楚的,自己没有看错的。 她虽然都有点怀疑自己了,但是还是说:“也许,也许是个误会。” 常唯珍:“是不是误会的……咱们别多嘴。” “我知道我知道,可不敢瞎说。” 常唯珍也不相信桂婶看错了,但是她也是不乐意多管闲事儿的。 虽然开始很震惊,但是仔细想一想这种事儿也不少见。 两个人一同去菜市场买菜,没将这偶然看见的一幕放在心里。 别人家的事儿,本来也跟他们没关系。 常唯珍今天到家不算早了,桂婶斟酌今晚菜色:“我清蒸一个小排,在煮一点海鲜,做一个油爆虾……” 常唯珍:“行,你看着来。” 他们到了家常唯珍就第一时间先去洗了澡,天气炎热真的好不舒服的。小乐乐被圈在地毯上自己爬来爬去,他扶着沙发站起来,走来走去自己玩儿。 他不会自己走,但是扶着是可以的。 小家伙儿玩自己的,常唯珍洗的清清爽爽出门,就听走廊里传来争吵声。 常唯珍赶紧快速的冲向门口,小乐乐:“啊啊啊!” 常唯珍:“好啦好啦。不会落下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八卦,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她回头拎着小家伙儿,娘俩儿同款八卦的眼神儿,两个人一起趴在了门口。争吵声是从对门传来的。吵架的人是洪家。 常唯珍开了门,隔壁索婶也开了门。 索婶压低声音跟常唯珍搭话儿:“这是怎么了?” 常唯珍摇头:“我哪里知道?我平日也不在家,索婶你消息该是比我灵通啊!” 索婶:“那这次倒是我不行了,谁知道他们怎么得了。不过……我听着着吵架的话茬儿,似乎是说吕雪妹把家里的自行车弄坏了。” 常唯珍挑挑眉。 两个人话音刚落,就听洪黄氏的怒吼再次传来:“我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竟然找了你这么个儿媳妇儿,你偷懒我暂且不说,你给自行车弄坏了竟然还敢不说。你怎么这么多心眼。这幸好是老三骑车出去买东西,这要是换了孩子出去,出事儿了怎么办?” “不是我、婆婆,不是我弄坏的,我上午骑得时候就已经坏了,我自己也摔了啊。” 洪黄氏:“你还敢说!上午就坏了?上午就坏了你回店里的时候怎么会瞒着?不是你干的,你因此摔了还不使劲儿闹腾?你巴不得用这个事儿多休息几天。你回店里完全不说,还是我看到你的伤口问你,你才说摔了。这不是心虚是什么?你给我装什么?肯定是你骑车摔倒给车子摔坏了还想瞒着!你说对不对!”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吕雪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如果不是刹车坏了,她怎么可能撞到人家汽车上。 如今婆婆还要冤枉人。 “你也不能这么冤枉我。” “冤枉你?你让大家评评理,看看是不是我冤枉你!” 这时洪家老三也阴阳怪气的开口:“二嫂,你这话可不能说我妈冤枉你,我妈说的对,如果不是你弄坏的。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说骑车去买酱油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明?你摆明了是想要把车子坏了栽在别人身上。再说……二嫂,我就纳闷儿,你早上的时候说自己疼的爬不起来,怎么的看你好像也没有多难受呢。” 吕雪妹:“老三你怎么能这样说?” “那不然呢?那我怎么说?你弄坏了车子不言语,害的我出门差点摔了,我还不能讨个公道了?” 这楼的隔音可没有那么差。正常说话,没人会听见,但是架不住他们吼啊! 一家子吵架大嗓门的吼来吼去,这谁能听不见? 索婶都凑过去蹲在人家门口听了。 陈五妹也出来了,她倒是没这么过分,但是也是站在自家门口竖着耳朵的。 索婶一见陈五妹,立刻说:“五妹啊,你家跟楼下那个坤哥的事情掰扯清楚了吗?你家摆酒道歉了么?” 陈五妹脸色难看了一下,说:“你管的也太多了。我们家太太可是背靠江家,哪里会怕那些矮骡子。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 别看这样说,陈五妹的声音倒是压得低低的。 索婶撇嘴,心里知道她是虚张声势。 常唯珍也知道她是虚张声势,她看了陈五妹一眼,专心看对门的热闹。 不过因为门口说话的声音,洪家许是明白他们这么大声人家一定会看热闹,声音倒是低了起来。洪黄氏更是不客气的开门,一见各家都出来看热闹,索婶还站在他们家门口,她瞬间火气嗷嗷窜,说:“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还有你,索婶,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大岁数了干的这是什么事儿啊!怎么的还跑到人家门口听墙根了。什么人啊。” 索婶尴尬的笑笑,却也是不敢真的跟洪家干仗的。 毕竟,洪家这么多个大老爷们呢。 索婶:“我过来跟陈五妹聊两句,呵呵,你误会了,我是找她聊两句。” 洪黄氏翻白眼。 这话陈五妹倒是没有反驳。 常唯珍站在自家门口看热闹,本来也没她什么事儿,但是洪黄氏把门一打开,吕雪妹就恶狠狠的看向了常唯珍。 常唯珍感觉到这股子恶意的视线,抬头看过去,正好跟吕雪妹对上。 常唯珍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这个吕雪妹有病吧?她怎么样又跟她没关系,恶狠狠的盯着她作甚,难不成还想赖到她身上?鬼知道她发什么疯跟踪自己。 常唯珍回瞪吕雪妹。 不就是凶狠的眼神? 谁不会? 常唯珍一点也不怂,吕雪妹倒是见她表情凶狠,缩了缩脖子,别开了视线。 两个人的眼神对峙很快,旁人的注意力压根就不在她们身上,自然没有发现。 常唯珍嗤笑一声。 洪黄氏:“你们看……” 叮! 她正说话,电梯开了。 何美娴提着菜篮子回来,疑惑的看着邻居们,问:“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么?” 索婶赶紧说:“没有的,随便聊聊,你这是刚买菜回来?” 何美娴温温柔柔的笑,说:“是啊!我听楼下的李太说今天菜市场有卖老鳖,我这不是紧赶慢赶的过去。好在我下手快,喏,拿下了。” 她得意的展示了一下,说:“秋日正是进补的好时候,我家老周忙的很,这老鳖炖个汤那是极好的大补。我也是幸运,我过去的时候这是最后一只了。听说今天一共就进了三只,这种好东西,可遇不可求的。” 索婶:“你这做媳妇儿的,一般人都比不上,真是个好女人。” 她看着老鳖,眼珠子转了转,说:“这么大一只鳖,你家周先生就一个人吃的完吗?这个天气吃不完也是要坏了的。不如让给我一半儿。” 她家阿强也能好好的补一补。 至于钱,都是邻居,何美娴一个小媳妇儿总归不好要钱的吧? 索婶:“你看……” “呦,索婶你可真会截胡儿,我刚想说的话,就被你抢先了。”陈五妹赶紧开口,随即说:“周太你让一点给我家吧。” 她看着索婶皮笑肉不笑,说:“索婶不会非要跟我抢吧?” 索婶却不吃这一套,说:“这怎么就是我跟你抢,我先开口的,倒是陈五妹我觉的你就很没有必要了。这老爷们吃这个补一补有劲儿好“干活儿”,你家许小姐一个女人,吃这个补着有什么用。你又何必跟我争。” 虽然陈五妹都是称呼许婉太太,但是外人还是都称呼许小姐的。 索婶加重小姐二字,继续说:“你家也用不上啊!” 李菊花开门晚了些,疑惑的说:“是周太的老鳖买多了么!如果多了匀给我家也是可以的。我家老爷们也补一补。”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周太的老鳖可不多,就算是多要是分个先来后到,那也是我们排在前头。李菊花你要是这都要争,那可有点过分了。周太太你看,我们两家一直相处的很不错,你这老鳖不如匀我家一半儿。” 洪黄氏也想要。 常唯珍看的目瞪口呆,哎,不是,这王八什么时候这么吃香了。 甭管王八吃不吃香,反正大家都想要。 洪黄氏:“周太太。你这是多少钱买的?你剁一半儿给我,我现在就拿钱。他们家里不需要的,我家爷们多,正适合好好的补一补。” “我们家怎么就不需要了?就兴着你们家补,我们家就不用补了?这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就是就是。” 还没这么着,就争抢起来。 常唯珍惊呆的看着何美娴,何美娴自己也懵逼了,天知道,她压根没说要分啊。 眼瞅着几个人就要吵起来,何美娴赶紧开口:“你们这么多人,我这个给谁不给谁的也不合适,再说我家人多,这一只也刚够自家吃,就不出手了。” “你家就一个男人,哪里吃的了那么多,小孩子吃这个补也没什么用,反正都用不到的。这玩意儿还是给男人煲汤好,攒劲儿!” 洪黄氏说:“要不你整只都让给我,我给你送一碗汤就是了。这样你男人尝了味儿也不亏。” 何美娴笑容冷淡了几分,但是却没发火,仍是拒绝:“这可不行,邻里邻居的我也不好平白无故的要东西。这个我是真的不能卖。你们如果想要还是过两天早早过去看看吧。” 虽然何美娴心里不高兴,但是也怕了这些争抢的老太太,嗖嗖的开门,快速的窜进了屋,说:“我还得回家煲汤,先走了。” “哎……” 洪黄氏没拦住,她不高兴的看着其他人。 索婶就更生气了,她最先提出来的,如果是只有她自己提,周太太是个要面子人肯定不好意思拒绝的。结果呢。 这些人一个个都窜出来跟她争,这下好了,她的好事儿被搅合了。 索婶:“这下你们高兴了?你们就是平白无故给我添麻烦。” “你这话怎么说的,人家也没说要让给你啊?你怎么还能埋怨我们。” “真是的,我还想着让家里爷们补一补呢……” 几个人互相埋怨,突然间就闻到一股子很霸道的香味儿,大家齐刷刷的回头,看向了香味的来源。 这是常唯珍他们家的方向。 索婶立刻呵呵笑:“常小姐你家这是做什么呢,这也太香了吧?要我说咱们过日子是真的不如常小姐你,你这日子过的真好,你瞅瞅每天做的多香。我家可是早就闻到了,桂婶这手艺一闻就是没得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尝一尝。” 常唯珍:“那估计可难了,桂婶手艺好带孩子也细心,我可不会把她辞掉。你想挖墙脚可没机会了。如果你家想要找会做菜的保姆,那可得去中介了。” 索婶笑容僵硬了几分,她这么说自然不是想挖墙脚,而是想要常唯珍把好吃的送一些给她。这都是邻居,怎么就这么自私。 左右她条件好,就不能跟邻居友爱点? 只是这话被常唯珍这么一说,她倒是不好再直接要了。 索婶:“我家可雇不起保姆,这谁家条件……” 常唯珍打断她:“那你家可得多努力一点了,不努力总是混日子这可不行的。” 常唯珍带着笑容,但是眼神却没有什么笑意。 索婶:“呵呵呵呵!” 常唯珍:“你们聊着,我们家应该开饭了。” 她转头回家,桂婶小声:“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常唯珍:“没有,这进进出出的也不可能不开门,总是有味道的。谈不上什么麻不麻烦,反正我不会让别人占便宜。” 她来到饭桌,小乐乐一下子就扑向了饭桌,哈喇子流了下来。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着戳他:“小乐乐你怎么这么馋呀,恩?我们小乐乐也想吃肉啊。” 清蒸排骨的味道格外的香。 常唯珍看着儿子着急的样子,说:“你还小,还不能吃这个,我们吃别的哦。” 桂婶:“我给他蒸蛋也放了肉泥的。” 小乐乐闻着香,吃肉泥蛋羹就已经是最最美味。 桂婶抱着孩子喂饭,小家伙儿吃法香香,一大口一大口的。常唯珍见了觉得自己也食欲大开,她尝了一块排骨,赞道:“真好吃,桂婶你这清蒸排骨真不错。” 桂婶:“你喜欢我的手艺就好,我不太会做辣菜,但是清蒸我很拿手的。” 她还挺有自信的。 常唯珍笑着点头。 “也不知道今天买的螃蟹肥不肥。” 桂婶:“我掂着还成的。” 常唯珍该吃吃该喝喝,快乐吃晚饭,但是其他人家就未必这么快乐了。 最不开心的是索家,倒不是说离得近就能闻到味道,她家厨房和餐厅跟索家都隔着房间呢。 只是索婶想要占便宜没成,心情不好。 她家跟洪家不一样,洪家节省是节省自家的,算计着来。但是索家不是,索婶习惯了占便宜的。以前还在旧居的时候,虽然大家都困难,但是她总能成功几次。 但是来到这边,明明邻居们条件更好了,但是却占不到便宜了。 特别是这一层条件都不错,她家算是垫底,别人家都吃得好,总是有些香味儿出来,她吃的单调哪里能开心?她自己苦一苦没关系,就是心疼儿子。 她家三代单传的儿子啊。 这要是搁了前朝,那是当朝二品,当朝二品啊! 如今竟然落得这个下场。 索婶心里难受的紧,小声骂骂咧咧:“真是越有钱越抠门,做那好吃的就不能给邻居送一点?好好交好我们家,以后遇到什么事儿,我们自然也能帮着她多说点话。她倒好,真是够尖酸刻薄的。她什么意思啊?我们家没有保姆是我们不努力?我们家再怎么样也是一家子团团圆圆。不像是她,一个没人要的小寡妇。” 索婶气坏了,但是却不敢大声。 她怕常唯珍动手。 但是她心情属实是不好,眼看炒的一个小青菜,她更不爽了。 “你看看,就这么一个菜。你怎么做人家儿媳妇儿的?一天天的,孩子不能生,饭菜做的也不好。你还不如一个半老徐娘,你看桂婶做菜那个香,都是邻居。你学还学不会吗?就算是闻不出来。你没长嘴吗?不会去问一问?” 阿美小声透着委屈:“她都不在家的,我想问都找不到人的。” 桂婶虽然是在隔壁做保姆,但是白天都会带着孩子跟常唯珍去照相馆的。一天天的不在家,她就算是想问都没人啊。 再说,这还用的着问吗? 她家天天的不是青菜就是青菜,人家整天不是买肉就是买海鲜。 那玩意儿不用手艺做了也好吃啊。 阿美低着头不言语,腿碰了一下索强,索强立刻暴躁:“妈,你看你,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都不买好的,就会欺负阿美。难道阿美不想家里吃的好一点吗?你不买光说有什么用?你看看这一天天的,吃的脸都绿了,我整个人都没劲儿了,找工作都找不到。” 索婶深吸一口气,说:“赶明儿我也去买点肉给你补一补。” 索强:“你早就该买了!” 索婶:“我这不是也不凑手?你姐姐一个月就交那么点家用。” 索强拍桌子:“她们也太自私了,自己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竟然不管老娘。” “好了好了,你看你,伤着自己怎么办?干什么发这么大火。” 索婶也知道,两个女儿又要还高利贷,又要交家用,自己还要留一点生活费,也是紧张。 可是就算是紧张,也不能就这么不管弟弟啊。 她隐约总觉得自己闻到了隔壁的肉香,越发的心浮气躁,这隔壁的邻居,也太自私了!人品真是不怎么样!差劲儿! 第44章 日常事:三更合一 常唯珍她们家清蒸排骨又蒸了海鲜,刚出锅味道不小,但是风一吹就散了。 大家各过各的日子,也不是很在意。 只有索家作为邻居,心情很差,一直骂骂咧咧的。 不过除了索家,最生气的是何美娴。 何美娴在家做晚饭,黑着一张脸,她今日买了老鳖本来还挺得意的,虽然大家都想抢,但是越是有人抢,她越是得意。 这说明她买的好,说明她做主妇成功。 她最享受这种被人羡慕嫉妒的感觉,只是却不曾想,大家很快的就讨论起常唯珍他们家做什么菜,这让她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很差很差。 有种被常唯珍她们家抢了风头的感觉。 何美娴做饭的时候嘀嘀咕咕:“一个女人家整天抛头露面,就连家务活儿都不能操持,算是什么好女人。真是半点贤惠也没有,也不知道怎么有脸整天耀武扬威的。真是烦人,怎么跟这种人是邻居。” 她虽说嘀嘀咕咕的,但是却也认真的刷着老鳖,想到自家男人,又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她干了一会儿,终于将老鳖炖上。 她很为自己得意,只是吧,总是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喂,同样都是做家庭主妇,你看看人家再看看我们家。人家下班回来的都吃上了,你这边都这个时候了还没做好。你是不是故意不想让我们好好吃饭啊?” 周长明的大儿子的站在门口,单手叉腰,语气刻薄。 他们三兄妹跟何美娴关系都很差,只要周长明不在,他们就会使绊子找茬儿。 何美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你老豆说今晚可能要加班回来晚一点,做的早了饭菜都凉了,他吃着哪里会舒服?你们整天没事儿怎么都行,你老豆辛苦赚钱养家多不容易。你们不说体谅还整天就想着吃吃吃,未免也太不懂事了。” 她这话却没有拿捏住孩子,半大小子冷笑一声,说:“我们整天没事儿?你当我们是你呢?整天在家里没事儿?我和弟弟妹妹难道不要上学?你当我们上学是去玩儿?我们都还是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偏是不让我们吃饭,还不是不安好心?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给我们找不痛快?都说后妈没有好的,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真是一点也没说错。你这人还真是心思歹毒。” 何美娴错愕的看他,说:“你这是说什么呢?你是长明的儿子,那就是我的儿子,怎么能这样想我?” “你别装了,你是个什么货色,我可是一清二楚的。你那一套糊弄一下我爸还行,别想糊弄住我们三兄妹。我告诉你,以后少给我使这样的小把戏,不然我就让我外公外婆来讲理!看看他们给不给你脸。” 何美娴眼神快速的眨了几下,随即说:“家和万事兴,你一定要找外人来破坏家里的和睦吗?你真的误会我了……” 她的话被打断。 “我外公和外婆可不是外人,如果说外人,也是你这个人才是外人。你就是个鸠占鹊巢的贱人,不要脸的东西……”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凭什么不能这么说?我妈病重你就勾引我爸爸,难道让我说你什么好听的?我就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贱人,盯着自家表姐夫!我外公外婆就不该养你!” 两个人吵了起来,大家的很快的聚集出来。 常唯珍:“……” 火速到位。 这一天到底要闹腾多少场,你方唱罢我登场啊! 常唯珍一手拎着螃蟹,探头探脑,好奇的不得了。 其他人家也都迅速开门,嗐,谁让现在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呢,就连电视节目都没有,大家的乐趣可不就是这些了么。 常唯珍隐隐约约的听到几声吼声。 虽说何美娴的声音不大根本听不见,但是她的继子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的,嗷嗷大嗓门叫。 常唯珍:懂了,这个楼的隔音也就这样了! “啊啊啊~”小奶音响起,常唯珍落下他们家小乐乐了,小家伙着急的在餐椅上晃荡,太过着急,人竟然一下子站了起来,常唯珍:“我的天!” 她赶紧往回冲,好在桂婶坐在宝宝餐椅边儿,一下子就把小孩子扶住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小乐乐歪着头,露出几颗小牙齿,伸着小手儿往门口奔。 桂婶:“我抱你我抱你,这就过去。” 常唯珍将螃蟹放下,瞪了小宝宝一眼,说:“你啊,就会调皮,在餐椅上站起来摔倒怎么办?你要吓死妈咪啊?” 她额头顶了一下小乐乐,随即去厨房洗了手,这才出来。 桂婶已经抱着小乐乐去门口看热闹了。 常唯珍也火速到位,她小声问:“我怎么听到什么表妹的?周太太是周先生的表妹吗?” 索婶压低声音:“哪儿啊,周太太是上一任周太太的表妹。” 常唯珍:嗞~ 她倒吸一口气,这可有点……就一言难尽。 索婶压低声音:“早先我们也不知道的,这种事儿他们家自己哪里会说,还是他们家后妈跟继子继女一次次吵架,我们才算是明白了。周太太何美娴是前任周太太的表妹,还不仅仅是表妹这么简单呢,听说她父母去世的早,她是在前周太太家长大的,是前周太太的父母把她养大的。” 常唯珍长长的哦了一声。 索婶声音更小:“听周家二闺女说,她小姨当时是借着帮去世表姐照顾孩子的名义嫁进来的,但是一嫁进来就想拿捏他们。” 常唯珍又长长的哦了一声。 常唯珍的表情十分生动,低声:“那完全看不出来啊,我看他们家继母和继子继女整天吵,真是一点也想不到他们竟然有亲戚关系。” 索婶:“谁说不是呢,我们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 这个小区从入住到现在满打满算都不到两年,不少人都是去年年初搬进来的,相处时间没有那么长,知道的还真是不算多。 不过虽说不算多,冲着他们家这么吵来吵去的,多多少少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李菊花:“你也别总是这么说,我觉得周太太人很好了。虽说是后妈,但是她做的不错了。她自己也没生,整天为了孩子操持,将家里照顾的井井有条。这要是换了旁人未必乐意的。”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她不是顶着为了报恩照顾已故表姐孩子的名声嫁给表姐夫的么?那要是对孩子不好,人家娘家能由着她?再说你说她对孩子不错,我看倒是也未必,你看看整天吵架吵的。这也不能都怪孩子吧?” 索婶是有点看不上隔壁周太太的。 周太太跟周先生结婚两年多,他们家阿强跟阿美结婚不到一年半多点。时间离得近,大家又都住在同一层,少不得被邻里邻居比较。 相比于阿美,周太太的风评还是不错的。 作为阿美的婆婆,索婶可不高兴。 她觉得自家儿媳妇儿被比下去了。 所以有踩周太太的事儿,她也乐意的。 “她现在都跟继子继女这么吵,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更不会对这几个孩子多好了。我可不信到时候还能一视同仁。” 索婶寻求支持,问:“你说对吧常小姐?” 常唯珍可不掺和这个,她好奇的问:“他家都三个孩子了,还要再生吗?” 常唯珍转移了话题,但是倒是很自然了。 “那当然要生啊,如果不生,她将来老了怎么办?难道还全指望继子继女?这也不一定靠得住的。再说,多子多福谁不想孩子多点,哪有嫌弃孩子多的。” 这洪家要不是儿子多,早就被大家挤兑死了。 一个干白事儿的竟然还跟他们成了邻居,真晦气。 提到孩子,索婶扫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儿媳阿美,眼神很是不善。 阿美缩缩脖子,委屈的后退一步。 大家都在门口看热闹,就连许婉的两个儿子都不例外,倒是许婉不在,估计又是打牌还没回来。 陈五妹感慨:“这后妈啊,说的再好听也不是亲的,面上过得去实际可未必,他家孩子也不小了,哪里能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 洪家也出来看热闹了,吕雪妹仿佛是说给自家男人听,也仿佛是随便感慨,她撇嘴说:“这夫妻啊,还得是原配。不仅没二心,对孩子也好。不然你看看,家宅不宁。” “话是这么个理儿啊。” 李菊花点头,赞同这个话,觉得吕雪妹倒是难得说句透亮的。 虽然她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自己儿媳妇儿那个假清高的样儿,但是也是很懂这个道理的。正因此,即便是看不上儿媳妇儿,她也不挑拨他们夫妻感情。 这要是换了人,还指不定什么样。 到时候可要亏待大孙子了。 而且二婚,未见得一条心。 她眼珠子转了一下,看向了常唯珍,说:“常小姐啊,你男人去世了几年了?你是打算守完孝再相看?” 常唯珍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李菊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一眼看的李菊花心里发毛。 常唯珍缓缓说:“我没考虑再嫁了。” 李菊花:“这女人怎么能……” 李大叔咳嗽一声,打断了李菊花的话。 他说:“莫管旁人家的事情。” 李菊花怏怏的对上常唯珍的眼睛,就见常唯珍的笑容更意味深长,但是却死死盯着她的眼。李菊花吓了一跳,生生的多了几分胆怯。 她猛地咳嗽起来,随即呵呵假笑。 这里短暂的小插曲别人看在眼里,一个个都各有心思。 电梯叮的一声响起,常唯珍看向电梯,就见周长明回来,他也疑惑的看向了所有人,问了出来。 “你们怎么都在外面?” 大家都露出尴尬的笑容。 吕雪妹赶紧开口:“周生还是回家劝一劝吧,你家这又吵起来了。这样总是吵架很伤感情的。” 周长明有一瞬间的尴尬,随即很快的说:“可能你们误会了,他们平日里就是嗓门大点,其实不是真的吵架。一家人哪有牙齿不磕碰的。都是小事儿。” 常唯珍打量一下周长明,周长明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三十多不到四十的样子,一身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长相嘛,算是时下比较受欢迎的方脸,看起来有几分像是总演大侠的某位男明星。 他倒是不像是什么大侠,有几分文化人的感觉。 周长明:“时间不早了,诸位还是回去休息吧。” 他歉意的笑笑,说:“给大家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这有什么添麻烦的。” “是啊,这没什么。” “你赶紧回家看看吧。” 周长明很快的回家,眼瞅着周长明走了。 陈五妹:“周先生斯斯文文的,他的几个孩子真是不像他。” “周先生性子也好,又会赚钱,嫁给他真是有福气。” “要说何美娴找他也是够不错了,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能够嫁给周先生真是天大的馅饼。” 大家讨论起来,常唯珍眼看不吵架了,索性回家继续吃饭。 轰隆隆~ 一阵雷声响起。 常唯珍:“这天气变得也太快了吧?怎么这就阴天了。” 常唯珍来到窗口,她原本还以为是正常天黑了,倒是没想到是阴天了。这一会儿的功夫就乌云密布,常唯珍赶紧关窗。 刚给窗户都关好,大雨点子就落了下来。 常唯珍:“这雨也太突然了。” 常唯珍看着窗外,说:“桂婶你今天别走了。” 桂婶看着窗外,雨点吧嗒吧嗒,她点头:“行。” 常唯珍他们家就一张床,但是好在他家的大沙发跟单人床也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不着急走,桂婶也就不忙着紧赶慢赶,吃饭都慢了几分。 常唯珍闲着没事儿继续磕螃蟹,她抬眼说:“桂婶,正好也赶上今天下雨你不走,有件事儿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桂婶立刻坐直了:“常小姐你说。” 常唯珍:“你别太紧张,是这样的,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做住家保姆。” 其实小乐乐小的时候更需要操心,有个人住下来更好,但是常唯珍不敢的,虽然她知道桂婶他们家的情况,但是还是不敢完全相信桂婶,所以还是谨慎不在家里留人。 虽然这样她更辛苦不少,但是常唯珍还是强撑下来了。 嗐,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她本来也不是没经历过风雨的温室花朵,还是很有韧劲儿的。这段日子也过来了。如今宝宝已经一周岁了。 其实现在比小时候还强了一点,但是一样也是小孩子。如果有个人在家帮衬,自然就更好了。 当然,常唯珍也是经过十来个月的相处已经摸清了桂婶的性格还有桂婶家里桂婶女儿的情况,信得过桂婶才提出来的。 “你如果晚上也留下来就不用每天早晚来回跑了,早晚都忙忙碌碌的时间好紧张,同样的,如果你晚上也留下,那晚上肯定也要你来带孩子的。不过我不会让你白忙活的,薪水加到一百块。你看呢?” 桂婶迅速的思考起来,如果工资加到一百块,那她的工资就更多了。而且,住在这边她也不用租房子了,每个月租房的钱也省了下来。 她租的那个单间是一个月十八块,不包水电。 加上水电的话再有点其他的,稍微算一算就是二十块。 可是这笔钱她不能不花。 如果去石硖尾之类的地方几块钱就可以了,这边贵了点,但是更稳妥一点,这个钱桂婶不能不花。其实她以前就是住在雇主家,两个女儿也是来雇主家找她。 正是因为这个,才惹来了麻烦。 不过也因为这个麻烦,虽然她后来还能找到保姆的活儿,但是艰难了不少,而且一般不会让她留宿。女主人担心她利用女儿勾搭男主人。 也是那会儿桂婶才开始租房子。 如果现在常小姐乐意让她住家,那她租房子的钱就省下来了。 这一进一出,她就能攒下更多的钱了。 至于说两个女儿,她们一个住单位宿舍一个住学校宿舍,平日里假期见面顶多出去转转就是了。就算是过年过节,那么一天两天的,也可以去日租房。 这真是怎么算怎么合适,她又不觉得小乐乐难带,这么一想立刻点头:“行,多谢常小姐关照。” 常唯珍:“我也是希望能够轻松一点,小乐乐还有家里事情就麻烦睨了。” “应该的应该的。” 桂婶这一算,心情真是很不错了。 她的收入多就能多攒点钱,女儿日子就能好一点。她也可以攒一点养老钱,将来两个女儿也没有那么辛苦。 “那我明天就搬过来?” 常唯珍:“行,明天我买一张床。哦对,等一下把我的沙袋还有锻炼的那几个都搬到客厅,里面那间房是我留给小乐乐的。等我买一张大床,你带他睡。” “好的。” 常唯珍放松了几分,自从带着小乐乐从翁家逃出来。她没有一天晚上睡一个安稳觉,每天都要醒来几次给孩子冲奶。 如今也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如今常唯珍这个决定算是皆大欢喜。 她自己高兴,桂婶也高兴。 外面雨势渐渐大了起来,就跟她刚穿越那会儿一样,常唯珍一个人来到窗边向外看,窗外黑压压的,小区内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她随意的打开收音机,收音机正在播本地的新闻,她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看报纸,一心二用。 因为有桂婶在,也不用管小乐乐了。 常唯珍难得的惬意。 桂婶收拾了碗筷又给换下来的衣服放进了洗衣机,小乐乐摇摇摆摆的像是一只小企鹅,晃荡着站起来,常唯珍:“你干嘛啊?” 小乐乐扶着沙发,看着侧躺在沙发上的妈妈露出大大的笑容。 常唯珍歪着头看他,问:“你干嘛?” 小乐乐小手儿伸出去,冲着窗户:“呜呜,嗷嗷!” 常唯珍:“外面的风声很大呀,你是想出去看热闹啊?” “哦哒。” 小家伙儿冲着常唯珍笑,常唯珍:“不行的哦,外面天气不好,我们不能出去的。” 小乐乐似乎不是很懂,但是看着妈妈没有动就知道,她似乎是不想跟自己一起出门,小乐乐猛地挥舞小手儿跟常唯珍厉害了几下。 眼瞅着常唯珍都不看他了,大大的黑眼睛满满都是小勇敢! 他嗷呜一声,攥着自己的小拳头,猛地挪动脚步,走了两下。 单独走了两下吼,他自己似乎也迷茫了一下,呆了呆。 常唯珍:“!!!” 他没有扶着! 他没有扶任何东西! 不过常唯珍也没一惊一乍,而是盯着小宝宝。 小家伙儿很快的就回过神,稳住小脚丫往前又走了两步,随即又摇晃起来,他自己摇晃了一会儿,似乎是勉强稳住了,猛地又快走了几步。这下子他摇晃的更厉害,但是仍是稳住了。 接连几次成功,小家伙儿整个人都昂首挺胸! 小骄傲! 常唯珍用报纸挡住半张脸,贼兮兮的看着小乐乐。 小家伙儿摇摇晃晃的自己走到了窗边,窗户太高,他仰着头看不见,又开始咿咿呀呀。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出来,乐不可支。 “小乐乐,我们能干的小乐乐会走了啊!” 常唯珍盘腿儿做起来,鼓掌:“好棒!小乐乐真棒!” 小乐乐知道是夸自己,挺起小胸脯,得意的哼哼。 常唯珍拍手:“走过来。你再走回来,走回来我就抱你去窗边看雨。” “啊!” “你可以!” 小乐乐被哄得眉眼弯弯,小模样儿跟常唯珍格外像,他摇摇晃晃往回走,一鼓作气,竟然没有停顿,直接走到了常唯珍的身边,只是最后一步没站稳,一下子扑到了常唯珍的腿边,清清脆脆:“妈!” 常唯珍惊喜的差点跳起来,高兴:“呀,你会说话了,我们宝宝真是好厉害啊。不仅会走路了,还会说话了。你真是个好厉害好厉害的宝宝。” 常唯珍一下子将孩子抱起来,用力一吸,小乐乐嘎嘎嘎的乐。 常唯珍:“你好棒!” 常唯珍激动的不行,就连桂婶都激动抹眼泪了。 她天天带着小乐乐,对小家伙儿的感情可一点也不少。 “我就说小乐乐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看看,你看看他多机灵,他就知道你是妈妈,小小年纪就能分得清楚,这可不是一般小孩儿能做到的。” 桂婶恨不能给小乐乐夸上天。 常唯珍也很兴奋,两个人拉着小朋友,各种彩虹屁吹起来,直到晚上睡觉,小家伙儿还翘着嘴角,笑容都停不下了呢。 谁说小婴儿不喜欢听好话的啊! 喜欢喜欢,很喜欢呢。 大雨一宿没停,早上还下个不停,一大早起来,常唯珍就听到厨房有声音,她倒是没有一惊一乍的。桂婶昨晚住在这里,她还是知道的。 常唯珍披着外衣出来,就见桂婶正在擀面条。 常唯珍:“今早吃面?” 桂婶:“昨晚的虾还有蟹腿我都留了几个,早上做海鲜面。” 常唯珍笑了:“那我可有口福了。” 她转身去卫生间洗漱,感慨:“这个天气最不方便了。” 感觉到处都湿漉漉的。 桂婶点头赞同,她说:“这个天气穷人家日子可难,我以前那个房子,不是现在租住的这个。每到下雨就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房东可是不管的,都要自己处理,一到下雨天,就听着各家都骂骂咧咧的争吵,各家都这样,大家都是穷人家,也都一样难。后来我才咬牙租住了现在的这个房子,虽说是贵了点小了点,但是安稳。” 常唯珍:“那你住过来之后,现在租的地方退租么?” “退的,这样一个月也能省二十来块钱呢。” 她说:“这一年攒下来可不少了。” 常唯珍:“也是。” 虽然下雨,但是并没有影响桂婶搬家。 桂婶本身也没什么东西,常唯珍给了她半天假,她回家收拾了东西退了租,就连一上午都没用完。不过常唯珍这边倒是因为下雨,原定的拍照改期了。 不过这也不意外,舍得花钱拍照的,都是家庭条件不错,这样的大雨天,不想出门也正常。 常唯珍趁着没事儿正好去买了床还有桌子衣柜。 虽然是下雨天但是并不耽误送货,很快敲定下午就会送达。 下雨天没什么客人,常唯珍将店铺交给张茜和阿月,直接回家了。 常唯珍这边下午送货,邻居们立刻出来看热闹,十分的好奇。 索婶疑惑:“常小姐你怎么下雨天搬东西啊?这是新买的吧?” 常唯珍:“对,新买的,桂婶转住家保姆,我添置点东西。” 索婶尬笑,说:“你不会是真的怕我挖墙脚才这样的吧?”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出来,说:“您开什么玩笑,没有的事儿。” 常唯珍觉得索婶也很能给自己加戏了,倒是挺能脑补的。不过虽然解释了,索婶还是觉得常唯珍肯定是怕她挖墙脚。 常唯珍倒是不管她怎么想,安排送货工人将床这些搬进了屋子,索婶小声跟陈五妹蛐蛐儿:“她还真是小心眼。” 陈五妹很看不惯常唯珍,但是她是唯一挨过揍的,背地里蛐蛐儿还行。这个时候别想她说什么,这会儿叨叨被听见难保挨揍。 她呵呵了声,没说这个话题,倒是叹息一声说:“这个大雨天,我等一下还要去接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办?” 索婶:“许小姐又去打牌了?这么大雨她都不在家?” 陈五妹点头,她说:“她们固定的牌友,倒是也不耽误什么。” 许婉的几个牌友大多都是豪门二房,这年头就是这样,大家个人的圈子是个人的圈子。一般做正房的可很少有跟人做外室的凑在一起玩儿。 这说出去都丢人,再说立场不一样也很难成为朋友。 许婉的几个朋友都跟她一样,都是被各家的老爷少爷养在外面的,她们倒是也因为男人认识而有了自己的小圈子。 许婉一个人在家寂寞,跟邻居们也聊不到一起,索性每天出去打牌。那可真是雷打不动。 索婶心里看不上许婉这种女人,一点也不顾家,这要是她儿子的女人,她得打断她的狗腿。但是面上却不敢说人不好,恨不能占点便宜呢。 “许小姐怎么不带人回来打牌啊!倒只看她出去打。” “许小姐这边地方太小了,不方便的,她的牌友那边是个别墅,佣人就有好几个,也更方便一些。” 同样给人做外室,有人拿到的多有人拿到的少,许婉比不过她的牌友自然不乐意带人回来。不然带人回来两个儿子再闹腾一下,到时候丢人的就是她了。 这些陈五妹都明镜儿,她可是从许婉跟着江二少就在这家做了。 陈五妹:“你怎么问起这些了。” 索婶:“我就随便问问,呵呵。” 她巴不得有机会可以接触富家太太,就算是外室也行啊,给她女儿也介绍介绍,总是比现在这样赚的多。不过这话索婶可不能直接说。 她闲扯:“这外面雨大,你出门可遭罪了。” 陈五妹:“谁说不是呢。” 索婶眼珠子一转,没安好心的说:“要不你跟常小姐说一下,让她帮个忙?她有车子的,她开车帮忙接一下孩子这就方便很多了。” 她故意这么说的,鬼都知道,常唯珍可不是那种友爱邻里会帮忙的。 她知道,陈五妹更知道。 陈五妹呵呵:“那可算了,我是怕了她了。” 她说:“其实江二少也说过要给许小姐买一辆车代步,进出方便,但是许小姐说学开车太难了,倒时候还要配个司机就很麻烦。所以才拒绝了。不过许小姐虽然没要车,江二少可是送了她一颗一克拉的大钻戒呢。” 索婶:“一克拉?这很贵吧?” 陈五妹睨她一眼,说:“你未免也太没有见识了,这哪里是贵,这是相当贵。” 她得意的说:“这富豪可不是一般般人家能比的,江家也是认可我们两位小少爷的。” 索婶羡慕的看着陈五妹。 虽然她也知道陈五妹是显摆,但是还是忍不住畅想这样的好事儿如果是自家的就好了。” 索婶:“得,我不跟你聊了,我还得去接孩子。” 虽然是下雨天,但是也得出门,至于说找那位常小姐帮忙,这就不用想了,她可不是什么善心的人。陈五妹很快的离开。 索婶嗤了一声,嘀咕:“臭显摆什么,江家真的认可孩子早就接回家了,还能由着你们跟我家这样的普通人做邻居?” 她又看向了常家,也啧了一声。 她原本还想着,如果陈五妹找常唯珍帮忙,正好可以试探一下常唯珍的态度。 如果她好说话,以后他们家也可以借车,或者找她帮忙。 没想到陈五妹这么胆小,竟然不敢得罪常唯珍。 可惜了不能淌一淌深浅。 索婶每天都有八百个计划,但是她行动力可不行,胆子也不大,都是盼着别人搞出一个一二三四五,自己来跟风。 但凡是别人不淌水,她就不敢了。 她哀怨的回家,再次为自己的失败而忧愁。 不过心里却又怪起两个女儿,如果不是她们不争气,她哪里至于这么算计。 同样都是女人,许婉能傍上富豪,她们怎么就不能了? 她们两个明明不比许婉差! 这个时候索婶倒是忘了,她家男人一走,她就卖惨哄着女儿下海养家,说是舞小姐,其实就是做那一行,咯咯哒。 但是人家许婉可是正经人,正常入行做演员才被江二少看重。 她们都不是一个出身。 索婶倒是不想这些,只骂女儿不懂事没手段。 她在家骂骂咧咧个不停,桂婶正在打扫房间,听到她的话,厌恶的皱眉。同样是有女儿的人,桂婶可是把两个女儿都供出来了。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也都是读了书走正路。 索婶这样将女儿当摇钱树的,桂婶是真的一点也看不上。 这些邻居中,她心里最看不起的就是索婶一家子。 常唯珍依靠在门上,说:“她家就这样。” 桂婶:“一家子米虫靠着两个女孩子养还要埋怨她们不给力,真是下作。” 因为隔音不好,两个人声音都很轻。 常唯珍:“谁说不是呢,但是这种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信不信,你要是去指责索婶,索招弟和索盼弟立刻就能上门骂你。” 虽说接触不多,但是她看得出,索婶是把两个女儿拿捏的死死的,她们也对这个家特别忠诚。心甘情愿的奉献。 桂婶沉默了一下,说:“这样的,我见得多了,不少穷人家的漂亮女孩子,都是走了这条路。即便是如此,她们也甘之如饴。这世道……唉!” 常唯珍:“不说这些了,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再添置一些。” “不缺不缺,我这里什么都不缺的。” 桂婶:“你给我准备的已经很充足了。” 她说:“我这真的很好了。” 她做了这么多家保姆,常唯珍小姐算是最和气的。 当然,她说的和气不是指性子软。而是她并不对人颐指气使。 常小姐是一个防备心很重的人,所以她每天都要带着孩子跟着常小姐去影楼,正因为去了影楼,所以早晚的活儿就特别多,白天不能做只能累计在傍晚。 其实她觉得没什么的,因为不管什么时候干,这些活儿是她的总归是要她做。 但是常小姐为此加了十块钱的工资。 她在旁人家工作的时候虽然也管饭,但是佣人跟主家吃的可不是一回事儿,但是常小姐从来没有要求她做差一些。 都是常小姐自己吃什么,她就吃什么。 这些事儿,她都不计较的。 当然,常小姐也有很多要求,带孩子要细心,宝宝的东西要勤换,还有打扫家务,洗衣做饭……不过这些谁家没有呢,都有的。 她倒是很喜欢常小姐这样说的清清楚楚。 桂婶也说不好差距都在哪里,但是差距太多太多了。她反正是知道,常小姐这边做事情真的很好,她从不讨人嫌,就是希望能做的久一点。 她可不想再换人家了。 桂婶:“常小姐,你要不要买一个缝纫机?” 常唯珍挑眉,惊讶的看着桂婶。 桂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说:“我会做衣服的,床单被罩窗帘都会,买一个缝纫机我就能干了,这样就不用总是买衣服了。买料子总是比买衣服更合适一些的。” 常唯珍:“这样太辛苦了吧?买现成的很方便的,不用你做。” 常唯珍知道桂婶是想给自己省钱,笑着说:“我知道你好心,但是你也就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操持家务又要跟着我去店里,那你只有晚上有时间,太累了,没必要的。” 桂婶:“我不嫌累的,白天带孩子一点也不辛苦,张茜和小月都能搭把手的。” 常唯珍:“那行吧,等我买一个,不过你也不用着急做。” 桂婶真心提议:“你可以把缝纫机放在店里,这样服装有个什么不合适的我也能帮忙修改。不过你那边那么复杂的我不会做,只能修补了。” 常唯珍想了下,说:“行。” 她也真心的说:“不让你白忙活。” “不用不用,我一个保姆住在你家,管吃还一个月给一百块。这样的收入中环写字楼的读书人也就是这样了。我哪能更多要。” 常唯珍含笑:“我也不是让人白忙活的人啊。” 说完了,常唯珍来了兴致,说:“你会做衣服啊?那我们倒是可以给小乐乐做一些可爱的宝宝装了。” 商场的衣服不错,但是太普通太中规中矩了。 她想搞点可爱的! 小宝宝,小小的,就是要可爱! 第45章 嚣张干仗:三更合一 常唯珍的生活稳定了下来。 不是刚到港岛那种稳定,而是切切实实的步上了正轨那种稳定,随着天气渐渐变凉,几个月的时间,四九年也很快就这么过去,转眼就到了五零年。 小乐乐也从不会走的小宝宝成了会走会说话的大宝宝。 虽然他只是一个虚岁三岁,实际周岁一岁半的小家伙儿,但是小家伙儿十分伶俐。别看从会说第一句话开始到现在才几个月的功夫,但是小家伙儿开口会说一次之后就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小嘴儿叭叭的。每天叽哩哇啦的,像十足的一个小话痨儿。 常唯珍也不控制他,随着他的心意呱呱。 小宝宝大了,需求也多了,好在有桂婶住家,常唯珍这边就更省心了不少。 常唯珍店铺开业也七八个月了,客源稳定,生意也不错。 五零年刚过完年,新年前后这段时间,常唯珍可真是忙的不要不要的。大概是为了过年展示自己的美貌,年前常唯珍这边的订单多的不得了,她每天都要忙到晚上十来点钟。 即便是这样,生意也根本接不过来。 原本以为过完年就能休息一下,但是还没过年就有好几茬儿请常唯珍年后开业摄影。 其实常唯珍一贯是不太接外面的活儿,倒不是说多不安全,而是她一个人总不能分成八份,原本就忙不过来,再接外面的工作更是忙不过来。 但是架不住有好几个都是老客户游说,还有合作伙伴的影懋电影公司。 常唯珍考虑再三最终还是答应了几家。 不过她也再三声明,外出拍摄受各种外力影响,肯定是远远不如摄影棚效果。她反复确认差点多了祥林嫂的外号。 但是好在一切顺利,大家的活动都是聚集在刚过完年的几天,别说是正月十五了,基本是初十之后就没有了。常唯珍也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刚过完年,各种团拜开业聚会热热闹闹了几天之后终于恢复寻常日子,也是因为刚过完年,常唯珍这边拍照的人也少了几分。 常唯珍这才觉得能好好休息。 一大清早的,她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迷茫的揉眼,披上睡袍来客厅。 桂婶正在挂衣服,常唯珍惊讶:“你一大早就起来洗衣服?” 桂婶:“哪里是我洗,分明是洗衣机洗。” 她笑了一下,将衣服都晾好,说:“常小姐你洗漱我这就去做早饭。” 她不敢做的太早,就怕常唯珍起得晚都凉了,新年前后这段时间她多忙,桂婶是看在眼里的。 别看常小姐赚钱,但是也真的都是辛苦钱。 今年过年不算早,二月偏下旬过年,如今已经是三月初,但是三月初的天气还是寒凉的,桂婶将牛奶热了一下。热乎乎的喝一喝很舒服。 常唯珍:“小乐乐呢?” “他还没起。” 刚说完,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扒着门,站在门口向外看,小脸儿肉嘟嘟带笑,常唯珍招手,小乐乐吧嗒吧嗒的走过来,小小的像是一只小鸭子。 小家伙儿软软糯糯的:“妈咪早~” 常唯珍不知道旁人家小孩儿这么大是什么样子,但是他们家小乐乐说话是很顺的。 大概跟她一样,比较有语言天赋? 常唯珍揉揉小家伙儿的头,说:“你醒了啊?饿不饿?刷牙吃饭饭好不好?” 小乐乐乖巧点头,软糯中透着清脆:“要吃。” 他的小脸蛋儿蹭了一下常唯珍的腿,自己就往卫生间走。桂婶上前牵住他,说:“走,桂婶带你去。” “好~” 糯叽叽的小宝宝从来都不在这些事情上不乖。 常唯珍先吃早饭,小乐乐很快的也坐了过来,他吃奶粉已经不够了,早间有两个蛋羹。有时候是海鲜蛋羹,有时候是肉肉蛋羹,还有蔬菜蛋羹。 总之,蛋羹是小乐乐的最爱,他每天吃都不倦的。 桂婶也给他喂过其他的吃食,但是小乐乐最爱的依旧只有蛋羹,最爱它! 小家伙儿吃的很快乐,常唯珍去洗漱之后换了一件毛衣,她几个月没剪头发,长得倒是快,都齐肩了。常唯珍原本是短发,因为烫过带着几分卷翘,如今距离烫头也有将近一年半了。 那会儿是她前年十一月份刚来港,现在都是五零年三月初了。 不到一年半,但是也挺长时间了。 常唯珍头发的卷已经不多了,她没有再次烫头,也没去剪短。倒不是故意的,而是时间真的不够,她真的超忙。而且短发更需要打理。 她开店跟旁人不同,她这种照相馆,她的形象也很重要。 所以常唯珍也索性不再烫头了。她简单的梳了个马尾,然后在头发上绑了发带。如今这样的打扮比以前多了几分温婉。 但是那也不过就是第一眼印象罢了。但凡是稍微接触一下就会发现,常唯珍不是温婉的人。 她打扮好再看小乐乐也都收拾好了,桂婶给他换了一件彩虹毛衣,软乎乎的条绒束脚休闲裤,看起来可可爱爱。 自从买了缝纫机,桂婶就给小乐乐做了各种各样好看的小衣服,大红大绿花花蝴蝶,总之怎么鲜艳怎么来,小乐乐喜欢鲜艳颜色,每天穿衣服都美滋滋。 娘俩儿收拾好出门,正好遇见索婶也出门。 常唯珍:“索婶你出门买菜?这也太早了吧?” 索婶拐着菜篮子。 她叹了口气,说:“哪儿啊,去买菜哪用这么早。我去一趟黄大仙,我家阿美也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这都结婚多久了还没动静。你说我怎么能不着急。” 常唯珍:“您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要是让您家阿强听见,保不齐可又要跟您吵了。其实这种事儿也不必太着急的,他们都年轻,慢慢来呗。早晚会有的。” 索婶睨了常唯珍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他们可是结婚两年了,怎么能不急!” 她更想说的是,你自己早早就特么生了孩子,搁这儿装什么好人!有本事你自己别生啊! 常唯珍:“那这看黄大仙就有用?” “当然有用了,你过年的时候不是也去拜了?” 索婶觉得常唯珍这人真是一点也不实诚,她自己也去拜,现在倒是这样说。 常唯珍看着索婶的表情看出了她没说出口的话,笑着说:“那不一样啊,我是去求全家平安,算是求个心里安慰;你这求怀孕都是要求有个结果了。你这要求太具体了。” 索婶:“……” 一时间这话还不知道怎么回了。 她呵呵干笑一声,说:“反正我觉得有用的。” 她看着常唯珍,犹豫了一下,说:“常小姐啊,你怀的倒是挺早的,有没有什么秘方啊?如果有你可不能瞒着,你看大家都是好邻居,你可得帮帮我们家。” 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常唯珍。 常唯珍直接大无语,她说:“索婶啊,你这都从哪儿听的啊?我可从没听过还有能包生孩子的秘方。要是真有这样的秘方,那有些有能耐的大户人家还不孩子成群?人家大富之家可比咱们普通人强很多,能耐多消息多,可是你看看现在也不是家家户户都儿孙满堂。可见也没什么真正的秘方的。” 索婶痛心疾首的看着常唯珍,说:“你看,这就是你太年轻不懂了,这好东西也不是只有钱才能买到的。有些人家看着是富贵,但是都是暴发户,懂什么秘方。秘方,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一般都是在有底蕴的人家手里呢。” 说到这里,她差点拍头,对啊,她怎么还问上常唯珍了。她这样的草莽出身,一看就不是什么世家大户。这祖上都没有个出息人,她哪里会有什么秘方。 真正的秘方,都是当年的高门大户手里。 常唯珍哪里会晓得呦。 她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姿态扫了常唯珍一眼,心里得意,也只有他们家这样早年祖上是高门大户的人家才知道更多。 常唯珍:“???” 叮。 好在,电梯响了,索婶:“我先走了。” 常唯珍是要去地下一层,自然不会在一楼下,不过吧…… 常唯珍:“哎不是,她有病吧?” 桂婶失笑,说:“索婶大概是觉得,自家比你的背景更有底蕴。” 常唯珍吐槽:“底蕴就是一家三口米虫自家啃闺女?” 三人一同下了一楼,常唯珍上车把小乐乐放在了后座。 桂婶落座将孩子抱起来,系好了安全带。现在开车的人很少系安全带,讲究的就是一个潇洒。不过常唯珍可是死过的人,死过的人最最谨慎。 她也要求桂婶谨慎。 常唯珍发动车子,说:“出发喽。” 车子一路开出去,常唯珍倒是没有往中环开,她今天要去取几套衣服,虽说星光彩影开业还不到一年,但是常唯珍也不会就一直不变。 现在已经有一些照相馆开始模仿他们了,虽然整体效果做的不如他们更好,差距很大。但是服装上倒是没少模仿。 常唯珍知道,他们影楼这些套餐,最容易模仿的就是服装。 果不其然,现在旁的影楼也跟着他们学,最开始的就是服装。 常唯珍知道拍摄效果不同,暂时还不太会影响自己的生意,等别人摸索出来了,她的星光彩影也能站稳脚跟了。别人提到艺术照,第一时间就会想到星光彩影。 不过虽说是不担心什么,她还是会不断的增加自己的竞争力。 常唯珍开车很稳,路上跟桂婶闲聊。 桂婶:“常小姐你怎么来这么远做衣服,咱们附近也有吧?” 常唯珍:“因为她能听得懂话。” 常唯珍找过好几家裁缝的,她不怕手艺差,反正拍照看不出来。她要的是能听懂她的诉求。常唯珍要做的一些衣服,款式完全是她自己口头描述加上简笔画。 但是常唯珍可不是什么美术生,她画的相当一般,虽说也是配合她的描述,但是却不是人人都能理解她想要的是什么东西。但是这一家就不同了。 虽然她家手艺很一般,但是常唯珍描述的风格,她是能做出来的。 最最重要的是,她男人也手巧,常唯珍要的一些假首饰,他也能做出来。 这夫妻两个倒是一样的人,都是那种理解能力不错,但是手艺一般的。女方做衣服做工一般,裁剪也一般。男方做的首饰也是一样的,就粗糙。 所以他家生意不是很好,只有图便宜才会来。 但是常唯珍却喜欢他家,质量差一点没关系,重要的是他家能做出来。 常唯珍要的不是做工多好多惊喜,而是足够华丽,足够上相。寻常人不戴这样复杂夸张到俗气的,但是拍照好看! 常唯珍:“我的描述这么抽象他们家都能做出差不离的,我不找他们干还能找谁。” 常唯珍一路开车走,小乐乐趴在窗户上。 常唯珍:“桂婶你抱紧一点他。” “我知道的。” 小乐乐身上也捆着安全带呢,常唯珍单独给车子加的,就是为了护住孩子。 “其实……” 她正说话呢,突然就听到街道对面传来一阵吵杂的叫声,声音嘶吼谩骂,几乎是一下子就响起来,常唯珍一愣,赶紧急踩刹车,蹙眉:“这是怎么了?” “是那些社团的,他们……”桂婶脸色大变,只是还不等桂婶说什么,就看到一群人从对面街道涌出来,黑压压的一群,二三百人,互相追砍。 前面的路瞬间被堵住。 现场几乎是顷刻间就打的一团乱。 巨大的谩骂声,砍人的呼和声还有受伤的惨叫交织在一起,也有互放狠话的歇斯底里,让人只觉得心肝颤。 常唯珍可不敢继续往前开了,前方打架的人都已经一团乱麻,一个个有的拎着砍刀,有的拎着木棍子,还有的拎着狼牙棒! 压根看不出来谁跟谁是一伙儿的,就看到这些人疯狂互殴。跟对方挖了他家祖坟一样。 常唯珍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大的斗殴,她反应很快,立刻倒车,同时说:“抱紧孩子,别让他看这个。” 桂婶紧紧抱住小乐乐,同样是这么一句叮嘱,现在和刚才就完全不同。 桂婶迅速回头,看着马路说:“能倒车!” 常唯珍透过后视镜也看到了,她动作很快,别人的动作也不慢,上班时间,马路上不是只有她一辆车,开到这一边的都毫不犹豫的后退。 砰! 常唯珍吓了一跳,赶紧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不远处一辆车倒车太快跟一辆还来不及倒车的撞在了一起。这会儿双方可都没敢下车,甚至没有纠缠,迅速继续后退。 也有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掉头。 现场十分混乱,这些古惑仔乱打把整条路都拥堵不说,甚至打到了路人身边,不少人都飞快的逃窜。周遭的店铺也跟撵兔子一样赶紧拉闸关门。 那速度简直像是一阵风。 常唯珍眼看倒车太慢,那些人都已经打过来,疯了一样乱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被一脚踹在了她的车头,砸的车子咣当一声。 常唯珍知道这样下去不行,非得堵死,她猛打了一下方向盘,果断的掉头,至于违章? 违章罚款就罚款! 总是比继续被人拥堵在这里更强。 常唯珍算是掉头比较快的,她刚掉头过去,有人跟着学就被堵住了,毕竟寻常人也不敢随便撞人。常唯珍车子开的不快。 这个路况,想快也快不了。 她只想赶紧离开现场,常唯珍刚开一小段,就见前头又过来一帮拎刀的,也不知道是过来支援的,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常唯珍拍了一下方向盘,骂道:“这些神经病!” 她也知道人家打架没她什么事儿,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吗?大家都知道的,明明知道还要赶紧远离,还不是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刀剑无眼! 这要是平白无故的跟着受伤就太不值得了。 常唯珍已经打定主意,如果真是有人犯病从她这边来,她撞人也得开走,大不了以后再谈赔偿! “常小姐,这怎么办啊?” 桂婶哆嗦着说。 常唯珍向车窗外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觉得脑子嗡嗡的。 她见过拍戏现场的假的场面,但是没见过这么大的真场面! 常唯珍努力的吸气呼气,她左右张望,就见前头一辆车猛地右拐,开到了马路边缘的台阶上,向前呼呼开,紧跟着右拐向前开不远,钻进了一个小区。 常唯珍几乎是毫不犹豫,立刻跟着学,她距离那个位置还有点距离,前面也有车,常唯珍直接拐到台阶,颠簸着踩油门开。 这里可不是车行的地方,车子颠簸的厉害。 小乐乐:“嘎嘎嘎!” 他开心的叫起来,手舞足蹈。 常唯珍很快的顺着前头车的路线开,果然是一个小区,只是小区却有栏杆挡着。常唯珍直接掏钱,车子开到,手也伸了出去:“劳烦躲一下。” 门岗赶紧给栏杆移开,说:“往前左开后面能出去。” 常唯珍:“多谢!” 她顺着小区内的路开出去,出门也有栏杆,桂婶无语了,低声骂道:“这也太过分了,怎么的还想收两下?” 常唯珍:“走人是正经。” 她放慢了掏钱,没有在小区停留,很快的开出去。 不过常唯珍也看到了,她是跟着前头车进来。后头车是跟着她进来。但是这会儿没人讨价还价,都是能走赶紧走。 谁也不想跟这些古惑仔闹事儿的沾边儿。 常唯珍将车子开到另外一条路上,也不在这一片儿久留,很快的开走。 至于说去取货,算了,今天还是算了。 常唯珍一路开到他们店里,这才感觉松了一口气。 她喘息了几声,按住了心口窝,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桂婶也是吓了个够呛,她咋舌:“这些人真是疯了,怎么一大早上就闹这样的事儿,真是不要命了。” 常唯珍点头,她缓和一下,说:“下车吧。” 她的车子开到路边的台阶上,也不少地方磕磕碰碰,常唯珍暂时也不想管了,直接下车进门。 张茜:“珍姐?怎么了?” 他们几个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大人的脸色很差。 张茜担心的说:“出什么事儿了?” 常唯珍:“路上遇见古惑仔大乱斗。”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瞅着可不止一二百人了。” 张茜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害怕的说:“这也太张狂了。你们没事儿吧?要不要紧?” 作为港岛的人,谁还没见过古惑仔开片么。 只是见过归见过,但是怕也是真的怕。 常唯珍:“我没事,你去给我泡一壶茶。” 她的视线没有离开小乐乐,但是小乐乐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小孩子可不懂大人的担心,他压根就不知道人家是打架。 大概突然看到这么多人,他还挺兴奋。 小孩儿不怕社团古惑仔开片,他怕的是举着针筒的白衣天使。 看人互砍对他可能还没有打针有震慑力。 他摇摇摆摆的到处溜达自己已经玩开了。 常唯珍看他没事儿就放下心来。不过也是这个时候,她是真的有点已经在港岛的感觉。这个年代从内地来港的人多。各个地方都有,即便是不会说粤语也挺正常的。 大家生活习惯什么的,也并不完全靠拢港岛。所以很多时候常唯珍感觉真的不明显。 像是索家,他家是从北平来港的,虽说好像也来了十来年了,但是说话还是有些京味儿,也满口祖上如何如何;李家也是内地来的,就连平日里的客人也有很多不会说粤语的,都是内地来港的大户人家。 常唯珍感触不明显,但是这会儿看着这些人在大街上互砍,她是真的有确确实实是在港岛的感觉了。 这刚过完年没多久,都没出正月呢,大家上就开始互砍,不知道多少人受伤。 常唯珍也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些社团中人多嚣张。 她更是庆幸自己虽然小细节上马虎,但是大事儿上还不算糊涂,这照相馆的地址选在中环,真的就省事儿不少。她在中环开店八个月出头,可没见过一次路上有古惑仔互砍。 虽然他们这边也是有人来收费,但是都是客客气气的。 可见即便是同一座城市,也是截然不同的。 当初常唯珍也曾经看过其他地方的商铺,但是最终还是想稳妥一点选中环,现在看来果真是选对了。 不仅如此,她现在脑子十二万分的清醒,她选择的这个行业也适合她。她只有一个人,还带着一个孩子,如果选择乍一看就利润高的行业,恐怕少不了闹事儿折腾,同行互相挤兑下黑手。 但是照相馆这个行业在现在绝对不是什么朝阳产业,也不是什么赚大钱会选的行业。 甭管这照相馆是开在哪里,也别管是不是搞得特殊。照相馆三个字就很有局限了。 有钱人看不上这样的小生意,现在的有钱人做的有实业有商场有地产有金铺。社团背景的大哥干的是夜总会赌坊这样的生意,下面人收保护费干代客泊车。 照相馆? 听起来就两边都不靠。 这种生意,再好都不太招人眼,这是常唯珍最最庆幸的。 她现在真的有点后怕,但是又很庆幸自己的每一步都没有走错。她虽然有钱,但是只是孤儿寡母,没有旁人那么多的试错成本的。 常唯珍轻轻呼了一口气。 她选择开照相馆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但是现在却又格外庆幸自己又“好运”了一次。 这个选择是偶然的选择,但是选择看来却很好的。 张茜给常唯珍泡了茶,她低头狂灌了几口。 这才安定下来。 “欢迎光临。” 常唯珍抬头:“郑宁?你怎么过来了?快来坐,我给你倒茶。” 郑宁不仅拍照多,也是他们这里的常客,常来做客。 郑宁:“我这不是听说你今天要去取定做的新礼服吗?就想着过来看看。哎,早知道我不出门了,你是不知道,外面闹腾起来了,路上好多阿sir和古惑仔,我这一路可真是胆战心惊的。” 常唯珍沉默一下,说:“我刚才也遇见了,你是不知道,我当时都觉得自己是秋名山车神,直接开到马路边的台阶上了。赶明儿我还得去修车。” 郑宁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可真能吹,就你还秋名山车神。” 常唯珍:“你说他们也是的,这种事儿不都是大晚上的闹吗?怎么的还大白天,不仅大白天还赶了个早上,你是不知道街上的人,都跟猴子一样窜,恨不能当场上树。” 郑宁没忍住再次笑了出来,说:“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明明是很严肃的事情,到了你的嘴里感觉怎么变得可笑起来。” 常唯珍诧异:“哪里好笑了啊?” 郑宁:“就你一本正经的说这样的话,就是很好笑啊。” 常唯珍:“……” 她半靠在沙发上,说:“你笑我哦。” 郑宁笑够了,说:“没有啦。” 她左右看看,说:“行啦行啦,不说那些人,你新做的衣服呢?” 常唯珍摊手:“我没取,走到一半儿看到那些人闹,我还不赶紧回来啊!” 她带着几分好奇的问:“你知道外面是谁打架吗?” 郑宁:“是胜和跟东旺吧,我听说他们摩擦不断的。” 郑宁继续说:“最近胜和拿了江家好几个场子看场子的生意,这些以前是东旺的,胜和横插一脚,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这还能不干仗?早早晚晚了。估计这次就是。” 常唯珍:“你消息的还挺灵通。” 郑宁:“我也是听我大哥说的,我们家的海鲜生意,东旺抽成的。” 常唯珍看着郑宁,感叹她可真是个性格大大咧咧的,真是什么都说。 常唯珍:“那这生意应该很大了,这么多人闹腾,安家费都不少吧?” 郑宁调侃:“你还懂安家费呢?那生意自然很大了,江家不晓得抽什么风突然就换人了。” 常唯珍:“江家?是那个做航运的江家吗?” “就是他家。” 常唯珍瞬间就想到了许婉。 许婉傍上的江二少就是江家六房的二少爷。 坤哥,那个来找许婉摆酒的坤哥就是胜和的。 也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 不过江家这种体量也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儿就给坤哥面子吧?这不是招笑儿吗?不过如果那个坤哥是用这件事搭上江家的关系呢! “你想什么呢?”郑宁摆了一下手。 常唯珍:“没什么!” 郑宁:“我看你都走神了。” 她说:“我在想那些人,只盼着啊,他们打归打闹归闹,别影响我的生意就行。” 郑宁眼睛一亮,笑着说:“你这话,我哥哥也这么说,他们不管怎么折腾,别影响我们家赚钱就行。” 常唯珍笑了起来。 所以啊,虽然现在乱了点,但是也还是有很多人是正常的。 常唯珍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钟表,说:“今天定了拍照的李小姐都迟到半个小时了还没到。” 郑宁:“是不是知道外面闹起来了没出门。” 常唯珍:“有可能。” 虽然不是人人都怕这些人,但是刀剑无眼的,而且难保有不长眼的癫子,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不敢出门也正常。常唯珍:“不来也行,正好我也休息一天,我最近真的好累。” 过年大吃二喝的,她不仅没有长肉,还瘦了。 郑宁:“你说这个我就想说,你帮我们家拍的开张宴客照片,我老豆还有我哥哥都很满意。他们还夸我了呢。” 她用肩膀撞了一下常唯珍的肩膀,笑着说:“谢谢啦。” 常唯珍:“你道谢就很没必要啊,我收钱的啊。” “你那么抢手,就算是收钱我也知道你是看我的面子。” 郑宁明明看起来是个莽撞大小姐,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我知道你是想休息的。” 常唯珍:“你还挺了解我。” “那当然,我这个人看人很准的,我觉得好的人,那就一定是好人。我觉得这人不行,那十有八--不行的。”郑宁洋洋得意。 常唯珍故意调侃:“你也好能吹啊。” “你少来说我……” 两个人笑着闹起来,这个时候倒是传来开门的声音,常唯珍:“好了好了别闹了。” 常唯珍抬头看过去,笑着起身:“陈太太,欢迎欢迎。” 但凡是有客人。桂婶都很有眼力见儿的立刻将小乐乐领回屋子,今次也不例外。 这位陈太太就是那位认识原主儿的。 她之前在这边拍过一套艺术照,不过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也有三四个月了。这一次她也是带了朋友过来。 “常老板,这是我朋友范小姐,她过一段时间要结婚,想拍一套婚纱照。” 常唯珍:“我们这边也有婚纱照的套装,我找给您看呀。” 范小姐没看常唯珍,倒是看向了郑宁,试探着说:“郑宁?” 郑宁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迟疑:“范婷?” 常唯珍惊讶:“你们认识?那还挺巧。” 郑宁:“我们以前是中学同学。” 虽然很久没见,但是因为熟人加熟人的关系,大家倒是很快的热络起来。 郑宁:“没想到你都要结婚了,你丈夫是什么人啊?当初你转学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你现在还在港岛生活吗?” “我现在住在濠江,不过如果我结婚之后就要住在港岛了。” 原来这位范小姐正是要嫁给陈太太的弟弟。 原本她弟弟是相看了那位王小姐的,但是最终还是没成。倒不是王小姐不同意,而是陈太太的弟弟另结新欢了。他结识了这位范小姐,范家的条件跟王家差不多,但是范家最大的缺点是都在濠江发展,这点就不如王家了。 但是,范小姐是独生女,而且性格绵软,对陈太太的弟弟张少康一见钟情。 她对张少康纯爱,更容易拿捏,虽然她家的能力不在港岛,但是更好掌控是真的。王小姐虽说是港岛本地的,但是她有哥哥的,家里可不是她说的算,怎么看都是范小姐这样的更合适。 所以张少康还是选了范小姐,与王小姐闹掰了。 不过这些事情,陈太太自然不会说的。 她也是喜欢范小姐胜过王小姐。 她与王小姐相处,是她处处恭维王小姐;但是跟范小姐相处,是范小姐处处恭维她。 她自然也是更喜欢这个弟妹。 一听范小姐要嫁的人是陈太太的弟弟。 郑宁立刻问起来:“你们家是做什么的啊?你是从沪上来的?那你们家在沪上是做什么生意的啊?那来了之后呢,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可真是一点也不会看人眼色。 常唯珍差点喷出来,赶紧说:“你这问的也太细了,跟查户口一样。” 常唯珍调侃:“你要问就问我呀,你可别骚扰我的客人,把人吓跑了。” 郑宁:“你有什么好问的,你的事儿我都知道啊。” 常唯珍:“你还挺关心我。” 郑宁作势呕一下,笑着说:“你真会给自己贴金。你的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常唯珍:“做人就是要自信嘛。” 郑宁说话有些口无遮拦,常唯珍也习惯了,一个人说话有没有恶意,当事人还是能感觉到的。 常唯珍:“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自信。” 陈太太看着常唯珍明媚的笑脸,感慨:“你还记得我认识的那个跟你长得有点像的人嘛?” 常唯珍:“我记得,你提过的,怎么?” 陈太太:“我以前总是觉得你们有点像,但是现在看是越来越不像。” 常唯珍故作好奇,说:“你说的那家是什么人啊,你之前来的时候也提过了,我还挺好奇的。如果不是我知道我父母就我一个孩子,我都要误以为自己有个失散在外的姐妹了,不然怎么可能有人跟我长得一样。” 陈太太:“她是沪上翁家九太太,翁家可是沪上的大户,显赫几十年的。” 常唯珍:“不晓得。” 郑宁:“我也不晓得。” 陈太太:“你们都不是在沪上生活自然是不知道的。翁家生意做的大又有人保驾护航,那可是风光无限,我娘家以前在沪上开纺织厂,都要从翁家那里分销的。” 常唯珍:“那他们家现在也不错吧?” 陈太太抿抿嘴,表情多了几分一言难尽,沉默了下说:“他家现在……不太行了。” 常唯珍挑眉,表情没有很大的变化,但是心里却十分十分的震惊。 翁家完了? 翁家竟然完了? 陈太太:“要说,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有时候你不信命都不行。你们知道去年一月沉船的那件事吧?” 常唯珍:“知道,我听到新闻了。” 郑宁也知道的,这么大事儿,怎么可能不知道。 陈太太:“翁家大部分人都在船上,尸骨无存,包括他们家当家的老太太,都不在了。” 这下子常唯珍真是愣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翁老太太这样的一家之主,说一不二,在翁家跟老佛爷一样,竟然就这么死了?死的这么草率? 不过她很快的调整状态,说:“那你说的那个九太太也是这样去世的?“ “不是不是,她不是,她是烧死的。不过有些事儿真的不能细想,细想真的挺邪门的。翁家自从九太太死了,就开始走霉运。我们有时候提起他们家,都说他们家是不是被九太太诅咒了。” 常唯珍对翁家的事情还是很感兴趣的,毕竟,她也想知道那些人究竟怎么样了。 除了八卦,也是判断翁家会不会在以后给她造成什么影响。 但是她真的没想到,翁家完蛋的这么猝不及防。 第46章 翁家下场:三更合一 常唯珍还是很想知道翁家的情况的。 但是打探的太明显,难免让人怀疑,所以她尽量做得自然一些。 她可以好奇啊,毕竟故事的主人公跟她长得一样,她完全不好奇也很奇怪的。再说,谁不对豪门轶事好奇呢。 她要是完全不好奇,才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常唯珍歪着头,说:“陈太太啊,诅咒这种事情,这就有点……” 陈太太严肃:“你还别不信,这种事情可是很难说的。有时候真不是想得多,而是真的很吓人的。就说翁家吧,翁家是什么人家,翁家以前有个外号叫翁半城,可见翁家多庞然大物。但是他家就是完蛋的很猝不及防。他家九太太死了,就是跟你长得很像的那个,她一死,翁家真是接二连三的出事儿呢。你就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儿。可不是我自己这么说,我们沪上好多人都说,九太太是真的给他们家下了诅咒了。” 常唯珍:“你这说的我都有点害怕了。外面的古惑仔互砍我倒是不太怕,但是我就是蛮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她搓搓胳膊。 她的话起了反效果,郑宁倒是兴致勃勃:“这有什么好怕的,你说说啊陈太太。那她家九太太为什么会被烧死啊?难不成是被他们家人害的?” 陈太太:“她是自己给自己烧死的,具体为什么这就没人知道了,猜测不少,但是具体原因没人知道。” 常唯珍一副好奇的样子,说:“那他家怎么倒霉的啊!是被雷劈了?还是闹鬼火了?” 陈太太:“不是这种倒霉啦。你们也知道,之前局势的关系,很多人都在出售手里的资产,翁家也不例外。可是突然间就有人传出来,翁家的一些产业地契房契都丢了。这话一传出来,翁家的产业就不好卖了,虽然翁家很快就拿出来一些证明,但是根本不全。有些东西贱卖都没人买,大家都怀疑翁家手里没有地契,等着他们走人之后直接据为己有。这是倒霉的第一件事儿。 第二件事儿是他家的那个长房长孙,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毛病,勾搭他爹的小妾,被他爹的小妾把那个都切掉了,还格外捅了十几刀,当场就没气儿了。他家大房就这么一个儿子的。你说说这……不过关于这个小妾的死,也还有别的说法,有人说,没有什么调戏的事儿。是这个小妾本来就有二心,为了报仇才给他家老大做妾。为了让翁孝城绝后才杀了他的独生子。不过甭管是为什么,人就这么死了。听说大太太当场就疯了。 再后来第三桩就是意外了,翁家离开的时候遭遇了海上事故船翻了。不过据说他家不是所有人都在船上,倒是没有全军覆没。但是他家大部分人都在这条船上,没剩几个人了。还损失了不少家产落入大海找不回来。最后就是他家女婿藏了一些枪弹在他家的隐秘地窖,以备来日。结果就别提了,他家的密室,人家有他家具体的建筑设计图,进城一稳下来就搜查,结果就给东西都找出来了。还想以备来日?我看是白日作梦了。这要是没有内应提醒,我才不信找的这么精准。不过你们看看,这多倒霉啊。要知道,他们家可是沪上的大富豪啊。你说这还不是诅咒?” 陈太太说着八卦,常唯珍听的目瞪口呆,心中盘算翁家谁死了,谁没有死。 翁孝城的小妾杀了人,翁孝城只有一个名义上的小妾,那就是阿秀了。 阿秀杀了翁立康? 要说翁立康调戏阿秀,她是不相信的。 毕竟她也曾是翁家人,翁立康这人十分没品,但是不敢得罪亲爹,他是从骨子里害怕翁孝城的。 那么阿秀就是为了报仇。 阿秀是大太太身边的丫鬟,也是被大太太送给翁孝城的,难道,她当初不是自愿的? 可是她见过好多次阿秀在翁孝城身边讨好勾搭,恨不能黏在翁孝城身上,这又怎么说呢?或许,是逼不得已没招儿了?又或者是别的仇? 常唯珍想到曾经有一次在走廊里与阿秀碰见,当时的阿秀整个人跟以往的样子完全不同,带着冷峻。她后来也想是不是看错了。 如今看来不是的。 她作势吁了一口气,说:“我还以为你说什么鬼鬼神神的呢,这不是挺正常的?都是常见的事儿啊?” 郑宁:“就是,我还以为多么可怕呢,其实就很普通的事儿。” 陈太太:“嗐,这事儿怎么形容呢。你们觉得没什么是因为你们不了解翁家,翁家真的滴水不漏的,特别精明。但是好像突然就倒了大霉失了智。这种荒诞感就像是被人诅咒了一样。” 常唯珍:“这大户人家其实也是有起有落,没什么是永远不变的。不过一般很多大户人家都盘根错节的,姻亲遍地,倒时候互相帮衬一下,许是就又起来了。” 陈太太:“你这话也有道理,不过有时候是帮衬,有时候是撕咬,就不好说了。” 他们家还是挺有体会的,就说去年他们家要离开沪上,但是他们走的太晚了,十分十分艰难,为了能够顺利离开也是找了不少人。 以前称兄道弟的人这个时候却一反常态,她家为了离开其实也花了很多钱。 算是被趁火打劫了。 陈太太想到这些就不太愉快,心里骂娘,盼着最好把他们那些东西都没收! 倒霉了才好呢。 陈太太甩甩头,说:“不说他们了,我们看婚纱照吧,范小姐你看看你喜欢什么,我弟弟说了,只要你喜欢,他就喜欢,全都听你的。” 范婷露出腼腆的笑容,说:“我知道,我知道他对我好。” 她低头看了一下,说:“这两套我都喜欢,就都定了。” 一套中式一套西式。 范婷的从包包里掏钱下订,大大的钻戒露了出来。 郑宁:“呦,你这戒指都戴上了。” 范婷:“不是不是,这不是结婚戒指,这是我妈咪给我买的。” 郑宁:“你妈好疼你。” 她好奇的问:“当初你转学走了,我们有几个同学还去你家那边找你呢,结果邻居都说不知道你们家的情形。真是没想到你家去了濠江。你走的时候怎么不跟我们这些老同学说一声啊?” 范婷歉意的咬唇,说:“当时我爸爸着急走的急,我都没有时间跟大家告别了。不过这次遇见了也很好啊,以后我们可以常联系的。对了,我们还能叫上其他的同学,大家都挺好的吧?” 郑宁:“嗐,这么多年,大家发展也各有不同。” 范婷:“我跟大家都没有联系了,那不如你组织一下,我跟大家一起吃个饭?这么年没见,真的很想大家。我来请客。” 郑宁:“也行啊,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范婷:“好。” 郑宁:“你结婚之后在港岛常住,以后我们倒是可以常常一起聚一聚了。” 范婷点头,说:“这样正好呢,我这些年都在濠江,在港岛都没有什么朋友。”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她也抬头看向了常唯珍,说:“能够相识就是有缘分,以后也可以约常小姐吧?” 常唯珍笑了笑,说:“行啊。” 范婷:“这可太好了,我可怕回来港岛谁都不熟了。” 她轻声细语:“真是没想到这次来港这么幸运,不仅能够跟康哥一见钟情,还能遇到这么多好朋友,我可真是太幸福了。” 陈太太:“我家少康找到你这么好的姑娘才是幸运呢。” 范婷脸红了起来,说:“他那么好,找什么样的都能找到。他会选我,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从来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好的男人,第一眼看见阿康,我就有种感觉,天地间就这么一个人了,就这么一个男人最合我的心意。” 这话说的陈太太笑容满面。 常唯珍跟郑宁互相对视一眼,又很快的别开。 常唯珍低头品了一口茶,压了压翻涌的恶心。 范小姐这也太腻歪了。 不过好在她们还有点数,没有一直腻歪人,范婷跟常唯珍敲定好了拍照的日子,发出邀请:“阿宁,我们老同学好久没见了,中午我请你吃饭吧?常小姐也来,我们一起坐一坐,我对你们可是一见如故。” 范婷热情邀约。 常唯珍倒是果断的拒绝了:“不了,你们去吧,我这边还有约好了的客人要来拍照。” 范婷:“那太遗憾了,那下一次啊,下一次我们一起。” 常唯珍笑了笑,说:“有时间自然是好的。” 常唯珍拒绝了,郑宁也一样拒绝了:“我今天不行的,我今天还有别的事儿。” 范婷咬唇,遗憾的看着郑宁,不过很快又说:“那下一次你可不能拒绝我了,对了,你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啊。不然我都找不到你。” 郑宁:“行。” 陈太太跟范婷一起离开。 常唯珍看着两个人上了黄包车,随即将订好的票据归档,在登记本上也记好了拍照时间。 郑宁没着急走,坐在沙发上探头看着常唯珍的记录,她说:“我这个老同学,跟小时候性格不太一样了。” 常唯珍没抬头,说:“人长大了总是会有些不同的,我看她遇见你挺高兴的。” 郑宁:“老同学见面当然高兴了,说起来我是有点生她的气的。” 常唯珍抬头挑眉。 郑宁:“就算是时间在紧急,也不至于留个消息都不能吧。如果她家是遇到事儿了着急躲事儿搬走,急切一点我能理解,但是听她的意思她家是发财了,那这也没多急吧?她都有时间来学校办理转学的手续,就不能给我留句话吗?当初我们关系可是很好的。” 郑宁呵呵一声。 常唯珍看出郑宁的不高兴,说:“好了啦!别因为别人而让自己不高兴,生气很容易老的。” 郑宁:“啊?有这个说法吗?那我以后可不能生气。” 常唯珍:“有呀。” 两个人聊了起来,不过郑宁倒不是真的有意搪塞,她中午是真的约了人的。没一会儿,她也离开。 等人都离开了,常唯珍说:“估计今天上午预定的不会来了,小月你去买一下午饭吧。” 她们中午都是买现成的。 只是很快的,常唯珍说:“张茜,你跟小月一起去,今天外头有古惑仔闹事儿,你们还是两个人吧。” 要是有客人忙活那肯定不行,但是这会儿没客人倒是没关系。 “行!” 常唯珍给她们拿了钱,随即转头开门:“桂婶,外面没人,带小乐乐出来玩儿吧。” 她也不想总是给孩子关在里屋,但凡是外面没人,就会让小乐乐出来。有时候也会让他去门口玩一会儿。 桂婶脸色不太好看。 常唯珍关心的问:“你没事儿吧?早上吓到了还没缓过来啊?要不你去医院看一看。” 桂婶往门口看了看,低声说:“常小姐,我不是因为早上的事儿。” 她绷紧了嘴角,说:“今天那个范小姐……” 常唯珍:“范小姐怎么了?你认识的?” 桂婶点头,随即又摇头,她赶紧说:“她的侧面身影很像是我认识的一个人。但是我不敢肯定是不是。” 桂婶也不含糊,直接说:“我先前在一家做保姆,那家的女儿嫁的不错,是一个开小厂子的男人。夫妻两个本来感情很好,也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谁知道那男人背地里有人了。本来这男人在外头有花头,她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男人哪有不偷腥的。特别是有点钱的男人。可谁曾想,他家这个男人还动了家里不少钱,这就肯定不行了啊!她自己都是有儿女的,哪里能容许男人拿钱给外头的女人,而且是拿那么多钱。她就回娘家哭诉,我的雇主就找了人调查女婿外头的女人,然后带人去捉奸,我也跟着去助威了。我走到在那个旅馆大门口倒霉踩到了香蕉皮,结果扭伤了脚,就落了后。我上楼的时候跟一个男人擦肩而过,他身上有香气,我觉得不对劲儿回头看过去,正好看到她侧脸,也看到她有耳洞,他应该是个女人假扮的。当时我也没想很多,但是等我跟着上去才知道她们并没有抓到现形儿。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下楼的女扮男装。”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常唯珍问:“然后呢?” 桂婶苦笑一下:“然后雇主就说我扭伤脚是故意的,为的是通风报信,不等我多说话,给了我一个耳刮子就把我炒了。” 她真是无妄之灾。 她哪里有机会通风报信,再说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谈什么通风报信。 但是雇主当时一股火,压根就只是想找个人发泄怒火。 她就遭了殃。 “我被炒了之后没多久听说他家那个女婿赌博成瘾,还借了很多高利贷,房子车子都抵给人家了。因为还不起钱,那个女婿跳楼自杀了。我的那个雇主也卖了家里的所有东西,房子之类的,给女儿还了钱,一家子搬到乡下了。据说日子过的不太好。” 桂婶认真:“后来我听在同一个小区做保姆的朋友说,他家女婿外面压根没有什么女人,他就是赌博花掉了钱。不然怎么没人知道那个外头的女人是谁,私家侦探都没查到。但是我知道不是的,我很肯定,那天是有个女人假装男人从楼上下来的。我对她的侧脸印象很深,今天陈太太和那位范小姐一进来,我一下子就认出她了。不过……我又不敢说自己有没有认错,毕竟有些人就是长得很相似。陈太太不是还认为您长得像一个老朋友。所以我现在就不太拿得准。是不是只是长得相似。” 常唯珍沉默下来。 她手指轻轻的点着桌面,说:“这事儿我知道了,这件事儿你别跟别人说,免得惹来麻烦。” 如果只是人有相似还好,如果不是人有相似,就是这个人,那么这个范小姐八成有点问题的。 虽然从桂婶的这个故事里听不出她充当了什么角色,但是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有点怪异,从哪儿看都不太对。 常唯珍一时间也说不好这个人是什么情况,但是却一下子把警惕心拉满了。 “你原来那个主顾的事情,是几年前?” “三年前,我的上上任主顾。” 常唯珍算了一下,说:“我记得郑宁今年是二十一,那三年前就是十八。她跟郑宁是中学同学,以岁数来看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既然你也不是百分之百就肯定是她,那么咱们暂时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好。” “我们自己谨慎点。她下次来拍照,警惕她一些,另外我也叮嘱一下张茜和小月。” 桂婶点头,她叹息说:“其实这事儿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她就算是当年那个小三,现在嫁的也不是我们,轮不懂我们多管。但是我看到她就想到当年的那一家雇主女儿家破人亡,心里就有点发慌。” 常唯珍:“别慌,如果她不接触我们就算了,如果接触我们,我们谨慎一点警惕一点,也尽量远着她一点。” 桂婶:“我知道了。” 常唯珍倒是不怀疑桂婶的话,桂婶跟范小姐又不认识,她犯不着专门说这种话。 不过那个范小姐也只是她的客人而已,她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了,还是没必要的。 常唯珍:“暂时不管。” “好。”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太过影响常唯珍的心情,毕竟这人对她来说是陌生的。还不如外面打打杀杀的对她影响大。不过常唯珍今天也是真的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港岛古惑仔的凶猛。当街砍人,血肉横飞。 下午工作继续,常唯珍跟张茜还有小月两个人交代,“今天忙完了早点下班。” 两个人明白了常唯珍的意思,赶紧点头。 虽说港岛的古惑仔三天两头的闹事儿干仗,但是像是这次这么大,还是很少见的。大家还是挺担心的,能早点回家也是好的。 “珍姐,你的车也别着急送去修了,你也早点回家。” 常唯珍:“我知道的。” 常唯珍提前收工回家直接开去菜市场,今天菜市场不仅人不多,商户都不多。 常唯珍:“多买点菜,现在也能放的住,不用每天来。” “那买一些好存放的。” 常唯珍真的有囤货的习惯,虽说这个年代家里没有冰箱麻烦一点,但是还是有一些东西不用放冰箱也能放一放的。 她自娱自乐的想,人大概都是有路径依赖的。 常唯珍是通过囤货得到过好处的,如果不是她在现代存的那些东西,她未必能够顺利从翁家逃走。所以她还是挺习惯存东西。 不管是自己的乾坤袋还是家里,该存都存。 一旦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用总是往菜市场跑。 常唯珍她们买的大包小卷的回家,刚出电梯就跟许婉碰上,许婉提着小包包出门,她扫了一眼常唯珍,说:“呦,买这么多啊,这菜市场是不要钱么?” 常唯珍:“是啊不要钱,你去拿吧,全给你。” 她逗了一句嘴。 说起来,今天看着路上不要命的发疯砍人,乱成一锅粥,她突然就觉得其实邻居间充满了烟火气的小打小闹也挺好的。 常唯珍也没跟许婉聊更多,两个人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出门,各走各的。 随着常唯珍回家,许婉一路出了小区,她身着一身胭脂红金丝绒的七分袖旗袍,搭着白色的类似流苏披肩,高跟鞋走起来摇曳生姿。 许婉来到门口就看到胡太太来接她的车子。 本来今天是不准备打牌了的,早上街上古惑仔闹起来,她听广播也知道了。 不过这眼看就要傍晚了,胡太太的表妹和朋友过去,倒是三缺一了。 胡太太索性安排自家车子来接许婉,打算今晚通宵打麻将。她一路来到胡太太的住所,她们这些外室,胡太太是过的最好的。小洋房小汽车金银珠宝。 索婶嫉妒许婉,其实许婉也嫉妒着自己这个牌友。 她一进门就听到屋内欢声笑语。 “胡太太,我在门外头可就听到你的笑声了。” 许婉对邻居不客气,但是对牌友倒是还不错的,大家才是一个阶层嘛。 胡太太:“阿婉你可算是来了,我们可等你很久了,三缺一就差你了。” 胡太太的表妹和朋友,她也都是见过的,大家互相打了招呼。许婉这才发现,桌上放着一本相册,她说:“这是……?” “阿婉你快来看哦,这是我表妹拍的照片,真的很好呢。我都打算去订一套试试了,这水平真的很不错了。” 许婉好奇的过去看,这一看随即震惊的睁大眼。 胡太太的表妹长得可普普通通,不然就冲着胡太太的社交圈,早就给她介绍好男人了。但是这位至今都没有什么婆家,就是因为她长得普通。 太普通,说是普通,都是看胡太太的面子了。 这人的长相属实不怎么样,能给人做小的,自然要长得漂亮,胡表妹在她们这边一衬托更是跟丑小鸭进了白天鹅群一样。 不过这个照片倒是放大了她的优点,看起来都有点不像本人了。 虽然照片也称不上角色,但是也是一个清秀佳人。 跟本人半点也不搭嘎。 “这拍的可真不错。” “我也觉得相当不错呢,你们不知道的,影懋的女明星都是在那边拍定妆照的,拍的是真的很好。你看,我这一本相册就很不错吧。” 这真是没人会说不好,但凡是说不好的,才是昧着良心说话。 许婉看的好认真,问:“你这是在哪家拍的啊?我也想去拍一组。” “中环那边,有一家星光彩影,虽然装潢并不复杂,但是一看就挺特别的。”胡表妹:“老板娘人也很好,她真的特别厉害。她真是有一双很会发现美的眼睛。我以前也在旁人家拍照,明明是他们拍的不好,但是话里话外的却暗示是我长得一般才拍不好。结果呢,呵呵,我信了他们的鬼。我明明可以漂亮的。常老板说我这样五官没有硬伤的女孩子就没有不好看的,不好看还是不会打扮。如果真是抽出时间好好打扮,绝对让人眼前一亮。” 胡表妹觉得这话可是说到她的心里了。 她哪里就不好看了,表姐每次给她介绍男朋友,都无疾而终。 她也是很生气的。 许婉:“……” 这老板为了赚钱真是什么瞎话都说,胡表妹哪里好看了? 总不能你拍的好看就把照片当自己了吧? 胡表妹:“常老板跟我说,脸型难看是最难变的,但是如果脸没有硬伤,皮肤黑可以保养也可以擦白,眼睛小可以画大一点粘假睫毛,单眼皮可以贴双眼皮贴。鼻梁不翘可以打阴影衬托,我主要是没习惯细致化妆,放大优点。我觉得这话真的很有道理,我现在还是有些手生,慢慢的相信我自己也能变成美女。” 胡太太看看照片,又看看表妹,说:“她这个手艺,可不是你一天半天能练出来的。” 她说:“我打算明天去看看,你去吗?” 许婉:“可以啊!” 许婉也想把自己漂亮的一面展示出来,她说:“那明天。” 明天…… 许婉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小区以外的地方遇见常唯珍。 常唯珍一身粉色的毛衣,粉蓝相间的发带。看起来温柔明媚,格外的漂亮。 “你……” 许婉呆在门口,惊讶的看着常唯珍,不可置信:“你你你……你是这里的老板?” 她打了一宿麻将,上午本来想补觉的,但是想到这边不能当天拍,是要预定,所以就直接跟胡太太她们过来了。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常唯珍。 “小寡妇说是开了一间照相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照相馆可不是什么大买卖,看她整天早出晚归的,女人家没个男人依靠就是不行,也不过就是赚个温饱。她整天吃吃喝喝的,也不知道给儿子攒点钱,真是不会过日子。” “这都一年多的邻居了,谁也不知道她的照相馆开在哪里,至于这么藏着掖着吗?难不成还怕我们免费照相不成?这也太小家子气了。” …… 陈五妹隔三岔五的抱怨在她脑子里打转儿,她终于反应过来,说:“没想到,这家店是你的。” 她看着常唯珍,眼神相当的晦涩,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常唯珍倒是不介意谁来,反正让她赚钱就行啊。 常唯珍含笑:“真是很巧了,没想到许小姐会来。” 胡太太来回看看,说:“没想到你们认识的。” 常唯珍:“我们是邻居,我跟许小姐住在同一小区同一栋楼的。” 许婉从不在牌友面前说自己的穷酸邻居,这次倒是没想到,竟然会遇见常唯珍。 常老板,常唯珍。 是啊,她昨天听说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反应过来呢。常这个姓氏也不是那么常见的,而且还是一样的照相馆。 照相馆啊…… 她环视了一周,心说这里可跟她想象中的照相馆不同。 许婉跟常唯珍的关系可称不上好,也就是点头之交,勉强说话也是互相挤兑那么一两句,但是在外面许婉还是顾着面子的。 她说:“一直听说常小姐开了照相馆,我倒是没多问过,谁曾想竟然是在这里,看起来很不错呢。” 常唯珍:“坐。” 就算是邻居,客人也是客人。 常唯珍对许婉的态度和对别人的态度是一样的,并不多么的特别。没有特别好也没有特别坏,就正常。 许婉又扫了一圈影楼的环境,随即跟胡太太凑到一起看样册。 她猛地想到门口的宝宝照片,这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常唯珍的儿子?她走到门口了竟然都没反应过来。 说实话,常唯珍超乎许婉的想象,一直到她们离开。许婉还有几分恍惚。 胡太太:“你没事儿吧?怎么?你们关系不好?你这个表情可说不上高兴。” 许婉:“没有不好,就普通邻居,我就是挺没想到的。我以前就听说她开了照相馆,但是大家都没来过,也不知道具体位置,我以为是那种小铺子。但是谁曾想还真是不小。” 不仅不小,价格也是真的不便宜的。 这让许婉对常唯珍有了些完全不同的观感。 “既然没有不好,以后打牌叫她一起啊。”胡太太笑着开口。 许婉沉默一下,说:“叫她,她应该也不会来的。她是一个小寡妇,寡妇带孩子,总是比较忙。” 胡太太眼睛一亮,说:“她没有男人?那她去世的丈夫是做什么的啊?现在的铺子都是她自己的?有没有考虑再找一个?我看她长得的也蛮漂亮的。” 许婉意味深长的看了胡太太一眼。 她说:“她说过了,不会再找了。” 胡太太不以为意:“这话啊,也就随便说说,随便听听吧,我倒是见过很多女人说是对男人死了心,再也不想步入爱情和婚姻。但是没多久就变了。” 她更加意味深长,说:“女人全靠自己太累了,谁不想有个依靠呢。再说女人就像是花朵,如果没有爱情的滋润,那么枯萎的也很快的。有个男人依靠,又有爱情的滋润,有什么不好呢?” 虽然许婉不喜欢常唯珍这个人,但是她跟常唯珍邻居一年多,对她的个性还是有些浅浅的了解的。 她笑了起来,说:“胡太太,你不会看她穿的温温柔柔的,就觉得她性格也是那种温温柔柔的女人吧?她脾气很暴躁的。” 胡太太惊讶的看着许婉,许婉:“有些人啊。外表和性格可是截然不同的。她就是这样,她也就是最近头发才长起来,以前都是短发,跟假小子似的。她这人惹急了是真的会动手的,可不是那种文质彬彬的娇小姐。” “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我们是邻居,我比你更了解她啊,她家老一辈儿是开镖局的,我这么说,你就懂了吧?” “那还真是想不到,真是人不可貌相。” 镖局这个东西,现在都看不见了,港岛也不太常见了。 但是内地不同,地大物博,先前又比较乱,有镖局做生意也正常。 胡太太:“我还想着,大家可以认识一下,我也能帮她介绍一个好男人。” 胡太太除了给人做小,最热衷的就是做红娘牵线搭桥,虽说看起来是好心,但是实际么!她能拿多少好处心里也是有数儿的。 这些年她能坐稳这个二房的名头,靠的可是自己的能力。 不然也不会拿到“胡太太”的名头。 “你想帮她介绍好男人可不容易,她自己可能就不同意。再说,她还有个儿子呢。” 她啧了一声,说:“哪有男人给别人养儿子的。” 胡太太:“那确实,这同样是个漂亮女人,带着儿子和带着女儿可不同。” “谁说不是呢。” 胡太太笑了:“好了不说她了,不如说一说你吧,你跟江二少如何了?听说江二少最近跟那个粤剧新人打的火热。有传言说是他要纳她进家门。” 许婉脸色难看了几分,不自在的说:“她是给自己贴金的吧?” 她呵呵一声,说:“江家那个母老虎哪里会让她进门,我看她放出这样的风声就是吹嘘。” 虽然是这么说,她心情差了起来。 胡太太:“好了好了,我们也不说这个了,走吧,去按摩一下松快松快,然后回家好好睡一觉。” “行。” 她们就这么走了,常唯珍也没有太放在心里。 索婶说:“估计这下子邻居们就知道你开店的事情了。” 常唯珍:“我早就说过啊,我也没有想着藏着掖着。这都不是什么神秘事儿。” 她早就说过自己开照相馆,大家没有直接问反而在背地里嘀嘀咕咕的,难道还是她的错了。 奇葩。 常唯珍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许婉倒是一回家就跟陈五妹说了常唯珍的事情。 她心情真是不怎么好,在她心里,常唯珍是不如她的。 当然,现在她也觉得常唯珍不如她,但是常唯珍比她想的过的好,这就让她心里格外的不舒服。 她比她想的能干。 许婉咬唇,整个人怏怏的。 陈五妹也没想到,常唯珍的照相馆竟然是在中环,她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跟许婉是同样的心情。许婉是一种对同样年轻带孩子女人的嫉妒。 她就是纯粹看不上常唯珍。 毕竟,常唯珍扇过她。 “她竟然把照相馆开在中环?哎不是,她凭什么啊?她有什么能耐啊!?” 许婉还没破防,陈五妹差点破防。 许婉叹息一声:“她还真是挺有能耐的,拍的也很好。” 她不瞎,看得出常唯珍是真的靠能耐吃饭的人。 陈五妹:“不可能,这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她家原来不是开镖局的吗?怎么还真的能开照相馆?” 说实话,她们所有邻居心里都没怀疑过照相馆的事儿是假的。这种事儿根本瞒不住的,之所以一直说的不好听,纯粹也是因为要找茬儿要挑事儿要嫉妒。 但是现在,她是纯纯的破防了。 “她会个屁啊,一个土鳖。” 许婉皱眉看陈五妹,说:“你跟我叫唤什么!她开了就是开了,要价还不便宜,生意也不错的。” 陈五妹赶紧调整心情,说:“太太您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真的太震惊了。您可是见过世面的,您都说不错,那想来是真的不错了。” 她气极了:“哎不是,她凭什么,她凭什么啊?” 第47章 常唯珍最最好:三更合一 常唯珍真的开了照相馆,并且是在中环,这个消息很快的在邻居间传遍了。 据说,她家的铺子还不小呢。 这倒是让不少的人破防。 如同许婉和陈五妹一样的,还不止一个。 首当其冲的就是曾经试图跟踪常唯珍的吕雪妹,吕雪妹去年秋天那会儿就想跟踪常唯珍,想要拿捏她的把柄,她坚信常唯珍一个女人不可能自己开店,但是第一天就滑铁卢了。 之后婆婆管的严,她也没什么机会干跟踪的事儿了。 她倒是想请假,但是婆婆觉得她是偷懒,不允许。那么好的主意只能滑铁卢。 这会儿听说常唯珍真的开了照相馆,而且是在中环这样的地方,她这心啊,就跟猫抓了似的。这同样都是女人,同样都是邻居,人家过的比她好,她这心就觉得格外的难受。 她听着婆婆开门跟陈五妹,还有几个同层的老太太在门口嘀嘀咕咕的,再一细听,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咬着唇,说:“一个女人家家的,能给店开的那么大,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谁知道这店是怎么开起来的。我就不相信,一个女人能这么能耐。” 大嫂李彩玲也嫉妒,但是嫉妒归嫉妒,常唯珍只是她的邻居,有钱没钱的都跟她没关系啊。但是她可看不惯吕雪妹,她嗤了一声,轻飘飘的说:“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进进出出都是看得见的,给人家造这样的谣言,你也不怕遭报应。你要是因为造黄谣让人家揍了,可别指望我们帮忙。” 吕雪妹:“你!” 她深吸一口气:“大嫂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帮着外人?” “我的意思是做人可别太刻薄,对一个没什么关系的邻居都能这么大的恶意,那一家人住在一起难免有个磕磕绊绊的,这还不得被你记恨上?以后保不齐怎么算计我们呢。” 李彩玲话里有话,巴不得公公婆婆觉得吕雪妹靠不住,以后把家产都给他们大房。 “你这个性情,可是靠不住的呦。” 吕雪妹跟李彩玲互相“明争暗斗”多少年了,对对方可是了解的很,李彩玲这话一出,吕雪妹就反应过来她没安好心。 她立刻说:“自家人是自家人,外人是外人,你这话说的也是好没道理。倒是大嫂你,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我才是自家人。你这吃里爬外啊。” 她睨了李彩玲一眼,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意思,你就是现在公婆面前败坏我的名声。” 李彩玲:“你的名声还用我败坏吗?我就随口一句,你非要多想吗?再说平白无故的就给人造谣得罪人,难道还是为家里好?我不能有意见?” 妯娌两个这就吵了起来。 洪家大门开着,洪黄氏脸色难看,回头呵斥:“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洪黄氏还是要面子的,她瞪视两个儿媳妇儿,一字一句:“你们是当我们老的死了?” “妈,不是的,你误会了。” “妈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 常唯珍就是在这样的时候回来的,她下了电梯就看到洪家的两个儿媳妇儿正在伏地做小的道歉,一副谄媚的样子。 索婶立刻开口:“常小姐回来了啊?听说你家店是在中环。哎呦,这可是好地方,房租不便宜吧?” 常唯珍心说许婉嘴倒是快。 她把钥匙递给桂婶,让她推着孩子先开门进屋。 常唯珍倒是轻松,半靠在墙上,说:“怎么?索婶是打算光顾一下照顾我的生意?” 她没回答租房,也没说房子是她自己的。 “你们这不做晚饭在这儿干嘛呢?该不会是议论我吧?” 这话一出,大家都尴尬的笑笑。 索婶:“哪儿能啊!我们就随便聊几句。”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立刻说:“我听说你们铺子不小,准备招人手?如果缺人手的话,我们家阿美可以过去帮忙的。大家都是邻居,你象征着给个二百就行,邻邻居居的,也不用给多,就当我们家给你帮忙了。” 常唯珍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索婶,笑眯眯的:“你这算盘珠子打的,北平的紫禁城都能听见了。你要不要听一听你在说什么啊?二百块钱还你给我帮忙,你可真是笑死我了。咱们开玩笑也别开这么离谱的啊,我会觉得你把我当成二百五的。” 索婶尴尬的笑了一下,说:“我这不是想着,这不是想着邻居之间帮忙……” 常唯珍:“那我可用不着索婶你的帮忙了,您家这么高的价码,我可真是消受不起。这二百都是友情帮忙了,我相信你家人去别的地方可以赚的更多的,我也不耽误你家发财了。这要是耽误您发财可不好了。” 真是想屁吃! 再说她什么时候说缺人呢了? 哦对,她说了,今天那位胡太太和许婉在的时候,她说过一嘴人手不够还得招两个人。 不过她当时也不是跟客人说的,而是跟张茜说的。 那会儿胡太太和许婉刚进门,应该是听见了的。 这许婉,嘴巴可真快。 常唯珍:“说起来,索婶您家也是富贵,一家都没有开工的还有钱花,也是让人羡慕。我们就不行了,每天早出晚归辛辛苦苦的。” 要是论阴阳怪气,她也是很行的。 常唯珍俏生生的笑,继续说:“不过我知道您家是有能耐的。别看平日里不上班,但凡是一上班就能要出二百的友情价,那么出去找工作没有三五百不干的吧?真是能耐,真是太能耐了哎!” 她就差鼓掌了。 洪黄氏陈五妹李菊花几个老太太都憋得死死的,生怕笑出来。 这话看着真夸人啊,但是听着真是太不中听了。 小寡妇真是一贯的嘴巴坏。 索婶被常唯珍这么一堵,都不晓得怎么反驳了。 她平日里也就吵吵小架还可以,真是跟人干仗骂架,索婶也没那么行。这种事儿,都是越吵越勇的。索婶每次吵几句不行了就装可怜,为的是得到两个女儿的心疼,进而从女儿哪里拿好处。 这每次都装弱,时间长了战斗力就是不行的。 别看吵架,吵架这玩意儿也是要练的。 索婶现在就吵不过常唯珍,常唯珍并不骂人,但是比骂人还让人不舒服。 索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随即嗫嚅了一下嘴角,说:“我家小子其实是很有能耐的,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行,但是我不想他去做那些没有意义还赚不到多少钱的活儿。男子汉大丈夫,出门也得体体面面。我家祖上可是二品大员。如果祖宗知道我儿子一个男丁为了一点点五斗米折腰,那么都是对不起列祖列宗的在天有灵。这工作总归是慢慢找,总归能找到十分适合的。” 常唯珍:“你自己高兴就好。” 她轻飘飘的,索婶又堵了一下。 常唯珍笑:“有句话叫有钱难买我乐意,这话倒是适合索婶你。” 索婶:“……” 眼看索婶让人挤兑的都说不上话了,吕雪妹撇撇嘴。 倒是李彩玲扫了一眼弟媳,嗤笑一声,随即好奇的问:“常小姐你怎么不把照相馆开在咱们小区附近啊?距离近一点你来回方便,邻居也能捧场。” 常唯珍:“这边没有合适的铺子呀。” 其实不是,她一开始就是奔着中环去的。 不过常唯珍没直接说,还继续说:“我总是要找到合适的铺子,其实那边也不算很远的。距离还刚刚好。” 常唯珍:“哎对了,我还真有件事儿要找你家。” 洪家人疑惑的看着常唯珍。 常唯珍:“我记得你家是开白事儿的铺子,那你家除了金元宝纸钱这些,能订复杂一点的东西么?像是什么车马房子什么的,我想订一些东西清明节用。” 一听是生意的事儿,洪黄氏立刻就换了一副脸色,赶紧说:“能,能能能,我家都能做,你就放心,我家的手艺,那是刚刚的。进来说进来说,我家能订的,你现在订还真是刚刚好。” 车马,房子,这一听就是要的多,洪黄氏眉开眼笑。 “这也太早了吧?”李菊花嘀咕一句。 索婶:“是啊,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这都不用常唯珍开口,洪黄氏赶紧说:“哪儿啊,这就是你们不懂了。一点也不早,这都三月了,满打满算也还有一个月。一个月早什么?常小姐要的这些做也需要时间的,这事儿啊可不能卡着时间来。一旦耽误事儿呢。大家卡着时间买,到时候不少铺子都没货了。那还不是得到处找?这就耽误事儿了。早订可没坏处。” 洪黄氏生怕邻居瞎说影响她的生意,赶紧的说:“常小姐你进来坐,我们详细说。你看看你都要订什么。” 常唯珍:“行!” 下个月就是清明节,常唯珍想多订一些东西烧给翁孝昀。 原本她也是没想到这个的,但是昨天提起了翁家,难免让她多想几分。 翁孝昀是四八年年初去世的,今年是五零年,也正好是第三年了。虽然翁孝昀不是葬在这边,但是常唯珍作为“田珍珍”,还是打算给他多烧一些东西。 毕竟,他是小乐乐的亲爹。 毕竟,她可以轻松过日子有底气,也是因为翁孝昀藏起来的东西。 常唯珍还是第一次来洪家,洪家的格局跟他们家是一样的,不过现在进来之后又觉得完全不同,不过这也不奇怪,他们家加上保姆才三个人,根本没有改动格局。 但是洪家人丁兴旺,地方自然不太够,所以也改了不小的格局。 常唯珍只扫了一眼没有到处张望,就坐在了沙发上。 洪家的人都在家,洪大叔:“都别在这儿看着,该干嘛干嘛去,在这里捣什么乱。” 洪大叔是一家之主,那是很有威严的,他开了口,其他人都默默的离开,不敢挑事儿。 常唯珍挑挑眉。 客厅只有洪大叔和洪黄氏,几个儿媳妇儿都去厨房了,不过虽说是去了厨房,但是却也竖着耳朵偷听。 洪大叔:“咱们邻居一年多了,常小姐还是第一次过来吧?给常小姐倒杯茶。” 常唯珍:“不用,我晚上喝茶睡不好的,咱们说正事儿,洪大叔,我想要的东西还挺多的。不过我不知道您的手艺……” 洪大叔立刻扬起了下巴,带着几分自信,说:“你要说干别的,我不敢说,但是干真一行,我可是很行的。这是我家祖上就有的买卖,我这是祖上传的手艺,你就放心,我的手艺绝对好。” 洪黄氏点头:“对的对的,常小姐你就放心,我家老头子,那是顶呱呱的。你要是不相信就来我们店里看看,那做的车马都是栩栩如生的,我家生意好,就是靠着老头子的手艺。不仅白事儿能干,来我家定东西的,也很不少的。” 常唯珍点头,心里知道洪大叔手艺应该不错的,不然也不能靠着开白事儿的铺子,就能把家业操持起来。洪家条件可不错的。 常唯珍:“我信得过洪大叔的手艺,不然也不能找来啊。” 洪大叔笑了,说:“你信得过我,我肯定也给你好好干。你说说你有什么需要的?” 常唯珍:“小汽车能做吗?” 洪大叔:“能的,骑车房子大马童男童女,这些都行的。” 现在做的,也就是这些。 常唯珍:“那我都要,房子都是什么样子的,你可别做那种迷你小房子啊。我要大房子,你做的房子最好得有我的车子大小,最好是别墅那种,特别富贵的。你那房子得配上草坪配上车子配上园丁佣人,院子里用金砖铺地啊,金灿灿金光闪闪那种。还有园子里要种花,哎,等我想想……” 翁孝昀有过敏,种花可能不行。 哦不对,他对红玫瑰不过敏,当初他们结婚,布置的就全是红玫瑰。 “玫瑰,院子里要有玫瑰花,全都要红色的。” 洪大叔有点一言难尽,不过还是说:“都可以,大的我也干过的。” 常唯珍:“我还要一些车子,你扎得结实点,别搞得跟残次品一样,还有给我再多准备一些金元宝,银元宝这种零钱也来一点,都要多多的。” 洪大叔听着常唯珍的话倒是没有一点不高兴,他们做生意的人最知道了,有要求最好,有要求才是真的要订。客人要求的复杂他们才更赚。 “你放心。你要多少都有的。” 他继续问:“那要不要一点银票?天地银行那种,多大面值都能有。这个还挺多人买的。” 常唯珍:“不要!” 她倒是果断的很:“大家都拿这种大面额的,下去也得通货膨胀。打个麻将都得打一亿飘一亿,没那个必要,还得是金元宝。” 洪大叔嘴角抽了下,就连一旁的洪黄氏都差点拍大腿。 你别说,你还别说,这话还挺有道理。 常唯珍:“再说,你这天地银行的银票下去好不好用还两说呢,保不齐人家当成假的呢。你就搞金元宝吧。金元宝最实在。” 她的视线落在洪家客厅的黑袋子上,说:“就那种袋子,金元宝银元宝都给我来五十袋。” “噗!” 洪黄氏直接喷了出来,说:“这么多?” 常唯珍:“对。” 她拿了翁孝昀这么多钱,怎么能让他在下面受穷。 她可不指望翁家的人能想起他,还得是她。 常唯珍:“对了,还有你再给我准备……” 常唯珍要求还挺多,但是洪大叔一点也不为难,有求必应。 两个人商量好了,常唯珍交了定金,说:“做完了可以提前给我的,没关系。” 洪大叔:“这东西都挺占地方的,你要放哪儿啊?如果你没地方放,不如放在我们店里。到时候清明节再拿就行。” 常唯珍:“不用,放你那儿被人相中了截胡怎么办?你直接给我送到家里就行,我放家里。” 洪大叔:“……” 洪黄氏:“……” 长久的沉默。 沉默又沉默。 就算是他们家这样做这一行的,都不会把这些东西放在家里。多少是有些忌讳的。但是常唯珍这也太……这也太…… 老两口互相对视一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更合适了。 就沉默的尴尬。 还是常唯珍开口:“怎么?有问题?” “那倒是没有,就是没见过有人把这些东西放在家里。” 常唯珍含笑:“这不就见到了?” 她是真的不怕的。 活人可比死人可怕多了。 常唯珍:“哦对,你在多给我扎几个壮汉,看起来就能打那种,刀枪剑戟的都给配上。” 洪大叔:“啊?行、行的。” 常唯珍:“我给你加点定金……” 洪大叔:“不用,差的尾款一起吧,都是邻居,我也信得过你。那个壮汉,你要多少?” 常唯珍:“你来二十个吧。” 洪大叔:“……” 他虽然很想挣钱,但是这也太…… “其实用不上那么多。” 常唯珍:“没事儿,准备吧,在下面也得有点保镖。” 洪大叔又不知道说什么更好了。 他认真的看了一眼常唯珍,是真的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常唯珍这个人。 不过能赚钱总是好的,他客客气气:“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边提前给你做,到时候给你送到家。” 常唯珍:“行!” 双方商量好了,常唯珍也不久留,起身离开。 她这可是一笔很大的生意了,她这一单都不比做一场白事儿赚的少了,他格外的客气,送她到门口。 常唯珍倒是突然回头,问:“我能祭奠活人吗?” 洪大叔差点滑倒,强撑着说:“没这个说法,人还活得好好的,哪有这么搞的,不太好的。” 苍了个天! 他说:“这样真的不好的,就没这个传统的,也没这么干的,不管对那一方都不好,你还是别了。” 虽然很想赚钱,但是这个钱,洪大叔还真是不太敢,这要是让人抓到了,到时候保不齐都要找他们铺子闹事儿了。 洪大叔劝:“你听我的,这样做真的不好。” 常唯珍:“那好吧。” 其实她是想祭奠田珍珍,但是这个事儿吧? 田珍珍虽然去世了,但是她就是田珍珍。魂没了,身体还在。 常唯珍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算了,别这么搞了。 她都能穿越,还是谨慎点。 常唯珍:“那我走了。” 常唯珍这下子是真的走了。 洪大叔看着她回了家,洪富立刻出门,随着关上门,他低声:“阿爸,我看她定了不少,这还是一笔大生意啊。” 洪大叔将订单给洪富看,洪富咋舌:“她这是给多少个人订的啊。” 洪大叔:“甭管是几个人,都够多了。” 洪富点头赞同,随即抬头说:“妈,你怎么还发呆了?你不是最喜欢赚钱了吗?这么大的生意,你不高兴?” 洪黄氏沉默了一下,迟疑说:“你觉不觉得她怪吓人的?” “怎么了?” 洪富疑惑:“她不是挺好的么?有生意都便宜街坊。” 洪黄氏压低声音:“她还想祭奠活人,这还不吓人啊?” 洪富:“啊?” 洪黄氏抿了抿嘴。 洪大叔:“好了,说这些干什么,别听你妈叨叨,咱们做生意,赚钱是正经的,其他的不用多管。” 洪黄氏一想也对,她拿着本子看了一会儿,高兴了起来:“她要的这些东西,咱们家可不少赚。哎呀,以后可得好好的捧着常唯珍,她这人虽然平日里脾气不太好,但是人还是很好的。” 李彩玲吕雪妹还有王招娣都没忍住有志一同的抽了一下嘴角,这真不是她们对婆婆有意见。 先前婆婆还迎合隔壁的陈五妹,说常唯珍就是一个克夫的扫把星呢。 这怎么转头儿就说常唯珍是个好人了? 洪黄氏喜滋滋的继续说:“我早就看出来了,咱们这一层,常唯珍人是最好的,面冷心热,是个爽朗的好人。你看看,你看看其他人哪里比得上她。” 吕雪妹没忍住,说:“你之前还说她……啊!” 洪贵掐了吕雪妹一下,吕雪妹尖叫出来,随即接触到她男人的眼神儿,赶紧闭嘴了。 洪黄氏眼睛微微眯起来,说:“老二,你让她说,你拦着她干什么,我看看她能说出什么一二三四。真是个不懂事儿的。整天也没点脑子。就会人云亦云。人家说常唯珍不好就是不好了?你才跟她接触多少?你懂什么面冷心热!我告诉你,做人不能太只看表面,你要懂得透过外表看内在。我就是这样,我早就看出来了,常唯珍是一个很好的人。” 吕雪妹:“…………………………………………” 婆婆的嘴怎么跟棉裤腰似的,松紧不定呢。 以前说她扫把星的是你,现在说她外冷内热是个好人的还是你。 不管什么都被你说了,真是够呛。 不过吕雪妹可不敢跟婆婆对着干,只能心里默默的吐槽婆婆也不是什么好鸟儿,就是个只认钱的。 她心里碎碎念的。 李彩玲赶紧拍马屁说:“我们都没有婆婆的眼力,还得是您。” 洪黄氏:“你们啊,跟我学着吧,等你们有我的水平,那还早着呢。” 洪家这会儿因为这个事儿热热闹闹的,常唯珍回家之后换衣服洗澡正好吃饭。 小乐乐现在一岁多了,在沙发哪儿爬上爬下的,格外的忙活。常唯珍在周围都铺了厚厚的长毛地毯,地毯上还铺了一层毯子,倒是也不怕他摔。 她擦着头发看着小孩子玩儿,桂婶叫:“吃饭了。” 常唯珍还没转身,小乐乐倒是立刻颠颠儿的开始往餐桌跑。 小孩子就是这样,会翻身就想爬,会爬就想走,会走就想跑。 小乐乐现在可乐意跑了。 桂婶赶紧把他接过去,常唯珍饭桌上跟桂婶说了定东西的事情,交代:“等东西搬过来就放书房,如果放不开就堆客厅。” 桂婶犹豫了一下,说:“这放在家里行么?” 常唯珍:“这有什么不行的。” 她笑了一下,说:“我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谁被鬼害了;但是可见过不少人被人害了。放心吧,没事儿。” 桂婶:“那倒是。” 她虽然觉得放家里有些晦气,但是这是常小姐的家,不是她的。作为保姆,她这些年可吸取经验多了,知道不该自己多嘴就要闭嘴。 “肉,肉肉~”小乐乐看着桌上炒的肉,盯上了。 常唯珍现在可不给他吃这种有味道的东西,她说:“你自己碗里有的啊。” 小乐乐看看自己碗里剁碎了搅合在蛋羹里的,在看看盘子里的,果断伸手:“要!” 常唯珍戳他一下,说:“不行哦。” 她说:“你还小,不能吃这个,你要是不喜欢吃蛋羹蒸蛋,明天给你准备其他的。好不好?” 小乐乐歪头。 常唯珍:“妈妈不骗你,这个等你长大再吃,我们宝宝乖啦。” 小乐乐抿着小嘴儿,纠结了好久,终于嗷呜一口,又吃了自己的蛋羹。 “要吃。” 常唯珍:“什么?” “要吃肉肉蛋羹。” 实际年纪一岁半的小孩儿口齿伶俐,很能表达自己的想法。 “明天还吃。”戳戳自己的小碗:“肉肉蛋羹。” 常唯珍反应过来刚才说了明天要给他换,小家伙儿不想换。 常唯珍:“好呢,我们明天还吃。” 小家伙儿小认真的点头,乖乖吃饭,常唯珍:“孩子还小,你可千万别偷偷给他吃带盐的东西。” 桂婶赶紧说:“我知道的,常小姐你放心。” 她是知道的,常小姐这个人是很有自己界限的。有些事情她不是那么在意,但是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越界的。 大家温馨的吃晚饭,收音机也开着。 常唯珍习惯了,家里有个动静,也听一听最近城中的新闻。 此时广播倒是正在播广告,是电视机的广告,常唯珍知道的,现在港岛是没有电视台的,如果买了电视机,看什么呢。 果然很快的,就听到了关于电视台的宣传。 这是号称全港第一家收费电视台,三个月后会试营业。 常唯珍惊讶了一下,因为她依稀记得,港岛第一家收费的电视台不是五零年,应该还会晚几年的。虽然记不得具体的时间,但是她隐约记得不是这一年。 不过,如果真是提前了,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都记得,有可能是她记错了,也有可能就是有些小小的变化。 不管什么都有可能的。 常唯珍不在意这些的。 但是她倒是挺乐意多一个消遣的方式,常唯珍:“你帮我记着一点,这些天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去买一台电视。” 桂婶惊讶:“咱们也买?” 常唯珍:“当然啊,总算是多了点消遣了,要不然每天真是好闷的。” 桂婶:“行,我记得,你放心我肯定记得。” 她激动的不行。 常唯珍失笑:“你好兴奋啊。” 桂婶搓手:“那不就跟天天在家看电影一样了?这样的好事儿怎么能不高兴?” 常唯珍:“对哦。” 桂婶倒是说:“我觉得常小姐你应该没有很兴奋的,你也不是很喜欢看电影。” 常唯珍挑眉,含笑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看电影?” 桂婶一副“瞒不了我”的样子,说:“你从来没有说过要看电影,我过来干了一年多了。你一次都没去看过电影。报纸上提过的当红的明星什么的,你也都不关心。” 常唯珍:“你观察的还挺仔细的,我就是觉得没什么意思,打发时间还行,但是如果专门坐在那里浪费一两个小时,我就会觉得很没意思。” 说实话,常唯珍其实挺佩服有些小说里的穿越党,她虽然已经来了快两年。但是实际上很多生活习惯真的没有那么能适应的。 现在这种画质的老电影,然后还有俗套的剧情,真的完全不会觉得很有意思。 所以她真的不太感兴趣。 她穿越前还挺喜欢看九十年代的电影,但是现在是五十年代,太老太老了,电视台都是还没起步的阶段,电影更是老套。不是人家拍的不好,而是她的审美真的不习惯。 常唯珍可不想勉强自己。 她说:“希望电视节目有意思一点,别让我觉得这钱花的不值得。” 桂婶:“那肯定不会的。”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小乐乐不知道她们笑什么,也跟着笑。 常唯珍吧嗒一声,亲了一口他的小脸蛋儿,说:“乖宝!” 小乐乐会听好话了,被表扬了得意的腆了腆小胸脯,一副骄傲的样子。 常唯珍:“我们小乐乐真可爱哎。” 小乐乐更得意。 常唯珍哈哈大笑。 常唯珍在家心情不错,但是隔壁的心情可真不太好。 索婶就在家骂骂咧咧的:“这给她得瑟的,我儿媳妇儿能去给你干活儿是你的荣幸,你还敢嫌弃。这要是搁了百十年前,我家是高门大户,搭理都不会搭理你这种泥腿子。才要二百块钱就不满意,真是小家子气。真当我家看的上你那点三瓜俩枣了啊!” 索强:“好了,妈你叨叨个不停烦不烦啊!你光在家说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她家说啊!” 他烦躁的戳着饭桌旁上的饭菜,说:“今天怎么又这么素?” 索婶:“喏,这不是有一道菜放了肉吗?你吃这个。你媳妇儿一直没怀上,我去黄大仙拜了拜,又跟附近的老中医拿了汤药调理,这手里的钱就不太够了。” 索强不耐烦:“不够你找大姐二姐要啊,她们难道还不管家里了?你得让他们多交一点生活费。一个月才给一百块,怎么够生活,她们也是真的会打发人。” 索婶点头:“行,等我问问她们看看能不能加一点。” 要说起来,索招弟和索盼弟可不止赚这么点,不然也不可能买得起房子,但是她们背了两笔债。这两笔债也都有利息的。所以现在每个月只能挤出一百块交生活费。 这一点索强和索婶都是知道的,但是两个人可不管这些。 索婶:“你姐姐她们啊,还是偷懒了,等我再逼一逼她们,这怎么就不能多赚点了。” “妈,我看你早该这么做了。她们现在真是没把我们当一家人,一个月才交一百块,这是没把我们当一家人啊。” “行,妈有数儿。” 索婶琢磨着怎么能再拿捏一下女儿,视线落在儿媳妇儿阿美身上,说:“我给你求得药方,你可得给我好好的喝。你要是再不能生,可别怪我们家翻脸无情。你看看,这一层,这一层的邻居,谁家没有一个儿子?你倒好!不仅没有儿子,女儿都没生一个。怎么会有你这种不下蛋的老母鸡。” 索婶很不客气。 阿美委屈的垂着头,满目苦楚,不敢犟嘴的样子。 索强:“好了,妈你别骂阿美了,你看看,你看看咱们家吃的这么差,连点营养都没有,这让阿美怎么怀?她怀上孩子能健康吗?” “那怎么不能怀?我们早些年日子可不如她,那会儿日子更难,怎么的谁还没生?你不知道那会儿还有……老百姓日子过的艰难,怎么的我们还没生?你们现在日子比我们好多了。” “妈你说的那个话,那怎么一样,你们那会儿大家都苦。现在可不同了。” “怎么就不一样了?我看现在就是日子太好了,一个个都歪歪腚了。”索婶扫了儿媳妇儿一眼。 阿美赶紧说:“你们别为我吵,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一定会怀上的。” “光会嘴说。” 索婶刻薄:“我家可是三代单传,你要是给我们家断了,我饶不了你。” “我知道了。” 一家子正说话,突然就听到砰一声。 索婶:“哎妈呀,这是怎么了。” 她飞快的开门,于此同时常唯珍也开门了,索婶:“你听出来是什么动静了吗?是不是枪响啊?” 常唯珍:“不太像啊。” 她话音刚落,就听周家传来一阵嚎啕大哭。 常唯珍:“是她家哦?” 这时其他人家也都开门了,洪黄氏主动过去敲门:“周太太,周太太你在家吗?出什么事儿了?要不要我们帮忙?” 陈五妹迟疑着看着周家,担心的问:“不会是有人开枪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谁不怀疑这个啊。 虽然邻居们处的不是多好,但是也不是盼着邻居去死的。 大家都有几分担心。 洪大叔:“我听着动静儿不太像。” 即便是如此,大家还是一直敲门,房间内嚎啕大哭的声音没有断,就在大家都有点担心了的时候,房门打开了。 周太太何美娴哭的眼睛都红了。衣服上全是红红的酱汁,狼狈至极。 “周太太你没事儿吧?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何美娴委屈的不行,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声音嘶哑,哭着说:“我、我这做后妈的真是太难了,我真的太难了啊!他们几个不喜欢我,总是调皮捣蛋,我一个做后妈的也不好说。他们倒是越发的过分,但凡是老周不在家,他们就要搞事儿。刚才我在做饭,他们、他们故意给一个鞭炮放在夹缝,锅里起了火,鞭炮响了,我吓得摔了锅。呜呜呜……” 她哭得不行,说:“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我就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啊!我一直拿他们当亲生的,我不求他们对我多好,也不求他们孝顺。但是他们总是这样,我真的好难啊!这后妈怎么就这么难做呢。” 大家见了,一时间都不晓得说什么好了。 常唯珍:“你没受伤吧?不行就去医院看一看。” “我没事,我就是害怕,呜呜呜……” 第48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三更合一 常唯珍看着何美娴。 此时的她真的很不像样,狼狈的不行。 何美娴还在呜呜的哭,周家的几个孩子倒是都没有出来。 洪大叔:“你家周先生还没回来?” 何美娴轻轻摇头,哭的一抽一抽的。洪黄氏看她这个样子,说:“这事儿可太危险了,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这事儿可不能当作没发生,你得跟你家周先生说,孩子不是这么教育的。要是现在就敢把鞭炮扔进炉底,那接下来是不是要杀人放火?那鞭炮是能随便弄得东西吗?真是一不小心炸了可是大事儿。哪里能这么不懂事?” 按理说,这事儿大家作为邻居不该说这么多,但是这熊孩子这么搞谁不怕啊! 这要是真的炸了出了点什么问题,那影响邻居怎么办? 这么大的安全隐患,大家可不能坐视不管。 何美娴期期艾艾的:“孩子还小,我又是做后妈的,怎么好说这些。如果阿明知道,心里一定会很难受的。他开工已经很辛苦了,我不能再这样让他跟着操心家里事。谢谢大家的关心,这一次我还是算了。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是这事儿就算了吧。” 她柔声:“我想,只要我一直做的好,总是能感化他们的。” 她倒是很快的自我感动了,只是邻居们的脸色倒不是很好。常唯珍认真的看着何美娴,想看看她是不是装的,但是完全看不出来。 也不知道是演技太好,还是她真的就是这么想。 不过常唯珍也是觉得,这样太危险了。 她声音不大,说:“这鞭炮要是量大炸出事情,楼都要跟着出问题了。” 她这么一说,好几个人都反应过来,脸色更难看了一些。 洪黄氏最不客气,说:“你感不感化他们,我们做邻居的可不管,但是你们在楼里搞这个幺蛾子,真是出了什么大问题,我们这些邻居不是跟着遭殃?我们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攒了一辈子买了个屋。这要是因为你们家胡闹被祸祸了,那我们接下来睡大街?” 他们家做白事儿的,白事儿都要放炮的,他家可比别人家更懂鞭炮的威力。那是真有因为这个出事儿的。这一个两个孩子玩儿的小鞭炮事儿不大,但是要是大的,再多弄几个,那也是有威力的。 虽说小孩子未必敢,但是这小崽子的胆子都是越纵容越大的。 洪黄氏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她就一个观点,谁让她有损失,她就敢拼命。 就算是粪车路过他们家门口,她都得尝尝咸淡儿,不占便宜都吃亏。想让她吃亏?那她会发疯。这一看就会损害自家利益的事儿。 洪黄氏的雷达一下子响起来,整个人都要炸毛了。 “何美娴,我好好跟你说,那是跟你客气。你也别跟我这儿哭哭啼啼的,这事儿你要是管不好,我们肯定是要找周长明的!” 洪黄氏本来对何美娴还有几分关怀,但是眼瞅着何美娴还想来什么温柔感化的套路,她立刻就不客气了。 这种关乎自家利益的事情,但凡不是个傻子,那都是开团秒跟的。 索婶赶紧开口:“就是啊!这要是炸个窟窿,那这楼还不成了危楼?我们这些邻居难道就要跟着你们遭殃?难不成你家还能赔偿我们所有人?这房子可是一天比一天贵。就算是你们赔我们买房的钱,我们也不可能再买这样的房子了。再说了,你家也不可能赔偿,你家赔得起吗?我可告诉你,这种事儿必须没有下一次。你们家怎么打怎么折腾是你们家自己的事儿。但是你们家要是影响我们,那我们可不干。” 关乎房子的大事儿,倒是没人胡搅蛮缠的只顾攻击了,大家都是有理有据。 他们都开口,常唯珍也跟上:“是啊,你们家内部什么矛盾,我们做邻居的管不着,但是你们不能祸祸我们邻居,你们在屋里搞这些,这次或许是小鞭炮,但是下一次呢?难不成我们做邻居的就要跟着你们倒霉?我们家虽然孤儿寡母,但是也不是好欺负的。谁让我不痛快,我让她加倍不痛快。” 她的话很不客气了。 但是这个时候可不是客气的时候。 李菊花点头:“我看大家说的都对。哪有这么干的!周太太啊,我知道你做后妈的不容易,但是你做后妈也不能糊里糊涂的啊!那小树不修不直流儿,孩子不好好教,早晚有你遭罪的那一天。他们这种事儿都敢干,那要是真的出了事儿,难道不连累你?你可不能什么事儿都心软。该打就打,该骂就骂,这个事儿可得给孩子管住了,不是什么都能纵容的。” 李菊花的儿媳妇儿管月婷是做老师的,她蹙眉说:“我接触的孩子多,孩子性格不同,总是有一些孩子是调皮的,这个时候做家长的可不能一味的纵容。你这样一味的纵容,将来他们进去,你难道要去赤柱看他们吗?你想做一个好后妈,那该是好好教孩子,而不是这样随随便便的就原谅他们所有的错。不仅对你自己不好,也会给其他人带来麻烦。你这样做,不是关怀孩子,是捧杀。” 常唯珍看了一眼管月婷,觉得管月婷更厉害,她这番话明显比他们有分量多了。 而且……常唯珍又扫了一眼何美娴身后不远处的衣角。 周长明的孩子明显是在偷听的。 赤柱,捧杀。 这两个词儿真要命。 不过常唯珍也不细猜测管月婷为什么这么说。 反正这个时候他们大家都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的。 许婉倒是没开口。她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表情不是很好。倒是陈五妹冲锋陷阵:“周太太啊,我们晓得你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但是你真的要好好的管一管孩子了。哪里有这么干的!这要是出事儿炸了,邻居们跟着受伤,你赔得起吗?是你赔得起还是周长明赔得起?我可告诉你,我们家两个小少爷是江家的孩子,这孩子要是被牵连出点事儿,别说你,就是周家一家子也别想好过别想活。” 何美娴没想到大家竟然有志一同的挤兑他们家。她原本想着卖卖惨,让人知道自己的委屈就算了。但是可不曾想,大家是一点也不客气。 她咬着唇,眼泪又掉了下来:“大家都是邻居,你们怎么能这样说。你们实在是太冷酷无情了,我一直以为大家邻居关系是很好的……” “怎么就不能这么说了?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们邻居关系不错,就得容忍你家干这个吗?要是你们家在家里干仗,怎么打都跟我们没关系,但是你们这样砰的炸了一下,就问问谁不担心!别说我们了,楼上楼下不担心吗?我们可都是住在这个楼里的,你现在哭哭啼啼的埋怨我们没有邻里情,这未免也有点厚脸皮了。”洪黄氏战斗力很强:“我看我得楼上楼下找一找邻居们,跟大家都说一说,看看大家是赞同你还是在赞同我们。” “你怎么能这样。” 何美娴睁大眼,谴责的看着洪黄氏。 洪黄氏:“你拿出这副姿态给谁看,怎么的?你不会以为我一个老太太还吃你这一套吧?平日里你出来总是说还子的坏话,我们跟着附和可不是真的信了你。大家都是邻居,不好意思直接说罢了。这次这么大的事儿,你想大事化小装好人算了,我们还不干呢。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自己不跟周长明说,我们也是要找周长明的。你们夫妻要是不会教育孩子,我们做邻居的就不客气的代劳。还是说,你就盼着这样呢?借着我们的手收拾孩子?然后自己清清白白,无辜的很?” 洪黄氏这一出儿,常唯珍差点给她鼓掌。 平日里可看不出洪黄氏这么有战斗力啊! 平日洪黄氏的战斗力五十,财产受到威胁的洪黄氏的战斗力,五万! “周太太啊,你这心眼儿也不能算计到我们这些邻居身上啊!你要是这样可不好,这做人家后妈。好不好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自己家的事儿,别人掺和不得。但是你别搞这一套啊。我们邻居可不是给你当枪使的。” 洪黄氏的战斗力猛然飙升别说镇住了常唯珍,也镇住了其他人。 大家震惊的同时带着几分恍然大悟。 陈五妹一言难尽的看着何美娴,说:“周太太你算盘打的也太响了。” 何美娴原本就不怎么样的脸色瞬间更加苍白,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洪黄氏,又看了看邻居们,说:“你们怎么能这么想,你们怎么能这么误会我。我只是想做一个好的后妈,他们不仅是我的继子,也是我表姐的孩子啊。我怎么会对他们不好?你们误会我,你们真的误会我了。呜呜呜~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是想要借刀杀人,我也不是对他们不好,我是真的希望他们能好好的,真的是这样的啊。” “我管你是什么的,但是你不管孩子闹出事儿就是你们家的错。”洪黄氏不客气。 常唯珍默默的跟着点头。 砰! 门一下子被踹开,周长明的大儿子,半大的小子猛地冲出来,用力一把推向了何美娴,眼睛赤红,说:“好啊,我算是知道了,我们算是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了。你整天装好人,原来是想捧杀我们。原来是想利用别人算计我们。你怎么这么歹毒,你怎么这么多心眼儿!你还在这儿装好人!是你,是你,都是你!是你故意在老三面前说鞭炮吓人真是能吓死人。老三才这么干的!原来都是你的计划!你就不是个好东西,你就是充满了算计。” 何美娴被撞的摔在墙上,她不可置信的回头,带着哭音:“你怎么能在外面说这样的话。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我处处都为你好,没想到你们几个竟然这样对我。” 何美娴狼狈不堪,这会儿楼上楼下也都听到动静上来看热闹了。 索婶立刻叭叭叭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果然,关乎房子安全的事儿,大家看向周家一家子的眼神儿都锐利不少,也带着几分谴责的开口。 “何美娴,你做后妈的管不了孩子就让周长明管,这一个鞭炮不是什么大事儿,要是闹大了。炸了楼算我们倒霉?还有你个小兔崽子,你们平日里调皮就调皮,怎么能把这种东西往火源上丢?” “就是啊!这叫什么事儿。” 大家议论纷纷,何美娴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哭啼啼:“对不住,对不住诸位街坊,但是我不是……我只是……我想要家庭和睦怎么就这么难。我从来没想过一家子闹成这样,也没想让邻居们跟着糟心。我不知道鞭炮的事情,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怎么能把这个事儿赖在我身上呢。呜呜呜……好,好好好。你说是我就是我。你说是就是吧。” 她语无伦次,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装什么好人,本来就是,本来就是你!你就是故意的!是你故意跟老三说鞭炮很吓人,之后你还给他钱去买汽水,你分明就是故意想要让他做坏事,然后败坏他的名声,你这个歹毒的女人。”周长明的大儿子冲着她叫。 何美娴:“我没有,我没有的,我真的没有,我没有说过……” 两个人倒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常唯珍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你还别说,两个人虽然一个暴躁一个委屈,但是都一副被冤枉陷害的样子。 常唯珍:果然,真正的影帝影后就是在民间的。 她都看不出来两个人谁撒谎了,不过不管谁撒谎了,这种事儿可不能再有了。 常唯珍轻声:“你们的家事,我们也不太想管的。你们自己回家分辨都行的,但是你们家可不能再干这种事儿了。不然我们这些邻居也很难做的。” 常唯珍声音轻飘飘的,但是一点也不客气:“我看啊,也是我们这些邻居太好说话了,真是遇到一个厉害的,怕是什么事儿都不会有。你们夫妻不用我们说什么就能给孩子看好。” “谁说不是呢!真是遇到楼下李家大妈那样的邻居,你就老实了。” 大家全都挤兑起来,何美娴捂着脸哭哭啼啼,只觉得委屈的不行。 常唯珍看着她这个哭脸,有种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感觉了。 这个时候周长明的大儿子也伶俐了起来,高声:“大家来评评理,自从她嫁进来,我承认她没有打我们骂我们的,但是过日子是只有打骂才难受的吗?她总是在一些小事儿上让我们不痛快。上不去下不来,跟吃了蟑螂一样。你看看,大家这个时候都已经吃完饭了,她还没做好。她每次都借口等我老豆,然后让我们等。我说上学回来很饿。她不接话儿说做早了凉了我爸吃着不好。每天都这样,你自己在家倒是可以吃个点心什么的,我们是铁打的吗?不知道饿吗?我老豆给我们一点零用钱,她就劝说不要给太多,给了太多孩子会乱用,养成这样的习惯就不好了。我是三岁的孩子吗?我都十多岁了。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买块饼都没钱。我妈留下来的首饰,说好了是要给我妹妹的。她倒好,整天盯着,一天三次的借,比吃饭还频,怎么的,借来借去就是她的了?她洗衣服还故意不洗我们的,只等我老豆在家的时候再洗。” 停顿一下,他说:“她专门等我老豆在家再洗我们的衣服,然后说我们穿衣服脏,说我们不珍惜衣服,甚至连我的内裤都要拿给我爸看,然后叨叨几句。我十多岁了,不是三岁,那是内裤,你说恶不恶心!这样的小事儿不计其数。我就问问,我就问问我们不能火大吗?她整天出来败坏我们的名声说我们做继子继女的跟她对着干。但是她整天在家膈应人,谁能扛得住?我要是不脾气大一点,她还不更欺负我们?她整天在我老豆面前装好人给我们上眼药,谁能扛得了不发火?她整天出来说我们坏话,说我们给她挑事儿,怎么不说我们为什么挑事儿?” 邻居们都看向了何美娴,一时间鄙夷的眼神儿真是不少。大家都不是小孩子,周长明的儿子控诉的这些,大家都听在耳中,还真是懂一些的。 “我看,她是存心要败坏我们的名声!”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何美娴委屈的不行,她楚楚可怜的抬头,说:“他说的这些都是对我的误会,我不让老周给他钱是因为他们学校门口就有一个字花档。这东西都是赌,我哪里能放心?他说我做饭晚,可是事实就是,阿明哥最近升了副主编,每天加班回来晚一些。现在不是夏天,这个天气做得早了本来就会凉了的。我哪里是撒谎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常唯珍:“我们其实不太关心你们家谁对谁错了,我们要的是,你们不要在做这样危害大家的事情。” 她把话题拉回来。 “对啊!你们说这些事儿,那是有周长明这个一家之主来判断谁对谁错,我们管不着。你们在家里弄鞭炮往火上丢这才跟我们有关!”洪黄氏叉腰。 大家吵得厉害。 也是这个时候,周长明回来了。 他一看这架势,脸色瞬间变了,问:“这是干什么?你们怎么能这么多人一起围攻我们家?你们这样恐怕不太好吧?怎么能这么欺负人?你们是看我媳妇儿好欺负是吧?” 常唯珍:“你可真是……这都不问青红皂白就要下定论吗?” 洪黄氏:“周长明正好你回来了,你少说那些没用的。你好好管管你家人,少给我们搞幺蛾子……” 她把事情详细一说,周长明整个人脸色都黑了。 洪黄氏:“你家的事儿,我们邻居也不给你们断官司,但是你们要是给楼炸出个好歹我们受牵连,我们可不客气。” “就是啊,做人可不能这么自私。”索婶也搭话。 这个时候大家都是抱团的。 周长明知道自家儿子这样做是犯了众怒,他赶紧缓和一下,认真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诸位。我不知道他们在家搞这些。但是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管好他们,不会有下一次了。这一次我一定管好他们。” 他深深的看了儿子一眼,又扫了一眼何美娴,说:“阿娴性格软,但是她不是坏心的,以后有什么事情你们跟我说就是了,不用找她的。” 大家都没言语。 倒是李先生开口,说:“周哥,我们信得过你。” 管月婷瞪了他一眼,李先生拉了一下管月婷的衣角,说:“大家都是邻居,平日里处的还不错的,没有必要因为一件事儿就彻底闹掰。以前是周哥不知道情况,相信他会管好孩子的。” 周长明顺势点头说:“是的,大家放心,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周先生我们就信你一次,你也不能全顾着工作,家里的事儿该管也得管一些了。” “是啊!你也的管点家里的事儿。” “虽说男主外女主内,但是家里的事儿,你可不能完全不管啊。” 周长明的脸色已经僵的不能看的,但是仍是说:“我知道的,我一定会管好。” 因为周长明再三保证,大家倒是没有继续追究。 大家各自散了,常唯珍也直接回家了。 倒是索婶陈五妹之类的磨磨蹭蹭的不想走,看起来是很想过去听听热闹了。不过周长明也没给他们这个机会,就站在自家门口,眼看大家都回家了,这才最后一个进门。 常唯珍趴在门镜往外看,低声:“也不知道周长明能不能管好家里那摊事儿。” 桂婶也看了个全程,她现在深深觉得自己以前不住在这边真是亏了好多,这边的热闹真是太多了。 她琢磨了一下,说:“他是一家之主,想管肯定能管好的。” 常唯珍:“男人,呵!他家这些矛盾也不是一天了,从我搬到这边就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他一个一家之主还能当作不知道,也是够会装的。” 桂婶:“可能他觉得事情没有闹大就不是大事儿。” “啧啧!” 常唯珍他们在家嘀嘀咕咕,其实其他人家也不例外的,大家都在讨论这些事儿。 以前就是觉得何美娴委屈,周长明的三个孩子不懂事儿。但是现在看何美娴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洪家就在议论,吕雪妹撇嘴:“我就说不是亲生的哪里可能对孩子好,你看看露馅儿了吧?还整天标榜自己贤惠呢,真是会装。” “周长明也不容易,平日那么忙,还要给家里这些事儿断官司。”男人更能共情男人。 洪富洪贵三兄弟倒是都觉得周长明不容易。 也不止男人这么想,有些女人也是这么想的。 陈五妹也在家说呢。 “都说有好汉无好妻,你看看,真是一点也没错。可惜周长明了。” 许婉涂着指甲油,说:“谁让他要娶的,他自己乐意。” 陈五妹:“他也是没办法,他家的事儿我听说过一些,说是娶何美娴是他媳妇儿那边娘家要求的。当初前任周太太病重去世。周长明又年轻,哪可能不找。这不,女方娘家那边就要求周长明娶了他太太的表妹,也就是何美娴。说是她能照顾好孩子。结果你看看,照顾什么?还不是一样的自私?你看着吧,这才哪儿到哪儿,等何美娴怀上了,他家先头儿那几个孩子更完蛋。” 许婉点头,说:“说起来,何美娴也结婚好几年了吧?这怎么还没怀上啊?” “他们好像结婚三年多了。” 许婉:“这么久都没怀上?该不会是何美娴不能生吧?” “那谁知道呢!我看啊,咱们这一层的几个小媳妇儿都不行。何美娴还有阿美还有洪家老三的那个王招娣,这都差不多都结婚三年左右了。一个也没怀上。” 许婉:“怀个孩子能有多难,夫妻之间没个孩子可不长久。” “是嘞。” 陈五妹:“但是这崽也不是从天而降的,有没有崽总是要夫妻都努力,我看他们也都不太行。” 陈五妹说着小话儿,不过也压低了声音,生怕被邻居听见。 不过他们这个楼的隔音虽然也就那样,还不至于正常说话能被听见,但凡是能被听见,都是因为在家大声咆哮争吵。 大家都议论着周长明他们家的事情。 这会儿周长明已经弄清楚事情经过了,也晓得为什么邻居们反应这么大的原因。他认真:“你们是疯了吗?平日里怎么闯祸都行,但是怎么能干这个?” “小鞭炮,大家就是小题大做。” “给我闭嘴,这个时候了还敢这么说,你们怎么不好好想一想,这是小事儿吗?他们不知道你们用的是小鞭炮吗?他们都知道!但是你们今天用小鞭炮,谁知道会不会过几天更过分?这个楼要是有个什么,大家怎么住?就算是一点点小影响,也是大事儿。我告诉你们,有些东西能玩,有些东西不能。你们真是敢作死,邻居们都能给你们撕了!你们跟我正经点,这种事情不要再有下一次了。知道吗?” 周长明看着小儿子不以为意的样子,一把将人拉过来劈里啪啦的打了起来:“不听话,我让你不听话,让你不服气,我看你是不想好好住在这里了。你个不懂事儿的孩子,今天不让你知道,你怕是根本不会放在心里……” “老豆。你别打了,弟弟知道错了……” “老豆你打我吧,他不是故意的,他知道错了……” “他知道?不,我看他一点也不知道,你看看你们,你看看你们自从搬到这边,这给你们得瑟的。你看看周围邻居都是怎么说你们的。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你们就不能懂事点吗?老大,我一直以为你是懂事儿的,你能带好弟弟妹妹,但是你看看你们是怎么做的,你们是生怕名声太好是吧?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样除了丢人现眼一点用处也没有?” 周长明最是要脸,他也自诩是个文化人,十分体面,但是家里竟然这个样子,让邻居们都捡了笑话,他真是一秒破防。 啪啪啪! 周老三的屁股挨了揍,哭的唧哇乱叫。 索婶和还有陈五妹之类又偷偷的出门贴在了门口,偷听着周家的动静儿。 就连常唯珍都在偷看,她倒是没有出门,而是趴在门镜儿往外看,常唯珍低声:“看来周长明是打孩子了。” 桂婶:“怎么说?” 常唯珍:“索婶他们都去偷看了。” 虽然她家是听不到了,但是肯定是有动静他们才会再次去偷听的。 常唯珍:“看索婶她们兴奋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动手了。” 桂婶:“……” “看看,乐乐,看!” 小乐乐在原地转圈。 常唯珍戳他小脸蛋儿:“看啊。你看什么?看邻居小哥哥挨揍吗?我们小乐乐可要乖,不然你也会挨揍哦。妈妈可不是溺爱孩子的小孩儿。” 小乐乐立刻捂住小屁股,扭了一下,说:“不要,不要打,不打宝。” 常唯珍咯咯咯的笑了出来,将孩子抱了起来,说:“你乖乖的谁舍得打啊。” 一提这个,小乐乐骄傲挺胸,超大声:“我乖!” 常唯珍失笑,逗他:“你多乖啊?” 小乐乐脸蛋儿都扬起来了,说:“超乖!” 口齿伶俐的小孩儿嘟囔:“乖乖宝,就系我。”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出来,说:“你这么乖的啊!哎呦我们小乐乐真是会夸自己。” 常唯珍:“这么乖,那妈妈带你逛商场买新玩具好不好?” “好。” 常唯珍说着不溺爱,但其实算是比较溺爱孩子的家长了。不过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如果不懂事,她肯定是会揍小屁股的,但是小乐乐很乖,所以常唯珍自然对他很好的。 小乐乐不是调皮小孩儿,虽然他也忙忙叨叨的整天到处“忙活”,但是不捣乱,就自己一个人摇摆着像小企鹅一样走来走去。 明明很小一个,但是却很少像其他小孩儿一样不满意就哭闹。而是很有自控能力。常唯珍店铺有人的时候就会让他回屋玩儿,但是他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发脾气。 如果在一楼玩儿,就自己走来走去东张西望看热闹;如果回休息室,就一个人堆积木玩小玩具。 常唯珍就觉得,自己的好运真的都发挥在最最重要的地方,例如逃跑,例如开店,例如有个天使宝宝。 她含笑看着小乐乐,小乐乐歪头,长睫毛忽闪忽闪的:“看咩。” 常唯珍:“看你懂事呀。” 小乐乐立刻笑了出来,露出四颗小小的小牙,常唯珍吧嗒一下子亲在了他的小脸蛋儿上。 “我们小乐乐健康快乐的长大好不好?” “好。” 相比于旁人家的鸡飞狗跳,他们家倒是岁月静好。 不过甭管是鸡飞狗跳还是岁月静好,日子总是要正常过的,常唯珍也不例外。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开车去取了自己定做的礼服和首饰。这个前两天就该取了,但是正好赶上了古惑仔发癫闹事儿,这就拖了两天。 常唯珍取了东西,又去修了车。 好在车子都是小事情,不过就是有些磕碰掉漆。别的不算什么。 常唯珍今日因为这些事儿回店里晚了些,她停好车进门,已经有客人等在这里了,也不是旁人,正是郑宁。郑宁一直都很想看看常唯珍新订做的礼服。 前几天就是为了这个过来的,今次也不例外。 她嚷嚷:“你总算是来了,我都等急了,我看看,让我看看好不好看。” 郑宁又吐槽:“你找个好的东西装着啊,你这破破烂烂的装着,看着就像是破烂。” 常唯珍:“只要穿着好看就行啊,其他哪里那么重要了。” 她笑了笑,随即说:“你要不要试穿?” 郑宁:“要。” 她说:“我来了就是为了看衣服好不好看的,如果好看,我要再拍一组。好看的衣服我必须是第一个穿。” 常唯珍:“行呀。” 她带着笑,整个人十分的明媚。 郑宁看着常唯珍,叹息说:“你真漂亮哎,我要是像你这么漂亮,就不愁乱七八糟的事儿。” 常唯珍侧眸问:“你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了?” 郑宁:“还能是什么?自然是相亲,我家里是希望我能给家里联姻的。不过我又不漂亮,结果每一次都不成。我爸和我大哥都有意见了。” 这种事,常唯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可没经历过联姻这么大的事儿。不过,她好奇的问:“既然是联姻,哪里还管什么外在条件?不是纯看两家的资产情况吗?” 郑宁看着常唯珍带着浓浓好奇的大眼睛,笑了出来,说:“你这么说也没错,但是同样是看资产,也是有分别的啊。” 因为不是立时就有什么合作的项目,也因为他家不是港岛的顶级豪门,所以事情就没有想的那么简单。如果她是顶级豪门,那么她丑成猪扒,也会有人不断的前仆后继。 但是偏生不是的啊。 她家虽然看起来是很有钱了,但是也不过就是暴发户。 郑宁叹息一声:“你不懂啦!” 常唯珍:“我是不懂联姻,但是我懂你啊,开心点啦。” 郑宁:“我也没有很不开心,就是一提到这些破事儿就多少有些烦躁。” 她说:“不说这些,我去换衣服。” 常唯珍:“好。” 郑宁是他们这边的熟人,经常过来,所以她在的时候常唯珍也不太拘着小乐乐一定要回休息室。 郑宁看着小乐乐摇摇摆摆的小企鹅样子,摸了他一把说:“等阿姨结婚,你来做花童啊。” 小乐乐不懂的,他仰着小脸蛋儿,软乎乎的笑:“姐姐。” 郑宁笑容更灿烂了,说:“哎呦你看看,你看看还得是我们小乐乐,那些臭男人嫌弃我长得不好看,这可真是没眼光,我们小乐乐都知道我是姐姐。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年轻啊!小孩子不会骗人,哈哈哈哈哈!老娘果然一点也不差!小孩子才是最真诚的!” 郑宁一下子就兴奋的上头了,乐颠颠的去了二楼的更衣间。 小乐乐又继续玩自己的小汽车,半蹲着,撅着小屁股呜呜呜的,常唯珍看看小乐乐,又看看离开的郑宁背影,失笑摇头。 小朋友不会撒谎,但是小朋友会胡说啊! 外人不知道,当妈的最知道了啊。 阿姨两个字不如姐姐简单,他这是偷懒呢。 常唯珍看着小孩子玩儿,而这个时候,索婶陈五妹还有李菊花三个人正在附近张望。 索婶:“陈五妹,你到底问没问你家许小姐啊?是不是这边啊?” 陈五妹:“当然是这边!我家太太说了,就是这边。哎不是,你们怎么总是叫许小姐啊!你们该叫江太太的。” 她很不服气了。 她们太太明明是江家人。 索婶;“这也没嫁过去,怎么叫?” 什么江太太,人家江二少有太太的,她一个外室,也好意思这么说,呵呵。 李菊花:“你们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到底能不能找到常唯珍的店了啊?” 她嘟囔:“我就说我不来我不来,你们非要拉着我一起。你说来看了又能怎么样。” 索婶:“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也想看看的。不然你也不能跟我们来啊!大家都是邻居,我们看看也没什么啊!” “就是!” 三个人在附近徘徊…… 第49章 鬼打墙:三更合一 一大清早,陈五妹就贼兮兮的出门,她不是一个人,同时还有索婶和李菊花。 其实李菊花是不太想参加的,但是在索婶和陈五妹的劝说下还是同意了。当然了,其实骨子里她还是想来看看的。 但是直接说她也想来,总觉得有点丢脸,她可是书香门第有素质的人,哪里是这么八卦的人。 正好,这两个人都劝她,她顺势就答应了。 三个人一同出门。 索婶:“你说说啊,我们一个楼住了快一年半了吧?小寡妇还真是没把我们当自己人啊!这开了店都不告诉我们。怎么的?这是怕我们过去么?真是小家子气,难道我们还能拍照不给钱?她肯定是怕我们讲价,所以才这么藏着掖着,真是鸡贼。” 陈五妹:“就是,有什么了不起的,拍一张照片才多少钱,这都要算计着防着邻居,真不是个好东西。” 陈五妹是最烦常唯珍的,毕竟,她是实打实挨过揍的。 陈五妹:“这么小家子气,一看就不行。” “对对对!她一看就不是高门大户,他家是干什么出身的?是干镖局出身的,我跟你们讲,这都是下九流。打打杀杀的一看就不像样。你看她就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人。” 索婶对门第最重视了。 “我家祖上才是正八经的高门大户,那是有过见识的,她这样的,顶顶不行。也是现在世道变了,要是搁了以前,我们家这样的……” “你就别你家了,什么玩意儿就是你家,你家都败落几十年了怎么的还吹呢。”陈五妹听不下去了,说:“我看现在比以前好,以前那日子是人过的?现在到底能吃饱穿暖的。” “你这话怎么说的,你……” 李菊花:“我看陈五妹说的对,索婶你就别吹你家那点事了。真是不中听!” 二对一,索婶脸色十分的难看。 陈五妹:“我们不是来找小寡妇她们家店铺的么?你吹你家祖上干什么!” 真是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 索婶怏怏的:“我这不是就随口说说吗?你看看你们,这可真是的。” 虽然索婶很乐意显摆自己祖上的荣光,但是也知道其他人都是不乐意听的,真是有人怼她,她倒是也不敢直来直去的对着干。 唉,谁让他家人丁不是那么兴旺也没个后台呢。 都怪两个女儿没用,但凡是像许婉一样扒上一个富豪,她们哪里至于过现在的日子。 她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陈五妹,你找的对吗?怎么还没到啊?” “就是在这附近啊,我听我们太太说就在这一片儿。这怎么还就没有了。” 其实几个人没看到,星光彩影就在不远处,但是她们三个人都不识字儿,所以愣是没找到。 也是几个老太太一叶障目,她们找的就是自己记忆中那种老照相馆,那自然是怎么都找不到的。这条街压根就没有那种装潢。 可是但凡是稍微留心就能看出常唯珍家照相馆的。 毕竟,橱窗上全挂着照片不说,还有小乐乐的照片。 作为邻居,自然是认识的。 但是几个人愣是奔着印象里的照相馆找,找了半上午,也没有找到,一个个都有些焦躁了。李菊花和索婶也埋怨了起来:“陈五妹,你该不会是听错地址了吧?不然怎么就找不到的?你看看你也是的。” 陈五妹不服气:“不可能错,我的耳朵最好用了,怎么可能听错。也许,也许是我们家太太说错了?真是的,她倒是随口说错却不知道我们找的费劲。不过就算是说错了也在附近,再找找。” 陈五妹她们其实也没想对常唯珍的照相馆做什么,只是老太太的好奇心想来看看,多一个八卦的事儿。但是没找到就是很焦躁。 “真是烦死了。” 几个人在路上团团转,互相埋怨起来。 李菊花:“我就说没什么好看的,她乐意开就干她的,跟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你们一定要来看看,结果呢。结果这一上午都没了也没找到。有这个时间我能在家做不少事情呢。”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虽说劝你来,但是也没强求啊,你这会儿怎么还能怪上我们了?” “就是啊!你自己也好奇,怎么能全都怪我们?做人可不能这样的。” “我平日里可不是这么八卦的人,是你们非要让我来,我寻思陪陪你们,这会儿你们这样说未免太过分了。” “你可真是……” 三个人唧唧歪歪的,小月出来买午饭,就看到三个老太太在路边争吵,她好奇的多瞄了几眼,等回到店里,跟常唯珍她们说:“路边有三个老太太吵架,吵得好凶。” 常唯珍八卦的问:“吵什么啊?” “我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她们到底吵什么,完全没懂,说是找什么。”小月啧啧感叹,张茜好奇的开门去门口张望,确实不远的。 不过这个距离虽说不远,但是也听不见吵什么的。 常唯珍也凑过去,她人也是很八卦的呢。 “我看看……咦?怎么是她们啊!” “珍姐,你认识她们啊?” 常唯珍点头:“我们家邻居啊?她们几个怎么跑这儿吵架了?真奇怪。” 桂婶:“…………………………” 她沉默一下,说:“她们是不是来找你的铺子啊?” 常唯珍惊讶:“找我?找我干什么啊?难不成还指望我免费给他们拍照?” 说到这里,她突然反应过来笑了出来,说:“保不齐她们还真是来找我的,倒不是说找我拍照,而是想来看看我开的店是什么样子。” 这见鬼的好奇心。 郑宁还没走呢,感慨:“你这都什么邻居啊,好奇心也太重了吧?” 常唯珍:“正常啦,我自己好奇心也重。不过我这店铺牌匾这么不明显的吗?既然是来打探我,怎么没过来啊?” “不晓得。” 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常唯珍也没当回事儿,说:“不管他们,来吃午饭。” 常唯珍定了午饭,但是小乐乐是不吃的,桂婶准备了一个小小的酒精炉,每次给小乐乐准备一些简单的辅食。 郑宁感叹:“这养孩子好麻烦啊。” 常唯珍:“是吧是吧,这个小家伙儿要是长大不孝顺,我可饶不了他。” 她开玩笑的,大家都跟着笑。 常唯珍虽然知道李菊花她们都在外头转圈,但是她坏心眼的故意不叫人,就想看看她们什么时候能找到,但是你还别说,她们没找到,一直就是没有找到。 常唯珍也是服气了。 她下午有预约的客户的,忙活的同时也探头向街上看,三个老太太还是在转圈找,常唯珍都懵了,说:“我们这家店这么难找的吗?她们怎么跟鬼打墙一样?” 常唯珍一千个一万个懵,其他人也懵了啊。 这么大的店铺,这么大的牌匾,这么近的距离。 看不见,找不着,这不奇怪吗? 张茜小声说:“这也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这要是换了七月十五这样的日子,我都得回家多上几炷香。” 大家就不懂,这怎么就找不到呢。 没有人懂,大家真的不懂。 常唯珍恍恍惚惚的,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这一直到傍晚,常唯珍收工,几个人还是没有找到。不过她们都离开了,毕竟,晚上还要回家做晚饭的。索婶和李菊花能偷懒,但是陈五妹可不行的。 几个人转了一天,午饭都没吃,累的精疲力尽。 一个个脸色都不好。 “真是见鬼了,我们怎么就找不到,肯定是你记错了地址。” “这事儿也不怪我啊,都是我们太太,她跟我说的地址是错的。” “你们说这些干什么?累死我了,以后可别指望我跟你们一起出去。” 大家都很不满意,累得不行,好不容易回到了小区,电梯从楼下上来,叮! 电梯停了,几个人瞬间脸色僵了。 常唯珍她们一家子竟然在电梯里,索婶差点憋不住破防,她强撑着进入电梯,皮笑肉不笑的:“真巧啊!常小姐你这是刚下班啊?” 常唯珍知道她们转悠了一天,但是却故作不知,憋着笑说:“是啊!你们这看起来好疲惫啊?这是忙什么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 几个人差点破防骂脏话。但是却生生地忍了回去。 “呵呵,呵呵呵呵,出去随便转转。”索婶应了一句,说:“我……” 正要继续说,就听咕噜咕噜的声音传来。 索婶一下子捂住了肚子。 常唯珍:“您这没吃午饭啊?这个时间就饿了。” 索婶长长的深吸一口气,说:“呵呵,吃过了。” 吃个屁。 我们到处找你的照相馆呢。 索婶假装和气,说:“常小姐啊,听说你在中环开了铺子,在哪里啊?如果有机会我们也过去看一看。” 李菊花和陈五妹都看向了常唯珍。 常唯珍也没瞒着,把地址说了出来。 一听这个地址,索婶和李菊花都看向了陈五妹。陈五妹抬头挺胸,你看你看你看,这个地址没错的!她就说自己没听错,如果不是常唯珍还在现场,她就能好好跟李菊花还有索婶掰扯一下了。 总是说她记错了,她分明没有记错啊! 几个老太太的眼色不断的交流,劈里啪啦,电梯三楼很快,常唯珍:“诸位忙着,我们先回家了。” 常唯珍离开,陈五妹压低声音:“你看我没说错!” 李菊花和索婶有点尴尬,不过很快的。她们倒是又想到,既然地址没错,那为什么没找到呢? 真是见鬼了。 同样的,桂婶也觉得见鬼了呢,她回家还小声跟常唯珍嘀咕:“你说她们不会真是遇见鬼打墙了吧?不然这么明显,小乐乐的照片都挂在橱窗上还找不到?” 常唯珍:“大白天的,哪里有鬼打墙哎。再说鬼哪里有这么忙,跟她们三个老太太搞鬼打墙。就算是要搞鬼打墙也找那些罪大恶极的啊!她们何德何能,还不配遇见鬼的。” 常唯珍虽然也相信玄学,没办法,她不能不相信啊,她自己能来这里还不说明什么了吗?她有一个乾坤袋还不能说明什么了吗? 可是要说大白天见鬼,这说破天她都不信啊。 再说,普通人哪里又见鬼的机会啊。 白天鬼打墙,更是闻所未闻。 常唯珍:“白天哪有鬼,就算是晚上有鬼也轮不到她们这样的普通人啊。” 桂婶:“……” 这话好有道理。 “不过她们今天为什么找不到啊,店里的橱窗挂着小乐乐的照片,你的车子还停在门口啊。”桂婶发出灵魂的拷问。 这不怪她,实在是太震惊,太震惊太震惊了。 常唯珍也不知道,完全不知道,她摊手:“不晓得。” 突然间,常唯珍说:“她们是不是不认识我的车啊。” 这会儿桂婶也沉默了。 呃,你还别说,真的有这种可能性啊!虽然大家都知道常唯珍有车,但是车子是停在地下车库,平日里也不会很在意车牌号的。常唯珍又是大众款的黑色车,她们那条街开店的,条件都很好,也不止她一家有车。 认不出来……认不出来也不奇怪啊。 桂婶:“还真有可能,虽然你的车停在门口,但是她们不认识。” 常唯珍无语。 桂婶也无语。 小乐乐看着两个人的表情,也学着做出无奈的小表情。小孩子就是夏欢跟大人学的。 常唯珍看他这个样子,笑了出来:“好了,不管她们为什么找不到,随便她们了。做晚饭吧。” “好!” 桂婶一想也对,不管为什么找不到,这跟她们也没什么关系,吃饭最重要。 她赶紧洗手去厨房忙碌,常唯珍也去了书房,准备写一下接下来的工作计划,最近她们星光彩影跟影懋合作,要帮影懋拍一批电影的宣传照,常唯珍专心的写了一个拍摄方案。 小乐乐自己一个人在客厅里玩儿,积木搭的高高的。 “常小姐吃饭了。” 桂婶过来叫人,虽说常唯珍也说过可以叫她“阿珍”,但是桂婶还是不肯,她是佣人,总不好这么随意的叫主家的名字。 不过也因为桂婶从来都是称呼常唯珍常小姐,所以邻居们也习惯了这么叫。 时间长了,常唯珍自己也习惯了。 她不喜欢吃素,所以今晚做的是糖醋小排和白灼虾。 桂婶看着常唯珍,犹豫了一下,说:“常小姐,我觉得你还是要吃点青菜的,总是不吃青菜不行的,不健康。” 常唯珍也知道啊,但是她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的,那个时候虽然不是穷的叮当响的年代,但是肉也是好东西。常唯珍长大了自己赚钱了养成了习惯就很难改。 不过,她也知道桂婶说的对。 常唯珍:“行吧。” 桂婶:“那明天买一点小青菜。” “行。” 常唯珍每天吃晚饭休息一会儿,陪着孩子玩一会儿,听一听收音机看看报纸,差不多休息一个半小时之后就会锻炼。 说是锻炼,其实就是把她上辈子的身手慢慢“找回来”。 常唯珍每天也差不多也要锻炼身手忙活一个半小时左右的。之后才会冲凉睡觉。 她的生活算是很有规律了。 不过大概是因为每天傍晚都要运动,所以她睡眠质量一贯都很好。 常唯珍的日子如同往日一样,但是有些人却不是的。 索婶今天在家格外的不高兴,骂骂咧咧的,她今天白白浪费了一天,竟然没找到常唯珍的店,这怎么能高兴?她吃饭的功夫骂骂咧咧的。 索强不耐烦的说:“妈,你有那个功夫不去找大姐二姐说钱的事儿,去找隔壁小寡妇的店在哪里干什么?怎么的?你知道了她的店在哪里就能弄到钱吗?这些人啊,一个个一点都不朴实,各个都猴精儿,把钱看的比什么都重。我们又占不到便宜,何必浪费这个时间?我看你就是闲着没事儿了。” 索强:“妈,你这不是第一次了,你就不能把心思用在正地方吗?你关心那些邻居的事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索婶尴尬的抿抿嘴,说:“这不是她们都说要去,我寻思也跟着看看么?以后不掺和就是了。” 她生怕儿子不高兴,说:“明天我就去找你姐姐。” 索强这才满意,说:“行,你跟大姐二姐说一下,如果她们没有能耐养家就想办法给我也找个工作啊。不然这日子怎么过啊。” 索婶:“行,我知道你是个上进的。妈知道你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说到这里,她瞪了儿媳妇儿一眼,说:“你啊,这药方也吃了两天了,如何?” 阿美小声:“刚吃着,还没什么感觉。” “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不下蛋的老母鸡……” “妈!” 索强呵斥一声,索婶终于闭嘴。 因为索婶和索强都不太高兴,家里十分的压抑,吃过饭阿美收拾完就赶紧回屋,索强瞄了一眼,说:“妈,要不你现在去我大姐二姐哪儿吧,你傍晚过去,正好能体现出事情的紧迫性。她们也不至于总是继续拖。” 顿了一下继续说:“她们当着那些同行的面儿也不好太过驳斥你,你正好再多要点钱。你白天过去,你说家里不宽裕,她们一句没钱就把你打发了。但是你这个时候过去,人多她们也不想丢人,肯定会给你一些的。” 索强算计着,索婶有几分犹豫:“最近外面的事情不少,那些古惑仔闹的大。大晚上的会不会不安全?” 索强翻白眼:“妈你想什么呢?你当你是十八少女啊?你这样的老太太,人家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的。遇到酒鬼都不会调戏你的。” 索婶:“你说的倒是也对。” 她说:“那我收拾一下现在去。” “你多跟误解她们要点钱。” “好。” 索婶觉得儿子说的很有道理,要不说她们家阿强脑子快呢。这要是换了别人,可没有这个脑子。都不行的。 她得意自己儿子是个聪明的孩子。 索婶很快的拎着自己的小手包出门,别看是去找女儿,她并没有收拾,反倒是穿了自己最破的一件衣服。索婶虽然不担心有人劫色,但是也担心遇到抢劫的。穷酸一点没有错。 她还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索婶很快的离开。 索强看着老娘走了,回到房间,甜蜜蜜的靠过去:“阿美,老东西走了,让我亲一下。” 阿美委委屈屈的,轻声抱怨说:“你妈整天在门口偷听,明白的知道我们是夫妻,不明白的还以为我们是狗男女。她这个样子我总是很紧张,哪里怀的上?” 她委屈的靠在了索强的肩膀,说:“强哥,你知道的啊,我也是想怀上的,但是这压力越大越是怀不上,这也不能怪我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委屈你了。你也知道,我妈没念过什么书,脑子不行,人也是个老糊涂。她不懂这些的,老婆,辛苦你了~” 索强安慰着阿美。 阿美戳他:“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如果不是爱你,我怎么会跟你在一起。结果你看看,你妈整天骂我是不下蛋的老母鸡。我为你受了多少委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了。以后我妈说什么就当耳旁风。你是知道的,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我妈老糊涂,你跟她计较什么。” “她骂的不是你,你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你说哦,我做儿媳妇儿还不好吗?家里什么活儿不是我做?你看看人家许婉和常唯珍,人家都有保姆。对门管月婷家里有小姑子干活儿。洪家三个儿媳妇儿一起分担。我也就能比一比何美娴了。可是人家何美娴上头可没有一个整天骂骂咧咧的婆婆。” 阿美格外的委屈。 她娇声:“要不是因为爱你,我哪里要在这里吃这个苦?你如果不对我好一点。我可真是要伤心死了。” “我怎么会对你不好,你知道的,我对你一见钟情的。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爱上了你。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跟我说,我来跟我妈说,你放心,有我呢。” 他掏出一把零钱,塞给阿美,说:“看,我从我妈哪里抠的钱,还不是都留给你了?” 阿美立刻数了起来,才十来块,但是也不错了。 她笑了笑,收起来,说:“算你对我好。” “我自然对你好……” 两个人很快的倒下…… 索婶累了一天,但是一点也没耽误出门。她一想自己为这个家付出,就格外的有劲儿。 “索婶,你这是……?” 索婶:“我去一趟我闺女那边,你这是下楼遛弯儿?” 跟索婶搭话的是吕雪妹,她说:“不是,我婆婆让我下楼买点盐。” 她眼珠子转了转,说:“那什么,你们今天是去中环那边了吧?怎么样?常唯珍她们家的店大不大啊?” 吕雪妹是很想去的,但是可惜她婆婆是不会让她偷懒了,下个月就是清明节,他们家要备不少货。别说是她,就连家里几个孙子孙女,那么小的小孩儿都要在家叠金元宝呢。 谁要是敢耽误公婆赚钱,婆婆是会原地狂暴的。 她不敢请假,但是却格外的好奇。 “她的店好不好?是不是犄角旮旯的小店?” 索婶尴尬的笑了下,她说:“你这话怎么说的,我们没去常小姐的店。我们没事儿去常小姐的店铺干什么,你想多了。” “呃?” 吕雪妹惊讶的看着索婶。 索婶:“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她走的很快,一点也不想跟吕雪妹说有的没的。 眼看索婶走了,吕雪妹哼了一声,低声:“装什么啊!谁不知道你们今天说好了要一起过去?还不是不想告诉我?真是神经,就这么点小事儿还要藏着掖着,真不是个好东西。” 吕雪妹骂骂咧咧的,心情很是不忿。 “你不就是看我不能去吗?所以故意的不说,就拿捏我的心态呗?啊呸!” 她一个人走出小区,小区外面不算远一家杂货铺,她们家都是过去买东西的。其实小区内也有一家的。不过婆婆说他家贵一点,所以他们家从来不在这家买东西。 不过就是多走几步路而已。 吕雪妹一路出了小区,就看到走在前面的索婶停了下来,跟一个老太太说话。她赶紧快走几步,等她走到,这才认出来。 呦,这不是周长明他丈母娘吗? 前任的。 这老太太来过几次,大家都见过的。 吕雪妹赶紧打招呼:“婶子你这怎么来了?是来看孩子的吗?哎呦喂。你家昨天可是热闹,你不知道啊,当时……” 还没说完,老太太就用手帕掩着口鼻,后退了一步,嫌弃的说:“你不是洪家那个儿媳妇儿?” 吕雪妹:“你还认得我啊?” 她笑了,说:“你……” 老太太的手帕扇呼了一下,说:“你就站那儿说,别离我太近。” 吕雪妹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她猛地想到这个老太太每次看到她们家人就跟看到瘟疫一样,躲得远远的,一副不想沾染晦气的样子。想到这里,吕雪妹一下子就没有八卦的心情了。 她阴阳怪气的笑了下,说:“您这是来前女婿家?哎呦您可是个能人,就连前女婿家都能管得了。” 还不等老太太说话,转身就走。 呵呵,这人嫌弃他们家干白事儿的,她还嫌弃这老太太矫情呢。 谁家不死人?你知道干白事儿多大利润吗? 钱咬手吗? 吕雪妹不给这老太太面子直接离开,气的老太太脸色通红。眼看吕雪妹走了,她怒气冲冲的骂道:“晦气,真是个晦气东西。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说我小话。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甭管她怎么想,吕雪妹倒是直接走人。 老太太气哄哄的上楼。 她这次过来自然是为了孩子和何美娴的事情,何美娴是她妹妹的女儿,妹妹夫妻两个没了,何美娴三四岁就在他家长大。如今让她嫁过来也是为了让她可以照顾好几个孩子。没想到她竟然敢搞幺蛾子,老太太可是不满意了。 她一路上楼,她早就听说这一层最后的那一间房卖出去了,不过她倒是一次也没有遇见房主。 提起这个,老太太眼神暗了暗,有几分不满。 她原本是想也搬过来的,但是洪家先买了房,这就很晦气了。她最嫌弃这个,自然就犹豫了下来。即便是后来最后一间房因为这个影响了房价,她也纠结着。 她想到是,既然能降价,自然是可以再继续降价的。 毕竟,对门可是有个晦气的干白事儿的洪家呢。便宜一半儿都不为过。 她家一直都等着继续降价呢,没想到竟然卖出去了。这让他家分外的不满。 不满洪家这个晦气东西,也还不满一个不懂事儿截胡儿的。 是的,在她心里,那个常家小寡妇就是截胡儿的,如果不是她提前买了那个房子,这个房子最终还不是他家的?如果是他家买了,那就能守在外孙身边了。 孩子有他们看着,哪里至于受这个委屈? 想到这里,她是真的不高兴了,看着常唯珍他们家的大门,重重的呸了一声。常唯珍在家并没有听到走廊里的动静,不然就冲她的性格,肯定是要出来吵一架的。 常唯珍这会儿正在跟小乐乐一起玩电动小火车。 小家伙儿小嘴巴自己配音轰隆隆的,常唯珍:“你好聪明啊,你怎么知道小火车是轰隆隆的啊?你真是一个好丛聪明的小孩子哦。” 小乐乐被表扬的眼睛弯弯,笑的小脸儿嘟嘟。 常唯珍:“我们小乐乐真是很棒呢。” 桂婶:“常小姐,我下楼丢一下垃圾。” 常唯珍:“去吧。” 桂婶出了门,只是很快的,她又回来,快步走到常唯珍身边,小声说:“周家又吵起来了。” 常唯珍和小乐乐同款好奇的大眼睛。 常唯珍火速的起来,把儿子夹在腋下,娘俩儿火速的奔赴吵架第一现场。 这个爱看热闹的劲儿啊。 常唯珍出门见到陈五妹,常唯珍小声问:“他家又干仗了?” 陈五妹也小声回答说:“周长明的丈母娘来了,正在骂人。” 常唯珍叮嘱小乐乐:“别出声啊,我们过去偷听。” 小乐乐萌萌的扬着小脸蛋儿,一副乖巧的样子。他们都很快的靠过去了。 “周长明,你别以为我家金枝没了,你就能随随便便的对孩子。我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我们老两口在,金枝大哥在,也不会让你欺负孩子。你要是能养就养好他们,如果你不能,我们孙家也不是不能养外孙外孙女儿。” 骂过了周长明,又骂何美娴:“何美娴,你现在是能耐了啊?你竟然还跟跟我们家耍心眼。如果不是孩子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在背地里干这些事儿呢,怎么的还想冤枉孩子不懂事?亏了我以前相信了你的话,你这个白眼狼怎么这么心机深沉。我告诉你,你好好给我想想,自己是吃谁家饭长大的,我们养你一场可不是让你做白眼狼反咬我们家一口的!如果没有我们孙家,你就是一滩烂泥,还不知道在城寨哪个屋子里干那一行呢。我们收留了你,给你养大,你不知感恩还来这一套?我告诉你,再让我知道你算计三个孩子,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常唯珍听的呲牙咧嘴的,她比划一下,问陈五妹,这老太太是不是一直这么凶。 陈五妹默默点头。 别看常唯珍和陈五妹关系不好,但是在看热闹这种事情上,倒是还可以聊的上的。 老太太继续骂:“真是个晦气东西,我看这一片儿都晦气,这谁好人家住在干白事儿的附近。膈不膈应啊!我告诉你,周长明,你赶紧的,赶紧的给我重新看房子,这里不能住!” 周长明叹息一声,说:“岳母,你别这么大的火气,现在来港的人这么多,房子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找到合适的?我们住在这边,几个孩子上学也近,这样其实挺好的。这邻居家如何也不影响我们啊。” “你什么意思,你不听我的话?怎么的?我女儿走了,你就不把我当回事儿了是吧?” “没有的!”周长明赶紧说:“这怎么可能,岳母,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短时间真的没有那么合适的。不过我也会到处看的,如果有合适的我肯定搬。” “这可不是我逼你的,而是你自己决定的。” “是是是,是我自己决定的。” 常唯珍在门口偷听都要感叹一声,这老太太好霸道啊。不过周长明对他前妻的老娘态度也是很不错的。 “我跟你说,再让我知道孩子受委屈,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周长明你搞搞清楚,没有我们孙家,你能走到现在吗?” “我晓得的。” 周长明压低了声音,又安抚了几句,似乎是安抚住了孙老太太。 常唯珍突然就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拎着孩子嗖嗖的,三步并作两步,窜回家,动作快的像是一阵风。随着常唯珍关门,周长明他们家的门开了。陈五妹啪唧一下子摔坐在地上。 周长明绷紧了嘴角,说:“陈婶子,你这是干什么。” 陈五妹尴尬的笑,心里骂常唯珍这个小寡妇缺德冒烟,窜的快。 她尴尬的笑笑,说:“我下楼去看看孩子,呵呵,看看孩子,哎呀,你说这地可真滑。” 周长明挑挑眉,笑了下,只是笑意十分的敷衍,眼神十分的冷漠,看着陈五妹,说:“哦。” 陈五妹看他的样子,说:“我这就、我这就走……” 她走到电梯下楼,直到她的电梯开始往下走。周长明才环顾一周,进了屋。 孙老太太又不高兴了,说:“你看看,你看看你住的这是什么地方,你看看邻居都是什么素质。就这当初还号称高档小区,真能吹。” 周长明:“她一个佣人,能有什么素质?真有素质也不做佣人了。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哼!” 周长明:“岳母,你放心,我是他们几个的父亲,自然是对他们最好的。孩子还小,有些话可能说不清楚,你有什么就跟我说,不然我们之间有误会就不好了。” 孙老太睨他一眼:“你说不会护着狐狸精?” 周长明苦笑:“哪里有什么狐狸精,阿娴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的。她哪里有那个坏心。这么多年,你是看着她长大的,最是知道她的。或许她做事情不妥帖,但是绝对不是真的有坏心。” 说起这个,孙老太倒是又哼了一声,怒火缓和了不少。 “还是太年轻,您就原谅她这一次,以后我会说她的。您也放心,我会好好对孩子的,这可是我亲生的。我怎么可能不疼他们?” “你明白就好!” 孙老太扫了一眼何美娴,周长明:“阿娴,你去楼下买点水果上来。” 何美娴愣了一下,周长明给她使了一个眼色,何美娴:“哦哦,好。” “你就护着她。”孙老太不高兴。 “我只是让她去买东西,没什么护着不护着的。” 倒是何美娴美滋滋,她就知道她男人心疼她,不想她留下来挨骂。眼看何美娴走了。周长明又开门看了一眼,确认人已经下楼了。 这才回头,声音不大,但是却语重心长:“岳母,您该是知道的,我不打算再要孩子了。我怎么可能对三个孩子不好?您啊,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一万个放心就是。” 孙老太睨他,说:“我不是怕你被狐狸精迷了眼变卦?” 周长明含笑:“这怎么会,不可能的。” 第50章 李志安的算计:三更合一 陈五妹很不信邪。 虽然昨天鬼打墙,但是今天她仍是坚持要找一找。 是的,就是这么执着一老太。 只是这一次只有她一个人,索婶和李菊花都不来了。 李菊花这人要面儿,昨天一直没找到丢了人,今天坚决不参加。而索婶倒是想来看看,但是昨天转悠一天,晚上又去她闺女那边,今天凌晨才回来,实在没精神头儿了。 陈五妹一个人在中环转悠,因为鬼鬼祟祟被查了三次身份证。 陈五妹:“……” 真操蛋,老天都欺负我! 陈五妹找呀找呀找,就这,都没想到跟路人打听一下。 常唯珍今天还挺忙的,她今天要给剧组拍宣传照,一大清早,影楼这边就不少人。常唯珍挨个儿化妆,张茜和小月两个人打下手。 按理说,这个宣传照肯定是去片场拍更好,但是影懋那边还是决定来常唯珍这边拍。因为常唯珍这边场地更好灯光也更好,虽然布局跟他们搭建的电影实景有差距,但是架不住灯光好能给人拍的更好。 相比于普通过来拍艺术照的,影懋的人自然更专业更懂。 所以影懋自己就做了取舍。 “珍姐,你这个化妆技术真的绝了,我干了好几年化妆师,画的还不如你一半儿好。”剧组的化妆师是围着常唯珍转。 常唯珍:“你这么帮我吹嘘,我可不给你钱哈。” 大家都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珍姐你这话说的,我说实话还不行吗?” 化妆师见缝插针的问:“珍姐,你这边怎么打这么多阴影,这样脸有点脏兮兮的发黑。” 常唯珍:“日常来看确实有点发黑,但是镜头吃妆,这样打上阴影,拍起来脸会显得很小,其实日常妆这边打阴影也会显脸小的。但是日常妆不能打这么重,像我现在这样妆感就太重了。日常妆可以打的轻一点自然一点,虽然不像是镜头里小的那么明显,但是肯定是比实际小。” 常唯珍是正八经跟剧组的化妆师系统的学过的。 关于化妆,她可比摄影更专业一点。 摄影,她纯纯是会出片,人拍的好看,论起景色构图什么的,都弱很多。真是让那些“专业人士”来评价,恐怕不会说她多有水平。 但是架不住,就是很多人喜欢常唯珍的手艺。 因为大家都是寻常人,寻常人才不管那些,大家就想本人美美的! 常唯珍受欢迎就是因为这个。 但是论起化妆,常唯珍是真的有几分专业的,毕竟她是实实在在跟着剧组化妆师正规的学过的,这可比影懋公司自己的化妆师强多了。 虽然影懋的化妆师也是学过的,但是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毕竟,现在是五十年代,还是有局限的。 这就不像是七八十年后。 现在化妆大多都是涂的白白的,浓眉大眼大红唇,对于浓颜大美人来说或许是很搭的。但是却不是适合每一个人。 常唯珍这边却更会因人而异调整长相上的弱点。 不是她多厉害,是时代总是发展的。常唯珍就占了这个便宜。 影懋去年给员工拍宣传照,就是常唯珍拍的,虽然不是一拨儿一起来的,但是照片这个东西就是这样,不管说什么,是能看到成果的。 这照片拍的好不好,只要长眼睛就会看。 所以影懋的人对常唯珍都很友好,一个好的摄影师外加专业化妆师,对他们都是很有用的。大家自然就态度好,特别是影懋化妆师更是如此。多看一看多琢磨一下,学到的东西总是自己的。其实她也想正式找常唯珍教一教。 但是这又不是很合适,个中原因难说,但是如果直接拜师学肯定不那么合适。 所以只能再来的时候“偷师”学一点,好在她看的出来,常唯珍并不刻薄,大多数时候你问她,她是会告诉你的。 不过她这样做,其实剧组挺多人都看不惯的。 这年头,都讲究个正式拜师,这样拿捏着人好心见缝插针的偷学,多少不那么体面的。 正在化妆的是这部戏的女二号梁璎,她扫了化妆师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小吕你可别搁这儿打扰常小姐,给我化劈叉了,我可跟你不客气。” 化妆师姓吕,二十大几,在影懋也有几年了,她是接了她爸的衣钵。 别看她岁数不见得是最小的,但是在剧组对这些角儿,她还是要一口一个姐。她叫常唯珍都叫“姐”,姐不姐的不看年纪,看咖位看能力。 “璎姐,我搁这儿帮忙打个下手化的也快。” 梁璎不客气:“你是打下手儿还是有自己的算计,你自己最清楚了。” 小吕知道自己这一出儿不讨人喜欢,也不敢跟梁璎对着干,别看梁璎演的是女二号,但是她是童星出身,也是影懋的老人儿。 她演女二号不是因为她资历不行演技不行,而是因为长得有些一般。 人家跟老板都有交情的,她可不会得罪人。 小吕陪着笑,说:“我这化妆手艺真是不如珍姐,寻思正好也过来拍照,稍微学两招,调整一下自个儿这边做的不好的地方。呵呵,呵呵呵呵。” 梁璎阴阳怪气:“你这不是偷师吗?人家让你学吗?” 小吕看向了常唯珍,常唯珍倒是没言语。 虽然她开始确实没在意这个,但是人家为她争取,她可不会拆台,如果这点道理都不懂,不是有病吗? 小吕只迟疑了一下,就赶紧说:“珍姐,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偷师。我没这个意思的。我阿爸以前是剧团的,我都是跟他学的手艺。其实我也想找你问问能不能找你学一学,但是我阿爸那边不好交代,而且我也怕你不高兴多想。所以才想着化妆的时候捡着学一学。对不起啊。我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好,珍姐,不知道我能不能正式跟你学一学化妆。” 常唯珍沉思起来,很快说:“我这个人,你让我说自己是怎么来化妆,这么化妆的原因,我是能说出来的。但是你让我从头到尾的教别人,其实我还真不太会。我不是一个很擅长做老师的人。正式拜师,那就不必了。我想你家里人应该也不乐意的。你要是有拿不准的,过来找我交流一下总是可以的。反正你也不是天天来,偶尔来那么一次半次,谈不上什么拜师不拜师的。” 常唯珍这话不是假话,她是真的不太会教别人。 而且她这话也是很清楚,单独来学,她肯定没那个功夫教。但是如果像是今天这种情况,指点一下总是可以的。但是这种次数肯定也不能多,因为她也没时间给小吕讲这些有的没的。 小吕也听明白了。 “我知道了。” 常唯珍点头。 但凡是换个同行,常唯珍可能会犹豫,但是小吕这边,她倒是没有,主要是影懋现在还红红火火,作为影懋的摄影师,小吕不可能不干了去别的影楼给人化妆。 她不是同行不会抢自己生意,至于说她在影懋发展,这跟常唯珍属实是没什么关系。 常唯珍态度还算好,态度也很明显,小吕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说:“谢谢珍姐的啊。” 常唯珍:“不用谢,那平日里影懋这边拍宣传照,你可得多帮帮我啊。” 小吕立刻说:“那必须的啊。” 小吕打底妆,常唯珍调整妆容。 梁璎感慨:“你也是个好人。” 常唯珍:“这话可不是什么夸人的话。” 梁璎:“哈哈,谁说的啊,你是个好人还不算是夸人的?” 常唯珍:“一般拒绝人的开头不是都这样吗?你是一个好人,但不是我只拿你当哥哥,我不爱你。虽说听着是好听的,但是大概这人唯一的优点就是人挺好。夸人不是都这样的吗?先夸外显的,外貌个头家世,实在不行了,才会夸性格。所以你是个一个好人,那就属实不算是什么很好的夸奖。” “噗!” 梁璎笑了出来,小吕也忍不住笑了。 其他人也不例外。 梁璎:“你这话还挺有道理的。” 常唯珍:“是吧?” 梁璎:“你不说,我还没感觉,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我拍过的几个爱情电影,男主角都是说,你是个好人,但是我更爱女主角。说到底是因为我不漂亮啊。” 常唯珍:“错,是因为你不会化妆。” “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的厉害。 常唯珍给梁璎调整好了妆容,说:“你这造型跟你的妆容不太搭,我给你搭配几个首饰吧?” 梁璎:“行!你给我搭配一下,我这个角色是公主,公主哎,你看看,穷酸吧啦的。” 常唯珍:“你们这不是武侠电影吗?你演公主?” 梁璎:“亡国公主。” 常唯珍:“明朝?” “不是,是大宋,不过这是一部武侠片,不讲这些的,就是江湖。” 常唯珍:“你这服装也不大宋啊。” 梁璎:“嗐,我们是有什么戏服就穿什么。” 常唯珍服了,这也太随心了。 常唯珍找了一些自己店里的首饰给梁璎戴上,梁璎感叹:“你这戴上也太漂亮了,好华丽。真该让我们造型师看一看,这种就得多搞一点啊。” 常唯珍笑了笑。 “好漂亮,我也能有吗?” 女主角也过来了,她跟梁璎虽然是同在一个公司,但是竞争不大。梁璎快三十了。她才不到二十,因为长的漂亮又有人捧,第一部戏就是女主角了。 这是第三部戏了。 因为她来的晚了点,所以才先给梁璎化妆。 常唯珍侧眸看她一下,说:“我这边首饰很多的,随你心意,但是建议你不要戴这么华贵的,你这种清新百合花气质的女孩子,太繁杂富贵反而不适合你。我倒是觉得我这边有一组蓝色的绢花挺适合你的。” “等一下你给我试试?” “行。” 影懋的人跟常唯珍相处的不多,但是互相之间都很友好。 这也不奇怪,常唯珍跟他们又没有什么直接竞争,就连间接的都没有。而且,常唯珍是有手艺的,不管什么时候,有手艺的人都更受尊重一些。 特别是,常唯珍擅长恰好是大家很需要的。 常唯珍的生意平平安安的,也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店在中环。也因为,她这边的客人非富即贵。大家跟常唯珍相处的都很友好。 毕竟,谁不想变美,谁不想留下美好瞬间呢。 常唯珍有能力,性格也不倨傲,自然很多人乐意跟她来往。 常唯珍这边回头客很多,她的生意也很好,靠的就是她的个人业务能力。 常唯珍很快的给梁璎打扮好了,梁璎整个人都焕然一新,虽然服装没有变,发型没有变,但是人的美貌度飙升。 梁璎对着镜子看自己,说:“我要是稍微化妆淡一点,这个妆容出门都很好看了。” 常唯珍点头。 梁璎:“我过几天有个宴会,能找你化妆吗?” 常唯珍:“行。但是我那天有预定拍照的,时间上可能得跟着我这边来。” 梁璎:“那行啊!” 常唯珍不是不会化自然的妆容,她这会儿化的浓完全是为了更适合镜头。而不是她不行。 常唯珍:“那你到时候过来吧。” “谢谢你。” 常唯珍:“谢什么,应该的。” 她都是收费的,赚钱嘛,其实该是她谢谢的。 常唯珍给梁璎和女主角两个人打扮,但是却给两个人化了截然不同风格的妆容,梁璎绚丽富贵,女主角却是淡到了极致的小白花。 一身浅蓝粗布,小村姑的打扮。 常唯珍:“既然你的角色是小村姑,搭配首饰其实也不合适,但是不搭配首饰也不代表不好看……” 常唯珍给她戴了一串蓝色的小碎花,渐变色的,从浅到深,女主角:“……” 她看着镜子,好半天,说:“你这打扮的比我在电影里好看多了。” 常唯珍:“你这种清纯的到极致的漂亮,往浓妆上靠反而没有这样好看,越是素越是好看,虽说人的风格是多样的,但是走更适合自己的也是很合适的选择。” “你说的是。” 常唯珍很快的她们化妆结束,随即给男演员化妆。 小吕打了底妆,常唯珍来化妆修正,两个人配合很快。 男主角李志安是男演员里第一个开始化妆的,他坐在常唯珍的面前,看着常唯珍认真的样子,笑着说:“常小姐做这个几年了?” 常唯珍:“时间不长。” 李志安挑挑眉,露出一个潇洒笑容:“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常小姐吃个晚饭呢?上一次你给我拍的宣传照就特别好。我一直很想好好的感谢你一下。” 他冲着常唯珍微笑,散发着自己的男性魅力,潇洒无限。 常唯珍:“不用的,我跟影懋是有合约的,给你们拍照也是应该的,没什么谢不谢的。” 常唯珍手上动作很快,她眼光的余角倒是察觉到,几个过来拍照的主角配角都竖起了耳朵,似乎很关注这边。她转头换了一个修容,继续忙活。 李志安:“虽说是你的工作,但是我们总是受益的,我真的特别感谢常小姐,你上次拍的照片,所有人看过都说好。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激你才好。常小姐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他冲着常唯珍笑。 这人是时下流行的正派长相,国字脸,剑眉星目,这种脸型倒是最适合演大侠了。他看着常唯珍,一双眼含情脉脉的。 只是,常唯珍倒是不为所动。 常唯珍脸色都没有任何变化,淡定的很:“李先生开玩笑了,真的不行,我没那么多时间应酬的。你看我这店里本来就很忙,收工还要照顾孩子。我家孩子也小,小孩子长得很快的,小的时候不多陪陪他,很快就长大了。再回想他小时候都没什么太多印象,那多遗憾。我是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应酬了。李先生如果感谢就感谢你们老板啊,我们是合作关系,正是因为合作,所以才会给你们拍照。这最该谢的是他们。” 甭管李志安是什么意思,常唯珍一点都不感兴趣。 她不管李志安是为什么要请她吃饭,她都不想应约。 正好,可爱的小乐乐是万能挡箭牌。 李志安还真是没想到常唯珍这么不给面子,很直白的就拒绝了,一时间有点下不来台。不过人家的理由也很充分,倒是也给了台阶。 李志安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耸耸肩笑了下:“那真是太遗憾了。” 话虽如此,却又含情脉脉的看着常唯珍,一副心动了的样子。 李志安是有心勾搭常唯珍的,常唯珍又漂亮又有能力。他勾搭了常唯珍就相当于多了一个绝佳的帮手,又能暖床满足个人需求,又能给他做妆造,还能帮衬他的开销。 常唯珍能一个人开这么大的店,想来也是有些底子。 他虽然是电影明星,但是赚的也不算多,虽说可能是比上班多一点,但是他们又是三更穷五更富,不是一直有收入。 如果有人能帮衬,自然是更好。 李志安盯上常唯珍,就是图谋这些。 只不过常唯珍这么果断是他没想到的。他自认为自己英俊潇洒,不管什么女人被他勾搭多少都得春心萌动。一个小寡妇自然更是不在话下,只是看常唯珍倒似乎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难道是方式不对?还是她看人多不好意思?又或者是欲迎还拒? 他看着常唯珍,想要看出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常唯珍却没有配合的心思。 常唯珍:“好了。” 就在李志安还在琢磨的时候,常唯珍已经果断换人了。 男演员不需要女演员这么复杂,所以常唯珍动作还是很快的。 “下一个。” 常唯珍果断的很,李志安却还想说点什么,他微微露出自己最帅气的角度,开口:“常……” 还没说话就被打断了。 “珍姐,你这里这套古装真好看,等一下我能试试吗?”女主角从楼上下来,拎着一套衣服。 常唯珍抬眼看过去,说:“行啊,你试吧。” 李志安还想说点什么散发一下自己的魅力,但是却被她打断,心情很不爽,微微眯眼看向了女主角。只是她甚至没多看李志安一眼,凑过去:“珍姐,你这里好看的服装真是太多了,都是你琢磨的吗?你真是太厉害了啊!哎,李志安你让一让,化妆完了别挡着别人。” 李志安笑容收敛了几分,不太高兴。 女主角楚盈馨笑了下,扫了李志安一眼,随即继续说:“我觉得你边的古装做的比我们电影里好好看,下一次如果我们拍古装,可以来跟你租借吗?” 常唯珍:“我这里没多少的,就这么几身,不过如果你们喜欢也可以。” 楚盈馨:“那可太好了,我们的戏服真是不如你这个。” 她转头:“你说对吧,梁璎姐。” 梁璎:“是啊。” 他们的古装戏服很中规中矩,但是常唯珍这里的完全不是,颜色俏丽多了不说,还用了很多轻纱雪纺的面料,整体也不是中规中矩的风格。不仅如此,还加了好多零零碎碎的小设计,像是楚盈馨想要试穿的这一套就加了好多飘带,风一吹特别飘逸唯美。 梁璎和楚盈馨都围着常唯珍,李志安耸耸肩离开。 他一走,楚盈馨就转头默默翻了个白眼。 常唯珍透过镜子看见了,但是就当没看见,继续化妆。 常唯珍这边儿忙活着,那头儿陈五妹终于找到了照相馆,她找了大半上午了。终于,终于算是找到了。 她看着照片里的小乐乐,差点仰天宽面条泪。 这么明显,这明显的孩子的照片挂在这里,她们几个怎么就没看见!虽说小孩子一天一变,但是他们是邻居。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小乐乐,哪里会不认识小家伙啊! 这么明显的照片,他们昨天到底是为什么就没看见呢。 真是见鬼了! 陈五妹恍恍惚惚,已经开始往神神叨叨的方向联想了。不过虽说联想到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倒是一点也不耽误陈五妹凑过去偷看。 虽说是偷看,陈五妹倒是没敢太靠边。她虽说好奇心重,但是到底是在“大户人家”做佣人的,多少还是有点心眼儿的,直接凑过去,她也怕常唯珍发癫。 在她看来,常唯珍属实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而且这店一看就不一般,她就更谨慎了。 陈五妹趴在墙角往常唯珍他们店里瞅,神情变幻莫测,不得不说,这家店的规模超过她的想象了。这也怪不得他们昨天找不见。 这哪里是正常照相馆的样子。 陈五妹嘀嘀咕咕的看着照相馆,这心情真是很难形容。 好半天,她哼了一声,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是自己开店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辛苦赚钱。跟我们家是比不了的。一个女人要抛头露面的赚钱,说出话也不体面。” 陈五妹盯着照相馆,这里已经不能说是照相馆了,照相馆可没有这个规模。 她只觉得心情不爽极了。 陈五妹心情不爽,常唯珍倒是不知道,她今天比较忙,倒是没管邻居是不是在周围探头探脑。今次是拍宣传照,除了男主角和女主角,女二号,其他大多是大合影。 虽然化妆不算快,但是拍摄的进度还是很快的。 三个人在电影中是三角恋,三人照不少,但是依旧是快。 常唯珍没吃午饭,紧赶慢赶,在两点来钟的时候将所有的照片拍完,这才比了一个“OK”的手势。她下午两点半还订了一组拍照,小月和张茜为大家卸妆,她这才停下来休息一下。 “给。” 常唯珍抬头一看,是李志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面包,递给了常唯珍,说:“我看你也没吃午饭,吃一点吧,不然对胃不好的。” 气宇轩昂的外表下是一颗体贴又温柔的心。 他看着常唯珍,眼神带着几分情谊。 常唯珍莫名就想到以前看过的一句话,男明星看狗都深情。 呃,这话用在这里像是骂自己,但是现在确实有这么点意思。 常唯珍摇头:“我温了午饭的,谢谢你啊,不过不用了。” 常唯珍对人,特别是对有几分图谋的男人,那是主打一个原则: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扫了一眼桂婶。 桂婶在常唯珍家也工作很久了,这个默契是有的,她立刻说:“常小姐,我这边温了炒饭,你快吃点吧。” 她冲着李志安笑,说:“李先生,这面包可不禁饿,还是得吃点实在的。” 她瞄了一眼,说:“这个面包不好吃的,不是现做的,我们家小姐也不爱吃。” 常唯珍:“桂婶。” 她故作歉意的笑了下,说:“不好意思啊,桂婶没有恶意的。” 常唯珍道了歉很快的就进了休息室,李志安看着面包,沉默几秒钟,耸耸肩说:“不吃就算了,我也是好心。” 常唯珍可不管他怎么想,如果是正常的来往,她不会太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如果这人带着几分别有所图的示好。那常唯珍肯定是要远远的。 她一个单身带孩子的女人,还是带了个男孩儿,属实不是婚恋场上很好的对象。但凡是有人只见过一两次就对她表示亲近的友好,那么常唯珍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这人。 摆明了有猫腻的事情,她可不会往陷阱里跳。 就算不是陷阱,她也没想给男人做老妈子。 常唯珍很冷静,李志安心里却相当不爽,他已经主动示好两次了,竟然都不接。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也不知道拿乔个什么劲儿,真当自己是什么清纯玉女啊! 李志安很不爽,但是周围这么多都是剧组的人,他自然不会把不爽摆在面上,这太影响他的形象了。但是内心却对常唯珍很有意见了。 他主动示好是给她面子,她倒是不知四六的拿乔,真是个愚蠢的女人,不懂得见好就收。 楚盈馨扫到李志安的表情,又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 李志安微微蹙眉,别看他跟楚盈馨是男主角和女主角,但是他们两个却是不对付的。从第一次见面就是如此,也不知道这个楚盈馨吃错了什么药,不是翻白眼就是冷笑,对他相当不客气。 李志安一直觉得自己对女人很有两把刷子,但是在楚盈馨这里滑铁卢,在常唯珍这里又滑铁卢了。 他深深的看了楚盈馨一眼,猜测是不是楚盈馨跟常唯珍说过他什么坏话。不然常唯珍怎么会对他这么冷漠。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有个男人对她示好都该偷着乐了。 更不要说是他这样英俊潇洒的青年才俊。 可是常唯珍竟然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分明不对。 李志安短暂的沉思,不过还不等他擦测出个一二三,这边大家都卸妆的差不多了。 说是卸妆,其实就是几个女演员要卸妆,男演员倒是粗糙很多,洗一洗就算了。李志安作为男一号自然没有这样粗糙,他的视线扫了一圈,叫:“小月,你帮帮我。” 小月:“来了。” 小月很快的将手里的活儿放下,来到李志安身边。 李志安看着小月,心中感慨,常唯珍这个店里的两个销售员长得还真是都不错。虽然不及常唯珍漂亮,但是却比常唯珍多了几分温柔。 常唯珍白瞎了一副温柔的长相,性格实在是不讨喜。 倒是两个销售都温温柔柔的。 小月认真给他擦脸卸妆,李志安看着小月的俏脸,说:“你这手法真的比一般人都好,特别的轻柔,谢谢你啊。” 小月脸色有几分红,轻声:“不客气。” 李志安看着这一抹红,笑了下,说:“你们店的人话都这么少吗?我看你也忙活了很久,这面包给你吧。” 小月:“不用不用的,我吃过午饭的。” 李志安:“吃过也不是不能收,就一个面包而已,你要是不要,我可真是要伤心了。我是想着你们老板帮我们拍照连午饭都没吃,才好心买了面包,没想到她倒是完全不领情。这倒是显得我做这事儿很多余。你说我也是的……算了算了,不管别人怎么想,自己是好心我是知道的。喏。你要是不收,我可是真是要伤心了。难不成你也嫌弃这不是现做的面包?” 小月赶紧说:“不是的,我不嫌弃的,这面包很好的我怎么会嫌弃。那、那我就收下了。”她脸色更红,低声:“谢谢。” 李志安志得意满,找到几分男人的自信,他说:“谢我干什么,你这样帮我,我感谢都来不及。你收了我才不会拎着这个尴尬的面包。就当我谢谢你专心为我化妆。” 小月:“您真是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志安:“应该做也有做的好和不好,谢谢你。” 他微微靠近小月,说:“改日电影上映,我送你一张电影票。” 小月轻声:“谢谢~” “你是除了谢谢,不会说旁的了么?例如,约我一起?” 李志安调戏小姑娘很在行的。 可不是人人都跟常唯珍一样冷漠。 小月脸色绯红的不像样,低声:“我哪里敢,你是大明星,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我约你让人知道要说我了。” “我乐意,谁能说你?” “总归不好。”小月轻声。 李志安笑了笑,没在多说什么。这里是照相馆,是常唯珍的地方,他们剧组的人也不少,总归不好太过分的。 李志安没有继续多说什么,但是却冲着小月眨眨眼。 小月腼腆的笑了起来。 剧组的人并没有久留,这边卸妆完倒是很快陆陆续续的离开。李志安也不例外。 他们刚走,新的客户就到了,这是郑宁的朋友,她介绍的,常唯珍第一次见,不过因为有郑宁打样儿,新客户对常唯珍还是很信任的。 这边忙忙碌碌的拍摄到傍晚结束,倒是比平日里结束的晚了不少。 虽说忙,但是常唯珍已经习惯了这种工作强度。 要说起来,她上辈子可比现在忙多了,也不会觉得多累。这辈子大概是因为生过孩子的关系,倒是没有上辈子那么强壮。 不过好在她这辈子经济条件比上辈子好很多,温补着身体,也适当的锻炼,身体的状况倒是慢慢的好了不少。 常唯珍:“你们两个今天就别收拾了,明早上班在打扫。” 她一贯都不想让大家天黑走夜路,年轻女孩子总是没有那么安全。 “好。” 张茜和小月双双点头。 小月喜滋滋的将面包放进了包里,露出甜蜜的笑容。 常唯珍视线扫过,随即当作没看见一样招呼桂婶离开。两个人一上车,桂婶就迫不及待的说:“这个李志安是不是想要追求你啊?他做的还挺明显的,不过我看他这人一般,可不怎么靠得住。” 常唯珍失笑,说:“怎么这么说?” 她是知道桂婶的,桂婶这个人因为之前雇主的事儿说话都是很有分寸的。八卦是会说的,但是跟主家相处却很有分寸。不会对她的事情她的决定发表什么意见。 她说一,桂婶不会说二。 今天这样直白的开口,倒是很少了。 常唯珍:“你觉得李志安不好?” 桂婶点头,她斟酌一下,说:“按理说,这事儿不该我来说,但是我是觉得,这人油腔滑调的不是那种靠得住的男人。我是怕你被坑了,所以才多了嘴。你看哈,他那副含情脉脉眼睛带着钩子的样子摆明了就是对你有点意思,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意思。但是你只拒绝了一句,他就变脸了,虽然他做的不明显,但是那一瞬间我还是看见了。而且,他转头儿又跟小月黏糊上了。这样的男人哪里靠得住?” 她说:“这女人的婚姻本来就是一生的大事儿,再婚更是如此,如果不能擦亮眼睛,吃苦的只会是自己。” 她苦笑一下,说:“常小姐你或许觉得我越界了,但是我不想你被骗,这也算是我的经验之谈吧。我刚丧偶那会儿,别人看我仍旧供着两个女儿读书,猜测我不知道有多少钱呢,当时对我表示好感的也有好几个。有单身的,还有结了婚的。呵呵,你说可笑不可笑,结了婚的还想哄着我拿钱出来做小。好在那个时候是我最警惕的时候,我是半点也不松口。很快的给两个女儿都安排了住校,自己找了保姆的活儿,能住家,就赶紧离开了原来的环境。等我搬走了我大女儿才跟我说,有个我男人一死就来献殷勤的光棍儿,背地里竟然还想调戏她,甚至还说出我嫁过去,我们母女伺候他的话,当时给我恶心的都吐出酸水了。” 桂婶也是跟常唯珍交心,不然不会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那个时候我只庆幸自己没想着再婚,只想着给女儿培养成才,但凡是我脆弱的找个男人依靠。我们娘仨儿怕是被吃的渣都不剩。” 桂婶:“我也不是说,当初追求我的跟追求你的人是一回事儿,但是女人总归要小心的。一步错,怕是就要落入深渊,且要万分小心。李志安长得倒是正派,但是看人不能只看外表的。他的眼神儿属实没有多少真诚。而且他这头儿勾搭你,那头儿勾搭小月,一看就靠不住。” 桂婶推心置腹,常唯珍也明白的,她点头:“我知道的,谢谢你啊桂婶。” 桂婶有些不好意思,说:“这有什么好谢的,我说我该说的,如果明明觉得不对劲儿还说都不说,那么做人也太差劲了。” 常唯珍:“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为我好。” 桂婶笑了。 常唯珍:“我心里有数儿的。” 第51章 不再嫁:三更合一 常唯珍一路开车回家。 桂婶的话十分真诚,常唯珍也都听在了心里。 其实,即便是桂婶不说,常唯珍也不会被李志安这个人影响的。 她以前在圈子里可是见过太多套路的,如今这些都是小巫见大巫。虽然不知道李志安为什么突然就对她表示好感,但是无非也就那么几样。 或许,是看中她的手艺,如果笼络了她谈恋爱,那么以后她就是免费的劳动力。 又或许,是看重她条件好,常唯珍自己开店自己做老板,她们影楼收费也不低,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他可以吃软饭。 这一点一点也不奇怪,现在的演员可不是几十年后,只能算是一份普通的工,大红也没有富贵到哪里。 又又或许是借着她的梯子来搭茬儿接触更多的有钱人。毕竟她们店里的客人是女客人更多,而且,大多数非富即贵。 她就是以爱情名义为别人铺路的一块很坚硬的踏脚石。 又或者,这些原因都有。 常唯珍只觉得可笑极了,她看起来真的那么单纯那么傻吗? 李志安一有动作,常唯珍就立刻警惕心起,压根就没打算跟他多接触。 她开着车子,透过后视镜看着小乐乐摇摇摆摆的摇晃着趴在车窗边看窗外的风景,常唯珍轻声:“我没打算再婚了。” 桂婶惊讶的看着常唯珍。 虽然她觉得李志安可能图谋不轨,但是没想过常唯珍会一直单身,毕竟常唯珍才二十来岁,正是年轻呢。如果一辈子做寡妇,那日子可不容易。 虽说她自己也是个寡妇,但是她男人去世的时候,她都三十多奔着四十了。 常唯珍还很年轻却做出这个决定…… 她沉默一下,说:“你跟你去世的丈夫感情一定很好。” 如果不是跟丈夫有真爱,她怎么会这么快就这么决定。 这一点桂婶还是懂一点的。 因为桂婶跟她丈夫就是感情深厚,不然也不能卖了房子都要治病。也不会从未想过再嫁。所以她最能理解爱一个人的心情。 “我知道你是个一个重情义的人。” 常唯珍:“……” 她倒是没想到,桂婶误会了。 不过她却没有解释的意思,被这样误会也挺好的。 最起码这个话传出去,大家不会轻易的就给她介绍男人。这总是少了不少麻烦的。 是的,麻烦。 常唯珍不觉得这是好事儿,只觉得这是麻烦。 她不是对翁孝昀忠诚,说一千道一万,她跟翁孝昀这个人压根就没有接触过。虽然有记忆,但是就像是雾里看花,她也不是很了解翁孝昀。 就连真正的田珍珍都不了解翁孝昀。 常唯珍不想再婚,完全是出于“利己”。她的秘密太多了,如果真是结婚,她怀疑自己睡觉都得留一只眼睛站岗放哨。 她可不像是有的小说里的女主角,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真爱的男主角。 常唯珍只信自己。 一个孤儿,杂草一样坚韧长大的人盲目信任别人才是蠢死的蠢猪。 她做事的第一原则永远是“利己”。 常唯珍才不会再婚,让自己的生活全然暴漏在另外一个人面前,然后给人探听的机会,最后坑了自己。 别看桂婶也是住在他家,但是做佣人和她的男人还是很不同的。 常唯珍不会冒险。 她轻声:“如果有人跟你打听我的情况,你可以把我的意思说出去。” 桂婶:“知道了。” 常唯珍笑了下,说:“我只想自己好好生活,然后带着小乐乐好好长大。” 桂婶:“我明白的,当初我也是只想好好的供着两个孩子读书,再婚什么的,我也是从来没有想过。真的再找一个人,谁知道这人是好是坏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常唯珍点头:“是啊。” 桂婶迟疑一下,说:“那小月那边……” 她其实知道自己不该说,但是又觉得自己是吃常唯珍这碗饭,自然该是为了常唯珍着想。她只是短暂的迟疑了一下就开口:“李志安也勾搭了小月,会不会影响店里的事情?” 常唯珍:“再看吧,也许他就是一时兴起,不会跟小月接触更多。如果真是接触……那我也拦不住啊。我是做老板的,不是小月的爹妈。我能管人家找不找对象吗?人家双方乐意的话,我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的。” 常唯珍果断:“先观察吧,如果不影响店里的事情,我也不管那些事情。但是如果她影响店里的事情,我就换人。” 桂婶点头。 常唯珍一路开车回家总是方便一些的,她是开车走,虽然出发晚,但是可比陈五妹更快到家。 陈五妹在星光彩影门口盯梢了一小天儿,又为了省钱走回家,一路累的脑壳子发昏。她一路回家,累的气喘吁吁,好在今天许婉和两个孩子都不在家,不然的话她这个时间回来,那保准要挨骂的。 陈五妹气喘吁吁,上楼之后迟疑了一下,蹑手蹑脚的凑到了常唯珍他们家门口,就听屋内传来说话的动静。但是因为不是大吵大闹,倒是听不清说什么。 陈五妹贴在常家的门上,眉头皱的紧紧的。 李菊花开门丢垃圾就看到这一出儿,她一头黑线,无语的说:“陈五妹你这是干什么。” 陈五妹赶紧的:“嘘!” 她拉着李菊花,一路来到楼梯间,小声说:“你这么大声让常唯珍那个泼妇听见,少不得要找麻烦,你可别坑我啊。” 李菊花翻白眼,说:“这话让你说的,你自己偷听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你这样不好的。偷听可不是什么有素质的事儿。” 陈五妹:“我哪里偷听了?我就是想看看她们回没回来。我跟你说,我找到常唯珍他们家店了,且不错的。一看就是富贵。我今天在哪儿蹲守,看着客人也不少的。” 她一想今天出来了一群人,就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你说她何德何能,竟然还能开的了店,她凭什么啊。” 陈五妹越说越不痛快。 陈五妹就是这样的人,别人过的不好她会看不起人,但是别人如果过得好,她也是很嫉妒的。 她现在就嫉妒的不要不要的,抓耳挠腮。 李菊花:“你找到了?店是啥样的?你看你这狰狞的表情。看来店是不小吧。” 陈五妹表情扭曲,努力想要表现得浑不在意,但是看起来表情却更怪了。她尴尬的笑,说:“这话让你说的,我哪里是因为这个。” 李菊花:“你就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 她好奇的问:“他们家的店铺是什么样的?” 陈五妹:“好,看着是真的好,我反正是不敢进。” 虽然陈五妹嫉妒的眼睛都要滴血了,但是还是实话实说:“一看就贵的不行。” 李菊花啧啧一声,说:“贵?一个照相馆贵能贵到哪里?”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听我们家太太说,她照的那个套餐是一百多。” “嗞!” 李菊花倒吸一口凉气,说:“一百多?不就是照相吗?这怎么就敢开出这个价格的?” 陈五妹一副“你少见多怪”的样子,说:“你看你这就是见识少了,他们家那个铺子还真不是寻常的照相馆,是那种大的影楼。再说,对有钱人来说,一百多根本就不算什么的,你当都是普通人家啊!” 李菊花啧啧一声。 她家条件算是不错的,但是要说花一百多去照相,她可是不干的,这都能买多少吃用了,太不值得了。 陈五妹:“你还别说,我今天看着,他们家店人还不少。” 李菊花咋舌,抿抿嘴,倒是没有继续问了。 再问下去,她也有几分嫉妒了。 陈五妹:“行了,我这就回去了。我这也累了一天,回去且得好好休息一下。” 李菊花:“你家两个小少爷没在家?” 陈五妹:“他们回老宅了。” 她洋洋得意。 虽然许婉不算是江二少最宠爱的外室,但是双胞胎却是很讨江二少喜欢的。 这一想到江家,陈五妹对常唯珍的嫉妒倒是少了不少。毕竟,常唯珍干的再好也是要自己赚钱,跟江家这样大富大贵可没得比。 她呵呵一声,倨傲的扬了扬下巴,说:“得,我还得回去做些准备,他们今晚去老宅肯定鲍参翅肚的,一般第二天都腻歪的很,喜欢喝一点我煮的青菜粥。我稍微歇歇得去买点小青菜。” 李菊花皮笑肉不笑:“那你忙吧。” 真能吹! 你煮的蔬菜粥,你煮的蔬菜粥能有鲍参翅肚更好? 两个人各自回家,一回去,李菊花就迫不及待的说:“刚才我在外头遇见陈五妹,她……” 李家当家的是李大叔,他正在看报,听到动静儿,蹙眉说:“你别整天跟着陈五妹还有索婶他们这些人说道家长里短。让人看了,还觉得我们李家也就是这样的档次。” 李菊花抿抿嘴,说:“大家都是邻居,也不能完全不接触啊?再说我不过就是一起闲聊两句,哪里就是整天在一起了。” 李大叔:“我们家是读过书的,称一声书香门第也不过分。你看看陈五妹是什么,不过就是一个佣人。索婶他们家更是个笑话,一家子靠着女儿卖身养家。跟这种人接触,说出去别人怎么想?” 李菊花:“知道了知道了。” 李菊花碎碎念:“邻居说几句话你也不满意,整日总是这样,我这不也是为了家里打探消息吗?大家都是邻居,总得知己知彼。” 李大叔皱眉看着李菊花,眼神冷漠。 李菊花这才赶紧闭嘴,不敢言语了。 李大叔嫌弃的瞥了一眼李菊花,如若不是当年两家定好了亲事,她是自己的童养媳。他是绝对不会娶李菊花这样一个女人。 大字不识一个,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这个时候李大叔倒是不仔细想一想,李菊花是半大就来他家生活的,他家都没给她这个机会读书认字。 李大叔:“隔壁常小姐如何跟我们没有关系,她做的再好也不过是开了一家照相馆,女人家最好还是相夫教子,她这么张扬可不是好事儿。不管如何,这个世界总是男人的世界,女人跟着上场实在是不知所谓。跟她这种人,我们也就保持邻居间的分寸即可。不必太过亲近。” “晓得了。” 李大叔打从骨子里就不太喜欢常唯珍这种人,性格强势半点也不肯退让,没有半分传统女子贞静贤淑的美好品格。这样的性子,可不是很好。 他心里看不惯,也不想家里人跟她相处被影响了。 李大叔这人在教导子女上向来是要求孩子有传统美德。不管是女儿还是孙女儿,他都希望她们温柔贤淑,坚韧能撑得起一个家,是一家之主最坚强的后盾。 这样性格的女孩子,才好嫁到大户人家。 要是都跟常唯珍这种性格的人学,以后可不好找婆家。 他语重心长:“小妹,特别是你,你平日里出门别跟她接触太多。女孩子跟她这样性格的接触多了,左了性情。” 李家的小女儿李小妹轻声嗯了一声。 李大叔:“俗话说的好,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抓住男人的胃。你最近好好研究提升厨艺才是正经的。对了,老大媳妇儿,我让你帮忙联系的琵琶老师找到了吗?” 管月婷:“我还在商量,小妹年纪太大了,那边不太想教。等我再好好跟她说说吧。” “行,这个事儿你放在心上,小妹嫁的好,你们做哥嫂的也是有面子。” 管月婷:“我知道,不过我们学校林老师一贯都是教小孩子,她怕教不好大人。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觉得还是那句话,她应该还是觉得这个年纪学有点晚,也怕学了效果一般,影响她的名声。” “这话说的,小妹是个机灵的孩子,怎么就学不好了?这世上没有学不好的东西,只有不努力的人。学不好是自己给自己找的借口。如果小妹真是学不好,我自然是要怪自己女儿,怎么会怪外人。她尽管教就是了。” 李小妹站在一旁,忧愁的看了亲爹一眼,但是却不敢反驳。 管月婷:“那等我再跟她说说吧。” 今天这个事儿,她是乐意出力的,毕竟小妹嫁的好了,对他们这做哥嫂的也不是坏事儿。公公为小妹筹谋嫁入好人家,受益的总是他们全家。 一个什么能耐都没有的女人笼络不住男人的,如今这样也是很好。 学好了厨艺,再学一点点陶冶情操的才艺,那就没有什么短板了。 李大叔:“阿婷你平日里多带着些小妹,教她一些人情处世之道。” 管月婷:“爸你放心吧,我会上心的。” 李菊花瞅着这一出儿心情不好,说:“这怎么就交给她了,我这做妈的一样能给孩子教好的。她还要上班,我整日在家……”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大叔打断:“你教什么?你除了会教一些东家长西家短。你还会教什么?整日说那些没用的,小妹都跟你学坏了。你什么都不教离她远远的,我就谢天谢地了。” 李菊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李大叔不在家的时候,李菊花还能在儿媳妇儿面前摆一摆婆婆的架势。但是如果李大叔在家,那是绝对没有这个机会的。 李菊花嘟嘟囔囔的进屋,低声骂:“这个假惺惺的大马猴儿。” 管月婷第一次登门见婆家的时候,不小心滑倒摔了个大马趴,从此李菊花就在背地里给儿媳妇儿起了个外号叫大马猴儿。 李菊花:“什么玩意儿。” 她小声:“大马猴儿就会狐假虎威,我看不能叫大马猴儿,就该叫狐狸。人家别人家的儿媳妇儿都孝顺公婆。看看我家的儿媳妇儿,什么玩意儿,就会仗着老头子的势来让我不痛快,这个该死的。” 李菊花心情不好,继续嘟囔:“真是烦死了。” 她摔摔打打,就听外面说:“老婆子,你过来。” 李菊花赶紧出来:“怎么了?” 李大叔:“你刚才不是出去丢垃圾的吗?这怎么的又给垃圾带回来了。你看看你干的这是什么事儿,怎么越干越糊涂。” 李菊花:“行了行了,不就是垃圾吗,我这就去丢。” 她不高兴的出门,觉得老头子真是一个事儿妈。 人家别人家老头子都是向着老伴儿,给老伴儿做脸。他家倒好,老头子非说她没文化不明事理,就差让儿媳妇儿当家了。 真是倒反天罡,看,她也会用这个词儿,哪里算是没文化? 老头子就是找事儿。 他不赞同女儿孙女儿太强势,太有能耐,怕是嫁不好,这个她懂。但是老头子这人不一视同仁啊。管月婷这个做儿媳妇儿的要强,他倒是不觉得是错。还赞同的很。 说什么儿媳妇儿是自家人,是长媳,有能耐对自家有好处。 女儿和孙女儿有些女儿家贤淑更好嫁。 这特么还双重标准。 凭啥啊! 凭啥管月婷能耐就是好。 李菊花叨咕叨咕的出门,但是却又没有叨咕出声音。 她黑着脸不高兴,刚出门就见常唯珍也出门了。 “丢垃圾啊?” “是呢。” 李菊花:“这些活儿咋不让你家保姆干?” 这都花钱请保姆了还不让她多干一点,那不是亏了? 常唯珍笑了下,说:“我也散散步。” 李菊花跟她一起进了电梯,说:“听说你家影楼挺大的?是你自己一个人干么?” 常唯珍想到她们昨日鬼打墙一样到处找,笑了出来,说:“不是,我雇了人的,我自己哪里忙得过来。” 李菊花:“那你咋想到干这个了?你是学过吗?听说你生意很好?” 常唯珍挑眉:“你听谁说的啊?” 她笑了下,说:“李婶,你是不是来我们店这边看了啊?” 她故意的。 李菊花果然跳脚:“我没去,我怎么可能去,我不是那种没事干去盯梢邻居的人,我哪里就那么闲了。我家活儿还挺多的,我可不是闲着没事儿干!她们这么干是她们没有素质,我可是书香门第,顶顶有素质的。我家老头子的爷爷,那是正八经考过进士的,实打实有学问的书香门第。” 常唯珍算是服了,她家这几个邻居。 有反复叨叨自己祖上是二品大员的,也有说自己是书香门第的。她这要不编造一个像样点的背景,都不好意思在这一片儿混了。 常唯珍:“行吧,书香门第,不过您这书香门第还亲自扔垃圾啊。” 她调侃了一句,李菊花抿抿嘴,哼了一声,随即问:“常小姐啊,你以前怎么跟你婆婆相处的啊?” 常唯珍的脑子里闪过翁老太太的脸,随即轻描淡写:“我没有婆婆。” 李菊花:“啊?” 她惊讶了一下,随即又觉得很是理所当然。常唯珍的男人都能入赘了,是个没爹娘的也正常。毕竟,谁家长辈还在,就让儿子跑去入赘啊。 但凡父母健在,绝对不可能允许的。 李菊花说:“那你倒是好运。” 常唯珍抬眼看向了李菊花。 李菊花:“嗐,这没婆婆虽说是没个帮衬,但是也少遭很多罪的。我年轻那会儿,婆婆当家,说东不能往西,说南不能去北。你是不知道在婆婆手底下讨生活多难。我家那个老虔婆可是个要死的坏心眼子,整天端着婆婆的架子,整日干这个干那个,真是半点也不让我歇着。干活儿也就罢了,还动不动就骂骂咧咧的,干多少都有意见,干多少都不满意。且是苦着呢,你没有婆婆,可就体会不出这样的难处了。所以我说你命好啊。” 常唯珍附和:“那你很不容易了。” 李菊花眼睛一亮,拍手说:“你还是明白事理啊!可不说吗?我年轻那会儿真的不容易,但是你说说,我家现在一个个的都看不见我年轻那会儿的辛苦。哼,谁家儿媳妇儿不是这么过来的?我都是这么过来的,结果我那个儿媳妇儿就不行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家那个大马猴儿……” 她猛地停下,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儿媳妇儿的外号儿。 常唯珍兴致勃勃:“她为什么叫这个啊?” 常唯珍捧哏的热情,李菊花很快就告别尴尬,说:“她第一次来我们家,刚进门就是一个打滑儿,啪唧一下子摔在地上,大劈叉。哈哈哈哈,跟个大马猴儿一样。” 常唯珍:“……” 果然还是没有婆婆更好。 李菊花:“就我家那个大马猴儿,她还话里话外的暗示,是我故意干的,让她滑倒丢脸。你说她缺德不?我干啥那么干?她倒好,不说自己穿了一个十来厘米的高跟鞋,反倒是说我故意。真是冤枉人!我委屈死了,你说就她这样,我能不给她起外号吗?叫大马猴儿就对了。” 常唯珍长长的哦了一声。 李菊花炸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你怀疑是我干的?” 常唯珍轻飘飘:“我也没这么说。” “但是你的表情好明显。” 李菊花:“你都不在现场,怎么能这么想。” 常唯珍轻声:“对啊,你看我都不在现场,我都会这么怀疑,别人难道不会跟我一样多想吗?说不定你儿媳妇儿就是这么怀疑你的。” 李菊花:“这话让你说对了,她话里话外的给我上眼药,搞得家里人都怀疑是我,就我家老二向着我。可惜他总是不在家。” 李菊花提到她家老二,常唯珍才反应过来。她家还有一个二儿子呢。 常唯珍:“你家二儿子平日都不休息的吗?我搬过来这么久一次也没有见过。” 李菊花:“他是在货轮上工作,忙着呢。” 她警惕:“你可别打我家老二的主意,我家老二不可能娶一个寡妇。” 常唯珍翻白眼,说:“怪不得你家儿媳妇儿都怀疑你,你这说话也太不讨人喜欢了。我都没见过你家老二,打个屁的主意啊!再说,老娘又有店铺又有儿子,我吃饱了撑的才会再嫁。” 李菊花:“啊?你不想再嫁?你还年轻啊?” 她震惊了:“女人没个男人顶门立户,这日子可不好过的。” 常唯珍:“能不能顶门立户跟男女可没有关系,再说了,我也不是吃素的。” 常唯珍声音很柔,但是眼神锐利,李菊花跟她的视线对上,吓了一跳,随即尴尬的笑笑,说:“咳咳,咳咳咳,你这、你这……呵呵,你还挺厉害。” 常唯珍轻飘飘的说:“我能开店,自然不是什么依仗也没有。” 常唯珍可是太清楚了,有的时候就得吹! 拉虎皮扯大旗,就算没有虎皮,先吹着也没错。 李菊花:“呵呵呵。” 果然,李菊花听在了心里。 常唯珍丢了垃圾,李菊花扫了一眼,随即惊讶的说:“这布怎么都丢了?” 常唯珍:“这是我家小乐乐的尿布,这几个是用过不要的。” 常唯珍第一万次感叹这会儿怎么就没有尿不湿呢。用尿布真是麻烦好多。 小乐乐从小到大,也是用了不少的尿布了。 常唯珍准备了超多的尿布用来换洗,上百条是有的。这样才是真的够换。 不过就算是这么多,用了这么长时间,有一些也是不太好了。 毕竟小乐乐都一岁半了,有的不太好的,她都捡出来用一次也不洗了,直接丢掉,反正这些东西就是要慢慢淘汰掉的。 李菊花心疼的看了眼丢掉的尿布,感叹这其实挺好的啊,“你这么丢了多浪费。” 常唯珍幽幽:“上面有粑粑的。” 李菊花嘴角抽了下:“你这说的也太直接了。” 常唯珍:“直接不直接的,重要的是我说的是重点。” 李菊花:“洗一洗也挺好的。” 常唯珍:“用过那么多次了,没必要。” 她转身打算遛弯儿,李菊花:“走走,我跟你一起转转。” 常唯珍:“行啊!” 她是今晚吃撑了想稍微散散步,倒是不知道李菊花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跟她聊天? 常唯珍:“你叫你儿媳妇儿大马猴儿,她知道吗?” 李菊花:“那我怎么知道!反正她就是大马猴儿,这个大马猴儿自己摔了还冤枉我。活该有这样的外号。” 李菊花吐槽儿媳妇儿十分的来劲,说:“我儿子以前老实听话的,对我很孝顺,现在倒是好了,对我倒是都不耐烦起来。都是这个大马猴儿撺掇的,不仅撺掇我家老大,就连老头子她都撺掇。我家老头子还说什么她读过书有学问,更适合管家。啊呸,她没进门的时候,怎么的我们家还乱成一团了?真是欺负人。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年轻的时候遇见恶婆婆,现在又遇见恶媳妇儿。” 常唯珍:“那你可够不容易了!” 李菊花眼睛一亮,说:“你这话算是说对了,虽然你这人脾气大,但是是个说话中肯的,不像是我家老头子,老糊涂一个。” 李菊花原本还很烦常唯珍的,因为常唯珍跟传统的女人截然不同。 她凶悍张扬,还有自己的事业。 但是这会儿李菊花却觉得常唯珍这人真是不错,你看看,你看看她就知道自己的不容易。 说实话哦,别看李菊花跟索婶和陈五妹接触的多,但是陈五妹从年轻就做下人,压根就没有结过婚,不懂那些婚姻里的事儿。 索婶这个人吧,她也是做婆婆的,也有儿媳妇儿,但是一开口就让人不爽。她抱怨儿媳妇儿,索婶就说自家儿媳妇儿被拿捏的多好。 这就让李菊花不爽。 她抱怨是想听安慰,可不是听你显摆的。 怎么的?挤兑她李菊花拿捏不住儿媳妇儿? 总之,李菊花觉得跟常唯珍聊天还是很舒服的。 她说:“你看看,以前还是我误会你了。其实你这人顶顶不错的。虽然你性格强势,但是你比我家那大马猴儿强。我家大马猴儿说话可烦人了,从来不会直接说,都要绕来绕去,一句话要拐十八个弯儿。” 常唯珍好奇:“那她是怎么说话的?” 李菊花:“她啊,她嫌弃饭菜做咸了,可不会直接说饭菜闲了,而是问现在盐多少钱一斤,然后又说家里这样做饭真是省了菜钱,一口菜就能吃一碗饭。你看看,你看看够阴阳怪气吧?这都是一家人,怎么的就不能直接告诉我饭菜做咸了吗?非要这样阴阳怪气。” 常唯珍认真的想了想,觉得这事儿李菊花确实没有说错,如果不合胃口直接说就是了。 她点头:“那你真是很不容易了。” 李菊花拍大腿:“是吧!你看看,你看看你都能懂,我跟我家老头子吐槽,那老家伙说我粗俗。说儿媳这样说话是不给人难堪懂得人情世故。我了个啊呸,哪里就是懂人情世故了?我更生气了好吗?” 常唯珍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你还笑,真的,你不知道那大马猴儿多烦人。你还记得前年的年三十儿跟你借车那次吧?她爸遇到船难那次。” 常唯珍:“记得。” 她怎么会不记得,翁家的人也在船上。 “我们家好心过去帮她撑场子,她倒是怀疑我们要谋她家的财产。”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闪烁一下,常唯珍明锐的看见了。 敢情儿你家确实是去谋让人家的财产的啊。 李菊花继续说:“你可不知道,她防备我们比防备外人更甚,跟防贼一样。什么都不让我们沾手。不让我们沾手别让我们干活儿啊,又让我们干活儿。咋的我们去帮忙还得贴钱不成?你说气人不?” 常唯珍:“你亲家去世,她家难过就算有些不周到也是正常的。” “啊呸!去世个屁!下葬当天,那吹拉弹唱的都走一半儿了,她那个死鬼老爹竟然冒出来了。我的天,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混乱,直接吓得嘎嘣昏过去好几个。场面都要翻天了。” 李菊花说的十分热烈,只是突然又反应过来,家丑不可外扬。 她尴尬的笑:“这这这……你看我,说这个干嘛,你就当没听见呗。” 常唯珍无语,心道你现在说这个也太晚了吧? 不过她倒是配合的点点头。 李菊花松了一口气,说:“我家老头子最要面子,要是知道我把这些说出去,他保准要不满意。” 常唯珍:“人没死总是好事儿,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吧?” “嗐,谁说不是呢。” 常唯珍倒是没有想到,管月婷她爸爸没有死。 她倒是有几分好奇了。 “那他很幸运了啊,当时很多人都没有救上来,他能安然无恙回家,也是运气。” “切~什么玩意儿啊,他当时压根就没在船上。他说是出差跑船去忙了,其实是跟外面养的小的厮混去了。那个小的给他怀了一个崽,他去陪产了。谁曾想出了船难,这下子他就坐蜡了。我看啊,要不是家里有钱,保不齐他都能故意以假乱真的假死不回家。那老东西可不是什么好鸟儿。我家老头子虽然大男子主义,但是为人却是正派的,不乱来。我那个亲家,我都不稀得说他。什么狗屁玩意儿。” 常唯珍失笑。 看来李菊花真是憋得狠了,竟然拉着她也能聊上了。 常唯珍:“你儿媳妇儿他们家是做什么的啊?” “她家是小地主,不过我们家也不差啊,正八经的书香门第。” 常唯珍跟李菊花一起散步,但凡是看见,还真是要惊叹的背地里嘀咕几句。 毕竟,这谁能想到啊,她们倒是能聊上。 李菊花滔滔不绝的抱怨,越是抱怨越是心情舒畅。倒是不知道,她家老头儿李大叔站在窗口已经气的脸色发黑,下一秒就要撅过去的程度。 “这个蠢货,这个该蠢死的蠢货,我前脚刚说完让她别跟这些邻居们多接触,她转头儿就跟常唯珍聊上了。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蠢得都能进博物馆了,跟常唯珍这样的生意人凑一起,人家套她的话不是跟玩儿一样?她还敢靠边,这丢垃圾怎么的还把脑子落家里了?” 李大叔黑着脸,继续骂:“无知蠢妇,脑子进了水的。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故意专门跟我作对。” 李先生:“爸,要不我去给妈叫回来?” 李大叔:“叫什么叫,你这么一叫人家常唯珍怎么想?现在把人叫走不是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你妈这个糊涂虫。我这一辈子真是倒了霉了才遇到这种女人。当初我就不该跟她结婚。” 李先生笑了笑,说:“爸,你看你,说什么气话,我知道你跟妈的感情很好的。何必说这样的气话让彼此不痛快伤感情。” 在李先生这个大儿子的眼里,他父母感情就是很好,别看他爸嘴上说的难听,但是却从不曾提过休妻离婚。 旁人追求新生活抛弃家里包办的糟糠之妻,他爸也从没提过这个话。也没听过他爸在外面有花头。 所以李先生可不认为他们感情不好。 李大叔:“你就会多想,我跟你妈感情好个屁,我就是看她从小在我家,要是出去活不下去。不然我可不会娶她。” “爸你就嘴硬吧。” 李大叔哼了一声。 他看着窗外,说:“你看看,你看看他们说了什么,两个人都笑弯了腰,你妈现在真是能耐了。她跟索婶陈五妹能唠上,跟年轻小寡妇也能唠上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管月婷幽幽:“我看,妈可能是在说我的坏话吧……” 不得不说,做儿媳妇儿的还是很了解婆婆的。 没错! 李菊花就是在吐槽儿媳妇儿。 她叭叭的:“我那个儿媳妇儿,我好心给我孙女儿买条裙子,她说我是三十年前审美,你是不知道……” 常唯珍听的兴致勃勃眼睛亮晶晶! 听别人家的八卦就是快乐! 第52章 软饭男的算计:三更合一 同一个城市,不同的夜晚。 这个时间,许多人已经进入了梦乡,但是有的人却不同。有的人夜生活刚刚开始。 像是常唯珍就属于前者,已经进入梦乡。但是也有不少人是后者。尖沙咀的夜总会此时正热闹的很。男男女女,劲歌热舞,火热的像是不在同一个时空。 李志安跟几个好兄弟一起聚在夜总会喝酒,场面热烈。 几个人此时已经喝到醉醺醺,各自揽着舞小姐靠在卡座上,大放厥词。 “安仔,这次可是你独挑大梁,等片子上了爆火,可不能忘了兄弟几个。兄弟几个还指望你能提携一二呢。” 李志安志得意满,得意的说:“好说好说,大家都是兄弟,如果我有机会,怎么可能会忘了你们?这兄弟间不互相提携,难道还能帮衬旁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只要有机会,我李志安可不是那种不讲义气的。” “安仔大气!” “好兄弟讲义气!” “来一个!” 几个人闹哄哄的举杯。 李志安:“我也借诸位吉言,如果电影大爆,我请兄弟们来happy。到时候谁不来谁就是不给我面子!” “够意思!” “安仔讲究人!” 大家的恭维让李志安飘飘然,他得意的说:“我现在在影懋也算是一号,以后兄弟们也得多撑我。咱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那肯定的!” “安仔牛逼!” 大家恭维着李志安,捧着他十分的谄媚。别看都是好兄弟,但是他们之中只有李志安混的最好,其他人要么是小角色要么是做幕后的活儿。 属实是没有李志安这个运气,有一副好长相可以凭借长相担主。 这一行,长相最重要。 其中一个瘦猴儿说:“说起来,安哥,你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楚盈馨是不是对你有意见啊?我怎么觉得她有时候故意找茬儿针对你。” 说到这里倒是又笑了一下,带着几分猥琐的笑意,说:“她不会是看上了你,然后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吸引你的注意力吧?” 几个男人都露出暧昧的笑意,桀桀桀的笑出声来。 李志安靠在座椅上,端着酒杯摇晃,说:“这谁知道呢,这女人啊,惯是会欲迎还拒。谁不知道她们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倒是要的很。一个个的,都是很会装模作样的。但实际上啊,我就不信哪个女人不想男人。楚盈馨有这个意思也不奇怪,不过她这手段,我不喜欢。” “这话说的对。” “安哥,要不你就辛苦点,跟楚盈馨好着,也满足一下她的爱慕。” “安仔,这事儿你可得冷静,楚盈馨这头儿,我看不成,我可听说她跟的是洪泰的大头彪。那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出手狠辣有一套的。你这条件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去搞江湖大哥的女人。犯不上惹这个麻烦,你是瓷器他是瓦缸。何必呢?” “老陈你这话不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洪泰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头彪也只是洪泰的一个堂主,算不上什么的。” “瘦猴儿你给我闭嘴,少在这儿架秧子,要是坑了安仔怎么办?真是出事儿你这出主意的对得起安仔吗?安仔又不喜欢楚盈馨,何比为了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得罪人。” “事情哪里就这么大了……” 几个人争执起来,倒是让舞小姐看了热闹。 不过舞小姐倒是乐呵的看着,没当一回事儿,她们做这行的见多了男人吹牛逼。来他们这里的,没钱也要吹的天老大地老二。 一个个的恨不能说自己是玉皇大帝,好像全港都是他一个人罩着。 但实际啊,兜里的钱还不一定有她们多。 舞小姐看热闹,但是却不会在面儿上表现出来,一个个都柔弱无骨的靠着竖起耳朵听乐子。倒是李志安伸手示意他们停下来,说:“你们这是干什么,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是我可没打算追求楚盈馨。一个娘们而已,跟我来这一套,我还能让她如愿?她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我凭什么还要追她?这不是让她如愿了?” 他懒洋洋的:“我对她可没什么兴趣。” 楚盈馨虽然是女主角,但是他们这一行赚的也就是普普通通,看着光鲜,实际上赚多少大家心里有数儿。他如果真是要找女人,也不会找楚盈馨这样的。 更不要说楚盈馨跟社团的那些人搅合在一起,麻烦的很。 他随意的说:“从小到大,我身边长得好看的女人多了去了,可不是每一个献殷勤的我都要给几分面子交往的。我也不是缺女人的人。” 几个同伴立刻吹起了口哨儿。 李志安:“我对楚盈馨倒是没什么兴趣,不过我有新的目标了。” “哦?安哥你有喜欢的人了?是什么人啊?我们认识吗?” “安仔可不是那种儿女情长的人,这人恐怕是有点什么吧?难不成是哪家小姐?” “安哥你可别藏着掖着,也给我们露一露。用的上我们的,也尽管开口,哥们几个都是撑你的。” “是啊。” 李志安大家的表情,笑了出来,说:“其实这人你们应该也知道的,就是那个常老板。” “你说拍照那个?” “啊?你怎么看上她了啊?她没什么特别的啊?还带着孩子,有什么值得你看中的?一个寡妇而已。” “就是啊,那个女人都有孩子了,又不是什么富家千金,你何苦找这样的。你这个条件找什么样的找不到的。如果找她那可是亏了。” 李志安微妙的笑了笑,说:“你们看我是那种吃亏的人吗?这你们就不懂了,她虽然条件一般,但是却不是不能勾搭一下的。” “咦?这我们倒是真的不懂了,安哥你说说。” 李志安意味深长:“你们想啊,那千金小姐出身名门,心高气傲,哪里会好追?再说,我们也没机会认识什么千金小姐啊。但是如果是一个丧偶的小寡妇,就两回事儿了,这种人很缺爱的。我稍微勾勾手指,就能手到擒来。而且,跟她好上,好处也不少的。” “好处?你说说。” “这能有什么好处啊,你身边又不缺长得好看的姑娘。那没找过男人的大姑娘都能找到,何必要找她一个小寡妇呢。” 大家还是不太认可。 李志安冲着几个人摇头,说:“你们啊,只会看表面,却不懂的分析更多内在。我已经跟人打听过了,她家的店是她买下来的。喏,这就是有房子有铺子,你们相信一个人会拿出所有家底买这这些么。” “那恐怕不会。” “是啊,我也觉得不会,所以她除了店铺应该还有钱的。不提这些,她的铺子也不少赚的,那客人络绎不绝的,可都是钱。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哪里有花钱的地方,如果跟我在一起,给我花钱也是应当的吧?不然她凭什么找我这样年轻英俊又潇洒的小伙子?当然了,我也不是说想要吃软饭,如果真是要吃软饭,我找一个大姐不好么?想要跟我好的大姐阿嫂也不在少数的。这你们是晓得的。我这人不是那种只为钱的,我看中她的条件是不假,但是我也是有要求的,她的长相和手艺也多少算是我相中的原因之一吧。” 李志安打了一个酒嗝儿,别看他看着还算精神,条理分明的,但其实已经喝醉了,如果不是喝醉了,他不会将这些算计说出来。毕竟,男人么,多少还是要面子的。就算是吃软饭,嘴上心里那也都是不想承认的。 正是因为喝醉了,他多少有些口无遮拦。 李志安:“我先跟她好着,到时候如果认识了真正的名门千金小姐,再分开就是了。虽说……嗝~虽说现在我们现在也算是明星,但是属实是没有什么机会认识真正的千金小姐。我李志安要找,就要找真千金。那些暴发户之类的,我是不放在眼里的。我们虽说没有更多渠道找到合适的,但是常老板那里接触的多,她、嗝嗝……她接触的多,肯定是知道谁是真千金,谁性格好,谁真的有钱。到时候、到时候也不必说我过河拆桥,总归我一个大明星,能跟她一起是她占便宜了……” 他因为醉酒有些吐词不清的黏糊,但是这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同,一个个都再次恭维起来。 “安哥,还得是你有算计,你还别说,你这主意是真的不错。如果以后、如果以后有机会,你也给我物色一个。到时候咱们都做了豪门女婿,那还不同气连枝?” “还有我,安哥你可别忘了小弟,总不能你们都是豪门女婿,我一个人什么也不是吧?这样说出去也给兄弟你丢人啊!到时候可少不了我,我不求多么漂亮的豪门千金,暴发户我都成的。” “是了是了,只要有钱什么都成,到时候我们拧成一股绳,没人比得上。” “到时候我们成立一个豪门女婿俱乐部同气连枝互相帮忙。” “我看行,这太行了。” 众人哈哈大笑,十分得意。 几个舞小姐看着这几个男人。一个个邋里邋遢普普通通的样子,只觉得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们呢。那个“安哥”确实长得不错,但是他的这些朋友就明显很不行了,但是不行归不行,一个个倒是自信的不得了。 舞小姐就是赚这个钱,一个个倒是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互相之间却递着眼色,嫌弃的很。 李志安:“我如果拿了好处,自然不会忘记兄弟们。不过现在倒是有点麻烦。” “怎么?” 李志安醉醺醺的说:“现如今比较麻烦的是,那个常老板对我倒是冷淡的很。也是欲迎还拒的。其实我要追求她也是很容易的,你们是知道我的能力的,只是浪费一些时间罢了,只是我实在是不想浪费精力跟她周旋。她这样的档次还不配我来周旋,我想着速战速决,那就少不得哥几个的帮衬了。” 他扫了一圈几个兄弟,缓缓说:“我想着的是,哥几个帮我制造个英雄救美,我这一下子就能把她拿下。你们看如何?” 他加重自己的筹码:“我跟她好上了,对大家都是有好处的。她那边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的。而且是女人更多,到时候我帮你们一人介绍一个好的对象。如何?” “这有什么不行的!干了!” “就是,行!” 大家几乎是没有迟疑很快的就答应了。 不过就是英雄救美,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必须行,你就放心吧,这事儿给你办的妥妥的。” “先跟踪她……” 几个人很快的商量起来。 舞小姐坐在一旁跟着看热闹,间或还要插嘴两句提提意见,至于说会不会告诉被算计的当事人。那自然是不会啦! 她们赚的可是这些男人的钱,旁人好不好的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再说,同样都是人,她们就要在这里迎来送往的陪笑,有些人就能过体面的生活,这凭什么呢?她们乐的有人被拉下水,骗财骗色呢。 虽说心里又鄙夷又看不上这几个男人,但是却也不耽误她们跟着瞎掺和。 常唯珍还不知道,有关她的算计已经开始计划了,就等着常唯珍上钩。 李志安志得意满的笑,只觉得很快就能达成所愿。 “来,提前预祝我们成功!” “成功!” ****** 常唯珍店里的生意一贯不错,每天都排的满满当当的,单纯两个销售员是完全不够用的。常唯珍打算再招聘两个人。 其实再多两个人也是完全不够用的。但是常唯珍没打算一下子进很多新人,她们店里的生意太忙了,如果一下子进入太多新人手忙脚乱,反倒是会降低客户的体验。 倒是不如先进两个人,由张茜和小月带着,成熟起来之后再继续加人。这样才更稳妥。 常唯珍要招人,但是却不想让张茜和小月她们搞熟人拉帮结派,所以她在门上贴了招聘广告。原本是昨天就要贴出来的,但是昨天太忙,今天倒是正好。 常唯珍一早贴了招聘启事,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应聘。” 桂婶觉得常唯珍想多了,什么叫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肯定是会有很多人的。 她说:“你这里待遇挺好的,工作也体面,有什么不能做的?这总是比很多服务员的工作强太多了。” 常唯珍:“也对哦。” 郑宁闲着没事儿倒是今天又转悠过来看热闹了,不过她气色倒是很一般。 常唯珍:“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她为郑宁倒了一杯咖啡:“提提神。” 郑宁:“我们昨晚老同学聚会来着,我多喝了几杯,今天状态不是很好。” 常唯珍猛然就想起了郑宁的那个老同学范婷。 她问:“是那位范小姐?” 郑宁:“是啊,她跟老同学都没联系了,拜托我组局儿跟大家聚一聚。不过我一直有事儿,所以也没功夫帮她。这不,她恰好联系到了另外一个老同学。那人帮她出面,约了大家。其实开始我也不知道是范婷的局儿,还是去了现场才知道的。我们的老同学过去几个,大家说起念书时候的事儿,难免多喝了几杯。” 她揉了揉太阳穴,说:“我下午约了老中医,给我扎扎针舒服一下。” 常唯珍:“老中医?技术怎么样啊?靠不靠的住,如果厉害我也想按摩一下,我这边整天忙也有些疲惫。” 郑宁:“那必须的啊,几十年的老字号了,靠得住的。我爸当初就在那边按的,现在虽说是换了老大夫的儿子,但是他也很厉害的,打小儿就给亲爹打下手,据说青出于蓝胜于蓝。要不你下午跟我一起去?” 常唯珍摇头:“今天下午不行,我这边有预约的客人,下一次啊。” 她笑眯眯的:“下一次带我一起?” “行!” 对这事儿,郑宁倒是不推脱。 但是对有的事儿,郑宁还是不乐意做的。 她靠在沙发上,说:“哎,范婷在你这里订的婚纱照拍了吗?” 常唯珍摇头:“还没有,她约的是二十多号,还得几天,怎么了?” 郑宁:“也没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没忍住又说:“我总是觉得这次再见她,跟上学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我心里好像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提着,上不去下不来的。” 常唯珍惊讶的看着郑宁,沉默了一下,说:“你不信她?” 郑宁叹息一声,说:“我也不想怀疑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跟她接触两次下来,我总是觉得虚虚的。那种飘在半空中的感觉,七上八下的。” 她继续说:“其实这次她找了我,让我帮忙联络同学的,我们私下也见了两三次,但是我都找理由推脱过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心里不太稳妥,我不想帮忙,我怕有问题到时候再牵连到我自己。” 常唯珍挑眉看着郑宁,感叹这富贵人家的女孩子也不都是傻白甜。虽然郑宁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是关键时刻也是很谨慎的。 常唯珍撑着下巴说:“我是不知道你这个同学的情况究竟是什么。我也就说说自己的事情,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如果感觉有不舒服的,就会立刻警惕,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例如出门去一个地方,如果一大早不是找不到钥匙就是找不到钱包,我就不会去了。我将这称之为第六感给我的启示。也许我还没有对这件事儿产生什么不好的怀疑,但是我的某些雷达已经开始提醒我了。一般这样的时候,我都不会跟自己的第六感作对。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这样的情况,但是既然你的第六感已经反复提醒你小心了,你小心一点总是没大错的。” 停顿一下,她继续说:“也许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也没什么啊!顶多就是感知错了而已。会对本人有什么影响吗?其实也没有的。那既然这样,平日里多谨慎一点也没有什么坏处。即便是你的第六感错了一百次,但是只要有一次对了,或许就会帮了你的大忙。” 郑宁笑了出来,真诚的说:“常老板,你知道为什么我乐意跟你接触吗?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一直都把你当作朋友。” 常唯珍:“因为我漂亮又真诚?” 郑宁扑哧一声也跟着笑出来,说:“你倒是会给自己贴金,真是变着法儿的夸自己啊!我乐意跟你相处,是因为你这人不做作,而且从来不会站在道德制高点说一些屁话。相反你的话好像真的很能安慰人很有道理。” 常唯珍点头:“那倒是对,我确实是这么好的人。” 郑宁没忍住又笑了出来,她说:“你很烦哎,明明是好好聊天,你总是要见缝插针的夸自己一下。真是的,我都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了。” 常唯珍:“行啦,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是你的朋友,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啊。你说什么,我都觉得对。” 郑宁:“我错了也对么?” 常唯珍:“我这个人就是帮亲不帮理的。” 郑宁:“你说的好理直气壮啊!一般人可不会这样说,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都是说的正义凛然。” 常唯珍:“人的性格不同啊,我就是这样的性格。”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笑够了,郑宁说:“跟你聊过之后,我心里真是踏实多了。其实疏远范婷这件事儿,我自己也问过我自己要不要这么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接触她,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特别是这一次聚会之后,我心里更是觉得不稳妥。” 郑宁:“她处处都好,处处都稳妥,可是就是在这种稳妥之下,我总是觉得心慌。我以前跟你说过的,我这个人运气很好的,所以我其实也很相信自己的感觉。” 她相信自己,但是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明明以前大家都是很好的朋友,现在却疏远了。她心里是有点怪自己的,但是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却又在。所以就很纠结。 但是跟常唯珍聊过之后她倒是轻松很多,对啊,人活一辈子,自己多信一点自己的第六感也不是坏事儿。保不齐那次就真的应了。做人谨慎点没坏处。 其实郑宁的朋友不少的,毕竟她条件好也不抠门,身边总是有很多人围绕在周围。她可以聊天的人很多,但是像是常唯珍这样真诚不做作的人却少。 相比于别人跟她聊天只会无条件的顺从,常唯珍其实更言之有物。 而且,说到了她的心里。 其实她是希望有个人肯定她的想法,但是又不想被直白的恭维。 “对了,我们昨天聚会,她还提起了你。” 常唯珍疑惑:“提我?提我做什么?” 她跟那个范小姐只是一面之缘,虽说她定了婚纱照,但是还没开始拍呢。两个人属实不算是有什么接触。 郑宁:“她问起你这边生意开了多久,还问了我们熟不熟,还说可以约着一起出来玩。不过我打哈哈应付过去了。” 大概,这也是郑宁觉得心里不踏实的一个缘由。 范婷似乎十分热衷于交朋友。 常唯珍:“她倒是活跃。” “是啊。” 常唯珍心思转了起来,范婷的大姑姐就是那位陈太太。而陈太太就是从沪上过来的,她认出了自己,虽然看样子她已经相信她跟翁家九太太不是一个人。 但是也难保后续又起了怀疑,或者是什么别的。 常唯珍飞快的思考了一下,不过却没有表现更多,依旧跟郑宁闲聊。 不过随着预约的客人到来,郑宁倒是没有留下看热闹,而是很快的离开。 郑宁过来的很频繁,但是倒是很少整天的呆在这边,大多数时候常唯珍这边有客人,她就会离开。 郑宁来去匆匆,常唯珍说不好那位范小姐打听她是否跟翁家有关系。不过她却也打算提起精神,最近多小心了。 她是绝对不可能会承认自己是翁九太太的。 翁家就是一坨屎,她半点也不想沾上。 翁孝昀本人都对翁家没有归属感,十分厌恶翁家人,更不要说她了。 虽然今天有些事儿,但是一点也没有影响常唯珍发挥,拍照出片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是很机械性的工作,她心里有数儿的,虽说略微走神儿,但是也没有耽误拍摄进度和效果。 倒是今天小月有点心不在焉的,常唯珍看了她好几次,把她叫到了一边。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儿?家里有事儿?还是你自己有事儿?你该清楚的,我们店里的客人大多条件都不错。你这么走神儿,是对人家的不尊重。你这样心不在焉是会得罪客人的。一次半次的可能人家不计较,但是次数多了,人家就不会光顾了。我们做生意,靠的是口口相传也是回头客。你懂我的意思吧?” 常唯珍认真的看着小月,小月脸色赤红,她手指搅在一起,说:“对不起珍姐,我会集中精力,下次不会这样了。” 常唯珍:“我不希望有下次。” “我知道了。” 常唯珍:“你也不是小孩子,不管有什么事情,下班再说。上班开工你是赚钱的,赚钱就集中精神赚钱,别想其他的。有些话我不想多说,但是你既然答应我,就上点心,不要让我再提,OK?” “明白。” 常唯珍说过了小月,她果然是更认真了不少。 常唯珍松了一口气,她倒是庆幸小月听得进去话,最怕的就是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是实际上听不进去话。好在,小月不是这样的。 小月努力打起了精神,倒是没有再出纰漏。 拍摄结束客人走了,张茜跟小月一起打扫,张茜轻声问:“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总是走神儿?” 两个人都是从开店就开始在这里做了,关系也还不错,张茜轻声说:“珍姐虽然看着好说话,但是很有自己的做事准则,你要是总掉链子,她会不高兴的。” 小月:“我知道的,以后不会了。” 张茜好奇的问:“那你是怎么了?” 小月有点犹豫,随即轻声说:“你拍拖过吗?” 张茜摇头:“我没有。” 她说:“我家条件也就那样,以前我要帮家里做不少的事情,也没功夫想这个。我哥哥念大学的时候也借了钱,家里还要还债,别人对我就更没什么想法了,生怕我家要彩礼狮子大开口呢。现在我有工开赚钱了倒是有些人表示了好感。不过我也不太乐意。” 她小声抱怨:“一个个挣的还没我多呢,就想着我嫁过去上交所有薪水做家用,还要操持家里的大小事。我是傻了才会乐意呢。那既然这样我还不如在家呢。最起码我现在交了家用,是可以什么都不用做的。” 她歪头看向了小月,说:“你是想拍拖了?” 小月有几分脸红,说:“我也没有拍拖,只是,只是对有个人有点好感。” 她想到了李志安,脸色更红了。 张茜看着小月的样子,说:“就算是拍拖,也别影响店里的事情呀,我跟你说,女孩子自己有钱是很重要的。不然手心向上,日子才难呢。” 小月沉默一下,说:“我懂的。” 她家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哪里会不懂这个道理。自从她出来开工有了收入,家里对她的态度都不同了。 “算了不想那么多,我喜欢人家,人家还不一定喜欢我,不能让这些事儿影响我的工作,不然我妈会打断我的腿。” 张茜:“那就打起精神好好开工,拍拖可以下班之后啊。” “嗯对。” 张茜贼兮兮的靠近小月,说:“那你喜欢的男人是谁啊?” 小月:“去去去。” “你告诉我嘛,我们可是死党来着。” “去去去,八字都没一撇儿,如果成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你还藏着掖着?” “这不是没谱呢吗?如果真是有进展,我一定告诉你,也许就是我自作多情,说这些多不好。” 张茜看着小月害羞但是坚定的样子,说:“那好吧。” 两个人整理收拾服装,又打扫影棚。 常唯珍这会儿已经下楼了,不过虽说是下楼了,但是她还是听到一点两个人的叽叽喳喳的。 毕竟她们也没有背着人。 要说起来,常唯珍是了解她们两个家里的情况的。 常唯珍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事情从来不会浮于表面,她身边人的背景,她都是一清二楚的。 就说小月,小月是房产经纪介绍过来的,说是她家邻居。别看是邻居,其实是因为小月的姐姐和他拍拖,所以才会帮忙介绍了小月。 小月他们家四个孩子,芸芸众生普通人。 父亲在酒楼做二厨,母亲在那边做洗碗工。 她有一个哥哥,现在在酒楼打杂不要工钱,但是可以跟在父亲身边学厨艺。学厨这种事儿可不是在家就能学的。虽然道理都懂,但是总是要练习的。家里可没有这样的机会。 但是在酒楼,他见缝插针是有这样的机会的。 她还有一个姐姐是在酒楼做服务生,就是房产经纪的女朋友,两个人是青梅竹马,马上结婚就不做了,安心做家庭主妇。 小月在这边开工,她还有一个弟弟在读中学。 她家条件比张茜家条件好,但是她父亲管的也相当严格。 张茜他们家的情况就艰难了不少,他们家七个孩子,父亲在码头扛包,母亲在家做一些加工塑料花的小活儿,日子过的不容易。本来勉强温饱都艰难,偏生她大哥读书好。 如果不读下去,她大哥就会跟父亲一样一辈子卖苦力还赚不到多少。但是如果读了大学,那么就截然不同了。可是话虽这样说,却也不是想供就能供的下去。毕竟她家吃饱都是勉勉强强。 张茜他们家是潮州人,她爹也是抱着最后一搏的心态去找了一个七拐八拐,一表三千里的亲戚,那人在商会做事。 最终在那个亲戚的牵线搭桥下,商会那边还真是答应了借钱。 是借钱,不是资助,要还的。 但是这个恩情也是要报的。毕竟,这年头肯不要利息借钱的,又不是什么真正的亲戚,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商会那边也是想着张茜哥哥读书不错,算是一个投资。 只是张茜哥哥不是那种性格灵活的人,有些死读书,不懂变通。 按照张茜的话,她家亲戚的意思如果她哥哥更灵活更懂事儿一些,商会那边就不是“借钱”,而是“资助”了,毕竟现在一个能考上大学的年轻人还是很值得投资一下的。 但是她哥哥还不到这个水准。 不过就这样,张家也感恩戴德了。 现在那边商会大小事,张茜一家子都会上门打杂儿,特别是张茜哥哥,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会过去,他在报社工作,一些跟他们商会有关的事情,不管大小,有没有用,他也都会通知一声。 因为这个,商会那边免了剩下的借款。 现在张茜也工作了,她跟她大哥两个人都会拿出一半的薪水交到家里做家用。剩下的自己攒着。虽说只是一半的薪水,但是因为哥哥张扬和张茜赚的都多,所以她家的生活也好了起来。 她父母并不偏心,张扬和张茜工作赚钱,其他的几个孩子就多做家事。 家事就不用他们兄妹做了。 不出钱就出力,这是她家的准则。 也正是因为家庭条件的关系,张茜比小月更多了几分韧劲儿和拼劲儿。 同样都是做销售,明显张茜更快适应,也更有分寸。她比小月更看重这份工作,没什么能影响她。 其实张茜比小月更内向一些,但是对客人却热情洋溢,做事情也沉稳不少。 饶是开始紧张的要死,但是她也是极快的适应了。 常唯珍倒是没留意她们继续说什么,她已经准备离开了,今天下午的客人拍摄的套餐简单,她们进展的很快,空出的时间常唯珍打算去买个电视,正好也办理一下手续,虽然过一段儿才是试放映,但是反正今天有时间嘛。 “张茜~” 张茜赶紧下楼:“珍姐。有什么吩咐?” 常唯珍:“我先走了,你们两个下楼一个人看店。” “好的。” 张茜跟小月叮嘱了一声,匆匆下楼。 虽说小月有点春心萌动,但是也只是春心萌动而已,还不至于耽误自己的工作,毕竟,这薪水是实打实的底气。 “楼上我收拾,你下楼吧。” 她一个人整理也不觉得有什么,两个人分工合作。 常唯珍倒是很快的上车,小乐乐自己走出门,往车子上爬,“上、乐乐、自己、自己上!” 他说话的时间跟一般小孩儿差不多,不算早,但是开口之后就仿佛是一下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那小嘴儿叭叭的,学话可快了,会说的也可多了。 常唯珍看着他扭着小屁股想要往车座上爬,但是怎么也上不去,晃晃悠悠的像是一只小企鹅,乐不可支。 小乐乐倒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小孩儿,妈妈站在一旁笑话他,他一点也不恼,反倒是扬着小脸蛋儿,嘎嘎嘎的跟着乐,嘿咻嘿咻的更加努力! 常唯珍终于看够了儿子的笑话,说:“好啦,我帮你,你现在还小,等你大一点,就能自己爬上去啦。” 常唯珍协助他“爬”上去,小乐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白净的小脸蛋儿鼓了鼓。 常唯珍笑的更厉害:“行啦,准备走喽!” 她倒是没看见,就在马路的另一侧,街角的一个拐角,一个男人盯着这边,随即骑着单车跟上了常唯珍的小汽车…… 第53章 同行算计:三更合一 常唯珍发现有人跟踪她了。 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有人骑着单车就跟踪小汽车。真当这是名侦探柯南的世界啊。 单车追小汽车,就算是秋名山车神,也没那个能耐好吗?真是有够离谱。 常唯珍很快的就甩掉了跟踪的人,但是倒是思考起来:“也不知道哪个嘚儿这么智障,骑着单车跟踪我。这脑子多少是让门夹过。” 常唯珍冷笑出来,倒是桂婶有几分担心,说:“怎么会有人跟踪我们?是不是不安好心?要不要想点办法?” 现在港岛乱得很,常小姐一个女人带孩子,如果真是被人盯上了也是麻烦。桂婶担心的蹙眉。 常唯珍倒是冷静:“我先观察一下,能自己解决最好。如果有人冒头儿比较麻烦,我就找一下凯利小姐。” 这个凯利小姐是常唯珍的客户,开店没多久跟朋友一起来的那位洋妞儿,她性格开朗,很喜欢常唯珍拍的照片,过来拍摄了好多次。算是跟常唯珍相熟。 新年的时候,常唯珍还登门帮他们家的宴会做了摄影师。 常唯珍新年的时候答应的几家,就有她家。 凯利的父亲就在警队工作,职位不低。 常唯珍一个单身的女人带着孩子,很多时候就是别人眼里的肥羊。所以除了自身就厉害,她也会拉虎皮扯大旗。正因此,她跟凯利来往,也有这层意思。 她也知道自己目的不纯会算计,但是一时说一时的话,五十年代初的港岛,可别指望跟几十年后的治安一样。多点心思多个依仗没坏处。 常唯珍果断:“没关系,我心里有数儿的。” 常唯珍这么说,桂婶倒是放心几分。 常唯珍也在想,会是谁跟踪她。 最大的可能是……她脑子浮现出了范小姐的身影,会不会她听了未来大姑姐的话,觉得她是翁九太太,所以想要跟踪找破绽? 翁家虽然有人没了,但是可不是死绝了,还有人在弯弯拿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人想要讨好他家,也不是不可能。 也可能不是范小姐,就是陈太太自己的心思。 派人跟踪她,想要抓住她的破绽。 也不怪常唯珍第一时间就这么想,因为翁家是常唯珍最担心的,所以她第一时间就这么怀疑。不过…… 常唯珍想,也许也不是。 不是陈太太不是范小姐,她们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也没有怀疑什么。跟踪她的另有其人。 以最近来说…… 她脑子里又浮现出了李志安的脸。 这倒不是常唯珍多敏锐,而是她的生活十分单调,每天接触的除了客人,其他人真的不多。 常唯珍人很冷静,虽然也想到了李志安,但是又觉得他没有道理跟踪自己。除了这个人,还有就是邻居们……不好说啊! 常唯珍虽然怀疑,但是却没有纠结,今天甩掉了人,下一次她就未必要把人甩掉。 常唯珍冷静的说:“桂婶,如果真是有人想对我们做点什么,我是不会客气的。” 桂婶:“啊?” 常唯珍露出一抹冷漠的笑容。 桂婶:“哦。” 常唯珍并不托大,她出门一趟,除了买了电视机办了收费电视的手续,又去体育用品商店,常唯珍算是这里的常客,她的沙袋还有拳击手套,还有一些“锻炼”的器械都是这边买的。 说是体育用品,其实卖的东西还挺杂的,这一次她选了一根棒球棍。 桂婶:“……”这是要干仗啊!这么猜因为常小姐不会打棒球。 常唯珍:“你这里有鞭子吗?” 店主:“……” 这年头儿哪里有人买这个,就算是矮骡子开片,也都是拎刀的,谁会用鞭子。至于锻炼,那就更不会了。 “我这里没有。” 常唯珍:“那您知道哪里有吗?或者您进货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 她是老客户,老板跟她虽说不是朋友,但是也能说得上话。 老板想了想,摇头说:“我们这些体育用品店没这个的,一般也不会进这个,这种东西没人买,我进货那地儿都没有的。不过我知道哪里可能有。城寨那边有一家店,专门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少人要办大事儿都过去拿货。” 他给常唯珍一个“你懂的”表情。 常唯珍懂了,不就是卖一些刀枪剑戟的吗? 她冷静的很,半点也不害怕不惊讶。 这让老板多看了她一眼,不过还是说:“不过城寨那种地方,你一个年轻女人过去实在是太不安全了。如果不是很需要,我倒是觉得没有必要一定要过去,毕竟安全才重要嘛。你说呢。” 常唯珍点头,嗯了一身。 老板噎了一下。 常唯珍:“那算了。” 她是很想要,因为鞭子更顺手。她小时候偷看人家武校习武,练习的时候用的就是柳条,这跟鞭子是很像的。长大她也更擅长用鞭子。打架很好用的,可惜了当时她逃命,没有时间把这个放进乾坤袋,结果丢了。 但是确实,她也没有必要专门去城寨就为了买一条鞭子。就很犯不上啊。 常唯珍可不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格。 不过吧……她抬眼看了老板一眼,说:“你能帮我过去代购一条吗?” “啊?” 常唯珍不是拿别人的安危不当回事儿,而是她听出了老板的潜在意思。 女人去不合适,那他总不是女人。再说,他能知道这个事儿,自然是跟那边还是有些远远近近的牵扯的。 常唯珍:“我可以给代购费的,你看可以吗?” 老板:“多少?” 常唯珍:“五十。” “少了!” 老板:“城寨那种地方,大家都不乐意去,谁知道能遇到什么牛鬼蛇神,这去一趟真是整个人都要缓很久……得价钱。” 常唯珍:哪里都有加钱哥。 “那就算了,我虽说想要,但是又不是那么迫切。” “别介儿啊,我们再谈谈……” 两个人磋商了一会儿,最后涨到了六十,定了下来。 六十不少了,洗碗工的一个月的薪水也就这些了。 两个人商量好了,常唯珍又说了自己的要求,商量好了三天后过来拿货。 其实常唯珍手里有东西可以用的,她有电锯,还有电棍,就连那个都有不止一把。毕竟她当时可不仅拿走了司机的那一把,翁老太太和翁孝城的保险柜里,也都有。 这玩意儿是极佳的防身利器,翁家这样的大户又不缺钱,自然都有准备的。翁孝城的保险柜可不止一把。 但是这种东西,常唯珍是轻易不想动的。 就连电棍,她也不想常用,免得有人联想到当初翁家大太太的事情。 虽说可能性不大,但是常唯珍这个人是很谨慎的。 至于刀子什么的,她的乾坤袋也有。但是刀子其实不太适合她,常唯珍这才想要买一条鞭子。 用这个干仗,她在行。 即便真是遇到硬茬儿,她也有更硬的“家伙事儿”。 但是该买还是要买的,最起码她得有能放在面上的,这也是摆给桂婶看的。桂婶整天在家打扫卫生,多少还是了解家里的一些情况的,不说百分之百了解,作为主家自然不可能什么事儿都让保姆知道,这个桂婶心里也是有数儿的。 但是常唯珍还是会做一些面上的事儿。 不然她突然就拿出几把大砍刀,一次半次还行,时间长了破绽越来越多,那就不好了。 常唯珍这边定好了这个,店主鬼鬼祟祟的低声:“你还需要旁的么?那边东西还是挺全的。如果你想防身,其实还有更好的东西。” 他笔划一下手势。 常唯珍摇头:“不用,我又不杀人放火的我要那个干什么。我主要是锻炼,次要是防身,有个鞭子就挺好。” 要说去城寨买那些“家伙事儿”,常唯珍是完全没想过的。她以前看老港片电影也说去弄个这东西对付谁,但是真的来到这个年代,常唯珍才知道电影也不是那么靠得住。 就算是真的弄了一把,谁敢说原本的拥有者拿它干过什么。到时候要是真的响了,怕是这把枪以往干过的事儿都会被赖在身上了。 常唯珍可不会脑子犯愁去搞这个。 所以她是绝对不会去买这种东西的。 鞭子就很好了。 店主认真看着常唯珍,没看出她急切想要的心思。这才点头:“行。” 常唯珍买好了东西准备离开,小乐乐在一旁冲着篮球呜呜哝哝的,常唯珍:“你想要啊?” 小乐乐歪头看着常唯珍,大眼睛亮晶晶:“要。” 常唯珍:“那妈咪给你买。” 常唯珍转头:“你把那个篮球也给我装上。” 她们出来一趟,买的东西倒是不少。常唯珍都放进了后备箱,这才开车回家。 她看看时间,说:“得快点开了,电视机送货估计要到了。” 现在大商场买东西送货还是很快的,都是当天到,不会磨蹭一点。 果不其然,她们刚到家,送电视机的已经等在了门口。 索婶好奇的出来看,问:“常小姐啊,你这是买电视机了?” 常唯珍点头,说:“是啊。” 索婶咋舌:“这个可挺贵的吧?” 常唯珍:“贵也很值得啊,总归多一个休闲的方式。” 送货的人很快进门开始安装。 现在还没有任何节目能看,本地都没有电视台呢。安装之后很快就离开。 索婶瘪嘴,说:“这啥也没有啊。” 她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常唯珍:“对啊,现在没有的,不过也不急,我办了收费电视的手续,再有一段时间预播出就有了。” 索婶嘟囔:“这个可不是很合适啊,看这个干啥,真是没有那个必要。” 虽然话是这样说,她倒是又继续说:“你这有了电视就太好了,也方便邻里了。以后大家可有……” 还没说完就被常唯珍打断,常唯珍不客气的说:“索婶你说什么呢,什么方便邻里?我买电视是方便自己,可不是为了方便邻里,你不会还想来我家看电视吧?那可不行的,我家就这么几个人,收拾的都简单。你们进进出出的,我家得多添多少活儿?就算是好邻居,你们也不能让我家孤儿寡母的配合你们辛苦自己吧?做人可不能这么自私。这可不是我不讲究,邻里之间也得有分寸考虑一下现实情况啊。你说对吧?再说了,咱们这栋楼条件都不错的。大家条件都挺好的,哪里会只有我自己买电视机?现在是电视台还没有运营,大家买了也是暂时等着,所以不着急,我相信以大家的条件,过几天电视台开始运营,保不齐多少家都会添置上了新电视。” 常唯珍可不会烂好心。 她可不想让邻居们来自家看电视,搞得自家跟城门一样人来人往。 常唯珍劈里啪啦的一通说,索婶脸色不是很好看,她自然是想来占这个便宜的。别人家的事儿她不清楚,但是她很清楚自家是买不起的。 她怏怏的说:“都是邻居,这么说也太见外了。” 常唯珍:“见外吗?我倒是不觉得,索婶你不见外也没把家里的东西拿出来送人的啊。” 她笑了笑:“就咱们这一层,隔壁的李家,还有许小姐,人家哪个也不会缺了钱买电视机。大家其实也不用专门跑别人家看热闹。” 索婶:“呵呵,呵呵呵。” 常唯珍的话没有错,别人不好说,像是许婉是一定会买的。 而许婉也一定不会让他们进门看电视的。 想到这里,索婶心里骂娘,只觉得他们这一个两个的单身带孩子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是自私的很。 一点也不团结邻里。 饶是索婶在心里如何骂娘,常唯珍都不给她这个机会占便宜,有些人,占了便宜就是一个没完没了。 常唯珍见多了这种人,才不给人面子。 索婶不怎么高兴,但是也知道常唯珍这个人不好说话,只能遗憾的叹息。 不过很快的,索婶又说:“对了,听说你丢了一些尿布?是你丢的吧?” 常唯珍:“啊?我是丢过的,怎么了?” 难道丢尿布都不行? 索婶鬼祟的低声说:“你不知道啊,你丢的尿布,都被洪黄氏她捡走了。” 常唯珍破音:“什么!!!” 那是尿布,上面有粑粑的尿布!!! 常唯珍不能相信的看着索婶,说:“你开玩笑的吧?” 索婶:“我开什么玩笑啊?我说真的,你昨天丢的对不对?昨天晚上我就看到洪黄氏去扒拉垃圾桶了。你还不知道她,她家真是什么东西都不扔。也不知道怎么就抠门成那样。真是什么都不放过。她把你丢的全都捡走了。今早都挂在窗口晾着呢。我看的真真儿的。” 常唯珍不是很想相信,但是这种事儿似乎也没有必要编瞎话儿吧。 “哎不是……为什么啊?” 常唯珍都懵了。 这也太离谱了。 洪家条件相当不错的啊! “你看错了吧?”常唯珍不太能相信啊。 索婶:“我才没看错,我这两只眼睛,火眼金睛,我看错什么都不会看错这个。她昨天捡东西的时候我都看见了。” 其实是她每天晚上都要下楼偷偷扒拉垃圾桶,因此经常能跟洪黄氏撞上。 这个楼最爱扒拉垃圾桶的就是她们两个了。 索婶其实以前也没这个习惯的,她爱扒拉垃圾桶是因为她刚搬过来那会儿,那会儿常唯珍还没搬进来呢,有一次她丢垃圾的时候看见意外的在垃圾桶捡到一枚金戒指。 从那以后,她就“爱上”了扒拉把垃圾桶,就算没收获,也能从垃圾里知道各家不少事儿。她可是很关注各家的。只是她也怕丢脸的,所以都是天黑过去。相比于她,索婶是纯粹的抠门,这人可不是单纯穷,她就是抠! 一分一毫的便宜都要占的。 索婶和洪黄氏撞上好几次,彼此默契的各扒拉各的。 但是索婶对洪黄氏有意见,洪家条件可不错,洪黄氏还要扒拉垃圾桶,这实在是过分。这不是抢食吗? 而洪黄氏对索婶也有意见,都能住这个小区了,怎么还扒拉垃圾桶跟她争抢。这垃圾桶就该是她自己的。 总之,两个人互相不对付,这不,索婶看到洪黄氏捡了东西。立刻就来告密。 “我可是看的真真儿的,她还很嫌弃呢,嘟嘟囔囔的说你不洗就丢掉,真是不厚道。还说你浪费败家,这么好的东西没用坏就丢了,不会过日子。我听的真真儿的,我也看的真真儿的,她都捡走了,说是小孩子的粑粑不脏,回去洗一洗还能用。小孩子的东西料子好,柔软的很,擦手擦脚正好。” 常唯珍:“…………………………” 她的沉默足有一个世纪,真的,现在她竟然不太怀疑是索婶瞎说了。 因为,编瞎话要讲逻辑的,但是这么离谱的事儿,不是真的发生很难描述啊。 常唯珍吞咽一下口水,说:“呵呵,呵呵呵呵……”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常小姐,她捡走了你的东西还要叭叭,要不你给要回来吧?还能让她吃瘪。” 索婶心怀鬼胎的建议,巴不得两家因为这个闹掰了。 常唯珍深深的看了索婶一眼,说:“不必了,我丢了就是丢了。她捡的……不一定是我的。” 常唯珍内心疯狂尖叫! 人家都忍着恶心洗粑粑了,她凭什么要!她是疯了才会开口。 她认真:“索婶,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真的不必!” 呸! 你说这些不安好心。 常唯珍内心戏也是很足的,她在心里叭叭个不停。 常唯珍没有如愿跟洪家闹上,索婶表情怏怏的,颇为不爽。心道你不是很厉害吗?这个时候怎么不闹腾了。 索婶倒是没想过,不同事不同处理方式,就这个事儿,别说常唯珍,任何人都不可能去找洪黄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丢不起那个人。 常唯珍跟索婶站在门口聊天的功夫,桂婶已经将拆开的各种盒子规整到了门口,扫地的垃圾也都倒在了盒子里。索婶眼神闪烁一下,说:“你这个还要吗?” 常唯珍:“哦,不要了,如果你需要就拿走。” 不过她也警告:“拿走归拿走。你别给垃圾倒出来让我不痛快啊。” 索婶立刻喜滋滋:“这你放心,我可不是那么糊涂不懂事儿的人。” 索婶虽然没有得到看电视的许可,但是拿走了纸壳箱子也挺高兴。她兴高采烈的直接将箱子搬回家,常唯珍心中疑惑,关门跟桂婶嘀咕:“虽然废纸能卖,但是就这么几个盒子也卖不到多少钱吧?至于这么兴奋吗?” 桂婶:“积少成多吧。” 常唯珍耸耸肩,她倒是不攒这些的。现在这种纸壳子还挺吃香的,但凡丢出去必然有人争抢,有些困难的地方,纸壳子都能搭床,能省就省。 不过索婶家肯定不至于的。 常唯珍虽然疑惑索婶怎么这么兴奋,但是却也很快的抛诸脑后。这也不是多重要的事儿。 而索婶确实并不是因为单纯的纸壳盒子兴奋,而是,这是装电视机的箱子。她打算用其他的箱子拼凑一个“电视机”,到时候找块布一盖,谁知道是纸壳箱子?她说是电视机,那就是电视机。 毕竟,电视机的包装箱都放在家里呢。 她这电视机箱子在放在角落,喏,这就是实打实的箱子也在呢,她家也有电视机了。 索婶一看到电视机的箱子,立刻就想到了这个好主意。 这也不是她非要说自家有电视机,而是小寡妇说的对,她们这一层,李家买得起,许婉也是一定会买的。洪家虽然抠,但是也该有的都有。 就说他们这一层,就两家有车都有洪家。 真是难保洪家不买。 如果洪家也买了,这这一层不就剩下她家跟周家了? 周家是有孩子的,做家长的难免会被孩子裹挟,别人家有如果就他家没有,周家几个孩子保不齐也会闹。如果周家都买了,那么不是只有她家没有? 索婶她家现在买肉菜都得算计来,哪里有闲钱买电视机,但是她不想丢人,让自家成为这一层的最底层。这可不恶行。 索婶打算伪装成自家也买了。 绝不能掉这个面子。 而且……两个闺女回来看到她这样难,保不齐就心疼给他们买了电视机。所以这个假电视机,还是要的。 索婶十分兴奋。常唯珍也十分兴奋,她在家试了一下棒球棍,你还别说,蛮不错的。 常唯珍试验着棒球棍,小乐乐专心致志的玩球,一家子倒是其乐融融的。 常唯珍家买了电视机的事情很快的就在他们这栋楼传开了。索婶是个大喇叭,而且,她不说陈五妹和李菊花也会说的。 索婶告诉了她们,自然就传的快了。 不过虽说常唯珍买了电视,倒是没人过来,毕竟,谁都知道,电视台还没有开始试运营呢。 这东西暂时是没用的。 不过常唯珍买了电视机倒是让很多人都动摇了几分,原本是没把这事儿放在心里的。但是人家都买了。自家总是不能落后吧? 难道这日子过得还不如一个小寡妇? 常唯珍不知道旁人的想法,她倒是第二天就接到了体育用品店店主的电话,常唯珍将自己店里的电话号码留给了他。 虽说双方说好了是三天的,但是那边既然买了也不会耽搁。 常唯珍这一次没带小乐乐,自己一个人从店里开车过去的,店主很快的将鞭子交给常唯珍,说:“我也是着急,昨晚就去了城寨。喏,你看看行不行。如果你觉得不行,那也是退不了的,这是咱们说好的。他们那边卖东西可别指望能退货。你看看如何。” 常唯珍看着鞭子,又看了一眼店主。 店主:“一般过去买东西的,都是为了干仗,你说是为了锻炼身体,都没有人相信的。这个长短还是挺适合打架的。” 常唯珍笑了,说:“确实挺好的。” 不管是长短还是做工,看起来都相当不错,一看就是专业人士做出来的,虽然常唯珍以前做武行,大家都说他们花拳绣腿。 但其实常唯珍还是有几分真功夫的,也是真的见识过的。 旁的武馆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他们孤儿院附近的那家确实是有真东西的。常唯珍偷学,都真的学到点防身的东西了。 不过常唯珍也记得院长后来跟她说过,那边早就知道孤儿院的几个孤儿院的孩子偷偷爬墙学,没有拆穿他们,反而教的更细致了,不是教给武馆的人,而是让他们可以学。那边这样做是因为武馆那边人好,想着小孩子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身手好一点,以后大了都能少挨点欺负。 虽然是孤儿,虽然最后遇到了坏人,但是称呼成长路上,她也是感受过很多善意的。 常唯珍有一瞬间的晃神儿,随即很快的恢复正常。 她抬手试了几下,鞭子凌厉的挥出收回,说:“挺好的,挺趁手。” 店主:“……” 他幽幽:“我就说你是练家子。” 常唯珍笑了笑,没反驳。 常唯珍痛快的给了钱,她倒是没去揣测老板有没有在其中挣差价,做人要懂得轻重取舍。她不想去城寨,人家能帮忙,那么她就得认。 虽说她确实也给了好处费,但是这个好处费他肯做,保不齐就是因为有差价可以赚。不然人家凭什么。 都是成年人了,如果这点道理都不懂,那只会自己内耗纠结。 常唯珍可不内耗:“谢谢啊。” 店主:“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过来找我,我这边没有的,赚差价的活儿我也能帮忙的。” 他给她一个眼色,常唯珍懂了,点头:“行,如果有需要我找你。” 常唯珍正准备走,看到他店里的墙上挂了好几个蚊帐,常唯珍忍不住笑了出来,说:“你这里怎么什么都卖啊?你这体育用品商店还有蚊帐卖?” “有啊!那出去野营如果在外面过夜,不是也得挂蚊帐?再说,家里也能用啊!嗐,现在生意不好做啊。谁不是有钱都赚?你说对吧?” 常唯珍点头,想到桂婶搬过来之后还没有蚊帐,说:“有大的吗?给我拿一个。” “行嘞!” 店主乐呵的,感慨:“要是所有客人都跟常小姐你这样痛快这生意就好做了。” 常唯珍:“那你可得对我厚道点,不然我可不光顾你了。” “那是肯定的。” 常唯珍很快的拿了东西离开,一个店员凑过来,小声说:“老板,你说这真是人不可貌相哈!常小姐看着温温柔柔的。但是竟然是个练家子。就她试鞭子那两下子,一般人可不行。我都不敢的,就怕自己打了自己。这巧劲儿可不是一般人会使的。” 老板:“知道就好,这谁知道哪个池塘有真龙,厉不厉害的可不看外表,没听过一句话吗?会咬人的狗不叫,她是看着温柔,不是真的温柔。不管是谁,进门就得客气点。” “晓得晓得。” 这哪敢不客气啊。 店主两个人背后的议论常唯珍是不清楚的,她心情倒是挺不错的。 这条鞭子一看做工就很好,全新的东西她用着也安心。 常唯珍倒是没有将这个拿回店里,而是放在了车上。她一进门,张茜就上前:“珍姐,有人来应聘了。” 常唯珍昨天才贴的招聘,今天就有人来,倒是也很快了。 常唯珍:“人呢?” “她等在那边。” 常唯珍看过去,过来应聘工作的是一个秀气的女孩子,她一见常唯珍立刻站起来,怯生生的冲着她笑。 常唯珍挑挑眉,说:“你好,我是这里的老板,我姓常,你是来应聘的?” 女孩子点头,有几分腼腆局促,轻声说:“我叫小莲,我看到你们门上贴着的招聘。” 常唯珍:“坐呀。” 小莲轻轻的嗯了一声,只坐了沙发一角。 常唯珍:“你介绍一下自己吧。” 她打量小莲,小莲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上衣,两条麻花辫,看起来怯生生的单纯。不过,人不可貌相。常唯珍也不是只看表面的人。 小莲在常唯珍的注视下有几分紧张,但是还是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说:“我叫汪小莲,今年十八,我家住在西贡,家里父亲不在了,母亲带着我和哥哥生活。生活的也比较艰辛,听说这边招聘,我想过来试一试,打工贴补一下家用。” 常唯珍:“你呢?你读过书吗?认不认字。你以前出来工作过么?有什么工作经验?” 常唯珍一下子问了好多,小莲瞬间有点慌,她赶紧说:“我没有工作过,我以前一直都是在家里帮忙做家事,我没有读过书,不过我跟我哥哥学过认字的。” 常唯珍扫了一眼小莲的手,又问:“那你对照相馆有什么了解吗?” 小莲摇头:“我没有什么了解。”她赶紧补充:“但是我会学的,我可以好好学。我在家的时候就很难干了。” 常唯珍含笑:“我昨天才贴的招聘,你家在西贡,倒是知道的挺快。” 小莲有一瞬间的慌张,随即赶紧说:“我、我是听邻居说的,他路过的时候看见的,知道我想贴补家用就赶紧通知了我。” 常唯珍:“哦。” 她似乎是不经意的问:“那你邻居是在附近上班看见的?” 小莲捏捏手指,说:“是吧?其实我也不知道的。” 常唯珍盯着她看,扫过她的麻花辫,问:“那你对摄影和化妆都有了解吗?” 小莲轻轻摇头,说:“没有的。” 常唯珍:“摄影没接触挺正常的,化妆你也没接触过吗?” 小莲真诚的看着常唯珍,摇头腼腆的笑,说:“没有的,我从不化妆的。” 常唯珍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她,说:“那不好意思,我们这边这份工作可能不太适合你。我们店里比较忙,如果是完全零基础的人,实在是不太适合我们现阶段的需求,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 小莲:“啊?” 一旁假装忙碌偷听的张茜和小月似乎也很惊讶小莲被拒绝。 常小姐招聘的时候没说要有基础的啊? 她还跟她们说过的,如果进了新人,她们两个要一人带一个新人。但是这会儿怎么又变了? 两个人都十分迷茫。 小莲也惊讶的不行,赶紧说:“我、我可以学的,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学东西很快的,一定早早就能上手。” 常唯珍:“我知道你很好,但是我们店里太忙了,完全零基础的人,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从零开始教,这一次是真的不行。” “可是……” 常唯珍:“小月,你送一下汪小姐。” 小月:“好的,汪小姐,我送你。” 汪小莲咬着唇,苦哈哈的看着常唯珍,说:“老板,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她纠缠常唯珍不想走。 常唯珍却没跟她说更多,而是进了休息室。 桂婶正带着小乐乐在玩儿。 休息室原本不是这间,而是跟办公室一起,也是财务室办公室休息室于一体了。 但是因为小乐乐总在多少有点不方便,所以去年年底常唯珍就将茶水间改掉了。办公室就是办公室,只是原本的茶水间倒是改成了休息室,将床挪了过来,地上也铺上了地毯,地毯上面又是光滑的厚塑料垫子。 这东西其实不是给小孩儿的,而是体育用品,平日里做仰卧起坐什么的用的。 常唯珍买了给孩子做爬爬垫,倒是挺好。 可惜现在没有现成的爬爬垫,但是这个代替品也很好的。只是常唯珍怕孩子摔了疼,在下面加了一层地毯。原本的茶水间本来也用不到这么大,不需要专门的一个房间,正好挪到一楼的角落,做一个小吧台。 常唯珍进屋陪孩子,低声跟桂婶耳语两句。桂婶悄悄起身跟在汪小莲之后出门。 小乐乐自己坐在地上玩小火车,小月过来敲门:“珍姐,人走了。” 常唯珍点头。 小月没忍住,轻声问:“珍姐,我能问一下她为什么不行吗?” 常唯珍看向小月,小月赶紧说:“是我多嘴了。” 常唯珍倒是没有生气,而是从屋里出来,她没关门,靠着门,直接说:“你们觉得她是什么人?” 张茜和小月都愣住了。 常唯珍笑了,说:“我们昨天贴的招聘,她家今天就来了。当然,快也没什么不对。但是我们总是要跟其他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看。我问了她什么?我问她对摄影和化妆有没有了解,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自己不了解,她从前没有化妆过,但是以后可以学。” 常唯珍笑了:“是啊,她从来没有化妆过,那她的头发为什么是保养过的呢?” 张茜和小月这下子都吃惊了。两个人迅速回忆刚才,随即恍然大悟,是啊,汪小莲的头发保养过。 两个人只是没注意,但不是傻子,小月:“对的,她的头发是保养过的,我刚才送她出去的时候还闻到头发上淡淡的香气,不是洗发香波那种香气,而是做过发蜡那种头发保养。” 倒不是说一个不会化妆的人就不会头发保养。 而是这就很违和了。 既然都会专心做头发包养,说自己对化妆一窍不通,那真的很能让人相信了。 “她撒谎了。” 常唯珍:“是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撒谎?” 常唯珍挑眉:“我看她是别有所图,既然是别有所图,我为什么要录用她?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我猜错了,那么我自己的铺子,我想用谁就用谁,看眼缘儿也没什么不对。” 汪小莲,不行。 第54章 大打出手:三更合一 桂婶跟在汪小莲身后离开。 这还是她第一次干这种跟踪盯梢儿的事儿,她心跳的厉害。 桂婶一路跟着汪小莲走,尽量表现的淡定,不过这种感觉还是挺刺激的,心跳砰砰砰。 汪小莲刚才在店里怯生生的,看着单纯无害不经世事性格也腼腆,但是离开之后刚拐过这条街,她似乎就变了。原本的青涩褪去,表情带着几分经历过世故的油滑。 眼瞅着汪小莲上了小巴,桂婶也跟了上去。 这一站上车的了不少,桂婶被挤到了最后,车子一站又一站的开着,走了十来站,汪小莲下了车。桂婶赶紧再次跟上。 你还别说,桂婶也没想到,自己还有点跟踪的天赋。 不过没有被发现也不奇怪的,汪小莲上车和下车的站点都是人比较多的大站,她也并没有想到会有人跟踪,因此桂婶跟踪的很顺利。 汪小莲并没有走多远就进了一家店,桂婶抬头看了看——平贵照相馆。 桂婶:嚯!竟然是同行的算计! 她赶紧快走几步,没敢在正门转悠,生怕被人抓个正着儿,她往周围看了看,两侧都有店铺,也没法儿偷看,倒是隔了几个店铺旁边有一条小巷子。 桂婶赶紧过去,从小巷子过去,绕到了后头。这是这一排商铺的后街,桂婶数着门脸,来到了平贵照相馆后头,倒是也巧,屋内正有人说话,而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今日过来应聘的汪小莲。 靠近后街是这个房间竟然是平贵照相馆的办公室。 不过桂婶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他们的店铺也是办公室的后窗看到后街。 汪小莲此时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侧边的椅子上,而背对着窗户坐在桌前的是一个男人,虽然看不到正脸儿,但是看那稀疏的头发,地中海的造型儿就知道恐怕年纪不小了。 桂婶只看了一眼就赶紧闪开,她贴在窗边偷听。 汪小莲委委屈屈的:“贵叔,星光彩影不肯要我,这怎么办?” 地中海蹙眉,说:“不要?你这样好看的,各方面都出色,她不要你?她怎么说?” 汪小莲骂骂咧咧的,很是不忿:“那个贱人问东问西的,又嫌弃我一点经验也没有,不管我怎么求她,她都很冷漠。” 想到这里,汪小莲格外生气:“老娘乐意去她哪里做小工是看得起她,如果不是为了偷师,我干的好好的还用去她那里从头做起?真是不知所谓,竟然还嫌弃我。真是气死我了。我不管,贵叔你要补偿我,我都是为了你才受了这么多委屈。都怪你!” 贵叔睨她:“你都没办成,把我的计划都搅合了,还好意思要好处?” 汪小莲委屈:“这怎么能怪我?我都是听你的啊!原本我就说实话实说,就说我有点经验,你说不行。让我装做一无所知的小白,这下好了,她不要小白。” 窗外的桂婶一惊! 偷师! 这可是最下作的偷师,没想到这个汪小莲真的不是好东西。 她内心波涛汹涌,屋里的谈话还在继续。 贵叔:“我这不是寻思你直接说自己有经验,她会多怀疑所以不用你吗?谁曾想她不要没经验的,真是该死!我原本想着,你这样的打扮跟流露的性格,跟常老板原本的两个销售员差不多。她能选张茜和小月,自然能选你。一般人选人的习惯都是一致的。再说,我不是还让你说丧父了吗?她男人也死了,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更能共情你的。没想到这一切都败给了没经验。” 贵叔十分的气恼。 说实话,这港岛的照相馆不止一家两家,以前他们这些家照相馆也都大差不差的,从未想过搞一些新花头。但是星光彩影横空出世。 那个常老板一下子就笼络了不少的客人,看的人眼红。 其实贵叔也知道,常唯珍的客户群跟他们的客户群不一样。常唯珍那里的客人都是舍得花钱的,就算是不去她哪里也未见得会来他们这样这样的店铺花这么多钱。 同样的,一些舍不得花大价钱的,只是想拍普通照片的,也绝对不会去星光彩影这样的店铺。 但是贵叔还是不高兴,虽说她争抢的其实不是他们的客户,他也不高兴。凭什么那个年轻的常老板能赚这么多。他们怎么就不行。 他以前虽然没搞过,但是现在十分眼馋常老板她们店里的生意,也幻想能够将人笼络到自己这边。可是他想,别人就不想吗? 大家都想赚这个钱,但是却不是人人都能赚到这个钱,常老板他们家的星光彩影很难复刻。 他们店里可以学着做相同的背景做相同的服装。 但是常老板他们店铺的那些拍照背景却不是好做的,他找了好多家,都做不出来。不是这个东西做不出,而是没有参照物。 有几个比较常见的倒是能做,但是还有很多是不行的。 常老板的店里竟然还有希腊的背景,欧洲各地都有,这种他们找图就找的很艰难。压根就找不到。 而除了背景,常唯珍出神入化的化妆手段也很厉害,明明现场直面的时候看起来特别浓,一点也不自然,但是拍出来却格外的好。 贵叔为了知己知彼,带着老婆过去拍了一套最贵的。 他跟了全程,不得不说,作为内行,看过之后他更是坚定的认为,常唯珍的星光彩影不是那么容易模仿的。这个化妆的手艺就很难。 但是眼看着人家生意火爆,他也是真的嫉妒的发疯,这个钱,谁不想赚呢。 正是因为整天盯着星光彩影,所以星光彩影一贴上招聘启事,他立刻就发现了。 他敏锐的察觉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所以他才找了汪小莲打算打进去做内奸偷师。 贵叔揉着太阳穴:“这事儿真是难办了。” 汪小莲娇嗔:“贵叔,我这次不行,那接下来可怎么办啊?” 贵叔没好气:“我怎么知道?我本来想着这么好的机会,你如果进去正好能偷师,但是现在她不用你,我就得另想办法了。” 汪小莲:“那这件事又不怪我,她自己说不要没经验的,我要是现场改口。你信不信她会一下子怀疑我?不是你说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她怀疑的吗?” 贵叔更没好气了,说:“自然不能让她怀疑,她那边的客人不少都是有些能耐的。如果她怀疑了搞小动作,我们不是干吃亏吗?” 汪小莲不服气:“不过就是客户和店家的关系,人家怎么会管她。你把她想到太厉害了吧?要我说你要是就想学她的技术,找几个社团的威胁一番,她也不敢不从吧?” 贵叔看着汪小莲默默的摇头,觉得她属实是不行。 果然这年轻的女孩子想法就是浅薄,做个花瓶刚刚好,稍微有点深度的考量,是半点也没有,完全不如家里的黄脸婆更有见识。 这样的话都能说的出口,实在无脑。 他冷笑一声,说:“常唯珍有技术,你知道有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是多么重要吗?哪个女人不爱美?不想留下自己最美的瞬间?只要别人不能替代常唯珍,谁去动常唯珍,就是让那些富家小姐太太不痛快。你懂不懂这个道理,拍照的人有的是,但是能像常唯珍这样把人拍的比本人强一百倍的。没有人!除了她,没有人能做到,这就是人家的优势。你不要小看女人对美好的追求。找社团?你信不信你前脚找社团闹事儿,后脚社团就能给你卖了?社团就是有钱人的夜壶,才不会得罪城中富豪就为了帮你。做事情不要那么蠢好不好!” 汪小莲委屈说:“我也是为了店里着想,为了你着想,你倒是要凶我。” 地中海:“我是怕你蠢!是,常唯珍是没有多重要,客户和店家也未见的是什么朋友,但是谁让常唯珍有手艺,谁让常唯珍不可替代。小莲啊,你跟着我这么久了还不明白一个道理吗?一个人最大的资本就是不可替代。” 汪小莲赶紧上前,坐在了地中海的腿上,说:“贵叔,我晓得的。我这不是年纪小不懂事,病急乱投医吗?我有什么不会的,你教我就是了,何必发火。气大伤身,你要是不舒服伤了身,让我怎么活?你是我的天,我可不许你有事。” 贵叔拍拍她,叹息:“我知道你心疼我,只是现在倒是麻烦了。你婶子那个蠢货不知道受谁的指点,竟然开始怀疑我跟你的关系。我原本想着正好常唯珍要招聘。你过去应聘,我这边也能一举两得。一来你从店里离开能暂时避开那个老婆子,这样她就不能对我们的关系产生怀疑了。二来你还能去常唯珍哪里偷师,只要你学会了化妆学会了拍照,哪怕是只学会了化妆,对我们都是一个巨大的加持。我这一举两得的好主意,就这么就完蛋了。” 本来是一箭双雕的好主意,但是现在倒是什么都没有了。 汪小莲:“那怎么办呢。” “怎么办?我哪里知道怎么办!” 贵叔揉着太阳穴,说:“你这条路走不通,我只能想其他的办法了,既然你这个没基础的不行,那我只能找其他人去了。好在,你过去探路一下,我们倒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最起码我们知道,她们店招聘是要有经验的。” 汪小莲:“那贵叔……我怎么办?” 她撒娇:“你可不能让婶子欺负我,你说过的,要纳我做小的。” 贵叔:“我知道,我自然是要娶你的,但是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一等,你也知道我早年是靠着那个女人起来的。当初结婚的时候说好了不纳妾,我这贸然纳妾总是有点违背诺言。你等一等,等我做好了她的工作。保证让你进门做二房。至于现在……你暂时先在店里继续干着,但是她如果来,你一定离我远点。” “我知道了。” 汪小莲哼了一声:“你啊,就是仗着人家爱你为所欲为。” 贵叔:“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爱我,看,我这不是给你买礼物了吗?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 吧唧! 亲了上去。 桂婶探头看了一眼,是一条金项链。、 再一看,哦豁,这个贵叔的侧脸,亲娘咧,看着比她都老! 她撇嘴,要是自家女儿为了一条金项链就跟一个地中海搅合在一起,她一定打断她的狗腿。 她心里有些嫌弃汪小莲,这个人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这让桂婶怎么都没想到,她偷偷的瞄了一眼屋里,两个人已经亲了上去。 桂婶想了下,没敢继续看下去,很快的转身快步离开。 只是虽然离开,桂婶也实在不能想象,汪小莲是怎么想的,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能看上那个贵叔。 桂婶年纪不小,也见过很多世面,但是有时候还是十分感慨。 她一路坐上小巴会店铺,大概是跟踪过人的关系,她也怕人跟踪她,还谨慎的往后多看了几次,确认没人才会店里。她刚回来就看到小月再陪小乐乐玩儿,“常小姐呢?” “常小姐再楼上拍照,来客人了。” 桂婶点点头,说:“我来照顾小乐乐,你去忙吧。” “好。” 桂婶带小乐乐还是比较亲历亲为的,一般都不用小月和张茜帮忙,除了上厕所,其他时间完全用不上旁人,就算是上厕所都速战速决的。 桂婶看着小乐乐开始堆积木,问:“楼上的客人拍的是哪一款啊?” 小月:“是紫禁城那一套格格的。” 桂婶点点头,这一套拍的也挺多的。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屋里看孩子,但是她也知道的,拍的最多的就是欧洲那些,国外的风格最受欢迎。 但是其他的,像是什么紫禁城的,苏州园林的,也都算是很受欢迎的款。相比这些,四季款就稍微少了点。不过少虽然是少。 这会儿倒是没有新的客人进来,小月凑在桂婶身边聊天,说:“桂婶,你刚才去哪儿了啊?” 桂婶:“我刚才去跟踪那个汪小莲了。” 桂婶会说,是常唯珍的意思。 店里就这么几个人,有事儿自然是要说出来的,多点警惕心。 倒是这话让小月吃了一惊:“啊?你出门是跟着汪小莲?” 她是真的惊讶的不得了。 虽说原本没有察觉,但是常唯珍只提了一嘴,小月也想到那个汪小莲不对了。但是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桂婶竟然去跟踪汪小莲了。 她结巴:“你你你、你也太大胆了,你不怕吗?这要是被她害了可怎么办。” 桂婶直白:“我刚才就没有出去啊,再说,路是大家的,她走她的,我走我的。大不了我就不跟了回来呗。” 她说:“我也不是个傻子,要被人堵住了还不知道跑。” 小月:“!!!” 她看向桂婶的眼神十分的尊敬,娘咧,她原本以为她们的店里都是弱女子,但是没想到还有能干侦探的! “桂婶……” 她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又觉得自己说什么好像都不对,只能比出大拇指,说:“你牛!” 桂婶得意起来,说:“那可不,你当我是弱不经风的女人?那可不是!我不到四十就守寡了,自个儿带着两个半大的闺女长大,那可真是见识过太多牛鬼蛇神了。我可是个经历过风霜的!厉害着呢。” 小月笑了出来,说:“桂婶,你丧偶的时候其实也不算大的,没想着再找吗?” 桂婶摇头:“没有,我跟我男人那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有感情的。再说,就算是没感情,我也不打算再婚了,我可是领着两个半大的闺女的,我再找一个男人,我信得过吗?我跟你说,千万别高看男人的节操,好男人是有的,但是坏种也不少的。就我家的一个邻居,还没怎么着呢,就想要坐享齐人之福了。盯上我还盯上了我闺女,你说是个人了?真是畜生一个。就这,你说我能信得过谁?” 小月目瞪口呆,震惊:“还有这种贱人?” “还有……呵呵,这种贱人多了去了。你还年轻,等你岁数点见识多了就知道了。贱货有的是。” 小月:“……” 桂婶:“咱们店虽然是照相馆,但是还是女客人多,男客人连十分之一都占不上,所以你还没有感觉。如果你是在酒楼或者其他的地方工作,接触男男女女差不离的。就会晓得,真是什么样人都有。来咱们店的条件多不错,多少是注重体面的,事儿少。” 小月点头:“这个我知道的。” 两个人聊天,很快的,就看到有客人登门,小月立刻整理衣服上前,笑意盈盈:“您好,欢迎光临……” 他们店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小月自然更加珍惜了。 赚钱不易。 一般过来的,除非是拍证件照或者单纯的单张照片,其他的情况都要先预定。虽然也有人听到要预定放弃了,但是更多还是会交定金排队的。 毕竟,越是人多越说明这里拍得好啊。 有些人就是吃这一套的。 小月忙忙碌碌的,常唯珍这边也很快的拍完了这一组艺术照,她下楼送客人出门,说:“半个月后来取,我给你开票,如果你没有时间让其他人来也行。当然,如果当天没时间拖一段时间也可以的。” “好的。” 常唯珍送人出门,小月上前:“珍姐,有两位小姐都定了一百三十八这个套餐。我根据时间往下拍了,您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常唯珍:“好,我看看。” 她看到桂婶回来,问:“怎么样?” 桂婶:“她是平贵照相馆的人,专门要来偷师的。那个照相馆眼红我们的生意,然后自己又没有能耐,就想着安排她过来偷学你的手艺。” 什么! 不仅是常唯珍,张茜和小月也都震惊了! 虽然猜到她可能有问题,但是却没想到是要偷师。 这种行为真的很令人不吃也很坏。 桂婶把自己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没有半点添油加醋,但是就这也足够所有人觉得炸裂了。竟然有这么龌龊又恶心的事儿。 常唯珍:“我就说她不对劲儿!” 张茜担心的问:“珍姐,这要是再来一个也是别的照相馆来偷师的怎么办?这些人也太没有素质了。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儿。” 她可是很怕这些人搞小动作的,这些人这样耽误了她们的生意,她哪里还能赚这么多? 张茜:“看着这一出儿下一次有人来应聘都让人拿不准了,只是这事儿这次我们是发现了,下次呢?一旦没有发现问题真的内奸混进来呢?我们没有办法避免啊。” 小月:“就是啊!” 她们在这里做事,每个月一百多妥妥的,算是薪水相当不错。但是如果店里因为有人偷师受到影响,那么她们的收入肯定就没有这么多了。 这怎么行! 这会儿小月也顾不得什么儿女情长了,她是穷过的,虽说比张茜家里条件好,但是也就是比张茜好而已。算不得什么小康家庭。 她这份收入很重要的。 赚钱她才能挺直了腰杆儿,如果不赚钱说什么都没用。 这些人真是缺德谁来影响她赚钱都不行坚决不行 “珍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才能避免被人偷师?” 两个人都忧心忡忡。 她们心里都清楚,这种偷师跟小吕化妆师不是一回事儿,小吕化妆师在影懋干的很好,轻易不会跳槽。就算是跳槽,她也没有摄影技能。 成为他们同行的概率不高,所以珍姐客气,她们也都客气。 但是如果是其他照相馆就不一样了。 大家都是同样的东西,竞争很大的。 他们家生意这么好,靠的就是“与众不同”,如果旁人能跟他们家一个样子,那么她们的生意一定会受到影响的。这是她们都不乐意看见的。 她们两个这么想,常唯珍自己自然更知道。 她心里格外的明白,她家这么一招聘,肯定不止平贵照相馆一家这么干。保不齐就还有别人。 毕竟,谁不想多赚钱呢。 有些人自己没有能力,就会盯着别人家不放,这种事情什么时候都不少。 常唯珍沉吟一下,正要说话,就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常唯珍转头就看到一个温柔的女孩子站在门口,她跟汪小莲的打扮差不多,但是又比汪小莲更体面一点。 “你们这里是要招聘么?”她直接冲着常唯珍开口:“老板,我要应聘。” 常唯珍挑眉,说:“是,你来应聘?” “恩。” 女孩子温柔腼腆,说:“我叫赵楠,今年十九,我读过书,也有过工作经验……” 她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你的工作经验是在照相馆做过么?” “不是的,我以前是在戏班子做过化妆助手的。” 常唯珍:“是哪一家啊?” 赵楠:“我之前待得那个戏班子叫红双喜,不过戏班子现在不在香江了,他们去年年底的时候去内地演出,不回来了。我没了工作,就想着再找一份。” 常唯珍笑了,戏班子走了,查实一下都不能了。 她说:“那我觉得你可能不太适合我们,我们这边主要还是想要一些没有基础的,从零学起,这样风格也更贴我。如果有经验,改就很难,不好意思,我们不太合适。” 常唯珍这话一出,张茜和小月差点喷了。 上一个还说零基础不行,这一个是有基础不行。常小姐的要求真弹性。 不过她们两个还有桂婶都没言语,毕竟桂婶刚才的话还言犹在耳呢。平贵照相馆如果再安排人来肯定要找个有基础的。 果不其然,这个就是。 赵楠咬咬唇,说:“老板,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虽然我有基础,但是却不是不能改的。而且我有基础会适应的更快。求您个我一个机会。” 常唯珍摇头:“不好意思,我们店里有自己的要求。” 她上下打量一眼赵楠,说:“你的条件挺好的,不在我这里做去其他地方找工作也挺容易的。你可以去戏班子试一试,我相信那边更适合你的。” 赵楠还想纠缠,常唯珍倒是果断的送客。 眼看人走了。 常唯珍感慨:“又来一个心怀不轨的。” 张茜:“她也是?” 常唯珍:“她一进门就知道我是老板,你说是不是早有准备的?” 张茜恍然大悟。 桂婶兴致勃勃的:“这个用我去跟踪吗?我行的。” 她这次跟踪还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觉得自己都能开辟新职业了。 常唯珍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哪里用的着各个跟,咱们又不是要做什么,万一被人发现就麻烦了。跟一个我心里有点数儿就行,真出事儿就得不偿失,不必再跟了。” 张茜愤怒:“这个平贵照相馆怎么回事儿!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他们还真是不要脸的玩意儿,怎么这么不讲究,没完没了。” 常唯珍倒是比较中肯:“这不一定是平贵照相馆的,他们不一定来的这么块,特别是上一个我就说了他们来的快。那他们多少是要等一等的吧。未见得就是他家。而且这个明显比平贵照相馆的那个精明,虽然她也是说自己有经验。但是还真不一定是平贵照相馆安排来的。” 平贵照相馆做事情很粗糙,一个不会化妆的人头发都要保养的香喷喷。虽说下一次会谨慎,但是她们的重点是换一套说辞。未必就发觉自己的破绽是外在。 但是这个倒是精明的很,不仅说的合情合理,甚至把漏洞都堵住了,戏班子都没法儿查证。 常唯珍:“我这只是一个照相馆啊!这怎么搞得都要斗智斗勇了。” 常唯珍整个人都有点恍恍惚惚的,这真的至于吗?不就是照相馆招聘服务员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什么要紧的地方呢。 怎么的一个个的都往这边安插奸细。 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演谍战剧呢,要搞奸细了。 常唯珍:“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平贵照相馆这么干了,也肯定不止平贵照相馆这么干。常唯珍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招聘了。 如果不招聘,他们确实是缺人的。 如果招聘了,真是招聘到专门来偷师的那就很麻烦了。 常唯珍一时也有点烦。 桂婶眼看常唯珍黑着脸,安慰她:“你也别太闹心了。这有钱什么人招不到。虽说主动过来的可能有点问题让你不放心。但是可以找中介啊。现在从内地来港的人这么多,多少人找不到工作要去中介打听呢。我就不相信他们能神通广大到买通每一家中介。去哪家还不是你自己决定。” 常唯珍:“对。” 她拍头:“桂婶你说的对,我都让他们气糊涂了。” 桂婶:“嗐,你就是太生气才忽略了这个事儿,你完全可以不招聘的。” 常唯珍:“那把门上的找招聘摘下来吧,不想继续跟他们这些同行搞这些有的没的了。够烦了。” 张茜:“那我现在就给揭下来。” 常唯珍招聘倒是想法挺好,但是没想到一个个同行这么给力。 就大无语。 这个事儿不算多大,但是足够让人心情不好了。 常唯珍:“差不多忙完了你们也早早下班吧。” “好!” 张茜和小月对视一眼。 其实他们两家都有亲戚朋友可以来的,但是珍姐不喜欢亲朋好友在同一个店里工作,所以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她们也不敢随便开口。 毕竟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工作更重要。 两个人都叹息一声,说:“希望不要再起什么幺蛾子了。” 她们不知道会不会再有幺蛾子,但是常唯珍是真的很不爽了。 毕竟,这好端端的被人跟踪盯梢儿,又好端端的招聘竟然还有人想来偷师。 这谁能心情好? 常唯珍一踩油门开的很快,小乐乐开心的嘎嘎笑。 常唯珍:“开的快你高兴啊?” 小乐乐:“高兴!” 小小的人儿摇晃一下,常唯珍:“桂婶你扶好了他,别摔了。” “常小姐你放心。” 桂婶扶着小乐乐,小家伙儿趴在车窗,突然间,小家伙儿呀了一声,说:“人!” 常唯珍:“???” 她顺着小乐乐的视线看过去,路上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只是遇见一个穿着红黄蓝搭配在一起的男人走过,小乐乐跟小时候一样,还是很喜欢这样花里胡哨的色彩。 去年的时候看见那个坤哥,就是这样。 常唯珍一路开车往家走,只是还没开多远,就堵车了。 常唯珍:“???” 这好端端的怎么还堵车了?五十年代堵车可是不常见的。 常唯珍停下车子摇下车窗跟路边的人打听:“前边怎么了?怎么会堵车啊?” “黑社会寻仇打架,给路都堵上了,换条路吧。” 常唯珍果断的掉头,直接绕过大路,从小路往家开。只是这条路难走一些,比走大路慢了不少。常唯珍开了一会儿,走到一处比较人少的巷子,这条路也就只能开一辆车过去,常唯珍正要往前开,就看到路上堆着一些石头,挡住了路。 常唯珍:“???” 她脸色黑了下来,停车看向了前方。 “常小姐,怎么了?” 常唯珍黑着脸说:“贱人算计人倒是算计到我头上了。” 她摸了摸胸口,乾坤袋就藏在身上,如果实在不行,她就掏枪。 不过,现下常唯珍捏住了手里的鞭子。 常唯珍一手握着方向盘后退,一手捏紧了鞭子。 “如果有人过来,你锁好车门不要下车。” 桂婶脸色变色十分苍白:“常小姐……” 常唯珍却没有说什么,一直倒车。 只是还没倒多少,就感觉到车子的感觉有些不对。 常唯珍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一个车胎瘪了。 她刚才开过来的地方,一定有人做了手脚。常唯珍打起精神,安静的坐在车里。等待作妖儿的人出现。 果然,就在常唯珍等待的功夫。几个男人一个个的戴着面具出来,手里更是拎着菜刀,叫:“下来,给我下来!谁让你走这条路的,给我下来!” 常唯珍冷静的看着几个人,几个男人捶着车前盖,叫骂:“下来!” 其中一个油滑的说:“给我下来,小娘们你如今落在我的手里,还不赶紧给我下来。别等老子动粗。” “你识相的就好好的伺候一下哥几个,说不定哥几个还能放你一条生路。要不然!哈哈哈哈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几个人哈哈大笑,嚣张的砸车:“下来,下来,给我下来!” “识相的就给我下来。” “小娘们你缺男人很久了吧?我们给你一个机会好好的舒坦一下。识相的就把所有钱都交出来,赶紧好好的伺候伺候我们,不然我们可给你的车掀了,别以为在车上就能躲过一劫。” 几个人七嘴八舌,越发的污言秽语。 常唯珍看着几个人越发的张狂,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几个人身上带的东西,突然就冷笑了出来。 常唯珍说:“你们在车上别下车。” 常唯珍捏着鞭子打开车门下车,其中一个看她拎着鞭子,笑着说:“呦,你还自己带玩具了啊?怎么的?你不会以为拿这么一个东西就能对付我们吧?我看你还是识相点更好,如果不识相……哈哈哈哈你信不信我们享受完了把你卖到城寨的那边最下等的场子去?” “老大,要我说她长得可真不错,这娘们做寡妇可惜了啊……” 几个男人肆无忌惮的说着恶臭的话,常唯珍攥紧了手上的鞭子。眼看桂婶也锁好了车门。她再次冷笑一声,说:“谁让你们来的?” 几个人:“谁?你说什么呢?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谁让你命不好要走这条路呢?” 他们并没有将常唯珍放在心上,饶是常唯珍拿着鞭子,大家也只觉得她是虚张声势。一个女人,厉害又能有多厉害。 女人,天生就是弱者。 “小贱人你如果好好的伺候……”一个猪脸男很快的上前,伸手就要摸常唯珍的脸,还不等碰上,常唯珍一脚踹过去。 手里的鞭子几乎是顷刻间就跟上,虽然这条鞭子是刚拿到的,但是她用这种东西是很习惯的。 啪! 常唯珍的鞭子直接抽到了人的身上,猪脸男惨叫一声,啪唧一下子摔在地上。其他人短暂的愣神儿也黑了脸,骂道:“贱人,你敢伤人!兄弟们,上!我就不信这娘们能对付得了我们这么多人!” 几个人一拥而上,常唯珍的鞭子也快的不得了。人还没靠近就被抽出去好几个。 其中一人想要抓住常唯珍的鞭子,常唯珍一个巧劲儿闪过,反手就是重重一下,抽的人往前踉跄了很多步,啪的摔倒在地。 常唯珍一脚踩在这人的腿上,反手对其他人就是几鞭子。 几个人被打的狼狈不堪。 倒是也有想要抓住小孩子威胁常唯珍的,这时却发现车子根本打不开。 常唯珍的余光扫到这人的动作,一个助力跑,一脚就将人踹了出去。她手里的鞭子就像是天生长在她手里的一样。啪唧一声就将人狠狠的抽了两鞭子。 “啊!” “救命啊!” “我们错了!救命啊,我们不是故意的……杀人啦!”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七八个男人没有一个能打。 常唯珍却不管那些,一人一鞭子,半点也不客气。 啪啪啪! “啊啊啊啊啊啊!疯了啊!” “救命啊!李志安你个王八蛋你快出来。你快出来啊!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李志安我日你大爷!你快出来啊!” 第55章 最毒妇人心:三更合一 所有人都被常唯珍抽过好几次了,一个个被打倒在地。 男人是比女人有劲儿,但是架不住常唯珍是个练家子,打架是讲究巧劲儿的,不是蛮横晚上冲就行。她鞭子舞的虎虎生风。别人还没靠边儿就已经挨了多少下,爬都爬不起来。 根本不是常唯珍的对手。 几个面具男哇哇乱叫,完全没有刚才的嚣张。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这边打起来了,李志安完全没影儿。猪脸男气急败坏猛地窜起来,拎着菜刀从后头凑过去,奔着常唯珍就砍过去。 桂婶将孩子的头埋在身上,捂着他的耳朵不敢动,但是这会儿一看有人偷袭,尖叫:“小心!!!” 常唯珍飞快的闪过,她灵活的一躲,对着男人的命脉就是一脚……“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云霄。 常唯珍快速的后退一步,掌握了合适的距离,啪啪啪几鞭子就抽过去:“救命啊!杀人啦!啊啊啊啊啊啊!” 眼看猪脸男倒在地上跟个破抹布一样。其他人更是被吓破了胆,嗷嗷叫:“我交代!我都交代,别打我!别打我别杀我啊!啊啊啊啊!我们没想真的欺负你,我们没想的,是李志安,都是李志安那个王八蛋,他想算计你,然后就安排我们过来对你劫财劫色,然后他要英雄救美……真的,真的啊!是他想要获得你的好感拿下你,是他啊!我们是无辜的啊!我们没想害你,就是想要吓唬吓唬你啊!” 常唯珍怀疑了范婷,怀疑了陈太太,但是没想到是李志安。她微微眯眼。 “真的,真的啊,我没有撒谎,他真的是要英雄救美的……” “都是李志安的错,一切都是李志安的错,是他让我们对付你的,他想英雄救美,然后借着你的梯子找富家女上位,拿你做垫脚石,还想花你的钱。别打我,别打我啊!他真的这么说的,他为了让我们帮忙还说到时候让你给我们也介绍的,真的啊……” 常唯珍冷冷的看着他们,手里的鞭子捏的紧紧的。 她轻轻扬手,其中一个猛地往后爬:“别动手,别动手了啊,我说,我说实话,李志安说让我们兄弟爽一下。他说让我们欺负你的,说是等你被欺负了他再出场。不仅能落个救命之恩,还能拿捏你的把柄。你这一辈子见到他都得矮一头。他捏着你被那么多男人欺负的事儿,以后你就是他的提款机,他要什么你都要给。就算他甩了你,你都得伏地做小的做狗。他说过,他都说过的……” 常唯珍硬生生的气笑了。 “你闭嘴,你胡说什么!”有人呵斥。 “你才闭嘴,你乐意找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谁他妈要给李志安做挡箭牌。你们乐意我不乐意,他自己都跑了。我干嘛要为他瞒着,他本来就是这么交代的……” “是啊,都是李志安的错,是他策划的,是他打听的消息……” 常唯珍:“你们怎么会知道我走这条路……” 她终于开口。 “是李志安,是李志安打听的,他还勾搭了你店里的店员,那个娘们对李志安一见钟情,问什么答什么,是她告诉李志安的。所以李志安才定下了这个计划。” 常唯珍再次冷笑出声——是小月。 “李志安,李志安这个混蛋,李志安你坑死我们了,你个畜生啊,是我们帮你办事儿,你倒是跑了,李志安你个混蛋啊!” “啊啊啊,你放了我们,你放了我们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啊!” “李志安你不讲义气,你一个人跑不讲义气啊。” 常唯珍看着他们叫唤的厉害,声音冷冰冰的,她冷漠的开口:“看来,李志安也没有那么在乎兄弟义气。” “混蛋,这个混蛋啊!” “等我抓到他非要捏碎他的蛋!这个畜生不讲义气啊。” “你放了我们,你放了我们吧!” “我们保证去教训李志安,真的,真的啊……” 常唯珍看着他们,挨个打量,轻飘飘的说:“你们都挺大岁数的老爷们了,怎么还这么单纯呢。我放了你们?我们结了仇,你们觉得我会放了你们?真是好单纯的呢,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把危险放在身边。” 她古怪的笑了一下,捏捏手指,说:“铲草除根,你们将来就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了。” “啊?” “啊!” “别杀我!别少我啊!” “救命啊,你个疯女人,救命啊!” “来人啊,快来人啊。” 有疯狂求饶的,也有叫嚣的:“你不敢,你不敢的,你因为拿鞭子就能抽死人吗?” “我们人多,我们人多不怕你。” 此起彼伏的叫声,常唯珍轻声笑:“你们叫的好蠢啊,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天真。要是人都就有用,那么你们怎么会倒在地上呢。再说……”她拉长了话音,说:“我就说你们蠢,你觉得,我只有鞭子吗?” 她古古怪怪的笑,意味深长:“我只是不想弄出响声,招惹麻烦罢了。你说啊,我给你们一个个都解决掉,然后塞到车子里带走,难不难呢。” 她一直都没有走近几个人,虽然说话,但是也是保持警惕的。 她笑着说:“把你们的尸体塞进铁桶然后灌水泥丢入海中,你们猜一猜,谁能找到你们?呵呵,死无葬身之地,你们的家人想要给你们烧纸都没办法吧?你们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呢。” 常唯珍就这样笑着说着残忍的话,她要是冷飕飕的放狠话还没有那么可怕,越是笑眯眯的,越是可怕。 “啊啊啊啊啊啊!” 几个人毕竟不是专业打家劫舍的,这会儿吓破了胆子。 这会儿本来就是傍晚,又赶上今天多少有几分阴天,此时天色暗沉沉的,一阵微风吹过,常唯珍的头发被吹起。即便她不是大长发,看起来也走够诡异。 “啊啊啊啊!我错了,别杀我,别杀我啊,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啊!” “救命啊!” 常唯珍轻声细语的:“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们!”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他们,我是没想欺负你的,我对天发誓,我要是真想动手就天打雷劈。我就是想来跟着混好处的。” 一个猴脸面具男猛地跪下来磕头,磕的咣咣响。 “这话让你说的,我也没想啊,我也不是真的想下手,我也是想吓唬人啊。我也怕下手了以后惹来大麻烦,真的,我也对天发誓。” “姑奶奶,我们错了,别杀人,别杀人啊!” 几个大老爷们没一个觉得常唯珍是开玩笑,这人吧,很难描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这娘们要给他们塞桶里灌水泥沉海,这他娘一般人都想不到这一出儿的啊。 他们顶多听过塞麻袋丢海里。 “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留我一条狗命吧。”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瞎了,是我们不是人,姑奶奶你饶了我们啊!你饶了我们……呜呜呜!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刚成年的儿子,求你饶了我吧。我保证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真的,我保证,我真的保证……别杀我,别杀我啊……” 常唯珍就这么一直带着笑,但是这笑容可不让人觉得善意。 这种满满都是恶意的感觉,让几个人真是吓破了胆。 “姑奶奶我错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哭流涕。 常唯珍就这么看着大家痛哭着求饶,仿佛是欣赏一样。 只是看了一会儿,突然间,常唯珍抬头看向了不远处,不远处传来动静儿,很快的,一辆小汽车开了过来。常唯珍微微眯眼。 几个面具男倒是嗷嗷叫了起来,狂呼救命! 车子开的摇摇摆摆,常唯珍谨慎的把枪掏了出来,直接上膛。 “啊啊啊啊!” 几个面具男这下子都要吓疯了。 这娘们这不是吹牛啊,她手里真有这玩意儿啊! 对啊,就看她这个狠厉的劲儿,也不可能是什么善男信女啊! 苍了个天! 他们就该听李志安那个王八蛋的,真是坑死他们了。 李志安就是个该天打雷劈的王八蛋! “救命啊!” “呜呜呜,我还不想死……” 哭喊的惨极了。 虽然阴天昏昏暗暗,但是车子很快的开近,这一开近,几个面具男倒是如同被卡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下子没声了。眼神带着十足的恐惧。 来人让他们恐惧。 而常唯珍也微微眯起了眼睛,车子就是普通的车子,但是车子的后座跟沙丁鱼一样挤满了人,副驾驶坐的人倒是面熟……坤哥? 常唯珍认出来了。 这是他们楼下李大妈的儿子李坤! 胜和的坤哥。 常唯珍并没有因为是认识的人就放松警惕,而是紧紧的盯着车子。 车子稳稳停下,坤哥手抄兜下车,后座儿他的手下也一个个的跳下车,一个两个三个……足足下来九个! 常唯珍嘴角抽了下,敢情儿着车子这么能装! 众人都下了车。 坤哥双手抄兜,扫了一眼满地破娃娃一样的大老爷们,没忍住吹了一声口哨儿,比了一个大拇指:“你行啊。” 常唯珍:“谢谢夸奖。” 坤哥挑挑眉,又扫了一眼地上的一群面具男。 啧啧,被揍得挺惨! 他的视线落在鞭子上,心道这玩意儿还挺好用,或许他也可以搞一个? 他再次看向常唯珍,常唯珍个子不高,娇娇小小的,头发半长不短的,只在后头梳了一个马尾,不过她头发不长,说是马尾,其实也就比兔尾巴长一点。 大概是因为打架的关系,她的头发已经松松散散,风一吹,许多头发都扬了起来。 乌黑的头发随风飞扬,她本人却白皙的像是纸人,只有一双眼,黑亮黑亮的。 此时常唯珍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在这样的氛围下,乍一看,并不让人觉得这个女孩子漂亮或者风情,只会让人觉得——阴森森。 不好形容,但是她这样直勾勾的盯人,胆子小真的觉得怪冷的。 有种见鬼的感觉。 饶是坤哥的手下打架惯了,也是莫名的就觉得有点不舒服。 坤哥深深的看着常唯珍,随即摆摆手,其中一个手下打开后备箱,直接将一个鼻青脸肿被绑成“粽子”的家伙直接扛了下来,啪唧……丢在了地上。 常唯珍抬眼一看,是李志安。 李志安也没少挨揍,都没个人样儿了。 常唯珍挑挑眉,笑了一下。 坤哥这会儿倒是开口了:“他们算计你?” 倒是有几分熟人的姿态了。 常唯珍:“是啊,大概是我看起来太好欺负了。所以阿猫阿狗都过来了,你说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遇到这种事儿还能怎么办,只能乱打一通了。好在,老天爷有眼,他们一不小心都被我打倒了。” 众人:“……” 这个话没有人肯信的,你说这个话不亏心吗? 什么老天爷有眼,什么一不下心,什么乱打一通。 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他们这些面具男是被你抽的。 倒是坤哥笑着说:“那你挺好运啊。” 常唯珍点头:“是啊,我这人经常很好运。不知道您这是……?” 她看向了坤哥,又看向了李志安。 她对坤哥等人比对面具男客气。 倒不是欺软怕硬,而是面具男摆明了来找茬儿,但是坤哥就算找茬儿,也不是找她。 那她自然客气。 坤哥上前就是几脚,李志安再次惨叫出来,嗷嗷的,坤哥骂道:“你他妈还敢叫!老子出来混,还没人敢在老子头上动土。你倒好,让我不痛快是吧?” 咣咣,对着李志安又是几脚。 他的手下也都一拥而上,对着面具男们一顿猛踹。 坤哥:“妈的,你们敢借着我们胜和的名义搞事儿,真是惯的你们了。你们不知道吧?你们这个好兄弟扔了你们就跑。被我抓住还要把事情推到你们身上呢。” 几个面具男都对李志安怒目相向。 妈的。 不讲义气还要栽赃陷害! 畜生一个! 几个人对着李志安破口大骂,挨揍求饶都不忘骂李志安。 常唯珍好心提醒:“其实踹人光是疼没有什么震慑力的,你可以踹男人最重要的位置。” 坤哥:“……” 其他人:“……” 你这提醒,很要命啊! 大家都是男人,最懂男人的痛! 果然最毒妇人心。 坤哥似笑非笑:“你这主意倒是不错。” 现场顿时尖叫漫天,一个个疯狂求饶。 李志安:“我错了,我错了……” 声音都气若游丝了。 坤哥:“妈的,真当我是软柿子了?你他妈算计我们,这是谁给你的脸?” 常唯珍双手抱胸看着,但是她一手鞭子一手枪,压根没有松开。 常唯珍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今天是你们在大街上干仗造成了拥堵?” 正是因为有社团开片,她才拐到了这条小路,才会被人堵上。不过……她看向了李志安。 这哥们行啊,为了算计她,竟然还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儿。 常唯珍不提还好,这一提,坤哥瞬间火气蹿升,猛地把李志安薅起来,啪啪啪的打耳光。一个跟着一个大逼斗,扇的李志安肿成了猪头。 李志安破音:“我错了……” “你错了?妈的给我们搞事儿挑拨是吧?要不是老子反应快还让你这个玩意儿跑了。我让你犯贱,我让你挑拨,我让你搞事儿。” 啪啪啪,又是几个大嘴巴。 李志安觉得自己就剩下一口气了,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倒霉,本来算计的万无一失,事事都顺的不行,结果竟然就这么滑铁卢了。 他刚才是埋伏在稍远的位置打算冲过来英雄救美的,但是附近没有地方能埋伏,只能走的远了些。也幸好,幸好是走的远了些。 一看常唯珍挥舞鞭子,他就知道事情不好了。 别看平日里说什么“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兄弟情谊值千金”,但是一看常唯珍发飙,他是直接就逃窜了的。他本来就距离很远,一点也不耽误跑路。 只是,他也是倒霉催的,还没跑多远就被坤哥带人堵住了,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揍不说,还把人又带回来了。李志安只觉得自己现在倒霉透了。 这世上的倒霉事儿,真是全被他遇见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解释的再多也没用,不如老老实实的认错。所以相比于其他人哇哇乱叫,他就是一个忏悔:“我错了……” “错了,我让你错了,我让你故意给我挑事儿。妈的,我坤哥是提不动刀了吗?还能被你这种货色算计了,你算是个什么玩意儿。” 坤哥下手可是一点也不客气的。 常唯珍就在一旁看着,不过眼光的余角也扫向了自己的车子。 桂婶抱着小乐乐在车上,一直没有下车。 常唯珍多少安心几分,她最怕的是自作主张。 常唯珍转回视线,这会儿坤哥也终于收手了。 李志安蜷缩在地上,其他人也都不敢讲话了,一个个的面具早就掉了,各个鼻青脸肿。 坤哥点燃一根烟,上下打量一下常唯珍,视线在她的鞭子上停留一下,随即说:“这人虽然是你拿下的,但是人我是要带走的。” 他吐烟圈:“拿我们社团做筏子,事情就没那么轻易算了。怎么样?把人让给我?” 李志安:“救救我,求你……啊!” 常唯珍一鞭子就挥过去了,啪的一声,甩在了李志安的身上,李志安一声惨叫,常唯珍轻描淡写:“我打了他们没打你是吧?你这么缺打,我不介意再给你几次!” 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李志安。 常唯珍可不会客气。 她抬眼看向了坤哥,说:“你既然要,就带走好了。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你说这些人过后儿不会再找我的麻烦吧?我这样的胆子,杀鸡都不敢,也总不能为了以绝后患把人都杀了吧?我也太为难了,你要是能把人带走就更好了。” 好几个面具男都忍不住看向了常唯珍,倒吸一口冷气,你特么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都这么能打了,装什么柔柔弱弱。 但是面具男都不敢说话,他们宁愿被坤哥带走,社团总归不会干掉他们。但是这个疯女人可真不好说,灌水泥桶沉海,这一听就不是好人干的事儿。 只有李志安不知道常唯珍说过什么,他是真的不想被坤哥他们带走,求饶求放过,更是求常唯珍:“常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求你救救我,求你了。看在影懋的份儿上,你帮帮我,你要是不帮我,相信我们阮老板也不会对你客气……啊!” 他还把常唯珍当成好欺负的,威胁上了。 常唯珍不客气的又是反手两鞭子。 “啊!” 常唯珍:“我给你脸了是吧?” 啪啪啪! 又白白的增加了几下子。 李志安被打的满地翻滚。 常唯珍冷笑:“你要是不喜欢鞭子,我还有棒球棍!我看坤哥说的对,真是给你脸了!怎么的?你拿影懋威胁我?你觉得就冲今天的事儿,你们影懋的会帮你还是会帮我?” 她是一点也不客气,继续抽人。 “你觉得,你自己在影懋不可替代的吗?你觉得影懋知道你在外面招惹社团给公司惹麻烦就能全身而退?你可真是太高看自己了!本来我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了。但是你倒是嘴贱!我让你说!我让你威胁我!” 常唯珍下手狠辣,半点也不留情面,接连甩了十几鞭子。 抽完了,更是上前就对着他的裆部踹了一脚……“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惊天的惨叫! 常唯珍:“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下作的就会用裤裆里这点事儿算计人,怪不得你连混江湖都没人要你,人家都是光明正大的当面锣对面鼓干仗。你倒好,算计人就搞这种毁人清白的恶心事儿,说出去都上不得台面,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如今还敢威胁我!真他妈的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常唯珍虽然骂人,但是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 又抽了好多鞭子。 李志安叫都叫不出来了,整个人被抽的趴在地上跟缺氧的鱼一样。 常唯珍也不想真的闹出人命,这才收手:“真是个贱人!” 她这个样子,其他刚挨了揍的面具男猛地都往坤哥的人身边爬,生怕她又发飙。 一干古惑仔:“……” 特么的,这没想到有一天他们还成了更值得信任的。 常唯珍甩甩手:“你们把人带走吧。” 就像是刚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前前后后的反差就让人觉得这人癫癫的。 坤哥一言难尽的看了常唯珍一眼,突然就笑了出来,说:“有点意思。” 他扫了一眼车子,说:“你车胎扎了,有备用胎吗?” 常唯珍:“有的。” 她期待的说:“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能麻烦帮忙换一下吗?” 坤哥深深看了常唯珍一眼,说:“行。” 他回头:“龅牙,你帮她给车胎换一下。” 即便是如此,常唯珍也没让桂婶和小乐乐下车。 坤哥倒是也没多问,只是扫了一眼,倒是小乐乐趴在车窗,冲着坤哥乐! 常唯珍这才反应过来,哦对,这人穿了一身翠绿翠绿的金丝绒西装,这么鲜艳小乐乐肯定是乐意看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常唯珍也不会让孩子下来。 坤哥又指挥:“你们几个去前头给石头清理一下。” “是。” 常唯珍眼看他们帮忙,真心实意的道谢。 坤哥随意的摆摆手,说:“帮你是顺便的,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妈的这几个混蛋把我们当成傻子,这就不不行。” 他们是要收拾李志安,这帮忙都是当捎儿的。 常唯珍笑了下,说:“那也要谢谢的,不然我可能要走回家了。别管你们是为了什么,我总是受益了的。” 后轮胎扎了,勉强开也开不了多远的。 坤哥嗤了一声。 他摆摆手:“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做事。” 常唯珍认真:“谢谢。” 随即上车,她也不想跟社团的人接触太多的。 常唯珍发动车子:“再见。” 坤哥:“我看还是不见的好。” 常唯珍笑笑,挥挥手开车离开。 常唯珍一走,几个面具男都松了一口气。 龅牙耻笑说:“你们就这德行,连个娘们都打不过还敢算计人英雄救美?这给你们能耐的。” 几个面具男都被揍得鼻青脸肿看不出谁是谁了,原本的猪脸男委屈都要哭了,说:“她是疯的来着,她说要给我们放桶里灌上水泥封死丢海里。” 嗞~ 龅牙倒吸一口气,这娘们可够狠的。 不过很快的又说:“这就给你们吓着了?你们也不行啊。” “她真的很吓人。” 几个人都在心里嘀咕,你们没实实在在的接触那个女人,根本不知道她多凶。 不夸张啊,真的很吓人的。 倒是坤哥摸着下巴说:“你还别说,这倒是不错。” “坤哥,装麻袋多方便啊。” 坤哥拍他的头:“你是不是蠢,水泥桶浮不上来。” “嗞~” “你还别说,还真是……” “这娘们脑子倒是快,也够狠……” “吓唬人对吧?她刚才不是都说不知道怎么处理?” 其他人看向他,说:“你这么单纯,真是少见啊。” 如果没有设想过,怎么会想到这个! 一群人议论起来,常唯珍倒是很快的开车离开,耽误了这一会儿,天都黑了。 桂婶终于松了一口气,明明才三月份,但是整个人的衣服全都湿了,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几乎整个人瘫软在车子上,但是仍是紧紧的抱着小乐乐。 倒是小乐乐并没有看见什么血腥的,小孩儿还软乎乎的笑。 “常、常小姐……” 常唯珍开车开的很稳,一路开回家,停在了车库,说:“有事回家再说。” 两个人抱着孩子很快的上楼,回到小区,倒是跟外面像是完全不同的结界,这个时间各家各户有的已经开饭,有的正在做饭,饭菜的香气一出走廊就能闻到。 这种味道多少让人安心不少。 常唯珍开门进屋,刚一进屋,她整个人就如同一根绷紧的弦儿一下子松了。 “呼~~~” 桂婶:“常小姐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常唯珍摇头:“没有的,我没有受伤。” 她苦笑一下,说:“今天吓坏了吧?对不起啊,牵连你了。” 桂婶赶紧说:“这有什么牵连的?你又不想遇到这样的事儿,坏的是他们,又不是我们。我只是可惜自己帮不上忙。” 常唯珍笑:“你能够安分的听我安排就是帮忙,再说,你把小乐乐看的很好。” 桂婶不好意思的笑:“当时我就想着不能让孩子看这些东西,吓着要做噩梦的。” 常唯珍:“你会煮安神茶吗?” 桂婶:“我会的,不过咱们家可能缺材料。” 常唯珍:“没事儿,我去问问其他的邻居,注意点安神茶,我们都喝点。其实我也挺害怕的。” 这不是常唯珍现在胡说,而是常唯珍真的怕了。如果是一个人还好,可是现场还有小乐乐还有桂婶,她要保护自己也要护着孩子,哪里能不胆战心惊? 就算是她有准备,常唯珍其实也是怕的。 毕竟她是正常人,不是刀枪不入的超人。 桂婶:“常小姐,今天你这么动手,他们过后儿会不会来报仇?” 常唯珍摇头:“可能性不大,他们都吓破了胆子,就连被李坤带走都觉得是就救命了,可见他们不是多凶悍的人。人啊,一旦吓破了胆子就很难一鼓作气再报复了。其实我动手之前就观察过他们了,别看他们一个个的说话嚣张,但是并不是很会打架。菜刀是锋利不假,但是可不是适合打架的东西。再说,如果想用菜刀打架,他们那个握菜刀的方式也不行,根本就不适合砍人。而我手里是鞭子。他们根本就不能靠到我的边儿,所以我才不怕他们。” 常唯珍继续说:“他们又不是多厉害的人,被我吓破了胆子,能够捡一条命自然会躲我远远的。不过就算他们真的又发癫来找我,我也不会客气。” 如果真是有人不死心再来找茬儿,那么就说明这种人不怕死的滚刀肉,那么,这人就不能留了。常唯珍眼神幽暗了一下。 她缓了缓继续说:“说起来,我还真是要感谢那个李坤,如果不是他带人去,我还得自己找台阶下来放人。但是他来就不同了,我顺势交人。那些人更是会觉得从我这里逃出生天。” 常唯珍叹息了声,说:“这也不枉费我刚才又动手又演戏了。” 别看常唯珍说自己是演戏,但是桂婶可不敢说常唯珍是演戏还是真的就有那个心思了。 毕竟,刚才她也在。常小姐站在那里眼神直勾勾的看人,充满了恶意真的很吓人啊。 不过一个合格的保姆就是要学会闭嘴。 再说,是那些人找茬儿,她可不敢想如果不是常小姐强悍,她们要遭遇什么。同情敌人就是愧对委屈的自己!那可不行。 桂婶:“常小姐,你说社团会怎么对他们啊?” 常唯珍:“我也不知道,我也没在社团待过啊!不过以后倒是可以打听一下。” 只是提到打听,常唯珍就想到了几个面具男的话,李志安是从她的店员那里打听的她的情况,所以才知道她每天下班走哪条路。 张茜。 小月。 张茜和李志安没接触,是小月。 常唯珍眼神暗了暗,说:“小月啊……” 她突然提到了小月,桂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说:“你的意思是小月告诉的李志安?” 她有几分不可置信,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一定是小月说的,不然别人那里知道常唯珍的事情? 她们平日里开车回家走哪条路,遇见绕路的时候走哪条小路。 这样的话题邻居们不会聊,跟朋友也不会聊。 但是她们在店里说话的时候却是不在意的,张茜和小月都是知道的。 可是小月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她跟张茜两个都很珍惜这个工作,桂婶是知道的。今天那两个有心思的过来应聘,她们的气愤也做不得假。 “她到底想干什么。”桂婶到底也是阅历多,她说完了自己就能自问自答:“我看,也许她压根没觉得说这些有不对,李志安长得好,他有心套话,小月被忽悠了也是有可能的。” 不是她要为小月说话,而是小月在店里那么久,她是知道这人是什么性子。 常唯珍:“蠢人灵机一动才是真的害人不浅。” 桂婶:“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她是知道的,常唯珍的店里本来就缺人,如果辞退了小月,就更缺人了。 常唯珍为难的也是这个,如果真是小月说的,她最应该做的就是把人开除。不然有了这次未见得没有下一次。这一次是她运气好遇到一群乌合之众。 如果下一次遇到更难的情形呢。 常唯珍心情不爽,但是却也知道她们店十分缺人。 她忧愁的倒在沙发上,说:“我也很为难,就算是现在立刻能找到人,熟悉下来也得一两个月,或者更多。而且还不一定马上就能找得到人。但是留着她吧,我又跟吃了夹生饭一样。” 不过常唯珍倒是很快的说:“算了。先不想这个了。虽然我觉得十有八--九是小月,但是毕竟还没确认,等我跟她聊完了再说吧。” 桂婶心里也挺不舒服的,常唯珍是一个很好的老板,小月怎么就不知足呢。 他们的薪水开的不低了啊,常小姐对张茜和小月也挺好的。可小月这事儿办的也太蠢了,虽然常小姐说没对峙先不能冤枉人,但是她们心里都清楚的,就是她。 就算她单纯,也不能什么话都往外胡咧咧吧。再说,你要说就说你自己,怎么的还能说别人家的事儿。 真是个糊涂虫啊! 桂婶:“你也别太上火,船到桥头自然直。” 常唯珍:“我知道的。” 她可不会因为不重要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那就很犯不上了。 她活动一下,说:“我看孩子,你去做晚饭吧,今天活动了一场我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猪。” “你刚才动手了消耗的力气多,等会儿我给你放水,你泡个澡,别淋雨了。” “也行的。” 桂婶很快的洗了手开始做饭,好在现在还没热起来,家里放点东西也不会坏,所以她们每次都是一下子买三天的。 常唯珍:“炖点排骨吧,再炒一个小青菜。” “行。” 常唯珍:“桂婶,你还是先换衣服吧,这湿衣服穿着别感冒了。” 桂婶:“行!” 她动作很麻溜儿,常唯珍给孩子放在垫子上玩儿,自己则是靠在沙发上琢磨起今天的事情。 她也是真的没想到,李志安竟然想搞英雄救美。 她自己还以为是有人认出了她是翁九太太才来跟踪,结果完全不是。 看来她的猜测也不是每一次都准。 常唯珍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又想到了影懋,今天的事情,她明天可定是要找影懋的阮文聊一聊的。她可不会吃哑巴亏,也不会背黑锅。 影懋的李志安想要算计她,她可不会默不作声的忍气吞声。 别管李志安他们是个什么下场,她可不会让李志安借了影懋的势给她找不痛快。 常唯珍自言自语:“这个该死的贱男人!” 别看常唯珍打架大杀四方,但是心情却也不是很好。 她靠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第56章 处理:三更合一 常唯珍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小月质问,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到了影懋。 不出意外,阮兴耀已经在等她了。 虽说这会儿没有网络没有手机,但是恰恰是这样,有手腕背景的人消息都比其他人灵通。阮兴耀昨天晚上已经知道了一切,也猜到常唯珍会过来,毕竟,在他看来常唯珍也是聪明人。 别看平日里双方的合作都是阮文这个副总跟常唯珍联络,但是今次倒是阮兴耀直接和她见面谈的。 常唯珍是第一次见阮兴耀,阮兴耀也是一样。 阮兴耀跟常唯珍印象里差不多,具体年纪不知道,但是看起来四十来岁,并不英俊潇洒,但是一看倒是有几分大佬气势。 倒是常唯珍出乎了阮兴耀的意料之外。 他昨晚很快就收到了胜和的消息,自然是知道他们公司的人惹了事儿。更是知道了为什么惹事儿。 说真的,阮兴耀当时差点骂娘。 丢人现眼! 太丢人现眼了! 一个冒了头的当红小生追求女人追不上还要搞英雄救美。搞英雄救美就算了,还要下作算计想要拿捏人家的把柄。 更可笑的是,最后一群男人让人家一个女人揍得屁滚尿流。 真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倒不是说不能算计人,而是这种方式真的太上不得台面了。矮骡子这么干,传出去都丢脸。甭管背地里干什么,但是上位的大哥可以歹毒可以坏出水儿,但是做事low,就很被人诟病。 矮骡子都丢脸,更何况他们还算是体面人。 这些人办点事儿,真是给影懋丢脸。 如果不是他及时跟胜和那边沟通,怕是今天都能传遍全港的丢脸。 可也正是因为常唯珍打了一群男人,在阮兴耀的心里,已经默认常唯珍是一个虎背熊腰,高大壮硕一脸横肉的女人了。 只是一看本人……他愣是呆了几秒。 常唯珍是真的跟想的完全不一样。 本人看起来柔弱无害。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阮文:“常小姐,我给你介绍,这是我们阮总。阮总,这就是我提到的常小姐,常小姐年轻有为,我们双方合作的特别好。” 常唯珍:“阮先生你好。” “常小姐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常唯珍微笑:“外面不会把我传成了三头六臂吧?” 阮兴耀半真半假的说:“那倒是没有,但是都说你一手鞭子耍的出神入化。” 常唯珍:“阮先生开玩笑了,我要是那么厉害,早去做大姐大了,还会被几个人算计吗?李志安的几个兄弟不过就是普通人,打架都不会,我赢了不奇怪的。” 她继续说:“倒是阮先生,李志安是影懋的人,咱们双方是合作关系,在我看来合作还是很友好的。但是谁能想到友好的背后还有这些破烂事儿呢。我也晓得这件事儿跟公司没关系,纯粹是有些贱男人自己找死。但是他们到底是借着影懋的势呢。您是不知道,昨天最后的时候,李志安还用影懋的招牌来威胁我。” 不管怎么样,李志安那伙人大部分都在影懋工作,他们总是要给她一个说法的。 “这借着合作想要算计一个弱女子,传出去难道很好听么?” 常唯珍也不是一味示弱,该说总是说的。 阮兴耀笑容淡了几分,深深的看向了常唯珍。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阮文也看天看地,不言语。 不过很快的,阮兴耀开口:“这次的事情,是我没管好手下的人,我给你道歉。” 常唯珍也知道轻重,不会死咬着这个,她认真说:“阮先生,我之所以过来也不是要一个说法,毕竟,我没吃亏,他们就不好说了。” 听到这话,阮兴耀和阮文都露出微妙的笑意。 你确实没吃亏。 你不仅打了人,还跟胜和的人说踹男人的关键。你倒是不教好的。 “我之所以过来,一则是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总不能让李志杰那种上不得台面的狗东西颠倒黑白。再一个,我们双方是合作关系,总是还有旁人会来我这边,我不想再有下一次了。至于道歉,那倒是不必了。你是他们的老板,也不是他们的亲爹,不需要为他们做过的事情负责。” 常唯珍从小就是自己为自己打算,所以她从不是死要面子的人,把事情处理好不得罪人才是她做事情的第一准则。 当然,有可能遇到神经,但是大多数人都是正常人。 好在,阮兴耀也是正常人。 阮兴耀:“这话你倒是说的对,那几个衰仔确实不是我生的,我要是有这样的儿子肯定把他们塞回娘胎。丢人现眼。” 他开了句玩笑,随即说:“可虽说他们不是我的仔,但是总是我们公司的人,也是因为合作才有机会靠近你找茬儿。总不能让你白白受这个委屈,以后的生意,我们加预算,稍后我会让阮文跟你接洽。当然,你也放心,我会看好我们公司的人,不会再给你添麻烦的。” 常唯珍:“谢谢。” 她灿烂一笑。 阮兴耀都被笑的有几分晃神儿了,但是很快想到她一手鞭子给七八个大老爷们都干翻了。虽说确实是他们不太行。 但是常唯珍的厉害也不遑多让的。 她漂亮是漂亮,但是漂亮的人多的是。 男人都喜欢柔情似水的,这种可是很敢让你断子绝孙的他敬谢不敏。 阮兴耀和常唯珍谈的很顺利,影懋的实力不是常唯珍小小的星光彩影能比的。但是阮兴耀求财的,做生意的人,得失算的最清楚。 为了一个既得罪了常唯珍更得罪了胜和的李志安出头,不值得。 他如果是无辜的,那么他不出头就丢了影懋的面子,但是李志安个蠢人完全是自找的。他出头反而是丢脸。 果然,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光有一张脸是不行的。 脑子空空如也的草包,不管干什么都不成。 阮兴耀倒是想好了,以后培植新人,太蠢也不行,不能只看脸了。 常唯珍很快的从影懋离开,只是离开之后,倒是坐在车子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影懋的事情解决了,还有小月。常唯珍昨晚考虑过了,还是倾向于留下小月。 常唯珍很快的回家接上了桂婶和小乐乐。 几个人一同下楼正准备上车,就看到一辆车子横冲直撞的开了过来,她立刻抱着孩子靠在了一侧。车子并没有撞在一起,来车停在了她车子的不远处,一声急刹车 这人不是旁人,昨天才见过——坤哥。车上的男人换了一身西装,鲜艳颜色大花图案,花里胡哨的,相当的扎眼。 这一次车子倒是没装那么多人,只有这人带着两个男人,一个是昨天的“龅牙”,另外一个是个瘦高个儿。 坤哥看到常唯珍,吹了一声口哨,说:“这不是常小姐吗?真巧啊,昨天才见过,今天又见到了。” 常唯珍:“是啊,还是这么巧。” “花花~”小奶音想起,小乐乐扭着小身子盯着坤哥带着大花的西装看,眼睛里仿佛亮着小星星,满满都是欢喜。 常唯珍嘴角抽了下,再看这位大哥的外套还真是相当辣眼睛啊。 这怎么的就算是混社团,也不能搞得这么花花绿绿吧?社团就没人管他吗?这种审美可真是……真的,除了喜欢花花绿绿的小孩子,正常人不可能喜欢。 这位大哥还真是审美奇葩。 不过别看常唯珍心里吐槽个不行,面上却毫无破绽,毕竟,这事儿跟她可没什么关系。 人家审美虽然与众不同,但是与她无关,与她无关啊,少看就好了。 常唯珍默默的别开眼,小乐乐倒是开开心心的,他挥舞小手儿笑容灿烂,小奶音清清脆脆的大声:“好看!” 坤哥被逗笑了,说:“你看看。你看看这小孩子可不会说谎,他都说好看,可见是真的很好看了。我就说我的这一身贼好,你们还那副表情。如今我总算是找到知己了。” 他上前几步,抬手捏捏小乐乐的手。 常唯珍犹豫了一下,但是没有躲开。 小乐乐摸了摸坤哥的花衬衫,抬头再次大声重申:“好看!” “有眼光!” 两个人这样,其他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但是好在坤哥也不可能跟小婴儿一起说个没完,“行了,小家伙儿再见,下次我穿更好看的给你看。” 小乐乐呲着小牙乐。 常唯珍看向了坤哥他们几个人,看得出来,他们是来给李大婶送东西的,坤哥的两个手下都提着大包小卷的。她扫了一眼,说:“我不耽误诸位了。” 转身就要上车。 坤哥抄手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上车,突然开口:“常小姐。” 常唯珍从车子里探头,问:“怎么了?” 坤哥:“你家小崽子倒是很不错。”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谢谢夸奖啊。” 坤哥嗤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车子很快的开走,常唯珍透过后视镜看到坤哥他们并没有多关注自己,也已经转身去电梯上楼。桂婶低声问:“他怎么突然跟我们搭话啊?这会不会惹麻烦?” 常唯珍:“惹什么麻烦?” 桂婶:“你这么好看,谁知道他有没有坏心。我不放心,我是怕跟这种人牵扯在一起惹麻烦。” 常唯珍:“就是普通邻居而已,不用想太多。” 她笑了下,说:“男人都是很会计算得失的,我可不是一个什么好选择。” 桂婶心里有些不放心,但是也知道常唯珍这人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因此倒是没有太过担心,她又问起来:“影懋那边都谈好了?” 常唯珍:“没问题。” 桂婶松了一口气,又说:“也不知道那个李志安他们什么样了,刚才问一下那个坤哥就好了。”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你刚才还很怕他。现在还想问他。” 桂婶也感慨:“是啊,那还是别问了。” 车子很快的开到了店里,常唯珍今天上午本来是有预约的客户的,商量好了调整到下午。这会儿店里没有人。 张茜和小月两个人正在看报纸。 常唯珍一进门,两个人就起身:“珍姐。” 常唯珍的视线落在她们两个人身上,扫过张茜,又看向了小月,说:“小月,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小月:“好。” 两个人一同进入办公室,常唯珍看着小月,缓缓说:“昨天我被人堵了。” 小月震惊的看向了常唯珍,不可置信。 常唯珍继续说:“有人摸清了我回家的路线,在大马路上搞事儿把我逼进了小路,然后在路上放钉子扎了车胎逼停我,他们想玩的是拦路劫财劫色然后英雄救美,你猜主谋是谁?” 小月更加震惊了,整个脸色都苍白了起来。 常唯珍笑着说:“你猜一下。” 小月哆嗦着整个人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结巴:“我、我不知、知道……” 常唯珍笑了下,只是没有什么温度,缓缓说:“你不知道啊,那我告诉你,那个人是李志安。呵呵,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小月闭上了眼睛,一下子死心了。 她攥紧了拳头,随即睁开眼,认认真真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常小姐。”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呜呜呜!对不住……” 常唯珍安静的看着小月。 小月:“前两天傍晚下班,我正要坐小巴回家,就遇见了他。他说要请我吃饭,于是我们就去了附近的一家饭店。” 小月哆哆嗦嗦的带着泪说:“当天我们聊了很多,我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如果是故意的,让我天打雷劈。让我一辈子都找不到爱的人,都嫁不出去,一辈子所求都不得。我发誓,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当时聊了很多,我以为,我以为他对我有意思……我不知道他是要算计你,呜呜呜。” 常唯珍:“我这个人,不太相信什么誓言的。” 小月哭的更大声了,说:“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我以为他是想了解我,以为他……”停顿一下她难过的说:“我以为,他对我有好感,我真的没想到他是故意问你的事情,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常唯珍笑问:“你如果一点也没有怀疑,我刚才一开口你就紧张成那样?” 她是很善于抓住重点的。 小月眼泪擦都擦不干净,说:“我真的没有,真的没有的。但是你单独找了我,我就知道肯定跟我有关了。我真的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常小姐,常小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下一次。我一定吸取这一次的教训,求求你常小姐。” 小月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志安是这样的人,明明他看起来那么好,结果他竟然做出这种事。不仅做出这种事,还牵连了她。 虽然小月对李志安很有好感,但是到底也不过就是见过几次的男人,真是跟自己安稳的生活相比,又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 比起工作,李志安一点也不重要了。 小月哭的厉害:“这个混蛋,这个混蛋怎么能这样做。常小姐对不起,常小姐呜呜呜……” 常唯珍就这样看着小月,小月痛哭流涕。 她哭求:“常小姐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常唯珍看着她的样子,缓缓说:“你不好奇李志安的下场吗?” 小月使劲儿摇头,用力摇,说:“他坑死我了,他真的坑死我了。呜呜呜,我管他去死,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我对他有好感,因为他英俊潇洒人也特别的温柔体贴。所以我就、我就……我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对不起,是我猪油蒙了心,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说的。当时他问我上下班路也不算近,辛不辛苦。又问我你开车走是不是很近……他当时不是问的这么直接,他当时真的不是直接问的。不然我不会说的,我很珍惜这个工作的。我特别珍惜这个工作,他要是直接问我,我发现端倪不会说的。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是一个嘴贱的人,当时他问的特别拐弯儿,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他是别有所图。是我蠢是我笨,是我随便相信人,一切都是我的错。呜呜呜,常小姐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常唯珍认真的看着小月,她还真是不敢说小月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看起来,小月没有撒谎。 当然也只是看起来。 谁不会演戏呢。 常唯珍:“你想知道李志安的下场吗?” 小月抹了一把眼泪,认真说:“我、我不想知道。我……其实我是一个自私的人,真的到了关键时刻,我更在意我自己,更在意我自己有没有这份工。他骗了我忽悠了我,还要套我的话,他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管他是好是坏。” 前几天她还有几分春心萌动,但是关系到自己这份工能不能继续下去,她一下子就冷静了。 他们又不是经历生死的真挚爱情,不过就是看脸有了好感。 在其他现实的问题面前一文不值。 小月最怕的就是常唯珍给她辞掉,她真的不想丢到这个工作。 小月哭的厉害,眼睛红红的。 常唯珍轻声:“昨天为了算计我走小路。李志安他们挑拨了社团斗争,具体他是怎么做到的,我不晓得。但是人家可不傻,他以为自己可以做那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么?”她轻笑了一声:“李志安,还有他那一伙人,参与他的事情的,都被那些帮派分子带走了。” 常唯珍笑容更灿烂,说:“是他自己把自己的那些兄弟都咬出来的,所以那些人都跟着倒霉了。你猜,他会不会说这件事儿你也有份儿?” 小月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全都白了。 她眼睛已经哭肿了,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 “可是、可是我确实不知道他的算计,我真的不知道啊,他难道要冤枉我吗?” 小月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怎么可以!” 常唯珍:“谁知道呢,我也不知道他被带走之后会怎么说。” 小月:“混蛋,这个混蛋,大混蛋!我到底是倒了什么霉才会看上这种人,我就是个瞎子,他要是牵连我……他已经牵连我了……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她原本也只是有好感,谈不上爱情,如今被牵扯进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小月只觉得打心底憎恨这个倒霉玩意儿。 她说:“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常唯珍细细的观察小月,她故意提这个自然不是多好心,而是想看看小月的反应。 说实话,这再三试探,她倒是有几分相信小月了。 毕竟,小月是从她这里领薪水的,她如果不好了,小月自己的工作也会没了。再一个,小月对李志安有好感,她总不能帮着李志安追别的女人。 除了这些,小月现在的反应还有状态,可以看出撒谎的可能性不大。 说真的,如果是人手够,常唯珍会毫不迟疑的换掉小月。但是麻烦就麻烦在,她现在临时招人要习惯下来需要时间。而她们影楼的生意太好,根本停不下来。 小月对外口无遮拦很气人,但是人做事情不能只看一时快意恩仇,也要看长久的利益。 再说,小月有了这次经验教训,只要不想跳槽,她一定会谨慎很多。 常唯珍:“别哭了,你就算是把自己哭死,有用吗?” 没有的,小月也知道没有的。 但是她憋不住的难受,她就是对一个男人有点好感一起吃个饭,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 “骗子,大骗子。” 小月眼睛赤红:“这种人活该被社团打死!” 说完了,她又带着几分忐忑的说:“珍、珍姐,你说那些人、那些人会不会听了他的胡言乱语来找我的麻烦?” 常唯珍:“我不知道,我也不是他们的人。哪里知道具体情况。如果你真的只是被骗了,被套话了。李志安编出话也未必会牵连到你。毕竟,他的话也要有点逻辑,空口瞎说人家可未必会信。但是如果你真的在其中做了什么,人家找你也正常。” 小月赶紧摆手,手摆的都出残影了,认真:“没有,我真的没有。” 常唯珍:“那你也不用担心很多。” 她敛了敛神色,说:“行了,该说的也说过了。那么我们来说一说你的事儿。” 小月瞬间紧张起来,恳求的看着常唯珍,说:“珍姐,求你,求你别开除我。我保证以后警惕心强一点。嘴巴就跟粘了胶水一样,绝对不轻易开口。求你,求你别开除我……” 这一次的事情,已经够她吃到教训了。 她真的不想丢掉这么好的工作。 常唯珍:“你和张茜两个人是我还没开店的时候就定好的人,从开店到现在,你们两个都没有很认真,认真学习认真做事从没有出过什么大纰漏,所以我一直都很看好你们。你知道吗?其实这一次我本来可以不用跟你多说的,我可以直接把你开除。你也别觉得店里缺人什么的,缺人都可以招聘的。谁不是从一点一滴过来的?你和张茜也是。忙不过来我可以把客户往后排。你做了这么久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这边虽然排队了,但是大家好像也很吃这一套。越是人多越是火热越说明我们这里拍得好。大家反倒是更坚持要排队等。外人不清楚你肯定是清楚的。我现在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并没有完全相信别人的话。我还是更想听一听你是怎么说。” 常唯珍看着小月,继续说:“我们一起工作那么久,我还是比较相信你的为人的,我想听听你是怎么说。如今我知道你也是被忽悠了。我想,我应该要多给你一次机会。我多给你一次机会,不是为了让你过渡然后招人再开掉你,你心里不需要有这个担忧。既然留下,过去的事情我就不会重新翻。但是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事儿了,机会不是总有的。这个机会是给之前那个一直认真勤恳工作的小月的,也就只有这一次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想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小月震惊的抬头。随即喜极而泣,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你真的乐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呜呜呜,谢谢珍姐,谢谢你珍姐。我、我我……我明明做错事,我……” 她不知道怎么说了,倒是哭的更凶。 常唯珍:“好了,收拾一下擦擦脸整理一下出去工作。” “好!” 小月没想到常小姐会原谅她。 她揉着眼睛,心里骂自己有眼无珠,但是却又高兴自己保住了工作。 小月眼睛红肿的从办公室出来,桂婶已经带着小乐乐去休息室玩儿了,因为没有客人,休息室的门开着,前后穿堂风。 小乐乐像是一只迎风嗷呜的小老虎一样,扬着小脸蛋儿,闭着眼感受窗户吹来的风。 常唯珍:“小乐乐你干嘛呢?” “吹风!” 小孩子已经很会表达了。 常唯珍:“吹风不冷吗?” “不!” 小孩子火力旺,小家伙儿坐在地上摇摇晃晃,小满足的样子。 常唯珍:“你别吹了一肚子风,到时候是要拉肚子的。” “好~” 常唯珍看起来很自然,倒是小月已经一身狼狈,更是眼睛红肿。张茜看的心惊胆战,但是不敢多问。 不过常唯珍和小月看起来都没有不高兴,她倒是隐约的松了一口气。 常唯珍:“张茜,你去买一下午饭。” “珍姐吃什么?” 常唯珍:“包子吧,我要素馅的。你们自己随意。” “好。” 张茜又问了其他人,大家都是要肉的,店里刚开的时候买午饭,她们还有点局促不好意思,毕竟老板都吃素馅的。 不过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的,常小姐不吃外面的肉馅包子馄饨饺子。 她觉得边角料的肉不好,所以不肯吃。 但是张茜她们倒是不嫌弃的,这有什么不好的呢,肉总是比素馅好啊。 还有一些人专门去买饭店的盆菜呢。 说是盆菜,其实跟传统的盆菜又不同,就是饭店的剩菜。客人不要的那种,混合在一起变成一盆以少少的价钱打包卖。 可别以为这东西有人嫌弃,天知道,这东西不是跟饭店相熟有关系都买不到呢。 毕竟,现在很多人日子过的苦,可没什么油水儿,饭店荤素都在一起,油水还大,要价也低,可是很合算的。特别是一些做体力活儿的男人,不吃油水根本没劲儿,这是很难得的吃食。 张茜他们家以前光听说过,想买都买不到。还是她工作之后跟小月熟悉了。小月帮忙的呢,小月他们家好几个人都在酒楼工作,有机会。 所以说也没什么嫌弃的,她觉得外面的肉包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要是肉的就好。 张茜很快的离开,常唯珍转头跟桂婶说:“我这算是吃青菜了吧?” 桂婶:“……” 她说:“素馅包子是素馅包子,青菜是青菜,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常唯珍扁了一下嘴,桂婶其实能理解常小姐爱吃荤的,这年头谁不爱吃荤的。大家都一样的。 但是也不能一点蔬菜也不吃,这样上厕所都不友好。 桂婶:“就算少吃多少也要吃点的。” 常唯珍:“我知道的。” 说实话,常唯珍都有点吃腻包子了。但是也没办法,她们在这边也买不到什么合适的。要是码头,那品种就多不少了。但是这里是中环,能买的也就是那么两家。 反反复复的,真是吃腻了。 常唯珍:“等一下我还要去一趟中介,如果客人提前来了,你和张茜招待一下。” 小月洗过脸了,虽然还是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但是人的状态已经恢复了。 小月:“好,我知道了。” 常唯珍不能直接招聘,这样招聘,天知道过来的都是什么牛鬼蛇神。倒是不如直接找中介了。不管人如何,最起码不是带着“任务”来的。 这样一个两个的都来偷师,常唯珍也是很无语了。 这相同的生意谁都能做,但是搞这种事情就让人很恶心。 常唯珍并没有耽误,她这边确实是缺人,别看她刚才跟小月说不着急,其实心里很急的。她既然决定留下小月,肯定得把话说的明明白白。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没办法才留下她。 这样将来也未见得是一条心。 既然要留下,就没必要让人心里还有隔阂。 张茜买午饭回来的很快,她拎着袋子进门,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说:“常小姐,我们隔壁在往外面搬东西。” 常唯珍:“咦?” 他们旁边是一家成衣铺子,其实常唯珍买的这个商铺,之前也是成衣铺。 不过隔壁这家可比常唯珍这个房子的原主儿那家成衣铺强多了。 作为邻居,常唯珍是能看到的,进进出出客人也不少。 常唯珍好奇:“他们再搬东西?” “是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常唯珍立刻出门,好奇的张望,果然是在搬东西。除了不少的货物,还有桌椅板凳这些。 常唯珍直接过去打听:“你好,我是隔壁星光彩影的,你们家这是不做了吗?” 一个经理打扮的男人客客气气的:“是啊,我们这边不做了,我们老板打算移民了,这边稍后会挂出来售卖。” 常唯珍眼神闪了闪,心里有数儿了。 她说:“那不知道到时候我能不能来看一看。” “自然是可以的。” 常唯珍点头。 她若有所思的回了店里,心下颇为感慨。 其实隔壁的店虽然生意不算爆火,但是也不算差的。平日里进出的客人也是不少,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不做了。不过,没想到之下其实也是有点想到了的。 别看现在不少人从内地过来,同样的,这边也有不少人往外走。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跟常唯珍一样,她是穿越的,有未来的记忆。 大家都拿不准接下来的局势,有些人也担心会继续打仗,与其到时候抓瞎,倒是不如这个时候就赶紧处理好了资产落袋为安,赶紧离开。 图的就是一个安稳。 看来隔壁的店主就是这样的想法了。 别人拿不准,但是常唯珍是心里有数儿的,完全没有必要太过紧张。日子其实照常过的。 至于隔壁的店铺……常唯珍有几分心动。 虽然她的店铺暂时还用不到这么大,但是真的买下来从长久来看是不亏的。别看现在不少人移民走,但是从内地来的人也多。 这房价压根就没有下去,一天比一天涨。 常唯珍开始的时候还没有很贵的感觉,毕竟她是穿越的,现代的价格体系在脑子里根深蒂固,但是生活一点时间就感觉到确实是贵的了。 毕竟现在一个月的薪水一百来块就算不错了。 但是就算是真的贵,长远看也不亏的。 如果暂时用不到租赁出去也是好的。毕竟她现在可不是刚到港岛的时候。谁也不认识,环境错综复杂的也不懂。现在总算是强了很多了。 因为想着这个事情,常唯珍午饭吃的心不在焉。 小月因为李志安的事情也没什么话,还没缓过来呢。大家都不说话,张茜也不敢说话。 不过好在饭后常唯珍很快就出门了。 张茜松了一口气,拉着小月低声问:“你怎么回事儿?” 小月轻声:“我犯错了。” 她看了一眼抱着小乐乐回休息室睡午觉的桂婶,压低声音说:“那个该死的李志安就是个畜生,他……” 小月咬牙将事情都告诉了张茜,张茜眼珠子差点凸出来,骂道:“这个混蛋,他怎么能这么坑人啊!这个该死的玩意儿。” 张茜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想要算计常小姐。 她骂道:“这些混蛋怎么不一道雷劈死他们!禽兽不如的玩意儿。” 她们家可是很需要她这份工作的,如果常小姐有什么事情,她们的工作必然会受影响的。张茜自然也明白,自己如果再找工作应该也能找到,但是架不住星光彩影赚的多啊。 她们薪水正常,但是还有提成的。 而且,不提钱,她们跟珍姐也都相处很久有感情的。 “那个贱男人怎么这么恶心,年纪轻轻的不想着好好的拼搏打拼就想着吃软饭,吃软饭还想算计人!怎么有这么恶心的东西……” 张茜和小月两个人在店里骂骂咧咧的。 常唯珍已经开车出门了。 常唯珍去的中介是雇佣桂婶的那一家,选择这家也是因为第一次接触下来觉得他家介绍人还是靠谱的。但凡是不靠谱。常唯珍都不会再去。 常唯珍找的是上一次的那个中介,年轻的小伙子乍一看常唯珍吓了一跳,还以为她也想换人。毕竟,因为之前有一个雇主的碎嘴,很多人对桂婶都有些误解的。 但其实他倒是觉得桂婶是个很能干的人。 不过很快的,他就听到了常唯珍的需求,这下子立刻美滋滋的:“常小姐,你快坐,我给你倒杯水。你来找我就对了,我这边可是有不少合适的人,都是勤快能干的。” 又有新活儿了,真不错! 常唯珍:“我不喝水,下午还有事儿呢,你抓紧给我介绍一下?” “行。行行,马上!” 他很快去而复返,抱着厚重记录册,说:“你看,来我们这边找工作的人也不少的,各种各样都有,您不是第一次来。我给您介绍几个好的……” 第57章 招新人:三更合一 这两年来港的人多。 虽说不少有钱人,但是更多还是普通人来港讨生活。 人多了竞争多,找工作就没那么容易。男人还能去码头工地卖苦力,女人家就更艰难不少。只是甭管是无依无靠要靠自己还是想要贴补家用。 女人家找工作就难很多。 常唯珍自己有这种感觉,甭管是她接触的房产中介还是职业中介,店里的中介都是年轻男人,没有一个女人。可见女人找活儿不容易。 所以常唯珍要招聘年轻姑娘,中介还是很高兴的。 “常小姐你看,这几个姑娘都比较符合你的要求,不高不矮,面容姣好,有正常的沟通能力。其中这两个是在读过女校的。” 中介又说:“这里面这个虽然不识字,但是她优点也突出,就是力气大。” 常唯珍挑眉:“力气大不是应该很多人抢着雇佣她吗?” 中介小哥尴尬了一下,说:“她有个要求就是要包饭,而且吧……她吃的也多。” 常唯珍长长的哦了一声,说:“多是多多少啊?” 中介小哥:“一顿差不多得十来个馒头。” 这都是稍微收着点的说法了,其实要是让她放开了更能吃。正因此,她虽然力气大,但是总是被人退货。接连去了三家了,都没超过一个礼拜就被辞退了。 忒能吃。 常唯珍点点头,看向照片里的女孩子,她面黄肌瘦,个子却不算矮。 常唯珍:“那这个呢?长得漂亮读过书,这条件不错的,还需要来中介找工作?寻常亲朋介绍都行吧?” 这不是常唯珍要挑事儿,她自己不问清楚过后儿人不合适或者是有什么别的隐患,损失中介费是小事儿,关键还可能会有乱七八糟的麻烦。 不合常理的事儿,不问才是蠢货。 如果不问清楚,过后亏得是自己。 她也不是无的放矢,大多数招人招的少,都不会来中介,而是朋友互相就介绍了。中介现在介绍的比较多的就是做佣人。 那也是因为不少内地的大户人家过来,以往的人手没带来,才要在本地重新招聘。 就算是如此,这样出挑的女孩子也比较容易找到工作的。 常唯珍问的详细,中介笑了说:“常小姐你放心,她背景没问题的。她家是正八经的知识分子家庭,家里条件其实也还不错的。不过这有时候啊,真是没法儿说,她妹妹得了重病,这生病的事儿你是晓得的,花起钱来那是能拖垮一家子的。听说医药费不轻,他们家又不是什么大财主,她这做大女儿的自然是出来开始找工作贴补家用了。” 中介叹息一声继续说:“只是我这边过来的客人十个有九个都是找保姆的。可你也看到了,她长得太出挑了,一般人家找保姆哪里敢找她这样的?” 常唯珍懂了。 “她没去外面找一些写字楼的工作?” 中介小声:“怎么没找,自然是找了的,只是吧……呵呵。” 他想了想还是说:“据说有一个招聘的当场就问她要不要做小。这她那能干?听说外面面试了几个都不太如意。” 这人也不仅仅是在他们中介找,自己也有找工作的。 只是没找到罢了。 常唯珍:“那这个呢?” “这个也是出来工作贴补家用的,听说是家里男人没了,她自己养孩子。” 中介又介绍了几个,常唯珍要招店员,明确说过自己是经营影楼,她的客户也大多是女客户。这种还是挺难得的。中介也都介绍一些急需找工作的或者是不太容易安排的客户。 “还有这个,这个是从内地来的,你别看她长得不出挑,平平无奇,是这里最普通的。但是她最有学问,她都考上大学了,听说还有一年就毕业了,结果一家子来港只能休学。原本还说来了这边继续读书,结果亲爹刚到港就水土不服得疾病走了。她不是大房的孩子,是小妾生的。亲爹一死,别说继续读书了,大太太直接把她们娘俩儿扫地出门了。她妈没什么能耐,她就只能出来找工作养家。” 常唯珍:“还有一年毕业好可惜。” “是啊,但是谁让她命不好呢。听说他家还有几个长得不错的庶女,人家都被大太太留下了,她长的不行,没什么用出,就撵出来了。” 常唯珍觉得,这些中介知道八卦也不少,就是不知道这些八卦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常唯珍也没有完全相信中介的话,且不说中介会不会骗人,应聘的人自己也不一定说真话啊。就好比她自己,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她不就编造了身份? 所以常唯珍对其他人口述的背景也不是百分之百相信的。 “我要招聘四个人,但是我看这八个都还可以,你把这八个都叫来我见见。我筛选一下。” 常唯珍原本是打算招聘两个人,一带一,但是经历了平贵照相馆的事儿,常唯珍倒是打算多招聘两个人了。不然人手不够下一次还要招聘。倒是又要折腾一次。 招聘不麻烦。 但是同行想要偷师,她真的不想用那么多的时间跟人斗智斗勇。 所以倒是不如先招聘四个人,也能顶一段时间。 “可以的,常小姐我来安排。你看什么时候合适?” 常唯珍:“明天中午吧,我过来。” “可以可以的。” 常唯珍明天上午和下午都定了客户的,只能安排在中午了。 也不是常唯珍不想正规,现在都是这样,没什么正规不正规,大家都是这样。常唯珍自然也不会搞得多正规。常唯珍一下子要见八个人还挺多的,中介要挨个通知,还挺忙的。 但是赚钱嘛,没人嫌弃。 常唯珍这边也没有定下来人,但是来这边招聘总是好过直接对外招聘,来的都是心怀不轨的。 常唯珍很快的开车回店里,刚到就看到一个女孩子离开。 她下车进门,张茜赶紧说:“珍姐你回来了?” 常唯珍:“刚才那个是来照相的?” 张茜摇头:“不是,是来应聘的。” 她吐槽:“昨天晚上我们就把招聘的启示摘下来了,她竟然还主动上门了,还说自己有经验。一看就不对劲儿。真是把人当傻子了。” 张茜现在看谁都觉得鬼鬼祟祟,小月更是如此。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了。 常唯珍:“不管是平贵照相馆还是其他人,他们有算计是他们的事儿,我们谨慎一点。等我这边招了人,你们也带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常唯珍看向了张茜和小月,说:“等把新人培养出来,接人待物都熟悉了。我教你们一些简单的拍照。等你们熟手了,以后有过来直接拍照的,没选套餐单独的照片,我忙不过来你们就来拍。” 张茜和小月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了常唯珍。 常唯珍:“怎么?不乐意?” “愿意,我们太愿意了。” 两个人都激动的很。 她们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好运。 常唯珍:“其实要招新人,我就已经考虑好了要让你们接触更多,可以独当一面了。虽说中间遇到些事儿……”她看向了小月,随即说:“但是一次的错误没有必要被否定一切。我给你这个机会,就不会厚此薄彼。你们两个都好好的学。” 小月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常唯珍:“平日里你们也上点心。” “好!” 常唯珍:“行了,别站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好。” 张茜和小月都很高兴,能学点手艺,总是比单纯的做销售员更好。这道理是个人都知道的,小月更是感动的不行。她明明犯了错珍姐还不计前嫌继续按照原定计划教她,这是信得过她。 小月激动的眼睛都红红的,又兴奋,但是也有浓浓的感激。 常唯珍回办公室算账,而这个时候平贵照相馆的贵叔已经砸了杯子,骂道:“招完了?竟然招完了?怎么会这么快,昨天还没有,今天就招完了?该死该死,是谁这么会见缝插针。” 他气的脸色赤红,倒是他外甥女儿小心翼翼的看他,说:“那现在怎么办啊?她们招完了,我怎么办?” 贵叔深吸一口气,说:“你去忙,把小莲叫进来。” 贵叔外甥女儿露出微妙的表情,随即哦了一声。 汪小莲很快的过来,说:“贵叔,怎么了?你这个表情……她没有成功?” 贵叔点头,生出几分烦躁,说:“没成,那边已经招满了。” “这么快?”汪小莲脱口而出,随即说:“该不会是她没有成功才故意这么说的吧?这么快的时间,那边又不是只要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招满了?会不会是她表现的不好被拒绝了,自己回来找理由呢。” “不会吧?” 汪小莲:“怎么不会?这么快的时间你相信这就招满了?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贵叔一想汪小莲说的也有道理,顿时骂道:“蠢货,真是一个顶顶蠢的蠢货。不知所谓,我们都给她探听好了,她竟然还能给事情做成这样。你说我要她有什么用。在店里招待客户人也木木的,这么好的机会她也不会把握。我可真是服了,你看看星光彩影的那两个服务员,不算顶顶漂亮,但是见人三分笑。又是端茶倒水,又是鞍前马后的。恨不能给客人供成王母娘娘。我们学不会她们的特色,难道还学不会服务吗?你看看我跟她说,她说什么,她说做人不能卑躬屈膝。真是个没用的玩意儿。” 贵叔是去星光彩影消费过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这个道理他是懂的,正是因为他懂,所以他专门带着家里的黄脸婆去拍了一组照片,他还选了最贵的,就为了实实在在的感受一下星光彩影跟其他照相馆的不同。 事实证明,星光彩影生意好真是有生意好的理由。 且不说拍得好服装好背景好,人家服务也到位。 两个女孩子总是有一个一直陪同在身边,渴了递水,化妆扇风,换衣帮忙。从头到尾都笑意盈盈的。从进门到离开。半天的功夫没有一点不高兴。全程伺候老佛爷一样。 他家那个黄脸婆都说:如果是客户,她也选星光彩影,不会选他们照相馆。 由此可见人家服务多好。 现在的情况是,有的东西他们不好学,但是有的是可以模仿的。这服务都能模仿,结果……汪小莲偷懒,外甥女憨直。 真是让人气恼。 他说:“你也别总是说她,如今这事儿倒是难办。这次不能打入他们店里的内部,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这样好的机会啊。 汪小莲委屈的嘟嘴:“那又能怎么办呢,我也不是不想去啊。我去过了,结果人家没要我。我也算是给你外甥女儿探路了。结果她做事情又不行。这能怨得着我吗?” 贵叔长长的叹息。 他看着汪小莲委屈巴巴的样子,正要说话,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的外甥女儿很快的过来,说:“舅,舅妈来了。” 贵叔脸色一变,赶紧说:“你赶紧出去。” 一把推向了汪小莲,汪小莲咬牙,还不等动作,就看人已经进门了。正好将两个人堵在了屋里。 贵叔的太太十分富态,但是面相可不是好惹的。她目光如炬,盯着二人,说:“你们在屋里干什么?怎么?真当我是死人了?就这么不管不顾?” 贵叔脸色一变,赶紧说:“你看你。胡说什么,我跟她怎么可能有什么,我们清清白白的。” 眼看黄脸婆压根不信,贵叔赶紧说:“这不是星光彩影吗?星光彩影最近招聘,我让小莲去试一试,打算搞个内奸偷师。结果小莲没成,我又让我外甥女儿去了一趟,还没成。我这叫上小莲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听到这个,贵叔的太太仍是半信半疑:“你莫不是又骗我。” “怎么会!你听我说。” 他将这两天的事情说了一下。赶紧继续说:“他们实在是招聘的太快了,我倒是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入宫我们能进去偷师,最好不过,但是这机会真是眼睁睁的溜走了。你看你,我们讨论的是关于自家生意的大事儿,你倒是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我就算是想偷吃也不会找小莲啊。她可是你远房亲戚。再说你还不相信我的人品吗?” 汪小莲轻轻说:“我不是那样的人。” 贵叔说的有板有眼的,他媳妇儿倒是暂时放下了几分怀疑。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家不招聘了,你说我能怎么办?” 这下子贵叔的媳妇儿是真的相信自家老头子跟汪小莲确实不是在这里搞三高四。 “其实我们家的生意也还不错,何必一定要学人家。” “糊涂,你懂什么,帮你懂什么啊!你也不想想,他们家多赚钱,你拍的那一套,一百六十八块钱。我们家拍一张多少钱?一块钱。这么大的差距啊。” 贵叔媳妇儿:“这也不能这么看啊,她那一套也是四十多张呢,还有大小的摆台。” 贵叔差点气个倒仰,说:“一百六十八块,在咱们家能拍一百六十八张照片。四十多张就让你满足了?你看看差多少。一张快四块钱了。再说想拍一张还不行,一来就是一个套餐。” “他家也有便宜的……” “便宜的照片也少啊,他家大部分套餐都是一百六十八块,确实有几个便宜的,但是越是便宜的越是选择少,你看不出来吗?” 贵叔:“再说了,你化妆的时候她还问你用不用全新的,公共的是不另收费的,如果你要用全新的用完可以带走,这个是要收费的。咱们是没花这个钱,但是你怎么知道别人不花这个钱?那些有钱的太太小姐保不齐就会花。” 贵叔看着人家这些赚钱的项目,真是羡慕的流下了口水。 “媳妇儿啊,我都多大岁数了,我难道还是为了我自己么?我想多赚钱,还不是为了我们孩子的将来?这看着旁人赚钱,我插不进去闹心啊!你见识广,你帮我想想,如何是好。” 贵叔这个痛心疾首的样子一来确实是眼馋人家有钱,但是更多也是想要撇清跟汪小莲的关系。 他可不会为了汪小莲得罪老婆孩子。 外人终究是外人。 贵叔的媳妇儿沉默下来,看向了汪小莲,随即说:“他家已经招聘结束了?” “是。这不,我外甥女儿刚回来,你叫她来问就知道了。” “既然她们店里进不去,那么附近呢?”贵叔媳妇儿意味深长:“其实可以循序渐进,先在附近工作,混个脸熟儿。到时候跳槽是不是就比别人机会大?大家都在附近开店,进进出出的总是能接触上吧?到时候让汪小莲主动点交朋友,先在附近干个几个月,然后流露想要跳槽的心思。她们店里对陌生人要求高,但是彼此时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就未必了吧?如果稍微处的和睦点,那么就更容易进去了。” “如果他们家不缺人呢?” 贵叔的媳妇儿笑容更加冷漠了几分,缓缓说:“你可以制造机会,让她们缺啊!” 贵叔瞬间恍然大悟,随即崇拜的看向了黄脸婆。 虽然这是黄脸婆,但是确实是一个智多星。 他不会离开老婆跟汪小莲在一起,就是因为汪小莲空有青春美貌,不及黄脸婆半分有脑子。 “我看,这件事就小莲去吧。” 一锤定音。 贵叔的太太也露出满意的笑意。 贵叔和汪小莲的风言风语,她听了不少一直隐忍不发,不是不能来抓奸,而是不想坏破这个家的和谐氛围,也不想丢大人。但是这么传出去儿女也跟着丢人,这就不行了。 关于两个人的事儿,她有些相信又有些不信。 但是不管信不信,这个时候给人扔出去都是最好不过的。 一来斩断这个女人跟贵叔的联系,二来也能利用她打入星光彩影偷师,将来对自家店铺也是有好处的。 同样是贵婶,她跟星光彩影的桂婶可不一样。 她满满都是心机。 至于说汪小莲会不会背叛,汪小莲是她家远亲,自有办法拿捏她。 她扫了汪小莲一眼,汪小莲不敢多说什么。 贵婶:“这两天你就在那附近找工作,不管做什么都行,谁家都可以,一定要在附近找到,到时候找机会跟星光彩影的人搭上关系。” 汪小莲看向了贵叔,贵叔别开了视线,随即又回头,说:“就听你婶子的,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干,你这边的工资,我还按月发给你。你多一份工多一份工资,不好么?” 汪小莲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也晓得这事儿容不得她反驳。 平贵照相馆这边算计不少,常唯珍那边一无所知,常唯珍这边忙忙碌碌的,倒是真的觉得自己也该慢慢的培养一下张茜和小月。 不然的话整天全是自己干,真是要累到死。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不会带团队,就是累到死。 常唯珍还不想每天这么辛苦自己,所以现在抽空也适当的教一些基础知识。不过常唯珍倒也不是什么都会说。她多少还是会给自己留一手的。毕竟她还没有彻底的站稳脚跟,自然不会全然掏心掏肺。 但是一些基础实用的,她是可以教的。可以拍好基础的照片就可以。 张茜:“珍姐,我也看过我哥哥拍的照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拍照感觉就没有你这种效果。” 常唯珍:“他是做记者的,又是跑社会新闻的,抢新闻本身就是要抢时间,就比如说拍古惑仔火拼的新闻,拍完了立刻就赶紧跑才是真的。他们讲的是时效,哪有那么多功夫像是我们一样找角度拍?而拍照习惯这个东西是潜移默化的。时间长了习惯了,就主打一个快。不会像我们拍照这样找人最好看的角度。我们诉求不一样,自然拍摄的效果就不一样。不是你哥哥拍的不好,而是大家目标不同。” 她继续说:“而且拍照光线相当重要,相当相当重要。你看我这边安装了这么多灯,可不是为了环境好看的。这是为了让拍摄的人更好。当灯光比较亮的时候,你们观察,是不是人的脸就明亮了很多?脸上的瑕疵都看不太清了?你知道的,我很少接外面的活。主要是我知道外面的光线拍不出我自己想要的效果。” 她毕竟不是真的专业,只是相比现代的人,多了经验。 “除了打光板,灯光很重要。其实大多数人都只要看拍照的效果,拍得好就比什么都强……” 常唯珍性格就是果断的,她虽然也知道小月犯过错,但是与其用一个更信不过的新人。小月到底是更好一些。常唯珍这边店铺也很快的开始面试。 她通过中介见了八个人,这是给自己留出余地,当然,如果有合适的,多一点也行。 她原本是想着新人多了容易乱,但是经历过招聘的细作事件,常唯珍的想法倒是有了些改变。 还不如一次多找几个合适的,免得下一次有人再把心思用在中介那边。这一次她动作快不会有人想到,下一次就未必了。 中介这边介绍了八个人,先前常唯珍看过照片的都在。 其中几个条件比较好一点的,常唯珍重点多谈了谈。 她第一个选中的就是力气大食量大的这位,虽然她不识字,但是却不是寻常人以为的那种憨吃傻干的愣头青,她话不多,但是人倒是沉稳。 这姑娘叫吴琼,她是一个人来港的,能一个人千里迢迢从天津卫来,可见是一个有谋算的姑娘。 吴琼父母去世,她就来港投奔姑姑,只不过他们一家也就普通家庭。吴琼能吃,姑妈也不能一直就这样养着她,所以只能赶紧出来找工作。 常唯珍选她,也是看重她力气大,店里有些力气活儿什么的能上手。再一个,如果她有接外面拍照的活儿,也需要有一个体力好的。 他们外出拍照要带的东西也不少,有个力气大的能打下手她会轻松很多。 常唯珍选人自然是把自己的需求说清楚,好在吴琼也懂,人家乐意用她,肯定有要求的。 常唯珍直白:“你们每个人的薪水是一样的,你吃得多,我也不介意。但是我是希望这边如果有一些重体力活儿或者出去拍摄,你能跟我一起。当然,加班的薪水是另算的。不过我很少接外出的活儿,一般出去拍摄都是推不掉的。也一般都是比较特殊的日子,过年过节什么的,这样的日子你可能就不能在家了。” 吴琼点头:“成!我没问题的常小姐。我平日在家也没事儿的,过年过节也没什么意思,我乐意的。”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找工作不容易,不识字儿不出挑还能吃! 旁人只以为她力气大就容易找工作,其实根本不是。现在外面涌入港岛的人多了去了,那卖力气的活儿,男人都抢不过来。轮不到她一个女人。 女人的活儿,她多少还有几分粗手粗脚。 吴琼来这里面试,真的没想到自己能中,她是知道的,八选四,她以为自己算是走过场的。不过还是盼着自己可以走狗屎运。 没想到还真成了。 吴琼眉开眼笑。 常唯珍意味深长:“我也不问你以前在天津卫的情况了,这种事情现在也无从考证真假,我只是希望你来这里就能好好做事。千万,千万不要给我惹麻烦,懂吗?” 吴琼说:“我懂。” 常唯珍:“那行,你等一下先别走,稍后我安排你去做工作服。” “好的。” 常唯珍定下了吴琼,很快的又定下了温婉蓝,温婉蓝就是那个漂亮姑娘,妹妹生病才出来贴补家用。她本身就是本地人,也没什么复杂的情况,常唯珍也是很快就定下来。 大概是因为眼看常唯珍定下了两个,有一个姑娘心情不好,觉得自己机会不大,倒是直接离开了。 她一走,另外一个女孩子就说一些有的没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撺掇走了另外两个。 常唯珍听了都无语了,中介小哥更是无语了。 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本来就是来找工作的,怎么的还能被人撺掇走。 觉得自己没机会被撺掇走了的不值得可惜,撺掇别人的也不是什么好人。这几个常唯珍自然不会要。倒是正好有四个不行。 常唯珍都不用面试了,这也只剩下四个人了。 不过常唯珍也没就这么轻易的录取,还是分别见了剩下的两个。如果不合适,她只会再继续找,而不会凑合。不过剩下的两个姑娘倒是都挺正常的。 一个就是普通的港岛姑娘,一个人带孩子那个单亲妈妈,叫张卉,她有一个儿子今年九岁,正在读书。 还有一个是从内地来的,这也是之前中介提过的,叫陈秀兰,普普通通扔在人群都没人发现,但是读书多,读到了大三,算是有些学问的女孩子。 常唯珍很快的招聘了四个人,不得不说,这中介费花的还是很值得的。相比于找来的人各怀鬼胎。中介介绍的都是正常找工作的。 苍了个天。 常唯珍可真是怕了这些人心怀鬼胎的算计。 常唯珍定好了人,简单交代了几句,这些人第二天就要上工。常唯珍最近真的很忙,整天急匆匆的。 这个事儿那个事儿的不断,中午都没有时间午休。 常唯珍很快的开车回到店里,她今天下午约的客户是熟人——她的好邻居许婉。 按理说,许婉拍照的日子还要晚几天的,但是有一个客户有事儿改期,常唯珍就把许婉改到前面了。当然,许婉本人是答应的。 常唯珍回到店里的时候许婉还没到,小乐乐已经午睡了。 张茜:“珍姐,怎么样?” 常唯珍:“我先找了四个人,到时候上工之后看看情况吧,其实你们知道的,我们这一行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认真没什么做不好的。不过看情况吧,接触了才知道为人。” 张茜和小月都点头。 小月欲言又止的有话想说。 常唯珍:“怎么了?” 小月赶紧说:“珍姐,我打听姓李的王八蛋的事儿了。” 常唯珍挑挑眉,小月赶紧说:“我上午就想说来着,今天上午那个客户过来的比较早,我就没来及说,给我憋坏了。” 常唯珍:“行了,说吧。” 她也有几分好奇。 小月赶紧说:“我昨天回家就跟家里人说了那个贱男人的事儿,我姐就找我们邻居孙哥打听了。孙哥你认识的啊,是房产中介那个,他跟我们家关系很好的,也有社团背景,他们那个铺子背后老板都是社团一个大哥呢。他就出去帮忙打听了。你还别说,真的打听了。你们猜怎么着?” 张茜:“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重点啊。” 常唯珍点头。 小月:“那个贱男人只会在女人身上下功夫,听说那个贱男人勾搭了一个胜和堂主的老婆,两个人是他上一部戏之后勾搭上的,差不多也好了小半年了,时常私下里见面。就干那个嘛!也不知道那个贱男人怎么撺掇的那个大嫂。反正就是那个大嫂在自己男人面前污蔑了胜和的另一个堂主坤哥。最后双方就打起来了,不过双方能做到堂主也不是个傻的,很快的就察觉了不对。然后双方就停战了。后来坤哥就把那个贱男人抓过去了,具体怎么处理的不晓得。” 常唯珍惊讶的不行,说:“不对啊,大嫂红杏出墙这么重要的事儿,不丢脸吗?怎么会传出来?” 小月:“嗐,谁不怕死啊,听说那个坤哥把那个贱男人的朋友拎在堂口暴揍逼问,人家也怕死啊,那是嗷嗷交代,说是李志安搞定的大嫂,弄出乱子给李志安制造机会搞事儿。所以很多人都知道了,也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江湖上的人好些个都知道了。那个大哥真是丢脸丢大了。” 她撇嘴,说:“我听孙哥说,那个坤哥就是故意的下同门的面子。你想啊,他可是好端端的无妄之灾。这下面受伤的不用汤药费吗?这钱还不是要出?再说这可是平白无故的一身腥。谁心里能服气?人家哪里能乐意?说到底,他在这事儿里没责任,自然是想膈应一下的。而且他们这些堂主的关系也不全是好的。他们争抢地盘的厉害,你行我不行的,反正有着这个理由,还不互相祸祸?” 常唯珍惊讶:“你还挺懂的。” 小月腼腆的笑笑,挠头:“其实我都是听孙哥说的,总之这事儿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不过倒是没传你。” 常唯珍:“我不配有姓名呗?” 小月尴尬的笑了一下,没好意思说确实是这样的。 毕竟大家更关心的是大嫂出墙,至于李志安是不是利用她有什么算计,那都是后话了。 而所谓的算计也没有成功,自然就更没有话题度了。 如果常唯珍是城中豪门大小姐或者是电影明星什么的有些名气的,还能传一传,结果也不是……那就没什么姓名了。 这跟大嫂出墙比起来,真是一文不值。 常唯珍:“事情都传成这样了,那个大嫂怎么样了?” 她好奇的问了起来,小月摇头:“不晓得,估计不会落个好吧。” 常唯珍估计,细节肯定是还有一些出入的。但是不管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都可以猜到,李志安和那个大嫂都不会有多好的下场。 不过常唯珍一点也不同情他们,李志安想搞英雄救美已经很恶心了,还存了心让她真的被侮辱,当作一个把柄勒索她。 真是想一想都要恶心吐了。 死了都活该! 说起来…… 她问:“这勾大嫂是不是要死啊?” “我也不知道啊,应该是吧。这个孙哥倒是没打听出来。”这会儿小月可是一点都不提什么喜不喜欢了。李志安长得英俊,又是最近窜起来的小生,哪个女人能不动心呢。 但是看脸的喜欢终究敌不过自身的利益。 总之小月这会儿可是心如钢铁。 这也就是珍姐大度原谅了她,如果没有,那么她现在都已经被牵连失业回家了。其实,小月心里也暗戳戳的庆幸这事儿其中还牵扯了什么大嫂红杏出墙。 如果不是这样,李志安那疯狗要是胡说八道牵扯她,她想一想就害怕。 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事儿跟她没关系,但是谁知道那个疯子怎么说。 到时候那些社团的人以为她也是李志安一伙儿也有份,过来教训她,那才是倒了八辈子霉。谁不知道那些人都不好惹的,一个个跟疯狗一样。 她也不可能全都指望孙哥,别看孙哥吹嘘的厉害,其实他就是一个普通打工的。能打探消息就不错了。其他别想了。但是好在现在事情跟大嫂有关。 其他人都不重要了。 幸好幸好。 只这一次,小月就发誓轻易不要谈恋爱,男人太吓人了。 这谈笑风生就套话算计坑人,真是恐怖。 小月:“估计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想了想,说:“如果影懋肯保他应该没事儿,阮先生好像也是很有实力的。但是看样子影懋根本不肯保他。不过这也不奇怪。影懋也要脸。” 江湖事,小月知道的比其他人多多了。 毕竟她还能找小孙打听。 几个人正说着,听到开门的声音,常唯珍抬头,随即笑了出来:“欢迎光临许小姐。” 第58章 台北翁家:三更合一 许婉到了。 许婉这一次并没有跟牌友一起过来,反倒是跟陈五妹一起来的。她拎着一个小包,身后跟着陈五妹。 陈五妹虽然来盯梢儿过,还是第一次进来,只是一进来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照相馆在外面看起来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进来看起来更高档,装潢的别有一番滋味。到处都透着一股子生机勃勃的气息。 陈五妹局促的不知道如何下脚。 别看她跟着许婉,但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江家都不许许婉登门,更何况是她。 许婉也是如此想法,她尴尬的笑了下,说:“真是没想到你会开照相馆,这里看着倒是不错。” 这里越是不错,许婉心里越是不舒坦,这笑容都带着几分牵强。 她到处看了看,倨傲的说:“我订的是那个欧洲套餐。” 常唯珍:“我记得的,你这个妆容不太行,上镜太淡了,我需要改一下适合上镜的妆容。你过来坐。” 许婉:“行吧。” 她来到化妆镜前坐下,看到这里摆放着不少的化妆品,而化妆桌不远处就是玻璃柜,里面上下分了很多层,能看到各种各样的首饰,散发着闪亮的光。 许婉扫过了这些,咬咬唇。 同样都是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许婉是有攀比的心思的。在她心里,自己也是比常唯珍强多了的。常唯珍一个实打实的寡妇。她可不一样,她是有男人的。虽然江二少几乎不来了,但是只要有双胞胎儿子,江二少就会一直养着她。 她自认为自己是有男人的,说不定将来还能母凭子贵。 她一直自诩跟其他人不是一个阶层,更是跟常唯珍这样要自己讨生活的寡妇不是一个阶层。但是实际看到人家这装潢考究的商铺,再看这里井井有条的样子,心情就很差很差,整个人都觉得堵得慌。 好像好的生活,人家凭借自己也能得到。 这种感觉,太坏了。 许婉绷紧了嘴角,整个人都不是那么舒坦。 不过陈五妹倒是没有看到许婉的不爽利,她都看花了眼,只觉得这里处处都跟普通的照相馆不一样。 小月:“您喝点什么?” 陈五妹回神:“啊?我?我也有吗?都行,都行吧。” “果汁?” “可以的。” 陈五妹没想到自己也有果汁,瞬间喜笑颜开。 相比于许婉的不开心,她心情还是很不错的。能来这样高档的地方见识一下,就连服务员都对她客气。陈五妹整个人都觉得飘飘然。 只是虽然飘了,她倒是没有咋咋呼呼的,只是抱着杯子继续到处看,还往楼上瞥着,恨不能立时上楼。 别看她在小区咋咋呼呼上蹿下跳,但是这会儿倒是安静的不知道说什么,不同的环境,她就算是好奇也不敢咋呼。 常唯珍为许婉换了妆容,含笑说:“您看一下搭配哪一款首饰?您选您自己喜欢的就可以。” 许婉起身走向了玻璃柜,圆形的玻璃柜还能旋转,她看了看,说:“你这也不是真的啊。” 瞬间多了几分自信。 常唯珍俏生生的笑了,说:“这当然都不是真的,全是装饰品。我这里是影楼不是珠宝店呀。”这哪里可能用真的? 她调侃了一句,随即介绍说:“你选的是欧洲的风格,一般选这个风格的都比较喜欢这几款。这算是选的多的,但是也有很多喜欢有自己的风格反而不会选这几款。” 许婉:“那我还是要先看一下服装。” 常唯珍:“行,那这边请。” 陈五妹赶紧放下杯子也跟上,小月一直打下手,张茜负责在一楼看店。 常唯珍领着她们直奔楼上,眼看服装间一排排的服装,许婉难掩震惊,陈五妹更是脱口而出:“这么多!” 常唯珍:“许小姐可以选自己喜欢的,您喜欢繁杂一点的还是喜欢简约素雅一些的?” 常唯珍对所有客人都是一样的,许婉虽然是她的邻居,常唯珍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该怎么介绍就怎么介绍。 许婉其实根本就没有心思听常唯珍说什么,她只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是的,就是不舒服。 从进门看到这里很好,一直都不舒服。 许婉知道,自己是嫉妒常唯珍的。 虽然不断的告诉自己,她跟常唯珍不同,常唯珍可没什么依靠。她不同,她可是有男人的。但是许婉还是难掩酸涩。 常唯珍越是跟没事人一样,许婉越是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你家不是开镖局的么?你怎么会这些的?”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仿佛常唯珍撒了什么弥天大谎。 常唯珍笑了:“是啊,我家开镖局,但是我父亲不想我一个女孩子做这个啊,这多危险。我总归要学点什么的吧?” 一句谎话要用无数个谎话来圆。 常唯珍可以不跟许婉纠缠的,但是随口一句倒是没什么。 常唯珍:“你喜欢哪一套?” 许婉心不在焉,随意的说:“这个吧。” 常唯珍:“你还可以选……” 常唯珍这边提供的建议都是比较中肯的,许婉压根就没留意常唯珍说什么。她心情不好,很不好。大概也因为她心情不好笑的少,今天拍的倒是慢了几分。 不过相比于许婉的黑脸,陈五妹倒是兴高采烈。她是半点也不会看人脸色的。只觉得这里处处都好,恨不能上窜下跳。 哦,不敢! 不过饶是如此,陈五妹仍是到处看,恨不能把一切都赶紧记下来。然后回去就可以宣扬宣扬了。 她可比别人见识多。 虽说许婉和陈五妹这对主仆是两种心情,但是许婉到底还是拍完了。 她这人是这样,虽然不高兴,但是却不是那种没事儿找茬儿的人,这也是她自己花了钱的,总不能糟蹋自己的照片。 许婉拍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小月去帮她换衣服,常唯珍这才与陈五妹寒暄,“你们等一下去哪里?是回家还是出去吃?如果回家的话,你们可以跟我一个车。这样方便不少的。只是我们要先去一趟菜市场,不知道你们介意吗?如果你们很着急,恐怕就不行了。” 陈五妹眼睛一亮,赶紧说:“那可太好了,我们就跟你一起走了。” 她还没做过常家的小汽车呢。 陈五妹:“去菜市场好啊,正合适的,我们也要去菜市场买菜的,你们平时去的是哪一家?” 常唯珍:“就距离我们小区不远的那一家,门口挂两个大熊猫图案的那一家。” 陈五妹:“啊?你们平时都去那里啊,那里不合适的,那里比别的地方贵一点的。你们下次去可以去远一点,我知道一个地方卖东西便宜不少的。” 常唯珍笑了,说:“是吗?远不远啊?我一般都不去特别远,我去那一家正好是回家的时候顺路。如果太远都不够我的油钱,没有必要折腾了。” 陈五妹:“那倒也是,现在油钱也挺贵的。我都是坐小巴过去,买的多就合适。你要是开车还真是不太合适。不过你都能开得了这么大店了,还要计较这个?” 常唯珍笑:“该省省,该花花嘛。” “对对对,是这么个道理。” 常唯珍倒是跟陈五妹聊上了。 这谁能想到,几个月前常唯珍还扇过陈五妹大嘴巴子。 许婉换完衣服看她们聊的兴致勃勃的,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儿了,不怎么好描述,就是有种脚趾抠地的尴尬。许婉就不懂,你们这干过仗的人怎么就能这么若无其事的聊家长里短的。 人家当事人就跟没事人一样,但是她倒是跟着尴尬上了。 许婉绷紧了嘴角,犹豫了一下,说:“是不是该走了?” 陈五妹高兴的说:“太太,我们不用叫车了,可以跟着常小姐的车一起走。你说哈,这住的近的邻居就是这点好,还能蹭个车。” 许婉:“呵呵。” 多少还是有几分尴尬的。 常唯珍:“走,现在走?” “好好。” 陈五妹是比许婉更自来熟的。 虽说刚来的时候有点拘谨,但是都一下午了,人自然放松下来了。 “对了,桂婶还有小乐乐呢。” 他们家是每天一起出门的,对啊,小乐乐呢? 陈五妹到处张望了一下,疑惑的很:“你家孩子没在这儿?” 常唯珍:“在的啊,在楼下休息室,走吧。” 几个人一起下楼,常唯珍叫:“小乐乐,妈咪的小宝贝~” “在!” 小朋友一下子窜出来,扬着小脸蛋儿甜滋滋的:“宝宝在!” 陈五妹:“你还真在啊!刚才怎么一直没看见啊。” 常唯珍:“有客人在总不能让孩子乱跑。” 几个人一同离开,常唯珍叮嘱:“你们也下班吧,明早收拾。” “好的。” 几个人一同上车,张茜凑近小月,说:“珍姐的那个邻居好眼熟啊,她是不是女明星啊!” 小月:“不知道哎,我好像没见过她演电影。” 两个人只是寒暄一句,倒是也没有继续聊下去,也很快的准备下班。 常唯珍一路开车去菜市场,许婉坐在副驾驶座,她看了看常唯珍,说:“你这影楼开的还挺不错的。” 常唯珍:“赚点辛苦钱养孩子啊,总不能坐吃山空,你说对吗?” 许婉听了这话倒是觉得内心平衡几分,说来也是,常唯珍到底是要靠自己的。许婉扬了下嘴角,说:“我倒是认识一些好男人,如果你有兴趣,我帮你介绍啊?” 这话一出口,许婉就有几分后悔了。 她其实更喜欢男人围绕自己的感觉,如果介绍给常唯珍,那么人家以后哪里还会对她随叫随到,鞍前马后。只是话都说出口了,倒是不知道怎么收回。 只是常唯珍笑着说:“我暂时没考虑再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但是短期我还不太想的。” 常唯珍是不打算再婚的,但是没人能说清楚以后如何,就像是她吧,两年前哪里想得到自己会穿越呢。人不可能把未来规划的仔仔细细。 常唯珍:“我家孩子还小,店里的生意又刚刚起步,我还是先忙着这些。我可没时间谈恋爱。” 许婉松了一口气,随即笑着说:“女人其实也该有个依靠的。” 常唯珍认真开车,随口说:“我还能靠自己,也没指望靠别的男人。” 她笑了下,随即说:“到了,一起下去?” 许婉嫌弃的看了一眼菜市场,说:“我就不下去了,在车上等你们。” 常唯珍:“那我们去。” 常唯珍常来这个市场,也是熟悉的,她倒是并不在固定的摊位买东西,一般谁家新鲜买谁家的。陈五妹来这边不多,倒是跟着常唯珍和桂婶买。 她家两个男娃儿都是能吃的,买菜不能少。 陈五妹:“你家怎么买这么多啊?” 常唯珍:“现在天气还可以,我们家都是一下子买三天的。” 几个人寒暄着家长里短,很快的买东西离开。常唯珍一路开车回家,这路上大家可没少聊天。一直到上楼,陈五妹还在叭叭叭。 索婶开着门,听到动静儿探头,好奇的问:“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她疑惑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好奇心都要冲破宇宙了。 陈五妹:“我陪我们太太去常小姐那边拍照,这不,正好一起回来。” 索婶一愣,随即赶紧追问:“你们去拍照了?” 当着常唯珍的面总归不好打听的更多,但是这心啊,抓耳挠腮的。 常唯珍笑了下,开门回家。 这个时候是饭点儿,索婶有儿媳妇儿在家做饭,其他人可没有。陈五妹还要赶紧回家做饭。而常唯珍他们也回家。索婶看看双方都关上的门也不着急关门。 她就这样大敞大开着门,凑到厨房跟儿媳妇儿说:“阿美,你说常小姐的影楼究竟是什么样的?那个许婉过去,会不会给她便宜一点?” 阿美小声:“我也不知道,他们也不太熟,应该不会吧。我看那个常小姐也不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索婶撇嘴,随即说:“那个陈五妹也是个没脸没皮的,她跟常唯珍关系那么差,人家都打过她的脸,她竟然还跟没事人一样能凑在一起,真是厚脸皮。” 索婶嘀咕:“对门那个李菊花也是的,前几天有一次我还看见她跟常唯珍一起在小区里散步。一个个的真是不知道多少,这是想巴结人么?这也的看看能不能巴结上吧?什么玩意儿。” 索婶说着难听的话,又扫了一眼门口。就算是说人坏话,她也怕被听见挨揍的。 这些人啊,那是半点也不懂得尊老爱幼,一个个人品都差得不行。 索婶嘀咕着,不经意的扫过阿美的动作,说:“你怎么能先放香菜?你这个时候放香菜。等一下不是都发黄了么?你这怎么干的活儿,这好好的菜看着都不新鲜了。整天就会祸祸东西,你还能干点什么?赚钱不会赚钱,家事也做不好,我怎么就倒了八辈子霉,摊上你这么个儿媳妇儿,你看看人家,你但凡是有人家一丁点能耐,我也不至于这么辛苦。” 索婶骂的厉害,阿美不敢言语,老老实实的。 索婶:“我上次给你求的那个怀孕的偏方,你吃了没有?” 阿美:“我每天都按时吃了。” “按时吃?按时吃你还没怀上?我家真是倒霉啊,你说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不下蛋的老母鸡。我真是愁死了啊。你说说你还有什么用……” 索婶的嗓门一下子就大了。 常唯珍在家都听见她陡然升起的音量,她来到桂婶他们房间,捏着杯子靠在墙上偷听。 桂婶:“……” 她还是第一次见常小姐这么八卦。 桂婶压低声音:“她们又为了孩子吵?” 常唯珍点头,她小声:“这压力越大不是越不容易怀上么?整天这么骂人多上火啊。再说怀孕又不是一个人的事儿。” 桂婶:“啊?不是女人的事儿吗?” 常唯珍:“………………” 她沉默了一下,说:“如果跟男人没关系,为什么需要有男人?就跟种地一样啊,这地再肥沃,如果……咳咳,是不是也不行?” 桂婶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说:“好像有点道理。” 两个人是轮番沉默。 常唯珍:“我在偷听会儿。” 常唯珍继续偷听,桂婶继续做饭,小乐乐继续拎着自己的小玩具满屋子溜达。 常唯珍从房间探头看了一眼小乐乐,小家伙儿摇晃着手里的小汽车,小嘴儿嘟嘟个不停。 她家小宝宝就是像她,打小儿就乖! 常唯珍得意。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常唯珍立刻出来开门,她透过门镜先看了一眼,随即开门:“黄大妈?” 来人是对门邻居洪黄氏。 洪黄氏一手提着两个袋子,说:“常小姐,你先前在我家订的东西,我给你拿过来一些。” 她也不客气,直接放下打开给常唯珍看:“你看,都是实打实的金元宝,我这手艺不错吧?我家的金元宝你就放心,全是我家几个儿媳妇儿认真叠的,跟别人家那种干活儿糊弄的可不一样。我们家做的是长久的生意。可不是那种糊涂的。” 洪黄氏颠了一下袋子,说:“你看!是不是都很不赖?我家这生意好,那可不是吹的。你用着好中元节再来。” 常唯珍认真看了看,说:“行,你这几个先给我搬进来吧。” 这还是洪黄氏第一次进常家,她们两家的格局其实是一样的,但是他们家人多,间隔了很多小房间,倒是常唯珍,他们家没做任何改动。看起来宽敞极了。 不过虽说宽敞,客厅却是有几分凌乱的,客厅的地上铺着厚厚的摊子,上面更是各种各样的宝宝玩具。 洪黄氏咋舌,这也太惯孩子了吧? 这么多玩具,孩子大了就不能玩了啊。何必浪费那个钱。 洪黄氏在心里嘀嘀咕咕,但是面上没敢多嘴。毕竟人家可不会听她的。 “常小姐放哪儿啊?” 常唯珍:“就放客厅吧。” “行。” 洪黄氏:“还有两个纸扎人,我给你拿过来。” 常唯珍:“好。” 她好奇的说:“这些小活儿你就让你儿子儿媳妇儿干呗?你还亲自来啊。” 洪黄氏:“嗐,他们都没回来呢,下个月就是清明节了,算起来也没有很多天了,这是我家一年中最忙的几个日子之一了。他们都在铺子里加班干活儿呢。” 常唯珍:“那你们还真是好忙,您回来就是专门给我送这个的?” 洪黄氏:“不是,我这不是回来给他们做饭?我们那个铺子太多东西了,生火一个不留神就容易出事儿。我都是回来做饭的。” 常唯珍惊讶:“回来做饭?” 她还蛮震惊的:“你家铺子距离这边好像不近吧?” 她没去过,但是听说还挺远的,他们家开车要走半个多小时呢。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后,没什么堵车的。一路顺畅半个多小时不近。 常唯珍还真是很惊讶,说:“那你怎么走啊?骑车?” “嗯呐,我骑单车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回来。” 洪黄氏得意:“我这体格儿,棒棒的!” 常唯珍嘴角抽了下,这一个来回就得三个小时了。 常唯珍好奇的问:“有这个时间怎么不在附近买一点?” “那怎么行!” 洪黄氏:“这买东西多少钱,回来做才多少钱,他们至少赚一大半呢。这过日子可不能这样,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咱普通人的钱可不能全靠争,也得省的。” 常唯珍差点没忍住笑喷了,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这大概是每个老抠儿的终极座右铭了。 这话她不止一次听过,也不止听一个抠门的人说过了。 常唯珍没忍住,说:“那你中午来回三个小时,晚上来回三个小时,这六个小时就没了。这耽误干多少活儿啊?” 她算着账,说:“喏,你看是这么个账吧?你来回耽误六小时,耽误的活儿不是损失更多?不如买现成的。” 洪黄氏:“这也不是这么算的,平日里活儿也不是那么急,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无妨的。要是赶上我们出去办办事儿,这种主家都管饭。实际上亏得也就这几天。” 每年着急的日子也不是特别多,按理说确实是可以买的。但是因为他们家比较抠,跟周围几家做吃食的关系都不怎么样,她还怕人家往饭菜里面吐口水呢。 如果去远一点买,倒是不如回来了。 洪黄氏:“行了,我去给纸扎人给你抱过来。你别弄湿哈。” 常唯珍点头:“好。” 洪黄氏又搬了两个纸扎人过来,常唯珍突然问:“你这是用自行车驼回来的?” 洪黄氏:“是啊!不过你放心,我且小心着呢,你看,没一个地方坏了。我们铺子的东西质量那是绝对没问题。” 常唯珍:“……” 服了。 常唯珍服了,站在门口光明正大偷听的索婶服了,猫在屋里没出来的李菊花也服了。 你可真行,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载着纸人回来,这好悬不是清明节当天,不然真是要随即吓昏几个。清明节啊,中元节啊,这样的日子,不管是谁,都心里发毛。 特别是后者! 洪黄氏倒是没想那么多,这边东西交给常唯珍了,说:“你给我写个收据,别是到时候缺了少了的,咱们说不清楚。” 常唯珍:“行。” 她写了一张收条。 洪黄氏喜滋滋的收起来,说:“那我就走了。” 她虽然也八卦了几句,但是还是来去匆匆的,洪黄氏很快的回家做饭,索婶迟疑一下,问:“常小姐,你就把这个这么放家里?这也太晦气了吧?” 常唯珍:“这有什么晦气的?” 她说:“这也不算多。” 索婶心里觉得晦气。但是人家不是放在她家里,这个时候挑事儿难免也有点得罪人,最关键是,人家未必会听。 索婶这个人是最有眼力见的,她也看出来常唯珍这个人不好惹。 不好惹的,她是真的不敢得罪。 别看索婶在这里一副老实人的样子,但是在原本的住处那一片儿,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这个“打”不是指动手,煽风点火,各种挑拨,柔弱无助卖可怜,各种方式都有。总归她不吃亏的,谁惹了她总是要倒霉的。 占便宜的事儿也是不少的。 但是现在不行。 她那一套,对付跟他们家差不多的人有用,对付新邻居没用。 她一直想要找到一个能适应现在环境的与人相处的态度,但是却一直都没有找到。她以前的邻居,大家都过的艰难,一点点算计就能让人干起来。 但是现在可不成。 洪家赚钱不着家,许婉自持身份有背景,李家书香门第社会体面人,常唯珍有能力性子强,周长明报社副主编,也不是好惹的人物。 撒泼打滚那一套不管用,勾搭着借力打力那一套也不管用。 就连挑拨离间都不管用。 李老头精明的跟个猴儿一样,许婉见天儿不着家,洪家老两口只认钱,常唯珍她真敢动手,周长明整天忙工作。没人好对付。 索婶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焦躁起来,这里是住的好,但是占不到便宜,闹心啊! 甭管索婶怎么想,常唯珍倒是回家将东西都塞进了仓库。 她倒是可以放在客厅,但是还有几天呢,也怕被小乐乐撕了。 常唯珍整理了一下,说:“桂婶,清明节你也休息一天吧。” 桂婶没推辞,说:“好!” 她也要去祭拜亲人的。 不过她也说:“我上坟之后很快就回来。” 常唯珍:“好!” 常唯珍订的东西多,这里这几样勉勉强强也就算是十分之一,还有很多的。桂婶说:“常小姐,你订这么多。那一时半会儿也烧不完,到时候你等等我,我回来就帮您一起。” 常唯珍:“行!” 常唯珍抬眼:“这些多吗?” 桂婶:“多啊!自然多,我都没见过比你订的还多的,您这是给好几个人的吧?” 常唯珍嗯了一声,没解释什么。 其实,这只是给一个人的。 这是给翁孝昀的。 她估计,翁家是不会管翁孝昀这个翁九少的。 不得不说,常唯珍真是一点都没有猜错。 台北,翁家。 如同常唯珍到港一年多,翁家来这边也一年多了。 翁家在这边的宅子与沪上的那栋别墅完全没有可比性,不管是规模还是装潢都有不少的差距。倒不是翁家没有钱买更好的。只是,那么许多人都来到了这边,什么样的身份都有。翁家这样的,如今就谈不上多拔尖儿了。 翁家当年在沪上是大资本家,但是翁家靠的却不是自家人,而是姻亲。这种关系属实是没有那么牢靠。翁家那么多儿子,全都在自家生意里打转,轻松是轻松的,但是到了关键时候就未必顶得住事儿了。 如今这边整体压力十分的大,翁家也不敢太过出挑。 翁孝城从外头做小汽车回来,刚停车就听到楼上传来歇斯底里的叫声,紧跟着就是砸东西的声音,声音刺耳又癫狂,仿佛是疯癫了一样。 翁孝城充耳不闻,就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没有停顿一下,直接进门。 管家翁强立刻上前:“老爷,您回来了。” 翁孝城没有多问那仍在刺耳尖叫的声音,说:“你在吉庆路置办一个小公寓,将凤翔楼的小凤仙安顿进去。” “是。” 一点也不多问原因,恭恭敬敬。 翁强原本在沪上的时候就是翁家的管家,如今来了这边依旧被翁孝城重用,他一直都是翁孝城的心腹,他原本不姓翁,是一个没有姓名的小乞丐,被翁孝城救了之后才跟着主家姓了翁。 翁家有好几个管家管事儿,有负责外面的有负责里面的,他是翁孝城心腹中的心腹。 也正是因为他是翁孝城的心腹,所以现在能在翁家继续做管家。 翁强:“老爷,下个月就是清明节了,算下来不到二十天,我已经准备了元宝蜡烛纸钱。只是大太太那边依旧是不允许我们为九少爷准备,您看……” 这个九少爷说的自然不是小辈儿,而是翁孝城的弟弟翁孝昀。 翁孝城闪过一抹了然,平静的说:“既然大太太坚持,那就听大太太的吧。她也是心里苦。” 一阵尖叫再次响起,如果常唯珍在这里就会听出来。这是大太太的声音,她歇斯底里的仿佛是疯了一样,口口声声咒骂着一个名字:阿秀。 翁孝城对这个名字一点也不陌生,这是他的小妾。 如今已经化作白骨了。 翁孝城:“大太太身子骨不好,平日里还是要按时吃药的。” 翁强眼神闪烁了一下,恭敬的说:“是。” “七太太呢?” “七太太今天陪邹先生出去逛街了,还没回来。” 翁孝城点头,说:“她倒是个懂事儿的。” 翁孝城:“对了,二少爷放学了么?” 翁强:“二少爷今天有马术课,还没回。” 翁孝城点了点头,径自上楼。甭管是翁孝城还是翁强,他们说话的时候,除了不间断的歇斯底里的尖叫,其他人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安分的不像话。 也是这个时候,翁七太太从外面回来,她一改以前清丽的妆容,浓妆艳抹,一身大红色的牡丹旗袍平添几分妩媚。 “七太太。” 丫鬟上前,小声打招呼。 七太太点点头,拎着包上楼,只是她并没有回房,而是直接奔着顶层过去。 她的孩子就被养在这里。 七太太上楼,如今她的女儿已经两岁了,但是奶娘还是在孩子身边,这是七太太从娘家带来的人,最是信得过的。 旁人,这个翁家,她可完全不敢信。 七太太:“铃铃如何了?” 奶娘:“小姐今天吃的很好。” 她细数了孩子今天吃的东西,又讲了她玩了什么,七太太放下几分心,点头:“如此就好。” 只要女儿好好的,也不枉费如今她受的这些委屈。 楼下又传来歇斯底里的叫骂,七太太鄙夷的笑了一下,随即烦躁的骂道:“这个疯女人怎么还不死。整天这样骂骂咧咧的。吓坏了孩子怎么办。翁孝城那个混蛋也不赶紧给这个老婆子处理掉。” 奶娘吓了一跳,赶紧上门口看了一眼,低声说:“小姐你可小点声,这要是让家里人听见告密可麻烦了,今时不同往日……” 七太太抿抿嘴,瘫坐在椅子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如果两年前有人跟她说,她会把日子过成这样,她是一定不相信的。八成还会大嘴巴子扇过去骂那人妖言惑众。但是事实就是,她现在就是过上了这样的日子。 奶娘心疼的说:“我的小姐也是个命苦的……” 七太太苦笑一声,随即视线落在女儿身上,说:“只要孩子能够好好的,我就不苦。这是我跟老七的孩子,他不在了,我一定要好好给孩子养大,绝对不能让孩子成为没爹也没娘的孩子。” 奶娘是看着七太太长大的,如今又看着小小姐长大,说:“小姐放心,不管如何我都会保护你们的。” 七太太叹息一声,随即打起精神说:“你也别这样愁眉苦脸。不管如何,我们总算是还活着,还有一条命能为自己筹谋。相比于其他人连命都没有了,我这日子其实也不差的。” 想到那些已经没了命的妯娌,七太太觉得自己算是命好了。 她活着了。 七太太一想到其他人,原本不忿的心情倒是意外的平复了很多。 这要说起来,七太太觉得翁家这两年倒霉的简直不可思议。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是从老九媳妇儿生了孩子,是了,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真是个扫把星啊!真是个大大的扫把星。 自从她生了那个孩子,他们翁家就没有顺利过。 真是一个实打实的扫把星,这娘俩儿真的都是扫把星! 七太太陷入了沉思,思绪回到了四八年秋。 那一年,老九媳妇儿葬身火海,至于那个孩子……七太太说不好,有人说那个孩子是烧死了,人太小火太大才尸骨无存。 但是也有人说再怎么都不可能没一点痕迹,说不定孩子不在,而是被送走了。 七太太也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家里是实打实丢了东西的,全家互相怀疑,风声鹤唳。也是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消息,他们翁家的地契房契都丢了。 事情很难办,那会儿她男人还有家里其他几个男人每天忙进忙出的。 最终,老太太决定先安排大房来这边做先头兵。 一来翁孝城是老大,该是他出这个头;二来也是因为大太太在沪上有些不太体面的名声,先走倒是好的,最起码大家不会再议论到她面上。 要是搁了一般人家,这样的事情早就处理掉了。 但是谁让大太太娘家给力呢,她娘家力保大太太,翁家就不敢挑衅。 所以大房决定带一批细软先来这边,剩下的人再继续处理家里的东西。老太太的意思是,大房先走先处理一切,然后是家中女眷第二波,最后一波是留下来善后的几个人第三波走。 当然了,一些不重要的人是不可能被带走的,船票可是很贵的。 像什么护院,像是什么婆子,像是什么丫鬟,还有……小妾。 本来很好的算计,也是这个时候,出事儿了。 七太太突然就愣神儿了一下,不,不是从老九媳妇儿生孩子开始倒霉的。 他们家实实在在倒霉的契机,其实是从老九死了开始。 从老九死了,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 第59章 翁七太太:三更合一 台北翁家。 七太太陷入深深的沉思,她想要想清楚翁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倒霉的,但是却又觉得,好像一切都跟命中注定一样。 而翁家倒霉的序曲,就是从老九死了开始的。 老九是死了,但是他藏起来私房钱是人人都想要的。毕竟,他手里的私房钱可是包括他们哥几个祖母的嫁妆。当时的那些固定资产,都被老太太卖了换成金条和钱给了老九。 同样都是孙子,怎么就能偏心成这样,难道老九身体不好,老九有病,就一定要比他们更得到那个老太太的偏心吗? 凭什么! 老九是个没福气的,他病发去世。 而这些东西都在老九手里,谁不想要呢。 大家都有这个心思,也都各施展手段寻找,可却一无所获。所以盯紧了老九的媳妇儿,只是虽然是盯紧了,但是却没有任何线索。那个时候翁家真是太浮躁了。 好像每一房都有小心思。 也是那个时候,大太太的丫鬟阿秀勾搭上了老爷,其实开始的时候七太太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太太会容忍自己的丫鬟勾搭自己的男人。 是个女人都忍受不了。但是大太太不仅没管还乐见其成,最后更是帮她要了小妾的名分。 这个时候他们夫妻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大太太可不是这么善解人意的女人,她最是善妒。他们夫妻一番仔细探查,这才知道了一点端倪。 原来,阿秀虽然是逃荒来的,但是却有一个十分过命的手帕交,那位姑娘被富贵人家收养,如今在重要部门工作。 不算是顶顶高位,但是却是很重要的位置,她是大人物的秘书,能探听的消息多的数不清。 翁孝城不是看重阿秀,是看重阿秀背后的这层关系。如果是以往的话,他可能不会在意。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如果能有这层关系,翁家的消息就会比别人灵通很多,就算是离开这里去了岛上,他们家能提前得到消息就能提前布局赚更多。 这是长远的谋算。 这才有了阿秀进门。 只是还没离开沪上,大太太那边收到了消息,阿秀的那个过命的手帕交有问题,她的身份可能有问题。这是大太太哥哥传来的消息。这一瞬间,阿秀就彻底没用了。 大太太原本是想直接杀掉阿秀的,但是当时九太太死了的事情刚过不久,他们家没有地契房契也传的沸沸扬扬,老太太不想让事情更加恶化。 毕竟,阿秀不是普通的小妾。 她的那个手帕交的事情只是怀疑,还没确定。 老太太多少有几分投机的心情,没让大太太动手。 可是谁能想到,阿秀要杀翁孝城呢。 翁孝城他们大房要离开沪上,阿秀的事情比较麻烦,也不敢把她带走,她自然就是要被留下来的。阿秀得知自己不能跟着走之后,当时根本没说什么,可是背地里却做了有毒的点心。 她要毒死翁孝城,亏得翁孝城谨慎,只吃了一块。但是阿秀那个贱人却藏了重要的武器,一阵乱开枪,翁孝城没死,他的长子翁立康被打死了。 这是他跟大太太的独苗儿,大太太一下子就疯了。 阿秀眼看杀不了翁孝城,最终自杀了。 而阿秀要杀翁孝城的契机不是因为翁孝城要给她丢下,而是因为,她要复仇。 是的,复仇。 她要给翁九少复仇,当年她五六岁沿街乞讨差点被人抓走卖去脏地方,是翁九少路过给了她钱帮了她。也正因为有了这笔钱,她和自己的手帕交才能活下去。虽然后来两个人还是失散了,但是两个人都活了下来。她后来阴差阳错的进入翁家,再后来成为大太太的丫鬟。那会儿翁九少跟着祖母住,没在沪上。但是他回来的时候,第一眼阿秀就认出了他。 翁九少倒是从来没有跟她搭过话。 可是翁九少没将当年的救助当一回事儿,但是阿秀却深深记在心里。 她一直怀疑翁九少的死跟翁家人有关系,不然这么年轻的人怎么就死了。他病了那么久都没死怎么就突然死了。特别是各房上蹿下跳的找翁九少的私房钱。 她更是怀疑翁九少是被这些人之中的一个害死的。 她是大太太的人,自然是隐约发现了大太太做的事情,因此越发怀疑大房。翁家人知道翁九少其实就是身体不好,这是他出生的时候就知道的。 但是阿秀不知道,她就是越看越怀疑,大房也是找财产,她越是觉得必然跟大房有关。特别是大房还算计欺负翁九少的遗孀,害的九太太差点难产一尸两命,这可是她救命恩人的遗腹子,阿秀就更恨大房的人。 其实,如果仅仅是因为想复仇,阿秀也未必能够破釜沉舟一定要给翁九少报仇。 阿秀得了绝症,活不过半年了,正是因为她也没有多久好活,所以阿秀勾搭了翁孝城要杀人报仇。只是翁家也是谨慎的,一直没给她这个机会。 直到大房要走。 大房要走但是却没打算带她,如果她被抛下来,那么势必报不了仇。所以她才破釜沉舟动了手。 这些事情,都是阿秀临死之前说的,她控诉大房害翁九少害九太太害了他们唯一的孩子,她就是要让大房偿命!虽然翁孝城没死,但是他儿子翁立康死了,他绝后了! 阿秀可以说是心满意足的死了。 但阿秀还是不了解翁孝城的为人,翁孝城这样的伪君子,在家都能装几十年,哪里会只有一个儿子。 阿秀不知道,算是满足的去世。 阿秀死了,被大房挫骨扬灰了。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大房唯一的独生子死了。阿秀本来就有绝症活不了多久,人死如灯灭,挫骨扬灰又如何。只是因为阿秀是为了翁九少复仇,所以大房连带的恨透了翁九少。 甚至连去年的清明节和中元节都不曾为他烧一点纸钱。 全然当作没有这个人。 翁孝城虽然也吃了一口毒药,但是果断催吐,动作及时。虽说也还有点残留,但是却很轻微。只是从那以后,大太太就疯了,每天歇斯底里。 也是因为这次的事情,翁孝城将外面的儿子带了回来,也是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翁孝城在外头也有私生子的,都十几岁了。 还不止一个,外面有三个呢,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三个孩子三个妈。 断子绝孙对他来说不存在。 他以前是顾及大太太的背景,现在她疯了。 翁孝城并没有因为亲儿子的死而有什么改变,儿子还没烧七,就带着大房先离开了。大房先来铺路,带走了不少财产。 也幸好,他们带走了不少财产。 因为,第二波走的人遇到了船难,老太太带着其他几房还有他们很多女眷一同走,原本她也在其中的。但是谁曾想临行前一天正好赶上她父亲病重去世。 她不是大房那样的人,她不可能不参加亲爹的葬礼。 再加上孩子病了发了腮腺炎,所以她提出想晚走几天。经过抗争,最后她可以留下,但是她丈夫却不能留下。翁老七跟着老太太他们一同登船离开。 她带着孩子还有奶娘坐几天后的下一班船。 她不放心孩子跟着其他人,正好老太太也不想带着这个小孩子,腮腺炎传染的。 当时其实她是希望她男人留下的,但是他不敢忤逆老太太,还是随着老太太一同先离开了。 七太太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就是永别。 船出事儿了,翁家人都死了。 除了留在沪上处理杂事尾巴的二房,还有因为父亲病逝没走的她,其他人都死了。 翁家出事儿了,翁老太太他们带着的财产也都石沉大海了。七太太急切的赶到翁家想打听情况,这才知道二房决定不走了。 老太太死了,其他兄弟也死了,去那边只有大房在,他们其实就是寄人篱下,倒是不如不走,处理完剩下的财产就都是他们二房的。这么多年翁老二一直被大哥压着,如今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如果是原定计划,他自然不会留下,因为大头儿都在老太太手里呢,他们过去有老太太做主也能拿到不少。但是老太太和很多财产珠宝都石沉大海。一些存在银行里的老大必然是会掐在手里。他们去了,这些最后处理的银钱少不得要交给老大。到时候仰人鼻息生活,二房不乐意。 他倒是不想交,但是老大比他去的早,怕是早就谋算上了,他后去的哪里是对手。所以不如不去。 二房决定不走。可是他们不走,七太太不能不走。 娘家父亲没了,兄弟到底是差一层的。也因为当家作主的父亲死了,家里其他人决定不走了。其实她的几个哥哥也劝她别走,但是七太太却知道不行。几个兄弟跟她关系虽然不错,但是他们到底都有自己的家庭。而因为她父亲疼她,几个嫂子都不太喜欢她。如今父亲死了,他们不走也靠不上她婆家,几个嫂子弟妹怎么可能还把她当一回事儿。 至于二房的兄嫂,还没怎么着就想拿走她和孩子奶娘三个人的船票高价出售了,不仅如此,还打算用她换好处。 别人一票难求,她手里其实是有翁家留给她的船票的。 二房真是穷疯了,这个钱都不放过了。 最最重要的是,她跟老七是真心相爱的,她不想留在这里就连祭拜都没有地方祭拜他。而且女儿也要认祖归宗的。 所以七太太扯着娘家的虎皮虚以委蛇,却偷偷的跟其他人换了船票,提前两天上船离开。 那个时候她还对大房抱有一点幻想,毕竟翁孝城一贯都是儒雅君子。就算是装的,她以为这人也能顾及面子的。她还不知道翁孝城是那么卑鄙的人,他以前装的太好了,如今却不是了。七太太历经波折来到这边,却没有得到安稳的日子。 翁孝城不仅立刻睡了她,还把她当交际花用。 外面的女人怎么能赶上翁家正经的太太呢,这男女那点事儿,有时候也很讲究精神愉悦的,一个正八经的富家太太,这从内心的满足和精神的愉悦上来说,是超过普通的交际花舞小姐的。 七太太现在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其实,翁孝城给过她机会离开。 可是她离开又能去哪里呢?她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么生活?就靠着那一点点积蓄吗?她手里钱不多的,大部分在老七那里,已经石沉大海了。 翁孝城看起来给了她选择,但其实她根本没有选择。 好在,虽然她做了翁家的交际花,但是吃穿用度都没有下降,日子过的还是很好的。翁孝城这人也大方,她得到不少金银首饰,每个月也能拿不少的月钱。 这比以前在沪上给的多。 她现在的日子,说好不好,说不好也好。 除了要做交际花去应酬那些臭男人,其他倒是都还好。不过就算是做交际花应酬也不是一定要跟那些臭男人睡觉。翁孝城说,难得到的才是金贵的。太随便反而只会越来越不值钱。所以七太太虽然是交际花,但是对大多数人是“卖艺不卖身”,只有少数几个重要的人才会献身。 她虽然疲惫,多有抱怨,但是心里却觉得现在的日子也还好。 她也不需要跟很多人睡觉,就是拿捏度应酬就行。 七太太是为了生活,本来心里还有几分不高兴,但是这在沪上那边出事之后很快就变成了庆幸。庆幸自己没有留下,庆幸自己来找翁孝城了。 翁老二夫妻两个都没了。 原来,事情还是跟阿秀有关。 阿秀不仅对翁家大房动了手,还将翁家的很多秘密,包括地下密室藏了“重要东西”,还有翁家协助姻亲做了什么准备,藏了多少人,都告诉了自己的好闺蜜。 她虽然死了,但是却给翁家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因为她的好闺蜜另有身份,阿秀在大房迟迟没有动手也是为了帮助好闺蜜查这些事情。 翁孝城觉得是利用阿秀从她幼时生死之交那里拿好处,却不知道阿秀也是为她的生死之交查翁家那些姻亲。还有翁家的异动都被她记了下来。 她死了,但是消息是传出去了的。 解放了,这些“准备”都被连根拔起,翁家二房也都没了。 死了,都死了。 这个时候七太太格外庆幸,她真的庆幸自己当机立断走了。 她还听说,进城的部队有他们翁家的很多资产证明,还有他们家的建筑图纸,想来这些都是被阿秀偷走的。这个时候他们才确定,当初九太太跑了,浑水摸鱼偷东西的一定是阿秀。 而她的那个幼时生死之交就是帮手。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一定是她们干的了。 当时阿秀杀人被堵住,老太太就质问过是不是她干的,质问保险箱是不是她偷走的,她当时是承认了的。所以这个时候人家手里有他们翁家的东西,不管是翁孝城还是七太太都不觉得奇怪。 他们是提前离开沪上的,所以后来的一些事情都是只是根据他们从沪上传来的一些消息来猜测事情的经过,却从来没有想过,那边拿到的财产证明,还有图纸是常唯珍临走之前寄出去的。 没有人想到,因为在所有人的想法里,九太太死了。也因为,阿秀死前承认了保险箱是她拿走的。 常唯珍根本想不到,因为阿秀临死之前会故意承认这个事情,很多人都将所有的事情都认定是阿秀做的。她不知道,不过就算是知道,常唯珍也不在意的。 有些事情谁做的不重要,有用才重要。 她只是做了一点点事情,更多事情确实是阿秀做的。 不过常唯珍什么也不知道。 七太太他们也没有想过常唯珍是活着的。七太太虽然现在每天都挺疲惫的,但是想到妯娌那些人都没了,她还能每天燕窝喝着首饰戴着豪宅住着,她已经很满足了。 现在翁家除了翁孝城两个私生子和一个私生女,就只有她带着女儿。 这可比以前家里孩子少多了,她的女儿也被照顾的很好,七太太心里隐约已经有些感动了。以前有好处也是那么多孩子分,现在不同了。只有四个孩子。 只要她能笼络住翁孝城,不会缺了好日子的。 如果,如果她能给翁孝城生一个儿子,那么好处就更多了。 七太太咬咬唇,虽然她一口一个伪君子的骂着,但是对翁孝城的感情却很复杂,甚至多了几分心思。 翁孝城是会拿捏女人的,七太太才二十多岁,慢慢的受到影响她自己都没察觉。 七太太有几分闪神,她看向女儿,随即轻声跟奶娘说:“奶娘,你是我的奶娘,也是我们家铃铃的保姆,我是信得过你的。有一个事儿,你帮我参谋一下。” “小姐您说,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跟您一条心的。” 七太太点头,随即说:“你觉得,我如果能给翁孝城生一个儿子,这日子是不是会好很多?” 奶娘立时眼睛一亮,赞同说:“如果能,那自然是最好的。你如今还年轻,自然是能如鱼得水,但是如果岁数大了年老色衰,男人就是另一个嘴脸了。但是如果你现在能有个儿子傍身就不同了。我看得出,老爷对两个少爷都很好。如果您也有一个儿子,那么不仅能在这个家里多个依仗站稳脚跟,将来也能养老。我说句不中听的,铃铃到底是个女孩子。将来还是要有个儿子依靠的。而且,有个男孩子,也能给铃铃小姐撑腰。你说对不对?” 七太太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她轻声:“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都是为了女儿,老七、老七他会谅解我的……” “七爷一定会谅解你的,如果他肯留下来陪您一起走,现在您哪里会做一个寡妇?他也不会丢了命。一切都是命数,你现在也是为了你们的孩子啊。” 七太太点头:“是了,他会原谅我的,我都是为了女儿的。有个儿子,才有依靠。” “是极是极。” 奶娘柔声:“小姐,我晓得你现在的日子苦,但是你看看现在的情况,多少个家道中落的,还不如您的日子。不说旁人,就说翁家这些个妯娌,也就只有你好好的活着。不是疯了就是死了,这老天爷已经很眷顾您了。” 这么一说,七太太倒是放松下来,楼下的疯子还在叽哇乱叫,她就内心安慰不少。 “这个道理我懂,有个依仗总是更好的。你看大嫂不就是有依仗吗?明明疯了还能被带走。大哥那几个儿子的亲妈可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翁孝城走的时候只带了孩子,并没有带孩子妈。 这个家里,除了大太太这个女主人就是她能做主了。 七太太想到这里倒是放松几分,如果她能再生个儿子,这地位只会更加稳固,现在一些场合都是她出面的。毕竟大太太是疯子,总不能让她出去。 “行了,先不说这个,这种事情不是说有就有的。马上就是清明节了,你多准备一些元宝香烛,我要烧给七爷。” “您放心,都准备了。管家那边准备了一些,我这边再加一些。”说起这个,她低声:“管家说大太太不允许给九爷祭拜。你说这人活了一辈子,到死了连个祭奠的人都没有。真是辛酸。” 七太太冷笑:“什么大太太不允许,大太太已经疯了,除了会骂阿秀还会干什么。不过就是翁强领会翁孝城的意思故意这么说罢了。你没看出来吗?家里有什么不体面的事情,就是大太太的意思。反正都疯了,正好用来甩锅。” 七太太对翁孝城很纠结,她知道他阴狠毒辣是个伪君子,做事情只看利益。但是却又有几分沉迷在他偶尔的温情里。 这个时候七太太是有些理解为什么以前在老宅很多丫鬟喜欢翁孝城这个中年男人而不是其他的年轻少爷。那是因为他真的很有个人魅力。 七太太觉得自己都有些喜欢他了。 但是又会被他的狠毒吓到。 她轻声:“翁强就是翁孝城的一条狗,最最好用的狗。他做的事情都是领会翁孝城的意思。” 翁孝城对死掉的亲弟弟都能这么不近人情,这个时候七太太又有几分害怕。她对翁孝城的态度就是这么纠结。 “他不是一个好人,我们谨慎一点,不要惹麻烦。” “我知道的。” 七太太:“我们总归是能活得好好的,相比于葬身大海的他们来说,我很幸运了。” 七太太自己安慰自己,很快的就打起了精神,说:“行了,我去洗个澡,晚上还约了李太太打牌。” 她扭着腰开门。 这日子,已经比很多人好太多了。 人只要对比,就会看开很多,几个妯娌甭管是什么亲表妹,甭管是什么财迷大小姐,甭管有没有背景,都死了。只有她,还活得好好的。 要强有什么用?好死不如赖活着,更何况活着其实也很好。 瞎要强的结果就是像老九媳妇儿那样,尸骨无存人没了。 不仅没有收尸的,也没有祭拜的。 外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九太太烧死之后尸骨看似被翁家收拾了,其实也是直接丢了。挫骨扬灰也不为过。压根没有给她好好安葬。 七太太打起了精神,哼起了小曲儿。 而此时,被七太太认定已经尸骨无存的常唯珍正在活动,她正在客厅打沙袋。 她的巧劲儿是有的,力量不太够,力量这种东西不是说多吃一点多练习一点就能增加。常唯珍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更讲技巧。 小乐乐自己攀爬到沙发上,抱着球球看着妈妈打拳。 常唯珍练习了一会儿,汗珠儿顺着额头滴落,但是倒是完全没有影响她的动作。 “常小姐,准备吃饭了。” 桂婶叫人。 常唯珍:“好。” 她稍微缓和了一下,擦了擦汗珠儿,却不着急洗澡。 小乐乐眼看妈妈打完了拳,从沙发上滑下来,软嘟嘟的小脸蛋儿扬起来,说:“妈妈,厉害!” 常唯珍得意的笑了出来,说:“妈妈当然厉害,我是最棒的,等宝宝长大,妈妈也教宝宝,好不好?” 小家伙儿一挺小肚子,说:“好!” 清清脆脆。 常唯珍心情不错,虽然最近有些破烂事儿,但是并没有影响生活,过日子就是这样,总是有大事小事。解决了就好了。 常唯珍一家子快乐吃晚饭,虽然七太太想到了常唯珍,但是常唯珍可没想起他们。她走的早,对翁家的事情一无所知,虽然也听陈太太说过一点,但是陈太太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就连现在翁家还有多少人活着,常唯珍都不知道的。 常唯珍他们倒是聊起了邻居家长里短的,眼看时间不早,天都黑了。常唯珍饭后也消食儿的差不多了,倒是换了一身运动服下楼跑步。 跑步这个时候不是常唯珍突发奇想,她以前是不跑步的。但是自从遇到李志安那帮人不怀好意,常唯珍就觉得自己还是该更加努力增加自己的自身实力。 她增加自身实力,在有事情的时候才能多一分优势。 常唯珍一个人在院子里跑圈儿,桂婶给小乐乐洗了澡,又给他冲了奶,睡前一杯奶,快乐深似海。对小宝宝来说,这是很重要的。 小乐乐刚开始离开妈妈跟桂婶一起睡,还有点小小的不习惯的,但是因为一直都是桂婶带他,所以这不习惯也就只有那么两三天,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小家伙儿就习惯了。 现在都好几个月了,更是早就习惯了。 小家伙儿躺在床上翘着小脚脚喝奶,眼睛满满的闭上,昏昏欲睡。 桂婶则是抱着童话书给他讲故事,小乐乐越听越困,眼睛都睁不开了。眼瞅着孩子睡了,桂婶放下书又拍了他一会儿,这才将奶瓶子拿开,去厨房将燕窝找出来。 外面架子上的燕窝用完了,她得把存货找出来,常小姐每天都要喝一碗的。她做保姆的自然要做事情细致。虽然小乐乐睡了,但是桂婶倒是不着急休息,她为明早的早饭做一些准备,又将白天换下来的衣服放进了洗衣机。 这些活儿对桂婶来说不算什么,轻轻松松毛毛雨。 她忙忙碌碌的,常唯珍还在外面跑步,一圈又一圈。 她倒是没看见,有人站在窗口看她。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李坤。 最近几天李阿婆病了,所以李坤才每天都回来一趟。 他看着窗外跑步的常唯珍,嗤了一声。 李阿婆:“你这是看什么呢?” 李坤:“你们楼上那个姓常的,这娘们跟驴拉磨一样,转圈呢。” 李阿婆探头看了一眼,意味深长的扫着他,说:“怎么?外面那些人不够你忙活的?我可告诉你,你不能找她。她还带着个男娃儿呢,到时候你给他们娘俩儿养起来了,人家也不记得你的好。你不会看别人还不会看你老娘我吗?你那死鬼老爹死的早。我带着你那会儿,坑了多少个老爷们帮着养咱们娘俩儿?你自个儿都因为这个得过好处,可别蠢不溜丢的去给人养孩子。你要是想结婚就好好找个正经女人,正八经生个孩子。甭管是寡妇还是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都还不是长久的。” 她语重心长的。 李坤倒是笑的更厉害了,他说:“你说什么呢,我可没那个意思,我对她这样的母老虎可没有什么兴趣。这娘们可不好惹。” 李阿婆一愣,随即上下打量李坤,说:“你怎么知道她是母老虎?你们有来往?” 要不说亲妈呢,一下子就抓到了话茬儿里的漏洞。 不过李坤也不会瞒着亲妈,他说:“接触过一次,就我们社团那条倚老卖老的老狗媳妇儿偷人那个事儿,其中那几个棒槌就是想算计她。结果就挨揍了,她那一手鞭子给人抽的,那几个小子现在都还爬不起来。” 李阿婆:“这么厉害?” 李坤:“你以为呢。” 李阿婆看向了窗外,沉默一下,说:“那我倒是挺佩服她,女人家能靠自己就是有能耐。” 她这个人,一码归一码,别人如果想算计她儿子拉帮套,那不行。但是人家有能力,她也是赞赏尊敬的。 李阿婆白了儿子一眼,说:“那她肯定不能找你了,人家有能耐怎么可能跟你这种货色混一起。” 李坤:“……” 他嗤笑:“你这什么亲妈,有你这么看不起我的吗?” “我实话实说……” 两母子碎嘴了几句,李阿婆有点担心的问:“你们那个堂主,跟你有矛盾那个老家伙,你这次把他戴了绿帽子的事儿宣扬的人尽皆知,他会不会报复你?” 李坤点燃一根烟,眼神锐利狠毒,一字一句:“我还正愁没有机会对他动手,他如果先动手坏了规矩,我可就师出有名了。我不怕他动手,我就怕他不动手啊。呵呵!” 李阿婆:“那你也谨慎点,别太大意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老妈你就放心吧。” 李坤想起社团的事儿,心情有几分烦躁,索性回到沙发上,整个人懒散的一躺,脚放在了茶几上。 李阿婆:“你个小兔崽子,谁让你给脚放上面的,你这样放我还怎么放东西?你给我拿下来,真是惯的你了……” 叭叭叭! 李阿婆的叫骂声属实不小,常唯珍在院子里跑步都听见了。 她侧眸看过去,随即转回来,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跟他们这些人属实是牵扯不到一起。 常唯珍又跑了几圈,猛地停下脚步,险些吓了一个踉跄:“我勒个去~” 她站稳了脚步,一言难尽的看着前方。 前方不是旁人,正是对门洪家。 洪家的人这个时候回来,你说人回来就回来吧,特么的还扛着纸人。 常唯珍嘟囔:“这是要在路上随机吓死几个吗?” 她吐槽了一句。 洪家几个人一同往自家这栋楼走,乍一看院子里站了一个人直勾勾的看他们,也吓了一跳。 嚯! 吕雪妹不高兴的说:“你干什么啊?就这么站在小区里,这多吓人啊。” 常唯珍被气笑了,不客气的说:“你讲讲道理,到底是谁吓唬谁,你出去问一问,看看是我的问题还是你们的问题。这大晚上的扛着纸扎人,要不是我胆子大,这会儿怕是要被你们吓个屁滚尿流了。我这样站在这里看热闹已经很大胆了好吗?你倒好,还会恶人先告状了。怎么的?你看我好欺负?” 她微微眯眼,冷冷的看向了吕雪妹。 吕雪妹:“那谁知道你这么晚不睡在院子里干什么,一个小寡妇,保不齐是寂寞了有什么心思……啊!” 常唯珍听着她不三不四的话,上前一步就是一个大逼兜! 那是半点也不客气。 她也没说自己一定要守身如玉,但是别人这么诬赖她不行! 常唯珍那是一点也不客气的,这种娘们嘴贱的不行,这一次不教训她,她还以为自己是怕了,一定还有下一次。 常唯珍薅住了吕雪妹,用力一个大嘴巴子,反手就又是一个。 “我让你嘴贱!你是除了男女那点事儿,不会说其他的事儿了是吧?你自己是个贱人就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吗?我让你再说!” 啪啪啪! 接连几个大嘴巴子。 吕雪妹瞬间喜提邻居第二个挨揍成就。 常唯珍一点也不客气,扇一个耳光骂一句,接连打了五六个。这会儿洪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洪贵猛地上前:“你干什么,你竟然敢打我媳妇儿……” 他上前就要抓常唯珍,只是都这个时候了,这个人还想占便宜,他直接就要抓常唯珍的胸,常唯珍一眼就看出这人的意思。 她一个旋身,咣当一脚过去。 “啊!!!” 洪贵惨叫一大声。 这会儿已经不少人都出来了,毕竟也不是深更半夜。 “怎么回事儿?” “这怎么打起来了?我擦,这男人怎么趴在地上?” “这是咱们小区那个干白事儿的洪家吧?哎呀妈呀,这怎么还有纸扎人啊?” “我了个去。这可真是……该不会是他们拿这个东西吓到了人吧?这可真是……” 不少人议论纷纷的,但是因为洪家的人扛着纸人呢,所以大家都以为常唯珍是被吓到了才打人。也有比较圣母心的开口:“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打人啊!你看看这……” 常唯珍一点也不客气,说:“大家来给我评评理,我傍晚吃完饭出来跑步锻炼一下,结果就看到他们几个扛着纸人进小区。这硬生生给我吓了一跳,不过就算是吓了一跳,我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人家就做这个生意,我也不是这么不近人情。但是这贱人倒是恶人先告状,说我站在路边不出声吓到她。还说我晚上出来跑步是小寡妇寂寞,这我要是不扇她。对得起我的名声吗?” 她口齿伶俐将事情说清楚,紧跟着就又啪的一下子甩了吕雪妹一个大嘴巴子。 常唯珍:“我今天要是不教训她,那以后是不是人人都觉得我好欺负可以随便编排我的八卦了?我还要不要名声了?她不要脸,我还要脸呢!真是个贱人!我让你恶人先告状,我让你嘴贱就会编排恶心人的下作流言……” 啪啪啪。 三个大嘴巴子,吕雪妹脸都肿了。 “别打了,别打了啊!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你怎么能这样……” “你都能嘴贱,我凭什么不能动手?我不打你,你还以为我是软柿子呢。我就不明白了。给别人编造瞎话儿造谣别人的名声很快乐吗?让你可以张口就来!我让你犯贱!” 啪! 第60章 再次干仗:三更合一 常唯珍也不想打架,其实她每次打架都是做给所有人看,让大家知道她不好欺负,少给她找事儿。 但是这世上有些人就是嘴贱的记不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常唯珍不可能让别人平白无故的污蔑自己的名声。这次不教训她,她不用猜都知道吕雪妹会变本加厉。 这个吕雪妹,一直对她有着若有似无的恶意。 如果没有道理,常唯珍还能忍一忍,她现在可是很有道理的,那是半点也不客气。 常唯珍接连扇了吕雪妹好几个耳光,洪贵再次冲起来想要打人:“你个贱人,敢对我媳妇儿动手!” 这次是真的要揍常唯珍。 常唯珍动作极快的闪过,按着吕雪妹的肩膀凌空就是一脚,洪贵一个大老爷们咣当一下子摔在地上。 常唯珍冷笑:“怎么?你们洪家是天王老子啊?就兴着你们家张口就要造谣,闭口就要打人,我就为我自己出气了?” 常唯珍上前就是一脚:“就你这种货色还叫个男人?动手打女人,你真能耐啊。你们夫妻倒是厉害,一个造谣一个动手,你们这么能怎么不上天呢。” “阿贵,阿贵你怎么样?你这个疯女人,你怎么能打我的男人,你怎么能打!我跟你拼……啊。” 常唯珍薅着吕雪妹的头发,一个用力就把她怼在洪贵身上,两个人撞在一起,洪贵惨叫一声。 常唯珍:“我怎么不能打他?他能打我、我不能打他?你们家的人可真金贵啊!我是疯女人?你不是疯女人你凭空就要造谣?我看你才是疯女人,有精神病的!莫名其妙就给邻居造谣,不是有病是什么?你今天能造谣我,明天就能造谣其他人。还是说你看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好欺负,所以才故意的?” 常唯珍上去就是一脚。 “啊!” 常唯珍是一点也不吝于动手的,如果她不给自己出头,可指望不上别人,以后别人更是觉得她好欺负。常唯珍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吕雪妹夫妻。 看热闹的人不少,没人敢劝,也没人想劝。 虽说什么时候都有圣母,但是圣母病的人可不傻,常唯珍这是真的会打人。 再说,洪家这事儿做的多少还是有几分晦气的。大晚上的搬着这种东西到处走,一般人都觉得不太舒坦,正是因此,大家才没多嘴劝。 特别是常唯珍说的很清楚,吕雪妹张口就要造黄姚。 这对一个寡妇来说可不是好事儿,任谁都得掰扯个一二三,更不要说一看常唯珍就不好惹。别看常唯珍一直觉得自己长相温婉,但其实,拜上一次开窗骂人和扇陈五妹这两件事儿所赐,整个小区但凡是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她就是个泼妇。 索婶这个嘴快的还有陈五妹这个当事人早就宣扬出去了。 大家可不觉得常唯珍温柔,都知道她就是不好惹。 再说这个事儿但凡是气性大点的,都得动手。常唯珍动手不奇怪。 这没人拉架,洪家三房的小夫妻两个就差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了,屁也不敢放,恨不能缩成一团。洪发在家的时候敢仗着老娘的撑腰跟哥哥叫板,真是出来了之后洪发屁也不是。 他差点吓哭了,低声:“我怎么非要偷懒来的搬这个啊,呜呜,我不该偷懒的,我错了,我是真的错了。” 王招娣拉着自家男人,更是都不敢大喘气了。大嫂二嫂针锋相对的时候,她都是不敢插嘴的。现在自然更是如此。 这两个虽然是跟老二夫妻一起回来,但是就冲常唯珍这个凶悍,他们夫妻半点也不敢上前。两夫妻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常唯珍上前一步薅住洪贵夫妻两个,一手一个,说:“你们夫妻够厉害的啊?我自认为自己对邻居很友善了。清明节我都想着关照邻居生意。结果你们倒是把我的客气当成了好欺负。转头儿想败坏我的名声是吧?” 她抓着两个人的衣领,吕雪妹这会儿是真的怕了:“你你你、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再也、再也不说就是了。” 常唯珍松开洪贵,拍她的脸:“你说不是故意就不是故意?你说不是了我就得算了?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啊?我发现你挺有意思的啊?你是不是以为我傻啊?可以随便你欺负?” “你还要怎么样,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们洪家好欺负,我可告诉你,你一个女人总有落单的时候。你给我小心点……”吕雪妹的威胁还没说完,常唯珍又是一个大逼兜。 “你威胁我?怎么?你们洪家要杀人?” 她一把将吕雪妹拽起来,啪啪又是几个大嘴巴子。 洪贵:“你敢打我老婆……” “我不仅打你老婆,还敢打你!怎么?你们洪家是想杀人放火?” 常唯珍可是一点也不客气,又是一脚。 围观的人一个个都默默的退后了一点,陈五妹更是在心里默默的庆幸,庆幸常唯珍上次对她出手还不算很凶猛。这娘们是真的能干仗啊。 围观人群里,唯一觉得毛毛雨的,大概就是李坤了。 李坤看着眼前的人,倒是真的觉得常唯珍出手不重,他嗤的笑了一声,说:“常、常什么来着?常唯珍,对,常唯珍,你这也不行啊,你光拿出十分之一的功力,人家哪知道你的厉害?” 他吊儿郎当的说:“你要是想要教训人,最起码得拿出自己五成的能耐啊。你这小打小闹的,可不像你。” 她一手鞭子给一群老爷们都能抽的鬼哭狼嚎的求饶,对付这么两个人也太轻了。 大家都看向了李坤。眼里多了几分戒备,虽然这种矮骡子到处都是,但是他们这个小区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体面的,大多都是中产阶层,这样的人还是少。 大家厌恶这样的人,但是却也不太敢招惹这样的人。 只是再一想李坤的话,看常唯珍的脸色都有点不对了。 常唯珍抬眼看了李坤一眼,没接这个话,倒是李坤看着她,又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 现场安静了一瞬间。 还不等大家再次开口,就听一道声音响起:“你们这是干什么!” 洪家几个人一听这声音,猛地回头。洪发赶紧冲过去:“爸!” 他急切的说:“你回来了!” 他激动的差点哭出来,赶紧说:“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二哥二嫂就要被打死了。”、 “爸,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女人她欺人太甚。” “爸,救命~!” 洪大叔猛地看向了常唯珍,眼神锐利的说:“常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常唯珍冷笑,她扬了扬下巴,说:“你来的正好,我倒是想问问你什么意思。我念着邻居的和睦,有生意都要关照你们!你们家是什么意思?你儿媳妇儿张口就要给我造谣,你儿子上手就要打我?你问我什么意思?我倒是要问问你们家什么意思。怎么?你们家是看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就想占便宜找茬儿?” 洪大叔愣了一下,随即看着已经被揍成猪头的老二和老二媳妇儿。 他又回头看向了洪发,眼神里带着询问。洪发看出来了,不敢撒谎点点头。 洪大叔无奈的闭上眼,随即深吸一口气,狠狠的瞪了老二夫妻一眼,抬头认真说:“常小姐,对不起,我家老二夫妻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管教他们,绝对不会让他们两个再出来造谣。” 常唯珍平静:“我自然是想相信你的话的,但是他们两个可未必这么想,你没来的时候都能威胁我呢。我家孩子还小,以后怕是我半夜都得睁一只眼放哨防着你们家这对夫妻搞小动作报复。” 她声音几乎没有起伏,走近了洪大叔,声音很轻,旁人几乎听不见,她低声:“我儿子但凡是有一点差错,我会让你全家陪葬。当然,你们家也可以连我都处理掉。那你猜,我是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有任何亲人。” 说到这里,她突然就笑了一声,声音更轻更轻,说:“你可以试试,全家被挫骨扬灰的滋味。” 洪大叔猛地看向了常唯珍,常唯珍歪了歪头,挑眉笑了下,十足的挑衅。 她走到洪贵夫妻面前,一人一脚:“以后做人眼睛放亮点,别人不是你祖宗,没必要包容你的愚蠢!” 说完,转身就走。 常唯珍不怕得罪人的,倒不是她做事情嚣张,而是她不能退! 她跟旁人不一样,她退了就是无尽的麻烦。所以她宁愿顶着泼妇不好惹的名声。虽然难听,但是多少是有用的。当然她也知道得罪人不是很好,但是人家都得罪她了,她退才是怂了。 那么以后欺负她的就不是只有吕雪妹了。 如今虽然也得罪了人,但是把一切摆在面上,她不亏。相比于她就带着孩子,洪家这样的一大家子更是会投鼠忌器。 常唯珍这个当事人走了。 洪贵和吕雪妹瑟缩着站起来,洪大叔冷冷的看着二儿子夫妻,抬手啪啪!直接给洪贵两个耳光! 洪贵被打的摔倒在地,吕雪妹尖叫一声,叫:“爸你怎么能打他,他都已经受伤了啊!” “嗞……” “洪大叔怎么还打自己儿子了?” “不懂事自然要教训的,我看洪大叔做的对,那总不能打儿媳妇儿吧?” “这是搞哪一出儿啊?” “常唯珍刚才跟洪大叔说了什么?” “这谁知道啊?没听见啊,不过洪大叔这么生气也是正常的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大家议论纷纷。 洪贵对亲爹可是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挨了打踉跄着爬起来:“爸……” “给我滚回家,再让我知道你们夫妻在外头败坏家里的名声,看我不打断你们的狗腿!你们是觉得我们家的名声太好了吗?人家好心好意的给我们生意,你们倒是还好,竟然给我干这种丢人的事儿!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蠢货,还有你,你要是再作妖儿就给我滚回娘家!我们洪家不要你这种整日惹是生非的儿媳妇儿!” 吕雪妹吓得整个人瘫软在地:“我错了,爸,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洪大叔:“知错?我告没告诉过你,远亲不如近邻!人家好心给我们生意,我们不说感激,最起码不能做出诋毁人家名声的缺德事儿,你是脑子让狗吃了吗?我看你就是太闲了,再让我看见你东家长西家短的编排别人的小话儿,就给我滚蛋!我们洪家容不下你这种人!你也别留下教坏我的孙子孙女儿。” “我错了,爸,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胡说了。我就是说顺口了,我不是故意的……” “说顺口了?不会说话就给我装哑巴,顺口就能诋毁人。可见你这人品行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撵走了,千万别撵走我。呜呜呜……” 吕雪妹哭嚎着求饶。 洪大叔:“给我闭嘴!”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看在孙子孙女儿的面子上,再给你一次机会,再让我知道你在外面整日的扯老婆舌,你就给我滚。” “我知道,我知道了,我不敢了。” “都给我回家!” 洪大叔呵斥一声,洪家几个人溜溜儿的,洪发夫妻两个赶紧给纸扎人都扛上,小碎步跟在洪大叔身后,洪贵夫妻也赶紧一瘸一拐的跟上。 “洪大叔这人是个公道的。” “洪大叔做事情还是有分寸的,我看他说的对,他家老二夫妻两个真是太不像话了。不管什么时候,欺负孤儿寡母都让人唾弃。” “欺负?你说欺负?挨揍的可是洪贵夫妻。” “那也是洪贵媳妇儿嘴贱,人家一个女人带孩子,自然看重名声。” “妈呀,我算是看出来了,上一次常唯珍还真是对我留手了。这大嘴巴子扇的,那一脚踹的……哎妈呀。”陈五妹跟索婶两个人嘀嘀咕咕的。 她们下来的早的可都看到了,常唯珍竟然一脚给洪贵一个将近一米八的壮汉踹出去好几米摔倒。这合理吗?这真的合理吗? 这娘们是真的厉害啊! 陈五妹现在觉得,常唯珍上一次还真是没想追究,不然她早被揍个半死了。 洪贵都不是她的对手啊! 娘咧。 “索婶啊,除了那一次闹矛盾,我没再得罪常唯珍吧?你仔细帮我想一想,我没在得罪她吧?”陈五妹虽然一口一个江二少。 但是她也知道,江二少就算是在意也是在意双胞胎。 他会为了面子护着许婉,可不会管她一个做下人的。 眼看陈五妹急得不行,索婶嘴角抽了一下,说:“你想多了吧?你们不是聊的挺好?邻居之间就是有点摩擦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对,对哈!你看我,倒是一下子糊涂了。” 别看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中产,条件不错,但是这看起热闹来,其实也不比其他人更少。爱看热闹就是人的天性!有几个不爱看呢。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消遣的乐子。 明明都是大晚上了,但是大家倒是也都不着急走了。 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聊天,李坤瞅着这一出儿,又嗤笑了一声,转身回家,李阿婆正跟人聊的起劲儿,眼见儿子走了,赶紧跟上:“你怎么走了?你着什么急啊?” 两个人回到了家,李阿婆还在吐槽:“你看你,我还想多聊一会儿呢。你就着急走。” 李坤没骨头一样躺在沙发上,说:“有什么可看的?常唯珍杀鸡给猴看,你们这群猴儿倒是看的挺乐呵的。” 李阿婆脸色僵了一下,随即抬手照着他的身上就是一巴掌:“你怎么说话呢,怎么就是杀鸡给猴儿看了?那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还能忍着了?我年轻那会儿也是一个人带着孩子的,我最是知道寡妇的难处。她这么做没有错的。她要是不收拾嘴贱的人,以后只会说的更难听。名声不值什么钱,但是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更加得寸进尺。” 她是最懂的。 其实她生李坤的时候都四十多了。一般人都要做祖母的年纪了,可是就算是这个年纪,一个人带着孩子,也是有不少的麻烦的。 李阿婆:“一个人带着孩子从来都是不容易的。” 李坤沉默一下,安静的坐起来,收起了吊儿郎当,说:“妈,你放心,我一定让你过体面的好日子。” 李阿婆:“我当然信得过你,你现在不就让我过上好日子了?我儿子的能耐,我最知道了。” 她一副很为儿子骄傲的样子,笑着说:“我知道你的能耐,不过你可得小心着,别让那些人算计了。” 李坤:“我知道。” 李坤母子背地里议论常唯珍的同时也说起自家事,其他人家也是一样,大家讨论常唯珍,多少也猜测了她发飙的缘由。不过也有一些只会看表面的看不出常唯珍这么做的意思,只感叹她是一个泼妇。 旁人怎么议论,常唯珍是一点也不在意的。 她一路回家,就见桂婶担心的站在门口等她。 桂婶:“常小姐你没事吧?” 常唯珍:“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她轻飘飘的,一副淡定的样子。 桂婶松了一口气,她是知道常小姐的性格,她不是逞强的人,既然说没事,那就没事。 不过桂婶也认真的解释了一下:“常小姐,我听到你在下面跟人打架了,不过我没有下楼帮忙。我不是怕打架,我是不放心将小乐乐一个人放在家里。我知道自己重要的事情是看孩子。” 常唯珍点头,既然桂婶这么认真的解释,她也郑重的说:“我知道,你今天做的很对的,你就是要照顾好小乐乐。不让孩子置身危险是对的。如果以后还有还有这样的事情,你也不用管我,第一时间维护孩子才对。你们不在,我不用顾及孩子反而更好发挥。” 桂婶:“我知道的,常小姐你放心。” 常唯珍笑了:“好了,没事儿,休息吧,我洗个澡。” 桂婶:“我给你放了水,加了浴盐,你泡一下吧,正好解解乏。” 桂婶做事情就是这么贴心。 常唯珍:“那可太好了,谢谢啊。” 桂婶:“常小姐你这么说可折煞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常唯珍笑了笑,摆摆手进了卫生间洗澡。 而这个时候洪大叔几个人也回家了,他们今天有一点小活儿。所以兵分两路,让老二老三骑车回来,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幺蛾子。 他黑着脸领着家里几个卧龙凤雏回家,一到家,回手就给了吕雪妹一个耳光。 “啊!” 吕雪妹摔倒在地上。 洪大叔在外面不好对儿媳妇儿动手,但是回家没有外人了却不客气:“你是要蠢死吗?你为什么要得罪常唯珍?吕雪妹,我不管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我也不管你是不是嫉妒人家。但是你耽误家里的生意,影响家里的名声,我就不会容了你。你知道我们家做白事儿名声多不好吗?平日里人家都嫌弃我们家晦气。已经很不好看了,你还非要展现你的愚蠢。知道她这一单生意花了多少钱吗?这样的大客户,你不供着敬着你还造谣?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洪大叔真是不知道,自己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儿子,更找了一个更蠢的儿媳妇儿。 他点着两个人,说:“你们如果没有能耐就给我老实点。你看看老三,不行就缩着,你们得罪人耽误生意,我真是恨不能扇死你们。吕雪妹,你是不是觉得常唯珍好欺负啊!啊?你也不用你那个脑子想一想,什么样的人敢干镖局。那些都是刀尖舔血的人。你见过哪个男人不想儿子跟自己姓?你当常唯珍好惹?她要是好惹,她父亲都死了,她那个未婚夫结婚之后还不敢让儿子跟自己的姓,仍是让孩子姓常,你看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我不怪你,但是你老实点啊!” 洪大叔真是气坏了。 洪大叔是聪明人,聪明人最怕的就是脑补。 常唯珍说自己家里是开镖局的,一来是为了有个与翁家截然不同的背景;二来是变相的说明了她为什么身手还可以。仅此而已。 至于说丈夫是入赘的是为了方便小乐乐正常跟她姓。 她是为了“利己”所以选择了比较方便的说法。 她只是为了方便自己生活,但是没想到,这聪明人就能想出八百个弯弯绕。 洪大叔是聪明人,所以常唯珍威胁他,他立刻就想多了。而且是越想越多。 “你们再想想,你们想想楼下那个坤哥的话,他是什么意思。他如果一点都不认识常唯珍,怎么会说那样的话。做事情能不能长长脑子!啊!” 洪大叔气急败坏。 洪黄氏:“老头子。这怎么办啊?我们得罪了人,那以后可怎么办啊?她会不会报复我们啊?” 其他几个人也都老老实实的锁着,洪大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应该不会,她也不是只跟我们家打过架,闹矛盾解决了就是,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我看她也不想让事情闹大。” 家里人都松了一口气。 “爸,她刚才小声说什么啊?”洪贵期期艾艾的问了出来。 这话一问出口,洪发就脸色苍白。他站在他爸身边,距离他们很近,他是听见常唯珍的话了。 洪大叔:“你还好意思问?你说她能说什么!” 洪大叔没说,洪富看向了洪发,说:“老三,当时说什么了。” 洪发哆嗦:“她说她儿子要是有事就让我们全家……” 他把常唯珍的原话说了出来,哆哆嗦嗦:“她真的太凶残了。” 吕雪妹吓得拉住了洪贵的裤脚,说:“她、她她她、吓唬人的吧?她一定是吓唬人的对不对?” 是不是,不好说。 这谁能说好呢。 洪大叔:“我们家这么多人,我敢赌吗?谁敢赌?你们以后别得罪她,她也不是没事儿找事儿的人。还是说,你还想着给家里添麻烦?” “没有,没有的!” 吕雪妹生怕被赶走,赶紧说:“我保证以后离她远远的,我一定离她远远的。我发誓,我以后躲着她……” “行了,她也不是非要掀桌子的人。如果是今天就不会结束。但是你们给我记住,以后不要有下一次。不管是她还是他家孩子,都远着点。别惹麻烦上身。” 家里的人都是听洪大叔的,这会儿都赶紧点头。 洪大叔:“虽说是这样,但是你们给我长点脑子,不要每次都给我闹事儿让我擦屁股!” 洪大叔真是服了老二夫妻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常唯珍之前还给了我们家生意,这一单你们知道赚多少吗?利润都要一百块了!一般人家哪里有定这么多的。人家这头儿关照邻居,你们那头儿就编排人家的小话。这种事儿传出去,人家谁还来光顾我们?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很影响店里生意的?你说你们还能干点什么?” 洪大叔一说完,洪黄氏眼珠子就支楞起来了,怒道:“你们怎么回事!你们影响铺子里的生意,我饶不了你们!谁敢耽误家里赚钱,我就对他不客气!” 别的事儿都是小事儿,但是赚钱的事儿是大事儿。 洪黄氏担心的问:“老头子,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明天你领着老二夫妻过去道歉,认真一点,买个果篮。” “啊?” 洪黄氏不舍得。 洪大叔:“这不是不舍得的时候,做生意少得罪人,和气生财!再说,你这次把人安抚住了,下一次才会继续有生意。” 洪黄氏一听这个倒是赶紧点头:“对对对,花小钱赚大钱。” 她恶狠狠的瞪了儿子儿媳一眼,说:“你们两个小畜生,竟是干这些影响家里生意的事儿,再有下一次,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洪贵夫妻不敢言语了。 倒是大哥洪富看向了洪发,说:“老三你怎么不帮帮老二?少挨点揍也是好的。” 洪发激动:“大哥你这话说的轻松,你不知道那个疯……呃,对门那个常小姐多厉害,她连二哥都能对付,我算是什么小趴菜?我要是上去一样也是挨揍。到时候我跟我媳妇儿还多出两个人花医药费,这也不值当啊!我这不是寻思帮不上忙也不添乱,最起码省了两个人的医药费,家里还能少花点钱。” 洪富:“……” 妈的,这小子说的倒是该死的有道理。 洪贵哼了一声:“不讲义气。” 洪发:“二哥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你要是不冲着人家的胸过去,也不至于挨揍啊!你打架还想揩油,人家不收拾你才怪。” 洪贵眼神闪烁:“我也不是故意的,不小心,都是不小心的。” 他现在就是后悔,别看他刚才在外面还强撑着劲儿,但是他心里也是慌的一批。别看洪贵家里上有哥哥下有弟弟,在吕雪妹眼里他是最被忽略的。 但是洪大叔强势,洪富像爹,上头还有个姐姐洪大妹,他其实一直都是被人撑腰的,他跟洪发都是一样的怂。不过一个怂在明面上,一个怂在骨头里。 洪贵敢得瑟是因为有老爹有大哥撑腰。 如果没有,他其实也不行的。 别看李彩玲和吕雪妹争将来的财富归属明里暗里的互相挤兑,但是洪富和洪贵面上还是和谐的。因为他们比自家媳妇儿更了解亲爹娘。 说分家,这还早着呢。 没有必要现在就闹开了撕破脸,真是闹矛盾,怕是都得倒霉。 再说……他们多少也明白,真是到了分家那天,守财奴一样的老爹老娘能给他们多少真不好说。到时候恐怕也要兄弟联手的。 所以相比于李彩玲和吕雪妹的争斗,他们兄弟现在关系还不错的。 洪发也是一样,甭管对嫂子怎么看不上,跟两个哥哥关系还成的。一旦涉及到钱,就没有人是傻子了。 不过虽然没有闹出不开心,却也不代表要跟哥嫂一起挨揍。 洪发:“二哥你还不承认,我都看见了,如果你不乱来,人家未必会揍你的。再说二嫂你也是的,人家在咱们家花钱,你还找事儿,你是不是跟钱有仇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嫉妒她。” 吕雪妹这会儿老实的跟个鹌鹑一样,她可不想被撵回娘家,公婆虽然抠门,但是这日子也比娘家好一万倍的。而且她可不舍得离开自己男人。 她小声辩解:“我就是随便说说……” “你随便说说就能把人得罪死。不随便说说用心说还不是要给家里坑死?你个倒霉东西啊,我们家怎么就倒了八辈子霉找了你这么个扫把星啊!老二啊,你看你,这就是你找的媳妇儿,当初我就说让你跟张叔他们家闺女定亲,你就是不肯,非要看上吕雪妹,你看看,你看看她是个什么玩意儿。你张叔家的闺女踏实能干,一个人能干五个人的活儿。顶顶会过日子一个好女人,对你还有心,你偏是看上这么个玩意儿。这就是个搅家精啊……”洪黄氏叫唤。 洪家吵了起来,常唯珍洗澡出来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 她再次感叹他们这个楼还真是优秀啊,这隔音真是绝了。 常唯珍披上浴袍,来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索婶陈五妹还有李菊花几个都在洪家门口偷听呢。 常唯珍今天倒是没有出去看热闹,不是因为这热闹跟她有关,而是因为她洗过澡了。常唯珍锁好门回到房间,她锁好了门窗,这才拿出自己的乾坤袋。 她的乾坤袋里有不少的好东西,常唯珍都没动,却将放武器的盒子放在了架子最容易拿到手的地方,虽说也不一定用得上,但是常唯珍从来都是个谨慎的人。 她做好了要做的,盘腿儿坐在床上复盘了下,要说感叹自己冲动,其实也没有的。 她这样也不算冲动的,毕竟别人挑衅上门,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至于她的威胁,常唯珍也是必须做的,若不然,洪大叔是不会管好他们家人的。不管他们信了几成,只要他们有顾及,就不会乱来。 她还不想反反复复的纠缠。 你说她也不是第一次打架了,怎么的还有人以为她好欺负呢。果然一个女人带孩子就是很难。 不过也没关系,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不断的展现“不好惹”,慢慢就好了。 常唯珍浅浅的笑了一声,没想更多,关灯睡觉。 打架又如何,日子照常过! 常唯珍和洪贵夫妻的矛盾是他们两家的事情,但是双方干仗倒是很快的传遍了小区。甭管是好不好看热闹,基本也都听说了。 常唯珍是肯定有理的,如果没道理她就不会动手。 可是就算是这样,虽然很多人说洪贵夫妻活该。但是也有人议论常唯珍这人太强势了。也有一部分人认为有什么不对付直接讲道理就成了,何必要动手呢。 一个女人家这么大打出手,实在是有失斯文。 不管什么情况,最好都是以德服人,而不是嚣张跋扈的打人。 虽说有这种观点的人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很少。好在没人敢当着常唯珍的面说。 倒是洪黄氏,一大早就拎着水果登门,身后跟着鼻青脸肿猪头一样的哼哈二将洪贵夫妻。 常唯珍诧异的看着他们,似笑非笑的说:“你们这一大早的有事?” 洪黄氏可是个能屈能伸的。只要不耽误赚钱,那是怎么都行的。 她立刻上前一步,愧疚的说:“常小姐,我家老二夫妻两个是猪油蒙了心,说话不中听。我带他们上门上门道歉。千错万错都是这两个瘪犊子的错,你别跟这两个蠢货一般见识。” 常唯珍挑眉。 眼看常唯珍没说什么,洪黄氏继续说:“这也就是我不在场,我要是在场,我都能给他们两个的狗腿打断,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整天不会给家里赚钱就会给家里惹事儿,真是挨揍都不冤枉。真的,我这回家一听说他们得罪了你,恨不能立刻晚上就登门道歉。他们真是大错特错,对不住,真是太对不住了。你看你在我家定了这么多东西,关照我们家的生意,他们还敢挑事儿,真是打死都不为过的。你们两个,还不赶紧跟常小姐道歉。” 洪黄氏劈里啪啦的,洪贵夫妻蔫头耷脑的,洪贵掐了媳妇儿一下,吕雪妹赶紧说:“对不起,常小姐,对不起是我嘴贱,我不是故意的,对不住,真的对不住。我以后不会多嘴了。” 常唯珍打量吕雪妹,吕雪妹昨天可不是这样的,不是还会威胁人吗? 她嗤笑了一声。 洪黄氏:“有你这么道歉的吗?还不赶紧跪下扇自己!” 常唯珍嘴角抽了一下,说:“黄大妈,你可别这样,你这样说,倒是显得我得理不饶人了。我也不需要你们登门道歉。反正……” 她带着几分恶意的笑容,说:“大不了她再说,我就再打呗。反正挨揍的都不怕疼,我自然也不介意活动一下。” 吕雪妹的脸色变了。 她昨天挨揍还能强撑着说狠话,那是因为觉得洪家人多势众。但是如果洪大叔不发话,她就一下子没了支撑的主心骨。 再想到老两口的警告,她是真的怕了。 她哭咧咧的扑通跪下,嚎叫:“常小姐,我错了,我要是再嘴贱,你就打我,呜呜呜,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要是再嘴贱就天打雷劈。求求你原谅我,求求你了!” 常唯珍的脸黑了! 第61章 凯利小姐:三更合一 常唯珍就差骂骂咧咧了。 她真的很烦别人跪自己搞道德绑架,好吧,这也不算道德绑架。 但是很烦啊! 总之常唯珍是不想跟洪家人纠缠的,她冷静的说:“我没什么原谅不原谅,你以为离我远一点,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又扫了一眼让媳妇儿在前头冲锋陷阵的洪贵,厌烦的说:“你们没有必要来这一套,少搞一些小动作,少嘴贱,我可就谢天谢地了,毕竟你们可是大户人家,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惹不起。” 常唯珍阴阳怪气的嘲讽人。 洪贵耷拉脑袋不敢言语。 吕雪妹哭哭啼啼的。 洪黄氏谄媚的再次上前一步,说:“我家这个就是不懂事儿,但是你放心,以后我看着他们,绝对不让这两个蠢货再给你添麻烦。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常唯珍意味深长:“但愿你能看的住他们,不然我的拳头可不饶人。” 常唯珍冷冷的笑了一下,转身就要进门。 洪黄氏立刻说:“常小姐啊!那个那个……你订的东西,还要吧?你看我们这都忙活上了……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因为跟你干仗而搞什么小动作的。我们保证好好给你干活儿。” 常唯珍微微眯眼,随即说:“不是都下订了?既然都定了我就不会反悔。” 洪黄氏一愣,一听这话倒是笑了出来,高兴的说:“你不取消就成,不取消就成啊!嘿嘿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大好人,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你放心,我家的手艺刚刚的。他们要是敢给我捣乱。不用你说,我就打断这两个狗腿。没人能影响我们铺子的生意,这你就一千个一万个放心。” 常唯珍意味深长的看着洪黄氏,感叹这位阿婶还真是一点都没有违背自己的人设。 她呵呵一声,缓缓说:“行,我信你。” 洪黄氏立刻喜出望外,高兴的说:“我就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 她冲着儿子儿媳一人就是一脚:“你们两个总是给我惹事儿,你看看人家常小姐什么人品。” 常唯珍:“呵呵。” 洪黄氏眼看常唯珍又要关门,赶紧再次拦住,说:“常小姐,那个……呵呵,那个……常小姐啊,你你你……”她带着几分期待,说:“你下次还会找我们家的吧?就中元节啊还有什么正月十五上坟啊,你都还会找我们家吧?” 常唯珍深深的看着洪黄氏,愣是气笑了。 这世上怎么就有这么离谱的人,刚说过她没有违背自己的人设,她还真是一点也不违背啊。 “那个……我家干的好,你还会找我们家对不对?我家做工很好的。真的,看过的都说好。”洪黄氏生怕错失常唯珍这个大客户。 他家主要是做白事儿一条龙,但是又不是天天有人死。就算是有死人也不是全找他们家。一个月有那么两三次生意就不错了。 平日里还是要靠着卖一些有点没的多赚钱。 像是常唯珍真的算是大客户了。 “常小姐啊,你可千万别将这两个瘪犊子当一回事儿,这两个就是蠢升天的玩意儿。你就安心的在我家订货。我保证,给你干的妥妥的。” 常唯珍大无语,两家都闹矛盾了,这人怎么想的还以为自己能继续给他们家花钱。 她不客气:“以后的事情以后说。” 咣当,这下子是真的关门了。 洪黄氏没有得到准确的应承,遗憾的叹息一口,再看儿子儿媳,骂道:“你们两个倒霉催的,竟是给我惹事儿,你看看你们干的这叫什么事儿?特别是你,吕雪妹,你能不能不要整天给我来这套?家里人都忙着赚钱,怎么的就你这么闲呢?还想着造谣,我真是让你愁死了。真是冤孽啊,我们家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玩意儿。老二你也是的,你看看你找的这是什么人。你就不能看着点你媳妇儿。” 洪贵不言语。 吕雪妹更不敢搭话儿。 洪黄氏碎碎念的回家,跟老头子抱怨:“这一次的生意没问题,下一次不好说,我看够呛,这可咋办啊?” 洪大叔:“慢慢来,大家都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平时有什么就帮一把手。时间长了,她也不好意思不找我们家。陈五妹都能跟她和睦,我们家自然也能。我昨晚睡不着仔细想了下,常唯珍这人不难相处的。” 这不管什么都不能耽误赚钱,洪黄氏表现在面上,洪大叔是在骨头里的。其实两个人都一样。毕竟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他这么说,家里其他小辈儿倒是震惊了,哎不是,爹咧,你从哪儿看出常唯珍不难相处的?你是钻到钱眼里糊涂了吗? 不过,这话不敢说。 洪大叔:“行了,赶紧去铺子。老二,你们夫妻老老实实给我干活儿,以后少给我多嘴多舌的得罪人。” “知道了。” 洪贵瓮声瓮气。 常唯珍一大早被登门道歉,虽说很不待见洪贵夫妻,但是过后儿想想也很为洪黄氏这位大妈儿的惊叹。这位还真是永远利字摆中间,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赚钱呢。也是离谱。 常唯珍无语的摇头。 他们一家子吃过早饭之后很快的出门,倒是也巧,今天碰见了周长明。 周长明冲着常唯珍点点头,打招呼:“常小姐早上好。” 常唯珍:“周先生早。” 常唯珍见过周长明的次数不多,其实周长明见常唯珍的次数也不多。昨天打架的时候,他是在家的。不过他并没有下楼看热闹。他一贯倒是不乐意掺和这样的事情,也不允许妻子去看这样的热闹。倒是几个孩子下楼了,上来之后叽叽喳喳的说了事情经过。 周长明对常唯珍观感很一般,在他心里,常唯珍是一个动不动就动手的泼辣女人。 两个人短暂打了招呼,之后就没有说话,电梯三楼下来也快,周长明从一楼下去。常唯珍他们去地下开车。人一走,桂婶就迫不及待的说:“他老婆天天喝汤药求神拜佛的盼着怀上,到现在还没信儿。他家跟隔壁索家都天天搞生孩子的偏方。” 常唯珍:“你知道的还挺多。” 桂婶:“我有时候下楼丢垃圾,或者是看见他们在楼道里聊天都要出去跟着寒暄几句,自然是知道的。” 桂婶撇嘴:“何美娴天天喝汤药,有时候煮的那个汤药味儿都传到咱家了。味道可大了,也不知道在哪儿找的汤药,我感觉这玩意儿别说吃好了。不吃坏就不错了。” 常唯珍想到走廊里偶尔传来的奇奇怪怪味道,感叹:“何美娴也是个胆子大的。” 什么玩意儿都敢喝。 “谁说不是呢。” 桂婶吐槽:“周先生也是个有文化的,哪里会不知道是药三分毒?他倒好,压根就不管,任由媳妇儿整天喝汤药。也不知道他们夫妻急什么,按理说周先生都有三个孩子了,其实完全不用急的啊。何美娴怀不上就顺其自然呗。” 常唯珍开着车子,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不过却快的没有抓住。不过她也没太在意,毕竟这是人家的事儿,他们不过就是背后嘴两句罢了。 常唯珍一路开车来到店里。 她刚到店里,就看到他们店里人还挺多的。 她新雇佣的四个人都到了,吴琼温婉蓝张卉还有陈秀兰。 张卉年纪大一些,二十九岁,又一个九岁的孩子。吴琼温婉蓝还有陈秀兰年纪都不大,三个人都是二十左右。 常唯珍给他们分了班,吴琼和温婉蓝两个人跟着张茜;张卉和陈秀兰跟着阿月。 常唯珍也给张茜升了副店长,如果她不在,事情暂时就由张茜负责。张茜一个月的薪水多十块钱。当然了,如果做的好以后肯定是还要涨的。 不过现在已经让张茜很开心很激动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升职。 小月眼看张茜升职有几分落寞,不过想到自己也犯过错误,常小姐都没有开除她,依旧信任她已经很不错了。常唯珍给张茜升职的时候也观察了小月。 见她虽然有些落寞但是却很快的打起精神,心里暗自点头。 这也是常唯珍在出事儿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开除小月的缘故,她们一起工作虽然不到一年,但是时间也不短了。她多少是有几分了解小月的。 能力不差心肠不坏,虽然有时候有点天真单纯,但是吃一堑长一智,常唯珍乐意留下她。 她给张茜升了职,随即又跟小月说:“你也帮张茜长个眼色。” “好!” 小月大声的应了。 常唯珍还没到的时候,几个人都互相介绍了一下,这会儿再次互相介绍了一下。倒是更加深了点印象。 常唯珍:“你们去忙吧。” 张茜和小月立刻各自带着自己的人开始详细的介绍店里的工作,还包括要如何服务客人,接待客人的话术,还有楼上楼下的格局。 丁零当啷。 门口挂着的风铃响起,常唯珍立刻起身,来到门口:“你好,欢迎光临。” “常老板,好久不见。” 来人是熟客,正是最早偶然进来的那个洋妞。 她叫凯利,在常唯珍这边也拍了好几本写真了,新年的时候她还找常唯珍拍了全家福。 虽说不像是郑宁那样隔三岔五的过来串门溜达,但是跟常唯珍也算是接触比较多的。凯利这一次是一个人过来的。 常唯珍含笑打招呼:“早上好啊,不过我们也不算很久不见吧?我们上个月的月初还见过啊。” “那已经很久了好嘛。” 凯利是个金发碧眼的妹子,其实她跟常唯珍差不多大,但是看起来却像是大好几岁。不是说她不好看,凯利也蛮漂亮。 主要是欧美那边的人整体还是偏成熟一点。 凯利就是如此。 凯利随意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桂婶见到来客人都会立刻带走小乐乐,此时已经进了休息室,倒是凯利问:“你家的那个小家伙儿呢?” 常唯珍:“在休息室。” 凯利冲着休息室叫:“小乐乐,可爱的小乐乐。”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头,大大的小脸蛋儿抿着小嘴儿:“咩?” 凯利笑着冲他招手,小乐乐却没有过来。只是歪着小脑袋看她。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你来吧。” 听到妈妈的话,小孩子立刻哒哒哒的像是小鸭子一样一步步的晃过来。他还小,不会跑呢。但是走的很急了。 凯利:“小家伙儿,你好可爱啊!” 她低下身子揉揉他的小脑袋,小家伙儿顺着沙发就要往上攀爬。 凯利:“小孩子就是这么可爱,也这么快快乐乐的没有烦恼。” 常唯珍听出话里的意思,说:“你有烦恼?” “我当然有啊!”凯利无奈的抱怨:“我爹地让我上班,哦,我的天,我上班,你看我像是要上班的样子吗?” 常唯珍记得凯利说过,她的梦想是做一名摄影师的。 她眼光的余角瞄着小乐乐攀爬,人倒是看着凯利,说:“那你的家里人希望你做什么工作呢?你不能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吗?你也可以把自己喜欢的事情作为自己的工作。” 凯利耸耸肩摇头:“不行的。” 她说:“哪里有那么容易啊,我爹地希望我做一些体面的工作,我是希望能够用镜头拍世界各地美好的画面,但是我爹地不允许,他觉得我读书这么多,不能做这样没有出息的工作。我可以不赚钱,我可以去一些慈善团体工作,不赚钱都没关系。但是不能做一个没什么前途的自由职业。” 常唯珍点点头,她是懂的。 凯利他们家是挺厉害的,很有社会地位,正是因为这样,她反倒是更没有什么自主权。 这种事情,她倒是没有什么可劝的,不管怎么劝都不合适。 所以常唯珍倒是真心实意的说:“我倒是挺希望有人给我安排生活,我就不用每天这么忙了。” 凯利笑了出来,说:“是不是真的啊?我看你过的挺充实的。” 常唯珍:“我是很充实啊,但是凡事儿都要自己打拼,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处理,有时候也会有点累的。” 凯利撑着下巴笑:“那你找个男人依靠?” 常唯珍果断:“那我还是累一点吧。” 凯利哈哈大笑:“你看你,口是心非了吧?” 常唯珍半真半假,好像是真话也好像是玩笑:“虽然我没有多少钱,但是我也不想被男人吃绝户。” 她摊手:“当然,我相信世上有很多好男人,有很多优秀的人。但是有归有,不代表我能遇上啊!与其去分辨一个人的好坏,还不如别浪费那个时间了,多赚点钱吧。” 凯利:“你说的也有道理。” 她突然就笑了出来:“我们话题怎么拐到这里了。” 她侧眸看向了小乐乐,小乐乐已经爬到了沙发上,小屁股一扭坐在沙发上,保证一个玩具啃着玩儿。 “你都有这么可爱的孩子了,男人不男人的,无所谓啦。” 常唯珍:“是的呢。” 凯利:“算了,不说这些了,你们这边最近有什么新的东西吗?我想拍一组照片换换心情。” 常唯珍:“我这边有的,你都见过了。哦不对,我最近新做了几件礼服,走,带你去看看。” “好。” 两个人一同上楼,走到二楼就看到几个服务生都在,还有几个没穿制服,似乎是在培训,张茜和小月都客气的打招呼。 其他人有样学样。 她们并没有留下打扰,而是上了三楼,倒是常唯珍很快的带凯利去看服装,凯利眼睛一亮:“哇哦!好漂亮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每个人对美都有一些向往的,凯利一个年轻女人也不例外。 “这套裙子好漂亮……” 她连忙翻看,随即一言难尽的说:“就是做工太差了。” 其实不止一个人这么说了,但是常唯珍倒是并不太放在心上,不是她忽略客户的意思。而是她找的这一家就这个手艺了,别人手艺好做不出来她要的东西。 她倒是可以做完了再找旁人做,但是很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拍照本来就看不出来做工的。 而且,她还有一个隐秘的顾虑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如果真是太好,其实也挺麻烦的。 如果不是做工和料子一般,她这边的服装不知道都要被人买走多少了。 虽然卖衣服也是赚钱,但是却也不可能要出天价。如果真的卖掉,那她们就不能做同款了。如果卖掉了再做同款就是得罪人。只能不断的推陈出新,她也不是哆啦A梦能有那么多好的创意。她脑子里关于现代的一些东西总归有用尽了的一天。那怎么办呢。 她不想太沦为平庸,所以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 她这里的东西不值得客户买,大家就不会开这个口。至于哪位客户喜欢这个款式按照照片找人做同款。那她就当作不知道,反正不耽误她们这边继续用这些服装。 同样是客户自己拥有同款,从她这里买和自己仿制性质完全不同。 她是乐意不赚卖衣服的钱的,所以不管大家怎么说,她都没考虑变。 凯利:“你就不能考虑换一家做服装吗?” 常唯珍抬眼,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我也想啊,但是没有合适人啊。这一家虽然做工一般,但是她能理解我的描述。比其他人理解能力强太多了。我说一,她不仅能理解一,还能延申二三。换一家做工是好,但是太中规中矩了。我说我要一,却只能理解零点五。就很麻烦。她男人还会做首饰,我可以在他家定全部的。但是如果我换了一家,不合适要反复返工,就很不值得了。当然了,我也知道总是能找到做工好理解能力也好的,但是我哪有功夫满港跑,就算有,我还不是要去这家做首饰?何必麻烦呢。”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对了,我跟你讲,前些日子我参加一个宴会,看到一位小姐穿了一件跟你这里差不多的礼服,不过她那件跟你这里这件颜色不同,细节也做了小改变,但是我一看就知道是模仿你这里的。” 常唯珍眨眼:“那我该高兴吗?我不仅拍照得到认可,服装也得到了认可。” 凯利笑出来,说:“你倒是看得开。” 常唯珍耸耸肩。 不是她看得开,而是她真的管不了那么多。 现在没什么版权,就算有,其实常唯珍也不觉得版权是自己的,她都是从几十年后模仿的。 常唯珍:“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为难自己。” “看出来了。” 凯利感慨:“你倒是个性子洒脱的。不过说起来,你这里平时不都是很忙吗?今天怎么没人?” 常唯珍:“对哦,预订今天上午拍摄的陈太太怎么还没来,我打电话去问一下。” “好,你去。” 常唯珍:“小月。你接待一下客人。” 小月:“好的!” 匆匆下楼。 常唯珍不仅是家里,店里也按了电话的。 她很快的下楼,找到登记簿拨打了陈太太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你好,这里是陈宅。” 常唯珍客客气气:“请问陈三太太在吗?” “请问你是哪位?” 常唯珍:“我这里是星光彩影,陈太太在我这里预定了今天上午拍照。我想问一下她会过来吗?” “那您等一下。” 电话很快的被放下来,常唯珍等了一会儿,她看着钟表,足有三分钟,电话才被再次接起来。那头是陈太太的声音:“常小姐。” 常唯珍:“是我,陈太太您今天上午预定了拍照,不知道您还过来吗?” 陈太太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最近几天有点不舒服,你帮我改日子吧。” 常唯珍:“如果改日子,就要二十天之后了。您看可以吗?” 陈太太:“可以,就这样吧。” 她并没有想要跟常唯珍多说什么,很快的挂了电话。 常唯珍挑挑眉。 这个陈太太就是见过翁九太太的陈太太,常唯珍从不将自己当作翁九太太,所以也从不避讳。如常相处。 不过既然陈太太今天不舒服,那么就算了。 常唯珍也不去多想人家是不是真的病了,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她上楼就看到凯利已经选好了,常唯珍:“凯利小姐依旧是这么有眼光。” 凯利得意的笑了一下。 常唯珍:“你看好哪个套餐了?我记得这些欧洲各地的背景你都选过了的。” 凯利点头,她说:“我想选点不一样的,大家都拍这些背景,我都有点腻了。你帮我想一想啊。” 常唯珍有心交好凯利,自然是乐意帮她多参谋的,她仔细想了想,说:“你觉得街景如何?” 凯利:“???” 常唯珍:“你别看街景不如这种古堡花园名建筑的背景普通,但是却又别有一番滋味的。这就要看你能不能接受新鲜事物了,如果不太能就算了。如果可以倒是可以试一试,我不敢说你一定喜欢,但是我敢说你绝对是独一份儿的不同。” 凯利:“我当然能接受新鲜事物了,我早就腻了这固定的背景,只是你一般不接收外拍我才没提出来。如果你能去外面拍外景,那自然是更好了,就这么定了!” 她笑眯眯的:“你可得好好给我拍。” 常唯珍:“我一定尽量做的让你满意。” 常唯珍:“那你先试服装和首饰,我看一下外面适合的景色。” “好。” 常唯珍很快的出门,今天是个大热天,常唯珍站在门口找了几个角度,虽然是拍外景,但是她也没有打算走远,而是打算实打实的就在附近拍。 常唯珍平日里对周围也有留意,自然哪里知道拍完更出片。 她根据凯利选的服装琢磨了一下,很快的回来。就见张卉正在蹲在地上帮助凯利整理裙摆。不得不说,到底是有些生活阅历,更快的进入状态。 几个新人都过来帮忙了,这也是学习。 但是温婉蓝几个年轻的明显不像她这么有眼力见儿。特别是温婉蓝,整个人都绷得很紧,完全放不开。 常唯珍倒是没说什么,这才第一天,不适应也是正常的。如果能做的话,习惯了就好的。 常唯珍:“凯利小姐怎么样?” “我换好了,可以化妆了吧?” “当然。” 常唯珍很快的跟她一起来到楼下化妆,大概是来的次数多了,凯利也不想用这里公用的化妆品。带着自己的化妆包。 常唯珍很快的忙了起来,化妆调整装饰,这是第一次到室外拍摄。 常唯珍:“等一下,你坐在车子上可以吗?不是坐在车子里,而是坐在车顶上。” 凯利眼睛一亮:“可以哎,我看过国外的时尚杂志有这样拍的。” 常唯珍:“那我们也这么拍!” 倒不是国外的东西就更好,而是现在港岛的风气还是偏向于保守的,一些比较大胆创意还不是五十年代初这个时间有的。 有时候也奇怪呢,男人做小白脸,女人做舞小姐都是有的。 但是风气还是偏向于保守,就很难评。 常唯珍安排吴琼将打光板搬下来,不止一个打光板,常唯珍抬眼看了看天色,说:“小月,你找插排,拿两盏灯下来补光。” “好。” 小月扯了长长的线出来,很快的调整光线和背景。 她这边忙忙碌碌,周围的店家有好奇的出来看热闹,对面街的咖啡店的领班更是直接过来了,疑惑的问:“这是干什么?” 张茜:“有客户要拍照。” “就在大街上拍?” “是啊。” 领班:“……” 她好奇的不得了,说:“那这些是什么啊?” 张茜笑了笑:“打光用的。” 她没在说更多,反而是上前帮忙。 常唯珍不管别人怎么想,很快的就拍了起来。 她们没有走远,就是在星光彩影附近拍。常唯珍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认真的拍了起来,你还别说,大概是换了拍摄场景的关系,凯利发挥倒是更好。 她还是更适合户外拍摄。 不过也是巧今天陈太太没来,不然大概也要二十天后了。 常唯珍一组组的拍的很快。 凯利脸蛋儿拍的红扑扑的,整个人明艳张扬,她笑着说:“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去郊外拍吧。山顶海边还有小岛,我觉得能拍的地方真的好多。” 常唯珍:“如果时间什么的都合适倒是可以,不过效果是有可能不如室内的哦。” 凯利轻声:“你真的好谨慎啊,这都说了多少次了,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常唯珍清清脆脆的:“我总是要说清楚的,免得你失望啊!” “你怕我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常唯珍:“是啊!” 凯利笑了出来,说:“你啊,就是太谨慎了,我是知道你的能耐的!别妄自菲薄了,你把我拍的好漂亮,我表姐都打算专门从英国过来找你拍照了。” 常唯珍:“那多谢你给我介绍客户啊。” 凯利:“你还用我专门介绍啊,你这么厉害,慕名而来的就很多了。嗷嗷,我忘记了,我今天还想来拍几张证件照的。结果来了之后我就彻底忘了这个事儿。”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走,我帮你换一个妆容。” “好。” 凯利要换妆容,现在的妆就要全部卸掉,小月立刻过去帮忙。温婉蓝看见小月帮忙卸妆的样子,眉毛皱的紧紧的。 常唯珍看见了,怕她得罪客户,给张茜使了一个眼色,张茜:“阿蓝和陈秀兰两个人上楼给服装首饰收拾一下。” 又吩咐:“吴琼你给外面的打光板还有其他的东西都收拾一下,张卉你留下帮忙。” “好。” 大家各司其职。 温婉蓝和陈秀兰两个人一同上楼,温婉蓝依旧整个人绷得紧紧的,陈秀兰看她这个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她:“你别太紧张,常小姐要求对客户要见面三分笑的。如果让常小姐看到你冲着客户皱眉,她会不高兴的。” 温婉蓝皱着眉,说:“做人这样谄媚,一点骨气也没有。” 陈秀兰惊奇的看向了温婉蓝,上下打量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了。 她心里是明白的,温婉蓝这个话说的不合适也轮不到她劝。说到底,她跟温婉蓝今天第二次见,两个人还没熟悉到能说亲近的话,交情言深了。 陈秀兰对温婉蓝的话有些不以为然,做人谄媚就是没有骨气?既然都出来找工作了,那可不是人家要求什么就是什么。骨气值几个钱? 陈秀兰不知道温婉蓝的情况,但是她知道她自己是一定要有工作的。不然她跟她妈就得喝西北风。能给年轻女人做的工作太有限了,她好不容易有了工作,是希望能够好好做的。 陈秀兰不多说什么,倒是认真的整理东西。 倒是温婉蓝做的慢腾腾的,小声说:“你觉得这个工作好吗?” 陈秀兰惊讶的看向了温婉蓝,再次打量了温婉蓝一眼,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温婉蓝抿抿嘴,说:“我来之前以为这里是跟商场的售货员一样,但是这边又要帮忙换衣服又要整理还要帮忙化妆洗脸……” 提起这些,她心里是有些嫌弃的。 刚才张卉主动过去帮人整理裙摆,她就有种很上不得台面的感觉。 “这些活儿实在是有点……” 她抿抿嘴,没往下说,但是意思很明显了。 陈秀兰直白的问:“那你不想做了?” 温婉蓝沉默一下,摇了摇头。 她虽然觉得这个工作也有点上不得台面,很是下三滥的还要蹲下来帮人整理裙摆,又要跟个下人一样伺候人。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不做。 她家正是缺钱的时候,她已经找了快两个月了,心里明镜儿一样知道找工作多不容易。 她家现在是缺钱的,她不做这个工作,又要继续找,还不一定找什么样的。她是希望找一份光鲜体面的,但是她找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那些男人一看到她就心怀不轨,作为一个美人,她是能感觉到男人的色心的。 她虽然想赚钱,但是不是没有骨气的人。 她可不想就为了一份工作,跟那些猪头三好。 温婉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我会好好做的,不然还能找什么工作呢。” 陈秀兰抬眼看她,随即点点头说:“我觉得这个工作挺好的,最起码工作环境看着不复杂。” 陈秀兰也是才来第一天,还不知道大家都是什么性格。她之所以觉得不复杂是因为这里的销售员都是女人。不像是男男女女,年轻男男女女在一起,要是有个什么感情纠葛就复杂了。 再一个,这里主打的还是拍写真,男人可没有拍这个的,大多数都是女客人。这也少了不少的麻烦。 陈秀兰是在大户人家长大的,她爹更是娶了好多房。陈秀兰是最清楚的,男女在一起就麻烦,都是女人,就省心不少。 她也知道这样想不一定对,但是她活这么大的经验里就是如此。 陈秀兰认真的给东西整理好。 温婉蓝说:“哎,你说这穿完的衣服就这么挂起来都不洗一下的么?” 陈秀兰:“这里的衣服也没穿啊,这不是刚才那位凯利小姐选下来又不喜欢的?” 温婉蓝:“也是。” 她说:“这里的衣服还挺漂亮的,我觉得这件更好看,那位凯利小姐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她选的我都不喜欢。” 陈秀兰又看了一眼温婉蓝,觉得温婉蓝以前的日子一定不错。不然她不会是这样的性格。 陈秀兰是家里小妾生的,长得又不漂亮,不得家里人喜欢。因此处处小心谨慎。 陈秀兰安静的干活儿,也不打滑的,温婉蓝也不言语了。 两个人在楼上的小插曲,常唯珍不知道,她这边重新给凯利画了一个清爽的淡妆,又换上了衬衫,拍了一组比较正式的证件照。 这次更快了。 “这个我什么能拿?” “证件照后天来拿,其他的要十天后了。” 常唯珍:“你要是着急我晚上加班给你洗出来。你明天拿。” 凯利:“那还是明天吧。” 她说:“我也没有那么急的。” 她笑着说:“下次你们做好看的衣服了,你给我打电话啊,不管拍不拍我都要来看看,真的很好看了。” 常唯珍:“行啊!” 这个也没有什么,她是巴不得大家都喜欢她们店里的东西。喜欢才有兴趣,她们店铺才赚钱。 凯利:“走走走,你帮我忙了快一天了,等一下一起吃晚饭吧。” 常唯珍犹豫着:“我带孩子的。” “那就带孩子一起啊,我也很喜欢小乐乐的啊。” 常唯珍想了一下,最终还是说:“算了吧,我送她们回家,然后我们两个去吃饭。” 虽然带着小乐乐也没关系,但是有个孩子总归不是那么方便。小乐乐太小了,她也怕小乐乐突然哭闹,如果那样就不好了。 虽然小乐乐很少会在外面调皮哭闹,是个十足的天使宝宝。 但是很少可不代表没有。 她们自己怎么都没有关系,但是有外人总是不好的。 常唯珍还是乐意交好凯利的,她爹地是警队高层,常唯珍一个人带孩子,认识这样的人对她还是比较好的。她不想得罪人。 “我送他们回家。” “那也行!” 凯利:“那我订位置。” 常唯珍含笑:“我来吧,可不能让你请客,你一直光顾我的生意,就算是要请,也是得我来啊!感谢凯利小姐一直关照。” 凯利爽朗的笑:“这你都要跟我客气啊?我过来是因为你拍的好啊,我好喜欢你拍的效果。我觉得这些照片我可以放到老,到时候跟小辈儿显摆了。” 常唯珍:“那希望到时候我们还有来往,到时候我也可以显摆一下自己年轻的时候好厉害的。” “哈哈哈哈!那是一定的呢!” 第62章 救人:三更合一 常唯珍跟凯利一起出去吃饭,不过她倒是提前将桂婶和小乐乐送回家了。 常唯珍自己一个人出门,说实在的,她心里还挺不放心孩子的。自从她带着小乐乐从翁家逃出来,就一直相依为命,很少分开。 不过她也知道,她不可能永远走一步都带着孩子,小孩子总会长大的,她也得试着让孩子习惯妈妈不在身边。只是话虽然这么说,常唯珍晚上吃饭其实还是有些走神儿的,只是她控制的很好,没有表现出来。 常唯珍跟凯利两个人一起去吃了淮扬菜。 这倒不是常唯珍订的,而是凯利订的地方,她跟朋友来过一次觉得不错,就推荐给常唯珍了。说实话哦,常唯珍没觉得特别好,适合外国人口味的菜色,她吃起来反而觉得一般般。 不过常唯珍没有多说什么,两个人聊着有的没的。 凯利实际上比常唯珍大两岁,她是去年大学毕业的,她读书还不错的,她是十三四岁就跟着父母来港了,但是回英国读的大学,大学毕业之后才再回来。 常唯珍感叹:“怪不得你沟通完全没问题。” 凯利:“我过来的早,自然是会的,不过有时候比较复杂一点的句式,我可能就不太明白了。好在,我表达不清楚的时候可以用英文形容,你也是能懂的。” 常唯珍笑了出来,她说:“我之前只是有一点底子,简简单单那种,也是来了这边才慢慢学了一点。不过我也是只学了日常交流的,更复杂的,我也不会。” 但是两个人都中英文穿着说,倒是能沟通的不错。实在不行还能比划啊,肢体语言有时候可比说话更好沟通呢。 常唯珍:“你在国外学的是什么?” 她好奇的很。 凯利:“我学的是古典文学。” 常唯珍:“啊?” 凯利:“怎么?看起来不像吗?” 常唯珍点头,说:“真的很不像,我以为你喜欢摄影,会学相关的……” 凯利扑哧一声笑出来,说:“我哪有自己做主的权力啊。妈咪希望我学这个,其实我不太喜欢,好不容易才毕业。” 她撑着下巴问:“你呢?你怎么不读大学?” 常唯珍眼睛睁得大大的,说:“我不去读,难道是不想吗?我考不上呀!” 凯利歉意:“不好意思……” 常唯珍摆手:“没关系的,这也没什么,虽然我没有读过大学,但是我觉得自己也很好。我这个人超自信的。” 她扬了扬下巴,凯利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笑了出来,说:“是哦,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你的英文可不如现在,现在已经比之前流利很多了,你学的很快。” 常唯珍:“那可不,我多厉害啊,我是语言小天才的。” “噗哈哈哈哈……” 常唯珍:“我说实话你还要笑。” “你好自信啊!我很少看到女孩子像你这么自信。” 常唯珍:“这不是就见到了?” “是哦。” 她们两个聊着有的没的,倒是蛮开心的。 人啊,说说八卦,说说废话,总是最开心的,如果每一句话都要言之有物才是累得很。闲闲的吃着饭,聊着片汤儿话,两个人都很放松。 一顿晚饭,两个人倒是更熟络一点。 分别的时候已经告别“常老板和凯利小姐”,变成了阿珍和凯利。 常唯珍和凯利都是各自开车,饭后也是各走各的。 常唯珍一个人开车离开,心情不错,不过出来之后也有几分归心似箭了。 虽说以前也有让桂婶和小乐乐单独在家的时候,但是时间都不长,今天算是时间长了。常唯珍一路开车,突然间,一伙人猛地冲出马路,常唯珍差点撞到人,一个紧急刹车。 此时已经九点来钟了,天都全黑了。 不过常唯珍仍是透过车灯看到了前面的情形,差不多有将近二十个人追砍一个人。那个被这些人追的人已经受了重伤,他边还手边逃窜,整个人狼狈的不行。 只一眼,常唯珍就认出了,前头被追砍的人是楼下的坤哥。 她认出了坤哥,坤哥却没有认出她,车灯映照过来的一瞬间,他抬手挡了一下。等他看过去,车灯很快的关掉了。他虽然没有认出常唯珍,只是一辆车突然路过,倒是让他眼前一亮。他根本就顾不得想更多,只能勇猛的乱挥几下刀子,也不管伤不伤得到人,几乎是以搏命的速度冲向了车子,猛地拉向了车门。 车门是锁着的。 李坤生出一抹绝望。 他中了圈套,被同门对家埋伏。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是那么多人。 他心中知道自己这次凶多吉少,不过气势却一点都不弱,这个时候泄气了死的更快。拉不开车门,他猛地回头就要拼死抵抗! 就在后头的人要砍上他的一瞬间,车门突然开了。 “上车!” 清冷的女声。 他顾不得想更多一下子窜进去。 他人刚一进去,一刀就要砍进来,追砍的人也冲上来了。 还不等李坤有反应,常唯珍的电棍却很快的怼了过去,她直接开到了最大档,最靠近李坤的人就连叫都来不及就倒在了地上。 眼看其他人就要冲上来,常唯珍另一手伸出去对着空中按动了扳机——砰! 一声震慑住了所有人,原本带着砍刀的人仿佛一下子就静止了。 常唯珍:“关门!” 李坤动作很快,常唯珍更快,猛踩油门一下子开了出去,她的车子开的飞快,李坤靠在车子上不断的喘息,这才猛地回头:“是你?” 常唯珍手指紧紧的握着方向盘,并没有跟李坤说话,她透过后视镜往后看,就见那些古惑仔后知后觉想要追上来,但是常唯珍已经把车开车很远了,都不太能看得清楚人了。 她飞快的一个拐弯儿,扫了副驾驶座的人一眼,说:“你受伤了,我是直接送你去医院,还是送你去其他的地方。” 李坤:“你……咳咳咳,送我去铜锣湾。” 常唯珍看他,问:“去这里不会给我添麻烦吧?” 李坤突然就笑了出来,说:“你怕还救我?” 他虚弱苍白的脸上带着血,他伸手抹了一把,说:“妈的,拜关二爷的人不讲义气,萍水相逢的邻居倒是能帮我一把。我能遇到这种好事儿,这特么真是我命不该绝。” 常唯珍:“我没想那么多,你屁话也不用太多了。” 李坤咧着嘴靠在座位上,笑的越发厉害。 他侧头看着常唯珍,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她的手紧紧的捏着方向盘,已经能看出青筋了。他的视线又移到她的脸上,见她额头已经有汗珠儿了。 她很紧张。 李坤的笑容渐渐的收了起来。 常唯珍倒是没在开口,一直往铜锣湾开,眼看快到了,问:“指路,你去哪里?” 李坤:“往前开!右拐,第二个路口,前面第三栋唐楼,停在那里就行。” 常唯珍没开口。继续开,很快的就到了李坤的目的地。 车子嘎吱一声停下,李坤推开车门,踉跄着下车。他一下车,正想回头说两句,常唯珍一踩油门,车子就再次开出去了。 李坤原本要说的话生生的憋在了嗓子里,他没忍住又笑了出来,自言自语:“真是个心软的烂好人。” 他很快的跌跌撞撞进入了唐楼。 两个人分别,常唯珍倒是很快的开车离开。 她整个人都汗湿了,很多事情就在一瞬间的千钧一发。常唯珍也不知道自己救坤哥对不对!但是就在遇到这个事儿的第一时间她就衡量知道救人胜过不救。 她不确定坤哥有没有看见她,她的车子一直都停在他们这栋楼的电梯口,坤哥来看他老娘,进进出出的也一年了,难保会记得她的车牌号。 更不要说,他还上前拍了车门。 如果他这次没事,她见死不救,他不可能不找她麻烦。 即便是这个人在这里被砍死了。这可是死人了,李坤不是寻常人。他死了,他手底下的人也未见得会算了。她可是一个“证人”。虽然她关车灯很快,但是现场这么多人,事情一定会传出去,但凡是有一个人记住了车牌号来找她的麻烦,都是很烦恼的事儿。 即便是记不住,想来也会有人想要把她找出来。 寻常老百姓跟这些事情掺和在一起怕是后患无穷麻烦不断了。 短短时间,她就知道,这个人活着比死了更好。 他活着,李坤顶在前面,他自己不会算了,到时候不管是他的手下还是他的对家,大家还得继续针锋相对,不管怎么闹,他们在前头,大家的注意力大概率不会在她身上。 即便是有人想要找救走李坤的人,李坤就算为了江湖大哥的面子,也得撑在前头。 她不是赌李坤的人品,而是他们这些人甭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是要脸的。不然还怎么出来混。 常唯珍为了自己,果断救人。 她不是什么也没想,也不是烂好人,她是有过衡量的。 虽然短短时间,但是她还是算了对自己有利的一个选择。 常唯珍不知道自己选的对不对,但是选择救人的时候就落子无悔了。 她苦笑一下,自言自语:“我倒是不想惹事儿,但是事情偏生要自己找上门。我这是什么体质啊!” 她自己都好无语了。 不过开了一段儿,她倒是一踩刹车停了下来,直接把副驾驶的整个座椅套全都拆了下来。常唯珍这个时候倒是庆幸当初套了这个。 常唯珍又将地垫也拿了下来,她用抹布将车内明面上的血擦了擦,又下车检查了起来。副驾驶的车门上蹭了不少血,常唯珍再次擦干净。 做好了一切,她将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了一个袋子,淋上油就地烧掉,这才开车回家。 汽油这种东西,她乾坤袋里有放一点的,上次码头仓库剩下的,烧这么点东西也不用很多。 等到做好一切回家,都快十一点了。 常唯珍停车回家,她上楼开门回家,家里客厅的灯还开着,桂婶坐在餐桌前打毛衣。 常唯珍:“桂婶你还没休息?” 桂婶赶紧放下手里的毛线,说:“我不放心你。” 她看了一下时间,说:“这么晚了。” 常唯珍:“恩,多聊了一会儿,你等我呢吧?你也赶紧睡吧,我洗个澡就睡。” 桂婶:“行。” 等常唯珍钻进了水里,才觉得整个人放松了一点。她不知道今晚的事情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但是她在那个危急关头也不可能计算的更清楚了。 但是她是故意开枪的,因为这样别人追她的概率才会更低。 她将整个人都埋进了水底,只盼着李坤这个人给力点。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当时已经尽量做的谨慎了,就算真的有纰漏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十全十美。 常唯珍这个人还算是心大,虽然遇到了这么大的事儿,但是却并没有影响睡眠。大概除了在翁家那段时间,其他的时间真是没有失眠的时候了。 常唯珍以为自己可能睡不好,但其实她一夜好眠。 清早起来,人还挺精神的。 常唯珍早上喝了一碗燕窝,又吃了一碗小馄饨。 她自己都笑了,昨晚那么大的事儿,不仅没影响她的睡眠,也没影响她的饭量,果然她现在的心更大了。 常唯珍照常出门,不过一上车桂婶倒是吸了吸鼻子,低声说:“这车上怎么一股子血腥味儿?” 常唯珍昨晚一直在车里没感觉,这会儿也闻到了。 她索性把车窗都开了,说:“透透风就好了。” 没有解释什么。 桂婶也识相的没有多问。 常唯珍一路开着窗户,今天天气不太好,天气阴沉沉的,风也不小。平日里这样的天气常唯珍可不开窗,但是今日倒是不错的,风吹了一会儿就没有任何味道了。 “我看着这天气,今天好像能下雨。” 桂婶没话找话。 常唯珍随意的应:“是啊!” 两个人正说着,就看雨点落了下来,常唯珍突然就笑了出来,桂婶疑惑的看向了常唯珍。 常唯珍:“这种雨天打边炉最好了。” 桂婶:“那晚上做。” 常唯珍:“行!” 她一路开车来到店里,还没下车就遇见张茜打着伞小跑过来,手里两个大大的袋子。 她站在房檐下,含笑:“常小姐。” 常唯珍:“你去取工作服了?” 张茜点头,她说:“我今早起得早,正好我大哥要去那边蹲新闻,我就跟着一起过去,正好取回来了。” 这是常唯珍跟几个新人做的工作服,就是在惯用的那家,距离可不近了。 常唯珍:“你过去倒是省的我多跑一趟了。” 张茜笑了笑,说:“我应该的。” 她说:“哦,还有,昨天洗的礼服还没干,我阿妈说等中午差不多就干透了,到时候一起送过来。” 常唯珍:“不着急,明天你开工的时候带过来就行。” 常唯珍他们店里的服装穿过自然是要洗的,毕竟,她们接触的都是体面的客户,大家都讲究,常唯珍也谨慎。她们收费高,自然处处都做的体面。 虽然衣服不是新的,但是每次穿过都会洗的。 常唯珍把这些活儿都包给了张茜和小月。 她们两个平分,这可不是坏事儿,张茜和小月都很高兴的。她们虽然没时间,但是可以把服装拿回去给家里人洗。常小姐都是按照市场价给,家里人也跟着赚点洗衣钱。 相比于外面外包的那些洗衣的活儿,常小姐这里的服装都是穿一次就洗,除了香味儿汗味儿,其实还是很干净的。好洗的很,这钱其实赚的很轻松。 不管是张茜还是小月都很乐意。 虽说小月家条件比张茜家好一点,但是能贴补家用也是好多。这个活儿很轻松的。 张茜他们家这次洗的就是昨天凯利穿的那几套。 常唯珍来到店里,其他人已经都到了。张茜按照尺码给所有人都分配了工作服,说:“每人两套换洗,来店里要穿工作服的。” “知道了。” 张茜:“你们的头不能梳麻花辫。”她看向了吴琼,又看向了温婉蓝:“也不能带着发带披散着,要全都梳起来挽起来,像是我这样,利利索索的,这样看起来精神,工作起来也更方便。” “我知道了,我现在换发型儿。” 吴琼没什么意见,她看了张茜的发型一眼,学着挽,张茜:“我帮你,你头发最好还是洗一下,要干净利索。” 吴琼有点尴尬,不过还是说:“我知道了。” 温婉蓝倒是有点不乐意,她觉得梳大光明挽起来不好看,犹豫了一下,说:“常小姐,我觉得我这样散开更好看的。” 常唯珍挑眉,说:“我以为,张茜说的很清楚了。” 温婉蓝抿抿嘴,说:“我知道了。” 她心情有些不好,但是还是咬着唇来到了镜子面前,她这样明明更好看,难道还非要打扮的不好看吗?莫不是常小姐嫉妒自己漂亮? 她透过镜子偷看了一眼常唯珍。 常唯珍不施粉黛,但是白净的像是瓷娃娃,明眸皓齿。齐肩的头发比她们所有人都短,她随意的在发尾挽了一下,发髻上扣了一个墨绿色的发扣。 同色系的墨绿色长裙,外面搭了一件乳白色的长款毛衣,看起来温婉又有几分清冷。 叮铃,门上挂的风铃响起。 这是常唯珍前几天挂上的,倒是蛮好,只要一有人进门立时就能发现。 早间店里还没收拾好,常唯珍倒是诧异谁会来的这么早,她刚起身,人就进门了。 阮文今天过来的比较早,他原本是打算上午抽个时间过来的,但是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常唯珍的车子停在门口,索性就直接来了。 “常小姐早上好。” 他看着常唯珍,笑着打招呼:“常小姐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常唯珍:“阮先生也是依旧风度翩翩啊,阮先生怎么会这么早过来?” 阮文扫了一眼屋内,视线落在温婉蓝身上,挑了挑眉,随即笑着说:“我也不算早吧,常小姐还不是一样很早?不如去办公室谈谈新合约?” 常唯珍:“请,小月,你冲一杯咖啡。” “算了,你可别给我搞你那个速溶咖啡了。”阮文开了一句玩笑:“有枸杞吗?给我来一杯枸杞吧,我也补一补。” 常唯珍:“有啊,小月,给阮先生冲一杯。” 阮文:“你这还真有啊?” 他开玩笑的。 常唯珍:“有啊,阮先生需要,我们没有也得出去买啊。” 她笑容灿烂,阮文失笑:“夸张了。” 他又看一眼坐在镜子前的温婉蓝,随即跟常唯珍一起去了办公室。因为李志杰的事情,影懋增加了一些拍摄预算。 他们双方增加了一个补充协议。 阮文看着面前的常唯珍,心中感叹:常小姐真是长开了,越长越好看,这仔细一看比他们公司的电影明星都漂亮。 很快的,阮文就在心里摇了摇头,常小姐也不是半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还长,她更漂亮了是因为她气色更好了,头发也长了。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她是短发,人的脸色也是惨白的气色一般般,不像是现在这样透亮莹润的白,这差距自然就大了。 人啊,还是要养的。人养好了,人就更漂亮了。 不过阮文倒是没有没有什么绮念,他还不想领教一下常小姐鞭子的滋味儿。 李志安是他们公司的人,出了这种事情,勾江湖大嫂,他肯定是要去一趟胜和的。毕竟李志安是公司的人,跟着李志安胡闹的几个也是他们公司的。阮先生的身份不会过去,但是他还是过去了一趟的。 几个人那个惨样儿,他是都看在眼里的。 真的,看过那几个小子让常唯珍抽的,是个男人就不会对常唯珍有什么邪念了。 这娘们太凶了。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其实他在这件事儿之前对常唯珍也没有什么绮念,难道人真是有一种对自己的保护机制?又或者,是男人其实心里也很明白,什么女人能勾搭一下,什么女人不能。 “阮先生?” 常唯珍疑惑的看着阮文走神儿,阮文立刻说:“不好意思,继续。” 两个人很快的谈好了,常唯珍笑着伸手:“合作愉快,多谢阮先生关照。” 阮文:“客气了,这是双赢,不是吗?” 常唯珍:“是啊!” 她笑容灿烂,阮文:“这边谈妥了,我就先走了。 他作为影懋的副总,工作也是不少的。 常唯珍:“我送你。” 阮文出了门,看到刚才还披散着长发的女孩子已经换好了服装挽上了头发,只是表情倒是不怎么高兴。阮文一想就明白了。 他笑了笑,说:“常小姐,你们店里招新人了啊?这么漂亮,做电影明星都可以了。来你这里做服务生真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常唯珍含笑:“你要挖人啊。” 阮文试探:“就是不知道常小姐介不介意。” 常唯珍也看出温婉蓝对这个工作没什么兴趣,只是找不到工作,才勉强要来。她面试那一天态度很好是因为急着找工作,真的来了似乎又很嫌弃这边的工作不够高端大气上档次。 常唯珍不管温婉蓝怎么想的,她倒是直白:“我自然是不介意的,你们如果谈好了就随意。正好她也是刚来,别是等我们把人培训完了,我才要闹心。如今倒是也没什么,如果她不想做了,我换人就是了。” 如果温婉蓝真的不想在这里做,早走不如晚走。 阮文看出了常唯珍的态度,说:“那我找她聊几句?” 常唯珍:“随便。” 常唯珍也没什么其他想法,人家才来第二天,谈不上什么香火情,要走就走吧。 果然,温婉蓝很快的就来找常唯珍,期期艾艾的说:“常小姐,我不想做了。” 她本来就不太看的上这个工作,总觉得伺候人换衣服卸妆的,又要跑前跑后的帮人家整理衣服补妆的好下三滥。她心里就很排斥了。 原本她没有别的选择,但是现在不同了。 她刚才直白的问了阮先生是不是看上她想让她做小。 别怪她这么直白,而是这位阮先生的年纪一看就不可能是未婚。 倒是阮先生也很直白的回答她不是,只是为公司选合适的人。他一见她就觉得她美的很突出,不想一个好苗子埋没,才找了她。 温婉蓝心里有几分激动,她就知道,是金子总会发光。总是不枉费她坚持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找工作。虽说中间有些波折,但是总是好的。 温婉蓝不想做,常唯珍也没拦着人,说:“那行,既然你不做了就算了,祝你前程似锦。” 温婉蓝傲娇的笑了一下,说:“我会的。” 她很快的就去换了衣服,常唯珍也不在意她,只是感叹中介那边多花了一个人的中介费好亏。不过,她自己看走眼也不能全都赖人。 恩,再想想也没有什么看走眼不看走眼的。 短暂的接触,看不准正常。 常唯珍从来不是一个埋怨自己的人。 她很快的回办公室整理合同,温婉蓝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放了下来,她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常唯珍,咬咬唇心里有几分不舒服。 她就是想在常唯珍面前展示一下自己这样更美。 没看吗? 就连电影公司的老板都觉得她这样更漂亮。 只是没看到常唯珍让温婉蓝心里有几分不得劲儿,不过想到那位阮先生还在外面等她,她也没有久留,而是很快的将自己的工作服放下,说:“衣服在这里,还给你们,我不做了也不会要的。” 张茜冷淡的笑了下,说:“祝你前程似锦,再见。” 虽然面上还和气,但是张茜心里还吐槽,你才工作一天,谁也没说要把衣服送给你啊!你不会觉得你才干了一天就这服装就是你的了吧?想的也太美了。 不过她在星光彩影工作这么久,跟常小姐学的最直接的一个处事方式就是:不是大事儿,不用得罪人。 没那个必要。 其实温婉蓝是想显摆一下的,但是她才工作一天,跟这里每一个人都不熟悉,名字都是刚记住的,这样要说显摆……人家那里会对一个刚认识的人多羡慕嫉妒啊。 温婉蓝有几分失望,不过很快的就打起精神,虽然不能跟这里的人炫耀。但是她可以跟自己以前的同学朋友显摆。 想到这里,温婉蓝很快的说:“那我先走了。” 温婉蓝很快的离开,小月吐槽:“这什么人啊?” 不过也只是说了一句,随即就转身去楼上做准备了。 今天的客人是她的,说好了会来的早一点,她上楼先做准备。 这时常唯珍从办公室出来,她看到大家都站在一楼,说:“你们几个都是新来的,虽然温婉蓝不做了,但是没关系,也不影响我们。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有人也不想做了,好好跟我说我也不拦着你们的。” “常小姐,我会好好做的。” “常小姐我也是,我不会离职,我会好好做。” “我也是,常小姐你放心,我会好好学好好做。” 如果工作好找,她们就不会找那么久了。现在最多的就是人,男人都不好找工作,女人就更难了。再说,她们也没有温婉蓝的漂亮。 大家都找工作很久了,多少还是有点数的。 常唯珍:“你们明白就好,那就尽快适应店里的工作。” “好的。” 外面的雨势渐大,常唯珍扫了一眼,说:“张茜,你来一下。” 张茜:“常小姐。” 她很快的跟着常唯珍进入办公室,常唯珍开口:“我找你是有一件事,你也知道,我们店里生意不算少,每次要洗的照片都不少。” 张茜点头,她当然知道,常小姐忙不过来的时候还会找她大哥过来帮忙。 当然,不是白帮忙的,都是给钱的。 常老板最好的地方就是从不让人白忙活,不管是让人做什么,都会给钱。从来没有白干。 常唯珍:“是这样的,我自己是有些忙不过来的,所以我想让你和小月分工合作。你主要负责前面。小月前边的工作减少,让她做一些后勤的工作,包括洗照片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但是我没有时间教,不知道你能不能回去问一问你哥哥有没有时间过来教人。” 她认真:“我给教学费。” 张茜惊讶的看着常唯珍,很快的说:“那我回家问问我哥哥。” 犹豫了一下,她说:“我、我能学吗?” 她带着几分期待,随即赶紧说:“如果常小姐你觉得不行……” 常唯珍打断了她的话,说:“没什么不行的,可以。我是觉得你更稳重更适合接待客户才这样分工。但是如果你想学也是可以的。原本我洗照片的时候你跟小月不是也经常给我打下手的?没什么不能学的。” 张茜笑了下,随即轻声说:“我知道,我知道常小姐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是想学的,我想着我多学点东西将来就多一点依仗。” 她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说:“我没有别的意思的……” 常唯珍:“我知道。” 她说:“你先问张扬愿不愿意吧。” 如果张扬不愿意,那么就只能她自己来了。 张茜:“好,我回家问我哥哥,不过我觉得应该是可以的。” 虽说现在有时候会找他帮忙,让他赚外快,但是次数也很少的。除非是特别忙的时候,不然常小姐其实跟她哥哥相处还是很注意分寸的。 张茜继续说:“不过我觉得小月就算是学了洗照片应该也很想接待客人,而不是洗照片。倒不是提成高低,而是她的性格就不是很喜欢静悄悄一个人。不过也可能是我猜错了。常小姐你自己决定。” 常唯珍想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她说:“那我问她一下,如果她不愿意也没关系的,我们店里不是还有三个新人?看看谁能学。” 张茜惊讶的看向了常唯珍。 常唯珍:“很惊讶么?我要是不把工作分散出去,整日这么熬自己就要累成狗了。” 张茜没忍住笑了出来。 常唯珍:“行了,你去忙吧。” “好的。” 常唯珍并没有因为离职了一个人而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毕竟这人才干一天。其他人……说实话,也不太有。因为不熟悉。 就连昨天跟温婉蓝搭过话的陈秀兰都没有太走心。 她心里明白的很,人家的路是人家的,她能走的只有适合自己的路。 她读书比其他人多,但是却还没有拿到大学毕业证,没人认她读过大学。她长得又相当不行,她这样的,做舞小姐都不太成的。 当然,她也从没有想过做什么舞小姐,可是她找工作是很艰难的。可不能轻易的失业。 她家还有一个软弱的妈要养呢。 陈秀兰的想法也是吴琼和张卉的想法。 吴琼虽然力气大,但是她吃得多,还不认字儿,找工作没有那么容易的。张卉更是要养孩子。 几个人都努力的适应着这里的工作,无非就是态度好点,上杆子主动点服务,这其实不难的。拍照一般都在二楼三楼,眼看人都上楼了,桂婶就会让小乐乐出来玩意儿。 不然总是把孩子关在屋子里也是不行的。 有时候也会领着小家伙儿去门口玩一会儿。不过今天下雨,桂婶倒是没有带孩子出去,小乐乐趴在窗户上看下雨,还挺乐呵的。 他好喜欢玩水的,虽然不能出去,但是看着玻璃上的雨点子,小家伙儿也哇哦哇哦个不停呢。 中午的时候,张茜撑着伞出门买午饭,她不是一个人,还有吴琼。 两个人一起,张茜:“带你过去看一下位置,以后我们要是忙你就去买,等我也会带她们几个出来认一下。” 他们这一片儿的店铺都比较体面,虽说也有几家可以吃饭的地方,但是西餐厅和咖啡厅属实是不适合她们。她们都是绕过一条街去后头那条街买,这边有好几个摆摊的。 有不少在附近工作的人会过来买午饭,一般就连暴雨天都是有人做生意的。 张茜领着吴琼过来,说:“这边几家都可以买的,不过常小姐不吃外面的肉馅。如果买肉包子什么的,我们自己买肉的就行,给常小姐买素的。” 吴琼:“啊?这样会不会不好啊?我们吃肉的她吃素的?” 张茜:“没关系的,常小姐不介意这些事情的。” 她认真:“只要你给店里的事情做好,这种吃的多一点少一点常小姐是不会在意的。但是如果你给店里的事情做的乱七八糟的,那么你再能节省,常小姐也不会高兴的。” 吴琼点头。 “走吧!” 雨越下越大,两个人直奔常买的一家,因为吴琼能吃,她们买了好大一包,吴琼高兴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卖包子的阿婆也高兴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张茜:“张婆,你今天心情很好哎。” 张婆:“你们买这么多,我当然高兴了。我今天能早早收摊,还省了一份保护费。” 张茜:“咦?今天没人来收?” 别看他们是零散摆摊,也是有人来收钱的。不给别想干。 张婆:“没呢,一直没买,不晓得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隔壁摊位一副“我知道很多”的样子说:“听说胜和那边闹起来了,闹得很大,给我们这边的一些古惑仔都借走了。” 吴琼是从内地来的,不晓得这些,震惊:“这还能借?” “那怎么不能?” 张茜:“这些人真是……走走,我们回去。阿琼啊,我跟你说,你来港时间不长不晓得,古惑仔这种人,没事儿可得离远点。别好奇心太重。” 吴琼:“我知道了!” 第63章 清明节:三更合一 常唯珍救了李坤。 虽然谁也没有说,常唯珍还是多少关注了一下一楼的李阿婆。只是过了好几天,没看到李阿婆他们家办什么白事儿就确定李坤没死了。 也是哦,她都救了他,他如果真是再给自己作死,也不配做什么堂主了。 常唯珍虽然不是什么社团中人,但是最近也听说“江湖“风起云涌。 胜和内部两个堂主闹了起来,据说都闹到要过档的地步了。 常唯珍她们店里其他人是听过就算的,但是常唯珍听过倒是放心不少,他们在一起闹,就没工夫纠结到底是谁救了李坤。 江湖如何闹腾,常唯珍都是正常过日子。 眼瞅着就要清明节了,最近对门洪家倒是把常唯珍定做的都“车马”都送了过来,防人之心不可无,常唯珍认真检查了才放下心来。既然洪家没搞什么幺蛾子,常唯珍也痛快了结了帐。这让洪黄氏眉开眼笑拉着常唯珍恨不能夸出花来。 大概也是因为上一次常唯珍动手的毫不客气,虽说洪黄氏每次看见常唯珍就眉眼是笑,洪家二房的夫妻看见她都绕着走,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常唯珍也不在乎他们怎么样,只要别再搞幺蛾子就好。 不过随着清明节的临近,大家几乎都见不到洪家人了,这一家子吃住都在店里了。那是全心全意生怕少赚一分钱。常唯珍知道的,还有一些邻居也在他们那边订了东西。 只不过不是人人都像常唯珍这样不避讳,把东西放在家里。 常唯珍他们家仓库都放不下了,常唯珍放在书房一些。 她原本是想放在客厅,但是小乐乐总是在客厅玩儿,也不是那么方便。 好在很快的就到了四月,也很快的到了清明节。 清明节常唯珍也给桂婶放了一天假,桂婶一大早就出门了,不过临出门却还是交代常唯珍:“常小姐,我给你炖了燕窝,还蒸了汤包,等一下你换好衣服就直接吃。还有,小乐乐的衣服我都给他找出来了,放在床边。他醒了换上就行。他的鸡蛋羹也蒸好了在锅里温着。还有如果你东西太多忙不过来,就晚点下楼烧纸,到时候我跟你一起也能多搭把手。小乐乐还小,带他烧纸要注意安全的。哦对,最好给孩子带点金饰,再带点桃木什么的,压一压。孩子太小了,别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冲撞了……” 常唯珍觉得脑子嗡嗡的,但是她知道桂婶都是为了她好。 常唯珍迷迷瞪瞪的边穿衣服边开门,说:“知道了知道了,桂婶你就放心吧。你安心回家。” 桂婶还是不太放心,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背着小包出门。 常唯珍他们铺子今天没有开门,关门一天。 就算是开门,也没人会在这样的日子出来拍照。清明节啊,中元节啊,大家都还是有些介怀的。反正都没有客人,倒是不如直接放假了。 常唯珍他们店里原来人少的时候都是串休,很少直接关门的。 今日关门,常唯珍不着急出门,一时间倒是清闲了。 小乐乐还在睡觉,常唯珍也不急,自己一个人吃早饭。她不是逞强的人,这么多东西,她还带个孩子,确实没打算大白天的全都搬到街口烧掉。 她还是决定等桂婶回来再出门,多个人帮衬。 不过常唯珍还是要出门的,她打算上午的时候带着小乐乐去拜一拜。 “妈咪~”软糯的声音响起,常唯珍立刻来到宝宝的房间,就见他已经起来了,小小的一个坐在床上,小呆毛翘翘,看见常唯珍,睡懵了的大眼弯成了小月亮。 “妈咪~” 常唯珍:“小乐乐醒了啊?妈咪给你换衣服。” “桂婶。”小家伙儿左右看了看,他也是知道的,平日里早上都是桂婶给他换衣服的,他眼神儿到处看找人。 常唯珍:“妈咪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桂婶今天要回家一趟啊。她傍晚就回来了,今天白天,你跟妈咪一起好不好?” 小乐乐小小动作的点头:“好~” 常唯珍对着他的额头就亲了一口:“木啊~” 吧嗒一声。 她夸赞:“我们小乐乐真乖。” 小乐乐露出甜甜的笑容,常唯珍:“我们小乐乐真可爱,你是天底下最乖的乖宝了。我们宝宝怎么这么乖?别人家的小朋友一定没有我们小乐乐最乖……” 常唯珍夸得小乐乐眼睛弯弯的,小胸脯儿都挺得高高的,格外的得意。 那骄傲的小模样儿跟常唯珍得意的时候像极了。 常唯珍嘿嘿一声,说:“乖宝,我们穿好了衣服就吃蛋羹好不好?吃完了再给你冲奶,你要不要喝很多?” “要喝!” 娘俩儿很快的都坐在了饭桌前,常唯珍给小乐乐喂了蛋羹,小家伙儿抱着奶瓶坐在自己的小座位上,咕咚咕咚。常唯珍也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端着杯子同款的咕咚咕咚。 两个人真是娘俩儿,不仅长得像,还同样一身黑。 就连喝着牛奶的表情都很像。 常唯珍吃饱喝足也不着急收拾,直接放在放桌上,跟宝宝一同出门。 没有桂婶,常唯珍把他放在副驾驶,为了安全,她的车子格外装了好多个安全带。多重保险捆了好几个全方位的“绑住”小朋友,常唯珍依旧开车开的很慢很慢。 小乐乐也感觉到妈咪的紧张,老老实实的坐在了位置上。 常唯珍直到到了目的地才重重的吁了一口气,不得不说,她身边有桂婶惯了。突然没有,才是真的感觉到好不方便。平日里照顾小乐乐的事情全都是桂婶做的。 常唯珍抱着孩子下车,说:“妈咪开车的时候,你怕不怕?” 常唯珍也不管小乐乐能不能听懂,倒是经常跟小朋友对话的。小乐乐一本正经的点头,说:“不怕!” 常唯珍:“你真的不怕吗?” 小乐乐点头:“不怕。” 常唯珍将后备箱的童车拿出来,将小乐乐放进去。小家伙儿有点不满意,说:“我想自己走。” 常唯珍摇头,不同意:“不行哦。” 她说:“你还小,你自己走的话走不了多远就会很累了。而且你这样走,妈咪又要推车又要牵着你,好不容易的。你体谅一下妈咪,好不好?” 小乐乐纠结的皱紧了稀疏的小眉毛,他犹犹豫豫的想了一下,这才点头:“好吧。” 常唯珍:“宝宝真棒。” 她将小乐乐放回了车上,又将出门的大个儿宝宝包挂在了车子上,这才推着车子走。 “妈咪。” “恩?” “妈咪~” 常唯珍:“小乐乐怎么了?” 她半蹲下来:“你怎么了?” 小乐乐:“花花~” 他抬起小手儿,指了一下不远处的菊花。常唯珍点头:“是啊,这是花花,我们不需要的。以后妈咪给你买别的花花。” “好~我要。” “恩,下车给你买别的颜色。” 她推着车子进入大殿,别看是这样的日子,这里人还不少的。常唯珍认真的祈求,祈求如果真的有来世,田珍珍和翁孝昀两个人都可以投胎到好人家。 她受他们夫妻的恩惠太多太多了。 常唯珍认认真真的祈祷,小乐乐歪着头看着妈咪的样子,有样学样。 常唯珍双手合十,心里默念:“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生活,也会好好将小乐乐养大。你们尽管放心,他是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实际上,就是常唯珍穿越之后才生下的小乐乐。 田珍珍当时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是常唯珍生的孩子。 常唯珍继续:“我们现在有了自己的铺子,生意还蛮好的,我们两个人没有坐吃山空。以后我也会给你们烧很多钱的,你们在下面也要好好生活啊。我多多给你们烧钱,你们也要过好日子啊。” 说到这里,她认真说:“翁孝昀,我听说翁家人出事儿了,到底谁死了谁活着我不知道,但是你在下面如果碰见的他们也别立刻硬碰硬啊!等晚上我就给你们烧几个护卫过去。到时候你们就有帮手了,他们如果欺负你们夫妻,你们就让护卫揍他们。我还给你们烧很多钱,你们花钱雇人啊……” 常唯珍在心里一直碎碎念个不停。 她轻声:“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给我托梦啊!我不怕的!” 常唯珍念个不停,小乐乐也摇摇晃晃的跪在蒲团上拜拜,一点都没有打扰常唯珍。 常唯珍碎碎念了好多,这才起身,她将小乐乐抱起来,小家伙儿贴贴妈咪脸蛋儿,轻轻叫人:“妈咪~” 常唯珍:“我们走吧。” 常唯珍虽说要走,但是却不是立刻离开,而是去为两个人挂了福袋,这才将孩子放回车子,推着往外走。小乐乐虽然每天出门,但是却不会到处都走,就是在家和店铺附近,还很少走这么远。陌生的环境,他小小的一个好奇的到处看。 常唯珍:“妈咪平日里还是太忙了,都没有带宝宝到处转转,妈咪保证,以后一定多抽出时间带你出来。好不好?” 小乐乐高兴的蹬着小腿儿,嗯了一声。 常唯珍:“那我们小乐乐想出门就告诉妈咪,好不好?” “好~” 小家伙儿软软糯糯的。 常唯珍也笑了出来,她一路出来眼看人来人往,倒是没在这边久留,反而是直接将童车收起来,今天桂婶不在,小乐乐也小,常唯珍不担心很多,假装从包里拿东西,从乾坤袋里将奶瓶拿出来,说:“你想不想喝奶啊?要来一点吗?” 小乐乐高兴的不行,开心:“要喝奶奶。” 小家伙儿立刻将奶瓶接过去,常唯珍也不着急走,等着孩子喝完再离开。 她坐在车上,小乐乐翘着小脚脚,常唯珍随意的靠在车上:“咦?” 不经意的,常唯珍突然就看到一个认识的人,这不是周长明? 周长明一身黑,他身边是他的家人,又何美娴,还有三个孩子。除了他们,还有几个人,常唯珍并不认识,但是其中一个好像是周长明的前任丈母娘。 常唯珍见过一次,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不怎么敢肯定。 但是看着像。 “他们怎么也来这边了。” 常唯珍之所以来这里拜一拜,是因为翁孝昀的坟地压根就不在这里,而是在内地。至于田珍珍……她不可能自己埋自己。 但是周长明如果祭拜的是前妻,怎么不直接去墓地啊。 常唯珍疑惑的很,好奇的趴在方向盘上看着他们的方向。 这样的严肃的场合,周长明的几个孩子倒是没有闹腾,看起来都是规规矩矩的。 “妈咪,完~” 常唯珍回神看向了小乐乐。小家伙儿喝完了。 常唯珍立刻说:“我看看,喝饱了啊?要不要换尿布?” 小乐乐扭了一下小屁股,说:“要~” 常唯珍很快的给小孩子换了尿布,感叹:“到底什么时候能有尿不湿啊。” 小乐乐乖乖的让换,清清爽爽之后,高兴的扭来扭去。 他是早产的小朋友,虽然养的很好,但是长得并不大也不算胖。幸好当初翁家要面子,把他们放在医院住了四十天休养,小宝宝有好好调养。紧跟着离开翁家虽然遭了点罪,常唯珍很重视他的身体,离开翁家后又在医院调养了将近一个月,不管什么时候专业的大夫总是好过土办法,所以作为一个早产儿,小乐乐的身体还是养的不错的。即便是现在,常唯珍也每个月去一次医院给孩子做一些常规的检查,基本上都是按照医院的提醒科学养孩子。这才将孩子养的很好,虽然不胖,但是也不瘦巴巴,看起来倒是很匀称。 有点可爱的小肉肉,但是不痴肥,也不瘦巴巴。 常唯珍给孩子换好了,不管什么周长明一家的八卦了,直接开车离开。 小乐乐身上捆了八个安全带,将小家伙儿箍的结结实实,小家伙儿只能在座位上,一点都别想乱动。来的时候乖乖的,现在倒是有几分不满意了。 小家伙儿哼哼次次了几声,常唯珍将一个大米磨牙棒交给他,说:“自己吃。” “哦。”常唯珍来到饭店,距离他们家不算远,常唯珍也是这里的常客了。平日里有时候常唯珍他们家来不及做饭或者是不想在家吃就会来这边,毕竟近嘛。 这是一家粤菜馆,味道不错的,生意也蛮好。 常唯珍:“还有小包间吗?” “常小姐,有的,这边请。” 虽然这边生意很好,但是现在还不到饭点,还是有位置的。 常唯珍这样的常客,服务员都记得的,虽然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是却知道这位是常小姐。 小包间都在二楼,常唯珍抱着孩子上楼:“今天有什么好的吗?” 她一般除了点招牌菜,就会问一问什么比较新鲜,今天也不例外。 “今天有石斑鱼,很新鲜很不错的,常小姐要清蒸一条吗?” 常唯珍:“来一条,再要这个,主食……主食就要煲仔饭吧。” “好的。” 常唯珍:“再给我们家小乐乐蒸两个蛋,加一点菠菜泥,再加一点虾泥。” “好的。” 一般饭店的是不可能给做的,但是常唯珍他们来这边比较多,倒是肯的。最关键是……这东西并不复杂,但是却能要出一道海鲜菜的价格。 而他们这样的店铺为了方便都有绞肉机还有榨汁机的,做这些一点都不难。 常唯珍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们就没有拒绝,之后也把这道菜列到了菜谱。你还别说,但凡是带孩子的,都会要的。明明不便宜,但是好像没人介意。 也因为多了这么一道菜,还有不少带孩子的人会专门过来。 也是因为这个,饭店对常唯珍的印象都很深刻了。 其实这个菜色不难,也不是厨师想不到,只是没想到把这个列作一个菜来卖。毕竟谁会想一二岁的小孩儿要吃这个。 但是自从多了这道菜,卖的倒是不错。 常唯珍也不管饭店怎么想,自己方便了就是。说起来,常唯珍就是那种典型的现代女孩子。她的衣服不一定多贵,但是有点钱就要炫嘴里。 她上辈子赚的虽然不是很多,但是社会环境不一样,一个人倒是吃不穷的。 她的钱除了买东西藏在乾坤袋里,就是吃掉。那是一点都不含糊的。 上辈子不是很有钱都是这样,现在更是如此了。 她虽然不是广东人,但是却又广东人的一个特点。 一包面巾纸一块钱,这个太贵了!怎么要得出哦!自带,省了! 这条鱼一千块?呃,也不是不能尝尝,人生短短几十年,也不能太亏待自己。吃了! 虽然这都有点刻板印象,但是常唯珍其实就是这样的。 托翁孝昀的福,常唯珍现在有钱,那自然更是不介意了。吃的好一点身体好一点,总是好过老了吃补品。再说,人哦,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挂了! 她上辈子还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被人盯上心脏了呢。 常唯珍看着小乐乐自己玩,思绪乱飞。 “妈,这边走,这家味道还是很不错的,以前阿婷就很喜欢吃这家的菜,这边。” 这声音有点耳熟。 “我妈喜欢我也喜欢……” “外婆,我……” 常唯珍听出来了,这是周长明他们家,这还真是挺巧的。怎么又遇见这一家子了。 常唯珍好奇的起身,开门探头瞄了一眼,就见一行人进了隔壁的包间。 常唯珍关上门,又凑到了墙边偷听热闹,人嘛,就是要自己给自己找乐子啊。 而此时周长明一家已经坐下了,除了周长明一家五口,还有周长明的前岳父岳母及大舅哥。何美娴一个人站桌边为大家倒茶水,忙前忙后。 “姨妈,来,这水是温的,正好能喝的。” 随即又给其他人倒水,周家大小子扫了何美娴一眼,嗤笑一声,说:“我外公外婆舅舅来了,你倒是会装了,平日里倒是没见你这么贴心,你可真恶心。” 何美娴温温柔柔的笑,也不反驳,只是说:“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你跟我说,我总是会做好的。” “呵呵,装的跟什么似的,真当我们是三岁的孩子呢。我们早就看穿你的真面目了。你就是个小人。” “大哥说的对,你平日里对我们可没有这么尽心。还说什么你会做好,我倒是没觉得你做好了。” “就是就是。” 三兄妹真是毫不客气的挤兑这个后妈。 常唯珍贴在墙上,小乐乐歪着头,好奇的看着,常唯珍冲着他从:“嘘~” 小乐乐摇摇摆摆的跟个小企鹅一样也凑过去,学着妈妈的样子听着隔壁的话。 常唯珍:“……” 不要学啊我的宝! 常唯珍捏捏他的小肉肉,小声说:“我们吃饭去,不听了。” 也得给孩子带个好头儿啊! 小乐乐歪着头,小小的崽十分不解。 常唯珍不想崽孩子面前做的太明显,所以坐回了位置,不过这边隔音也就一般般,隔壁的谈话声还是不断的传来。 几个孩子挤兑何美娴,不管是周长明还是几个长辈都没有说他们不对,反倒是对何美娴多有不满。 “阿娴,我不是跟你说过,老三还小,吃鱼你得把鱼刺剃掉吗?这要是让鱼刺卡住怎么办?” “阿娴,今天要去扫墓,你怎么没给几个孩子找几件黑色的衣服?你看你,做事情总是这么掉链子。真是的,整天忙忙忙的,也不知道你瞎忙什么。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你以前就是这个样子,事事都要我们叮嘱,不提就做不好,真是没用。” 就连何美娴的表哥,也就是周长明的大舅哥也不客气的说:“上一次的事情我听说了,你能嫁给周长明是我们想要一个合适的人照顾孩子。但是可不代表你能为所欲为。如果再让我们知道你故意算计几个孩子的名声,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们能安排你,也能让你滚蛋!做人不能白眼狼,你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就连嫁给心上人都是我们容许的。如果你要做白眼狼,就别怪我这个做表哥的不客气了。” 何美娴:“我不敢,表哥,我不敢的,我真的不敢的!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坏心,我也不是要算计他们,我真的不是的……” “最好不是!” 周长明的大舅哥将手上的烟点在桌面上,说:“如果你不懂事,我有一万种方法收拾你。” 也不知道是真的针对何美娴还是故意隔空打牛警告周长明。 他继续说:“做人,要识得感恩。”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的。表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几个孩子的……” 常唯珍不是有意偷听,但是仍是听到了隔壁的谈话。 常唯珍不晓得周长明这个大舅哥是做什么的,但是他说话这么难听,周长明都屁也不放,可见一定是比他厉害的。周长明自己都已经是报社的副主编了。 那只能说明他这个大舅哥更厉害。 常唯珍撇撇嘴。 周长明不仅没有生气,还十分客气的与大舅哥说:“大哥你放心,就算是阿婷走了,她也永远都在我的心里,我不会让孩子们忘记她,更不会让孩子们受委屈的。” “你明白就好。” 周长明面色依旧谦逊,说过了家事,随意的聊起来:“大哥,你们最近很忙吧?胜和整天发癫一样的闹腾。他们还能闹多久?我们报社的记者每天过去抓新闻都战战兢兢。” “你们报社的消息来源不行啊!今天凌晨,胜和的堂主忠叔人已经没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了。” “啊?”周长明倒是惊讶了一下,说:“那李坤是赢了?” “嬴?你这个词用的不准确,江湖上的事儿,没有赢家。今天嬴,谁知道明天是不是死?今天忠叔完蛋是因为他坏了规矩又技不如人。谁让他没有干掉李坤呢。呵呵,我看忠叔也是老了,出动了三十个人,还策反了一个李坤的心腹,最终还让人跑了。废物成这样,难怪被李坤吃掉。” “那看来李坤要更嚣张了。” 周长明打探消息,也问:“大哥,胜和的事情,能报道吗?” “你是疯了?你都知道李坤现在更嚣张了,何必去碰这个?你做副主编是我扶持你的,但是你也得自己有点脑子。别什么都要我嚼碎了喂到你的嘴里。李坤是你现在能惹的吗?他现在在胜和的势头挡不住,你不想被吃就别去点火。他这种人我见的多了,这江湖人,今天活明天死的,你是瓷器他们是瓦缸,何必去碰。这能报道的东西多了,你去招惹那些人干什么。怎么?嫌自己的日子太清净了?” 周长明听着,周长明几个孩子也听着。 同样的,坐在隔壁包间的常唯珍也听着。 她的耳朵竖的高高的,生怕漏下一个字。 她虽然八卦,但是这次又不仅仅是八卦,毕竟她也是牵扯进去一点了。不可能完全不关心的。 “既然李坤不能报道,那么其他人呢。那个小明星李志安勾大嫂,这种花边新闻,报道一下也可以吧?反正忠叔都死了。” “说你是猪,你真的是猪。你报道,你报道什么?你不怕得罪姓阮的?他这种有钱人可比李坤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难搞的。我拜托你,你做事情长长脑子行不行?说人家古惑仔不懂得识脑,我看你也不懂!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一个妹夫。你的脑子可真是值钱啊,那是一点也不用,全新!” 隔壁还在说难听的。 常唯珍差点笑出来,这位大舅哥嘴巴可真是够毒的。 不过周长明自始至终都没有一点不高兴,就这还能陪笑说:“我自然是没有大哥那么聪明,凡事还要大哥多多提点。我也常说,让几个孩子多跟舅舅学……” 常唯珍:真是能屈能伸啊。 常唯珍听着热闹吃饭,感觉就着隔壁的八卦都能多吃两碗饭。 原本常唯珍吃完了就要走的,但是为了听隔壁的八卦,愣是又磨蹭了好一会儿。如果不是怕被隔壁撞上不太好,她恨不能听到最后。 为了不想与人正面遇见尴尬,她到底还是提前离开了。 常唯珍抱着孩子下楼,走到一楼就见到索婶一家子也在,索婶的两个女儿,索招弟索盼弟两个人都在。也对,如果不是她们在,索婶他们家也不可能出来吃饭。 他们坐在靠近窗边的一桌,索婶下巴抬得高高的,特别的得意。 “我们家祖上……” 好的,就算是没见到人,常唯珍只听这话都能知道是索婶了。 索婶真是万年不变的很能炫耀祖上。也不知道她家祖上到底是干什么的,百来年前的二品大员,索这么少见的姓氏,也完全没听过啊。 虽然她读书不多,但是也不是文盲。 可没听过哪个二品大员姓索。 倒不是说常唯珍不猜满姓,而是,索婶压根不是满族。所以她就是实打实的姓索。 这么少见的姓也没听过哪个大官是啊! 大概还是她读书少? 不,也有可能就是索婶吹牛逼! 常唯珍觉得自己也真是闲的,闲得慌才会去琢磨索婶的话,索婶的话哪里就是真的了。胡吹给自己拉虎皮扯大旗也不奇怪啊。 她自己不是还吹自己家是开镖局的吗? 常唯珍笑着摇了摇头,直接出门。 她出来上了车,看到索家一家人仍是十分张扬,再看索招弟索盼弟。两个人都打扮的十分的素雅,完全看不出两个人是舞小姐。 常唯珍不想更多,很快的开车离开。 她很久没有单独带小乐乐出门了,出来一趟感觉还挺疲惫的。不是人累。而是处处都要照顾小孩子,精神比较累。 娘俩儿回家,齐刷刷的都躺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常唯珍累,小乐乐也累了呢。 桂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乐乐四仰八叉的睡在地毯上,常唯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衣服皱皱的,想来也是睡着了被叫醒。 “你们这是……” 常唯珍:“我们在午睡。” 常唯珍跟个僵尸一样,游荡过来开门又游荡回去,继续倒在地上。 桂婶看他们娘俩儿这个样子,失笑:“怎么的就累成这样。” 常唯珍:“果然由奢入俭难啊!没有你帮忙,我觉得好疲惫。” 桂婶:“没事儿,有我有我,以后我尽量不请假。” 常唯珍笑了起来:“谢谢你,桂婶。” 桂婶:“这怎么的就谢上了?我加班多,你也没亏了我啊!我倒是宁愿乐意在现在能干的时候多挣点钱,存点养老钱。这样以后也能给两个女儿减少一点负担。” 常唯珍:“你真的是一个好妈妈。” 桂婶:“我的两个女儿都很优秀的,她们也是很好的女儿啊。我们做妈的总是希望孩子更好,她们都很好,我也不能成为她们的拖累。” 桂婶说话的功夫就去收拾桌子。 常唯珍躺在地毯上,继续昏昏欲睡。 桂婶:“我刚才回来的时候遇见了隔壁索婶一家子,他们一家子似乎是刚从外面吃饭回来,索婶可得意了。” 常唯珍:“我看见他们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也在那家店,不过距离有点远,他们也没有留意我,我就没有打打招呼直接走了。当时还有周长明一家也在。” 提到这个,桂婶神神秘秘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她家的两个女儿,索招弟和索盼弟,都跟着他们走到大门口了却没有进来,而是一拐弯就走到了不远处,上了一辆黑色的车。那车我认识。” 常唯珍挑眉:“你就别卖关子了,说说嘛!” 她爬起来,盘腿儿坐起来听热闹。 桂婶:“那车是周长明他大舅哥的,之前有两次送周长明他们家孩子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了。” 常唯珍:“桂婶你记性还挺好的。我都没有留意。” 桂婶:“那不一样啊,你开车总是要集中精力注意安全的,我一个坐车的自然就没有那么多事儿了,少不得东看西看。” 常唯珍撑着下巴:“你说周长明的大舅哥是做什么的啊?我看周长明好像也很怕他。” 桂婶摇头:“不晓得,但是你看周长明那个丈母娘趾高气扬的样子就知道她家多少有些能耐的。” 常唯珍点头,那倒也是。 不过再次回归八卦,常唯珍好奇:“索招弟索盼弟怎么会上周长明他大舅哥的车子。”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猜索家两个闺女肯定是索婶钱了。她眉开眼笑的,你可不知道那个得意劲儿啊。”桂婶念叨:“她们也是个傻的,就这样为了家里付出,自己手里却没一分钱,将来人老珠黄可怎么办?难不成真指望弟弟能养她们?还是找个老实人嫁了?老实人也不都是傻子,她们哪里懂,下海容易上来难。索强现在都嫌弃她们,将来怎么可能管她们两个姐姐。” 桂婶默默摇头。 常唯珍认真:“桂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懂得培养孩子的,很多人都把孩子当成提款机的。特别是索婶这样重男轻女到极致的。” 这些邻居中,不管是跟她有矛盾的还是没矛盾的,常唯珍心里是最看不上索婶的。 不为别的,就因为索招弟和索盼弟。 虽然她们都是很自愿的,但是如果没有索婶的洗脑和算计,她们怎么可能走上这条路。作为外人没有资格多管闲事儿,但是常唯珍是真的很看不上索婶的为人。 真的是下作。 常唯珍:“对了,你今天见到两个女儿了吧?怎么样?” 提起自家的两个孩子,桂婶高兴的说:“她们都挺好的。我大女儿在学校教书,小女儿还在读书,她们都生活的好,我就放心了。” 她继续说:“我大女儿最近还谈了一个男朋友,说是过一段时间确定关系就领给我看看。那个男人是他们学校的老师,这样也蛮好,两个人都是同行,也有共同话题。” 常唯珍也跟着笑了出来。 “这是好事儿啊。” “是啊!” 桂婶:“我跟她说,条件普通点都没关系,一定要看清楚是什么人。人好比什么都强。” 常唯珍点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眼看快傍晚了,常唯珍说:“我们现在下楼吧。” 桂婶:“行的。” 翁孝昀不是埋在港岛,常唯珍也不可能去墓地,不过这样也没关系。前几年战乱,他们家这样的情况有的是,大家大多都是去路口。 在离家最近的路口烧纸,也是可以的。 常唯珍不懂这些传统,但是她也看旁人都这么做,常唯珍这边东西比较多,虽然多个人,但是也拿不完。常唯珍:“没关系,等一下你再帮我回来拿两趟就是了。” 桂婶:“行。” 常唯珍很快的忙活起来,她扛着好几个大房子,还有小汽车,小心翼翼的往楼下走。桂婶倒是一手推车,一手拎着金元宝的袋子。 小乐乐刚睡醒没一会儿,迷迷瞪瞪的,好奇又疑惑的看着妈咪和桂婶。 今天小区内的人还是挺多的,乍一看常唯珍扛着这些,都默默的躲远了几分。不过今天这样的日子,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几乎家家户户都要烧纸的。 常唯珍这边无非就是多了点。 今天做这些事情再正常不过了,常唯珍出了小区在最近的街口停下,已经有人在附近烧过纸了,能看到痕迹,常唯珍自己也找了一个位置,说:“桂婶,你帮我回去再拿几趟。” 她将小乐乐推到身后遮风的位置,低头点燃了金元宝…… 第64章 不拿不安心:三更合一 “翁孝昀,田珍珍,今天是清明节,我给你们准备了好多东西呢。田珍珍,我不知道你这种情况能不能算,但是我想了又想,还是决定给你也烧一些。一旦你这样也能在下面花钱,那么没钱不是很亏吗?我打听过了,我把你们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写好,你们就能收到。我给你们准备了好多东西,就算是下去,你们也是有钱人。” 常唯珍碎碎念:“我听说哦,那种天地银行的银票在下面是不好用的,还是金元宝实在。喏,我给你们烧了好多呢。你们在下面要凶一点不要被人欺负了,不行还可以拿钱砸人,我会给你们烧很多的。如果你们不够了,就给我托梦。” 常唯珍烧着金元宝,相比于大多数人只是烧一点纸,常唯珍这边看起来夸张极了。不仅有一排大大的袋子装满了金元宝银元宝,还有房子车子纸人,远远看过去壮观极了。 常唯珍也不在意别人怎么想,认真的烧纸,火势很大,已然窜起来几分,常唯珍后退几步,说:“你们别吓到我啊,我自己没事,但是可别吓到小乐乐啊。” 小乐乐:“嘎嘎~” 小朋友看到火苗渐大,倒是笑了出来,嘎嘎的。 常唯珍:“好吧,小乐乐不怕。我跟你们讲哦,我觉得小乐乐不太像你们两个,比较像我哎。我小时候就是这么乖巧可爱讨人喜欢。” 常唯珍吹完了自己,又将一个纸人烧掉,说:“田珍珍,我给你烧个帮手,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让她打人,等一下还有一个,我给你烧两个哼哈二将。” 她继续忙活:“翁孝昀,你也有的,我也给你准备了。多谢你藏起来的钱,正是因为有你藏起来的钱,我才能过现在的好日子。谢谢你啊!” 她碎碎念:“也就是我这种聪明人吧,但凡是换个人可能都找不到你藏的,不过这大概就是天意,天意让我找到。你看,你那个毒蛇大哥大嫂,还有算计其他房,他们也不比我笨啊。可是他们就是没有找到,反而让我找到了,我觉得一切都是天意。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还活没活着。估计是活着的吧?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我总觉得你大哥这种歹毒的人没那么容易死的……” 常唯珍烧纸碎碎念,不过等桂婶过来,她倒是就不多说什么了。 常唯珍准备了好多,桂婶又接连跑了三趟,这才全都拿下来。 常唯珍这一出儿还真是让整个小区的邻居都震惊了。这清明节就没有不上坟的,但是你这烧的也太多了。从未见过这么夸张的。 几个常在小区内聊天的阿婆低声嘀咕,说:“怪不得洪老头那天直接揍儿子,要是我,我也揍儿子。打一下又不会死。失去一个客户就太可惜了。” “这话让你说的,洪老头是那种人……呃,他还真是那种人。” 虽然他们这个小区也没几年,但是有些“名人”大家是知道的。最起码洪家就是一个名人,他家是干白事儿的,多少邻居都嫌弃晦气。 但是人家是正八经买房子的,他们也不能做什么,自然不开心。少不得会多关注一些。 这一关注才发现,洪家老两口那可真是算盘精转世,这要是一分钱没赚到都得一宿睡不着。没拿到什么好处就是吃亏了。 别人是别想在他们家占一点便宜的。 洪大叔抠,洪黄氏更是抠的天怒人怨。就连小区的垃圾桶都不放过。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那可真是…… 这一家子,都是神人的。 “我说洪大叔夫妻怎么还跟常小姐客客气气的,原来是看在钱的份儿上。” “常小姐这买的也太多了,哎不是,那个是什么啊?是小汽车吧?那不还有马吗?怎么还又多准备了小汽车?” “这又不嫌多。” 大家议论纷纷,也有好奇的:“她这是给几个人烧啊,怎么准备这么多?” “不晓得啊!我跟她又不熟悉。” 常唯珍每天早出晚归的,每天忙着铺子里的生意,很少出来闲聊,傍晚出来跑步,她们也不能跟着跑。自然就没什么来往了。 大家议论纷纷,常唯珍倒是不在意的,她专心致志的做事情。 她正在烧东西,有火的时候,常唯珍还是很谨慎的,这可不是分心的时候。桂婶在她身边帮忙,除了帮忙照看小乐乐,也帮忙烧纸。 因为桂婶在,常唯珍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认真的说:“你们都是吃过很多苦的,我知道的,我希望你们死后可以有很多钱,可以再也不要吃苦,也不要生病。” 常唯珍认真的烧纸,从半下午一直烧到了天黑,周围的人来来去去的。 只有常唯珍,依旧在原地没有动,足足烧了四个多小时还没烧完。 天都黑了下来,傍晚有些起风,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也亏得常唯珍这里的火苗比较大,不然早就被小雨浇灭了。 不过饶是如此,常唯珍仍是坚持要把所有东西都烧完。 常唯珍眼看剩下的不多了,说:“桂婶,时间挺久了,小乐乐也要饿了,你先带他回家吃饭,我等一下烧完了就上去。” “好。” 桂婶一贯都是听话的。 “妈咪~”小乐乐叫人。 常唯珍:“你先上楼,妈妈等一下就回去。宝宝饿不饿啊?回家先喝奶奶好不好?” 小乐乐:“好。” 常唯珍笑了,说:“你们回去吧。” 桂婶推着小乐乐走了,常唯珍继续烧剩下的,剩下的很少了,只是因为毛毛雨,有些潮。 常唯珍低着头,认认真真的,一阵风吹过,她的发带被吹走,常唯珍的长发扬了起来。常唯珍抬眼看向了不远处一直停着的车子。 这个车很早就停在这里了,她开始没有注意,但是一直被人盯着看总是有感觉的。 常唯珍刚才就发现了,但是却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举动,就连小乐乐也没有立刻打发走。这会儿她正常的让人上楼,才直接看了过去。 大概是察觉到常唯珍的视线,车窗摇了下来,李坤看了过来。 常唯珍挑挑眉,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常唯珍微微蹙眉一下,随即低头开始继续将剩下的纸都烧了。随着最后一点被烧完,街上都没有什么人了。常唯珍没有进小区,反倒是转身顺着地下车库的路口往地下车库走。 保安:“常小姐你这是……?” 常唯珍:“我去车上拿个东西。” 保安:“那常小姐你小心点,这里进进出出的车多,天黑下雨也未必留意,还是小心点。” 常唯珍:“我知道了,多谢。” 她一路去了地下车库,她不知道李坤是什么意思。 按理说,他应该不会做什么,但是如果真是动手。常唯珍犹豫了一下,她也不介意在乾坤袋里藏一个死人。 果然,这些社团中人就是麻烦。 常唯珍一路往前走,眼看都要走到自己这栋楼的楼下了,她索性靠在自己的车子上。果然一辆车尾随她进来,停在了她身边,李坤:“上车聊两句?” 常唯珍知道这种时候也不是躲的时候,躲有个屁用。 她没说什么,来到副驾驶坐下:“有事?” 李坤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一下她,常唯珍今日一身黑,黑色的长裙,黑色的针织外套。看起来清冷难以接近。 李坤觉得常唯珍这个人有点意思,单看长相,她其实真是挺软妹的,但是她时常面无表情冷脸,整个人就给人一种不好惹的高冷感。 这要是在他们社团,那基本上就有一种描述:刺头。 她就是给人一种刺头的感觉。 常唯珍看他盯着自己不说话,主动开口:“有咩事?” 李坤:“给你。” 他从后座拿出来一个袋子,说:“我的命还是值钱的,不会让你白帮忙。” 常唯珍没什么意外,反倒是说:“这就不用了,我也不是专门救你,就是碰巧遇见,没想那么多。你要是真的不想让我白帮忙,就别让这件事儿传出去。我还不太想跟你们扯上关系。” 李坤似笑非笑的说:“虽说我骨子里不是什么好鸟儿,但是还不至于恩将仇报。不然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混?虽说大家都特么爱黄金胜过爱兄弟,不讲义气,但是面上总是要脸,得给自己擦点粉说自己最讲义气最仗义。不然谁还跟你?你帮了我,我自然不会把你扯进我的是非。” 顿了一下,他说:“我这个人,一码归一码,我搞定后续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你帮了我,不收钱我不心安。” 他挑眉:“你不想扯进我的事情,我倒也不是恩将仇报的人。你收钱,我们两情,不然我欠你一个人情,谁知道你会让我做什么?如果你觊觎我的身体就不好了。” 常唯珍直接翻白眼,呵呵,嫌弃的上下扫了一下,说:“我的眼光还不至于烂到这个地步。人最怕的就是没有自知之明。” 李坤挺稀奇的看着常唯珍,说:“你这人其实也挺奇怪的,看着谨慎的要死,但是其实胆子又很大。” 常唯珍:“你也别对我太好奇,一般对一个人太好奇就会很想关注这个人,而太过关注一个人的第二步就是爱上那个人。” “你倒是也挺自信的。” 常唯珍:“老娘天下第一美!喜欢我不奇怪。” “呕!”李坤作势干呕,说:“你这不是自信,你是有点自恋,要不要这么能吹啊?” 他上下打量一眼常唯珍,说:“漂亮是漂亮,但是老子什么美女没见过?” 李坤掏出烟点燃一根,问:“要吗?” 常唯珍:“不会!” 李坤点燃之后手放在了车窗外,李坤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的车子别开了。” 常唯珍:“有人认出我的车了?” 她的反应是很快的。 李坤:“还没有,但是既然你想稳妥,不想跟那天晚上的事情牵扯上,那就善后的好一点。这辆车给你,我已经给过户在你的名下了。” 常唯珍这下子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李坤,李坤:“放心吧,车子来路正,我也没有用过,今天是第一次开出来。你那破车给我用。” 常唯珍一时间有几分犹豫。 李坤:“怎么?信不过我?放心吧,车子不是我自己去办的,没人知道是给你的。我都让人出卖一次了,不会蠢到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再告诉别人。” 常唯珍:“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多久也得善后,不然也许有一天会暴雷。拿着吧,把你车钥匙给我。另外明天跟我去过户一下。” 常唯珍短暂的迟疑了几秒钟,点头:“可以。” 她说:“我先走了。” “等一下啊。” 常唯珍疑惑的看着这个人,说:“你还有事吗?” 李坤抬眼看向了常唯珍,盯着她的眼睛,好半天,嗤笑着说:“没事,拿着钱,虽然这点钱跟我的命比起来不值一提,但是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常唯珍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钱。 她其实不想要李坤的钱,但是很明显,她救了李坤一命,她不拿,他不安心。 “那行,我收下。” 常唯珍果断的很,提着袋子下车,人刚下车,李坤开了口:“常唯珍。” 常唯珍回头:“咩事?” 李坤认真说:“多谢。” 常唯珍难得的笑了一下,说:“不客气。” 她转身要走,却被拉住了,常唯珍蹙眉看向了他拉住她手腕的手,李坤认真:“以后有搞不定的叫我处理,有麻烦报我名字,就说是我妹妹。” 顿了一下,说:“亲妹妹。” 常唯珍惊讶的看向了李坤。 她说:“报了你的名字,不会更麻烦吗?有的是人不给你面子吧?” 李坤笑的更厉害:“是啊,有的是人不给我面子,但是我的面子现在还是好使的。如果我死了那就不好说了!我想,我死了你应该也不会傻到报我名字吧?” 常唯珍没说话,好半天,说:“知道了。” 李坤松了手,吐着烟圈看她,认真说:“我说过了,我的命值钱的。” 常唯珍点点头,说:“那希望你活久点。” 她拎着钱转头离开。 李坤没有下车,好一会儿,他又笑了出来,笑的人都喘不上来气,才吊儿郎当的从车上下来,而此时常唯珍已经上楼了,她提着袋子回家,一开门就闻到饭菜的香味儿。 一秒从古惑仔片切换到了家长里短情景剧。 常唯珍:“饭菜做好了吗?我都饿了呢,等我冲个澡开饭。” 她拎着袋子回房间直接扔进了乾坤袋,随即拿着衣服去冲凉。 桂婶碎碎念:“这每年清明节就没有不下雨的,去年一早就开始下,我上山都淋湿了,今年我还感叹天气不错,没想到傍晚也下雨了。常小姐,给你煮一碗姜茶吧,你也去去寒气。” 常唯珍:“好啊。” “春天一场春雨一场暖,估摸着天气要热起来了。咱们要买一些凉茶的材料,天气热了之后也好煮个凉茶去去热气。” 常唯珍笑了:“行。” 一会儿热气一会儿寒气的。 常唯珍:“桂婶,明早做三明治吧。” “好的,我看看还有没有火腿,好像是有的。” 常唯珍:“如果没有就不放。” “那怎么能不放,不放一点吃的干巴巴的,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喜欢吃荤的。” 常唯珍笑了出来。 她洗的很快,洗掉了一身烧纸的味道,人也清爽很多。 常唯珍:“今晚做了什么?” “我炒了牛肉,还炒了一个小菜,我本来是想做西红柿牛腩煲的,但是那个需要太久了,我怕你太饿。就炒了,这样快一些。” “挺好的。” 与李坤的事情,常唯珍没打算让桂婶知道,常唯珍不是那种有什么事儿都会表现出来的人,这次也是一样,她吃完饭闲着没事儿,又想到明天要跟李坤将车子过户,犹豫了一下起身套上外套,桂婶疑惑:“你要出去?” 常唯珍:“我下去收拾一下车子,我打算换车。” 桂婶:“啊?” 这么突然的吗? 常唯珍:“有钱当然要享受啊,不然赚钱干嘛!我换了一个好点的车子。” 桂婶:“我是不懂了。” 她是比较老派的思想,觉得有钱还是更该攒下来为将来打算。 常唯珍不是这样想的,她也看出来了。 桂婶:“那要我下去收拾吗?” 常唯珍:“不用,我自己来。” 常唯珍很快下楼,她的后备箱放了不少的东西,常唯珍都整理出来。 其实常唯珍也不是贪便宜的人,她自己也不是没有钱,何必要拿李坤的。但是她更知道,自己救了李坤一命。她如果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拿,李坤才是真的不安心。 人情债最难还。 所以常唯珍也不想那么多了,既然李坤要这么做,她就配合好了。反正是她占便宜。再说,她也确实冒着风险救了李坤一次。 常唯珍把东西收拾好,正要往楼上搬,就看到电梯间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常唯珍看过去——果然是李坤。 李坤主动过来帮忙,把常唯珍车子里的东西都装箱搬到了另一台车的后备箱,李坤也从后备箱将一个袋子拿出来。 将钥匙交给常唯珍,同时伸手。 常唯珍将自己的钥匙也给了李坤。 自始至终,两个人都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不过结束了,常唯珍倒是说:“你的平治换我的小车,还挺亏。” “亏不亏要看对谁而言了,对我而言,那就一点也不亏。”他又要抽烟,常唯珍对二手烟可没什么兴趣,说:“我先走了。” “你还挺着急。” 常唯珍:“要是有人看见我跟你在这里说话,你猜得传出多难听的话?” “那倒也是。” 李坤:“走吧。” 常唯珍也不含糊,说走就走,倒是李坤倚在车上看常唯珍的背影。 常唯珍换车了。 第二天一大早常唯珍倒是难得的没带桂婶和小乐乐出门,而是跟李坤一起去将车子过户了。自然不是过户给李坤,而是过户到了李坤他妈的名下。 李坤好奇的扯着副驾驶还有后头跟八爪鱼一样的安全带,说:“哎不是,你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的?” 他调侃:“精神病院的病床都不会搞这么多道安全带吧?” 常唯珍:“我带孩子,不然还能怎么办?” 李坤恍然大悟,说:“怪不得。” 他笑了下,随即说:“我会给这个车子改个色,用个几个月再在社团内转手。多倒几道手续。” 常唯珍:“随便你。” 这些事情不需要告诉她的。 常唯珍:“那我先走了。” 李坤摆手。 两个人很快的开车各奔东西,常唯珍开着新车回到小区,重新在门岗登记了一下,保安惊讶:“常小姐你换车了?” 常唯珍:“是啊!” 她笑了笑,将车子开到了地下停车场。 因为过户车子的关系,常唯珍今天到店里晚了不少。好在,今天订的时间也晚。他们订的是十一点拍照。常唯珍这边的客人大多都是非富即贵的。 毕竟,家庭条件紧张也不会花这个钱,就算是中产家庭都是一样的。 就说隔壁离家都算是中产了,家里很多人工作的,赚的也不少,但是让李太太管月婷或者是李小妹花一百多奖金二百拍照片,家里肯定也是不同意的。 这钱够一家子一个月开销了。 就算是中产家庭,也够了的。 所以过来拍照的,中产都不算多,大多数是富贵人家,甭管是富家太太和还是姨太太外室太太亦或者的是千金小姐。大多数也没有特别早的。 常唯珍也都习惯了。 她今天到的不算早,店里已经收拾干净了。 昨天一天没人,今天倒是门窗都开着通风。 昨晚的雨并不大,路面一大早就干了,果然是被桂婶说对了,春天雨后只会越来越热。常唯珍觉得今天比昨天热了不少。不过一进店里倒是觉得舒服,门窗都开着,穿堂风倒是凉快。 “常小姐早上好。” “早。” 张茜好奇的看向了门口,虽然都是黑色,但是车子明显不一样了。 “常小姐你换车了啊?” 常唯珍点头:“是啊。” 张茜不懂车,也不知道哪个贵哪个便宜,只是说:“这个好像更好看。” 常唯珍笑了笑,说:“对啊,不然换什么。” 常唯珍看了一眼时间,问:“胡太太今天会照常过来吧?有打电话过来改期吗?” “没有的。” 常唯珍点头:“行。” 眼看快到点了,所以她才问一问。 这个胡太太常唯珍是有印象的,她是许婉的牌友,当时就是这位胡太太的亲戚在这边拍照觉得不错,才带了胡太太和许婉一起过来的。 许婉是临时调整的时间提前拍,胡太太是定了今天的。 人最不禁念叨,常唯珍正想着呢,胡太太就到了,小汽车停在门口,胡太太一身玫红色的旗袍,身段儿高挑,整个人十分的明艳。 她身后跟着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佣人,提着大大的旅行袋。 胡太太虽然是许婉的牌友,但是比许婉大不少,只看外表她看起来不到三十的样子,但是她们都保养的很好,实际上至少也有三十五六了,她一进门就满脸笑容:“常老板你好,可算是又见面了。” 常唯珍:“胡太太您好。” 她俏生生的笑:“您这一身还真是明艳照人,要不要喝点什么?” 胡太太摇头:“不用了,我刚吃过早饭,可喝不下什么。” 胡太太整个人都带着成熟女人的风情,她妩媚的笑,说:“那常小姐看我这一身适合拍照么?” 常唯珍打量一下,竖起大拇指:“相当行呀。” 胡太太:“我想过了,我还是更适合旗袍,我打算穿我自己的,拍一组全是旗袍的。只是我也不知道哪个更合适,你帮我参谋参谋?” 常唯珍:“可以的啊。” 她这边现在上新不上旗袍也是因为这个,大多数穿旗袍的,都看不上她们店里的旗袍。也就年轻姑娘图个新鲜还可以穿一穿,其他人是不感兴趣的。 大家大多都有自己熟识的老师傅,自己都有不少的,哪里会看得上她们店里的。 如今胡太太就是的。 常唯珍:“我帮您化妆,让人给您的旗袍都挂起来,然后稍微熨烫一下,您看可以吗?” 胡太太:“这最好不过了。” 小月上前将胡太太的旗袍全都挂了起来,张茜在一旁打下手。张卉比较有眼力见儿,赶紧过去帮忙熨烫衣服,吴琼和陈秀兰就弱了几分。 不过两个人都不傻,互相对视一眼,一个赶紧过来打下手,一个去帮忙熨烫衣服。 胡太太坐在椅子上,常唯珍给她重新化妆,胡太太含笑打听:“常小姐是哪里人啊?” “我是内地来的,北方人。” 常唯珍笑着说:“我听胡太太的口音似乎也不是港岛本地人吧?” 常唯珍不喜欢别人问自己的事情,所以主动开口。 最好防御是进攻。 胡太太:“我是柳州人,已经来港十几年了,我是跟着我家先生过来的,你耳朵倒是尖哦,很少有人听出我不是本地人。” 常唯珍:“……” 呵呵,我随便找话瞎说的。 不过虽然是瞎说但是也不是完全瞎说,现在港岛好多大户都是从内地过来的。 常唯珍:“胡太太看一看,你喜欢这个颜色吗?” 胡太太:“我还很少用这么亮色的眼影,这拍照好不好看,我也没有什么经验,还是你来决定吧。” 常唯珍给胡太太化妆,两个人靠的也近。 胡太太看着常唯珍,感叹她还真是年轻啊,皮肤真好,白净的像是瓷娃娃,长长的睫毛带着一点点卷翘。 “听说常小姐已经结婚了?我看你还很年轻的。” 常唯珍:“我结婚比较早,今年也才二十岁。” 真正的田珍珍是十八岁结婚,十九岁生孩子难产,同时她穿越,今年实际年纪是二十一岁。但是常唯珍登记户口的时候为了防备以后有人将她和翁九太太联系在一起,故意改小了一岁。 所以她身份信息今年是二十岁。 “二十岁啊!怪不得呢,看你这么年轻,原来是真的很年轻,你这么年轻就能开起来这样一家店,也是很厉害了。” 常唯珍笑着说:“你这么夸我,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话是这么说,常唯珍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自然的很。 “胡太太您皮肤保养的也很好,特别水润,完全不卡粉。” 常唯珍说:“您看一下,我给您改动了一下,虽然稍微浓了点的,但是镜头吃妆厉害,想漂亮还是要化的更重一些。” 常唯珍:“如果您这一整套都拍旗袍,那么我倒是建议您给您的金手镯换掉。搭配玉或者翡翠珍珠都更好一些。显得人更温润。” “哎呀,我没带那么多……” 常唯珍:“我这里有一些装饰的,其实拍照片看不出来的。” 胡太太:“会不会太假?” 常唯珍:“绝对不会的,您信我,我拍了这么多照片,早有经验了。” 她这边的首饰虽然假的很明显,但是拍照看不出来啊,拍照都很好看的。 照片滤镜这种东西,大多数现代人都知道。虽然现在不能调滤镜,但是常唯珍有小妙招啊! 胡太太:“那行吧。” 胡太太虽然对拍照有兴趣,但是对常唯珍同样也有兴趣的。 她是很乐意做媒人的,特别是给一些漂亮女孩子介绍给丈夫的一些朋友,也正是因此才能在圈子里如鱼得水。不然就凭借她一个小妾,哪里担得住“胡太太”三个字。 胡先生可是有正八经的正房太太的。 她其实就是个二房。 不过相比于许婉这样的外室,她倒是正八经入门的二房。这还是有区别的。如今港岛纳妾可是合法的。胡太太也知道自己不管如何都只是一个妾。 胡家的家产还有正房,正因此,她要努力表现自己的价值。 她自己没有,但是她的圈子未必没有。 她上下打量常唯珍,虽然常唯珍是个寡妇,但是她年轻、漂亮、应该也有点傍身钱。这样的人其实也是很好的资源。 她很快的盘算起来把常唯珍介绍给谁更合适。 她这样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做正房,做妾都不合适,她带个儿子,谁会让她进门。如果是个女儿倒是还好,也不多一个人吃饭,儿子就不行了。 但是如果介绍出去做外室,倒是可以的。但是这种有孩子的,就不好介绍给条件很好的了。 别看她这个圈子都是有钱人,但是有钱人也分三六九等。总是有一些在家里不太拿得出手的。不说旁人家,她跟着的胡先生就是。 胡先生虽然对她多有宠爱,但是大房的长子已经在公司工作了,她儿子还小,正在读书。等他长大,人家早就在公司掌权站稳脚跟了,她这一房也艰难。 她尚且受宠都是如此,身边自然也有一些朋友是这样。 如果把她介绍给一些在家不太受宠拿不到更多家产的,倒是不错的选择,常唯珍本身也是有些钱的正好能帮衬男人。她还有能力,她这边有不少富贵人家的太太过来消费,多少总是能说得上话的。 也能更好的笼络资源。 胡太太短短时间就想了很多,再看常唯珍,笑容更多了几分算计。 她声音更温柔了不少,说:“常小姐啊,我听说,你家先生去世了,你现在是一个人带孩子的。是吧?” 常唯珍抬眼,没错过胡太太眼里的算计。 常唯珍打小儿就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她这样的人是最会看人脸色的。胡太太的算计虽然藏得很深,但是常唯珍却没有错过。 她笑容淡了几分,嗯了一声,随即说:“胡太太你看一下妆容,差不多的话我们可以选衣服了。” 常唯珍很快的把话题岔开,摆明了不想说,胡太太这样的人精儿也不是看不出来。只是她不想放弃,倒是继续说:“你就没想再找一个?” 她娇声:“照我说啊,女人家还是不容易撑起门面,一个人太辛苦了,每天忙忙碌碌的,皱纹都要多长两条呢。倒是不如找个男人依靠,也多几分帮衬。你说对吧?” 停顿一下,她笑着说:“我这边倒是认识一些条件很不错的男人呢。” 她打量常唯珍,等着常唯珍主动开口。 这样的好事儿,不信她不心动。 倒也不是胡太太做事情粗糙不体面,而是她就没想过常唯珍会拒绝。她这样的女人习惯了处处靠男人,自然是认为人人都是如此的。她若是给人介绍,都该感恩戴德的。毕竟她手里的男人可都不差的。 她这可是做好事呢。 胡太太不觉得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好事儿,毕竟她这样的富家太太介绍的话也不会介绍什么普普通通的男人。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她既然要介绍,自然是要两头吃的。 两头吃,两头做好人,两头拿好处。 胡太太等着常唯珍接话,求她帮忙介绍。 只是常唯珍笑了下,说:“我倒是觉得,人还是靠自己更好。” 她不软不硬的来了一句,再次说:“可以选衣服了。” 常唯珍笑容更淡了几分,淡的胡太太都能看出来了。 她心里骂了一句不识好歹,皮笑肉不笑的说:“话是这么说,但是有个男人照应总是好过一个人拼搏。” 常唯珍心里更加烦躁,其实胡太太不是第一个要给常唯珍介绍男人的,总是有一些人上了年纪的人喜欢做这种事儿,但是常唯珍拒绝了,也就结束了。 不像是胡太太,倒是有几分死缠烂打的意思。 常唯珍没再回应,只是冷淡的笑了笑,随即转身去洗手。虽然对待客人要态度好,但是她也不是无底线的迎合客人。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不到二百快的生意。 胡太太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心中暗骂常唯珍不识好歹。 这想找她介绍对象的姑娘能从这里排到尖沙咀,她肯给她面子还是看她条件不错,没想到这么不识抬举。 胡太太的态度也冷淡了几分,趾高气扬的说:“那就准备一下开始拍照吧。我可跟你说,我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如果拍的不好,我可是要出去宣扬的。” 常唯珍哪里看不出她想找茬儿的心思。 不过如果她是在常唯珍刚开店的时候来说这种话,常唯珍可能还会担心,但是现在她压根不担心,常唯珍这边开了快小一年了,名声早就打出去了。 她这边现在预约基本都要半个月的时间,就这她们店里还十分的繁忙。常唯珍压根不在乎她出去胡说八道。照片这种东西是有成品的,而成品是最能说明一切的。 她胡太太说不好,那也得别人信! 即便是有没有脑子的蠢货信了,其实也不影响什么大局的。常唯珍这边的固定客户群还蛮多的。 正因此,常唯珍其实不太担心一个半个人的诋毁,她没说什么讨好的话,而是对寻常客人一样,服装妆容都到位,直接上楼拍照。 胡太太因为常唯珍不识抬举有些不高兴,拍照故意冷脸,常唯珍也不多说什么,大不了她这一单少赚一点,多拍几张,多抓拍几张到时候可选的照片多,也没问题的。 不过她这么折腾,常唯珍下一次是不会做她的生意的。 常唯珍就纳闷了,怎么就有这样无聊的人,介绍对象不成也要扔脸子。 李志安那人是为了自己谋算。 那她呢? 有病! 第65章 你帮我查一下:三更合一 常唯珍心情不太好。 任谁遇到胡太太这种客人,心情都不会很好。她这也不配合,那也不配合,愣是磨蹭到了傍晚才结束。虽说开店就是什么样的客人都会遇见,趾高气扬的常唯珍也见过,但是好好拍自己会更美,这个道理总是懂的。 就算是趾高气扬,拍照的时候也是正常的,但是胡太太明显不是。 她折腾了一天,纯粹是心情不爽找事儿,要不是常唯珍说拍完了,她还想继续折腾的。 第一次遇见胡太太这种客人,张茜和小月脸色也不太好看,她们干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离谱的。常唯珍冷淡的说:“以后她不来也就算了,她如果还来就说我们短时间排不开时间,拒了她。” 张茜:“啊?” 随即立刻说:“好的。” 小月:“这人怎么这么奇怪,进来的时候还客客气气的,但是怎么突然就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了。真是好离谱。” 张卉低声:“她想给老板介绍对象,老板不搭茬儿,她就不高兴了。” 她到底是年岁大一点,更懂:“她怕是没安好心。” 张卉上班时间不长,跟店里人不熟悉,但是还是说了出来。 小月惊讶:“她不安好心?不就是介绍对象吗?” 常唯珍冷笑一声,说:“如果真是什么好的东西,她会上杆子给人介绍吗?好的东西早就藏着掖着了。哪里还至于因为介绍不成而恼羞成怒?” “这人怎么这样!” 小月气恼,怒道:“这也太不要脸了。” 常唯珍这会儿倒是气消了,说:“你们就记得,平白无故上杆子送的好处一定是包着糖的屎。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的,谁会把好事儿往外推,有好的人还不介绍给自己相熟的亲朋好友却莫名其妙就要介绍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鬼都知道其中有猫腻了。” 小月叹息:“说真的,经过上次的事情,我现在都有点不敢处对象了,怎么竟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张茜:“说起来,自从我工作,给我介绍对象的人都多了,不过好些都是歪瓜裂枣,都还不知道怎么介绍的出手。” 她可太懂整天被人拉着要介绍对象的烦躁了。 常唯珍:“如果有人给你介绍完全不合适的人,那只能说明这人没把你当自己人,而是把你当成一种资源。她想用你这个资源来谋好处。就算不是想要谋好处,也可能是讨好别人,又或者是纯粹看不得你过得好,想要拉你下水。有些人没死,但是跟水鬼差不多的。” 常唯珍以前做武行的时候可见过圈子里不少这样的人。 现在也不是没有。 张茜默默点头:“我懂的!就跟今天的胡太太一样,莫名其妙就要介绍对象,不搭茬儿就心怀怨恨。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常唯珍笑了笑,说:“是啊。” 其实照常唯珍看,胡太太能笼络许婉她们一群人整天打麻将也不会是情商很低的人,之所以在这里做的这么明显无非就是觉得她不值得用心。 她以为她年纪不大,身边也没什么人撑腰,随便哄两句就得听话,不听话的话就给扔脸子。做着一切,无非是觉得她好欺负罢了。 常唯珍心里冷笑一声,随即平静的说:“大家收拾一下该下班就下班。好在我们也不是总能遇见这种客人。” 她可不是刚来港岛谁也不认识一抹黑的常唯珍。 常唯珍也不晓得这个事情有没有后续,但是如果胡太太真的不识趣儿的再来找茬儿,她也不是好欺负的。一个小妾出身的人还不安分,她倒是不信她就清清白白的半点问题也找不出来。 如果她再来挑事儿,她也没打算算了。 不过看样子胡太太对她的情况也挺清楚的,她只一想就知道了,应该是许婉说的,这个人也是个嘴欠的,你打牌就打牌,八卦邻居是不是有点嘴欠儿了。 常唯珍:“对了,张茜,我上次说的事情,你大哥什么意思?” 张茜立刻:“我大哥同意的。” 她今天早上就想说了,但是常小姐来的迟,后来胡太太又到了。 “我大哥说不用钱的,你帮他很多,他也做一点小事儿没什么的。” 这是张扬的原话儿,甭管常唯珍怎么想,张家兄妹都是很感谢常唯珍的。毕竟张茜一个月一百多的工资,很多个月都比大学毕业的张扬工资还高了。 张家人不傻的。 说到底,张扬和常唯珍就是萍水相逢,只是因为常唯珍找了张扬教摄影的技术。而实际上,她只是对那些机器不是很了解,但是一上手是很会的。 这些外人不懂张扬自己心里清楚。 所以他们家很感谢常唯珍的。 不仅张茜有工资,他们家还干着洗衣服的活儿呢,虽然是跟小月分的,但是每天都有的,每个月总能赚个买菜钱的。 张茜:“我大哥的意思是,随时都可以过来教我们,他们报社最近不是很忙。” 其实是因为胜和整天搞事,他们出来跑社会新闻的都不敢出门了,生怕不小心被人砍死。不过就是一份工而已,没人想把自己的小命儿搭进去。 谁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遇到胜和的内斗。 报社也知道让记者出去跑新闻他们也是找个地方猫起来不会真的到处乱窜,所以也没纠结他们每天出去跑新闻最后什么收获也没有。 常唯珍知道跟李坤作对的忠叔死了,应该是打不起来了,但是这消息还没传的人尽皆知。 有些人还是该摸鱼就摸鱼的。 提到张扬,常唯珍倒是眼神闪烁一下,想到了一个事儿。 她说:“不知道你哥哥明天有没有空,我想请他吃个饭,顺便讨论一下教学的事情。” “行,我跟我哥哥说。” 常唯珍点头。 常唯珍找张扬自然不是只为了这点事儿,她是想到了张扬的职业,张扬是做记者的,不是他们同一栋李先生那样的报社编辑。 他是专门跑社会新闻的,据说还会跑一些明星大亨的花边新闻,这不就是早期的狗仔?这样的人身手不一定好,但是肯定是眼明手快,能闪会躲的。 常唯珍不知道胡太太是什么性子,但是她不是那种人家踩她一脚,她就赌别人不会再捣乱的人。常唯珍穿越也快两年了。 她清楚知道现在的社会环境可不是几十年后,现在就特么乱的一批! 虽然她也不是一无所有的软柿子,也有朋友,但是总归多点筹码更好。 常唯珍第二天就约了张扬吃午饭,张扬倒是客客气气的:“常小姐。” 常唯珍没带桂婶和孩子,他们也没有约的很远,就在照相馆附近的一家西餐厅,斜对面正好能看见星光彩影。 常唯珍选择了二楼靠窗的座位,能看见影楼也能看见二楼上来的每一个人。张扬是跟常唯珍过来的,有几分不好意思:“常小姐,其实帮忙而已,没什么的,你太破费了。” 常唯珍笑了下,说:“请老师吃一段饭可不叫破费,你也算是我的老师吧?” 张扬摆手:“不敢当不敢当,你要是这么说,我可不好意思了。这哪里就能称得上是一句老师。你的技术可比我好多了。” 常唯珍:“也不是吧,我们各有特点啊,让我像你那么快抓拍也很难啊。” 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下,“我们也没必要这么互相吹捧吧?” “也是!” 张扬笑了笑,说:“常小姐,你这次找我,除了教你们店里的店员洗照片,还有别的事儿吧?” 常唯珍惊讶的挑眉:“这你都能看出来?” 张扬认真:“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儿,常小姐你不会单独约我吃饭的。我知道的,你很忌讳这个的。” 这年头能读大学的人可不多,他家境贫寒却能读书好,智商自然是不低的。 “我知道常小姐你的性格,你单身带孩子,我也是一个单身男人,你不想沾染什么不好的传言。所以你基本上不会单独约我。” 常唯珍失笑:“是啊,被你猜对了。不过我也不全是为了我自己的名声,我本人倒是没有那么在意那些流言。谁说到我面前,我就教训谁!总之我不会白白受委屈。我只是不想也影响你。你妹妹又在我的店里工作,你说让人说你整天跟寡妇混一起,你以后还这么找对象。条件好的也不会找你。不管如何,你都真心实意的帮了我,到底是相识一场,我总不能坑你吧?” 常唯珍还挺真诚的。 常唯珍不会看低自己,但是这也是实话。这个年代就是又古板又新潮,矛盾的很。张茜还是很好用的,她是不希望有些跟张扬不好的传言而影响她跟张茜的关系。 所以她不会跟张扬多来往。 但是既然要找张扬帮忙,常唯珍自然知道该怎么说,再说她说的也不是假话。 张扬认真:“我知道的,常小姐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的。” 他就教了人家一点东西,常唯珍就守信用的雇佣了张茜,还提拔她做店长。他知道常唯珍是什么人。 “常小姐你是有什么事情吧?只要我能帮忙的肯定帮。”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你妹妹昨天回去有没有说昨天来了一个难搞的客人?” 张扬点头:“有!” 张茜何止是说了,回家还骂人了,毕竟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人,只见过两次,第一次还只是只说了几句话。第二次就想给人介绍对象,人家不同意就立刻找茬儿。 他们住在石硖尾这种穷人多的地方都没有这么神经的,这也太傲慢了。 怎么的人家不用你介绍对象都不成?还故意刁难人? 按照张茜说的,难搞的客人不是没有,但是难搞是正常的,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或者富家太太,有点脾气都正常。但是故意搞事儿不配合的,这是第一个。 “你想做什么?” 常唯珍:“你做社会版记者的,应该比较会盯人吧?我想让你帮我盯一段时间她。我想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把柄。说实话,就她这个做事情的作风,我不太相信她这人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好人。” 张扬皱眉。 常唯珍看了一眼张扬的脸色,继续说:“你放心,只要她不乱来,我也没打算乱来的。我也不是说人家找茬儿一下我就要做什么报复,那我可忙不过来了。但是我总不能赌她不会再来找茬儿吧?有点东西在手上我安心,她要是再发癫来找我,那我自然也不会一点准备也没有。” 张扬沉默一下,短的似乎只有一两秒钟,他就点头:“可以,我来盯她。” 常唯珍惊讶:“你不用多考虑一下?” 张扬认真:“不用,我愿意做。再说,我相信你做事情是有分寸的。而且我其实也是为了自己,她要是真的又来找茬儿影响你们生意,我妹妹赚的也少,我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家能够生活的好一点。” 当初被潮汕商会援助读书的事情让他明白,有些事情,如果不立时抓住机会,犹犹豫豫最后后悔的只有自己。他当年就是太胆小,所以人家看不到他的价值。如果他一开始就好好表现好好争取,其实他是可以拿到赞助的。那样他家里人也不会多吃几年苦。 因为他没有价值,人家才只肯借钱,还是他大学毕业之后总算是会做人了一些,人家才免了债务。 当然,张扬不是怨商会不肯赞助,而是怨自己没有做的更好。 如果让他做坏事,他是不敢的,但是只是做这些,他可以的。他本来跑社会新闻也没少跑乱七八糟的事儿。 他更是知道,做人要有自己的价值,才会被人看到。 常小姐跟商会的体量没法儿比,但是他做哥哥的可以给妹妹创造更多机会。他帮常唯珍,常小姐会记在他妹妹头上的。 常小姐不是一个让人吃亏的人,他懂的。 “常小姐放心,我会来调查。” 常唯珍:“谢谢。” 张扬笑了:“常小姐你太客气了,没什么要谢的,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我先查一下她住在哪里。” 常唯珍:“我的邻居许婉,她每天会去胡太太家里打麻将。” “我明白了。” 常唯珍将一个大信封交给张扬,含笑:“拜托了。” 张扬一愣,随即脸红说:“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我不能要,就是朋友间帮个忙而已,我怎么能要你的钱。这也太见外了……” 常唯珍:“你拿着吧。” 她认真的说:“你盯梢忙活,少不得要用钱,人不是石头,总是要吃喝拉撒的,哪一样不要钱?我总不能找你帮忙还让你贴钱吧?那我以后还怎么再找你?你拿着吧,你也别嫌少,就是一点车马费。” 张扬:“这……” 常唯珍:“你一个大老爷们这么客气干什么,拿着吧,不过有件事儿我得提醒你,胡太太是胡先生的二房,胡先生总归是富豪,你盯梢儿的时候一定小心点。就算是什么都拍不到也没关系,千万别让人发现,总是小命儿更重要。在这个事情面前,其他的事情根本就不值一提。你可千万别为了拍摄让自己置身危险。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我就没有办法面对张茜了。你一定要小心。” 常唯珍认真的叮嘱。 常唯珍找张扬,不是她没人用,港岛还是有些私家侦探的。 但是常唯珍信不过私家侦探,相比较她还是信得过张扬的。因为张茜在她这里上班,常唯珍对张家的一切都很了解,所以她敢找张扬帮忙。 当然,张扬也可能反水去找胡太太告密,但是胡太太对只见了两次的人都能心生算计,只因为拒绝了介绍对象就翻脸的人,人品有多少可信度,张扬不用想就该明白。 张扬不是没脑子的蠢货,他是一定懂的。 张扬不可能信得过胡太太的人品。 与其赌一次胡太太的帮衬和在她这边细水长流,算一算就知道哪个更合适。 常唯珍不是贸然找人的。她找张扬自然也是考虑过的。 她不光是赌张扬的人品,更是相信张扬的智商。 能从穷的叮当响的家庭读出来,张扬可能心机不多,但是绝对不会是个傻子。 常唯珍:“拿着吧。” 她轻声笑了一下,说:“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如果不够你跟我说。你可别不好意思,张茜在我这里做的很好,我也没把你当外人的。有什么直接说就行,别自己贴钱。” 张扬:“那行,我收下,多谢常小姐关照。” 常唯珍:“我是多谢你帮忙才对。” 常唯珍叹息一声。 张扬:“你也别太担心,也许她就是一时找茬儿,以后不会再来了。” 常唯珍:“我也希望这样啊,我又跟她不熟,也不想找事儿,但是我就怕这种人高高在上惯了,吃不下拒绝。她要是个普通人我也不担心,但是谁让这人是富豪二房呢。” 说到这里,她吐槽一句:“你说这人不是神经吗?” 张扬倒是很理解常唯珍这种心情了,他们报社也有这样的人,仗着家世好趾高气扬的整天看不起人挑事儿,烦的不行。 “谁让人家有钱有势呢。” 两个人都有点无奈的笑。 说过了正事儿,倒是随意闲聊了起来。 常唯珍:“你们报社最近忙不忙?我这次找你其实也不是急事儿,别耽误你们报社的工作。” 张扬:“忙什么啊,我们报社你知道的,报的都是一些社会新闻,花边八卦,也没什么正八经的东西。只是最近胜和闹腾的厉害,我们都躲事儿呢。嗐,谁还能为了一个月一百多的工资去人家社团的头上动土?忠叔和坤哥都不是吃素的。” 常唯珍眼看张扬是真的不知道忠叔没了,想了一下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瞒着的,肯定很快的就会传出来,她说:“那你们报社消息也不太灵通啊,我可听说,胜和的忠叔昨天早上人就没了。” 常唯珍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传出来,但是周长明他们报社都知道了,这种消息也隐瞒不了多久的。 张扬一愣,低声:“没了?你这消息可靠吗?” 常唯珍:“我听说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她也不可能直白的说是我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 张扬倒是很快说:“如果他们不闹腾了,我倒是能松一口气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出来跑新闻,去的都是三教九流多的地方。毕竟那正八经的地方也没什么花边新闻啊。但是那些三教九流多的地方,都跟社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说实话啊,我也怕就是过去找一个普普通通的八卦新闻,就牵扯进去挨几刀。那就太和不合算了。工作是报社的,小命儿可是自己的。我还有家庭要照顾呢。” 常唯珍好奇:“他们闹得很厉害?” 张扬点头:“那都不是一般的厉害了。忠叔的老婆给他戴了绿帽子,这事儿偏是被坤哥宣扬的人尽皆知。关键是,这事儿他还有理,因为忠叔的老婆为了男小三的算计故意挑拨了忠叔和坤哥的关系,双方都当街对砍了。坤哥查清楚闹一闹也是正常的。可是忠叔到底是元老,资历深,那肯定是不服气的。再加上可能也是想吞地盘儿,这不就动手了?不过没成还让人跑了,这就落了下乘。” 张扬感叹这些人做事情也太粗糙了吧。 常唯珍倒是惊讶张扬知道的这么清楚,不过再一想也不奇怪,他可是社会版记者,他们这一行不可能消息不灵通的。 但是每次小月说的时候。张茜的震惊也不是假装的。 常唯珍立刻就知道了,张扬这人嘴巴还是很严的,并不会在家里说更多这种事儿。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既然他消息灵通,为什么不知道忠叔死了。 这种事情没必要撒谎,那就是有人还在瞒着这个事儿。 常唯珍脑子也是飞快的转,除了感叹周长明那个大舅哥真是消息灵通,也是在想这事儿是不是还有什么旁的东西是她不知道的。 不过这个事儿总归跟她没关系的。 常唯珍也不会猜测更多,虽说这个年代全港很多行业都跟社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有关系归有关系,有关系也是正常过日子的人多。 常唯珍这种就更跟社团远的很,也就每个月正常交点费用。她纯当“物业费”了。 所以这些事儿啊,他们这种不相干的人也就看个热闹。 常唯珍倒是挺好奇:“我听你妹妹说,你大学成绩很好的,当初怎么选的这家报社?你的成绩如果面试一些大报社应该也进得去吧?” 张扬诚恳的说:“我如果说我就是图工资高,你信吗?” 常唯珍:“信,这有什么不信的。” 张扬:“我确实就是图这家工资高,你应该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大学毕业要是不赶紧赚钱,那么也对不起我家里人为我的付出。我在的这家报社虽然不是大报社,但是因为整天报道一些花边儿新闻和乱七八糟的八卦,所以销量还很好的。一般新人入职,都有实习期的,一些大报社基本上都是一年,第一年的实习工资也就六七十块,转正了才有一百多。但是我来的这家不同,这边承诺我入职直接就是一百多工资,我基本工资是一百一,跑到一些炸裂的新闻在格外加奖金。好的时候一百六七都是有的。即便是普普通通也有一百二三。这不挺好?” 虽说不是总能遇见炸裂的大新闻,但是一百二三的收入也是不错了。 大的报社差不多也是这么个收入,但是大报社可不会因为你拍到炸裂新闻而给高额奖金。还有一年实习期的差距,他也不管别人是不是觉得他鼠目寸光。他当时迫切的想要改善家里的环境,就必须有自己的取舍。 “当时我很多同学都不太理解我的选择,觉得我眼界低,丢失了当初读书时候的理想。” 常唯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有的人可能从出生就不缺钱自然是理想主义者,但是人总是要活在当下。没人是喝露水就能活的。务实也没什么不好。不缺钱的人自然不理解困难家庭的难处。我倒是觉得,这样的人才是真的眼界低,只看到片面,看不到实际情况。如果一个人看到自己就觉得这是全世界的常态才是真的有病。要是我,我也选择实际的,总不能为了理想不生活了吧?” 张扬沉默了一下,随即点头:“你说的对。” 他笑了出来:“常小姐你倒是很会开导人。” 常唯珍:“我哪里是开导,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让我听到心里自然就是开导了。” 常唯珍:“你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这么悲春伤秋吧?” “那肯定不至于,我要是整天在意旁人的看法早就饿死了,我虽然现在报道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但是架不住有钱啊。” 常唯珍笑了出来:“你这心态真不错。” “常小姐的心态也很不错啊。”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哦对,你不是说要我过去帮忙教他们洗照片?什么开始?” 常唯珍:“先把眼下的事情处理完了吧,你先跟半个月看看情况。” “行。” 一顿午饭,宾主尽欢。 常唯珍的店就在斜对面,她是直接回店里,张扬倒是直接离开这条街坐小巴离开。 常唯珍回店里的时候大家也吃完午饭了,几个人正在研究盘发。他们店里的销售都要做一些打下手儿的工作,不然全都是常唯珍一个人忙活,累死都忙活不完。 虽说学什么都不容易,但是盘发相比化妆还是容易的,特别是不需要考虑长久,是考虑上镜就行。所以打下手儿也是做简单的发型更多。 常唯珍从外头回来,几个人起身打招呼,常唯珍:“你们忙吧。” 小月:“珍姐,你看阿兰盘的头发,是不是特别不错?” 常唯珍上前:“对啊,你这样盘的话很有特点很好看哎。” 陈秀兰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其实也不太会这些,不过我妈比较会,我都是晚上回去跟她学的。” 虽然入职时间不长,但是陈秀兰家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了。 至于常唯珍,那就知道的更早了。 不是她要八卦人家隐私,现在雇人都是会仔细调查一下的,可不是只有常唯珍这么做。早些年世道乱,大家都谨慎的很,生怕惹麻烦。虽说现在不同了,但是习惯也延续下来了。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所以陈秀兰倒是也没有瞒着。 死掉的爹,当妾的妈,无价值被赶出来的她。 “我阿妈很会打扮的。” 陈秀兰骄傲:“她一看就知道怎么打扮更好看。” 说到这里,有几分不好意思:“我就没有遗传我阿妈。” 现在店里几个人,她最平平无奇。 别说店里了,扔在人群里都十分不出挑了。 常唯珍:“你也很厉害啊,一学就会。” 说起这个,陈秀兰也自信了一些,说:“我不管学什么都快的。” 她的这个优点是自己都自信的,如果不是学东西快学习不错,他们娘俩儿早就被她爹抛下了。不过即便是没有,如今她爹没了,陈家也没他们的容身之地了。 她有几分失落,不过很快的打起精神,说:“我还会一个发型儿呢,我编给你看?是我妈妈自己改的,她说这样更好看。” 常唯珍:“好啊。” 陈秀兰很快的对着镜子摆弄起来,小月主动给她做模特。 常唯珍看着她们,突然说:“阿兰,你妈妈考虑过出来工作吗?如果你妈妈有这种考虑可以过来试一试。” 陈秀兰:“啊?” 她惊讶的看着常唯珍。 常唯珍:“不过我这边是有试用期的,如果试用期不合适,我肯定不会继续用的,你们母女考虑一下。” 陈秀兰格外的吃惊,结巴:“我、我、我妈妈、我阿妈也可以吗?她快四十了,她也从来没有工作过的。” 常唯珍淡定的说:“你不是也第一次出来工作?是不是第一次没关系的,要看是不是真的有能力。你不是说你妈妈又会化妆又会打扮?我这边需要这样一个成手的帮手。但是你要是吹牛,那么做一段时间我可能就不会同意了。” 张茜和小月也做的挺好,但是她们没有自己的想法,都是听她的,让她们独挑大梁做造型化妆是不成的。 陈秀兰立刻:“我阿妈可以的!她做这个真的很可以的。” 陈秀兰犹豫了一下,说:“我阿妈以前就是大太太身边的梳妆丫鬟,她是很会的。” 常唯珍:“这些不重要的。” 她没让陈秀兰说下去,只是说:“你回去跟你妈妈商量一下。” “好,谢谢常小姐。” 常唯珍:“我又不是随便就找人的。” 陈秀兰用力点头。 常唯珍虽说遇到了极品客人,但是好在胡太太那种客人倒是少见的,大多数人是正常的。常唯珍今日倒是提前结束,她也先走了。 常唯珍换了新车,下班没有回家,而是去重新多装了几条安全带,带孩子的人不能不小心。 常唯珍又换了车锁。 虽然她心里是觉得李坤不至于私留钥匙,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桂婶感慨:“要说养车也是不容易,换个车锁就这么多钱。” 她倒是没问为什么新车就换锁。 常唯珍又问了能不能装儿童安全座椅,这个倒是没人装过,自然也不敢折腾,常唯珍:“那就算了吧。” 不算意料之外。 常唯珍一路开车往回走,桂婶说起来陈秀兰,好奇的问:“常小姐,你打算雇佣陈秀兰她娘,如果不合适怎么办啊?” 常唯珍:“不合适就直接说呗,这不是事先就说好了的吗?再说他家也不一定愿意的。” 桂婶点头,说:“也是,不过我觉得她要是聪明人就该答应的。做父母总归要为儿女想一想。她年纪也不算大,难道从现在就开始让女儿养着?” 桂婶反正是不赞同的。 不过像是索婶那样让女儿养家的也不少,她倒是不敢说陈秀兰他妈是什么样的人。 常唯珍一路开车回家,要说起来,这年头但凡是面儿上的事儿,就没有秘密,常唯珍昨天才换车,今天就很多人都知道了。 她停车的时候遇到洪家一家子回来,洪黄氏大老远就叫:“常小姐,这就是你换的新车吧?你之前那个车不是好好的?怎么想到要换了?你说这都是车,还不是一样用。” 常唯珍:“这钱还不就是花的。” 她这么一说,洪黄氏啧啧啧个不停。 倒是洪家其他人都安安静静的不言语。 洪黄氏是充分的体现了,家里财政大权把握在谁手里,谁就能大声说话。 几个儿子儿媳妇儿跟小鸡崽一样,都不言语。特别是二房吕雪妹,更是站在人群最后。半点也不想得罪常唯珍。 其实她可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觉得常唯珍这个人真是难相处,就没见过这样的泼妇。不过这一想常唯珍泼妇的名声随风吹二里,她又得意起来。 哼,让她嚣张跋扈,顶着泼妇的名声,看她还怎么再嫁。 还说什么不会再嫁,这样的话吕雪妹是一点都不会相信的。这一个年轻女人哪能缺得了男人,又不是没体会过男人的好。 这体会过男人的滋味儿哪里能说出不要男人的话,真能装! 吕雪妹被常唯珍揍了一顿,属实是有点怕了她。更怕公婆真的把她撵回娘家。她是不敢明面儿对上常唯珍了。这贱人打人是真的很疼啊。 不,她不是怕疼。 她是不想影响婆家的生意,不想招了老虔婆的眼。 不然她才不怕常唯珍一个小寡妇。 不过虽然不能跟常唯珍干仗,但是想到常唯珍的性子不好,她就恨不能多给常唯珍宣扬宣扬,她就不信,宣扬的多了,常唯珍还能嫁的出去。 这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想到这里,吕雪妹激动的人都哆嗦了。 常唯珍:“????” 吕雪妹虽然走在最后,但是人都多哆嗦了,谁也不是看不见。 常唯珍疑惑的很,这人兴奋什么啊?捡钱了?干白事儿捡的钱,那是敢随便花的么? 常唯珍只一眼扫过吕雪妹就不在意她,不过吕雪妹怎么还在颤抖啊,该不会是冲撞了什么吧? 常唯珍虽然心里有无数个乱七八糟的揣测,但是面上倒是淡定的很,一群人一起进了电梯。洪黄氏:“你家小乐乐养的真好啊。” 常唯珍笑了笑,说:“多亏有桂婶帮衬。” 桂婶不好意思的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也是常小姐舍得给孩子花钱。” 几个人正说着,突然就听到一声歇斯底里的叫声:“滚,你给我滚,我不同意,我怎么都不同意,除非我死,不然你别想带这个贱人进门!” 暴躁尖锐的声音,电梯里都听见了。 常唯珍:“这谁啊?” 她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没办法,条件反射,真的是条件反射啊。 洪黄氏立刻说:“这是李菊花的声音吗,是谁招惹她了啊?” “不对啊,他家能带谁回来?不会是李大叔要纳小吧?”洪发没忍住开口,随即又说:“也可能是李大哥要纳小!” 还没等大家揣测更多,电梯到了三楼,门开了。 大家赶紧出来,一眼看过去,就见一个黑漆漆的男人站在门口,身边跟了一个瘦小的女人,瘦小的女人身边有……一二三四五,五个男娃儿。 众人:“???” 常唯珍小声:“这谁啊?” 第66章 李家的闹剧:三更合一 李家的门口,站着一个汉子。 身材高大魁梧,一身腱子肉,皮肤黝黑——又高又壮又黑。 常唯珍小声的问洪黄氏:“这谁啊?” 洪黄氏惊讶的看向了常唯珍,随即说:“你没见过?这是李家老二啊。” 常唯珍震惊的回头看向了洪黄氏,同样震惊的是桂婶,两个人同款目瞪口呆。 常唯珍结巴:“李李李……李家老二?” 不怪常唯珍这么震惊,李家现在的当家人李大叔叫李家仁,一个精瘦精瘦个子矮小的老爷子。虽然精瘦,倒是一看就是读书人,戴着一副眼镜,衣服板板正正,人更是惯常站的笔直。 李大叔看起来只比常唯珍高一点点,常唯珍在女人里也不是高挑的个头,她一米六出头而已。李大叔看起来也不比她高多少。 李家老大李先生差不多一米七多,斯文干净,常年穿着白衬衫,头发清爽,也是一副眼镜走四方,不说旁的,他跟李大叔乍一看就晓得这是父子两个。 说不是都没人信。 李小妹也是白白净净娇娇小小一个姑娘,有福气的小圆脸,个头不高。 不得不说,这三个人站在一起,寻常人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一家人。但是这个李家老二不是的。大高个儿,估计快要一米九了,魁梧壮硕的一拳头都能打死三个,黑的像是煤球儿。 这怎么看,都跟李家的人不搭嘎。 常唯珍低声:“还真是……看不出。” 洪黄氏使劲儿点头,她也这么觉得,李老二真是不像李家的人。 洪黄氏其实怀疑李家有猫腻,这个李老二不仅长得不像李家人,还不太回家。就说小常,她搬过来也有将近一年半了。虽说一年半听着不算长,但是中间可是过了两个新年。就这,李老二都没回家。要说没猫腻,这谁信啊! 但是没证据不好瞎说的。 洪黄氏冲着常唯珍疯狂眨眼睛。 常唯珍:“???” 几个人突然出现并没有影响李菊花的发挥,她压根就不在意旁人了,冲着儿子大喊大叫:“我让你找个对象,你就给我找这种人!啊?你是疯了吗?你有大好前程,你找这种人?你是让黄皮子迷了眼吗?我告诉你,别想,别想!” 常唯珍几个人的视线猛地又看向了李老二身边的女人。 这女人看着年岁不小,瞅着比洪家的大儿媳岁数都大不少,瘦成了干,个子也小小的,差不多有一米五左右,她身边跟着五个男孩子,最高的那个都快有她高了。 常唯珍只看了一眼就说:“桂婶,抱孩子进屋。” 桂婶:“啊?哦哦,好。” 小乐乐还小,就算要看热闹也不好让他看这种热闹的。 桂婶赶紧上前,几个人都堵在李家门口,也挡了路。桂婶推着孩子过去开门,进了屋,常唯珍倒是站在一侧没动,洪家的人也没动。 常唯珍扫了一圈,陈五妹趴在门缝,下头有双胞胎的两个人脑袋,三个人都在偷看。 他的对门何美娴也没敢开门,也只是留了一个缝隙,鬼鬼祟祟的向外偷窥。就连李家的对门索婶婆媳都没出来,全是趴门缝儿。 看来李老二这个体型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不过常唯珍没走,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站在一侧看着,洪家也就没有回家。常唯珍都敢站在这儿看,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大概是洪家和常唯珍都没有走,索婶子倒是也开了门,其他人家有样学样。 不过这个时候李家压根就不管是不是有人看热闹。 李菊花歇斯底里:“你这个孩子从小就不听话,就有自己的主意,你说,你给我说,你哪次有想法我没有支持你。就连你爹心里不高兴都由着你。你现在好了,翅膀硬了是吧?你就带一个这样的女人回家。我宁愿你不找对象,也不想你找这样一个女人,你看看你找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她都有我老了!” 李菊花情绪激动根本停不下来。 “我当妈的不求旁的,就求着你们做儿女的过的好,你好好的一个远洋货轮大副,你想找条件多好的不行?你就找这样一个女人,啊?你告诉我她多大岁数了!” “够了!” 李老二开口:“阿妈,你说我就说我,何必侮辱她。我跟她是情投意合,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想我找一个更好的。但是更好的我不喜欢,我只喜欢她。” “喜欢?喜欢她?你说是瞎吗?你是分不清楚美丑吗?你才二十七,你找她,她多大?你看看她孩子都多大了?” 几个人就这样在走廊吵了起来。 李先生终于上前:“妈,你别这么大声,有什么好好说,不如进来说,这样让人看笑话。” “你给我撒手!”李菊花一把甩开大儿子的手,说:“你给我闭嘴,你是当哥哥的,你不好好的给你弟弟参谋,眼看着你弟弟找这样的你还装什么好人!我告诉你,进门休想!我不会让他们进门!” 李菊花气的哆嗦。 李先生还想劝,管月婷拉住他摇摇头。 这个样子,家里人怎么劝,她婆婆都不可能看得开。别看管月婷平日里看不上她婆婆,但是这个时候真心觉得她婆婆没有错。 她儿子要是带这样一个女人登门,她也得炸。 至于李小妹和李家两个孩子这会儿都不敢讲话了。压根没敢出头,老老实实的缩在屋里。 “老二,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你就听我的,你别跟这个狐狸精在一起。天爷啊,我就见过好看的狐狸精,我现在算是知道了,这长得丑的狐狸精更要命啊。苍天啊……” “够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妈妈!” 女人身边的男孩子叫了出来,他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满都是怒火,眼睛赤红的看着李菊花,说:“你这个老太婆凭什么骂我妈妈,你凭什么要这样!我不要来你家,我也不想来你家的!我们走,我们走就是了。我们不要用你们管。妈妈,反正你也不是跟李叔叔正常结婚,我们不必在这里受辱,我们走,我们走就是了!” 众人:“哦豁!” 常唯珍更是眼珠子睁得大大的。 李菊花也不例外,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儿子,说:“老二,他说什么,你看看他说什么!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大叫:“你爸不在家,你是要急死我这个当妈的吗?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正常结婚!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个时候了,你跟我这个当妈的还不能说实话吗?” 李菊花拽住了儿子,不撒手:“你说啊!你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李老二闭上了眼,随即又痛苦的睁开,说:“她男人是我们船的船员,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一个大哥,我们兄弟相称。一个月前海上天气不好,他检查船上货物的时候摔下去了,没找到尸体。” “啊!”李菊花尖锐又短促的叫了一声,随即上下检查:“你呢?你要不要紧?你要不要紧啊?” 李老二摇头:“我没事,我是大副,我在船舱没有事。船靠岸后我去他家协助办理了丧事,她的娘家没人了,婆家……一家子豺狼虎豹,不仅不会收留还要算计他们。他们没有帮衬,也没有个男人撑门户,日子还怎么过。王大哥是我的好兄弟,他人没了,我不能不管他们。反正、反正我都要结婚的,不如我就跟她结婚,也帮他把几个孩子养大,不枉费我们兄弟一场……” 李老二声音低沉。 常唯珍蹙了蹙眉,看向了一旁的那个女人。 干瘦的女人一脸凄苦麻木,仿佛已经流干了泪。 常唯珍又看向了李老二,他一脸的痛苦,仿佛是回忆起来都极其痛苦。 洪黄氏低声:“李老二倒是个重情义的。” 其他人默默点头。 常唯珍没言语,不明白这种话为什么不能进屋私下说。李老二就在外面这样说这些话,估计人人都听见了。她又偷瞄了一圈,好的,家家户户都出来人了。楼上楼下都有上来看热闹的,不过是不好意思过来,贴着步梯门偷看这边呢。 常唯珍暗骂一句自己心思重想到多,但是却不经意间却看到管月婷露出鄙夷的表情。 鄙夷? 为什么? 管月婷的表情只有一瞬间,很快就掩盖过去了。 不是对那个瘦小的女人,而是对……李老二。 常唯珍不明所以,但是很快的猜测李家是不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儿。 短短时间,常唯珍已经想了很多,倒是李菊花这会儿又开口:“我的傻儿子啊,你就算是要帮朋友,也不能这样啊!你这叫什么帮朋友?你想帮人妈不介意,但是你不能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啊。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黄花大闺女。你看看对门的索强,那瘪犊子玩意儿狗屁不是,还能找到阿美这样漂亮的黄花大闺女,你看看你这,你这一拖五。这女人都快要有我老了。再说,人家也不领情啊!” 李菊花苦口婆心的:“你要是真有心,每个月支援一些生活费,妈是赞同的。我儿子有情有义,但是你跟她结婚不是把你一辈子都毁了吗?再说你看看这几个小子哪里像是能养熟的样子?” “我不用你们养,我们不用你们养,妈,我们走,我们走,我去扛大包也能养活你和弟弟们,我们不求人。我不要你在这里被人欺负被人骂。” 最大的男孩子还是忍不住了,拉着他妈就要走。 女人却死死得到拽住孩子,说:“你别糊涂,你别犯糊涂,我们听你李叔叔的,我们都听你李叔叔的。” “妈!!!你怎么了!爸爸走了我也能养你们的,我去船上做船员养活你们!你不必依靠他。李叔叔,我知道你对我们好,但是你的家人真的不行!我不能让我妈受欺负。” “好你个小兔崽子,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挑拨我们家的关系,你这个小兔崽子真不是个好东西。老二,你跟妈关系最好,难道你就要看着这小兔崽子这么不懂事欺负妈吗?难道妈说出了不成?谁家会让自家儿子找这样的拖油瓶?你找这样的,我宁愿你找……” 她的视线落在常唯珍身上,她宁愿儿子找常唯珍这样的小寡妇,最起码长得好也有钱。 现在是图什么! 李菊花停顿一下就要继续说,只是还不等开口,管月婷看见了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捂住了老太太的嘴。 老太太要是敢攀扯常唯珍,她绝对敢大嘴巴子扇人。 她可不敢说老二回来了自家就能赢。 这女人可是能把洪贵踹的摔好几步远的。 管月婷可不知道打架要看技巧,踹人也可以踹比较薄弱的位置达到很大的效果。她不知道,她只觉得常唯珍比一般人更厉害更有力气! 其实只是误解。 但是管月婷就是知道常唯珍能打! 她可不想得罪人。 管月婷突然就捂住了李菊花不让她开口,所有人都懵了一下。 李家老大:“阿婷你……” 管月婷:“妈气糊涂了,有些话不好乱说的。” 她语气急促,但是一字一句,很谨慎。 李家老大……他听明白了。 夫妻两个倒是有点这个默契,他赶紧点头,劝说:“妈你别胡说,有些话不好说出口的。咱们就事论事。” 他这会儿理智也终于回笼,自家在门口这样闹,属实是让旁人看了热闹。他说:“不管有什么,我们回家说,我们回家说行不行?爸还没回来,等爸回来让爸拿主意。你看行吗?” 他拉住老娘,又说:“老二,你们先进来,这个时候了,我想孩子们也都饿了,还是先进来吃点饭吧。” 李老二站在门口,跟个木桩子一样。 李家老大忧愁的叹息一声,这个老二从小就是这么倔。他用力拽着弟弟,说:“快进来,你自己不饿孩子不饿吗?不管如何,现在都进来,先吃饭,等咱爸回来再说。” 李老二终于点头:“进来吧。” 他一开口,干瘦女人就拽着儿子进门,大一点的不愿意,说:“妈,我们离开好不好?你相信我,我真的能养你。” 倒是其中有个半大不小的抬头,清脆的说:“大哥,我想跟李叔叔。” “你糊涂!李叔叔不是爸爸!” “李叔叔是爸爸!” 眼看又要吵起来,李家老大急得推眼镜,说:“先进来,先进来吧。” “我们家的事情不用你管,我只有一个爸爸,我不要新爸爸!” 最大的男孩儿叫了出来,说:“谁用你们假好心,我能照顾好我妈妈!妈,我们走,我就说不该来,我们走……” 啪! 一个大嘴巴子就这样扇在了男孩子的脸上,大家几乎是跟慢放一样看过去,就见打人的竟然是黑瘦的女人,她哆嗦着看着儿子,怒道:“你说什么,啊?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李叔叔帮我们家多少!我跟没跟你说过,做人要懂得感恩!你到底懂不懂做人要懂得感恩!你爸爸没了,你才十三岁,你养家?你养家是要让我们都去死吗?啊!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要我们都去死!你这个糊涂的孩子告诉我,你是不是活腻歪了要去死?” 她一双眼漆黑带着凶狠,仿佛面前的不是她的儿子而是她的仇人。 常唯珍一个成年人看了都吓一跳。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倒是李老二说:“别这样,孩子还小,你这样说伤了孩子的心!如果王哥在天有灵,也会心疼孩子的。” 女人嘴唇都在颤抖,哆嗦着说:“我是为他好,我是为他好……李兄弟,我、我……” 李老二立刻拍着她的背说:“好了!” 他认真:“我晓得你们为难,我不怪他。” 他的手搭上了男孩子的肩膀,说:“好了,小江,李叔叔知道你想着你爸爸,我其实也时常会想起你爸爸!我们是最好的兄弟,我知道他到死都挂念你们,都不安心。李叔叔会照顾你们的。走吧,进屋。” “不用你假好心,你……”男孩子嘴唇咬出了血。 啪! 又是一个大嘴巴子,女人掉下了眼泪,骂道:“你不想活不要拖累你弟弟!你弟弟们还小,你这样不懂事,你怎么能这样不懂事!” 她带着绝望的闭上眼,随即睁开眼,恶狠狠的盯着儿子,说:“我在家是怎么跟你说的?你若是再不懂事,就自力更生去吧。” “妈!” “闭嘴,别叫我!” “我们可以去奶奶家……” 啪啪! 又是两个大嘴巴子,男孩子的脸都肿了起来。 她的眼泪掉的更厉害,眼神却是一直凶狠的。 “你爹死了,你爹那边的亲人有一个人管我们吗?他们巴不得我死了,把你们都卖去做工。你不识好歹还要为他们说话,你的脑子是让狗吃了吗?好坏不分,你李叔叔待我们这样好,你倒是凶了起来。你竟是这样不识好歹。你父亲那边的亲戚要给我们全都卖去南洋做工,你不知道吗?你爹还没下葬他们就要把我们拉走卖掉,如果不是你李叔叔赶到,我们现在跟猪猡没区别!你倒是认为他们是好人。你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糊涂成这样!你小的时候他们都刻薄你,如今不过是看你大了点能做做活儿了笼络你几句,你竟然就分不清楚好赖。觉得他们是好的,你是忘记我们这些年吃的苦了吗?如今更是在这里捣乱,给我滚,你给我滚!” 大家都安静的看热闹,你还别说,眼下这个情况,不少人还是有几分同情这个女人的。 她的话,懂的人也不少。 特别是一些跟婆家关系不好的,就更能感同身受了。 不过不管是能不能感同身受,大家看这女人的大儿子,都多了几分不喜。十三岁不小了,穷人家更是如此。他能忘记被苛待说出这样的话,多少是有几分不懂事的。 就连常唯珍都这么想。 她跟这个女人肯定是不认识的,不知道内情,但是且不说这个女人为人如何,这孩子多少是有点拎不清的。他奶奶家对他们这个样子,他竟然还觉得奶家可以依靠? 他是十三了,不是三岁,还能这么想,只能说明这孩子糊涂。 看热闹的人里里外外是不少的,李家人的脸色还是很难看的。怎么能不难看呢!这叫什么事儿啊,他家一贯是要面子的,倒是成了别人的谈资。 李家老大:“回家说,有什么回家说。” 他推着几个人进门,但是李菊花却不肯,管月婷的手一松开就叫:“凭什么,凭什么让他们进门,我不许,我不许这个女人进门!老二你糊涂,你要帮人妈不介意,但是你不能毁了自己一辈子。你还年轻,不懂这些结婚的重要,你听我的,这件事儿不行,绝对不行!” 李菊花歇斯底里,别的事情她都能忍,但是不能看着自己最重要的儿子掉进深渊。这一家子,摆明了是个巨大的拖累。 “我不许,我不许你们听见了吗?” “妈!” 现场顿时一团乱。 李老大的眼镜差点被撞飞,恳求:“妈,你别闹了。你听我的别闹了,让他们先进门,求你了。让他们先进来。不管怎么样等爸回来决定,这样在外面闹腾,我们还要不要脸了,求你了妈!” 他苦苦哀求。 李菊花:“儿子啊,你不懂,这进门容易赶出去可就难了!” “妈,我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一定要跟芳姐结婚的!我不能看着王哥人没了,孩子还无依无靠。”李老二也是很坚持的。 “你还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傻儿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人家的算计啊……” 眼看李菊花哭天撼地的,洪黄氏再看自己几个儿媳妇儿都顺眼很多。最起码自己的几个儿媳妇儿都是黄花大闺女正八经的嫁进门。要是跟李家这样,那可真是有的烦了。 这给人家养儿子可不容易,还是五个儿子,这负担多重! 索婶对儿媳妇儿阿美的目光也柔和了一些。 相比起李家老二找的这个媳妇儿,任何人都能挺直了腰板。索婶更是生出一抹快意,李家条件更好又如何,李家儿子有出息又如何,他家儿子要娶二婚带五个男娃儿的老寡妇啊! 索婶看着李菊花的眼神儿都有几分高高在上了。 她儿子要娶阿美是让她有些不爽,可是阿美可是正经姑娘。李家这样可是丢了大人。不管成不成,都很丢脸了。 索婶心里爽快,巴不得他们继续多闹一闹,好让人看热闹呢。 索婶:“李家大小子啊,你妈说的对,这进门容易,你再想给人撵出来可不容易。不掰扯清楚可不能让人进门,不然吃亏的可就是你们家了。” 陈五妹:“是啊是啊。” 常唯珍:“……” 这些人真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 常唯珍虽然也爱看热闹,但是他觉得李家老大的做法比较对,还是先进门,有什么自家悄悄说,这样闹得人尽皆知总是不好看的。 不过虽然这么想,常唯珍倒是没言语。 李菊花听了邻居们的支持,赶紧说:“你看,大家都是赞同我的,真的不能让……” “妈!”管月婷忍不住开口:“你是老糊涂了么?人家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看看这样闹得人尽皆知对谁好?你非要把家里人的脸面放在地上踩让人看热闹吗?你先进来,一切等爸回来!行不行!” 她的语气重了几分。 李菊花:“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婆婆还是你是我婆婆!你看看谁家儿媳妇儿像你这么嚣张跋扈。” 众位邻居卡刷刷的看向了常唯珍。 常唯珍超无辜的。 她大声:“我可没有婆婆,我男人是入赘的,他在我家长大的。” 大声撒谎! 众人默默的别开了视线,我们的意思是你嚣张! 常唯珍呵呵一声。 这样短暂的小插曲没有影响其他人看热闹的心态。 倒是李家老大认真开口:“妈。你说的这是什么糊涂话,谁有理谁做主,不是谁年长谁做主。阿婷做的很好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一个儿媳妇儿你看不上两个儿媳妇儿你也看不上。非要搅合的家宅不宁,你才高兴吗?这个时候你拿阿婷撒气干什么。阿婷不是为了这个家好吗?你非要让这么些人看笑话才开心是不是?” 李家老大整个人都严肃起来,李菊花抿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我、我也是、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你为了这个家好就听我的!都给我进屋!” 他的声音大了几分。 这个时候李菊花到底是没有在跟儿子作对,抿着嘴进门。 一行人还是进了屋子,就连刚才叫唤的要走的男孩子都跟着进门了。 他们全都进了门,随着门关上,呼啦一下,所有人都冲过去贴在了门上,常唯珍愣是没抢上。 好吧,她也没想抢,看热闹归看热闹,这样贴在人家门上看热闹就太夸张了。 常唯珍看到楼上楼下也过来了不少邻居,他们走廊都要水泄不通了。 常唯珍果断挤过去回家。 他家也能偷听的! 常唯珍很快的回了家,透过门镜再一看,果然走廊都挤满了。李家这个热闹果然恨招人啊。 桂婶刚才一直都贴在门上看热闹了,说:“这就是他家老二啊,怪不得做船员的,看起来真是不像他们家人。” 常唯珍:“我也是第一次见。” 她是四八年十一月搬过来的,现在都是五零年的四月了。 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 “感觉他跟家里人也挺生疏的。” “常小姐,你说他家会同意他娶那个女人吗?” 常唯珍:“不晓得,就看他有大决心了。” 桂婶叹息一声,说:“他也是个糊涂的,我觉得这事儿倒是不怪李菊花,她说得对,要帮人怎么不能帮。何必要娶进门,这不是毁了一辈子吗?再说给人养五个儿子,你看那个大小子现在就不领情。哪里靠得住。” 常唯珍默默点头。 这个时候常唯珍倒是很明白隔壁的崩溃。怎么说呢?就因为她带着的是个男孩儿,所以她自称是寡妇,介绍对象的都少了不少。 同样都是寡妇的身份,带着女儿的总是好过带着儿子的更好找。 大概也是因为重男轻女,大家也默认女儿给点吃的养大嫁出去就行了,保不齐嫁得好还能帮衬娘家。但是儿子就不行了。保不齐还想仗着是个男娃想要家里的东西呢。 就算不要什么,男娃儿吃的多也更费钱。而女方将来有人养老也未必会对新家人真心,有退路的人总是不好拿捏的。 所以在相亲市场上,带女娃儿的好过带男娃儿的。 常唯珍肯定是不想找的,但是也确实是因为她是带男娃儿加脾气差,所以才清净很多。 不然就算是她放话不找,估计也有人“好心”。 真好心假好心,总之总是有一些热心的大婶阿婆。 有些心怀鬼胎的不用客气,但是对一些真好心的,恐怕也不好太刻薄。但是因为她带着的是一个男娃儿,又对这个孩子娇生惯养。 再加上,她脾气还不少,所以真是省了不少心的。 除非是特别别有所图的,不然还真是不会主动给她介绍对象了。 常唯珍:谢天谢地! 常唯珍身上有重大的秘密,可不想跟谁发展什么很长久的亲密关系。当然了,她还年轻,一切都不好说,也许有一天她真的会遇到一个看对眼的人。 但是就算是这样,常唯珍也从来没有想过再婚。 一码归一码,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 所以想一想她带着小乐乐也是真的省心不少了。不过通过她的经历就能看出来,她带一个儿子,大家都会犹豫,隔壁这种带五个男娃儿的,那不管是落在谁家都相当于核弹级别了。 常唯珍管不了别人家的事儿,也不是多管闲事儿的人,但是却是一个好八卦的人。 她哒哒哒的直接奔向书房,书房正贴着隔壁的李家。 桂婶没忍住跟了上去,别看她岁数大,但是还没遇见过这种事儿!虽说见过为爱痴狂的,但是这样的真是没见过。 “常小姐,你说那个女人多大啊?李菊花说她二儿子二十七,那女人大儿子都十三了,看起来挺大岁数的。” 看面相四十多,但是以她大儿子的年纪看,她应该没有那么大。 “不知道哎!” 常唯珍帖在了墙上,不过大概是李家老大叮嘱过家里人了,完全听不到什么声音。 常唯珍好遗憾:“听不见。” 桂婶:“这边应该是老两口的卧室,他们肯定是在客厅的。” 常唯珍幽幽叹息。 桂婶笑了:“要不你出去听?他们都贴在门上。” 常唯珍:“我可不是那种人,这样贴在人家门上听八卦也太尴尬了。我也是很要面子的。” 桂婶没忍住晓得更厉害。 常唯珍:“桂婶你笑话我啊?” “没有!”桂婶说:“我是感叹你有时候还挺孩子气的。” 常唯珍心说二十来岁怎么就不是个宝宝了呢。 她耸耸肩,随即说:“今天是李大叔不在家,如果李大叔在家,他们家不会闹的这么大。李大叔那人就是一个老狐狸。” 不得不说,有一个词儿好对的,那就是——老谋深算。 他们这一层,李大叔和洪大叔两个人都是很有心机的老头儿。 特别是李大叔,他很少跟邻居接触,但是李家的事情,都是他来拿主意的。其他人都不行。大概也是因为李大叔比较强势,可以看得出李家的其他人性格都不强势,就连大儿子李先生都是那种斯斯文文的性格。如果不是强势不起来,今天也不能让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常唯珍在书房听不见又去门口,门外还是很多人,但是依旧什么都听不见。 常唯珍摊手:“听不见看不见,不管了,吃饭!” 桂婶立刻:“我做饭。” 常唯珍:“都这个时间了,搞简单点吧。” “行!” 桂婶:“吃面可以吗?” 常唯珍带你投:“可以。” 桂婶立刻开始和面,醒面的功夫又开始洗菜。 小乐乐自己玩儿的很好,小小年纪不能看热闹,乖乖坐在客厅玩积木。 常唯珍看不成热闹,索性换了衣服在客厅练拳,小乐乐仰着小脸蛋儿,兴奋的脸蛋儿红扑扑拍手。 常唯珍正打拳,她家的门倒是被敲响了。 常唯珍疑惑的来到门口,看到门口的人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了。果然听不见只能离开。这会儿站在门口的人是管月婷。 常唯珍疑惑的挑眉,随即开门:“管老师,有事?” 管月婷有几分尴尬,不过还是开口说:“我家今天有客人要谈点事儿,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家两个孩子过来待一会儿。” 他们家跟常唯珍他们家属实是没有什么来往。 但是这一层的邻居,最合适的也只有常唯珍他们家了。 她赶紧说:“我们这边谈完了,我立刻过来接他们。” 公公等一会儿就回来了,她可不想让两个孩子听家里这些乌七八糟的烂事儿。 常唯珍犹豫了一下,直白的问:“多久?” 管月婷:“啊?” 常唯珍:“你家多久能谈完。” 管月婷沉默一下,其实她也不知道,谁敢说家里这什么时候能谈完。她想了一下,说:“九点,你看这样行不行?不管我们家什么情况,我都九点来接孩子。” 常唯珍点头:“行!” 她倒是没拒绝。 很快的,李嘉怡和李嘉辉就过来了。 李嘉怡如今十四岁,她这个年纪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其实别说是她了,她九岁的弟弟嘉辉其实也懂了。两个人被妈妈安置出来,都有点局促。 “常阿姨好。” 常唯珍点点头,说:“我给你们拿拖鞋。” 好在她家有备用的拖鞋,大就大点吧。 常唯珍他们家是铺了地板的,跟李家不同。两个孩子更紧张了。 常唯珍:“你们吃过饭了么?” 李嘉怡赶紧说:“阿姨,我们傍晚吃零食了,不饿的。” 她和弟弟都是第一次来这边,两个人很是拘谨,毕竟这是人家的家里。虽然也做了一段时间邻居,但是大家不算熟,也压根没来过。 两个人乖巧的换了拖鞋。 常唯珍:“没吃晚饭在这边吃一点吧。” “不用,不用不用。” 李嘉怡不好意思。 咕噜咕噜~ 李嘉辉的肚子叫了,小男孩儿的脸一下子红的像是猴屁股。 常唯珍:“我们家还没吃呢,总不能我们吃着你们看着。” 常唯珍很少吃剩饭,所以桂婶做的也是正好的。 常唯珍很直接的说:“我家人少都是吃多少做多少,我们今晚吃面,也给你们下点面条吧,桂婶,是不是还有现成的?” 桂婶:“有的。” 现成的她家也是有的。不过常唯珍一般不太吃,只是买来备用,反正能放很久的。没想到今天倒是用上了。 常唯珍:“加个蛋切点肉丝儿。” “行。” 这倒不是常唯珍烂好心,既然人家都来了,确实还是那句话,总不能她吃着让孩子看着。如果是许婉家里那两个闯祸精。 那她肯定不管,但是李家这两个孩子还是很懂事的。 “你们自己找地方坐吧,等一会儿才能吃。” 她虽然好奇心重,但是却不会主动问几个孩子家里的情况。而是主动给客厅里的东西移了一下,说:“自己随便坐。” 姐弟两个看了过去,瞬间震惊的睁大眼! 第67章 童子尿煮鸡蛋:三更合一 李嘉怡和李嘉辉姐弟两个看着乱七八糟的小孩子玩具,瞪大眼目瞪口呆。 李家条件是不错的,姐弟两个又是家里唯二的孩子,待遇自然是不错的。但是即便是如此,家里也有不会买这么多玩具,更不会让他们到处乱放。 他们的妈妈是做老师的,对他们要求很严格。 不管是李嘉怡还是李嘉辉,管月婷是不许他们玩物丧志的。即便是出门找小朋友玩,也要按时回家。不会容许他们太过恣意玩耍。 平日里不管是玩过的东西还是看过的书,都要整整齐齐的收好。就连校服扣几颗扣子,管月婷都要管的。如同这个样子是不要想的。 这对管月婷来说是最最不能忍的。 玩具到处乱放,积木散落的到处都是。就连墙上都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两姐弟看着发呆,常唯珍:“你们想玩就过去跟弟弟一起吧,弟弟叫小乐乐。” 小乐乐拍着小肚皮说:“宝宝,小乐乐。” 常唯珍弯着腰,笑眯眯的:“对啊,你是小乐乐。” 李嘉怡到底是大一些,赶紧说:“婶婶,我能帮忙做晚饭的。” 常唯珍:“用不着你一个小孩子。” 李嘉怡犹豫了一下,说:“那我跟弟弟陪着小乐乐一起玩儿。” 正好也能帮忙照看一下,如果什么也不做,她才不知道如何是好。 常唯珍:“行。” 李嘉怡领着弟弟来到小乐乐身边,常婶婶家比他们家大,但是看起来十分的凌乱。整个客厅一大片都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毯上面则是双层的床单,床单似乎被缝过了,固定在了地毯上。 小乐乐就是坐在这上面玩儿,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小玩具,有小汽车有小火车小玩偶,还有各种各样的积木和球球。 李嘉辉坐过去,虽然九岁,但是也是个孩子,好奇的说:“小乐乐弟弟,这都是你的吗?” 小乐乐拍着胸脯叫:“宝宝的!” 李嘉辉:“这些积木怎么都是圆滚滚的啊?” 他小时候也有积木的,但是都是四四方方有棱有角的,但是这些个积木都是圆滚滚的,看起来好奇怪。但是又怪可爱的。 小乐乐不懂,歪头看向了妈咪。 常唯珍:“这样不容易划伤他啊。” 小嘉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小嘉辉摸了摸厚厚的地毯:“那这个是怕弟弟摔倒疼吗?” 常唯珍:“你真聪明,是的啊。” 这种长毛地毯比较厚重,更防摔一些,但是缺点是长毛的,宝宝没轻没重到处啃,毛絮入嗓总归不好。所以常唯珍只要加了两层纯棉的布料,虽然难看了点,但是好用的。 可惜现在没有现成的爬爬垫,那就的比较麻烦些了。 常唯珍:“小火车小汽车都有开关的,在车子下面,你们自己玩。” 两个小孩子立刻玩了起来,倒是李嘉怡乖巧的坐在一边,看着一大一小。常唯珍眼看两个小孩儿开始玩小火车,小火车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往前走,一大一小发出哇哦的声音,笑了笑将吊起来的沙袋移开。 李嘉怡看过来,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给小乐乐玩儿的。 她又看向了周围,还有奇奇怪怪的木桩子,以及很多不清楚有什么用处的东西。她见都没见过。这是李嘉怡第一次来常家,心里好奇的不得了。 虽然她叫常唯珍婶婶,但其实她也知道的,常婶婶只比她大几岁而已。但是明明差的不算特别多,就是感觉她们不是一代人。 她有些羡慕常唯珍能住这么大的地方,但是又觉得让她自己住,她也是不敢的。像常婶婶——叫婶婶也不是很合适。像常姐姐这样敢跟人干仗,她更是不敢的。 “吃饭了。” 正在这时,桂婶叫了起来。 李家姐弟不好意思的来到饭桌,李嘉怡也晓得这样在人家吃饭不好,但是又觉得撕撕吧吧的更不好。 等她回家告诉妈咪,她来还人情吧。 相比于李嘉怡的安静温柔,李嘉辉短短时间就跟小乐乐这个小不点玩上了。别看这一层有不少孩子。但是李嘉辉还真是很少跟他们一起玩儿。 洪家三个孩子总是一起进进出出,许婉是双胞胎也是两个孩子一起,就连周长明他们家都是兄妹三人同进同出。所以李嘉辉多少有点落单。 他倒是也有姐姐。但是李嘉怡十四岁了,是大姑娘了,总归不会总是跟他一起玩儿。 而且李嘉怡也是半大姑娘,总也要帮着家里做一些家事,可不会没事儿跟弟弟玩儿。 当然了,也不是说人家有伙伴李嘉辉就不能一起玩儿,孩子们凑在一起玩儿多几个都没什么。但是偏生管月婷将孩子管的严,李嘉辉放学还要去学英文学打球学钢琴。 他能玩的机会都不多的。 时间少更是跟其他人凑不上了,半点不熟。 而且管月婷也不喜欢她跟几个邻居家的孩子一起玩儿。许婉的孩子没教养,跋扈不懂事;洪家怪晦气的;周长明他们家……他家的孩子尖酸刻薄整天跟后妈上演家庭伦理剧,很不像样。 她都看不上,也拘着孩子不许跟他们玩。 其实李嘉辉还是挺寂寞的。 李嘉辉:“阿姨,小乐乐每天都这么玩儿吗?” 常唯珍:“是啊,他还这么小,不玩能干什么?” 李嘉辉露出羡慕的表情。 他看着小乐乐,桂婶蒸了蛋喂孩子,小乐乐吃的好大口。 李嘉辉:“那我以后能来找小乐乐玩吗?” 他眼巴巴的看向了常唯珍,只是还不等常唯珍回答,李嘉怡就捏了弟弟一把。这种事情,他可做不了主。妈妈不同意,一只苍蝇都别想出门。 小嘉辉被捏了一把倒是清醒了,说:“算了,我还是不要影响弟弟生活了。” 常唯珍看到他们的小动作,笑了笑说:“你们自己看吧,你如果乐意来就来。如果忙不来也没关系。” 小嘉辉赶紧点头。 几个人正吃饭,隔壁突然就发出一声尖叫,这是李菊花的叫声,尖锐的常唯珍差点给饭碗摔了。小乐乐歪头:“咦?” 李嘉辉:“是我奶!” 他赶紧起来,李嘉怡:“别回去。” 大人的事情不想让他们知道,李嘉怡还是懂的,但是她的脸色也变得十分苍白。 常唯珍也不在意李家人在,倒是直接去门口,开门探头往外看,正好跟索婶的视线对上。索婶:“他家还没闹腾完?” 常唯珍:“是吧。” 索婶探究的看着常唯珍,试探说:“我刚才看见管月婷把孩子送过去了,怎么的?今晚是住在你家了?” 常唯珍:“没有,等下就走的。” 她问:“李大叔回来了?” 两个人都很八卦了,不过也不止她们,其他人也不是不关注的。一听到说话的动静,好几个都开门了。当然了,也是让李菊花嚎叫的。 大家都鬼鬼祟祟的,带着几分神经兮兮。 常唯珍:“……” 果然在看热闹这件事儿上,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索婶:“老李回来了,才给他们都劝走的,不然这里看热闹的人可多了去了。” 常唯珍长长的哦了一声。 索婶:“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要我说,就算是死,老李大哥两口子都不能让这个女人进门,要是让她们进门,以后哪里还有脸见人了,这可真是太上不得台面了。老李大哥那么要面子的人可不会容许这样的女人进门。那女人都要有李菊花老了。李老二也太不懂事了,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光想着照顾朋友妻小,不想一想家里还怎么做人。”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看啊,保不齐这女人真能登堂入室,做父母的哪里拧得过儿女,更何况李家老二本来就不是什么听话的好性子。你看着吧,李家的事情可不是一次半次能谈好的。”陈五妹在另一头接话。 几个人正说着,一股子若有似无的味道传来,带着一点腥臊的味儿。 常唯珍:“哎呀我去~这谁家干什么啊?” “就是啊,这是煮尿了吗?”索婶来了一句。 常唯珍捂住鼻子:“你能不能不这么恶心?你这么说谁还吃得下去饭,我家这正吃饭呢。” “哎不是,这……哎妈呀,真是……” 洪黄氏探着头听她们聊天,吸吸鼻子,视线锁定在隔壁的周长明家。 她嘀嘀咕咕:“怎么像是周家的味道。” 陈五妹:“不能吧?我刚才看到周长明领着几个孩子出门了啊!说是要带孩子去他们外公外婆那边。她家应该没人啊。” 洪黄氏:“真的像是她家。” 她又吸了吸鼻子,说:“不信你闻,真的是他们家,她家那股子味道可是挺大的,我不可能闻错了。” 常唯珍没忍住,上前几步凑到周长明他们家门口,只觉得那味道都打鼻子。 常唯珍猛地后退几步:“哎呀我去~” 常唯珍很肯定:“没有错,真的是这边的味道。” 陈五妹:“是吗……我的天!” 她上前一步,觉得都要反胃了。 常唯珍很肯定:“味道越来越大了。” “确实。” 陈五妹:“这味道怎么越来越大。” 常唯珍无语的看着周家,她还在犹豫,陈五妹可不客气了,直接砸门:“何美娴,何美娴你在家吧?你在家干什么呢?你是不是在家煮尿?” 她又叫:“何美娴你有本事煮尿,你有本事开门啊。” 周家的门关的死死的。 常唯珍:“是何美娴么?” 陈五妹很肯定:“我看见周长明带着孩子出门,如果是有人,肯定就是她。” 她继续拍门:“何美娴,你在家干什么呢?你自己不讲究怎么的还不管邻居的死活了?你又干什么,你再装死,我们可就要找周长明了。何美娴,何美娴你赶紧给我开门,你干什么呢!” 这好端端的搞的这个味道真是够呛。 常唯珍捂住鼻子默默的后退,再后退。 这可不是她刚反应过来,而是这味道是越来越浓了,洪家几个儿媳妇儿也跟在洪黄氏身后,一个个捂着鼻子,面有菜色。 这股子骚味儿越来越大,就连洪家的“谈判”都暂停了,开门探头看。 “何美娴。你开门,你再不开门我明天一定去找周长明,你家到底干什么呢?作死啊!” 陈五妹咣咣砸门。 味道越来越大,感觉整个这一层都不行了。 常唯珍捂着鼻子,恨不能距离十万八千里。 大家都来敲门,这会儿何美娴却气的不行,在家里小声嘀咕:“真是多管闲事,大家不过就是邻居各家管各家。我家干什么关你们什么事,用的着你们多管闲事儿。真是有毛病,烦死人了。” 何美娴低声嘀嘀咕咕的,但是眼看大家要找周长明,她倒是慌了。 她最怕的就是周长明不要她。 心里对这些人更是恨得不行,只觉得这些人属实是有毛病,如果没有毛病怎么会多管闲事儿。眼瞅着大家不走一直敲门,她咬着唇,期期艾艾的开门,声音软绵绵的:“你们找我有事么?” 这一开门,味道更大。 常唯珍猛地窜回自家门口,干仗她是真的行,但是搞这种事情是真的不行,这个味道都要赶上多少天不收拾的公共厕所了。 她不行,她是真的不行。 这种堪称生化武器的味道,打死她也扛不住。 常唯珍嗖嗖的窜回家,果断的只留一点点缝隙,飞快的说:“快,桂婶赶紧的,快把窗户都打开,多通通风,不然就这个味道我们可扛不住。” 桂婶:“好。” 李嘉怡李嘉辉两个孩子捂着鼻子,一脸菜色。 这么大的味,那可真不是大家矫情了。 常唯珍贴在门口看着大家围堵何美娴。 何美娴一副软弱小白花的样子,可怜的说:“你们有什么事情吗?我男人不在家,你们这样敲门,我实在是不敢开。” “你不敢?你不敢是因为你没干好事儿,你瞅瞅这个味道。你的到底干什么,何美娴,我发现你怎么这么能作妖儿。你男人一不在家,你的屁事儿就格外多。” 洪黄氏叫了出来,率先发动攻击。 陈五妹紧随其后:“就是,你看看你给这一层搞得这股子味儿,你自家不讲究不体面不在意,我们还嫌弃呢。真是要了命了。” “是啊,你到底在家干什么。” “我可真是服了,我这脑壳子都嗡嗡。这味儿也太骚了。” “哎不是,你干什么……” 大家忍不住往屋子里张望,越是张望越是觉得冲头。 何美娴紧紧的挡着门,说:“你们误会了,可能是别的味道。这不是我家……” “你可拉到吧,不是你家是谁家。” “就是,都这个时候了还装。” 大家语气都很不善。 何美娴带着几分委屈,柔声:“真的,真的不是……” 陈五妹不客气的一把推开何美娴,说:“不是你是谁?你还在这里装,这味道都这么大了你还睁眼说瞎话。你跟谁装呢。你到底干什么!” 洪黄氏:“我看陈五妹说的对,我家真是倒了血霉了,摊上你们家这样的邻居。不是鞭炮炸炉子就是在家弄些怪味儿,跟特么毒气弹似的。何美娴,你跟我们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美娴这个人,周长明在家的时候倒是还好,温柔娴静。 但是周长明每次一不在家,这幺蛾子就不停了。 谁知道她又干什么。 邻居们犯愁,何美娴还委屈呢。 她难得有自己在家的机会,倒是生生被人破坏了。 何美娴咬着唇,眼看大家一个个捂着鼻子,脸色都很难看,强撑着说:“误会,这一切真的是误会,是我家老三昨晚尿了床,我想着用热水烫一烫……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大的味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本来不想说的,我也不想你们说我没事儿就冤枉孩子,但是你们都上门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 只是这话可没几个人相信,周家老三几岁来着?反正没有七八岁也有五六岁了,怎么可能还会尿床。再说,这不是糊弄二傻子吗?谁家洗个尿过的床单就这么大的味儿? 就连常唯珍都趴在门缝儿摇头,这借口可真烂啊。 不过她也很好奇了,何美娴到底干什么能搞出这么大的味道。 别说她好奇,其他人也好奇。 “你们这一层怎么回事,谁家干什么呢,这怎么的这么大味道!” 正在这时,楼上楼下都找了上来。 无他,这味道就是很大,楼上楼下很难不被影响。人一下子就多了。 旁人都还客气,但是一楼的李阿婆就不客气了,她领着锅铲上楼,大骂:“哪个作死的干什么呢!你真当这楼是你家的粪坑啊,他妈的还在里面玩屎玩尿是吧?真是要死!你如果不想过日子了就走。我们还要在这里过日子,信不信我打死你!说,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 她这个暴躁的样子,大家都不是很敢惹。 泼妇不好惹,更不要说泼妇还有一个做社团大哥的儿子。 大家齐刷刷的让开一条路,指向了何美娴。 常唯珍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突然安静的氛围里一声突兀的笑声还是很明显的,李阿婆猛地回头,只是见到是常唯珍,眼神闪烁一下,冲着常唯珍客气的点点头,这才转头看向了何美娴。 何美娴赶紧就想关门,只是洪黄氏比她动作更快。 她一把拉住门,说:“何美娴,你跑什么,你在家干什么总是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们凭什么!” 何美娴红着眼睛:“周长明不在家,你们就要欺负我吗?你们怎么能这样,大家都是邻居,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滚你妈的!谁他妈管你男人在不在家!你搞得这满楼都是怪味儿,我们还不能找你了?” 大家都不是很高兴,盯着何美娴不放。 常唯珍声音不高不低,说:“我们其实也不是那么想管别人家有什么事儿,别人家好不好的跟我们总是没关系的。但是这么大的味道,不弄清楚,我们还怕中毒呢。谁知道这是不是正经东西。大人倒是还好,我们家还有孩子呢,谁能放心?” “就是啊!我看小常说的对!” “这话是没错的,谁管你家的事儿,但是你也不能糊弄我们啊,这给我们都弄得中毒了可怎么办?” “周太太,我们也不想挑事儿的,但是你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常唯珍看着再次挤满的人群,感叹他们这一层真是热闹啊。这怎么的又聚集了这么多人。上一波还没出个结果呢,这下一轮就又开始了。 不过很明显这味道太大,再大的事儿都得排在后头。 常唯珍也不是拱火,她是真的怕何美娴真的弄什么不好的东西,毕竟这味儿真是太大了。 常唯珍盯着何美娴,何美娴眼看大家都不客气,一时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她结巴:“真的,真的是老三……” “你就别往孩子身上泼脏水了,何美娴,现在我们倒是都怀疑之前你说过的三个孩子的事情有几分真,看你真是假的厉害。这种谎话真是张口就来。” 陈五妹鄙夷的说。 她心里可是很看不上何美娴的,借着周长明小姨子的名义上位,还要诋毁人家三个孩子。 大家虽然跟何美娴扯个没完,李阿婆可不管那么多,一把将何美娴推开,说:“鬼他们菜肴听你胡说八道,我们自己看!” 她直接就往里走,何美娴:“你干什么!” 她尖叫出声。 洪黄氏一把拉住何美娴,陈五妹还有索婶几个邻居不客气的直接跟着李阿婆登堂入室。就连李菊花都顾不得自家的事儿,跟了上去。 常唯珍立刻说:“你们进去看一看也好,最起码大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心里有个数儿,不会因为不明所以而提心吊胆的。要是不弄清楚这个事儿,怕是我们都不敢继续住下去了。周太太一口一个孩子尿床,这话我们是怎么都不能信的。你不说实话,我们只能自己看了,不然真是中毒可怎么办!我孩子还小,是万万不敢冒险进去看的,也得亏有人敢进去仔细看一看,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是啊是啊!” “真是多亏了你们。” “这总不能真是弄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李大叔侧眸深深的看了常唯珍一眼,心中感叹常唯珍有心眼儿。 她接连两次开口,都戳重点。 别看何美娴弄出了这么大的味道让大家不安心,但是大家就这么闯进去总归不太好的。说的再好听,也是私闯民宅。 周长明也不是普通人。 他回来了难免事情不好看。 但是常唯珍这话一说出来,事情就不同了。 不仅其他没进去的邻居被架住了,就连周长明知道了也是不好追究的。 李大叔又看了常唯珍一眼,随即看向了周家。 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周家身上,也没细想常唯珍的话,这个时候大家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味道。这味儿可不是一点点的大。 李阿婆率领几个大妈冲了进去,直奔厨房,味道是从厨房传来的,又是厨房! 他家上次的热闹就是在厨房。 厨房的门还是关着呢。 李阿婆直接一拽门——“卧槽!” 差点一个踉跄摔了。 她摇晃了一下,说:“我勒个去,大意了!” 跟在几个大妈身后冲进来就为了看第一波热闹的吕雪妹更是啪唧一下子摔了,整个人趴在地上,挣扎:“有、有毒……” 洪黄氏回头一看,无语的翻白眼,赶紧给人拽起来。 虽然很想骂她没用,但是这个时候是一点也不敢开口。 李阿婆走在最前头,人都摇晃了好几下才敢进门。 她想骂人,但是也是不敢开口了,这厨房跟粪坑没两样,妥妥的是她小时候在乡下的那种。 她定睛认真一看,两只锅上都煮着东西,味道就是从锅里传来的。 李阿婆想要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但是一看这环境愣是不敢。她跌跌撞撞的冲到窗户将窗户打开,窗外的风吹来。 李阿婆差点感动的哭了。 真的,她是第一次感觉微风是这么好的。 大家盯着锅子,有种面前是地雷的感觉。可是既然进来都进来了,大家还是想看看的,讲真,这个时候已经不仅仅是好奇了。 也是……真的怕熏死他们。 这件事,大家还是要弄清楚的,总不能被熏死吧? 大家都看向了李阿婆。李阿婆暗骂这些人真是鸡贼,不过还是一鼓作气,猛地上前一步,打开了锅子……“卧槽!” “哎妈呀……” “这个味儿……” 大家都觉得脑子晕乎乎的,这股子骚臭骚臭的味。 大家定睛一看,卧槽!卧槽卧槽! 这这这…… 所有人面面相觑。 李阿婆恍恍惚惚:“这……周长明这么虚的吗?” 其他人疯狂眼神交流,他们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大事儿。 李阿婆又给旁边的锅子打开,擦!这个味儿也很难闻啊。 不过……这是一锅鸡蛋? 虽然是一锅鸡蛋,但是这味道可不是那么美好。 陈五妹哆嗦:“这鸡蛋难道是尿煮的?” 不怪她这么想,真的味道很大了。 几个人看着热闹,不过确定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大家倒是默默的出了门。 “怎么样?” “要不要紧?不会真是什么害人的东西吧。”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可别瞒着大家啊,有什么你们也说一说啊。” 七嘴八舌的问话响起,常唯珍也眼巴巴的看向了进门几位勇士。说真的,她是绝对不敢的。 她也眼巴巴的盯着。 李阿婆沉默一下,说:“不是什么害人的。” 她露出微妙又一言难尽的眼神儿,说:“他家煮了一些牛鞭羊鞭驴鞭,牛蛋羊蛋驴蛋,腰子那些,还有一些看不出来是什么玩意儿。大概没处理好,所以味道才这么大……” 刚才还七嘴八舌的追问瞬间就变成了沉默,永久的沉默。 陈五妹低声:“还有一锅尿煮鸡蛋。” 何美娴可不能背这样的锅,赶紧说:“我那是童子尿煮鸡蛋,这可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童子尿! 众人都齐刷刷的倒吸一口冷气。 再看何美娴,眼神儿慢慢都是钦佩。 是的,钦佩! 这种事儿,一般人真是干不出来的。 就连常唯珍都默默的后退一步,只是后退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又重新凑到门口看热闹。 大家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何美娴尴尬的恨不能找个地缝儿,她委屈的看着大家,说:“这下你们高兴了?我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我都说了没有你们还不相信,你们太过分了。” 大家看天看地就是不好意思看她,特别是男同志。 不过也有几个男男女女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若有所思。 “我们,我们也不是故意的。你说的理由实在是太假了,我们信不过不是很正常的吗?” “是啊!你说孩子尿床洗床单,这玩意儿说能相信啊!你要是实话实说,我们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男人想补一补也很正常了。” “是的是的。你如果直接说你给你家男人熬补品,谁要多管闲事儿啊。“ “这童子尿煮鸡蛋……倒是也听过,我记得我早些年就听过有人会童子尿煮鸡蛋。” “这玩意儿可真是……” 童子尿煮鸡蛋这种事情还真是听过的,但是听过归听过,没见过谁这么干啊。大家看何美娴真是实打实的觉得这就是个一个勇士。 牛逼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常唯珍也一言难尽的不行。 吕雪妹忍不住,问:“周太,你炖的那一锅,能不能匀给我一碗?” 何美娴还没搭话,洪贵跳了起来,叫嚷:“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需要补那个了?我这身体多好你还能不知道?你这样说别人怎么想?我看你成心的落我的脸面是不是?” 吕雪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们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吗?我这不是寻思能补就补吗?你多厉害我最懂的。” 这能占便宜的事儿为什么不占?这么多人,何美娴一定不好意思拒绝的。 吕雪妹想的倒是挺好,但是谁曾想何美娴已经破防了,她不客气的说:“你想吃自己去买,我家的不能给别人,这是我要补身子的。” 啥玩意儿? “你你你,你这不是给你男人的?” 这么些补肾壮阳的,怎么的是何美娴自己吃的? 大家的视线太明显,何美娴更大声的说:“这是滋补助孕的偏方,你们懂什么!” “不是,这不对啊,这东西明明……”陈五妹还想说什么,何美娴打断了她:“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我滋补关你们什么事情,你们以后少多管闲事儿。” 她用力将门关上,这次倒是没人敲门了。 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自然不会去敲门找茬儿。 只是一时间大家都嗡嗡的小声议论起来,常唯珍也默默的退回家,饭是吃不下了。这味道太大了。 她问:“我想去小区里转一转,你们要不要去?” 几个人忙不迭的点头。 李家姐弟也要跟着的,不是他们来别人家还不懂事儿屁事儿多,而是,这味儿真的太大了。两个半大孩子都熏得面有菜色,小乐乐都是一副惨兮兮的样子。 几个人火速的出门,常唯珍给小乐乐套了外套塞进童车,火速出门,今天的电梯格外的拥堵。感觉他们这个楼的人今天都热爱上了遛弯儿。 大概唯一不能出门遛弯儿的,只有李家了。 大概是因为知道李家的幺蛾子,虽然出了门,但是大家都没有走远,全都在楼下附近转悠,准确说是李家楼下转悠,虽然是三楼,但是如果真是吵起来,三楼也是能听见说了什么的。 眼看这些邻居这么有精力,常唯珍倒是不行的,她是真的受不住这个味道,说:“我们往那边转一转吧。” 他们小区的景色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黑灯瞎火的,也谈不上什么风景不风景的。常唯珍找了一处凉快的石头坐下,小乐乐也被常唯珍从车子里拎出来。 小朋友摇摇晃晃的像是小企鹅。 “你们别去远的地方,就在这附近玩儿。” 常唯珍叮嘱,几个人都点头。 常唯珍也起身活动身体,既然都下楼了,就适当的活动一下。 桂婶:“你锻炼吧,我看着他们。” 常唯珍:“我也不走远。” 她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只是简单的活动手脚。 只是刚活动没一会儿,常唯珍就看到不远处一个女人行色匆匆。四月的天气可不冷,她却穿了一件长到脚踝的风衣,头上更是包着纱巾,戴着大大的墨镜,手帕挡脸,走的很快。 要是普通的打扮或许常唯珍还不会注意,但是这个样子,任谁不想多看一眼。 讲真,真的特别此地无银三百两。 本来没关注,也得多看两眼了。 常唯珍看着这个女人,疑惑这人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这人倒是越看越眼熟。 常唯珍看着这个女人,突然就想起来了,这是来过他们店的一个客人,虽然只来过一次,但是常唯珍对她还是很有印象的。 一个富豪太太,虽然不清楚叫什么,只是听她的朋友都叫她“云太太”,是姓云还是夫家姓云就不晓得了。她也没有像是其他客人那样留联系电话方便沟通,但是一看就是大富之家。 当时她不是一个人,是跟三个人一起的,很明显的,当时其他几位太太都是恭维着她。那马屁拍的常唯珍都感叹着可太好听了。 她是真的相信有人情商无敌高,就是因为他在店里真是见识过的。 那种不留痕迹的拍马屁,句句都中听,她学一万年也学不会的。 常唯珍虽然早早出社会,但是不算是特别圆滑的人。她是做武行的,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会说话没用的。想出头要肯付出的。 好巧,常唯珍不肯。 再多好听的话都没有用,漂亮的女孩子在圈子里总是会遭遇一些不体面的事儿,常唯珍从小就会为自己出头,自然不会忍。倒是养成了脾气不太好的性格。 言归正传,她很快的回神,疑惑的看着这个女人。 她记得哦,其中一个恭维这位云太太的,据说家里有三家服装厂,男人被称为服装大王。能被服装大王的太太恭维,那一定是比这位更富贵的。 但是这个时候这位云太太这样鬼鬼祟祟的,倒是让常唯珍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常唯珍的视线,那人看过来一眼,常唯珍淡定的回头,看向了孩子。就像是随意一瞥不经意的看过去一样。 云太太走的很急,心跳更快,她不确定人家是不是看她,但是脚步却没有停顿,疾步离开。 常唯珍虽然心里格外的好奇,但是常唯珍却不是多管闲事儿的人。 这位如果真是云太太,这样鬼祟恐怕没什么好事儿。 常唯珍没有再看过去,反倒是看向了他们自己那栋楼,楼下人依旧很多。 常唯珍感叹大家对八卦的热衷真是非比寻常。 不过她也一样啦,她现在不过去,纯粹是因为受不住那个味道,不然她也在。 李嘉怡倒是蹙着眉头,整个人都有几分犹豫,迟疑着问:“常姐姐,他们是……他们是等着看我家的热闹吗?” 常唯珍尴尬的笑笑,没回答这个话,反倒是说:“你们觉不觉得这边好像有蚊子?不如我们换一个位置?” 桂婶立刻说:“这边距离水池有点近,还是有蚊子的,我们往那边转转。” 常唯珍:“走走。” 第68章 狼狈为奸:三更合一 常唯珍他们家到底是住了酒店。 没办法,这味道不散,大家倒是也不好再去周家找茬儿。 甭管这是周长明补身子还是何美娴补身子,人家都要吃这个了,他们还不依不饶,多少有点不讲究。如果是刚才闹腾的时候不许他们家再煮,倒是还行。但是那个劲儿过了再返回头找茬儿就很不妥当。 大家都忍了,常唯珍也忍了。 不到九点,管月婷就一脸菜色的接走了两个孩子,常唯珍不用打听都知道,他家一定是没谈妥的。不过常唯珍倒是下楼开车带着桂婶和小乐乐直接出门直奔酒店。 他们开窗放味道没用啊,何美娴还在煮。 真要命! 常唯珍去住了酒店,总算是睡了一宿好觉。 常唯珍一大早起来念叨:“希望今天回家之后不要再有乱七八糟的味道了。” 桂婶心有戚戚焉的点头,她说:“以前我在旁人家做保姆的时候也为男主人做过腰子那些东西,可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味道,不晓得他家是怎么回事儿。” 她就纳闷,虽说这东西确实有味道,但是能搞成这么大的味道,也是少见了。 常唯珍:“据说她乱七八糟的煮了一锅。” “那也不至于啊!” 桂婶至今不能明白,什么玩意儿能做出这么大的味道。但是味道骗不了人,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这也不怕补大了。” 常唯珍笑着点头。 常唯珍今天到店里比较早,毕竟近了嘛。 张茜刚开门就看到常唯珍停车,她疑惑的很:“常小姐早上好,你今天约了人早到吗?” 常唯珍:“没有的。” 她倒是也不当回事儿,说:“我们昨晚住的是酒店,就在附近自然过来的早。” 看着张茜更加疑惑的目光,桂婶叹息一声将昨晚的童子尿煮鸡蛋还有十全大补汤的事情说了出来。 桂婶:“我发誓,从没闻过比这还腥臊的味道,真是太难闻了,我觉得多闻一闻我都得昏过去。” 半点也不夸张的。 张茜看着常小姐和桂婶提起来就面有菜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是笑了之后又觉得自己这样笑不好,赶紧说:“我不是故意的……” 常唯珍:“知道,你忍不住嘛!” 张茜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常唯珍无奈的摊手,倒是刚到的张卉说:“童子尿这个我听过的,我以前有个邻居就喜欢搞,说是特别有营养。那会儿还问我儿子要过几次。我不想给,但是我男人说都是邻居,我也没有办法……过后儿想起来我都觉得他家好恶心。” 常唯珍嫌弃的撇嘴。 真的,贼拉嫌弃。 但凡不是穿到古代逃荒文,她打死都补可能吃这玩意儿,这哪里是正常人吃的。 常唯珍嫌弃的样子引得大家笑的更厉害,常唯珍:“你们还笑,就是没见识过才不知道厉害。” “完全不想见识。”小月嘀咕一句,其他人默默点头。 常唯珍虽然昨晚折腾了大半宿,但是今天倒是跟每一个正常的日子一样,没有什么特别。如果说有,那就是今天陈秀兰把她妈妈带过来了。 常唯珍乍一见到陈秀兰的妈妈,惊讶的不行。 倒不是她认识陈秀兰妈妈,而是差距太大了。 真的太大了! 陈秀兰她妈妈虽然人到中年,但是柳叶弯眉,眉眼带着一股子妩媚的风情,一张脸白皙透亮。如果说陈秀兰的妈咪有十分美。那么陈秀兰就只有三分了。 她也不是丑,就是平凡,十分十分平凡,平凡到扔到人群里都找不出来。 她甚至不是长得丑的那种女孩子,丑也能一眼就被看见,她压根没有什么存在感。 如果不是陈秀兰自己说,没人会猜测这位大美人是她妈咪。 常唯珍真的很震惊,同样震惊的还有其他人,大家都没想到陈秀兰她妈长得这么好。陈秀兰倒是大大方方的:“珍姐,这是我妈妈,她叫杨春桃。” 大美人的名字倒是普普通通比较接地气儿。 常唯珍:“杨小姐,去办公室聊几句。” “好的。” 杨春桃有些紧张,她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跟上了常唯珍。 相比于她的女儿陈秀兰,她看起来紧张多了。 常唯珍:“坐。” 常唯珍又打量一下杨春桃,她眉宇间有些愁绪,不过就算是这样都没有掩盖她的美。 “杨小姐……” “你叫我春桃就行。”杨春桃赶紧开口。 常唯珍:“行,春桃姐。” 她还是很客气的:“你应该听说了,我们店里最近人手不够,我听你家阿兰说你很会打扮,所以才提议让你过来试试。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呢?” 杨春桃赶紧说:“有的有的,我很乐意上工的,不过我没有工作经验,不知道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她紧紧的攥着旗袍,已经抓出了褶皱。 常唯珍:“也没什么添麻烦不添麻烦的,就是正常开工就行。你应该知道的,我们这里是影楼,一般都是过来拍照,说实话,男人不多,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什么。另外,我想看看你的手艺。” “可以的。” 杨春桃坐的笔直,跟汇报工作似的,认真说:“不管是发型儿还是打扮,我都会的。我今天就给自己化了妆做了发型儿的。” 常唯珍笑:“我看出来了,很好。” 她之所以一开始还没有试手艺就让提出让杨春桃留下就是看到了杨春桃的妆容和发型儿都打理过。看起来自然漂亮。 “你这手艺可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很自然了。” 杨春桃腼腆的笑,说:“我阿妈是做妆娘的,我小时候就跟着她到处走。我阿娘去世了我卖身去了杨家做丫鬟,是大小姐身边的梳妆丫头。再后来就跟着她做陪嫁,到了陈家。一直到我做了陈家的五太太之前,我一直都是太太身边最得力的梳妆丫头。后来做了五姨太,大太太也经常我过去为她梳妆打扮的。我的手艺没有丢下的。” 杨春桃可不想错过这个工作,所以尽量的介绍自己的经验。 常唯珍:“行,你来给大家化个妆做个发型,根据每个人不同来,就从我开始吧。” “好的。” 常唯珍和杨春桃谈的时间不长,很快的就出门,杨春桃开始为她化妆。常委很的皮肤很好,不施粉黛都明眸皓齿,跟个瓷娃娃一样。 简单化妆之后更是瞬间更美。 常唯珍的头发一直都没有很长,但是杨春桃仍是做出了一点花样,虽然是简单的盘了一个小发髻,但是看起来却很符合常唯珍整体给人的感情,清爽明媚。 常唯珍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只一眼,她就有几分晃神。 镜子里的常唯珍,好像越来越不像真正的田珍珍了。 常唯珍平日里也没有细看过自己的脸,但是突然详细的端详,常唯珍倒是真的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人的长相——会变么? 她不像田珍珍,反而更像她自己。 是的,她更像是穿越前的常唯珍。 只是再一细看,又好像比穿越前的常唯珍漂亮不少。 其实田珍珍是比常唯珍漂亮的,她整个人秀美恬静,温婉娇美。虽然不是风情万种的大美人,但是却是时下最流行的那种婉约美人。 纵然有一段时间常唯珍为了给其他人造成偏差故意画的有几分娇媚,多了几分狐狸精的气质,仍是比穿越前的常唯珍漂亮的。 穿越前的常唯珍也好看,不好看就不会有机会能演女主角,虽然没成,但是有过机会的。 可是常唯珍的好看在娱乐圈还是挺寻常的好看,跟田珍珍比起来也差了几分。 美貌这种东西也不仅仅是看五官,也要看整体给人的感觉。常唯珍做武行的,练武的人多少有几分英气。整体的感觉下来,田珍珍就是比常唯珍漂亮。甚至不是漂亮的一星半点。 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从田珍珍变得越来越像常唯珍。 明明是有七八分相似的五官,但是乍一见,真的不太会觉得她是田珍珍。 难道人的长相真的会随着性格的变化而悄然的改变么?常唯珍也不知道,但是她很快又反应过来,她是更像原本的常唯珍了。 但是又比原本的常唯珍漂亮不少。 明明她都没有打扮,但是就是漂亮不少,皮肤也好了很多。 她以前也白,但是却不像是现在白的反光,像是白瓷一样。眉眼也更精致。 常唯珍只看着镜子就在心里感叹——钱真的是养人啊。 她总是不会大变活人,更像自己除了性格使然的悄然改变,漂亮更是滋补出来的。因为早产多少有点伤身,常唯珍一直都有滋补着,各种汤汤水水不断的。 这真是实打实的钱养人。 常唯珍发呆的时间太长,杨春桃都紧张起来。她结巴:“不不不、不好看吗?” 常唯珍这才回神,说:“挺好看的。” 她笑着说:“你给她们几个都画一下。” 常唯珍起身去洗脸,她以前也化妆的,现在之所以不画都是为了照顾小乐乐这个家伙。小家伙儿经常跟她贴贴。现在的化妆品,常唯珍也觉得不是那么安全。 她给脸很快的洗干净,随即重新擦了润肤霜。 相比于给人化妆的里三层外三层,她自己护肤还是很极简的。 常唯珍站在一旁看着,就见杨春桃果然是有两把刷子,不管是化妆还是做发型儿,手都很稳。特别是做发型儿,很会贴合整体的脸型儿和服装。 这种东西,不会是一时半会儿学来的,是要长久做惯了的直接审美。 别看陈秀兰她们比杨春桃早上班,但是她们还真是没有杨春桃能更快上手这份工作。常唯珍很快的就敲定了杨春桃加入。 杨春桃紧张的脸发红,说:“我行吗?我真的行吗?” 常唯珍含笑:“你当然行啊!就你这手艺就算是不在我这里工作去别人那里也能做的很好的。” “啊?可不敢这么说,我没有这么厉害的,我就是有点经验。”杨春桃的脸更是红的不像话。 “妈,你别紧张。” “我我我、我其实也没有紧张。” 陈秀兰:“我妈妈以前都是在家里,很少出门,突然出来工作有点不适应,但是我妈妈很厉害的,肯定会很快就适应的。” 常唯珍:“我相信的。” 她扫了一眼杨春桃,因为有女儿替她发言,她明显是松了口气。 杨春桃不需要等,直接今天就入职。 其实常唯珍不太喜欢用亲戚,这样容易拉帮结派。但是杨春桃确实是很有用,常唯珍自然不想错过。 相比于女儿陈秀兰,杨春桃更像是老式女子,没什么主见,做什么都听女儿的。但是做妆发倒是不错的,并不生疏。 虽然才来第一天,常唯珍就明显感觉到轻松了不少。 星光彩影客人一直很多,最好的做法是再请一个摄影师,但是常唯珍也知道再请摄影师也是很不容易的。不是她小心眼,而是现在就是这样。真是请了人,人家摸清楚了她这边所有的优势,那么她的竞争力就会下降的。 常唯珍也没指望能够一直拔尖儿,但是她是希望能够多坚持一段时间,让她自己彻底站稳脚跟,即便是有人模仿,也不能动摇她们店里的生意。 好在现在虽然排队,但是大家倒是也接受。 好像……正因为排队才证明他家的技术好,才更值得来。 常唯珍总算是知道上辈子有一些网红店为什么要雇人排队充门面了。 越是人多越是有人争越好,现在也是这样的。 常唯珍平时一天都会根据订的套餐来安排,基本上是两组客人,如果套餐比较简单就能订四组,不过一天能拍四组的时候毕竟还是少。 大多数时候一天都是拍两三组。 今日多了帮手,常唯珍她们中午都能正常吃午饭了,张卉去买的午饭,还是包子。她们店里午饭很少买汤汤水水,不那么方便。 叮咚! 有人推门,张卉立刻起来:“您好,欢迎光临。” 这一看,还是认识的人,来的人是温婉蓝。 温婉蓝如今的打扮比之前更新潮了几分,一头大波浪看起来多了几分风情。她身边是影懋的一个经纪人,影懋一共四个经纪人,常唯珍都见过的。 毕竟,都带人过来拍过定妆照的。 “珍姐~”经纪人瑞文夹着嗓子:“又来打扰你啦,你可得给我个面子,给我们家蓝蓝好好的拍一组照片。” 常唯珍每次看见瑞文都要在心里感叹,果然这个圈子就是少不了这种gay里gay气的男人。瑞文每次来,常唯珍都要一身鸡皮疙瘩。 但是据说这个瑞文还不是个gay,虽说是个娘炮,但是人家是纯爷们。 这倒不是常唯珍有心打听的,而是影懋的演员都在这边拍定妆照,他们的聊天,常唯珍总是听得见的。 别看瑞文夹着嗓子叫珍姐,但其实他已经人到中年了,大概快奔四了。 花衬衫,粉裤子,小墨镜,高跟鞋。 骚包的不行。 他真是充分填补了男人不能穿高跟鞋的空白。 常唯珍:“瑞文哥还亲自带人过来啊。” “那必须啊,蓝蓝刚入行,年纪又小,我总是要多盯着一点的。” 温婉蓝露出一抹骄傲的笑容,她就知道自己不是池中物,总是会出头的。再来这里,温婉蓝心态完全不同了。她带着几分倨傲的微笑,说:“珍姐,好久不见。” 常唯珍笑着点头,说:“是啊。” 她直白的跟瑞文说:“我这边下午定了人的,一点半就会过来。今天下午是拍不成了,如果你实在着急就等我这组拍完,估计要傍晚。你看呢?” 瑞文:“行,傍晚就傍晚。那我们傍晚再过来。” 瑞文对常唯珍还是很客气的,这是公司的合作对象,除非阮总拍板,不然是绝对不可能换合作对象的。那就没有必要闹的不好看。 而且也没有必要闹的不好看,他们是合作关系,又不是竞争关系。常唯珍给他手下的艺人拍的漂亮一点,他们可不吃亏。 瑞文他们几个经纪人对常唯珍一直都是客气的。 温婉蓝微微蹙眉,说:“可是傍晚我还想去做脸呢,就不能提前给我们拍吗?我们可是影懋的人,既然是合作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么?那就给下午定下来的人推掉改天呗。反正那些人等都等了,她们应该也不着急,哪里能跟我们的重要性比?” 瑞文心里骂了一句温婉蓝没眼力见儿。 鬼都知道,常唯珍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既然定下了就不可能加塞儿的。你一个十八线小明显,你敢插谁的队?这话说的属实是有点愚蠢了。 他立刻打断了温婉蓝的话,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得罪人,含笑:“你胡说什么,定好的东西不能变。你做脸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们傍晚来拍。” “可是……” 温婉蓝不服气,但是瑞文却瞪了她一眼。 温婉蓝心里委屈,但是却知道不能违背瑞文的意思,他毕竟是自己的经纪人。 温婉蓝:“好吧。” 瑞文这边订好了,很快的带着温婉蓝离开。 小月低声:“温婉蓝这是什么意思啊?” 常唯珍倒是不以为意,她随意的说:“没事儿,都是影懋的人,怎么对其他人就怎么对她。” 她看出来温婉蓝是想炫耀一下,大概是那种“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的心态。但是常唯珍也觉得温婉蓝挺无聊的,说一千道一万,虽然她在这里干过,但是只来了一天啊! 一天而已,大家跟她也不是很熟,跟陌生人没区别,谁会在意啊。 就无语的。 再说,如果不是来这里,她还不会被影懋的阮副总看上,她就算是稍微有点情商也没有必要来这里炫耀。不过虽说温婉蓝来这里炫耀,常唯珍倒是没有什么不高兴。 她也不是那种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被影响的人。 温婉蓝纯粹是想炫耀,也没什么坏心,随她咧。 “珍姐,影懋的个人照应该不需要拍很久,我一个人留下就可以,其他人正常下班你看行吗?”张茜作为副店长,这些事情肯定要考虑到的。 她知道常唯珍的性格,一般晚上加班都会让她们住在店里,基本不会让她们赶夜路。 这真不是常唯珍太小心,而是这个年代港岛就是这样,姑娘家晚上走夜路就是不安全。张茜也懂的。 常唯珍:“你跟阿琼留下来吧,其他人正常下班。我估计拍照不需要很久。” 影懋的个人照不需要拍很久,这不是那种艺术照,而是影懋给每个入职的新人都会建立的个人档案,其中包括素颜照,大头照全身照,还有现代装古代装旗袍装,几乎是每种都只要一张照片做成影集。各个组选人的时候都是根据照片初选。 这肯定是比艺术照好拍的。 常唯珍感叹:“今天傍晚要加拍,我都不能回家看热闹了。” 张茜调侃:“珍姐你还对那十全大补汤念念不忘啊。” 常唯珍:“什么十全大补汤,我关心的是另外一家。” 她还挺想看李家的热闹呢。 常唯珍很好奇李家到底能不能管住李老二。 常唯珍很想回家看戏,但是赚钱也很重要,温婉蓝傍晚再次过来,倒是比中午的时候好了不少,看来瑞文哥应该是叮嘱过她了。 拍照这种事情就是这样,当事人配合,她长得又好,自然就进展迅速。 常唯珍拍的倒是很快,天还没黑就拍完了,瑞文含笑说:“常小姐,你要是不开影楼要转行,可千万得考虑考虑我们公司,我这个人做经纪人也很好的。” 他开着玩笑。 常唯珍:“瑞文哥就不盼着我点好啊,说不定我们影楼会更加做大做强呢。” 瑞文:“对对对!你看看我,这话说的不中听啊,那等我岁数大了不做这一行了,不知道能不能来常老板这边谋一个工作。我可不比你这里的姑娘们差。” 常唯珍笑的厉害,说:“那我可得努力了,如果不做大做强,我这都不好意思用您这样的大神了。” “哎不是,你还别说,你这个词儿形容我,还挺中听。大神,这听起来可真不错。” 常唯珍笑了起来。 温婉蓝看看常唯珍又看看瑞文哥,撇了撇嘴。 虽说瑞文跟常唯珍能聊,但是也不过都是没用的片汤儿话,他这边拍完了就很快的带着温婉蓝离开。张茜:“他们好忙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安排了其他的事情?” 常唯珍耸耸肩,随即说:“不关我们的事情啦,准备一下赶紧下班,我送你们。” “啊?不用不用,天还没黑呢,不用的。” “是啊。” 两个人都不用常唯珍送,这个时候还有小巴呢,两个人很快的离开了店铺,直奔小巴站。常唯珍还没发动车子,就看两个人已经走很远了。 她失笑摇头。 桂婶幽幽:“不晓得今天的味道散没散。” 常唯珍:“呃……” 这还真是不好说,不过说起来,常唯珍倒是挺佩服何美娴的。 真的! 她们这些人在外面都熏得头脑发昏脸色发白,抗都扛不住了。可是人家何美娴愣是还能坚持,她可是在屋子里呢,这都能坚持。 这哪里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任谁不是要说一句服气? 常唯珍:“如果还有味道,我们今天继续住酒店。” 她才不要为难自己。 常唯珍一路开车回家,她惯常是停在楼道门不远的位置,今天这附近倒是还有一辆车停在这里。常唯珍扫了一眼,旁边车子的车窗就摇下来了。 “聊几句。” 是李坤。 常唯珍:“桂婶你们先上楼。” 桂婶担心的看向了常唯珍,说:“常小姐这……” 常唯珍笑了:“没事儿,你带孩子上去。” 桂婶犹豫了一下,点头听话。 她抱着孩子上楼,小乐乐冲着李坤招手,李坤笑着说:“你儿子还真喜欢我啊。” 常唯珍扫了一眼这位的大花衬衫,就冲这个花色,小乐乐就很难不喜欢他啊。不过她倒是纳闷,这人到底是哪里买的这么多完全不同的花衬衫。 真的好辣眼睛。 李坤可不是那种精致的俊朗,这位一看就是型男,这种花衬衫,和他真的不是很搭。不过再一想,虽然不搭,但是倒是符合港片社团人士的刻板印象。 她直接坐上了副驾驶:“找我有事?” 李坤似笑非笑的说:“我没事不能找你?我们也没那么生分吧?” 常唯珍侧眸看向了李坤。 常唯珍:“你没事儿我就走了。” 她作势要下车,李坤倒是按住了她,说:“你看你,珍珍妹妹这样冷漠就有点见外了。” 常唯珍黑亮的眼睛看着李坤,面无表情。 李坤摊手:“你看你,也就是我吧,不拿你当外人。不然谁看到你这张冷脸都聊不下去了。” 他随意的靠在座椅上,问:“你认识云周金羚么?” 常唯珍疑惑的摇头。 李坤:“我一个过命的小兄弟是在庙街开私家侦探社的,今天上午有人找他调查你。” 常唯珍惊讶的挑眉,说:“调查我?” 再一想到李坤刚才问的话,说:“云周金羚?” 李坤点头:“你不认识?” 常唯珍确认的摇头,她还真不认识这么一个人。只是突然间,常唯珍想到了一个人,她立刻说:“云周金羚,云太太,她冠夫姓?” 李坤懒懒散散的:“这么说你还是认识的。” 常唯珍没跟他藏着掖着,既然李坤能给她通风报信,常唯珍就没必要藏着掖着的。 她说:“我确实不知道什么云周金羚,但是我有一个客人,旁人称呼她云太太。如果你说有这么个人,我怀疑是她。” 李坤:“云周金羚是城中富豪云家大房云先生的续弦,要说云先生这人,他最大的名声就是克妻,克死三个了,他的前三任太太都死了。云周金羚是第四任。这位云先生的前几任太太可都是顶级豪门千金。相比较起来云周金羚就差了几分。你别看她娘家比一般人家好不少,但是跟真豪门比起来还是很不够看的。相比云家家大业大,她家算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做学问的人,父亲是大学教授,她母亲是好像是大夫。云周金羚港大毕业就跟他结婚了。云先生曾经跟第一任妻子生过一个孩子,不过不到一岁就意外死了。他家至今没孩子。” 常唯珍目瞪口呆,她惊讶的看着李坤,说:“这你都知道?你消息可够灵通的。” 李坤嗤了一声,说:“是你消息太不灵通了。云家这样的大家族,这样的事情在港岛不说人尽皆知吧,消息灵通的人都是知道的。你不晓得是你没关心。这些不是什么秘密。” 他侧眸看着常唯珍,带着笑说:“你说巧不巧,她找私家侦探竟然找到我头上了。我倒是很好奇了,你怎么着她了。” 常唯珍不用猜都晓得,是因为昨晚。 昨天晚上她看见了常唯珍,也认出了她。 常唯珍:“她夫家既然这么有能力,还需要出来找私家侦探?” 李坤打了个响指,意味深长的看着常唯珍,说:“是啊,她夫家很有实力,她还要出来找私家侦探,这摆明了不想让她夫家知道呗。说起来她也挺有意思的,以为乔装一下就行。苍了个天,她也不想想,这年头做私家侦探能做出点名声的,哪里是什么好相与的?她乔装的再好,也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云家的人,名声可不小的。” 常唯珍侧眸看向了李坤,李坤:“看什么?我呢,也不管你跟她是有什么纠葛,就是跟你说一声。这个钱我兄弟不赚,别人也会赚。倒是不如让他赚,他是有分寸的。不会影响你的生活的。最近他会盯你一段时间,不过你放心好了,就是意思意思,不会真的坑你的。” 常唯珍笑的浅浅的,但是眼神很锐利。 李坤这人似乎坐不住,整个人又趴在了方向盘上,说:“怎么?不信我?我要是要坑你就不会告诉你,我兄弟的能力。你可不一定能发现他的踪迹。” 常唯珍:“他为什么会告诉你?” 李坤盯着常唯珍看,反问:“你说他为什么会告诉我?” 常唯珍没言语。 李坤摸出烟,寻思了一下没抽,点着打火机说:“他是我暗处的帮手,他那边的事情,我没有不知道的。这次纯是碰巧,云周金羚撞我们头上了。” 常唯珍疑惑的看他,真心问:“你的暗手就这么告诉我?你倒是信得过我。” 李坤沉默了好半响,说:“我说过了,你救了我,我就信得过你。” 他坐直了,十分认真:“我们只是一面之缘,你都能救我,可见你这个人就是面冷心热。我信得过你,我说拿你当妹妹,就是真的拿你当亲妹妹的。你又怎么知道,你不是我心目中的另外一个暗手呢?我也不是什么讲规矩的大好人。你帮我,我帮你,大家互相信得过挺好的。你身家清白,我也不指望你做什么,现在帮衬你一下,指不定我哪天横死了,你还能帮衬一下我老娘。” 常唯珍想了想,点点头。 “你点头是什么意思啊?” 常唯珍笑了:“你这么说,我才放心。” 李坤:“人嘛,总是要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 他能这样说,常唯珍倒是放心几分,这人要是纯粹的就为了报恩,常唯珍都要觉得见鬼了。江湖上有个狗屁的义气啊。 当她没看过黑帮电影啊! 她就算是没见过也知道人性靠不住。 这人有算计,她反而是能放心几分。 再一个让常唯珍觉得李坤这人不是那么靠不住的理由是——他没提什么“你跟着我”。这从古到今的电影好些个报恩都是以身相许。 常唯珍是真的觉得最没意思了。 李坤可没这么说,他说的是,你是我亲妹妹。 可见这人拎得清。 常唯珍:“云太太要调查我什么?” “你的背景,你跟什么人有来往,大概就是这些。” 李坤:“她还让私家侦探跟你一段日子,看看你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 常唯珍这下是真的笑了出来,这个云太太还真是…… 常唯珍:“她只是来我们店里光顾过一次,不过,我昨晚在小区看见她了,虽然我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如果真是有什么,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常唯珍跟云太太又不认识,云太太今天能找私家侦探调查她,明天保不齐就能找别人。常唯珍可不会帮别人藏着掖着,到时候被人坑了都没人知道怎么回事儿。 她知道只要说出来,李坤会感兴趣的。 李坤惊讶:“她来我们小区?” 常唯珍点头:“我看见她了,虽然不敢肯定,但是今天她都找人跟踪我了,那我昨天应该是没看错的。” 李坤若有所思,说:“这倒是有点意思。倒是没听说她家有什么亲戚在这边,鬼鬼祟祟的来我们小区,见到认识的人吓得立刻找私家侦探。我估计,其中有事儿。” 他想了想,说:“行,这事儿我知道了,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过私家侦探的事儿你放心吧,绝对让你清清白白。以后有事儿也不会牵扯到你。” 常唯珍挑眉,无语的翻白眼:“我本来就清清白白,我也压根不关心她到底要干什么。倒是你,一看你就没憋好屁。” “你这就冤枉人了吧?” 常唯珍:“呵呵,我都把这事儿告诉你了,你可别牵连我。” 李坤挑眉:“怎么?信不过我?” 常唯珍摇头,说:“那倒是没有,我还是信得过的,不过你也小心点,毕竟人家是富豪,保不齐身边有什么保镖。” 李坤:“这你放心,哎,我觉得我们两个好像是狼狈为奸。”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你这次词儿用的不太对啊,我们可没干什么坏事儿。” 李坤:“那倒也是。” 常唯珍:“行了,我走了,你告诉你那个兄弟,我是不怕查也不拍的。但是他跟踪归跟踪,要是拍什么不体面的照片,我可不客气。你知道的,我也不是好惹的。大不了我就离开港岛呗。” 李坤:“放心吧,自己人,改天叫来你们见一下。” 他低声:“跟社团没关系的。” 常唯珍没说什么,下了车。 眼看常唯珍走了,李坤停了一会儿才下车,他一路回家,刚进门就看到李阿婆诧异的看他,老太太十分不解:“你怎么又回来了,最近回来的倒是挺频繁。” 李坤:“哎不是,我不放心你回来看看还不乐意了?你怎么的还不识好歹呢。” “滚犊子。你才不识好歹。你往常的时候可没回来这么频繁,你别是没憋好屁吧?”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儿子。 李坤:“……” 他无语:“你还是不是我亲妈,我看你还有错了?怎么的就没憋好屁了,我是那种人吗?哎不是,你们这楼怎么回事儿。这什么味儿啊,怎么骚臭骚臭的,粪坑炸了?” 他吸了吸鼻子,更嫌弃了。 “哎呀我去~” 李阿婆:“还不是楼上的小媳妇儿,作死熬大补汤呢,昨天晚上他家可是闹腾的欢实,你是不知道……” 李坤:“特么的有病吧?你们就这么忍了?我上去找她去!” 他可不客气。 李阿婆:“算了算了,你这脾气也是的。这周长明不行都够惨了,人家都不行了,就忍这一次吧。再有下一次我自己就去找了。这次就算了。” 李坤阴阳怪气:“你可真是好性子,就会对我发火,邻居这样都能忍。” “你个小兔崽子,给我好好说话!” 她掐了儿子一下:“你屁事儿……哎?” 她听到吵杂的声音,一秒停顿,猛地就跳起来:“楼上干起来了,我得去!” 嗖嗖嗖,堪称脚踩风火轮! 第69章 热闹真多啊:三更合一 李阿婆觉得,他们这个楼真是多少有点邪门的。 明明他们这个小区算是高档小区了,但是幺蛾子还是不断的。特别他们这个楼的热闹格外多,尤其是三楼,那热闹更是跟韭菜似的。一茬儿又一茬儿,没完没了。 她都顾不得坐电梯了,嗖嗖上楼。 嗖嗖嗖,堪称脚踩风火轮! 李坤:“哎不是,这不是有电梯么?” “这会儿大家都叫电梯看热闹,你等电梯下来得多久,你是不是蠢!” 老太太可不管那些,飞快的上楼,生怕错过热闹。李坤失笑摇头,跟在后头。他一路上来之后看到三楼已经不少人了。 常唯珍都站在门口看热闹,两个人的视线对上,随即各自别开,就跟不认识一样。 说实话,常唯珍也没有那么相信李坤,毕竟她跟李坤也不过就是因为邻居关系才认识。真是称不上彼此十分熟悉互相了解。 她可说不好李坤是不是好人。 但是不管李坤是什么人,李坤对她没有什么恶意,常唯珍是感觉的出来的。 她对李坤有救命之恩,李坤没让她白忙活。李坤那边有消息通知她,她也投桃报李的说了云太太的事情。这种“你来我往”,常唯珍是接受的。 她怕别人跟她讲什么感情,这种东西最虚。 但是你来我往,大家各取所需,互有付出,她就安心很多。 再加上,李坤孝顺他老娘,他跟常唯珍私下来往未尝没有为将来打算的意思,这样的算计直白的说出来,常唯珍是接受的。 大家各取所需,李坤对她有几分照顾,她也多几分善意。 她不怕别人有算计,最怕的是别人说什么真心。 真心最容易被坑,直接一点,没什么不好。 不过在邻居面前,他们倒是没什么话,就跟不认识一样。 倒是其他人看见李坤都默认离远点,不敢靠近。 常唯珍眼神闪烁一下,这个李坤名声还真不是很好啊。 常唯珍很快的收回视线,不再多看李坤,倒是看向了周家。是的,周家,今天闹事儿还真不是李家,虽然不知道李家谈的如何了,但是李家今天倒是安静的很。 倒是周长明,周长明知道了昨天的事情,下班之后跟何美娴大吵一架。 要说大吵一架其实也不准确。 周长明是体面人,并不会大喊大叫;何美娴在男人面前也是个温柔的,不会吵。真的吵个不停的是周家三个孩子,三个孩子冲着何美娴这个后妈嗷嗷叫,嚷的房盖儿都要被拆了。 周家三个孩子闹腾也不是无理取闹。 他们知道了,昨天何美娴又拿他们说事儿。 这能不气? 周家老三虽然小一点,但是上头还有哥哥姐姐,这都不是好欺负的。 “爸,你总是说我们针对她,你看看这怪我们吗?你看她都干什么,她趁着我们不在家就干这种事儿,到头来还要把不好的名声栽给老三,如果不是有人进门看了。老三是不是还要顶着尿床的名声了?你说是我们冤枉她吗?明明是她冤枉我们,她就是不盼着我们好,恨不能多给我们栽一点难听的名声呢。”周家老大格外的不服气。他最是看不上何美娴这个假模假式的贱人,踩着他妈的身份上位还敢得瑟,真当自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真是不知所谓的贱人。 “就是啊,大哥说的对,你看看她趁着我们不在家干的这都是什么事儿!今天我一回来对门的双胞胎就问我是不是在家吃童子尿煮的鸡蛋。挤眉弄眼的,我真是丢死人了,你说这话传出去我们还怎么见人。人人都以为我们也吃这种东西,我以后还怎么上学啊,她这是存心败坏我们的名声。”周家二女儿虽然才十来岁,但是小嘴儿叭叭的。 她继续说:“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说爹地你虚的很,还说我们喝童子尿,你得给我们做主啊!我们一家的名声都要被她败坏了。” 周长明脸色难看的不成样子,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容忍自己那方面被质疑。 周长明也不例外。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就是一天的功夫,何美娴又给他搞幺蛾子了。继上一次被邻居们围堵,这一次又又又这样了。 说起来周长明怎么也想不明白何美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以前选她就是看她痴心又踏实肯干,是个宜家宜室的贤妻良母。 但是自从她嫁进来,这屁事儿就没完没了,她跟几个孩子处不好,跟邻居们关系一般般。给他打理好大后方都不行,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周长明厌恶的看着眼前的女人,饶是她泪眼朦胧梨花带雨,也没有让周长明有一分的心疼,只有满满的厌恶。 他死死的盯着何美娴,说:“何美娴,你到底想这么样?” 他这样直呼大名,何美娴猛地抬头,赶紧说:“阿明哥,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她心里也是委屈的,赶紧说:“我就是想要生个孩子,我们都结婚好几年了还没有孩子,我心里着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我是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孩子,才想着吃一点易孕的偏方。我没想到会弄这么大的动静,我也没想到大家反应这么大。这些人真是的,怎么一点也不友好。邻里邻居的,至于这样吗?阿明哥,你信我,这次吃完我们一定能怀上……啊!” 周长明厌恶的推开过来想要拉住他的何美娴,眼神满满都是嫌弃:“你是个蠢猪吗?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怎么想的?你可真是个没长脑子的。你也不想想,你弄得这些东西这么大味道,别人怎么想?我还要不要做人了?你知道今天李浩然看见我是什么表情吗?他觉得我不行,整个楼的人都觉得我不行!这就是你干的,你给我惹得麻烦。现在你高兴了?让人觉得我不行你就高兴了?如果不是我有了三个孩子还能证明自己,怕是我这名声都要说不清了。”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大了些,也是说给旁人听。 虽然何美娴说这是自己要吃的,为了怀孕,但是可没有人相信这是何美娴自己要吃的。毕竟这里的都是补肾壮阳的。这摆明了就是男人要吃的。 好端端的大老爷们吃这个干什么呢?那还不是不行? 周长明一想到大家的视线,忍不住按住了太阳穴。 他就说今天李浩然的表情怪怪的,他还以为是因为李浩然的二弟要娶寡妇的事情没解决才这样。闹了半天,不是因为这个。他一下班回来就闻到楼里全是这个骚臭味。 原本他还埋怨不知道是哪一家不知所谓搞出这么大的味道,好了,哪一家,是他们家! 周长明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李浩然那个表情了。 他盯着何美娴,说:“我每天上班已经很辛苦了。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只要你安顿好大后方,照顾好家里,这些你都做不到吗?我真是不明白,以前你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庸俗愚蠢不长脑子。你到底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做的这些,外人都说我的不行?你就这么给我造谣是吧?不用外人多说,你就给我造谣了。你真是我的好妻子,好贤内助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阿明哥,你骂我吧,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错,可是我知道你的能力的,你就是很行,他们外人是不能诋毁你的!” 何美娴就要开门出去解释,周长明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要解释,不知道越解释越复杂吗?不知道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他深吸一口气,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认真:“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这个时候出去解释是要毁了我!” 何美娴:“我不是……” “你不是?你怎么不是?我看你就是!” 夫妻两个吵起来,家里几个孩子也对何美娴怒目相向。 他家门口就更热闹了,挤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偷听,周长明知道吵架压着声音,但是家里其他人不晓得。外面听的真真儿的。 人太多,常唯珍没敢往门口挤,但是有人做传声筒给呢。 常唯珍听的七七八八的。 果然,周长明那么要面子的人不能忍受何美娴这么带累他的名声。 周家还在吵,索婶:“要我说,何美娴也是不懂事,老爷们在外头辛苦养家,她不说安顿好大后方,专门给自家男人拉后腿,这样的女人要是搁了早些年,早就被休了。我看周长明这人就是太体面了。这才被这样的女人拉着翻不了身。” 她又说:“何美娴可不是什么好太太,我看周长明就该跟她离婚,然后重新找一个会顾家的。好女人多的是,他这人就是太重情意。”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这话说也不妥当吧?”李菊花不赞同。 在她看来,何美娴做事情是有点没分寸,但是人还是不错的。做一点什么十全大补汤都是小事啊,哪里就到离婚的地步了? “你怎么的还盼着人家离婚,做邻居的哪有这样的。” 索婶:“李菊花你看这话让你说的,怎么就是我盼着他们离婚了?我不是看周长明太辛苦吗?再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自己还不是拦着你家老二跟那个寡妇在一起?你这就不是拆……啊!” 李菊花一听到老二的事情,直接应激了。 她愤怒的冲上前,猛地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甩在索婶的脸上,尖叫:“你算是老几还敢撺掇我家老二的事儿,你这个贱人,你就是没安好心。你当我不知道?你就是巴不得邻居都过的不好,这样你自己就高兴了。你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好。你在这里装什么!” “你疯了吗?你干什么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不过就是随口一句,怎么惹你了。兴着你这么说,我就不能这么说了是吧?” 两个人嗷嗷的吵了起来。 大家这头的热闹还没看完,就见后头又干起来了。 不得不说,这三楼真是一个很神奇的楼层啊,怎么的住的都是奇葩,这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怎么总是干仗啊?大家不懂,大家也大为震惊。 在大家探照灯一眼的眼神儿下,常唯珍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好像住在三楼就是一件有点丢人的事情。 常唯珍尴尬的看天看地。 李菊花和索婶倒是吵了起来。 李菊花:“你闲着没事儿干就管管你家那两个不正经的,你少来多管我家的闲事儿。别以为给我家老二和那个女人凑作对儿,你家就比我家强了,你的小心思可收一收吧,我们家也是绝对不会让这样的女人进门的。” “你神经啊,我什么时候管你家的事儿了,不是你先说的吗?你找茬儿我不能还击了是吧?你还打人,你怎么这么暴躁。” 李菊花:“你撺掇人家夫妻离婚,我就不能说句公道话了?人家周长明就算是离婚了也不可能娶你女儿那种货色。谁不知道她们是做哪一行的。” “李菊花你混蛋!” 索婶扑上前就要抓挠,她女儿是做舞小姐的,她当然知道,人人都知道。可是正是因为人人都知道,所以大家都没有拿在明面儿上说。只要没有放在面儿上,索婶就当作没有这回事儿,如今被人戳破了真相,她整个眼睛赤红。 “你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说我女儿什么坏话呢?我女儿做哪一行了?我女儿就算是做舞小姐也是卖艺不卖身。你别以为你那龌龊的想法能影响我女儿的名声,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歹毒呢,还想败坏我女儿的名声。”索婶狡辩着,倒是越说越觉得这样的理由是正好呢,她声音高亢:“我知道你心里不爽自家要娶一个老女人,但是你也不能用别人的名声为自己铺路。你这么说也得看看别人信不信。我女儿冰清玉洁,不容诋毁!” 常唯珍:“!!!” 众多邻居:“!!!” 所有人都被索婶震惊了,不是说做舞女就不能卖艺不卖身,而是……大家都还记得索盼弟和洪贵在楼梯间就勾搭上的事儿呢。 这样还要说什么卖艺不卖身,那是把人当二傻子了。 大家面面相觑,一个个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大概也只有索婶觉得自己的借口特别好,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洋洋得意。 她这个样子,大家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也有人是例外的。最起码李坤就不给她这个面子,他直接笑了出来,就差笑的前仰后合了。 索婶想骂人,只是一抬头看到笑的厉害的人是坤哥,倒是不敢言语了。 她缩了缩脖子。 不过因为李坤的笑声,李菊花也仿佛更有了底气,说:“啊呸,你装什么啊!真当谁都不知道你家是怎么回事儿啊!就你那女儿是个什么货色,问一问谁不知道,还说什么卖艺不卖身。你看看有人相信吗?” “大家怎么不相信?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就想着诋毁别人?” 索婶怒吼。 她看向人群:“大家都是知道的吧?我家两个女儿虽然命苦,但是都是冰清玉洁的好孩子。她们不是李菊花口中的那种人。我知道她们在夜总会工作可能会有些人误解,但是误解没关系,真的相处了就知道她们是清清白白的。我家祖上都是大户,实打实的二品大员,我们家怎么会容许孩子做那种工作。虽然是在夜总会,但是她们是出淤泥而不染的。” 索婶掷地有声。 大家再次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索婶。 常唯珍更是感叹索婶真是厚脸皮啊,她这么说真的有人相信吗?常唯珍没什么表情,但是却在心里不断的摇头。这个话,狗都不信。 不过……哎? 常唯珍扫到人群,就见一个中年男人倒是一副十分相信的样子。 常唯珍:这谁啊?几楼的啊?这种瞎话儿都能相信? 他的表情真的好明显跟其他人不一样。 常唯珍: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常唯珍内心不断的腹诽,腹诽之后也感叹她的这些邻居还真是一不小心就乱套。刚才还是周家的热闹,这一转眼就变了。 这可真是……不白来。大家都不白来!只要来看热闹,至少提着两个瓜离开。 每一次都是这样,半点也不含糊。 常唯珍都要服气了,索婶还在喋喋不休。 “我知道我家两个女儿又顾家又贴心又懂事,你们不少人嫉妒,但是嫉妒也不能诋毁她们,我家女儿是好孩子,将来还要嫁人的,你们谁也别想败坏她们的名声。” 索婶这一出儿没骗过别人,倒是给自己骗过了。她一副越说越有理的样子,面上都带了几分洋洋得意。索婶也是想的好,她原本还想着如何给女儿洗白,没想到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既然是有这样一个好机会,她自然要抓住。趁着现在人多,必须给“卖艺不卖身”宣扬出去,到时候她的两个女儿还能嫁个好人家。 她们长得那么好,不可能不行的。 索婶很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我知道这世上很多事情你们不能理解,也不会相信有这样好的女孩子,但是看我女儿就知道了。她们是最好的。” 常唯珍觉得多少有点反胃,其他人也面有菜色。 这瞎话随便说一说就是了,这样还以为人人都信了才是真的脑子进水了,谁会信啊!大家都懒得看索婶这个自欺欺人的样子了。 索婶身后不远处的阿美垂着头,偷偷的撇了一下嘴角。 她婆婆是个什么玩意儿,她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这个时候还要说这样的蠢话,真以为两个大姑姐能从良不成?说实话,阿美可不希望两个大姑姐从良嫁人,她们如果从良嫁人,谁来赚钱。 这个家她们三个可都是不工作的,就指望两个大姑姐呢。 再说,她们都做了这么多年了,装什么清纯女人,还真以为能上岸? 阿美心里鄙夷。但是却不会直接说出来,她可是占便宜的人,不会傻乎乎的多说什么往前冲,凡事儿总归是有她男人的。 到时候索强自然会冲锋陷阵。 阿美心里嫌弃索强,更是嫌弃索婶,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条件如果不依靠索家,可过不上这么安稳的日子。她老豆是个什么货色,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不是遇到索强这个蠢货,她早就下海还债了。 其实她也不是一次卖身为她爹抵债了,但是她可不像索家两个女儿这样蠢,做的人尽皆知。她还是很隐蔽的,并没有传扬开,她又一直很会经营自己的名声。 怯懦老实,自然不知道有人她背地里也有过好几个男人的。 只是虽然也有一些男人,阿美倒是藏得好。 索强又是个生瓜蛋子,那是半点也不懂,愣是被她糊弄过去了,以为她是清清白白第一次。 想到这里,她就更加得意。 索婶整天咋咋呼呼又如何,还不是被她捏在手心?她看似弱势,但是掌握着索强,索婶可不是她的对手。 阿美嫁给索强,也不仅仅是图索家能还债。她还图着索家两姐妹肯付出。 原本索强对她有意思,她是不想同意的。索强狗屁也不是,他妈更是个老不死的。但是谁让索强有两个好姐姐呢。她一看到索家姐妹就立刻答应了。 她图的可不仅仅是还债。还有索家两姐妹的“能力”。 两个人在夜总会做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也不少。做大事不行,但是教训个把人总是有人帮衬的。她装一装纯良,在索强面前哭哭啼啼,索强就会为她出头。只要索强乐意,索家两姐妹就会冲锋陷阵。 她老爹去赌,索家两姐妹就找朋友将人打一顿关起来。 因为这个,她老爹赌的都少了。即便是有几次没有忍住,索家两姐妹也能兜底还债。她跟着索强,她爹这个讨债鬼就能甩脱出去了。 倒不是阿美不想找个条件更好的。 只是她也得找得到,她跟着她爹住在石硖尾临时搭建的简易木头房子,能认识什么体面人。索强已经是她攀上的很好的。 她也不气馁,她可以慢慢来,先靠着索家过日子。 如果有更好的,再踩着索家上位,如果没有更好的。就跟索强继续过着。不过她现在年纪还不大,倒是不用着急怀孕的。 索婶和索强以为她怀不上,其实是阿美根本不想怀。 如果怀了孩子还怎么攀高枝? 再说,怀孕一场整个身体素质都下降,姿容都会差一点,她还怎么攀高枝? 不管从哪方面看,现在都不是怀孕的好时机,阿美自然不干。她又抬眼看了索婶一眼,随即做出一副纯良的样子,低着头,格外的老实。 只是她心里得意于可以将索婶这样精明的老太太玩弄于股掌之中,忍不住翘了一下嘴角。 常唯珍:“???” 她不经意的看向了索婶的身后,正好看到阿美那意味深长的一笑。 笑容收的很快,但是仍是被常唯珍看见了。 常唯珍当作没看见别开视线,别看索家一直都是索婶做主,常唯珍也没觉得阿美就是一个软弱可欺的。索强对她可是真爱的不行。她怎么也不会吃亏的。 如今看她这样一笑,常唯珍更是觉得不意外。 三楼闹闹哄哄的。 李菊花和索婶两个人吵架,周家也在吵架。 周长明不想让人看热闹倒是压低声音,但是架不住他家的几个孩子不配合。 周家老大的声音也不小:“何美娴,你就是个扫把星,自从你嫁到我们家,我们家就没有消停的时候。你给我们栽了多少脏,又背地里下了多少舌。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现在这么恶心的事儿都能做出来,摆明了就是故意的。你就不是一个好人。爹地,你跟她离婚,你跟她离婚吧。你娶她本来就是为了照顾我们,可是你看她这个样子,她哪里是真的想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她是巴不得我们倒霉,这个女人的心是坏的。她现在没有孩子都能处处的算计我们,诋毁我们的名声,以后接了婚还不知道怎么害我们呢。” 他的声音不小,似乎是存心让人听见,就是为了拆穿何美娴的真面目。 何美娴哭哭啼啼的,委屈的不行:“我不是,我没有……” “你没有?我妈还活着的时候你就对我爹地抛媚眼,想要勾搭我爹地。那个时候我爹地和妈咪感情深不肯中计。等我妈离开你倒是又上蹿下跳,我外婆还有舅舅他们相信你,我可不相信你。你不是好鸟儿。” 外面听见的人都震惊的睁大眼。 周长明前妻还没去世她就勾搭周长明了?这倒是看不出来啊。 不过在想何美娴对周长明死心塌地的样子,好像又不奇怪。 整个走廊嗡嗡嗡的。 常唯珍小声嘀咕:“这热闹也真是太多了,看不过来,真的看不过来。” 她觉得她如果也发行一份报纸,专门报道八卦,估计就靠着他们小区的八卦,那都是每天都有新热闹的。真的,太能闹腾了啊。 常唯珍觉得自己事情就不少,但是再看一看谁家都是一样的。 家家户户都有幺蛾子。 “哎,你们这里每天都这么热闹吗?”李坤靠在墙上,对不远处的常唯珍开口问了起来。 常唯珍:“那倒是也不至于每天。” 不是每天,但是也很频繁了。 李坤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啧啧一声。这热闹,比他们社团开大会还闹腾。 这热闹的他都想搬回来看戏了。 两个人就对话了一句没有再说什么,索婶这个时候也抓到了对付李菊花的命脉。那就是——不管李菊花说什么。她都是一句:“你儿子要娶带五男娃的老寡妇。” 不管说什么都是这一句。 李菊花眼睛赤红,人都有爆炸了。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她就这么冲了上去,李家仁给儿子使眼色,李家老大李浩然赶紧拽人:“妈你别闹了,这打来打去的像是什么样子。” “就是啊,你跟她一般见识什么,我们回家吧。” “我不走,我非要挠死这个老东西!” “你有本事来啊,你儿子要娶带五男娃老寡妇。” “啊啊啊!” 李菊花暴跳如雷。 李浩然夫妻在李家仁的视线下将老娘拽回了家里。 李菊花继续暴跳:“我一定会回来的!” 常唯珍差点笑出来,这特么还是灰太狼经典句式了。 李家仁脸色一片黑,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索婶,说:“你们几个都给我回家,外面没什么好看的,别人家的事情跟你们没关系,都赶紧给我回屋。” 李家几个人倒是不敢不听老爷子的,默默的回了家。 李浩然揉着太阳穴坐下,说:“妈,你跟索婶那个女人一般见识干什么。他们家是什么人,值得你去跟她不对付。” 李浩然是看不起索家的,不是因为索家穷,而是因为索家没骨气。 索强一个大老爷们不上班,倒是让两个姐姐做舞小姐养家,他们家做得出,他都不好意思说,真是觉得说都脏了嘴。 至于什么卖艺不卖身,什么出淤泥而不染,这种话就是骗一骗二傻子,压根没人相信的。 李家仁:“以后不许出去看着这些热闹。” “啊?” 李菊花跳脚:“我凭什么不去看?我去看一看心里有个数儿,不然有什么事儿我们家都不知道。这可不行。” 李家仁阴沉的看她,说:“你是老糊涂了么?整日这样出去跟个三八一样,难道是什么很体面的事情吗?这事儿要是传的沸沸扬扬,小妹的婚事怎么办?人家会觉得有这样一个跟大马猴一样上蹿下跳的亲妈,她也不会是什么贤良淑德的。我告诉你,你怎么样都没关系,你要是耽误了女儿的婚事,我饶不了你。” 李菊花看着他的脸色,怏怏的不敢说话了。 李家仁:“你们也不看看,最近小区的人怎么说我们这栋楼,怎么说我们三楼。你们不要脸,我还要。” 管月婷:“爸,我们都听你的。” 李家仁欣慰的点头。 虽然老伴儿糊涂,但是大儿子夫妻还是有点脑子的。 要是都跟老太太一样糊涂爱看热闹,那么才是没完没了的丢脸。 “行了,老大,你没事儿再去找一下老二,多开导一下他,你跟他说,帮助兄弟遗孀如何都可以。他如果死死的钻牛角尖一定要用自己的一生来付出,我这当爹的是坚决不允许的。” 停顿一下,他摆摆手。 管月婷:“你们几个都回房。” 她不仅打发走了两个孩子,也打发走了李小妹。 李家仁看向大儿子,说:“你告诉老二,娶妻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如果一定要娶那个女人给我们李家丢人。我也不介意让他丧偶。” 他声音透着一股子阴冷,十分的凶狠:“他知道的,我不是做不到,如果真是非要丢这个人,我宁愿豁出去自己被人拿捏住把柄算计,也得收拾那个娘们和几个野孩子。” 李浩然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看了亲爹一眼,随即绷紧了嘴角,好半天,严肃的说:“我知道了。” 李家仁盯着大儿子看了一会儿,说:“你明白就好,我们李家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们从小城镇一路来到港岛,站稳脚跟,一直都是向上走,我绝不容许他胡来。” “我知道的。” 李家的事情没人注意到,也没人知道。 只要不是大声喧哗,他们在物理说什么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但是李浩然夫妻还有李菊花倒是都被这话震慑住了,安分了不少,刚才还咋咋呼呼的李菊花也是不敢言语了。李菊花跟索婶不闹腾了。 索婶倒是多了几分得意。 她心里揣测李家大哥是为了维护她。 不然为什么要把人拽走? 她心里微微泛起一股子得意,她虽然有些岁数了,但是也是有魅力的。 索婶心里一直都想再找一个的,但是再找一个条件不好的,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再找一个去给人家当牛做马伺候人,她也是不乐意的。但是李家的条件就很不错了。 其实索婶也考虑过的,他们这一层,李家仁这个人还是很值得争取一下的,他家中产家庭条件不错,李家仁自己也有点能耐,在商会做会计。 这可是个好活儿,管钱的呢。 她一直都对李大叔有点意思,但是这人看起来十分正经,她试探了几次都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 但是今天就冲着李家仁将李菊花叫走,她就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不能登堂入室。这就是李家仁的示好。他不想李菊花跟自己吵就是护着自己。 索婶露出一抹羞涩的微笑。 常唯珍:“……” 如果老天爷要惩罚我,可以让我跟人干仗,而不是看到这个人这样“羞涩”的笑容,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常唯珍不知道索婶怎么突然露出这么娇羞的笑容,但是一把年纪了这个笑容真的很让人头皮发麻啊。 常唯珍觉得这热闹看的怪恶心的。 昨天的热闹是反胃,今天的也没好到哪儿去。 “对了,昨天李家那事儿是什么结果啊?李家容许那个女人进门吗?” 一个楼上的邻居好奇的问了起来。 常唯珍看看左右,敢情儿是问她? 常唯珍:“我不知道啊?人家的事情哪里会告诉我?” “你是邻居都不知道?” “你都说了是邻居,邻居而已,哪里会知道那么多?” 楼上这位大婶很是遗憾,又问另一侧的阿美:“索家媳妇儿,你知道的吧?你家都整天在家的不上班,应该听说了吧?” 阿美歉意的小声说:“我也不知道的。” 楼上这位邻居露出遗憾的表情。 索婶倒是瞪了儿媳妇儿一眼,说:“家里的活儿干完了吗?你就在这里看热闹,赶紧给我滚回家洗衣服。真是的,我们家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一个不下蛋的老母鸡。孩子也不能生,还没有眼力见儿,你说我们家要你干什么。” 索婶一改刚才的娇羞,对这儿媳妇儿横眉冷对,尖酸刻薄:“我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找你这么个货色。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干什么,真是吃什么都没够儿,做什么都不行,废物一个。早晚让我儿子给你休了。” 索婶不太敢对外人刻薄,但是对儿媳妇儿阿美倒是十足的刻薄。 常唯珍心里碎碎念,感觉到有人看她,抬头看过去,就见是李坤。 李坤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常唯珍顺着李坤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个男人盯着阿美,眼神满满都是心疼与爱慕。间或的,他还要瞪一眼索婶,带着深深的憎恨。 常唯珍:“???” 这人谁啊! 哦,这不就是刚才那个?刚才就是这个人似乎是相信了索婶的话。敢情儿他相信了索婶的话,是因为他喜欢索婶的儿媳妇儿? 他痴迷的看着阿美,眼里满满都是心疼。 常唯珍真心是觉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常唯珍倒是不认识这位仁兄,但是这位仁兄能在这里看热闹,想来应该还是住在这边的。常唯珍很是不解。还不等常唯珍看出个一二三。 这位仁兄开口了:“索婶,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做人这么刻薄,儿媳妇儿就是半个女儿,你不对她好还要这样刻薄她。未免太过分了吧?你做的出这样的事情,我们做邻居的都看不惯这样的事情。” 嘎! 现场原本小声的议论全都戛然而止。 第70章 救命之恩含金量:三更合一 现场所有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大家不可思议的纷纷看向了他。 这男人倒是更加生出一股子豪情的样子,扬了扬下巴说:“我这个人最见不得欺负弱女子,你这样,我看不惯!” 索婶:“???????” 她终于忍不住,问:“你是哪根葱啊?这里有你什么事儿?我管我儿媳妇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的?你心思不正看上我儿媳妇儿了?好啊,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竟然还敢看上我儿媳妇儿,你个该死的东西!” 索婶猛地冲上去,捶打男人。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打死你,我非要打死你!” 现场顿时又……乱了! 常唯珍扶额,他们这一栋的热闹怎么就能这么多。 中年男人叫嚣:“你干什么,你这个疯女人干什么!怎么就是看上你儿媳妇儿了?你一定要说话这么难听吗?我就不能是看不惯你这个做人刻薄吗?你一定要用你龌龊的想法去揣测别人吗?你说我一个大男人没关系,我反正也没结婚无所谓,但是你这样说,你儿媳妇儿怎么做人?你说怎么还能败坏自己儿媳妇儿的名声?你真是太无耻了。” 他继续叫:“你这样卑劣的人,不配做人婆婆!” 哦豁! 众多看热闹的人一个个的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位,惊叹他的厚脸皮。 这样的话,糊弄不住任何人,特别是索婶这样的老太太,她牙齿咬的咯咯响,嗷的一声,冲的更猛,一把抓向了男人的脸,挠了过去。 “你个不要脸的贱男人,你竟然想挖我家的墙角。我打死你!” 索婶一贯都是不太敢得罪人的,毕竟这里不是她以前住的地方,谁晓得哪片石头能砸死人。她还是谨慎的。平日里只会阴阳怪气。 但是,不闹事儿归不闹事儿,平日里她能忍,但是这个时候是不能的。 儿子是她的逆鳞!任谁都不能碰! 有人觊觎她的儿媳妇儿,这是要她命的大事儿。 索婶疯了一样的抓挠:“我打死你个心怀不轨的小兔崽子,你还觊觎我儿媳妇儿,我跟你拼了!我打死你!谁敢给我儿子戴绿帽子,我就跟他拼了!我让你不怀好意,我让你心怀不轨,我让你想要挖墙脚,我老太太跟你拼了!” 索婶如同疯了,挥舞胳膊,抓挠个不停。 中年男人不断的闪躲,叫:“你干什么,你这个老太太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疯!你赶紧给我撒手,不然我可要还手了。你再动手我可要还手了……啊!” 索婶挠了他的脖子,一道血流子看的人触目惊心。 “你这个疯婆子。” 男人终于忍无可忍,一脚将索婶踹出去。 索婶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哭闹:“老天爷啊,你快来看看吧,欺负人了,真是太欺负人了啊!这人想要勾搭我儿媳妇儿,还要对我动手。苍天啊,老天爷开开眼赶紧一道雷给他劈死吧?这个丧良心的混蛋啊!他是欺负我家没人了啊!” 索婶眼看没人搭话,继续哭闹:“这天底下没有说理的地方了啊?这老小子一把年纪盯上我儿媳妇儿,还要对我一个老太太动手,他不是人啊!他就不是个好人啊!” 大家这会儿终于开口,纷纷指责:“你这人有点过分了。” “是啊,你怎么的还打人啊!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你是不是四楼老彭的侄子啊,哎不是我说,你怎么刚搬来就这样,人家索家媳妇儿跟男人感情挺好的。他这话不是让人家闹矛盾吗?真是不妥当。” “就是啊,哪有你这样的人。” “这光棍儿就是心思多,他就不是个好东西,我看今天这事儿也怪不得索婶,谁遇到这样的事儿不得爆炸啊。” “谁说不是呢!” 大家稀稀疏疏的开了口,但是大多是指责这个姓彭的。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懂。这装什么好人呢,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儿媳妇儿看,谁也不是不懂。 有人开口,有人倒是不管的。不过就算是没开口,看这彭家的侄子眼神儿也不是很认同。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装什么清纯小伙儿,你一开口,谁不知道你的意思?摆明了觊觎人家的儿媳妇儿啊!再说你那眼神儿也骗不了人啊。 这么明晃晃的觊觎,大家自然都看不惯。甭管索婶这人怎么样,你这么做就不好看,你今天能觊觎索婶他们家的儿媳妇儿,明天是不是就能觊觎我们家的了? 因着这个,大家看他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带着浓浓的嫌弃。 男人瞬间委屈的不行,他说:“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怎么就觊觎她儿媳妇儿了?我说实话都不行吗?难道非要看着她欺负人吗?你们这些人自私自利能做到,我可做不到。” “哎不是,你说谁自私自利呢。你那点心思还以为能瞒住人?” “真是把人都当傻子,什么玩意儿啊!” “挨揍也活该!” 眼瞅着很快的又吵了起来,李坤感叹:“你们这楼真是热闹的超乎寻常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常唯珍他们家的门口附近,整个人靠在门上,跟常唯珍吐槽。 常唯珍:“大家都对生活充满了热情,自然就热闹。” 李坤嗤了一声笑出来,古怪的看了常唯珍一眼,觉得她可真能瞎说。 充满了热情才热闹? 明明是色心起了才热闹。 索婶眼看大家都为她说话,站起来指着姓彭的鼻子骂:“你个混蛋色坯子,真当这里是你家炕头儿啊,你说什么都有人的相信?你那点算计可逃不过我老太太的火眼金睛。你想勾搭我儿媳妇儿也得撒泼尿照照你自己那个熊样儿。我儿子年轻有为,我儿媳妇儿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个老帮菜?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过继过来养老的,还敢不老实。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啊呸!” “你你你,你粗俗!” “你不粗俗看上人家的媳妇儿?你也叫个人了?” 索婶越看这个混蛋越生气,没忍住一个头槌上去。 男人被她撞得猝不及防,踉跄往后倒过去,正好撞向了李阿婆。李阿婆整个人倒向了常唯珍的方向。李坤来不及拽住老太太,常唯珍倒是一下子将人扶住了。 李阿婆吓了一跳,没想到看个热闹还有这样的危险的样子。 她大喘气:“哎妈呀,谢谢你啊常小姐。” 随即恶狠狠的看向了姓彭的,叫:“你什么意思!你他妈眼瞎啊就这么撞我!怎么的,给我老太太撞坏了你赔得起吗?” 她骂过了又转头:“真是谢谢你常小姐,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真摔了可伤筋动骨三百天。” 常唯珍:“没事,顺手的事儿。” 甭管是谁,她也就顺手。 李坤这会儿倒是怒了:“草,他妈的你是瞎是吧?谁他妈都敢撞!” 他上前一步薅住中年男人的,咣当咣当就是几脚。紧跟着就薅着人抽! 他不客气的很,骂道:“撞我老娘,我让你不长眼,我让你不长眼的乱来,真当我是好惹的了是吧!瞎了你的狗眼!” 男人被李坤几下子捶的抱头蹲在地上:“坤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住,对不住啊……” 李坤可没听进去,又是几下,说:“谁他妈敢让我老娘不痛快,我就让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因为李坤突然暴起,现场倒是突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虽说李坤更有道理,但是大家看着李坤的眼神都戒备与害怕。 常唯珍这个时候才更明显的感觉到他们这个小区是高档小区,大家跟社团的人接触还是少一些。对李坤这样的人,大家也是打从心里看不上的。 不过李坤看起来也是不在意的。 他冲着中年男人一顿暴揍,揍得人嗷嗷叫不断的求饶。随即看向了索婶,索婶吓得不行,扑通一下子跪下来,赶紧说:“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推他,我没想牵连别人,对不起,真是对不起,真的对不住……” 她这样识时务为俊杰的还是让邻居们多了几分鄙夷。但是索婶其实比旁人都更懂这些社团的人多么疯。她也更知道这种人不好惹。 求饶又不吃亏,但是如果不识相挨揍就不值当了。 “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以后我不管干什么都带眼。您放心,绝对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李大姐对不住,我真是对不住!赶明儿,赶明儿我去你家帮你打扫卫生,我好好干,你就原谅我这一次。” 她冲着李阿婆笑容更灿烂。 不得不说,她这样做倒是有用的。 李阿婆:“阿坤,算了吧。” 李坤冷笑一声,说:“再有下一次,我管你是怎么回事儿,牵扯到老娘,我就不会客气。” “不会不会,你放心一定不会有下一次。” 索婶生怕挨揍,伏低做小谄媚的很。 但是甭管是不是谄媚,是真的有用。 李阿婆:“算了,他们也不是故意的,走吧走吧,不看热闹了,我正好饿了,下楼吃饭去。” “行。” 他踹开挨揍的男人,说:“好狗不挡路。” 李坤带着几分烦躁:“妈的,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阿婆:“你差不多得了。” 她斥责了一句,再次回头道谢说:“多谢你啊常小姐,幸好你扶住我。” 常唯珍:“不用客气的。” 李阿婆:“那也感谢你,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摔一下还不完犊子了。今个儿真是谢谢你了,以后你有用得上我们家的你就说,我让我家阿坤给你办。我老太太虽然不能干什么,但是我家阿坤还能当个人用。”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好啊。” 她随意的很,笑容没有变,说:“慢走。” “行!” 李阿婆跟李坤走了。 因为李坤突然发飙这样的小插曲,倒是让原本的几个争吵都安静了下来。 常唯珍一看就知道没热闹看了。这没有电视节目,每天看干仗可是不错的消遣,既然没有了,她摊摊手,直接关门。 桂婶一直都在常唯珍身后抱着小乐乐看热闹呢。 她说:“常小姐今天还去酒店吗?” 楼里还是有味道的,他们本来都收拾好了要继续住一宿酒店了。没想到外面就打起来了,这热闹可真多。桂婶都不知道,这边怎么就能有这么多热闹。 讲真,她以前住的地方比这边鱼龙混杂多了,但是也没见这么多热闹啊。 现在真是三天一吵架五天一干仗,感觉今天你跟她干仗,明天她又跟他干仗。都打乱套了,纯混战。关键是大家打完了第二天还能正常打招呼。 这就很离谱了。 桂婶觉得自己也算是见识了。 常唯珍看看时间,说:“还是去吧,家里开了这么长时间的窗户,估计有蚊子。” 味道还没散干净,蚊子又到处飞。 常唯珍:“我换一件衣服就走。” 她可是给自己养的很好的。 常唯珍虽然认真赚钱,但是也是认真花钱的。她可不是那种因为穷过而格外节省的人,她就是一个很会给自己花钱的人。 毕竟,她是真的死过的。 人死过,就知道一定要对自己好。 常唯珍换了一个男款帽衫外套,她说:“走吧。” 常唯珍再次出门,果然见门口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没有热闹看了,大家自然就散了。 虽然是大晚上出门,小乐乐还是很高兴的,哒哒哒的哼着儿歌。 常唯珍一路下楼开车离开,桂婶看着常唯珍认真开车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说:“常小姐,坤哥那种人,还是远一点更好。” 她认真:“我知道这些话我不该说,但是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不说我心里过不起这个坎儿,真的,你还年轻,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货色,那些社团的人靠不住的。” 常唯珍:“我知道,我跟他没什么关系,就是认识而已,谈不上什么交情。” 桂婶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说:“这样就好。” 常唯珍笑了:“你很怕他啊?” 桂婶直接的说:“是啊!其实我也知道很多人都是被欺负怕了,想要找个靠山才加入的。但是李坤这样都做到堂主的,肯定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是真的很怕他。你是瓷器,他是瓦片子。真是有来往,我就怕你吃亏。” 常唯珍:“瓷器,我是什么瓷器啊!” 桂婶:“常小姐你这么好,当然是。”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出来,说:“我们没事儿争执我是不是瓷器,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也是哈。” 桂婶也笑了。 常唯珍认真:“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儿的。” 常唯珍她们两个人说着李坤的事情。这个时候李坤母子也在说常唯珍。 李坤懒散的躺在沙发上,一脚放在茶几,不知道打哪儿找的瓜子儿,边嗑瓜子儿边吐壳儿,搞得一地都是。 “你个小赤佬儿不是个好玩意儿,你看看你吐得到处都是,怎么这么没有素质?平日里不见你给我收拾一场,霍霍家你倒是第一名,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我看还是小时候打的少了。” 李阿婆骂骂咧咧的。 李坤:“家就是放松的地方,处处都要注意还叫个屁的家。”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说:“哎,老太太,你现在行了啊?我倒是不知道撞一下,你都稳不住了。怎么的?连亲儿子都算计?那个土豆丝儿能给你撞倒,我怎么就不信了呢。” 李阿婆:“什么土豆丝儿?姓彭的哪里像土豆丝儿了。” 李坤:“彭么,不就是土豆丝儿?” 李阿婆:“………………………………” 她白了儿子一眼,说:“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给人起外号。” 李坤呵呵一声,说:“你故意往常唯珍那边倒,碰瓷儿?” 李阿婆:“啊呸,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怎么就是碰瓷儿了?我要得到什么才叫碰瓷儿?我这就是找个理由能跟她来往,怎么就是碰瓷儿了?我这不是想着,有着这一茬儿,我跟她来往也算是名正言顺吗?如果她那边有需要帮助,我也能以我的名义找你出头。这样别人就不会想到你们是因为她救了你才有联系的?” 李阿婆睨了儿子一眼,冷笑:“不然你说,如果她真是遇到什么麻烦需要你出头,你以什么名义出头?别人会不会多想?但是有我在其中别人就只会觉得是我老糊涂想要给你们牵线搭桥拉红线了。” “呦,老太太。你这心机还挺深沉。” 李坤依旧懒散。 李阿婆直白:“人家帮了你,总不能牵连到你们那些烂事儿里,忠叔是死了,但是他干了这么多年,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死忠。” 她又说:“再说,秦桧还有仨朋友呢,谁晓得忠叔有没有。稳妥点总是好的。” 李坤竖起大拇指:“要不说老奸巨猾啊!阿嫦姐果然是一点也没有老糊涂,还是英姿不减当年。” “你给我滚犊子。” 李阿婆哼了一声,随即说:“她救了你,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你这种色坯子没起什么色心,我倒是挺没想到。这特么都不像你了。” 李坤:“这话让你说的,你都会说了,救命之恩。老娘哎,你懂不懂救命之恩的含金量。她救了我,我发癫啊,把她拉进我这种人的生活?人家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这特么不是恩将仇报?我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求回报的救我,我不可能害了她。私下里悄悄来往没什么,明面上我不会害她的。正好有你这次的事情,以后她要是有需要帮忙的,你就光明正大的找我,到时候我也能借着梯子帮她。不过……我估计我也不帮不上什么很多,她这人看着冲动,其实做事情还是挺有分寸,也挺谨慎的。” 他失笑,半真半假的说:“说句难听的,还真不一定是她帮我多,还是我帮她多。” 李阿婆沉默一下,低声:“是啊。你跟人家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能帮她多少。不过你那边消息灵通,多关注点她的事情,有需要帮衬一下。” “我知道。” 李坤终于把瓜子磕完了,爬起来:“行了,我走了。” 李阿婆:“你今晚不住这儿?” “不住了,我珍珍妹妹给了我一个大消息,我还得去查一查。我总觉得,其中有大秘密。” 李阿婆:“珍珍妹妹?” 她疑惑,随即反应过来,白眼翻得飞起:“你说常唯珍啊,你可真脸大。” 李坤:“我脸大我乐意。” 他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说:“走了。” “小心点,你上次让人砍的伤口还没好,别挂了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特么生你养你就是为了养老的,你要是早早的还得我给你烧纸,那才是该下十八层地狱。” “晓得晓得,放心吧,你话真多。”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说:“哎,我刚才还忘了问你了,你今天为什么算计土豆丝儿,让我揍他?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我把那些做派带过来影响邻里关系么?” 李阿婆怒气冲冲:“这死变态偷我裤衩子。” 李坤差点一下子摔了,他一把扶住门,说:“卧槽。你真的假的啊?” 李阿婆:“撒谎你是我爹,他真偷我裤衩子,不过我估计他是想偷阿美的,拿错了。老娘要不是爬起来晚了没追上他,没有直接抓在当场,早就亲自干他了!” 李阿婆说起这事儿就气! 李坤:“草!这混蛋死变态,我看我是教训他轻了,我去找他!” 他瞬间怒火中烧,抬头就要走,老太太:“算了,揍都揍一顿了,你再找上门就不妥当了。这里毕竟不是你们那些夜总会赌档,总是打人不好的。老娘就当自己有魅力了,你去忙你的事儿,没事儿少过来,我这边的事儿我能处理。如果还有下一次,我自己就收拾他了。” 李坤看着李阿婆。 李阿婆:“看什么看,不是还有事儿?还不赶紧走,怎么的还得我送你?” 李坤:“那行吧,我走了啊。” “走走走,别给自己作死!” “知道了~” 常唯珍也不知道李家背地里讨论了她,更不知道李家母子是怎么想的。她已经到了酒店,顺利的办理了入住。大概是这两年来港的人不少,刚到都要先住酒店过渡一下,酒店的房间还挺紧俏。 酒店就剩下三四间房,常唯珍选了一间套房。 三个人正要上楼,就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扶着一个似乎醉醺醺神志不清的女人进门,女人的长发散乱披散着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男人倒是神智清醒,他看起来斯文白净,头发更是梳得一丝不苟,扶着女人的手上带着金表,西装也合体质料优质。 不说旁的,只看这个男人就知道他是富家公子。 只是…… 常唯珍却立刻蹙眉,她低声跟桂婶说:“你先带孩子上楼。” 桂婶不明所以,但是眼看常唯珍盯着这两个人看,惊讶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 不用多说,她也认出了这个神志不清的女人。 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郑宁。 而细看之下,郑宁也不是迷迷糊糊,而是一身酒气,人都昏迷不醒了。 桂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听常小姐的,立刻离开,常唯珍却没有动,就站在前台附近,男人上前一步,说:“给我开一间房。” “好的,先生稍等。不知道先生需要……” “等一下。” 常唯珍打断了两个人的话,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说:“先生贵姓?” 男人一愣,随即露出得体的笑容:“免贵姓于,于向荣,不知道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他打量着常唯珍,虽然笑容依旧看起来真诚,但是眼神却多了几分了然。就连前台的工作人员都有几分了然的样子。 这男人一看就英俊年轻,见到之后有想法也不奇怪了。 倒是跟在这个男人一起的女人看起来十分普通了。 常唯珍晓得这几个人的笑容是什么意思,她也笑了出来,挑挑眉说:“哦~” 她长长的应了一声,随即说:“于先生,我觉得,你这样带着我的朋友在这里开房间,似乎不太妥当吧?” 她双手抱胸,笑容没有淡,但是语气却不是这么回事儿,说:“我联系她的家人。” 于向荣眼神闪烁了一下,说:“小姐你是不是误会……” 常唯珍根本不等他说完,说:“我误不误会不重要的,她的家人过来你们沟通吧!” 她看向前台,说:“电话。” “啊?” 常唯珍:“我说,电话。” 前台一看这一出儿,赶紧将电话推出来。 她们这样的五星级酒店,服务员都不是傻子,不说智商高低,情商是肯定没问题的。前台可不敢多掺和这个,立刻说:“您可以用的。” 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郑宁。 如果是换个人,她还不一定能记住电话,但是郑宁她们家的电话,她是知道的。 于向荣笑容有几分苦涩,说:“小姐,我跟阿宁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们在一起还没想告诉她的家人,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妥当……” 常唯珍已经拨通了电话,压根就不搭他的话,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郑公馆,您好,哪位?” 常唯珍:“我找郑安。” “小姐,你这样未免有点多管闲事了吧?我们两个刚开始,如果他们家人知道恐怕是要拆散我们的……”于向荣身手就要按掉电话,只是常唯珍却很快的移开了电话,脸上的笑容更也淡了下来。 她盯着于向荣,电话却没有放开。 很快的,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郑安,你哪位?” 常唯珍:“我是郑宁的朋友常小姐,她现在神志不清跟一个男人在酒店大堂,具体情况我不太了解,你过来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立刻严肃起来:“好的,我马上到,多谢。” 常唯珍挂了电话,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于向荣。 常唯珍并没有接过郑宁,而是死死的盯住了两个人。 郑宁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看就不对劲儿。 “小姐你真的误会我了。” 常唯珍:“你不用反复跟我说是误会,是不是误会,跟我没有关系。我相信她哥哥郑安可以处理好的。” 于向荣心下有几分慌张,是的,慌张。 虽然他一身富贵,如同富家公子,但实际上,他是一个老千,实打实的老千。 不过做老千这么多年,他到底还是有几分冷静的。不是会轻易因为一点事情就被影响的人。 他苦涩的笑,摊手:“这位小姐,我知道你是想帮你的朋友,但是你看我,我真的没有必要算计她的。” 常唯珍也不搭话儿,就这么盯着人。 于向荣根本就不敢直面郑宁的哥哥郑安。 虽然他们对郑宁已经有了计划,但是也只是面对郑宁的。短时间内他们还没想接触郑家的其他人。郑宁到底是一个单纯的富家女,但是郑家其他人就不同了。 郑宁的父兄都不是好相与的。 郑家本来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心下很快的盘算起来。 “小姐贵姓?” 常唯珍:“你不用管我如何,你就安心等她的家人。” 于向荣:“小姐,你也是年轻人,难道不晓得男女之间感情刚萌芽的时候是不太适合被家里长辈知道的吗?我跟她刚刚开始如果被她的家人知道,保不齐就会棒打鸳鸯,我只想小心翼翼的呵护我们之间爱情的火苗。你这样真的给我们添麻烦的……” 只是他怎么说,常唯珍都不为所动。 常唯珍并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富家公子,也不管郑宁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作为郑宁的朋友,她现在昏迷不醒没有知觉,她就绝对不可能让这个男人带走她。 郑宁如果是清醒的,常唯珍绝对不多管闲事儿。 但是她是昏迷的。 常唯珍根本就不搭话,于向荣心下生出几分恼怒。 他说:“这位小姐,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做的。也会让阿宁很难做的。你就不怕她之后怪你吗?” 他又说:“我没有恶意的,我说句不好听的,我要钱有钱、要长相有长相、要家世有家世,我真的想对女人做什么,有的是投怀送抱的。我不必找她的,我们是真的是互相喜欢的。我也知道你关心朋友,但是你这样做真的让我们很难的。你知道的,郑先生和郑安一直都想让郑宁联姻的,他们根本不乐意她在外面交往其他的男朋友。你叫他们来,不给我们制造麻烦吗?” 于向荣心下烦躁起来,这个女人怎么油盐不进,如果不是刚才说过话,都要以为她是哑巴了。 他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不介意你误解我,但是你真的不能害了她,如果她家人知道她在外面有男朋友。一定会把她关起来的。你到底懂不懂这个严重性啊?我们交往……” “你说够了吗?” 常唯珍突然就开口,她带着几分不解的说:“你现在说这些是想干什么?让这里所有人都相信你跟她有关系吗?还是想要借由大家对爱情的憧憬谴责我这个多管闲事儿的人?然后顺利脱身?又或者你是想引起大家对我的围攻,然后趁机离开?” 她笑了下,说:“你觉不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不管怎么样,她是我的朋友,她现在昏迷不醒,你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还不是什么都是你说的?我作为她的朋友,不放心叫她的家人来有什么问题?于先生,这位于先生。你现在说这些都没用的,我也不关心,我只等她的家人到。我说过了,有什么,你跟她的家人说啊!你在这里诡辩个不停是什么意思呢?你该不会真的不敢见人吧?” 常唯珍本来不想搭理他的,但是他越说越多,就连前台看她的脸色都不对了。常唯珍可不想让他找机会溜走。 常唯珍不想得罪人的,但是这个人摆明了有问题的。 也许在这个年代的眼光来看,这人西装革履,跟个富家小开一样。 但是常唯珍倒是不这么想,虽然他穿的很好,看起来富贵,人也淡定彬彬有礼,但是就冲他不断的狡辩,就不太对了。 常唯珍上辈子可是见过太多装有钱人的。 她以前在剧组工作,有几年,富二代入行可是很流行的人设。这没钱装富二代,她也见得多了。她都不用找什么证据,凭感觉就能判断一二了。 毕竟,见过太多了。 常唯珍:“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他家人来了不是更好?正好你条件也好,你们可以正式的来往,还能多往前走一步呢。” 她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于向荣心里骂娘,只骂这个女人不好相与,她明明看起来比郑宁还小。但是真是难缠。 于向荣自然是不敢见郑安的,他会说话,但是就算是再会说话也要有人能听进去,像是郑安那样的人,他根本就不会听人花言巧语的。 郑家是靠什么起家的?说的好听点是做海鲜生意,说的难听点不就是做渔霸起家的。 虽然那是郑宁她爸年轻时候的事儿了,但是属实不是很好惹是真的。 “算了,你这人一根筋,我跟你说不着,你扶她一下,我去一下厕所。” 他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打算提前脱身。 常唯珍:“忍着,郑家人不来,你别走。” “你!” 于向荣做出羞愤的样子,说:“你怎么回事儿?我就要去如何?你还能拦着我?” 常唯珍轻飘飘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偷偷溜走?你要是今天走了,谁知道你过后会不会再冒出来颠倒黑白?还是今天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我将你们交给郑家,你们自己谈。你这个时候执意要走,只会让人更怀疑你不是什么富二代,而是拆白党养的姑爷仔。你也别说什么上厕所了,我不会让你走的,如果你憋不住就原地拉屎吧。” “你你你!你这是什么素质?” 常唯珍笑了笑:“我没什么素质啊?所以等有素质的人来跟你谈啊!” “我就要走你能如何!” 他故作愤怒:“你对我这个态度,我必然不可能配合你!” 他推开郑宁转身就要疾步离开,只是刚走两步,就被常唯珍一脚揣在膝盖后头,他整个人啪唧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常唯珍:“我说了,不能走。” 她看向了前台,说:“你们扶人去那边的沙发上,我还得看着这个家伙。他不能走。” “啊?哦哦,好。” 常唯珍原本也怕这个人真是郑宁的朋友,虽然郑宁昏迷,她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是也不是没有。常唯珍还是有几分谨慎的。她帮人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但是这人明显想跑了。可见是真的有问题了,这样常唯珍自然就不客气了。 但凡是个正常人,就没有不厌恶这种坑骗女人的玩意儿。 常唯珍看不上这样的玩意儿,对付女人和小孩儿的,摆明了就是欺负弱小。 有本事你骗壮汉去啊,欺负弱小算是什么本事。 于向荣回头愤怒的说:“你这个女人是疯了吗?你是不是有病啊?莫名其妙就打人,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自己多厉害,我们于家也不是吃素的,我家可是名门望族,我父亲不会饶了你的。” 就算是这个时候,他还要装一下。 “你这女人该不会是嫉妒你的朋友长得不如你好看,所以看到我们在一起故意捣乱吧?你……啊!” 第71章 英雄救美:三更合一 “啊!!!” 于向荣一声惨叫。 常唯珍这一次倒是没动手,但是——郑安到了。 常唯珍跟郑安见过一次的,新年那会儿他们找了常唯珍拍全家福的。虽然只见了一次,但是也算是认识的。而刚才的电话,郑安也懂了。 郑安听出了常唯珍话里的意思,自然不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到了。 他身边跟着好几个人呢,一进门看到这一出儿直接就是一脚。于向荣一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直接就被踹的滑了几步远,发出剧烈的惨叫。 别看郑安和郑宁是兄妹,但是两个人倒是不太像,郑宁平平无奇。郑安倒是长得一双桃花眼,英俊潇洒。只是这个时候郑安倒是黑着脸,不客气的很。 他一脚踹过去,说:“哪里来的小白脸还敢算计我妹妹!真是活腻歪了。也不打听打听我们郑家是什么人。震荡我们家是软柿子?” 他根本不等于向荣反应,立刻摆手,其中一人上前打横抱起了郑宁。 “先给小姐送医院。” 之后盯着于向荣,说:“于家?你倒是能吹,我倒是没听说哪个于家这么厉害!我想你应该乐意跟我好好的谈一谈。” 他盯着面前的小白脸,冷笑一声,说:“拆白党搞事儿搞到我们郑家的头上,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既然这么不想活,我倒是可以好好的帮帮你。” “你你你、你别乱来。误会,真的是误会,我跟阿宁是互相有好感的,我不是什么拆白党……” “你现在不说,我总归会让你好好说。” 他摆摆手,一个人立刻将人拖走。 总归时候郑安才看向了常唯珍,说:“多些你常老板,这次的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多谢。” 常唯珍:“没事儿,她是我的朋友,不管这位是不是她的朋友,我作为朋友总归不能看她神志不清的被带走。” 郑安深深看了常唯珍一眼,点头,再次郑重说:“多谢!” 两个人并没有多说什么,郑安很快的带着郑宁和刚才那个于向荣离开。不过估计,于向荣这个名字是假的。就没见过哪个拆白党用真名。 常唯珍记得穿越前看过一部电视剧,也是讲骗子的,用的同样是美男计,富家女叫欣欣,他就要叫向荣,连起来就是欣欣向荣。 富家女叫蓝屏,骗子就说自己叫徐风,寓意“南屏晚钟,随风飘送”。 专门搞这种所谓的天定姻缘。 这个骗子似乎还没这个段位,但是也是很会装了。 常唯珍解决了这边的事情上楼,这会儿小乐乐都已经睡了,桂婶开门,关心的问:“郑小姐如何了?” 常唯珍:“她应该没事的,她哥哥过来把人接走了。” 常唯珍感叹:“我最近怎么总是遇到这样的事儿。” 先是帮了李坤,然后又是郑宁。 常唯珍都有点对自己无语了,她嘴上说着谨慎生活,不管外面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实际上又没少管。可是遇见了又不能当没看见。 她抓抓头发,不晓得这事儿有没有隐患。 她这也算是得罪了诈骗团伙了吧。但愿郑家给力点。 常唯珍直接拿着衣服进浴室洗澡,水落在头上,她拍着自己的脸,说:“常唯珍,你这人真是很爱多管闲事儿啊!你真是好日子过的久了,人都不谨慎了。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鱼龙混杂的,你就敢胡来。你是不是要蠢死啊。” 水落在脸上,她倒是清醒了不少。 不过要说后不后悔,最起码现在常唯珍是不后悔的。 郑宁是她的朋友,让她眼睁睁的看着郑宁出事儿,她是怎么都做不到的。那个于向荣将昏迷不醒的郑宁带到这种地方本来就没按好心。 对,对了,郑宁虽然一身酒气,但是她不可能是醉酒,因为郑宁说过的,她千杯不醉。 一个千杯不醉的人怎么可能就醉的一点反应也没有,怪不得郑安要把人送医院。常唯珍挠挠头,心中清楚这个地方是自己疏漏了。 希望郑宁没事吧。 不,郑宁一定会没事的,毕竟那个于向荣如果真是什么拆白党养的姑爷仔,还指望从郑宁身上捞钱呢。哪里会让她有事? 今次这样带她来酒店,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了。 很有可能是。 常唯珍洗澡的时候胡思乱想了很久,不过她倒是完全不担心这个人是真少爷。 如果是真的,他跑什么,这人摆明了就是想跑的。 常唯珍洗了好久才从浴室出来,她订的是套间,桂婶睡在外间,常唯珍回到里面那一间也没关门。因为小乐乐睡在里头。 这个套间里间是大床,外间是单人床。 桂婶把孩子放在大床,常唯珍也没说什么,其实她是想自己睡外间,让桂婶带孩子住里头,但是桂婶坚决不干。 常唯珍也没跟桂婶犟,她披着睡衣进了里屋。 不过倒是不太困,常唯珍开着灯,找了一本英文书看。 她也不指望自己能学多少,主打一个催眠。果然,没一会儿常唯珍就睡着了。她睡眠质量还不错,一宿无梦,醒来也是清清爽爽。 小乐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拎着小汽车在外间走来走去。 常唯珍夹着嗓子说:“小乐乐,你在干什么呀?” 小乐乐歪着头看常唯珍,摇晃过来,撒娇:“妈咪~” 人就要靠在常唯珍的身上了。 他是个好孩子呢,将小汽车交给常唯珍,常唯珍:“你要给我呀,你这么好啊。” 小乐乐点头:“给妈咪~” 常唯珍将孩子抱起来,说:“饿没饿?” 小乐乐拍拍鼓鼓的小肚腩,说:“吃饱饱!” 常唯珍惊讶:“你吃完了?你今天吃的倒是挺快。” 小乐乐露出几颗小牙,喜滋滋:“饼干干,喝奶奶。” 常唯珍点头:“那宝宝很棒了啊,乖乖吃饭的小朋友最可爱。” 常唯珍夸奖了孩子,随即叫:“桂婶你抱一下他,我换个衣服。” “好。” 桂婶:“我也给小乐乐换衣服,等一下是要在这边吃过饭再走吗?” 常唯珍:“对啊。” 她换了一身,将换下来的衣服塞进了袋子里。今天娘俩儿穿的倒是很像了,都是彩虹色。常唯珍穿了彩虹色的套头毛衣,不过因为天气也热了,这毛衣很薄很薄。 这样的毛衣常唯珍有两件,一件厚的羊绒款,一件就是超级轻薄的款式。 谁让她家小朋友喜欢彩虹色呢,当妈的自然也穿的多就是为了让孩子开心。常唯珍穿了彩虹色薄毛衣,小乐乐也穿了同款。 小乐乐的嘴角翘的高高的。 昨晚的小插曲没有影响常唯珍的生活,他们从酒店离开的时候,常唯珍看到不远处街道对面站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很年轻,平平无奇。他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看见常唯珍,远远的冲她摆了一下手。 常唯珍嘴角抽了下。 不过也不意外就是了,这应该就是李坤提过的那个私家侦探。 既然心里有数儿,常唯珍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远远点头示意一下之后就上车离开。 常唯珍一路开车来到店里,店里的人都到了。她今日倒是不算早。 几个人正在一楼熨烫洗好的衣服,常唯珍:“你们倒是挺早。” 大家都笑了起来。 早上客人还没来,小乐乐自己在一楼走来走去的,小嘴儿叭叭叭的自言自语,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小朋友自己玩的很好,大家也不打扰他。 叮咚! 有人推门,常唯珍转身看见来人:“郑宁?” 郑宁这会儿已经不是昨晚那个样子了,她提着几袋子的水果点心,说:“快来帮忙啊。” 常唯珍:“啊?哦哦。” 她说:“你这买的也太多了,我们吃不完啊。” 郑宁:“怎么吃不完,用力吃总是吃的完的。” 她把东西放下,说:“单独聊几句?” 常唯珍:“走吧,去办公室。” 两个人一同进了办公室,常唯珍还看了一眼窗外。桂婶都能从后窗偷听那个贵叔照相馆的谈话,常唯珍自然也会格外的注意。 郑宁失笑:“我又不是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你这也太小心了吧?” 常唯珍:“嗐,注意点总是好的。” 郑宁点头,随即很快的说:“昨天谢谢你啊。” 常唯珍:“你跟我客气什么,你都昏迷不醒了,我看见也不能不管吧?不然你吃亏了我也会后悔自己没有出头的。如今你没事儿了就好,其实昨天也是我做事情不谨慎,应该直接提出送你去医院的。我开始压根没反应过来你不是醉酒,也是我太大意了,你没事儿就太好了。” 郑宁倒是很能理解了,她说:“你看你说的这个话,我自己都大意了,你想不到不是很正常的吗?说起来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如果不是你,还真是说不好今天是什么个状况。不过你也挺厉害的,他那个装扮,你不怕得罪人啊?” 常唯珍摊手:“我怕啊,谁说我不怕的。但是不管怎么着,你是昏迷状态。我都不能让他把你带走的。至于后来,他想跑,我就怀疑他是拆白党养的姑爷仔了。如果真是富家子弟跑什么啊,好好跟你哥哥谈呗。” 郑宁点头:“你说的对。” 她整个人懒散的坐在椅子上,说:“你是不知道,昨天的事情真是差点给我吓死,真是什么事儿都有的,我自己也是够倒霉了。” 虽然常唯珍没有主动问,但是郑宁倒是主动说起来这个事儿。 “其实我跟这个男人是偶然认识的,前些日子我遇到抢劫的,是他救了我。” 常唯珍惊讶的扬眉,说:“该不会是他自导自演的吧?” 郑宁扑哧一声笑出来,说:“你好厉害啊,竟然被你猜对了。常唯珍,你这人还真是挺厉害的哎。别人听说了都说好浪漫啊,你第一时间倒是说他是自导自演的。怪不得你昨晚能发现不对劲儿。” 常唯珍翻白眼,说:“我都知道结果了,推断前面是他自导自演的压根没有技术含量好吗?如果你先跟我讲英雄救美,说不定我昨天就不会怀疑他。现在我都知道他可能有问题了,再去推演前面的事情哪里还有什么难的啊。” 郑宁:“对哈,你说的倒是对。” 遇见事情的顺序不一样,观感自然是不同的。 她说:“他救了我,我就跟他认识了,我还真是没怀疑他的。他说他自己是大马来的华侨,我也相信了的。也不是我容易相信人啊,而是他做的真的没什么破绽哎。不管是衣着打扮还是谈吐,就像是一个富家子弟。他跟我还很志趣相投。我不骗你哦,我对他还挺有好感的。” 郑宁有几分失落,说:“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一个这么合我胃口的人,我喜欢的,他都喜欢哎。我说了开头他就能接上。我喜欢的一家小面馆,是我小时候喜欢去的,他竟然也知道。还有啊,我喜欢的一个国外很冷门的歌手,竟然也是他最喜欢的。不是我先说,他来附和我。而是他先提起来的。还有啊,我喜欢喝酒的时候加很多冰块,把冰块捣的碎碎的,他也喜欢这么做,你说这么相和的人,我哪里会怀疑啊……” 常唯珍撑着下巴看着郑宁,确定肯定以及一定,她是遇见杀猪盘了。 这世上哪里就有这么刚刚好的人啊。 常唯珍纳闷儿的说:“你不是说你的直觉很准吗?这人这么适合你,你的警示雷达没响起来?” 郑宁扑哧一声笑出来,说:“其实是有的,只是我自己糊涂了。” 郑宁感慨:“其实我曾经也想过,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怎么就这么适合我,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合我的人吗?最最关键的是,我也想,我相貌普普通通,人也不是很有学问,又不是豪门巨贾。我家是有钱,但是比我家有钱的还多了去了,他都带金表了又出身名门望族,也不会因为家世攀附我。他图什么啊?我真不觉得我有可以让人一见倾心的本事。但是这些怀疑都在他的那些贴心的志趣相投里,迅速的被掩盖下去了。” 其实郑宁心里是有些伤心的,不是有一些伤心,是很伤心。 她到底也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有一个看起来家世好有谈吐长得帅气的男人跟她志趣相投,处处都说得来。这不动心才是铁石心肠。 常唯珍认真的说:“我倒是觉得,今次的事情,你应该梳理一下你身边的朋友圈,照你的话说,这个人与你处处都志趣相投。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儿,必然是他提前知道了。既然他知道,那不就说明有人帮他打探过了么?有人把你的所有详细情形都告诉了这个男人。让他可以俘获你的芳心。” 郑宁呆住,脸色沉重起来。 常唯珍:“你看我们也能算是朋友了吧?我认识你也大半年了,都要奔着一年去了,我可不知道你兴趣爱好。让我说,我只知道你喜欢逛街。但是这连你喜欢什么小众的歌曲都知道,没有人通风报信,我都敢当场吃屎。” 郑宁:“………………………………” 她幽幽:“你这形容也太恶心了。” 停顿一下,她说:“不过你说的有道理,一定是有人告诉他的。我身边是有人跟他勾结的。妈的妈的,谁啊,这么缺德,一点也不仗义。” 她气的不行,她自认为自己跟朋友都挺仗义的,但是万万没想到还有人试图算计她。 真是个畜生! 郑宁又叹息一声,说:“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就被骗子给盯上了。” 常唯珍好奇的问:“你家确认他是骗子了?” 郑宁点头,这都一宿多了,他家要是这么长时间还没确认,那也不用混了。 郑宁:“我昨天被人喂了安眠药,睡死了。今早差点被我老豆和我哥哥骂死。这不,我借着要感谢你昨晚的救命之恩才得了机会出门,不然我现在还在家挨骂呢。” 常唯珍同情的看着郑宁,郑宁:“我可真是太倒霉了啊,啊啊啊!” 常唯珍笑了出来:“好了啦,你也别叫唤了啊,你这么想啊,虽然你遇到了骗子,但是吃一堑长一智。你比别人多了经验啊。以后不管是什么事儿,你都会比别人多几分谨慎。你以后做事情会更谨慎,自然会比别人更成功。” 郑宁:“这话我爱听。” 郑宁心情是很不好的,一大早就在家发疯。但是她奶的一句话戳醒了她,他说:她这次很好运了,如果真是被人欺负了,那么现在怕是没机会发疯。而是在寻死觅活。 别看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他老豆和大哥出马,但是她奶才是正八经的后盾。 她妈去的早,是为了家里的生意被人害死的。她老豆之所以没再娶都是因为老太太为了他们兄妹的利益压着。外面有人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再娶再生登堂入室影响两个孩子的利益。 郑安和郑宁被家里维护都是靠着老太太为他们筹谋,她是很听她奶的话。 而且,她奶说的对,她还能发火是因为她没有受到伤害,如果真是受到伤害,怕是还不知道怎么样。这么一想,她瞬间就一身冷汗。 人都清醒下来了。 她这才能冷静下来出门,就这,家里人也没让她开车,是家里司机送她过来的。人还在外面呢,今天这个情形家里也不敢让她落单。 不是怕于向荣有什么同伙,而是她被人欺骗感情想不开。 好在,郑宁还没到那个份儿上,如果认识的时间在久一点,感情更深一点,或许她可能还会更伤感一些。但是实际上他们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 就算是见过几次也没到感情很深刻的时候。 虽然两个人确实有些暧昧,但是时间太短,感情也没多深。 据说,昨天于向荣带走她也不是真的想要欺负她,而是打算专心照顾她一宿,到时候他坐怀不乱肯定会更加打动她的心,让两个人的感情更进一步。 他的目标是登堂入室,而不是一时睡一觉拿一点好处,他要的是做郑家的女婿。 当然,这些是他自己挨揍之后交代的,有几分真几分假,还真是不好说。 他自己交代自己没想做什么,只是想要展现自己坐怀不乱人品好,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这混球儿还说郑宁不好看,他没那么猴急! 不过他弄昏了郑宁总是事实,是不是真的不会下手,没人知道。 孤男寡女,就算真的一开始没有这个打算到时候变了呢? 再一个,他说自己没想下手,是想俘获郑宁的放心,跟郑宁结婚进入郑家。可如果睡了郑宁,就冲郑宁对他已经有好感了,说不定更容易达成目标。 所以他的话也没有那么值得相信。 郑宁之所以知道的这么详细也是他奶的意思,他奶说她是当事人,这些事儿没有必要瞒她。 郑宁叹息,说:“你说我是不是长得有点丑?” 常唯珍:“???” 这话题怎么就转到这里了? 郑宁:“那个混球儿说我长得丑,他没打算对我怎么样。” 常唯珍:“那他干嘛药晕你?” 郑宁:“他说是为了展现自己人品好坐怀不乱,才能顺利的跟我结婚进入我家,然后得到老豆的扶持有一番事业。” 常唯珍听了,又问:“他怎么就确定你老豆会给他这个机会呢?” 郑宁:“啊?” 她疑惑的看着常唯珍,常唯珍看她没明白,认真说:“你们两个结了婚,他难道就能在郑家作威作福吗?你别怪我说话直接哦。你还有哥哥的吧?你还有嫂子还有侄子的吧?郑家也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啊。你也不是独生女,他就算是进入郑家,以你老豆的性格难道还会扶持女婿?” 她见过郑安也见过郑先生,郑安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但是郑先生这人还是挺明显的,他看不上女人搞事业,觉得女人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正途。 常唯珍只见一次就感觉到了,因为,她就是那个不相夫教子的。 郑先生不太喜欢女儿跟她来往的。 郑宁愣住,说:“对啊,他就算是能跟我结婚,我老豆也不可能让他管我家的产业的。我老豆那个人很老派的人。他信奉的是家产是儿子的,我家的生意,那肯定是我哥哥的。” 她早就知道了,家里的现金和财物,她结婚老豆会分出一半儿做嫁妆给她。这个她跟她哥哥肯定是平分的,她小时候就知道了。但是他家的生意肯定是要捏在她哥哥手里的。 她现在也二十了,她老豆可从来没有说过让她去家里的生意帮忙。不仅是她,她嫂子也不行。 郑宁:“我老爹在你这个只见过一次的外人面前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他这种老千做局儿不可能不打听的。既然都知道我不可能染指我家的生意。他为什么要勾搭我?我家能给我多少嫁妆的事儿也是很说不好的。他就图这个?” 你还别说,常唯珍的话让郑宁瞬间心生警惕,自己也仔细的琢磨了起来。 是啊,常唯珍说的对。 于向荣想要登堂入室,想要得到她老豆的重用,他如何能确定她老豆会给他这个机会呢。 “我老豆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的,只要有我哥哥,他就不可能……” 说到这里,郑宁猛地站起来,脸色大变,说:“他没说实话,他绝对是要对我哥哥心怀不轨!不然他怎么能确保我老豆会扶持一个女婿。这个混蛋!” 郑宁猛地站起来,说:“不行,我得赶紧回家。” 常唯珍也没拦着郑宁,只是说:“人现在都在你们手里了,他有什么算计也不能成型的。你也别太紧张,回去再好好问一问这人到底想干什么,有没有同伙。一般这种拆白党不可能是一个人的。” “我知道的!” 郑宁认真点头,赶紧离开。 他们光是想着这人是算计她,却真的没想过,也许这人还想算计她哥哥。只有她哥哥没了,侄子又那么小,他这个“女婿”才好上位。 郑宁越想越心慌,匆匆叮嘱司机:“开快点。” “好的小姐。” 郑宁急切的离开,张茜几个人看见都有几分疑惑,不过倒是没多问什么。毕竟郑小姐经常来去匆匆的。 常唯珍其实也挺感慨的,这年头的女人真的挺不容易的。有钱的单身女人会被算计,像是郑宁像是她,总有人在背后图谋着算计想要拿好处。明明想要贪钱吃绝户,但是却又要包装成想要谈恋爱的名头。 说出来好听,实际其中都是带着血腥的算计。 李志安想要算计她被人侮辱,于向荣算计郑宁就更不好说了,保不齐还是想算计郑安的小命儿。也是恐怖。 不过也不是只有有钱才会被算计,没钱也是一样,没钱就连亲人都是带着算计的。像是索家姐妹就是,她们倒是没钱,但是因为有容貌,就是家里赚钱的摇钱树。 常唯珍默默的摇头。 “常小姐。” 常唯珍回头:“阿兰,怎么了?” 陈秀兰腼腆的笑了一下,随即说:“我看到我们的登记本都是一页页的往下写,我觉得这样翻找起来还挺费劲,我做了一个表格,这样一个月就是一张,到时候直接把内容填进去就可以,而且哪天有人预约了看起来也更直观。还有,因为每个套餐的价钱不同,我们可以用不同的笔来写。这样就能看出来哪个是需要很多时间的复杂套餐,哪个是简单一点的,需要的时间少。那些需要时间更少的套餐就可以排一些小活儿进去。” 她知道自己没有张卉有眼力见儿肯干,也没有吴琼力气大能做的事情多,甚至不如亲妈会化妆打扮。所以她尽量找自己的优势。 她可不希望自己做一段时间被解雇。 陈秀兰跟她妈两个人讨生活这段日子最直观的感觉就是女人想找个工作好难的。 这里虽然在温婉蓝看来就是跟佣人一样上不得台面,但是在她看来已经很好了。这边并不十分累。环境也轻松,她是盼着自己可以做好的。 “我去文具店看过了,文具店有各种不同颜色的笔,是可以的。” 常唯珍惊讶的看了看陈秀兰,见她认真的样子,点点头说:“我看看,你这主意不错啊。” 其实这在常唯珍看来不是什么十分创新的主意,但是她能往这方面想就很好了。常唯珍自己都没有多想过,就是拿个本子记录。 但是这样一看确实很好,更加直观了。 常唯珍:“你做的很好哎,你怎么想到改成这样的?” 陈秀兰咬咬唇,说:“我想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虽然我做事情可能不如别人更稳妥,但是我也会努力展现自己的价值。” 常唯珍笑了:“你很棒了。” 陈秀兰激动的眼睛亮晶晶,心情也好好。她不想被人当作拖后腿的,自然要很努力了。 但是如今她倒是证明自己还行,陈秀兰:“我会好好做事的。” “恩,我相信你可以的。” 常唯珍这边忙忙碌碌按部就班每一天,倒是不知道,郑家其实也调查了她。 郑家还是挺多疑的,常唯珍救了郑宁,郑家也怕是一个圈套。 拆白党的姑爷仔是真的,难保常唯珍就不是同一伙儿的,虽然从逻辑上来说不太可能,但是郑家人还是谨慎的。 郑宁不在家,郑老太和儿子孙子都在。 郑安:“常唯珍,我拿到她的户籍证明了,她是四八年的十一月来港的,当时就带着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她生孩子挺早的,今年才二十岁。来了没几天就通过房产中介买了现在居住的房子,次年买了现在的商铺开了星光彩影这个影楼。星光彩影的生意十分好。进出不少都是社会名流的太太小姐。她的影楼跟影懋还有合作,不管是化妆还是摄影都挺拿手的。按照她这个投资和店铺的经营情况来看,应该跟那些拆白党没关系。拆白党不可能提前将近两年来布置。她昨天会出现在酒店是因为她们小区的小事故。她们小区有人煮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骚臭味,她已经连续出来住两天了。不是有心算计,故意等在哪里的。她昨天过来的晚是因为她们小区又因为这个事儿干起来了。她是看过热闹之后出门的。” “她来港之前的事情呢?”郑老太问。 郑安:“这个无从查起,现在的情况你们也晓得,我们不可能过去查的。不过据说她是北方人,以前是开镖局的。我觉得这个应该不是假的,她在她们小区跟人动过手的,确认是有点身手的。哦对,影懋旗下那个李志安你们知道吗?就是给胜和的忠叔带绿帽子的那个。” “你继续说。” 李志安不重要,忠叔的绿帽子倒是都知道。 “那个男人其实是想算计常唯珍的,不过被揍了。听说那些人都被揍得挺狠,她确实是有身手的。至于她为什么会摄影和化妆,这个我听阿宁说过的,她说她原本就想开影楼才学的。我觉得应该是不掺假的。哦对,她丈夫是入赘的,已经死了。” 郑老太:“人家对外放出来的消息,你就觉得不掺假了?” 郑安:“我倒不是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人的经历可以撒谎,但是生活中的细节却是瞒不了人的。在生活上总是能带出来一点的。小妹常过去,所以我也有几分关注的。那个常小姐肯定是会功夫的,这跟镖局还是不谋而合的。至于她的手艺更是如此,如果没有专门学过一时半会学不会的,摄影这种东西不是随便拍拍就可以的。” 郑老太想的倒是比较多:“镖局,现在还有什么镖局,我倒是觉得很未必。她是从北方来的,保不齐,就是北方的胡子出身。” 郑安摇头:“我觉得不是。” 眼看父亲和他奶都看他,郑安说:“真未必,我是从她花钱看出来的,她对一些牌子都很清楚,如果是胡子的话整日住在山上,懂什么呢。可是她是知道的,由此可见她可不是住在山上,她家以前的条件肯定是不错的,她蛮舍得花钱的,不管是给自己买东西还是给孩子买东西都很大手大脚。如果不是以前家里有生意,不可能这样随心。” 砰! 门被推开,郑宁推开了书房的门,脸色难看:“你们调查常唯珍?” 郑老太:“我们调查常唯珍不是很正常的么?她昨天出现在哪里,我们也不能完全当看不见吧?你都遇到一次拆白党了,我们总是要多考虑一下的。” 她认真:“我们这样做不是有心探查别人的隐私,而是不想你被骗,既然觉得没问题,我们不会阻拦你交朋友你跟人来往的。” 虽然她解释了,但是郑宁还是很生气,吼道:“你们查过没有问题才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太可笑了吗?你们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跟人相处?好端端的没事儿就猜测人家是土匪?你们见过她给人拍照吗?谁家土匪赚辛苦钱?这给你们能的!你们自己不是清清白白发家,就要这样怀疑人吗?” 郑宁气的口不择言。 “你干什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你的家人,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郑先生皱眉,不理解怎么就这么大的火气,比早上还暴躁。 郑宁:“我就是觉得你们过分了!人家还好心提醒我,你们倒好,这样怀疑人。” “提醒?” 郑宁:“是啊!她问我,于向荣怎么能保证我老豆会扶持他这个女婿,我老豆又不是没有儿子。” 这话一出,大家脸色立刻变了。 郑老太恍然大悟:“对,对对,我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这里。我看这个于向荣不老实,还有话没交代。” 郑安黑了脸:“我去收拾他!” 郑安很快的离开。 郑宁重重的哼了一声。 郑老太:“好了好了,今次的事情是我们不好,是我们让你不失望了,但是我们却确实是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一个姑娘,我们哪能不多为你着想?我不是说要窥视别人隐私。确认常唯珍没什么问题。你们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郑宁再次重重哼了一声。 郑老太:“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影响你跟和常老板的交往。” 郑宁翻白眼:“你保证不会有下一次是因为常老板没什么问题。你不保证对所有人都没有下一次。如果我以后交别的朋友说不定还有这样事儿。” 郑老太:“是,这个我不保证。” “呵呵!” 郑宁冷笑。 郑老太叹息一声,说:“你老豆是个靠不住的,你哥哥也有自己的家庭,我不能不为你多想的。这事儿是我主张的,你要怪就怪我。但是细看下来应该没问题,我就放心了。” “娘,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就靠不住。” “你闭嘴,没事儿出去,我跟大孙女儿聊一聊。” 郑宁抿抿嘴,想说不让她奶奶盯着她的朋友不放,又想起常唯珍的话,叹息一声,说:“奶,你帮我查一下我的朋友圈,还有家里的佣人。” 老太太:“???” 郑宁:“我的喜好,于向荣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细致,总要调查。” 老太太深深看了孙女儿一眼,点头:“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查常唯珍也是因为这个,你的事情,一定是有人说的。我一定会把这个人找出来。” 郑宁点头。 第72章 你也挺能惹事儿:三更合一 郑家做事情谨慎,出了这种事情,也不会完全相信常唯珍。 不过常唯珍四八年就来港了,也有自己的产业,这就不太值得怀疑了。最主要是,常唯珍的铺子生意很好,这就更让人放心了。 虽然郑家偷偷的调查常唯珍的事情,但是确认基本没问题还是很感谢常唯珍的。毕竟常唯珍是真的帮忙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事情是什么样子。 感谢自然不是口头说说。 郑宁邀请常唯珍吃饭,说:“这一次的事情真的好感谢你,我家想请你吃个饭正式的道谢。我奶奶还有我爸爸哥嫂都在的。” 常唯珍:“这就不必了吧?你这么正式,我还觉得挺不习惯的。” 郑宁:“当然要正式啊!这可是我一辈子的大事儿,你救了我,我们当然要全家都郑重。你带着小乐乐一起啊,来嘛!你要是不来,那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常唯珍沉默一下,说:“行吧。” 常唯珍倒是又问:“拆白党的事情你们都调查清楚了吗?他的同伙儿什么的都抓了吗?” 常唯珍相当直白:“我帮了你,难保事情传出去,到时候她的同伙不敢找你这位富家千金报复,要是找我,那我不是太倒霉了。” 郑宁没忍住笑了出来,说:“你说话总是这么直接,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直接,弯弯绕我还得好好想一想,如今这样倒是正好。” 她笑够了认真说:“放心吧,我大哥会处理的,如果有漏网之鱼,我大哥还不放心我的安危呢。如果不彻底给他们收拾干净,别人怎么看我们郑家?觉得我们是没用的废物谁都能咬一口,没用的拆白党都能蹬鼻子上脸。我们家就不用混了。” 郑宁是专门来的店里下帖子,两个人都懒散的靠在沙发上,但是郑宁的表情很认真:“你放心就是了,没人能算计了我们郑家还全身而退。” 她冷笑说:“我们郑家虽然不是港岛的顶级豪门,但是也是有一号的。算计到我头上还想算计我大哥,真是不想活了的畜生东西。” 常唯珍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问:“他想算计你大哥?确认了?” “是啊!” 郑宁的哥哥郑安那边再次跟于向荣“有好沟通”,这货终于承认他们下一步是打算对郑安出手的。只要于向荣和郑宁结婚,多了和郑安接触到的机会,那么他们对付郑安的机会就多了。 (免费分享自微博@鹿饼怡怡) 儿子死了,总归要靠女婿了吧? 等于向荣站稳了脚跟,姓郑的也没有必要活了。 于向荣有一个“三年计划”,三年吞掉郑家。 这个局里面,郑宁的哥哥和父亲都是要死的。这些拆白党不是图一点点钱,是大老千,那是真的打算谋划他们家全部的家产的。 胃口大的很,贪得无厌。 想起这些,郑宁都忍不住想笑,真是大言不惭啊!而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就敢说什么三年计划。她现在一想到自己跟于向荣这个人有些好感,就觉得整个人都怪恶心的。 她的眼光真的不怎么样,竟然连这样装模做样的骗子都能看上。真是眼瞎。 “我跟你讲,喜欢过这个男人就跟我的案底差不多,想起来就反胃。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我最近都不敢跟朋友出去了,事情传出去,我好丢人的。” “你是被骗的嘛!这又不怪你。再说没人说怎么会有人知道。” 郑宁:“这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你以前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的?” 常唯珍挑挑眉:“他啊?” 常唯珍想到了翁孝昀,她说:“他长得很好。” 郑宁:“哎?” 她疑惑的看着常唯珍,常唯珍:“他长得很好,其他的优点倒是不多。” 翁孝昀脾气差,性格暴躁,身体还不好。 他的优点不多,就连临死前都没有安顿自己的妻子,要知道,翁孝昀的东西是她自己找到的。如果找不到,这东西可就跟她没关系了。 所以说,如果非让常唯珍说翁孝昀的优点,她只能说最最朴素的——长得好。 郑宁:“啊?你不会就只因为长得好就结婚了吧?你也太草率了,那他是怎么没了的啊?” 常唯珍笑着吐槽:“你查户口啊!” 郑宁眼神闪烁一下。 常唯珍发现了,不过当作没看见,她从来不觉得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真的天真无邪到不谙世事。但是说实话,常唯珍也没有难过什么的。 本来啊,她交朋友也不纯粹啊! 人家刚刚遇事儿,警惕性高也正常。谁让她在现场呢,她能经历一次假的英雄救美未见得不能经历第二次。 郑宁谨慎,常唯珍半点都不奇怪。 反正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过她也笑话自己,救人倒是让人怀疑上了。你看这事儿干的多多余。得罪了那些老千,还让郑家怀疑。常唯珍都觉得自己够委屈的。 常唯珍面上不显,说:“他病逝了,我不想留在伤心地,就来港岛了。” “那你没有其他亲人了么?” 常唯珍挑眉:“谁有亲人还会背井离乡?” 她叹了口气,说:“不说这些了,提起来就怪难受的。” 常唯珍结束了话题,郑宁也没追着问。家里做过宽泛的调查,常唯珍跟老千没关系,也不是借着“英雄救美”靠近她,那么人家有一些生活上的小隐私就跟他们家没什么关系。 郑宁心里明白,也没继续问下去。 她说:“你今天的客人怎么还没到啊。” 常唯珍:“还得一会儿,今天订的不早。” 郑宁感慨:“你这每天也够辛苦的。” 常唯珍:“我要养孩子哎,你当我是你啊,有家里人帮衬。” 她招招手,小乐乐快乐的哒哒过来,软乎乎的仰头:“妈咪~” 撒娇的小模样儿,常唯珍将孩子抱在腿上,说:“妈妈要养我们可爱的宝宝,对不对呀?” 小乐乐:“对呢。” 常唯珍笑了。 “你跟你儿子长得真像,都好看,就不像我侄子,长得像个猴儿,不像爹不像妈。我奶说这时隔隔代遗传,我侄子像我爷爷,长得难看。” 郑宁一想到侄子都愁了,怎么有这么丑的小孩儿,明明哥嫂长得都好啊。 还跟不上她呢,她是平平无奇,她侄子纯丑。 常唯珍:“有你这么做姑姑的吗?说话也太难听了啊。” 她笑着调侃,郑宁叹息:“真的啊。” 小乐乐歪着头,好奇的看着。很快的,又从常唯珍的腿上滑下去,摇晃着走了。 他虽然是个小孩子,但是也好忙好忙的呢。 小家伙儿自己去玩了,不仅有桂婶盯着,也有其他人,常唯珍也没什么担心的。今天郑宁也没着急走,有客人在的时候也跟着前前后后的打下手儿。 常唯珍挑眉看她,郑宁:“我给你帮忙啊。” 她说:“反正我也没有地方去。” 经过于向荣的事儿,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心思出去玩儿,倒是不如在常唯珍这边,她还比较有安全感。常唯珍这里也挺有意思的。 常唯珍这边很忙,虽然有人分担了不少零碎的工作,但是依旧是忙碌的。 中午小月要出门买饭,郑宁开口:“我去吧。” 常唯珍:“不用你,你没数儿的,让小月去就行,你前两天买的水果和点心我们没吃完都分了。还是让小月去吧,吃多少买多少。” 郑宁:“好吧。” 郑宁前天过来买了好多水果和小点心,常唯珍吃的不多,现在天气也渐渐热了放不住,常唯珍当天就给几个姑娘分了。 每人分了一大包,可见郑宁买东西没数儿的。 小月领着张卉出门。 不过没多少一会儿,小月就行色匆匆的回来了。 常唯珍:“怎么了?” 小月:“珍姐,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她超级无语的说:“我看见汪小莲了。” 常唯珍:“汪小莲?你在哪儿看见她了啊?她不是在那个贵叔的照相馆吗?距离这边还挺远的吧?” 常唯珍颇为不解。 郑宁好奇:“汪小莲是谁啊?” 常唯珍:“等会儿跟你说,小月你继续说汪小莲。” 小月赶紧开口:“汪小莲就在斜对面那个巴黎印象做服务生,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她站在窗户边,穿着服务员的服装。她也看见我了,还立刻出来跟我打招呼,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这就要约我一起逛街了。真是见了鬼了。” 她跟张卉两个人一起去买饭,也就是那么不经意的一瞥就看见了。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汪小莲这么自来熟。 小月疑心满满的揣测:“她怎么会突然来那边啊?别是奔着我们来的吧?是不是不怀好意啊。” 常唯珍也说不好,也许人家就是换工作,也许还真是别有所图。 常唯珍:“一时半会儿我们因为无从判断,再看吧。不过大家警惕点。” 常唯珍眼看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汪小莲,解释说:“她之前来找过工作,我没有用她。实际上,她是一个同行店里的心腹,估计是想来偷师的。所以她现在出现在周围,我才不怎么信得过。” “那确实,保不齐是没安好心。” 常唯珍心道:汪小莲是贵叔的小情人,这么短的时间,她也不太相信两个人是闹掰了。而且,怎么就那么巧就来们店附近工作,常唯珍可不怎么相信巧合。 她说:“离她远点。” “知道了。” 郑宁感叹:“你说你这生意也不大,就一个小影楼,还有人搞这一套。” 常唯珍:“谁说不是呢。” 小月:“还有一件事儿。” 常唯珍示意她说,小月赶紧的开口:“隔壁挂了一个出售的牌子。” 她记得珍姐似乎是对隔壁有点意思的。 常唯珍:“咦?他们出售了吗?我过去看一下。” 郑宁:“你要买铺子?” 常唯珍:“如果合适就买,正好我的铺子也可以扩大一点规模。不过也得看价钱,如果价钱不合适我肯定是不买的。” 郑宁:“我估计不会很便宜吧,一般对外放出来都不会很便宜。” 价格合适的早就内部消化了。 郑宁没有直接说,但是常唯珍也不是第一次买房子,她是晓得的。 “我看看吧。” 她出门将隔壁的电话记了下来。别看两家铺子是紧紧相邻的,但是他们家跟隔壁是没有什么来往的。隔壁的店主不太看得上她一个女人做生意。 即便是很近,也是十分的冷淡。 常唯珍倒是也不在意这个,她在意的是价格合不合适。 郑宁跟在常唯珍身边多看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虽说郑宁当面没说什么,傍晚回家倒是跟家里人说了起来:“你们不是说不知道怎么感谢常唯珍吗?不如把那个铺子送给她。” 郑老太:“你确定,你送了人家会要吗?” 她觉得郑宁还是太单纯了。 郑老太认真的说:“我敢跟你打赌,如果你要送那个铺子。她绝对不会要。” 郑宁惊讶:“为什么啊?她本来就想买那个铺子扩大规模啊?她为什么不要?不是省了她的事儿?” 郑老太意味深长的说:“你啊,还是被我们保护的太好了。这样不行的,这感谢一个人,最忌讳的就是做这样明显的事情。你如果直接送商铺反倒像是银货两讫。真正的感谢,你得细水长流。当然我也不是说就不能送贵重的东西,但是你得分是谁。你跟常唯珍如果长久的来往,这样做不好。” 郑宁抿抿嘴。 郑老太:“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会上心的,你交朋友就交朋友。” 郑宁沉默一下,说:“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鸟儿,我今天还试探常唯珍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嘴欠儿,打听起她丈夫的事情,我觉得她那么聪明应该是听出我打听的意思了。我觉得自己有点烦人。” 郑老太:“既然问了就别后悔了。” 郑老太真心实意的说:“其实我现在倒是有点后悔了,我不该听你爹的,该是早早让你来家里的生意帮忙,多接触一些人,你就不会这么单纯了。” 郑宁不是没有心眼儿,但是不够,真的不够。 郑宁撇嘴:“奶你就别忽悠我了,我就不信你会为了我坚持跟我老豆作对。我老豆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又有大哥撑台,你才不会为了给我争取机会让他们不高兴呢。” 虽然知道家里人很疼她,但是她也知道的,如果真是二选一,她不会被选择的。 郑老太:“你个死丫头,我是白对你好了。你也不想一想谁家不是这样。这有男丁哪里用得着让你一个女孩子家为家里的生意冲锋陷阵的?你当咱们家是普通的生意么?你一个姑娘跟人家那些养船的老爷们谈生意,人家怕是能拿捏死你。女人想在男人的行当里出头不是那么容易的。咱们家的生意不是适合女人的。再说,从这次的事情就能看得出来,就算是我们信得过你,还怕有其他的男人想要算计你呢。我们郑家好不容易起来了,要是被女婿吞并为他人做嫁衣裳,才是可笑。” 郑宁:“我知道的。” 郑老太:“你知道什么?我看你是没懂,你要是真的像是你那个朋友常唯珍那样找个男人入赘,孩子跟自己姓,我倒是能为你争取。你男人要是死了带着一个姓郑的孩子,我更会为你争取。但是你要外嫁,那肯定不行!我刚才那话也不是马后炮,我没想让你进家里的生意管事儿,但是见识一下总是好的。” 郑宁:“算了,我还是算了。” 郑老太:“你这孩子啊……” 郑老太拍拍郑宁的手,说:“你放心吧,家里的生意你不能插手。但是钱上面奶奶是不会亏待你的。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郑宁:“我晓得。” 她撒娇的将头靠过去,甜甜的笑。 只是等垂下了头,敛起了脸上的神色。 豪门就没有不复杂的,不管是大豪门还是小豪门。也不管是不是人丁兴旺,虽然郑家只有兄妹二人,看起来一碗水端平感情和睦,但是实际如何也还是冷暖在心。 郑宁倒是挺羡慕常唯珍这样事事都是自己做主。 但是如果真是让郑宁跟常唯珍换,她也是不肯的。郑家可比常唯珍有钱,过惯了好日子,有人撑,她真的没心气儿自己撑。 常唯珍并不晓得郑宁还羡慕过她。 她此时正坐在李坤的车里,见了鬼了,他们最近私下里来往的真不少。 桂婶又带孩子上楼了,走路的脚步都格外的沉重。 常唯珍:“你怎么又找我?” 按理说,他们该是没什么更多联系才是。 李坤上下打量常唯珍,常唯珍:“看什么看?” 李坤:“我只是佩服你惹事儿的能力。” 停顿一下,他说:“你当我乐意找你?还不是你的事儿多?” 常唯珍冷笑:“我有什么事儿?再说我有什么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坤深吸一口气,觉得常唯珍这人真是很会呛人了。 他说:“要不是你救过我,你当我乐意过来找你啊!你是很漂亮,看起来赏心悦目的。但是你这性格可真是不怎么样,就你这性格可别想找到第二春了,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常唯珍:“你来找茬儿的?我也没说自己要找男人啊。” 李坤:“行吧,我好男不跟女斗。真是,跟你相处都得时刻提醒自己你对我还有救命之恩。” 常唯珍表情没变。 李坤:“大小姐,你可真是够能惹事儿的,这前头有云家的人找私家侦探查你,后头又有郑家调查你。你惹事儿的能力可真强。” 常唯珍也不怎么意外郑家的举动。 不过不意外归不意外,心情总是没那么好的。 常唯珍:“谢谢。” 李坤:“现在知道谢了吧?” 常唯珍叹息一声,说:“我以后还真是不能随便救人了,我救了人,人家还要调查我。” 李坤摸摸鼻子。 常唯珍立刻反应过来:“你也查过我。” 李坤理直气壮:“你救了我,我总是要调查一下你是什么人吧?谁知道是不是对家搞得圈套?” 常唯珍这下子是真的笑了出来,她果然还是不太适应五十年代的风格,这些人还真是……她笑容都冷漠了不少。 李坤看她笑容都变了,认真:“我是调查了你,但是我相信如果你是我,也会这样的。我们这种人,骨子里就不会信人。” 他点燃一根烟,说:“我上次出事儿就是被心腹出卖的,遇事难免怀疑心重。如果你不高兴,我跟你道歉,对不住,我保证以后不会有下一次。” 常唯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算了,我计较这些也没什么意思。” 李坤细细的看她,说:“你没有不高兴?” 常唯珍:“有一点,但是也算能理解吧。” 李坤笑了出来,说:“那你原谅我。” 常唯珍:“行吧行吧,原谅你。看在你给我通风报信的份儿上。” 李坤笑容更灿烂,说:“郑家自己人查的,没找什么私家侦探,但是我那个兄弟可是高手,一下子就发现了。他发现之后反跟了调查你的人,这才知道是郑家。不过我看郑家也是怕你算计郑宁,问题不大。” 常唯珍:“我知道。”看来李坤知道郑宁的事情了。不过也不奇怪,她住酒店的第二天早上就看到那个私家侦探了。想来他是一直跟着她的。 李坤又说:“郑家不算是港岛顶级豪门,普通豪门而已,不过肯定是比我们这种人体面多了。郑家老太太只有一个儿子,就是郑宁她爸。郑宁她妈在她小时候去世的,听说是为了抢生意被人害了。因此姓郑的没再娶。哦对,郑宁她妈是郑宁他爸的表妹。她妈叫郑老太姑姑的。这要是她家老太太压着姓郑的不能再娶的原因。” 常唯珍恍然大悟。 怪不得听郑宁偶尔话里的意思,她奶奶不许她爸再找。原来是亲上加亲的。 “郑家的海产生意做的不小,我们跟他们都有合作的。虽说现在是郑宁她爸的生意,但是看得出来她哥哥是接班人。” 常唯珍:“这我也知道。” 李坤:“你知道的倒是挺多。” 常唯珍:“我去过她家的,她家新年的全家福是我拍的。她家做的好明显的,我也不瞎啊。” 李坤:“怪不得郑家不放心要查一查你,你能进出她家还救了人,她家估计也怕有什么算计。” 常唯珍没言语。 “郑宁她爸就是个老色鬼。你跟他家来往注意一点。不过这老色鬼好像还挺注重体面的,没听过他对女儿的朋友下手。郑宁她哥哥长得不错,不过我建议你也别太接近。这人看着是个体面人,但背地里玩的也很花。他跟郑宁几个朋友都关系暧昧。也因为这个,郑宁姑嫂两个关系不好。” 常唯珍笑了出来:“谢谢你坤哥。” 她知道李坤找她说这些,是为了她好,她也不傻,因此道谢的也很真诚。 李坤:“谢个屁啊,以后你对我态度好点吧。” 常唯珍调侃了一句:“你不是说我是你妹妹吗?一般兄妹斗嘴不是很正常?” 常唯珍说完就有几分后悔。 她觉得跟李坤还真是没到能开玩笑的地步。 不过李坤倒是笑了出来,说:“行吧,既然我妹妹都这么说,那就随便你了。” 常唯珍这会儿也真心实意的笑。 “哦对,说起你能惹事儿,还有一个人最近也打听了你。” 常唯珍好奇:“谁啊?” 她不是一贯低调冷静谨慎吗?怎么这么多幺蛾子啊。 难道她真是高看自己了? 常唯珍自己都懵了。 李坤:“是胡太太,富豪胡家伟的二太太,她最近也打听了你的来历。我老娘不是正好也住在这边吗,她的人托人就打听到我这里了。不过你放心,我警告过她了,她不敢乱来的。这种底子不干净的女人,不会蠢到触我的霉头。” 常唯珍惊讶的看着李坤,随即再次点头,更加认真的说:“多谢。” 李坤伸手推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你犯蠢啊,跟我谢什么!” 常唯珍灿烂的笑了出来。 李坤:“行了,该说的也说完了,赶紧回家吧,你再不走,你家那个保姆桂婶就要报警了。我难道看起来不是好人吗?每次看见我都一副见鬼的样子。这什么人啊。” 他吐槽起来。 常唯珍:“谁不怕你们社团的人啊。” 她开门:“我走了。” 李坤:“有事找我,我来给你处理。” 常唯珍点头:“好。” 常唯珍离开之后,李坤压根就没有下车,直接开车离开小区。 倒是常唯珍一路上楼,一进家门就见到李阿婆在,常唯珍惊讶:“李阿婆?你怎么过来了?” 李阿婆:“你前两天帮了我,我还没专门登门感谢一下你,这不是今天正好看到菜市场的大公鸡不错,我给你们家买了一只。喏,都收拾好了。我听菜市场的大妹子说,你们北方人喜欢小鸡炖蘑菇。我还给你买了一包干蘑菇,你正好炖鸡。”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谢谢啊!您这样真是太客气了。” “这哪叫客气?你不是也帮了我?不然我就让土豆丝儿给撞倒了。” 李阿婆已经在短短两天将这个外号昭告天下了。如今他们小区没几个人不知道这个外号。就连常唯珍这种白天不在家的,如今也都知道了。 她笑眯眯的说:“其实我做的都是一点小事儿,您吃饭了吗?不如在我家一起?正好也尝一尝您送来的这个大公鸡。” 李阿婆:“这怎么好意思。” 顿了一下,说:“不过正好我没吃,我就跟着蹭顿饭。” 她也不是想要占便宜,只是既然要“交好”,总是要来往的。 李阿婆:“来,我来帮忙做饭。” 桂婶:“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我不习惯有人帮忙,我自己行的。您是客人,去客厅坐吧。” 桂婶是不太喜欢李坤这个人,这种人背景太复杂了。但是一码归一码,李阿婆只是他们的一个邻居老太太,虽然有李坤这么个儿子,但是一个老人,桂婶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李阿婆:“我家有好酒,你等着,我拿一些过来。我们喝一杯。” 常唯珍赶紧把人拉住,说:“不必了,我不善酒量的,喝酒就真的不必了。” 李阿婆没有强求,说:“那好吧,我客随主便。” 她到处打量了一下,说:“你家看起来还挺大的。” 常唯珍:“大一点孩子大一点也能在家里跑着玩。” “哈哈哈,说不定他大一点就不想在家玩儿了。” 李阿婆上前逗小乐乐,小乐乐倒是不怎么给面子,小脸儿嘟嘟不答话,拉着妈妈的裤子,探着小脑袋看人。 李阿婆纳闷儿的说:“哎不是,我家阿坤说,你家小乐乐可喜欢他了。这对我可不怎么热情,小不点,你怎么还区别对待啊?” 常唯珍爽朗的笑,说:“因为坤哥总是穿花衬衫啊,小朋友喜欢饱和度高的鲜艳颜色,他小时候还不会说话那会儿每次看见坤哥都格外高兴。他就是很喜欢这样花花绿绿的。” 李阿婆:“啊?小朋友喜欢鲜艳吗?” “是啊。” 李阿婆感慨:“我小时候都没留意过,反正能给孩子带大就不错了,有一顿没一顿的,真是没想那么多。我生我儿子那会儿已经四十多了。我本来以为自己可能是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但是既然怀上了,我也肯定要给他生下来的。结果这个臭小子从小就很难带,可给我累坏了。你可不知道为他养他我也吃了很多苦,不过我年轻那会儿世道也难。我吃苦,他也就是勉勉强强的活下来。小时候就瘦瘦小小的一个。哪里有你家的孩子养的这么好,没法儿比。如果不是他大了一点出来混,我们娘俩儿还不知道过成什么样的狗样子呢。” 常唯珍柔声:“一切都过去了,往后好好生活,对自己好一点,才不枉费年轻时候吃过的苦。” “你说得对,我现在就是吃好喝好,过几年好日子,也享几年儿子的福。” 常唯珍笑:“这么想就对了。” 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但是彼此还是有这点默契的。 常唯珍知道,李阿婆知道她救过李坤,她来不是因为前两天扶了她,是因为她救过李坤。 而李阿婆也知道她知道。 只是这个事儿两个人都没有说,反倒是有点默契不提。 李阿婆就如同跟普通邻居一样闲聊八卦说:“对了,我跟你说,就楼上那个土豆丝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家里是两个女人,可得注意点。那个臭不要脸偷女人裤衩子的。” “什么!” 常唯珍目瞪口呆。 桂婶也从厨房窜出来了。 李阿婆:“你看你们,这有什么惊讶的。真的,我不撒谎,骗你们是狗,有一天傍晚差点被我抓个现形儿。要不是这小子跑的快,我非锤他。妈的,连我老太太都不放过。” 常唯珍:“啊?” 怎么哪个年代都有这种变态啊。 “怎么这么下贱啊!” “你说的对,就是这么下贱。” 她啧啧:“你们是不知道,我洗好的裤衩子挂在防盗窗外头晚上忘了收,他竟然还来偷,你说膈应不?” 常唯珍再次震惊了,这也太饥不择食了吧? 桂婶:“我的妈!” 李阿婆:“我也不知道他就是变态的偷我的还是把那个裤衩子当成别人的了,反正不管是哪个,都说明这个人是个变态。干的这还叫人事儿了?” 李阿婆很是嫌弃土豆丝儿的为人。 她怀疑土豆丝儿是想偷索家那个儿媳妇儿阿美的,她的裤衩子和阿美的是一模一样的。 这还是年初的时候有小摊贩在小区门口摆摊的时候她买的,她买的时候看见索家的阿美也买了一条。 估摸着,阿美买的时候被土豆丝儿看见了。 土豆丝儿虽然变态,但是应该不是想偷她,估摸着以为那是阿美的。毕竟,他每次看见阿美那眼神儿可黏糊着。不过这人脑子也是不好的,他也不想一想,阿美的东西怎么可能晾晒在他们家窗户上。 真当这是可以随便在外面晾东西的? 但是不管如何,下贱! 就是下贱! 李阿婆:“反正不管是偷错了还是有心的,这人都是个变态。你们且要小心啊。” 常唯珍:“我家都是挂在阳台上的,他要是敢偷我家的东西,我就让他白天看星星。” 李阿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了出来,说:“还是你厉害。” 常唯珍:“我一个女人带孩子如果不凶一点,怕是就要被人吃了。” 李阿婆这下子沉默下来,随即点头:“你说得对,我倒是懂的。” 常唯珍这个话,李阿婆感同身受,她说:“我那会儿也是一个人带孩子,真的不容易的。” 桂婶也是一样的,她沉默了下,回头去继续炖菜。 常唯珍:“李阿婆,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还不知道这个事儿呢,以后看来真是得防备一下这个人了。不过我以前没见过他,他是怎么回事儿啊?” 李阿婆:“你自己开店,早出晚归忙忙碌碌的自然是不知道了。他是去年年底搬过来的,你们楼上四楼二号房间那个老彭是他叔叔。老彭的儿子和媳妇儿早年战乱死了,就自己一个人生活。也不知道怎么的,人上了年纪就想到过继了。这个土豆丝儿就是他大哥家的儿子,是他的侄子,过继过来跟他生活了。他给老彭养老,到时候给老彭安排下葬扛幡子做孝子贤孙。到时候老彭百年了,房子还有存款都给他。” 常唯珍:“啊?可是我看他岁数也不小了啊,也没结婚吗?” 李阿婆:“他才二十五啊,岁数不大的,你别看他长得老,跟三十好几似的,他实打实的二十五。” 常唯珍:“……………………” 这也太老相了。 李阿婆:“这人一般进来就看上了阿美,你是没看见,那眼神儿整天黏在阿美的身上。” 常唯珍:“那他也太不要脸了吧?他既然来了就该知道阿美是已婚的吧?他还盯着人家?” 李阿婆:“谁说不是呢,真没用,喜欢女人还要盯上别人的老婆。” 李阿婆撇嘴,常唯珍没忍住笑了出来。不过她也感慨说:“我平日还是太忙了,白天都不在家,竟然连八卦的消息都不灵通了。” 李阿婆:“没事儿啊,下次我听到八卦我来告诉你。我跟你讲,这消息不灵通可不行。” 常唯珍含笑说:“好的呀。” 李阿婆:“说起来,彭家人不知道是不是跟索家有点什么特别的缘分。你是不知道,那个老彭之前还专门去夜总会找了索家姐妹的。如今那个土豆丝儿又盯上阿美,真是可着索家一只羊薅羊毛啊。” 她嫌弃的嗤了一声。 “啊?” 常唯珍挠头,觉得自己的消息果然是不灵通,但是,这也太炸裂了吧?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常唯珍:“这这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李阿婆:“索家姐妹干那一行的谁不知道?你真当这些人是多么正人君子啊!在小区里装的目不斜视,背地里没少去夜总会专门找她们姐妹。” 常唯珍:“……” 有那么一瞬间,常唯珍怀疑自己是不是住在这个小区,这些她都完全没听说过哎。 如果不是今天李阿婆说,她完全不知道。 李阿婆:“你啊,我一看你就是没见过黑暗的女孩子,自然没人跟你讲这些龌龊的事儿。” 常唯珍:“……” 第73章 高人一等:三更合一 郑家宴请常唯珍,救命之恩,自然是格外重视的。 常唯珍并不是一个人,还带着保姆桂婶和小乐乐。三个人一同来,一进门就有服务员迎了上来。郑家选的这家酒楼是如今港岛最富贵的酒楼。 如今算是No.1。 常唯珍来试过的,味道确实不错。 她一路跟着服务员上楼,郑家人都到了,纷纷起身。 郑家父子不是第一次见常唯珍,再见仍是有几分惊艳。 常唯珍不是他们见过最漂亮的,但是她却是最不同的。她的漂亮不是传统温婉的美,也不是妩媚多情,甚至不是清纯的风格。 要说看脸,鹅蛋脸秀美可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清纯婉约。 要说清纯也是真的挺清纯的。 但是看人总不是只看脸,常唯珍整体给人的感觉看不到一丝温婉,反倒是带着几分让人难以描述的自信锐气。若是眼神柔和一些不讲话,她像是一株百合花。 但是神态不能骗人,人也不可能不讲话,她像是带刺儿的玫瑰。 郑宁不喜欢父亲和哥哥看人的眼神,重重的咳嗽一声,视线带着几分警告。 郑老太含笑:“常小姐你好。” 常唯珍也挨个儿打了招呼,她跟郑家人不是第一次见,不过也只是一面之缘。唯有郑安是前几天见过的。不过常唯珍记得李坤的话,对郑家两个男人都有几分敬而远之。 郑安的儿子今年三岁,还有一个一岁的女儿,兄妹两个都是郑太太看顾着。郑家大儿子颠颠儿的跑过来,说:“小孩儿。” 他指着小乐乐。 郑安跟小乐乐是同岁的,都是四八年生的,不过这小孩儿是二月份出生的,小乐乐是秋天。 郑老太含笑:“两个孩子倒是投契,让他们一起玩儿吧。” 郑太太低眉顺眼的看了两个孩子一眼,说:“我带了一些玩具。你带他们去那边玩吧。” 直接指使桂婶,压根没想让她上桌。 郑太太自然是看不上一个保姆,常唯珍带着外人,她都觉得不是很高兴了。她一个富家太太都能自己带孩子,常唯珍装什么呢。就一个孩子有什么不能带的。 只是郑家到底不是郑太太当家,她低眉顺眼的,但是对桂婶不客气。 “我家孩子不喜欢有人跟他争抢,你好好看着点。如果孩子哭了我要你好看!” 郑老太立刻开口:“素玉!你胡说什么,孩子一起玩儿难免有些磕磕绊绊,你别在这里影响孩子的感情,你专心带甜妞儿。” 她说:“我着孙媳妇儿就是太紧张孩子了,常小姐快过来坐。” 桂婶赶紧的:“我来带他们。” 郑家没带下人,她自然是要多照顾孩子。 桂婶也不上桌,一手牵着一个去附近的沙发。 郑老太:“常小姐快请坐。” 常唯珍顺利入座,说:“郑老太太也不用这么客气的。我跟郑宁是朋友,既然是朋友那也没什么见外的。” 她声音清清脆脆的。 但话是这么说,常唯珍有种一到就被人下马威的感觉,感觉也不是很好。 倒是郑宁把服务员打发走了,围着常唯珍忙前忙后。 郑家人扫了一眼郑宁,倒是没说什么。 郑老太:“那总是要多谢常小姐的,就算是朋友也未见得会多管闲事儿。这一次多亏了常小姐,如果不是你帮忙,保不齐事情会多恶劣。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后怕。我家就孙子辈儿就安仔和阿宁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宝,要是有个什么差池,那么我们可真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我也知道说一句多谢不代表什么,但是千言万语,我们家也只能说一句多谢。真的多谢!” 常唯珍:“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相信事情过去了之后郑宁会过的更好的。” 郑老太含笑:“你说的对,我们家阿宁是有福气的孩子。” 大家都落座了,郑安很快的通知服务生上菜,郑宁坐在常唯珍身边,说:“我们跟服务生交代了,给小朋友蒸蛋,小乐乐可以吃吧?” 常唯珍:“可以的。” 小乐乐在不远处看着妈妈的方向,仰着小脸蛋儿嗷呜一声。 “你干嘛。”常唯珍侧眸。 小乐乐回头看向了小伙伴,歪歪小脑袋,脆生生:“哥哥!” 小孩儿立刻高兴的摇晃起来:“弟弟!” 两个小孩儿拥抱在一起。 别看说是三岁,其实两个小孩儿一个两周岁,一个一岁半,都是小不点,两个人黏糊在一起,没有隔阂一下子就玩在了一起。 “你家孩子多大了?” 常唯珍:“三岁,不过实际只有一岁半的。” “那两个小孩儿差的不是很多,倒是能玩到一起,以后你常来我家做客,孩子们也多个小伙伴。”郑老太含笑说。 常唯珍还不等应话,郑太太赶紧开口:“孩子很快就要上幼稚园了,到时候小孩子多的很呢。” 她可不想儿子跟这样普通家庭的孩子一起玩,更不要说常唯珍还是一个寡妇。郑太太看着她姣好的容貌,心中不是很高兴。 她是很了解自己男人的,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看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 郑宁的朋友,他都不知道染指多少个了。 常唯珍这么漂亮,她心中格外看不惯。 只是常唯珍是郑宁的救命恩人,她也不敢说不许他们跟常唯珍见面。她打量一眼常唯珍,心气儿越发的不爽。她直白的话人人都听得懂,常唯珍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面不改色。 郑老太扫了一眼孙媳妇儿,说:“说起上幼稚园,你家什么时候去?” 她直接顺着话题说下去,但是却是看向了常唯珍。 常唯珍:“这个我还没想好,等宝宝能自己说清楚诉求,我应该就会给他送过去。” 郑老太:“我看你家这个小家伙儿倒是聪明伶俐。” 她说:“早就听说你家小家伙儿特别可爱,我给你家小家伙儿选了一个吊坠,你看看喜不喜欢。” 郑老太为小家伙儿准备了一个见面礼,沉甸甸的金葫芦吊坠儿。 比较起来,常唯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没准备什么。她压根就不知道还有小孩子也在。常唯珍:“这不必的,太贵重了。您看我都没有……”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郑老太含笑:“这是给孩子的,你可不能代替孩子拒绝。你帮了阿宁这么大的忙,我们也没好生郑重感谢你,如今你要是连个给孩子的礼物都不收。我们才是不好意思。” 常唯珍只犹豫了一下就点头:“好吧,那就多谢了。” 郑太太立刻露出鄙夷的表情,只觉得常唯珍真是眼皮子浅,一点点小东西就能收买。她心下鄙夷,面上也多了几分看轻。 常唯珍倒是不管他们想什么,郑太太不是有心计的人,表现还是挺明显的,常唯珍就当看不见。左右以后再见的机会也不多。她们也不可能成为什么朋友。 常唯珍笑容没变,但是郑老太却扫了孙媳妇儿一眼,只觉得这个孙媳妇儿上不得台面。不管如何,总是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 其实郑老太想过要不要送个贵重的东西一次性买断这段“救命之恩”,但是又觉得郑宁难得有个朋友,还是不要这样了,界限画的太清晰,这朋友之间的感情就会受影响的。倒是不如细水长流的来往更好一些。 而且,她心里也不是很想花这个钱。 一个金吊坠就不错,不算便宜也能表示感谢。 可以了! 以后的交情再慢慢赶着来。 短短时间,常唯珍就感觉到郑家是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思的,虽然是道谢,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并不多友好。虽说各方面都很客气,但是确实透着难以言说的傲气的。 常唯珍这种打小儿就察言观色的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感到了。不是想太多,而是真的感觉到了。 常唯珍感觉到了,郑宁也感觉到了,脸色有点不好看,她不客气的瞪了嫂子一眼。又警告的看向了父亲和哥哥。 郑安眼看妹妹不高兴的眼神,笑了下,客气的寒暄:“常小姐年纪轻轻就带着孩子也是让人佩服,我还没问,孩子叫什么名字?” 常唯珍:“常夏,她跟我姓的,不过宝宝还小,都是叫他的小名儿小乐乐。” 她看向郑家的小朋友,呃……你还别说,郑宁说的对,这孩子还真是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长得跟个小猴儿似的。 呃,不能怎么说,怎么可以笑话小朋友。 “你家两个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呀?” “我家大的叫霖生,小名儿生仔;小的叫霖曦,小名儿甜妞儿。” 常唯珍看着两个孩子,大的哥哥像是小猴儿,妹妹倒是长得超级可爱,吸取了父母的优点。他们兄妹截然不同,哥哥是延续了父母所有的缺点,但是女儿倒是吸取了所有的优点。 小女孩儿是去年年底出生的,小小的一个,被郑太太抱在怀里。 “名字都好可爱。” 常唯珍客气的夸赞。 郑太太可不想让丈夫跟外面的女人聊天,柔声:“常小姐你们影楼的生意如何?我之前还想带我家娘家妹妹过去关照,结果我妹妹是在国外留学的么,她还是更喜欢国外那种返璞归真大气的风格,倒是不太喜欢太过突出自我的。觉得不像本人。少了几分真挚,多了几分虚假。过于千篇一律了。” 郑宁呵呵一声,说:“嫂子你这可就不真诚了,你要是不喜欢每次有朋友登门都要显摆一圈?你觉得不像本人你别显摆啊!你觉得千篇一律你别拍啊!要么你花很多钱拍不一样的啊。再说,你觉得你在这里跟我的救命恩人说这种话合适吗?奶,你看嫂子!” 郑老太扫了孙媳妇儿一眼,没说话,但是郑太太却缩了缩脖子有几分害怕。 常唯珍挑挑眉,感叹郑家这么几个人怎么的幺蛾子还不少。 郑太太尴尬了一下,赶紧说:“他们出过国的,总是不同的。呵呵,呵呵呵!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自己还是挺喜欢的。” 郑老太又看了一眼孙媳妇儿,越发的觉得这个女人蠢笨不堪。这样的场合是感谢人家救人的恩情,但是她倒是在这儿琢磨一些男男女女的事儿。 这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她看向了孙媳妇儿,说:“素玉,你以后少跟你那个妹妹来往,整日不务正业,跟她一起你能学到什么好的。” 她这话有点严重,郑太太心里吃了一惊,猛地抬头看向了祖母,见她锐利的盯着自己,心下慌张,虽然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但是也不敢再言语了,嗫嚅嘴角小声说:“知道了。” 常唯珍微微垂眸,就当作没看见。 别看郑太太没有婆婆,这奶奶也是很不好惹的样子。 “常小姐来港也有一段时间了吧?听说你是北方人,习惯港岛的生活么?”郑安再次开口。 常唯珍:“还好的。” 郑宁:“这有什么不习惯的?哥你问的这个好多余。” 她不客气的说:“今天不是为了感谢阿珍救我么?你们怎么总是说一些废话。我可告诉你们哦,以后如果有人欺负阿珍,你们可得帮忙。不然就是不拿我当自家人。” 郑老太笑着说:“知道的。” 郑宁又盯着郑先生和郑安,说:“你们也是啊!你们可别忘了,是她帮了我。如果阿珍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们可不能推脱。也别趁火打劫!” 郑先生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儿,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这人虽然重男轻女,但是我什么时候干过趁火打劫的事儿?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说你从小到大,我干过这种事儿吧?你别以为我是你大哥,生冷不忌,专吃窝边草。” 他这人小人是真小人,但是小人的坦坦荡荡,怎么的他女儿还不了解他呢。 郑安挑眉,一双桃花眼带着笑说:“你情我愿,怎么就是吃窝边草了?再说,我也不会干强迫人的事儿啊。你这当妹妹的就这么看我?” 郑宁:“我不管你们怎么回事儿,反正我的话就是这么难听。” 郑宁:“阿珍,你也别被我老豆和哥哥骗了。如果他们给你送花或者单独邀请你,又或者打着我的名义找你,你别搭理他们。” 这样离谱又尴尬的场面,常唯珍倒是半点也不觉得诧异。果然奇葩事儿见的多了。这种都觉得洒洒水啦。 她笑了笑,说:“我对有妇之夫也不是很感兴趣的。” 郑老太:“好了,阿宁,你这是胡说什么,还没喝酒就说醉话。常小姐你别跟阿宁他们一般见识。她爸和安仔就是太宠她了。她口无遮拦的。” 常唯珍:“哦。” 郑老太:“来,尝一尝菜色,这是店里的招牌。我每次来都必点,常小姐尝一尝……” 明明是一场感谢的聚餐,但是多少是有点像是夹生饭了。 同样是帮人,常唯珍真心觉得郑家还真是不如李坤。 倒不是说常唯珍贪图什么,她乾坤袋里还藏着好多金子呢,她又不差钱。这就不是钱的事儿,而是态度。郑家的态度多少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就好像,她救人就是为了靠上郑家,以后拿郑家做靠山。 郑太太说话阴阳怪气,那郑家人不知道她是这样的性子吗?那肯定是知道的,既然知道却没有事先就叮嘱过,可见郑家的几个人也没太看得上她。 当然,郑宁除外。 她跟郑宁有来往,多少还是知道郑宁是什么人的。 但是郑家其他人都有种她要攀附郑家,郑家只能因为这个救命之恩勉强给她这个机会让她往前走一步的感觉。常唯珍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好没意思。 她本来救人也不是图着人家报答,但是郑家这副姿态就很讨厌了。 常唯珍也知道自己现在得罪不起郑家,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郑家虽然是做海产的,但是渔霸出身,也不是多好惹。索性她也没打算在跟郑家来往了。 郑宁是挺好的,但是郑家,敬谢不敏了。 她原本对郑宁口中会维护她这个孙女儿利益的老太太还是有几分好感的,但是这次接触的多了点才是真的感觉到,这老太太人品大概也就那样儿。 常唯珍也不想为难自己,简单的吃了一点就提出告辞。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挂脸,毕竟人家也没有。 大家都是面上和气的。 常唯珍:“我家孩子小,晚上睡得早,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郑宁:“啊?你没吃多少啊?” 常唯珍含笑:“我晚上一直吃的不太多。” 她说:“多谢你们家的款待,以后有机会再聚。” 郑宁:“我觉得还早啊,你这休息的也太早了,算了算了,别耽误孩子休息,我送你们下楼。” 常唯珍:“不用的啊,我们直接走就行。” “我送你吧,你一个女人晚上开车也不太安全。”郑安起身。 郑太太脸一下子就黑了。 常唯珍:“不用的,真不用,其实也没什么不安全的。” 常唯珍推辞了几句,直接领着桂婶和小乐乐出门。 郑宁是坚持要送她们的。 几个人一出来倒是正好遇到一个熟人,周长明:“咦?常小姐?真巧啊。” 周长明客气:“是啊!” 他笑着说:“你们走的还挺早。” 常唯珍:“孩子困了。” 他们就是邻居,常唯珍然是没有什么可说的。 郑宁小声:“谁啊?” 常唯珍:“邻居。” 常唯珍正要走,就听到一个人男人问:“阿明,谁啊?” 你说巧不巧,大家都是这么问。 “我们家邻居,大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大哥? 常唯珍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位四五十岁的男人,具体年龄不好说,看着也就四十来岁,但是周长明叫他大哥,应该还是四十多的。 这人…… 常唯珍认出了这个人,清明节祭拜那天她见过的。虽然当天只是见了一个侧影,但是这人应该是周长明的大舅哥。 这么一看,倒是可以看出,这人西装革履,一看就是有几分地位的社会精英。 常唯珍只是看了一眼就回头带着孩子继续往前走,倒是周长明的大舅哥惊艳的说:“这位小姐还挺漂亮的啊。” 周长明低声:“漂亮么?我没觉得。” 眼瞅着大舅哥戏谑的表情,他说:“可能是她这人性格不是很好吧,我们这些邻居可都没觉得她多漂亮。她恶劣的性格足以让人忽略她的长相了。” “性格恶劣?蛇蝎美人?” “那不是,她暴躁还打架。” 周长明嫌弃的说:“女人家总归还是温婉一些更好,她得理不让人,没理搅三分,整天跟着我们小区几个老太太一起说八卦,这种性格实在是……” 周长明这话不是胡说,他真是没太注意过常唯珍是有多漂亮。 可不管常唯珍多漂亮,他都觉得常唯珍不是宜家宜室的好女人。 周长明的大舅哥睨着他,说:“你倒是挺关注她。” 周长明扶额,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那栋楼的那些幺蛾子,我再不关注也会知道一些的。我对阿婷一往情深,我再怎么也跟其他女人没关系的。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这些年,不管阿婷在不在,就连工作上的逢场作戏,我都是没有的。你什么时候看我跟女人密切接触过?除了为了工作,都没有的。即便是为了工作,也只是工作。我对旁的女人不感兴趣的。” “行了。不用解释,阿婷都走了,你如果真是有什么,我也不是不理解。” “我没有。” 周长明认真:“我真的没有。”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说话,常唯珍走的不算快,一直到拐过弯儿下楼,还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他们的话。这些男人总是这样自以为是,肆无忌惮的评论女人。 却不想人家跟他们压根没关系。 不过周长明也很会标榜自己了。 她撇了下嘴,之前还看周长明跟一个女人去小旅馆呢。 难道是为了工作? 那会儿都傍晚了,也不是很让人相信好吗? 常唯珍一路下楼,郑宁小声嘀咕说:“你这个邻居看起来还挺正人君子。” 常唯珍:“你确定?” 郑宁:“啊?不是吗?我又看错人了?” 她眼光现在这么离谱的吗? 一点也不准? 常唯珍失笑:“我也不知道的,我跟他不熟的。行了,我先走了。你上去吧。” 几个人出了门,常唯珍停下脚步:“你回去吧。” 郑宁认真:“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今天吃饭这么尴尬,但是你放心,没有下一次的。” 常唯珍拍拍郑宁的肩膀,说:“没事儿。” 她说:“你别放心里,我走了。” 郑宁欲言又止,但是还是追问:“我们还是好朋友吧?他们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的,对不对?” 常唯珍点头。 郑宁这下子放下心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弄成这样,这一顿饭,她吃的憋屈的慌。不然也不能当众挤兑她老豆和大哥的人品。 谁让他们管不好大嫂的。 常唯珍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郑宁还是觉得好丢脸,明明人家帮了她,她家人还这个熊样儿,她奶奶也是的,就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常唯珍并没有跟郑宁在这里纠缠什么,很快的开车走人。 常唯珍透过后视镜看到郑宁站在门口挥手告别,她按了一下喇叭回应。 常唯珍车子很快的开出,直到拐弯看不见郑宁,她说:“你没吃饭饿了吧?我们去吃点面条吧?我也没吃饱。” 桂婶:“这有钱人家是不好相处,我觉得今个儿格外累。” 其实每天跟着常小姐进进出出,家里也有些活儿,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的。但是相比起这样的场合,她宁愿干很多很多活儿,也不想在这样的场合待着。 桂婶都要忘了有钱人家是什么嘴脸了,这下子又感受到了。她以前做保姆也去过更富贵一些的人家,那个劲儿,真的跟郑家差不多。 钱其实就给了市场价,也不是说多给,但是那个劲儿是恨不能让你付出生命的。 当然,这不是说郑家。 但是郑家也没好到哪儿去,明明是常小姐救了郑宁,他们郑家倒是给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觉。这还不是说他们说了多少难听的话。 而是就是那股子神态。 桂婶:“我是真的跟这样的人家相处不来。” 但凡是换个主家,桂婶不会说这个话,但是谁让常小姐就是一个很爽快的人呢。桂婶也习惯了有话直说。 常唯珍点头:“是啊,我也觉得相处不来。大概这就是有钱人家吧?其实我过年那会儿过去给他们家拍过全家福的。不过可能是因为那会儿接触的时间短,所以感觉不明显,如今真是好明显了。” 桂婶点头:“可不是。” 常唯珍一路开车往回走,没开多远,看到一辆车停在马路上,车边站着两个人,一人围着车子鼓捣,另外一个人就是站在那里没动。 常唯珍:“桂婶你抱紧小乐乐,我快点开过去,别是大晚上的遇见仙人跳。” “好。” 常唯珍可不管这人为什么在大马路上停车,但是这次却不想多管闲事儿了。 她最近多管闲事儿的还真不少,明明跟自己说好了要低调生活,却偏生要这里多管闲事儿,那里多管闲事儿,这可不行。 常唯珍踩着油门就要开过去,却见站在路上的其中一个人冲着他们车子挥手。 常唯珍:“这也不知道……咦?” 她猛踩刹车,桂婶:“我的天!” 常唯珍终于刹住车,车子停下,她探头:“阮先生?” 常唯珍本来是不想多管的,谁知道是什么人哦。 但是眼看就要开到这个车子附近,她倒是认出来了,这不是影懋的阮兴耀阮先生吗?常唯珍惊惊讶:“你的车子坏了?” 阮先生他们招手拦了好几次了,都没有人停车。 现在有车的人也不多,他们都等了快半个小时了。大晚上的又是空旷的马路,车子稀稀拉拉的,只有零星几辆车过去。无一例外,没有一辆车停下来,虽然心情很不爽,但是阮先生也明白,如果不是认识的人,还真是不太敢停车。 这一次终于有人停车了。 哦,认识! 也对,不认识人家根本不可能停车的。 阮先生看着车窗里探出来的脑袋,风吹带着几分凌乱的头发,他认真看了一眼,终于认了出来:“常小姐?” 常唯珍点头,笑着说:“对啊,是我,你车子坏了啊?” 阮先生:“是啊,可能是发动机坏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能捎我一程吗?” 常唯珍:“可以的。你上车吧。” 阮兴耀回头:“你在这里等,我回头安排人过来拖车。” 司机点头:“好的阮先生。” 阮兴耀只有自己上车,其实就算是他不这么交代,常唯珍也不可能让他们两个人都上车。她们两个女人带个孩子,上来两个大男人,常唯珍可不会把自己置身这么危险的地步。 就算是认识的人,谁能保证就一定是好人。 常唯珍心里骂自己多管闲事儿,但是还是管了。 谁让这种事情都是举手之劳呢。她跟影懋也有合作,明明看见了不管,过后儿让阮先生认出来也不太好。好在就是捎一程的小事儿。 阮兴耀上了车,只是这一看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就没见过这么花里胡哨的车,说是花里胡哨,倒不是说车上的挂饰多,而是车子内五彩缤纷的。就连车垫都是不同的颜色,车内像是彩虹屋一样。 后座上更是放了好些个小玩具,他索性坐在了副驾驶座位上,说:“你这车子真是别具一格。” 常唯珍:“别具一格也是一种特色啊。” 阮兴耀笑了笑。 他跟常唯珍也只是见过一次的,就是那一次李志安的事情。 一般影懋的事情都是阮文来处理的,所以常唯珍压根跟阮兴耀不熟,不过不熟归不熟,客气总是有的。 “阮先生是去哪里?” 阮兴耀:“你将我放在半岛酒店就可以了。” 常唯珍:“好的。” 不顺路,但是跑一趟也没什么的。 阮兴耀看了看常唯珍,又回头看了一眼小乐乐,小乐乐大眼睛盯着他,眼睛像是黑葡萄一样,睫毛更是忽闪忽闪的。 你还别说,这娘俩儿长得还真是挺像的。 只一眼看过去,就会认定他们是母子俩。 “这么晚出门还带着孩子?” “是啊。” 两个人聊着片汤儿话。 阮先生:“常小姐最近还是很忙?我可听说了,你们那边的生意都要排队了。” 常唯珍:“这都是大家给面子,再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大家也都是为了漂亮啊。” 阮先生:“那也要你能干,我们公司前一段时间在你们那边拍的一组宣传照我看过了,特别好,很有意境。我觉得你比我们公司摄影更有想法。” 常唯珍含笑:“阮先生可别这么说,大家各有所长,我没打算跳槽,你可别给我拉仇恨。我现在是怕了那些牛鬼蛇神。” 阮兴耀挑眉:“你还会怕啊?我可听说了,你很厉害的,力大如牛,一手鞭子虎虎生风。七八个老爷们都被你直接干翻了。” 常唯珍:“不是~这么离谱的话您不会是相信了吧?您看我这个样子像力大如牛吗?” 阮兴耀上下打量一下:“人不可貌相啊。” 常唯珍:“那也太不可貌相了,这都谁传的啊。我要是这么厉害,我就开武馆了。我还赚什么辛苦钱啊。” 阮兴耀惊讶的看着常唯珍,笑着说:“武馆才是辛苦钱吧?” 常唯珍:“开武馆不是教别人么?教别人怎么会辛苦?” 阮兴耀笑了出来,随即很快的说:“其实你如果想轻松一会儿可以再雇佣一些人,把工作分散出去就没有那么累了。不过,一般人不太乐意把手艺教给别人。” 常唯珍:“我也知道啊,但是总是没有那么立时合适的人。而且我们星光彩影也不是老字号,别看我们发展的挺快,但是要说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也是没有的。我还是更希望站稳脚跟再考虑其他的。” 阮兴耀:“你这个想法倒是也对,但是拍照的技术和风格是不可能独家垄断的。恕我直言,你那些东西,只要有人专心琢磨,不用很长时间就能琢磨透的。你得做出自己的品牌。” 常唯珍侧眸看向了阮兴耀。 阮兴耀:“没有任何行业能垄断,快速的做出自己的风格和知名度,这很重要了。” 常唯珍当然懂,她也不是一点都不明白,但是她到底是根基不深。而现在港岛也很乱,没那么好出头的。 常唯珍:“我们公司跟影懋合作,算是提升知名度吗?” 阮兴耀笑了,说:“算啊,怎么不算,其实我倒是觉得常小姐既然对这方面比较懂,倒是不如夸大一点规模,有没有考虑给我们的剧组做造型?你可以成立一个团队的。” 常唯珍惊讶的不行,她诧异的看向了阮兴耀。 阮兴耀:“怎么这么看我?” 常唯珍:“我是惊讶阮先生提点我。” 阮兴耀:“不,我不是提点你,我是拉拢你,我这个人个人能力其实挺一般的。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把生意做大?我们影懋是港岛电影三巨头吗?” 常唯珍:“你不会是想说你知人善用吧?” 阮兴耀:“是我有眼光,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可不常有,而我就是最好的伯乐。” 常唯珍没忍住笑了出来,说:“阮先生还真是好自信。” “这能把生意做起来的人有几个不自信?常小姐难道不自信吗?我不信!我倒是觉得你这个人也很自信。” 常唯珍耸耸肩。 阮兴耀:“你再考虑一下,如果你想通了,可以找我。我不需要你加入影懋,但是我还是很希望能够合作的。” 常唯珍:“好,我会考虑的。” 阮兴耀:“我倒是有点理解阮文说你这个人有意思了。” 常唯珍侧眸看他,阮兴耀:“你这人不像是有些人,话里有话,一句话能揣测出八百个意思。一句话有什么意思要自己悟。你还是很直白很干脆的。” 常唯珍:“不好吗?” 阮兴耀:“挺好的,就是容易吃亏。但是我乐意跟你这样的人沟通。我最烦一句话绕八百个圈。” 常唯珍笑了一下。 她说:“谢谢你夸我啊,我也很喜欢有人夸我啊,不过这样好听的话不能继续听下去了。阮先生,酒店到了。” 阮兴耀看了一眼立时下车:“谢谢。” 常唯珍随意的很:“不客气。” 阮兴耀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跟常唯珍告辞,随即很快的离开。 桂婶感慨:“你说哈,明明什么也没做,我怎么觉得这一天这么忙呢。”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是哦,不过我们这就回家,你还别说,今天……咦?” 这一声“咦”,桂婶立刻向车外到处张望,这都是条件反射了。 常小姐每次咦,感觉都有什么热闹。 她很快的看过去,这一看,倒是也惊讶了。 “这不是周长明吗?” 刚才在酒楼她们就遇见周长明了,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周长明了。 周长明不是一个人,他扶着一个男人,这一次倒不是他大舅哥了。 常唯珍不认识这人,那人似乎是喝醉了,摇摇晃晃的,周长明扶着人一路进入酒店。 常唯珍:“走吧。” 这一次倒是不用多管闲事儿了,跟她没什么关系。 常唯珍:“走吧。” 她很快的发动车子。 第74章 置产:三更合一 常唯珍跟桂婶两个人到底没有在外面吃了面再回家。 太晚了啊,五十年代的港岛晚上还是挺乱的,常唯珍可不是那种会冒险的人。三个人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小乐乐都睡了。 虽说已经很晚了,但是常唯珍还是有点饿了。 虽说晚上的饭菜都很丰盛,但是常唯珍没吃多少,桂婶更是没吃,两个人都饿了。常唯珍:“我记得家里还有小馄饨的,煮一点?” “好,我来。” 桂婶忙活起来,她平日里也会包一些包子小馄饨什么的,虽然天气渐渐热了不太行,但是冬天的时候还是不错的,现在的天气也可以放几天。 这样吃起来也方便。 这会儿正好家里有,常唯珍有小馄饨就不想吃面条了。 小乐乐睡得踏实,她们两个人倒是在这个时间吃饭,常唯珍看了一眼时钟,十一点半多了,估计吃完饭得十二点。 常唯珍:“明天看来要迟一点了。” 鬼神:“常小姐明早的客户定的几点?” 常唯珍:“十点半,只会迟不会早。卡着时间过去就行,哦不对,我明天还约了张扬的。还是要早一点。” 李坤帮她应付了胡太太,她就不打算让张扬继续跟下去了。毕竟,胡太太也不是善男信女。一旦被人发现了也是危险。 她今天跟张茜说好了,让张扬明天过来一趟。 要说起来,这没有手机就是不方便,联系起来都是要靠传话儿。就说今天的阮兴耀吧,但凡是有个手机哪里至于在哪里一直傻等着。 但是这个年头就是这样的。 不过,对那种社恐不乐意跟人接触的,这样好像也挺好。 但是便利惯了,突然过这样的日子,真的没有那么习惯的。常唯珍自己穿越都用了好久才适应。 两个人眼看吃完了要收桌,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常唯珍好奇的凑到门口猫眼看了一眼,竟然是周长明。常唯珍觉得她今天遇见周长明的频率还挺高。 不过随即又骂自己脱线,他们是邻居,周长明总是要回来的。 “谁啊?” 常唯珍:“是周长明。” 常唯珍开玩笑说:“怪不得周长明每天都很晚都回家,这应酬是挺多的。” 桂婶:“谁说不是呢,他都不回家,何美娴怎么怀上,喝多少药也没有用啊。” 桂婶真心实意的说:“不是我要在背地里说人小话儿啊,我是觉得周长明多少是有点过分的,虽说何美娴没事儿就在小区坏几个孩子的名声确实过分,但是周长明也不是没有责任的吧?他可是当爹的,你看他管孩子吗?他要是好生从中间穿针引线,何美娴和三个孩子的关系未必会这么差吧?现在所有事情都扔在何美娴的身上,那活儿也是不少的,五口之家,周长明的三个儿女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何美娴的日子也没那么轻松的。周家三个孩子也摆明了是不待见何美娴的,那何美娴着急生个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错。周长明都四十来岁了。何美娴才二十多,他们没个孩子,现在周长明能养家。那等老了呢。周长明这岁数肯定死得早,将来周长明的钱肯定是给儿女,她也没个亲生的。如果何美娴又没有孩子,继子继女又靠不住,她怎么办?她也不上班,也没什么钱,反正我是挺理解何美娴着急生孩子的。有个孩子也多个依靠。” 关于周家的事儿,桂婶跟其他人的看法不同。 大家都觉得何美娴这个继母不是个好的,处处栽赃陷害几个孩子,搞得他们名声不好。但是事情也不是这么看的,何美娴搞得都是小事儿,而且名声又不当饭吃。 而何美娴是实打实要做家务的,几个孩子的衣服不是何美娴洗的吗?就连周家老大,十四五岁的男孩子,裤衩子都是何美娴洗的,这总不是假的。 如果没洗,何美娴在外头说的时候,周家那个小子早就反驳了。 洗衣做饭操持家务,大大小小的事情,其实都不少的。 桂婶:“反正我觉得周长明不是什么好男人。” 常唯珍笑了:“桂婶你行啊,别人都觉得周长明找了何美娴是倒了八辈子霉。也觉得何美娴配不上周长明,你倒是火眼金睛。” 桂婶:“呵呵,我做了这么多年保姆,我见得多了。这男人啊,你别看说什么,得看做什么。说什么是最虚的,做什么才是最实际的。” 常唯珍点头,很是认可桂婶的理论。 桂婶:“我可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年轻姑娘。” 说到这里,桂婶笑了,说:“你也年轻,但是你看起来就精明好多。” 常唯珍:“因为我不恋爱脑啊。” 常唯珍调侃了一句,结束话题,洗漱睡觉。 虽然她的身份证明是二十岁,但是实际上真正的田珍珍不是二十岁,而是二十一。而她自己死的时候二十五岁。所以她真不是单纯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不过邻居家的事情,也不过就是八卦一句,到底是不关他们什么事儿的。 不过虽说是洗漱好了回房睡觉,常唯珍倒是有点清醒,睡不着了。她自言自语:“还是今天的晚饭吃的不爽,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是有钱人好嘛。” 她小声吐槽碎碎念。 常唯珍索性坐起来倒腾乾坤袋里的东西,她的乾坤袋都整理的很好了,倒是也不需要整理,常唯珍纯粹是把东西拿出来摩挲一遍,又放回去。 金银珠宝还有古玩这些,常唯珍是不动的,不过还有一些皮草锦缎真丝的料子,倒是都堆放在一起,常唯珍的乾坤袋几乎还是满满当当的。 基本上但凡是有空的位置,常唯珍就会添一些东西。 她的乾坤到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粮食,常唯珍是没打算继续添置了。现在是和平年代几乎用不上的。但是常唯珍还是准备了。 她能拿到乾坤袋这种东西,能够借尸还魂,这怎么能不谨慎一点,粮食是必须要有的。但是要说准备的特别多也没有必要。 乾坤袋的三分之一存放粮食够了。剩下的就是其他的东西,之前有空地方,常唯珍倒是买了一些补品放进去。有一些好东西买了总是不亏的。 年份久远的人参鹿茸,还有燕窝鱼翅。 常唯珍自从有了乾坤袋就喜欢囤货,现在也是不例外的。 常唯珍反正秉承这样一个原则,该花就花,不能太亏待自己,不然就是人死了钱没花了。像是她上辈子就没有这个遗憾。 人死了,钱也花了了。 因为她总是要往乾坤袋里囤货,所以手里一直没太多钱。而她又带着乾坤袋穿越了,可以说是完全不亏。 常唯珍:“桀桀桀~” 她发出得意的小声,亏得她的卧室不跟谁家比邻,不然的话真是要吓死几个。 不过说起来,常唯珍倒是觉得这些料子用处不大,她虽然囤货,但是也知道就“囤货”这个事儿来说,这些金贵料子没那么实用的。 当然,这些也值钱的。 但是同样值钱,金子更值钱,还占地方小。 常唯珍琢磨什么时候行情好,倒是可以出掉一些。 倒不是说她不等钱用就可以留着,而是她的乾坤袋大小是有限的。同样实用的角度来看,自然是要选更合适的。当然,她也可以都不卖的,但是如果不放在乾坤袋里,时间长了这料子也会越来越不行。 常唯珍是个果断的,她的乾坤袋除了粮食和金银珠宝古玩,她几乎不会放其他的。 虽说也有,但是都是极其实用的,例如油锯这种东西,还有电棍,还有“biubiubiu”,这些她肯定都要留着的。但是这种料子没必要。 常唯珍好久没倒腾乾坤袋了,这次倒是准备拿一些东西出来清一清地方。 不过这会儿常唯珍没着急直接拿出来,毕竟家里还有人呢。 她琢磨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处理,总算是睡了过去。 一宿没睡多少,常唯珍早上起来也没多少精神,软绵绵的像是一根面条,她摇晃到卫生间,又摇晃到餐桌前。桂婶:“你没睡好啊?” 常唯珍点头:“我昨晚有点失眠。” 桂婶:“我给你炖了燕窝。” 别看桂婶也睡得晚,但是她一般早起惯了,生物钟习惯了,饶是没睡多少也按时醒了过来,还有时间给常唯珍炖燕窝呢。 常唯珍喝了燕窝,又吃了点早饭,总算是重启成功。 你还别说,她这会儿倒是想着阮兴耀的话,觉得他说的还是很有点道理的,如果技术垄断肯定就是累,她如果想轻松一些,还真是要考虑带徒弟。 “常小姐早。” 常唯珍:“李太太,早上好。你今天出门可有点晚。” 常唯珍是自己的生意,所以早上都会晚一点出门,几乎跟上班族不是同一个时间。今天虽然约了人,但是也不例外。不过今天管月婷倒是也迟了。 管月婷看起来比常唯珍还憔悴,整个人气色都很差。 管月婷:“是啊,我昨晚没睡好。” 她抬眼打量一眼常唯珍,常唯珍也有点黑眼圈,但是不算明显,只是因为她特别白才能看出来。如果换成是她这个肤色估计看不出来。 “我看你好像也没睡好的。” 常唯珍:“是啊。” 两个人都没有多余问对方怎么了。她们的交情还不到这个地步呢。 只是等下了电梯上车,桂婶倒是开口说:“李太太叫阿婷,周太太也叫阿婷,这名字还挺多的。周太太人不在了,不然叫一声阿婷,都不知道是叫谁了。” 常唯珍:“李太太叫管月婷我是知道的,周太太叫什么啊?我倒是听到周长明叫他媳妇儿阿婷,不过不知道叫什么。” 她没关注过。 桂婶:“好像叫陈文婷,我好像听周家大小子说过一嘴。” 她念叨:“除非很特别的名字,不然感觉叫的人都挺多,阿珍阿兰阿芳阿慧,都很多。” 常唯珍一想也对哦,她叫阿珍,其实叫阿珍的人也挺多的。 两个人不过就是随口闲聊,倒是也没放在心上。 常唯珍抵达星光彩影的时候,张扬已经到了。 常唯珍歉意的说:“对不住啊,我起晚了,你等久了吧?” 张扬:“没事儿。” 他跟着常唯珍两个人来到办公室。 常唯珍习惯的站在窗口看了一眼,随即说:“胡太太那边,你有什么收获么?” 张扬苦笑一下说:“常小姐,我还没跟几天,具体又实际的收获还真是没抓到。不过这个胡太太跟个老鸨子也没两样儿。” 说起这个,张扬是有几分嫌弃的。 他说:“她那边不少人进进出出打麻将,每天至少有一桌。有时候过去的人多了能撑个两桌三桌,白天晚上都有人玩儿。进出的人基本都是衣着光鲜,不过看起来倒不像是明媒正娶的大太太。” 常唯珍:“这都能看出来?” 张扬:“这有什么看不出的?我也干了三四年记者了,一双火眼金睛,这个瞒不住我的。一般做正房和做小妾的姿态可不同。给人的感觉也不同。还有一些姑娘家进出,有的是一些大户人家不太受宠的庶女。还有的应该是刚出头的爆发户千金,也有一些是普通家庭的女孩子,但是长得漂亮。她们过去都是以打麻将的名义。她那里进出男人倒是很少,不过我发现胡太太会给一些长得漂亮的女孩子介绍男朋友。我就跟了这么几天,已经见她介绍了三对儿了。还挺频繁的。” 这事儿吧,如果是一般人见了可能不会多想。 但是张扬不是一般人,他一个做记者的,还是专门报社会新闻,各种社会上大大小小的八卦的,那是见得多了,只要稍微有点动作,张扬就看出来这人是干什么了。只是还没抓到什么切实的证据。 他说:“她做这些事应该没有瞒着胡先生,我估计胡先生心里有数儿的,不过实际情况我不知道。胡先生来的时候我都是远远的不敢靠近,他的司机一看就是兼了保镖,我怕他太警惕会发现我。” 常唯珍点头:“你这么做对的,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儿不要命,谁知道他们能干什么。我之所以想跟着她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把柄,想要捏在手里。我也是怕她算计我。” 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下继续说:“往后你不用跟了。” “怎么?” 常唯珍:“她应该不会算计我,所以先不用跟了。” 她真心实意的说:“我是不想管别人有什么幺蛾子。我也不是地球卫士,什么都能管得了。她的事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拉皮条的人乐意,跟我没关系,我也管不着。既然她不会来骚扰我,我就不掺和了。不用继续跟了,还增加风险,结束吧。多谢你帮我。” 张扬沉默一下,说:“不跟了。你不会后悔么。” 常唯珍:“也没什么。” 常唯珍更加真心的说:“既然我不需要你调查,我也提醒你一下,你别自己继续跟。你应该知道的,这个年头儿能混成大亨的,都不是善男信女,不要为了抓新闻让自己置身危险,你还有家人的。我会果断的放弃也是因为这个。只要不影响我,我不想抓什么把柄,免得招来祸事。” 张扬点头:“我明白的。” 常唯珍盯着张扬看,张扬笑了:“怎么?你怕我出事儿啊?” 常唯珍点头:“对啊,是我让你去跟踪的,我也怕你想抓新闻不死心继续跟,如果出事儿的话,我会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张茜,因为是我开的头。” 张扬看着常唯珍的眼睛,真诚的说:“你放心,既然你说不需要,我就不跟了。我本来也只是想帮你的忙,既然你都放弃了,我不会为了一点点新闻作死的。这要是搁在我刚工作那会儿,我可能还想继续查清楚,争取爆个头版头条。但是工作了这么多年我要是还没有眼力见儿,蠢得不知道轻重,那我才是有病。” 常唯珍:“那接下来恐怕要麻烦你来我这边做老师了,我希望她们是能学会洗照片还有调试相机那些的。” “可以的。” 常唯珍:“那聊一下费用吧。” “不用不用,之前我拿你的钱还剩挺多的,都没有用完,如果这个时候还收你的钱,我成什么人了。” 常唯珍倒是不这么想,她认真:“这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一码归一码。上一个工作是上一个工作,这个是这个。我自己结束的,也不能都扯在一起。” 她坚持要给钱,张扬不肯收,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拉扯了好久,张扬到底是拗不过常唯珍,说:“那我就谢谢你了。” 常唯珍:“谢什么啊,都说了一码归一码,我总不能让你白做事。” 张扬笑起来:“那也要谢谢的。” 双方定下了这个事儿,常唯珍:“那以后可要拜托你多多帮忙了。” 张扬:“应该的。” 店里的人都知道张茜的哥哥可能是要来教她们的。一个个还都挺激动,在这个年头儿。不管是什么,能够有机会学东西都是很难的。 常唯珍乐意这样做,她们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一天都喜滋滋的。 “珍姐,隔壁的老板过来了。” 张茜过来敲门。 常唯珍:“他到了么?行,我这就来。” 常唯珍今天还约了隔壁的东家,打算谈一谈店铺转让的事情,隔壁不太看好现在的局势,打算清理了产业离开港岛出国。 常唯珍也不奇怪,现在就是这样。 不管是来港岛的还是离开港岛的,都不少。 没有人可以预知未来,大家都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别看隔壁那一家看不上女人做生意,但是没人跟钱有仇。常唯珍乐意谈,他家也是更乐意出手给常唯珍的。不是因为两家有什么交情。 而是因为,常唯珍是邻居,正是因为是邻居,才更能要的上价钱。 如今港岛虽然不少人离开,但是也有很多人来,所以房价是居高不下的,商铺也是如此。但是别人和常唯珍的区别就是,别人买哪里都可以,如果要高价,人家不会选。但是常唯珍还是买这里更合适。只要价格不离谱,她肯定是可以谈的。 她如果买了这里,可以从里面打通,两间铺面比邻,自然是更适合她的。 她更需要,所以对常唯珍开价是可以比其他人开价高的。 正因此,隔壁也更乐意跟她谈。 常唯珍很快的开始与隔壁开始了价格的磋商。她心里是明白的,以现在的时间段来看,这种商铺买了怎么都不会亏的。 与其在乾坤袋里囤好料子,真是不如囤房了。 不过隔壁要价也不低,常唯珍虽然想要拿下,但是也不会做冤大头。一点点的差价她能接受,这是必然的。但是如果把她当成冤大头,她是不干的。 常唯珍有心买,对方有心卖,虽然双方因为价格谈不拢,但是大家都看得出对方还是可以谈的。所以仍是拉扯中。 不过常唯珍还是拿下了隔壁的商铺。 倒不是说她给到位了,而是对方还是想走了,价格差不多,到底还是松口了。 常唯珍也知道对方为什么着急走,怕打仗嘛! 常唯珍是知道未来发展的,但是像她这样有诡异经历的人又有多少呢。 常唯珍经过小一周的磋商,终于顺利的拿到了商铺。更幸运的是,她不仅拿下了隔壁,还有隔壁的隔壁。那一家原本那是没有放出要卖房的风声的。 但是他家却一直偷偷关注着常唯珍和隔壁的磋商。 相比于常唯珍一个女人的判断,人家自然是更看好隔壁的判断。 毕竟,那一家也是小富豪了,富了几十年了,总是更有眼光的。别看常唯珍生意不错,但是大多数看不上女人,这年头儿就这样的。 也正是因为看不上常唯珍的判断,所以这一家也果断的决定要卖房离港,甚至主动找了常唯珍,他家都不想多余谈了,只想跟着隔壁的价格尽快出手。 常唯珍没想到还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但是她是这么想,人家却不这么想。反倒是觉得她是二傻子接盘。 在双方都认定对方是“二傻子”的眼神儿里,双方很快的办好了所有的手续。常唯珍自己都有一瞬间觉得见鬼了。 这个时候常唯珍倒是很庆幸当初拿走了翁家的保险箱,也是庆幸自己找到了翁孝昀藏起来的钱。 不然她哪有钱买东西啊。 她这都不用倒腾金条呢,光是手上的现金都够了。 如果不是她要两家商铺,只买一家都不用动翁孝昀留下来的钱。不过因为同时购入两家,她手上的现金加上翁家拿出来的钱不够了,这才动了一些翁孝昀留下来的钱。 不过也没有动很多就是了。 只是常唯珍是真的感觉到房价上升了。 这才一年的功夫,房价就上涨了不少。 不过常唯珍也不意外,她是知道的,不管是房价和商铺都涨价不少的。虽然有人走,但是港岛才多大。走的人总是没有进来的人多。 内地过来不少人,不少有家底的自然是要置产的。 这也是即便有人出国,房价仍是再涨的缘故。 接盘的人更多。 不过常唯珍已经不是去年的两眼一抹黑了,她很快的入手了两家商铺。但是很明显,她这边都要影楼是用不上三家商铺这么多的。这三家商铺面积都很大,还是三层建筑,属实是用不上。 但是如果这个时候不买,以后买只会更贵,常唯珍心里有数儿,自然还是先拿下。 她买了三家商铺,倒是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感觉,这要是在上辈子,她还真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儿,但是常唯珍也晓得。上辈子早就不存在了。人要往前看。 隔壁两家商铺都易主了,这在附近也不算是什么很稀罕的消息。最近很多商铺交易都挺频繁的。不过附近观察细心的大多也都知道,这两家商铺可能是星光彩影的老板娘入手的。 常唯珍他们街对面斜对门的咖啡店就是如此,此时汪小莲就盯着星光彩影的人呢,她是想主动跟星光彩影的人交好,然后星光彩影缺人,她自然就能毛遂自荐了。但是干了差不多半个月了。她跟星光彩影的任何人都没有来往上。星光彩影是要出去买午饭的,但是他们不需要啊。他们咖啡店有简餐包饭,根本不用去。这样机会就很少了。汪小莲虽然盯着隔壁,但是她也有工作,所以每天都感觉很疲惫。今天听到有人说星光彩影的老板娘可能买了两家商铺。 她震惊的凑上去,不可置信的说:“你们胡说什么?什么买铺子?谁买铺子了?” “还能是谁啊?总不能是我们吧?对面星光彩影的老板娘。我看到她进出隔壁的两家铺子了。那肯定是她买的啊。不然人家怎么可能让她进进出出。” 汪小莲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外面,猛地回头:“她这店铺才开了多久啊,就能赚这么多?还能接连买两栋铺子?” 同样是服务员的另外一个姑娘看着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戏谑的看她:“你整天盯着他们铺子,难道没看到人家本来就有钱吗?她没开星光彩影的时候不是也买下了星光彩影的商铺?而且人家还有车。你搞搞清楚哎,人家是有钱才会开星光彩影,开了星光彩影也能看继续扩大。不是因为赚了钱才能开。” 真当别人傻啊,这个汪小莲在这里工作整天不好好工作,一门心思盯着星光彩影,跟有病似的。 “小莲啊,你别整天身在曹营心在汉了,经理都盯上你了。你没发现吗?店里的脏活儿累活儿都是你的?你说你要是好好干经理哪能针对你?” 汪小莲:“!!!” 她惊讶的看着另外一个说话的服务生,不可置信:“你说什么?经理是故意的?” 她就觉得经理是故意的,但是经理说每一个新人都要从基础做起。闹了半天,还是针对她?汪小莲气的哆嗦:“他凭什么啊?他凭什么针对我?这男人怎么这么贱啊。” 叫小凤的姑娘浑不在意的继续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家咖啡馆是经理他姑父姑母的产业,人家当自家东西,当自己是接班人的,你这么不识趣儿,心思在外面,他当然看你不顺眼了。” “小凤你少说两句吧。”最先开口的姑娘小谭说:“那个家伙可是个小心眼,到时候开除你。” “切,老娘又不是不行,东家不做去西家喽,我找工作又不难的。倒是小莲,你想留下还是好好干吧,再继续这么下去,他肯定给你更多脏活儿累活儿,有你吃苦的。” 小凤继续说:“你啊,就你这个眼力见儿,当初他怎么会留下你啊!我都纳了闷了。你该不会是色诱他了吧?” “你说话也太难听了,我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好嘛?”汪小莲自然不会承认身在曹营心在汉,她说:“我也没想骑驴找马,我关注对面的星光彩影是因为我也想去拍照,把人拍的那么好看,你们不想去么?” “我们想去也不整天盯着啊,你就骗骗傻子吧。” “不过说起来他家拍的真的很好哎,我有一个小姐妹就攒钱过去拍了一组,一点都不像本人了,真的超级棒的。” “这还用你说啊,他家橱窗挂的就是他家的销售照片,你一看就知道了啊,本来就是五分好看都拍成了八分。” “他家老板才是真的好看。” “她每天进出都带着个孩子的,倒是从来没看见过她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哪家的外室。” “估计不是吧?如果是的话怎么可能出来工作啊,名媛不是打打麻将喝喝茶就有消遣了吗?对门感觉还挺忙的。” “那就不晓得了。” 别看隔了一条大马路,但是她们也是经常关注对面的星光彩影的。那边的不少客人也是她们的客人,有不少人排过照之后累了过来喝点咖啡休息一下。 “我要是像她那么有钱都能买得起商铺,我就什么也不做了。吃着租金逛街玩呗。做生意什么的最累了,我可什么也不想干。” “什么不干?”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过来,大家瞬间散了。 汪小莲心里骂娘:这个贱男人。 这人是收了贵婶的好处才录取她的,结果这人竟然这么使唤她,真是过分。死男人,不是个好东西。 “汪小莲,你去给后厨打扫一下。” “好。” 汪小莲深深的吸气呼气,很想骂人,但是却还是忍住了。 她不能被开除。 汪小莲咬牙去看干活儿,经理嗤了一声,悄悄的来到办公室,拨通了电话:“美丽姐啊,我是小周,你上次拜托我的事情,最近我可没少做。那个汪小莲每天累的像狗,你可得记着我的好,我们说好了的钱……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专门打电话要钱的。但是我总是要让你知道我没让你白花这个钱啊。”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经理小周笑着说:“这事儿如果贵叔知道恐怕也会埋怨你的吧?……他知道?呵呵呵,真的假的啊,不是说他们有一腿么?怎么的?一日夫妻百日恩,贵叔过分了啊!就任由我这么磋磨他的小情人?美丽姐你会是为了堵我的嘴才这么说的吧?……受了委屈才会更好的办事儿?你们夫妻倒是有意思……” 两个人还在电话里说话,却不知道,门口的汪小莲已经气的哆嗦了。 美丽姐,这就是贵叔的老婆。 她现在不仅仅是厌恶这个拿着鸡毛当令剑的经理,还恨透了贵叔夫妻,这两个人是把她当傻子耍了。说是让她过来做跳板,然后好跳槽。结果是故意磋磨她?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汪小莲气的哆嗦,但是一想到自己还领着两边的薪水,她死死的将自己的憎恨压下来。默默的离开。 不过这个时候想让汪小莲继续给贵叔做内奸? 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她就不相信,他老婆干的这个事儿,他一点都不知道的。 毕竟,她还不是个聋子,这话听的清清楚楚的,贵叔也知道的,他不在意,真是该死! 贵叔不知道汪小莲恨上他们了。 而常唯珍也不知道,原本要算计的汪小莲已经不打算做什么内奸了。做尼玛,她现在就打算在这边浑水摸鱼,赚两份薪水,先攒钱。 汪小莲恨得不行,心里的骂骂咧咧,就连看向经理小周都带着恨意。 她早晚收拾这个混蛋。 她还要拆穿贵叔两口子的阴暗算计,他们这样对她就别怪她不客气。这一切都是命,他们怎么做,就别怪别人不客气反水。 她年纪轻轻的跟贵叔搞在一起,还不是就图钱?结果这两口子不把她当回事儿,那她有什么好客气的? 汪小莲看向了星光彩影,突然就冷笑一下。 你们想如愿? 别想了! 汪小莲是个想到就做的人,动作也很快,当天常唯珍准备下班回家。汪小莲就冲了出来。 这人突然冒出来,吓了常唯珍一跳,她几乎是迅速就抄起了别在车门边的鞭子。 汪小莲:“常小姐,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常唯珍定睛看清楚是汪小莲,给鞭子收起来,说:“你吓死我了。你干什么啊?你说你这样冲出来我要是打伤了你算谁的?” 汪小莲有点尴尬,随即说:“常小姐,我叫汪小莲,我来你们星光彩影面试过,你还记得吗?” 常唯珍点头:“记得,你有事儿吗?” 汪小莲:“其实是另外一家照相馆安排我过来偷师的。” 常唯珍:“???” 她知道的啊,不过这人怎么突然就开始明牌了?她就这样站在星光彩影的门口就直接开了口,几个销售都惊讶的差点帖在门上,一个个都八卦起来。 人的本性嘛。 常唯珍:“所以呢?你现在来说这些是为什么?我也并没有雇佣你啊。” 汪小莲:“你是没有雇佣我,但是贵叔,就是那家想要偷师的照相馆,他家没死心的。他们安排我在那家咖啡厅工作,故意跟你们这里的人接近,最好成为朋友。等混个三五个月熟悉了,他们就会故意弄伤一个人,这样我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只要我来了你们这里就能偷师了,然后我再回去教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不是那种小人,我也不想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儿,我是不会做的。但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不安好心,你们可得小心点。” 常唯珍也不知道汪小莲怎么突然就反水了,还是这是她的另外一个计策,只是浅浅的笑了笑。 “你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你信我!他们两口子没有一个好鸟儿,整天恨人有笑人无,他们特别嫉妒你们这边生意好。我是来通风报信的,可不是要算计你们。” 常唯珍这个时候倒是点点头,说:“谢谢你,谢谢你提醒我们。” 汪小莲:“我不是他们那种人!” 她心里也琢磨着,如果常唯珍感谢她可以用她,那她要不要跳槽呢? 但是汪小莲很快的就不想跳槽了。 常唯珍这里就算是好也只是一份工,但是她在咖啡厅,现在可是拿两份工资的。她还能坑到贵叔的钱,就不必着急。 她笑了一下,痛快的说:“既然告诉你了,我就先走了。感谢什么的就不必了。” 她潇洒离开。 常唯珍挠挠头,说:“我还真是有点看不懂了哎……” 其他人默默点头。 汪小莲怎么突然自爆了? 第75章 几个新员工:三更合一 汪小莲突然就自爆让人十分看不懂。 常唯珍也不晓得其中是不是有幺蛾子,但是却也再三叮嘱店里的几个人平时进出还是小心点。那个贵叔做事情实在是没有什么下限,无耻极了。她们都是年轻姑娘,还是要多加小心的。 吴琼冷笑攥起了拳头,说:“他要是敢来算计我,我就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真当老娘是好欺负的,我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姑娘家,谁要是敢来我这里,我可饶不了他。我非揍得他屁滚尿流。” 小月好奇的问:“吴琼,你会功夫啊?你这吹的挺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厉害啊。” 吴琼摇头:“我不会。” 但是她很快就说:“我不需要会功夫,会功夫有什么了不起的?多少个会功夫的都打不过我。你们不懂啦,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纸老虎。” 她扬了扬下巴,说:“我的力气特别大,硬碰硬我都不会输。” 常唯珍倒是有几分好奇,说:“那改天我们两个比划一下?” 她还挺兴致勃勃的,别看她之前也能给一个大男人踹倒,但是这可不是她力气有多大,而是因为她知道踹哪里最有效。她也知道她们小区传她力气大,但是她自己最清楚自己不是的,但是也没有必要解释,有这么一个力气的传言也不是坏事儿,最起码别人找茬儿要好好斟酌一下。 吴琼这么自信,常唯珍倒是挺想跟她比划一下的,她们两个人正好一个力气正常有技巧,一个没有技巧纯靠力气大。这不正好可以试试身手。 这么一想,常唯珍就更想跟吴琼两个人交手试试看了,说不定还能通过吴琼来对自己功夫查缺补漏。以后遇到力量大的人,她也知道攻击哪里更好。 常唯珍眼睛更明亮了:“到时候我们交手试一试?” 吴琼犹豫:“啊?我力气很大的你可是会吃亏的……” 她没觉得自己会输。 她要是给常小姐打伤了可如何是好? 一旦常小姐不高兴发火把她开了呢?她好不容易找了这个工作不想被开除失业。 她小心翼翼的问:“那我赢了你,你不会报复我把我开除吧?” 常唯珍:“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怎么?你不会以为我很弱吧?我跟你说,我也是很厉害的。” 她带着几分骄傲的说:“很多人都说过我有天分的。我可不一定会输的你,别太自信。” 吴琼惊讶:“你会功夫啊?真的假的啊。” 她看着常小姐,觉得她斯斯文文弱了吧唧的。 难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常唯珍:“是啊,这很奇怪吗?” 吴琼点头:“完全看不出来。” 常唯珍笑了笑。 她意味深长:“不是什么事情都摆在面儿上的。你也别放水哦,我们实打实的来。这几天预定拍照的比较多,过几天啊,我组织一个春游,我们出去玩顺便比划一下。” 吴琼想了下,说:“好。” “春游?” 小月好奇:“常小姐,我们一起出去吗?” 张茜:“对啊,我们所有人都能去吗?” 常唯珍:“你们问的这是什么傻话啊?当然是一起了,人少没意思。虽然也可以叫夏游,但是还是春游更好听。”她笑了下:“我看看哪一天有时间能空出来到时候调整一下啊。” “好耶!” “太棒了,我还没有出去玩儿过。” 没有人不喜欢出去玩呢。 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是大家都挺高兴的,十分憧憬。常唯珍眼看大家讨论起来,说:“下班啦!走了走了,别太晚回家。注意安全啊。” “好!” “你放心吧,我们都知道的。” 大家各自下班离开,张茜锁门。 她每天都是最后一个锁门,谨慎的很。 大家都不住在这附近,不过都在同一个小巴站坐车,杨春桃跟女儿陈秀兰两个人一起先上了小巴车,摆摆手跟大家告别。 车上还有位置,母女两个住在最后一排,陈秀兰:“我们等一下提前一站下车,买一点青菜吧,这边的市场便宜一点。” “阿兰,要不别去了,中午吃的包子也是不错的,我们晚上吃点面条得了。买菜浪费钱。” “不行,就算吃面条也得加点菜,不然哪有营养。我们还没穷到这个份儿上。妈你也不能纯靠节省啊。现在我们两个都上班,也不是连一点青菜都吃不起。” “那行吧,听你的。” 娘俩儿算计起来。 自从被赶出陈家,杨春桃她们母女两个就要处处精打细算了。过日子哪里有不算计的。 杨春桃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当家作主,别看辛苦,但是每天都兴致勃勃。人的精气神儿都跟在陈家的时候既然不同了。 陈秀兰也格外高兴她妈这样充满了干劲儿。 别看杨春桃早先是陈家的小妾,陈秀兰也是陈老爷子的女儿,但是陈老爷子死了就一切什么都没有了。陈家的家产不会给他们一分。 陈秀兰她们离开是净身出户的。 说是被赶出来一点都不夸张。 大太太说的倒是好听,她说:“女儿家哪里有什么资格分家产,做人啊,要知足,不能贪得无厌。阿兰读书这些年也花钱了吧?其他人可没这个机会。你们这一房已经多吃多占了。就别想着再要更多了。我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当家主母,念在春桃你也是跟着我做丫鬟的,这些年兢兢业业,我就给你一个面子,容许你带走你的那些体己。你们走了之后自己谋生吧,不过我可警告你们,别想着没事儿打着陈家的名声做什么,如果你们败坏陈家名声,我是坚决不允许的。这陈家的陈可不是老爷子的陈,是我儿子的陈。你们能明白最好,不明白别怪我不客气。” 大太太的话历历在目。 家里其他姨太太还有陈秀兰的几个姐妹都出了门偷看,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庆幸发抖、也有的杨洋洋得意。但是大家都很庆幸,庆幸被赶出去的不是自己。 母女两个离开陈家的时候,一人只有一个皮箱,除了衣服,值钱的东西都不多。 所有人都看着她们萧瑟的离开。 大太太将两个人撵出去,但是家里谁不知道,杨春桃虽然是姨太太,但是她是大太太梳头丫头出身的,大太太憎恶她的背叛,总是挤兑她,宁愿把其他人推给老爷,也不会给她机会。她自己又是个生性懦弱的,自己不会争取,老爷喜欢有书卷气会红袖添香的女人,她自然是不受宠。 这些年,老爷去她那里屈指可数,虽然长得很不错,但是毫无情调,总是不讨喜的。有钱人总是能找到更好的,她根本就没什么体己。 如果不是生了个会读书的女儿,她早就被老爷做礼物送出去了。 就算是有个会读书的女儿能够撑场面,她在家里的姨太太中也是最底层的存在,很不得宠。不讨老爷喜欢,就只能靠着月例生活。 她也拿不到老爷多少的礼物,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正是因为杨春桃陈秀兰母女被赶出去,所以其他姨太太小姐们倒是都老实了不少,实打实的杀鸡给猴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离开陈家又能做什么,在陈家总是吃好穿好用好的。 大家不想步上杨春桃娘俩儿的后尘。 娘俩儿几乎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被赶出门,一时间又举目无亲。还是做女儿的撑住了,领着当妈的租房安顿又找工作谋生,如今日子才算是平稳下来。 杨春桃和陈秀兰到底是没有买菜,两个人一路直接回家,她们租房子的小区并不差。陈秀兰到底是读过书的,她可不傻。 她们两个女人,甭管容貌如何,都会成为别人眼中的肥羊。 越是住在贫民窟越是不安全,只有住在体面的地方才能稍微多几分稳妥。越是繁华高档,越是更安稳一些,因为邻居的圈层都高了一些,倒不是说社会地位高人就更好,而是这样的人会更要脸一点。 所以陈秀兰做主,咬牙定了这个小房间。别看这个房间不大,但其实这个房间还是跟别人分租的。这一间房房东在中间砌了一堵墙,就冲做两间租出来了。 这样做房东的薪水会稍微高一丢丢,多个几块钱。 但是就算是只多几块钱也挺好的,毕竟现在普通的工人薪水都不到一百块。 娘俩儿一路到家,看到隔壁在搬东西。房东脸色不是很好看,乍一见到她们回来,露出笑脸:“下班了啊?” 陈秀兰:“是啊!” 她好奇的看着隔壁,说:“这是……” “要退租。”房东有几分咬牙切齿,抱怨说:“说好了是租一年的,这才租了五个月就要退租,你说那里有做这种事情的,就这还想跟我要扣掉的押金,真是要死哦。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 房东又抱怨了几句,对门搬家的功夫还跟她吵了几句,杨春桃赶紧拉着女儿进屋。 虽然房契是一间房,但是房东隔开了就是两个门,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可不敢惹人。 倒是陈秀兰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说:“我记得张卉姐说她最近想搬家,你说要不要帮她问问?” 杨春桃:“对啊,我竟然忘了这个,你跟房东说一下,明天再问问张卉,如果她想搬家,搬过来其实挺好的。这边环境比她住的那边好很多,她还能摆脱婆家的纠缠。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这边的价钱。” 陈秀兰:“我明天先问她,到时候再跟房东说,就一天的功夫,没那么快租出去的。” “行!” 别看她们这一间房实际上也就不到二十平,但是房子比一般普普通通地段儿四十平的房子差不多了。如果在石硖尾那边能租的更大,如果经济紧张是不会选这里的。 陈秀兰:“我觉得她应该会乐意的,这边清净很多的,我听张卉姐说,他们那栋楼的一个咸湿贱男半夜敲她的门。” 提到这里,陈秀兰都觉得恶心。 “还有一个不要脸的男人总是在她出门的时候出来丢垃圾,然后故意假装不小心碰到她,摸她屁股。” 张卉的事情让杨春桃娘俩儿更是庆幸自己当时没有省这个钱。 他们出来的时候看起来确实没有钱,她妈压根没有来钱的渠道,也存不下什么,唯一值钱的只有每一年收到的首饰。但是不得宠收到的也不是什么好的。也就是这几年陈秀兰读书好给她撑着面子,她才拿到金镯子这种实惠的。以前不过就是一个戒指一个小小的耳环就打发了的。 幸好有她。 陈秀兰虽然是陈家长得最最普通的孩子,但是脑子是聪明的,她小时候就知道在这个家里想要出头拿好处,默默无闻是不行的。 她没有好的容貌可以让陈家利用,但是她可以好好读书。 她借着自己考得好这样的机会,也是跟她爸要了一些奖励的。虽说开始效果马马虎虎,但是随着她越来越大,读了大学,她爸觉得她有用,倒是大方了不少。 她爸爸病死的很快,本来觉得水土不服也没多厉害,但是谁曾想那么快的急转直下。当时她就知道这样不行了,她总是趁着没人故意找到她爸哭哭啼啼的装好女儿,到底是从她爸那里拿到一点钱。 虽然跟陈家的财产来比是九牛一毛,但是却也比她们娘俩儿攒了快二十年都多了。也是老头子快死了,人脆弱了一点,不然他是绝对不会给的。 陈秀兰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装模作样的骗她爸爸有什么不对,这老头子对孩子也没什么真心的。他的眼里只有有用和没用。 如果不是她妈一进门没多久就怀上,那么她妈会被她这个“好爹”当作礼物送出去,他家有好几个小妾都是这样离开的。 她自己小时候也因为长得普通很不得喜欢,如果不是虎毒不食子,她早死了。 就算是这样,她的待遇也就是比丫鬟好一点,如果不是后来读书好能给他撑面子,他都不会多看自己这个女儿一眼。 陈秀兰小时候苦过来的,因此对亲爹没什么滤镜。 想到自己中断的学业,陈秀兰有几分遗憾。 不过虽然遗憾,但是也并不十分难过。 从内地离开之后她就知道继续读书的可能性不大了。虽然她以前也是读了大学的,但是大学可没有转学这一说,除非是她能拿到特别有分量的推荐信,可能还有一点点机会,这也只是有机会,不是说一定能转学。 但是这更难了。 这完全不可能的,陈家还没这么大的能耐。 至于重新读书重新考大学,这个倒是运作一下,保不齐可以的。 但是这也必须她爸还在才能做到,人都没了,大太太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她就算是有钱读书,也没有人帮忙运作重新读。 所以陈秀兰看得开,一开始就知道没有机会了,自然不会太过为难自己。 再说,如果她读书,那么好几年不能工作,她们的钱可能支撑不住的。她也只是从她爸爸哪里拿到一点点钱。不可能又读书又生活的撑好几年。 除了这些,陈秀兰还比较阴暗的想着,她们从陈家离开,陈家不可能就一点也不关注她们,如果发现她们又是租房又是上学还不找工作,指不定推测她们从老爷子哪里捞了多少好处。 她也怕这个,如果是这样,那么保不齐大太太会不会算计她们。 这样也挺好,她们租了一个小单间之后立刻着急忙慌的找工作,还去了一趟当铺,这才符合大家对他们这一房的印象。 陈秀兰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穷那么缺钱,但是也不是能坐吃山空的。现在她们娘俩儿都出去工作,算是最合适的状态。 “妈,我们这边是正间,等过几天天热了,指不定多难受。我们过几天要不要看看电风扇?” 杨春桃:“啊?电风扇很贵吧?我们买这个是不是太奢侈了?反正我们白天在店里,只有晚上才会回来。要不忍一忍?” 这话陈秀兰是不赞同的,她说:“虽然只有晚上回来,但是睡不好第二天工作也没精神啊。再说,一旦中暑了不是花的更多?” 她说:“我今天还听到常小姐说要给店里装冷气机,人家连风扇都不用了。这种东西不能省的。” 杨春桃:“行,听你的,我就是心疼钱。” “没关系的,钱花了再赚啊,我们手里还有些家底儿的。” “买一个风扇而已,可以的。” 两个人商量好了,陈秀兰突然就想到一点,说:“对了,我们可以问一问常小姐。” “问她什么?”当妈的很迷茫。 陈秀兰:“常小姐要装冷气机,那么店里的几个风扇肯定要处理的吧。我也不白要的,就算是买也是好的啊。店里用过了肯定要折旧的,这都没有一年,又不影响使用,我明天就去问常小姐。” 杨春桃目瞪口呆:“你胆子也太大了。” 陈秀兰认真:“妈,我们不能等着天上掉馅饼,要自己争取的。” 杨春桃想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开口。她没什么见识,就安安心心听女儿指挥吧。 “我明天就去问。” “行吧。” 相比于杨春桃陈秀兰娘俩儿日子过的井井有条,张卉的日子就狼狈多了,她男人死了之后一个人带着孩子。以前她总是想生一个孩子太少了,谁家不喜欢多子多福呢。她娘家兄弟姐妹几个人多但是却很团结,她也希望多几个孩子看,但是生了一个之后再也没怀上。 但是自从她男人出事,她心里庆幸自己只有一个孩子,如果再多一个,她怕是根本养不起。男人没了,婆家不想着帮衬他们娘俩儿倒是恨不能从他们身上讨好处,婆婆和大伯哥甚至还想把她卖出去。幸好张卉还有娘家,娘家也算靠得住。如果没有娘家撑着,她怕是早就吃干抹净了。 她的几个兄弟帮着她撵走了婆家人。 可事情并没有完结,她婆家那边拿了一张借条过来,是她男人签字盖手印的,证明买房子的钱是跟她大伯哥借的。如果五年不还钱就把房子抵给他。 她自然是不认的,但是却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他们花了钱做鉴定,这借条是真的。上面的几个见证人也都是原本的邻居,也都作证这个借条是真的。但是张卉知道,这房子是他们结婚第四年,夫妻两个攒钱买下来的。 大头儿还是那一年她意外捡到一个金元宝换的钱。 不管如何说也不可能是借钱买的。 可是证据在此,她娘家兄弟都说不出什么。还是其中一个证人的儿媳妇儿跟她关系不错,看不惯这个事儿,偷偷告诉她,是她男人听从了老娘的花言巧语,防备她,才故意写了这么一个东西。说是一旦她有二心,就能用这个算计她。 写的那会儿没想着他自己会死,就是纯粹的听从自己老娘的防备她这个媳妇儿。但是没想到他却在工地意外死了。这张借条也真的坑了妻子孩子。 这让张卉寒了心,她一直爱着的丈夫竟然是这样一个玩意儿,她真的伤透了心。这房子的事情她没辙,就算是她兄弟在也没办法,她只能带着所有东西搬家出来。虽然临走的时候她带走了所有的东西都不解气,还砸了家里所有的一切,但是仍不解恨。她不解恨,她婆婆还因为她拿走东西而记恨。她租了现在这个房子,即便是这样,婆家又三不五时的骚扰,特别是她婆婆,一来就不走,还要说儿子走了她也是媳妇儿。 老太太还想像以前一样拿捏她,只是现在张卉对她已经没有任何尊重了。张卉恨透了她,每次都毫不客气的动手,把老太太打的满地找牙。 就连张卉的儿子都恨透了奶奶一家,出事儿的时候他八岁,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已经明白事儿了。他对奶奶一家也十分厌恶。 奶奶偏心,大伯恶毒,亲爹蠢钝愚孝。 他们娘俩儿连个房子都被人抢了,居无定所。这让小小的孩子恨透了奶奶一家,更是恨透了大伯一家。他们是故意抢房子的,这谁都知道。但是就是没有办法。 他跟着张卉离开坚决要改姓,因此改姓了张。 娘俩儿都敢动手,几次下来老太太不敢再来了。他们这才放松下来。 但是大家都知道她婆家是靠不住的,不会帮衬她。虽说娘家靠得住,但是娘家住的远,她娘家几个兄弟也都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事儿,不可能总是在这里帮忙。 正因此,不少人心怀不轨的,经常就想占一点小便宜。 这让张卉防不胜防,十分的厌烦,最近房东又提出要加租,如果她不肯,也可以陪睡……那就不加。 这让张卉恶心坏了。 她确定要搬走了,只是找房子也不顺利。 各方面都合适不容易的。 张卉下班之后又去看了几个房,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她儿子小海正在做饭:“妈你回来了?饭马上就好了。” 张卉:“你怎么不等我来?” “这又有什么关系,你忙我就来做。”小海问:“妈,工作很累啊?” “不是,我去找房子了,房子还有七天就到期了,我再不找,那个贱男人就要涨价了。” 涨价这个事儿小海是知道的,他妈有事不会瞒着他。他家跟别人家不一样,他们娘俩儿相依为命。 九岁的小孩儿气的不行:“这个龌龊小人,我找他去!” 张卉拉住孩子,说:“你一个小孩子找他们有什么用?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收拾一下东西,等我们搬家的时候方便。” 小海沉默一下,点头:“好。” “我明天回来的时候可能还会晚一点,我要看房,你做好了就先吃,不用等我的。” “我没关系……” “你听我的,你还在长身体,如果其他人来敲门不用搭理。” “好。” 张卉:“好了,吃吧,别担心,妈妈现在有工作了,等我过了实习期,工资涨起来日子就更好了。你在学校怎么样……” 娘俩儿说起家长里短。 相比于杨春桃陈秀兰娘俩儿还有张卉都是自己住,吴琼是住在姑姑家的。不过她跟姑姑根本不熟,她小时候三四岁姑姑一家就来了港岛。她哪里会熟悉?如果不是实在饿肚子没地儿可去,她也不会远远的来投亲。说实话别说是她,就算是她亲爹,跟这个姑姑都不怎么熟悉的。 兄妹两个差了十来岁,她爹十三就离家讨生活了,一年也就见个一次,哪里有什么感情。如果不是她爹被人害了,她为了复仇闯了大祸,她也不会一路逃难来港投奔这个十几年没见过的姑姑。 其实姑姑家生活也相当拮据,她知道姑姑一家子其实不想留下她。但是到底还是顾念亲情留下了。虽然没给她什么好脸色,但是吴琼已经很高兴了。 她知道陈家事。 陈秀兰都能被朝夕相处的亲哥哥赶出家门,别说是他家大太太做的,要知道陈家现在可是陈秀兰哥哥掌权了。朝夕相处的哥哥都能这么冷漠。 她这只是有血缘关系,根本不亲的亲人能投亲被收留已经是大善人了。 她自己也是运气好,她姑姑十多年没换住处,不然她可能都找不到人了。吴琼买了一斤肉还有一斤点心回来,穿过烟火缭绕的走廊,一路到家。 港岛住宅紧张,地方小人多,家里地方有限,不少人都在走廊里用小炉子做饭。 吴琼:“姑妈,我回来了,我买了肉。” 吴阿娣探头:“你个死妮子,刚找到工作就乱花钱,你都多大了。不攒点钱傍身,以后嫁人还指望我能给你出嫁妆吗?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她一看还有点心,又骂:“要死,你还买点心,你也不看看咱们什么人家,买点肉还能补一补,你买点心这样的东西干什么。你也不看看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配吃点心吗?就会浪费钱。” 吴琼也不恼,她晓得的,姑妈没有恶意,如果真的有恶意就不会收留她。 她说:“今天发薪水嘛。” 不知不觉也干了一个月了,她点出二十,说:“姑妈,这是家用。” 既然有了工作,就要交家用的。 二十块这个数额说不上是多还是少,但是也算是合适的家用了。像是这边租一个床位一个月五块钱,吴琼在家吃两顿,一个月伙食费十五。一共要个二十块的家用,这也算是做姑妈的照看她了。 吴琼晓得姑妈没占便宜,她表弟一个月八十来块的薪水,只能领五块钱私房,剩下都得上交的。 吴琼本来也以为自己全都要上交,只留一点零花,但是姑妈倒是没这么做。 她姑妈吴阿娣虽然嘴巴坏,但是对哥哥留下来的唯一独生女,还是真心照看的。 因为今晚多了肉,一家子倒是心情都不错,吴琼她姑妈家有一个半瞎眼的婆婆,刺绣累的。还有五个孩子。生活压力大,平日里很少买肉。 “阿琼,你那个工作干的怎么样?” “挺好的。” 吴琼:“我们老板漂亮能干,好像还要把店铺扩大呢。” “啊,那你可得好好干,这有个像样的工作可不容易。你可别学楼下的大梅,年纪轻轻去做舞小姐。真是家里说几句好话就糊涂,这一辈子就完了。你要是不走正路,等我下去都没法儿跟你爹交代。你爹可就只有你一个孩子。咱们吴家也就你一个了。” 吴琼:“我知道的。” 她爸这一辈儿其实六七个兄弟姐妹的,但是战乱穷苦,日子太难了,就只剩下吴琼她爸和这个跟着夫家去了港岛的姑姑。 其他的兄弟姐妹有的没成年,有的成年去世,总之都没了。 吴琼有个哥哥,还有个姐姐,都没养大去世了,她是老吴家唯一的孩子了。 她姑姑的夫家也不是富裕户,她姑姑的婆婆是主家养的绣娘,手艺十分高那种,所以主家来港,就带着他们一家了。不过干了些年岁数大了眼睛不行了,他们一家子就被扫地出门了。 如今过的比较艰辛。 吴阿娣:“你在店里好好做着,多讨你们老板喜欢,等将来你嫁人了,你也能介绍你妹妹过去干。” 吴琼看了一眼十三岁的表妹,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吴琼没说什么反驳的话,只是低头嗯了一声。表妹还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姑姑比她爸小很多,吴琼虽然是他家的小女儿,但是仍是比姑姑家的几个孩子大。姑姑家最大的儿子都比她小一岁,今年十七岁,跟着姑丈在报社印刷厂做事。 二表弟今年十五,三表妹十三,还有一个十岁的表妹和一个八岁的表弟。 属实是很能生了。 不过家里的孩子都没有读书了。 二表弟十五有点小没有找到什么正式的工作,但是却也跟着他们附近的一个小头目做一些送水的活儿。港岛缺水,许多地方都要去固定的地方打水。稍微远一点的送水活儿都被垄断了。会找一些半大小子帮忙。 “阿琼你吃啊,你交了生活费的,怎么不夹菜。我跟你说,你别学的有些小家子气的。” 吴琼:“我中午吃了十二个包子,晚上不太饿的。” 吴阿娣被噎了一下。 吴琼能吃,所以她来的时候家里其实很让她为难,不管是丈夫还是婆婆都不太乐意让她留下来。但是她到底还是咬牙撑住了,坚持让她留下。 这是吴家唯一的小辈儿,哪能不管她。 好在吴琼不是糊涂的,还很争气,真的找到了工作。 吴琼不仅长得像她大哥,性子也像,有闯劲儿。如果不是她大哥在外头跑码头挣钱,拿命换钱,她都没机会长大的。 吴阿娣看了一眼吴琼,说:“你就这么吃,你们老板乐意?” 吴琼:“我们事先就说好了,老板同意的。” 想到肉包子的美味,家里几个人都默默吞咽了一下口水。 “行,你好好干,别偷奸耍滑,咱拿人家薪水就给人家好好干,别看人家是个寡妇带着孩子就欺负人。你力气大,有事儿你得上。” 吴阿娣叮嘱。 吴琼笑了出来:“我晓得的。” 吴姑父小声:“你平日里多长点眼色,早点去多干活儿。” “我知道。” 虽然姑父阻拦过她住下来。但是吴琼知道他不坏的。 最终她还不是留下来了。 吴琼:“其实我今天原本还想给大家买点礼物,但是下班回来就不早了,我怕耽误做饭。等过几天我休息,三妹跟我去逛街。” “你可别买,可别干那种浪费钱的事儿,你挣钱也不容易。你别有点钱就想花了。你得攒点,还有啊,你现在上班了赚钱了。周围这些邻居小子保不齐就能盯上你。他们打不过你我是放心的。但是你可别因为几句花言巧语就被骗财骗色。一定要擦亮眼睛,找对象要跟我说。姑妈给你参谋,你看我找你姑父就是很好的人。” 老态又憨厚的汉子笑了笑。 “现在这些男人保不齐就是图你能赚钱,可得擦亮眼。” “我知道的。”吴琼想了想,说:“我想过了,要么不结婚,要么就招赘。” “啊?” 吴阿娣愣了。 吴琼:“我爹临死的时候还念叨让我招赘,说是吴家香火不能断。他对我那么好,我做女儿的也得听他的。” “啊!你还别说,你爹这人就是鸡贼,想的不错啊。”吴阿娣:“要不说你爹走南闯北有本事,这个想法好,对啊,这样我们吴家才不亏。” 她叹息一声说:“可惜你表弟跟你差的大,不然让他入赘跟你结婚都行。亲上加亲。” 吴家两个小青年都震惊了。 吴阿娣:“老大倒是跟你只差一岁,但是长子得顶门户,他不能入赘。老二才十五,他入赘倒是行,反正也不是长子。可惜他太小了。等他大了你都二十多了,这就不行了。虽说女大三抱金砖,但是二十和二十三行。他才十五,太耽误事儿了。” 吴家老二“……………………” 吓得一哆嗦。 吴琼笑了出来,敢情儿她姑姑还想亲上加亲。 不过吴阿娣也就是一瞬间的说法,也没真的就是真心,不过是随口一提。 吴老二老老实实的扒拉饭,不敢说话了。 吴琼笑了:“我不想亲上加亲,要是我结婚,我男人不听话我随随便便打一顿就好了。但是要是亲上加亲,你说我这怎么动手?” “咳咳咳咳咳……” 一家子咳嗽起来。 吴琼不明所以。 “吃饭吃饭……” 今天发薪水,有人正常过日子,有人买了加菜,常唯珍这个做老板的倒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她下班回家倒是第一时间去了许婉他们家。 许婉依旧是麻将局儿不在家。 陈五妹在家做饭呢。 “常小姐,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儿啊?” 他们两家没有私下来往啊。 常唯珍:“许小姐的照片做好了,需要她过去选片,你跟她说一声,看看明天有时间过来选片。如果她觉得无所谓也可以的,我来选。也有很多人都相信我的眼光。” 陈五妹:“啊?行,等我们太太回来我告诉她。” 陈五妹是巴不得他们太太过去呢,她还想过去看看呢。到时候回来就有新的八卦说了。别人可没去过呢。 “我们太太肯定是要自己选的。” 常唯珍:“那行,那我明天都在,你们随时都可以过来。” “好的好的。” 常唯珍完全不懂陈五妹兴奋什么,就奇怪! 第76章 可真是饿了:三更合一 许婉不喜欢常唯珍。 别看两个人同样都是单身带孩子,但其实现在也没什么人拿她们来对比。毕竟她们的经历和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以前还有,现在是完全没有了。 但是就算是这样,许婉也不喜欢常唯珍。 她也说不好为什么,就是觉得常唯珍身上有股子劲劲儿的气势,这股子劲儿让她不喜欢。 虽然同住在一层,同样是年轻的女人,同样是带着孩子这样的组合,两家几乎是没有什么来往的。今次选片子也是,许婉态度冷淡的很。 常唯珍最近也把不少工作都下放了,作为副店长,张茜是全权处理的。她陪着许婉选片,许婉选中的会做成一本相册。 许婉:“那其他这些照片呢,如果我不要,这些照片要怎么处理?” 张茜:“我们会销毁的,您看那边有碎纸机的。” 张茜含笑:“我们会当着您的面儿销毁,不会私藏,您可以放心的。” 别看常唯珍拍的多,但是却也不是所有都会拿出来给客户看,有一些明显不好的直接就会销毁了。会拿出来让她选,就是想赚套餐之外的钱了。 许婉:“销毁?可是我看这些照片都挺好看的,我也都挺喜欢的,不如送给我吧。” 张茜轻声:“不好意思许小姐,咱们套餐里包含的照片就是这么多张,多余的照片肯定是不能。我们都是有成本的……不过您这些照片也确实很漂亮,要是我也不舍得。这样您看行不行,如果您实在是想要,我们根据成本价给您算钱。作为套餐外的选择,您看可以吗?” 许婉沉默了一下,说:“行。” 她的照片都这么好看,如果让她放下哪一张,她都会觉得很可惜的。许婉也不太在意这些小钱,很快的就敲定了。 陈五妹坐在一旁喝咖啡不言语。 这咖啡真难喝!真不知道那些太太小姐为什么喜欢,苦了吧唧的跟中药似的。 不过她内心戏也是很多的。陈五妹觉得坐在这里感觉自己人都高档了。别看她是给许婉做保姆,但是许婉却很少带她出门进出高档的场所,她都是要留在家里带孩子的。 陈五妹默默的扫了一眼这边,只觉得这样装修精致的地方真的都不敢轻易下脚。再一想许婉拍照加上格外选片花了二百来块,她默默咋舌。 许婉这边很快的选完了,说:“常唯珍还在忙?” “常小姐在楼上拍照,楼上有客人的。”张茜含笑解释了一下,许婉到了的时候,常唯珍有下楼打过招呼,甭管是谁,有客人到常唯珍只要在店里都会主动下楼打招呼,做生意如果连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那真是别干了。 不过既然许婉问起常唯珍,张茜心中了然,赶紧说:“许小姐跟我们老板是邻居,我们可早就听说您了,听说您家有一对双胞胎,真是有福气。” 老板还在拍照忙着,自然不能下来扯闲话,张茜自然是要撑起话题的。 她以前不算是一个外向的姑娘,但是干了这么救了,也知道怎么说话更好听。她长了一张纯良的面孔,说好听的拍马屁就更真诚了。 果然,许婉笑了出来,带着几分自得。 别看她是外室,但是在江家的这些外室中,她的待遇一直都是第一梯队的。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她有一对双胞胎儿子。 能生孩子不稀奇,能站稳脚跟的外室都有孩子,不然早被打发了。有孩子不稀奇,稀奇的是她可是生了双胞胎。这可很能耐的。 不管是双胞胎还是龙凤胎还是花开并蒂,这待遇都比生单个儿更好。 更不要说,她生的是两个儿子,在江家这样老规矩重的大家族,生儿子传宗接代是必须的。 许婉得意的笑了笑,说:“你这话说的倒是中听。” 张茜含笑:“我说的都是实话,您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这提到生了双胞胎,谁不羡慕啊。” 许婉心情越发的畅快,张茜又哄着许婉说了几句好听的,果然说的她眉开眼笑,也不找常唯珍了,她跟张茜聊了几句,说:“我看你也是个不错的,人会说话长得也行,趁着年轻赶紧找个男人嫁了也好过继续在这里干这个,这叫什么?销售?服务员?总是不那么体面的。女人啊,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她撇了下嘴,说:“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体面的活,就跟佣人也没什么区别。” 张茜生怕这人也给自己介绍对象,赶紧说:“我可不能早早嫁人,我还要多干几年养家的。如果嫁人了还怎么帮衬娘家。”甭管真假她都这么说。 许婉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下,没在说什么,倒是说:“再过几年你岁数就大了。可未必能找到好的。” 张茜:“看缘分吧,我相信有缘分总是可以遇见的,没有缘分想的再多也没用。” 许婉没忍住又撇了下嘴,不过却没有什么聊下去的心思了,说:“照片选完了我就先走了。” 她看向陈五妹,说:“你回家吧,我去胡太太那边打牌。” “好的。” 许婉叫了出租车离开,陈五妹倒是没着急走,说:“桂婶在吧?我跟她聊聊天。” 张茜:“在的,您等一下啊。” 现在都快三点了,陈五妹不着急走,打算等一会儿蹭车回去,反正常唯珍她们都要回家的。 她这是第二次来,上一次倒是没有进来这边的休息室,这次进来之后才发现这边完全就是一个孩子的乐园,休息室放了一张床,地上通铺着厚厚的垫子,上上下下都是小乐乐的玩具。 桂婶:“这边也没个椅子,我都是直接坐地上,你行吗?” “这有啥不行的?” 陈五妹打量了一圈,说:“你们平时都在这里?” 看起来是很不错的,但是就是地方不算大,时间长了也很闷的。 陈五妹:“这整天在这里多闷啊。” 桂婶:“也不是,客人在楼上拍照,我们没事儿就去一楼大厅,天气好我也推着孩子去外面转一圈。” “那倒是还行。” “是啊!” 陈五妹盘腿儿坐,说:“你这活儿也挺轻松的,不像是我,家里两个小子,且忙着呢。小的时候一哭就是一起哭。这给我累的啊。” 桂婶好奇:“你家两个孩子,小时候是你一个人带?忙得过来吗?” “不是只有我自己,还有两个保姆,不过孩子大了就辞退了。你别看还有两个保姆,孩子可就喜欢找我,所以还是我干的多。”陈五妹得意:“如果不是我干得好,怎么可能三个人只留下我?” 桂婶笑了笑。 陈五妹:“我干了这么多年,可是太太的心腹。” 她十分自得,随即又说:“你呢?常小姐有没有说让你干到什么时候?不会是等小乐乐长大就把你辞退了吧?” 桂婶:“这个没说过的,总之既然干活儿就好好干呗。” 两个人聊天,常唯珍在楼上拍照,等忙完了才下楼,将客人送走,张茜低声说了陈五妹没走的事儿,常唯珍一下子就猜到陈五妹是想蹭车的。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 常唯珍看看时间,今天结束的早了些。 她说:“结束了我就先走了,你们在店里继续忙,等下班直接锁门就可以。” “好的。” 常唯珍提前走,陈五妹倒是有点遗憾,还没聊够呢。 “常小姐我也蹭个车,不知道放不方便……” 常唯珍:“行啊!” 她笑了:“走吧。” 常唯珍换了新车之后,桂婶还是第一次坐。 她左右打量,说:“你这车重新装饰了啊?” 都是黑车,倒是没发现车子变了。只以为是装饰变了。 常唯珍:“小乐乐喜欢。” 常唯珍养孩子还是很乐意在这些小事情上让孩子开心的。 人活一辈子要经历很多不开心,作为亲妈自然更是要让孩子有个快乐的童年。 常唯珍:“你们系好安全带。” 常唯珍开车,几个人都坐在后头,陈五妹逗着小乐乐,小家伙儿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引得大人哈哈大笑。常唯珍一路开车往家走,遇见红绿灯停下。 桂婶:“咦?” 常唯珍:“怎么了?” 这个“咦”不管是谁发出来,基本上就代表着一件事——有热闹。 常唯珍看过去就见周长明领着一个衣着妖艳的女人,他的手扶在女人的肩膀上,两个人一同拐过了主路,往里走,很快的进了一家小旅馆。 “卧槽!”陈五妹叫了出来:“是周长明!” 她一下子激动起来:“常小姐你快找个地儿停车,我看看去。” 常唯珍:“啊?” 陈五妹:“这周长明整天装的跟个正人君子似的,背地里大白天的就领着女人去小旅馆,你说这像话吗?我就说他可不是看起来那么好的男人,要是好男人能在媳妇儿还没死的时候就跟何美娴勾搭上?看看,看看露出狐狸尾巴了吧?啧啧啧!” 常唯珍:“这边不能停车,你等我绕过去。” 常唯珍完全没有拒绝陈五妹的提议。 看个热闹怎么了? 人要是没点兴趣爱好可是很容易抑郁的。 这边路边不能随便停车,常唯珍果断的拐弯,绕去找了不远处一个可以停车的位置,她的车子还没停稳,陈五妹都要开车门下车了。 常唯珍:“你看热闹归看热闹,也得要命啊,小心点。” “好好好,我知道。” 她急得不行,生怕自己吃不上第一口热乎的瓜。 常唯珍也着急啊,飞快的停车,就连小乐乐也急冲冲的噗噗噗小嘴儿。 虽然小小的人儿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是大家都着急,他也做出了一副着急的样子呢。 常唯珍:“桂婶你抱孩子小心点。” “常小姐你放心。”桂婶虽然也好看热闹,但是也知道自己主要是要带孩子的。她低声:“这里距离咱们小区也不是很远啊。” 陈五妹:“这就对了啊,有个词儿叫啥?叫灯下黑。这边正是最合适的,距离小区这么近,不是正适合偷情?偷情完了回家也快。他要是时间短点都都不耽误吃晚饭。” 常唯珍:“…………………………” 桂婶尴尬的不行,默默的捂住了小朋友的耳朵。 陈五妹:“你还别说,平时不往这边走,我都不知道这边还有这么一个旅馆。” 几个人停好车走过来,就见这边其实也是小区,只不过这个小区并不像她们小区那样是半封闭的居民小区,这边都是单独的一栋栋楼,楼上是住宅,一二层倒是都是商铺。 有旅馆有杂货铺也有茶餐厅。 常唯珍看向了旅馆,这家旅馆是两家商铺合并在一起的,门脸不大。这楼不算是十分新,但是旅馆大概是装潢过,外头看着倒是不错。 陈五妹直接就要往里走。 常唯珍把人拽住,说:“你这样进去,人家也不会让你找人的。” 陈五妹反应过来,说:“对哈,我也不能直接进去问周长明在哪个房间。这怎么办啊?这么大的热闹没看见,我感觉吃饭都不香了。” 她拍大腿,越想越闹心:“哎呀,这可怎么着,我们进不去也看不见他跟谁鬼混了啊。你说说,都看见他偷情了,却没发现更多,这也太亏了吧?” 常唯珍幽幽:“你进去也看不见啊。” 又不可能让你进屋,难不成你还能躲在人家床底下看热闹。 想都不要想好么。 虽然是兴冲冲的过来看热闹,但是几个人站在小旅馆的不远处,还真是有点麻爪儿的。 常唯珍虽然好看热闹,但是干这种盯梢儿的事儿,多少有点脸红呢。 陈五妹遗憾的不行:“最起码也看看跟周长明有一腿的女人长什么样儿啊!” 常唯珍挠挠头,说:“你站在这里总是能看到跟他一起进去的女人长什么样子的,毕竟他们还是要出来的。”她又说:“一般能开这种旅馆,都跟社团有点千丝万缕的关系吧?我们也别为了看热闹就贸然往里冲,让人抓了可就完犊子了。” 虽然很想看热闹,但是常唯珍又不是疯了,会胡来。 陈五妹真是好遗憾啊,但是却还是点头:“你说得对。” 她看了常唯珍一眼,感叹这位虽然脾气差点,倒是为人还是可以的,这话说的对呢。 “你说周长明……卧槽!卧槽卧槽,快快快,快躲起来,人出来了。” 陈五妹拉着几个人就躲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商铺缝隙,说:“看,人出来了。这特么时间也太短了吧?这老爷们要是这样,那就没意思了,怪不得何美娴怀不上。” 常唯珍没言语,桂婶倒是小声说:“也还成吧,咱们还绕了一下才停车,而且又走过来……这种事儿,本来也没多长时间。估计也算是正常?” 陈五妹不这么想,不赞同的说:“你看你,你这就是没想明白,我们绕圈停车,他不是也得上楼?那上了楼还不得洗澡?你算算这入住上楼,穿衣脱衣,再有洗澡……那剩下的时间还有多少?” 桂婶恍然大悟,说:“你行啊。你说的倒是很对。” 陈五妹得意:“我当然知道了,你别看我自梳不嫁的,但是我也是见识过的。那江二少过来,都是我给他们放水的。他身强体壮的时间可不短。” 常唯珍:“………………” 苍了个天,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他们家的这些事儿啊。 虽然她是有点喜欢看八卦,那不是因为生活实在是太单调吗?可不是她对所有的事儿都感兴趣,这种人家的床头事儿,她是一点也不想知道的啊。 常唯珍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陈五妹。 不过她倒是说:“小声点,他们出来了,让人看见就不好了。” 陈五妹和桂婶立刻点头。 几个人立刻探头又看过去,只是这一看,陈五妹没忍住:“这特么……周长明是瞎吗?” 常唯珍这次倒是没有反驳陈五妹,她第一次觉得陈五妹说话是很直爽! 周长明跟一个女人一同进了旅馆,但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啊! 常唯珍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这女人个子倒是不矮,跟周长明差不多高,要知道周长明在男人里就算是高的,将近一米八了。现在的人很多营养跟不上,可不像是几十年后营养充足,一溜儿大长腿,一米九也不少。 现在的人普遍没有这么高,所以这个女人跟周长明差不多高。在女人里真是少见了。 只是虽然个头高,但是这个女人长得实在是……常唯珍就差抓耳挠腮了,也不太好形容这个女人的长相。 她还是读书少了啊,竟然不会形容了。 常唯珍形容不出,陈五妹和桂婶没忍住,几乎是异口同声:“这也太丑了吧?” 这女人真的丑,女生男相,一张方脸,看起来十分的粗犷。 天爷哎,这个词儿形容女人,可见可怕。 这女人一张周正的方脸,若是男人倒是不错,只是作为女人来说就差了很多了。而且这女人明明长得不怎么样,却又浓妆艳抹,那妆容浓的能掉下来二两粉,常唯珍他们影楼的艺术照都没这么重的妆容。 她一身大红色的紧身裙,穿着黑色的丝袜,同款红高跟鞋“摇曳生姿”。 只是常唯珍眼神儿挺好的,隐约透过黑色丝袜看到了一丝丝的腿毛。 常唯珍:苍了个天! 不过这女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还女生男相,但是倒是胸大,衣服撑的都要爆炸了。 常唯珍:“这……” 常唯珍一言难尽,其他人何尝不是如此。 陈五妹低声嘀咕:“周长明的眼光也太差了吧?这男人是不是都是贱骨头啊?怎么什么样的都能吃得下。何美娴再怎么说也年轻温婉,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的漂亮,但是也是容貌婉约秀美,但是你瞅瞅这个女的。这大白天看见,晚上要是看见我都得吓一跳睡不着觉。周长明跟这种人来小旅馆,这也太没眼光了。” 陈五妹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癫了。 这男人没有不偷腥的,都是这个熊样儿,但是偷这么差的,还真是没见过。 陈五妹甚至觉得,自己虽然上了年岁,但是好好拾掇一下都能比这个女人强。不夸张,完全不夸张。这个女人真的太丑了。 原本是看热闹的,但是这会儿三个人倒是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周长明的品味。 按理说陈五妹跟常唯珍是干过仗的,两个人只是面子情的邻居关系,但是这会儿倒是让大家都生出几分“情谊”了。周长明跟这么丑的女人有一腿,这么辣眼睛的画面,可是她们共同见证的。 陈五妹:“这这这……你说这这这……他这品味、这品味……” 常唯珍接话儿:“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对对对,是这么个话,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也算是见识了。” 桂婶也忍不住说:“哎不是,你说,你说他为什么啊?何美娴漂亮很多啊。” 让这位小姐一衬托,何美娴原本六七分的长相都有十分了。 说何美娴是仙女儿都行了。 常唯珍:“他们、他们也许不是来这里偷情,也许、也许是有什么工作?周长明在报社工作,说不定是为了工作?不然,不然真的不能理解啊。他就算是想要出来找舞小姐,也不至于看中这种吧?这不合理啊?他们……我的妈!” 几个人被震惊的都焊在原地不想动了,倒是周长明和这个女人一同走到了路边,似乎是等路过的车子。女人照着周长明的屁股捏了一把。 陈五妹:“你看!!!” 她压低声音,但是十分激动:“你看见了吧?你看见了吧?这这这,这可不像是为了工作啊!谁家为了工作会捏屁股啊!” 常唯珍默默点头。 常唯珍也是难以理解,她不禁想到穿越前的一句台词——你真是饿了啊! 周长明也真是饿了啊。 女人的小动作似乎是取悦了周长明,周长明笑着揽了揽女人的肩膀,不过却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而这个时候过来一个黄包车。 女人径自上了车,给了周长明一个飞吻,坐车离开。 “哎呀妈呀。” 又是异口同声。 这个画面,宛如看人吃屎。 常唯珍:“我就是想看点热闹,这特么恶心的晚饭都吃不下了。” 陈五妹:“真是啥事儿都有啊!我也算是见识了。你说周长明要是真的找索招弟索盼弟那样的,我还能理解。但是他咋想的啊。这品味真是太独特了。” 几个人看热闹看的馊馊的,虽然看人八卦是很有意思的,但是这个长相真的恨难评。常唯珍也知道评价一个人的外貌不太好,但是真的真的真的太特别了。 如果不是穿女装,如果不是还有胸,如果不是一走十三摇,她都要以为这是个男人了。 常唯珍默默摇头。 陈五妹:“他们都走了,我们也走?” 常唯珍默默的点头:“行吧。” 大概是受了巨大的刺激,几个人回家的路上倒是没什么话。大家都在回想刚才呢。 眼看车子已经停下了。 常唯珍正要说下车,就看陈五妹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腿,十分纳闷的问:“哎不是,他到底为什么啊?为什么眼光这么奇怪啊!” 常唯珍:“这你问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你下不下车。” “走吧!” 陈五妹也下了车,只是一下车就愣住:“哎,我忘了买菜了!” 常唯珍:“……我也忘了。” 不过就一天,家里的菜还是能凑合的。 几个人都沉浸在巨丑女人的震撼里,实在是没有精神头做别的了。 “算了,凑合吧。” 常唯珍拍板,大家上楼的时候都恍恍惚惚。 不过说来也巧,电梯在一楼的时候,正好周长明进了电梯。 常唯珍的眼神儿飘忽起来,桂婶和陈五妹的眼神儿闪闪躲躲。 那么丑的女人都能吃下,这是个狠人啊,保不齐对老太太有兴趣呢。 陈五妹觉得自己虽然是有点年纪,但是长相也是不错的,保不齐就被周长明看上。毕竟,周长明爱好奇特。 周长明:“真巧,这是收工了?” 虽然电梯里的几个邻居怪怪的,但是他还是正常的打了招呼。 “昂,嗯嗯。”陈五妹很快的应了一声,挪动位置,站在了电梯最角落。 常唯珍:“???” 桂婶:“???” 周长明:“???” 怎么奇奇怪怪的。 常唯珍:“周先生下班的可挺早。” 这人一贯都是很晚回来,今天算是很早了。 周长明带着几分矜贵的笑了下,说:“最近不算忙。” 常唯珍:“呵呵呵。” 他扫了一眼常唯珍,几乎没有多停顿的别开视线,丝毫没有多看一眼。 陈五妹:“!!!” 完了! 电梯很快的到了三楼。 毕竟,三楼也不是三十楼,没那么多时间给人唠嗑。 下了电梯,陈五妹一把抓住常唯珍的胳膊,开口说:“常小姐我跟你聊两句。” 常唯珍:“啊?哦。” 她们这么熟了吗? 常唯珍还没应声,就被陈五妹推着往前走。 周长明疑惑的看着她们,有几分蔑视的撇了下嘴,转身回家开门。 陈五妹扫了一眼周长明,低声:“去你家说。” 常唯珍寻思了一下还是正常的掏钥匙开门,毕竟,就陈五妹这个战斗力,她一个都能打几十个了,完全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是陈五妹第一次来常家,但是顾不上看她家的陈设,神神秘秘的说:“我怀疑,周长明对我有意思。” 常唯珍:“噗!” 陈五妹:“真的!我觉得这个人的审美不正常,他都能看上那个五大三粗的丑女人,保不齐就能看上我的。不仅仅是我,桂婶,你也得小心点。” 桂婶:“什么玩意儿?” 陈五妹:“真的,你别不当回事儿,别老来老去的,晚节不保让人算计了。我就觉得,这个周长明不对,你们想啊,谁家好人找这么丑的女人啊!而且刚才在电梯里,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视线停了好几秒呢。” 常唯珍:“???”她真心发问:“你确定不是因为你突然就站在角落里,很奇怪人家才看你?” “才不是!不是的,真的不是的!我盯着他看了,我看的真真儿的。他压根就没怎么看你!” 常唯珍疑惑:“他没看我不是很正常的吗?” “正常个屁啊!你这么好看,他都不看你,你觉得这正常吗?这分明是不正常的。” 陈五妹觉得常唯珍还是年轻了,她说:“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管是有没有这个心思,你这么好看多看你一眼才正常。可是他不是啊!他真的不是啊。他压根就没有看你!他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不看你?关键是,他不看你的同时还多看了我。这就足以说明这个人审美异于常人。” 常唯珍沉默下来,意味深长的说:“我觉得你的想法也挺异于常人的。” 陈五妹:“你别不信啊!我是看在我们一起抓包奸情的份儿上才好心过来提醒桂婶的。要不然我才不说呢。” 她说:“总之听我的没错。” 常唯珍:“那我可以放心了?” 陈五妹:“应该吧,他看不上你。但是他看不上你,就是他审美异常最大的证明!” 常唯珍愣是无语到笑了,她说:“那照你这么说,不喜欢我的都是审美异常?敢情儿我在你心里这么漂亮啊。” 常唯珍开玩笑的,但是陈五妹倒是点头了。 常唯珍震惊的睁大眼。 哎不是,你说真的? 她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没想到陈五妹对她评价这么高。 她自己都没这么自信的啊! 陈五妹:“其实你的脸看一看就……普通好看,但是你站在哪里就跟其他人感觉不一样。” 陈五妹试着描述一下,但是发现自己也不太会描述,但是她是认可常唯珍漂亮的。她跟着许婉,整天见到的也没有不好看的。 毕竟长得丑的也不可能做人家姨太太或者外室。 但是她见过的美女大多是温婉的或者是妩媚的。但是常唯珍不一样,你要说她哪里漂亮,其实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无非就是眼睛水汪汪一点,皮肤白一点,鼻梁挺一点……即便是合在一起也不算特别惊艳。 但是常唯珍整体给人感觉就是不同。 她站在那里,就是给人感觉张扬又漂亮。 很难形容。 这跟刚才的丑女一样难形容。 反正以陈五妹见过众多美女的眼光来看,不看常唯珍的男人保准是有点什么问题的。 “总之你听我的,我偷偷跟你们说这个已经很仗义了。我走了。” 常唯珍:“啊这……” 陈五妹是走了,但是桂婶和常唯珍都恍恍惚惚的。 好半天,两个人面面相觑,结巴说:“不、不至于吧?她是不是想多了、想多了啊。” 这话说出口都没人接。 好半天,常唯珍:“应该不至于,周长明再怎么也不会看上老太太的,这不合理。今天那个女人再丑,人家也年轻啊。” 想了想常唯珍又补充:“还有一双大长腿。” 桂婶:“呵呵,呵呵呵,也对哈。” 但是这话说的很没底。 因为她觉得陈五妹的话有道理啊,就连阮兴耀阮先生这样掌握娱乐公司见过无数美女的人看常小姐的时候都会多看几眼。 周长明完全不会,这真的就不合理。 桂婶倒是没觉得周长明审美异常喜欢丑女就一定会喜欢上老太太,但是……咳咳咳!该谨慎还是谨慎点吧。 桂婶:“我去做饭。” 常唯珍:“你神情恍惚,注意点。” 桂婶:“恩。” 不过她很快的说:“我才不相信陈五妹会保密呢,估计等明天整个小区都知道周长明喜欢丑女了。” 常唯珍眼睛亮晶晶的,说:“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桂婶:“肯定的。” 她啧啧一声,说:“虽说我跟她接触不多但是也看得出来,这人可不是什么会保密的人,大嘴巴一个。” 常唯珍想了想也是,不过倒是真心的感叹:“何美娴挺漂亮的啊,真是眼瞎。” “谁说不是呢。” 桂婶:“何美娴每天在家喝那怪里怪气的大补汤,还有什么童子尿煮鸡蛋,她男人倒是在外面发展,真是……” 想一想桂婶感叹:“这结婚真是人生大事。” 常唯珍点头。 两个人背后蛐蛐儿,而此时何美娴正在做饭,难得今天周长明回来的早。她哼着小曲儿,欢快的像是一只小喜鹊。 她心情很不错,娇声:“我买了猪腰子,等一会儿炒一个腰花。我还买了羊鞭,这一次没有放很多东西不会有怪味的,你就放心吧,我让菜市场都处理好了。炒一半儿另外一半儿炖汤,很补的。” 周长明没有拒绝,不过却也开口:“你买这些东西,旁人看了又要说闲言碎语了。往后也不必这么补的。” 何美娴不赞同的说:“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每天工作那么辛苦,补一补是应该的。如果现在不好好补一补,等过几年身体都熬坏了。我晓得你是一个拼事业的人,但是也不能只考虑这个不管身体呀。你忘了吗?你还答应我要白头到老的啊。” 何美娴眉目含情的扫了一眼周长明,又说:“好好补一补,我还想有一个爱情的结晶呢。” 周长明眼皮儿挑了下,看向了何美娴,何美娴柔声:“家里三个孩子太少了啦,现在孩子都大了,我们也该要一个孩子了。” 周长明嗯了一声没有反对。 他说:“你要生,我自然是乐意的。男人那里不喜欢多子多福?只是你这一直怀不上……要不你再去医生哪儿看看。” 何美娴:“我之前看医生了啊,医生说我身体没事儿的。说是让你也过去检查一下。他神经啊,你都有三个孩子了,哪里是不能生的。他又说可能是缘分不到吧。那大夫也是不会说话,怎么就缘分不到了?我跟你是最最有缘分的天注定的一对儿,说话真是难听。” 周长明:“她们大夫都是这么说话,你不习惯别放在心上。如果你不放心我再去检查一下也行的。” 何美娴:“不用吧,你要是不能生孩子是打哪儿来的,再说这生孩子的事儿都是女人的,怎么的还能怪到男人身上。我看那些大夫也是读书读傻了。这点道理都不懂。” 周长明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说:“行,反正都听你的。对了,我上次给你买的那个营养的药片,你还有再吃吧?那个是国外进口的,我朋友推荐的,一般人都买不到的,十分促孕,每次过后你吃一片,机会也多一点。” 何美娴:“我知道的。” 她靠过去,低声说:“阿明,你真好。” 周长明:“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你是我妻子,我们是要共度一生的。不过那个药,你可要瞒着点。别跟其他人说,是纯进口的,特别贵。如果你跟别人说了,到时候人家也想要,他们又没有渠道,肯定要找我们带的。你是不知道我找人带着个费了多大的劲,而且这个很贵很贵。我是不想揽活儿在身上的。” 何美娴点头:“我明白的,这种好事儿我那里会告诉别人。这能促孕的好事儿,真是说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跟苍蝇一样冲上来呢,不说旁人,就说隔壁索家那个就得过来找我。你是不知道,索婶之前还来找我问十全大补汤的事儿,呵呵。你看着一个个表现得很嫌弃。但是实际上心里早就动心了呢。” 周长明:“是啊,所以不能说。” “我懂。” 第77章 捡漏黄金:三更合一 陈五妹就是个八卦传播机。 她可不是一个能保守秘密的人,没几天,常唯珍就觉得大家提起周长明都带着诡异的笑。 要说起来,现在这个年代,男人在外面搞三搞四的好像都很常见。就说一些活跃的文化人,也少不了要去夜总会。 但是不奇怪归不奇怪。 周长明平日里表现得清高儒雅,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吃惊的。更不要说,他眼光还不怎么样。 常唯珍白天去店里,只有傍晚回来都能听到大家议论的话。倒是周长明夫妻没有什么反应,大概真是应了那句话吧。 当事人永远是最后知道的。 常唯珍收工回来开窗靠在窗口吹风,楼下索婶和另外一个面熟但是不认识的老太太就再说周长明。 “他这眼光这么与众不同,保不齐就能看上我们,平日里真是要多避讳一些。不然我这守了一辈子寡。临了名声还坏了,这就不好了。” 索婶也是相当自信了。 她当然自信啊,陈五妹都觉得周长明能看上她,索婶自然也可以这么想,她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不错的。 她对面的老太太嘴角抽了下,索婶真是对自己毫无碧数儿。她长得可不如陈五妹。要知道,索家两姐妹正是因为都不像她才漂亮。 索婶的儿子倒是像她,丑的一批。 毫无自知之明啊。 索婶:“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别不信,我可听陈五妹说了,那个女人可丑可丑了,长得都跟不上老爷们,周长明还黏黏糊糊呢。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爱好就是与众不同。” “这话倒是有点道理,不过你说他……” 两个人嘀咕起来,很快又有人加入,常唯珍趴在窗户上看热闹,不敢想现在这八卦都传到哪儿了。 楼下的人多了,大家少不得又说起其他人。 “李家老二还跟那个寡妇一起?李家有没有劝住人啊?你说挺好的小伙儿非要给人拉帮套是不是疯了。这重情义也没有这么重情义的啊。这是不顾自己的将来了。” “这没听说啊,李家藏着掖着呢,我估计是没处理好,但凡是处理好了,李菊花早就出来转悠了,这都多少天了,整天都不出门。你看她家那个儿媳妇儿管月婷,每天都是黑着一张脸出门。这不是一看就还没解决。要我说儿女都是债。这一个不小心就闹出大幺蛾子也是扛不住。” “李老二不是读过书吗?咋就不知道古往今来,给人养儿子没个好。” “索婶,你们住对门,你最知道吧?她家谈的如何了?她家老二不会是真的要跟那个女人吧?那女人岁数可不小了,跟他也不般配啊。” “这我哪儿知道啊,估计是没谈好,她家那个老二最近都没回来。” “啊?没回来?那住哪儿啊?该不会是住那女人哪里吧?这也太……” 几个人议论纷纷的,嘴上都很为李家忧愁,但是看脸就知道她们是多么兴奋了。也是哦,跟他们又没有关系,那还不是纯纯的看热闹。 说过了李家又少不得八卦其他人家,其中一个卷发大婶压低声音,鬼祟的说:“你们知道吗?咱们小区出了一个专门偷女人裤衩子的变态。” “啊?” “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卷发大婶:“我家住二楼,我晾在防盗窗上的,被人勾下去偷走了。开始我还以为是晚上让风吹走了,结果昨天我跟我们楼的阿花说起来,才知道她前几天也丢了,也是晚上忘了收被偷了。” 停顿一下她继续说:“我买菜去菜市场的时候遇见李阿婆,没想到她也丢了,她说她看见了,是土豆丝儿干的。可惜没抓现行儿。” “呃……” “怎么了?” 一个中年妇女低声:“其实我也丢了,我也看到是一个男人拿的,但是我没看清楚是谁。我寻思这丢了裤衩子总是好说不也好听的,而且你说我一个女人传出这样的话题,也是我吃亏,反正就是个小东西,我就没说。没想到这人偷了这么多。妈的,真不是个东西。” “啊?怎么这么有病啊!这缺女人了就找个媳妇儿,偷邻居的裤衩子算什么能耐,这不就是变态吗?” “谁说不是呢……” 大家一瞬间骂骂咧咧起来。 “下一次再看见我们就敲锣打鼓围追堵截,一定把这个瘪犊子按在当场,真是恶心人啊。” “要说是土豆丝儿,我是一点也不奇怪,这个瘪犊子整天看我家儿媳妇儿的眼神儿都黏黏糊糊的,搞得我儿媳妇儿晚上都不敢单独出门,就怕这人心怀不轨。你说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如果下次谁要是遇见大喊,我保证到场,肯定是要给这个混球捉拿归案。” “对对对。” 大家商量了起来,一个个都很是不忿。 这种死变态,人人得儿诛之。 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常唯珍看了一会儿,也觉得有点燥热,索性回头将冷气机打开,又将窗户关上。她家冷气机是昨天才安装的,不仅是家里,店里也安装了冷气机。 不得不说,冷气机真的比风扇好用太多。 常唯珍将风扇收进了仓库,很快的就感觉到了家里有凉气。四月份还没有特别热,但是奔着五月了,也是有点燥的。 常唯珍打开收音机,整个人葛优瘫躺在了沙发上。 小乐乐仰头看了妈妈一眼,继续玩自己的小积木。 常唯珍在一旁胡乱指挥,小小的孩儿竟然还叹了一口气,他挪了挪小屁股,后背对向了常唯珍,自己继续玩儿。仿佛这样常唯珍就看不见不能胡乱指挥了。 常唯珍忍不住笑了起来。 收音机正在播放本港新闻,大大小小的新闻,常唯珍也没走心,直到里面传来严肃的声音:“紧急插播一条新闻,今天傍晚五点二十五分,一架从本港起飞的小型货运飞机因不明原因在牛背山坠毁。机组人员十四人无人死亡,所有机组人员已全部获救,被送往圣玛丽医院救治。飞机起飞引起大火,现场正在灭火,请附近居民不要前往牛背山,注意个人安全。” 常唯珍听了默默的摇头,感叹这年头儿的交通工具真是不怎么安全。 不过飞机坠落能全员获救没有死人也算是万幸了。 突然间,常唯珍猛地坐起来。 五零年,飞机坠落,全员获救! 这三个词儿凑在一起,常唯珍猛地想到一个人。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十分难看,常唯珍攥紧了拳头。 常唯珍很快的想到了前世,上辈子她们去暹罗拍戏,当时虽然是奔着她的心脏来的,但是当时的剧组是正规的,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也是正规的,大家压根就不知道这么大一场戏要算计的只有一个她。 投资她们这部戏的是一家合资公司,而这家合资公司的总公司就是暹罗一家跨国财团。而这家大型跨国财团的大老板,就是那个九十来岁拼命想活的老怪物,那个要算计她心脏的人。 这个人是怎么发家的呢。 据说,他的人生充满传奇,他出生暹罗,父亲是……货机机组人员,他七岁的时候跟着父亲去港岛工作。五零年的时候,他父亲跟随货机飞往暹罗,还没出港岛就发生事故。 他父亲伤好之后对飞机有了生理恐惧,不能在做这个工作,一家人决定返回暹罗。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也应验在了他家身上。 据说,对,又是据说。 总之这个故事里很多的据说,据说在他们离港的前一周,一家三口出门郊游,想要拍一些照片作为纪念。老头子的亲爹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竟然捡到了一箱子黄金。 一家人没有告诉任何人,很快的带着这一箱子黄金回到了暹罗。但是刚回去他们并没有敢花这个钱。可谁曾想回去没两年,那个老头子的父亲就意外去世了,他母亲伤心欲绝,也很快跟着病逝。 他当时才十五六岁,明明年纪不大,但是却只能强忍着伤痛为父母的后事安排。 父母都去世后,他变卖了这一箱黄金创业,一步步经历很多风雨,创立了集团公司,成为暹罗富豪。 这些都是常唯珍发现有摄像头之后立刻搜索的资料,这些资料都是网上随处可查的,常唯珍之所以第一时间就怀疑上这个总公司的蛇蝎老头儿,就因为曾经报道过他的血型稀有。 也是因为她知道的血型稀有,资讯发达时代,也不是完全猜不出对方的目的。 不过除了这些新闻,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消息,也有人爆料,这个老头子生意做的这么大这么厉害并不是因为他多有能力,而是他早年发家做事不择手段,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这种爆料虚虚实实,但是据说九十年代有一家茂冉商行曾经透漏,说当年飞机事故另有隐情。是所有机组成员策划的。他们偶然知道飞机运的是什么,起了贪心,故意制造了事故。并且制造了大火,利用大火隐藏了他们拿走所有财物的事实。当年机组的所有成员都合谋了,从来没有捡过什么黄金,也从来没有什么好运,当时飞机上十四个人合谋,人人都有份儿。 只是当时负责运送的联络人失踪,而机组十四人口径一致,货主没有想到这十四个人能全部联手,才错过了调查真相的机会。 事情过后几年内机组的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发财了才引起了货主的怀疑。 虽说这种是阴谋论,但是因为贸然商行的老板就是当时的货运商的一个心腹下属,仍是被许多人广泛认同的说法。 随随便便的捡到一箱黄金,而且你们机组十四个人全都发财了,这说出来还真是没人信。 但是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时间久远还是无从得知的。 因为这些早年新闻太古早对当时的常唯珍没有任何用处,所以常唯珍只是看过就略过了。并没有细致的去看。 可就算是没有细看,大体的情况,常唯珍是记得很清楚的。 她的记性还没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但是关于害她的人的一切,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五零年全员获救的一次飞机事故,那不就是现在这一出儿? 常唯珍陷入了沉思,有几分心神不定,她抱着胳膊走来走去琢磨这个事儿。 如果这事儿她穿越前看到的八卦是真的,那么她能不能做点什么。如果其中一个人的家属真的是上辈子害死她的那个惜命的老怪物。 那么她斩断了他的前程,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她是去医院找人还是去现场看一看? 不,不能去医院。她莫名其妙的跑去医院是很突兀的行为,而且现在医院一定很多人关注这件事。她去了又能做什么?杀人放火吗?她做不到的。 但凡是正常人在现代社会长大是不可能这么果断的就一下子就能突破自己从小受到的教育去干杀人放火的事儿,她恨透了那个该死的老家伙。 可是她也不觉得自己就能做到直接下手。 打人是打人,杀人是另外一回事儿。 黄金! 或许她可以拿走黄金! 如果当初网上的爆料是真的,他们真的是靠藏着的黄金发家的。那么黄金一定还在事故现场附近。牛背山出了事故,就算是没死,所有人肯定也是都受伤了的。 他们不可能把东西带在身上,鬼都知道救援来了他们被送到医院带在身上不安全,会被发现。但是他们也都受伤了不可能走远。如果真是有东西,他们有可能给藏在事故现场附近。 对,应该去事故现场,如果能够找到黄金就更好了。她有乾坤袋,藏东西是很容易的。 常唯珍可不管什么蝴蝶效应什么的,从她穿越那一刻起,蝴蝶效应这种东西就已经存在了。 既然已经存在,她就是做什么都可以的。 她不可能眼看着事情在面前发生而不在意,她必须去一趟。如果网上的阴谋论是真的,根本没有什么捡黄金,就是他们藏的。那么她要拿走。 常唯珍想的很直接,她必须去一趟事故现场。 如果事情跟她想的不一样,她就回来。如果事情就是她想的那样,那么她一定要找到黄金。 短短时间,常唯珍就想到了拿走黄金可能有的好处。 这事儿可以说是一举三得,一来断了那个恶毒老头儿发家的资本;二来丢了东西他们一定会互相怀疑,最好是能互相撕咬;三来她自己也可以赚一笔。 常唯珍就是这么果断,她立刻起身直接进入了家里的仓库。常唯珍找到自行车,放进了乾坤袋,出来交代:“桂婶,我出去一趟。” 桂婶从厨房出来:“啊?饭马上就好了?你有事儿的话也吃完饭在出去吧。” 常唯珍:“不用。” 她很快的回屋换衣服,换了一套运动装,又将一个化妆盒塞进乾坤袋。出来了她叮嘱:“我自己带钥匙了,你们先睡吧,不用等我。” 她又叮嘱:“我不在家你别一个人带小乐乐出门。” “好的。” 常唯珍点点头,说:“晚上别让他吃果泥。” 桂婶:“常小姐你就放心吧。” 常唯珍很快的就出门,只是人刚一出来她就想到,还有私家侦探跟着自己的。虽然不知道晚上这人跟不跟,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她可不敢小看这人,按照李坤的话,他在港岛十分有名气,也很厉害。 可是牛背山还是很远的,她不开车肯定是不行。 常唯珍下楼的时候很快的想了一下,倒是也极快的做了决定。常唯珍正常下楼开车,不管有没有人跟,她都会正常开车去牛背山附近。 不过,她也没打算直接开车上牛背山。她可以在附近找一家旅馆开房间住下,再乔装一下骑单车偷偷离开。就算是私家侦探跟着她,也不可能进门。 她大晚上的跑到那么远开房虽说奇怪,但是但凡是知道,都会往男女那些事儿上想。绝对想不到她只是做一个中转。 只要她能伪装好,就没问题。 常唯珍很快的开车离开地下车库,开走的同时也留意有没有车子跟上来。现在不是七八十年后,车子到处都是,现在就算是港岛车子也不多的。 她留心还是能发现有没有车子跟踪的。 出乎常唯珍的意料之外,竟然没有人跟着。不过,好像也不怎么意外。因为李坤说过的,他的小兄弟就意思意思跟一下。 她回家就不跟了,其实也不奇怪。 不过常唯珍虽然没看到有人,但是谨慎仍是谨慎的。 她按照原定的计划开车过去,一路开往牛背山,为了关注事态的发展,她一路都开着车上的收音机,听着现场的情况。 不过大概是因为这个事故没有伤亡,报道了之后并没有持续追踪,直到常唯珍快开到了,才听到这则消息的一则通报。仍是提醒住在附近的居民不要上山,虽然起火已经扑灭,但是仍是担心出现什么燃烧风险。 同时又再次通报了机组人员已经全都没有生命危险。 常唯珍对这边不算熟悉,但是到底在港岛住了快两年了,也不是两眼一抹黑。她一路开了一个半小时才开到牛背山附近。 常唯珍找了一家看起来门脸不小的旅馆进去开房住下。 门口吧台的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常唯珍,常唯珍下车的时候戴上了大蛤蟆镜,挡住了大半的脸,她专门要了二楼的房间。 常唯珍也没有多说什么,拿了钥匙直奔房间,摆摆手就将门从里头反锁了。 随即很快的变装,她很快的换了一身衣服,将头发梳得紧紧的,零碎的头发用卡子都夹起来,这才戴上黑色的针织帽,甚至还快速给自己画了一个妆容,遮掩了几分相貌,更是多在额头添了一个大痦子。嘴唇也花的夸张了一些,有些香肠嘴。不过饶是如此,她也戴上了口罩,这样即便是有人见到人也不会将她联想到一起。 做好这一切,她又拿出了家伙别在腰上,不仅如此,还一手抄着一个电棍,也将手电筒塞进了衣兜里。更是将自行车背在了身上。 此时天已经黑了。这边可没什么路灯,常唯珍直接拴着绳子从楼上爬了下去。 这对她来说就是毛毛雨。 她将绳子绑在了身上,拿出来的东西,她不打算放回乾坤袋的,不安全。 常唯珍一下来就很快的骑着车子直奔牛背山的方向。 常唯珍还是第一次来牛背山,她平日里是不怎么来这边的,因为这边距离海岸线比较近,听说一些游水过来的不少会游到这边。 别看这边上岸之后要上山再下山,路十分不好走。但是同样的,有缺点就有优点。也因为这边是山林,又比直接上岸多了些好处。如果遇到黑吃黑或者是图谋不轨的,往这边跑了不容易找人。 窜到山里林子多,人跑了可就不好找了。 所以常唯珍一般不来这边,她这人虽然不怕事儿,但是也不是爱找事儿的人,她几乎是会主动规避所有的麻烦。常唯珍一路骑车过来,老话说望山跑马死还真是不假。 她本来还觉得挺近的,十分八分就能到,但是她一路猛蹬也足足骑车快半个小时了。 常唯珍到了地方就不敢将车子放回乾坤袋了,谁知道会不会被人看见。如果真是找到东西,她肯定是要动用一次乾坤袋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她不能再多增加一次危险了。 常唯珍将车子放倒,在附近找了一些树叶子划拉一下盖上。 好在现在是天黑,不留意的话是不会发现的。 常唯珍绷紧了神经,一路往山上走,飞机是坠毁在山顶,她一路上山,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是晚上的关系,山上倒是真的没什么人。 如同常唯珍这样听到消息过来的人也是没有的,夜晚的林子有些寂静,常唯珍径自往上爬。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冒险。 但是她觉得自己赌得起。 当然她也不是盲目的赌,而是基于上辈子看到的网上的消息,虽然不可全信,但是既然他们能发财,能拿走那些东西,就说明一开始肯定是没人把这次的坠机当回事儿的。 所以常唯珍敢来。 她一路上山,也一路都绷紧了神经,从山下上山差不多要将近两个小时,常唯珍上了山。远远的就能看到的附近钉着一些木板,围成一圈,用小旗子拦住。 常唯珍一路上山,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今晚夜色还好。 她很快就看到这个简易的围栏。 不得不说,真的是很糊弄了。 周围甚至没有一个人在这里驻守,常唯珍简直是不能想象。但是再一想现在是五十年代,她不断的告诉自己几声这里是五十年代,这才相信现在就是这么草台班子。 虽然出了事儿,但是就是没人管。 常唯珍猫在附近没有上前,她盯着飞机看了看,这还真是一架小型机,比她想的还小。已经烧的就剩下架子了。飞机是将近五点半坠毁的。她一路过来,现在十一点多,已经烧完了。 可见烧的快灭的也快。 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就烧的这么多,如果没有猫腻她给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常唯珍又盯了一会儿,确认附近没人,这才观察起附近的环境。按照她上辈子看到的消息,光是一个人就有一箱子金子。 那么十四个人,这应该是很大一笔财产了。 东西多,就比东西少好找。 如果在林子里找一根针,她估计再用一百年都找不到,但是如果找几大箱子的东西,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这些东西,应该不会放的特别近,如果特别近,过来救援的人发现端倪就麻烦了。但是也不会特别远,因为他们制造事故一定会受伤。 他们想短时间撇清嫌疑不可能不真受伤。 真受伤走不了太远的。 如果伤势太轻就会让人怀疑,他们会控制不轻不重的伤,虽说受伤这种事情不能完全控制,但是他们想要拿好处还想撇清关系就一定会尽量。 常唯珍时间有限,所以果断的放弃了飞机附近,而是在不远不近的山林里开始寻找。他们藏东西一定会考虑不能被找到。 常唯珍观察了环境,拿出手电筒,开始在附近看起来能藏东西的地方寻找起来。 他们既然选择了这里,会不会提前在这里准备好藏东西的地方?常唯珍认真的寻找,她双手合十,默默的嘀咕:“如果我真的有好运,让我一定要找到这些东西。绝对不能落到这些人的手里。” 她捡了一个长长的树棍,一手电棍一手树棍。 树棍扒拉着走过的地方。 常唯珍认真的寻找,大晚上的,山里发出一些动物的声音,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别看自家热起来的时候都要开冷气机,这边山顶还挺凉的,一阵风吹过,甚至有几分阴森森的气息。常唯珍认真的寻找,只是被用心藏起来的东西总是不那么好找的。 而且,也有可能是她猜错了。事情不是传言的那样。 她来找东西,是基于他们真的藏了东西,但是也有可能没有藏东西。这都不好说的。 不过不管如何,常唯珍并不泄气。 她如果今天找不到,明天恐怕就不能继续过来寻找了。这东西今天没有移走是因为天黑了,但是明天保不齐就有人上山了。 常唯珍也知道过后儿可能也有机会的,但是就算是有机会。机会也不大的。 她不知道那几个机组人员伤势如何,会什么时候出院。 如果真是有人伤势轻出院早呢。 常唯珍找来找去,也扩大了范围,只是仍是没有一点的线索。她苦笑一下,虽然她觉得箱子不少是好找的,但是也只是觉得。这里到底是林子。而且大晚上的,真的想找东西是不容易的。 常唯珍一路从十一点找到三点天已经蒙蒙亮了,仍是没有找到一点端倪。 她苦笑一下,心道自己真是跟这一批黄金无缘了。 也是,人也不能总是好运。 或许,她下一步应该盯着几个机组成员,盯着那个恶毒老头儿的亲爹。盯人总是比过来漫无目的的寻找强太多了。 常唯珍看看时间,有些遗憾的踢了一脚小石头,知道自己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她在山上继续拖下去,如果赶上上来收拾残局的人就麻烦了。 常唯珍虽然遗憾,但是也不是执拗的人,她既然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就决定果断下山。 沙沙~ 常唯珍正准备走,就听到一声怪异的动静儿,猛地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条女人小臂粗细的蛇吐着芯子窜过来……“卧槽!” 常唯珍骂了一声飞快的闪过去,那蛇竟然还冲过来攻击她。常唯珍狼狈的再闪,她飞快的抬起树棍就抽打过去,刚才还吐着芯子冲过来的蛇被她一棍子打出了好远。 这下子蛇倒是没有追她,而是刺溜儿一下顺着草丛火速窜了。 挨揍之后溜得飞快。 常唯珍骂道:“一条蛇还敢欺负人,真是惯了你了。” 不过她也没追,常唯珍站起来,只觉得脚踝有点疼,妈的,她刚才闪躲的时候扭到脚了。 好在不严重,只是略微有点疼。 常唯珍为自己的点背点烛。 果然人不是总是有好运,她在沪上逃窜的好运并没有延续到……咦? 常唯珍正自娱自乐在心里碎碎念,突然就发现刚才蛇的位置露出一点点石板。 常唯珍一愣,随即立刻过去,她用树棍将石板周围扒拉开。就见这里是个差不多长宽都两米左右的长方形石板。 常唯珍的心跳快了起来,天已经快亮了,她并不耽误,很快的移开了石板,这一移开,常唯珍倒是真的惊讶了。这里竟然有个地洞。 常唯珍打着手电筒直接照了进去,却没有看到箱子。但是隐约能看到,下面往右边走是有路的。 常唯珍沉默一下,将她缠在腰上的绳子拴在附近一棵大树上,几乎没有犹豫就跳了下去。这一次她是有准备跳下去的,倒是没有受伤。 常唯珍的手电筒并没有关,她下来之后立刻左右照射了一下,很快的就看到右边是一个铁门,铁门的锁已经锈了。不过常唯珍不怕,这样隐秘的地方也没有人,常唯珍自然是不介意拿乾坤袋的东西。 她找出工具箱里的锤子,直接将铁门上的锁头砸了,嘎吱一声,推开了门。 常唯珍绷紧了嘴角,一路往前走,没走多元就看到一个空旷的空地。而几个大箱子就放在这空旷空地的一侧。 常唯珍猛地反应过来,这里是一个防空洞。 早些年战乱,山上有防空洞也很正常了。 常唯珍上前看向了几个箱子,这里到处都尘土飞扬,几个箱子就堆放在一侧也不例外,箱子上都是尘土。常唯珍有几分奇怪,怎么会这么多土? 锤子再次登场,哐哐哐!砸开! 果不其然,是黄金! 常唯珍点了点,一共是十二个箱子。 难不成这些箱子里全是黄金? 常唯珍虽然好奇,但是却也知道不能久留了,如果被堵在这里就麻烦了。她很快的将箱子塞进了乾坤袋。真是塞得满满的。 一层摞着一层,半点缝隙也没有了。 因为放不下,常唯珍还拿出了两袋米两袋面。米面她可以回去之后再添,但是这个不能不收的。 这粮食是她在现代存的。 常唯珍确认袋子上没有生产日期只有一个简体的工厂名字,她就放心了。常唯珍很快的出来,顺着绳子重新爬上来,这才将密室的盖子盖好,简单伪装一下就收起自己的东西很快的往山下走。 她是半点也不敢耽误的。 常唯珍是不知道的,就在远处的树上。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躲在树上,远远的看着她,也是不敢靠近的。毕竟常唯珍这一出儿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这人是游水过来讨生活的,他在这边有个亲戚,原本是说好了亲戚来接的。但是他上岸的时候遇到有人想要黑吃黑抢劫,他一头扎进水里往另一侧游,就阴差阳错到这边了。 他一路爬上山还没找到路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距离太远他也看不出男女,但是他看着这人绕来绕去就知道不对劲儿。 他初来乍到哪里敢找事儿,索性藏在了树上是半点也不敢动。 他也庆幸自己眼神儿好距离远,如果距离近,他也不敢说自己会不会被发现。也正是因为他距离很远,所以常唯珍也没有发现他。 但是因为他藏在树上,所以是看到常唯珍下了地下的。 虽说看到了,但是他也是不敢凑上去的。 他一路折腾已经没有体力了,可不敢说自己能打得过那个人。那个人腰上还别着家伙呢。他能看清还是因为那人拿着手电筒。 他身边有光。 不过这人下去之后什么也没有拿就上来,倒是让他很迷茫。 这人到底干什么啊! 虽说不知道这人到底干什么,他眼看这人已经很快的下山了,他迟疑一下,顺着地方过去,这一看,惊喜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里竟然有米面。 他为什么要游水过来。不就是因为吃不饱饭? 虽然不知道那个黑衣人为什么没拿走这些米面,但是他还是很高兴的,很快的想办法扛着东西爬了上来。他一个人扛着四个大袋子,每个都有三十斤。整个人都有点摇摇晃晃的,但是仍是觉得浑身是劲儿。 至于说留下? 别想了。 他才不干! 真的放下指不定明天再来就没有了。 他可不敢赌,年轻的汉子扛着东西下山,虽然走的不快,但是初来乍到就遇到这种事儿,也觉得自己很幸运了。 同样觉得自己幸运的还有常唯珍,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找到。常唯珍算是知道了,自己上辈子的倒霉都是为了增加自己这辈子的运势。 她的运势真是好的离谱哎! 但凡大事儿从不掉链子的。 常唯珍脚踝虽然有点疼,但是不严重,也不耽误走路,她一路很快的下山,这会儿天都擦亮了,已经能看清楚路了。下山比上山快。 她一路下山,等下来几乎远处也能看见人,她很快的找到自己的车子,骑车嗖嗖往回赶。 大概是因为有了收获,常唯珍回城的路干劲儿十足,她一路回到了旅馆,扛着自行车爬上二楼,窗户没关,是她给自己留的窗。 进了屋子,常唯珍才火速的将自行车塞进乾坤袋。 她火速的洗了脸,又将衣服换了,这才匆匆出门。前台此时仍是趴在柜台睡觉,常唯珍倒是很快的出了门。她快走了一小段路,很快的开车离开。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出门了,但是到底是早上,如果有人跟着她,更明显。 常唯珍一路开车走,确认没有人跟着自己,她一路开车回家,半道儿还停车买了个早饭。 这一路,常唯珍格外的激动。 她激动的不仅仅是收获颇丰,还有她竟然找到了上辈子的仇人,虽然还没有确认过,但是从她找到的黄金就可以证明,事情是不假的。 原来网上的那些爆料不是假的,这十四个人真的是同谋,为了吞掉这批黄金,他们合伙儿故意制造了事故。 她拿走了这些东西,那么就意味着……十四个人的攻守同盟,破碎了。 常唯珍不敢杀人,但是她知道,自己拿走了东西,他们一定会互相怀疑。他们敢谋算这么大的事儿,她可不高看他们的人品。 接下来,斗起来吧。 第78章 财帛动人心:三更合一 人逢喜事精神爽。 常唯珍一宿没睡,但是白天倒是精神的很,半点困乏也没有。一想到自己收获颇丰,她就整个人都处于亢奋状态。 没有人不喜欢钱,更不要说,这还是仇人发家的基石。 这么一想真的就跟三伏天喝冷饮一样,透心爽,心飞扬! 说实话,常唯珍没想到自己穿越之后还能接触到自己上辈子的仇人。 但是虽说没想到,但是真的遇到,她也不会跟自己说什么“上辈子是上辈子,这辈子是这辈子”。 屁咧! 仇人不分上辈子和这辈子。 这本就是她的仇人,她就算是不敢杀人,也得搞事儿,断然不可能让这个人崛起。她是不敢杀人,但是截胡儿黄金,先断了他的发家基石还是可以的。 常唯珍琢磨,如果这些人发现黄金丢了,那么第一反应是什么。他们会一致对外还是互相怀疑?常唯珍两辈子活得年纪都不大,但是她觉得互相怀疑才是人的正常反应。 只要他们去拿东西,而东西不见了,那么他们这个团伙儿就会分崩离析。 如果能够在其中挑拨,让他们内部自己对付自己…… 常唯珍抿抿嘴,很快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黄金丢了,这些人一定是草木皆兵,他们身边突然出现的每一个人都会引起这些人的怀疑。她不能贸然出现在这些人面前。 她甚至不能找任何人帮忙盯梢儿挑拨。 这么大的事儿,她信不过任何人。 财帛动人心,她好端端的找人过去盯着这几个人人,恰好这几个人又因为黄金有龌龊,谁还能不知道跟黄金有关?她就隐藏不住了。常唯珍是很清楚的,她现在拿了东西还能事不关己完全不沾染完全是因为有上辈子的记忆。 她不能把优势搞成劣势。 对,她不能,她不能掺和任何事儿。 做的多错的多,做的多才会让人怀疑,她拿走了金子,就是最大的优势。 其他的,什么也不要做。 就算是想报仇暂时也不要做什么。 原本还有些飘的心情在一天的忙碌思考下很快的让常唯珍清醒了过来。第一步顺利是因为她有上辈子的记忆,更是因为她运气好。 常唯珍的运气是真的好,她能在山里找到藏起来的黄金,这一般人可做不到。 但是一时运气好不代表能够每一件事情都运气好,她不能因为一时得意而飘飘然,错失自己大好的局面。 常唯珍冷静了下来,虽说冷静了下来,但是心情仍是很好的。 常唯珍哼着小曲儿,将最后一组照片拍完,张卉立刻过去帮忙换衣服卸妆。常唯珍下楼就看到小乐乐在一楼蹦蹦跳跳。 陈秀兰站在他身边用小玩具逗他,小孩子嘟嘟小脸儿要抢,跟个小老虎似的。 常唯珍从楼上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说:“珍姐,我就是跟他玩儿一下……” 常唯珍:“我知道的,你们玩儿。” 她总会因为人家玩闹儿找茬儿。 “小月。” 小月赶紧过来:“珍姐,有什么事情吗?” 常唯珍:“你问问小孙,他们的人还接不接装修的活儿,隔壁的商铺我想装修一下扩大影楼规模,如果他有兴趣让他明天过来一趟。” 小月一听激动的赶紧点头:“好好好,有的有的。” 她说:“孙哥肯定有的,我今晚回去就跟他说。” 赚钱的事儿,怎么会没有! 常唯珍他们现在这个商铺就是通过小孙买的,小孙他们房产中介的活儿也很广泛,下面还有装修队呢。当时小孙知道常唯珍肯定是要装潢,也揽了这个活儿,干的还是很不错的。 因为上次干得不错,所以这一次常唯珍就算不是通过中介小孙买的房,也还是打算找小孙他们来装修。 小孙跟小月是邻居,还是小月姐姐的未婚夫,以前只是男朋友,现在双方已经订婚了,说是年底结婚。小月自然希望自己姐夫能多赚点的。她姐夫多赚一点,姐姐自然也会过得好。 “谢谢珍姐关照。” 这种活儿,那是找谁都行的,老板会找她姐夫,小月自然是承情的。 她很高兴,说:“珍姐,咱们隔壁两个商铺都装修吗?” 常唯珍:“只装修一个,给这边开一个门,这边的门脸还是不变。另外一间我还没打算好怎么办,但是肯定是不做影楼的,影楼用不到三家大商铺这么多。” 如果三间都打通,又是三层,这么多的面积都能开商场了。他们影楼是完全用不到的。常唯珍虽然要扩张,但是也不盲目扩张。 小月:“那也很大了。” 他们店铺现在的面积就比普通的照相馆大很多,她都没见过比他们还大的,如果又要扩大一倍,她觉得想都不用想,他们肯定是全港最大的影楼。 估摸哦,以他们店铺现在的面积来看都是全港最大的影楼了。扩大以后更是不用说了。 小月:“真好啊。” 店铺越是做的好做的大,越是说明她能稳定的做下去,这自然是很高兴的大好事儿。 “对了,这几天张扬都过来,洗照片你们应该学会了吧?” 常唯珍这边拍照结束就会离开,但是其他人是会等下班再走的。张扬都是每天傍晚过来,因为他要上班,所以每天都会占用一些下班的时间。 不过大家可没有一个人偷懒,这年头儿甭管是什么手艺,想学都不容易的。不是学艺的难易,而是没人乐意教。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在这个年代是普遍的观念。 所以难得常小姐会找人教她们,大家都半点也不敢分神。 “常小姐,冲洗照片这些,我们都差不多掌握了,不过春桃姐不太敢下手。” 杨春桃在一旁有点局促,她捏了一下衣摆,有几分紧张,生怕常唯珍骂人。 常唯珍只看了她一眼就说:“春桃姐不会没关系,春桃姐你不用学,我应该不会用你做这些的。你主要还是化妆做造型。” 她直白的说:“其实我对你们大概都是有一些分工的,春桃姐做造型比你们都有经验也有天赋,我更倾向于她来协助做这些,招待客人和冲洗照片这些,她不擅长是可以的。人也不可能全能。” 她看向了吴琼:“吴琼手笨,化妆这些完全不给力,冲洗照片这种细致活也不太行,但是她接人待物可以的,力气也大,这方面的活儿多干一些就行。我让你们学是希望你们把所有的东西都试一下,但是试过之后总是有合适的也有不合适的。做自己擅长的就行。人不可能什么都会,我们就是普通人,不需要用全能真神的要求来要求自己。”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出来。 常唯珍:“这段日子我带一带你们,你们轮着来,等你们彻底熟练下来,这冲洗的活儿就交给你们了。” “行的。” 常唯珍说完了去给自己倒水,随口说:“我最近看见张卉和春桃姐你们总是一起走,你们住的很近?” 张卉在楼上忙呢,杨春桃轻声:“我们住的很近,张卉前两天搬到我们家隔壁了。” 她说了一下自家租赁的那个房子的格局,说:“其实我们租的是同一间,只是房东为了出租多点钱,擅自加了一堵墙。” 常唯珍:“啊,那水电费怎么算啊?” 她好奇的很,难道走单表?好像现在不能吧? “平分的,正是因为平分,才会有矛盾。上一家就是觉得我们娘俩儿爱干净总是洗衣服,他们多付了水费。其实很没道理啊,他们家晚上开着灯半宿不睡,我们还觉得亏了呢。” 陈秀兰在一旁嘀咕。 不过随即又说:“现在张卉姐跟孩子搬过来倒是好了很多。” 之前那一家是年轻夫妻,每天晚上嘿咻嘿咻个没完没了,她们娘俩儿也是深受其要害的,这小夫妻还不觉警儿,觉得自己亏了,就是很无语。 “你们这住的近也挺好的,住的近互相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是啊!” 以前的邻居多少总是有点矛盾的,现在张卉搬过来大家生活时间一致,真的好很多。 杨春桃和陈秀兰感觉还不明显,张卉娘俩儿才是真的感觉十分明显。张卉以前住的那个地方,整日有人骚扰,娘俩儿每天都要小心翼翼,但是现在环境好了很多,邻居又是熟悉的杨春桃母女,张卉母子也舒服放松很多。人都更放松开朗了些。 常唯珍大概知道张卉的情况,她单身带一个孩子,夫家靠不住,死鬼丈夫更是个坑人的玩意儿,死了还要害人。娘家虽然靠得住,但是也有自己的小家,不能时刻照应。这些都她都是知道的,常唯珍这个人谨慎,每家的情况,她都知道的七七八八。 不过更细致的倒是不知道了,像是张卉的邻居骚扰她想要占便宜。 这些都不知道。 不过常唯珍一看陈秀兰的表情,就知道张卉在原本的地方住的不是很好。不过既然张卉搬家了,问题应该也不存在了。 几个人正说着,客人已经下楼。张卉送人下来,她一路恭维,倒是让客人眉开眼笑。 “常老板,你家这些服务生也太会讲话了吧?我觉得我都要飘起来了。” 常唯珍:“您太谦虚了吧?这说实话算什么会讲话呢?” “吼吼吼吼~” 这位客人姓迟,她笑得更厉害,直到离开,还眉开眼笑。 常唯珍叮嘱店里的员工:“以后客户卸妆之后如果需要化妆,春桃姐你就过去画一个简单的日常妆。如果客人不需要也不用强求。一切以客人的要求为准。” “知道了。” 叮咚! 客人刚走,就传来有人推门的声音,常唯珍笑了出来:“郑宁?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郑宁:“找你一起吃晚饭啊。” 她生怕常唯珍不乐意,说:“没有我家人,就我自己想约你。” 常唯珍这次倒是没拒绝,爽快的说:“行,不过我要带孩子的。” 常唯珍也是没办法,她也知道进进出出带着孩子其实是有点麻烦的。以前她自己约人吃饭都最不喜欢别人带小孩。可是现在她是实在没办法,小乐乐现在还是小婴儿,十分小,他们娘俩儿又没有旁的亲人能照看。只能自己多尽心了。 常唯珍也不是不相信桂婶,但是就算是相信,桂婶也到底是个外人。 常唯珍要带孩子,郑宁不意外的。 “行啊,你知道的,我不介意这些的。” 郑宁继续说:“我没开车,坐你的车啊。” 常唯珍:“行。” 郑宁上了车才反应过来:“你换车啦!我竟然都没留意。” 常唯珍:“我已经换了一段时间了,你也太不关心朋友了吧?”她开了一句玩笑。 郑宁:“哎你别说哈,你这个车比你之前的车子倒是好很多。” 郑宁看了一眼五颜六色的座椅靠垫,笑着说:“这每个位置都是不同的颜色,你可真行。明明是很贵的车,被你搞得花里胡哨,都没有什么逼格了。” 小乐乐不服气,赶紧说:“好看。” 常唯珍:“你看,我家小乐乐都说好看呢。” 郑宁也算是来星光彩影比较频繁的,自然是清楚小乐乐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配合着说:“好看好看,小乐乐喜欢的就很好看。” 小乐乐扬了扬小脸蛋儿,有点小得意。 常唯珍一路开车来到郑宁定好的餐厅,郑宁得意的说:“看我讲究吧?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家餐厅吗?因为这家可以做宝宝吃的小点心。” 常唯珍:“知道啦,你最贴心了,好吧?” “那必须的。” 两个人一起来到餐厅,她们并没有坐在打听,而是进了一个小包间。 郑宁呼呼的点了好几个菜,常唯珍:“你别点太多,我们几个人吃不完的。” 郑宁:“可是我都想尝尝哎,没关系啦,剩了就剩了。” 她也不是很在意这些,又点了几个想吃的,还吩咐服务生给小朋友蒸了蛋,感叹:“你家小乐乐天天吃蒸蛋,也不腻歪的么。” 常唯珍:“为什么会腻啊?我们在家的时候也会加不同的东西的,肉泥猪肝泥虾泥还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换着样儿的加,他可以一周不重样儿的,怎么会腻?” 郑宁感叹:“养孩子真不容易。” 常唯珍:“是啊。” 常唯珍跟郑宁两个人聊天,桂婶则是去要了热水冲奶粉。平日里家里和铺子都有奶粉和奶瓶,桂婶也不会随身带,不过要是出门她倒是都会装着,毕竟宝宝也要吃饭的。 桂婶照看小乐乐,常唯珍倒是也不上手。 郑宁看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你这样也挺好的,虽然孩子绑人了点,但是也有桂婶能帮忙。你自己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可以随着自己心思来。” 常唯珍挑挑眉,说:“怎么?你家里人管着你了?” 郑宁笑了,说:“你还真是了解我。” 她摊摊手整个人靠在椅子上,说:“我有时候也觉得挺累的,我家里人希望我能嫁得好,然后帮衬一下家里的生意。但是你说,你就说,我要是你这个长相,我自然是可以的。但是我不是啊!我这种普普通通的长相,他们怎么就好意思指望我能上嫁的?他们不仅指望我上嫁,还指望我上嫁能拿捏住丈夫成为娘家的助力。真的,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这脑子怎么这么奇怪。他们也太看的起我了。” 虽然郑宁整天咋咋呼呼的,但是人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 她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很清楚的。 她的长相她的手段,她能拿捏住谁啊? 郑宁:“我有时候真的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异想天开。” 常唯珍安慰她:“你这么想啊,他们对你期望这么高,可能就是真的觉得你特别好。你上嫁配任何男人都绰绰有余。他们觉得你处处都好,才是真的认定你能行。如果他们觉得不行,也许就不会有这么离谱的要求了。” 郑宁扑哧一声笑出来,说:“你也太会安慰人了吧?” 常唯珍:“你这么想总不会很难过了吧?” “那还真是不难过了。”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离谱,但是常唯珍说的好像也对。 哦,不是对,是很对很对,该死的有道理啊。 因为在家里人心里她处处都好,所以才觉得她行。 这么一想,其实还挺开心的。 郑宁:“阿珍啊,你比街边的神婆还会安慰人。” 常唯珍:“去去去,我可不要跟神婆比,神婆有我好看吗?” “哈哈哈哈!”刚才还不开心的郑宁大笑出来,等笑容停下,认真说:“上一次吃饭,真的对不起啊。” 常唯珍:“事情都过去了,你不用反复一次又一次的道歉吧?其实你家人也没对我怎么样,虽然气氛是有点怪怪的。但是你是我的朋友,他们又不是,以后不接触就好了。” 常唯珍不喜欢郑家的人,但是郑宁在郑家也不可能当家作主,所以常唯珍也没怪她。 郑宁沉默一下,点头说:“不接触也好。” 她有几分犹豫,最后还是没忍住说:“我这次之所以被拆白党盯上,对方对我这么了解,我嫂子也有份儿的。” 她叹了口气,这要是换了其他朋友,她是绝对不会拆自家的台,把这件事说出来的。但是常唯珍不一样,她是她的救命恩人。 而且她是知道这件事的。 她也没想瞒着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常唯珍:“!!!” 她震惊的睁大眼,就连桂婶都错愕的看着郑宁。 郑宁苦笑:“你们也没想到吧?你说这叫什么事儿,谁能想到,我是被自家人坑了。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怎么就能蠢成这样。” 常唯珍一言难尽:“是她把你的消息说出去的?” 郑宁点头。 她说起事情经过:“那天你不是提醒我说,是我身边的人把我的隐秘说出去的么?我家里人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好顿收拾那个于向荣,逼问他的谋算的。他交代,他们是一个团伙儿,做姑爷仔的不止一个人,他的一个同伙儿勾搭了另外一个女人。是另外那个年轻女人说的我的消息。” 因为于向荣这个话,郑家甚至有些怀疑常唯珍。 但是他们很快的抓到了于向荣的那个同伙儿,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人跟他们怀疑的常唯珍没关系。而是郑宁大嫂的亲妹妹。 更有甚者,她已经发现了对方不是什么富家少爷,而是拆白党。她是故意说这些事情的,就为了坑郑宁。她自认为自己是借机行事,但是却没有想过那些拆白党是专门做骗子出身的,最会的就是坑蒙拐骗,哪里看不出她的小心思。知道她没安好心,顺着她的话茬儿探听更多消息罢了。 事情不算复杂,郑宁的大嫂不满意家里将来的财产郑宁要分走一半儿。虽说郑宁不参与家里的生意,但是她拿的好处是不少的。 她自然是不满意了,在加上姑嫂之间的小矛盾,各种合不来。她对郑宁意见可不少。 她没少回娘家抱怨,以前她抱怨,娘家人都是安慰她。但是恰逢她娘家的妹妹从国外留学回来,自诩精明也见过世面,愤怒的想要为大姐出气。 她从国外回来整日泡在各种夜总会之类的地方,很快的认识了一个男人。大抵是因为在这样的地方认识,所以她不像是郑宁那样信得过那个于向荣。 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儿,并且利用了起来,打算坑郑宁一把。 她倒是不知道那些拆白党那么狠毒,打算吞掉郑家。 她只是想坑郑宁,就连英雄救美都是她故意暗示的。 郑宁把事情详细的说了一下,冷笑:“那个拆白党的团伙儿被我大哥全都抓住了,他们为了脱身自然是什么都要交代。因为这个,我大嫂那个妹妹就被凸显出来了。她自己倒是不承认,坚决说自己是无辜的,她只是随口闲聊,没想那么多,但是谁也不是傻子,都明白她故意说这些的意思。” 郑宁想起这个事儿只觉得心寒。 “这件事儿明明是她们姐妹坑害了我,我大哥竟然还想瞒着我。” 常唯珍:“那你怎么知道了?” 郑宁:“我也不傻啊!毕竟是跟我有关的事情,我一直都盯着呢,自然就知道了一切。我大哥为了掩护我大嫂,还想把事情扯到别人身上忽悠我。他把事情推给我一个已经闹翻了的朋友。我那个朋友跟我闹翻是因为他们睡了。我嫂子因为我们是朋友怪罪我才里外不是人。可就算是我们闹翻了,我也是知道的,她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我偷听到了他的问话,我知道不是。呵呵,他们真是把我当傻子了。我以前一直以为我跟我哥哥感情很好,我们两兄妹是同一战线的,但是现在遇事儿了我才知道,其实不是。他有自己的盘算。” 也许,他哥哥也是不乐意给她奶奶承诺的一半家产。 郑宁:“我们的感情明明很好的啊。” 常唯珍沉默着没言语。 她自己其实没有什么亲人,她变成了田珍珍也跟家里人不和睦。田家的人压根就没有把她当亲人,只是当一棵能变现的摇钱树。 不管是怎么变现,只要能变现就行。 所以常唯珍最说不好的就是亲情。 她默默的看着郑宁,郑宁:“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啊。” 常唯珍摇头:“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宁:“当年我妈死了,我跟我哥哥感情是最好的。我们两个人同进同出,还一起对付想登堂入室的坏女人。那个时候我们是两个人一条心。他结婚我高兴,有孩子我也高兴。但是他明知道他老婆娘家算计我,他竟然就算了,竟然还要瞒我!” 郑宁越说越气,这些话她不好跟身边的朋友讲,太丢人了。但是常唯珍不同,她是知情的。 郑宁:“他还是不是我哥哥了,我也不是说一定要对我嫂子做什么,我连知情权都没有吗?那个贱人,我哪里招惹她了。她整天回娘家说我坏话。你是知道我的,她在家要带孩子,我整天不着家,我们上哪儿去来往?就这她还能对我有意见。我知道的,她记恨的不是我跟她合不合得来。她记恨的是我奶奶我爸答应过我的一半财产。她觉得亏了,她觉得我们家的财产都该是我哥哥这个男丁的。所以她记恨。她妹妹分明是有心算计我。” 是的,郑宁不相信她嫂子的妹妹只是看不惯,就故意利用拆白党算计她。她觉得他们就是想让家里彻底放弃她。从而让她被家里排除在继承人之外。 郑宁正是因为比谁都清楚,所以她哥哥的行为让她心里像是有一团火。 常唯珍的看着她,说:“你哥哥知道你知道了吗?” 郑宁点头。 常唯珍:“那你哥哥怎么说?” “他说他会给我一个交代,但是从他想要隐瞒开始我这心里就有芥蒂了。” 常唯珍:“既然他有交代,那你就等他的交代。我是不清楚你家的情况也不好随便断言。但是你心里不痛快不应该跟我说,而是该去找你哥哥说。与其这么心有芥蒂,不如双方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这么多年的兄妹,你们不会连谈都不能谈了吧?好好谈一谈比你在这里做出一百个揣测更好。你猜他们的想法也是没用的。” 郑宁有点纠结。 常唯珍:“你不是挺爽快的吗?现在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你直接去找你哥哥,直接谈!总好过你在这里苦哈哈。” 郑宁:“好像也是,你说我,还没喝酒,人就跟醉了一样。” 郑宁不是傻子,她知道,常唯珍说的对,自己这么纠结其实真的没有什么意义,倒是不如像常唯珍说的那样,直接找哥哥。 下定了决心,她倒是轻松了。 郑宁:“你看我,明明我是找你吃饭散心,结果拉着你抱怨个不停。” 常唯珍:“没关系的,反正朋友间就闲聊呗,不聊这个就聊那个。” 她想了下,说:“你最近是不是都在为这个事儿闹心啊?” 郑宁有点尴尬的笑了下,说:“恩,我有点钻牛角尖,所以一直在家里没出门。” 她说:“对了,你不是要买你们附近的商铺吗?谈的怎么样了?” 常唯珍:“我都买完了。” 郑宁惊讶:“你动作挺快的啊!这才多久啊!难道真是我闭关太久了么?” 常唯珍:“卖家着急出国,自然着急出售。我隔壁,还有隔壁的隔壁我都入手了。” 郑宁:“那你挺看好局势的啊。” 常唯珍:“我也不懂那些,难得现在有人出手,距离我们商铺又近,我自然要买下来。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郑宁:“你这个看法跟我老豆差不多,我老豆也很看好接下来的局势。我们家最近也入手了一块地。虽然位置差了点,但是我家能拿到就很不错了。” 常唯珍心里感慨果然总是有眼光精准的。 常唯珍:“你家的地买在哪里?” “西贡那边。” 常唯珍笑了下,说:“那边啊,对了,昨天那边的牛背山还发生飞机事故了。你看新闻了吗?飞机上的人还挺幸运的,没有一个人出事儿。” 郑宁:“我看到报纸了,我就说飞机不安全,特别是这种小飞机。我听说那个公司负责这次运货的人不见了,也不晓得其中是不是有猫腻。” 常唯珍:“应该不至于吧?” “这可不好说,现在什么幺蛾子没有,保不齐呢。”郑宁嘟囔。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一顿饭倒是吃的宾主尽欢。 郑宁没开车,常唯珍先送了她这才开车回家。 她两天一宿没睡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拿了黄金的关系,人竟然十分的亢奋,还是一点也不困。回程的路上,桂婶感慨:“你说这就两个孩子,竟然也得因为家产闹矛盾。” 常唯珍:“是啊。” 桂婶也是听了全程的,她说:“我看郑小姐说的没错,她哥哥那个小姨子是故意的。她又不是不知道那是拆白党,但是还故意说郑小姐的事儿,摆明了不怀好意的。我就不明白了,虽说这钱说是要给郑小姐,但是毕竟还没给。还没怎么着就这么算计,你看着吧,以后等真的要分家产的时候,矛盾更多。” 常唯珍点头,认可桂婶的话。现在这些事儿就是口说说,还没给呢,就出幺蛾子了。等真的要给恐怕事情更多。 两个人一同开车回到了小区。 常唯珍刚停车就看到正在等她的李坤。 他靠着车门抽烟,见到常唯珍回来,冲她摆摆手。 常唯珍:“你们先上楼。” 桂婶又叹了一口气。 常唯珍心中怀疑是不是跟昨天有关,难道那个私家侦探真的跟了她?饶是有些猜测,常唯珍还是故作淡定的走过去,说:“你专门等我?” “不然呢?我没事儿在车库里是偷车?” 常唯珍呵呵一声,说:“什么事儿,这么晚了,我都有点困了。赶紧说完我还得回家睡觉呢。” 李坤:“你上次跟我说的云太太的事儿,我查到东西了。” 常唯珍赶紧制止他,说:“你可别告诉我,云家这样的人家我可惹不起。她有什么首尾被你抓住那也是你自己的事儿。你可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我跟你不一样,我一个普通老百姓还想好好过日子呢。” 李坤惊讶的看了常唯珍一下,随即笑了出来,说:“你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很快的说:“行吧,既然你不想知道我就不说了,不过你可别怪我不告诉你。” 常唯珍疑惑:“我为什么要怪你?” 李坤呗噎了一下,随即说:“这不是因为是你最先发现的吗?所以我有线索了就想跟你说一说。不过你如果不想知道,我就不说了。放心吧,我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常唯珍睨他:“你知道就好。” 李坤:“我当然知道,我是怕你不知道,但是你如果不想知道,那么就不知道好了。” 常唯珍:“行了,赶紧走吧。” 李坤:“行了,走了走了。对了,等一下,你买了两个新商铺?” 常唯珍点头:“怎么?” 李坤:“装潢需要帮忙吗?” 常唯珍:“我找人了。” 李坤:“也行,明面儿上你不接触我也是对的。走了。” 常唯珍点头。 她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跟李坤还能暗地里联络上,其实从骨子里来说,她是不乐意跟这样刀头舔血的人来往的。但是阴差阳错救了他一次之后,两个人有了交集。 李坤正常,虽然他可能对外不正常,但是李坤跟常唯珍相处是正常的。常唯珍倒是也就跟他相处下来了。虽说常唯珍其实也不太了解李坤这个人。但是再一想,她以为的了解就是真的了解么! 没有什么是真正的了解,不然也不会有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了。 但是现在两个人倒是相处的还可以,这样就够了。 常唯珍上楼回家,小乐乐已经睡了。 他们回来的不算早,小乐乐困得厉害,都没有洗澡。常唯珍虽然亢奋,但是也不想动。左右早上回来的时候洗过了。 她难得也偷懒了。 常唯珍回房间躺下,揉了揉脚踝,虽然昨天扭了一下,但是并不严重,稍微缓一缓就好了,都没影响她开车。她早上去铺子路过药店买了喷雾喷上,现在连感觉都没有了。 常唯珍并没有着急整理箱子里的东西,强迫自己睡觉。她也不是超人哪能继续这么熬着,虽然精神亢奋,但是也不能一直不睡啊! 常唯珍闭上眼睛,脑子里倒是光怪陆离的。 其实她根本没有见过当初那个要买她命的人,她一个猎物,怎么可能看到幕后大boss 。但是常唯珍看过网上照片,那人有一双吊梢儿眼,让人一看就觉得很窒息。 有些老人岁数大了就会慈祥不少,但是那人可没有。 人可以认错,眼睛却不会骗人,也许她可以看看报纸上有没有人提到飞机事故的受害者。如果有照片就更好了。虽然从她拿走黄金就几乎确定了是这个人,但是她还是更想在确定一下的。 至于那个货主的代理人,这人失踪肯定是被害了的。 常唯珍毫不怀疑这一点。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发现他们私藏的东西不见了。 常唯珍想着有的没的,很快的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想的事情很快的发生了。她猜测那些人什么时候会发现东西没有了。却哪里想的到,时间很快。 因为,又有人发现了那个防空洞! 常唯珍拿走东西的时候其实做了一些隐藏的,但是谁能想到,又有其他人下去了呢。 偷渡的人可没那个闲心做什么隐蔽,他一路扛着米面离开,压根没管那个防空洞。虽说他也推了一下试图合上,但是却也没精心。 那块石板还留着好大一块缝隙。 今天有消防局的人上山收拾残局,不费吹灰之力就发现了这个防空洞。老防空洞是有的,但是这明显是有人进出过,而且里面还有拖拽东西的痕迹,这事情可就不同了。 没有人是傻子,联想这一次的飞机事故。 如今很快的有人控制了的还在医院的所有机组人员,事情发展的十分十分快,常唯珍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所有人机组人员都被控制,有人开始排查飞机到底运了什么。 在常唯珍不知道的地方,风声鹤唳! 第79章 找错了:三更合一 圣玛丽医院。 深夜时分,走廊里一片安静,这个时间,几乎是所有人都在熟睡。 只是病房内却并不是如此,六人间的病房躺着五个人病人,每个人都没有睡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室内靠近门口的那张病床,原本该是躺着病人的地方,躺着一个身着军装男人,他躺在那里和衣而眠。 似乎是睡了,又似乎根本没有。 只是有这个人在,室内的几人完全不敢互相交流。 如果只有这一个人,他们还不至于这么害怕,门外的长椅上,也在左右侧分别躺了两个男人。接连三间病房,皆是如此。 他们十四个人,分成了五五四,分别被安排进了三间并排的病房,每一间病房内都有一个阿sir。而门口还安排了两个人。 这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不晓得还有几个。 这样诡异的气氛不知道过了多久,其中一个男人突然崩溃,一下子坐起来,尖叫:“啊啊啊啊!我受够了,我真是受够了!凭什么看着我们,凭什么关押我们,凭什么,这都是凭什么!我们是飞机事故受害者,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不是犯人。” 同病床的军装男起都没起,压根没有搭理他,翻个身,声音冷淡:“赶紧睡。” 多余的话是半点也没有。 这样冷淡如同一盆冷水从头顶兜下来。 “你们、你们……” 男人一鼓作气,却没有了再次叫骂的心气儿,他倒了下去,就这么躺下了。倒下的动作太快,牵动了伤口,发出嗞啦的抽气。 他们被困在医院第六天了。 从飞机事故第二天开始,他们就被严格的监控了起来,每天都有人不断的被叫出去询问。可以想象,如果不是他们在飞机事故的时候都受了伤,如果不是还有顾虑,想必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被关起来好好的“教育”一下了。 正因为他们都受了不大不小的伤,所以警方才没有贸然行动。 只是他们所有人都被看的死死的,吃喝拉撒都在这么一间病房,就连出去上厕所的机会都没有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们的亲人也都进不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第六天。 能够坚持到第六天才有人崩溃,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想出院回家,我想出院回家了。让我回家,让我回家吧,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干活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另一间病房也有人崩溃了。 同样的,也并没有人管他,好像这样轻微的崩溃是不能引起任何人的重视的。 “我想回家……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不知道飞机上都运了什么……” 这样的话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这些人之所以被关起来,是因为这次飞机事故的“诡异”,是的,就是诡异。最开始事故发生的时候,不管是哪个部门都很庆幸,庆幸飞机事故一个死亡案例都没有。 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一场事故不死人都是最好的。 所以消防部门很快的出动,十四个人很快的被送到医院,现场的火也很快的灭了。以事故善后处理来说,这样是最好的。虽说消防部门察觉了飞机起火的火势不太对。毕竟飞机都烧成了空壳子了。傻子都知道不对。但是汇报上级之后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情继续往前推进了。 没人细察。 只是事情在第二天发生了转变,第二天再次收拾残局,上山的消防人员竟然发现了防空洞。防空洞不仅有藏过东西的痕迹,那是箱子,是很多个箱子堆在那里的痕迹。还有拖拽的痕迹。 有人扛着东西从防空洞爬了出来,有人拿走了东西,现场周围的草丛被踩的十分明显,一看就是时间不久。 那么问题来了,藏了什么? 本来这次事故已经要结束了,但是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就摆明了有猫腻。再结合飞机短时间的燃烧,很快有人就想到了机组人员无死亡。 这不是命好,是有猫腻。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飞机事故,坠落地点,防空洞,有内鬼是肯定的。 而此时再联系货主,又发现包机运输的货主不见了。 那这架飞机还是意外事故吗?不,不是的。 有人制造了事故,并将飞机上运的货物藏在了防空洞,随后又搬走了东西。 这个结论不需要多复杂的思考就能推断出。 而这个推断一出来,立刻就有不止一茬儿的人冲出来想要调查,巡捕房也不止一位探长想要将事情揽在手里。之所以这样也不难推断。 飞机运的可能是金银珠宝。 财帛动人心,谁不想要呢。 虽然很多人都想将事情揽在手里,但是这个事儿最终还是落在了巡捕房余探长的手里。他带人控制了所有的机组人员,就连家属都盯上了。 而这么多天,不管怎么问,机组十四个人都坚称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只是遇到了意外事故,这样的攻守同盟并不会让人觉得他们多清白,反而是让人更兴奋了。 因为,如果不是有价值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坚持。 所以这两天也没有继续再审问他们,反而是死死的盯住了每一个家属。 十四个人都被困在了医院,本来就都有伤,前些日子又反复的“询问”,说询问是好听,其实就是审问。这两天不问了,但是却又是全方位的盯梢儿。 十来个人的心理防线已经有些崩溃了,状态相当不好。 他们不管如何咬紧牙关不承认任何事情。都仍是被困在医院里不能离开。他们也不敢承认什么,但凡要是承认,那么真正的货主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并不是他们制造一个失踪的人,事情就能解决。 他们怕巡捕房的警察,同样的也更怕货主的报复。 如果货主知道他们想要吞了运送的货物,那么必死无疑。所以他们不敢承认,即便是快要崩溃了也不肯承认。他们甚至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只是他们却不知道,余探长那边已经有了线索。 此时的巡捕房灯光明亮。 余探长和身边几个心腹都在,一个人兴奋的从外面冲进来,脸色绯红,带着激动:“老大,我们查清楚他们这次运货的来源了,货主松帕是暹罗人,他这一次包机运货,虽然明面儿上申报的是松帕工作的洋行的货物。但是实际上根本不是,他们洋行否认了这次运货是他们洋行的公务。虽然松帕失踪了,但是这些天我带着兄弟们反复调查松帕的个人经历还有他的各种行程安排。然后锁定了这个人,这个人叫郎一山。他是松帕的生死之交,半年前去世了,他去世前是松帕给他处理的身后事。本来我没往半年前的死人身上联想,但是走访松帕的时候,一个跟他关系很不好的人说松帕不是个好玩意儿,还给小鬼……他说到这里就不说了。当时我没多想,但是转头儿觉得不对又去详细的逼问才晓得。那个郎一山是化名,他叫山本一郎。” 他兴奋的不行,继续说:“这混蛋好端端的冒充港岛人一看就没憋好屁,我直觉他有问题,这一查才知道,这货是个文物贩子。他以前是在内地活动的,堪称眼光精准。说这人心思歹毒强买强卖,弄到手不少好东西。后来跑到港岛改名换姓躲了起来。我怀疑,松帕运的东西不是什么货物,是那个山本一郎收藏的古玩。我抓了松帕的家人,使了点手段,他老婆承认了,不过她不承认是松帕拿走山本的东西藏起来,她说松帕根本不敢,松帕是帮山本一郎的家人运货。” “古玩?” “对。价值连城的古玩。” 余探长沉默着手指点了点桌面,说:“不管这是松帕拿了好友的东西想要据为己有还是纳粹帮忙。基本可以确认,这一批是古玩?” “对!应该全是古玩,那个姓山本的狗东西就是干这个的。” 他们这些天没有轻举妄动就是不知道货物到底是什么,货主到底是谁。这种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但是现在事情捋顺了,他们就敢动手了。 余探长冷笑一声:“松帕想要将山本的东西据为己有,而他承包的货机机组人员一定是知道了这批货物的价值,所以决定制造事故,监守自盗。你们觉得,会有几个内鬼?” 房间内最安静也最年轻的一个男人抬头说:“所有人。” 大家都看向他。 他表情没有变化,说:“能够制造这么精准的事故,控制伤势,藏东西,燃烧飞机,他们一定是所有人都参与了。这么大的动作瞒不住。” “对,他们一定是所有人都参与了。我原本担心他们背后有大事儿不好轻举妄动,但是现在如果他们不肯好好交代……呵呵,那可真是把我们当成软柿子了,好好的教育他们一下。” “好的。” 说到这里,不管是余探长还是其他人都有些懊恼,这么多天才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货。这真的很耽误事儿。 他们这些天虽然也在找东西,但是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所以找的也很笼统。 如今这么多天过去,真是太亏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东西呢?你们觉得,这批货到底在谁手里?老九,你看呢?” “有几种可能,第一种是在机组人员某一位的家人手里,虽然他们串通了,但是财帛动人心,这么大一笔钱。一个人拿和十四个人分可不同。有人背地里搞事儿了。第二种可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算计拿走东西,但是也有人盯着他们。就跟他们盯着松帕的货一样。他们也不过是别人眼里的螳螂。还有人也盯上了这些东西,利用了他们的贪婪,黑吃黑。第三种是松帕自己干的,他的失踪有可能是被机组人员合伙干掉了,但是也有可能就是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要把东西据为己有。第四种是偷渡者,有人无意中发现了那里,发现了东西拿走了。别忘了,有些游水来的会在那边上岸。我打听过了,那天确实有一批人在那边上岸。但是不管哪一种,我们都可以查,查机组所有人,查他们的家人,也查松帕身边的所有人。前三种可能,我们可以逐一排除。最后一种就比较随机了。但是都需要飞机运货了,那么多东西一个人拿不下山吧?总要有帮手,那就能找到端倪。” 停顿一下,他说:“而且如果是偷渡者,只要缺钱,就得出手,古玩这种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出手的。我们把港岛做这些生意的都盯起来。” “就这么办!” 既然可以用飞机运货,一看就是不少,这么多的好东西,自然是牵动人心。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余探长查清楚了,自然也有别人知道消息了。 一时间整个港岛似乎都暗潮涌动,忙碌了起来。 谁不知道古董值钱呢,而且局势稳定,随着社会发展,这东西会越来越值钱,可以说是价值连城了。这下子真是整个港岛都沸腾。 各方人马都忙活起来。 相比于港岛的暗潮涌动,常唯珍每天忙忙碌碌的,倒是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拿走了几个箱子而引发了这么大的动静儿。 虽说外面的消息已经沸腾,但是那是针对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像是常唯珍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是完全不知道的。 也幸好常唯珍什么也不知道,如果知道怕是要蒙圈的。作为真正拿走箱子的人,这几天常唯珍已经将箱子都打开检查过了,所有的箱子都是黄金,压根就没有其他东西。 不管是什么古玩都是没有的。 这十二个箱子,每一个箱子都是黄金,常唯珍已经重新整理了乾坤袋,都仔仔细细的整理好了。这一批的收获既然比她拿走翁孝昀的财产还多。 哦不,也不能这么算,翁孝昀的黄金是没有这次拿走的多,但是翁孝昀还有一些古玩。这种东西肯定不是黄金能比的。 常唯珍的乾坤袋里是有古玩的,但是这是翁孝昀留下的,压根不是她从山上拿走的。 常唯珍并不知道外面的传言,每天忙忙碌碌的,忙着新商铺的装潢,也忙着店里的生意。不过虽说常唯珍消息不灵通,但是这么多天了,她还是知道了一些。 毕竟,来她这边拍照的客人很多都是非富即贵。 常唯珍这段日子一直稳着,除了报纸和广播,其他地方是不打听飞机事故的,但是出人意料之外,这件事只是开始报道了一天之后就好像没什么动静了。 常唯珍最近都没有看到什么新闻,不过今日过来拍照的两位太太倒是说起这些,其中一位家里是做当铺生意的。 她家已经被来回警告好几拨了。 她过来拍照心情还不是很好,她的朋友再一旁劝着:“你今个儿是怎么了?心情这么差?怎么?跟你家男人闹别扭了?如果不高兴的话就多花他的钱,这就爽快了。何必让自己不高兴,你这样下去可都要有皱纹了。“ “你是不盼着我点好,我哪里是因为这个,我跟我男人好着呢。是生意上的事情,你也知道的,我家是有几个当铺的,最近真是麻烦死了。” “你说这个啊,我还以为你跟你男人不愉快呢。说起当铺,你也别跟着闹心,总归又不是你家的事儿,再说人家也未必去你家出手。你何必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闹心?” 拍照的女人抱怨:“你是不知道,那些人一天跑八百遍,黑道的白道的都有,这样很影响我们生意的。” “你家也是倒霉,不过我估计找到了就好了。这港岛有实力的都出手了,找这么点东西还不容易么?等东西找到就能恢复正常了。就是不知道这价值连城的古玩到底会花落谁家了。” 常唯珍在一旁化妆,听着两个人人的话生出一抹疑惑,不过倒是不动声色。 “我就怕谁拿了这些古董藏起来不动。你是不知道现在这些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满世界的打探消息,如果就是找不到,那不晓得要折腾多久。” “我觉得藏不住的,现在这么多人都盯着这笔财富。货主又失踪了,说句难听的,这玩意儿还不是谁找到就是谁的。都这样了,大家还不是可着心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再说了,就算是那个货主真的冒出来,他也别想再给东西运走了。这东西是早些年那些畜生从内地搜刮的,那就是我们的东西。凭什么让他们拿走啊。不管是送去暹罗还是从暹罗转到去樱花,可都没这个道理。不管从大义还是个人看来,这东西都别想离开港岛。大家肯定都会找啊。全港都动起来。藏不住,谁握在手里都藏不住。” 两个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常唯珍一直都没搭话,就是安静的在一旁继续化妆。 “我看啊,那个飞机的人都有问题,保不齐是他们自己搞的。查呗,揍一顿,我就不相信搞不定,那些人不是最有手段的么!” 常唯珍听到飞机,笑了下说:“你们这说的是之前飞机事故的事儿?那个最近没什么报道了啊?怎么还牵扯到了什么古董? “是啊,你没听说?” 常唯珍:“我光听说了飞机事故,不过听说挺幸运的,没有人因为事故去世。” “呵,没看有去世的?他们还不如直接死了呢,这么大一批古董,想下手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他们作为知情人还能落个好?” 古董? 常唯珍:飞机运的是古董么?明明不是的啊。 大概是常唯珍惊讶的表情特别明显,那个家里开当铺的说:“你这消息真是不灵通,现在满港岛都在找飞机上丢的那批古董呢。” 常唯珍笑了笑:“我整天在店里忙,如果不是客人说起,我自己哪里会留意这些。” 真是见了鬼了,什么古董? 她敢用脑袋保证,十二个箱子里全是黄金。 她都开过箱了,很肯定的。 但是现在竟然冒出古玩的事情,那总不能……她拿走的不是飞机上的东西吧? 突然间,常唯珍想到了当时发现箱子的时候,箱子山满是尘土,如果这些箱子真的是飞机上的那些人放下去的,这肯定就不对了。 就一天的事儿,怎么可能满是尘土呢。 她就是太紧张了,所以才把疑点错过了。 她拿走的,不是飞机上被藏起来的东西。 常唯珍猛地就反应过来了,对的,她拿走的不是飞机上的东西,以箱子上的那些灰尘来看,箱子是放了很久的。这不是飞机上的人藏的东西。 他们据为己有的,也许真的就是古玩。 只不过,有人找古玩的时候发现了防空洞,发现了黄金。所以当年那个老家伙是敢将捡到黄金的事情说出来的。因为飞机上运的不是黄金。 短短时间,常唯珍脑子就转了无数个弯儿。 虽说她在上辈子也看过网上一些乱七八糟的说法,但是不一定是准的。当时已经七八十年的时间,什么内情都是有可能的。 常唯珍确定了她找到的黄金不是飞机上的东西,但是还是认为他们飞机的机组人员一定还是藏了飞机上的古董。这点她还是不怀疑的。 毕竟,她是去现场看过的,短短飞机就烧成那样一个人也没死,还是绝对有问题的。 常唯珍脑子有点乱,但是还是飞快的琢磨着有的没的,倒是又很快的想到,也许他们那些机组人员藏东西的地方就在防空洞附近,所以他们来“拿”东西的时候才会发现防空洞里的黄金。 常唯珍脑子很乱,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掉链子。 不过常唯珍到底是没有分神太久,很快的还是画好了妆容。 “王太太,妆容好了。我们可以上楼换衣服了。” “好的。” 常唯珍这几天原本的心情是很好的。 她虽然还没有对付仇人,但是斩断了那家伙发财的基石,她就很高兴。但是这股子高兴在今天倒是消散了不少。她虽然确实拿走了黄金,但是可不代表那些人不能继续发家。 因为他们还有古董! 他们……哦不,不对的,等一下,常唯珍猛地想起来几个人的话,又冷静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常唯珍倒是笑了。 她真是傻了啊,怎么就忘了,现在全港都盯着这消失的古董呢。 只要盯着,所有牵扯其中的人就别想轻易脱身。 常唯珍立刻发现这样不仅不是坏消息,还是好消息呢。虽然她的仇人不是当事人,而是其中一个人的儿子,但是只要找不到,有的是幺蛾子。 常唯珍轻轻哼着小曲儿,忙活了起来。 一直到下班,她的心情还挺好的,小孙过来看隔壁的装修情况,跟常唯珍吐槽:“哎呀常老板你是不知道,最近这几天我天天上山,你看看,你看看我这让蚊子咬的,都要被吃了。真是作孽啊!” 常唯珍疑惑:“你一个卖房子的往山上跑干什么?你不会也是去找什么古玩的吧?” 不是常唯珍大嘴巴,而是这个事儿一看就已经人尽皆知了。 小孙:“你知道的啊,我们这边是雄哥的产业。雄哥要找,我们哪能推辞,幸好我这边接了你的活儿,偶尔还能回来看看这边的情况,不然我都得住山上。” 常唯珍:“你们就觉得东西还在山上?如果被人拿走了呢?” 小孙:“都有啊,山上也得找,山下也得查。” 常唯珍:“那你们中介的活儿不做了?” “做啊!我现在一个人顶八个人用。” 他感慨了一声,随即说:“不过你别看我忙,不是从早到晚都在,但是常老板你放心,你找我,我肯定是把活儿给你干的妥妥的,不让你难做。” 他可是看出来了,常老板是有两把刷子的。 有一就有二,以后说不定还有三四,好好干,总是还有下一次。这个道理小孙很懂了。 他等会儿过去敲打一下几个工人,可不能给他掉链子。 小孙很快的去了隔壁,常唯珍也顺势下班。 别看外面黑白两道都对“古董”趋之若鹜,人人都要盯着,恨不能据为己有分一杯羹,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事儿忒特么遥远。 热度还没有周长明找了一个很丑的女人去开房更有热度。 常唯珍回家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周长明下班,他大概是知道了最近的传言,黑着一张脸,跟吃屎一样表情难看至极。 双方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只是电梯还没到三楼,就听到三楼正在吵架。 常唯珍:“……” 甭管多少是是非非,好像都阻拦不了普通老百姓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常唯珍就是喜欢这样充满烟火气的生活。 常唯珍着急的看向了电梯,周长明眉头蹙起,似乎更不高兴。 常唯珍火速下了电梯,就见吵架的是何美娴和陈五妹。 陈五妹一见到常唯珍,就像是找到了救星,大声说:“你凭什么说我撒谎了?我可不是只有我自己看见的。喏,常小姐也看见了,桂婶也看见了,就连小乐乐也看见了,我们都看见了你家周长明带着一个特别丑的女人去开房。常小姐,你跟我作证,我没撒谎吧?” 她叫嚷:“你自己不想承认就不想承认,凭什么说我撒谎了。我可是有证人的。” 何美娴嘤嘤哭泣:“你胡说!你就是胡说。” “我才没有,我有证人的!我……呃!” 她看见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周长明,周长明的周身仿佛是有一团冰碴儿,他冷飕飕的说:“你们胡说什么!” 陈五妹:“我我我……我没胡说!” 她再次看向了常唯珍,说:“常小姐,你可得给我做证啊,你也看到了吧?我们都看到了。”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常唯珍。 观看这场闹剧的邻居可不是只有他们这一层的几家,还有几个小区内比较活跃的大婶子小媳妇儿。 常唯珍眼神清凌凌的,声音也干脆:“我确实看见了。” 不等别人说话,她继续说:“我们确实看见了,但是也只是看见他们走进旅馆,具体的情况,那就不晓得了。这是人家自己的私事儿,到底实际情况怎么样我们是真的不太清楚的。再说,我们也不清楚是不是报社有什么新选题。” 这样的情形,她否认和承认都不好。索性推脱到了工作上,倒不是常唯珍怕了周长明,她只是不想明面儿上跟所有人家都干仗。 又不是真的得罪她的事儿,没那个必要的。 周长明如果聪明就会直接扯工作。 常唯珍给了梯子,果然周长明很快的就顺着梯子下了,他叹息一声,说:“我不知道事情会变得这么难听,如果你们说的是我跟人去旅馆,我倒是可以解释的。” 他扫了一眼邻居们,说:“我们报社要做一个港岛底层风尘女子生存现状的选题,我去旅馆只是打听消息。毕竟旅馆三教九流接触那些女人比较多。那天跟我一起去的那个也不是女人,如果你们真的看见我们走在一起就应该看出来,那是我们报社的同事假扮的。这种地方总不能真的让女同事去,我就让一个男同事男扮女装了。我真是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也没想到事情会传的这么难听。按理说,我是不需要解释的,但是我不想我太太还有我家孩子被人议论。所以我还是选择了解释。希望你们不要再传一些谣言,伤害他们了。我一个大男人无所谓,他们未必承受的住。我希望大家还是积点口德。” 说到这里,他彬彬有礼的扫了一眼所有人,随即看向媳妇儿,说:“后天吧,后天我把那个男同事请过来一起吃个饭。这样谣言就不攻自破了。阿娴你打点一下菜色。” 何美娴赶紧点头:“好。” 她得意的看向了其他人,哼了一声,说:“我就知道事情不是大家谣传的那样,你们要是再胡说八道就别我不客气了。你看看你们传的多难听,真以为我男人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么?我看啊,你们就是嫉妒我嫁的好。有福气的人怎么都有福气。可不是别人说几句小话儿就能筹谋来的。” 她呵呵的笑,得意的扫过陈五妹,又看向常唯珍,眼神满满都是鄙视。 常唯珍懒得理她。 不管是何美娴还是周长明,常唯珍都不太喜欢,也没打算来往,这夫妻两个,常唯珍都不太喜欢。她不想得罪人是因为人家没有直接得罪她。可不是说她就怕了周长明何美娴夫妻两个。 眼看闹剧都结束了,常唯珍也不掺和,直接回家。 只是一进家门,桂婶就赶紧说:“常小姐,你说周长明说的是真的么?” 常唯珍:“我哪儿知道啊!” 顿了一下,她倒是小声说:“你别忘了,那个人捏了周长明的屁股。” 桂婶:“我怎么忘了这一茬儿!” 对啊,周长明要是真的清白,怎么跟那人在大街上偷偷做这样的小动作? 不过她又疑惑:“可是他说可以叫那个人登门,不、不对,叫那个人登门也不奇怪。那天那个高个儿女人妆容那么浓。我们又没有看清楚脸,只要个头差不多,还不是他说是谁就是谁?有几分相似就行。呵呵,这人真是鸡贼,这种借口都能想得出来。” 常唯珍总觉得这个事儿里有什么事情是被忽略了。 但是就算是被忽略了,她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这又不是多重要的事儿。 常唯珍:“我们就看热闹就好了,随便他们折腾。” “对。”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桂婶赶紧去开门:“李阿婆?您这是……?” 李阿婆:“你家常小姐在家吧?我今天做了一些糍粑,端一些过来给你们尝尝。” 常唯珍赶紧起身,笑着说:“李阿婆您自己留着吃啊,给我们送这么多,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邻居之间还不是要多走动么?我其实以前也不会的,还是二楼的王家大妹子教我的,她是四川人,说是他们那边吃这个。我做了几次了,总算是掌握了几分火候。前几次做的不好我都没好意思送人的。”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那谢谢您啊!我们就不客气收下了。您吃晚饭了么?不如留下来一起吃饭?我们家桂婶的手艺也很好的。” 李阿婆赶紧摇头:“这就不用了,我今天吃了好多糍粑,是半点也吃不下别的东西了。对了,你们三楼又有热闹了?” 常唯珍:“我上来的时候都结束了,就周长明和人去小旅馆的事儿,陈五妹拉着我做证明呢。不过周长明解释了,估计以后没人提了。” 李阿婆:“我估摸就是这儿事儿,这八卦没什么看头,还不如我做糍粑更重要呢,我就没上楼。要不是我忙着自己的事儿,早就上来了。” 李阿婆又说:“你听周长明放屁呢,他要是清白的,我脑袋都能摘下来给他当球踢。” 常唯珍挑眉:“您怎么会这么想?” 李阿婆呵呵一声,说:“你们忘了吗?你家隔壁的李家大儿子李先生也在报社工作啊,他是在报社做编辑的,还是周长明的下属。如果报社有这样的选题,如果是报社的人跟周长明一起去的小旅馆,如果周长明无辜。李先生怎么可能不说?他要是在家说了,就李菊花的性格早就传出来了。周长明不是就洗清流言了?” 常唯珍竖起大拇指。 李阿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这些蝇营狗苟的事儿,我可是见的多了。周长明确实会装,不过他的话可不太让人信得过。” 李阿婆也没着急走,坐在常家聊天。 而另一头儿,周长明回了家,脸色依旧难看。倒是何美娴开开心心的,她说:“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他们真是太过分了,整日传瞎话。我看他们就是嫉妒你,也嫉妒咱们家过的好,这些人真不是个好东西。” 周长明不耐烦的说:“你整天在家里不做事,小区里关于咱们家的传言都打听不到么?你知道这八卦传了多少天了么?如果不是小李忍不住告诉了我,我至今还什么都不知道。你看看外面传的多难听。如果你能早一点知道。这事儿早就解决了。” 何美娴小声:“是我做的不好,不过这事儿不怨我的,真的,都是那些人太鸡贼了,他们真的不是好东西,故意瞒着我们家呢。这个小区的邻居质素是真的很差。我都没见过这么犯人的人。一个个都是什么东西。装腔作势,真是讨人厌。” “好了,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有那个心思就多关注一些家里的事儿小区的事儿,而不是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却连自家被诋毁都不知道。” “对不起~” “你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你看看你今天,你这样跟人就在走廊吵。不丢脸吗?你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该回来跟我说,让我来处理。我们做的圆满一点,你这样跟人吵,除了丢脸,我不知道还有什么用。我拜托你,我不指望你能为我做什么,但是你不要给我拖后腿好吗?我们那么千辛万苦才能走到一起,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儿。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会这么冲动,一定以后不会的!长明,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跟人吵架。我会做好周太太的。” 周长明叹息:“总之你不要再有下一次。” “好!” 第80章 家用电器:三更合一 周长明因为八卦传言而觉得相当丢人。 为了洗清自己喜欢丑女的名声,很快的邀请了报社同事来家里吃饭,不过他邀请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就连住在同一层的李先生也被邀请了。 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周长明家里虽然来了客人,但是却没有关门,大敞大开的。 他更是跟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聊天,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几岁的,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看起来斯斯文文,周长明:“小吕你上一次装扮成女人跟我一起去探访实在是做的太好,就连我的邻居们都误会了。看来以后我们可不能随随便便的乔装,免得又被人误会了。你说我都结婚有孩子了,自然是不担心什么。但是你不同的,你还年轻没结婚,要是因为这种事情耽误了找对象可就麻烦了。” 小吕笑了一下,说:“我家附近的邻居就算是看见也不会嚼舌根的。这人啊,素质不一样。有的人是唯恐天下不乱,但是有的人是会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我倒是不怕被误会,因为我们家附近的邻居可不会听风就是雨。不是人人都那么嘴贱要胡说的。” 他说话夹枪带棒的,继续说:“李哥,你也是的,你跟主编都住在这边,你听到这样离谱的消息怎么就不能赶紧给主编解释一下。这样的消息一听就是假的。你竟然还藏着掖着,亏得主编对你也不错的。你这么做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李先生推了推眼镜,说:“我整天早出晚归哪里知道那么多?你这话说的,好像跟我有什么关系似的。” 他鄙夷的扫了小吕一眼,说:“我每天工作很忙,忙都忙不过来,回来只想好好休息。可不像你一样,时间充裕,就连邻居间每天说什么八卦都能尽在掌握。” “你真是什么意思,你跟主编住在一起一个小区一层楼,自然要维护主编。你知道之后还不说分明就是不怀好意,你……” “好了,大家一起聚一聚,你说这些干什么,多伤感情。”周长明打断了他的话。 一个年长的男人赶紧说:“对对对,自己人怎么就埋怨起自己人了。我看嫂子在厨房忙活的很,周主编,这可真是多谢你,我们也有口福了。” “是啊,真是有口福了。”又有另外一个人附和起来。 “大家说这些干什么,老周,我们刚才从外面进来,你们小区周围环境不错啊。这个小区房价不便宜吧?” “房价贵也架不住邻居一般。”小吕又抱怨了一句。 周长明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小吕终于不再说话。 倒是周长明心里骂人,他要小吕过来是为了洗清自己跟什么丑女人的嫌疑的。因为这个八卦,小区内的老太太都一副“要保住清白”的样子,实在是可恨至极。 小吕露面,一切谣言就不攻自破。 只是这个蠢货偏生要节外生枝,没事儿非要挤兑李编辑做什么,真是抓不住重点的蠢货。他生出一股子厌烦,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说:“大家今天过来可要好好尝尝我媳妇儿的手艺……” 他眼光的余角扫了一眼对门,心中冷笑。 而此时陈五妹确实就在门口的猫眼偷看呢,她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哼,你这随随便便就领一个人来,谁知道是真是假。我看怕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可瞒不住我的眼睛。” 倒不是陈五妹一定要诋毁周长明的名声,而是她过后儿自己仔细回想一下,猛地想起来,那天周长明和那个“丑女人”离开,那丑女人还拍了周长明的屁股。 如果真是为了工作,如果真的是两个大男人,这不太对吧? 陈五妹哼了一声,也不是很相信周长明。 “明明就是跟人去开房间却要做这么些个多此一举的解释,还说自己清白?我看你就是喜欢与众不同的。不行、不行的,我还是要小心啊!不能被他的伪装所迷惑。也就是常唯珍这样年轻的女人才会相信他。我看就不对。说不定,说不定他是故意洗清自己的名声,大家都信任他,都对他失去防备。等时间长了,他在装好人温水煮青蛙,然后对我图谋不顾呢。有可能,这可太有可能了啊。” 陈五妹越想越不放心,深深觉得周长明就是一个心机深沉的男人。 太可怕了。 “我早就看透了他的伪装。” 陈五妹呵呵一声,坚持自己的想法一百年不变。 小吕:“周哥,你家三个孩子呢?怎么都不在家?” “他们去外婆家了。” 周长明有心说给陈五妹听,更是说给所有邻居听,他声音不高不低的,朗声:“我寻思今天家里聚餐也不仅仅是我们聚一聚,也是想要借机澄清一下。有些话孩子听了误会就不好了,倒是不如让他们去外婆那边。” “周哥你真是一个好男人,嫂子是真的很享福了。嫁给你什么要不用做,孩子也大了不用照看,专心做太太就好。真是个有福气的女人。” 听到这话,何美娴不觉得不舒服,反而是翘起了嘴角。 她最乐意听的就是这个,她当然有福气,她能嫁给周长明就是最有福气的事儿。 何美娴的笑容更柔和了几分。 她回头,声音发甜:“距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的,你们不如先玩一会儿,打个牌什么的。” 小吕:“嫂子你就别管这么多了,我们这些人平日里也都不怎么打牌的,玩物丧志,这种东西实在上不得台面。男人整天顾着玩儿,还有什么事业可言。” 其他人看向了小吕,不晓得就是打个牌消遣一下,怎么得就上升到这个高度了。 不过倒是没有反驳小吕的话,小吕是他们的同事,周长明的太太也不过就是一个家庭主妇。周长明都不为她出头。他们作为外人何必多管闲事儿。 周长明真的不太在乎何美娴,而何美娴也没有很在乎自己,小吕摆明了阴阳怪气的看不起人。她倒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何美娴完全没觉得小吕是阴阳她,反倒是觉得小吕做的很对,男人嘛,总归不好玩物丧志。 “这话也是对的,我一个妇道人家可不如你们有眼力。” 大家面面相觑。 不过很快的最年长的那位很快的就打圆场转移话题,说:“说起来,今天是周末,你们这边人也不是很多啊。” 周长明:“是啊。” 他心中有些懊恼,怎么就忘了常唯珍自己开店,并没有什么休息。他是有心让常唯珍看见小吕是个男人,证明自己的“清白”,如今这计划倒是称不上成功。 周长明:“我们这一层,两头的人家都做生意的,平日白天都不在家。” 他正说着,就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车轱辘的声音传来,他探头一看就发现是常唯珍回来了,童车里推着小乐乐。 常唯珍并不是一个人,除了桂婶小乐乐,还有两个男人,两个人都穿着工作服。 常唯珍并没有在意周长明宴请谁,也不是为了他们回来,而是确实有事情。这是过来安装天线的。电视要试运行了。 常唯珍原本听广播的广告是三个月后开始。但是没想到,提前试运行会更早。 她在店里接到了上门安装的电话,原本是打算让桂婶自己先回来的,但是当时拍照的那位陈小姐一听可以提前安装电视,瞬间就精神起来。 如今电视还是一个很时髦的东西,全港独一份儿,而且是新鲜玩意儿,陈小姐也等不得了。 她主动提出改日拍照,着急忙慌的打算赶紧去办理手续,早点办理早点就能看上了。 正好,她要改日,常唯珍也就直接回来。 她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人已经等在这边了,两个工作人员跟着常唯珍上楼。常唯珍以上楼就觉得走廊里好像格外热闹,原本还以为有人在楼上聊天,没想到是周长明他们家开着门。 不仅仅是周长明家开着门,就连索家还有李家也是开着门的。 这也就难怪人说话的声音从电梯里就能听见。 常唯珍还没进门,索婶就叫人:“常小姐哎,今天周先生家请客。听说就有你们上一次见到的那个人呢。你没去看看?” 她带着几分挑事儿的心故意开口。 常唯珍嗤了一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反问了一句,说:“你好奇就过去看呗。” 她很快的开门,说:“两位师傅进来吧。” 索婶好奇:“这是?” 常唯珍:“他们是来安装天线调试电视的。” 索婶:“!!!” 她震惊的望过去,激动的说:“安装电视?这不就跟在家看电影一样吗?” 常唯珍:“应该不一样吧。” 她也没关门,毕竟家里有工人,常唯珍还是谨慎的。 她说:“电视估计跟广播一样,各种节目都有。” “是了是了。”索婶点头,她又看了常唯珍一眼,再看小乐乐已经拎着小飞机玩具满屋子溜达,有点嫉妒的说:“你家小乐乐又买新玩具了啊?” 就没见过谁像是常唯珍这么溺爱孩子。 他们小区里像是小乐乐这么大的小孩子也不是只有一个,他们这一栋都是有的。但是也没见谁家像是常唯珍这样,玩具都不重样儿。 他们是邻居,都能看见小乐乐进进出出的拿的玩具都不一样。小小的孩子衣服也特别多。 不过索婶虽然嫉妒,但是却也更加打定主意要跟常唯珍好好相处,最起码混个面子情。这样将来他们家有了孩子,她的大孙子出生,还能从常家占点便宜。 别看平日里的便宜是占不着。但是小孩子用过的东西,亲朋好友捡着用是很正常的。小孩子长得快,除非是高门大户,普通人家这样都很正常的。 常唯珍她家在港岛也没有什么亲戚,亲朋肯定是不需要了,那么便宜邻里邻居也是好的啊。 索婶这人会算计,但是她更会看人脸色。 常唯珍这个人肯定是吃软不吃硬的。 她笑容都谄媚了不少,说:“常小姐啊,这孩子要是托生到你家真是好命。你对孩子真是没得说,我就没见过比你们家更疼孩子的。这小飞机可真可爱。你说说啊,我们家孩子小的那会儿可没见有这个。现在什么都有,你这做工一看就挺贵的。小乐乐也是聪明孩子,这么小就会玩这么复杂的玩具。” 常唯珍:“还好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常唯珍看不上索婶吸血女儿,但是人家跟她好好说话,她也不会呛人。 “小朋友的时候是最有无忧无虑的,总是要让孩子快快乐乐,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她满足小乐乐,其实也是满足小时候那个自己,大概是内心深处有这样的潜意识吧。 “那也是你心疼孩子,要是遇上那不疼孩子的,说什么快乐成长,那可是没有的。”索婶继续拍马屁,恨不能等自家有了孩子,可以接手小乐乐穿过的衣服,玩过的玩具。 常唯珍不知道索婶的意图,但是人家没人不爱听好话哎。 她笑了出来。 李菊花门也是开着的,听到动静儿也出来了,说:“你家这是要搞天线?电视马上就能看了?” 常唯珍:“说是今天安装调试,调试成功就可以了。” 李菊花吃惊:“这么快?” 常唯珍点头。 李菊花:“那我家可不能等了,不是说还有好久吗?这些人办事儿怎么这么不着调,说是要几个月,这怎么还提前了?我家电视还没买呢。” 李菊花他们家可是条件很不错的,这样的东西可不能不买。 虽说一下子花一笔钱有点心疼,但是也不是买不起。可不能别人家都有了,她家没有。 李家一贯是要面子的,自然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李菊花急匆匆的:“哎呀我家老头子今天去上班了,这什么时候回来啊,要是不快点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家。” 这边因为安装调试电线的关系,也热闹起来。 周长明的一个同事开口:“这是安装天线?没想到这么快。不过估计现在安装不便宜吧?还要买电视也是不少钱。” 周长明:“我家也打算买的,不过之前说是得六月,我就没着急,没想到是提前了。” 大家聊了起来,别看大家都是同事,但是条件却不同的。有的人条件好一些,有的人普通一些。电视机这种不当吃不当用的,也不是人人都买。 几个人正聊着,就听到嗡嗡的声音,李先生探头看了一眼,见他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去了,他正在遥控小飞机嗡嗡飞。 小乐乐在一旁拍巴掌开心的咧着小嘴儿笑,露出几颗小牙。 李先生:“儿子你好好领着小乐乐玩儿。” “好!” 自从上次去常唯珍家做客了一下下,他儿子倒是比他们夫妻跟常唯珍娘俩儿更熟悉。 他有时候自己就过去找弟弟玩儿,别看两个人差了好些岁数,但是倒是能玩到一起。 小吕:“那个男孩儿是你儿子啊?看着关系不错啊。” 李先生好脾气的笑,说:“我估计我儿子跟他们家关系比我跟他们家关系更好,小孩子总是一起玩儿。” “这小飞机还会飞,倒是不赖。” 年长的老编辑也探头看了一眼,随即又说:“对了,你们听说最近的消息了么?” 他们这样的人消息自然是更灵通的。 “牛背山飞机事故?” “是啊!现在黑白两道都在到处找东西,都找疯了。真是够热闹的,我现在听到飞机都有点应激反应了。” “听说是价值连城的古玩。”周长明也比别人更知道一些。 “嗞~那估计是要掀起不少的风浪了,人为财死鸟为食王,有数儿的啊。” 小吕:“你说这价值连城的古玩怎么就不能落在我们手里呢。你们说啊,会不会老天爷呼啦一个好运降临,这东西就阴差阳错的落到我们手里了?这要是落在我们手里可是发财了。” “呵呵,落在你手里发财了,我看这要是真的落在你手里那是有命拿没命花。你看看港岛现在多少人都盯着这个东西呢。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在巡捕房有朋友的。听说几大探长都盯上这批古玩了,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呢。这白道这么疯狂,黑道也不遑多让。港岛现在但凡是叫得上号的帮派就没有安分的,都盯着呢,恨不能掘地三尺。” 小吕:“这事儿得问我们周哥,谁不知道周哥的大舅哥是探长,厉害着。” 他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周长明:“行了,说这些干什么,不过我确实是听说了一些。” 李先生:“周哥,那你看这个事儿能不能做成一个专题?大家都这么关注,说不定对我们报纸的销量也是有好处的。” 周长明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先生一眼,说:“这个节骨眼,我们冲上去报道,你不要命了?我们也不能为了新闻不要命。你看看现在外面的人都已经争红了眼,还是别凑上去作死。” 李先生眼神闪烁一下,说:“也对。” 他自然不是不要命的人,他是对古玩感兴趣。 谁敢说自己听了这个消息不幻想能够落在自己手里呢。 因为开着门,他们说话并没有避讳,常唯珍站在自家门口跟人聊天,一心二用也都是听见了的。她倒是没想到,周长明的大舅哥是探长。 怪不得周长明那副舔狗的样子。 不过常唯珍也对她家提升了一点警惕性,她永远牢记现在是五十年代。 常唯珍倒是希望他们能多聊一些机组人员的事情,相比于找到古玩,她更想知道机组人员的情况。她想知道,那个该死不死的老头子,到底是不是其中一个人的家属。 虽然常唯珍百分之八十认定了应该是。但是她还需要确认。 只是现在这个情形,常唯珍只要没疯就知道不能冲动,她可以好奇,但是绝对不能凑上去接触一点点。这些人因为古玩的事情都要疯了。不能沾边儿。 常唯珍竖着耳朵听着隔壁的聊天,虽说他们报社的人知道的消息多了些,但是估计也是只知道皮毛,更多倒是真的不知道了。 也可能是知道,但是不好说的更多。 这边工人很快的把活儿干完,调试好了确认电视台有节目,说:“试运营几天是因为要调试,所以白天也有节目。等这段时间过了,白天是没有电视节目的。只有每天晚上才会有电视节目。新闻还有电影都是有的。以后可能会增加其他的台。”交代完了,急匆匆的离开。他们这几天要忙的可不少。半点功夫也不耽误。 常唯珍打开电视,虽然现在的电视没有遥控器,但是已经是极其新鲜的物件儿了。 几个邻居都好奇的跟着过来看热闹。 虽然试运营只有一个台,但是眼瞅着电视节目有了画面,此时正在播放一个女人唱歌。 “嚯!” “有了有了,哎呀妈呀这就是电视啊,真是不错,这可真不错啊!这女人长得也不错啊。” “我认得她,她是电影明星胡芳,没想到她唱歌也这么好听。” “这有个电视就是好啊,你看看、你看看这哪里还需要去电影院看?我看在家看也很好了。” “这屏幕还是照电影院差一点。” “那你说的,这不是在家随时随地可以看么?电影院哪里有这么方便?我是觉得在家真好,电影院看完了电影大晚上也不安全。在家也不用担心什么安全。” 几个邻居凑过来看热闹七嘴八舌。 就连不打算出门的陈五妹都忍不住过来了,她说:“我家也定了啊,怎么还没来。这怎么的还分个前后了呢。” 常唯珍:“可能是因为联系我比较方便吧。” 她当时留了两个电话,家里的和店里的,自然就比很多人容易联系上。如今舍得装电话的人也不多的。 常唯珍:“如果你着急可以直接过去一趟的。我估计肯定是也有像你家一样还没有联络到的。那肯定是哪家找过去哪一家就在最前头了。” 陈五妹:“对,对对对!” 她急了:“我这就去。” 她顾不得在别人家看热闹了,赶紧出门。 索婶撇了撇嘴,谁不知道许婉是专门要跟常唯珍攀比的。常唯珍买了电视机的第二天,许婉就买了。虽然还不能看,但是她也一定要有。 哦,前几天常唯珍装了冷气机,紧跟着第二天许婉就装了。 那真是时时刻刻都不能输给常唯珍。 索婶嫉妒的说:“许婉整天不在家,这不管买什么还不是陈五妹享受,我看这陈五妹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李菊花看着索婶呵呵了一声,没言语,两家是紧挨着的邻居,她家的位置可比索婶更了解许婉他们家。许婉虽然不在家,但是许婉家的两个孩子堪称魔童,就跟有那个多动症似的,没有一刻不折腾,两个人对着闯祸。许婉又不管,陈五妹一个人善后有多辛苦,她在隔壁听墙角一清二楚。 自从上次跟索婶吵了架,两个人关系就很一般,她没反驳索婶的话,但是却很快的说:“走,大孙子,你跟我一起去找你爷。” “找我爷?” “当然是找你爷,咱们家也得赶紧买电视机,以后家里有了,你就不用出来看了。” “好耶!” 小朋友还是很懂事的,乖巧的说:“常婶婶,我今天不能陪小乐乐玩了,我改天再来好不好?” 常唯珍:“好的呀。” 有礼貌的小朋友谁不喜欢呢。 陈五妹和李菊花她们刚走,就听楼梯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楼梯间的门打开,几个工人扛着一个冰箱上来:“三楼五,常唯珍?” 常唯珍:“这里。” “你家买的冰箱到了,你签收一下。” 常唯珍:“那行,搬进来吧,就放在客厅里。” 索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说:“你们家还买这个了?” 常唯珍:“是啊,正好我今天在家,就买了冰箱送过来。” 现代人生活,真的不能没有这些便利的生活电器。 只是因为时代的关系,这些东西并不是每一个都立刻就有,但是只要是上市了。常唯珍肯定是要立刻入手的。相比于其他人不了解观望状态,常唯珍可不磨蹭。 所以她一直都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不管是冷气机电视机还是冰箱,常唯珍都是她们这栋楼率先尝试的人。 电冰箱不需要像是电视一样调试,搬进来拆封放好工人就走了,常唯珍的电冰箱是放在客厅的,很快就通上了电。 索婶看着常唯珍,心中说不出的感觉,大概还是嫉妒吧。 她只觉得这世界真是不公平,她做寡妇的时候日子过的那么难。常唯珍倒是想买什么买什么,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好不好,就看她买个不停。 真是败家娘们,但凡是有个男人就不会让她这么糊涂。 索婶心里不高兴,但是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你家这又是冷气机又是洗衣机又是电视机,如今还电冰箱。你家这电费可海了去了。” 她又说:“哦对,你家还有收音机和热水器,这个月得多少钱。” 想一想索婶都不敢相信她家的电费要多贵。 照她看,那热水器就没必要,烧一锅水简单洗一洗澡难道不行?那洗衣机也没有必要,哪里有手洗的衣服干净;还有……总之这些东西都是可买可不买,她家倒是浪费钱。 索婶又嫉妒又觉得相当没有必要。 不过常唯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人没有必要没苦硬吃。 她手里不缺钱的,如果真的缺钱,那她是奔着温饱去的。但是如果不缺钱,她又何必折腾自己呢。自然是怎么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白天都不在家,电费多又能多到哪里。再说人总是要过的更舒服才好。” 这些都是家居生活必须的电器,没有哪个是用不上的。 常唯珍笑了笑。 桂婶已经将冰箱的包装外盒还有里面的泡沫收了起来。索婶赶紧的:“我来帮忙,这个给我吧。” 常唯珍:“行啊!” 索婶眼神闪烁了一下。 大家都走了,索婶倒是也不好意思继续留下来了。虽然很眼馋电视,也很好奇电冰箱有多神奇。但是她也知道常唯珍这个人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她赖着不走是不可能的。 索婶:“你这也忙活了好一会儿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歇着吧。” “行。” 索婶这么识趣儿,常唯珍还挺没想到的,但是又一想大家都邻居这么长时间了,她也是知道自己性格才这么识趣,常唯珍就感叹怪不得索婶能拿捏住两个女儿。 邻居都走了,桂婶立刻开始打扫卫生,刚才家里进来人,总是不干净的。 桂婶忙碌起来,不过忙碌的同时还是不停的看着电视,稀奇的很。这年头儿这个真的是稀奇,毕竟刚出来没多久的东西。 桂婶真的觉得不仅是电视,还有冷气机电冰箱,都是很新潮的。她以前都没听过的。现如今真是变化快,如果不是来常小姐这边做保姆,她还真是不认识这些。 电视机不仅对大人有吸引力,对小孩子也有。小乐乐歪着头看着电视,似乎很疑惑这个为什么会有画面。 常唯珍:“宝宝不可以一直看电视哦,这样对眼睛不好。” 常唯珍一说完就笑了,感叹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做家长的都会说这个。 常唯珍:“算了算了,稍微少看一会儿没事儿。估计一会儿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越是不让他看,他才越想看。” 果不其然。 桂婶扫地拖地,小乐乐的只看了一小会儿就爬到了沙发上,坐在沙发上摆弄自己的玩具,小飞机满屋子呜呜的飞,小乐乐的注意力又全部都被飞机转移了。 常唯珍难得休息一天,说:“桂婶,等一下你去买点菜,今天回来早没去菜市场,家里没什么菜了。反正家里也有冰箱,可以多买一点。” 桂婶:“行!那买什么呢?” 常唯珍:“你看着买吧,多买点没关系,买点新鲜的海产,买点肉,反正也可以放在冰箱里。” 桂婶:“行!我去看看,这下子可好了,有了冰箱就能放更多东西了。” 她又说:“我先给冰箱擦一擦。等回来就能直接用。” 桂婶忙忙碌碌的,但是心里还挺有干劲儿的。这有了这些电器,真的方便很多,不管是洗衣机还是电冰箱,都是如此。 她收拾好了一切,将窗户大敞大开的通风,这才提着篮子出门。 她临走的时候叮嘱:“小乐乐要是唧唧歪歪就是饿了,你给他冲一点奶粉啊。他快中午的时候真要喝一次奶的。” 常唯珍:“行,我知道的。” 常唯珍笑着应了,桂婶这才出门,走廊里传来十分喷香的味道,这是周家传来的。何美娴似乎正在炸肉,香味儿十分霸道。 但是吧,要说多馋嘴,那是没有的。 一想到何美娴他们家的锅搞出过那么臭的味道,什么童子尿煮鸡蛋,还有各种壮阳的玩意儿混在一起煮的那股子骚臭味儿。所有馋嘴都顷刻间化为乌有。 不搀,真的不搀。 桂婶离开,周长明他们家还没开饭,倒是聊着周家这些邻居。 “你家这邻居今天是搬家么?怎么又送了一趟东西。” 周长明还没说话,何美娴就迫不及待的说:“显摆呗,八成是知道我家今天有客人,故意把事情都安排在今天,然后显摆呢。呵呵呵!她啊,她也就是男人没了,但凡是有个男人,绝对不会让她这么折腾。真是有点钱就花,狗肚子存不住二两油。” 周长明:“好了,你管人家的事情。” 何美娴声音立刻柔和下来,说:“谁要管他们家的事儿,不过就是话赶话说到了。我只是看不上这样不会过日子的女人。她这个样子可别指望再嫁了。” 说到这里,何美娴也带着几分恶意的说:“不过我看她也嫁不出去,她上一个男人都是入赘的,这么霸道,哪个男人敢娶?” 何美娴的话得到大家的赞同。 周长明这几个同事都是男人,现在出来做事的还是男人更多。他们报社也不例外。 最是年长的那位就直接摇头说:“谁家好男人会入赘。” “可不是么!” “现在这世道真是不好说,这些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都没有半点贤良淑德,一个个不仅抛头露面,还抢占了不少男人的资源。好像女人读点书就多了不起。这女人怎么能跟男人比。”小吕年纪不大,但是说话可是爹味儿十足,但是这话引来几个人的共鸣,默默点头。 就连李先生这样妻子是职业女性的,都没有反对这个话。 何美娴柔声:“男主外女主内,这老祖宗的话总是没错的。” “谁说不是呢。” 一群人开着门说着这些话,也只有他们自己听见了。 陈五妹出门了,李家的人也出门了,洪家原本就没人。而常唯珍他们家搬完了东西直接关门。大概也只有索家能听见这些人说了什么鬼话。 但是这会儿索婶其实也没听见,她忙活在家倒腾纸壳子呢。 你看吧,她就说常唯珍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好好跟她说,她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儿。她扫了一眼纸壳子,觉得最近还是得让两个女儿回来一趟了。如果她们不回来怎么会看到家里有空盒子?怎么知道他们一家人住在这边日子过的委屈?人家旁人家添置新电器,他们家也只能捡人家的空盒子。 只要她们心疼,就一定会舍得给家里花钱添置了。别看的索婶嘴上说着这些东西费电。但是如果真的有,她宁愿费电。 这可是大件儿。 索婶满脑子都是怎么忽悠女儿,哪里会管周家传出什么。 索强骂骂咧咧:“这给他们家得瑟的,你看看这个动静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说人家坏话,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又说:“还非要开着门做饭,你看看这个味,就是会装。” 索强不乐意,阿美劝道:“你何必跟他们一家子一般见识?他们家也不过就占了出身好,读书多一点才有今天的好日子。如果是同一起跑线,你一定比他们更强。” “这是肯定的。” 索强乐了,搂住阿美:“还得是我媳妇儿。” 索婶一看两个人这样,不乐意了,说:“大白天的就勾引爷们,你可真是个骨头轻犯贱的。你看看这都什么时间了?你还不赶紧去做饭。怎么什么事儿都要交代到脑袋上吗?我怎么这么倒霉就摊上你这么个儿媳妇儿,你看看咱家这些邻居,哪个不比你强?人家常唯珍管月婷不干活儿,人家能赚钱。人家许婉不干活儿,人家靠男人养。洪家的几个儿媳妇儿,何美娴,你看看她们几个多勤快?只有你,干这个也不行干那个也不行,生孩子都不行。你说要你干什么……” 索婶刻薄的数落儿媳妇儿。 阿美委委屈屈的去了厨房,索强:“妈你总是说阿美做什么,她已经很好了。” “你啊,就是太年轻,等过几年你就知道你妈我没说错。” 她又低声:“你儿媳妇儿到底怎么回事儿,这孩子什么时候能要上?我还指望捡隔壁常家淘汰下来的宝宝衣服和玩具呢。你媳妇儿怎么就怀不上?” 索强也不知道啊,他已经很努力了。 他说:“我哪儿知道。” 周家传来动静儿,他赶紧说:“周长明和何美娴不是也没有?这事儿总是得慢慢来。” 索婶:“呵呵!你媳妇儿就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 第81章 牛背山调查报告:三更合一 常唯珍心里是很想知道飞机事故的详细情况和牵扯的所有机组人员,但是她不敢沾边儿。 当时她上山已经是很冒险的行为了,但是那个时候她不是很担心是因为七八十年后的一些消息,但是却没想到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常唯珍也不晓得是不是蝴蝶效应,还是原本事情就这么复杂。 但是黑白两道都奔着古玩发狂,她是不会让自己陷于危险中的。 她虽然想报仇,但是也得等,报仇的前提总是要让自己平安,她不会为了报仇让自己陷入危险。常唯珍不敢沾染半分,甚至都不会主动去打听,生怕有人多加联想。 她也知道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但是事实就是,她确实是去过牛背山的。 所以常唯珍分外的小心。 她现在也庆幸自己当时防备私家侦探,所以做了一些措施。现在想来,如果不是当时怕有私家侦探跟着,她真的有可能直接会开车去山脚下。 如果是这样才是真的完犊子。 好在她稳了一手,乔装骑车过去的,这就安全很多了。 常唯珍不敢打听,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消息竟然还就突然冒了出来,半点不费吹灰之力。 事情要从常唯珍他们家安装了付费电视开始,这个时候港岛的电视还不是蓝鲸鱼时期的免费台。而是收费电视。既然要让人花钱,这电视节目自然得有出彩的地方。 电视台准备的靠“开台大戏”,就正是最近沸沸扬扬的飞机事故。 报纸不敢报道的很详细,但是能搞起港岛第一家电视台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背后老板更是英国那边的大集团。自然是完全不看任何人的面子。 傍晚的特别报道就正是——牛背山飞机事故调查事件。 常唯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好运,但是怎么说呢。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真的觉得自己运气很好了。 晚饭本港新闻过后就正是这个调查事件。常唯珍坐在电视机前。看的很认真。 “大家好,我是特别新闻报道主持人姜山,很高兴能够站在电视机前跟大家见面,以后将由我担任花鲤电视台晚间新闻报道的主持人。” 主持人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气质儒雅中透着几分严肃,不过常唯珍觉得没人关注主持人是什么样子。大家好奇的是飞机事故啊。 很快的,主持人已经进入正题。 “本次报道的特别节目正是最近沸沸扬扬的热门事件——牛背山飞机事故。牛背山事故飞机出自于翱翔航空公司,是翱翔航空公司小型货机,承接各公司货运工作。四月上旬,江南商贸公司总经理暹罗人松帕与航空公司敲定运货订单。将江南公司一批货物,一共三十个箱子由港岛运往暹罗。四月二十日傍晚飞机依照航空约定起飞。飞机起飞仅仅十来分钟,就故障坠落于西贡附近的牛背山,飞机燃烧旺盛,机组人员全员受伤,无死亡。消防部门火速赶往现场。在极短时间内将火扑灭,但是飞机仍是烧毁。” 电视节目很快的展示了现场的一些视频。都是在现场录制,其中很明显的就是飞机已经烧毁。 “经过消防部门现场调查,发现飞机事故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飞机燃烧采用了大量助燃物,飞机运输的三十箱货物消失。现场立刻进行了封锁。经过与货主江南商贸联系沟通,江南商贸否认了运货的事情,经过佐证确实如此,由此可见,这并不是江南商贸的事情,而是江南商贸总经理松帕自己的个人行为,但是他假借了江南商贸的名头。而此时松帕已经失踪。事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电视里很快的播放了运货上机的视频。 常唯珍看着电视节目,心里感叹这个节目做的还是很详细的。不过,立刻封锁个屁啊!如果真是立刻封锁了,她当天晚上就没机会上山了。 不过想也清楚,开始的时候肯定是没在意的,这种情况不难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后来倒是不知道为什么又闹开了。 常唯珍哪里晓得,是因为她发现了那个地下防空洞才有了后续的发展。 电视节目还在继续,姜山这个时候已经是外景主持人了,只是提前录制的,他拿着话筒,说:“大家看一下,这是事故现场发现的地下防空洞,洞口当时被发现的时候有很明显的开合痕迹。据说,这里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踩踏过,大家跟我下去。大家跟我来看,看到这个铁锁头了么?这并不是发现现场的人砸开,而是发现防空洞时候已经如此了。而且根据这个锁头的痕迹可以看出。这是用锤子砸开的。现在看来这里有很多脚印,但是实际上,这里最开始的时候只有两组脚印。一组是四十二码左右的脚印,一组是三十六码左右的脚印。由此可以推断,在这里进出藏东西的,应该是两个人。” 常唯珍眼神深邃了不少,两个脚印? 她确定那个三十六码的大小是自己的脚印,那么那个四十二码左右的呢?是谁?她当时太紧张了,不确定她进去之前有没有脚印。 常唯珍当时以为这是飞机上的东西,没有多想。但是如果现在来看不是的话,以她进去时候的那个状态……也许那个脚印是她之后进去的。 她出来的时候做过伪装的,可是那个防空洞仍是被发现了,是她后面进去的人离开之后没有做什么隐蔽? 常唯珍想到这里,只觉得后背一股子冷汗。 有人在她之后进去了么? 那会是谁?是跟着她的? 难道是那个私家侦探? 不,不是他,常唯珍开车时候一直都有留意后头的车辆,她确定没有车子跟着她。现在车子可不多,有没有车跟很明显的,她还做了防范措施。在小旅馆做了中转。 晚上夜深人静,如果有人跟踪就更明显了。 毕竟不能走着跟,不管是跑还是骑车都明显。 可如果不是私家侦探又是谁? 等等,现场没有发现她放出来的米面,那就说明……米面被拿走了。 常唯珍猛地想到一类人,游水过来的! 如果有人游水过来从牛背山上岸,那是有可能的。 常唯珍这会儿庆幸自己做了伪装,即便是被人看见,应该也是认不出她的。她不仅做了伪装,还一直戴着口罩帽子。夜里恐怕是男女都看不清。 常唯珍轻轻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不那么紧张了。 电视节目还在继续。 “节目组经过调查,发现这座防空洞是有纪录的,这防空是二十五年前挖掘用于避险。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启用,后期闲置下来,只有零星的记录。” 常唯珍看着新闻,脑子跟着转,挖掘之后没启用就说明没人知道。 那人敢把黄金放进去就应该是赌无人知晓,既然都敢这么赌了。那说明要么放黄金的人是逼不得已实在没有办法了;要么就是他觉得这里最安全。 常唯珍看个新闻脑子也不断的思考。 “而防空洞的这一侧明显有放过箱子的痕迹,可见是有人将飞机上的货物都运出来藏在这里。但是应该是觉得这个防空洞不安全的关系,货物很快被运走。这里只是一个中转。现在巡捕房正在调查事故发生后上山的人。重金悬赏知情者,如果有人发现线索可以去巡捕房提供线索。” 常唯珍挑挑眉。 她知道这些人的调查方向错了,他们觉得拿走货物的人是用防空洞做中转,但是却不知道,防空洞的箱子跟飞机事故根本没关系。 这是两件事。 “飞机烧毁严重,飞机上的货物失踪,而作为飞机上的机组人员是不可能不知道的,他们有的人甚至只是轻伤,甚至连昏迷都没有,警方已经将此事与团伙作案的监守自盗上开始调查。机组一共十四位成员被全员逮捕。其中包括当次当班机长李振旺,今年四十九岁。李振旺出生于暹罗,八岁随母改嫁去了漂亮国,其继父是美籍华人,他改姓跟随继父姓李。后来结婚生子,十年前来港工作生活,因为好赌家庭拮据。副机长……” 节目里开始逐一分析每一位机组人员的个人履历,家庭情况,以及最重要的经济情况。 常唯珍并不知道哪一个是那个老不死的恶人的亲人,但是好在节目组都有在介绍每一家的情况,常唯珍根据大概的年纪推算,差不多也能锁定几个了。 常唯珍认认真真的盯着电视,这个时候倒是很庆幸桂婶在厨房忙活,不然她怕是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因为新买了冰箱,桂婶干劲十足。 她打算趁着没事儿多包一点馄饨饺子包子之类的放在冰箱冻上,大概因为常唯珍是北方人,所以她还是很喜欢吃面食的。提前做好了,吃的时候直接拿出来蒸就可以。这样平日里方便很多,如果时间来不及或者忙不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吃现成的。 桂婶还在厨房忙碌,常唯珍认真盯着电视,电视介绍机组人员的时候为每个人都配了照片。 常唯珍估计电视台做这期节目除了能够博得眼球打开局面,也是让全港市民记得这几个人的脸。虽然拥有电视机的人家不多,但是今天电视台报道之后明天各家报社肯定会转载的。 只要港岛的市民将他们的脸和事件对上,难保会有人提供线索。 常唯珍很快就想到了电视台这么做的好处。 “机组人员元大彪,暹罗人,七年前从加入航空公司,举家搬来港岛,夫妻关系不睦。三年前分居,未离婚,只有一个儿子今年十三岁元智庸跟着母亲生活。” 常唯珍猛地盯住了电视屏幕——是他。 虽然常唯珍从来没有见过要买她心脏的“货主”,但是常唯珍是记得这个人姓元的。虽然是个暹罗人,但是他应该也不是土生土长的暹罗人。 名字不记得,但是姓氏她记得,常唯珍还是很快就锁定了这个人。 姓元,暹罗人,十岁出头的年纪。 那个绑架她的人是元智庸。 是将近八十年后九十来岁的元智庸。 整个机组十四个人,只有两个人是暹罗人,一个是机长,但是他家孩子的年纪不对,那就只有元大彪家的元智庸了。 而且履历也对的上。 虽然常唯珍没见过真正的元智庸,但是她在网上搜过这个人,也有几张年轻的照片。依稀是能看的跟现在有几分相似的。 常唯珍本来还觉得可能不太好分辨。 但是看到这个十三岁男孩子的照片,常唯珍几乎就确认是他! 她可能不记得一起工作过的剧组同事,也记不住小时候一起在孤儿院住过的朋友。但是却不会忘记想要害死她的人的长相。 她就是这样记仇! 是他! 元智庸。 常唯珍盯着电视节目,听着主持人认真的说:“通过盘点所有人的履历可以看出,他们都是多少有些缺钱的。也许,这件事他们都有份也未可知。不过到底有多少人知道有多少人是无辜的,还要继续调查,明天,我们将继续进行连续报道——飞机事故之消失的古玩。” 节目结束,广告开始。 常唯珍沉思起来,不过只想了一会儿就苦笑出来。就算她知道上辈子害她的人是元智庸,现在她也没有办法做什么的。 怕是各方势力都盯死了这些人。 常唯珍很快的冷静下来,她起身来到次卧,就见小乐乐睡得四仰八叉的。她又来到厨房,就见桂婶已经包了好些个小笼包,常唯珍:“桂婶,忙的差不多休息吧。” 桂婶:“不用,我再干一点。你说哈,我这岁数大了,觉少。小乐乐还在睡呢?” 常唯珍点头。 桂婶:“我给这些面都包完就洗漱休息。常小姐你累了就先睡吧。” 常唯珍:“我也不困,再看一会儿电视。” 常唯珍并没有休息,很快的转头继续去看电视,以前她从来不看电视的,但是现在却真心觉得看电视挺有意思的。果然是此一时彼一时,实在是现在没什么更多消遣。 常唯珍:“桂婶,今天蒸的小笼包,明天早上蒸一点。” “好的!对了常小姐,家里燕窝剩的不多了。这几天就要添置了。” 常唯珍点头:“好。” 她可不是那种亏待自己的人。 常唯珍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下要个节目播放的是一部老电影,电影刚开始,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响起。常唯珍虽然是很乐意看电视消遣,但是却不怎么喜欢看这样的老电影,特别是爱情片。主要是生长环境的关系。三观完全不同。 常唯珍只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 但是桂婶明显更有兴趣,一直从厨房探头。刚才新闻的时候,她可不怎么感兴趣。 常唯珍:“桂婶,你可以把东西拿过来在茶几这包,反正都是你收拾,边干活边看呗。” 桂婶:“啊?” 常唯珍笑了:“你来看吧。“ 桂婶只犹豫了一下就说:“行。” 常唯珍:“那你看吧,看完了给电视关上,我回房看会儿书。” “啊?常小姐你不看?你不看就把电视关了吧,别浪费电了。” 常唯珍失笑摇头:“没事儿,你看吧。哪里差这一点的电,干活儿的时候看看电影也是个消遣。我是不怎么乐意看这个。” 桂婶:“你不喜欢看电影?” 常唯珍:“也不是不喜欢看的,但是这个我不怎么喜欢看。这种美女救英雄,然后一见钟情,爱情纠葛的电影我是真的不感兴趣。” 这电影是倒叙,结婚当日,男主悔婚,女主哭泣。 故事跳到一年前,女主角救了身受重伤的男主,男主承诺要娶女主,但是却隐瞒了自己家中有未婚妻的事情……常唯珍:就无语。 为什么她明明不喜欢那些社团的人,但是跟李坤还是有来往。 还是那句话,李坤正常。 这跟电影里的男主角比起来,李坤真是太特么正常了。 人家也不搞什么以身相许,直接给钱给换车,这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常唯珍看着电视,默默摇头,感叹就这,还不如看个什么打打杀杀呢。她拎着睡衣去了卫生间,桂婶已经搬到客厅开始边干边看电视了。 她疑惑的自言自语,说:“这么好看怎么不喜欢看啊!” 常唯珍洗了个澡,将头发擦干随意的扎起来,这才回屋,她将房间的门锁上,又整理了一次乾坤袋里的箱子。这东好好规整的放起来,倒是不那么局促了。常唯珍之前拿了一点米面出去,如今整理好了倒是又添进来了。 不经过常唯珍也知道的,乾坤袋这种东西,肯定是不能总动用。如果真是用的多了,保不齐就大意露出破绽,她琢磨着,还是得买两个保险柜,有些东西可以不放在乾坤袋里的。 常唯珍倒腾了一会儿,又拿出纸笔趴在床上认真记着今天那个元智庸的情况。 不过又一想,也把其他人的情况都记了下来,虽然她也确定明天报纸肯定会有跟风报道,但是也不知道会不会像是今天报道的这么齐全。还是先写下来。 常唯珍记好了,躺在床上,寻思其中有没有漏洞让自己钻,但是却还是很快的摇头。 没有,现在是真的没有。 常唯珍仔细来来回回的琢磨了好几次,都很确认这个事儿似乎是真的没有什么可以钻空子的地方。她有几分小遗憾了。 但是常唯珍也不泄气,这些天她早就说服自己平心静气了。 她也不是没有收获,不必担心更多的。最起码她拿走了黄金,就斩断了那个老不死的发家的一条路。至于古玩?呵呵,现在这个情形他想拿也不容易的。 先等等,这件事先等等,可不能盲目。 事情闹得这么大,人人都想分一杯羹,这样的情况下,这些涉及其中的人很难全身而退。说不定,不用她出手,元智庸就能倒霉。 元智庸虽然不是机组人员,但是他是元大彪唯一的儿子,就算是他能脱身估计也要很久,不是那么容易的。即便脱身,只要事情淡了,她也一定要报仇。 常唯珍脑子乱乱的,但是想清楚了,倒是也安定下来。 要说起来,为了寻宝的事情,全港多少人都是睡不着的,像是常唯珍十分关注还能好好睡的人可少。她正常休息,但是却有不少人仍在盯着这个事儿。 警署此时更是灯火通明。 几个探长难得的坐在一起,几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他们自然是希望垄断所有消息,然后拿到古玩。但是电视台这么一报道,那知道的可就多了。 而电视台既然都能做成专题节目,那么报纸自然也会立刻转载。 如果让他们调查报道,他们可能是不敢的。 但是只是转载电视新闻报道,那报社何乐而不为呢。由此可见,明日知道这件事儿所有详情的人自然会更多。 王探长骂道:“真是该死的,电视台这是有病吧,这事儿跟他们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他们多管闲事儿?报道这些这不是给我们添乱吗?怎么的以为自己背景强就格外厉害了?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我看他们是活腻歪了。不知死活。” 他骂骂咧咧的,但是最后一句威胁。其他几个探长听了都没有放在心里,那是一点也不相信他真的敢做什么。有些话,骗骗外人就得了,如果连自己都要骗就太可悲了。 他们虽然是探长,但是有多少权力自己是最清楚的。 他们是不敢得罪人的。不然他们今天得罪人,人家明天就能运作让他们滚蛋。 “好了,你说这些有意思吗?你说这话没用,人家就是要报道,就算是来采访所有的机组人员。你都得陪着笑脸同意。现在装什么大瓣蒜?” 王探长猛地拍桌子:“姓廉的你什么意思?你嘲笑我?” 廉探长也不客气,猛地拍桌,说:“我就笑话你怎么了?你不想让我笑话就别说那些蠢话!你说那些话你自己相信吗?你得罪的起那些大鳄吗?” 余探长揉了揉太阳穴,说:“差不多得了,我们在这里是讨论事情怎么办的,不是内讧的。” 他点点桌子,说:“你们有那个功夫倒是不如好好想一想怎么撬开那些人的嘴,不管是报道还是其他的,都不中重要。重要的是东西在哪里。这盯着的人可是越来越多,如果被人截胡儿……” 他冷笑一下:“那我们以后不用混了,那可真是废物到家了。我们用了这么多精力来调查这些,难道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的?容我提醒一下各位,这么多东西,财帛动人心,能虎口夺食的人太多了。我们现在坐在一起,不是因为我们关系多好,而是因为……我们是同一阵营的。甭管以前争权夺利闹得多大。但是这个时候,我觉得我们能坐在这里,就是认同了大家结盟。” 王探长沉默一下,说:“你说怎么办?那几个倒霉玩意儿死都不交代,妈的,真是不怕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硬气。” 他们都知道余探长说的对。虽然最开始是余探长把事情揽过去,但是三十箱古玩的事情一传出来。这就不是余探长自己能拿捏的住得了。 全港有能耐的都在忙活。 余探长心知肚明,他原本是想着借着自己是探长的便利先下手为强,到时候东西到手,他完全可以做一些隐藏,只要不被人知道,这东西藏几年还不是他说的算。但是事情进展并不顺利。 事情越来越大,掺和的人越来越多。 其他几个探长也不是好打发的,而且,调查的也不顺利,越拖他越没有优势。他是个精明人,倒是立刻决定联合起来。 廉探长:“他们这么硬骨头就是不承认,会不会因为背后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不然就冲着老余的手段,什么都不说,这不是让人笑话吗?我还真是不相信老余这么没用。” 他嘲弄的看了一眼余探长。 余探长心下不满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我已经让你们去审问过了,有用么?” 确实没用。 大家都问不出来。 “十四个人攻守同盟,真是有点意思。” “他们竟然能抗住审问,也是厉害了,还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我调查过,他们都是普通的同事,还不到互相隐瞒到不顾生死的地步。但是他们现在还是能这么做,就说明有天大的利益。” “古玩被他们藏起来了,他们是拿准了我们找不到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拿准了我们找不到?” 几个人都沉默下来,余探长突然说:“会不会,他们发现我们调查错了方向?他们发现我们调查错了方向,他们知道古玩很安全,所以才咬牙撑着,因为只要撑下去,只要撑下去能出去,他们就有数不尽的财富?” “有可能,这个是有可能,但是我们哪里查错了呢?” “再看一遍口供。” 几个人虽然贪财,但是也不是绣花枕头,能打拼出来做到这个位置,自然有两把刷子。如果不是事情闹得特别大,要顾及社会影响,机组人员早就见上帝了。 现在还都好好的,完全是因为事情一开始就闹得很大,他们要顾及社会影响。 有些事儿背地里做行,但是面上还是得维护一点脸面。 也正是因为这个束手束脚,所以才没有进展。 余探长突然说:“你们发现没有,审问提到防空洞之后,这个人,副机长说了一句什么防空洞!我开始以为他是不想承认故意这么说的,但是我现在回想起来,他会不会压根不知道什么防空洞!他就是真的不知道?他不知道什么防空洞,但是后来他的口供就更坚定了很多。” 一直没太开口的李探长开口:“你的意思是,他发现我们找错了。他们藏得地方不是防空洞,所以他知道我们压根就弄错了,这才更加坚定。” 王探长:“什么意思啊?能不能说的详细点?” “你这脑子装的是猪屎吗?”廉探长嘲笑。 “你特么……” “好了,说正事儿,你们斗个没完有什么意思。” 王探长:“好,说正事儿,你说。” 余探长:“我的意思是,那个防空洞就是一个普通的防空洞,也许里面装了东西,但是不是飞机事故藏得那些古玩。虽然有箱子的痕迹,但是跟飞机事故不搭边。是我们误以为那里是中转站,那里面藏了古玩,又被挪走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东西被挪走,因为他们藏得地方根本不是那里。他们看我们一直问防空洞,问把东西转移到那里了,知道我们弄错了,那自然更是咬紧牙关不说。我们以为东西运走了去山下找,他们的东西藏在山上,他们觉得自己的东西还安全。所以咬准了不说。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有机会出去,这价值链陈的东西就是他们得了。” 这也是余探长刚才突然想到的,但是他是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 “是我大意了,三十个箱子,这么多东西被运走不可能查这么久没有线索,这是三十个箱子,不是三个!应该是很明显的。怎么可能半点线索都没有?再一个,如果他们真的用那里中转,就算是移走了也会好好的隐藏。因为让我们发现防空洞必然会怀疑飞机的事故,他们都很难脱身。他们怎么可能给自己增加难度呢。活腻歪了吗?” “所以,防空洞的事情跟他们没关系,那会是谁……”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 余探长:“进来。” 这边是他的地方,会在这个时候敲门打扰的只能是他的人,果然,进来的是老九。 他客客气气的跟其他人都打了招呼,随即凑到余探长跟前耳语几句,其他人几个人阴阳怪气的开口。 王探长:“老余啊,你这怎么的还藏着掖着?不是说好了大家结盟吗?你这可不行啊!藏着掖着可不怎么仗义。” 廉探长:“这话倒是对,总不能你们知道了什么线索要瞒着我们吧?刚才还说结盟,这转头儿就吃独食可不好。” 李探长没说话,但是也是这个意思。 余探长心里骂娘,但是却没想破坏大家的联盟。 毕竟,盯上古玩的人可不少,他自己不行。 余探长:“我们有了新进展。” 大家立刻坐直了。 余探长:“老九你说一下。” 斯斯文文的年轻小伙子推了一下眼镜,认真说:“我们一直在调查那一天山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最近终于收到一个消息有人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经过调查我们找到了这个人。好巧不巧,这个人就是当天晚上游水过来的。我已经见过他本人了,他承认了自己下过了防空洞。” 几个人猛地看向了他。 阿九:“他当天晚上上岸之后顺着牛背山上山逃窜的,在山上看到一个人找东西,他自己是游水来的,不敢靠近,一直躲在树上,后来就看到那个人下了防空洞,但是他说那个人下去之后是空手上来的,没有拿什么。等人走了,他就跟着下去了,在里面发现了两袋米两袋面,他给扛出来下了山。” “嗤!这话你们相信?” 阿九:“我信,我跟他友好沟通过,确认过的。” 王探长噎了一下,心说滚你妈的“友好沟通”,不过他倒是信了几分,问:“有说那个人是什么人吗?” “他交代,那个人个子不太高,一身黑,戴着帽子,也看不出头发长短。还带着口罩也看不出长相,但是他敢肯定,那个人个子不算高。这个人不到一米七,他很肯定,他看到的那个人没有他个子高。” “这什么也不知道啊!” 李探长沉默一下:“如果他没有撒谎,那么倒是也对,防空洞的鞋印是三十六码,这个鞋码也不会很高。” “三十六码,是不是女人啊?” “滚你妈的,谁家女人这么大胆?大晚上的上山折腾?我倒是觉得,也许是半大小子。”王探长不太看得起女人,他说:“你们可别忘了,这里面好几个人的家属,都是有孩子的,半大小子,个子不高,脚印不大。你们觉得,有没有道理?” 其他几个人都点头。 为了钱,大家是能好好沟通的。 “有可能,相比于女人,更有可能是半大小子。大晚上的女人上山,可能性不大。” 余探长:“阿九,你怎么看?” 阿九:“男女这个我不评价,这个不好说,但是我在想他为什么要上山,这个人进防空洞可什么也没有拿。那他上山干什么?他找什么?还有,那个偷渡客只拿了四袋米面,但是现场却又箱子的印记,这是为什么?” “也许他撒谎?” 阿九:“你们可以再审问一次,我还是比较相信他的话的。我有一个设想……” “你说就说,别墨迹。”王探长开口。 其他人也附和。 阿九看向了余探长,余探长示意他说。 阿九:“飞机上十四个机组人员一起做了这件事,杀人越货。他们杀了货主松帕,制造了事故伪装成受害者。假装货物烧毁。实际上是把货藏起来,打算事情过了分赃。但是这件事被人知道了。最大的可能是其中一个人的家属,因为这样大的秘密,他们一定会谨慎再谨慎,外人知道的可能性不大。” 停顿一下,他继续说:“这个知道了秘密的人却并不想十四个人分,一个人独吞总是好过十四个人分。所以他趁着机组人员都住院的时间差,上山找藏起来的东西,但是他不是十四个人其中之一,所以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只能盲目寻找。他没有找到被藏起来的古玩。但是他意外的找到了山上的防空洞。但是他们的古玩并不是藏在防空洞,防空洞里只有米面,我猜这是以前战乱的时候放的,这不奇怪的,早年比较乱,既然准备了防空洞,有准备米面也正常。可是米面对这个人来说没用。我想这个人一定很生气,但是这个时候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把事情掀开,故意把事情掀开,这样自然有人扣留机组人员,他们没有机会来拿东西。巨额财富,他们短时间一定不会吐口。他有时间寻找。如果这个人是猜测的其中一个人的家属,那么他还能接触机组人员。那么他找到古玩的机会更多,他想赌一把。” 李探长接话,随即说:“你是这个意思吧?” 阿九点头:“我觉得那个人发现了防空洞之后一定想过要怎么办,他故意弄了箱子的痕迹,做放过箱子的痕迹不难的。又不是真的放箱子。他做好了又将防空洞爆露出来。到时候我们看到防空洞,再看到箱子的痕迹,必然会上心。我们以为运走了下山找就更好。我们以为运走了去城里找,东西还在山上,他可以自己找。他希望有人为他制造更多时间,让他可以找那一批古玩。” “妈的,还有人想要利用我们?哎不对啊,现在满港岛都在调查,这人就算有心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吧?” 阿九:“如果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呢?” 阿九平静,但是认真:“如果这个人压根就没有想到我们真的会查清楚货物是古玩,没想到事情会闹大呢?” 大家都沉默下来。 第82章 仇人落难:三更合一 巡捕房几个人的会议还在继续。 阿九沉静的问:“如果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呢?” 是啊,如果不是余探长查出了货物是古玩,如果只是以为是普通的货物,肯定不会查到这么严格的。要知道,他们查清是古玩,也用了很久。 “妈的,老子混了这么多年,还真是没想到有人敢算计我,草!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非弄死他个混蛋,真是特么的大胆,还敢算计我们。” 阿九的这个揣测,是最有可能的,而且听起来十分合理,大家也都认可。 是啊,那个人不一定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他只是想让巡捕房拖住机组那些人去搬运古玩,只要他们被扣留,就能给他更多时间寻找。 他提前找到了,那么东西就是他一个人的。 “他还真是不怕这些人交代啊?”廉探长嘲弄。 “怕什么呢,你看现在交代了么?还不是没交代?这批古玩一定是价值连城,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如果是他们,我也会撑一撑的……” “我看过这些人的履历了,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这些人对钱的渴望可不低。” “特么的,竟然算计到老子头上了,查,重新调查所有人的家属,重点是鞋码身高。更重要的是,安排人在山上一寸寸的找!东西还在山上。” “好在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山上安排了人,也没有放弃在山上寻找,虽然没找到,但是杜绝了那个人上山的机会……” 几个人心里都憋着气,很快的商量了起来,但是商量了一会儿倒是都笑了出来。 因为,他们现在有线索了。 他们可不是满港盲目寻找,东西还在山上!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虽然我们心里清楚东西十有八--九在山上,但是外派出去的人不能少,我们不能让人知道东西还藏在山上,如果让人知道我们这边有了线索要分一杯羹就很麻烦了,不如把大家的视线继续放在外头……” “我看行,外面继续大张旗鼓,搞得大一点,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然后我们偷偷的安排信得过的兄弟在山上仔细寻找,我就不相信了,牛背山那么大点地方,就能找不到。” “大家要谨慎些,别漏了风,说好的。既然结盟,就四个人一条心,只要找到古玩,就是我们四个人的。我相信你们也不想更多人来分,四个人分总是好过十四个人分。以后如何是以后的事儿,但是现在咱们得是一条心。不然真是跟那几个家伙一样,因为吃独食把事情张扬,可就得不偿失。” “这是必须的。” 他们商量着各种阴谋论,但是却不知道,事情真的就是一场偶然。 常唯珍也没想到,因为她上山搬走了东西,被阴谋化了。 常唯珍完全猜不到这些人这么能阴谋论,还琢磨怎么能利用这事儿复仇呢。 但是她心里也是明白的,还是很难的。 常唯珍这人也不为难自己,每天该干嘛干嘛! 倒是郑宁又找来了,她这次再来,喜滋滋的,颇为高兴。 常唯珍正在店里忙活,一看郑宁的表情就知道她应该是跟家里人说开了。她调侃:“怎么?问题解决了?” 郑宁嗯了一声,说:“幸好听你的了,不然我还钻牛角尖呢。” 影楼有客人拍照,但是也不耽误郑宁跟常唯珍搭话儿,她高兴的很:“我们两个说开了,我心里就舒服多了。其实我没有那么在意给我多少钱,但是我不能相信跟我一起同一阵营的人背叛我。” 常唯珍点头,有点明白的。 她说:“这样也挺好,你总算不会这样苦哈哈着一张脸。” 迟疑一下,她凑到郑宁身边,小声问:“那几个拆白党你们怎么处理的?” 郑宁惊讶的看向常唯珍,常唯珍十分直白的说:“我当时拆穿了他们的算计,我还怕他们报复呢,当然要问一问了。” 她还挺理直气壮的。 郑宁:“我哥哥处理的,已经下海喂鱼了。” 常唯珍点点头,也不算很惊讶。 她认真说:“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那肯定的啊,你不知道那一伙儿有多恶毒,他们真的很坏了。我哥哥原本不想让我掺和的。说是怕影响我的心情,因为真的太黑暗了。很难相信世上有这样恶毒的玩意儿。不过我还是坚持要知道,我祖母也说知道一下多些警惕心没坏处。这才知道他们所有的恶事。” 郑宁分外厌恶的说:“他们那个团伙有十来个人,有几个岁数大了都是干了几十年了。年轻的两男一女,都长得相当不错,是专门出来谈情说爱的。男人套我这样的千金小姐,女人就是套一些富家公子,基本都是奔着害人家破人亡去的。他们基本上都是挑独生子女,然后结婚之后果断的吃绝户,基本上一个猎物不会超过一年就会结束。有时候没有那么合适的或者特别有钱的,他们也会选择我这样的。然后想办法先除掉家里的男丁,再算计女人。” 常唯珍惊讶:“他们这团伙竟然这么多人。” 郑宁:“对,他们还各自有分工,有负责出来骗人的姑爷仔,还有两个专门的打手,这是扮黑脸让人英雄救美的。还有一个精通各种器械,会给车子什么的做手脚,制造意外死亡的,还有一个会造假的。真特么的分工明确。如果不是我自己成了目标,我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团伙。” 常唯珍看电视倒是看过,但是听到有还是挺惊讶的。 她说:“他们弄钱就弄钱,怎么的还非得弄得人家破人亡?” 郑宁:“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哥哥给我解释,我才明白。他们怕报复,所以都会斩草除根。制造意外害人性命那可是做的驾轻就熟。听说他们在内地也没少干。顶级豪门大家族他们干不动,但是那种开个厂子,有个铺子,是他们最喜欢的目标。” 说到这里,郑宁上下打量常唯珍,说:“你还别说,你这样的就是他们最喜欢的猎物,有钱,亲人少,最好对付了。” 说到这里她都庆幸:“幸好他们没有盯上你,我还有家里人出头,如果有人盯上那你可怎么办。” 常唯珍笑了一下,说:“是啊,我很幸运了。” 如果真是她遇到这样的情况,那她大概会把人物理销号吧!虽然常唯珍是生长在和平年代,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儿,但是如果真是危及生命,她也不是不敢下手的。 毕竟,自个儿的命是最重要的。 “这些人真不是好东西,这么多年不知道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如今你们家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如果不是你们家,保不齐以后他们还要害多少人,这种人如果能够站稳脚跟,好人才是真的倒霉。” “谁说不是呢。” 常唯珍:“对了,我打算星期天组织一次春游,你要来玩吗?” “春游?” 常唯珍点头:“是啊!就我们店里的人带家属,也没有什么外人,你要不要来?” “我要我要!你们去哪儿啊?” 常唯珍:“我打算去龙虾湾,踩踩沙子什么的,其实现在还没到下水的时候,我原本是打算组织大家爬山的。但是你也知道的,最近外头风风雨雨的,虽然我没打算去爬牛背山,但是我就怕有人弄错了传来传去传错了惹麻烦。我可不想牵扯其中,还是躲着八百里地远吧。” 常唯珍跟郑宁闲话家常。 郑宁:“你这话说的对,咱们还是别折腾了,那些人都不客气的。一个个的都要疯了。” 其实,她爸爸和她哥哥也对古玩很有兴趣,她家也在暗中寻找,但是他们家可不敢大张旗鼓,只是悄悄的盯着,只盼着能捡漏儿。 但是想也知道,他们家拿到东西的机会不大的。 郑宁没在常唯珍面前说这些。 郑宁:“龙虾湾那边没什么的,不如出海啊!我们还能海钓。” 郑宁提议:“如果出海的话,我家有船的,我来安排。” 常唯珍:“海钓么?” 郑宁:“对啊,钓鱼很好玩的,你钓过鱼吗?” 常唯珍摇头:“我没有。” 郑宁眼睛一亮,说:“那你一定要出海啊,我跟你讲,这就是新手保护期,你如果没有钓过鱼,保准能钓到大鱼。新手的第一次最厉害了。” 常唯珍:“听着好像是不错的,不过我打算让大家带家属的,钓鱼这种事情肯定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还有人晕船,我还得跟大家商量一下。” 郑宁:“那不如去附近的小岛?到了之后如果想散心就在岛上玩儿,如果想海钓就跟船走。” 常唯珍:“行!这样也好。”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去附近不算远的一个小岛,坐船时间不长,即便是晕船也很快就到了。 常唯珍组局儿,郑宁上蹿下跳的,她说:“我家有船,这都不用安排,坐我家的就行。你这么多人怎么去海边?我记得我哥哥那边……” 常唯珍制止她,说:“不用的,我已经跟人打好招呼了,可以租车。” 郑宁:“那行。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要跟我说啊!” 常唯珍含笑:“好。” 常唯珍这边很快的将决定通知下去,大家都很兴奋,小月激动:“我们还可以带家属啊?真的吗?” 常唯珍:“可以的,你们把人数报给我,我要订车子,还有午饭。明天早上给我一下人数。” “好的。” 大家都特别兴奋,张卉高兴:“我能带我儿子了,我还没带他出门玩过。” “我打算带我小妹。” 虽然常唯珍说了可以带家属,但是大家都默认带一个人,总不能给七大姑八大姨都带上吧,也没有那么愚蠢的。 郑宁:“阿珍,我觉得订饭吃怪没啥意思的,不如我们买点肉,现场烧烤啊!这样也很好的。” 常唯珍:“大家说呢。” “行的行的。” 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的,常唯珍倒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自然是同意的。 常唯珍笑眯眯的,俏生生地说:“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阿琼你可得好好跟我比划一下。” 吴琼:“行啊。” 她爽朗的说:“珍姐你输了可别哭啊。” 常唯珍:“呵呵,你少小看人了。” 常唯珍很快的定下来出去玩儿,虽然只有一天,但是也足够大家兴奋了。毕竟大家可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因为这个,大家干活儿的时候都格外的兴奋。 常唯珍也跟桂婶说:“桂婶,你要是想带家属也可以的。” 桂婶摆手:“我不用的,我大女儿谈恋爱了,周末休息都约会呢。小女儿周末也有兼职。” 她小女儿周末给孩子补课赚外快,自然也是没工夫的。 常唯珍:“好吧。” 大家情绪高涨,工作都更快了。 这一组拍摄都更快不少,等客人离开,大家一起吃午饭,张茜说:“珍姐,我们订的那个陈太太,原本约了明天的,今天又打电话过来改期了。她这都是第二次改期了,你说她不会不照了吧?” 常唯珍记得陈太太,这个人是认识翁家的。 常唯珍:“她要改期就改期,如果她改期,那就让她改。不用管,她又说改到什么时候吗?” 张茜:“她要改到一个月以后。” 常唯珍:“行,你答应她就是了。” 郑宁还没走呢,郑宁:“你们说的这个陈太太是不是范婷的大姑姐啊?” 常唯珍:“对,就是她!你跟你那个老同学还来往?” 说实话,不知道为什么,常唯珍总是觉得范婷有点奇怪。她倒是没有什么证据,就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一种不太信得过的感觉。 常唯珍将这称之为——第六感。 她还是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的。 郑宁:“我好久没看见她了,之前她倒是打了几次电话约我,但是那会儿我……”她停顿一下,说:“那会儿我不是认识了那个于向荣吗?哪里有功夫跟她出去啊。再后来我也没什么心情出去散心。所以最近几乎没有见过。” 她说:“说起来你别看我跟范婷是同学,但是我真的觉得自己不太了解她。” 张茜在一旁插嘴:“范婷我知道的,她定了婚纱照,不过也延迟了。” 常唯珍:“她也延迟了?” 她还挺诧异的。 “是的。” 常唯珍:“这结婚一般不都是提前看好的日子吗?如果婚纱照改期,那么不会耽误事儿么?” “这就不知道了,我再三跟她确认,她都说要改期。” 常唯珍:“奇奇怪怪的。” 郑宁点头:“我也觉得她奇奇怪怪的,你说哈,别看我们是同学,但是我总是觉得特别虚……” 常唯珍对范婷的感觉也不是很好,那种没有任何证据的第六感,真的很难说的。 “算了不提她,今天报纸呢?” “这里。” 常唯珍:“也不知道今天报纸会不会转载昨天电视的节目……” “你也看电视了啊?” “恩。” 郑宁:“肯定会转载的啊,现在关注的人多。” 常唯珍故意说:“听说有好多古玩,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如果掉我面前,那我就立刻关店,什么也不干了。每天吃吃喝喝的享受,缺钱就卖一件,再缺钱再卖一件。” “噗!哈哈哈哈哈你这也太没有志气了吧?如果有钱还不大干一场?” 常唯珍摆手:“我一个普通人,要那么多理想干什么!那是有心气儿的人干的,我能够轻轻松松不缺钱的过一辈子。我就很高兴了。你啊,你得允许这世上有那种改变社会的能人,也得允许有我这样的边角料。” “你可拉到吧,你是什么边角料啊!” 常唯珍笑了出来。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郑宁:“对了,我还有一件大事儿要跟你说。” 常唯珍挑眉。 郑宁指了一下马路斜对面的咖啡厅,说:“我把那边盘下来了,以后我就是那边的老板了。” 常唯珍:“啊?” 她惊讶的看着郑宁,郑宁得意的说:“没想到吧?” 常唯珍认真点头,她说:“真是没想到,不过你也挺能瞒着啊!都待了大半天才说。” 郑宁嘿嘿的笑,说:“其实我是想彻底搞定之后然后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是我这人是个大嘴巴,没憋住。” 常唯珍扑哧一声喷出来。 郑宁:“他们家要移民,要出售手里的资产。正好我也不想继续在家里无所事事,所以索性跟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就买了那家铺子,连同店面设备都一起盘下来。我也试试自己的能耐,如果能做起来证明自己,以后我就有可能进入我家公司。如果我做不起来,那么估计就没戏了。家里应该不会给我证明自己的机会了。所以啊,这家店,我可是很上心的。我以后天天出现,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啊。” 常唯珍:“你做的邻居很好哎,我干嘛要嫌烦?那我过去会打折吗?” “那必须的。” 郑宁笑:“我不要钱啊!” 常唯珍:“那可不行,我都收你的钱了,你要是不要钱。这不是显得我不仗义?” 郑宁知道常唯珍开玩笑,说:“你要是这么算,救命之恩还是无价的呢。” 常唯珍:“你少扯这些,不管是谁,知道事情不对我总不能坐视不理。” “知道你是个好人。”郑宁做出一副打气的样子,说:“我以后可要好好的把店铺支撑起来。” 常唯珍:“你一定行。” 郑宁认真:“这一次是我难得的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郑宁要接手咖啡店,常唯珍倒是说不出好不好,她对这个不了解。不过她还是给郑宁打气,郑宁也是干劲儿十足。 别看常唯珍日常生活跟没事儿人一样的,但是每一份报纸都认真看了,一点也没有错过报纸的消息。不过看得出来,相比于电视台的节目,报纸的消息来源还是差了点。 又或者说,报纸不敢报道更多。 如今也就是电视台报道了,所以才有这样的转载。 常唯珍没找到什么新消息,但是人倒是很期待今天晚上的电视节目。今天晚上会播出节目的第二集,也就是古玩的事情,相信感兴趣的人更多。 常唯珍也想知道一些关于古玩的事情,不过说实话,她对古玩真的没有什么贪心。毕竟满港都盯着,她算是哪根葱。 她压根就没有机会的。 但是虽然不知道,她也挺想知道古玩来历,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常唯珍的生活十分普通,半点也没有特别的,但是外面因为这场事故而引发的热闹却越发的大了起来。而被常唯珍十分记恨的元智庸此时才十三岁,十三岁的男孩子长得不算矮,也有一米六出头了。 如果常唯珍在现场,也能一下子认出这个人。 他一双眼分外的阴鸷,有着与实际年纪不符的成熟。此时他正垂着头,而他面前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叫骂,恨不能把他吃了。 她怒火中烧,推搡着元智庸,骂道:“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说什么难得有这样的发财机会。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非要跟你爸说那些话,他怎么会铤而走险?我们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就不能继续过下去。就是你,就是你偏说什么发财大计!现在好了,你爸被抓进去了。怎么办!你说这怎么办!” 元智庸垂着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你就是个丧门星,说什么有钱就有一切,说什么万无一失,你看看这叫万无一失?这就叫万无一失吗?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你老豆了!” 中年女人歇斯底里,哭哭啼啼:“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元智庸看她哭的不成样子,扶住了女人的肩膀,说:“妈,你们分居三年了,他就算是有什么事情也牵扯不到你……” 啪! 一个大嘴巴打在元智庸的脸上,女人怒道:“你胡说什么,他是你爸,一辈子都是你爸,也一辈子都是我的男人。你竟然挑拨我们的关系。就算是分居又怎么样,外面的女人都是过客,我才是名正言顺元太太。” 元智庸又再次低头,女人却不肯给他一点好脸,抬手不客气的又给了一个大嘴巴。 “你说,你说你是不是故意害你爹,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撺掇你爸去做这些事,你没安好心。你个混蛋!我该明白的,你就是个野心勃勃的混蛋。我告诉你,你赶紧给你爸救出来,你去把他救出来!救不出来就给我去死。” 男孩子一直不言语,女人气焰更是嚣张:“你自己想贪,明明是你自己想贪,你要是识相就赶紧去给事情搞定。你爸不能有事,你去跟那些巡捕房的警察说,你去跟他们说,这是你的想法,是你撺掇你爸干的!你去啊!你去把我男人换回来!你去啊!” “够了!” 男孩子猛地将女人推倒在地,他用力踹了几脚,直接踹在女人的身上,他阴沉着一张脸,说:“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骂我?你竟然还敢骂我?你个贱人!我告诉你,别以为我给你脸,你就能为所欲为。这些年如果不是我赚钱,你早就饿死了。你什么能耐也没有,那个混蛋根本不管你!你靠着我生活却要怪我。你也不想想是谁养着你,你靠着我养你,你还跟我凶?你贱骨头倒贴,也不看看他搭不搭理你,他只想着外面的野女人。你看看谁像你这么下贱!” 女人被打的蜷缩在地上,哭了出来:“别打了,别打了……” “你现在知道别打了?你刚才打我不是打的很欢吗?那个男人一分钱也不给你花,如果不是有我这个儿子,他早就把你休了。你早就被扫地出门了,你还能是元太太是仗着我是个儿子。你不知感恩还怪我?让我去顶罪?我要是坐牢,我第一个干掉你!你吃我的喝我的,关键时刻倒是帮着那个男人?你个贱人,你真是个贱人。我蛊惑他?他如果没有心,会听我的吗?他自己动了心,他自己起了贪念。他自己想要拿到那些东西想要发财。怨不得别人。这个废物,你个废物找了这么一个废物,这么点事情,我都教好了该怎么做,他还做成这个样子。真是个没用的玩意儿。” 元智庸打的大喘气,气的不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元大彪那个混蛋这么愚蠢,他都交代的好好的。他都算计的好好的。结果这个混蛋也不知哪里没做好,多此一举,这下好了,事情闹得这么大。 东西没拿到手,人还被抓起来了。 元智庸恨得咬牙切齿,只觉得父亲实在是废物。 他打累了,随意的坐在地上,一脸的愤恨。 他打小儿就格外的早熟聪慧,如果在好的人家早就一飞冲天的,奈何亲爹是个废物。虽然有正八经的工作,但是却是个风流的。 如果不是他只有自己一个儿子,怕是这人早就跟他妈离婚,也不会多管他了。 他是知道的,他厌恶他这个儿子。从他小时候第一次掐死了一只猫,他爸看他的眼神儿就跟其他人看孩子的眼神儿不同了。后来发现他小小年纪就杀人取乐,他更是处处躲着自己。自己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要跟着他妈一起出来住的时候,元大彪一点都没有阻拦。 这些年更是不给一分钱的生活费。 偶尔过来一趟,还要拿走点什么。 他想要阻拦,但是他妈却是个没有骨头的。 他一个半大孩子自然不是亲爹的对手,他妈又是个那个男人的一条狗。这些年他过的不是很如意。如果不是看着这男人还有点作用,他早就除掉这人了。 可惜他年纪太小,只能暂且忍耐。 难得这一次有这么一个机会,他偶然知道了这次的货物是古玩,货主还有点问题。他立刻心动,他们这样的普通人,这样发财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所以他是一定要抓住的,他不断的劝说元大彪,总算是把他的贪婪之心蛊惑起来。又由元大彪来拉拢其他人。贪婪之心人人都有,元大彪做事情总算是不差,把人都笼络住了。 十四个人达成了一致。 这件事是他策划的,原本他觉得是万无一失的。 就算是消防部门发现了问题应该也不会在意的。但是却不曾想,事情竟然搞成这样。更可恨的是,那些人将东西藏起来之后并没有告诉他地点。 本来不告诉他问题也不大,他原本的计划就是他们各自分赃之后,他利用自己年纪的优势,一个个的除掉他们。将东西据为己有。 十四个人分?这怎么能行,他要点是全部。既然要发财,就是全部。 只是他们把事情办成这样,他是怎么都没想到的。在他的心里,这件事是要悄无声息的做,但是他们竟然让事情摊开! 事情闹开,他压根不知道这些人能撑几天,就连想要提前挪走东西都不成。 该死,真是该死! 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他只觉得事情完全向着不好的方向滑过去。 “儿子……” “别叫我!你说你有什么用,一个女人笼络不住男人,你还能干什么。” 他挣扎着坐起来,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口干舌燥,他走到窗边倒水,琢磨怎么能想办法见一次他爸。如果不见一次,怕是不能知道东西到底藏在哪里。 要是单纯靠找,他是不可能找到的。 这件事儿已经闹得这么大,他心里明白,想要安全脱身很难了。 既然他们不能安全脱身,就不能把东西都给他么! 元智庸十分的理直气壮觉得这些东西就该是他的,如果不是他的计划,他们怎么可能有机会拿到这些好东西。既然是他的计划,那么东西归他所有也是理所当然。 他倒着水,琢磨元大彪他们这些人能顶多久,他们现在能顶的久是因为钱多,也因为关注大,但是总有一天…… 猛然间,他看到几个男人奔着他们这栋楼过来。其中一个他认识的,正是前几天审问他的人。他其实知道的,虽然他们是在自己家,但是这些天也一直有人盯着的。 而此时,狂奔来的这些人跟楼下盯梢的人会合,指了指楼上。 元智庸:“不好!” 他脸色大变! 元大彪这个混蛋一定是把他交代出来了,这些人是来抓他的。元智庸不敢有一分的停顿,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冲向门口。 “儿子……” 元智庸他妈惊慌的拉住他的脚踝:“你别走,你走了你爸就说不清楚了……” 元智庸:“混蛋!” 他眼神凶狠的盯着这个女人,用力的踩向了她。 “你别走……” 元智庸一看她死死的拉着自己,就为了那个男人。他恨得抄起别在腰间的匕首,狠狠的扎了过去…… “啊!” 他狠狠的扎了几下,元智庸压根不管他妈的死活,一看她松手赶紧狂奔出去,直接向走廊的另一侧跑过去。 元大彪一定是攀咬了他,不然这些人不会突然冲过来抓人,他绝对不能落在巡捕房这些人手里。如果真是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 元智庸逃窜的很快,但是却架不住被他妈耽误了,而巡捕房的人上来的也不慢。 他刚窜到走廊没多远,就被发现。 “元智庸别跑。” 元智庸半点也不肯停顿,但是同样的,其他人也猛地追了上来。 元智庸疯狂逃窜,也不顾生死,直接从三楼就跳了下去。他身轻如燕,也是练过的,跳下去原地打滚翻了几圈就向前继续逃窜。 “别跑!” 几个人猛地追上去,叫:“再跑我可就不客气了。” 元智庸却半点也不敢停。 砰砰砰! 元智庸只觉得腿上一阵剧痛,但是他仍是不停。 “快追!” “妈的果然是这个小子,这该死的赶紧追,不能让他跑了。” “小子你就别活了!” 不管旁人喊什么,元智庸都是充耳不闻,一路往前逃窜。他狼狈的往前跑…… 这个年头儿,当街砍人都正常,更不要说是巡捕房正常抓人,听到动静的人看热闹都不敢,赶紧关进窗户,路上的人更是闪闪躲躲,生怕沾染上一点。 元智庸打小儿就很灵活,他也不干什么好事儿,所以倒是练就了灵活的身手。饶是几个巡捕房的人追他一时都没追到。 他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左闪右躲,马路上巡捕房也不敢轻易开枪。 此时虽然比下班的时间早一点,但是路上也不少人。 元智庸逃窜着,不知道是不是真是天生的纠葛,常唯珍这个时候下班也正好开车过来。她回家是不走这条路的,她是去取定做拍照幕布背景。 常唯珍一路开过来,远远的,就见马路上枪击追逐战。 常唯珍:“卧槽!” 香港电影果然诚不欺我。 这也太夸张了吧? 桂婶也吓了一跳,说:“我的天,常小姐我们绕开吧,这些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常唯珍:“行。” 她也不管路对不对,直接绕弯儿,常唯珍是不乐意沾染这样的事儿的。她立刻绕开,但是前头的车却没收住……咣当! 元智庸直接被车子一下子撞到。 常唯珍只是一瞥就猛地踩刹车,她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元智庸。 明明是第一次见,但是常唯珍一看这张脸就认出了这个人。这个人跟几年后成年之后的年轻照片很像。特别是一双眼,特别的阴贽。 常唯珍:“是他!” 常唯珍震惊的不行,更让他震惊的是,他被撞倒却好像没有什么大事儿,他挣扎着爬起来,眼看后头的人就要追上,他三两步窜上前,一把将正准备下车的司机薅下来,一刀划过去,将人踹开冲上车。 他踩着油门向前开了出去,常唯珍立刻后退掉头,她完全是凭借本能反应,她要追上这个人。 他想跑! 常唯珍还没等开过去追人,就听又是砰的一声,逃窜的车子一个轮胎被打破。车子左摇右摆起来。紧跟着又是一枪,打碎了车玻璃,似乎是打在了人的身上。 车子摇摆的更厉害! 砰! 再次响起。 很明显,又打中了。 车子一下子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子上,几个人很快的跑了过去,而此时元智庸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的枪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又被打中了。 他看着胸口不断的流血,呼哧呼哧的喘息,虽然以前没有中过这样的伤,但是他心里明白,他被打到要害了。 “我、我……” 他分外的不甘心。 而此时,车门被拉开,他就这样被拽了出来,元智庸只觉得更加喘不上来气,他不断的喘息,觉得整个人都天旋地转的恍惚起来…… 恍惚间,他仿佛是看见了飞机事故顺利的进行,他们家分到了一部分古玩,上山拿古玩的时候更是意外的发现了黄金。 一家子因为这笔财富而和睦起来。 但是他们不敢立刻出手,后来大家约定的“三年隐蔽”时间到了,他痛下杀手杀了元大彪夫妻,利用黄金发家,又逐一除掉了瓜分古玩的同伙,杀人越货。 之后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富可敌国,他呼哧呼哧的喘息…… 他老了,他要死了。 他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乾坤袋,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东西。 元智庸迷迷糊糊的,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那个人。那个人叫什么,叫什么呢?她…… 他好像看见她了,好像是她。 元智庸挣扎着想要看清,却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手臂颓然的滑下…… 第83章 仇人死了:三更合一 常唯珍眼看着警察开枪。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街头火拼。 不对,这不叫火拼,而是实打实的抓贼。 元智庸被人从车上薅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气若游丝,从前总是听人说,人死之前会有走马灯。元智庸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 死了就是死了。 走马灯又如何,还不是要死。 元智庸恍恍惚惚的想到了过去十三年,过去十三年,他过的不好不坏,但是十三年后,他的日子都是好日子。他拿到了发家的黄金,拿到了他阿爸分到古玩,从此平步青云。 他利用自己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挑拨离间,借刀杀人,最后将当年分古玩的人一个个除掉。 或早或晚,有的很早,有的很晚,但是都死了。 他们有的人后来已经发家,可是还是没有逃过一死。没有人怀疑他。谁让,他爸也死了呢。没人能够想到他会杀了父母。 呵呵,毕竟在所有人的眼里,他都是一个生性善良,品行兼优的好孩子。 他在很多人心里都是极好的,是他爸妈歹竹出好笋。 没人怀疑他,他是受害者家属。 凭借这个身份,就算是有几个“同伙”功成名就了,仍是被他“吃掉”。 他的生活是那么的恣意,他的日子是那么的好,他富可敌国,他一手遮天,他凭借自己的狠辣与金钱让很多人家破人亡。 他血型稀有,他需要很多“备胎”。 他毫不在意,他有钱就可以要别人的命。 他可以长命百岁,他虽然活了九十多,但是他可以继续活,他还可以的…… 不,不对,他现在怎么是十三岁?他怎么会回到十三岁的? 他返老还童了? 不,他回到过去了。 老天爷果然是偏爱他的。 他竟然有这样的机遇,他回来了,他可以得到更多。 元智庸一阵狂喜,他竟然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是这狂喜还不到一秒,他畅快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事情不同了! 他猛然反应过来事情截然不同了,怎么会全然不同了。 为什么飞机事故的计划会败露,明明没有,明明一点都没有败露的啊。飞机坠毁,货物烧了,货主死了。 是的,松帕被他们杀了啊。 货主死了。 没人知道是什么情况,他们顺利脱身了啊!为什么事情去全然不同了? 突然间,元智庸感觉到一阵刺痛,这是他许多年都没有感受过的巨疼,他动作缓慢的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还有大腿上停不下来的血迹。 “这、这……我、我怎么会受伤?我怎么会……?” 元智庸正得意自己回到了十三岁,又可以大展拳脚,又可以利用优势做的更多,却只觉得整个人的生命力再急速流失。 巨疼让他整个人都气若游丝。 “醒醒,你别睡,你千万别睡,赶紧叫救护车……” “妈的你不能死啊……” “你说,你说古玩藏在哪里?你说啊……” “你要是敢死,你家里人也别想好,我告诉你,你给我坚持住!说,你是不是知道古玩在哪里?快交代!” 元智庸迷迷糊糊的,整个人几乎已经没有多少生机,但是古玩二字仍是让他有几分回光返照。 “我、我的……这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阴毒的笑:“古玩,我的……黄金,我的……一切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你们这些贱民,你们这些贱民穷光蛋别想、别想伸手……你们、你们不配,一切都是我的……” 几个人差点气的倒仰。 “你个混蛋,你说什么!” 元智庸明明才十三岁的年纪,但是神态却像是一个老头子。 “我的,我的东西……死了,死了也要带进棺材,都是我的……” 他阴毒的笑,笑容牵动了伤口,大口大口的吐血。 “元智庸,元智庸……” “你别死,你……” 元智庸眼神开始涣散:“我要把你们都杀掉,一个个杀掉,就都是我的了……元大彪要死,你们也要死,你们不配拿好东西,都是我的,我会发家……” 把元智庸从车里拽出来的警察原本是扶着元智庸的,这会儿猛地将手放下,骂道:“你个畜生!元大彪不是你亲爹?你他妈还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我的,都是我的,黄金是我的,古玩是我的,我要发家,我要飞黄腾达……” 元智庸阴毒的笑,笑得越发的厉害,不管是周围的警察还是围观的人,都被他这笑容吓了一跳。常唯珍也在人群里,她下车跟着大家一样,跑过来看热闹。 但是看着他癫狂的样子,也跟其他人一样,后退几步。 元智庸:“黄金古玩,我的我的……” 元智庸眼神越发的涣散,整个人已经毫无任何力气。 濒死之际。 他远远的好像看着那个女人的脸,那个人……那个人叫什么?他见过照片,他见过那个女人的照片,虽然只有七八分相似,他也仍是认出了她。那个女人,那个要为他提供心脏的女人,那个拥有乾坤袋的女人。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不对,她死了。她死了,他也就死了。 他等着的正是那个女人的心脏,她死了尸体落入万丈深渊,他没有等到心脏,病发去世。 对,他死了,又活了。 如今,如今又要死了么?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女鬼吗? 他猛地害怕起来:“别、别杀我,不要,不要索我的命……不要过来,不要索我的命……我有钱,我有黄金,我有古玩,我有,我有的……别来索命……” 他突然就回光返照的挣扎:“索命,你来索命……你去死……” 大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他看着人群。 “我有钱,黄金是我的,古玩是我的……谁也,谁也拿不走……” 元智庸回光返照不断的叫:“贱民,贱民不配,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挣扎着想要再看一眼常唯珍,元智庸挣扎着想要看清,却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手臂颓然的滑下…… “元智庸!元智庸!” “人怎么样了?” “没气了……他死了,他没气了……” “快打电话回去,快……找人来!” 现场的巡捕一个个都十分的懊恼,骂骂咧咧的,场面一时有几分混乱。但是却没有人敢真的靠近。常唯珍也没有靠近,虽然她面无表情,但是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元智庸认识她! 开始她很肯定,他是看她,他看见了她,他说什么?他说……索命? 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十三岁的元智庸不会认识她,那么就是……元智庸重生了! 他是重生的! 旁人或许不明白元智庸最后的话,但是常唯珍一清二楚,元智庸不是临死糊涂了,他是跟她一样的。元智庸重生了。 常唯珍这人虽然性子有些冲动,做事情都是有六七成把握就敢先做了再说。 但是她却不是一个很挂脸的人,越是紧张越是不会在脸上显现出来。 常唯珍心里紧张,但是却又很快冷静下来,就算是元智庸他重生了。 他也死了。 他这一次可活不到九十来岁,他死掉了。 常唯珍看着倒在血泊里没有生机的年轻人,不知道为什么倒是觉得这人脸上多了几分成年人的沧桑和暮气。还真是没有几分年轻人的朝气。 好吧,人死了也不可能有什么朝气。 常唯珍看着现场的几个便衣骂骂咧咧的,听着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这个人刚才说什么古玩黄金,是不是跟那个飞机事故有关系啊?这可真是要钱不要命。” “是啊,要钱不要命,还不是年纪轻轻就死了?有命拿钱没命花钱。” “我看这人也是活该,指不定做了多少坏事儿呢,不然怎么会以为有人索命?呵呵,没听说活吗?他连亲爹都诅咒,你指望这是什么好东西?” “他死不死的谁管啊,我就是好奇,黄金和古玩的事儿是不是真的,他死了,还有人知道在哪儿吗?” “这要是我能找到可就发财了。” “你可别想这样的好事儿了,就怕跟他一样没命花……” …… 各种各样的议论可不少。 常唯珍又围观了一会儿,很快的又几辆车疾驰而来。一看就是巡捕房的人。别看先前追元智庸的人没穿警服,但是常唯珍也是一下子就看出这些人应该是巡捕房的。 怎么说呢,社团的人跟警方的人还是有些不同的。 这会儿来了更多人,没有立刻装车,倒是在元智庸身边仔细检查,生怕落下什么。 常唯珍看着元智庸的尸体,只觉得人生真的很难说,她以为这种坏到骨头里又心机深沉的家伙该是很难杀,但是却不曾想,人就这样下线了。 死的嘎嘎快。 就算是这个人重生了,该死还是一样要死的。 港片电影里的恶毒反派都要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干掉,但是现实生活中的恶人生命一样脆弱,一样死的很容易。 尸体终于被抬走。 常唯珍看到尸体被抬走,心下更是告诉自己,不管什么都是小事儿,只有好好活着才是大事儿,不然再多钱都屁用没有,是为他人做嫁衣。 常唯珍眼看警车呼啸而去,这才转头上车。桂婶抱着孩子坐在车上,压根没有下车。眼看常唯珍上车,担心的问:“常小姐没事儿吧?” 常唯珍:“没事儿,警察抓人。” 桂婶的担忧可没少,说:“这也太吓人了,人就这么打死了。” 常唯珍点点头,说:“是啊。” 她没有什么聊天的兴致,倒是很快的开车离开。 常唯珍并没有改变原来的计划,依旧是取去了背景的幕布,只是因为这一耽搁,回家的时候可不早了,天都擦黑了。 常唯珍一路话都不多,桂婶也就没有再开口。 想也是,这可是一个人死在那里,谁看了不怕? 常唯珍话很少,开车的时候不能走神儿,但是回到家倒是琢磨起来。按照元智庸的话,他应该是重生了,别人想不到这一点,但是她作为一个穿越的不可能想不到。 元智庸死了,对她来说是大喜事儿。 仇人死了,那真是要放鞭炮庆祝的程度。 但是如果元智庸是重生的……常唯珍突然就觉得,其实重生的更好,元智庸是重生的,她快乐加倍啊,因为这个是她最最憎恨的元智庸。 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元智庸。 元智庸应该是最近重生的,他一定重生的很晚。如果他重生的早,那么他就不可能不转移黄金。可黄金还是落到她手里了,由此可见,元智庸一定是飞机事故之后重生的。 其实仔细想想,不管元智庸是什么时候重生的,都跟她没有关系的。 因为他压根不知道她穿越了。 元智庸如果活着,认出她,那么或许跟她有关系。 可是,他死了! 就这么死了。 常唯珍的心情豁然开朗! 是啊,她可没有必要多想,这个时候怎么想,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大喜事儿。 常唯珍瞬间放松下来,整个人都快乐了。 常唯珍想通了就心情大好,快乐的像是一只喜鹊。 真是想一想就快乐呢。 不过相比于常唯珍仇人死了的快乐,其他人倒是未必这么快乐了。 巡捕房内,余探长几个人脸色都十分难看,他看着眼前的尸体,说:“我让你们抓人,你们把人给打死了?啊?你们是猪吗?这么简单的事情做成这个样子?你们知不知道他是知情人?你们就这么给人打死了?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头儿,是我没带好队。” “我说的就是你,难道我还要怪下面小的吗?现在人死了,我们又一条线索没了。混蛋,真是混蛋!” 余探长还在发飙,阿九却从停尸间出来。 “老大。” 余探长深吸一口气,说:“怎么样?” 阿九:“法医看过了,人是失血过多死亡,腿上那一下子打中大动脉了。” 余探长:“腿上?” 他看到胸口中枪,以为打中了心脏。 “对,他胸口那一下其实没打中心脏,只是碰到了一点点肺,所以吐血很多,致命伤是腿上那一下。这也怪不得兄弟们,他逃跑正常都会打腿,谁曾想他就这么点背,被打中了动脉。” “妈的,妈的妈的,这倒霉催的!” 余探长都要觉得这个元智庸倒霉到了极点。 阿九继续说:“老大,我倒是觉得,兄弟们不仅没有做错,而且做的还挺好的。如果不是打中了车胎控制住了车子,怕是我们连最后的话也听不到。他腿受伤根本活不成了,如果真是跑了悄无声息的死了,那我们可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是现在就不同了。现在我们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最起码通过他临死前精神恍惚的话,我们可以抓住几个重点。” 余探长沉默一下,说:“去办公室说。” 他将几个心腹叫到了办公室,其他人倒是没有机会进来的。 “老九,你心细,你说说线索。” 阿九:“首先第一条就是,这一批飞机上的货确实价值连城,不仅有古玩还有黄金。以前我们虽然也知道,但是到底没有实证,现在可以确认。第二条是,元智庸确实知道内情,他甚至从中搅合,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为此,他甚至想要弄死其他人,这就说明,山上的神秘人应该是他。我们是根据三十六码鞋找的他,原本是不确定的,但是现在看来倒是确定了。第三条是,元智庸这个人十分冷血,他的温和孝顺都是伪装的,他能对亲妈痛下杀手,一刀刀压根不管是不是刺在要害。他对亲爹也不想放过,我们完全可以靠着这个审问元大彪。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第四条是索命,我仔细问过了,他当时神情恍惚的说索命,我怀疑松帕是他杀的。最后他说东西是他的,他要陪葬别人也别想拿走,那么说明他知道地点。他能知道,其他人的家人呢?我觉得,我们不能继续顾及别人的眼光而手软了。” “你说得对!”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余探长:“进来。” 一个小警员进来,说:“医院传来消息,元大彪的妻子去世了。” “死了?妈的这小子疯了吧?真的把他妈杀了?” 饶是见多识广,大家也觉得心底发寒,毕竟没有几个人会捅亲妈都毫无心理负担的。更不要说,他提到元大彪的时候也十分冷漠,并且流露出杀人的意思。 他们调查所有机组人员,是知道元大彪他们家的家庭情况的。元大彪这个儿子,他们也调查的很清楚,在外人看来,他家是父母不像样,歹竹出好笋。 当爹的糊涂,当妈的更糊涂。倒是元智庸,小小年纪就能出去做一些小事儿赚钱养家。对人也客气有礼貌,是个很好的孩子。 可就是这样大家人人都称赞的好孩子,关键时刻却相当冷血恶毒。 装的,一切都是装的。 “这小子就是死了,要不然也是个狠人,亲妈都能下手。还有什么坏事不能做……” “他也太能装了,他才十三岁啊!就这么狠毒,你还别说,如果不是我们发现了端倪,指不定以后他都成为什么样的恶魔。” “说起来,今天还有一个邪门的事儿,你们是不知道,我今天带着几个小的去抓人。我手下这几个你们也晓得是个什么水平。打个架收拾个人什么的还行,查个案子也行,但是枪法是真的不太好的。我也没想到审问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能动这个啊,我就是想着带他们几个过去,他们几个都是查案的好手,正好心细可以看看这小子是个什么路数。但是真没想到一上去就看到他逃跑。我估计,他不是看到我们逃跑,是他杀他妈被我们撞上才逃的。” 余探长:“你说重点!废话怎么这么多。” “哦哦哦,重点就是,我那几个兄弟枪法都不行,但是没想到大家都打中了,这还不邪门啊!就我手下的小软……都叫小软了,你们就知道多软脚虾,干了三年回回上现场回回吐。平日里别说这个距离了,三米都脱靶的人,这一次隔着好几百米,还是活动目标,一下子就打中车胎了。跟特么枪神似的。还有打中元智庸的那一下,那是老猫打的,他干了二三十年,一次没打中过,这次正好打肺上了……还有我,我明明想打大腿让他没机会跑,偏生打到了动脉。你说这邪门不邪门?我觉得真是天要收他。” 余探长:“你这也太牵强了……” “真的,头儿,你可别不信这个,我就是觉得邪门,我们什么时候这么准过啊!真的就好准,再说他临死的时候不是还在那儿叫什么索命?我觉得保不齐真是有什么邪门的要收他……” “你就别说邪门了,邪门不邪门,元智庸死了,这事儿闹大了,大家肯定更关注,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刻提审元大彪。”阿九开口。 余探长:“阿九说的对,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在顾及各方面的关注了,拖下去没什么好处。” “那我来安排!” 巡捕房忙碌的不像话。 元智庸死了,事情还要继续,古玩还要寻找。 元智庸的死引发了新一轮的舆论热潮。 但是这跟常唯珍无关了,常唯珍要的是报仇,虽然不是亲自报仇,但是眼看着元智庸死在自己面前。常唯珍心里有股子难以言说的畅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元智庸死了,常唯珍心态倒是完全不同了。 晚间电视台的特别节目,常唯珍看着心态都不同了。 现在是纯纯看热闹了。 电视台还在播出飞机事故特别节目,今天是第二期——古玩消失之谜。 “……据闻,此人仗着兄长在陆军做军官的支持,肆无忌惮的强买强卖,短短几年收购了大量的文物。后来察觉风声不对更是火速离开,来到港岛改名换姓,企图掩盖自己的恶行。可以说,这一批古玩完全是强取豪夺拿到手的,只是善恶终有报,虽然他离开内地改名换姓来港,但是却得了绝症,短时间内就器官衰竭去世,但凡知情人没人不说一声报应……” 常唯珍看着主持人义愤填膺的报道,她很能共情。 正常人谁不能共情? 常唯珍觉得也是老天有眼,才让事情被掀开。 今天的特别节目做的很详细,将原货主的履历调查的清清楚楚,甚至找到了几个当年的受害者。以此证明此人是一个十足的小人,为人卑鄙无耻。 虽然这人已经死了,但是却半点也没含糊,调查的很详细。 除却这个已经死掉了的原本的古玩所有人,松帕也被全方面起底。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牛鬼蛇神真是多。松帕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早年其实就是一个情报贩子。所以才跟这个古董贩子两个人勾结在一起,打成一壶。 虽然电视节目没有直说,但是也几乎有九成的机会判断,松帕这个人应该是死了的。 常唯珍:“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 桂婶也在看电视,说:“这人失踪了,你说他是不是死了啊?” 常唯珍:“我估计是死了。” 她说:“既然那些人都一起干坏事儿了,怎么可能留下他。不过这人死了也是活该,这种人,死一万次都是活该的。” 这种人作为人最起码的底线都没有,死了才好呢。 常唯珍她们都在看电视,小乐乐一个人摇摇晃晃的在地毯上走来走去,他走累了一屁股坐下,抬头小大人儿一样看着电视。 电视仍是在报道,要说电视台节目组也是厉害,竟然还查到了其中一些货物都是什么。 “其中包括唐代的唐三彩官窑花瓶摆件,这件古玩出自于海宁大户珍藏,后来他家被做局,珍藏被强取豪夺,此样古玩是唐朝中期……” “还包括宋代著名作家的作品,一副珍贵……” “抓贼啊!” 突然间,一声爆喝响起,打断了常唯珍看电视。 常唯珍一骨碌窜起来冲到了窗边,这一探头就看到一个人挂在二楼的排水管道上,正呼哧呼哧的往上爬。而发出爆喝的不是旁人,正是一楼的李阿婆。 她双手叉腰,手里拎着一根棍子,用力戳着挂在水管上那个家伙的屁股,他原本还强忍着没出声儿,李阿婆一嗓子,他嗷嗷叫了出来。 “啊啊啊啊!你干什么!啊啊啊啊我的屁股!” 李阿婆声音高高的:“你个小兔崽子,我早就发现你这个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了。这下好了,被我抓到了吧?你个死变态还敢跑!你给我下来。老娘今天要是不收拾一下你,你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你还敢偷老娘的裤衩子,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李阿婆的爆喝可不仅是惊动了常唯珍,也惊动了其他人。 不少人都开了窗,此时又不是深更半夜,家家户户都没睡呢,全都趴在窗户上看热闹,其他的楼也都探头出来,这下子自然不少人都看见了。常唯珍:“这不是楼上那个土豆丝儿?” 李阿婆双手叉腰,骂道:“这个小兔崽子,上次偷我裤衩子,我没追上去没计较,他还没完没了。竟然连老太太都不放过,真是个不要脸的贱人。这种缺德事儿你干一次我不跟你计较了,你还没完没了,怎么的真当我是吃素的?” 李阿婆岁数可不小了,也是“见多识广”,嘴上可完全不客气:“你要是晚上睡不着就找个媳妇儿,整天偷人家裤衩子算什么本事。一个大老爷们整天干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你不嫌弃丢人,我们还嫌弃跟你这样的货色住在同一个小区,真是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你说你偷年轻小媳妇儿的还能说你纯纯是好色。可是你连老太太都不放过,你这不是变态吗?你个死变态真是操蛋,这他妈脑子让狗吃了。你说你怎么就好意思连老太太都下手呢。” 她继续骂骂咧咧:“真是个畜生玩意儿,还叫个人了?兔崽子你给我下来,有本事偷裤衩你有本事别跑啊!” 李阿婆的话引得的大家发出一阵阵奚落的笑声。这年头儿,你要真是个恶人,大家还不定敢笑话你,但是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儿,那是让很多人看不起的。 小彭结巴:“误,误会,这都是误会,我没有偷东西,我压根没有偷,你误会我了……” 李阿婆冷笑出声:“你有本事下来说啊,不是你偷东西,你逃什么?那裤衩子还在你兜里揣着呢,跟我装什么?真当我老太太是好欺负的老婆子?你也不出去好好打听打听红姑当年在江湖上也不是好惹的。妈的,竟然还敢偷我裤衩子,我岁数大了也不是你这种小王八蛋能觊觎的。” 李阿婆凶的很,小彭:“误会,真的是误会,我是、我是捡到的……” 这话真是但凡是个人都不能相信。 常唯珍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离谱的事儿,能在别人防盗窗上捡到裤衩子。” “小常啊,你还是年轻啊,你看这不就有?不仅有,人家还要揣裤兜里呢。” 李阿婆跟她一唱一和,李菊花这会儿也赶紧插嘴:“这变态就该打死,好啊,我说我前几天晾了一个裤衩子怎么不见了,闹了半天是你小子啊!这个小区怎么回事儿啊,这些老爷们不盯着年轻的姑娘给小媳妇儿,一个个的怎么专门盯着老太太偷裤衩子啊!这不变态吗?” 常唯珍听到这话差点喷出来。 李菊花这一句话可是扫射了不止一个人,也不知道周长明是什么想法。 李菊花不客气的很,李大叔的脸色倒是难看起来,老伴儿的裤衩子丢了,难道是什么很体面的事儿,这样的事情该是悄无声息的当作从未发生,他家老伴儿倒好,竟然还到处宣扬,真是不嫌丢人。 他黑着脸找补说:“你说这些做什么,你的裤衩不是掉到柜子下面了吗?” 李菊花瞬间跳脚:“哪里掉到柜子下面了?我晾在窗户上怎么可能掉在柜子下面?原本还以为让风吹走了,现在看来就是这个混蛋偷的。哎不是,老伴儿,你现在记性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岁数大了啊?要不买点猪脑花补一补?” 李大叔气的不行,只觉得真是个朽木不可雕的。 “你胡说什么!”他呵斥了一句。 但是李菊花却语重心长:“老伴儿,咱要是记性差了可得看医生,要不是买点什么补一补也好,你也不能……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对,叫讳疾忌医。你也不能讳疾忌医啊!” 李大叔都要气疯了,他实在是不能忍受家里这个蠢女人,一天天的,那脑壳子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你给我闭嘴,关窗,回家!” 李菊花:“回家啥啊,我这不是都在家吗?老伴儿,你给我拿个拖布,我给这个老小子捅下去,他还敢往上爬?休想!” 李大叔真是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他觉得脑壳子一阵一阵的眩晕,这人怎么就能蠢到这个地步。 幸好家里的三个孩子不像她。 他深吸一口气,说:“关窗!” “啊?” 李大叔:“我让你关窗,不要管这些事!这种事情,不难看吗?” “这有什么难看的?他一个大小伙子偷东西都不觉得难看,我干啥要觉得难看?我可是受害者,我裤衩子都丢了的。” 李菊花振振有词。 常唯珍实在是憋不住笑了,默默的捂住嘴,不停的抖动。 不得不说,李大叔这样的人确实还是得他家老伴儿这样性格的人对付啊。他是半点辙也没有的样子。 常唯珍忍不住笑得肩膀抖动,其他人也不例外,大家都跟着笑,更是有不少人家窗户不对着小区内看不见,索性下楼了的。 像是索婶,她就已经跟儿子索强到院子里看了。 这还不止他们一家,好多人都在呢。 但凡有个热闹,谁能完全不好奇。 索婶也不客气,说:“要说这人要是变态,那可真是什么都能干出来。你看看,我就说我这眼光毒辣吧?我就说他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果不其然,果然如此啊!这就被人抓现行儿了。真是无耻至极啊!” 索婶最厌恶的就是土豆丝儿,因为这人觊觎她儿媳妇儿。 这可是索婶怎么都忍不了的。 竟然还想挖她儿子的墙角,那是死不足惜。 “要我说,老彭这眼光也不怎么样,找这么一个人来养老,谁知道是真的养老还是早日送他上西天。这小子人品这么差都能干出偷裤衩子的事儿了。难道还指望他是什么好人吗?别是哪一天死的不明不白。” 这话说的严重,现场都安静了一瞬间,小彭气的不行,叫骂:“你说什么!你这个恶毒的老太太,你自己不是好人就这样揣测别人?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你少挑拨我跟我爸的关系。我们虽然不是亲父子,但是都是彭家的,我们可是同宗同族,你懂个屁!真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 索婶一听,怒火中烧,一把抢过李阿婆的竹竿儿调教往上戳:“我头发长见识短?我不管怎么的我也不像你是个变态。整天不是偷老太太的裤衩子就是盯着别人家的儿媳妇,你个贱人,你个变态,你个垃圾。” 索婶叫骂的厉害,疯狂往上戳,小彭:“啊啊啊啊!你捅我屁股!啊啊啊!你个疯女人!” 他挣扎着往往上爬,堪堪躲过竹竿儿攻击。 “大家都闪开!” 一声女人的叫声。 索婶抬头一看,赶紧窜开,其他人也是很快。 哗啦! 一盆水从楼上泼了下来,这是李菊花干的! 她是半点也不客气,一盆水就这么泼在了小彭的身上,怒道:“你就配跟洗脚水为伍!” “啊啊啊啊!” 小彭再次叫了出来。 常唯珍开玩笑:“李大妈,你行啊!这都能想到,厉害厉害。” 李菊花得意:“老娘对付这样的变态可是从不手软!” 她说:“你等着,看我拿拖把给他怼下去。” 常唯珍也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调侃:“拖把有什么用啊,你拿皮搋子啊!” 李菊花:“哎我去,对哈,你这想法不错。” “恶心恶心,你疯了不成!” 小彭气的不行,他还真怕这些人真的这么干,他如今也算是前有狼后有虎。 上头有人拿皮搋子,下头有人拿竹竿儿。 他恨不能疯狂辱骂这些人不是东西。 “你们不要太过分!” “你跟谁大声呢?我们过分?你偷东西不过分?你就不是个好东西,垃圾,无耻,下作!”李阿婆跳脚骂人。 现场没有一个人为小彭说话,这事儿干的太恶心,这要是为他说话被别人误以为是同伙儿那可就太恶心了。任谁也不想这么丢脸。 大家都不帮腔。 小彭一个人也不是一群人的对手。 大家正挤兑着,对面楼冲出来一个大嫂子,她手里拎着拖把,叫:“都给我让开!妈的,偷我裤衩子的小贼,我今天饶不了你!” 小彭被爆喝吓了一跳,手没抓稳,整个人往下滑,索婶可不管脏不脏的,猛地冲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腿,往下拽:“你下来吧你!” “你干什么!” 小彭挣扎就要往上爬,哗啦……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小彭的裤子……碎了。 现场顿时爆发出剧烈的尖叫:“啊啊啊啊啊!” 妈的,这小子穿裤子不穿内裤啊! 死变态! 第84章 烟火气的日常:三更合一 常唯珍没丢东西,但是也挡不住她看热闹的热情。 这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玄幻,几个小时前看的还是街头追逐枪战,但是也就过去两三个小时,她看的热闹就变成了大龄汉子偷老太太裤衩子。 要说玄幻,这样堪称玄幻中的玄幻了。 但是相比于舞刀弄枪的打打杀杀,常唯珍还是觉得这样更好。 不知道为什么,眼看大家为了这点小事儿争吵,她觉得人都放松了。果然,人是需要烟火气的。 此时的小彭已经被拽下去了,不仅人下去了,裤子还被拽掉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耽误这些老太太收拾他。年轻小媳妇儿大姑娘不好意思,看热闹还要捂着脸,这都上了年纪的,有啥可不好意思的。 才不管他是不是光着。 总之一个个毫不客气,一拥而上。 不过大家也没有赤手空拳,有人拿着竹竿儿,有人拿着扫帚,有人拿着拖把,还有皮搋子……李菊花拎着皮搋子下楼了。 李大叔整个人都要撅过去了,骂道:“丢人,丢人,真是太丢人了……我当年怎么就不离婚呢,我当年为什么要坚持下来啊!太丢人了。” 又甩锅:“隔壁的小寡妇不是个好人,竟是出馊主意。” 他坐在沙发上掩面,整个人都要破碎了。 管月婷嘴角抽了一下。 她这个公公,平日里老谋深算心机深沉,做事情也十分游刃有余。他一个普通小康人家能巴结到大亨一路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全是心机。 但是明明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碰上她婆婆这种的,就没辙了。 这越是心机深沉一个想法都要绕一百个圈的人,越是对蠢人直钩球无能为力。 管月婷劝道:“爸,妈也是因为丢了东西心情不好,让她出出气……其实也好的,这股子火发出去了,人也轻松了。不然憋来憋去心情不好,恐怕还会生病,如今这样也还好。” 李大叔:“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儿,那个小彭压根就没穿裤子,不堪入目,有辱斯文,这、这叫什么事儿。” 这话要是这么说,管月婷倒是尴尬的笑笑,她都不好意思去窗口看了,因为真的……不堪入目。 小彭裤子被撕碎拽掉了,他就这么蜷缩成大虾,抱着头,那画面真是简直了…… 管月婷自己都不好意思探头了。 她嗫嚅嘴角篇想要再劝两句,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再看小姑子和女儿两个人也都坐在饭桌前不好意思,她说:“你们两个回房间吧。” 不过也严肃的说:“不许偷看啊!这样的玩意儿,女孩子看了像什么话。好说不好听的。” “知道了。” 李小妹领着侄女儿回了房间。 倒是李先生趴在窗口,还有几分兴致勃勃:“哎我去……这些欧巴桑可以啊,一个个都好厉害的。” 管月婷:“你别看了,这像什么话。” 李先生倒是不以为意,说:“看一看又不会少一块肉,再说我这多看着也能盯着我妈啊。一旦我妈受伤了,我还能赶紧下楼帮忙。” 管月婷再次无语。 受伤个屁啊,这些老太太占据压倒性优势好吗?没看大家都不敢管吗?不过管月婷是能理解的,这种事儿谁乐意掺和啊,如果被打成土豆丝儿一派的,那还怎么见人。 大家因为这个都不好说什么,所以小彭那是实打实的挨揍。 李先生:“媳妇儿快来看,快来!我的天,你看这老太太怎么还有龙抓手!” 管月婷:“啊?” 她没忍住,到底是凑了上去。 楼下一片混乱,有打人的,但是还真有趁机占便宜的,那是相当饥不择食了。 土豆丝儿尖叫:“你们这些老娘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欺负人?你们太过分了,你们就是觊觎我年轻的身体。啊……” “啊呸!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排骨一样的身材,再看看你那玩意儿,跟豆芽菜一样,谁看得上啊。你倒是自我感觉良好。” “就是啊,你这人可真是没有数儿啊,你连点本钱都没有还想污蔑我们,我们可不是这么没有追求的人。” “要我说怪不得娶不到媳妇儿要偷东西。你看看,你看看就这豆芽菜怎么娶?娶了也得跟人跑了,这谁看的上哦。” “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多少,还以为自己多有本钱呢。怎么的不会看看旁人是啥样吗?” 大家火力全开,老太太可不像是小媳妇儿脸皮薄。 老太太是半点也不客气,围观的小媳妇儿一个个脸色通红,但是却也没走,这么大的热闹,谁不看啊。更有一些年轻姑娘偷偷的瞄一眼,心里悄悄的记下来。 这就是小了。 小可不行! 大家热热闹闹的,常唯珍趴在窗口看,小乐乐在她腿边晃来晃去,急得不行,也想加入围观的行列。桂婶看常唯珍不抱他,赶紧将人抱起来,小乐乐立刻探头向窗外看。 窗外还在呼呼喝喝,常唯珍趴在窗口,感叹:“果然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其实哦,常唯珍能理解大家揍人。 其他人其实也能理解揍人的,谁裤衩子被偷了,都会觉得膈应,不像善罢甘休的。 小彭挨揍,发出惨叫:“你们住手,你们快住手,我不敢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行吧?你们到底要怎么样!呜呜呜,你们快走开,放开我!” “我们要怎么样?倒是你要怎么样,你给我说清楚,你拿我们的裤衩子干什么!” “就是,你拿我们裤衩子干什么?” “交代,你必须交代,不说清楚别想走。” 大家不依不饶,常唯珍默默点头,觉得大家问的对,他莫名其妙的偷人家的裤衩子,这到底是心理变态个人的爱好还是另有隐情,这总得说清楚的。 哎,对了,老彭呢。 小彭偷人家裤衩子,闹得这么热闹,老彭也不会听不见吧?人呢? 常唯珍又往人群里扫了扫,没有哎,完全没有,这老彭可真的很能沉得住气了。这么大的热闹都不出来。 再看一圈,还是没有,老彭真的就没出来。不过常唯珍可不觉得老彭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住在一起的,同一屋檐下,如果说什么都不知道,可能性也不太大。 毕竟,老彭跟土豆丝儿的关系跟她和桂婶可不一样。 桂婶是她雇佣的保姆,她是说的算的,但是彭家不同。小彭是被过继过来养老的儿子,他是小辈儿,他不当家。所以如果说老彭不知道也不太可能。 不过这跟常唯珍也没关系,反正她的东西又没有丢。 常唯珍他们家虽然衣服也是晾在阳台,但是她从不让衣服在外面“过夜”,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妈妈就是这么教他们的,说是晚间把衣服晾在外面不好。 所以常唯珍从小到大的习惯也是如此。 不过就算是她晾在外面,土豆丝儿应该也是偷不走的。三楼,上面够不着下面够不着。土豆丝儿他能偷李菊花是因为他家正是住在李菊花家楼上,他如果做个工具应该还能偷到。 但是常唯珍他们家跟他们家格局不同,他家的阳台是在另外一侧,他是很难有办法做到的。 常唯珍纯纯看热闹,土豆丝儿挣扎求饶嗷嗷叫,不过他叫什么也没用,谁让他被人抓在当场了呢。常唯珍都觉得这家伙脑子不好的,这才几点啊就敢下手。 你做小偷也深更半夜啊。 不过常唯珍很快又猜到他为什么这个时候下手了,太晚了人家收衣服了,他也偷不成了。 啧,还真是为了“爱好”舍身忘死。 哦,这个词儿用的夸张了点,但是确实是呢。 常唯珍白眼翻得飞起,热闹也看的津津有味儿。 “哎对了,桂婶,这个土豆丝儿叫什么啊?” 别看桂婶每天也是在家忙活,但是她好像就是消息更灵通一些。 桂婶:“土豆丝儿叫什么来着,他叫彭、彭……他叫彭定海。” 她说:“我听过一次楼上的老彭叫他阿海,他跟我去世的男人一样都叫海,不然我还真是记不住,只记得他叫土豆丝儿。” 常唯珍:“我也是,一看到他就想到土豆丝儿。” 两个人都笑了。 楼下还在闹腾,半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因为没有人劝架,现场倒是越发的义愤填膺。 小彭:“我告诉你们,你们别太过分,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有什么证据?我下来扔垃圾捡到一个裤衩以为是别人不要的才揣着起来。你们别太过分。” 他刚才都承认了,转头又不承认了。这人也跟个变色龙一样,一会儿一变,不过也可能是挨揍了一会儿想清楚,知道不能沾染这样的名声,所以立刻改口。 他自然是不能承认的。这承认了以后还哪有脸。 不过他不承认只会让大家更生气,毕竟这个借口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这不是糊弄二傻子么? “你还装,我让你嘴硬。” 年轻的小媳妇儿不好动手,但是老大妈可不管那些,那是各个儿都不客气。 现场再次爆发了小高潮,大家更不客气了。 只是吧……这也不都是看热闹的。 就在大家都认定这谎话真是连二傻子都糊弄不住的时候,竟然真的有人开口了。 何美娴也看了一会儿了,只是相比旁人看热闹或者鄙夷的神态,她一直眉头紧蹙,若有所思,眼看着大家动手更厉害,她忍不住开口:“大家都是邻居,把人打坏了不好吧?我看这事儿未必就是这样,说不定是有误会呢。” 话音刚落,大家齐刷刷的看向她,带着几分迷茫与不解。 哎不是,你说什么啊? 常唯珍更是呆住了,她疑惑的看着何美娴,想要看出她为什么会说这个话,但是……看不出,真的看不出。 何美娴上前一步,说:“大家都是住在一个小区的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大家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呢。这样打架,如果打坏了怎么办?如果发现这件事儿是误解,是不是会追悔莫及?我觉得,土豆丝儿没有何必说谎的。他可能真是捡的。大老爷们都是顶天立地的,他不会撒谎的。也许大家真的是误会了。” 她真诚的扫视了一圈,露出“真善美”的微笑。 她柔声:“土豆丝儿还年轻,你们想啊,他这样的年轻小伙子再怎么的也不至于干这样的事儿。而且捉贼拿脏,你们都说他偷了隐私的东西又有什么证据呢?还不是没有?既然没有又怎么能凭空污他清白?男人的脸面很重要的!你们这样做,对他伤害也很大的。无凭无据这样打人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这会儿大家终于回神,李阿婆冷笑着看着何美娴,说:“你什么意思?你说这些的意思是我撒谎?我诬赖他?我这么大岁数了,无冤无仇的我拿自己的清白污蔑他?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他也配?倒是你也好意思啊,我都抓现行儿,你跟我说什么误会?你就那么了解他?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不是他吗?难道就因为是男人说的就对?什么男人顶天立地?你可真是笑死人,怎么的男人的话就一定是对的?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是没听过这种道理,你可真是好笑。” 李阿婆可火力全开,她鄙夷的上下扫了何美娴一眼,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说什么误会,这认识的知道你是周长明的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土豆丝儿什么人呢。” 何美娴的脸刷的白了,这话实在是太难听了。 但是她突然冒出来说这样的话确实是奇奇怪怪的,大家探究的看向了何美娴。 索婶是有人开团立刻跟,不客气的说:“我看李大姐说的对,这都抓现行儿了还有人帮着洗白呢。大家可别忘了,我们发现这货的时候,这家伙兜里揣着裤衩子,人们窜在排水管上,他是想干什么?要不是李大姐抓到人,大家说他爬排水管干什么?他还想偷谁家?这裤衩子是不值钱,但是谁知道他满不满足光拿裤衩子?现在是拿裤衩子,那以后呢?” 这么一说,大家脸色瞬间变了,脸色也难看起来。 是啊! 今天他是头裤衩子,那么谁知道改天他是偷什么呢。 常唯珍差点给两个老太太鼓掌,要不说干仗还得看老太太啊。 这有社会阅历,真是出手就是绝杀。 不过常唯珍真是不明白何美娴干什么要趟浑水,一看这事儿就是一滩脏水,她竟然还跳出来说这样的话。也不知道她是跟土豆丝儿相熟还是真的脑子不好。 常唯珍好奇的看着何美娴。 何美娴这个时候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你们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们这样怀疑我的清白,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只是站在正义的一方有错吗?你们打人本来就是不对的。” “我们本来就是抓贼,抓贼有什么不对的?你乐意被偷裤衩子,我还不乐意呢。真是他娘的贱骨头,怎么的还有这样不要脸的玩意儿。” 对面楼的拖把大婶可不客气,继续叫骂声:“他娘的这样的玩意儿要是早几年被抓到都得给他煽了!现在就揍一顿还有人不舍得,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用的着你出来支持正义?我看你就是犯贱,看见男人就走不动路。怎么的自家男人满足不了你,你还要往外发展?你可真是饥不择食啊!就连这种人都能看得上,真是个下贱坯子。” 这话说的真是顶顶难听了。 常唯珍都感叹这位大婶的杀伤力,果然她们这栋楼虽然热闹不少,但是论起杀伤力,那还真是不行,你看看,你看看这位多厉害。 她可不觉得何美娴是她的对手。 何美娴瞬间哭了出来:“你太过分了,你真是太过分了,我只是不想大家做出令人后悔的事情,我只是想要让大家和睦……” “你可得了吧,你那些话就是糊弄一下傻子吧。倒是看不出来,你也生冷不忌,就连这样的豆芽菜都不放过。” 何美娴一个年轻小媳妇儿根本顶不住她们的攻击。 常唯珍作为围观群众默默摇头,感叹何美娴真是没事儿找事儿。 土豆丝儿彭定海被人抓了个现行儿,本来大家打一顿,出口气,可能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就算是土豆丝儿死不认也是一样的。毕竟偷裤衩子总不能把人送进去。 但是何美娴跳出来装好人事情就不同了,真是火上浇油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常唯珍真心实意很不解何美娴到底是干啥啊! 她这操作,一般人真是看不懂啊。 而这会儿大家指指点点让何美娴摇摇欲坠,她红着眼,委屈的不行,她只是希望邻里之间能够和睦有什么错?为什么大家都不理解她还要说这样的话? 何美娴:“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说?我知道你们嫉妒我年轻,但是这样诋毁我不会打倒我,更不会让别人相信你们的话,只会让人知道你们心胸狭隘,你们嫉妒我年轻。可是你们知道吗?年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优势,善良明事理,温柔会持家才是,你们到底懂不懂?大家是不会相信你们对我的恶意诋毁的。你们年纪大了,我不跟你们计较,但是你们真的不要这样心胸狭隘了。” 常唯珍瞪大了眼,眼看其他人的表情都要暴走了。 常唯珍:完蛋!何美娴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何美娴的发言惊呆了围观的人,不过何美娴想的倒不是这个,她以为自己的话震慑住了大家,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但是大家哪里看不出何美娴洋洋自得的样子。 对面楼这位战斗力爆表的大婶子一个健步上前,啪就是一个大嘴巴子,骂道:“你个不守妇道的说谁心胸狭隘呢!我他妈就没见过你这种货色,真是个十足的贱人。我让你说!” 啪,又是一个大嘴巴子。 这谁能想到啊,何美娴竟然还跟着挨揍了。 何美娴:“啊啊啊!你怎么能打人?” “我怎么就不能打你了?你说谁心胸狭隘呢,怎么的?说你男人了?你这么心疼?跳出来维护自己的奸夫?你家周长明知道你在外头有人了吗?这绿帽子戴的都不背人了啊!” “你太过分了。”何美娴哭着后退。 李阿婆嗤了一声,说:“我看玉槐大妹子倒是一点也没说错,你乐意维护奸夫,我们可未必要给你i面子。呵呵,说我们岁数大说我们心胸狭隘?真当谁没有年轻过似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周长明那么精明的人,打哪儿找的这蠢升天的玩意儿。” 对这样的蠢人,李阿婆真是懒得多说一句,这也就是这几年,这要是早些年这样的蠢货到处蹦跶,指不定就被谁干掉了。 她翻白眼:“看见个男人就走不动路,脑子有病。” “你……” 何美娴咬着唇,只觉得委屈极了。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好心,明明是想要让大家和睦一些,为什么会这样。大家怎么可以诋毁她的人品。 “周太太,你不用跟他们多说什么,我知道的,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你是个好人。”小彭叫了出来,何美娴仿佛充了电,更加有底气了。 “我做的是对的,我就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更不会在意别人怎么说。我相信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说谎,男人没有女人那些算计弯弯绕。我也不怕你们说我,诋毁不会摧毁我,只会让我更加强大。” 甭管别人如何,常唯珍差点从窗口窜出去。 大姐,你神经啊,你要是做什么天大的事情这么说还成,但是问题是你只是再维护一个变态小偷啊?而且维护他的原因还只是因为他是男人,不会说谎。 智障啊! 这样的智障,真是见所未见。 常唯珍惊呆了,但是惊呆的不仅仅是她一个。 就连凑到窗口看热闹的管月婷都懵了,她一直很不喜欢何美娴,不过虽然不喜欢,她其实还挺同情何美娴的。因为她知道旁人完全不知道的秘密。 但是何美娴也太离谱了吧? 管月婷:“这人真是、真是……” 一时间,她一个做老师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仔细想想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能耐呢。 管月婷真心觉得何美娴是有点毛病,也明白为什么周长明会选择她做续弦了?但凡是换一个精明的,可能都会影响他,但是这样的蠢货就完全不会了。 管月婷嘲讽的笑了一下。但是再看楼下这一出儿,又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她探头看向外面也能看到隔壁的常唯珍,她正在看热闹。 不过此时常唯珍也错愕的像是吃了屎。 管月婷没忍住笑了出来,果然,一般人都不能理解何美娴。 常唯珍听到管月婷的笑声,侧眸看她一眼,随即转回来,继续兴致勃勃的看着楼下的热闹。不过何美娴的热闹没有继续下去。 周长明回来了。 何美娴没脑子,但是周长明有。 周长明很快的挤进人群,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何美娴,说:“诸位,我家阿娴性格单纯,给大家添麻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拉着何美娴就要走。 何美娴:“我们就这么走了?事情还没有解决,我觉得……” “你闭嘴!” 周长明压抑着火气,用力的捏着何美娴的手腕。 何美娴:“我的手好疼,你轻点。” 周长明:“回家。” “可是……” “没有可是!人家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在这里多管闲事儿,你还嫌不够丢人吗?给我回家!” 他拽着何美娴,一路走的很快。 他一贯是回来的比较晚,本来楼下吵架他是没有放在心里的。但是刚一上楼就看到同事李先生开门等他。 周长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李先生那一言难尽的眼神儿就知道何美娴惹事儿了。果不其然,李先生简单几句就让周长明差点气昏过去。 虽然下楼的距离很短,但是他的火气却憋得都要压不住了。 “阿明哥,你怎么了?你上班不开心么?是谁给你气受了么?就算是你生气也不能把火气撒在家里啊。” 何美娴柔声:“你现在都是主编了,如果下面的人不听话。你就尽管开除就是了。何必让自己为难。” 周长明没言语,一路拽着她往家走,一踏进家门,他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啪! 何美娴:“啊!?” 她整个人摔坐在地上。 周长明压低声音,但是却不客气的说:“你是猪吗?要去管旁人的闲事儿?怎么的就显出你了是不是?你看看别人谁去管这种闲事儿。给一个变态小偷站台,你行啊?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名声呢,你说那些蠢话的时候能不能长点脑子?你做那些蠢事的时候能不能看看周围邻居做不做?用的着你跳出来伸张正义?人家不会觉得你善良,只会觉得你蠢钝如猪,只会觉得你看上了土豆丝儿。你到底要不要脸!” 何美娴捂着脸,委屈的说:“我就是想着邻居之间闹得太厉害不好看,而且她们这样欺负人……” “欺负人?你是猪头吗?你搞搞清楚,土豆丝儿被抓现行儿的,揍一顿出出气不是很应该吗?你当她们那些欧巴桑是没有分寸的人吗?用的着你跳出来吗?你看看人家都怎么看你怎么说你,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儿都想当然?我是报社主编,社会名流。这事儿传出去人家说我老婆偷人,我还要脸吗?你看看那些人,一个个的全都看我的脑袋,你说她们看什么?人家是看我这个绿帽子呢!你何美娴行啊,真是什么东西都能看上,如果你要继续过,那就给我好好过,如果不过就给我离婚!你给我戴绿帽子……” “我没有。”何美娴一下子慌张起来,赶紧说:“我没有,我没有的,我都有你了,怎么会看上土豆丝儿那样的男人?我只是看他挨揍太可怜。再说哪有这么打人的。但是我真的没有外心,你相信我,你相信我没有外心的。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我最爱你了……” “我知道你没有,但是别人未必知道你没有。阿娴,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好女人,但是别人不知。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我不求像李太太常小姐那样做多大的事业。我的女人我能养,但是你做事情谨慎点可以么!你冲动做事只会给我丢脸。你信不信明天就能谣言满天飞。你可真行,你可真行啊……” “我不是,我不是的,我真的没有外心,我就是觉得大家太过分了,而且她们本来就冤枉人……” “你怎么知道冤枉?”周长明问。 何美娴:“他说他没干……” 周长明气笑了。 “阿明哥……” “你别叫我,你去跟他过吧,他随便说一句话你都信的不行,还说什么呢。我以为是大家冤枉你,原来还真是不是,就是你自己跟人有一腿,不然你怎么会连这么敷衍的借口都相信。” 周长明推搡她:“滚,你给我滚,找你的情夫去。” “不!我不,误会,真的是误会,你相信我,呜呜呜……这一切都是误会……” 周家一顿哭闹,常唯珍她们还挺忙的,真是窗外看热闹,走廊里还要看热闹,今天的热闹格外的多。常唯珍站在走廊里偷听,许婉也开门出来了。 大多数人都下楼去看热闹了,没下去的都是趴在窗上看,这不正好,又能来看这一场。 许婉低声:“周长明也不容易。” 常唯珍倒是没说什么,她竖着耳朵都要贴在人家的门上了。 何美娴哭哭啼啼的叫:“我不会了,我真的不会了,以后没有下一次了。你不要这样对我,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多管闲事儿,不会让你丢脸的。求你了。” 她跪在地上抱着周长明的腿。 “我保证,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我跟大家解释,我去找所有人解释,我跟土豆丝真的什么也没有的,真的是什么也没有啊。” 她哭哭啼啼:“阿明哥,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我们排除万难在一起,我怎么会喜欢上别人呢,是我不好,是我多管闲事儿让你受委屈了。那些人真是……她们自己心脏就觉得别人跟她们一样脏。她们哪里晓得别人有多善良。阿明哥,求你别赶我走……我不要离开你,呜呜呜……你打我,你打我吧,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赶我走……” “我不是存心要打你,打你我也心疼,但是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情,我真的……” 停顿一下,仿佛是有眼前万余,最终却没有说,只是一句:“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动手的。” 何美娴赶紧拉住周长明,说:“不,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了。我也不怪你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性情暴躁的人。你是为了我的名声,你是关心则乱。我只求你也别赶我走。” 何美娴靠在了周长明的怀中。 好半天,周长明终于叹了一口气,抬手将人搂在了怀里。 他拍了拍何美娴,说:“算了,这一次就算了,但是我不想有下一次。” 何美娴赶紧说:“我知道的,我以后一定会谨慎一些。” 周长明眼神闪烁,问:“你今天怎么想到要帮土豆丝儿说话了?” “我就是见不得她们欺负人。” 周长明仔细打量何美娴的表情,没看出撒谎的很,心下放心几分。 何美娴:“对了,阿明哥,家里几个仔今早还问我,家里要不要买电视,他们看见邻居有,自然也想有……” 周长明:“我买了,只是最近几天定了电视的人多,要等几天才能送货。” “啊,买了么!那太好了。” 何美娴高兴的不行。 周长明拍拍她的后背,说:“我自然是要买的,别人有的,我希望你也有。” 何美娴甜甜的笑了出来,这个时候只觉得幸福。 只是她没有抬头,如果抬头就能看到周长明的眼神儿充满了厌恶。 常唯珍她们在门口偷听,眼看这么快就偃旗息鼓了,颠颠儿的赶紧回去,只是这一回去就见楼下也偃旗息鼓了。 “闹腾完了?” 桂婶:“是老彭过来了,他给所有人道了歉,也给每一家都赔了裤衩子的钱。” 常唯珍惊讶的挑眉,说:“他不怕有人没丢浑水摸鱼过后再跟他要钱?” 桂婶:“他说现在他赔,但是过了今晚谁想算计要钱,他肯定不会再管的。就算是抓贼也要捉贼拿脏。今次他人了,但是以后凭空污他们的清白,他们肯定不认。” 桂婶感叹:“老彭比何美娴精明多了,同样是劝架,何美娴是火上浇油。老彭倒是真的能拿捏。” 常唯珍虽然不知道劝架说了什么,但是这也真心说:“其实重点不是说了什么,而是做了什么,他肯赔钱,这就很表明态度了。” 桂婶点头,不过她是真心不能理解这个人的。 她说:“你说这人哈,一个大小伙子,不好好找个媳妇儿,专门偷女同志的裤衩子,你说这不变态么?” 常唯珍:“纯变态。” 常唯珍他们这次没有参战,纯纯的围观群众。但是参战的人一个个倒是十分的兴奋。大家都觉得自己大获全胜。 李菊花:“幸好这一次把人抓到了,不然还指不定要丢多少次,这个变态。” 索婶:“我早就说了,这就不是一个好东西,看看,被抓现行了吧?” 她家其实没有丢,但是她就是不客气的也过去要了补偿,她就说自己也丢了又能如何。她才不管老彭什么心情,总之她可不吃亏! 这个土豆丝儿既然敢觊觎她儿媳妇儿,她就不让他好过。 索婶:“以后可得多盯着他一点,谁知道会不会故态复萌。” “对对对。” 大家上了楼,各回各家。 索强:“妈,咱家不是没丢?” 索婶:“苍蝇腿也是肉,有这个机会干什么不要?这钱购买一条鱼了,我凭什么不要?” 说到这里,她盯着儿媳妇儿,说:“我告诉你,以后你离那个土豆丝儿远一点,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说话,我非打断你的腿。你是我们家的儿媳妇儿,可不是他们家的。” 阿美:“我知道的。” 她在家里一贯都是窝窝囊囊的。 索婶哼了一声。 “对了,你爸今天来找你干什么?” 阿美紧张了一下,随即抬头说:“没事,没事的……” 索婶可不相信:“没事儿会来找你?我可告诉你,你跟索强结婚是不假,但是你相当于卖给我们家的。我家可是给你那个烂赌鬼的爹还了赌债的。你跟娘家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了。如果你还拎不清,别怪我这个做婆婆的不客气。你爹就算是还有别的心思也给我忍着,休想再来占便宜。” “我知道的……” 索婶哼了一声,说:“你最好知道!一个烂赌鬼,早晚被人砍死街头。” 阿美没说话,但是却紧紧的攥紧了衣角。 索强:“好了,妈你看你,说这些干什么。阿美是咱家人,她心里有数儿的。” 阿美赶紧点头。 索婶:“哼,你最好是懂事。” 她说:“行了,我累了。你收拾一下饭桌,然后给垃圾丢了。” 阿美:“好!” 索婶:“你丢垃圾的时候看看垃圾箱,如果有用得上的就捡回来。” 阿美眼里闪过一抹厌恶,随即嗯了一声。 她忙活起来,径自下楼,这个时候常唯珍也下楼丢垃圾…… 第85章 挖墙脚:三更合一 阿美下楼扔垃圾,心里觉得委屈,一个人坐在楼梯间掉眼泪。 “你没事儿吧?”一个手帕递了过来。 阿美抬头一看就发现是同一层的周长明,周长明:“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不管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 阿美看着周长明,眼神闪烁一下,楚楚可怜:“我真的不明白,我一直都很努力想要做好一个媳妇儿,为什么总是看不上我,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 周长明柔声安慰说:“人和人的相处看缘分的,也许你们的缘分不太多,不过我相信人的感情是处出来的。总有一天她会理解你这个儿媳妇儿的。” “我可以吗?我真的能做到吗?” 阿美仰着脸蛋儿看着周长明,两个人四目相对,阿美楚楚可怜的落下一滴泪。 正准备下楼的常唯珍听到走廊有动静儿,探头看了一眼,周长明?周长明跟谁在一起啊? 常唯珍有心想看看热闹,但是这个时间吧……她要是站在这里看热闹那保不齐就被人看见,还是算了。常唯珍只迟疑一下就正常进入了电梯。 她快走几步丢了垃圾,飞快的回来,但是这一次却没进电梯,而是走了楼梯。常唯珍蹑手蹑脚的走到二楼,就听到阿美的声音,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抽泣的委屈,轻声抱怨着索婶的刻薄和自己受过的许多委屈。 常唯珍:“???” 周长明跟阿美? 他们两个怎么凑在一起了? 常唯珍安静的蹲在楼梯拐弯儿的位置听热闹。 阿美的声音楚楚可怜,倒是周长明话不多,间或安慰两句。 阿美和周长明都不知道有人偷听,不过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阿美眼泪越发的多,她轻轻靠在了周长明的肩膀:“周先生……” 刚叫了一声,周长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将人推开。 阿美一个踉跄,后背撞在了墙上:“你……”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周长明,周长明脸色严肃很多,认真说:“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是孤男寡女的,我们还是注意一点分寸更好。如果别人误解就不太好了。毕竟我有太太,你也有先生的。我们还是要注意影响。” 他后退一步,更加坚定:“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一家人有什么不愉快说开了就好,你这样委屈哭个不停,旁人做不了什么,你也是一样难以排解,不如回家跟家里人好好谈谈。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人,我想索婶也不是难相处的人,你还是回去说开了谈一谈。” 说完,他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他可真是半点也没有迟疑,十分正人君子。 阿美不可置信的看着周长明离开,眼看周长明已经走了,她咬着唇,整个人都僵了。 她是不相信周长明跟什么同事去小旅馆的,那借口骗骗一般人还行,她可半点也不相信。什么调查社会底层女人的生活现状?这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她难得有这么个机会跟周长明接触,但是却不曾想他竟然会推开自己! 阿美脸色阴沉起来,她一个漂亮的良家妇女难道还比不上外面那些不入流的女人吗?他竟然这样对自己,她抬手揉了揉肩膀,刚才撞在墙上真的好疼。 这个臭男人,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倒是燃起一抹斗志。 “哼!我倒是不信你有多正人君子,这世上有不偷腥的猫!” 她收起了刚才的柔弱无助,脸色都冷了下来,重重的哼了一声,推开门离开。 这一出儿看的常唯珍目瞪口呆。 阿美想要勾搭周长明? 这么癫的吗? 常唯珍迷茫的歪歪头,这才慢慢的起身,周长明刚才猛地推开阿美是看见她了么?按理说,应该不会的。她站的这个角度,周长明应该看不见的。 常唯珍起身走到刚才周长明的位置向下看,果然,看不见的。 周长明和阿美都没有看见她。 周长明推开阿美,是纯粹的没有这个想法。 常唯珍挑挑眉,这才慢悠悠的回家。 还真是没想到,阿美竟然盯上了周长明,刚才那一出儿,懂得都懂! 常唯珍心里啧啧啧。 她慢悠悠回家,就见桂婶已经给小乐乐洗完澡了,小家伙儿睡前一瓶奶,翘着脚脚抱着奶瓶咕咚咕咚,眼睛都闭上了。 常唯珍也拿着睡袍进了卫生间。 这样的小插曲,常唯珍没有放在心上,但是隔壁的索家,阿美此时已经躺了下来。 索婶很能节省的,晚间倒是也不许他们总是开灯费电。 她脱了衣服躺下,索强搂了过来。 阿美推他一下,不满意的说:“怪热的,快放开。” “这个时候热什么,这要是热,七八月算什么?下火球?让我亲近亲近。”索强不肯撒手。 “今天很累了,明天吧。” “可是我想……” 索强拉着阿美不放,低声:“我们不是还要生孩子?自然要多一点的……” 屋内很快的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不过这声音也不是很久。很快就结束了。 阿美原本是不高兴的,但是开始了之后又这样不上不下的,她整个人都不爽了。倒是索强,结束了就呼呼大睡。 阿美厌恶的烦躁都要爆出来了,她强忍着起身清洗,果然,又传来婆婆索婶的骂声。 “真是个不要脸的,怎么的就差这么一口了?一天天的就知道缠着男人,一点也不顾及男人的身体,整天要个没完却连个孩子都怀不上,真是个不用的玩意儿,不下蛋的老母鸡。我们家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找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又骂:“这电费多贵水费多贵,一点也不知道节省,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也不看看外面多缺水,要是搁了你娘家那会儿,现在连喝水都要一大早去水车提。现在能够随便用倒是不想这是花钱买的。真是败家玩意儿,这也就是我当家,要是换了你,那一家子得喝西北风。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找你这么个不懂事儿的……” 索婶也没关门,在屋里骂着儿媳妇儿,句句戳心。 阿美没还嘴,默默的回了屋子。 再一看索强睡得呼呼的,她瞬间生出一股子恶意,恨不能踹死这头猪。 如果不是他缠着自己,怎么会招了老太婆的眼,这个该死的老太婆。 阿美躺在床上,越发的坚定自己要摆脱这个家。 人总是会变的。 以前她想着能够离开家、离开那个烂赌鬼的爹,有个住处就很好了。可是她跟索强结了婚,搬到了这边的新房,接触的人更多了。 她真是越发的看不上索家了。 她凭什么不能找个更好的?难道一定要在索家这个歪脖子树上烂掉吗?她凭什么能追求幸福?她不比所有人差。就连何美娴那种女人都能嫁给周长明,她凭什么要在索家忍受这母子两个。 周长明……周长明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男人,她还真不相信周长明对她没有意思,如果真的对她没有意思,为什么要来安慰她。虽然他看起来道貌岸然,但是越是这样,阿美越是想要靠近周长明。 她要抓住周长明,改变现有的生活。 索家这个泥潭,她真是受够了。 受够了索婶的尖酸刻薄,受够了索强的愚蠢无知。 她能够借着索家摆脱她爹,就能继续利用其他人摆脱索家。阿美原本嫁到索家的时候也不是真的就奔着离婚去的。她虽然心里知道索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也不错了。这已经是她能找到的好的了。 如果不嫁人,她就要一直卖身养着她那个烂赌鬼爹,给他还数不清的债。所以她迫切的想要跳出泥潭。 她在索家也想做一个好媳妇儿,但是索家这一家子什么玩意儿啊。她真的觉得自己就要忍不下去了。如果他们家不住在这个小区,周围都是穷人家,她或许还会觉得可以。 可是人最怕对比,在他们小区,他们家算是穷的。 有一个算一个,甭管是哪个,都过的比他们更好。 阿美真的心态失衡。 她又比许婉差多少呢,可是人家许婉过的是什么生活,她过的是什么生活。 阿美是很想勾搭一下江二少的,如果真是勾搭上了这样的大亨,那么她以后的日子不会比许婉差。以她的聪明说不定还能更好。但是许婉不受宠,她住了快两年半了,也只见过两三次,而且根本没有机会靠近。 阿美等不起了,她不想给索家生孩子,索婶这一年越发的刻薄,她只能再观察其他人。就这样,周长明倒是入了眼,毕竟相比起其他人,周长明的条件也是很好的。 何美娴不是什么精明人,她自认为自己是可以取代的。 至于跟索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只要周长明维护她,她才不担心索家。 阿美眼睛闭上,但是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美娴那种蠢货凭什么过好日子。她凭什么不能为自己争取。 阿美坚定下来,周长明,就算他真的是一个正人君子,她也一定要拿下。 阿美盯上了周长明,周长明倒是不知道的,他在客厅看书,何美娴穿着睡衣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阿明哥,今天三个孩子不在,不如我们……” 周长明却挣脱开了,说:“别闹了,我今天没有心情。” 何美娴委屈的看向了周长明,说:“你是不是怪我?” 周长明:“不是的,我就是心情不太好,实在是没有心情。乖,你睡吧。对了,这几天你别出门,电视应该回来送货。我明天要去一趟澳门。” 何美娴:“啊?你要去那边?” 她赶紧说:“你去几天?你怎么不早说啊?” 周长明:“我跟我同事一起过去,我们过去采访一个赌神,说不好去几天,三五天吧。我们也是要看人家的时间。所以拿不准。” 何美娴撇嘴:“既然是你们采访他,那么是给他面子啊。这是帮他扬名,对他来说不是好事儿吗?他不先跟你们约定好时间还让你们过去之后配合他?这也太没有眼力见儿了吧?真是什么人都有,这也太自大了。” 周长明心说没有眼力见儿的说你。 他真是很难相信这世上有这么蠢的女人,但是又知道,何美娴这样的女人正适合他,他能够好好的在家里给他操持家务带孩子,这就很好了。 “你明天去岳母那边给孩子接回来,也不能总是让他们住在那边。大哥家的家齐脾气也不是很好,孩子总是在那边,我也怕他们受委屈。” 何美娴其实不怎么喜欢孩子回来,但是她面儿上是最会装好后妈的,赶紧点头:“我知道了。” 周长明:“我知道三个孩子没有那么听话,但是他们都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你一定会爱屋及乌的对不对?他们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是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人。你会对他们视如己出的,对不对?” 何美娴:“我会的!” 周长明搂住她:“我知道你很好,我是男人,少不得要忙事业,家里就要多麻烦你照顾了。” 何美娴红了脸。 她感动的仰着脸蛋儿,说:“阿明哥,我爱你,我好爱你,我一定会给家里照顾好的。” 周长明点头。 因为一场偷裤衩子的闹剧,大家都睡得很晚,常唯珍也起晚了。 大概是因为她的仇人元智庸死了,她整个人状态好极了。常唯珍换了一条大红色的碎花连衣裙,配了一条浅翠绿色的发带。 整个人看起来青春甜美又温柔。 此时天气算是不冷不热,穿什么的都有,早间虽然有点凉意,但是也还好的。 小乐乐歪着小脑袋嘟囔:“妈妈,好看。” 常唯珍俏生生地笑了,说:“好看吧?” “嗯。” 小乐乐抓了一下常唯珍的裙摆,她蹲下来说:“小乐乐也穿好看好不好?” “好。” 别看小乐乐是早产儿,但是因为喂养的营养充足,小家伙儿身体棒棒,颠颠儿的跑向了屋内,小小的宝宝就要翻找起来,常唯珍也由着他。 小孩子穿了一件翠绿色的上衣,他瞄了一眼常唯珍的发带,坚定的要穿。 常唯珍:“来,妈咪给你换。” 常唯珍他们一路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周长明,周长明今天算是出门比较晚了,他推着一个小皮箱。邻居遇见,他点点头打招呼,常唯珍也一样。 何美娴也在的,她送丈夫下楼。 何美娴小鸟依人的靠在了周长明的身边。 她抬头看了常唯珍一眼,多了几分隐秘的炫耀,柔声:“常小姐你这是去店里?” 常唯珍:“是啊。” 她随意的应付了一句,她不去店里又能去哪里呢。 何美娴上下打量了一眼常唯珍,咬咬唇,视线落在常唯珍耳环上。常唯珍这一身打扮的很清爽,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却戴了一对钻石耳环,主钻火彩很好,差不多有一克拉了,十分的抓人眼球,夺目的很。吊坠下来的几条流苏也坠着细碎的碎钻,她说话歪头的时候流苏轻轻晃动,流光溢彩。 何美娴是女人,眼睛一下子就粘上去了,她轻轻咬唇,轻轻的捏了一下周长明的胳膊。 周长明疑惑的看她,很是不解。 何美娴也不好直接说出来,她不希望周长明把她当作贪慕虚荣的女人。 何美娴还没想好怎么暗示,电梯已经下来了,周长明很快的出来,说:“走吧。” 何美娴:“我……” 电梯门关上,周长明:“你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何美娴咬咬唇,没忍住,说:“常唯珍戴的耳环很漂亮。” “是吗?我没留意。”周长明是真的没留意,他一般不会多关注旁的女人的。他说:“常唯珍他们的影楼星光彩影生意很好,星光彩影跟影懋也有合作,赚的多,自然舍得花钱了。” 这一点,周长明还是很中肯的。 常唯珍是会赚钱的,她看起来也是舍得花钱的,那么戴什么都不奇怪。 何美娴心情越发的不好,说:“女人家家的,那么厉害有什么用,不嫁个好人家,将来还不是孤苦伶仃。” 周长明笑了出来。 何美娴挽着周长明,说:“女人啊,还是有个依靠是最好的,有个真心相爱的人,比什么都强。” 周长明嗯了一声。 两个人一起走到大门口,何美娴立刻就看到上一次来家里的小吕等在大门口。她含笑:“小吕,这次是你跟阿明哥一起出差?” 小吕点头:“是我,嫂子把箱子给我吧,我来拿。” 何美娴:“好,那么一切就拜托你了,你周哥这人一工作起来恐怕就废寝忘食,你可得多帮着留意。” 小吕:“我知道。” 何美娴:“也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样子,那些赌的人都多少带着些戾气,恐怕也不是很好。到时候少不得要你多帮忙留意多照顾了。” 小吕点头:“我知道的。” 小吕开了报社的车子,很快的让人上车,车子疾驰离开。 何美娴看着开走的车子,温温柔柔的笑。 正在这时许婉也出门打牌,她鄙夷的扫了何美娴一眼,嗤了一声。昨天的热闹,她可是都看在眼里的,真是奇葩啊。 许婉心里也是看不上何美娴的。 她理都不理何美娴,招手叫了黄包车就走。 何美娴也很嫌弃许婉,嘀咕:“这什么女人啊,整天也不着家,不做家务不照顾孩子,就知道吃喝玩乐打牌,也不知道江二少看上她什么,真是上不得台面。” 她嫌弃的转头回去,感叹真是世道坏了,这些女人个顶个的不是好东西。没有一个顾家的,都没什么贤良淑德。 何美娴嫌弃其他人,其他人也嫌弃她呢。 桂婶一路都在吐槽何美娴昨天的行为,真是显出她了,竟然还冒出来给人站台,真是太可笑了。桂婶:“这女人也不知道都学了些什么玩意儿,怎么能离谱到这个地步,我一个老太太都没她这样。” 常唯珍笑了,说:“人各有志啊!这个世界上就是什么样的人都有的。” 她一路开车回到店里,这时店里的员工都到了,早间的准备工作也都做好了,就连冷气都开好了,常唯珍一进门就感觉到很凉爽。 张茜似乎有话说,常唯珍:“怎么了?有事?” 她把人叫到了办公室。 张茜:“昨天你走了之后,隔壁装修的工人吵起来了。” 常唯珍:“为什么?” 张茜:“好像是有一个不想听安排在这里干活儿,而是想去找什么古玩。负责的头儿就批评了他,说他没能耐还眼高手低。结果就推推搡搡的闹腾起来了。不过他们没有打起来……” 说到这里,张茜表情有点难以置信,但是还是很快的说:“他们刚动手,阿琼就过去了,把双方都按住了。双方四个老爷们,都被她按住了……” 别说张茜怀疑人生了,就连那四个老爷们都怀疑人生了。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出来了,说:“阿琼行啊。” 张茜说:“阿琼说,她不会什么功夫,就靠着力气大都能按住他们好几个大老爷,可见他们身手也不是很好,既然不好就得多积蓄力量,也不是咋咋呼呼的着急冲出去。” 常唯珍:“他们听她得了?” “听了。”张茜:“我今天早上过来一看,他们都早早的过来干活儿了。刚才吴琼过来,他们还叫吴琼阿琼姐,问她要不要加入他们长兴。” 常唯珍差点再次喷了,说:“然后呢?” “阿琼拒绝了,不过她昨天那一下子倒是震慑住隔壁几个工人了,今天干活儿都更快了很多。” 常唯珍:“行,我知道了,既然没事儿就行。你把吴琼叫过来一下。” “好。” 常唯珍之所以招聘吴琼就是看中她力气大,本来是寻思出外景搬东西什么的方便,但是没想到还能解决问题。既然能解决问题就很好。 常唯珍也不会让人白忙活。 常唯珍隔壁的铺子装修的还是很快的,现在干活儿都快,没有特别磨蹭的,而且干的时间还长,所以进展很快。别看时间不长,已经干出一大半儿了。也因为干活儿有时候是有动静的,所以常唯珍都尽量让他们把那种需要很大动静儿的活挪到傍晚,这样店里没有客人,也就不影响什么了。 “阿珍,阿珍你过来了吧?” 常唯珍:“我在的。” 她刚跟吴琼聊完,就看郑宁过来了,郑宁:“我来给你送请柬,归几天我的咖啡馆会重新开业,到时候还请光临啊!” 常唯珍:“恭喜啊。” 郑宁笑着说:“以后大家都是邻居了,可要多多关照啊。” 常唯珍:“好呀。” 郑宁既然盘下了咖啡馆,自然没打算用原来的名字,而是重新更了名。 “这家咖啡馆以前的名字不适合我的,不旺我,我找算命的算过才改了这个名字,那个大师很厉害的。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帮你介绍啊。” 常唯珍摇头:“不用,我觉得我的运气超级好,我选的地方就是最好的,不用看。” 郑宁目瞪口呆,睁大眼,说:“你也太自信了吧?” 常唯珍:“人自信点挺好的啊。” 郑宁:“你可真行。” 不管常唯珍是不是开玩笑,她都觉得常唯珍挺行的。 郑宁:“我觉得我都是一个很自信的人了,没想到还有比我还自信的。” 常唯珍:“你们店里不忙么?你整天在这里跟我闲磕牙。” 郑宁:“不忙啊!我盘的这家店是成手的,又不需要从头开始,我就接着做而已。虽说我把经理给开了,但是一点也不影响咖啡馆的运营。现在暂时先这样,我没打算大变。” 她吐槽抱怨:“咖啡厅原来的经理是老板的亲戚,你说搞不搞笑哎,人家也不是没有孩子。只是因为是一个女儿,他这儿做外甥的就觉得这家产将来是他得了。怎么就有这么大的脸啊。人家也不是没有孩子,凭什么给他啊!就凭他多长了点东西?那他也不跟人家姓啊,就算是跟又如何,不靠亲生的靠一个外甥?这也太离谱了。这人还整天呼呼喝喝的自视甚高,却不知道人家心里都有数儿的,压根就没有信任过他。这次移民他连知道都不配知道。人家卖了铺子人都走了,他才知道,还想跟我呲牙。真是不看看我家是做什么出身的,会怕他一个小瘪三?” 郑宁鄙夷的很,她懒得理这种货色,直接就找人打出去了。 她说:“要我说这人也是够呛,干了这么多年,在咖啡厅是人人烦。他一走,大家就差鼓掌了。他还去找咖啡厅的一些供货商想要搞事儿,我真的就不明白,这种人到底长没长脑子。离开他依靠的背景,谁认识他是谁啊!还想给我找事儿,真是特么好日子过够了。” 常唯珍笑了下,她看得出郑宁可以轻松解决的。 这就是人和人的不同,她做事情要谨慎一些,因为她能靠的是自己。但是郑宁不同,她家祖祖辈辈就是港岛人,家里也有帮手,自然不担心别人的小动作。 谁要是搞小动作真是自己作死了。 “算了,不说那个神经病了,我收拾他分分钟。哎你昨天看电视了吗?事情闹得好大啊。” 常唯珍:“古玩?” “对啊!” 郑宁:“我听说啊,那个死掉的山本在东京的家属已经找过来了,还说什么东西是他们家的。真是笑死人,这东西都是从内地搜罗的,他们强取豪夺就是他们的了?真是做梦一样。别说这东西本来就不是他们的,就算是他们的。强取豪夺的凭什么就拿走?做梦去吧。” 这个事儿常唯珍还真是不知道,她说:“他们家来人了?” “来了,听说松帕他们家也来人了呢,说是东西就是松帕的,跟山本没关系。是当年山本都卖给松帕了。这么值钱的东西,谁不想抢啊。” 常唯珍点头,她说:“那你怎么看?你觉得他们有机会吗?” “有个屁啊!夺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现在港岛各方势力都将这东西当作自己的囊中之物,他们以为跳出来说几句话,然后施加点压力就能拿走?别说古玩了,他们自己能不能走都两说!这社会这么乱,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郑宁可比常唯珍更懂现在的社会环境。 她说:“真是不管是人是鬼,大人小孩儿的都见钱眼开啊。听说昨天其中一个机组工作人员的家属在大街上被打死了。” 常唯珍:“我知道,我看见了。” 常唯珍倒是也不瞒着,这种事儿也不是什么值得瞒着的。她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郑宁震惊:“那孩子不大吧?这么凶狠?” 常唯珍点头:“就是这么凶!他提起亲爹的时候都想杀人越货。当时好多人围观,都听见了的。” “果然财帛动人心啊。” “谁说不是呢。” 郑宁歪头:“说起来,大家提起这个都很兴奋,都巴不得能将古玩据为己有,你好像很淡定哎。” 常唯珍不可置信的看着郑宁,说:“你太高看我了吧?我不淡定又能怎么样?你不会觉得我真的有机会拿到古玩吧?大姐哎,你好好想想,现在各方势力都盯着,我算是哪根葱哪根蒜,我们可别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这东西能是自己的。那可真是贻笑大方了。这种注定跟我们没有关系的东西,我们就别做梦了。” 郑宁:“也对哦。” 她老豆大哥还有奶奶整天在家里研究这东西能藏在哪里,也派人出去打听,倒是让她有一种全民都在找古玩的感觉,但是实际上阿珍说的对,这东西怎么可能落到他们身上,那些大佬谁不想要啊。 不管有钱没钱,盯着这一批古玩的人还是很多的。 黄金有价古玩无价。 不管对局势如何评估,大家都晓得这东西放下去肯定是值钱的。以后更是会越来越值钱,那谁不想要呢。饶是一些大富豪也是如此,没人嫌弃钱多。 不过就是有人做在面儿上,有人顾及面子是暗地里做事。 常唯珍他们普通老百姓不觉得,但是实际上已经暗潮涌动了。 郑宁失笑,觉得自己真是被家里人整天碎碎念说糊涂了。他们关注是因为有能力,但是确实,大部分人也就是看个热闹。 郑宁:“不说这个了,总归也不是我们能觊觎的。哎对了,你家也按电视了啊,感觉怎么样?我跟你说哦,自从家里有了电视,我都不乐意去电影院了。还是在家放松,可惜家里不会播电影院比较热门的一些电影。” 常唯珍:“是啊,不过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我以前也不怎么喜欢看电影的。” 郑宁:“电影多好看啊,你竟然不喜欢,最近影懋的那个卖花姑娘,我看了三次,看一次哭一次。” 常唯珍:“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真的,特别感人的,女主角爱而不得真的好可怜。” “我跟我姐姐也去看了,我姐姐觉得特别好看,不过我倒是觉得一般。那男主角其实根本不值得女主角对他那么好,他要是真的有真心就不会娶别人。分明还是看不上女主角的身份。还故作为难的说什么家庭所迫,男人要是想要坚持,怎么就不能了?那李治都能娶小妈了,他不过就是门第不同,怎么就不能娶了?我看他根本不肯用心。我估计啊,他就是看男二号喜欢女主角,所以故意的勾搭女主角,想要从这方面打击男二号。”小月搭腔叭叭叭的,自从上次被人算计套话,小月对爱情和男人都保有怀疑的态度了。不管什么事儿,都是怀疑的态度。 那可真是封心锁爱。 李志安是消失了,但是他坑人的事情小月却不会忘。 郑宁目瞪口呆:“啊?是这样的吗?” 她都觉得小月跟她看的不是同一部电影了,她明明觉得挺感动的。但是被小月这么一说,她自己都有点动摇了。 “男主角这么卑鄙的吗?” “你想啊,他是先认识女主角的,但是却没有追求女主角,然后知道男二号喜欢她,立刻就说自己对她有好感,这种鸡贼男人,不可信。” 小月很坚定。 郑宁恍恍惚惚。 常唯珍没忍住哈哈大笑,她说:“你们说的是同一部电影吗?理解完全不同啊。” 小月:“我被骗了一次,可不会再被骗。” 郑宁:“那这么看还是我太单纯了。” 她才是真的差点被坑了,竟然还敢相信爱情哎。 不过,看电影嘛,不过就是图个快乐,哪里需要想那么多。 郑宁:“我以后看电影可不能跟小月一起看,不然看完立刻就袪魅了,这就很影响心情了。” 小月无辜的眨眼。 大家都跟着笑。 小月:“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我是真的怕了被人算计。” “对了对了,你们猜那个卖花姑娘里面的败家女二号是谁演的?” “我门都没看,哪里知道啊。” “就是啊!” 大家都纷纷开口,常唯珍好奇的看着小月,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温婉蓝?” 小月赶紧点头:“常小姐你猜对了,就是她,没想到吧?她在里面还很漂亮呢。” 常唯珍:“那她发展的挺好啊。” “是啊,这是她第一部电影,还挺受力捧的。不过她演的一般,女一号演的更好一些。但是她在电影里演富家千金,漂亮还是很漂亮的。” 常唯珍:“她本来就长得好看啊,不好看也不会被阮先生挖走。” 不过常唯珍估计温婉蓝应该没有大红大紫。她上辈子就是在娱乐圈的,虽然只是做武行也打杂,但是也干了很多年。有一些古早出名的也听过一些。倒是没听说温婉蓝。 也许……也许也不是不红,而是还是太早了。 七八十年,那真是隔了天与地呢。 “老板……” 门打开,一个女孩子探头,叫了一声。 常唯珍看过去,竟然是汪小莲,汪小莲叫的是郑宁。 郑宁:“怎么了?” “店里来了几个环保署的。” 郑宁:“我这就回去。” 她一点都不怀疑,这一定是那个被赶走的家伙使得手段,她骂骂咧咧:“我看我还是太仁慈了,倒是让他以为自己还能咋呼。” 郑宁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 张茜:“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常唯珍摇头:“应该不会的。” 那个被赶走的经理以为自己干了很多年,有门路可以随便的拿捏新老板,但是却没有想人家好不好惹。他的能耐都是依仗在亲戚身上,可是他的亲戚走了,这拿不出好处给人家,谁会帮他。 常唯珍可不看好他能做什么。 常唯珍:“郑宁自己能处理的,大家忙吧。” 常唯珍这边的生意已经走上了正轨,她也比之前轻松了不少。但凡是能分散出去的工作,她都会分散一些。事情都散出去,她自然是轻松了。 化妆打扮有陈秀兰她妈; 算账洗照片这些细致的活儿有陈秀兰; 证件照还有一些单人照,张茜和小月都可以; 张卉接待客人很游刃有余。 吴琼不仅能出力还能解决问题。 要是赶上中午比较忙,桂婶还能推着小乐乐出去帮忙买午饭。大家虽然都不全能,但是却都能分散帮忙,比起刚开业的时候凡事儿都要亲历亲为,真是轻松多了。 常唯珍哼着小曲儿忙着店里的生意,心情倍儿爽! 第86章 超雄:三更合一 常唯珍心情很好,这很正常的,谁仇人死了会不开心呢。 她就是这么开心,虽然不是亲手报仇,但是常唯珍一样是开心的。不用亲手更好,还不用担心脏了手呢。 至于旁人到底是谁拿到了那批古玩,常唯珍也就是看个热闹,反正这东西不是她能抢走的。那么纯纯看热闹,谁拿走跟她真是半点关系也没有的。 常唯珍纯看热闹,每天的电视节目特别节目也没有错过。不过倒是没有想到,第三期讲的是元智庸。 常唯珍:你要是讲这个人,我可就来精神了。 “欢迎大家观看牛背山飞机事故特别节目第三期,我是主持人姜山,欢迎大家收看特别节目第三期:双面恶魔少年元智庸。” 常唯珍虽然恨透了元智庸,但是对这个人还真是半点也不了解的。 如今也算是好好的了解了一下自己的仇人。 “元智庸,暹罗人,十三岁,其父正是此次飞机事故的机组人员之一元大彪。经过节目组详细调查,意外的发现,这起引起全港轰动的飞机事故,正是出自这样一个半大的孩子的计划。正是他怂恿了其父元大彪,又由元大彪来说服其他人,这才有了后续的一切事情。当然,我们不能否认元大彪等机组人员的贪婪。但是正是元智庸打开了这个潘多拉魔盒,才引发了所有人的贪念。而在元智庸的计划里,这个计划是要死人的,拉拢贪心重可以拉拢的人,而一些看起来就比较正直不能加入的,直接干掉。免得他们坏事。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不想参与其中的,也直接干掉。总归飞机事故死人很正常。全都活了,才是不正常的。但是元大彪在这一点上却没有听他的。而是选择了联络所有人,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大家竟然都乐意参与。” 短短几句话,常唯珍就听明白了。 元大彪在巡捕房招供了,不管真假,这个事儿的起源都落在元智庸身上了。 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毕竟死人不会说话。 但是不管真假,都不妨碍常唯珍扎小人咒骂元智庸。 电视节目还在继续,主持人的声音依旧沉稳。 “元智庸是元大彪的独生子,据元大彪交代,当年有了孩子,夫妻两个人都很高兴,那个时候他们夫妻感情也很好。元智庸小时候就有些难带,但是夫妻两个并没有因此不高兴,反而是对孩子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只是随着孩子一天天大了,元大彪却发现了元智庸的不同。这个孩子十分残暴,才四五岁就会勒死邻居家的小猫小狗,也会故意在楼梯上淋油,致使邻居老太太摔下楼重伤。因为他比较小,所以每次都被发现,元家也赔偿了很多钱。每当这个时候,元大彪都会打元智庸。因为管教孩子的事情,夫妻出现分歧,感情破裂。元大彪在外头有了人,不过就算这样元大彪当时也没想离婚,直到他的第一个情人怀孕。他当时回家离婚,结果元智庸却用铁丝网勒死了那个女人,一尸两命。元大彪夫妻处理了尸体。因为周围邻居都知道元智庸是什么样,他们不敢留在暹罗。元大彪借着工作调动,打算离开暹罗重新开始。他打算把元智庸丢下,只有夫妻两个人走,但是却被他的妻子拦住,她坚持带了儿子元智庸。” 常委很看着电视节目,这节目可不是口空无凭,而是出示了一些暹罗那边的证据。 其中就有邻居报警的原始记录。 常唯珍:“这不超雄吗?” 她虽然不太懂,但是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恶毒,绝对不可能是正常人吧。按照电视里这个描述,虽然不能肯定,但是真的很像是超雄。 “一家人来港,这一次元智庸已经大了不少,他更会伪装了,在外人面前他是乖巧的好孩子,懂事有礼貌,但是背地里却越发的过分。有好几次都差点被人抓个现行儿。元大彪也彻底对这个儿子失望,他甚至将儿子的病情怪在已经感情破裂的妻子身上。他准备重新结婚重新生一个孩子,所以提出离婚,不管是妻子还是孩子,他都不打算要。但是他刚提出离婚,他当时打的火热的一个舞小姐就死了。元大彪知道是元智庸干的,这一次他已经不需要帮忙处理了。不到十岁的孩子竟然就能做的很好。元大彪是真的害怕了,他也不敢离婚,生怕儿子元智庸把他杀了。他虽然不敢离婚,但是却从家里搬了出去,两个人分居。为了逼死母子两个,元大彪不仅不给他们生活费,还故意过去拿东西要钱。元大彪的妻子为了不离婚,任由他折腾。其实这是一个很矛盾的女人,她为了维护一个家不肯放弃元智庸,又为了完整家庭坚持不离婚。在丈夫面前维护儿子,在儿子面前维护丈夫。可是她并没有真的保住这个家。也正是她维护的人杀了她,虽然我们还没有查清楚原因,但是元智庸逃跑之前捅了她七刀,正是这七刀要了她的命。” 桂婶站在一旁,搓着胳膊说:“这就是咱们看见的被击毙的那个小子吧?他也太疯狂了啊,怎么能这么畜生。亲妈都不放过。” 常唯珍回忆前世,前世元大彪夫妻是跟他一起离开港岛了。不过很快就双双死了。 常唯珍以前没有想过,但是现在想一想,她倒是很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也是被元智庸干掉的。真是越想越有可能。 “元大彪这一次运货的事情是他喝醉酒,来儿子这边耍酒疯的时候说出来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元智庸上了心,他说服了元大彪。再巨额古玩的诱惑下,元大彪被说动了。他原本去找其他人合谋的时候,也没想到事情能办成,但是有时候钱真的是能撼动人心的。他竟然真的说服了其他人,十四个人都参与了这一次飞机事故。大家都不想错过这次发财的机会他们合谋先干掉了松帕,随着元大彪的交代,松帕的尸体已经被找到。为了证明每一个人都是破釜沉舟,所有人都刺了松帕一刀坚定入伙的决心,这也是元智庸提醒元大彪要大家做的投名状。” 电视里播放了挖掘松帕的录像,尸骨被挖了出来。 常唯珍:“果然这个人不是失踪,而是死了。” 桂婶:“你说这都图个什么,他要是不牵扯这些事儿,哪里会丢了命。” 常唯珍:“他这样做掮客的,就算这一次没事儿,也保不齐有下一次的。他当初卖的是情报那些东西,谁知道就会被谁找上门干掉。做这一行的,能一直活蹦乱跳的才是奇怪。” 桂婶:“那倒也是,干这行的,那是要钱不要命。” 常唯珍点头。 “那这些人都交代了,估计古玩也要找到了。” 常唯珍:“应该是的吧,反正都交代了想活也没有瞒着的必要。” 果然,电视节目正在继续播出。 “元大彪他们合谋计划了飞机事故,燃烧了飞机,挪走了三十箱货物,坐等事情过了发财。但是却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十四个人算计好了一切,却没有算计到,他们这帮人成了元智庸的刀。他们将东西藏好了,但是却不见了。根据元智庸临死前的话,可以判断,他拿走了东西。他借刀杀人利用巡捕房扣留机组人员,趁机移走了三十箱古玩,藏了起来。他要的不是十四分之一,而是所有的古玩。而随着他的死亡,已经无人知道三十箱古玩的下落。” 常唯珍猛地坐直了。 元智庸挪走了所有的古玩? 这可能吗? 常唯珍陷入沉思,一时间还真是说不好是不是这样。但是她心里隐约觉得不是这样。如果古玩一开始就在元智庸的手里,他怎么可能不走呢。 反正他都不在意元大彪夫妻。他如果真的一开始就拿到手,不可能不走,就连她都知道,越是留下来风险越大。 但是如果没拿,为什么现在这样报道呢? 很快的,常唯珍想到了,也许事情不是这样,而是为了平息这件事。这也很有可能是巡捕房为了平息这件事故意放出来的消息。一个让大家对古玩死心的消息。如果元大彪他们真的交代了,他们趁机挪走,再赖到元智庸的身上。这可太有可能了。 不然这么大一批古玩,有多少人盯着呢。 谁不想分一杯羹呢。 不过,她能这么怀疑,估计其他人也能这么怀疑,就是不知道事情结果会不会尽如人意了。 但是说一千道一万,这事儿跟她没关系的。 常唯珍倒是更加知道元智庸这个家伙是个什么玩意儿了。果然,有些人的恶毒和狠辣是天生的,从小就有的。常唯珍真心觉得巡捕房的那几枪真是为民除害了。 不然这种人活着,指不定还要害多少人。 常唯珍想到上辈子他活了九十多,都不敢想他害过多少人。 如今真是大块人心。 “虽然知情人元智庸已经去世,但是巡捕房仍会继续寻找失踪的货物,如果有人能够提供线索,巡捕房会做出适当的奖励。希望大家踊跃提供线索。” 桂婶:“这也不知道这么些古玩能落到谁的手里。不过我看啊,不管是落在谁的手里,都是祸不是福。还真不见得是个好事儿。” 常唯珍调侃:“桂婶,你的想法倒是跟其他人不一样,别人都巴不得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呢,你倒是觉得不是福气?” “什么福气啊?这福气也得担得住哦,这么价值连城的东西,我看一般人都担不住。这谁不盯着好东西?要是没有一点的能力,保不齐就成了催命符。别说是三十箱古玩了,我以前还见过为了一根小黄鱼就杀人全家的。那是我以前的一个邻居,好不容易发财了到处显摆,当时我男人就说他家可能要倒霉了,结果真是半点也没有说错。他家一夜之间就家破人亡。凶手找了好多年都没找到。一根小黄鱼都如此,三十箱古玩,我都不敢想多可怕。” 桂婶这个年纪见得多了,也是真的更知道轻重。 “这过日子啊,太张扬真不行。咱们小区条件都不错还成,要是贫富差距大才是完犊子。” 常唯珍笑了笑。 眼看电视节目结束开始播放电影,桂婶和常唯珍倒是都不感兴趣,桂婶乐意看电影的,但是这一部电影挺老的,她看过了,也不想看第二次,索性就关了电视。 桂婶:“我出去给垃圾扔了,现在天气暖和不少,放家里有味儿。” 常唯珍:“我去吧,我晚上吃多了,正好散散步消化一下,你哄小乐乐睡吧。” 桂婶点头:“那也行。” 这做保姆的自然是听主家的,常唯珍拎着垃圾出门。 这一次倒是没有什么八卦看了,她一个人在小区内散步,别看这会儿时间不算早,但是小区内也仍是有人的。总有不困的在楼下聊天。 李菊花就在,她跟另外一个大婶子,常唯珍一看,哦豁,这不是拖把干翻土豆丝儿的那位大姐吗? 常唯珍溜达过去,打招呼:“李婶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啊?” 李菊花:“常小姐?你怎么也在外头啊?” 常唯珍一般不怎么出来的。 常唯珍:“我吃撑了出来散散步。” 李菊花:“这我跟你讲啊,这晚上可不好吃太多的,不好消化。你们年轻人不懂,我可是知道的。” 常唯珍挑眉,心说李菊花还挺有见地。现在的人都说多吃一点更好,可很少有人说晚上少吃更好。要不怎么会有能吃是福的话? 李菊花:“你可别不信,这事儿是真的,我家老二以前相亲过一个大夫,我们现在还有来往呢,她告诉我的。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其实不好的。要想长寿,晚上还是要少吃适量。” 常唯珍惊讶:“你儿子以前相亲的人你都有来往啊?” 李菊花:“那咋了,他们虽然没成,但是我看那姑娘挺好。我们处我们的,如果不是怕影响不好,我都想认干亲了。你说我儿子是不是个傻子,怎么那么好的姑娘就看不上呢。当初那姑娘还追求了我家老二一段时间呢。可惜啊,两个人有缘无份的。现在人家孩子都生了,我家老二非要为了报恩找那个老娘们,你说这可咋整。” 常唯珍震惊:“这事儿还没解决呢?” 她以为这事儿都结束了,毕竟也没看他们家因为这个事儿不高兴。她还以为被劝住了,没想到竟然不是的。 李菊花叹息:“解决什么啊?我家老二跟个倔驴一样,非要跟那个女的在一起。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我们是好的坏的都说了。我都用自杀威逼他了,他也不肯听,就说要帮朋友。但是你说哪有这样帮朋友的?这不是给自己一生都搭进去了吗?” 提到二儿子,李菊花觉得真是忧愁。 “我跟你说啊常小姐。你家孩子长大,你可得看好了,可不能让他随随便便的找对象。我家真是……我家老大非要找那个老母鸡,那个老母鸡整天咯咯咯的趾高气扬。在学校管着学生,回家还想管我们。真是烦死了!这么能耐也没说劝住老二啊!老二更是不懂事儿,非要拉大车,年纪轻轻非要给人拉帮套。我真是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就是不听。现在更好,还不回来,你说我这么懂事的儿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李菊花抱怨着儿子也抱怨着儿媳妇儿,整个人都丧丧的,她心情相当不好,说:“你说我这么好的人,一天天的怎么竟是遇到这种操蛋的事儿。” “你啊,也就是太好脾气,你可是做婆婆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没有儿媳妇儿跳起来站在婆婆头顶拉屎的,他们不懂事,你就教训他们,何必给他们脸面。脸面这个东西是自己争取的,他们自己都不要,你又何必惯着他们。不听话就收拾他们。” 常唯珍默默的看向了拖把大婶,这要是都让拖把大婶这么劝人,怕是家家户户都得干仗。 拖把大婶继续:“谁不是打年轻的时候过来的?谁做人家媳妇儿不是看婆婆眼色生活的?倒是现在一些小媳妇儿,竟然还倒反天罡窜到婆婆的头顶了。你要是不一下子拿住她,她只会得寸进尺。” “我知道,这个我可太知道了,我家那个就是,我那个大儿媳啊,她就不是什么好鸟儿。这给她能耐的啊,一会儿管这个一会儿管那个。一会儿说我不该给孩子吃零食会蛀牙,一会儿又说我买的小菜不新鲜,再一会儿又说我洗衣服如何如何……总之总是有话说。我跟我家老二以前相亲那个姑娘有来往,她也有话说,整天跟我说不要打扰人家,怎么就是打扰了?我们相处的好也不行?怎么的相亲不成交个朋友都不成了?她就是嫉妒。” 李菊花抱怨完了这个,又说老二:“老大媳妇儿事儿多我认了,最起码有文化有工作,你看看老二。那可真是脑子窜了烟,那女的比他大好多的,估摸都十多岁了。那家的孩子也不把他当回事儿,他竟然还好意思领回来。你说要是长得好我还能理解是为什么,但是你看那女的丑的。他图啥?就图兄弟间的情谊吗?真是苍了个天。” 李菊花喋喋不休的抱怨,是真的很不满意自家两个儿媳妇儿,倒是拖把大婶问起来:“你家老二这就这样了?就这么跟着那个女人一起生活?你们不同意他也不听?” “听什么啊!压根不听,我们说破了嘴,他也非要帮衬人家。之前还想给那一家子母子几个领到家里生活,真是疯了。别说家里住不开,就算是住的开,我也不会容许这样的女人进门。他倒是想的挺好,竟然想让那一家子住进来的。你说说,他们要是住进来了,我家老二一拍屁股出海走了,那母子几个还不是要跟我们生活在一起。凭什么啊!我真是惯的他,他们又不是我们家什么人。我坚决不同意。我说了,如果他非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以后就别回来。我们家给人赶出去了。他现在在外头跟那个女人租房子住。” 提到这个,李菊花分外的生气,她家老头子说是家丑不可外扬,但是咋就不可外扬了?不让人知道知道,别人还以为他们家多么的亏待这个儿子。 老二那么懂事那么好的一个孩子让那个丑狐狸精坑成什么样儿了。他们可不能跟着背锅,想要让那个女人进门,除非她死了。 李菊花很是坚定。 倒是常唯珍惊讶的挑眉,她这才反应过来,对啊,李家老二是个船员,他常年都不在家,要跟船出海的,那么如果真是结婚了,怕是也不会有很多时间一起生活,这一家子还不是要靠着李家老两口来照看? 这么一想,常唯珍还挺看不上李老二的。 这说的好听,要帮助兄弟的遗孀孩子,但是你是自己照顾吗?你也不是啊!他走的都是远洋的船,一走就是好几个月,有时候可能大半年不回来。他把“老婆孩子”仍在这边,纯纯是靠李家人照顾了。 保不齐,还得李家来养! 养一家子可不是养小猫小狗,给一口吃的就行。 小动物给点吃的就会摇尾巴,也会给人带来欢乐。但是成年人可不会,李家有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到时候人家觉得不一视同仁。保不齐还能因此生恨。 常唯珍丝毫不怀疑这个,不是她要小人之心,而是看都看出来了。上一次来的时候,那个女人的大儿子就已经表现出来了。 常唯珍这会儿真是挺同情李菊花。 她说:“关系好的人住在一起都未见得没有矛盾,更不要说的本身就互相有成见的人,你不让他们留下也是对的。亲人之间有时候都应了那句远香近臭,更何况你们本身就不是那么友好,矛盾大了保不齐会有更多摩擦的。” “谁说不是呢!” 李菊花:“我家老二这马上就要出海了,还想让我们帮忙多照看一下那一家子,真是凭什么啊。他以前多懂事的孩子啊,跟我一条心的,但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就这么倔强这么执拗。想让我们照顾那母子几个我看他是白日做梦。” 常唯珍听了一耳朵八卦,不过这一次她是真的觉得李菊花没毛病。 李老二有择偶的权利,但是别让家里人给你的行为买单啊,你装好人得了好名声最后离开,还不是要家里人照看?这不是一家人同一屋檐下,不用想都知道矛盾多多。 常唯珍嫌弃的撇嘴。 拖把大婶:“我跟你讲,你就是太给他们脸面了,你越是好说话他们越是觉得你好对付。你这么干,我跟你说……” 常唯珍看着两个人嘀嘀咕咕的,笑了笑,说:“我再转转。” 这些缺德的主意,她还是不听了。 常唯珍一个人溜达着在小区转悠,他们小区的格局做的挺好的,据说现在房价又飙升了。现在来港的人多,感觉每天过来的人都不少,户籍登记那边更是每天都排满了长队。 常唯珍庆幸自己来得早。 如果真是再来的晚一点,怕是还没有现在这么顺利。也不知道翁家还有田家现在都怎么样了。 常唯珍现在回忆起田家,毫无亲情可言,不管是她父母那边的一家子还是她那个堂伯父一家子,他们对她都没有什么真心,都是待价而沽,等着拿她赚钱。 她对他们没有半分的想念,只盼着他们过的不好才好呢。 不过常唯珍相信,他们一定过得不好,田家一家子好吃懒做就想着投机赚钱,她年纪小小那会儿就想着卖了她赚钱,可见这一家子是什么货色。她得罪了翁家,那么翁家一定不会放过他们,运气好能活命也得穷困潦倒。运气不好估计都没命。 这一家子都是懒货,自私鬼,如果穷困潦倒,那么日子也不会多好。 常唯珍厌恶田家的人更胜于翁家的人,因为田家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却能够算计她毫不客气。亲人的背刺总是比其他人背刺更让人恨意多多。常唯珍是正常人自然也不例外,她更恨田家人。 至于田伯父一家……他家的成分就有大问题了。至于说能不能走,常唯珍也觉得他们走不掉。她走的那会儿船票就堪比黄金,一票难求了。越到后来越是如此。 常唯珍冷笑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这些人了。 不过很快的甩甩头,不想这些晦气的人。不想田家的人,更不想翁家的人。 常唯珍是知道的,翁家的人去了弯弯,但是她也知道翁家的人遭遇了船难,就是不知道翁家还有几个人。常唯珍一个人在小区里转悠,走到大门口,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领着几个人过来。 远远的,常唯珍就认出来这是李家的老二。 而他身边的就是他要娶的那个女人还有几个孩子。 常唯珍:“人也太不禁念叨了吧?” 常唯珍还真是没想到,刚念叨完,这人就冒出来了。 不用动脑子就知道,他们是要回李家的,常唯珍寻思了一下,赶紧掉头去找李菊花,此时李菊花跟拖把大婶正在持续吐槽孩子呢,听到常唯珍的话愣了一下:“他们回来了?” 常唯珍点头:“就在门口往这边走呢。” 李菊花猛地跳起来:“这个丑女人和野孩子还敢来,看我不骂死他们,真是糊涂虫,他们……” 常唯珍把人拦住,说:“你还是回家跟李大叔商量一下吧,在小区内吵架,估计全小区都知道了。” 李菊花:“对,对对对,不能在这里吵架。” 李菊花匆匆走了,拖把大婶摸着下巴感叹:“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倒是没有追上去,摇头往回走。 常唯珍迟疑了一下,也没有跟上去。虽然李家肯定是要闹出来的,但是李大叔在家呢,他在家,那事情就闹不大,肯定不会给人看热闹的机会。 大家邻居这么久了,常唯珍还是有点了解这一家子的。 像是李家老二也不止回来一次了,但是只有第一次闹起来被大家知道,之后都是悄无声息的,就连常唯珍作为邻居都不知道她家老二回来过。 如果不是说话的时候说起来,常唯珍都不知道。 可见李大叔是有点能耐的。 常唯珍一个人继续在小区继续溜达,没走一会儿就感觉到有人看向她。常唯珍对别人看她的视线很敏感,她顺着视线看过去,咦?怎么是他啊。 竟然是李坤。 常唯珍完全没想到她挑眉,李坤给她打了一个手势。这是摆明了有话说。他自己往前走,常唯珍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李坤去了地下车库,径自上车,但是却没有开灯,而是在车上等她。 一直到常唯珍下来,他也没有开车灯,地下车库本来就暗,车子没开灯都看不出车上有人。 常唯珍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说:“你找我?怎么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她嗤笑了一声,说:“我跟你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吧?你这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至于这么夸张吗?” 李坤:“你这人……我不是寻思跟我这种人扯上关系,对你名声不好吗?我这种烂仔也没什么名声,我都是为你着想,你倒是不知道好赖。” 常唯珍再次嗤笑一声:“行吧,算你是好心,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李坤:“这怎么就算我是好心,我是真的很好心。上一次那个云太太找人跟踪你,你还记得吧?” 常唯珍:“记得,你的小兄弟么!怎么?” 李坤:“那边不跟了,前几天就撤了,我怕你没发现,跟你说一声。以后你随便吧。” 常唯珍点头:“行吧,这种事儿他们随便就是,反正我也没有什么秘密,就是这么三点一线的生活。你还有别的事儿?” 李坤:“你这人脑子转的快,帮我出个主意呗。” 常唯珍惊讶的看向了李坤,李坤倒是没看常唯珍,说:“我以前有过一个女人,是一个大小姐。” 常唯珍表情没有变化,李坤继续说:“她家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那个时候我连现在的地位都没有,就一个纯混混,跟着上头的老大收点保护费什么的。他们家看不上我,不许我们在一起。那会儿我们也年轻,最是禁不住这个。我们相约私奔,我不做小混混,她也不做大小姐了。” 常唯珍沉默下来,没想到李坤还有这样的过往,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死了。” 常唯珍惊讶:“怎么会?” 李坤:“我们走了之后在乡下生活,虽然日子艰辛,但是那会儿我们都年轻,有情饮水饱。我们两个过的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好日子总是不长,那会儿她都快生了,偶然看到一张五个月前的报纸,这才知道她家没有找她的原因。她家因为跟矮子那边作对,全家都被害了。她家人早就死了,全家被灭门,怎么可能找她。她受了刺激难产死了。留下一个女儿。” 常唯珍攥紧了拳头。 李坤:“那会儿我想着给她报仇,也不能带着孩子。再说,我一个大男人也照顾不好孩子,就把孩子交给了孩子的姨婆,也就是我女人的小姨。她早年离开家做了修女,在孤儿院担任院长。一直收留一些因为战乱失去父母的小孩子。我把孩子放在了那边。” 常唯珍疑惑:“你为什么不把孩子交给你妈。你妈带着你的孩子总是好过给孩子交给姨婆,到底是差一层的。” 李坤:“我是什么人,刀尖舔血,而且我还想报仇。如果我真的报仇出了岔子,你觉得我的孩子能逃得掉?我妈一个老太太没能力可能不重要。但是孩子是可以长大的,就不同了。斩草除根是必然的。就算我不承认那是我的孩子,谁不知道那是我妈,我们这种条件怎么可能给人养孩子,一看就知道是我女儿,再说当年我跟她私奔的事情闹得还挺大的。这孩子不管是在我身边还是跟在我妈身边,都是坏处大于好处。别人知道那是我女儿,保不齐要拿她威胁我。她在孤儿院总是能活的,跟着我或者我妈就不一定了。我每年会偷偷去看她一次,我妈也偷偷给那边捐一些东西。她今年七岁,在那边过的还行,虽然不是什么好日子,但是有姨婆照顾总是过得下去。” 常唯珍沉默一下,问:“那你想要让我做什么?” “这些年我跟姨婆一直有联系,但是前两天姨婆联系我,她得了癌症,没几天能活了。她希望我将孩子接走。毕竟,相比于其他的孩子,我女儿还是有亲人的。再说,我跟以前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以前我就是个小混混,现在到底也算是大哥了。所以我想让我妈领养她,但是我不想让人觉得她是我女儿,我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你知道的,我这种人真的很容易得罪人,我怕牵连她。你帮我想个主意,想一想怎么能让我妈收养她更名正言顺。” 常唯珍上上下下打量李坤。 李坤恼羞成怒:“看什么看,怎么的?矮骡子就没点爱恨情仇了?” 常唯珍:“你这算是关心则乱吗?这有什么难的?” 停顿一下,常唯珍继续说:“要找理由还不容易么?你妈觉得你这家伙完全靠不住,养老靠不上你,所以决定再养一个孩子,将来给自己养老。这样不是也行吗?” “这……听起来太简单了,别人会不会相信啊?” 常唯珍:“听起来是简单,但是你演的真一点呗。李阿婆的演技,我是相信的。” 李坤:“你再跟我说说。” 常唯珍:“行。”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又简单润色了一下,李坤这才点头。虽然李坤看起来是个莽夫,但是他们这种人能上位也不是只靠打打杀杀,还是懂得食脑的。如今这样真是应了常唯珍的话,他是关心则乱了。 常唯珍认真:“七岁,其实不大也不小,我觉得,你应该把事情真相告诉她,最起码让她知道,她不是被抛弃的小孩儿,她爸爸妈妈一直都很爱她的。他们不是不想要她,是当时真的没有办法养她。你把她放在孤儿院托给姨婆照看,是为了她的安全。这个家,就是她的家,虽然明面上你们的关系不能说,但是实际上你们就是一家人。她对家有归属感,有家人的爱,一定会长成一个阳光快乐的小孩儿。真的,小孩子就算是被收养,不是这家人,心情肯定也是战战兢兢的,难免有些敏感脆弱。你跟她说了实情,对她的成长来说未见得是一个坏事儿。” 常唯珍自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她是很清楚孤儿院小朋友的心理的。 “当然,这是我的想法,如果你不乐意,也没人能勉强你。” 李坤:“我考虑一下。” 常唯珍点头。 李坤:“谢谢你啊!” 常唯珍:“谢什么谢,我也没做什么,就是说几句话而已。我不说,难道你自己想不到吗?只是你的心乱了而已。” 顿了下,常唯珍说:“以前我对你印象其实一般。” 李坤:“嗯?” 他没想到常唯珍突然说这个,疑惑的看向她。 第87章 帮忙:三更合一 “我以前对你印象一般。” 常唯珍开口。 他看向了常唯珍,常唯珍认真:“我第一次见你就是你带人去许婉家找茬儿,我会对你有什么好印象啊。但是相处久了,倒是觉得你这人还成。” 李坤翻白眼说:“脱线,你会不会夸人啊,我算是还成?我这人相当不错好吗?” 常唯珍:“你能不自吹自擂吗?搞笑。” 两个人互怼几句,李坤解释:“我跟许婉找茬儿那次,就是找个理由见江二少。” 常唯珍呵呵:“你找茬儿见他,他会给你好脸?” 李坤点燃一根烟,嗤了一声,说:“你太不了解利益为上的人了,只要利益足够,其他都是小事儿。我要一个借口接触他们,他们也需要我们社团做不好出手的事儿。” 常唯珍真的不太了解这些人。 “可你也踩了他的面子啊?有钱人不是很要面子的吗?” 李坤:“面子不值钱啊。再说谁知道我踩了他的面子?” 常唯珍笑了出来,是啊,面子真的不值钱。 常唯珍:“算了,不说这些,你跟姨婆碰一下,这几天赶紧的。” “好。” 常唯珍下了车,突然间,她回头看向了李坤,问:“你为她家报仇了吗?” 虽然常唯珍没说名字,但是两个人都知道这个“她”是谁,他们说的是什么。 李坤盯着常唯珍的眼睛,没有回答,但是却点头。 常唯珍笑了下,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常唯珍一路上楼,果不其然,李大叔在家,他家闹不起来,李家老二带着那个女人一家回来,倒是没有出什么动静儿。 走廊里安静的很,这个时间不少人都睡了。 常唯珍也很快的休息,人啊,睡眠很重要呢。 常唯珍跟李坤的来往无人知晓,她订好了周末出海的事情,大家也都很自觉,虽然可以带家属,但是都没有带很多人,每个人都只带一个人。陈秀兰母女更是没什么亲人可以带。 常唯珍趁着店里的事情忙完了,带着桂婶出去买东西。 他们去岛上玩儿要自己烧烤,那自然要买不少东西的,常唯珍带着桂婶还有小乐乐去菜市场。提前采购一路买买买。 现在天气还是有点热的,买的早肯定放不住,肉类的都是先过来下订,临走的前一天才来取。他们倒是买了一些饮料还有一些比较能放的住的青菜。 常唯珍边走边买,钱包掉在了地上,只是她自己却没有发现。 “阿姨!你的钱包掉了。” 一声清脆的叫声,常唯珍回头,就见到一个六七岁的女孩子,她头发短短的,剪着男仔头,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上衣,大概洗的次数比较多,看起来有几分旧,不过孩子干干净净的。 小女孩儿捡到了常唯珍的钱包,交给常唯珍:“这是你刚才掉的,还给你。” 小女孩儿的身边就是一个修女打扮的女人,她看起来五十来岁,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整个人消瘦的像是一阵风都能吹走,整个人气色很差。 常唯珍温柔的笑,说:“谢谢你啊!” 她说:“幸好你捡到了我的钱包,我这里面还有证件的,幸好你帮我捡到了,不然真的丢了补办也很耽误事儿。真的太感谢你了。” 女孩子腼腆的拉了一下衣角,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眼睛亮晶晶的。 她接过自己的钱包,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孩子因为做了好事儿露出甜甜的笑容,说:“我叫安安。” 常唯珍:“安安,真是一个很好的名字,平平安安,寓意很好的。” 小女孩儿的脸明显更高兴了不少。 常唯珍:“我叫常唯珍,你叫我阿姨就可以。” 她特别诚恳的说:“这一次你帮了我大忙,我请你们吃饭吧?” 小女孩儿赶紧摆手:“不用不用的。” 常唯珍:“怎么不用呢,你帮了我的。修女你说对不对?” 修女:“既然常小姐坚持,那就多谢常小姐的款待了。” 安安惊讶的看向了修女,似乎没有想到修女真的会答应。常唯珍:“那不如来我家吃?我家桂婶做菜很棒的。你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的。” 常唯珍:“那买点鱼买点肉。” 常唯珍几个人很快的买完了东西,一同出门上车。 你还别说,桂婶都有点恍恍惚惚的。她是知道的,常小姐这人不是那么喜欢亲近旁人,也很少邀请人来家里做客的。 像是她跟郑宁关系不错,跟那个凯利小姐也时常打电话,但是却从来没有邀请她们来家里做客。但是这一次倒是十分直接。 不过桂婶再看修女那张苍白的像是病入膏肓的脸,再看小女孩儿小小的样子。估计常小姐就是同情她们。 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常小姐虽然看着不近人情凶巴巴的,但是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也心地善良,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桂婶有点诧异,但是自己给常唯珍找了理由。 而小安安也是有点诧异的,她知道院长妈妈是很少带他们出门的,但是今天倒是与以往不同。不过她一个小孩子,也只是疑惑了一下就没有想更多了。 只有常唯珍跟修女两个人在后视镜对视了一下,交换了一个眼神儿。 常唯珍觉得,这也就是现在,要是她穿越早几年,保不齐还真是能干点什么呢,她好像很有天分哎。 车子很快的开到了她们小区,常唯珍停在了地下停车场,说:“走吧,我家住在三楼。” 几个人一同上楼,刚上来。就看到她们这一层的几个老太太在一起嘀嘀咕咕。常唯珍疑惑:“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随便聊聊,你这是……” 大家的视线落在修女和小女孩儿的身上,面带疑惑。 常唯珍立刻说:“我今天去菜市场钱包丢了,幸好这个小女孩儿捡到还给我,不然我还要补办各种证件,那可麻烦了。幸好有她。” 小安安被夸奖的脸红。 常唯珍:“走走,快进去。” 她含笑跟邻居说:“我请她们吃个晚饭。” “应该的应该的。” 她们遇到这样的事儿,也不能光是口头感谢一下。 常唯珍将人领进门,说:“你们坐一下,看一会儿电视,最近白天也是有节目的。” 她主动开电视,小乐乐歪着头看着陌生的小姐姐。 常唯珍倒是凑到门口,疑惑:“你们这聊什么呢,奇奇怪怪的。” 索婶:“还不是李家老二,他要在小区租房,说是要给那娘几个住。你说要命不?李大妈气的去诊所挂水了。” 常唯珍惊震惊:“什么玩意儿?” 陈五妹:“这养儿子啊,跟养个叉烧没两样儿,他家老二过几天就要跟船出海了,要半年才能回来。不放心那个女人和孩子,就说要住的离李家近一点,这样有事儿李家也能帮忙照看。李菊花哪儿能乐意啊,气的撅过去了。” 今天洪黄氏也在的。 她也跟着摇头,说:“这要是我儿子,我肯定是半点也不管的。想占我的便宜?白日做梦。也就李菊花,真是个软弱没用的,还能气成这样,就该给那个白眼狼儿子撵出去。” “你也就是说说,你舍得?”陈五妹呵呵一声。 洪黄氏:“我有什么不舍得的,这又不止一个儿子,怎么的就不能撵出去了?再说,就算是都不孝顺,我也敢都撵出去。你们啊醒醒脑,我告诉你们,有儿子不一定养老无忧,但是有钱肯定是养老无忧。我跟我家老头子就秉承着一个原则,哪个臭小子不听话就收拾哪个臭小子。谁让我损失钱,我就当没这崽。” 在儿子和女儿里,他们老两口重男轻女选择儿子。 但是在儿子和钱里,他们老两口选择钱,毫不犹豫。 叮咚! 一声电梯的声音,就见李阿婆端着一盘炒蟹上来,乍一见这么多人,还吃了一惊:“你们这怎么都在走廊?” 索婶:“你这是……” 眼睛落在炒蟹上。 李阿婆可不是什么客气的人,不客气的说:“关你屁事儿,小常,你还没吃饭呢吧?正好,我给你加个菜,尝尝这炒蟹。” 常唯珍含笑:“您今天这又是跟谁学的新菜?” 李阿婆:“这不是我做的,我在富豪海鲜打包的。不过你放心,不是剩菜啊,是我专门叫了给你打包的。” 常唯珍笑:“您这也太客气了。” 李阿婆:“没事儿,是我儿子那个小兔崽子花钱,我才花他这么一点点钱,这算什么。你说他也不小了,我让他好好找个女人结婚生个孩子,我有错吗?他说我聒噪,这小子真是个该死的玩意儿。你说人家也养儿子,我也养儿子,我怎么就养这么个儿子,这个不听话的崽真是半点也靠不住。我这一辈子图什么,还不是图他能给我养老送终。他倒好,当我说话跟放屁一样,我都怕我给他送终。你说我叫他结婚生个孩子有错吗?他那个德行要是真的死了没个后,都没人给他扛幡子。我让他结婚,跟要他命一样,还跟我说不结婚夜夜当新郎。这个小兔崽子,我在富豪就跟他大吵一架。气死我了。” 李阿婆大嗓门,呼呼喝喝的。 常唯珍:“你看您,火气也太大了。” “我火气大怪我吗?还不是他不懂事?真是给我气炸了,他整天这么乱搞,整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凑一起,还整天打打杀杀的,不趁着年轻的时候赶紧生一个,老的还生得了吗?”李阿婆大声抱怨儿子。 “您还是别生气了,您这大嗓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这儿吵架呢,来,进来坐吧。” “行!”李阿婆进了门,说:“要不说远亲不如近邻,小常你这人可比我儿子靠谱。我要是有你这样的闺女就好了……嚯,你家有客人?” “是啊!” 常唯珍笑了笑:“这是付修女,这是他们育幼院的小安安。” 李阿婆:“呦,这小孩儿挺可爱的啊!哎不是,这小孩儿怎么有点眼熟啊!” 常唯珍:“有吗?” 李阿婆:“有啊,我就觉得她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像谁了。” 因为李阿婆的话,索婶也探头看了一眼,陈五妹也跟着探头,她说:“是有点眼熟哈,你这一说我也觉得有点眼熟。” 小安安往付修女身边躲了躲,常唯珍:“没事儿。你玩儿你的。” 她笑着说:“这小孩子可爱大概都是类似的吧。” “不是啊……我是真的觉得有点眼熟。” 李阿婆似乎还在思考。 陈五妹突然一拍大腿,说:“这有带你像你儿子啊。” 李阿婆一愣,赶紧细细端详,看过了,也是震惊又激动,随即说:“对哈,她是有点像我儿子。不会是我儿子生的吧?你们说会不会是我儿子在外面生的孩子啊?” 常唯珍幽幽:“您觉得可能吗?” 洪黄氏:“就是啊,你这想孙女儿想疯了啊!人家长得像就说是你儿子生的。谁乐意给矮骡子生……呜呜呜。” 洪黄氏被出门的大儿媳窜出来猛地捂住了嘴。 李坤不是她们能得罪的啊。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出来。 李阿婆也没生气,说:“也是,我想多了,不过她跟我儿子长得是挺像的。嗐,我家那个小兔崽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生个孩子传宗接代。” 常唯珍:“慢慢来吧。” “慢慢来,他都多大岁数了。再过几年还不知道能不能生。” “男人六十都能生的。”洪黄氏干巴巴的安慰了一句,算是找补刚才的话。 倒是陈五妹说:“就算六十能生又有几个,男人啊,好使就是年轻那几年。岁数大了就不成。你看我对门的周长明,以前库库生三个,这二婚结婚好几年也没生,四十哪里那么容易生。” 常唯珍:“哎呀妈呀你可小声点吧,让何美娴听见又要干仗了。” 陈五妹:“我说的都是实话……” 话音刚落,就看到何美娴开了门,冷着一张脸看人。陈五妹吓了一跳,随即赶紧说:“我也不是背后说人坏话,我这说的都是实话,你们本来就没孩子,总不能不让人说吧?” 何美娴咬着唇,气红了一双眼,但是想到周长明不喜欢她跟邻居起冲突,只能咬唇,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怨怼。她幽幽的盯着陈五妹。 陈五妹:“你看我,我也是这么说。没孩子就是没孩子。” 何美娴气的不行,但是却不敢违背周长明的意思,只觉得憋屈极了,她猛地甩了门,也不顾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姿态了。 陈五妹:“呵呵,我戳中她的心了吧。” 索婶脸色也不是很好,他家也没孩子呢。 李阿婆幽幽叹息:“看吧,谁提到孩子不闹心?你说我能不愁吗?” 常唯珍:“好了好了,走,来我家坐坐,不如今天晚上来我家吃?” 李阿婆说:“行。” 常唯珍开玩笑:“虽然你儿子不给你生孙子孙女儿,但是我们这位小安安小朋友长得像你儿子啊。你可以当你孙女儿。” 李阿婆:“我倒是想,那小兔崽子肯定不乐意。” 常唯珍:“你还怕他啊?” “那倒是。” 常唯珍赶紧开口:“我瞎说的啊!” 常唯珍转头:“小乐乐,你拿香蕉给小姐姐吃啊。” 小乐乐颠颠儿的过去翻柜子。 李阿婆:“来,我跟你们玩儿,我还会唱歌呢。” 她凑到小孩子一起,很快的跟两个小孩子打成一片,别看李阿婆是个泼妇,对小孩子倒是挺和善,但是常唯珍可知道,因为小安安是她孙女儿。不然……常唯珍笑了笑,关了门。 倒是她一关门,几个邻居就嘀咕起来,洪黄氏低声:“我看啊,李阿婆就是看上常唯珍了,她肯定是希望常唯珍给她做儿媳妇儿,不然怎么可能总是找常唯珍。你看她对谁客气了,但是她对常唯珍是真的不错,前一段儿还来送什么糍粑。这会儿又来送什么炒蟹,你看她说的那个话,我觉得她就是故意的试探常唯珍,这种事儿我见得多了,她保证是想给她儿子和常唯珍牵线搭桥。” 陈五妹:“别扯犊子了,她乐意常唯珍也不会乐意啊,常唯珍条件多好啊,找李坤那种人?” “李坤虽然是出来混的,但是也不差钱啊。看着上不得台面,但是手里也不是很缺钱吧?不差的,常唯珍一个小寡妇找他也不错啊。”索婶还觉得常唯珍配不上李坤呢。 但是陈五妹不这么想,虽然陈五妹以前跟常唯珍有矛盾还被她揍过。 但是,她到底是“见识”更多一点,虽然没怎么去过江家,但是许婉的朋友圈她接触过。李坤这种人,看着很多人怕,但是又是上不得台面的。 “矮骡子有什么前途,你们懂什么啊。常唯珍接触的是什么人,就听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李坤有钱也是矮骡子,常唯珍人家清清白白的。” 她摇摇头。 洪家大儿媳李彩玲只觉得这话题聊的心惊胆战的,她可真怕自家婆婆得罪人,旁人的事儿,可别瞎掺和啊。挨揍都是轻的,谁晓得能引出什么麻烦:“大家就别乱猜了,也许人家都没这个意思的。这胡乱猜测传出去,不管是李坤还是常小姐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呃,也对。” 常唯珍这人打人真是半点也不客气的。 好在大家也想到常唯珍跟李坤都不是能被人嘴个不停的人,大家也都闭嘴了。 “哎你别说,刚才那个小姑娘还真是有点像李坤。” “像有啥用,又不是亲生的。” “亲生的你也得李坤肯生啊,他也不听李阿婆的啊。” 大家小声的嘀咕起来。 李彩玲人都要奔溃了,你们怎么又说起李坤了。到底知不知道李坤是什么人啊。虽然李坤来往看望他老娘似乎很接地气儿,但是能做到社团大哥,肯定不好惹啊。 李彩玲:妈的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口无遮拦。 李彩玲拦啊拦,心力交瘁。 好在大家听了点,可虽然是听了点,但是也没影响他们传播。这热闹倒是在小区传开了,毕竟几个都是快嘴的。人人都晓得,李阿婆催婚催生不成,跟儿子干起来了。 而此时李坤在堂口也乒乒乓乓的。 李坤手下瘦猴儿问另一位阿肥:“大哥这怎么了?” “老太太催婚。” “那至于这么大火气吗?大哥平时不都一笑而过?” 阿肥一言难尽:“老太太说怕大哥死了没个后人摔盆扛幡子。” “嗞~这就是亲妈,要是外人说就跟诅咒似的。” “谁说不是呢。” 李坤这头也没有拦着,这消息很快的就传出去。不少人听了都是嘲弄的笑笑,没走心。这会儿大家的心思都在重要的事情上,李坤自己的私事儿也就是个乐子。 只是大家倒是没想到,事情发展的倒是快,乐子事儿还有延续。 李坤的老娘打算为他认一个女儿。 这事儿很快再次闹得沸沸扬扬的。 李坤都快要成江湖乐子人了,大家都在找古玩,他家在儿女情长。不少人嘲笑李坤老娘是个老糊涂的,除了会惹事儿添乱,真是半点用处也没有。 更是不少人都听说了,李坤的老娘担心儿子无后,帮他从孤儿院认了一个女儿。之所以选择那个小姑娘就是因为她长得有点像小时候的李坤。 李坤当然不乐意,跟老娘火星撞地球的吵,也拦不住老太太的决心。 这人老了就这样,你越是不同意,她越是坚持。 李坤要当爹了,整个江湖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然,李坤没有那么乐意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社团里也不少人议论:“你说哈,亏得我老娘不像是坤哥他老娘这样,不然你说我可怎么办。这也太能作妖儿了,你说坤哥好端端的还多了一个女儿。” “我看啊,老太太就是故意的,老太太催婚催生,坤哥不同意。那老太太就故意作妖儿啊,你要是不想认一个女儿,那你自己生啊。我看老太太也不是真的就多么想要让坤哥认个女儿,她就是用这事儿逼着坤哥生孩子。坤哥就是不同意,这事情就架在这儿了。”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说坤哥怎么就不听老太太的啊。” “这我哪知道啊,不过我们这样混江湖的,搞那些儿女情长干啥。关键时刻都是累赘。我觉得坤哥也未尝没有自己的道理。” “可是老太太也有道理啊,这哪能没个后,再怎么也是得有个儿子的。” “那你去跟坤哥说吧,跟坤哥说老太太说的有道理,你看他揍不揍你。现在他们母子两个是被这事儿架住了,都不想服软呢。我估计啊,保不齐坤哥真能认个女儿了。” “啊?坤哥不是不同意吗?” “可是坤哥就一个老娘啊,也不能违背老娘的意思啊!” 李坤身边人这样的对话不少,这样的对话传出去外面也不少人都是这么议论。在江湖上威风又如何,还不是要听老娘的。 这甭管是亲近的还是有矛盾的,大家都看李坤热闹呢。 不过大家也都觉得,李坤应该是拗不过老太太的。毕竟,那是亲娘。 李坤的热闹不少,不过大家也没耽误正事儿。 相比于如今的“江湖大事”,李坤这只能说是一点调剂生活的小八卦。 李坤他们胜和也在查古玩的事儿,李坤每天都黑着脸,大家多开一句玩笑都不敢了。没人想惹疯狗,他不能跟亲妈发狠,但是可不会在意旁人。 不过没人的时候,倒是没人看到,李坤背地里的笑容。 李坤原本是焦虑怎么能顺利认下女儿还不被其他人关注。但是常唯珍说的对,想不被人知道很难,但是闹得人尽皆知很容易。 既然要认,那就大张旗鼓的认。闹得越大越热闹,知道的人越多,大家反倒是不会当回事儿。 人人都知道他老娘怕他绝后非要在孤儿院认一个跟他长得像的小女孩儿做女儿,他本人十分之不乐意。那么以后他就算是有仇家,也不会太关注这个“女儿”。 因为人人都知道他不乐意。 既然很不乐意,很不喜欢,那么她就没有被针对的价值。因为她的存在拿捏不了李坤。李坤不喜欢她,要是真的用她拿捏李坤,怕是李坤自己还高兴的不行呢。 少了一个麻烦。 不过要说这事儿最大的损失是谁。 那最大损失的大概就是他老娘李阿婆的名声,她是一个执拗无知给儿子添麻烦的老太太。 但是老太太在意这个吗? 她压根一点也不在意。 到时候她领着他女儿见人就说“你看像我儿子吧?” 这说的多了,大家都知道她是因为长得像才被领养,那就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她是亲生的。李坤想的很清楚,他这种人,无论混的多好也不是干正行,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人砍死了。 能顺利“退休”的,他就没见过。 所以他绝不能给自己的崽添麻烦。 他越是反应激烈,老太太越是执拗,这件事儿越是成了江湖乐子。那么,对他女儿来说,就安全。 因为她在李坤这里没价值。 李坤琢磨过了,常唯珍说的很对,越是低调,反倒越是会被人留意被人盯上。相反就不同。他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场子内的牌桌,突然就笑了一下,说:“常唯珍这脑子是真好用啊!” 就如同常唯珍说的,他不是想不到这些,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脑子乱了。既然是脑子乱了,不如让冷静的人给他谋划一下。 其实,就连他身边的心腹都不知道安安就是他亲女儿。 他被人出卖过,信不过身边任何人,但是他信得过常唯珍。 别看常唯珍说的不好听,但是常唯珍说的再难听,她骨子里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她会帮他。除了老娘,全港他最信得过的就是常唯珍。 救命恩人。 你当是随便说说? 李坤想到常唯珍,笑容都真诚不少。 就在这些沸沸扬扬的热闹中,也到了常唯珍组织春游的日子,他们影楼关门一天。大家都带了各自的亲友。阿月和张茜都带了小妹。张卉带了自己儿子,吴琼则是带了表弟。 吴琼本来想带表妹的,但是出发前两天她生病了,感冒这种传染的,吴琼自然不能带,她原本都打算不带了。还是吴琼问她能不能带表弟。因为除了小乐乐这个小不点,就张卉儿子一个小男孩儿,小乐乐那么小,也不会跟大孩子玩儿,张卉也怕孩子一个人忐忑不安,所以找了吴琼。 原本吴琼要带表妹,她是不会多说什么的,但是正好吴琼不带了。她才想着还是劝吴琼带一个人。 吴琼倒是没犹豫。 她带谁都行的,这样倒是也好。两个小孩子年纪差不多,一见面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挺快乐的样子。 郑宁参加了他们的活动,她倒是一个人。 常唯珍定了一辆中巴,大家在影楼门口集合,常唯珍今天都没有开车。 常唯珍:“大家帮忙搬一下东西。” “来了来了。” 这是常唯珍买的午餐食材,吴琼:“我来我来,我一个人能顶好几个老爷们。” 常唯珍:“阿宁,你家的船大小合适吧?” 郑宁:“你看不起谁呢,别说就这么几个人,再多十个二十个也轻轻松松。” 这还是他们影楼第一次集体的活动,大家都很兴奋。小乐乐被桂婶抱在怀中,也扭来扭去的,人多小朋友很开心,特别是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 小孩子是很乐意找大孩子玩儿的。 车子一路开往码头。 郑宁叽叽喳喳的:“船上还有渔具,如果大家喜欢,到时候还能钓鱼,我跟你们讲,在海上钓鱼收获可好了。” “我不会哎。” “我也不会。” 就很离谱,所有人都不会钓鱼。不过大家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还都挺想试一试的,出来玩就是要尝试。郑宁:“那你们可以跟我学,我来教你们啊!你们叫我老师啊。” “行啊。” 大家都笑了出来。 常唯珍:“那我要钓很多鱼,回家吃全鱼宴。” “你都没钓过就这么自信?”郑宁不可思议。 常唯珍:“不是你说的吗?新手福利期,新手都运气很好。” 郑宁扑哧一声笑出来,说:“也对。” 她说:“不管是钓鱼还是赌钱,新手好像都运气很好的。不过我也只是听说,赌钱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尝试的。” 郑宁:“我家对我的要求就是不管怎么买怎么玩儿都行,但是不能碰那两样不能碰的。我自己也不太感兴趣。不过说起来,你好像也从来不玩这些。” 港岛的人好赌的,大大小小的场子可不少。 那些各种字花小报也不少,马经狗经的。 但是郑宁这个土生土长的港岛人都不感兴趣,常唯珍更不感兴趣了。 她笑着说:“我从不玩这个,我的好运气不能用在这种地方啊。既然我内心深处觉得自己的好运气不能用在赌上,那我应该会输。既然你明知道会输,我又何必要玩呢。” “你真的假的啊!” 郑宁笑了出来。 常唯珍:“当然,反正我不会把好运浪费在这样的不重要的地方。” 两个人闲聊着有的没的,似乎是因为聊起赌钱的事儿,郑宁:“对了,你还记得那个陈太太吗?” 常唯珍:“哪个啊?” 郑宁:“就是那个第一次见你就说你长得像是她以前认识的一个人的那个。” 常唯珍恍然大悟:“你说她啊,那我肯定记得啊。她之前在我这里拍照挺满意的,又来定了两个套餐,订金都交了,但是拍照却一次推一次。都改了两三次日子了。每一次改日子都要差不多半个月。她拖了好久了。” 她歪头:“你怎么说起她了?” 郑宁:“我昨天去医院看见她了,她鼻青脸肿的,都骨折了,一个人看起来好凄惨。我听小护士的话,说她赌钱输了好多,被她丈夫打的。” 常唯珍没关心陈太太,倒是关心郑宁:“你去医院?没事儿吧?” 郑宁笑了出来:“我没事的,我是去给我奶奶拿药,她要拿一些降压药。你放心吧,我好着呢。” 常唯珍这才放心,随即说:“她被打的这么重?” “是啊,都住院了,坐在轮椅上,身边也没人照看。” 常唯珍更加惊讶了:“她婆家条件不是不错么?怎么都没安排个看护?” 郑宁意味深长的看了常唯珍一眼:“我怎么知道?” 常唯珍对她翻了一个白眼,说:“你可拉到吧,我还不知道你?你肯定会打听的,八卦妹。” 郑宁笑了:“你才八卦妹呢。” 常唯珍理直气壮:“我是啊,人生苦短,看看热闹也没有什么错。” “你还挺有道理。” “那可不。” 郑宁:“行吧,我说不过你。” 她低声:“听说她赌的特别大,不仅输了所有的私房钱,还欠下了高利贷。要说还钱,陈家肯定也是能还得起的,但是还得起也伤筋动骨。陈家不想给她还,已经要离婚了。既然都要离婚了,还怎么可能会管她?她的苦日子还多着呢,这赌债可是赖不掉的,如果离了婚,这债就是她自己的。” 常唯珍:“这……” 常唯珍知道烂赌鬼是靠不住的,赌钱上头的人,别指望这人是个正常人了。但是陈家这么冷静的就要切割不管她的死活,也是很让人心寒的。 常唯珍沉默一下,说:“那她有孩子吗?” 虽然陈太太来过几次。常唯珍倒是没有问过这个,不太清楚她的家庭情况。她每一次来都是跟娘家人一起,哎对,她说:“那她娘家不管么?她娘家也是有点能力的吧?不是条件挺好的?你那个老同学范婷就是要嫁过去的。” 郑宁:“她娘家跟夫家条件差不多的,要说还赌债也能还的起,但是她娘家不是只有她啊。她娘家是有弟弟的,家产是儿子的,不会为了给她还债弄得自家伤筋动骨。听说她住院娘家都没去看望。” 常唯珍倒吸一口气。 这娘家婆家都够冷酷无情的。 但是说一千道一万,也是陈太太自己要赌才有这些事情。 郑宁:“我昨天看见她就认出了她,这一打听,还真是吃惊。没想到她把日子过成这样了,他们病房的人都知道她的情况了。她伤的这么重也是因为她不肯同意离婚,才被她丈夫打的。她有一个儿子,今年十来岁了。不过那是半点也不帮她的。前几日听说还跟着父亲过来逼她签字离婚。” 常唯珍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当然知道陈太太赌博欠下巨额赌债是不对的。但是亲儿子帮着父亲逼着亲妈离婚,想要甩脱这个包袱。说起来也是可悲。 张卉没忍住,说:“这是什么儿子啊!养这样的孩子跟养个叉烧有什么区别!” “叉烧。”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小乐乐抿抿嘴,馋嘴的吞了一下口水。 叉烧好吃,妈妈不给他。 小乐乐只偷吃过一次,念念不忘,记忆犹新,实际才不到两岁的孩子,对叉烧倒是记得清楚。 “好吃。” 常唯珍戳他:“你还说呢,小朋友不可以吃咸的,以后再让我发现你偷吃,我就打你小屁股。” 小乐乐赶紧捂住小屁股,刚才还有些沉重的环境瞬间又轻松起来。 小乐乐扭着小屁股就要往常唯珍身上扑:“妈妈不打宝宝~” 常唯珍忍着笑,但是却从善如流把孩子接过来,说:“你乖乖的我自然是不打你呀,你要是不乖就打。” “我乖!” 超大声! 第88章 辣眼睛:三更合一 常唯珍一行人到了码头又倒了船。 可虽说坐船时间不长,但是今天有些风浪,倒是颇为颠簸,大家本来就坐船少,如今更是不太适应,好几个人都晕船了。等到了目的地小岛,大多数人都面有菜色。 就连常唯珍都脸色苍白,不过精神头倒是不错。 她抱着小乐乐,小家伙儿蔫蔫的靠在妈妈的怀中,但是大眼睛好奇的到处看。 到了目的地,大家可不停留,一个个的赶紧下船。 这个小岛人口极少,原住民不多,但是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众人一下船就感觉到了小岛绿树成荫,这样的景色,在市区内是见不到的。海风吹过,带着一股子大海的味道,常唯珍:“这边看起来真的很不错啊!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啊。” 郑宁得意:“这里不错吧?我的推荐才不会错呢,我阿妈的娘家就是这里,我妈那边还有亲戚在岛上呢。” 常唯珍四处打量,觉得这个小岛倒是蛮像她以前去海南见过的海滩,只不过这边没什么人,一阵海风吹过,常唯珍觉得这凉爽的感觉可比刚才在船上强多了。 常唯珍:“这里是真的不错。” “那肯定的啊,不好也不会推荐给你们啊。走,我看大家都有点晕船,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然后我带你们到处转转。只不过今天风浪有些大,坐船去海里钓鱼恐怕不太舒服。不过还是你们来决定,想出海也行。如果晕船我们也可以不去船上海钓,岛上也有很不错的位置。” 常唯珍:“钓鱼的事儿不急,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们就别去村里麻烦人了,我觉得在海边树荫下野餐就很好啊,我们本来就是来玩儿的。我也带了很多东西,那边看着不错。” 常唯珍指了一下,郑宁望过去点头:“行的。” 大家陆续往岸边走,一个中年男人等在这里,冲着众人招手:“阿宁。” “堂舅舅,来,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妈的小堂弟。” 她又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常小姐,这些是她店里的员工。堂舅舅,你跟岛上人说了吧?我们上岛的事儿。” “说了说了,你们放心玩儿吧。” 双方客气的打了招呼,常唯珍打量一下郑宁的舅舅,果然海边的人晒得漆黑。 漆黑憨厚的中年男人笑了笑,说:“你们放心吧,岛上知道我们家有朋友来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常唯珍心道果然是如此,越是人少越是排外,他们要是贸然来,恐怕也是不行的。好在有郑宁在呢。 大家一路上岛,在郑宁堂舅舅的推荐下,大家找了一处距离海边不远开阔的位置,吴琼很快的带着人将东西搬了过来。 郑宁船上的几个船员也帮忙,不过虽说帮忙,几个人却不肯留下,很快的回了船上。并不打扰他们。 这边附近都是树木,大叶的树木倒是很遮阳,常唯珍:“我没有买海鲜,可以在岛上买吧?” “买什么啊!家里就有,我给你们送一些,岛上这东西也不值钱。”郑宁舅舅开口,倒是爽朗。 只是常唯珍不干:“那可不行。我们怎么能白要东西,这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不然我们还怎么好意思来玩儿。” 常唯珍坚持,郑宁:“舅舅,我们买就买,你就别推辞了。” “那好吧。” 大家很快的就铺上了野餐垫,就连炉子都架上了,不过午饭倒是不着急。 刚才在船上的时候遇见风浪,大家都有些晕船,想着下船要好好休息一下,但是下了船倒不是这种感觉了。感觉瞬间就来了精神,活力十足。 常唯珍这样原本反应就不大的,更是坐不住的。 常唯珍:“我们在岛上转一转吧?” 郑宁:“不休息了?” 常唯珍:“我还好啊,我想到处看看。” “吗钓鱼吗?”郑宁真是事无巨细。 常唯珍:“钓鱼我也不是很会,我想到处看看,这里景色很好。” “行啊!” 常唯珍:“大家可以各自活动啊,想到处看看的就转一转,想玩沙子的就去那边沙滩,大胆不怕冷的下海洗澡也可以,钓鱼的话可以跟船出海,不想出海钓鱼也行,岛上也有合适的地方,大家各自活动。” 她提了各种建议,大家很快的就应了好。 常唯珍又说:“那边袋子里的零食你们自己拿啊,可别不好意思吃,我们辛辛苦苦搬来,全都吃完才好呢,全都吃完就不用往回带了,不然又要往回继续搬才是傻嘚儿呢。” 大家都笑了出来。 常唯珍又叮嘱桂婶:“你抱小乐乐去太阳伞下玩沙子吧。” 郑宁他们船上四个船员没有走,但是也没跟他们一起,而是在海边钉了橛子,撑起来三个遮阳伞。别看现在还没到炙热的夏天,但是中午天气也挺毒的,海边更是如此。有遮阳伞就好很多。 “海边蚊子多,桂婶你给宝宝涂一些防蚊虫的药。” “我知道的,常小姐你放心吧,你玩你的,我来照看小乐乐。” 常唯珍带着笑意说:“好。” 桂婶:“走,小乐乐,桂婶带你过去,我们带上妈妈给你买的小铲子好不好?” 因为要来海边,常唯珍给孩子买了塑料小铲子小桶,小玩具十分迷你,看着就萌萌哒。这还是小乐乐第一次带到沙滩玩儿,十分兴奋,糯唧唧的说:“要玩,要玩要玩。” “弟弟,我们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张卉家小孩儿眼巴巴的看着小乐乐,他虽然是大孩子了,但是也不到十岁呢。小乐乐也不是很懂,但是小孩子是喜欢跟大孩子玩儿的,立刻点头。 “姐,我也想去看看。” 张茜的妹妹小声开口。 张茜:“随便啊,想玩儿就去,你们带一些零食过去。不过别给小乐乐吃哈。” “啊?” “小乐乐还小不能吃。” “哦哦哦。” 几个半大的孩子都去海边玩了,郑宁:“你们该干嘛就干嘛,放心吧,我们船在这边呢,我的人也在。不会有问题的。” 说句难听的,在岛上可比在市内安全多了,因为除了岛上的人不可能其他人的。 常唯珍也明白这个道理,如果不是十分相信郑宁,她也不会听郑宁安排的,要知道,这要是遇到坏人可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 不是实打实的信任,真是不能贸然跟人出海的。 不过常唯珍虽然信任郑宁,但是也没有往村里走,而是就在海边转悠,一直都是能看见孩子的位置。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不晓得岛上树木多,感觉氧气格外充足。 常唯珍觉得整个人都精神头十足。 常唯珍:“这个小岛风景真是不错,自然风光真好,不靠海上的收获,做旅游其实都行的。” 郑宁:“你想的倒是挺好的,但是哪有那么多人上岛啊。这个小岛没有专门的船过来,岛民出去都是渔船,普通人想进来不方便的。而且吃喝呢,自带不是那么方便的,如果让他们在岛上吃喝,怕是他们也吃不惯岛上的渔民人家饭菜,有钱才能来,但是来了肯定会嫌弃环境不好的。不是自然环境不好,而是居住,就餐这些不行。再说,别看岛上人少,人少也一样排外。我能带你们一大群人来可不仅仅是因为我有亲戚在这边,主要也是岛上的海鲜都是供应给我们家。” 她对着常唯珍眨眨眼,常唯珍懂了。 郑家是这些人的衣食父母,所以不敢得罪郑宁,但是外人来,保不齐要被宰客的。 常唯珍侧眸看着郑宁,说:“你想的还是挺详细的。” 郑宁:“我家就是做生意的,我也不能一点做生意的细胞都没有吧?” 常唯珍笑了,说:“知道了,你厉害啊。” 郑宁:“多谢夸奖啊。” 她们两个人在附近转悠,其他人倒是没有凑上来,这出来玩儿,自然还是要放松的,没人愿意出来玩儿还在老板身边转悠。 再说,郑宁在,保不齐说点什么。 大家都是各玩各的。 陈秀兰她们几个去了不远处一个礁石上钓鱼,各个都戴上了遮阳帽。 常唯珍远远的看过去,说:“她们去钓鱼了哎。” 郑宁:“你等一下也去试试啊。” 常唯珍:“行。” 大家平日都为了生计奔波,难得有这样不用花钱还休闲的机会,倒是都格外的兴奋。就连陈秀兰她妈都比之前活跃了一些。 她没凑过去钓鱼,倒是凑到孩子们一起,小孩子们用沙子堆城堡,她在一旁帮忙,也乐呵的很。 常唯珍:“这岛上人住家不多吧?” 郑宁:“不多了,大概就是十几户了,我们外人上岛觉得舒服,但其实这里什么都不方便,但凡是有点条件的,都想搬走。还住在这里的,不是太穷走不了就是我舅舅这样十分念旧不舍得离开的。哎,不过说起来,我舅舅说岛上不止我们一帮上岛的客人,还有别人的。听说岛上吕家小子也带朋友上岛了,不过他只带了一个人,他们是昨天上来的。” 常唯珍含笑:“你刚才还说岛上人排外。外人来没那么方便。” 郑宁:“你是不是抬杠啊?你知道我的意思的,谁家还没有个亲朋好友?个把人,一家人来,自家就招待了,这跟排外有什么关系。但是一大群人来旅游是另外一回事儿。其实用排外这个词儿也不太准确,主要是他们肯定会宰客。” 常唯珍笑了,她其实知道的,反正闲聊嘛!随便聊呗。 常唯珍:“那以后要是还想来,还是得找你啊。” “找啊,正好我也跟着凑热闹。我觉得跟你们一起玩儿比跟家里人一起有意思多了。” 常唯珍:“那以后还一起,在城市久了就觉得这里环境很适合散心。” “那肯定的。” 常唯珍:“对了,这里的海产能买吗?我想买点海鲜干货分给大家,反正来都来了,也算是带点伴手礼回去。” 郑宁:“你这老板也太好了吧?” 常唯珍:“我又不是买海参鲍鱼,买点寻常海产而已,再说,我做的厚道,她们也能好好给我干活儿啊。我们店里其实也挺辛苦的。” 郑宁:“那也是你会做,等我问一下我舅舅。” 常唯珍:“行。” 常唯珍并不吝啬于花一些小钱,该有的福利是要有的才能留住人。虽说现在找工作的人多,但是想找到合适的总是不容易。 而且还要适应店里的节奏,换人总是不如用熟手的。 “你接手咖啡厅,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郑宁:“还可以吧,因为大多数的东西都不变,反正现在店里生意没什么变化。还不到一个月,我也说不好,但是我感觉不是那么赚钱。” 常唯珍:“万事开头难啊。” “我知道。”郑宁低声:“我其实是希望做的好,可以让家里人看见,进而帮家里做事的。我也姓郑的,我也不想只做一个花钱的大小姐。” 常唯珍挑挑眉。 郑宁:“我哥哥可以,我凭什么不可以呢。” 常唯珍笑了。 郑宁:“你笑什么啊,我跟我哥哥说开了,我们没有矛盾的。但是这次的事情让我发现,其实我在这个家里没有我想的那么重要。就算是说开了也是这样,我想要拿到实权,而不是傻傻领钱。有权利才有话语权。” 停顿一下,她说:“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特别有野心?” 常唯珍:“有野心不好么?” 她反问:“你觉得野心是一个坏的词儿吗?我倒是觉得,野心是一个很好的词儿。人有野心就会努力,再说野心怎么了?不杀人不放火的,有野心也不是错的。谁不想争取更多呢。什么都不想要,不要名不要利那是大傻子。”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就是也想插手郑家的生意,他们越是不赞同我这么干,我越是想要这么干的。我不想听我爸爸说什么女人做一个贤妻良母就好。鬼她妈的贤妻良母。我妈倒是贤妻良母,不是还是被牵连死了?以前是我想单纯了。我觉得,我自己有人手有权力有钱才是最好的。在男人背后做小白兔,还是一只丑白兔,最特么没意思了。” 常唯珍推她:“你胡说什么,什么丑白兔。有这么说自己的吗?” “我这是有自知之明。” 郑宁:“我说这个不是自卑,是我能看得清自己。” 常唯珍:“你爸爸和大哥会同意吗?还有……你奶奶会同意吗?” 郑宁:“我不知道,但是我会努力。但是我知道这些阻力里,最大的阻力一定是我爸爸,最小的阻力是我哥哥。” 她笑了出来,说:“毕竟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从小相依为命长大的。我们的情谊不是别人能比的,我们兄妹也跟别人家的兄妹不同。我们是真的站在同一阵营一起奋斗过的。” 常唯珍:“知道知道,一起赶走你老爹的莺莺燕燕嘛。” “对!我爸就是一个风流鬼。你是不会懂那种每个月都有人上门想要登堂入室的烦躁。” 郑宁:“讲真,我就是看到我爸爸和我哥哥这种人,我才对嫁人没报什么希望。男人,呵呵!” 常唯珍笑了起来。 郑宁歪头:“你呢?你丈夫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你的心融化?我觉得你不是那种容易被打动的人哎。” 常唯珍想到了翁孝昀,想了下,说:“两个人结婚,不一定是因为爱情的。” 郑宁:“啊?”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常唯珍,说:“我以为,我以为你深爱你的亡夫?” 常唯珍:“从哪儿能看出来呢。” 她好奇的问。 郑宁:“因为你不想再找啊,而且你特别疼小乐乐,我以为是因为爱情。” 常唯珍踩着沙子,说:“我自己千辛万苦生的,我当然疼他啊。” 小乐乐真的是她生的,那个时候田珍珍已经难产了。是她穿越之后用尽了全力生下的孩子,她那么辛苦,当然疼孩子了。 小乐乐不仅是她亲生的。 更有甚者,他还是翁孝昀跟“田珍珍”的血脉,田珍珍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借尸还魂成了田珍珍,她还拿走了翁孝昀的财产。 如果没有田珍珍,她不能活。 如果没有翁孝昀,她穷光蛋一个。 他们都对她有大恩。 常唯珍读书不多,也是一个自私的人,但是再自私也懂知恩图报,这是天大的恩情。 不仅如此,小乐乐更是她相依为命逃亡的伙伴,他虽然什么也不能做,但是正因为有他,她才强撑着一口气不散努力逃。这么多叠加,她怎么可能不疼他呢! 常唯珍:“我的孩子,我自然是疼的,至于说不再婚……这不过是权衡利弊罢了。不再婚是为了保证我们母子的利益,不过如果遇到好男人,我不介意谈恋爱的啊。但是我不会再婚不会再生。” 郑宁目瞪口呆:“你还挺时髦。” 常唯珍:“人总是要利己,我总不能傻乎乎的被人坑。我的条件还是不错的,我怎么知道再婚能不能保证我的利益。我可不赌人性,谈恋爱玩一玩就好了啦!反正我也不指望依靠男人。” 郑宁竖起大拇指:“我要是有你这个精神状态估计早就成功了。” 常唯珍:“这种事情可是不好说的。” 郑宁没忍住又笑了,她特别乐意跟常唯珍相处其实也是因为这个。因为她觉得常唯珍真的很好,她做的事情,总是她想做而不敢做的。 不过,她自己也不差,她也会努力的。 “你如果是我,估计我老豆会被气死,哈哈,我跟你……怎么了?” 她正说着,突然就被常唯珍拉住,常唯珍急切的问:“你说昨天上岛的那个人是谁?” 郑宁疑惑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两个人男人并肩前行。 不认识。 她说:“我听我堂舅舅说,是小吕,应该是姓吕的吧?如果姓吕,岛上只有一户人家姓吕,是吕大叔他们家,他们家三个孩子,一个女儿外嫁了,还有一个大儿子在岛上做渔民,小儿子则是读书不错,留在市区工作了。应该是那个小儿子带朋友过来的。” 郑宁对岛上的人清楚也不仅仅是因为小时候来玩,也是因为他们家会上岛收海产,自然熟悉。 常唯珍听了郑宁的话,又看过去,她看着两个男人的背影,郑宁肯定是不认识的。但是常唯珍认识啊,这不是她的邻居嘛?常唯珍认出来了,那个姓吕的带来的朋友,就是她的邻居——周长明。 而跟周长明并肩前行的就是前几天去周家做客的,据说是“被误会对象”“男扮女装调查社会底层”的小吕。 常唯珍那天提前回来安装电视,还是见到这个人了的。 这会儿看着这个人的背影,她倒是相信了,周长明还真是没撒谎,那天从旅馆出来的那个丑女人,还真是小吕。她原本以为小吕是一个托词,是一个障眼法,但是现在看背影。倒真是一个人,周长明没有撒谎的。 那天那个人真的是男扮女装,真的是小吕。 但是!!! 并不是常唯珍误解了他,并不是! 常唯珍看着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终于知道到底是哪里违和了,她终于知道了。 啊啊啊! 常唯珍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周长明,他跟小吕是一对儿啊! 他们两个是那种关系啊。 郑宁:“咦惹,这两个男人怎么手拉手了!这也太……这也太……这太过分了吧。这让岛上的老人看见还不撅过去?” 她又反应过来,问:“你认识他们?” 常唯珍点头,说:“认识啊,真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这谁能想到啊,周长明都结婚两次了,孩子也有三个了。竟然跟一个年轻男人在岛上手拉手,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他们是真的不怕被人看见啊。 郑宁:“走,我们去看看。” 常唯珍:“啊?” 她说:“这不好吧?” 但是眼神儿却闪烁个不停,摆明了想看。 郑宁:“别装了,你肯定是想看八卦的,走走走,我对岛上熟悉,不会让他们发现的。走走,我们看看去。”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立刻麻溜儿的跟上去,郑宁:“哎妈呀,我就听过早些年有包养戏子的,但是这几年这样的可不多了啊!” 她激动:“我是第一次看到男人跟男人一起。” 常唯珍:“你小点声啊!” “晓得晓得。” 郑宁果然是对小岛很熟悉的,她小声说:“我们从这边走,能绕到他们前头。” 常唯珍:“你对这边好熟悉。” “我小时候常来玩的。” 两个人抄近路绕过去,这边村子已经十分不成形儿了,零零散散的,不少空房都破败了。这要是晚上到处走,估计都能直接拍悬疑片了。 郑宁拉着常唯珍,两个人躲在一个墙头边儿。 常唯珍真是一点也没有看错,这两个人正是周长明跟小吕。 两个人手牵手,小吕一个大老爷们撒娇说:“周哥,我就说我们小岛好吧?你还不肯跟我来,这下子相信了吧?是不是觉得心境都开阔了?” 周长明拍了他的屁股一下,说:“是是是,你推荐的地方能不好吗?再说,这里养了你,自然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这话一出,常唯珍跟郑宁双双打了一个冷颤。 真的,这种情话看到一个男人跟另外一个男人说,真是特别的腻歪哎。 不过当事人自己不这么想,不仅不这么想,还十分甜蜜。 小吕:“那周哥你以后可得常跟我一起来,不然我可不依。” 周长明温柔的说:“自然是好,你说什么,我都是愿意的。不过你不怕别人多想吗?这里毕竟是你的老家,一旦被你家人知道,那么后果不堪设想。我自己是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的,但是我不忍心让你受委屈。如果让别人知道……” 剩下的话,他没有多说,小吕也懂了。 不过他不在意的说:“我说我这是多给领导溜须拍马,他们自然是相信的。他们一辈子都在小岛上生活,也没有什么见识,懂个屁啊。那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是给领导拍马屁,他们相信的不得了,还让我多带你转转,多跟你联络感情呢。我爸我大哥他们在岛上一辈子,有个屁的见识,什么也不懂。土老帽儿一个。他们见识有限,想不到我们是情侣关系的!” 小吕整个人都要靠在周长明的身上了,说:“再说就算是被知道我也不怕的,爱你,我义无反顾。” 周长明:“小吕……” 他握住了小吕的手,小吕拉着周长明一下子就闪进了一家,他低声:“这家没人的,都搬走了好几年了。” 两个人进了院子,立刻靠在墙上,激烈的亲了起来。 常唯珍:“!!!” 郑宁:“!!!” 虽然他们是进了院子,但是这里的围墙都破败了不少啊。她们站在这个角度正好是能看见的。完完全全是能看见的啊。 两个大老爷们,就这么猛地就亲上了,这谁看了不麻爪儿。 郑宁:“啊这……这这这……” 常唯珍捂住了郑宁的嘴。 郑宁:辣眼睛,真是辣眼睛,太辣眼睛了。 常唯珍也闭上了眼睛,她的眼睛啊,都要瞎了,真是不想看见这样的画面啊。这种画面,如果是两个帅哥,估计是不同的感受,但是他们两个这个样子,真是很辣眼睛,完全扛不住啊。 常唯珍真的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 她真是怎么也想不到,周长明竟然是喜欢男人的。 恍恍惚惚。 郑宁示意常唯珍放手,常唯珍放开,郑宁小声说:“他们不会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外面就干这种事儿吧。” 郑宁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常唯珍小声:“我哪儿知道啊。” 两个人都相当一言难尽了。 真的,扛不住。 不过周长明和小吕好在还有点脑子,终于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 周长明按住了小吕的手,说:“不行的,这里到底是外面,如果被人看见就麻烦了。我不能让你的名声受挫。我怎么样没有关系,但是我不能伤害你。你是我最爱的人。” 小吕感动的不行,眼睛都红了,低声:“周哥,你怎么这么好,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得下你而去结婚。” 周长明:“不,你听我的,你还是要结婚的。你不能没个后,大不了等有了孩子就不碰她就是了。你如果为了我绝后,我才是真的对不起你。” 小吕:“周哥,你对我真好。” 他一个五大三粗的高大男子,就这么依偎在周长明的身上,常唯珍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这什么垃圾! 这纯纯骗婚。 常唯珍心里痛骂这种人,你喜欢男人不要紧,但是你别坑人啊。也不知道小吕要跟谁结婚,真是可怜了那个姑娘。 小吕带着几分“娇媚”的嫉妒,抬头说:“周哥,我有了孩子就不碰那个女人,你也要答应我,不要碰那个何美娴。那个贱人算是什么东西,她何德何能可以跟你在一起。我都听大侄子说了,当初嫂子还没去世,那贱人就勾搭你。这就是个不要脸的贱人,没脸没皮的。这种货色根本就配不上你,就是一个烂人。你必须答应我,不许碰她。我不许。” 周长明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说:“我知道,我知道的,我根本就不喜欢她,如果不是余家要找她好好照看孩子,我怎么会跟她结婚?她勾搭我是不假,但是她勾搭我,我就要喜欢她吗?你当我是什么样的人都肯要?你知道的,我是只喜欢你的。我跟她在一起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这女人性子愚蠢,很难发现我的秘密,这也是她的“优点”了。若是真的换个精明的,怕是很快发现我的猫腻,倒是麻烦了。如今有她正好的。” 他拍了拍小吕的后背,说:“你放心吧,我压根就没有碰她,你没发现吗?她一直没有怀孕。就我的能力,我如果做了,她不是早就怀上了。好几年没怀,你不会是觉得我老了吧?” 小吕:“不是,你自然不是的。我知道你多棒的。” 他眼神儿拉丝,带着喜悦:“你真的没碰她?” “没有,我又不喜欢她,我就是需要一个能照顾孩子的老妈子。这个老妈子还得能拿得出手。该说不说,她长得还是不错的,领出去也不算掉面子。最重要的是,她还是余家的表小姐。我老婆死了,余家需要她来照看孩子,我找她最合适。不然你说我找她干什么,你是不知道这个女人多蠢,真的,我都没见过这么蠢的女人。但是她的缺点是蠢,优点也是。正是因为她蠢,我不需要费神就能糊弄住她。倒是省心省力。” “我就知道你看不上她……那你跟我说,你跟你前妻呢?你是不是喜欢她?你都跟她生了三个孩子。” 小吕充满了嫉妒。 周长明:“如果我知道自己能遇见你,我就不会跟她结婚,但是没有如果。我跟她也不是因为我爱她,而是我根本得罪不起余家。你知道我那个大舅哥是个什么人,我哪里能得罪他们家?如果我那个时候就认识你,我是乐意破釜沉舟的跟你在一起。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我认识你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周哥!你别这么说,是我,是我出生太晚了,认识你太晚了。” 两个人猛地拥抱在一起。 常唯珍默默的扶额,真的觉得整个人都要昏厥过去了。 她哪里想得到啊,竟然会在小岛上遇见这个人,遇见这种事儿,真的,她是半点也不想看见啊。完蛋,就这两个混蛋这些话恶心的她午饭都吃不下了啊。 常唯珍被刺激个够呛,但是再怎么刺激,她也是经历过网络时代,见识多,到底是还能撑得住。再看郑宁,都要恶心的昏过去了。 这个八卦虽然看的很激动,但是也很恶心啊。 郑宁呲牙咧嘴的。 常唯珍拉住了郑宁,郑宁整个面容都纠结在一起了。 她们两个看热闹的看的恶心的都要吐了,但是院子里的两个人倒不是这样,院子里的两个人倒是黏糊的很,两个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仍是说着甜言蜜语。 小吕被周长明哄得团团转,恨不能黏在周长明身上。他的手指还在周长明身上画圈圈…… 常唯珍:瞎了瞎了。 小吕:“周哥,我真的很想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无时无刻都能见到你,一想到那个女人可以霸占你下班后的时间,我就嫉妒。你说,我去你家借住怎么样?” 周长明眼神闪烁一下,说:“好倒是好,可是你看我家的地方,我家哪里有地方给你住?你当我不想跟你一起住?只是我家地方不够啊。” 小吕:“余家也是的,余家那么有钱却不肯帮帮你,那么多钱等着下崽儿啊。真是没有一点亲人之间的情谊。大侄子他们可是老两口的外孙,怎么就不能帮衬一下了?” 周长明:“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得了,千万别出去说,别露出一分一毫,若是这话传出去,我那个大舅哥可不会饶了你。他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小吕:“这样的话我自然不会出去说的。呵呵,谁不知道余探长,我哪里惹得起?”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厌恶,同样的,还有惧怕。 周长明:“你知道就好,如果真是得罪了他,我都保不住你。他有多狠,你应该知道的。” 周长明可是不敢得罪大舅哥,他能坐上这个主编,靠的都不是什么能力,而是他大舅哥帮忙的。毕竟,他的面子在港岛还是好用的。 小吕:“你放心吧,我可不会让你为难。再说,我跟他也不认识,哪里说的着话。” “就算说的着,你也得小心说话,不仅仅是因为他不好惹。也是因为我尊敬他,他帮我很多,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小吕:“我知道的。” 他欣赏的看着周长明,说:“我知道的,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真的特别好。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有情有义。” “你啊……” 两个人又搂在一起啜啜啜。 常唯珍呲牙咧嘴的,一旁的郑宁更是如此。 这种事情吧,就是……又恶心又想看。 明明觉得很恶心,但是却又忍不住想看一看。但是看了之后就感觉胃口翻江倒海的。 常唯珍越看越恶心,但是就是不想走,这种感觉真是很难形容哎。 她正想跟郑宁说话,一侧眸看到不远处有个影子。 常唯珍:“!!!” 她立刻点了一下郑宁,冲她扬了下下巴,示意她看另外一侧。 郑宁会意的看过去。 在空房子的另外一角,有个人站在那里,虽然看不见人,但是却能看见影子。 常唯珍立刻看了一下自己这边,确认自己这边没有露馅儿,她轻轻的松了一口气。郑宁拉着常唯珍蹑手蹑脚的走,挪动了位置。 两个人换了位置,顺着一个半塌了的房子踩着院墙,占据了高位。 他们的地势高了,再次向下看,居高临下一下子就看到是谁了。 郑宁震惊的捂住嘴,随即放开低声说:“这是小吕他爹。” 常唯珍:“!!!” 苍了个天! 这是天大的热闹。 谁家当爹妈的能扛得住这个,再看小吕他爹脸色阴沉的能滴黑水了。 就在常唯珍以为老大爷要暴走的时候,老头子黑着脸转身离开。 常唯珍:“???” 第89章 讹诈:三更合一 家丑不可外扬。 短短几个字就能猜到吕老头悄无声息离开的原因。 郑宁松了一口气,说:“幸好他走了,不然这要是气的撅过去,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冲过去救人了。这不救人吧?那是一条人命。如果过去救人不是就说明我们在偷看?好在他没事儿走了,我还以为他当场就会发疯。还好还好。” 常唯珍:“可能~可能也就是我们年轻人觉得老一辈儿没见识。实际上人家老一辈儿见识多了去了。这在人家眼睛里都是小儿科。” 郑宁:“拉倒吧,再小儿科,那也是他亲儿子,你看那脸黑的,都赶上墨水儿了。” 常唯珍默默点头。 郑宁:“妈的,你说说哈,这以后结婚可得注意了。不仅要防备女人还要防备男人。不然保不齐就遇到这种玩意儿了。这他妈不就是骗婚吗?真下作。” 常唯珍点头:“是啊。” 她犹豫了一下,说:“我想打听一下那个小吕的女朋友。” 郑宁惊讶的看向了常唯珍,说:“你想提醒那个女孩子?” 常唯珍点头,她说:“如果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而且听这话的意思,那个小吕这个时候一定是有女朋友的。既然他有,我就想提醒一下,总不能看到这样的事儿还当作不知道吧?我也不当面提醒,背地里提醒一下。如果那个人相信了,也算是帮她一把。如果人家不相信,那也是人各有命。我自己不觉得亏心。” 郑宁:“算我一个。” 她认真:“我跟你一起。” 她说:“我也看不上这样的贱男人算计女人,想掩盖自己的取向骗肚子生孩子,还想结婚打掩护?没门!”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那我们一起,不过说好了,不要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郑宁:“我懂的。“ 她虽然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看起来容易被恭维吹捧,但是真的不是傻透了那种人的。悄悄做事不外传,这点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放心,这就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不管是我家的谁,我都不会说。” 常唯珍:“那就这么说定了。” “恩!” 郑宁:“我比你有优势,我来套话,等我打听出小吕女朋友的消息,我们再商量怎么说。” “好。” 两个人正说着,就看到那边的两个人更加的放肆了。 原本他们以为两个人停下来就不会再乱来了。但是现实呱唧给了她们两个一记重锤。 什么还在光天化日之下? 人家不在乎。 什么还在外面连个遮挡都没有? 人家不在乎。 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个的,两个人就这样忙活起来,眼看着衣服都扔地上了。 郑宁:“啊啊啊,我的眼睛要瞎了,我连男女都没看过,为什么要看这种画面啊!苍了个天!他们怎么这么不讲究啊?这是在外面啊,他们这也太饥渴了吧?脸面在哪里,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 虽然十分十分震惊,郑宁都不敢大声抱怨,她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抓着常唯珍摇晃。 常唯珍也是面有菜色:“你别摇晃我啊,我也不想看啊。我真是服了,我中午大概是吃不下了。要不,我们别看了走吧……” 虽然又恶心又想看,但是她倒是不想看到最后这些玩意儿。 太膈应了。 郑宁:“那走。” 两个人很快的就要转身,常唯珍一把抓住郑宁:“等一下啊。你看你看,那个吕大爷又回来了,还领了几个人。擦,他是去摇人的?” 郑宁:“卧槽,不是说家口不可外扬吗?” 常唯珍眼神儿满满都是迷茫,她哪儿晓得啊。 这老头子还挺不走寻常路。 很快的,不走寻常路的老头子就已经领着几个人走到了门口,老头子咣当就是一脚——“啊!” 两声男高音。 “你们干什么!” 两个人慌张的找出找衣服。 这样慌张的场景,看起来又诡异又离谱。 “你个小兔崽子,我送你去市区上学,让你有了好前程,你他妈的给我干这种事儿!你个小兔崽子,我骂你是兔崽子可不是让你去做兔儿爷的!看我不打死你!” 老头子一下子冲过去,那巴掌就跟铁砂掌一样打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你个混蛋也不是好东西,你也不看看自己都是中年人了,竟然还勾搭我儿子!你他娘的自己是个变态干的事儿也是变态!看我不打死你个畜生。竟然敢坑骗无知少男,你就不是个好东西。我就说你这个人怎么怪怪的,原来是个老变态。我儿子才二十多,你都特么的四十了,还坑骗年轻人,畜生一个。” 他火力全开,小吕不干了,叫:“爸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太过分了。” 老头子有了后盾,咣咣的,嘴巴也不停:“你说我没见识?妈的,老子供你读书,你背地里说我没见识?你还叫个人了?我养条鱼还能吃,你呢?我养你有什么用?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他妈的拿着我的钱读书背地里笑话我这当爹的没见识?你有见识你跟男人搅合在一起?我打死你!” “爹,你误会了,你真的误会了……我们不是……” “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误会?你当我是傻的?你知道我看了多久了吗?妈的,如果不是怕你这个小兔崽子杀人灭口,我当时恨不能冲出来打死你!” 常唯珍:“这这这……” 郑宁:“啊啊啊!” 两个人这下子真心觉得自己就是井底之蛙,真的,就是一只蛙。 敢情儿这老爷子去摇人是怕一对二自己吃亏? 果然老一辈都是不同凡响,不像是她们,就连刺激的尖叫都是在嗓眼儿里,不敢弄出一点动静。 两个人位置高,郑宁:“那个是他家老大,旁边那个是他家老大的大舅哥,另外那个年轻的是小舅子。还有那个老头儿是他家亲家公。” 这岛上人太少了,所以郑宁都认得出来。 吕大哥也愤怒的看着弟弟,说:“小弟,你每次回来嫌这嫌拿,我们不跟你计较。我们知道你是城里人了,跟我们渔民泥腿子不同。你每次回来连吃带拿的,我们也不跟你计较,谁让你是我弟弟。这么些年,你读书花的钱都够娶多少个媳妇儿了,毕业了也不见你往回拿一分钱。这些我们都还不跟你计较。因为你是一家人,但是你怎么能是个兔爷儿。你还是下面那个,你怎么这么没用!你连个男人都不是,你她妈怎么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吕家的男丁。” “用不着你管!你一个泥腿子凭什么管我,我爱谁是我的事情……” 啪啪啪! 小吕又被扇了。 他猛地一推吕大爷,叫:“爸你别太过分!” 吕大爷一屁股墩儿被推在地上,他说:“我就说,我就说你这个小子不是个好东西。我刚才要是冲出来拆穿你,怕是你们两个混蛋能杀了我灭口。畜生,真是畜生啊,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草,你敢对阿爸动手!” 吕大哥不客气的冲了上去,他们家的几个帮手也冲了上去,一顿拳打脚踢,乒呤乓啷的。 小吕被揍得嗷嗷叫,一旁的周长明也没落个好。 两个人都被揍得鼻青脸肿,抱着头缩成一团。 “你个兔爷儿还想娶我女儿,想娶我女儿还嫌弃她,看我不收拾你。如果不是看你大哥是好的,我们怎么会答应把二女儿也嫁到你们家,亲上加亲。姐妹做妯娌也是极好的,你倒好,给我搞这个!” 另外一个老爷子开口骂人。 常唯珍反应过来:小吕要娶的女人是他嫂子的妹妹? 这是兄弟两个要娶姐妹两个。 怪不得他们一家会跟着来。 哦,也怪不得这一家子会这么生气了。 一群人把这一对奸夫夫咣咣一顿揍了,看的常唯珍跟郑宁两个是开了眼了。 真的,她们以前真是见识太少了,太少太少了。 “我跟细妹根本没有感情,我也不想娶她,是你们求着我娶她的,你们……啊!” 小吕这个时候还是没有认清楚现实,又被揍了。 常唯珍觉得这家伙真是没有脑子,这到底是怎么读书都出去的啊,但凡是个人都看出来了,这会儿大家都跟喷火暴龙一样,那得顺毛哄着。他倒好,还不知死活的叫嚣,看起来吕家以前真是挺惯着他,以至于他都没有基本的眼力见儿了。 常唯珍不是没见过蠢货,但是蠢得这么突出的还是很少的。 小吕蠢,周长明不蠢。 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还这么说话那就是火上浇油。 他迅速求饶:“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我知道我跟小吕的感情不被世人接受,但是我们真的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吕大叔,小吕是你的儿子,你该知道的,他其实没有什么心眼儿。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不是故意要说这样的话的。我们知道错了,你饶了我们吧。如果、如果你们真的不同意,我跟小吕以后不会再在一起,我们再怎么也不敢忤逆父母的意思啊。” “呵呵,你倒是会说好听的话,这个时候了还跟我装什么好人,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真是人老奸马老滑,你这岁数大的就是比我们小吕心机深沉。” “不,你们不可以这样说周哥,阿爸,你要说我,那说我就是了,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周哥。” “周哥周哥周哥,我让你说周哥……” 小吕又挨揍了。 常唯珍低声:“这人挨揍没够啊。” 郑宁默默点头。 “没有人可以拆散我跟周哥。我们的感情天地可鉴。” “呵呵!” 吕大叔看着周长明跟小吕,说:“天地可鉴?我看你倒是没有什么脑子的。你是天地可鉴,我看周主编未必吧?” 周长明沉默一下,也看出来了,吕家这老狐狸不好惹。 他沉吟一下,说:“你们到底想这么样?你们想怎么样才能原谅我们?” 也不知道,这些人听到了多少,他最怕的是吕家把他的一切都摸清了。只要让他离开小岛,那么以后吕家这些蠢货还能拿捏住他?他们就算是说什么也得有人信。 毕竟,他可是结婚两次,有三个孩子的,说他喜欢男人,可未必有人相信。 但是他也怕这些人真的去找他大舅哥余探长。 如果真是让他知道了,或者说,让他相信了,那么事情才是真的不好办了。 周长明是真的很怕大舅哥发飙收拾他。 虽说他妻子已经去世了,但是他这个做妹夫的传出喜欢男人的消息,也是很丢人的。他可未必能善罢甘休。周长明不怕别的,就怕这个大舅哥知道为了脸面下黑手。 所以当务之急是看他们知道多少,再决定下一步。 他试探着说:“我知道我们的感情可能不被人接受,但是感情的事情总是我们的私事,你们这样闹腾又是何必。说到底,小吕也是你们一家人,不是么?我可以答应你们不再见他。” “不!”小吕尖叫。 常唯珍揉揉耳朵,小声说:“这还是个痴情的。” 郑宁死鱼眼:“我也真是见识了,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常唯珍默默点头。 两个人真的觉得见识了好多。 周长明试探吕家人,果然,吕大叔笑了出来:“自家事?你大舅哥会觉得这是你的私事么?” 周长明的脸色瞬间变了。 果然,这老家伙听见了。 吕老头盯住了周长明,缓缓说:“你跟我儿子搞在一起,我儿子一个大小伙子,总不能白白让你睡了吧?我培养这个儿子,可是花了不少钱的。我还指望他出人头地,但是他现在这个鬼样子,说是出人头地,我都不相信了。但是这些年我的投入可不少……” 常唯珍再次震惊,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着家伙第一反应是钱的事儿。 他要讹诈周长明。 常唯珍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开了眼了。以前只是在网上看到离谱的事儿,但是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离谱的事情更多。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她以为是吕大叔感情上难以接受,但是没想到人家是奔着钱去的。她再次感叹自己见识浅薄。果然,不能用她的想法来揣度别人。 常唯珍没见过,郑宁就更加没见过了。 摆明了,这个老头子是想用儿子换钱了。郑宁恍恍惚惚,抓住了常唯珍的手。 常唯珍:“嘘!” 就冲这家人,真是要小点声了。 如果被发现麻烦可不少。 郑宁默默点头,看懂了常唯珍的意思。 两个人都更小心了一些。 吕大叔继续说:“我儿子从小到大都是被惯着养大的,吃好的用好的。岛上能出去读书的有几个?我儿子能出去的。我们家是指望他光宗耀祖的,你这样毁了他一生,我这当爹可不能容许。” 话是这样说,但是周长明听明白了,这个姓吕的老头子就是想要钱。 他心中冷笑一声,缓缓说:“你说,你要多少钱?” 吕大叔:“你倒是个爽快人。” 周长明拉住了小吕,说:“我跟小吕从来不是玩一玩,我是有真心的。只要你们能让我跟小吕在一起,我乐意把他花的钱给你们。” 小吕感动的不行,叫:“周哥!” 周长明心里恨透了小吕,但是面儿上却轻易深深。他在小吕他们家被抓包,现如今是捏在人家手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可拿不准是不是小吕一家子设的套。 虽然小吕看起来爱他,但是演戏谁不会呢。 如果不是小吕带他来小岛,他哪里会陷入这样孤立无援的境地。正因此,他现在是半点也不相信小吕的。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现在肯定是要先保住自己。 周长明心里一百八十个弯儿,还是打算先用情谊笼络住吕家的人。 恋爱脑,很有用。 等他走了,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一家子。 他拿定了主意,真诚的抬头:“我对小吕是真心的,你们也不用跟我说这些,只要你们不把事情闹开。不为难小吕,我乐意给钱,你们说要多少。” 这话倒是让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吕大叔:“一万块钱!” “什么!” 小吕叫了出来:“爸你疯了不成?什么就要一万块钱?你是用金子给我养大的不成?我一个月的薪水一百二。你这一下子就要我将近十年的薪水,你把周大哥当成什么宰了。不行,不行不行!爸,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你难道要我恨你吗?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但是我跟周大哥是真心相爱的啊。你是我亲爹啊?为什么不能好好对我,为什么要这样?你这样太让我伤心了。” 小吕歇斯底里。 常唯珍躲在远处,啧啧啧个不停。 郑宁:“你说小吕是跟家里人串通的讹人还是真的不小心被抓包?” 虽然他们看起来像是不小心被抓包,但是要说是演戏,也未见得不可能。 常唯珍:“我也看不出来。” 小吕还在嘶吼:“爸,阿爸,大哥,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对我,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以后一定好儿子,求求你们了。” 吕大叔没言语,周长明看了一眼就知道根本不可能谈得拢,他深吸一口气,说:“我可以给。” 他抓住小吕的手,说:“你别哭了,你这样哭,我心里难受。” 他认真:“我乐意给钱,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吕家人冷笑:“你说。” 周长明:“我希望你们不要怪小吕。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小吕是无辜的,我不想你们怪他。我更不想他难过。钱我可以给的,我也不求更多,只求你们不要怨小吕,他其实很好的。我知道他有时候有些任性,但是他没有坏心,他很想这你们的。我不希望你们对他失望。” “周哥……” 周长明握住小吕的手,坚定的说:“一万块钱,我身上没有那么多,我家也没有那么多。不过我可以给你们写一张欠条,你们捏着欠条总归不担心的,我回家筹一下。我手里没有,但是我之前的媳妇儿有一些嫁妆首饰在我手里,我给卖了就能凑够。如果你们信不过我也可以安排一个人跟我回去,可以一直跟着我,直到我把钱准备好。差不多两三天吧,就能凑齐。不会耽误很久的。” 他这样说,倒是真的给人一种真心再考虑这件事的感觉。 停顿一下,他说:“我也可以每个月给你们一点养老钱。” 吕家人:“………………??????” 这人疯了? 周长明:“我想跟小吕在一起,只要你们不阻拦我们在一起,我可以每个月给你们五十块钱。小吕知道的,这是我五分之一工资了。你们也别嫌少,我还要养家,这是我能拿出的最大的极限。我想跟小吕在一起,虽然不能结婚,但是我真的把他当作自己的爱人。我也乐意为你们养老出一份力。我只求你们不要拦着我们来往。” 别说吕家人了,就连跟着来的亲家一家子,都懵比了。 一个个不可置信的看着周长明,哎不是,你真的假的啊,你竟然是真爱? 这大热天的,莫名其妙的几个老爷们的汗毛儿都竖起来了,再看周长明,只觉得自己都不怎么安全了。这他娘的喜欢能喜欢到这个地步,也是很吓人的啊。 再看小吕,一家子是实在看不出他到底哪里这么出众。竟然能勾的男人这样死心塌地。 这不狐狸精吗? 现场陷入沉默。 吕老头本来是想讹人的,但是这会儿也愣是短路了。真的,他对天发誓,他想过这个家伙所有的反应,但是任何反应都没有这一出儿。 他想过这人可能会同意,可能会暴怒,可能会推辞,或者死不承认。 他想过这么多,唯独没有想过,他不仅答应了,还要多给。 唯一的要求是什么——是还要跟他儿子在一起。 吕老头看着小吕,虽然他自己儿子自己觉得好,但是上上下下看来看去也没看出来他是什么时候狐狸精上身的。怎么就能给老爷们迷到这个地步呢。 “你这……” “吕大叔,我对小吕是认真的,若不然我不会跟他来岛上,我爱他。” “周哥,我也爱你!”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几个老爷们默默的后退一步,这样的事儿,看多了真的头皮发麻啊!你俩这是干什么啊! 吕大叔也觉得浑身刺挠。 你们说话就说话,怎么的还突然抱一起了。 这要是一对小伙儿姑娘有情人,那这场面就难看了,他们宛如恶霸。但是现在他们两个……这场面只让人觉得倒胃口啊。 其他几个人都看向了吕大叔,眼神儿十分的急切:你拿个主意啊!你快点拿个主意啊!这一出儿,我们扛不住啊。 吕大叔看懂了大家的眼神儿,他也很头皮发麻啊! 吕大叔深吸一口气,说:“既然能谈,就回家说。” “好!” 一行人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问题,这才一同离开。 眼看他们走远,常唯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而郑宁抓着常唯珍的胳膊不撒手,说:“啊啊啊!啊啊啊!他们好从容啊!这么大的事儿,那可是男人跟男人啊!他们竟然这么从容,我都有种自己少见多怪的感觉了,他们怎么干得出来啊!我的个天老爷。” 郑宁整个人恍恍惚惚。 她说:“你说,我是不是见识太浅薄了?我以为我遇到拆白党就是很大的事儿了,但是你看看,你看看这个。人家男人跟男人谈真爱啊!我觉得我们的日子真是太平淡如水了。他们抓奸男人跟男人都这么从容!” 常唯珍也恍惚啊,她真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完全没有想到,只是出来春游就能遇到这种事儿。 她从来没怀疑过周长明喜欢男人的,但是周长明竟然是喜欢男人的。 不过,要是这么说,好像就不奇怪了。怪不得何美娴一直没有孩子。怪不得,怪不得那一天阿美的示好,周长明一下子就将人推开了。 这一切不是因为他是正人君子,而是因为他压根就不喜欢女人。 既然不喜欢女人,那么何美娴如何,阿美如何,对他来说就一点都不重要了。 常唯珍:“呃……他们抓奸也是好事儿,呃,最起码,我们不用去找那个小吕的女朋友告密了。” 郑宁:“……”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郑宁:“我突然觉得,我阿爸和我大哥好色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最起码他们找的是女人,而且他们舍得给钱,都是你情我愿的。如果真是找男人,我都不敢想我得受多大的刺激。你想啊,小时候我跟我哥哥阻拦的是女人。要是我们阻拦的是小吕这种妖妖娆娆的男人,我觉得我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正常。估计早就神经了。” 常唯珍没忍住笑了出来,说:“那倒是不至于的。” 郑宁:“真是难以想象,太难以想象了。” 两个人都没想到,随便转转就能看到这么大的热闹。 不过常唯珍也很快的想到,她要是在这里遇见周长明,那以后周长明喜欢男人的事儿曝光,不会赖上她吧? 常唯珍:看热闹有风险啊。 常唯珍叹息一声,郑宁:“怎么了?” 常唯珍:“你说,他如果在岛上见到我,会不会……” 郑宁:“不至于吧。” 常唯珍:“那哪儿好说啊,我是觉得周长明不是看起来那么好说话,说实话,别看他刚才答应的挺快,但是我觉得是带着算计的。” 别看常唯珍跟周长明来往不多,但是她可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外表说明不了什么的。 郑宁:“那我跟堂舅舅说一声,不要说你们在岛上。”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算了,不用说了,遇见就遇见,我坦坦荡荡。他也不可能知道我们两个刚才在偷听。我们在岛上也不代表我们就知道他的事情。” 郑宁:“他如果找你麻烦,我来找他麻烦。” 常唯珍失笑:“他这种人很会算计,也不会轻易就因为怀疑针对人的。你以为针对一个人很容易吗?你想多了。” 郑宁:“也对,对了。我还没问,这人谁啊。” 常唯珍:“我邻居啊,其实我跟他不熟的,但是见到肯定是认识。” 郑宁:“啊,那他真有老婆孩子啊?” 常唯珍点头:“有的啊,你不是都听见了。” 郑宁撇嘴:“真是下贱。喜欢男人外人管不着,还要结婚骗女人就是下贱。” 常唯珍点头。 两个人一路回去,还没到岸边就听到一阵欢声笑语,看得出来,大家很喜欢出来玩儿了,两个人看了好大一场戏,回来的不算早,这会儿桂婶都已经指挥大家开始烧烤了。远远的就闻到了肉香。 桂婶:“常小姐,我看时间不早了,就跟大家说开始了。” 常唯珍:“行的啊,你们弄得怎么样?” “我们还是第一次出来烧烤,有点不习惯,不过也不难的。” 大家都是在家里做饭的,这有什么难的。 常唯珍:“这边还有调料,肉要撒调料的,不然不好吃。” “这是……?” 常唯珍:“盐味精孜然还有胡椒粉都有,你看着来啊!” 桂婶虽然指挥大家开始了,但是她要带小乐乐,这边是陈秀兰妈妈还有张茜在忙活。 郑宁:“我舅舅呢?” “他回去提水了,我们洗手什么的总是要用的。” 郑宁:“那我去找他,我们常老板还要买点海鲜呢。” 常唯珍:“有大鱿鱼吗?海滩烧烤如果没有大鱿鱼,就跟正月十五阴天看不见月亮一样……” “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我这就给你找大鱿鱼去。” 常唯珍笑了。 她不管上什么景点,必吃轰炸大鱿鱼,虽然很多地方这玩意儿一点也不新鲜,但是小吃街标配,不吃就觉得缺点什么呢。 郑宁叫了一个船员跟她一起去舅舅那儿。 常唯珍看见了,感叹郑宁这人虽然是千金大小姐,但是绝对不是傻白甜,她做事情还是谨慎的。 常唯珍笑了下,随即到处看。 桂婶:“常小姐你怎么了?” 常唯珍:“吴琼呢?” 桂婶笑了:“你还真想找她切磋啊?” 常唯珍:“那是当然。” 常唯珍也不是真的单纯就要比个高低,她要比一比,更想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在力量不足的情况下,怎么做更有利。 毕竟,她一个弱女子碰到的多数都是力量更强的人。找找自己的短板挺好的。 常唯珍也知道过日子不是打打杀杀,她又不是出去混的小太妹。 但是,人多一点保护自己的能力也是很重要的。 常唯珍:“阿琼,阿琼~” 吴琼很快的过来:“常小姐你叫我?” 常唯珍:“我们说好了的啊?要比划一下,要不要试试?” 吴琼笑了,爽朗的很:“行啊,不过你输了别哭啊。” 常唯珍挑眉,说:“打伤你,我可不赔偿哦。” 两个人都放狠话呢。 听说两个人要比试一下,阿月他们匆匆从海边回来,常唯珍:“你们不是去钓鱼了?” 阿月:“…………………………” 骂人不揭短啊,没看见我们空桶么? 呜呜,这里的鱼好精明,一条也没钓到。 她看天看地不搭腔。 “常小姐,你们动手可得小心点,可别受伤了。大家玩一玩,别下狠手啊。”张茜碎碎念劝说转移话题。 常唯珍:“知道的啊。” 两个人要动手,大家倒是都回来了围观,就连几个坐在船上的船员也都过来了。 常唯珍:“桂婶你抱小乐乐远一点,别吓到孩子。” “好。” 他们倒是没着急开始,等郑宁呢。 如果这种事情不等她,她一定会碎碎念。 好在,郑宁也很快的回来了,她好奇的问:“你们干嘛呢?怎么都聚在这里,要干嘛啊?” “珍姐要跟阿琼过两招。” 郑宁:“啊?” 虽然她隐约知道常唯珍他们家以前是干镖局的,但是真的没有见过常唯珍动手。虽说常唯珍救她那次动手了,但是她当时昏迷也没有看见。 “那我可要好好见识一下了。” 常唯珍:“可别吓到你哦。” “切~” 大家都在周围看热闹,但是在常唯珍的要求下倒是没有距离很近,常唯珍和吴琼都穿的很轻便,很适合打架,常唯珍将头发拢了一下,挽成了一个发髻。 两个人很快的动手,常唯珍先动手,她挥舞过去的拳头一下子就被吴琼抓住,吴琼不像是常唯珍这样有技巧,但是却又足够的力量,她躲是很费劲的,但是接住很容易。 她一下子接住常唯珍的手,还不等用力,常唯珍却猛地脚下一扫,吴琼一下子摔倒,不过她也正色起来,不在带着玩一玩的心态。 她虽然力气特别大,但是还真不是万能的。 她猛地一个用力,常唯珍躲不开这股劲儿,一下子摔倒在地。 常唯珍虽然摔了却很快的闪开,避免被她力量压制。 常唯珍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动起手来。常唯珍知道吴琼力气大,几乎不跟她硬桥硬马的拼,都是技巧,而且她知道打哪里更疼更能退敌,所以即便是跟吴琼力量相差悬殊,也并不是一面倒。 吴琼虽然不像是常唯珍这样闪避快,动作灵敏,善于攻击弱点。但是力量大就是绝对的优点。这是技巧根本不能比的。所以即便是如此,她也隐约是压着常唯珍打的。 两个人你来我往,好不利索。 周围的人看着两个人过招眼花缭乱,此起彼伏的叫声不断。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过招,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常唯珍终于被吴琼按住,两个人倒在沙滩上,气喘吁吁。 常唯珍:“我输了!” 虽然输了,但是常唯珍倒是觉得自己一点也没有白动手,动过手,才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就算是力气这方面有绝对的劣势,她动手的时候其实也能规避的。 吴琼揉着肩膀,说:“承让承让。”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出来,说:“我可没让,是真的打不过你。” 吴琼认真:“我力气超级大的,很多男人都打不过我。你能跟我打这么久很厉害了。” 郑宁:“你们没事儿吧?疼不疼?” 常唯珍:“有点哎,不过还好。活动一下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 郑宁没忍住笑出来:“你都挨揍了还舒服啊?” 常唯珍:“我挨揍,她也挨揍了啊。” 郑宁:“起来不?” “不要,我要躺一会儿缓一下。” “我也是。” 常唯珍:“去去去,你们去烤肉吃午饭吧,别管我啦,我自己躺会儿。” 她挪动位置,缩在了遮阳伞下,跟个豆虫一样,大家都笑了出来。不过很快又去各干各的。 倒是几个船员坐在船边讨论了起来。 “现在的女人真是不敢小看啊,这谁能想到啊,一个瘦巴巴的姑娘是个大力士;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孩子招招凌厉。我算是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 “她们这身手,一般人还真不是对手,我估计我过去可能也赢不了,都不是善茬子啊。这世道真是没法儿混了,打不过男人,还打不过女人了。你看呢?阿乔?” 被点名的男人往远处看了一眼,说:“温温柔柔那个身体素质跟不上技巧,她要是身体更好一些,应该会更厉害。力气大那个没什么技巧,如果有技巧会比现在更厉害许多倍。她要是练出来,去城寨打黑拳都不会输。” “你这一说更吓人了,她们现在就够能打了,再提高一般老爷们还真是打不过了。” “呵呵,现在你也打不过。” 第90章 面熟:三更合一 嗞啦~ 一滴油掉在炭火上,香喷喷让人口水都要流下来。 常唯珍:“看吧看吧,还得是我,这不错吧?” 郑宁:“你到底行不行啊,怎么的烤个肉串还要吹。” 常唯珍扬着下巴,俏生生的:“我就是很棒啊,你闻还闻不出来吗?我烤的就是比别人好。” 常唯珍故意开玩笑自吹自擂,惹得郑宁白眼翻得飞起,既然是要聚餐,常唯珍自然不是小气的人,买了不少的东西。 大家也吃得欢。 “珍姐,这全是肉和海鲜,没有主食哎。”小月翻找了一下没找到,说:“没有主食阿琼肯定吃不饱的。” 大家相处久了,都互相了解的。 其他人的食量不大,但是阿琼可不同。 常唯珍:“有啊,那不是有面包,还有馅饼?馅饼也烤一下再吃哦,这样会更好。” 小月疑惑:“咦?有么?我怎么没找到,我看一看!卧槽,我把这个箱子坐屁股地下了,不好意思啊。那个,那个……” 她真的很不好意思了,生怕大家嫌弃。不过大家倒是都无所谓的。出门在外哪里会在意这么多啊。如果出门还在意这么多,那真是没法儿过了。 常唯珍:“没事的啦,我们也不嫌弃你,再说纸盒壳子里面还有一层盒子呢。” 盒子套盒子,里面还有袋子,也没什么嫌弃的。 大家很快的把馅饼找出来,吴琼好诚恳的说:“我不吃主食是真的不行。不吃根本不饱。” 力气大自然就能吃,力大如牛吃得少,那才是稀有。 常唯珍带了一个长方形的烧烤架,这是她新买的,第一次用,但是用起来倒是不错。她们人不算多,而且都是女人孩子。除了吴琼没有食量特别大的。倒是能应付的过来。 小乐乐自己捏着一只磨牙棒,跟着大家一起眼巴巴的看着烧烤架流口水。 几个家长带来的孩子都是十来岁,十来岁也是有些懂事儿了,虽然疯玩,但是并不调皮。小孩子就是这样,懂事的小娃娃人人都喜欢,如果是混世魔王,那么可就真的不讨喜了。 几个小孩子都捏着羊肉串,乖乖的大口吃,看着就懂事。 常唯珍:“来,这一把肉串好了,你们分一下。” “谢谢阿姨,阿姨你先吃~” 常唯珍:“我不急的,分一分。” 张茜帮着给孩子们分了,又开始烤其他的东西,常唯珍串了一串虾,继续烤。中午的太阳十分炙热,两个小男孩儿吃了一会儿就穿着小裤衩去海边玩水。 张卉:“别去深水知道吗?你们可不会游泳。” “知道啦。” 郑宁:“放心吧,阿乔他们几个都会游泳,发现不对会下海的。” 常唯珍也看了过去,视线落在几个船员身上,她先前的时候没留意,这个时候看过去倒是觉得那个叫阿乔的船员有点眼熟。 常唯珍一直盯着人看,郑宁:“怎么了?你看上他了?” 常唯珍惊讶的看向了郑宁,说:“你从哪儿看出来我看上他的啊?我就是觉得他有点面熟。” 郑宁:“你认识?他是从内地来讨生活的。” 常唯珍摇头:“不认识,就是觉得有点面熟,不是认识的人,可能只是见过吧。” 郑宁又看了过去,不过也只是看了几眼说:“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短短几年就是我哥哥身边的心腹了。” 常唯珍调侃:“你哥哥的心腹过来给你开船?” 郑宁:“因为我重要啊。” 她得意的笑了一下,说:“我们兄妹感情很好的。” 常唯珍:“行啦。别显摆了。” 郑宁:“好啦好啦,不显摆,要去沙滩上躺一躺吗?” “去!” 常唯珍和郑宁吃的都不多,没办法,太恶心了,没什么胃口。两个人倒是没有直面大太阳,而是躺在了遮阳伞下。 别看常唯珍带着孩子,但是倒是交给桂婶,自己不管的。 小乐乐也黏着小姐姐小哥哥,压根就想不起来妈妈。小孩儿快活的很。 常唯珍躺在沙子上,说:“如果每天都这样无忧无虑就好了。” 郑宁:“你还不顾无忧无虑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又没有人管你。” 常唯珍:“大姐,我要赚钱的啊,哪里能随心所欲呢。你是不知道,我店里是会遇到二百五的。” 她翻个身,翘腿侧眸看着郑宁,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赚钱多难,如果天上能够下金子就好了。” “噗,你做梦。” “做梦总是可以的。” 郑宁调侃:“如果想要天上掉金子,你也可以威胁那个姓周的了。” 常唯珍:“威胁人才有几个钱。再说我害怕姓周的杀人灭口呢。” 她说:“我把话撂在这里,周长明绝对不会痛快给钱的。他一定有算计的。” “你不是跟他不熟悉?” 常唯珍:“是不熟悉啊,可是就算是不熟悉,也不代表我不长眼睛。”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常唯珍哼着小曲儿趴在了沙子上,昏昏欲睡。 “有点热。” 郑宁:“那就去树下躺着呀。” 常唯珍:“行。” 树下虽然没有沙子,但是他们带了野餐垫,也能躺,常唯珍很快的来到树下,果然,树下就舒服很多。 别看岛上没有什么好玩儿的,但是对于久居市区每天为了生计奔波的人来说。来海边踩踩海水,堆堆沙子钓钓鱼,再自己动手烧烤,这样已经是很好很好的消遣了。 大家烧烤的很慢,边吃边聊。 一直吃着,也不停。 小月:“张卉姐,你现在搬走了,你之前那个婆家没找在你麻烦吧?” “找我麻烦?他们敢!他们要是敢找我麻烦,我就跟他们拼了。他们已经把房子都抢走了,如果他们非要把我逼到绝路,我也不怕跟他们鱼死网破。” 张卉提到婆家,咬牙切齿,说:“你们年轻姑娘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慎重,更是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要被一时的甜言蜜语迷惑。更不要被老实人三个字迷惑,我那个死鬼丈夫就是一个老实人,我以为他是个好的。但是他死了却把我们坑成了这样。我真是恨死他了。如果不是我还有孩子,还有疼我的父母兄弟姐妹,我恨不能去他家把他们家都杀光。” 张卉:“他防着我,一个看起来那么老实顾家的男人却防备着自己的妻子,临死也要坑我一手。人不可能未卜先知,也就是说就在我们感情很好,情谊深厚的时候,他就在跟他的家人一起防着我。他真的是个畜生。我不瞒你们,从我知道他做的事情,我就去砸了他的坟,以后我也不会再去给他上坟。我也给孩子改了姓,他不配让我的儿子跟他姓。现在但凡是心情不好,或者是受了他们家的委屈,我就去他的坟地泼粪。” “嚯!” “张卉姐你厉害。” “你这么做就对了。” 张卉呵呵一声:“你们说好不好笑,他一直维护的家人,拿了那么多好处的父母兄弟,在他死后却再也没有去过他的坟,他们但凡是去祭拜过一次就会知道他的坟头被毁了,也会知道我去泼粪了。可是那些东西都在,他们压根就么有去。我有时候想想这是可笑。” “女人结婚本来就是二次投胎,所以千万不能太冲动,如果太冲动盲目结婚,那么真的说不好是什么日子。”杨春桃开口。 陈秀兰看了妈妈一眼,握住了她的手,说:“我们已经离开陈家了。” 郑宁:“你们是来自哪个陈家啊?” 常唯珍:“陈也算是常见的大姓了,姓陈的很多的,你都认识啊?” 她只是假寐,其实也没有睡。 郑宁:“港岛又不大的,多少也是听过一些的。” 她好奇:“我一直都想问你的,但是怕你不高兴没开口。你是来自于哪个陈家啊?最近这一两年有好几个内地过来的陈家。” 陈秀兰:“我爸爸叫陈学盛,不过他一到港岛就去世了,现在应该是我大哥当家。我家以前在内地的时候是做纺织生意的,不过现在就不知道了,我们一到港我和我妈就被撵出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是重操旧业还是改行做什么其他的。” 郑宁:“做纺织业的陈家?我记得来港岛的有个大户是做纺织的,但是当家人是个老头儿,不是年轻人啊?他太太是电影明星那个。” 陈秀兰:“哦,那你说的不是我家,是我二叔一家,我二叔跟我爸关系不怎么样,别看是兄弟,但是他们明争暗斗的。我二叔的生意做的也比我们家大很多的。” 郑宁:“他家现在正在买地建厂,倒是没听说过他侄子如何。” 陈秀兰语气带着几分快意,说:“以前我爸就干不过我二叔,我家跟他家比起来那是天地之别。跟他们家比起来我们家只能算是个小户。现如今我那个蠢货大哥做主,只会更加完蛋。” 常唯珍好奇的问:“你二叔跟你爸爸是亲兄弟么?” 按理说,亲兄弟不至于的吧? 陈秀兰心道他们老板果然是敏锐,她说:“不是,他们是同父异母,我听说我大奶奶没有孩子,我爸和我二叔都是小妾生的。他们年轻的时候就争家产,争资源,也没什么兄弟情谊。” 大家恍然大悟。 常唯珍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翁家,其实就算是亲生的又如何,还不是一样争夺家产?就说翁家吧,翁家几个孩子都是翁老太太亲生的,但是也没见翁家几个兄弟感情多好,大家都是互相算计,都奔着多拿到一分财产。 也不知道现在的翁家是什么样子。 常唯珍其实挺想为真正的田珍珍报仇的。但是相比于她自己仇人还羽翼未丰好对付。翁家可不好对付,翁家也算是庞然大物了。就算是翁家有的人死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是不好对付的。 常唯珍报仇的前提是先保证自己和孩子的安全。 不过她一直都记得田珍珍是被翁家人害了的。 常唯珍深吸一口气,慢慢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常唯珍调整心情,很快的加入了闲聊。大家聊着有的没的,小月倒是真心感慨,说:“我真是怕了,你说结婚多么可怕啊。” “也不是人人都能遇到坏人,擦亮眼呗。最起码,你们现在的姑娘还有自己选的权力。”杨春桃感叹了一句。 她当年根本就没看选的权力,老爷看上了她,她就算是不乐意,也不能反抗。她明明不乐意的,大太太还是把她送了出去。送出去之后又对人说她背主,对她多有为难。 杨春桃以前觉得离开陈家就没活路了,但是现在她也能靠着自己的手艺赚钱了。 不往前走,真的不知道前面的路是什么样子。 “不管如何,就算是遇到什么样的人,也不是没有回头的权力,大不了就分开!现在也不是以前了,以前女人没有活路,现在总是有的,只要能赚钱能养活自己,日子总是过得下去。” 大家惊讶的看向了杨春桃,真的很难以想象这话是杨春桃说出来的。 毕竟,谁不知道杨春桃是个深宅内院的女人,她还没有桂婶见识多。正是如此,说出这样的话才让人震惊。 常唯珍也挺惊讶的,不过也是在心里感慨,果然,只要自己能赚钱,自己能掌握钱,有了依仗,那么没有人会一成不变的,也不会一直困在老思想里。 有时候真的不是不想变,而是没有底气。 “春桃姐你说的对,大不了就离婚,再不行也可以丧偶的。”吴琼微笑。 杨春桃:“……” 其他人:“……” 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倒是常唯珍对吴琼竖了一个大拇指。 大家虽然平日里也在一起,但是忙着店里的事情,很少这么聊天。难得这样放松,倒是都露出不少本性。吴琼就不客气的说:“张卉姐,你那个婆家。你要是看不顺眼就找他们麻烦啊。也没道理他们一直给你找麻烦,你不能去给他们找麻烦吧。” 张卉:“你当我不想啊,但是我一个弱女子,我要是有你的力气,我早就扇那个老虔婆和我那个大伯哥了。真是贱人。” 常唯珍想说也不是只有打人才行,算计人也不需要必须暴力。不过她没有直接说,有些话不用说的,一看张卉就是有算计的。她之前是被生活逼到那个位置了,除了带着儿子站住脚跟活下来,已经顾不得其他了。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她缓过来了。她那个婆家让她吃了这么大的亏,她不可能不记恨的。 张卉跟杨春桃娘俩儿不同,她娘家是靠得住的。 常唯珍垂垂眼。 常唯珍他们坐在一起了聊天,远处船上几个人都坐在甲板上打牌。 “你说哈,人和人真是不一样。人家出来玩儿,我们出来做保镖。真是世道不一样了,以前女人都在家里相夫教子,现在倒是都张扬起来了。” “你可小点声,让大小姐听见要发火的,都是她的朋友。人家听了肯定不满意的。” “我傻啊,我还能去大小姐面前说?我可惹不起大小姐,大少爷都不招惹大小姐,我算是哪根葱。”他说到这里,带着几分坏笑看着一直没开口的男人:“阿乔,你今天在船上的时候可是看了那位常小姐好几次。怎么?你对她有意思?” 晒成了古铜色的男人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说:“大小姐的朋友,轮得到我看上?她上船的时候下脚特别稳,看着像是练家子,我才多看了几眼。倒是让你们误会了。” “哎你别说哈,还是你眼力准,她们动手前,我真是没看出来她是一个练家子。还有那个瘦瘦小小的姑娘,这不看她们动手,谁能想到这么大力气啊。我估计,我要是跟她动手,还真不一定能赢。” “你就别吹了,你一定会输的。” “力气大这种事情真是天生的,你们记不记得城寨有个打黑拳的……” 几个人的话题很快的拐到了这些事情上,阿乔跟着大家一起聊,但是心思却走神儿了一分。他看常小姐,自然不是因为常小姐多漂亮。 而是……他认识。 他不会认错,她是田珍珍。 他几岁就在街上流浪,自己找活儿,当初他是在田大小姐的夫家铺子跑腿儿。他只见过田珍珍几次,都是田小姐安排人去田家送东西,他是个跑腿儿的。而田珍珍也是田家的“小姐”。不过但凡是跟田家沾边儿都晓得,田珍珍说是田家小姐,其实她只是田家的远亲,奇货可居的物件。 那位田大小姐在夫家没少说这个小堂妹的坏话,也十分鄙视看不上她。不分场合的嘲讽。这才让他记忆犹新。 后来他离开了那边,再后来也听说田家果然是钻营成了,将田珍珍嫁到了沪上大资本家翁家。 田家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只一眼他就认出来了,虽然感觉完全不同,但是长相骗不了人。只是这种怀疑在短暂的观察之后就消失殆尽,这女人不是田珍珍。 人的性格是很难伪装的。田珍珍柔弱温婉,身上带着小家碧玉的温顺。但是常小姐明显不是,她十分自我,做事情也干脆利落,自信张扬。 虽然他们有几年没见,但是也不至于让一个人变得这么快。 果不其然,她们只是长得像。 常唯珍一动手,他就更确定了,田珍珍养在闺阁哪里学过这个。就常唯珍的身手,那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起来的。她们真的不是一个人。 阿乔眼神闪烁了一下,觉得自己真是无聊,他跟田珍珍也没什么关系。是与不是,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看向远方,随即加入大家的话题,聊起黑拳下注的事情。 常唯珍并不知道阿乔其实是认识真正的田珍珍的。他们在岛上玩到三点来钟,这才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常唯珍还在岛上买了一些海产干货。 大虾米蚬子干咸鱼之类的,岛上的海鲜干货都是这些东西,想要其他也没有的。常唯珍买了一些,每个人都分了一些,大家喜滋滋的。 相比于来的时候,回程似乎快了一些,常唯珍并没有进船舱,而是站在甲板上,任由海风吹着她的头发。整个人都放松极了。 郑宁从船舱输出来,说:“小乐乐睡了。” 常唯珍:“他玩了一天,也该困了,平常日子他中午都要睡午觉的,今天人多一直玩儿,他强打着精神呢,这会儿一游荡自然是撑不住了。” 郑宁:“你家小乐乐真的很好带哎,我大侄子就是个夜哭郎。” 常唯珍点头,小乐乐是天使宝宝没错了。 “对了,你家隔壁装潢的怎么样了?” 常唯珍:“差不多了,再有个两三天就能收工了。” “我看你把你们店铺旁边的两个铺子全都重新装了,你用不上这么多吧?你不是说只用旁边那个商铺打通二合一么?” “是,不过既然动手了,免得一次又一次,所以我都一起装修了。” 虽然这一次常唯珍只是主要还是装修隔壁,扩大店铺的规模,但是也没说把另外那一间商铺放这着不管。她也都做了简单的装潢。 从外面来看,这一排紧挨着的三间商铺从外面来看风格十分统一。 只不过最右边的这一间商铺内里没有做装饰,只是重新刮了大白,换了门窗,内里的格局也修整,该拆都拆掉了。 虽说现在是空着,但是如果要用添置需要的物件儿就能继续用了。 “你那个商铺想好了做什么吗?” 常唯珍摇头:“还没有,我也不着急的,贸然的做生意如果不行还不是亏,倒是不如谨慎点,反正铺子也不会长脚跑掉。” “那倒也是。” 郑宁张开胳膊:“啊!大海~~~” 常唯珍:“呸呸呸!你行不行了啊,你这胳膊上怎么都是沙子。” 郑宁:“对不起啦。不过你也别说我啊,你自己身上也都是沙子。” 大家在海边玩又不那么讲究,可不是身上到处都是沙子。 亏得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没有什么洁癖。 常唯珍:“我也没甩着胳膊沙子扑你嘴里啊。” 郑宁嘿嘿的笑。 小岛距离码头差不多两个半小时多一些,常唯珍他们到了码头已经傍晚了。常唯珍定了小客车已经等在这里了。这一次倒是不需要回到影楼,而是给大家各自送回家。 常唯珍他们是第三站,她带着人下车,跟没下车的人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常唯珍给大家买了一些海鲜干货,自己也买了不少,桂婶一路上喜滋滋的:“这岛上的东西是比市区的便宜,你买的这些能省下来不少呢。可惜这路费太贵了。不然去岛上买东西真的挺好的。” 常唯珍:“是啊。” 提到岛上,她印象最深刻的不是玩,而是周长明和小吕偷情。 呜呜。 她都被污染了。 常唯珍:“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还能过去就再多买一点。” “我看行,这个东西都是咸的,且能放的住呢。” 常唯珍点头,很是赞同。 两个人很少从大门进入小区,今天倒是难得,刚进小区没走多远,就听到有人叫:“小常,小常,常小姐。” 常唯珍停下脚步,哦,是拖把大婶。 常唯珍:“您叫我啊,有事吗?” 虽然不知道叫什么,但是同住一个小区,大家都是面熟的。 拖把大婶:“我是你前面那栋楼的,我叫阿芳。” 常唯珍从善如流:“阿芳大姐,有事?” 虽然是大婶子,但是叫年轻一点总是更好的。果然,阿芳大婶高兴的露出笑容。 她说:“哎呀你这真是……按理说我这个年纪,你叫我婶子可以的。” 常唯珍:“你看着这么年轻,叫大姐正好的。” 她柔声:“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你看我这……我还着急回家收拾一下。” 阿芳:“嚯。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身脏乎乎的。” 常唯珍含笑:“我带孩子去海边了。” “哦哦哦,怪不得呢,我找你还确实有事儿,你见到李菊花了吗?” 常唯珍:“李大妈?我没看见哎,怎么了吗?” 阿芳婶:“我听说她住院了,我还想着你们住在一层,你或许知道她住哪家医院,我想去看看她。” 常唯珍倒是不知道她们两个关系不错,难道是因为前几天一起揍土豆丝儿?果然人的友谊就是从有共同的敌人开始。 她摇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要不你直接去问问他家的人。我想这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阿芳:“你当我没问啊。” 她翻个白眼,说:“我问了那个大马猴,她跟我说李菊花没事儿,走亲戚去了,我听她放屁,他们家在这边哪有什么亲戚了。” 常唯珍:“大马猴?” “就是他儿媳妇儿管月婷。” 常唯珍嘴角抽了下:“……” 你们这么给人起外号好吗?前几天不是还说是老母鸡?这外号也太多了。 常唯珍都不晓得说什么好了,不过到底是很快的说:“她家里人都不说,我们这邻居住的近也没用啊,我是不知道的,要不你等几天?李大妈总是会出来的。” 阿芳婶:“我是怕她让他家大马猴欺负了,大马猴可不是什么孝顺媳妇儿。你说说啊,这当婆婆的也不容易,谁家不是婆婆说的算?就他家,竟然是大马猴管家。真是够呛。我看那老瘪犊子也不是什么拎得清的。” “老瘪犊子?”常唯珍再次疑惑。 阿芳婶:“就李家仁李老头儿。” 常唯珍差点喷出来。 敢情儿你给他家每个人都起了外号? 哎不对,保不齐是李菊花起的,常唯珍忍着笑,说:“您这可别让李大叔听见,不然好像不太好……” “哼,我怕他?我阿芳可不是好欺负的,他们家整天欺负李菊花,李菊花是老实人,我可不是!不行,你不知道,我得再去问问别人。可不能让李菊花被大马猴欺负了。” 常唯珍:“哦哦,行!” 阿芳风风火火的,常唯珍看着她的背影,感叹:“这可真是个热心肠。” “是啊!” 常唯珍一家子终于回家,常唯珍:“小乐乐,我们洗澡澡好不好?” “好!” 小乐乐在海边的时候看见小哥哥小姐姐下水,他也想下水了。但是常唯珍没同意,这会儿听说能洗澡,高兴的不行。 常唯珍他们一家子回来就没闲着,虽然有桂婶帮衬,但是等都洗完了吃上饭,天都黑了。 桂婶炒了小青菜,常唯珍感叹:“桂婶,幸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桂婶:“常小姐你就是谦虚,没有我你也能做的很好很好的。” 常唯珍笑了下没再多说什么的,但是心里却感叹桂婶才是真的谦虚,有了桂婶在,她真的省心省力不少。虽说小乐乐是一个乖孩子,但是再乖的孩子也是有自己的需求的,小孩子可没有那么好带的。不仅如此,桂婶还给家里操持的很好。 就说今天,她们从外面回来脏兮兮的,这会儿不仅东西都收拾妥当了,洗的干干净净收拾的干干净净,饭菜都已经做好了。如果全是让常唯珍自己做,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常唯珍:“我……”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常唯珍起身开门,门外竟然是许婉。 常唯珍惊讶的很,随即问:“许小姐有事吗?” 许婉:“你看到我家两个儿子了么?” 她急切的问。 常唯珍摇头:“我没有看见,你家孩子找不到了吗?我白天不在家,你赶紧问问其他邻居吧。” 许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赶紧说:“我知道!这两个孩子真实的,她们到底是跑到哪儿了。” 她慌乱的去敲其他的人的门。 常唯珍:“实在不行下楼找一找,或者去他们常去的小朋友家问一问。” “对,对对,我去问问他的朋友……” 许婉忙活的很。 常唯珍并没有关门,而是站在门口,面带关心。 桂婶:“孩子不见了?” 常唯珍点头,也带着几分担心。 “等她再问一问,如果还没有下落,我下楼帮忙找一找。” 甭管她跟许婉关系如何,关乎孩子的大事儿,常唯珍可不是那种不放在心里的人。她自己就是个孤儿,最懂孩子没有爸爸妈妈的苦。 这种事情,她一定是能帮就帮的。 常唯珍没见过孩子,但是隔壁的阿美倒是见到了,阿美柔声,说:“我看到他跟隔壁那栋楼的几个小男孩儿一起玩,就是那个小光头。你过去问问。” 许婉立刻匆匆的下楼,阿美疑惑:“他家陈五妹呢?” 常唯珍摇头,也不知道。 索婶:“他家那两个小子哪有一个乖的,整天闯祸,这是不知道又跑哪儿玩儿去了。陈五妹一个做保姆的也不好管着孩子。这还不是越来越嚣张。” 两个大小子,索婶是又羡慕又嫉妒。 “我看啊,许婉这人也不是个懂事儿的,她都是当妈的了,还整天不着家出去鬼混。这下好了,孩子不见了,要是让江家人知道,可饶不了她。” 说到这里,她心中又有几分快意。 许婉整天出去玩儿,可是让人嫉妒的很。别看常唯珍家日子过的也很不错,但是大多数人其实并不羡慕常唯珍的。 因为常唯珍是自己开店要工作的,这辛苦赚钱,总归没有直接领生活费让人羡慕。 常唯珍虽然开店,但是凡事儿都要亲历亲为,这在陈五妹的八卦下早就人尽皆知了。一个女人自己靠工作辛苦赚钱,总归是没有那么让人羡慕的。 但是一个女人什么工作也不需要做,每天领着钱过着潇洒的日子。打打牌逛逛街的,孩子有人管家务有人做,这就让人很羡慕了。 而羡慕之下,嫉妒也是不少的。 阿美心里就很嫉妒许婉,同样是女人,许婉的日子凭什么就这么悠闲,她就要整天面对丑陋又没钱的丈夫还有尖酸刻薄的婆婆。 如今两个孩子不见了,阿美心情相当不错,默默的诅咒最好是找不到才好呢,如果真是找不到,那么许婉可就完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翘了一下嘴角。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外面很快的传来吵杂的声音,常唯珍立刻回家趴在窗户上向外看。 许婉的孩子不见了,跟双胞胎孩子一起玩儿的几个小男孩儿也都没有回家,不晓得这几个孩子一起去哪儿了。几个家长原本也没在意的,孩子整天这么跑着玩儿,谁能想到孩子不见了。但是许婉这么一闹腾,其他人也都慌了,在院子里大呼小叫的喊人,也叫大家帮忙找人。 常唯珍:“我下去帮忙,桂婶你在家带好孩子就行。” 桂婶:“我知道了。” 许婉下楼帮忙,隔壁的管月婷夫妻也出门了。 洪家也是一样,这种事情,大家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洪家的大儿媳李彩玲说:“我家小子说,他们先前还说要一起去寻宝,也不知道他们是要去哪里寻宝。这几个孩子别是出了小区乱跑吧?” “肯定出去了,要是在小区内这么喊人早就找到了。”管月婷脸色严肃,说:“这么大的孩子最是该好好管教的。整天不管他们,他们倒是越发的不知所谓。” 李先生:“好了,你说这些做什么,还是赶紧找孩子。” 管月婷:“找到了可得好好教育,不然保不齐还有下一次。” 李先生拉了媳妇儿一把,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总归是不好的。 大家都下楼帮忙找孩子,索家婆媳也下来了。倒是索强没有出门。 索强也是个神人,就跟古代养在闺阁的姑娘一样。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古代被养在闺阁的姑娘是没有选择,但是索强纯粹是又懒又胆小。 至于出去找工作就更别想了。 他家还靠着两个姐姐做舞小姐呢。 没有看见索强,一点也不奇怪,常唯珍下楼看见李阿婆,她也在帮忙。李阿婆跟常唯珍凑一起说:“一共是六个男孩儿,都十来岁,也不知道约好了一起去哪儿。如果就在这一片儿还行,这一片儿治安还成。要是走远了可麻烦了。” 常唯珍:“我们搭伴一起找吧。” “行! 大家也没有走的很分散,天黑了,谁晓得安不安全,大家相熟的人都一起走。小区内的楼梯间还有地下车库,大家也都走过一遍,并没有看到小孩子。 不用多说,小孩子一定是离开小区了。 但是好几个小孩儿一起离开小区,门口的保安不可能没看见的。 倒是常唯珍说:“小区有围墙的,应该是出不去;如果不是从大门出去的,会不会是从地下车库出去的?” 地下车库的岗亭跟门卫的岗亭是同一个,车库是斜坡上来的,如果是几个小孩子贴着一侧走,倒是不太容易被看见。 再说这边都是走车子,大家也想不到会走人,自然不会留意。 常唯珍觉得孩子还是出去了,光在小区找根本不行的。 不少人也是一样的想法,说:“就别管孩子是怎么出去的,还是先出去找吧。” “行!” “大家快帮忙找一找人吧。” 小区内的人出来不少,阿美柔声提醒:“许婉,咱们这么找也不是个事儿,你还是给孩子爸爸打个电话,赶紧帮忙找人吧。他总归是比我们有能耐的,可以找到更多人帮忙的。” “对。对对对。” 许婉匆忙的奔向了大门口附近一个电话亭。 常唯珍看了她一眼,继续找,倒是李阿婆呵呵一声,冲着阿美的方向努了努嘴,露出微妙的表情,低声:“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第91章 各有算计:三更合一 天早就黑了。 黑灯瞎火的找人总归没那么容易的。 常唯珍跟着几个邻居走在一起,也是一无所获。 洪黄氏:“这几个小兔崽子到底是跑哪儿去了,这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吕雪妹低声说:“幸好我一直管着家里的孩子,不许家里几个孩子跟隔壁的两个混世魔王一起玩儿,你看看,你看看被我说对了吧?这两个就不是什么乖孩子,整天除了闯祸就是闯祸。这要是真走丢了可怎么办。” 洪黄氏:“你胡说什么,人家孩子找不到已经够闹心了,你就别在背地里说风凉话了。” 她家老二这个媳妇儿真是永远都拎不清,不知道有些话是不好说的么。这周围的邻居条件都不错,那都是潜在客户,好好处着还能挣钱。她倒好,那脑子也不好用,整天不知道想些什么,竟是想着得罪人,真是个蠢货。 洪黄氏:“我们赶紧多帮着找一找,孩子这么小,这个时间估计也要害怕了。大家都是邻居,别说风凉话,赶紧找人才是正经的。” “是啊!希望别人那边能有收获吧。” 常唯珍搭话。 吕雪妹不喜欢常唯珍,但是婆婆可不会允许她得罪常唯珍这个大客户,她抿抿嘴,把不中听的话咽下去了。只是咽下去之后没忍住又说:“你看咱们,就老老实实的找人,就不像是有些人,那可真是精明的很。人家一直陪着许婉呢。你瞅瞅,人家多会来事儿啊,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帮忙了。” 常唯珍看向了许婉的方向,就见索婶跟阿美都陪着许婉,一左一右,似乎正在安慰人。 吕雪妹努嘴:“你看看,你看看人家这心机,我们帮忙是白帮忙,人家这才是把事情坐在表面儿上呢。” 正说着,一辆车开过来,车速很快一个甩尾急刹车停在了许婉的面前。 车上副驾驶位置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他西装革履,看不清楚长相,但是倒是能看出来。这人是派头十足。 许婉一下子扑过去,哭喊出来:“远鸿,呜呜,孩子不见了,孩子不见了呜呜呜,怎么办啊?你说我们去哪里找孩子啊?远鸿,对不起对不起,我把孩子弄丢了,都是我的错,呜呜呜,怎么办啊?远鸿怎么办?没有孩子我会死的!你快找孩子,你快找我们的孩子啊……” 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江二少江远鸿。 常唯珍她们都在街道的另一侧,原本不怎么能听清楚那边说了什么,但是许婉哭喊的声音还是挺大的,这呼喊倒是让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江远鸿:“你冷静,我已经找了巡捕房,也找了社团,只要有人发现几个孩子会立刻通知我们,这边也先找着。孩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陈五妹呢?” 许婉:“我、我不知道,我今天打牌回来就没看见他们,我以为他们在下面玩儿。但是好久都没有上来,我才慌了神,呜呜呜……陈五妹,陈五妹去乡下了,我让她去乡下给我办点事儿……” 江远鸿憋着气,强忍着火气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他说:“先找人。” 他板着一张脸,只是任谁都看得出他板着脸,忍着火气呢。 “远鸿,远鸿,如果孩子找不到怎么办?你说如果孩子找不到怎么办啊!我还怎么活啊……”许婉哭哭啼啼。江远鸿将她推开,一字一句,认真说:“孩子一定会找到。” 他盯着许婉看了一眼,随即说:“你去跟人再多打听一下,打听一下小区内有孩子的人家,跟两个孩子玩儿的好的。看看他们几个小孩子临走前有没有说过会去哪儿。” 许婉期期艾艾:“我、我不知道他们平日里跟谁玩儿。” 她赶紧说:“陈五妹知道,我问她,她……”正说着想到陈五妹不在家,她倒是几分怨怼,说:“真是的,她偏是要在这个时候不在,真是给我添麻烦。哪天去乡下不行,偏是要今天。” 江远鸿深深的看了许婉一眼,说:“你不知道,那其他人呢。不是还有好几个小孩子一起不见了?他们的家长呢?他们应该知道的吧?” 许婉:“呃,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我们各走各的,我现在也不太认得出来是哪几个家长……” 许婉也觉得委屈,她丢了孩子心里一团乱麻,哪里顾得上其他的?再说这些事情平日里都是陈五妹来处理的,她哪里知道孩子的那些小事儿?而且就算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小孩子懂个屁啊!再说再说,小孩子今天跟这个玩儿,明天跟那个玩儿,她哪里都知道? “远鸿,孩子会不会被人绑架?你说他们会不会被绑架?一定是有人知道了孩子是江家的血脉,所以趁机绑架勒索,一定是这样的。你想想办法,你想想办法啊!” 许婉脑子乱乱的,慌乱的不行,说:“远鸿,你……” “够了!” 江远鸿终于开口,呵斥:“你什么也不知道就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他看向了许婉身边的阿美,问:“你知道其他丢孩子的是哪几家吗?他们往哪儿走了?” 阿美柔声:“我们小区的人分开找了,现在可能找不到他们。不过我听邻居的孩子说,他们一群小孩子好像是要寻宝。也不晓得是不是跟今天的事情有关系。” 她声音轻柔,但是却说的相当有条理。 “要不我帮忙去找几个孩子问一问吧,平日里也看到他们小孩子都是聚在一起玩儿。我大概知道一点他们相熟的小伙伴。” 江远鸿:“那麻烦你了。” 阿美:“大家都是邻居,孩子丢了我们也跟着着急,做这些应该的。” 江远鸿点头,没再说什么。 阿美说:“孩子不见了,许婉这个时候心思也乱了,自己一个人恐怕也不太好,不如就让她跟我一起。这样你也不用担心她一个人太慌乱出了什么岔子。” 许婉:“对对对,我跟你一起。” 江二少点头,说:“行,你们立刻去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多的消息。” 阿美扶着许婉一起往回走,倒是索婶难得的没有给阿美拆台。 这边这一出儿常唯珍他们一群人也都看的清清楚楚。 吕雪妹没忍住,说:“许婉这怎么做人家妈的,孩子什么事儿也不知道,不管说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就这照我可差远了。我家孩子的事儿,事无巨细,我就没有不知道的。她可真是……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她还没陈五妹更清楚呢,不过她这是把陈五妹打发去哪儿了啊?” 这个没人知道啊,大家都不接话。 “许婉对孩子确实是太不上心了。” 洪黄氏也不怎么看得上许婉。 这整日不管孩子也就罢了,如今孩子丢了更是一问三不知。 “你们看那个江二少那个脸色,真是太难看了。” “这谁家的孩子丢了能不着急啊?” 常唯珍:“继续找吧。” 说实话,她也不太能理解许婉。 不过她到底是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而是继续帮忙找孩子。 倒是吕雪妹喋喋不休:“你看索婶和她儿媳妇儿,这可真是会表现,这要是真的找到孩子了,江二少还不记得他们的好?他家索强找了八百年的工作了,也该有一个工作了吧?” 吕雪妹又说:“那个阿美看起来老实,平日里也畏畏缩缩的跟在索婶后头,这遇到有钱人倒是冲出来了,我看也不是省油的灯。” 吕雪妹继续:“哎对了。你们看到周长明跟何美娴夫妻了吗?大家都出来帮忙,他们不出来?这也太不讲究了吧?这种事儿,就连李先生和管月婷都赶紧出来帮忙,他们倒是装死。这什么人品啊。” 吕雪妹真是很能说了,常唯珍侧眸看了吕雪妹一眼,吕雪妹:“我跟你们说,我家跟他们家的紧挨着的,我比你们都更知道,他家啊。呵呵!” “好了,怎么的找人累也堵不住你的嘴了是吧?说说说,就你会说?你没事儿给我闭嘴吧,传出去人家怎么想咱们家?” 大家其实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只是怕几个孩子可能是困在哪里,所以才在附近寻找。同时出来找人的还有不少人。 “哎你们说……” 这边吕雪妹还想说点什么,就听到有人高声:“找到了。” 常唯珍猛地回头,看了过去,果然有个小区的保安冲着路边招手:“孩子找到了,几个小朋友都找到了。” 常唯珍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笑容。 孩子找到,总是最好的。 常唯珍:“我们回去吧。” “好。” “这找到的挺快的啊?不知道是在哪儿找到的。” 大家三三两两的往回走,原本与常唯珍他们分散了管月婷夫妻也走过来了。大家都在外面帮忙找,不知道孩子是在哪儿找到的。 但是管月婷倒是很不客气的说:“小孩子不听话,就是挨揍太少了。小树不修不直溜儿,总是由着他们闯祸,那么只会越来越过分。这一次这么闯祸就该好好揍一顿,让他们知道做错了。再说我是看了,他家孩子这时间真是太多了,就是时间多才能闯祸。小孩子哪里需要那么多的时间?放学给他们安排上各种补习。他们没有时间出去玩儿,慢慢就规矩了。” 大家惊讶的看她。 管月婷:“我们这样的人家,我儿子要学的都不少,那豪门自然更是如此的。如果什么都不学,长大了是要做纨绔吗?我看许婉也不会教育孩子,如果孩子一直这样下去还有什么出息?再说,孩子还是要学习的,不管条件好不好都要学习的,学习才会动脑子,而不是凡事不过脑。而且学的东西多了才能接触到更精英的圈层,也会用精英的方式思考问题,不然将来还有什么出息?” 大家再次震惊。 常唯珍倒是觉得管月婷比较像是现代的家长,卷中卷那种。 但是,常唯珍也知道,管月婷其实说的也对。 吕雪妹:“哪里就像你说的这么夸张了?” 管月婷:“怎么就不夸张呢?孩子还小的时候都是想着玩儿的,作为家长的应该多帮助孩子选择。我做老师的,我是见过很多孩子明明够聪明,但是就是不重视学习。很多人不重视学习最后就连逆天改命的机会都没有。富贵人家的小孩儿不学习也有人养;那普通人家呢?难道一辈子出苦力吗?现在港岛陆陆续续过来这么多人。那么多人找工作。你看看那有学问的容易找还是没学问的容易呢?没学问的去码头扛货还要被人抽成扒皮。可是那体力活儿又能干几年?不过就是消耗自己的身体透支赚钱罢了。” 管月婷认真:“按理说这些话我不该说,但是你们家都是有孩子的,我做老师的最是见不得家长不好好的培养孩子。那孩子整天玩儿有什么用,小时候瞎玩儿,长大就知道吃亏了。还有你们家整天忙活。小孩儿都不放过。那叠金元宝能给家里赚几个钱?有那个时间让孩子多学习一下不好吗?难道还真是让孩子一辈子干白事儿吗?就算是做白事儿赚钱,你家还能所有人都干这一行?你家的铺子能开这么大吗?家族产业?还不是要有人去做其他的。做家长的,不能这么糊涂。” 常唯珍深深的看了管月婷一眼,不得不说,人站在不同的角度看,真的很片面了。李菊花整天抱怨这个大儿媳,大家虽然不说,但是心里多少都对她有些偏见的。 但是今天听她说的这些就知道,管月婷其实是挺好的一个人。别人家的孩子如何,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还是能冒着得罪人的风险说这些话。 可见她是真的为了孩子好。 虽然不一定说她说的就对,但是她的出发点一定是好的。 洪家人听了也若有所思。 大家说话的功夫也到了小区内,不少人都没有回家,正在议论今天的事儿。 常唯珍好奇的问拖把大婶,哦,芳姐。 她好奇:“阿芳姐,孩子在哪儿找到的啊?” 阿芳姐:“几个小兔崽子看了电视,想发财想疯了,要去牛背山挖古玩,你说是不是揍得少了?他们往牛背山走的路上被人找到了。这不,说是等一下就送回来。” 常唯珍:“!!!!!!” 牛背山! 这可真是……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这孩子想的也太多了,真的有宝贝还能轮得到他们?这些小兔崽子真是不听话!” “要说还得是豪门啊,你看看江二少一到。事情解决的就快了很多,不是他找了巡捕房和社团的人,哪里有那么快发现人。” 常唯珍:“是他们找到的?” “听说是胜和的人找到的。” 常唯珍看向了李阿婆,她家的李坤就是胜和的堂主。 “那孩子回来了吗?” “还没,正往这边送呢。我看大家都散了吧,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儿。” “是啊,时间不早了,大家散了吧。” 别看大家都帮忙找人,但是这会儿倒是没有一家丢孩子的家长出来主持,都是物业的人帮着撺掇。但是也没人多说什么,毕竟孩子不见了是个人都得慌,这个时候是没人挑理的。 常唯珍:“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家了。” “我也回家。” 有人留下了想要看看,也有人是想要露个面在江二少面前卖个好。但是也有常唯珍这样的,纯粹是出来帮忙,既然孩子找到了,就各自回家了。 常唯珍就直接回家,李阿婆也是如此。倒是一同找人的管月婷夫妻,还有洪家都没有着急上楼,要等一会儿孩子,也要再看一会儿热闹。 常唯珍上了楼,电梯门打开,倒是正好跟江二少遇上。 江二少似乎是刚从许婉他们家出来准备上电梯,他面色依旧难看,正要抬脚进入电梯,却硬生生的顿住了脚步。他的视线在常唯珍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眼里的惊艳藏不住。 常唯珍傍晚回来洗过澡了,一张素颜不施粉黛,皮肤白净的像是白瓷,睫毛浓密眼睛明亮,半长的长发因为傍晚的微风有些乱糟糟的。明明没有半点打扮过,但是却比很多人精心打扮过还漂亮。 他盯着常唯珍的时间长了点,常唯珍疑惑:“麻烦您让一下。” 江二少歉意的笑了下,随即让开,说:“你是帮我找孩子的吧?多谢。” “不客气的,我们也没有帮上什么。” 常唯珍客气,但是冷淡。 她出了电梯转身往家里的方向走。 “等一下。” 常唯珍更加疑惑了:“有事?” 江二少:“不知道你怎么称呼?我想,也该好好感谢一下你的帮忙。” 常唯珍看出了他的兴趣,但是心里却有点烦躁,这特么什么人,自己儿子丢了刚找回来,他搁这儿搭茬女人?就这么着急的吗?本来这种养着无数个外室的人她就很不感冒,看着这人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猎艳,她真是更加鄙夷了。常唯珍冷淡:“大家都帮忙了,不用谢的,我看你家的孩子应该也快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了。” 常唯珍很快的离开。 江二少又看了一眼,直接进入了电梯。 他倒是并没有因为常唯珍的态度而不高兴,毕竟他这样的人压根就不觉得自己会被拒绝,只会觉得可能是欲拒还迎。 “呵呵,这女人倒是有点心机,故意跟我来个偶遇,又跟我玩这一套欲拒还迎,只是我可不是那些毛头小伙子,这种手段我见的多了。” 江二少在女人上向来都是无往不利的。 他有显赫的家世,长得也不错,学历也有,各方面都没有短板。他遇到的女人没有拿不下的,不管是投怀送抱的还是玩手段想要做“最特别”那个的,他都见过的。 各种手段,他哪个没经历过?因此并没有把常唯珍的冷淡当回事儿,反而还自言自语:“跟我玩这一套,倒是也不怕玩撸了么!” 这位并不普通,但是他也自信。 他没打算主动出手,他还等着常唯珍等不及主动出击呢。 毕竟,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女人再漂亮又如何,谁会不在乎钱,他这样的身份地位,不需要过多出击。稍微给出一点暗示,就可以守株待兔了。 这位脑子已经跑了好几圈,常唯珍还什么也不知道。她回到家就翻白眼,觉得这对“夫妻”真是半斤八两。做爸爸的孩子还没回来就想着找女人搭茬儿。做妈妈的对孩子的事情一问三不知。 哦。这么看,好像许婉人品还比江二少强了点。 桂婶:“人找到了?” 常唯珍点头:“找到了,江二少来了,打了招呼找人,那自然是动作快。” 桂婶:“那就好那就好,这孩子要是真的丢了可怎么办。当妈的可不能太马虎大意。那人贩子什么时候都不少的。早些年有些半大小子被拐卖了然后装船运到了国外做劳工,可没见谁能逃回来。那真的全是血泪。” 常唯珍点头,她其实感触不深,但不是像是桂婶这样经历过旧社会的,那是真的感受过“吃人”二字的。 常唯珍:“往后我们看孩子多精心一些。” 桂婶:“那肯定的。” 桂婶:“我熬了燕窝的,你晚饭没吃完就去找孩子了,现在饿了吧?喝一碗燕窝滋补一下。” 常唯珍:“行。你也早点休息吧。” “行,你吃完把饭碗放在厨房就行,我明天一起收拾,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这些小事儿我来做。” 常唯珍笑着点头。 能不干,谁乐意干活儿啊。 常唯珍一个人坐在餐厅喝着燕窝粥,虽然穿越前她也看过网上的一些科普,说是燕窝的营养不算大。但是常唯珍自己这两年一直都有喝,再加上其他的,她觉得自己身体状态好了不少是能感觉到的。 她是不懂营养学,但是还是挺了解自己的身体的。她难产过,生孩子的时候也是遭了罪的,且不说田珍珍,就她穿越过来都疼了很久也惨叫了很久才生下孩子。 那种刺骨的难受她现在还记得,不过也幸好那个时候翁家要作秀,让她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当然,也是翁家故意支走她想要找翁孝昀留下的东西。 不过不管怎么说,坐了两个月的月子对常唯珍还是有好处的。即便是逃亡那几天又吃了些苦头,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没有太大的影响的。 常唯珍看过西医,也看过中医。两方面结合,日常也一直温补着,身体才能养成现在这样,她刚生产那会儿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虚弱。她似乎稍微动一动就一身冷汗,如今倒是好了很多。常唯珍自己是觉得改补就补。 她低头喝着燕窝,一碗喝的倒是也快。 刚准备将东西收起来。常唯珍就听到外面传来吵杂的声音,似乎是孩子回来了。 常唯珍赶紧起来来到门口,这一次倒是没开门,而是透过门镜往外看,门外嚷嚷的十分厉害。许婉抱着两个孩子痛哭,叫:“你们跑哪儿去了啊?你们怎么能这样离家出走?你们怎么能这样,为什么不告诉妈妈,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呜呜呜……你们怎么可以!” 许婉哭的厉害,两个孩子倒是扁着嘴,不怎么高兴。 “你们如果丢了,我怎么跟你爹地交代,我怎么办!你们让我怎么办!你们年纪小,有的是想要算计你们的,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是江家的孩子?你们知道外面多少人盯着你们吗?你们怎么能这么胡来!我告诉你们,以后不许交那些坏朋友,那些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都是嫉妒你们过得好,嫉妒你们出身好,保不齐心里憋着多少坏……” 许婉抱怨个不停。 两个孩子却越发的不耐烦,只是看到爹地江二少在身边,两个孩子没有反抗,倒是都低着头,老老实实的。 “你们这一次走丢闹得这样兴师动众,多少人都帮忙找你们,邻里邻居都出来了。大晚上的大家到处找人,你们知道自己闯多大的祸吗?” “谁让你们找了,你们如果不找,我们都已经去找财宝了。我还没嫌弃你耽误我们的事儿呢。” “你们还敢顶嘴!”许婉气的不行,说:“你们……” “好了!”江二少开口。 他说:“大晚上的在外面,孩子自己也不是不怕的。你当妈的不说好好的哄着孩子,这样骂来骂去又有什么用。但凡是你平日里多关注他们一些,他们也不会这样。” 他又看向了两个儿子。 两个孩子立刻崇拜的看着江二少,小声说:“对不起爹地,我们以后不会这样了。” 江二少摸摸他们的头,说:“我知道你们不是坏孩子,走吧,回家。” “好!” 走廊里还有一同上楼的几家,这个时候大家倒是神色各异,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常唯珍贴在门上看,嫌弃的撇撇嘴,看看双胞胎对许婉的态度,再看看双胞胎对江二少的态度,常唯珍真的觉得有时候小孩子的嫌贫爱富倒是最最直白的。 可能嫌贫爱富四个字用在这里不是那么合适,但是他们对条件好的亲爹温顺如小绵羊,对着平日一起生活的亲妈却格外不耐烦,也是让人很看不上了。 常唯珍看着走廊里的管月婷,她的拳头都攥起来了。 倒是李先生握住了她的手,推了她一下,低声:“时候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我们回去吧。” 管月婷做老师的,看到孩子不懂事本能就想管一管,但是李先生可不傻。他推着媳妇儿回家。 江二少也没对他们有多少热情,只是略微跟邻居们点了点头,就领着几个人回家。 他倒是没有给人看热闹的机会,洪家人遗憾的回家,他们本来还想看一看揍孩子呢。 结果许婉和江二少可都没有打孩子的想法。 常唯珍眼看走廊里的热闹结束了,也转头回屋睡觉,忙活了一天,真是挺累的。常唯珍觉得自己今天晚上这一觉应该会睡得很沉。 常唯珍这边已经休息了。那头儿索婶跟阿美也回家了。 一进门,索婶就盯着阿美,冷飕飕的说:“你今天倒是会来事儿,这个能表现啊?怎么?看见有钱的男人就走不动路了?” 阿美立刻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轻声说:“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如果没有阿强,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夜总会奔波着讨生活,他对我的恩情和爱意,我一辈子都还不完。再说,他对我那么好,我也是真心爱他的。那天他在夜总会拦住我爸,如同天神降临一样救了我,就在我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的。” 她脸色微红,低声:“我爱他,很爱他。不管旁人是更有钱更有势还是长得更好更有才华,在我心里都不如阿强,不如像是白马王子一样出现救了我的阿强。感情不是靠那些外在的东西影响的。” 阿美的话让索婶的怀疑降低了几分,她打量一下阿美,缓和几分,说:“你今天倒是活跃。” 阿美压低声音,更低更低:“我这不是想着巴结上许婉的男人,咱家也能拿到一些好处么?大姐二姐虽然在外头有些门路,但是她们认识的更多都是一些普通人,那些人又能为阿强介绍什么工作呢?与其让阿强出去做事受委屈,不如巴结一下那个江二少,他这样的豪门子弟但凡是从手里露出一点,对我们来说都够用了。我想着好好帮他们家找孩子,多露露脸,见面三分情,大家都是邻居,保不齐还能找他帮忙介绍个工作。他这样的人总是不好给人介绍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工作吧?如果阿强有了工作,也能减轻一些家里的负担,更重要是,可以让阿强发挥自己的才华。” 这个话,索婶很是赞同,她点头:“你这想法不错。” 阿美:“我自然是全心全意为了这个家的,我都想过了,咱们家寻常也不可能接触到这样的有钱人。难得今天有这样的机会,如果不抓住机会,以后才是后悔。” 阿美的话说动了索婶,索婶点头:“是啊,你别看现在的邻居条件更好,但是一个个都猴精儿的,那是半点也不肯吃亏的。一个个都且能算计呢。要不说有钱呢,都是会算计才有钱的。平日里那是半点好处也没有,难得有这么个机会,确实是该抓住。不过你说江二少会帮我们家么?” 阿美:“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寻思我们多往许婉身边凑一凑,时间长了,只要能说的上话,那就能开口了。” 她带着几分无奈:“我也是没有办法,总归是多个希望不是么?便是江二少不肯帮忙,我们跟许婉处的好了,她身边总是有一些朋友的吧?说不定也能介绍一些工作。只是就是不知道许婉介绍的工作上不上档次了。如果真是那种一般般的,我倒是宁愿阿强不去,他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只是怀才不遇。我不舍得他明明有能力却要去一些傻子手底下干活儿。但是现在说这些都太早,走一步看一步吧。” 索婶拍了拍阿美的手,说:“你能为男人着想,这就是最好的。阿强的工作,你多上心,我也再跟你两个姐姐说一声,她们也不是没有人脉,怎么就不能找个好的,真是没用。好在咱家虽然不富裕但是还过的下去,暂时也不必太着急。倒是你,其他事情都是小事儿,这孩子的事儿你可得更上心,你看看你,你们都结婚好几年了也怀不上,你怎么就这么没用?让人家出去说,你都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阿美心中生出一抹厌恶,但是却没有反驳。 索婶又说:“要我说还是隔壁的常唯珍不讲究,她开店那店铺里还不都是女职员?她雇佣外面的人也是雇,就不能照顾一下邻居?真是个自私自利的,如果你能去她们的铺子干就好了。” 索婶最遗憾的就是常唯珍不好拿捏,如果常唯珍是个好欺负的,她死活也要赖上常唯珍,到时候就让她给自家儿子做小,那么她家的财物还不都是他们索家的。 毕竟,出嫁从夫啊! 可惜这个小贱人不好惹。 索婶每次想到这个主意都只恨现在这个社会环境给女人的机会太多。要是早些年,想拿捏一个小寡妇还不容易?这操蛋的生活。 索婶遗憾的咂么嘴,说:“这女人家家的,怎么就这么强势,你看着吧,这种女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阿美眼神闪烁一下,轻轻的嗯了一声,她也有几分遗憾的。 阿美:“我也想去她的铺子上班,大家都是邻居,早晚还能蹭车,我上班的同时也能照看好家里。家务事肯定都不会耽误的,我想作为邻居她也不好意思太过苛刻,如果真能去,好处不少的。只是很可惜,她并不同意。这人也是自私透顶了。” 婆媳两个人都对常唯珍颇有怨念,这占不到便宜,心里是格外的不痛快。他们跟洪黄氏的“占便宜”还不是一回事儿,洪黄氏那不叫产便宜,纯节俭。 洪黄氏想挣钱,但是他们家是付出了劳动的。 洪黄氏翻垃圾,那是邻居们真不要的。 但是索婶可不是,她是巴不得把人家的东西都拿回家据为己有。别看她跟邻居们相处起来还挺自然,但那是因为她这个人很有眼力见儿,知道占便宜行不通。 但凡是遇到一个性格软弱的,都要被她拿捏的。 现在不过是没有人这么好欺负罢了。 索婶怀念以前的邻居,感叹:“你说现在的邻居怎么就不能跟以前的邻居一样好说话呢。那会儿咱家还能占到一些小便宜的。” “有钱人更自私吧。”阿美配合她。 索婶立刻点头。 两个人还在说着,索强从屋里揉着眼睛出来,说:“你们干什么呢?怎么还不睡啊?我就说有什么可帮忙的,孩子又不是我们家的,丢就丢了。谁让那两个小崽子自己到处跑,丢了活该。” “好了好了,人已经找到了,你赶紧睡吧。” 索婶:“阿美你也赶紧去睡,晚上别开灯说个没完,电费不是钱么。” 阿美嗯了一声。 阿美跟着索强进屋睡觉,甚至没有洗漱,倒不是她不爱干净,而是她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出去洗漱,婆婆肯定又要骂骂咧咧的。 真是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家里穷就是如此。 他们不像是一些贫困的地方要专程去买水,自来水正常用的。但是就因为水费不算便宜,婆婆就控制的十分厉害,还有电费。 但凡多用一点,她都要骂骂咧咧,每个月交钱跟要她命一样。 阿美心里不服气,但是却没敢挑战那个老虔婆,她躺在床上,看瞅着索强睡得跟头猪一样开始打呼噜,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不过这个时候阿美倒是不困,她琢磨着,自己能在江二少心里留下多少好感。 当然了,在婆婆面前说的那些话都是乱说的,她才不是为了索强,而是为了自己。她以前一直没有机会勾搭江二少,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人,但是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难得今天有这么一个机会,她自然是要把握住的。虽然多少跟她平日里的表现差距大了些引起了婆婆的怀疑,但是好在她把人忽悠住了。 为了索强? 呵呵,她是疯了才会为了索强! 这登高的梯子,就得自己用! 第92章 老太太之友啊:三更合一 港岛的夏天十分炎热。 常唯珍小的时候时常听大人说起年轻那会儿,大多都是说:“我们年轻那会儿哪有现在这么热。现在这高温真是热死人。” 常唯珍听的多了多少也是有几分相信的。 但是现在她生活在五零年代,大热天的,常唯珍觉得她绝对不可能再相信这个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现在才是真的热呢。 常唯珍觉得整个人都要热的融化了。 特别是中午,她现在是中午能不出门就坚决不出门,至于老人讲究的什么“人就是要顺从自然气候的流汗排毒”,常唯珍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啊! 她坚决认定自己身上没有那么多的毒,不需要排。 她甚至感谢李坤给她换车的事儿,虽然当时是为了避免让人认出她。但是现在常唯珍是真的感受到实打实的好处了,她以前的车子没有空调,现在这个可是有的。 常唯珍可不是那种没苦硬吃的人,天气热了,白天天热的时候她能在屋里开冷气是绝对不会出去的,别看她是孤儿院长大的,但是时代不同,他们的日子真的没有特别苦。 不过虽说今年夏天挺热的,但是一点也没有影响常唯珍她们的客人多。 常唯珍他们店里客人倒是不少的,毕竟店里有冷气,就算是忙碌也不会觉得特别热。 常唯珍的商铺已经装修好了,铺子整体扩大了很多,整个影楼可用的地方更多,也显得更加高档起来。虽说投资高了,但是生意更好了。有时候就很奇怪,好像店铺越大,大家越是觉得这里高档,来的人反倒是更多。 同样的,店铺更加忙碌的同时也更加缺人。 倒不是说缺寻常店员,而是缺摄影师,现在整个店里就常唯珍一个摄影师。虽然她也让张茜和小月上手了,但是他们拍中规中矩的证件照还行,艺术照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常唯珍现在又扩大了店铺的规模,自然就打算招人了。常唯珍最近正在招聘新的摄影师,只是还没有遇到合适的。 这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样,如果不会用人,那么消耗的只有自己。常唯珍之前不能盲目扩张和招人是因为刚干没多久,但是现在就不同了。她这家店也开业一年多,算是站稳脚跟,提到艺术照,不少人都知道“星光彩影”。 树立了自己的品牌,常唯珍也打算慢慢的把工作分散出去。如果不分散出去,那么她所有的时间都被绑在店里了。 只是虽说还在招聘,一个合适的摄影师却没那么容易找到。常唯珍最近面试了几个人,都不太如意。怎么说呢,成手的摄影师,大多都有自己的审美和想法。而且越是有经验越是听不进去别人的看法。常唯珍要求的,基本都做不到。 不少人都挺固执己见的,但是常唯珍不需要这么固执己见的人。 虽然张茜和小月拍艺术照还差不少,但是常唯珍很多时候都觉得培养他们比找一个新摄影师更容易了。张茜和小月那边,常唯珍也教的多了一些。如果能培养出自己人,她其实也可以不招聘外面的摄影师的。因为她们没有什么底子,一直跟着常唯珍干,被常唯珍影响比较深。反倒是理解常唯珍要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陈秀兰。 陈秀兰虽然年纪不大,干的时间也不算长,但是她只是围观就很明白常唯珍要什么感觉,最近也跟着常唯珍在学习。 其他人倒是都不太行,所以常唯珍现在主要是教她们三个。 陈秀兰的水平突飞猛进,店里人都感慨学习好的人果然学什么都快,倒是常唯珍觉得不是学习好学什么都快,而是陈秀兰智商高,智商高,她比其他人领悟力更好。 常唯珍招聘不到合适的摄影师,倒是努力的培养自己人。 她们这一行不是什么技术很强的行业,常唯珍开业以来的这些操作,已经很多人开始模仿了。虽说可能拍照上还差了点感觉,但是常唯珍知道学起来其实也是快的。 好在,星光彩影已经打出了名气。 这不仅得益于常唯珍的技术,也是因为她跟影懋合作的关系。影懋几乎所有的电影定妆宣传照都是在他们这里拍的。 李志安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大家的关系。 常唯珍她们店铺变大了,生意更好了,大家倒是感触不深,但是要说最开心的,那当属小乐乐了。 小朋友大了一点,就更加活泼了,地方大了,他不仅能在两边跑来跑去,还整天在楼梯边爬上爬下。小乐乐记性很好,有时候还会凑到张卉面前问:“哥哥呢?” 大概是因为他们是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张卉他们家小朋友明明不到十岁,倒是很能操心也很会照顾人。上岛那天他陪着小乐乐玩的多,小乐乐就记住了。 常唯珍也没打算一直把孩子拘着,总是拘着小家伙儿不让他跟外人接触对小孩子的成长也不太好。所以她每天傍晚都让桂婶推着小乐乐去小区里玩一会儿,小区内的小孩子不少的。虽说大孩子不乐意带小孩子玩儿,但是还有一些跟小乐乐差不多大的小不点。 小乐乐也不是只有一个人,小孩子凑在一起咿咿呀呀的说婴语每天也是相当充实。 桂婶每天都推孩子下楼,常唯珍有时候跟着下去,有时候不下楼。不过不管她下不下楼,她对小区的八卦都更加如数家珍了。毕竟,就算她不知道,桂婶也是知道的。 东家长西家短,委实不少了。 常唯珍不爱出门是怕热,但是傍晚总是跟中午下午的大太阳不同,常唯珍傍晚本来就是要锻炼,所以大多数时候也是会下楼的。 因为她现在傍晚出门的次数多了,有时候邻居也来找她下楼遛弯儿。 哦,是陈五妹。 常唯珍深深怀疑自己是拿了“老太太之友”的剧本,别看她年轻,但是她跟小区内的年轻小媳妇儿大姑娘的都没有什么来往。 但是李菊花索婶还有洪黄氏,甚至干过仗的陈五妹都很乐意找常唯珍。 楼下的李阿婆更是如此。 常唯珍:老太太之友! 这不,刚吃过晚饭,陈五妹就过来敲门:“常小姐,常小姐。” 常唯珍感叹:“我可太受欢迎了。” 桂婶忍不住笑了出来。 常唯珍开门:“你这敲门怎么跟叫魂儿一样。” 陈五妹:“下去遛弯儿不?” 常唯珍:“等一下啊,我给宝宝涂一点驱蚊液,这蚊子也太多了。” 常唯珍低头忙活,问:“你最近事情倒是少了。” 提到这个,陈五妹叹息一声,说:“孩子走了,太太不在家,我可不是没事儿了。” 要说起来,陈五妹也没想到她就出门一趟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因为这个事儿,江家那边最终决定把孩子接回江家教养。 江二少的太太是商业联姻,她压根不是寻常人家,养在外面的私生子自然是不可能带回家的。但是这一次孩子差点丢了倒是让江二少有几分害怕。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如果真的丢了,江二少可不知道如何是好。 因为这个,他也是盘算着把孩子带回家教养,其实把孩子带回家教养的好处还是很多的。他们家这样的大家族是讲究多子多福的。特别是现在还是江二少的爷爷当家,老爷子岁数可不小了,孩子养在外面,就是只知道这么一个孩子,但是却没有什么感情。 可如果接回来养就不同了,见面三分情,越是人老越是重感情。他爷爷就算是没了也会多考虑一下整日围绕在身边的孩子。如果孩子懂事一点会做,与老爷子感情深,保不齐拿的更多。 他父亲不是大房,他也不是长子嫡孙,但是只要有感情,老人记在心里,那就肯定会多一份财产。 如果只是养在外面,老爷子知道这么个人。那就是常规的分配,但是如果是个整日在身边的孩子,平日里能拿的好处就不少。 江二少虽然纨绔,但是也懂这个道理。 他也是用这个道理说服了他太太。 他在外面有六七个孩子,这一次打算都接回去。当然了,他不会让太太难做,这些孩子的亲妈,他是不打算接回家的。 许婉的两个儿子都被接走了。 据说孩子被接走的时候,许婉哭的震天响,疯了一样,不过那个时候常唯珍在铺子里倒是并没有看见。可是不管许婉怎么哭,孩子还是被带走了。 可虽说孩子被带走了,江二少还是养着许婉的,每个月依旧照常给生活费。 陈五妹也依旧还在许婉这里做保姆。 江家有的是合适的人,自然不会用陈五妹。许婉都没有资格登堂入室,更不要说陈五妹了。 好在许婉这边还需要陈五妹,陈五妹也并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被辞退。只是因为孩子走了,陈五妹整个人都消沉不少。 许婉多伤心大家没看见,但是陈五妹伤心大家倒是真的看见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许婉整日忙着打牌,说是哭闹不舍得孩子,但是孩子走了她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每天出门打牌。 倒是陈五妹是从小把孩子带大的,感情更深。 当然,江二少到底是为什么把孩子接走,也只有当事人知道,其他人是不知道的。在旁人看来就是江二少不满许婉将孩子丢了,这才不许她养孩子。 因为这个,少不得有不少的闲话。 陈五妹也因为这个和人吵了好多次,大概也是因为双胞胎走了,她对院子里的小孩儿倒是都挺好,有点爱屋及乌的感觉。 “这驱蚊液对孩子也不是很好,小心一点别蹭到孩子身上。最好是涂在婴儿车上。” 常唯珍:“我知道的。” 她说:“你家太太今天又没回来吃晚饭?” “是啊,她去打牌了,我自己一个人也没做晚饭,凑合吃一口。” 以前每天忙忙碌碌的,现在活儿少了,她是真的挺不习惯的。但是仍是说:“这事儿也怨我,我要是那天没去乡下就好了,我要是没去乡下,孩子就不会离家出走。孩子没有离家出走,江二少就会把孩子带回家养。唉!” 这时正好李菊花出来,与他们一起下楼,她说:“你可别这么想,我看孩子被带回江家挺好的,江家可是高门大户,能跟在亲爹身边做豪门公子,总是好过跟着许婉生活,在这边说出来还不是私生子。许婉这边又没有什么,哪里别的上豪门的资源。” 李菊花是不懂这些的,但是她家老头子的话,她倒是记在心里的。 “这道理我也懂,但是他们两个打小儿就是我带的,也不知道换了地方会不会习惯。” “那有什么不习惯的?住大房子,进出有车,佣人也多,总是好过在这里吧?你就是瞎操心,皇帝不急太监急。” “嘿你这话说的……” 眼看两个人就要吵起来,常唯珍他们也出门了。 常唯珍不仅穿着长袖长裤,还戴着大大的帽子。 “你这每次出门都跟做贼一样。” 常唯珍:“虽然傍晚,太阳一样很足的,晒黑点倒是没什么,问题是筛完了衰老啊!防晒还是很有必要的。” “你这……” 常唯珍:“你们走不走?” “走。” 几个人一起下楼,陈五妹问:“李菊花,你儿子那个女人,真就住在隔壁的小区了?” 李菊花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因为这事儿气的住院一个星期。 虽说她家也觉得这事儿丢人,并没有说是住院,但是邻里邻居没有不知道的。 李菊花:“我怎么知道,他的事儿我才不管。” 她家老二糊涂啊,非要帮衬那个女人,原本还要在他们小区租房子,好在最近没有人出租,这才避免了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的尴尬。 李菊花知道,其实她家老二就是想让那娘几个住在家里,但是这想都不要想,她是打死都不会同意的。 在这件事上,全家倒是都立场坚定,谁也不同意。 本来一家子住的正好,如果那个女人带着好几个孩子进来,怎么住的开?更不要说还有什么吃喝拉撒,这些事情都是不可避免的。 到时候他们一家子跟一家子陌生人住在一起,她都不敢想得有多少矛盾。李菊花实在不懂老二怎么就糊涂成这样。她一个老太太都知道这绝对不行,老二竟然还想的挺好。 他说什么? 他说:“她是个贤惠的女人,家务事是一把罩的。她如果住进来,家务事她就包了,多个劳动力不好么?家里人给她一个落脚的地方让她有个依靠。她也是个能干的,这不是双赢吗?” 他说:“她的几个孩子都大了,也不是需要照顾的,就是给个地方给一口饭的事儿。大的都能自己出去找活儿了。她家几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孩子是懂得感恩的,将来也多几个小子叫你们爷爷奶奶,也能帮衬家里孩子,有事都能撑腰,不是很好么?” 这些话,看起来有道理,其实是半点道理也没有的。 让这样陌生的一家子住进来,哪里能相处的来。 再说,这样好几口人住进来,好几个都是半大小子,这怎么养?俗话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这花费也是不少的。李菊花可不是那种无私给外人花钱的。 自家也不是没有儿女,更不是没有孙子孙女儿。 只是这些话,总归不好跟邻居说的,千言万语,她说:“那女人如何跟我们家没关系,老二糊涂我们可不糊涂,想要进门?想都不要想。” 常唯珍疑惑的问:“你儿子是不是出海了啊?” 李菊花:“是,走了,说是这一趟要半年多才能回来。” 她说:“要不是着急走,他哪能这么着急处理那女人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反应过来老头子交代的话,尴尬的改变话题,说:“甭说这些了,怪闹心的。陈五妹,你家那双胞胎走了,江二少还跟以前一样养着许婉呢?” 陈五妹惊讶的看她,说:“这不是很正常的么?太太到底是给江先生生了两个儿子的,人家富贵人家哪里就差这点养女人的钱了?” 李菊花尴尬的笑了一下,也觉得自己问这话问的蠢蠢的。 她又看常唯珍:“常小姐啊,你这年纪轻轻的,真的不再找一个了?”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出来,说:“李大婶,您今天问的这些都有点离谱哎。我还真是没打算再找的。再找太麻烦了。” “这女人哪能……” “打住啊!您要是再说我不可以听的,我可要说你不乐意听得了。” 李菊花怏怏的。 几个人一同下楼,正好看到李阿婆从外面回来,她不是一个人,还牵着一个小女孩儿,就是之前见过的安安。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 李菊花和陈五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要说他们小区最近比较大的热闹,除了江二少将双胞胎带走了,那就是李阿婆收养了一个女孩子。 最近的热闹都是跟孩子有关。 因为这小女孩儿长得像李坤,李坤自己又不肯结婚生子,李阿婆就收养了她做自己的孙女儿,如今都办好手续了。 算是实打实李坤的女儿,李阿婆的孙女儿。 因为这个,李坤回来又跟李阿婆大吵一架。但是李阿婆是铁了心了,儿子越是不同意,她越是坚持。倒是真的收养了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才过来两天。 这两天李阿婆都领着小女孩儿出去置办孩子的东西。 说起来,大家是挺不能理解的,实在是不理解李阿婆为什么非要养别人的孩子。还这么执拗。 倒是常唯珍说:“大概是因为她儿子刀尖舔血吧?谁知道将来如何呢?她收养的这个孩子在名义上可是李坤的女儿,不管如何,也算是有个后。说句难听的,李坤真是有什么,都有个孩子披麻戴孝。不然难道指望李坤自己生孩子吗?他也不听李阿婆的啊。” 这话不算好听了,但是大家都觉得常唯珍说的对。 李阿婆应该就是这个心思,老人都讲究有后的。 常唯珍自然不是贸然说这话的人,她这么说,自然是李家母子有默契的。 总之,人人都知道李坤有一个养女,但是也知道,李坤压根没把这个养女当回事儿。没有利用价值的养女,不会有人多关注的。 大家都把李坤的事儿当个乐子看,这对安安来说才是最好的。 不过李阿婆是很喜欢这个孙女儿的,刚领养回来就领着她买买买。 这跟几个人遇上,李阿婆眼睛一亮,问:“李菊花,你儿媳妇儿在家吗?” 李菊花:“在的?怎么?你找她?” 李阿婆:“我家安安这不是也七岁了,正好是上学的年纪,我想问问她上学的事儿。” 李菊花:“那你去找她吧,让她好好给你们讲一讲。” 李菊花是知道的,他们家大马猴儿这人虽然对她这个婆婆不怎么恭敬,但是在劝孩子读书这个事儿上,那真是有着十二万分的心气儿。 在她眼里,不管男娃儿女娃儿,有条件读书却不读书就是十恶不赦。 像是李阿婆这样能主动送孩子读书的,就是最开明懂事的家长。 “她能跟你念叨八百句。” 李阿婆:“那不是挺好的?正好我岁数大了记性不好。” 李阿婆牵着小女孩儿,跟常唯珍几个人摆手:“行了,我先走了。” 祖孙二人离开,李菊花迫不及待的说:“她这养人家孩子养的还挺高兴,就不怕将来人家翻脸无情?” 陈五妹:“谁说不是呢。” 她睨了常唯珍一眼,说:“这要不是在你家见了这个孩子,她哪里想得到会收养孩子。我跟你讲,这事儿要是传到李坤的耳朵里,保不齐要迁怒你的。” 常唯珍:“那我不会找李阿婆?” 她说:“你们走不走啊,怎么话这么多。” 几个人一同来到小区,傍晚小区不少人的,现在也没有什么消遣。虽说有电视,但是也不是家家户户都买得起。大多数人家还是饭后出来散步聊天消遣。 小乐乐看见自己熟悉的小朋友,张开小手儿招呼:“壮壮~” “乐乐~” 桂婶失笑,说:“我带孩子过去玩儿。” 常唯珍点头:“行,去吧。” 她说:“我要跑几圈活动一下,你们要一起吗?” “可拉倒吧,我们这老胳膊老腿儿的,那可不行。我看会儿小乐乐。” 最近双胞胎走了,陈五妹比较低落,更乐意跟小孩儿凑一起。常唯珍倒是也不多说什么,点点头说:“那我跑步去了。” 常唯珍戴着遮阳帽还有手套,慢慢的在小区内跑了起来,只是这会儿小区人多,常唯珍索性慢跑出了小区。绕着小区的外围跑步。 常唯珍也不是每天都锻炼,但是即便是如此,她的身体素质也比之前强了。开始的时候他跑两三圈就气喘吁吁,但是现在跑个十圈八圈的都没问题的。 常唯珍上辈子练过武,知道不管什么锻炼都要循序渐进,虽然身体素质好了,但是她也并没有强求。该休息的时候也不强撑着。 常唯珍接连跑了几圈,正准备往回跑,就见索家的两个女儿回来了。 索招弟和索盼弟,两姐妹一贯都是同来同往,形影不离的。今次也不例外,两个人坐了人力车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多少还是有些顾及。两姐妹每次回来的妆容虽然精致,但是却并不浓艳,打扮也不风情。不知道底细的,只看她们的穿着打扮会以为她们是写字楼上班的上班族。 那是万万联想不到舞小姐的。 索招娣花苞袖白衬衫,配了一条湖水蓝的百褶长裙,烫过的长发带着与裙子同色系的发带,一双高跟鞋显得小腿纤细。 而她妹妹索盼弟则是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中规中矩的款式,半分风情也没有,长发梳成了两个麻花辫,倒是有几分书卷气。 两个人都提着袋子,似乎买了不少东西。 常唯珍远远就看见了,一路跑步没停,跟两姐妹擦肩而过,她原本打算回小区的,但是不想跟在两个人身边一起回去,索性又加跑了一圈。常唯珍多跑了一圈,等跑回小区,就见大家的话题果然是围绕着索家的两个女儿。 只是这会儿人就多了,阿芳姐在,洪黄氏也在。 常唯珍跑步回来,桂婶看她汗流浃背的,说:“常小姐你还好吧?如果太热就回家吹一吹冷气。” 阿芳姐:“桂婶,这就是你不懂了,越是这样汗流浃背越是不能立刻吹冷风,不然人容易受不住的。你自然的消汗,消得差不多了再吹冷气,不然这么一下下的可是很容易着凉的。小常你可别这么干。” 常唯珍:“我知道的。” 她站在树荫下,掀开帽子直接用帽子扇风。 阿芳婶感叹:“你可真是……你可真是……” 她实在是不知道这么形容,对上常唯珍疑惑的视线,直白的说:“别人要是像你这么跑,早就大红脸,油了吧唧了。但是你看你,你这一头汗,脸还白的像是豆腐一样。” 常唯珍:“我天生的。” 她上辈子也是这样,怎么都晒不黑,天生白净。 李菊花:“你这天生白是不错,不像我,我天生就黑,你说我打小儿也没下过地,我在就能黑成这样。但是没辙,我就是长得黑。说起来都怪从愁人的。好在我家闺女长得不像我,白白净净的。” 洪黄氏:“哎不是,说起你家女儿,你家李小妹怎么从来都不出来。这整天在家窝着干啥啊?” 李菊花:“这大热天的,晒黑了怎么办?你当人人都是常唯珍啊!这白的都反光,我闺女要是不好好养着,怎么嫁人啊。” 洪黄氏不服气:“黑咋了?黑也健康,我两个女儿也不太白,还不是一样结婚了。我家大妹小妹可都嫁的不错。” 洪黄氏她家女儿也叫“小妹”。 你还别说,这个年头叫“小妹”的女孩子还不少,不仅仅是小妹,阿珍阿芳阿秀阿慧,这些都不少的。 “我家跟你家可不一样,我家小妹那是要高嫁的,你懂什么啊?” “哎不是,那个整天在家里跟锯木头一样拉琴的是不是你家李小妹啊?我的天啊,你家行行好行吗?这天天锯木头,我真是服了,扛不住啊!她没这个天分你家就别强求了啊。”陈五妹盯住了李菊花。 李菊花:“你会不会唠嗑啊?怎么就是锯木头了?我家闺女这是学的时间短,如果时间长可就不是这样了。” “呵呵。” “你什么意思啊。” 眼看几个人就要吵起来,常唯珍问:“李大妈,你家小妹的婚事定下来了?” 李菊花露出得意的笑容,说:“定下来了,到时候确认了具体日子,请你们喝喜酒啊。” 常唯珍:“那我们可得提前恭喜了。” 洪黄氏:“你家已经定下来了?定的谁家啊?” 李菊花扬了扬下巴,说:“说了你也不认识,不过我们小妹定的那家条件可不错,家里开着一个服装厂,他是家里的老二,一表人才的。” 李菊花最服气的就是家里老头子的算计,真还真给小妹找了一个好婆家。这女儿跟儿子不同。儿子总是把人娶回来,儿子总是还在身边,多了一个儿媳妇儿而已。但是嫁女儿就不同了,那是人家的人了,要去旁人家生活。如果不找个好的,还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他们老两口在女儿身上用的心思可多过在儿子身上用的心思。 不过家里儿子也没有反对就是了。毕竟,小妹嫁得好,当哥哥的不仅面上有光,有事儿也能依靠的上,要是嫁的不好才是完犊子,不拖累娘家就不错了。 李菊花:“小常啊,听说你们家那个照相馆照相且不错呢,我家闺女结婚拍结婚照,找你们店铺可以的吧?“ 常唯珍:“可以啊,到时候她来就是了,我保证给她好好拍。” “这就好这就好。” 其实李菊花想说都是邻居帮帮忙,但是这话在家说过之后就被儿媳妇儿阻拦了。管月婷再三叮嘱她千万不能这么说。 李菊花心里不忿,都是邻居帮帮忙怎么了?哪里就会要钱了。 但是管月婷当家,老头子和儿子都向着儿媳妇儿,她是半点家庭地位也没有啊。他们不许她乱说,李菊花只能忍了。 谁家做婆婆的做成她这个窝囊样子,半点的家庭地位都没有啊,呜呜。 不过李菊花知道自己的脑子是转不过儿媳妇儿的,管月婷的话,她虽然抱怨,但是心里多少还是听的。 “那你可得给我们家小妹拍成仙女儿。”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出来:“行啊,保证给你们家李小妹拍成仙女儿,她才多大啊,就要结婚了。” “她也十七了,还有半年十八,我们商量一到十八就结婚。” 其实现在并没有结婚年纪的要求,结婚更早的也有。不过体面一点的人家,确实没有娶特别小的。毕竟女孩子但凡是读书了,差不多毕业都得二十多岁,年纪小意味着没读多少书。寻常人家不在意,但是一些豪门大户或者是一些书香门第,还是比较看重这一点的。 这体面人家娶媳妇儿没有特别早,这风气也就慢慢形成了。但凡是要点面子,也不会太着急。 不过提前定亲倒是可以的。 “哎不是,你家小妹怎么不多读几年书啊?有那个整天在家锯木头的声音,多读书不是更好?”陈五妹嘀咕。 “你说谁锯木头呢,没完了是吧?这练习不就是这样的?”李菊花跳脚:“再说你当我不想让闺女读书吗?那也得她有这个能耐啊,她读不进去的。” 这真不是她家重男轻女,她家老头子那么会算计自然知道读书是有用的,而且也给女儿的身份贴金啊。但是知道归知道,那也得本人能读进去啊。 她家老大读书那是嘎嘎的,顺利考入大学,但是老二和小妹两个人真不行。 “那倒是,这读书真不是每个人都能读的好,小常你读书怎么样?” 常唯珍:“我读书不怎么样。” 陈五妹:“你还不怎么样?我上次还看到你跟一个洋人说话呢。” 她陪着太太去照相,有人过来咨询,就是常唯珍下楼的。 常唯珍:“我算是语言天赋比较好,学语言比较快,但是其他就不行了。特别是数学,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 “你这话……哈哈哈哈,那倒也是,我孙女儿那数学书,我看着也脑壳子疼。” 常唯珍跟几个人随意的闲聊,整个人靠在书上,十分的惬意。 人生这样闲适的状态最舒服了。 “对了,你们刚才看见索家姐妹回来了吧?哎呦那个大包小卷的,你说这俩姑娘怎么想的啊,就这么养着一家子。索强个大老爷们也不干活儿,什么玩意儿。” “我就看不上索强,那什么玩意儿,整天靠着两个姐姐养着。一个成家了的小伙子,干的那叫什么事儿。现在是两口子都让姐姐养,那将来生了孩子岂不是还要让两个姑姑养着?这叫什么事儿。” 现在的人是比较重男轻女的,但是重男轻女的同时,也都默认该是老爷们顶门立户。这一家子让女人养着那是让人顶顶看不起的。索强自己不觉警儿,但其实不少人都很看不起他这个做派。 “你们说这次索家姐妹回来,索婶又得要什么?她家两个闺女每一次回来,索家都得添置点东西。” “不晓得哎。” 大家对索家的事情议论纷纷,而此时索婶倒是眉眼都是笑意,高兴的说:“娘就知道你们两个是最孝顺的。你就说我认识的这些人,哪有一个像是你们这么孝顺。那是绝对没有的。” 索招娣听了这话,带着几分快活,说:“妈,咱们可是一家人,我就您一个长辈,我不对您好不孝顺您,还能孝顺谁?外人我孝顺的着吗?再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一条心,何必这么见外。” 这一次两姐妹回来可是买了不少的东西,一些顶顶好的煲汤养生食材。 索婶:“你们这次花了不少钱吧?你们也别总是给家里买这个买那个,也得给自己买一点,你们赚钱这么辛苦不补哪行呢。也是妈没能耐,不能给你们更好的生活。” “妈你说什么呢,我们知道您的真心就行的。刚才不是还说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这次买了这么多也是为了庆祝一下。” 索婶:“恩?” 阿美恭维:“大姐是有什么好事么?你就是能耐。” 有人养家,阿美自然乐意恭维几句拿好处了。 索招娣带着几分得意,说:“家里的债务,都还清了。” “什么!” 几个人吃惊的看着索招娣,要知道,他们家可是两笔债务,一笔是买房子差的钱,一笔是阿美烂赌鬼爹的赌债。两笔钱利息都不低的。 “还上了?真的都还上了?你们怎么这么能耐啊,这可太好了,真是太好太好了。” 索婶:“还得是我闺女有本事。” 索招娣微笑:“也是我们幸运,前一段儿遇到几个出手大方的客人,我们陪着去外面玩儿,做的比较好,这不,那边一高兴手一松,我们这边拿的多就还上了。” 无债一身轻,这可是个天大的好事儿。 倒是索强,他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那以后你们赚钱不是就每一分都能攒下了。大姐二姐,你们可是说好了,要给我买车的!” 他嚷嚷:“你们可不能食言啊!” “买车不如买电视实用,人家都有了……” “我看还是…… 索家一时间又热烈讨论起来…… 第93章 算计:三更合一 天色渐晚,常唯珍带着孩子回家,同行大家自然也是一同上楼,各自回家。 刚走进楼道就听到索家热闹的很,一家子不知道说什么兴高采烈的,还爆发出巨大的笑声。索婶的笑声在走廊里都能听见。 常唯珍领着孩子回家,小乐乐玩的一身汗,回家就仰着小脑袋说:“饿了!” 桂婶赶紧给他冲了奶,喝完奶正好消了汗洗洗澡睡觉觉。小家伙儿跟着走,吧嗒小嘴儿着急。 桂婶一进门就忙活,常唯珍倒是一进门就凑在宝宝的房间偷听隔壁的热闹。她家这间卧室跟索家的客厅是紧挨着的,好些时候可是能听不少八卦。 常唯珍竖着耳朵贴在墙上,桂婶失笑摇头。 隔壁似乎正在讨论买东西,十分的兴奋,常唯珍听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摇头撤退。虽然她八卦心重,但是也不是什么热闹都想听。 她来到客厅看电视,时候不早了,电视也没有什么节目了,此时正在播放老电影。常唯珍只看了几眼就觉得没意思。 说起来,她最近都没有关注牛背山的事故,倒是不知道后续如何了。虽然之前电视上也给了结论,因为当事人已经死亡,事情搁置。 但是这摆明了是一个托词。 要么,巡捕房几位探长找到了这批古玩据为己有,瓜分了。要么就是出了其他的岔子,真的没找到。这就很难说得清具体的情况了。但是如果说这东西被元智庸挪走藏起来了,常唯珍是一点也不相信的。 元智勇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做这个事情。 三十个大箱子,装着古玩的箱子可不会小了,三十个大箱子的东西一夜之间不见,这说出来鬼都不信。之所以说是“一夜”,那是因为第二天防空洞被发现,牛背山就已经巡捕房接管了。 而那一夜,那一夜常唯珍也在山上,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元智庸只有那一夜的时间,那一夜常唯珍也在山上,虽然牛背山很大,不一定真的会碰见,但是运走三十个箱子这么大的动静,她不可能什么也听不见。 所以作为最最清楚当时情况的一个当事人,常唯珍知道元智庸一定没有移走箱子。 常唯珍有些好奇这东西到底有没有被找到,但是看电视看报纸估计是很难知道了。毕竟,这东西落在任何人的手里,都不会太张扬的。 不然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这种道理三岁的孩子都懂,就像是常唯珍自己,她也不会把自己拿走黄金的事情露出来。不过倒是不知道是谁将黄金藏在防空洞。 说起来,那里真的不算是什么很隐蔽的地方。 常唯珍猜不到古玩有没有被人拿走,更是猜不到这黄金到底是谁放的。 但是不管是谁放的,看上面那厚厚的一层灰尘,就知道不是最近放进去的。常唯珍又寻思了一下,虽说是厚厚一层灰,但是这个“厚厚”也只能说明不是最近,到底实际能是多久真是不好说。 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更久。 常唯珍只是思考了一下就不再多想这个事情。这种事情也不是靠想就能想的明白的。 常唯珍很快的洗澡休息,这有个保姆就是很好,家里事情都不用她操心。不然天天带孩子,她还不知道要憔悴成什么样。 常唯珍他们家遛弯儿回来的收拾一下就睡,倒是不耽误很久。 但是隔壁倒是兴奋的还在聊天。 索招弟和索盼弟两个人都很得意自己这么快还清了欠款。要知道,很多舞小姐一旦牵扯到了高利贷,那么就利滚利很难脱身了。 这一辈子都是陷在其中。 索招弟得意:“要说这个事儿还是我脑子转的快,我当时一听阿美她那个烂赌鬼的爹是欠了阿肥叔的债,就觉得不行。肥叔那边一贯是利息高,这要是一直还不上,只会利滚利越老越多。肥叔手底下那几个人还总是想要仗着我们欠债白来。与其如此不如先跟我们公司借钱周转先还上。到时候再慢慢还公司的钱,我们姐妹在富豪城也算是有一号的。生意算是不错的,公司不会不乐意的。果不其然,这事儿成了。我们公司对外的利率跟肥叔差不多。但是对我们内部的人倒是有些优惠,这也算是我们的福利了。如今总算是还上,我也省了心。” 她觉得这事儿多亏自己脑子动的快,不然现在怕是还再还肥叔的债。 “姐,那我的车……” 索招弟:“你等我再攒一攒,虽说再借钱先买也行,但是利息真的太高了。既然不是十分着急的事儿,我们也不差那么一年半载。” 眼看索强不高兴,她说:“你想想,我要是借钱,估计那利息都能买一辆车了。与其如此不如等一等,有那么个钱,还能多买一点东西。这经济账也不难算的。” 索强还是不高兴,但是索婶倒是赶紧说:“还是你说的对,我们在家哪里有多少见识,不如你见多识广,我们都听你的就是了。” 索强哼了一声,索婶:“阿强你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姐姐辛苦赚钱,她们已经很难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看平日里就是给你惯的,挺大岁数个老爷们……” 还没说完,索招弟立刻说:“妈,你看你,你说这个干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小弟也是没把我当外人。如果她把我当外人,那才是客客气气呢。一家人哪里就计较什么态度不态度的了。小弟你放心,我和你二姐会尽快攒钱的。不就是车子吗?今年一定让你买上。” 索强立刻喜笑颜开。 索婶也露出温柔的笑意,说:“你啊,就是惯着你这个弟弟。不过他也幸好有你这样的好姐姐,不然还不知道如何是好。” 索婶看着两个女儿的表情,继续说:“只是你弟弟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为她找一个好一点的工作。如果他能赚钱养家,你们也轻松不少不是?不然你说你们还要养着我们三个,我这当妈的想一想都觉得心疼。” 索招弟:“妈,你就是杞人忧天,我做女儿的养你们有什么不对的!你们可不能见外。小弟找工作这个事情,我再留意着,只是太差的工作如果让小弟去做,恐怕也是不妥。” 她的弟弟她知道,从小没有受过委屈,娇气的很。一般的工作,他是真的不能喜欢做。与其去了受委屈,不如好好找一找。 索盼弟这个时候开口:“姐,要不要问问朱老板?朱老板他们公司也不算小。若是他愿意让阿强过去,看在我们的面子上总归不会太差吧?就冲他对我们的心思,至少还不得给阿强一个经理做?” 索婶立刻期待的看向了索招弟。 索招弟倒是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朱老板这个人虽然给钱大方,但是也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人,我们如果真是给索强介绍过去,我怕他不肯给什么好的岗位。” 索盼弟:“这有什么难的,他对我们两姐妹一片真心,不过这么一点小事儿,他还能不愿意?让他给阿强安排工作是看得起他,如果这点事都做不好,那还叫什么男人。平日里说着多爱我们,难道就嘴上说说?总是要实际行动表现吧?我给他这个机会他要是不抓住,我可不会再搭理他。肥头大耳的跟个肥猪一样。” 索招弟:“别瞎说。” 索盼弟不服气,洋洋得意的说:“我哪里就是瞎说?我让他跪下满地爬,他都是乐意的。他爱我爱的要死,如果大姐觉得不行,我来跟他说。” 索婶听了这话不觉得尴尬,倒是眼睛一亮,格外的高兴。 她说:“还是我闺女有本事,这要是换个人可不行。” 索招弟叹息一声,说:“那个朱老板没那么好糊弄的。” 她可不像盼弟这么乐观,那个朱老板是很乐意给她们两姐妹花钱,还包了她们一同去国外玩儿。但是对她们好,舍得给他们花钱不代表能让阿强去他的生意帮忙。 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儿。 只是索盼弟是听不进去姐姐的话的,她说:“哪里就有多难,大姐,你可不能这么畏畏缩缩,这说出来还以为我们不行了呢。” 索盼弟是很爱姐姐的,但是爱归爱,多少也是有几分嫉妒的。 从出去做这一行开始,她永远是跟在姐姐的身后。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姐姐挡在前面,当然,在旁人的嘴里,大姐也比她更漂亮更受欢迎。 索盼弟嘴上不说,但是这些年下来心里还是有些不服的。 她说:“妈,这件事交给我,我来处理,保证让小弟去那个朱老板的厂子做经理。” “闺女,那个朱老板是做什么的啊?” 索婶好奇。 索盼弟:“他们厂子好像是做塑料花的。” 索婶:“这样啊,那也好,你弟弟如果能去做经理,也是很好的一件事儿。那这个可就要你上心了。” 索盼弟:“妈你放心,我来处理。” 索招弟有些担心,但是索盼弟安抚的说:“大姐你就放心吧,这么点小事儿,我来跟朱老板说,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总是躲在你的身后。” 索招弟:“那……你试试吧,但是千万别得罪人啊。” 要说起来,索家姐妹算是富豪城夜总会的招牌之一了,两姐妹长得有几分相似,索招弟又会来事儿,因此慕名而来的客人不少。她们两个又不挑客人,赚的自然是多。 这“花魁”,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捧着,索盼弟这几年心气儿也越来越高。做姐姐的虽然还能管着妹妹,但是索盼弟却也不是以前事事都要听姐姐话的女孩子了。 索盼弟:“姐你就放心吧,如果实在不行,你再给我找补就是了。” 索招弟:“好吧。” 索婶笑得格外的志得意满,看看,看看她家女儿多能耐。她扫了一眼儿媳妇儿,说:“你看你姐姐多能耐,你再看看你,真是狗屁也不是。之前还说巴结江二少,给阿强谋划一个工作。结果呢?人家压根没把咱们当回事儿。真是越有钱越抠门,我们家可是帮忙找人了的。他们竟然就当作没有这回事儿,连点谢礼都没有,真不是个东西。” 说起这事儿,索婶就很生气。别说是她,傍晚她们出去唠嗑儿闲话家常,可不少人都不满意。她们这些人好心好意的帮忙找丢了的孩子。不说给多,那也得给点少吧? 人家常唯珍扶了李阿婆一把避免她摔倒,李阿婆隔三岔五的就过去给常唯珍送吃的,还有人听见李坤过来,李阿婆让他多照看常唯珍呢。 索婶不喜欢李阿婆,也不喜欢常唯珍,但是不得不说,她觉得李阿婆才是正常人呢。哪里有这样的!她们可是帮忙找孩子了,大晚上的都出去跟着找人,别管最后是不是她们找到的,她们都是实打实的帮忙了。 结果呢,人家就跟没这回事儿一样,不说送谢礼,登门道谢都是没有的。 不管是江二少还是许婉,他们都仿佛没有这回事儿。听说其他几个丢孩子的家长,还专门都给相熟的邻居登门道谢了。 甭管送没送礼,这事儿做的最起码体面。 再看江二少和许婉,索婶真是生气。 她碎碎念个不停,说:“我都懒得说他们家,真是不要脸面的东西。” 索家姐妹听说了,索招弟蹙眉:“估计人家是没看上我们呢,没把我们当回事儿,才就当作没有这回事儿。” “呵呵,她真是有本事就搬走啊。还不是要住在这里,你看看谁搭理他们家。” 索婶对他们的意见最大,说话功夫还瞪了儿媳妇儿,说:“你的谋算还不是都完蛋了?” 阿美心里也是委屈,她哪里想的江二少这么不讲究。她本来谋算的很好的,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勾搭上江二少。结果江二少不仅不来了,还把孩子接走了,以后都没有机会牵扯了。 阿美心里不爽,但是面上却一副委屈的样子。 “我也是为了阿强……” “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这整天开灯也是费电的。” 索婶这日子算计的很,索招弟立刻拿出自己的小包,说:“妈,这些钱你拿着做家用,如今债已经还上了,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索婶笑了出来:“行,妈听你的。” 索家的话旁人可不知道,而此时许婉倒是正好回来,她打麻将回来,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这个时候走廊里很安静了,毕竟就连索家都休息了。其他人家早就睡了。 许婉今天打麻将输了不少,心情也不是很好。最近她的手气一直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儿子走了的关系,她原本觉得没什么关系。但是今天胡太太突然说起来这个,她倒是觉得有点道理。 而除了这个,她又想起胡太太说的其他的话。 许婉想着胡太太的话,胡太太说:“阿婉我们也是老相识,这么多年的情谊,有些话你别觉得是我挑拨离间啊。你说你现在,儿子被接走了。那以后江二少就连看孩子都不需要去你那边了,你可怎么办?你还年轻呢?难道一辈子就这么为江二少守着?他现在是给你钱不假的,但是你敢说他会一直给这么多么?以前给这些是因为你还要养两个儿子,他自然会给孩子极好的。但是两个孩子可是被接走了。现在还给你这么多,但是以后不好说的。如果他减少了生活费,你怎么办?” 许婉将鞋子甩掉,也没有洗漱,径自回房躺在了床上,脑子乱乱的。 “他现在是刚接走孩子,不好直接减少生活费,以后可不好说的啊。我倒不是说江二少不好,江二少是极好的。可是江太太呢?她也是女人,难道就不吃醋吗?她如果从中做手脚,你该如何?这些事情你不能不多想的。按理说这话不该我来说的,但是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才真心说这些,你自己好好琢磨一下。可别事情临头才不知道如何是好。” 许婉:“啊啊啊!” 她尖叫出来。 “太太你出什么事儿了?要不要紧?” 陈五妹匆匆起身,赶紧过来。 许婉:“我没事。” 她说:“你睡吧,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许婉烦躁的捶着床。 陈五妹有几分担心:“你真的没事吗?如果不舒服我们去医院……” “滚!少来烦我!” 许婉大喝一声,陈五妹赶紧老实离开。 许婉沉默一会儿,叫:“陈五妹,陈五妹你过来。” 陈五妹赶紧过来:“太太,我在。” 许婉问:“你上次去我家送钱,家里怎么样?” 双胞胎离家出走的那一天陈五妹不在家,而她之所以不在家正是去乡下给许婉的娘家送钱去了。结果就出了那么大的乱子。虽然太太没有怪她,但是陈五妹总是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江二少把孩子带走也不会把她落下来了啊。她可是从两个还小的时候就照顾他们的啊。怎么可能不带她回老宅照顾两个小孩子呢。 这一切还是因为她没有带好两个孩子。 提到那一天不在家陈五妹就格外的闹心。 她说:“他们日子好着呢,吃的油光铮亮的,您且不用担心他们,我看啊,他们比你日子过得还滋润呢。虽说乡下日子没有那么方便,但是人人都知道您是江二少的人,也没人敢得罪他们。老太太还让我跟您说,立业少爷大了也要攒钱结婚的。年轻人不喜欢乡下,想在市区买一栋房子,她说让您给立业少爷想办法弄一栋房子。不需要太好,跟现在您住的这一套差不多就行。” 其实这话早就该说了,但是陈五妹回来因为两个孩子的事情乱了手脚,倒是一时忘记了。 “对不起太太,我不是故意不说的,我是不想您听了这些话伤心。” 陈五妹也是有些小机智的。 她自然不会说是自己忘记了,倒是很会给自己贴金的说了这个。 陈五妹:“老太太还说,二小姐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到了要找对象的年纪,让您给留意一些青年才俊。江二少这样的家世就不错,但是年纪不要太大的,最好是给二小姐找一个年纪差不多的青年才俊。最好是长子嫡孙,家里没有旁的人争夺家产,到时候小夫妻甜甜蜜蜜,也不用操心家里的事情,为了家产算计。二小姐不是贪财的人,钱最是不重要的,真心最重要。但是做父母的不能不为孩子多想。总归不能让二小姐吃糠咽菜,还是要找个条件不错的。哦对,还有,长相也不能太差。若是太差,二小姐自己肯定不愿意的,如果有合适的先介绍着,两个人倒是不着急结婚,如果有更好的再换就是了。反正二小姐这样出色的女孩子,只要给她机会,喜欢她的多的是。” 这些话可不是陈五妹编造的,都是许婉的亲妈自己说的。 这些话,他们好意思说,陈五妹都不好意思听。 许婉为什么不乐意回娘家,就连生活费都是让她回家去送,就是因为她的娘家十分不着调。一个个十分不像样。就说许婉的弟弟,没有纨绔子弟的命,偏是得了纨绔子弟的病。总是觉得自己多了不起,挺大个小伙子一事无成。干什么都不行,自己开店好几次。次次开,次次黄。 倒是败了不少家。 这个熊样儿,还总是自视甚高,现在还觉得自己就是怀才不遇。 许婉的妹妹也是一个熊样儿,靠着姐姐许婉才能过上好日子却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摸样儿。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深信自己比许婉更貌美,会嫁的更好。 许家二老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病,竟然都信了。一直对二女儿期待很高。 但是要是让陈五妹来说,二小姐真是异想天开。 她们家太太许婉将近一米七,大长腿,美艳貌美,饶是快三十,生了两个孩子,依旧可见大美人的姿态。江二少来的少是因为江二少这样的身份选择太多了。 但是太太跟二小姐比起来,那可真是天上地下。 二小姐才一米五,陈五妹不是看不上小个子,她自己就才一米五,但是那一米五跟一米七比起来,真的只看排面就差了。 更不要说二小姐的长相也仅仅是清秀,她的皮肤也不算好。明明年轻,皮肤却干巴巴的,就连嗓音也十分粗噶。不过因为岁数小,她不开口的时候你要是夸奖一句娇小灵动,倒是也成。但是这娇小灵动夸得有多牵强,只有开口的人知道了。 而且这跟美真的不是一回事儿。 可是就这样一个人,许家人偏生跟中了邪一样觉得她相当貌美,能够嫁入豪门,陈五妹大受震撼,陈五妹完全不理解的。 她都不想说这些话恶心了太太。 当然了,二小姐这边还能吐槽一句,立业少爷那样的,真是说都不稀得说。 陈五妹:“太太,您没事儿也不需要搭理他们的。我看他们是糊涂的很。” 许婉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千变万化的。好半天,她说:“二妹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陈五妹默默点头:“还是的。” 还是以前那个鬼样子。 许婉沉默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说:“你明天下乡去把她接来。” 陈五妹:“啊?” 许婉:“啊什么?你跟我爸妈说,就说是我说的,要接她来住一段时间。既然想要嫁入豪门,在家里怎么嫁入豪门?她不出来社交谁认识她?她来我这里住,出去多交一些朋友,倒是也好。” 陈五妹震惊:“啊!” 她真是震惊极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许婉,不懂许婉为什么要把那个拎不清的接来。 “她?她要是来不会给你惹麻烦吗?而且她这样的……” “你就按照我说的做,别的事儿不用你管。” “好的。” 陈五妹自然不能拒绝许婉的,许婉做出什么决定,她也只能听从的,但是一想到那个傻逼要来。陈五妹就觉得眼前一黑。 那人啊,真是花了点钱请个保姆,就恨不能让保姆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干活儿。还撺掇她姐姐扣她工钱,实打实一个贱人。 陈五妹一想到这人要来就觉得真是要完犊子了。 太太到底怎么想的啊。 陈五妹忧愁的离开,许婉倒是重新躺下。陈五妹都知道她二妹一般,她能不知道吗?她自然更是知道的。但是她更知道,他们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那么不管如何二妹总是别人更能信得过。 胡太太说的对,她不能赌江二少对她的情谊,她得得多为自己筹谋。她如果再找,条件可未必赶得上江二少,说的定江二少还会因此彻底断了她的生活费。就连两个儿子以后都未必有机会见到了。 她对孩子感情不深,但是也晓得这是她将来养老的依仗。江二少总有一天会彻底跟她分开。但是儿子却实打实就是她的。 她总归不会让儿子彻底跟她冷了心。 但是胡太太说的也对,她不能这样浑浑噩噩继续下去,她总该为自己多找一条出路。她那个妹妹……她那个妹妹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胜在年轻,也不是完全没用的。 而且她那个妹妹很会拿腔拿调的,笼络男人倒是有一手的,保不齐真的有小开吃她这一套。 许婉越想越是觉得这个计划是可行的。 胡太太为什么能笼络住胡先生,还不是她能为胡先生拓展人脉带来好处?许婉不是一个很敏锐的人,但是日子久了也是看得出来的。 江二少嫌弃她年纪大了,那么她妹妹呢。 就算江二少看不上她,她也可以把人推荐给其他人。 许婉忧心忡忡的,却不知道江二少此时正觊觎常唯珍。 江二少自从上一次见了常唯珍就念念不忘,他这样的豪门公子哥儿见惯了女人投怀送抱。自认为常唯珍是故意出现在他面前,为的就是勾搭他。 他心里洋洋得意的同时也等着常唯珍再次出现。 只是事情的发展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那女人没在出现。他甚至创造了机会,大张旗鼓的过来接孩子,但是这一次倒是没有看见那个女人。 欲擒故纵。 妥妥的欲擒故纵,他倒是遇到了高端的玩家。 江二少来了几分兴致,但是更多是绷着一股劲儿。他可不会主动去找那个女人,既然想要搞欲擒故纵,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要拿捏到什么地步。 江二少甚至并没有查这个人是谁,他就是要留一点悬念,这样才会觉得有趣。 江二少想的颇多,内心戏十足,可常唯珍属实是半点也不知道的。她依旧每天正常生活,谁会对一个陌生人那么多想法呢。 常唯珍并不知道江二少正等着她去勾搭,她照常开店。 一大清早的开车来店里,店里的人都已经到了,大家早间正在做一些准备工作。小乐乐自己在店里跑着玩儿。 嘎吱~ 门打开了。 张卉:“欢迎光临。” 还不等说第二句,就被眼前的女人震惊了。 眼前的女人憔悴的不行,衣服皱皱巴巴的像是咸菜,头发也乱糟糟的,她并没有打扮,整个人透着几分灰拜。整个人狼狈极了。 “你……呃,请问您有什么事情么?” 陈太太环视一周,看见常唯珍猛地叫:“常老板!常老板我之前交了定金拍照,我之前交了定金的,现在不想拍了,你把钱退给我。” 常唯珍一看她这个样子,倒是没有说其他的。 虽然他们说过定金不退不还,但是常唯珍并不想与她纠缠。毕竟来这里退订金的也不过就她一个。 常唯珍:“张茜你查一下她交的订金,然后退给她。” 张茜:“好的。” 她也没耽搁,虽然不知道陈太太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但是张茜也不想让陈太太在这里磨蹭的时间太长。她这么狼狈,客人看见算是怎么回事儿。 张茜立刻去翻订单,陈太太看着常唯珍,谄媚的笑了一下,说:“常老板,你能借我点钱,我不需要很多,你借我一万块就行,我周转一下,过几天就还给你。” 常唯珍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太太,很快的开口:“陈太太说笑了,您再如何也不会借钱借到我这里吧?” 陈太太急切的说:“常老板,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可以给你利息的。你知道的,我家条件还是很不错的。我也不差这么点钱,实在是最近有些小事儿周转不开。你借给我,我按照利息给你。你放心,外面高利贷给我多少,我就给多少,你帮帮我吧。” 大概是常唯珍退钱的太痛快,以至于陈太太觉得常唯珍好说话,倒是想着借钱了。 常唯珍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淡定的说:“既然你乐意给高利贷一样的利息,那你直接去找高利贷啊!何必来我这里。我这里小本生意,可没有那么多钱借出去。我相信陈太太也能理解的吧?再说了,陈太太你若是周转不开可以找陈先生,也可以找娘家。何必来找我一个陌生人呢。” 陈太太脸色变的有几分难看,随即恶狠狠的说:“我之前在你这里拍照也是花了钱的,你就对我这个态度?不过就是借点钱你都不借,以后你别指望我会再光顾。我不仅自己不会来,我也不会让我朋友再来了。” 常唯珍看着陈太太,见她尖酸刻薄的样子,几乎是不能将这个人跟第一次见的时候那个自信的富家太太联系在一起。 常唯珍打量陈太太,转头说:“张茜你找到了吗?退了钱让她走。” 摆明了不想搭理陈太太。 陈太太一看这一出儿,赶紧又变脸说:“是我态度不好,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也是太急了。要不,要不你借我一千吧,一万块太多了,你借我一千快吧。我过几天,不,不不,我明天就还。你相信我,你先借给我。” 常唯珍:“陈太太,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但是不好意思,这钱我是不会借的。我这里也不是高利贷,你如果想借钱,去找那些放贷的,我这里是不可能的。别说一万一千的,就是十块钱我都不会借的。” 她其实知道的,陈太太就是一个烂赌鬼,这人沾了这些东西,也没个好。 她没那个兴趣跟烂赌鬼周旋,至于借钱更不可能。这种烂赌鬼但凡是借了一次,怕是就要被缠上了。常唯珍可不会自找麻烦。 “拿了你的订金赶紧走。” 陈太太:“你!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我真是看错了你,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一个挺不错的人,原来就是一个势利眼的小人。” 常唯珍:“陈太太,我是什么人,不劳烦你来判断,但是你今天这个样子似乎不太体面。” 张茜这时也赶紧开口:“陈太太您定了两个套餐的,两个套餐各交了五十块钱的定金。这里一共是一百块,给您。” 陈太太一把将钱抓过去,她眼珠子转了一下,突然又说:“还有,我还有,我弟妹的定金,范婷,范婷的定金也退给我。她也不照了。” 常唯珍看着她这样没脸没皮的样子,冷漠的说:“范小姐的定金只有她自己能退,你说退了不行的。” “她是我带来的,怎么不行。你赶紧把钱退了!不然我就不走了。” 陈太太拿出了胡搅蛮缠的架势。 常唯珍看她这样,冷笑:“我看你是看我太好性子了是吧?阿琼,把人丢出去!” 吴琼:“好!” 她一把将人薅住,陈太太尖叫:“你干什么!” 吴琼不客气的拎着人,直接出门,用力往前一丢……啪! 陈太太摔做在路边,吴琼挥舞一下拳头,说:“你再来捣乱,我的拳头可不认人。你算是什么东西,还敢在这里闹事儿,给你脸了是吧?再来闹事儿打死你!” 陈太太摔的眼冒金星,一看吴琼凶狠的样子,再想到她刚才丢着自己就扔,心中害怕。跌跌撞撞的爬起来,骂道:“你们这破地方还以为我乐意来?我诅咒你们早日倒闭。” 骂完了,她愤愤的撒腿就跑。 吴琼:“这什么人啊。” 她故意高声:“再让我看见你就对你不客气!” 陈太太跑的更快。 吴琼哼了一声,进了门,说:“走了。” 张茜和小月都有点恍惚,她们跟陈太太接触不止一次了。以前都是见过陈太太的,但是从来没想到陈太太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张茜:“她这、她这……” 常唯珍:“这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沾染上赌和毒,只要有一个,那你就别指望把这个当成什么正常人了。” 常唯珍也不是真的这么快的翻脸,做生意没有这样的。但是她更知道,如果今天不对陈太太冷漠一点,那么这人就会像牛皮糖一样黏上来。 这样的烂赌鬼是没有底线的,也不要什么脸面的。 她宁愿一劳永逸。 再说,陈太太怎么说她根本不重要。 张茜:“赌博真的太吓人了,她以前气质雅致,人也温温柔柔的。现在真是……像是脑子都没有了。” 小月点头。 她们是见过烂赌鬼的,但是那都是一开始见就是烂赌鬼,而不是像陈太太这样前后差距明显。这真的让他们很震惊。 常唯珍倒是说:“陈太太怎么突然就染上赌博的恶习了呢?” 她一回头,不经意的看见桂婶,猛地想起一件事…… 第94章 烂赌鬼:三更合一 烂赌鬼陈太太狼狈的被丢了出去,匆忙离开。 星光彩影的人倒是都感触颇深。 常唯珍看见桂婶,猛地就想到了桂婶讲过的一件陈年往事。 那是桂婶原来雇主的事情,据说那家的女婿就是在外面找了一个情人,但是并没有抓到那个女人,只是桂婶认出那人是范婷。 巧合的是,那个雇主的女婿后来也是烂赌跳楼自杀了。 事情就是这么巧,上一个烂赌鬼跳楼,这一个家庭破裂。那么巧这两人都跟范婷有关。 常唯珍真的很难不怀疑范婷,虽说现在的人本来就十分好赌,但是十分好赌归十分好赌,一个不赌博的人短短时间就赌的天昏地暗,家破人亡,这总不是随时可见的。 常唯珍沉默一下,说:“以后她再来直接把人撵走,还有她那个弟妹范婷,以后范婷来了,你们也谨慎点。” 张茜惊讶的看向了常唯珍,见她没有解释的意思,随即立刻说:“知道了。” 陈太太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常唯珍的生意,只是倒是让大家再次见识了烂赌的可怕。 港岛属实不大,今天的客人跟陈太太是认识的。她倒是没看见陈太太被丢出去,但是坐车过来的路上看见陈太太在街上狼狈的行色匆匆,拍照的间隙跟陪同的朋友说:“你是不晓得啊,那个陈太太之前的时候还总是在我们这些人面前炫耀他们夫妻感情好呢。呵呵,炫耀又有什么用,这么短的时间就离婚了呢。你看看她那个狼狈的样子。如果不是我眼睛尖,都认不出这个人呢。” 常唯珍一听她们的话就知道她们说的是刚才的陈太太。只是她倒是没跟客人搭茬儿说起刚才的事情。落井下石说客人坏话总是不好的。 不过她耳朵倒是竖的高高的。 “是啊,你看她狼狈的样子。要我说,她也是个糊涂虫,好端端的怎么就赌成这个样子,小玩几把开心一下,偶尔打打麻将不是挺好的?她倒好,跑去外面赌,还欠了这么多赌债,她丈夫要是不离婚,估计要赔的倾家荡产的。男人嘛,好的时候怎么都好,这种时候你还指望有多少情谊么!再说,这可是倾家荡产。如果什么都没有了,还谈什么情情爱爱的。” 常唯珍再次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上一个也是变卖了所有家产,倾家荡产的还了钱,一家子都搬去了乡下生活;这一次又是倾家荡产,好巧,每次欠的钱都是正好能还上,也正好倾家荡产。 常唯珍越发的怀疑范婷。 虽说只有两个例子还太少,但是她又不是差人查案子,她自己怀疑就足够了。 常唯珍:“你们说的这个陈太太以前也来光顾过我们的,真是没想到她竟然离婚了,真的好快啊!” 她记得郑宁跟她说在医院遇见陈太太也没有多久,那会儿还没离婚呢。 “嗐,离婚还不快么?她啊,好好的人日子不过,跟着朋友以前去澳门玩儿,结果欠了好多钱。听说她赌上头了,欠下的是高利贷。就这还要回来跟她男人要钱继续赌翻身呢。她男人肯定不会给她还啊。这事儿吧,其实也别说她男人不讲夫妻情分。实打实的说,她男人在家里也不过是一个米虫,当家的是她公婆呢。她还有大伯哥和小叔子,哪里就能容着他们这一房把钱都花掉?那其他人不生活了么!她男人也不可能说服得了父母的。再说谁不晓得赌博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今次给她还上了,保不齐下一次还赌。烂赌鬼哪里有好的?” “是啊,她自己也有孩子的,与其让孩子也跟着吃糠咽菜的过苦日子,不如就彻底一点放弃她,倒是能保住家产和其他人。” 别看大家嘴上说着陈先生不讲情面,但是如果真是认真起来,都觉得可以理解的。 陈家的钱不是他们这一房独有的,再说烂赌鬼哪里可能赌一次就不赌? 过来拍照的两个人虽然也是女人,但是也都并不觉得离婚这件事是错。赌这种事情不论男女的,沾上就难戒掉。 常唯珍疑惑:“那她离婚了,债主就不会找陈家人吗?毕竟但凡是个人都看得出,她自己是还不上的。” 过来拍着这位太太姓周,周太太给她一个“你太单纯”的眼神儿,说“陈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是也小有家资,大家都是从内地过来的,少不得有些抱团儿。他们同乡会也有几个厉害的,如果赌场找来闹事儿,那肯定也是要出头的。不然今天你被坑,明天就有可能是我了。大家都看得出,陈太太赌这么大欠这么多钱,一看就是中了算计的。只是白字黑字签着陈太太的名字,这是改变不了的。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而且名字签在那里,说什么都没用。如此来说,离婚算是最简单的事情。陈家也不是要分辨个一二三,只是离婚不管陈太太而已。谁签名找谁,谁欠钱谁还也没毛病。陈先生和陈太太都离婚了,那么高利贷要是再找陈家就没道理了,他们同乡会也会帮忙交涉。至于说赌场怎么对陈太太,就看她自己运气了。” 常唯珍沉默下来。 陈家知道陈太太可能是中了圈套,但是不会帮她一分。 常唯珍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理智上来说,她知道这样跟烂赌鬼迅速切割是最对的。但是她还记得在港岛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夫妻感情可是很好的。 遇事这么快分道扬镳,常唯珍还真是没想到。 常唯珍:“对了,她娘家呢,她娘家不管的么?我记得她娘家条件不错的。” “呵呵,娘家?她娘家不许她回家了。她娘家可不会给她还钱。听说她弟弟也赌。不过没有她多,比她少很多的。她父母已经给这笔钱还上了。至于她的债,她父母都不许她回家了,想也知道不会给她还的。要我说,她弟弟也是运气好。本来她弟弟赌的比她还大。再晚几天估计比倾家荡产还厉害。结果他弟弟偶然发现自己未婚妻跟其他男人有染,双方闹起来,她弟弟在酒店摔下楼,摔断了腿。这腿都断了自然出不了门,也赌不了,阴差阳错的倒是成了好事儿,不然就她弟弟赌的那么大,她娘家怕是完蛋更早。” 常唯珍震惊:“啊?她弟弟未婚妻这样吗?他们还在我这里定了婚纱照啊。” 周太太没忍住笑出来,说:“婚纱照?那估计要下辈子才能来拍了,他们已经黄了。” 常唯珍错愕的表情让两个人都觉得好笑,周太太继续说:“陈太太的弟弟也是个棒槌,自己去捉奸竟然摔下楼。他还想说是人家推的,但是因为当时正好赶上有一家办满月酒,乌泱泱的人上楼看孩子,大家都看见了,是他自己摔的。这不,两个人就掰了。更可笑的是这个人跟未婚妻黄了之后还想要找原来相亲的对象,想要跟人家复合。他不是断了腿么。还找中间人去牵线搭桥,人家哪里会搭理他啊。好马不吃回头草,再说人家都已经订婚了,可不会再跟他在一起,这人真是长得丑想得美,还以为谁会爱他爱的要死要活,在原地等他呢。” 常唯珍再次一言难尽:“他以前的那位女朋友,前一段也在我这里拍了婚纱照。这都多长时间了,她怎么能去找人家,这也太那个了。” “谁说不是呢,就离谱。” 周太太:“常老板你这里生意也太好了。” 常唯珍:“我生意好也没有您消息灵通啊,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么多事情,幸好我不是乱说话的人,不然你说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可怎么办。” 周太太:“嗐,我消息灵通什么啊,我跟陈太太她大嫂是牌搭子,这才知道一些她家的情况。” 常唯珍恍然大悟。 周太太:“要说起来,这有时候有些事情真是要信命。陈太太她弟弟赌的那么大,这一下子断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他摔得重说是要养一年。一年,等养好了估计也戒了赌。你说这真是运气了,但是陈太太就不行了。陈太太现在这样可难了。” 常唯珍:“那如果她还不上呢?她如果就是还不上这个钱会如何啊?” 她带着几分疑惑。 周太太意味深长:“你觉得呢?我就没见过谁能逃得过高利贷,她背着这么多的债,估计真是要还一辈子了。这也不是她说没钱就算了,没钱就去人家那边做事。” 有些话不太好说,但是大家都知道,这种情况下她能做的也不过就是那些不正经的行业了。 毕竟,她也不会做什么。 而且这种行业也是来钱快的。 周太太:“这女人就是难,一步错就是步步错。” 常唯珍没言语,但是知道周太太说的对,不管什么时候女人都比男人更难一些。同样赌钱,陈太太的弟弟有家庭托底,她这个女儿却是没有的。 大概是大家都想到了这个,一时间都没有话了。 周太太跟朋友两个人拍完了一同离开,张卉和吴琼两个人开始收拾。 常唯珍揉着肩膀下楼,小乐乐仰着小脸蛋儿叫人:“妈咪~” 常唯珍上前大大的吧嗒一口,说:“乖宝,小乐乐干嘛呢?” 小乐乐摇摇晃晃:“玩!” 常唯珍蹲下来:“那你玩什么呀?” 小乐乐:“小飞机。” 常唯珍看他明亮的双眸,笑了出来。 常唯珍戳他的脸蛋儿:“小乖乖。” 她逗了孩子几下,说:“张茜,今天客人结束的比较早,等一下你跟小月还有阿兰三个人负责拍照。春桃姐你来化妆。张卉你还有吴琼两个做模特。差一个人,你等我一下,我去跟郑宁借个人。” 常唯珍认真:“你们三对三,然后各自拍一组宣传照,我看一下效果。” “啊?” 常唯珍:“拍照总不能纸上谈兵,就是要练习的。不过你们知道的,反复练习就是有成本的。我不需要你们出这个钱,但是我需要你们合约保证三年不能离开。你们自己考虑。” 她培养摄影师不仅教技术还要出钱,毕竟就是要多拍才能练出来。常唯珍既然承担了这部分费用,自然不会什么要求也没有。 “我同意的。” “我也是。” “常小姐你撵我走,我都不会走的。” 现在要学手艺,不知道要给人白干多少年,常小姐乐意教她们还正常发薪水给他们。同时又承担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费用。 别说签合约保证三年不离开,就算是八年十年,她们都是乐意的。 常唯珍:“行,我会重新准备合约,等我让律师行看过再交给你们。” “可以的!” 按理说,张茜是店长,总不能一心二用同时做摄影师,但是其他人不太行,常唯珍只能这么做了。她说:“那行。我去找郑宁借个人。” 郑宁这会儿也在店里呢,她们咖啡厅生意还是不错的。 中环这边写字楼多,咖啡厅开在这样的地方生意就很不错,要是开在西贡才是完蛋。 常唯珍一进门,汪小莲就赶紧上前:“常小姐你好,您找老板呢吧?她在办公室呢。” 她们店里的人都知道,郑宁跟常唯珍关系很好。 常唯珍:“谢谢啊。” 她直接去郑宁的办公室,没一会儿,郑宁就叫:“汪小莲,你来一下。” 自从上一个故意为难她的贱男人走人,汪小莲这日子就格外的快活。不仅在这边领着工资,还在那边拿着卧底的钱。 她哄着贵叔,反正就是一通胡说八道的忽悠,每个月多领一份薪水。 虽说不晓得这冤大头还能多给多久,但是汪小莲是能捞就捞。贵叔夫妻两个都算计她,她怎么就不能同样算计他们了? 汪小莲打从心眼儿里也没打算回去了。 她在这里工作,进出的都是条件不错的男人,不少在附近写字楼工作西装革履的男人过来喝咖啡吃午饭。她也更有机会认识条件不错的男人。贵叔那里可没有,一般照相馆,除了拍证件照和全家福,真的很少见到男人拍照。 别说贵叔那里了,她都观察了,就连星光彩影的男客人都不多的。 她的青春就这么几年,还想着靠着青春找一个好男人,干的好不如嫁的好。那么在这里就比去照相馆工作好很多。汪小莲现在对照相馆是半点也不感兴趣了。 不过她倒是很好奇老板叫她干什么,难道是常小姐说她的坏话了?她可是都对常小姐告密了,常小姐不会这么不仗义吧? 汪小莲疑惑的进入办公室,很快的就知道了是什么事情。 “啊?让我做模特?” 她惊讶的看着常唯珍。 常唯珍:“你不是在照相馆做过?相比别人多了点照相经验吧。你放心好了,我不让你白干的,你给我们做模特,我是给钱的。” 汪小莲:“卧槽!” 她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拿了两份薪水的同时,还能拿第三份。 汪小莲一下子就高兴起来:“我行,只要我们老板答应,我肯定行的。” 郑宁:“我有什么不答应的?你去吧。” 汪小莲:“我这也算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了。” 常唯珍差点喷了,强忍着没有多问。 虽然她已经知道汪小莲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郑宁:“对了,我今早好像看到陈太太了,她什么意思?” 常唯珍:“她来退订金,大概是看我好说话,又打算借钱。不走就唧唧歪歪的,被我撵出去了。” 郑宁沉默下来,好半天说:“她这日子怎么就过成今天这样了。” 常唯珍:“赌博就是这么害人。” 郑宁扫了汪小莲一眼,说:“你看到了吧?我就跟你们这些人说千万别沾染赌和毒,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看看,这都有现成的例子。” 汪小莲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说:“我们就是打打麻将,以后不玩就是了。” 郑宁:“你们一个个的最好是真的放在心上。” 她撇嘴哼了一声。 常唯珍笑了笑,说:“行了,我不聊天了,店里的人还在等我呢。” 常唯珍这一次找了汪小莲,张茜几个人还挺尴尬的,但是短暂的尴尬之后忙起来大家倒是知道常唯珍为什么会找汪小莲。 因为她有经验。 她以前是在照相馆工作,虽然动手拍照的机会是没有的,但是打下手儿看的多,她也知道大概怎么挑角度。这样对于刚开始试验拍照的几个人来说还是不错的。 常唯珍也没着急下班,而是一直留下来指点她们。 张卉是个有心的,她看得出来,她们店里就她最没有一技之长。吴琼力气大,杨春桃会化妆,其他人乐意学摄影。她做这些不行,所以但凡是闲暇时间也都跟着杨春桃学一些化妆的技巧。 她也不想那么长远,就是希望自己能在店里多干一段时间多赚点钱,这样她跟孩子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杨春桃化妆的时候,张卉在一旁帮忙打下手儿,也很留心。 常唯珍倒是很乐意把店里所有人都用起来。虽说她也明白,她们现在在这里做,不代表一直都能留在这里。可能以后还要不断的培养新人,但是这也挺正常的。 哪里有什么事情是长远的。能在这里做几年就很不错了。 常唯珍上辈子死的时候年纪不大,虽然一直跑剧组,但是人生经验也不是很多。现在自己做事情全靠慢慢摸索。但是甭管如何,常唯珍的思维和这个年代人还是有点区别的。 像是桂婶就说:“常小姐,你就这么把技术教给她们,她们如果学完了就走了呢。” 她有些不放心:“虽说你们有合约,但是她们如果跑了就不认呢。若是她们跑了还去了旁人那里打擂台不是更麻烦?” 常唯珍:“这也是我开始没有教的缘故,开始我没有站稳脚跟,但是现在我们的名气都打出来了。除非旁人规模比我们大,声势比我们大,不然很难对我造成大影响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影楼又不是什么特别赚钱的大项目,又不是什么香饽饽,旁人何必要投资这么多钱干这个呢。” 常唯珍现在抓住的就是投资人的这个心理。 如果投资少,那么很难跟她抢占市场,毕竟她们星光彩影是第一家做艺术照的。但是如果投资多,那就不那么合适了,因为有更多更赚钱的项目可以投资。 常唯珍她们店铺这么大,而且她还有一处商铺可以继续扩建,比起来就不那么合适了。 但是常唯珍自己其实算的很清楚的,她的影楼主要赚钱就行。她也不指望做港岛的首富。她本身也没做过什么大生意,更没赚过什么大的钱,自然是稳扎稳打更合适。 她乐意扩大规模是因为她知道就算是店里生意一般,商铺的价格也是年年攀升。 常唯珍冷静的很,她不是龙傲天也不是凤霸天,普通人穿越,稳才是第一位。 常唯珍想到自己还有好几箱金子古玩,就更安心了。 常唯珍:“桂婶,摄影这种行当其实不是什么技术含量很高的行业,早晚有人跟我竞争的,我开业到现在没有人跟我竞争,我已经很高兴了。往后必然会有其他的影楼出来的,我能做的就是在别人跟我竞争之前做到最大。最大最好,那样就算是将来有别人跟我竞争,也依旧会有人选我。但是要做大的前提是人手够用。我自己一个人劈成八瓣儿,也不可能全搞定的。而且我不想因为赚钱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只有工作,累死累活。我需要有帮手的。我跟她们也工作过一段时间了,多少也有几分了解,所以还算是信得过她们。就算是我真的看错人。那也没关系。总是不能因噎废食。” 桂婶:“这一般学艺都要拜师的。” 常唯珍:“如果真的有外心,拜师也没用,我宁愿法律来约束,也强过那些名头。” 桂婶:“总之你心里有数儿就好。” 常唯珍笑了:“我知道的。” 车子回到小区,常唯珍刚停车就看到李坤在等她,常唯珍都习惯了李坤在地下车库等她。倒是桂婶,遇见这么多次,每一次都一副吃屎的样子。 她是真的很不待见李坤这种人,也不想让常唯珍跟这种人来往,只是她那里说的算,只能忧愁的离开。 每次看见李坤,桂婶的忧愁指数都疯狂飙升。 李坤也看出来了,说:“哎,你家这保姆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怎么的每次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怎么的?我看起来像是坏人吗?” 常唯珍:“拜托,你有点自知之明吧,你自己什么人不知道啊?谁会把你当好人啊!” 李坤:“我怎么就不是好人了,你这不诋毁我吗?” 常唯珍嗤了一声,李坤:“你怎么跟牛魔王似的,鼻子还喷气。” 常唯珍:“你找我干嘛?你没事儿少找我啊,不然次数多了难免被人看见。” 李坤:“我难道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阿妹,你这人不怎么样啊!” 常唯珍:“你没事儿占便宜是吧?谁是你阿妹啊。你到底有没有事儿啊?没事儿我得上楼了。” 李坤:“你真是够冷漠了,真是令人伤心。” 话是这么说,半点伤心也没有的,人倒是随意的靠在座椅上。他掏出烟,瞅着常唯珍的表情,点了点烟盒:“行吧,等你下车再抽。” 常唯珍看着李坤没言语。 李坤:“谢谢你啊。” 常唯珍挑眉:“谢什么?” 李坤:“我女儿回家了,总是要谢谢你。” 他嗤笑一声,说:“这么一搞,估计天底下没人会怀疑我们是亲生的。” 常唯珍表情柔和了几分,说:“行了,这点事情就别谢了,既然你叫我一身阿妹,也就别太客气了。” 李坤笑了出来,说:“你这人哈,多少有点口是心非,行了阿妹,我就是专程来谢谢你的。往后她们娘俩儿住在小区,你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如果不能你通知我也行。多谢了。” 这老的老小的小,李坤也指望不上别人。 常唯珍:“行。” 李坤:“这个送你。” 他从后座拿出来一个袋子,递给常唯珍:“谢礼。” 常唯珍扫了一眼,说:“这就不必了吧?” 李坤:“拿着吧,你要是不要才见外,我知道你店里生意很好,也不缺这点钱。但是你的是你的,我送你的归我送你的。我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我才闹心。” 常唯珍深深的看了李坤一眼,说:“行,多谢。” 她下了车,随即问:“你不回家?” “回!抽完烟就走。” 他笑了下,说:“总归不能然人看见我们凑一起吧?你都说了,我名声不好,别带坏你的名声。” 常唯珍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挑了下眉,转身就走。 常唯珍一路上楼,也没太在意李坤送了什么。人和人的来往,本身就是相互的,既然李坤送了,她就收着。等稍后再回给李阿婆就是了。 常唯珍并没有把这个当回事儿。 她一路上楼,一上来倒是惊呆了,家家户户都开着门张望,就连她家都开着门,桂婶和小乐乐两个人也在门口探头探脑。 常唯珍:“怎么了?” 桂婶说:“喏,许婉的妹妹来了。” 她犹豫了一下,扫了一眼在门口张望的几个邻居,说:“听说是要来这边住几天,这不,刚一到就因为跟周长明被何美娴骂了。” 常唯珍瞬间一言难尽起来,旁人不知道周长明是什么个情况,她还能不知道?这个家伙压根就不喜欢女人啊。哦不,也许是喜欢的,毕竟他还有三个孩子,而且看何美娴的样子也不像是没有夫妻生活。 甭管这人怎么跟小吕说的,常唯珍是不相信周长明跟何美娴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如果真的有名无实,何美娴不会那么死心塌地的爱着周长明。 她后来仔细想了想,觉得周长明估摸是个双性恋。 但是吧,就算周长明是双性恋,他这人也是谨慎要面子的。轻易不会露出来的。把何美娴哄的很好。何美娴只因为周长明就发火? 常唯珍:“何美娴不是一贯都温温柔柔么?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再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许婉的妹妹?” 她买下这栋房子也快两年了,算下来跟许婉也做了将近两年的邻居,虽说差了几个月,但是也算是很久了,可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许婉家的亲戚。 也从不曾听说许婉还有什么妹妹。 “别说是你,我都是第一次知道许婉有个妹妹。”李菊花低声嘀咕一句,她家住的更久,差不多两年半了,都没听说许婉有妹妹呢。 倒是索婶说:“我倒是知道的,那还是前年那会儿,我见过一次她妈,过来要钱给她弟妹买东西。” 常唯珍:“你们这开着门不会就是看何美娴跟她吵架吧?” “你小点声啊,让人听见多不好。”李菊花开口。 常唯珍:“嗤。” 她笑了声,进了门。 “既然吵完了也没热闹了吧?” 常唯珍不看热闹了,桂婶也很快的关门进来关门,她去厨房准备晚饭,常唯珍好奇的问:“她们怎么吵起来了啊?” 桂婶:“我上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吵起来了,好像许婉的妹妹说何美娴是后妈对孩子不好,又说周长明有才华什么的,大概还说了何美娴配不上周长明。何美娴心里能高兴么?这不,两个人就这么吵起来了。我上来的时候已经超吵了一会儿了。但是不得不说,许婉妹妹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啊。第一天来就跟邻居干仗,而且人家周长明和何美娴的事儿跟她有什么关系。” 甭管何美娴如何,她一个刚来的就说这种话,人家何美娴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何美娴真是忍了才是见鬼了呢。 常唯珍目瞪口呆,她今天怎么总是遇到这么离谱的人。 “许婉的妹妹是亲的?” “是吧,等傍晚出去遛弯儿我跟陈五妹打听一下。” 常唯珍笑了。 她说:“估计所有人都在等着跟陈五妹打探消息。” 桂婶点头,她说:“我估计啊,许婉妹妹这个时候来应该也是为了找对象。” 常唯珍挑眉。 桂婶:“我自己猜的,不过我觉得差不离吧,不然一个大姑娘不在家里好好的待着来姐姐这里做什么。” 常唯珍好奇:“那她长得怎么样啊?” 桂婶小声:“不怎么样。” 生怕被人听见,毕竟他们这个楼房的隔音大家都晓得。 常唯珍:“我们不可着嗓子叫不会有人听见的。” 桂婶笑了笑,说:“还是谨慎点。” 她低声:“许婉她妹妹跟许婉没法儿比,江二少看上许婉,一般人看见都会觉得很正常。但是如果看上许婉她妹,那么估计就有人怀疑江二少审美了。差距就是这么大。” 常唯珍挑眉,桂婶继续说:“我刚才听索婶说,许婉她妹妹还挺高傲的,一来就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真是不知道她一个乡下来的装什么装,假惺惺的还装什么大小姐。” 常唯珍:“也许她家条件好?” 桂婶:“她家条件好什么啊,每个月靠着许婉给的生活费生活呢。上一次许婉家双胞胎离家出走那天陈五妹不在,就是去许家送钱了。我听陈五妹说,几十年前许家还真是挺有钱的,是新界那边的地主呢。不过许爹年轻的时候就吃喝嫖赌的把家都败掉了。许家败了的时候许婉都还小呢。她压根儿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的。她家现在就是种地过日子勉强够个温饱。如果不是许婉,她家吃了上顿没下顿,入不敷出的。但凡是她家条件好,许婉也不至于去选美讨生活。但凡过的下去的哪有去干这个的。这是江二少看上她,不然还不知道她的日子什么样呢,真是条件好可不会去做人家外室。” 桂婶也是知道一点许家的情况的。 毕竟她们整天在楼下遛弯儿,陈五妹也没少透漏。 “一家子都靠大女儿生活,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得瑟。” 常唯珍以前还真是不知道这个,但是现在听起来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以前总是听说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那些明星不少都是赚钱养全家。更是不少给父母还赌债,或者是在被父母吸血。 儿女赡养老人这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不少都是才刚中年就什么也不做,就指望吸血儿女,压榨儿女,孩子不是亲人,而是赚钱工具。毫无亲情可言。 常唯珍上辈子就是在娱乐圈,这种事情听的多了。 那些老一辈成名的港台艺人,好些都是这样。 常唯珍那会儿就是听听,但是现在是真的感触很深。她这会儿才是真的感觉到这种情形真多。这不是娱乐圈现象,而是社会普遍现象。 索家姐妹养家,许婉也养家。 她们这一层六户人家,就有两户人家是这样的。 就这,她们这小区还算是中产了。如果贫穷的地方估计更多了。 常唯珍正寻思呢,就听桂婶继续说:“我是看出来了,许婉那个妹妹可不是省油的灯,你瞅着吧,她要是住在这里,以后有的是事儿。” 常唯珍笑了:“我们就是邻居,总是跟我们没关系。” “那倒是。” 常唯珍因为新邻居而感慨,而这个时候,却有人正琢磨算计她。 现在夏日天黑的比较晚,一些写字楼白领正常下班,但是码头的工人还有一些其他的人却仍在辛苦工作,半点休息的时间也没有。 至于那些高利贷就更没有什么休息不休息了。别说是现在,就是晚上都是他们活跃的时候。此时几个小混混嚣张的跟着一个女人。他们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如同猫捉老鼠一样,故意逗弄她,明明可以立刻将人堵住,但是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就这样跟着。 女人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仓皇的往前跑,可是不管她怎么跑都摆脱不了身后的跟踪。 她狼狈的跑了很久,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到了一个死胡同,她不小心啪唧一下子摔在地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回头哭:“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放过我。” 为首的卷毛猖狂的笑:“放过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欠了钱,难不成还觉得随随便便躲着我们就可以了?天底下可没有这种好事儿,陈太太,你说对吧?” 这个女人不是旁人,正是今天借钱的陈太太。 此时的陈太太比早上还狼狈。她整个人沧桑极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求饶:“我不是,我不是要跑,我不是要躲。我会还钱,我真的会还钱的!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弄到钱还钱的。” “弄到钱?陈家都不搭理你了,你男人都跟你离婚了,你还怎么弄到钱?你不会是把我们当傻子吧?要不要我说一下你欠了多少钱?怕是把你卖了都还不起的。你又有什么办法?” “我能,我能的!我真的能的,我认识很多有钱人,虽然我离婚了,但是我以前有很多朋友,我都可以跟他们借钱的!真的,真的你们相信我,我会还钱的……” 卷毛不太相信她,冷笑:“你的朋友?人家看见你还不躲了八百里远?听说你娘家都不让你登门了,你还能跟谁借钱?怎么?你是把我们当成傻子了?我可告诉你,没有这种事儿!” 陈太太急切的为自己辩解:“我有办法!我真的有办法!” 第95章 绑架:三更合一 “陈太太,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总不能因为你穷,我们就放过你吧?你说是不是啊~陈太太。” 陈太太虽然离婚了,但是要债的依旧是叫她陈太太,多少也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但是陈太太不管那些,她是最最乐意别人继续叫她陈太太的,好像这么叫了,她就还过着以前的日子。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 “我还钱,我会还钱,我真的会还钱的。你们相信我。” 陈太太迫不及待,她哭的满脸泪,说:“我会想办法,我真的会想办法的。我不骗你们,我家里人不认我,他们不认我,我还可以找其他人。我帮你们拉客人,我帮你们拉客人过去赌钱,你们给我一个机会,你们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想办法的。求求你们了。” 她跪在地上,拼命的求饶。 她当然知道欠债还钱,但是她欠了太多钱了,太多太多了,她根本还不上,她不想被拉去做那一行。不管如何,她都不想。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脑子飞快的转,说:“我有办法,我有办法,我一定有办法可以还钱……” 卷毛看着陈太太的样子,皮笑肉不笑的说:“你有办法?你要是有办法会被我逼到这里,像是一条狗一样?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陈太太,呵呵呵,真是笑死人,陈太太啊……” 陈太太:“我真的可以,我想办法,我能想到办法的,我给你们拉客人……” 卷毛:“你可拉到吧,你的朋友谁不知道你是一个烂赌鬼?人家躲你八百里远,你还指望人家给你面子么?” 他盯着陈太太,虽然是逼债,但是他们对陈太太已经算是客气了。倒不是说他们是多好的人,而是陈太太现在还有“潜力”,虽然离开了陈家,但是她到底也是做过富家太太的。比起一般的普通人来说更能榨出潜力。 这样富贵过的人,为了不跌入谷底,那潜力可是刚刚的。 他们放高利贷的,对付这种人最是游刃有余了。 他上前一步,弯腰捏住陈太太的下巴,说:“你倒是很会吹牛啊!” 陈太太:“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的,我认识一些人,我想办法弄钱,我来想办法……” 陈太太不断的磕头,她跟陈家一离婚,就被债主抓过去了。当时经历的事情她简直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正因为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她才坚决不想被他们带回去做那一行。 陈太太向前爬过去,扒拉着卷毛的裤腿儿,说:“我能还上,我能的。我还是陈太太,我认识很多人……” 她脑子乱极了,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是一定要想到办法的。如果不拿出一个可行的说法,这些人不会放过她。她冷不丁就想到了一个人——星光彩影的常老板。 因为常唯珍长得像翁家去世的九太太,所以陈太太曾经打听过常唯珍的情况,知道她也是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好像是没有什么亲人了。 她都到了生死关头,自然不会管别人的死活! 陈太太:“我有办法,我有办法弄到钱。” 她急切的说:“我知道一个人,那女人孤儿寡母的是个弱女子,她还挺有钱的,我可以带你们绑了她。我们绑了她,逼迫她交出所有的财产!可以、可以的吧?” 她眼巴巴看着面前的人。 卷毛:“卧槽!”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陈太太,上下打量她,说:“绑人?” 陈太太:“对,绑人,我们可以绑人,那个女人自己开店,很大的店铺,她有钱的。她没有男人还只有一个孩子,绑了她不信她不交钱。到时候,到时候我们拿了她所有的钱就把人放了就可以。行不行?你看这样行不行?” 卷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陈太太:“我可以把她引出来,你带着人,你带着人到时候绑人就行。她有钱,她真的有钱的。” 卷毛打量了一眼陈太太,说:“孤儿寡母一个?” “是,是的,我确定。” 卷毛:“这倒是值得算计一下,你确定她背后没人?要是给我惹麻烦,那我可对你不客气了。你是知道我的能耐的,收拾你这种人,我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陈太太:“我知道很多个,除了她,我还知道别人。只求,只求你让我做事情抵债,千万别让我出去卖,求求你……” 陈太太急切:“我能帮你们赚钱的,我可以啊,我帮你们骗人出来绑架。我还有很多个目标都可以的。” 卷毛鄙夷的看着陈太太,他们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看着这个人上手就出卖朋友,仍是鄙夷的很。绑架,说的跟吃饭喝水一样。 呵呵。 他似笑非笑的说:“你这么会算计,怎么还能让姓陈的给你算计出门?我看你倒是不怎么想要好好还钱的。” “不是,不是不是,我有想要好好还钱的,我有的,真的!” 陈太太哭着说:“我小胳膊拗不过大腿,才被扫地出门,但是我真的乐意为你做事情的。” 卷毛眼珠子转了一下,说:“这算计别人总是没有算计自己人更容易,不如你把你家孩子哄出来。到时候跟你男人要钱,他总是会给的吧?你不重要,孩子总是重要的吧?” 陈太太恶狠狠的看向卷毛,说:“你敢!这怎么行!不可以!” 卷毛怒火中烧,一巴掌就扇了过去,重重的一巴掌——啪! 陈太太被打翻在地,卷毛上前就踹了上去:“你她妈瞪谁呢!给你脸了是吧?你搞搞清楚,你看看你欠了多少钱。你这一辈子都还不清,还敢跟我厉害?你算是什么东西敢跟我瞪眼睛?你信不信我把你送去最不值钱的场子?妈的,你还敢跟我厉害,我看你真是不知死活。” 陈太太被踹的嗷嗷叫,哭喊:“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帮你算计别人,我能帮你算计别人的,别找我的孩子,求你别骚扰他们。” 她自己已经陷入深渊了,她的丈夫和孩子可不能有事儿。 至于旁人的死活,她可管不了那么多。 “卷毛哥,你给我几个人手帮忙,你给我人手帮忙,我立刻帮你把人绑回来。我说的那个常老板,她是星光彩影的老板,长得漂亮还有钱。到时候你们不仅能拿到钱,还能快活。真的,她很漂亮的。你们一定满意。” 陈太太这会儿心里没有半分的愧疚,只尽力的向人推荐常唯珍这个人选。 别怪她,这事儿不怪她,谁让她对她那么不客气,谁让她把她丢出去的,这不是她的错,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她只是想要为自己谋一条出路罢了。 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陈太太越想越是觉得的理直气壮。 凭什么啊,凭什么那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能过的风生水起,她的日子就要这么难。 这世上的事情总是这么不公平,既然如此,既然如此她趁机算计,也不是不可以! “那个常老板就一个孩子,我看她寸步不离的带着孩子,想来是十分在意这个孩子。既然如此,若是抓她不容易也可以把她的孩子抱走,拿捏着她的孩子,要多少钱她都会给的。” 陈太太一点也不客气,她跟常老板本来就没有什么交情。这人对自己也不是很友善,既然如此也别怪她算计。要怪只怪常唯珍自己倒霉。 陈太太:“卷毛哥,你看如何?” 卷毛深深的看着陈太太,上下打量她,好半天倒是笑了出来。 果然啊,会咬人的狗不叫,他们放债的见过的人多了。许多看起来咋咋呼呼狠辣的,真的做起事情倒是未必狠辣,反倒是会留点余地。狠辣不过是保护自己的手段。 但是有的人看着心软善良,踩死一只蚂蚁都不敢。可是真的关乎自己切身的时候,狠毒的他们这出来混无恶不作的都要感叹一声真是个歹毒的人啊。 不过,卷毛可不在意这个。 只要有好处,能弄到钱,管什么是非对错?越是恶毒越是好呢。 他微笑:“你这主意倒是不错,既然你这样主动,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我会给你准备几个人做帮手。你若是做的好,那倒是可以免了你的利息。” 陈太太表情瞬间错愕,才只是免除一点利息? 卷毛眼睛一瞪,说:“怎么?你不乐意?” 陈太太咬着唇,说:“我若是能帮忙,赚到的钱保不齐都能还上我的欠款,只是抵消一点点利息,是不是太少了?” 她自然不是真的觉得常老板这么有钱。 常老板虽说有个铺子但是总不至于比他们家的家底儿还厚吧?但是却不妨碍她这么说为自己贴金。这事情做起来还不知道多难呢,若是就抵消那么一点点利息,她是觉得很亏的。 陈太太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说:“我说的那个常老板,家资颇丰的。” 卷毛看她满心满眼都是算计的这个样子,冷笑出声,说:“你倒是会跟我耍心机!” 他不客气的又甩了两巴掌,陈太太心中恨透了这个垃圾,但是面上却不敢反抗,她欠了肥叔八十万。八十万,这辈子怕是都还不清了。而卷毛是肥叔的头马。 她哪里敢得罪。 她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哭着叫:“我错了,我错了卷毛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所有的一切我都听你的。” 卷毛嗤了一声,一把抓住她的头发,说:“你给我听清楚,不管什么的,你就好好的配合我,别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如果你给我耍心眼,那么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你仔细想想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陈太太:“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卷毛哥,你放心,我听话,我听话的。” 她谄媚的说:“我会乖,我会乖的,真的,我会乖的。” 卷毛笑了,说:“行了,既然你这么上道儿,那就走吧。” 陈太太一愣:“走?” 卷毛:“既然要为我们做事,那自然是跟我们走,不然呢?让你跑了再次一去不复返?” 陈太太心中满是苦涩,一想到要跟卷毛他们走,她知道自己根本逃不过。她强忍着惧怕,挣扎着起来,跟上了卷毛一行人。 别怪她别怪她别怪她。 她也是走投无路,她一个弱女子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总不能害自家人吧?她只能想办法还债了,她没有办法,她真的是没有办法了。但是她是真的很无辜的。 谁让,谁让她没有什么依靠呢? 怪不得她。 陈太太被几个人拖走,但是却也不是十分害怕。她现在还是有用的人,只要证明自己是有用的,那么卷毛他们就不会把她送到那些下三滥的地方。 陈太太觉得常唯珍是孤儿寡母的好欺负。 接下来两天卷毛倒是打听了一下星光彩影常老板的情况,据说她是两年前来港的,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开着店。 虽说星光彩影进出都是一些富贵人家的太太小姐,但是这个卷毛倒是没放在眼里。不过就是生意客户罢了。又不是她什么人,真是有事儿可未必会帮她。 他并不会完全相信陈太太的话,简单的打听了一番,倒是对陈太太比较满意。 看来陈太太说的是真的,常老板真是一只肥羊。 他们这些出来混的,可不仅仅是赚一点放高利贷的钱,如果真是可以的话,别的钱也是不想放过罢了。只是现在到底不是早些年了,不像是早些年动荡,可以随意的绑票勒索杀人。 现在做事情总是要遮遮掩掩的。 但凡是把事情做到明面儿上,那是要倒霉的。多的是人对你重拳出击展示自己的能力,从中捞好处。这一点,卷毛比谁都清楚,出来混,哪里不懂这个。但是出来混更懂的是钱才是万能的。 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还有陈太太这个挡箭牌,他是乐意用一下的。 大概打听了常唯珍似乎没有什么靠山,他就放下心,主动跟陈太太说:“这次是你自己要做的,我呢,也是好心,乐意借人给你。主要你做成了这件事,这个月的利息,我就不要了。但是如果你做不好,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陈太太:“我知道,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我一定会好好的。只是,只是我是第一次做,我不知道怎么办……” 卷毛:“蠢货,这有什么难?怎么的绑票还需要什么技术吗?你那天不是很能说吗?现在又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小白兔?如果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那我很怀疑要你有什么用了。” 陈太太哪里不知道卷毛是什么意思,她怕死了这个卷毛。 “卷毛哥,我能做,我能的。我带几个人在她回家的路上埋伏,到时候直接将人掳走。” 卷毛深深的盯着陈太太,陈太太:“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卷毛:“你明白就好,如果你没有用,我就要给你送到合适的地方去了。” 陈太太一激灵,说:“我一定可以做好,你放心,我这次一定可以把人掳过来。” 陈太太为了自己,是不会管别人死活,她很快的就开始码人,半点也不敢耽误。陈太太自然是没有什么人的,但是卷毛有人的。 卷毛将手底下十来个小弟都安排给陈太太了。 其实就他说,抓个孤儿寡母罢了,安排两三个人就够用了,完全用不到那么多人的。之所以将十来个小弟都安排给陈太太,那么就是十来个“人工”。 这到时候都要算钱的。 陈太太并不懂,以为卷毛是为了万无一失。 他们几乎是决定了就立刻下手,陈太太生怕夜长梦多,急于摆脱卷毛这些人松一口气。因此几乎是定下来第二天就已经准备出手了。 前前后后算上卷毛的调查,也不过三天的时间。 第四天早上,陈太太就带着几个人来到常唯珍星光彩影的附近。 陈太太做事情还不如之前李志安,李志安最起码还用了些算计。但是陈太太压根没有,她根本就看不上常唯珍,也没觉得常唯珍会多厉害,只想着等下班了直接尾随过去,莽着干就行。 一个弱女子而已,绑走能有多难。 他们一共十来个人呢,十四个人,足够用。 陈太太煎熬的等了一天,傍晚的时候,眼看常唯珍开车下班出来开车。陈太太立刻来了精神:“来了!” 卷毛把他们帮派的车借给了他们,十来个人,一共是两台车。到时候准备前后夹击的。陈太太死死的盯着常唯珍,眼神赤红。 她是第一次做坏事,但是一想到绑了常唯珍就能解决自己的一部分债务,她就觉得整个人都亢奋起来。隐隐约约的,她心里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常唯珍要倒霉了。 她跟常唯珍没有什么仇怨,甚至接触都不算多。但是凭什么她就要因为犯了一次错误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而常唯珍又凭什么可以过好日子呢? 她希望她倒霉,她更是希望她比自己还惨。这样她就会觉得痛快了。 这感觉不仅仅是针对常唯珍,还针对其他的旧日朋友,虽然常唯珍还没有中招,但是她已经在想还能对付谁了。她能对付的人太多了。凭什么别人都能无忧无虑的过日子,凭什么她就要面对这么多,既然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那么她就自己来“公平”,她要让这些人跟她一样生活在烂泥里。 陈太太生活上短时间的巨大差异让她早就心态失衡了。 她见不得别人过得好,特别是别的女人,她格外的嫉妒,恨不能所有人都倒霉。 陈太太眼睛红的格外厉害,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盯着前头说:“跟上,跟紧了,只要她进入小路,就绕过去在前头截停她的路,到时候我们前后夹击。” 说到这里,她露出畅快的笑意。 常唯珍一路开车回家,只是没开多久,她就发现后头有车跟着。这会儿车少就是有这个好处,但凡是警惕心强,被跟踪是可以发现的。 毕竟,车是真的少,如果一辆车一直跟着你,那多少是让人怀疑的。 常唯珍透过后视镜看到两辆车一直跟着自己,她放慢速度,车子也放慢速度;她加快,那两辆车也会加快。常唯珍透过后视镜又看了一眼,说:“有人跟着我们。” 桂婶吓了一跳,说:“怎么回事!“ 她担心的看向了后面,说:“我们怎么办?” 常唯珍:“我想一下。” 常唯珍其实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哦,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上一次李志安的时候,她是经历了一次的。常唯珍攥拳,如果是她一个人,那肯定怎么都行,但是车上还有孩子呢。 常唯珍怎么能不紧张。 如果她直接开回家……她如果直接开回家,这些人会不会直接冲上来动手?两辆车,看起来也不少人。如果真的动手她不占优势。 她现在是继续开,不安全;往家开也不安全。 至于说开到巡捕房,这是五十年代的港岛,靠不靠得住还真是两说。 因为她不知道跟踪她的是什么人,如果那些人十分有关系呢。那么她开过去也未必就是好事儿。 常唯珍一下子倒是陷入了两难。 常唯珍倒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车上的人已经等不及了。常唯珍一直没有开到什么人少隐蔽的位置,车上的人也焦急起来。 陈太太不管那些,说:“我记得这附近有一条小路,阿毛,你开车把她逼过去。” 阿毛是卷毛的小弟,这次过来开车的。 阿毛看了一眼陈太太,很快的踩油门向前,常唯珍:“!!!” 卷毛猛打方向盘,使劲儿往常唯珍的方向逼近。而另外一辆车在后头也跟着同样动作,两辆车都是如此,常唯珍只能打方向盘绕过了大路,如他们所愿的拐上了小路。 倒不是常唯珍遇事慌张,而是她车上还有孩子,她不能硬碰硬。 常唯珍不敢硬碰硬的撞车,但是那些出来混的却一个个都是没长脑子的小年轻。不仅不觉得害怕,还格外的兴奋。 常唯珍开向小路。 陈太太高兴的说:“太棒了,稍微再往前开一段儿就立刻实行计划。” “好!” 常唯珍开上这条小路,不禁又想到了李志安,真他妈是见鬼了,上一次姓李的也是安排人在这里埋伏。怎么的每一个人都看中这条路。 两台车火速的前进,一台不顾路的狭窄踩着油门往前冲,打算在前头别停车子。 常唯珍警惕的不行,脑子也转的飞快,说:“桂婶,等一下你还是在车上,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会要下车,我来处理。” 她知道这一次跟上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明显人更多。而且对方有车,真是用车追撞他们就太吃亏了。 常唯珍二话不说,假装从怀里掏东西,其实是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把“真理”,直接递给桂婶,说:“如果万不得已就开枪,不要客气,但是一定要小心,不要伤人伤己。也不要让这个被人抢走。” 桂婶吓得脸色苍白,说:“我不会用的。” 常唯珍:“上膛、瞄准、扣动扳机。” 她认真:“你记住,关键时刻,你要是不动手,死的就是我们,虽然我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但是这么大张旗鼓恐怕不是什么好人。这样没安好心,我们也不能赌他们善良。” 桂婶咬牙,随即说:“我知道!” 常唯珍其实想过的,如果桂婶不行这个东西被人反手抢过去更麻烦。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虽然都有风险,但是肯定还是有个防身更好。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下车,你需要的是护着小乐乐。” “好!” 常唯珍交代好了,一手攥起了鞭子。但是另外一个武器也拿了出来,塞在了腰间。 她现在根本就顾不得是谁要害她。 但是她是知道的,自己不能怂。 她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小乐乐。好在,她有乾坤袋,别人不知道她的底牌。如果、如果真是要杀人,她也不会手软。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还是你死吧。 而且这些人能这么来围追堵截她,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常唯珍眼神锐利起来。 常唯珍虽然有准备了,但是到底是架不住人多,对方到底是很快的逼停了她的车子。常唯珍生怕车子撞击伤到孩子,嘎吱一下子踩了刹车。 她不能让人堵在车里,这样真是下车都不好发挥,常唯珍直接下车。 她一手拎着鞭子,但是没人知道,她身上其实是有枪的。 常唯珍站在车子的一侧,静静的看着前头堵着她的车子。车上的人也没含糊,嬉皮笑脸的下来:“常老板是吧?我们老板请你过去做客。” 常唯珍冷笑:“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别开生面的请,我好像也不认识你们老板吧?怎么?现在绑架都要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吗?” 她是一点也不客气。 阿毛被捧惯了,一下子冷脸,说:“你她妈个贱人,别是给你脸你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识相的就痛快的跟我们走,把钱财什么的都交代出来。这样还能留你一条小命。不然的话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常唯珍挑眉,没想到真的是绑架。 眼瞅着两辆车的人都下车了,常唯珍看见了畏畏缩缩的陈太太。 她瞬间明白了:“陈太太,怎么赌债还不上要跟人一起干绑票的事情了?你还真是个龌龊的玩意儿啊。” 陈太太可怜巴巴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也没有办法。你帮帮我,你就当帮帮我啊。我们相识一场。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你要怪、你要怪就怪自己自私,你凭什么不借我钱?你如果借钱给我,我哪里会被他们抓住?如果你借钱给我,我最起码能还了这一期的利息,我哪里会想算计你?都是你自己的错啊!反正你、反正你一个女人也花不了那么多钱,你就帮帮我又能如何?我还能不感谢你吗?” 常唯珍听了这话真是气笑了。 果然这年头什么疯子都有,这人真是不知所谓到了极点。 常唯珍冷笑看她,说:“我真是没见过比你更厚颜无耻的货色。” 她不指望有人能来支援她,所以常唯珍也不客气,不想磨磨蹭蹭,她说:“想要绑架我,也得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 她直接拿出鞭子,说:“你们一起上?” 阿毛:“呦?你还挺厉害的啊!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你不肯老实,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眼神充满了恶意的在常唯珍的上下扫了一眼,说:“呵呵,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一个女人拿着一个鞭子就能对付得了我们吧?哈哈哈哈,哪里来的傻妹,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人家这是看不起我们呢。以为拿一个鞭子就能吓唬到我们了。真是笑死个人啊!” “这鞭子是大家用的么?哈哈哈。” “真是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以为自己挺了不起的。现在的女人都这么没有脑子的吗?”、 “阿毛哥,等把人带回去,我们好好教教她做女人该是温婉贤淑……” “哈哈哈哈真是不自量力啊。” 大家七嘴八舌,越说越是不堪入耳,常唯珍看他们这个恶心透顶的样子,想着反正都一定要动手,那么干脆也不忍了。 打! 她不客气的冲着说话最恶心最下流的那个直接就是甩了过去,一鞭子就直接抽在这人的臭嘴上。 “啊!你个贱人你敢打我!” 常唯珍压根就不废话,打就打了,难道还要先下个战书吗? 她并不离开车子,毫不客气的直接又是两鞭子,直接将人抽在地上。小混混发出惨叫。其他人一看这一出儿,瞬间怒火中烧,猛地都冲了上来,一个个的像是疯了一样。 常唯珍也不客气,迎上去就是一顿抽。 这些小混混平日里虽说也打架,不像是之前李志安那些人那么没用,但是要说真的多厉害也是没有的。只是街头打架多了,大家经验更多。 仗着人多,倒是很快的缠上常唯珍,常唯珍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她鞭子舞的虎虎生风。每一下都重重的抽在这些人的身上。 “啊,你个贱人,你个贱人真是大胆,我跟你拼了。” “别让我抓到你,不然我饶不了你,本来还想留你一条小命儿,这一次我们绝对不会饶过你,你别想活着离开。” “你个贱人还敢动手,我倒是小巧你了。妈的,我们这么多人收拾不了你一个小娘们?大家把她包围,我就不信了,她就拿着一个破鞭子就能对付得了我们这么多人。” 阿毛想的倒是不错,大家很快的围殴上来,不过常唯珍也不是绣花枕头,她用力一跃,踩着车前盖往前一窜,就蹿到了车顶,瞬间摆脱大家的围殴。不仅如此,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其实常唯珍用枪会更加速战速决,但她心里有数儿的,她没有用这个的经验,很容易打不中。不如用鞭子更游刃有余。 而且,现在虽说还是乱,但是用刀是一回事儿,用枪是另外一回事儿。 常唯珍倒不是说怕了,主要还是她的准头拿不准的。 常唯珍跳上车子,立刻就有动作快的跟上,常唯珍却一下子越下来,鞭子一扫,一下子摔倒好几个。小混混到底打架经验更多,虽然不是常唯珍的对手,但是躲避也快,常唯珍想速战速决也没那么快。 虽说她现在占据上风,但是这些人也一直纠缠她难以脱身。 陈太太瑟缩的猫在车子的一角,眼看大家都奈何不了常唯珍,心里着急极了。她可不想让常唯珍跑了,如果常唯珍跑了,那么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毕竟,一看就是她的主意。 陈太太急得不行,眼珠子叽里咕噜的,恨不能立刻就找到一个好办法。 突然间,她尖叫:“抓孩子,你们抓孩子啊!她的孩子肯定在车上!” 这一说倒是让大家猛地惊醒过来,对啊,怎么就忘了还有孩子。 常唯珍主动出击,大家缠斗起来,倒是真的忽略了其他。这么看来,这个常老板倒是故意的。 “好你个小贱人,你倒是会算计,看我抓了你家孩子,你又当如何。” 几个人很快的奔着车子,常唯珍顿时急了,十多个人还是太多了,她能保证上风却不能掩盖自己的弱点。常唯珍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其他,她猛地掏出枪,直接对准冲在最前面哐哐砸车的,直接就扣动了扳机——砰! 谁也没有想到常唯珍还有这个,更是没想到她会开枪。 常唯珍直接扣动扳机,瞬间让现场安静下来。 阿毛脸色苍白,顿时知道这下子是真的碰到硬茬子了。虽然刚才动手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但是一个女人而已,他们一群男人还能搞不定? 一个女人的力气总归是有限的。 但是却没想到,还有这个,他心下有几分退缩。 只是陈太太可见不得他们退缩,叫:“她就算是有枪也不过就能开几次而已,大家快上啊!你们都已经得罪她了,难道还指望她能放过你们吗?快动手!快啊!” 陈太太尖叫! “只要拿下她,就能拿到很多钱,不然今天的事情就白干了,不仅挨了揍还损失了钱,你们愿意这么吃亏吗?快动手啊!” 陈太太大叫,她知道自己是彻底得罪死了常唯珍,所以是恨不能立刻就抓住常唯珍的。 “大家想啊,她如果没钱至于这么反抗吗?保不齐车上都有很多钱,把车掀翻,我们人多,冲啊!” 陈太太再次叫了出来。 常唯珍恨极了,猛地回头冲着陈太太扣动扳机——砰! 没打中! 陈太太本来就躲在角落,常唯珍以前又没有用过,自然做不到百发百中。 “没打中!她没打中!她也不是很厉害,大家冲!” 陈太太再次尖锐的叫出来,带着兴奋。 常唯珍看她激动的歇斯底里,毫不迟疑的再次扣动扳机——砰! 又是一次! “啊!!!!!” 这一下子,打在了陈太太的肩膀! 陈太太惨叫出声:“啊啊啊!救命啊!打中了打中了!啊啊啊,流血了谁来救救我!” 阿毛眼看陈太太受伤,知道今天这事儿不能善了。他们十来个人对付不了一个女人,如果事情传出去,别说外面的风言风语,就连在自己人这边也没有任何威望了。 他不能容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大家不要怕,她那个破玩意儿顶多是八颗子弹,她都用了三个了。她也不是次次都能打中。大家冲……” 砰! 阿毛惨叫一声,趴在了地上。 常唯珍打了他的大腿,近距离,中了。 她不想动这个,但是她绝对不能让人靠近孩子。 常唯珍占据上风,趁着大家都被这个吓住,正要上车,突然就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这种感觉十分明显,常唯珍猛地蹲下——砰! 有人对着她开了枪。 常唯珍仓皇蹲下的同时枪甩了出去,常唯珍猛地就要冲过去抢,就听一声:“别动!” 卷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带着两个人,恶狠狠的:“妈的,就这么点事儿,你们给我办成这样。如果不是我不放心跟着过来,怕是就要被一个女人收拾了!你们这些废物。” 他踢了小弟一脚,领着人上来,阴冷的看着常唯珍,说:“你个贱人,太该死了!” 常唯珍一时陷入困境。 正在这时,远处开来一辆车。常唯珍看清来人,嘴角抿了起来…… 第96章 恶有恶报:三更合一 卷毛怎么也没有想到,就这么点小事儿,一个弱女子而已,事情竟然会被他们办成这个样子。 他原本是信不过陈太太,怕这个贱人忽悠了阿毛他们这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这才在背地里尾随。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些人能掉链子到这种地步。 十四个人,十四个人啊,就算是十四条狗,收拾一个弱女子也绰绰有余了吧?他们倒好,十四个人竟然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落得如今这个狼狈的样子。 卷毛气的不行,自己手底下都是些什么废物,一个个竟然会没用到这个地步。 他一下子没有打中常唯珍,但是常唯珍的枪掉了。 虽然常唯珍向前一步,但是却没有抢到。不过卷毛的人也没有拿到,常唯珍动作快,她一脚踩住,虽然不能捡起来,但是别人也拿不到。 双方一下子僵持起来。 卷毛举着枪,不客气的上前,说:“常老板,你行啊,竟然还敢伤害我的人,我倒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是一个练家子。” 说完,他回头一个眼神儿,手下将陈太太薅过来,卷毛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你还敢骗我!这就是你说的弱女子?如果不是我,现在你们就栽了!你个废物。” 陈太太被打翻在地,委屈巴巴的求饶:“都是她骗了我,是她骗了我的,我不知道啊。我以为她是手无缚鸡之力,我自己也受伤了啊!卷毛哥你饶了我……” 卷毛又甩她一个耳光,不客气的继续指着常唯珍,恶狠狠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原本我是想着,只图财,不要命!但是既然你这么不识趣儿,就别怪我不不客气了。你不死,我怎么对得起这些受伤的兄弟。” 常唯珍被人拿着这种东西指着,一时间也不敢动。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人还有后手。倒是她,这次真是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常唯珍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她很确认自己是不认识这个人的。不过不管认不认识都没用,这些人图财的。 陈太太眼看自己这边占了上风,叫:“卷毛哥,你不要绕过她,一定不要绕过这个贱人。这个该死的贱人竟然还敢开枪,她就是个该死的,留着她后患无穷,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哦不,不能杀了她,把她卖到那些最最下贱的场子,让她一辈子都别想爬起来。” 陈太太恶狠狠的。 一旁的阿毛倒在地上,腿疼的不行,也叫:“对,不能饶了这个贱人,我要让这个贱人生不如死,啊啊啊,她敢对我下手,她竟然敢对我下手,不能让她好过,我要让她一辈子都如同烂泥一样活着。” 卷毛笑了出来,说:“你看看,你看看你何必要反抗呢?这下子惹起众怒了吧?就算是我想好心留下你,也不能留你了。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个蠢货,为什么要逞强呢。怎么的?以为自己身手好就能为所欲为?” 常唯珍的手已经摸到了怀里,她的乾坤袋里可不止有两把这个。 常唯珍这个时候庆幸为了安全和保险起见,将枪和电棍都放在最明面儿的地方,根本不需要找就能拿出来。 常唯珍这时已经将另外一只枪拿在了手里,只等着这人稍作犹豫,她就敢动手。距离远她打不中,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她不可能打不中。 常唯珍紧紧的盯着卷毛,不管他们说什么,她都没有言语。她在等破绽。 就在常唯珍危急,而其他人自认为自己这边占据了上风,已经拿下了常唯珍的时刻。常唯珍突然间看到远处开过来一辆车,车子开的很快。 常唯珍看见了,其他人也看见了。 卷毛疑惑:“这他妈谁啊?” 他警惕起来。 常唯珍倒是眼前一亮,她认得车子,更认得车里的人——李坤。 “这谁啊?胜和的李坤?他怎么过来了?” “妈的,该不会是听说了消息过来分一杯羹的吧?” “那可不行,他算是哪根葱,凭什么来分一杯羹,这是我们的“生意”,他就算是胜和的堂主,也不能占便宜没够儿吧?我们可不是胜和的人。” “胜和的人,没资格管我们的事情。” 大家七嘴八舌起来。 卷毛疑惑的看着车子停下。 李坤从车上下来,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可以看得出他衣衫凌乱,就连鞋子都穿差了。他身边也没有带很多人,只有一个瘦猴儿。 卷毛皮笑肉不笑,说:“呦,这不坤哥吗?这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的?怎么?你也对我们的事情有兴趣?” 李坤看了一眼常唯珍,与她视线短暂的交会,随即别开。 李坤露出油腻的笑容,说:“我呢,倒不是为了你们的生意来的,这不是路过吗?看见你们这边大张旗鼓的。总是要过来看看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上前一步,说:“怎么?欺负女人?” 卷毛他们是小社团,可真是不如胜和。别说是他,就连肥叔跟坤哥打交代,也得好声好气的,卷毛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李坤突然出现总是有些奇怪的,他多少还是有几分警惕,说:“欺负女人谈不上?这女人伤了我们这么多兄弟,我们总得找回场子吧?我相信坤哥这样的人最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是吧?” 李坤笑着又往前走了几步,说:“这么厉害?我倒是得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 李坤走到了卷毛身边,卷毛打量了一下,李坤除了一个瘦猴儿,并没有带其他人来。看样子真的不像是来“抢生意”,心下稍微放心几分,说:“我们这边也结束了,不如……啊!” 卷毛正说着,李坤突然就动手,直接肘击他的胳膊,将他的胳膊一扭,错手就将枪下了。 常唯珍毫不犹豫的上前一脚踹在卷毛的身上,卷毛直接摔倒在地。 李坤没犹豫的上膛,对着卷毛就扣动了扳机——砰! 现场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大家都错愕的愣住。还不等大家反应,卷毛倒了。李坤对着他身边的两个人也扣动了扳机。 常唯珍更是极快的将脚下的枪捡起来。 李坤并没有让她动手,直接从她手里拿了过来,双手动作,对每个人都扣动了扳机。他没有打要害,但是却都打在了腿上,让他们没有活动的能力。 现场一阵此起彼伏的痛苦尖叫。 常唯珍站在一旁没言语,就这么安静的看着。 阿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大叫:“你你你……你竟然对我们动手,为什么,你为什么!肥叔不会饶过你的,你你想要黑吃黑,肥叔一定不会饶过你!” 卷毛:“闭嘴。你个蠢货!什么黑吃黑,你看不出吗?他们是一伙儿的。” 阿毛:“!!!” 其他人:“!!!” 本来大家虽然中枪但是还没反应过来,但是被卷毛这么一叫,大家猛地就反应过来。 是啊,坤哥可是从那个小娘们的手里拿走了她的枪,她一点都没有反对,可见他们压根就是相熟的一伙儿。 李坤也没管别人怎么想,转头问:“阿妹你还好吧?” 常唯珍:“还行,你如果不来,我大概就要吃亏了。” 李坤调侃说:“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我们这算是扯平,还是算兄妹情深?” 常唯珍:“算是我们倒霉,遇到这种烂事儿。” 李坤笑了出来,说:“你这话说的倒是有点道理,你说我们这么好的人怎么就遇到这种烂人了呢。好在老天爷是公平的,这个世界的正义不会站在烂人那边。” 常唯珍深深的看了李坤一眼,当着他的面将自己怀里的另外一把枪别在了腰上。 李坤吹口哨:“你这家伙事儿倒是不少。” 常唯珍:“防身懂不懂啊。” 卷毛看到这里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常唯珍身上还有一把,就算是李坤不来,保不齐他们也会轻敌让这个女人算计了。 谁他妈能想到她身上不止一把枪。 卷毛狠狠的看向了李坤和常唯珍,说:“真是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是一伙儿的。阿妹?常老板竟然是你李坤的妹妹,我想江湖上肯定没人知道吧?你们倒是藏得深。” 卷毛误会了,以为常唯珍是李坤的亲妹妹。 毕竟,李坤叫阿妹,可是两个人却看不出暧昧。 他心里骂娘这些混蛋查的不清不楚。 他不仅憎恨李坤和常唯珍,更是恨透了手下这些白痴,他让他们去打听常唯珍的事情,结果他们说什么?他们说常唯珍没有什么亲人,就是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生活。 结果呢?常唯珍是李坤的妹妹。 他盯着李坤,说:“坤哥,这次动了你的人是我的不对,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们乐意赔礼道歉。” 人落在人家手里,他自然是懂得伏低做小。 李坤笑了出来。只是这笑容冷冷的,他说:“赔礼道歉?若是她落在你们手里,我看你们也不会放过她吧?怎么的?你们真的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不是故意的啊,这都是那个女人跟我们说,可以绑架勒索,是她说星光彩影的常老板有钱,如果绑架常老板能大捞一笔。我们是无辜的啊!都是那个陈太太,是陈太太那个贱人,都是她忽悠我们的,是她嫉妒常老板日子过的好,所以想要借刀杀人,都是她的错,这一切都是她的意思啊!” 阿毛叫了出来,他受伤早,再不去医院,就要失血过多死亡了,他不想死啊。 别看他们这些人无恶不作,不知道靠着这些手段害了多少人,但是他们自己却又是不想死的,惜命的很。 “不是,不是我,我是无辜的,我不想的,我不想这样的,我也是被逼的,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只是因为欠债没办法,我不想的啊,我平日里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的。呜呜呜,我不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个贱人,明明是你先提议绑架的,不然我们哪里会知道常老板的事情?” “那是你们逼着我说的,我根本不想的……” 常唯珍看到这里都忍不住笑出来了。 真是好一出狗咬狗。 她可是记得陈太太在一旁抓人的那个样子,那小人得志的阴险又透着得意的嘴脸。 她明明没有的罪过这人一点点,仅仅是因为她看起来没有背景,这人就想着坑害自己,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卷毛知道争吵是没有用的,说:“这女人该死,我们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可是今次的事情,我们也是一样被坑了。只求你这次能放过我们。” 李坤嗤了一声,说:“你们是什么人,我倒是再清楚不过了。怎么的?你们觉得全都推到那个女人身上就没事儿了?你们当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么?同样都是出来混的,你们混都混的特别下贱。有的是赚钱的出路,你们偏是要做最下贱的。你们在海边抓一些偷渡客。抢劫之后又把人卖了,男人卖到国外挖矿,女人卖到那种地方。更是跟一些小团伙儿合作,设局坑人入局赌钱,欠债不还就把人弄去干那些事儿。” 他冷笑:“睚眦必报,为人下贱,你们这种人,你猜我会不会留着你们呢?” 卷毛脸色变了,阴沉的盯着李坤,说:“肥叔可是知道我们过来,就不怕肥叔知道了,对付你?我们出来混的,不就是图财?我们做这些也没什么错,错就错在得罪了你的人。但是我们乐意赔偿。坤哥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李坤:“你有什么面子?老子像是缺钱的人吗?肥叔算个屁。你也算个屁!” 卷毛恶狠狠:“肥叔可是知道我们的行程,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做掉。你也不想你跟常唯珍的关系被传开吧?呵呵,让我猜猜,没有人知道你们关系密切,是你怕有人因为你报复她?如果传开,你猜会如何?” 别以为只有李坤能威胁人。 他也不是不能的。 李坤嗤的笑了出来,说:“你威胁我?你来威胁我!” 他猛地一脚踹过去,卷毛倒在地上。 “我这个人,最不吃压力!谁说我不能把你们所有人都干掉?” 他上前一步踩在卷毛的身上,弯腰低声说:“你们吃了这么大的亏,会不想报复吗?如果你是我,会留着你们吗?与其留着你们报复,不如彻底消除隐患。” 这下子不仅是卷毛,其他人的脸色也都变了。 李坤起身,皮笑肉不笑的冷笑了一下,转头:“阿妹,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家吧,煮点安神汤。这里我来处理。” 常唯珍深深的看了李坤一眼,李坤拍拍她的肩膀。随即揽住她的肩膀,向前走了一步,低声说:“你也别怪我心狠,你不收拾他们,他们过后就要收拾你。与其等着他们来给你惹麻烦,不如该狠心就狠心。对这种人,善心没必要。” 他拍拍常唯珍的后背,说:“走吧,这些事儿跟你没关系。我也不让你为难,你走你的。你放心,我不会让后续的事情牵扯到你。” 常唯珍沉默一下,认真的看着李坤。 两个人四目相对,常唯珍沉默一下,点头说:“好。” 她转身上车,很快的发动了车子,绕过了车子开走。 眼看常唯珍开车走了,李坤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起来。不客气的上前,猛地踹着几个人,叫:“该死的混蛋,该死的!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算计到我李坤头上了。” “啊!” 李坤不客气的阴沉着一张脸,说:“既然你们要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他太清楚肥叔手底下这些人都是什么货色,是绝对不会留下这些人的。与其留着安全隐患,那么倒是不如彻底收拾了他们。 李坤在这行这么多年最是清楚,有时候心狠才是真的不会给自己留下祸患。 千万不要赌烂人的品格,他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会要求比他还烂的人说话算话。 其实刚才他就能给他们都干掉,不必非要打腿,但是常唯珍在,他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得太过狠辣。但是如今人都走了,他看着这一地的人,不客气的掏出刀开始补刀。 他自己怎么的都行,本来就在江湖打打杀杀的,也不怕人打击报复,但是常唯珍就不同了。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虽说她是个有能力的,但是到底是一个人。保不齐就有疏漏,既然如此,不如彻底一点。 “啊啊啊!” 李坤骂骂咧咧的:“要不是怕我阿妹害怕,我何必要这样。刚才就能把你们解决了,真是浪费。” “李坤你个疯子,你疯了!肥叔不会绕过你的。” “啊啊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你饶了我,你饶了我啊,我给你当牛做马,求你放过啊!” “都是陈太太的错,都是陈太太,你找她去啊,饶了我们啊!” 真的到了这个地步,大家都怕极了。没有人不怕死,卷毛也不例外。他在江湖上这么多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每每别人遇到这样的时候他都十分高兴,觉得兴奋极了。他最乐意看别人临死前的挣扎,但是这个时候轮到自己了,他吓得屁滚尿流。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你让我怎么做都行,我有钱的,我可以把所有钱都给你。我可以的!求求你放了我。求你放了我啊……” 李坤:“留着你们我才是疯了!我难道还指望你们这种没有下限的东西能够说话算话?明年今天,我会给你们烧纸的。” 李坤很快的补刀,轮到陈太太,陈太太尖叫:“我错了,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都是他们逼我的,我跟常唯珍是旧相识啊!我怎么会真心想要害她?我是被逼……啊!” 李坤懒得听这个女人说什么,他不客气的动手,随即对瘦猴儿说:“稳妥点,一人再补一刀,都塞到后备箱和后座,把我的车藏在附近,我们两个开他们的车,一人一辆,走。” 瘦猴儿:“好!” 瘦猴儿听话照做。 其实他现在也一脑门子乱糟糟,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妨碍他听话。 李坤这边忙活,常唯珍那边已经开车回家了。她一路绷紧了嘴角开车走,一直到小区楼下,她紧紧的攥着方向盘没有下车。 桂婶也吓得三魂没了七窍,只有小乐乐压根什么也不懂,还乐呵呵的。 桂婶:“常,常小姐……这个、这个给你……” 她将刚才常唯珍给她枪还回去,常唯珍直接收起来。 别看常唯珍刚才打架凶猛,但其实不是不怕的。她一个现代人,就算是再入乡随俗,在这个时候也难免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害怕。 常唯珍缓和了好久,也没有动。 小乐乐轻轻的扶着妈妈的肩膀,歪着头往前探头:“妈咪~” 常唯珍脸色苍白的回头,说:“小乐乐啊,妈咪没事。” 小乐乐露出大大的笑脸。 常唯珍心也软和了不少,她轻声:“下车吧。” 桂婶嗯了一声,三个人一同回家,此时正是晚饭时间,楼道里传来饭菜的香气。常唯珍开门回家,一到家,小乐乐就到处跑跑颠颠的。 常唯珍:“煮点安神茶吧。” 桂婶:“我这就煮。” 常唯珍看着桂婶去厨房,突然开口:“桂婶。” 桂婶:“常小姐?” 她回头看常唯珍,见她眼睛乌黑铮亮。 常唯珍认真:“我不希望我跟李坤来往的事情别人知道。” 顿了一下,她盯着桂婶看,说:“你知道的,就算我好说话,李坤也未必好说话。” 桂婶吓了一跳,随即赶紧说:“常小姐你放心,我不会胡说八道的。” 虽然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是今天这事儿桂婶看的清楚,常小姐跟李坤摆明了关系不一般,再想到两个人其实私下里就是有来往的,桂婶更是不敢乱说一句。 常唯珍:“行,你忙吧。” 桂婶赶紧去了厨房,常唯珍倒是回房间将东西重新收到了乾坤袋,又准备红包装了六百六十六块钱出来。 “桂婶。” 桂婶:“啊?” 她吓了一跳,今天的事情,她也是真的吓到了。 不仅今天的事情吓到,常小姐也让她吓到了。 常唯珍将红包递过去,说:“今天吓到了吧?压压惊。” 桂婶:“啊?这这这,不不不,我不能要,我什么也没有做,我哪能要这个钱,我……” 常唯珍认真:“你不是什么也没有做,你帮我照顾了孩子,你一直护着小乐乐,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而且这也不是帮忙的钱,而是给你压惊的。你要是不收,我可要伤心了。” 她笑了下,一旁的小乐乐也颠颠儿的跑过来,好奇的看着红包。 常唯珍:“快拿着,不然小乐乐要抢了哦。” 桂婶犹豫了一下最终也还是伸手,说:“谢谢常小姐。” 常唯珍:“你别跟我客气,你就做个保姆,结果我牵连你要遇到这种事情。其实我也挺对不住你的。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薪水给你涨到一百八。” 常唯珍也怕桂婶因为这种事儿吓跑了,她还是很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保姆。 桂婶:“啊?涨涨涨,涨薪水?这这这……我这……” 常唯珍含笑:“你好好干,好好照顾小乐乐,那我就觉得这钱花的值得。” 桂婶:“那、那谢谢常小姐。” 常唯珍:“谢什么,你把小乐乐带的好,就值得这个薪水。” 桂婶露出笑容,钱是人的胆! 就冲涨工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全都不算什么!她可以!她能行!她无所不能! 桂婶觉得刚才还七上八下的心这会儿比大石头落地还安稳,她坚定的说:“常小姐你就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好好带孩子,我是绝对不会让小乐乐出事情的。我出事,他都不会出事。” 常唯珍:“你瞎说什么,我们都不会出事。” “对对对!” 桂婶赶紧点头:“我们肯定不会有事。” 这话倒不是拍马屁,而是真的这么想。她就没见过哪个女人比常小姐还厉害的。 今天可是十几个整天打架的,这都没有拿下常小姐,可见常小姐的厉害。 “常小姐你去休息吧,我熬个安神汤,做点好吃的。” 常唯珍:“我记得家里有排骨吧?做个排骨吧?我今天消耗好大,我觉得我得吃点肉补一补。” 桂婶:“行!我这就做。” 桂婶瞬间如同大力水手吃了菠菜,又来劲了,常唯珍笑着去换衣服。她今天动手倒是蹭的衣服都脏了。也是这个时候,常唯珍才有心情想今天的事情。 虽说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但是常唯珍看的出来,今天的事儿是陈太太搞出来的。她伙同了放高利贷的打算绑架她们娘俩儿。 至于她身边那些人自然就更没安好心了。常唯珍毫不怀疑,自己如果真是落在这些人手里,必然是没有活路的。不管她还不还手都没有的。 毕竟,他们如果真的绑架了她想要掏空她的存款,怎么可能放虎归山呢。一旦她真的找到人来帮忙,他们就完了。所以她压根不信什么拿了钱就放人的话,那些人不可能放人的。 常唯珍以前虽然跟陈太太也接触过,但是真的没有觉得她是这么丧心病狂的人。果然人如果过的好自然是怎么都好,实际上这个人如何,那可真是要经历事情才能发现了。 而这个陈太太就是如此。 她以前是富家太太,日子过得好,自然是温柔善良。可是如今欠了巨额高利贷,那事情就不同了。她真是露出了自己最恶毒的样子。 常唯珍心里明白,李坤让她离开,十有八--九是不会放过那些人的。从他的话里也能听得出来,但是常唯珍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这样的恶人不死,指不定还有多少好人遭殃。 更不要说,放过这些人保不齐还会再来找她的麻烦。 常唯珍没有什么圣母心,相反的,她这个人就是爱恨分明。 这种社会垃圾害人无数,死了才是为民除害。 常唯珍靠在沙发上,并没有什么同情与难受,倒是很快的平复了心情。 别说常唯珍了,就连桂婶其实心里都是有些猜测的。但是她也一点都不同情那些人。她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讲多了恶人。更是知道,这种心肠歹毒的人真是活着才是害人。 常唯珍晚饭倒是吃的不少,不得不说,她再次感慨自己还是体力不太行。 如果她更强壮一些,今天其实可以更快的速战速决。 常唯珍:“你说哈,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跟那条路犯冲,上一次就是在那里遇到的坏人,这一次又是在哪里。” 她撇嘴说:“不过那条路人还真是不多,我们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人过来看看。” 常唯珍习惯了现代有点热闹迅速有人围观,这闹腾这么大都没人过来看一看,还真是挺诧异。 桂婶倒是能理解,说:“我觉得枪声肯定是能听见的,打架闹腾那么大,也不见得没人听见,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也不想惹麻烦罢了。” 她比常唯珍更懂:“早几年那么乱,动不动就抓这个抓那个。谁不害怕啊?还敢出来看?就怕被当成什么同伙儿抓走呢。虽说现在日子好了一些,但是屁事儿也是不少的。没人乐意沾染事情,巴不得堵上耳朵当听不见。哪里会有人出来看?特别是都动了枪,这还不紧闭门窗当没听见?傻子才出来。” 常唯珍:“也是。” 常唯珍说完就想到了李坤,也不知道李坤把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她是真的没想到今天李坤会过来,但是摆明了他是来帮自己的,常唯珍心里还是格外的感激。虽说她身上还有防身保命的东西,但是被人指着总是很危险的。 她是觉得自己可以再找机会,但是能不能找到也不好说。李坤倒是真的冒险来救她,毫不迟疑。 常唯珍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以前她跟李坤关系虽然也不错,但是因为李坤出身社团,他们其实彼此还是很戒备的,就算是李坤说把她当作亲妹妹。 常唯珍其实心里也不是真的认可,但是今天之后真的不同了。 常唯珍深吸一口气。 今天本来就回来晚,晚饭就更晚,小乐乐早早的就困了。桂婶带着小乐乐去休息,常唯珍倒是不困,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虽说是看电视,但是她的心思也并没有在电视上,而是还想着李坤那边顺不顺利。 而李坤这一路算不得十分顺利,但是也算不得不顺利,就马马虎虎。两辆车装了十八个“人”,总是不那么好装的。不管是后备箱还是后座都塞得满满的。 一路上李坤他们遇到巡警,幸好现在开车的人十分少,一般有车都是不简单的。他们没有被拦住。李坤一路开车来到码头,这里是他的地盘儿。 他们有船运货的。 要不然,李坤也不会那么看不上卷毛他们,觉得他们做的下三滥。同样是出来混,大家干的就不是一回事儿。 车子停在码头,瘦猴儿:“坤哥,怎么办?” 李坤:“怎么办?把人和车都运上船。沉到海里。大海里死个把人,算什么事儿?” 瘦猴儿:“好的。” 李坤自己开船,很快的就悄悄将船开出海,瘦猴儿看了李坤好几次,欲言又止。 李坤:“看什么?” 瘦猴儿:“坤哥,今天那个女的是嫂子?” 他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卷毛他们不知道,以为那是李坤的亲妹妹。但是他十来岁就跟着李坤了,他知道的,那根本不可能的。但是李坤这么帮忙,那可不是一般关系了。 李坤没回头,认真说:“不是。” 瘦猴儿:“啊?不是啊?那那那……” 既然不是那种关系,坤哥这么下力气? 李坤认真:“瘦猴儿啊,你也跟了我十多年了吧?” 瘦猴儿:“十四年。” 他记得很清楚的。 李坤:“那我一定没有告诉过你,做人,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我们出来混的,有今天没明天的。今天是大哥,明天保不齐就让人砍死在街头了。我这种人,死了我自己都认了。但是我老娘呢?她一把年纪了,怎么办?她手里有点钱能养老的,但是一个老太太如果没人帮忙撑腰,有钱也未必能真的撑住。好,就算是我侥幸不死,但是身处险境怎么办?人啊,总是要有一个后路。常唯珍是我的后路。她能真心帮我,我就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没想着把她拖进我们乱七八糟的生活,但是在我心里,她就是我亲妹妹。我知道她会帮我,也会帮我妈。那么我帮她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不是什么交换,就是我们的默契。” 说来也是奇怪,人和人真的是很讲缘分这种东西的,他跟常唯珍其实认识的时间也不长,甚至接触也不多,但是他就是莫名的很信任常唯珍,也乐意把她当自己人。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李坤:“常唯珍跟我的关系,社团里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如果这件事传出去……” 瘦猴儿严肃:“坤哥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这么多年有好几次都是你救了我的命,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没了。我没有报答你就算了,如果还要出卖你,那真是死一万次都不够。我虽然出来混,但是我也知道好赖的。我已经没什么父母亲人了。李阿婆是我干妈,你是我的兄弟,我是绝对不会出卖你的。” 李坤:“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瘦猴儿笑了出来:“我知道坤哥信任我。” 李坤:“差不多了,再往前开半个小时,然后把人先丢下去,换个位置把车再丢下去。” 瘦猴儿:“这车有点可惜了。” 李坤:“没什么可惜的,留着是个祸害。” 瘦猴儿:“坤哥,那这事儿肥叔那边……?” 李坤:“肥叔找,我们就要认吗?他要有证据的。再说,今天的事情,肥叔一百个不知道。” 瘦猴儿:“你的意思是卷毛他们自己干的?” 李坤冷笑:“绑架又不是要账,要账是要交给肥叔的,肥叔这人也不算大方,卷毛手里的钱可不多,他们有了绑架的路子,这路子是自己的,弄来的钱是据为己有好还是交给肥叔,自己拿仨瓜俩枣?” 瘦猴儿一想肥叔的为人,默默点头。 这话真是不假,江湖上谁不知道肥叔抠门? 不过,他想到卷毛他们临死前的话,说:“可是他说肥叔知道。” 李坤:“他都要死了,说的是真是假可不好说,我倾向于肥叔不知道。我还真不信他会把这财路让给肥叔。但是就算是肥叔知道,问题也不大。肥叔又不确定他们要绑架谁。就算是知道要绑架谁,谁会相信常唯珍一个女人就能在短时间内很快的处理这么一大批人呢。” 陈太太带了十四个人过去,一共十五个人。卷毛又带了两个人过来支援,一共十八个人这么快的凭空消失,甚至常唯珍海正常回家了。 这谁能猜得到呢。 所以李坤是不那么担心的。 肥叔更是想不到,是他把人都处理了。 李坤:“放心,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赶明儿肥叔找人,我们也不用多管。” 瘦猴儿:“知道了。” 第97章 邻里相处:三更合一 陈太太突然出现,又突然的被解决掉。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常唯珍第二天照常上班,她的情绪倒是正常的很。别说是她,就连桂婶的情绪都正常的很。 由此可见,钱是可以稳定情绪的。 桂婶的情绪明显是从六百六十六块钱的压惊红包及涨到一百八的工资里提升的。 至于常唯珍,好吧,大概是她从小就是一个人调节情绪,所以惯了。 常唯珍第二天如常去店里,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昨天晚上遇袭的事情,大家也都无知无觉的。这就是个寻常日子,跟寻常的每一天都一样。 甚至江湖上的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毕竟,他们出来混的,消失个十天半个月都是正常的。区区一个晚上没见着人,没人会在意的。 就连肥叔都没有在意,至于说卷毛借了社团的两辆车,这也很常见,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儿。泡妞儿装逼用可以,干点私活儿也可以。 肥叔隐隐约约是听说卷毛要做点什么,但是具体还没打听。卷毛还没动手,他就当不知道。知道还要帮忙。但是一旦动手了,他这做老大的就可以跳出来了。 肥叔就是这样,钱要拿,活儿不干! 肥叔没在意,其他人也没有在意,谁也没想到卷毛这些人已经石沉大海了。 常唯珍一天忙碌下来,情绪稳定的像是吃了一盒维生素D。倒是下班揉着胳膊感叹:“我得快点给人培养出来了,不然什么活儿都是自己来,人真是被绑的死死的,那是半点也不能休息。” 桂婶:“要不我给你按一按?” 常唯珍:“算了,还是去找个老中医养生馆吧。” 也不知道真的是因为今天累的还是因为昨天打架。 常唯珍不是苛待自己的人,离开店里并没有着急走,而是直接去了一家比较有名的中医养生馆。这种不上不下的时间人也不多,常唯珍不用排队就能轮到了。 桂婶倒是婉拒了按摩,她专心带小乐乐。 常唯珍发出杀猪一样的尖叫:“啊啊啊啊!轻点啊,啊啊啊啊啊!好疼!” 她这么能叫唤,给其他人都吓到了。 啊这!有这么疼吗? 瘦瘦小小的按摩小姑娘微笑:“我已经很轻啦,你肌肉太紧绷了,你放心吧,我从小就跟我爷爷学中医理疗的,这里的其他几个师傅还没我手艺好。” 她生怕常唯珍不信,说:“不信你问其他客人,如果是平日里来,有时候都排不上我的好的。” 隔壁床的一位看起来保养极好,养尊处优的中年女人点头,认可了这个话。 常唯珍:“呜呜呜。” 打架她都没哭,按摩疼成这个狗样子。 但是眼看大家言之凿凿的样子,常唯珍又相信了按完会舒服,不过大概真的是打架肌肉太紧绷,旁人按摩都没有她这样尖叫。 不过这中医馆有名倒是有名的有些道理,多按一会儿,倒是感觉好了很多的。 常唯珍又按摩了一会儿,还真是感觉到了几分舒坦。 常唯珍按摩了一个半小时,结束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几分神清气爽。她真心的跟桂婶说:“下一次把小乐乐放在店里,你也来按一按,真的舒服的。” 桂婶抿抿嘴,带着几分怀疑,你刚才叫的跟杀猪一样。 但是还是说:“孩子交给旁人我也不怎么放心,不过有空我会来试一试的。” 常唯珍笑了笑。 她一路开车回家,路过菜市场买了不少东西,虽说自从家里有了冰箱方便很多,但是常唯珍仍是习惯吃一些新鲜的蔬菜和肉。 冰箱里虽说也有囤货,但是更多是以备不时之需。 今日螃蟹比较新鲜,常唯珍买了不少,桂婶提醒常唯珍:“还得还一点黄酒,螃蟹寒凉,煮一点黄酒喝,搭配着来更好些。” 常唯珍:“行。” 常唯珍没什么酒量,不过也不算是那种沾边酒醉,只饮一点点还是可以的,常唯珍去酒铺买了酒,说:“如果不是吃螃蟹,我还真是不会喝酒。” 桂婶:“常小姐喝完可以休息,今日就不下楼了。” 常唯珍:“也是。” 车子一路开回小区,刚一停稳常唯珍就说:“你带着孩子还有东西先上楼。” 桂婶顿了下,随即说:“好的。” 她虽然疑惑但是却不会反驳常唯珍的话。 常唯珍一直给桂婶涨工资让她可以安心工作就是觉得换一个人真是未必有桂婶这么贴心。桂婶之前是吃过亏的,所以做事情特别有分寸,常唯珍正需要这样的人。 她可不想换一个不懂事儿的来。 像是今日就是,桂婶可不会多问什么,而是直接就推着小乐乐上楼。 常唯珍眼看桂婶走了,来到李坤的车子前,她刚才一进来就看见李坤的车子了。常唯珍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李坤侧眸:“你眼神儿挺好用的啊。” 常唯珍打量了一下他,说:“你没事就好。” 李坤一愣,随即笑了出来,说:“怎么?你关心我啊?放心吧,我没事儿。没听说过一句老话吗?好人不偿命祸害一千年,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事儿?” 常唯珍倒是没笑,而是认真:“谢谢你。” 李坤睨她:“你这就见外了,你帮我,我帮你,这不是应该的吗?谈什么谢不谢的,太伤感情了吧?” 常唯珍这下子倒是笑了出来,不像是往日那种虚虚的应付,倒是笑得很真心,说:“那倒也是。” 李坤深深的看了常唯珍一眼,说:“你今天跟往常还真是不一样,看起来真诚多了,往日假假的。” 常唯珍翻白眼:“你也没有多真诚啊。” 李坤:“你这么说倒是也对。” 停顿一下,视线扫到了她的手臂,说:“你昨天受伤了?” 她的上臂有一处淤青。 常唯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说:“这个啊,不是的,这是我今天去按摩按的,我昨天没受伤。” 虽然昨天场面很混乱,但是常唯珍还真是并没有受伤。 她认真:“昨天谢谢你啊!幸好你及时赶过来。” 李坤:“谢就不必了,你也没少帮我。哦对,这个给你,我昨天拿你的,还给你,你自己留着防身。但是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这种东西放着谨慎点。轻易别露出来,现在跟早几年不同了。” 常唯珍:“知道了。”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昨天会出事儿?” 她倒不是怀疑李坤,纯粹是好奇。 李坤掏出烟,正要点上,想起常唯珍也在,正要收起来,常唯珍:“你抽吧。” 李坤笑:“我这待遇都不一样了。” 他也没客气,直接点燃了说:“卷毛他们先摸了你地底,摸到我那边了。我估计他们是看过你的材料,知道你住在这个小区,这不是正好我妈也住在这个小区,所以才找我下面的瘦猴儿摸底。瘦猴儿这人忠心是有的,但是人比较憨厚单纯没什么心眼儿,他没反应过来。但是他有事都会跟我说,我一听就知道不对了。紧赶慢赶的过来发现你没回来,我立刻掉头过去找的……好在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也算是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我就估计他们不会走大路。果不其然,找到了你们。” 李坤也很庆幸当时真的找到了人,他其实当时已经想好了,如果没有赶上就直接就去找肥叔要人。只是如果真是落到那些人手里,少不得要吃亏。李坤很庆幸常唯珍有能力保护自己。 “你没事就太好了,昨天的事情没人知道,你就当作没有这个事儿。就算将来肥叔那边发现卷毛不在了。找人也找不到你这里。” 常唯珍挑眉。 李坤:“我今天安排人试探了一下,绑架勒索应该是的卷毛自己的心思,肥叔不知道。既然他不知道,自然不可能找到你。一下子丢了将近二十个人,不管是肥叔还是其他人,就算是要怀疑也只会怀疑江湖仇杀。你就放心,这事儿压根跟你没关系。” 常唯珍很想再说一句谢谢,但是也知道说谢谢就太见外了。 常唯珍:“上一次我救你,你给了我一袋子钱,还帮我换了车。这一次你救我,我……” 李坤:“你痴线啊!我给你钱,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好像也帮不上你更多。再说那会儿我们也不熟啊。现在我都叫你一声阿妹了,帮你不是应该的?你要是跟我谈钱就太伤感情了。你要是真有心,平日里多帮我照看一下我老娘和闺女就行。你知道的,这对我来说很重要的。” 常唯珍:“好。” 李坤笑了:“哎不是,你说人真的是很奇怪的一种东西,人和人的缘分也很奇怪。阴差阳错的,我倒是跟你熟了起来。” 常唯珍:“是啊。” 他们两个能相熟,还真是见鬼了一样的离谱。 不过,人生就是这样啊。 常唯珍:“其实除了小乐乐,我也没有什么亲人了。既然你说我是你阿妹,那么我也不说见外的话。以后我会多帮你照看李阿婆和安安。你也是,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就说话。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富豪,但是如果你缺钱,我也能帮忙的。” 李坤面带笑意:“行,我知道的。不过你也别太小看我啊。听没听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到底也是胜和的堂主,手底下可是几千人的。” 常唯珍真是无语了:“你就别吹了行吗?几千人!几千人自己一个人孤零零被人追杀?” 李坤:“嘿,你这人,听没听过骂人不揭短?再说我那是中计了,如果不中计,我哪里会那么倒霉。妈的,上一次我身边出了叛徒。不然我不会那么狼狈的。真是……就那么一次狼狈还让你给看见了。” 常唯珍:“我可不是看见那么简单。” “行行行,你人说话真是不中听。” 常唯珍:“呵呵。” 李坤:“你这呵呵,我怎么听着就不像是好笑。” 常唯珍:“呵呵。” 李坤:“你成心是吧?” 常唯珍没忍住笑了出来。 李坤:“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两个人本来就算熟悉,经历这一次倒是更熟了不少,常唯珍以往说话都带着几分戒备,但是这一次倒是都没有了。李坤也感觉到了。 两个人废话了几句,李坤:“行了,该说的说完了,回家吧。” 常唯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了:“昨天的事情会不会牵连到你?别人不会联想到我这个陌生人身上,那你呢?” 李坤:“他们说是我,那也得有证据啊!虽说我们这些人不像是警察办案要确凿的证据,但是谁也不会二傻子一样的直接指控别人。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这些人骨子里不管多不讲义气,面上都是两肋插刀的。半点证据都没有的事儿,胜和的人不会容许肥叔胡说八道的。而且吧,他们找不到我身上,我跟肥叔那边的人也没什么往来,没有交情更没有矛盾,他死了我都拿不到什么地盘,对我没好处没坏处的,我神经啊,去针对他们?说是跟我有关系,鬼都不会相信的。我吃饱了撑了做这个的?安心。” 常唯珍:“没事就好。” 她也没问更多了。至于昨天那些人如何了,她根本不需要问。 有些话不问也都知道。 不过李坤倒是说:“你对人不是挺戒备的?怎么的还能认识这种朋友。” 常唯珍:“她不是我的朋友啊,她只是我们店里的客人,我都没见过她几次。她欠了大额赌债,过来找我们退以前拍照的订金,大概是我太痛快了,她竟然跟我借钱。这个神经病。” 说起这个事儿,常唯珍都觉得当天就多余的退钱,还是对她态度还好了。让这个人以为自己好欺负的。 李坤:“你看,烂好心惹麻烦了吧?这种烂赌鬼没有人性的,我是最知道的,这沾了赌和毒的,压根就不是人了。别说你只是认识,这种人只要可以,连亲爹妈亲儿女都能出卖。我见多了烂赌鬼老爹卖女儿的,真的太多了。” 常唯珍:“我知道。” 她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陈太太这么神经。 常唯珍:“我真是无妄之灾,其实我知道她烂赌的,就是因为知道,我才想这赶紧退钱把她打发走,不想让她在店里纠缠丢脸。” 李坤:“以后遇到这种人你不好意思处理跟我说,我来处理。” “行。” 常唯珍好奇:“她这消失了,那她的债务怎么办啊?她不是都离婚了?找不到她家了吧?” 李坤嗤了一声:“怎么找不到?那肯定都会找的,不然肥叔还有什么脸继续混?真当离婚了就能保全?如果她正常能还债,即便是每一期都能还利息,肥叔也不会找她前夫一家子。毕竟债务有人扛的。但是现在她没了,那不管是她娘家还是婆家都会找的。谁知道是不是离婚消失金蝉脱壳。如果对方有能力,到时候托人在中间斡旋,只还一点点意思一下。如果没什么能量那可不好甩脱。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能把高利贷甩开,那么那些干这行的都要失业改行了。没那么容易的。” 常唯珍:“原来是这样。” 李坤:“阿妹啊,别说我当哥哥的没提醒你,你别对这些事情好奇,更是别沾,这种事情很多时候都是从好奇开始的。” 常唯珍:“我知道。” 李坤是好心,常唯珍倒是看的清楚。 常唯珍:“我还不至于傻到这个地步。” 常唯珍笑了下,说:“时间不早了,我要上去了,你还有事儿吗?” 李坤:“没事,我今天过来就是跟你说这个让你安心一下。那我也走了。” 常唯珍惊讶:“你不回家看看?” 李坤:“不回了,我整天回家,别人的视线就会落在她们的身上,我没事儿的时候自然怎么都好。但是如果我出事儿了,怕是会牵连她。再说,她在这里好好过日子,我这样的人总是出现,邻居们也对她有隔阂。我没事儿不会回来的。以后有事儿给我打这个电话,没事儿我也不会再来找你。” 常唯珍:“行,你这搞的还挺神秘。” 李坤:“我这叫有自知之明,那么多前辈的经验,我都会看啊。行了,走了。” 常唯珍点头下了车,常唯珍刚下车,李坤就开车很快的掉头离开。 常唯珍一路上楼,她回到家的时候螃蟹都煮好了,桂婶正在炒菜。 常唯珍:“桂婶,你给我装一盘,我送到楼下给李阿婆。她总是给我送好吃的,我们也给她送一点。” 他们家螃蟹买的多,常唯珍原本就打算送一些给李阿婆的,并不是因为看见李坤。确实是因为李阿婆隔三岔五过来送好吃的。 不过很明显桂婶误会了。 常唯珍看出来了,倒是也没解释什么,而是端着螃蟹下楼。 此时李阿婆家正在炒菜,听见敲门声,安安跑过来开门,一见是常唯珍,赶紧打招呼:“阿姨好,奶奶,是楼上的常阿姨。” 李阿婆赶紧的关了火,说:“小常啊,快进来。” 常唯珍:“今天菜市的螃蟹挺新鲜的,我买了很多,给你们送一些。” 李阿婆:“这怎么好意思,你这也太客气了……” 常唯珍:“您不是也经常给我们家送吃的吗?您可别太见外。” 李阿婆:“那行,谢谢你啊小常,哎,别,我以后叫你阿珍成不?叫小常,总是觉得有些生分。” 常唯珍:“叫什么都行的,小常也行,阿珍也行。” 常唯珍又不介意这些。 李阿婆将螃蟹倒出来,又将盘子刷了一下才交给常唯珍,不知道想起什么,回头说:“安安你以后遇见你常阿姨叫姑姑。” 安安疑惑的看着李阿婆,但是却乖巧的点头:“知道了。” 常唯珍笑:“都说了叫什么都行,安安习惯叫什么就叫什么呗。” 李阿婆意味深长:“那还是叫姑姑吧。” 安安乖巧:“姑姑。” 常唯珍笑了笑。 她是真的不介意这些,别看李阿婆对她表现出了亲近,按照李坤的话,似乎是要依靠她一样。但其实还真不是,李阿婆也并没有麻烦她什么。不仅如此,还隔三岔五经常给常唯珍送吃的。 常唯珍心里都是有数儿的。 常唯珍闲聊:“李阿婆,你家安安读书的事情办理的怎么样了?你有去找管老师吧?” 李阿婆:“我找了的,管老师说只要安安的户口在这一片区,就能过去报名上学的,正好再有一段时间正好是新学生开学,时间卡的刚刚好。我们安安也是一个运气好的孩子,你说怎么就那么赶巧儿了,至于那些要求也完全都没有问题的。安安户口现在是落在我家,她是我孙女儿,地址年纪都合适,自然是可以去读书的。不过她之前基础差了点,我打算给安安找个老师补习一下。” 常唯珍:“那很好啊,您找到合适的老师了么?” 李阿婆:“还没有,管老师说他们的同事都接大一点的孩子补习,安安还是太小了,像她这样零基础的,一般老师是不会接的。她让我去找一些大学生补习。我这还不知道去哪儿找呢。” 常唯珍:“我帮你找人。” 李阿婆:“啊?” 常唯珍:“您不知道的,桂婶她女儿就是读大学的师范生,等我问问她,如果她没有时间,那么总是可以介绍一个同学的吧?咱们也不是不给钱,既然是给钱的,那么我相信是有人乐意做的。” 李阿婆高兴不行:“啊!那可太好了,我这两天还着急呢,想着怎么办才好。你知道的,我家那个混小子哪里认识什么读书人。要是真的指望他是半点用处也没有。” 常唯珍:“那你等我消息,这两天我就给你信儿。” “好!” 李阿婆心中高兴的不行,激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常唯珍:“你客气什么,安安报名的时候如果你拿不准就跟我说,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 李阿婆点头:“好,这就太好了,我这一辈子也没读过什么书,大字儿不认识一个,正好我一个人还真是有点拿不准。你要是能陪我们一起去就太好了。要不我说远亲不如近邻,这老话儿真是没错。” 小安安歪着头看着常唯珍,也露出甜甜的笑,很欢喜的样子。 常唯珍:“行,等你们报名的时候提前跟我说。” 李阿婆:“好嘞。” 常唯珍没在李家久留,很快的上楼,李阿婆乐呵的:“安安你洗手吃饭了。” 安安:“我洗好了。” 小姑娘乖巧的去厨房帮忙盛饭。 李阿婆倒是也没有说什么都不用她做,她将炒好了的肉菜端上桌,说:“螃蟹可不便宜,你阿珍姑姑也是大方。” 安安在孤儿院的时候是没有机会吃这种东西的,港岛的螃蟹一直都不算便宜,孤儿院能让他们吃饱就很好了。安安好奇的问:“奶奶,这个怎么吃?” 李阿婆:“来,我教你,你等我,我记得家里有吃蟹的工具,这还是你爸之前给我买的。” 提到爸爸,安安表情有几分期待,轻声问:“奶奶。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阿婆:“你爸没事儿不会回来的,奶不是跟你说过了,你爸爸平日里跟我来往都是不多的。他一个出来混的,跟我们接触多了只会惹来麻烦。咱祖孙两个一起生活不好么?等过几年你读了书,更懂事儿了,奶就把你爸妈当年的事儿讲给你听。他们不是不疼你,而是当时真的没办法,都是为了你好。” 安安:“好。” 李阿婆并没有什么都告诉安安,但是她却跟安安说了她不是收养,而是这家亲生的。也正因此,安安虽然是被“领养”了,但是却又并没有十分忐忑。 小孩子换了新环境紧张是很紧张的,但是因为是“自己家”,她适应的也是快的。 其实原本李阿婆他们没打算告诉安安的,但是上一次常唯珍的话,李坤是听在心里了,安安虽然才七岁,但是也不是小的不懂事,有些话是可以适当的告诉她的。 果然,小安安适应这个家很快。 李阿婆:“你阿珍姑姑他们店是一家影楼,我听说拍照片可好了。等过几天你过生日,奶奶带你去拍照片好不好?” 安安惊讶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问:“可以吗?我也可以拍照吗?” “当然可以的!我们叫上你爸爸,我们三个一起拍。” “好!” 小安安迫不及待的开口。 她已经知道了,爸爸不是不疼她。而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亲近,爸爸是为了保护她。这么想着,小女孩儿就觉得心里满满的。 她不是被抛弃的小孩儿,而是被重视的小孩儿。 小孩子都是这样的,特别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小孩子,这多少心里都有点小自卑。但是小安安一想到自家是事出有因,小朋友很轻易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我们三个一起拍合照,也给你单独拍一套,楼上小乐乐拍的照片我都看见了,特别的可爱,咱们也拍那种。” 小安安赶紧点头,她上次去阿珍姑姑家做客,有看见的。小乐乐的照片就摆在柜子上,小乐乐穿了一件小蜜蜂的衣服,超级可爱。 “小婴儿拍的那种,我也行吗?” “应该行的吧,等我问问阿珍。” 安安高兴的说:“太好了。” 随即又小心翼翼的问:“这会不会很贵啊?如果很贵我就不拍了。” 李阿婆:“贵什么贵,你爹那个玩意儿虽说平日里不怎么回来,但是赚钱倒是一把好手儿。你就放心吧,养咱们俩足够了。” 她给小安安夹肉,说:“来,多吃点肉也长点肉,你看你瘦的。” 安安:“奶奶你也吃。” “好好好。” 李阿婆跟小安安其乐融融的,常唯珍这边也是一样。 只不过隔壁李家倒是又吵了起来,常唯珍听到吵架出了门,就见各家各户都开门往外看。而争吵的原因好像是因为李家老二找的那个女人。虽说因为李家老两口的坚决反对,李家老二跟那个女人没有结婚。 但是两个人明显是已经凑在一起过日子了。李老二最近出海了,已经走了有几天,人在海上跟家里也联系不上。他倒是轻松了。但是却把烂摊子扔给了李家。 他给这女人和几个儿子租了一间房,就在附近的小区,又拜托了李家照看。但是很明显,李家是不想管的,压根就不搭理那娘几个。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找来了。 她家小儿子想读书,这不,来找管月婷帮忙。 管月婷是个做老师的,又一贯是主张读书,她是属于那种“劝学派”,这要读书,管月婷自然是乐意给他们讲一讲的。 但是,这看起来窝窝囊囊老实畏缩的女人却并不如外表看起来那么老实窝囊。 她来李家,面儿上是打听读书的事情,实际上是要李家出读书的学费,不仅如此,还要把孩子托给管月婷,让管月婷负责午饭。 她开始没有明说,绕来绕去,还是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了。 别说管月婷,就连李菊花都差点气炸了。管月婷是个文化人,自然不会直接骂人,但是李菊花可不管那些,立时就问候了这女人的祖宗十八代。 李菊花骂的这“二儿媳”委屈的哭,那陪着亲娘一起来的大儿子瞬间不满意了,半大小子也毫不犹豫的出头跟李菊花争吵起来。双方吵的十分厉害。 “这女人可真不是省油的灯,我就说挺大个岁数长得有丑还能把李老二捏住是不简单啊。你看看,这露出狐狸尾巴了吧?这还没怎么着就上来捞好处了。” 桂婶鄙夷的很。 常唯珍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虽然她也知道一个女人养着好几个儿子有难处,但是这难处也不是李家造成的。她可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不过更更让人一言难尽的,就是李家老二。 常唯珍真心觉得这件事里或许这女人有不好的地方,但是就算有也是小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李家老二。这可真是个叉烧。 他自己倒是顶着照顾工友遗孀的好名声,结果呢,他一走就是大半年,却把人托给了家里。这女人会来李家这么要求,保不齐也是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可见这人是多没良心。 叉烧都不如。 叉烧还能吃呢。 常唯珍这么想,其他人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只要稍微动动脑子都知道,李家在这件事儿里格外的无辜。别看那个女人哭哭啼啼的仿佛是个十足的弱者。 不过很显然,并没有什么人同情她。 说一千道一万,她跟李家老二还不是夫妻关系。就算是,李家也可以不认他们夫妻的,她想上门占便宜,想卖惨求可怜,那也是没用的。 可怜人多了,她不是还有李老二? 别管在不在,李老二既然都能给她租房了,哪里会不给一点钱? 她可比李老二大十好几岁,能把人笼络必然是个有心计的。就因为这个,她哭哭啼啼的被赶出来,也没人说什么同情的话。 倒是那女人的儿子恶狠狠的看了一圈,骂道:“看什么看,一群为富不仁的早晚遭雷劈!” 女人似乎是吓了一跳,赶紧拍了一下儿子,说:“你这孩子,混说什么,对不住,对不住啊!他不是故意的,他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心疼我。日子过的难,气极了……” 她这一出儿没人配合。女人瞬间又掉下眼泪,哭哭啼啼的跟着儿子一起进了电梯离开。 “呸!这个贱人装给谁看,以后不许开门让他们进来。什么玩意儿,还真当是我们家人了?我们自己没有孩子吗?要她的儿子养老,说的那个屁话也叫说话?跟放屁差不多。” 这女人隐隐约约的意思竟然是她家五个儿子,那是能养老的。 李菊花:“什么玩意儿!我孙子聪明懂事,谁要认她儿子做孙子。” 李菊花这话没人反驳,因为这栋楼里所有上学的孩子,确实都不如李家这姐弟俩学习更好。管月婷是做老师的,管他们十分严格。 相比于别家小孩儿还能玩儿还会调皮,她家这俩真不会。 人家自家的孙子乖巧懂事读书好,犯得着依靠别人家的儿子么?可见这话说的多离谱,换了谁都得生气。 李菊花站在门口骂骂咧咧的,大家跟着附和。 倒是常唯珍沉默了一下,说:“李大妈,你家孩子还小,平日里进出什么的,大人也跟着上点心。” 李菊花:“我家孩子懂事着呢,他……” 李菊花没听出常唯珍话里的意思,但是管月婷一下子听出来了。 她赶紧拉了拉李菊花的衣服,随即认真说:“常小姐谢谢你提醒。” 常唯珍:“没什么可谢的,上点心吧。” 她笑了下,没参与接下来的话题,回家继续吃饭。 李菊花:“啥就谢谢啊!” 管月婷:“妈,咱们也回家吃饭吧。” 总归不好在外面说。 李菊花:“行。回家,真是气死我了。这好好的吃饭还能遇到这种事儿。” 李菊花跟着管月婷回家。 管月婷认真:“妈,今天那个女人一副她儿子能给你们养老的样子,我怕他们对孩子下手。” “什么!她敢!” 李菊花跳起来。 管月婷:“不管她敢不敢,我们都盯着点,今天爸和阿丰去参加喜宴不在家,等他们回来,这事儿得让他们拿个主意。” 李菊花结巴:“刚刚刚,刚才常唯珍的话,是这个、这个意思?” 管月婷:“她说的对,我们还是要小心点的,我看那个女人的大儿子就跟个炮仗一样,如果真是被她挑拨的发疯伤害了我儿子怎么办?我看那女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自己儿子都利用的十分顺手。更不要说我们。” 她今天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每次就是借由大儿子的火爆脾气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倒是个会算计的。 “她、她疯了吧?” 管月婷:“这女人能厚着脸皮上门,我倒是不相信她是个窝囊老实的。” 她其实不太喜欢常唯珍,大抵是年轻小媳妇儿之间的互相攀比。但是这个时候管月婷却恨不能当场给常唯珍磕一个。如果常唯珍不说,她还真是没多想。 她没有把人想的那么坏。 但是这事儿禁不住细想啊。 管月婷一想就一身冷汗。 管月婷没有在走廊说什么,其他看热闹的人有的反映过来常唯珍的意思,有的人则是没有。 吕雪妹回家就嘀咕:“常唯珍什么意思啊?管月婷什么意思啊?” 洪黄氏也莫名其妙的,她说:“是啊,管月婷怎么突然就道谢了,真是奇怪。” 洪大叔意味深长:“所以我就跟你们说,少惹常唯珍,她的脑子转的快,见识也多,人家要想算计你们这样的,你们作死都逃不出。” 吕雪妹撇嘴,心里不服气。 洪黄氏:“她没事儿算计我干啥嘛,我们关系挺好的。” 这话不假的,洪黄氏跟常唯珍关系确实不错的,虽说开始主要是洪黄氏恭维常唯珍,她巴不得稳定住常唯珍这个客户,多挣点钱呢。 不说旁的,每年清明节,七月十五还有正月十五上坟,这些如果都在她家买东西,收入就不少了。洪黄氏可不是要恭维常唯珍。 但是相处下来之后她觉得只要别得罪人,常唯珍其实挺好相处的。 洪黄氏扫了一眼三个儿媳妇儿,说:“你们要是有常唯珍的能耐,有她那么会赚钱,我就不用为家里草这么多心了,哼。” 几个儿媳妇儿面有菜色。 这个婆婆,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第98章 日常:三更合一 常唯珍其实也不是把人往坏处想,危言耸听。 而是她自己也在这边生活了将近两年了,那是深刻能体会到五十年代初港城多乱。她这样的已经算是中产,也不会去一些不太安全的地方。可饶是如此,也能接触不少乱七八糟的事情。 店里的客人来来往往,常唯珍更是听说了不少的八卦。真的是多离谱的事情都有。 不说旁的,她自己就遇见了啊,她跟陈太太可没关系,这人就想算计她了。 正因此,她现在可不小看任何人。邻里邻居,该提醒也是提醒一句。也许人家没有恶意,但是防备一些总没有坏处。 不过提醒之后她也没太在意了,毕竟,日子是自己过的。 常唯珍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的。 常唯珍每天按时开工,却不知道此时因为卷毛引起的轩然大波已经发酵起来。卷毛是肥叔手下的头马,说他是肥叔的心腹也不为过,很多追债的事情都是他来处理。 但是最近这人却失踪了,开始的时候大家倒是都没有在意。毕竟他们这种人,昼伏夜出,要是有那么个几天没出现都是正常的。 但是不仅仅是卷毛,卷毛的那几个手下也是都没出现,这就让人侧目了。 接连三四天没出现,肥叔这才察觉不妙,这下子倒是闹腾起来,到处开始找人。只是不管是人还是被卷毛开走的车子,都丝毫不见踪影。 常唯珍不晓得肥叔找人,而李坤倒是知道。但是,跟他有什么关系呢。明面儿上他们是半点关系也没有的。任谁也都没往李坤身上联想。 一下子这么多人不见了,阴谋论满天飞。 这些事情,常唯珍统统是不知道的,她最近生意还挺好的。进进出出挺忙的。倒是郑宁过来串门,说起这些事情,有几分吐槽:“我看啊,肥叔手下那些人保准是被人报复了。” 说起最近的江湖大事,说起人失踪,郑宁这样总结。 常唯珍倒是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好奇,她问:“那个肥叔就是放高利贷的?” “可不止,逼良为娼买卖人口,他们什么不做。要不说肯定是被人报复了呢。这一次肥叔可是损失惨重。卷毛是他的头马,而卷毛这一支人最狠最凶。如今被人干掉,肥叔可不仅仅是断了一只手这么简单的。卷毛是肥叔心腹,知道他不少事情,生意往来都晓得的,如果被人绑了交代出去,肥叔这边也麻烦,保不齐这一次肥叔要伤筋动骨的。” 常唯珍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更没问的更详细,更没有单纯的问为什么不抓他们。她还没有这么天真。 她只需要知道这些不是好人,那就行了。 常唯珍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倒是闲聊说:“其实啊,我不太关心哪个古惑仔丢了,但是我是真的很好奇之前说的古玩真的找不到了么?” 郑宁扑哧笑了出来,说:“你还挺贪财。” 常唯珍瞪她一眼,嗔道:“这世上谁不爱钱啊,可惜啊,这种事情我这样的小虾米也就是听听热闹,连个边儿都沾不上呢。可虽说沾边儿都不能,八卦一下总是可以的吧?估计全港所有人都跟我一个心情。谁不想天降横财啊。” “是啦是啦,你说的对。” 郑宁感叹一声,随即小声说:“我听我哥他们八卦,说是东西确实没找着,元大彪他们交代了东西的藏身之处,但是他们在哪里没有找到东西。” 常唯珍:“真的假的啊,难道不是烟雾弹么。” 她还以为这是为了独吞放出来的烟雾弹。 郑宁:“这个还真不是,这么多人盯着,就算是巡捕房的人不敢独吞的。我们看巡捕房挺厉害的,但是盯着他们的人也多啊。我的消息,可不会是假的。据说真的没找到,几个机组人员都要坐牢的,他们的家人也都被盯死了。” 常唯珍惊讶的挑眉。 郑宁:“你想啊,这种事情肯定是谨慎再谨慎,哪里敢让外人知道。他们这些计划肯定是只有自己人才知道。但是却被人黑吃黑了,摆明了是有其他人搞鬼了。最大可能就是这些人的亲人。” 常唯珍眼神闪烁一下,说:“那个元智庸……” 郑宁:“就算是那人干的,他一个人就能做到?肯定有帮手吧?再说一旦真的不是他呢。我是听说所有机组人员的家属都有人盯着,就算他们有人参与,也不给他们机会拿着东西跑路。盯死了的。” 常唯珍深深的看了郑宁一眼。 郑宁:“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常唯珍摇头:“不是,我是感叹你竟然这都知道,我记得刚见你的时候,感觉你这人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郑宁:“你是不是想说我傻啊。找事儿是吧?” 常唯珍含笑:“没有啦,你要是这么想,就太小看我了。” 郑宁:“这么多钱,谁不动心啊!你自己刚才不是还说么,估计全港市民但凡是知道这件事儿,就没有不希望天降横财的。” 常唯珍:“那肯定啊,我还想着出门遛弯儿就偶然知道古玩在哪儿呢。” “哈哈哈,我也是。” 这么多好东西没人不想要,但是这东西到底在哪儿那就无从知晓了。人家巡捕房的人肯定是比她们知道的更多,但是这种事情也压根就不会往外露的。 常唯珍:“你是不知道哦,别说我们希望天降横财了。我家的邻居,还不大的小孩儿,竟然一起相约去牛背山寻宝。就是前一段儿的事情,我们小区全都出去帮忙找人。你说夸不夸张。那么点的孩子都知道去牛背山寻宝了。” 郑宁瞪大眼,说:“啊?原来这是你们小区的事儿啊,你不早说,这事儿我可早就听说了,据说走失的是江二少的私生子,是不是啊?” 常唯珍压低声音,低声:“是,我们小区的人在附近找孩子,压根没有找到,最后还是他找胜和的人帮忙找到的。这几个熊孩子真的是奔着牛背山去的,你说能不能折腾。不过以后也没这种事儿了。她家的孩子被接走了,江二少带回家了。也不知道江二少的太太怎么会允许丈夫把私生子带回家,真是搞不懂。” 郑宁:“我知道我知道,我听说了,大家都听说了,江家二房把外面的私生子都带回家了引发了江家好大的矛盾,其他几房的男人也都要这么干,但是做太太的肯定不乐意。他家现在可挺乱的。” 常唯珍:“豪门也这么不讲究。” 郑宁嗤笑:“豪门也是寻常人,没听过一句话吗?上流社会下流人,估计就是描述这样的。江二少这要是投身在畜生界都能去配种了。” 常唯珍疑惑的眨眨眼,郑宁:“他领回家十二个孩子。” 常唯珍:“卧槽!” 这么能生的吗? 郑宁:“他家还有三个孩子呢。” 常唯珍:“……………………” 震撼这么这么多,真特么能生啊! 哦,不对,反正这也不用他来生,他可不是无所谓么。 常唯珍:“这么多私生子私生女,他就直接领回家,他老婆就认了?” “认了啊,孩子妈也不回去,只有孩子回去,应该还是可以的吧。没回去当不存在呗。” 常唯珍再次大震惊,这是不回去就不存在的事儿吗? 她是真的很不懂了。 不过常唯珍也说不出更多别的,毕竟现在纳妾都合法呢。 两个人凑在一起八卦,店里很快的来了新客人,张卉上前:“欢迎光临,两位有什么需要?快请进。” “你们老板在吗,我找你们老板,我是她的邻居。” 常唯珍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呃——是许婉。 果然是不能随随便便就说人坏话,这不,她们正说人家小话儿呢,这人就出现了。 常唯珍有一秒钟的尴尬,不过很快的起身:“许小姐你好。” 许婉今天一身玫瑰红的旗袍,艳丽的像是一朵红玫瑰。许婉身边则是一个矮个子姑娘。 常唯珍并不认识,但是最近的八卦她是知道的,虽然她还没有见过,但是只看她跟许婉在一起,再加上个头,估计这就是许婉那个最近来这边找对象的妹妹了。 常唯珍打量了一眼,真心感叹邻居们没有说错。 这姑娘跟许婉没法儿比,她穿了一身深咖啡色连衣裙,香云纱质地,带着暗纹,暗纹的图案是一点点浅黄的菊花。 常唯珍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深咖啡色穿的这么丑。 不过这个材质和图案,基本上都是五十开外的阿姨穿的,常唯珍还真是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姑娘穿这种料子。再打量一下这姑娘,她梳了两条麻花辫,许是好几天没洗头,竟然油了吧唧的。 她似乎是很喜欢戴耳环,耳朵上打了好多耳洞,哦,打的多不稀奇,稀奇的是,每一个她都戴着东西,那耳朵都被拽的有点耷拉了。 常唯珍深吸一口气,心中生出一抹担忧。 妈耶,她不会是要来拍艺术照的吧? 那脑袋都油成什么样了啊。 常唯珍到底是体面人,还能扯着笑脸轻声细语:“许小姐有什么关照?” 许婉今天态度倒是十分的和气,含笑说:“我妹妹打算拍一组写真集,我想到你上次为我的特别好,这不就带她过来看看。” 她转头跟身边的妹妹说:“这就是住在我们家那一层的常小姐,常小姐的摄影技术很好的,大家都赞不绝口。” 女孩子蹙眉撅嘴打量了一下常唯珍,带着几分小倨傲的说:“就算我姐姐说你这里拍得好,我也是要看一看的。我不是那种没有追求的人,我要求的是与众不同。我们关照你的生意,你可得好好给我拍,如果拍的不好,我可是不认的。” 还不怎么客气。 常唯珍笑容没变,说:“那两位看一下样板吧?看一看你们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如果没有喜欢的我们也不强求的。您可以去别人家看一看。港岛拍艺术照的还挺多的,可选也很多的。” 常唯珍在这位许二小姐的辫子上又停留了一瞬,随即很快的别过视线。 许婉的视线也扫过去,露出几分尴尬。 她的声音更柔和了,说:“谁不知道常老板你的名气,你这里要是不好,就没有好的了。我妹妹年纪还小,不会说话,你别介意啊。” 常唯珍含笑:“没有呢。” 她抬头看向了张卉,使了一个眼色。 张卉了然,很快的将相册拿过来,刚一靠近,张卉差点一个踉跄,亲娘咧,这脑壳子靠近都有味儿了。这到底是几天没洗头,还是用了什么头油,这可太要命了。 但是她还是面带笑容,说:“您看一下。” 许二小姐又撅撅嘴,她翻开了相册,第一眼就皱眉,说:“这一身也太不正经了吧?看着妖妖娆娆的,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女人家穿成这样像什么话。” 常唯珍:“???” 许婉默默的揉太阳穴。 常唯珍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一身湖水蓝的旗袍,哪里就妖娆了?哪里就不正经了?这大街上穿这种旗袍的太太比比皆是,怎么的就妖娆了? 张卉这么八面玲珑的都愣了一下,张卉立刻说:“您不喜欢这个风格,那看看这个呢,这个是以国外为背景的,这是爱琴海……” 还没说完,许二小姐又不满意了,她说:“这一身也太寡淡了,看起来为人轻浮。” 寡淡和为人轻浮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常唯珍看着明黄色的及膝明黄色洋装,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看不出“寡淡”在哪里,更看不出轻浮在哪里。 她忍不住看向了许婉,许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丝的生无可恋。 果然,跟她这个妹妹比起来,许婉看起来都正常多了。常唯珍深深怀疑,许婉今天态度这么好是因为她知道她妹妹是个奇葩。 一旁郑宁更是看的津津有味。 果然这开店做生意什么人都能遇见,果然啊! 倒是张卉真的很有职业素养了,很快的又拿出一本,说:“这是一些比较有名的建筑为背景,你看,有长城,还有故宫,这是草原,我们还有骑马装……” 许二小姐摆手:“拍照就是拍照,弄这些背景太喧宾夺主了,我十分不喜欢。” 她带着几分埋怨说:“大姐,你说这里是港岛最好的影楼,这也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好的啊!这照片看起来都毫无底蕴,太一般了。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你那一组照片,我就没看好。妆容太浓了,那都不像是本人了。我觉得拍照就要去伪存真,就是要留下最最真的面容和姿态。我们做人要有这种自信。真正的貌美如花,是能经得住镜头的考验的。你搞得那些花里胡哨的妆容和服装,跟戏台上唱戏的有什么区别。” 常唯珍:“……” 她默默的看向了许婉,许婉的脸色果然不是很好看。 许婉没客气:“你闭嘴吧,不会说话就少说话,我领你出来不是让你出来丢人的。” 果然,许婉忍不住了。 许婉这些年跟着江二少,条件也好,可不是能压得住火气的。 “你看看你这些事儿,这个也没看好,那个也没好看,你还能看好什么?能看好你身上这个?跟个老太太似的。” 不得不说,许婉的话真是说到了大家的心里,这衣服真是很像老太太了。 许二小姐不服气的说:“这是香云纱,这料子贵重,大姐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这才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她睨了张卉一眼,说:“你们这边的服装,有这种料子么?如果没有我可不穿。我是非香云纱不穿的。” 张卉带着歉意的说:“那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我们这边没有的。这种料子比较贵还不好打理,我们这边没有准备的。许二小姐可以去其他的影楼看一看,也许有一些影楼会准备。” 许二小姐又又又撅嘴。 常唯珍:真是造了什么孽,挺大一个姑娘总是撅嘴难道很好看吗?看起来像是一个傻子啊。 虽然许二小姐一看就年轻,但是站在二十大几奔三的许婉面前,衬托的许婉像是个天仙儿。 常唯珍含笑:“许二小姐如果喜欢颜色深一点,也可以看看我们黑色的色系,不过料子肯定不是你要求的那样的……” 许二小姐又翻开了常唯珍说的这一本,这一本看起来更不合她的心意了,黑色的抹胸小礼服在她看来相当的不正经。 她蹙眉:“这些实在是不堪入目。” 她果断:“姐,我们换一家吧,我们也不能为了照顾邻居的生意花钱拍不喜欢的照片。花钱是小,给我拍的不好才是大事儿,姐,我们走吧。” “呃……” 许婉犹豫起来,她心里是知道的,港岛如今最有名的影楼就是星光彩影了。换了别人家真的没有这里更好。但是,二妹不喜欢。 她也晓得二妹的眼光是真的不行,品味更不行,跟她奶似的。但是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 她只是短暂的犹豫了一下,说:“那我们再去旁人家看看吧,常小姐,不好意思啊!不是你这里不好,实在是我妹妹不太喜欢你这里的风格。” 常唯珍:“没关系的。” 她的声音都轻快了不少,说:“你们去别家看看吧,也许有更合适的。” 许婉:“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头见。” 常唯珍:“好。” 她将人送到门口,姐妹两个一出门,常唯珍就眼尖的看见一只苍蝇停留在了许二小姐的头上。 常唯珍:“……” 跟在她身边的张卉:“……” 姐妹两个很快的叫了黄包车离开,郑宁疑惑:“你们两个怎么这个表情啊?心疼这单生意没做成?” 常唯珍:“一只苍蝇飞到她脑袋上了。” 又想了想,补充:“没看飞走。” 郑宁:“咦惹……” 好脏! 别看港岛缺水,但其实他们这样的小区用水还是没什么负担的。这头能油成这样,甚至都有味儿,那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常唯珍都有几分呲牙咧嘴了。 她说:“我宁愿不挣这个钱。” 郑宁哈哈大笑:“看出来了。” 一般有生意都是要极力争取的,但是不管是常唯珍还是张卉都在极力往外推脱,看得出来常唯珍不想做这个生意。 常唯珍理直气壮:“现在是七月份,如果现在交定金排队下来差不多是八月上旬拍照,那会儿估计比现在还能热一点,她这还不洗头,到时候熏一天我们怕不是要昏过去。更不要说,你看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十分难搞。估计到时候后续事情也不少的。其实开门做生意,没得挑客人的,客人难搞也正常。但是我不怕挑剔的客人,我怕不正常的客人啊,她看起来真的很离谱。我真是拿捏不住。” 张茜倒是有几分担心,作为店长,她还是主动的询问,说:“常小姐,如果她转一圈没找到合适的再回来怎么办?” 常唯珍:“你告诉她排队到三个月后,看她怎么说。这么长时间,她不会等的。” 就算不是很着急,相信也没人会为了拍照等三个月。 张茜:“我晓得了。” 常唯珍凑近郑宁,小声:“那个高个子的,她就是江二少养的,我刚才说的孩子就是她家的双胞胎……” 她小小声八卦。 郑宁:“!!!” 这么巧的吗!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的两个人,真心实意的说:“怪不得江二少能看上她还生了两个孩子,她长得确实是很不错的。比她妹妹强太多了啊。” “那还用你说?” 常唯珍翻个白眼。 “她们姐妹可真不像啊!”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感叹。 几个人正说着,又听到推门的声音,张茜吓了一跳,以为许家姐妹又回来了。不过这次开门的却不是许家姐妹。不过,好巧呢,这一次的客人,常唯珍也是认识的。 真是索家姐妹——索招弟索盼弟。 索家姐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常唯珍,她们是听一个小姐妹说起这边的,还跟她们展示了艺术照。大家看了都说好,索家姐妹会来事儿,赚的也不少的,自然也想着拍一组写真,留下最美的样子。 只是她们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邻居。 再一想老娘说过的话,随即反应过来:“常小姐,真巧啊,这里是你的店啊。” 常唯珍:“是啊,真巧。” 别看是邻居,但其实索家姐妹跟常唯珍美没什么接触的。她们平日里几乎不回家,自然跟任何人都不熟悉。大家打过招呼之后就正常讨论起拍摄的事情。 郑宁眼看这边又有客人咨询,说:“行了,你忙吧,我回店里了。赶明儿一起吃晚饭啊。” 常唯珍:“行!” 郑宁离开,在小月的推荐下,索家姐妹也各自定下来一组写真。她们倒是比刚才的许二小姐果断。不过不得不说,任何人跟她比起来好像都很正常了。 只是索家姐妹听说要等二十天,倒是有些不满意。 常唯珍:“我们前头每一天都定了人,这实在是没办法串的,真不好调整。但是如果有人临时有事,我倒是可以联系客户提前,但是这种情况其实也不多。而且很突然,联系你也不一定有空,所以我也不敢保证什么。” 索招弟咬咬唇:“算了,二十天就二十天吧,那就这么定了。” 常唯珍:“多谢关照。” 索家两姐妹虽然回来不多,但是对邻居们的情况还是知道的。索婶经常说起这些人的。索招弟也知道,最早的时候,她妈其实有心想要让常唯珍给她弟弟做小妾。 如果能给她弟弟做妾,那么常唯珍的“嫁妆”就都是索家的家产了。索招弟觉得这主意也是很不错的,她弟弟那么好,多娶几个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这事儿到底是没成,很快的她老娘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索招弟有点纳闷儿为什么,但是她妈倒是认定了不行。 因为常唯珍不好惹。 虽说她们姐妹也认识一些江湖中人,但是常唯珍这样的性格,索婶可不敢乱来,真是乱来会引来大麻烦,因此这事儿就没有后续了。 只是今天看着常老板的店,索招弟一时间很为弟弟可惜。如果能娶到常唯珍,这一切就都是她家得了。她贪婪的扫了一圈。 只是贪婪归贪婪,索招弟可不是陈太太那样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的,她的债本来就不急,而且还都还完了。可不会胡来。而且她这样在夜总会这样三教九流的地方混了这么多年的人最是清楚什么人好惹什么人不好惹。 常唯珍这样的一定是不好惹的,一个女人在中环开了这么大的店,又跟影懋有合作,那是不好惹的。 跟影懋的合作,她也听说了。 索招弟虽然心里遗憾,但是还是很快的说:“那就定吧,到时候要麻烦常小姐了。” 常唯珍:“应该的。” 索招弟和索盼弟一起出门,索盼弟回头看了一眼,说:“姐,没想到这个常唯珍还挺厉害的,他们家的店铺还挺大的。我就说妈原本要算计人家怎么又反悔了。原来是惹不起了。” 一点点小能耐,她们能算计。 但是如果人家很厉害,那就别想了,容易翻车。 索招弟:“妈也是为了这个家,再说,妈也不是坏心,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也有钱,少不得被人盯上。女人没个男人做依靠怎么行?其实妈之前的想法也不仅仅是算计,也是好心。你可不能误会咱妈。” 索盼弟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 索招弟看她这个样子,说:“你最近怎么这么不耐烦?上一次你说要给小弟介绍工作,谈的怎么样了?朱老板怎么说?” 索盼弟眼神儿飘了下,她原本觉得朱老板那么疼她们姐妹两个,出手也大方。她要一个办公室副经理的工作是轻轻松松的。 她只是要一个副经理的工作啊,她都没要总经理的工作呢,结果还是一下子就被拒绝了。不仅如此,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事儿,朱老板最近都不来找她了。 索盼弟心里气得很。真是个狗男人,好的时候怎么都好,转眼就翻脸无情。 索招弟:“朱老板拒绝了?” 最近盼弟没有提起这个,索招弟就有几分猜测了。 索招弟:“如果他不同意就算了,我们在想其他的办法。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那些男人都是来逢场作戏的,你还指望他们有多少真心么?当时你说的时候我就觉得不行了。” 索盼弟不服气:“他给我花的钱可不少,一份工作才几个钱?我是没想到朱老板是这样的人。我找他要副经理的位置是看得起他,小弟这么聪明,过去干是他占便宜,是我们为他发掘一匹千里马。他倒好,活该只能做一个小老板,人才都不会用,还想壮大生意?” 索盼弟这个话,但凡是个人都会觉得离谱,但是索招弟却点头说:“那倒也是。” 在两姐妹的心里,索强这个弟弟才华横溢,是千里马中的千里马。只是他命不好,一直怀才不遇。他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 也是常唯珍不在这里,但凡是在这里都会感叹索婶这人有两下子,索招弟索盼弟都要被她忽悠成二傻子了。明明能做到头牌的人精明的很,但是两个人一对上索家人就没脑子了。那是实打实一个会自我攻略自我洗脑的扶弟魔。 常唯珍不在这里,自然不知道,两姐妹也依旧感叹小弟怀才不遇。 索招弟:“小弟的才华,总有一天会被看到的,到时候一定大放光彩,将来我们两姐弟也有个依靠。” 索盼弟嗯了一声。 “姐,你说这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啊。我们两个这么漂亮就要流落在风月场所。这个常老板运气多好啊,那么年轻就有钱,日子过的可真好。” 索盼弟感叹着,索招弟倒是说:“她好又如何?还不是一个人?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指不定是什么日子呢。再说,谁知道她的钱是怎么来的。我跟你讲,女人的最终归宿总归是有一个家庭有一个好男人。这些她可没有。” “我们也没有啊。” 索盼弟嘀咕一声。 索招弟:“那不同,她娘家有人吗?还不是一个人?但是我们就不同了,娘对我们多好。我们还有小弟可以依靠。就算是将来结婚了,夫妻间有个矛盾,我们也有撑腰的人。她哪有啊。我们先干些年,然后攒点钱,到时候找个条件好的老实男人,最好是个小开结婚。就凭我们这么多年的手腕,日子还能不好么?” “这倒也是,不过结婚这个我是真不着急的,结了婚再出来就不好了。还不如多赚几年。” “对的。” 两姐妹被索婶洗脑的不行,明明不是笨人,但是在家庭的事情上总是糊涂。 这样的人其实也不少,不少姑娘都是出来做养全家。 常唯珍哪里晓得,这两个人还看不上自己呢。 在她们心里,常唯珍是个没有依靠的人。 但是常唯珍自己倒是不觉得呢,她觉得这个世上最靠得住的就是自己。索家姐妹离开,常唯珍也照常收工,她每天都是忙完了就先走,今天是因为郑宁过来聊天才耽误了。 常唯珍的生活很有规律的,基本上下班就是回家。 只不过今天倒是不太好,电梯竟然坏了。 常唯珍:“幸好我们住三楼。”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住的不高的好处了,如果住的高一点,那这种时候最糟心了,腿着吧。 正好李先生也匆匆回来,大家一起上楼,李先生:“常小姐,昨天的事情谢谢你啊。” 常唯珍:“谢我?” 李先生:“谢谢你提醒我们,不然我们家可能都没当一回事儿。” 常唯珍:“哦,这个啊?这个没什么的,也许是我想多了。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好的。” “是啊!” 提起这个事儿,李先生真是很无语了,他弟弟这事儿办的真是当哥的恨不能给他几锤子。他自己倒是一走就是大半年的,倒是给家里惹麻烦,李先生叹息。 不管是不是他们想多了,谨慎点总是好的。 常唯珍随意的寒暄:“李先生你今天下班挺早的啊。” 要知道,常唯珍是自己开店提前走的,这个时间可不是下班的时间。 李先生:“哦,我今天下午请假了,这不,回来收拾东西,等一下我们报社当然还要去岛上呢。” 常唯珍:“咦?你们是出去玩儿?” 李先生错愕了一下,有几分尴尬的说:“不是,我一个同事去世了,要运回老家安葬,我们过去祭拜一下。大家同事一场,我们过去送他最后一程。” 这下子换常唯珍愣住了。 她说:“岛上?” 该不会是她去过的那个小岛吧?小吕的家乡? 不怪常唯珍这么联想,毕竟也不能他们报社各个都来自小岛吧? “是啊,我的同事小吕,估计你还见过的,之前来过周主编他们家做客的。他今天中午出了意外去世了。大家都是报社的人,平日里相处的也还可以,总是要过去一趟的。” 果然是他! 常唯珍心中的惊讶更甚,旁人不知道,但是她是知道的啊。 小吕是周长明的情人,他们两个有一腿的。 她更知道,小吕的父亲还有大哥利用这件事勒索了周长明,虽然周长明当时表现得很配合。但是这个时候常唯珍还是觉得浑身一阵发冷。 小吕,真的是正常死的么? 常唯珍抿抿嘴,说:“我记得他,上一次他来了周家,他跟周先生关系很好吧?那这一次周先生该伤心了。” 李先生:“是啊,主编这人真是不错了,是他安排人送小吕的遗体回家,也是他出钱订的船和冰块。这个天气,不放冰也不行。这一次他花了不少。” 他都没想到,周主编能做到这个地步,以前总是觉得周主编这人有点假,看起来一点也不真诚,靠着大舅哥余探长坐上主编的位置,其实能力一般,人也一般。但是这次的事情让他改观了,看来还是他不对,看人有些片面了。李先生感叹:“一般人真是做不到周主编这么仗义,他真是一个大好人。” 常唯珍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了,只能笑着敷衍:“呵呵。” 说话的功夫,他们一同上了楼。 如今正是暑假,管月婷也在家的。一看李先生回来,有几分诧异:“你今天下班倒是早。” 李先生说起刚才的话题,管月婷没忍住冷笑一下。 李先生:“你这是什么笑,人家去世了,我们不说难过也不好笑出来吧。” 管月婷:“周长明是个什么垃圾玩意儿。” “!!!” 李先生惊讶的看着管月婷。 管月婷叮嘱:“你去归去,别落单,跟大家凑一起,别单独跟周长明走。” 李先生:“你什么意思?你防备周长明什么?” 他不是个傻子,作为现在为数不多的大学生,他还是有脑子的。管月婷的态度真的不太对啊。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管月婷:“总之你听我的,等你回来,我详细跟你说。” 李先生:“行。” 他没有纠缠,赶紧收了一件厚外套,又准备了一点钱,这才匆匆出门。常唯珍透过门镜儿看了一眼,见到李先生离开,她转头回到客厅,倒是琢磨起来。 常唯珍说不好事情如何,她也知道这事儿跟她没关系,她怎么猜测都不重要。 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小吕的死,真的是意外么。 第99章 余振邦:三更合一 常唯珍忍不住想,小吕的死是意外吗? 吕家人勒索周长明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但是周长明到底后来给没给钱,什么时候给钱,这些事情常唯珍倒是真不知道。 但是小吕就这么死了,常唯珍真是没想到。 好在,常唯珍这个人不是那种为了别人的事情纠结的人,只是短暂的思考之后就抛诸脑后了。这事儿轮不到她来掺和。 如果小吕真的死了,吕家人会不怀疑周长明吗?如果吕家人自己都忍了,那么她何必多管闲事儿? 伸张正义? 她算老几? 她难道是什么清白的人吗?被她牵扯死掉的人,都沉海了。 就算是周长明干的,她有证据吗?别忘了,周长明背后可是有他的大舅哥探长呢。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探长,但是听说此人是个探长,那就够了。 这会儿的探长……呵呵呵! 就算没听过也看过老港片吧。 常唯珍立刻将事情抛诸脑后。 常唯珍并不是一个多管闲事儿的人,但是却忘了,人最禁不住念叨。她之前刚念叨完双胞胎,就见到了许婉。今次也是刚念叨完周长明和他的探长大舅哥。 她就见到了这个人。 要说也是巧了。 傍晚常唯珍她们下楼遛弯儿锻炼,常唯珍依旧是一身长袖长裤,大大的遮阳帽黑色的口罩。大家都习惯了她这么打扮。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小区的,见的多了,知道她是怕晒黑晒伤。 虽说背地里不少人嘀咕她矫情,但是大家都知道是她。 常唯珍依旧让桂婶带着孩子在小区玩儿,她自己在小区外面跑步。常唯珍跑的不算多,她对自己还是有点数儿的,她的基础身体素质比不过上辈子。虽说锻炼了明显感觉好了很多了。但是常唯珍也不莽。就算是锻炼,也得悠着的。 她一个人慢慢的绕着小区跑,一圈又一圈。 刚跑了两圈,一辆车嘎吱一下子停在了她前头不远处,直接挡住了她的路。 常唯珍疑惑的皱眉:“???” 车上下来三个男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白色的短袖衬衫,扣的整整齐齐,塞在西装长裤。她上下打量这个男人几眼,倒是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另外两个年轻几分,打扮也随意了几分,背心外面的白衬衫敞开穿,裤子也是西装裤。 这个打扮,一看就不是在街面上混的矮骡子。 常唯珍抬头,疑惑的问:“有事?” 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她一下,不怎么客气的说:“把帽子摘了。” 常唯珍也不怎么客气:“你谁啊?管天管地,你地球卫士啊?” 常唯珍的话也让中年男人笑了出来,不过这笑容倒不是什么好笑,带着几分冷飕飕的。 他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摘常唯珍的帽子,常唯珍却极快的后退一步,让他没有碰到。她动作敏捷,这可是不寻常人的反应。跟在中年男人身后的两个人立刻掏枪。 常唯珍:“卧槽!你们抢劫???” 中年男人嗤笑:“抢劫?你倒是会贼喊捉贼,你这叫一声看看,我们谁更像是贼。” 他打量这个女人一身黑,再次说:“摘了。” 人家都这么干了,常唯珍不傻也立刻反应过来了:“你们是警察?”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被拦住了。原来是她这一身全副武装引发的怀疑。常唯珍有几分无语,不过却识时务的很。 她直接摘下口罩,又摘了帽子,说:“我不是坏人,我是住在这边的,你们可以进小区随便问,我几乎是天天都这个打扮出来跑步的。” 中年男人看着常唯珍的脸,突然问:“你姓常?” 常唯珍一愣,没想到这人认识自己,她点头:“是。” 这个中年男人不是旁人,正是周长明的大舅哥,巡捕房的余探长。 他曾经见过常唯珍一次,对她印象深刻。毕竟,漂亮的女人总是会让人多关注几分。 常唯珍这个时候也想起来眼前这个人为什么眼熟了,这人是周长明的大舅哥,她见过这人的侧影。只是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见过自己,还记得自己姓什么。 就在常唯珍认出余探长的同时,余探长又开口了。 余探长:“你叫什么?” 常唯珍抿抿嘴,不过还是回答:“常唯珍。” “余振邦。” 常唯珍从善如流:“余探长你好。” 余探长意味深长的笑了,说:“常小姐怎么知道我是探长?” 常唯珍:“余探长的大名我总是听过的。” 原来周长明的大舅哥是巡捕房的余振邦余探长。 这个名字前一段伴随古玩事件也传的沸沸扬扬的,她自然知道。 余探长虽然脸上带笑,但是眼神冷冰冰的,半点也不让人觉得亲切,他说:“常小姐是哪里人?” 常唯珍不知道这人怎么就盯上自己不放了,她难道看起来很值得怀疑么? 常唯珍决定从明天开始绝对不在这么打扮了,防晒,她宁愿涂全身。 常唯珍诚恳:“我是北方人,四八年带着孩子来港的,来港之后一直住在这里。我在中环还有一间铺子正经做生意的。我真的不是坏人,我穿成这样,只是防晒黑。” 她交代的很清楚,与其磨磨唧唧的跟人纠缠,不如直接一点。虽说现在的巡捕房……咳咳咳!但是再怎么说人家也是警察,她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事情说清楚,免得后续再被找麻烦。 常唯珍的话让余探长笑了出来,余探长再次打量了常唯珍一下,见她额头都是汗珠儿,头发被帽子压得有点凌乱,可饶是如此,倒是不见运动的红润,反倒是脸色白净。 不是过量运动的惨白,而是细腻的像是白瓷。此时她抬头看着人说话,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这人近看更漂亮。 他的视线让常唯珍不是很舒服,那种带着一点点“猎物”的眼神。 他对她有兴趣,常唯珍明确感受到了。 余探长:“常小姐倒是热爱运动,这么热的天还要出来跑步。” 常唯珍:“呵呵,锻炼身体么。” 现场再次沉默下来,常唯珍问:“我能走了么?” 余探长挑眉,随即点点头。 常唯珍重新戴上了帽子,但是这次没戴口罩,继续跑步。 真是要命哎,她怎么就遇见余探长了,这年头港岛的警察可没多敬业,谁曾想余振邦竟然拦住了她。难道她看起来真的那么鬼祟吗? 常唯珍自己仔细想了一下,觉得特么好像有点道理。 她这一身,是真的有点不太妥当。 毕竟这不是几十年后大家都防晒的时候,她还是老老实实的涂防晒霜吧。 常唯珍继续跑步,余振邦倒是没上车,看着常唯珍的方向,视线从她的后脑勺儿又向下看,落在她纤细的腰上,身边的小弟立刻了然的说:“老大,您要是觉得有兴趣,我去找她谈谈?” 余振邦倒是没有立刻这么做,他说:“先不必,查一下她的情况。” “好的。” 常唯珍并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盯上了,她一路跑了两圈,这才回到小区,小乐乐正在跟小朋友一起玩小火车。眼看妈妈回来,叽叽喳喳:“妈咪~” 常唯珍:“玩的开不开心呀?” “开心!” 常唯珍笑了:“那我们明天再继续好不好?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洗澡睡觉好不好?” 小乐乐有点小犹豫,常唯珍倒是继续说:“我们明天还是可以下来的,明天把球球拿下来跟小朋友一起玩儿,好不好?” “好。” 小乐乐是个乖小孩儿,能听得进去话。 常唯珍甩着帽子扇风,说:“我刚才被人巡捕房的人当成不明分子盘问了,明天我是坚决不能穿这一身了。” 桂婶:“啊?要不要紧?” 常唯珍:“不要紧吧,我又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不过以后我还是别穿这个了。免得容易惹麻烦。” “对对对,咱们还是……” 桂婶还没说完,就听常唯珍咦了一声。 又见面了! 刚才还盘问过她的人,如今正在她家走廊里,余探长不在,应该是在屋子里。但是他的两个跟班都靠在走廊的墙上。 大家对上眼,常唯珍尴尬的笑了一下,说:“真巧。” 怪不得余探长会出现在附近,原来是来周家找周长明的。不过,周长明不是不在家么?他不是去岛上给小吕办身后事了? 常唯珍惊讶了一下,另外两个人也惊讶了一下,随即冲着常唯珍点点头。随即看着常唯珍开门进屋。 两个人低声嘀咕:“她竟然住在这里,这也太巧了吧。” “巧什么,你忘了吗,老大知道她姓什么,摆明了之前就知道啊。” “也对。” 常唯珍回家之后倒是好奇的凑在门镜儿往外看,桂婶失笑摇头,随即去卫生间放水给小乐乐洗澡。小乐乐自己则是坐在爬爬垫上摆弄玩具。 常唯珍偷看了一会儿,对面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这两个人依旧是在门口,余探长也依旧没出来。 真奇怪,他们跟余探长过来竟然不进屋? 常唯珍没看到什么热闹,转头去给小乐乐冲奶粉,小乐乐洗过澡是要喝奶奶睡觉的。常唯珍也不是全部事情都让桂婶来做,空闲了想做她也会帮忙的。 常唯珍冲了奶摇着奶瓶打开电视,她还是蛮喜欢看电视的,关注一下港岛的新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常唯珍疑惑的开门:“谁呀?” 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姑娘,她立刻面带笑容:“安安?你怎么来了?” 安安端着一盘糍粑:“奶奶刚才做了糍粑,她说你爱吃这个,给你送一点。” 上一次送的一顿就被常唯珍干掉了,过后儿还夸了好几次,李阿婆都记在心里了。这不,又送了些。 常唯珍:“谢谢你啊,不过这么晚了,我们都吃过晚饭了,怕是吃不完了。我少要一点,剩下的你拿回家好不好?” 安安摇头:“我家还有呢。” 常唯珍:“那好吧,谢谢安安和你奶奶哦,来,进来我给东西倒出来。” 常唯珍并没有让小孩子空手回去,又给她装了一些今天新买的葡萄。安安没有拒绝得了,常唯珍站在门口,看着小安安端着葡萄认认真真的等电梯,安安:“姑姑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常唯珍:“没事儿,等你下去我再回家。” 虽然就这么几步路,安安也不是小孩子了,但是常唯珍还是谨慎的。 小安安站在电梯口,等的同时好奇的看了两个陌生人一眼。 电梯很快的停下,小安安还没等往前走,就从电梯里出来一个人,那人出来的很急,差点撞上安安。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怎么不看路?”粗噶的女人声音恶人先告状。 小安安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但是却迎来指责。 小朋友吓了一跳,常唯珍可不客气:“你会不会说话?她站在那里还没动呢,是你自己挺大一个人不看路,还张嘴就欺负小孩儿?怎么的?你岁数大你就有理啊?还是说你看人家是小孩儿就想先发制人指责人?这给你能耐的啊!真会欺负小孩儿啊,你很棒啊。” 常唯珍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不仅怼人,阴阳怪气也是一把好手儿。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这个张嘴就指责别人的粗噶嗓音女人不是旁人,正是许婉的妹妹许宝。 别看许婉处处都比妹妹许宝更好,但是许家父母是更偏心许宝的,反倒是对许婉一般,将她当成了摇钱树,也坚定的认为许宝会嫁的更好。 许宝在优待里长大,自然是自视甚高,她没想到别人竟然敢指责她。 她姐夫可是江二少! “你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常唯珍上前将安安拉到身后,说:“没事儿你就让一让,自己不长眼睛往外冲,倒是会欺负孩子。吓坏了孩子算谁的?再说你也是可笑,我怎么就不敢这么跟你说话了?你以为你是王母娘娘啊,大家都得供着你?神经!” 常唯珍是半点也不客气。 其实常唯珍也不是那么冲动会为了一点小事就跟人吵架的人。 但是谁让事情就是这么赶巧了呢。 常唯珍这人一贯对别人的视线都很敏感,这是打小儿养成的习惯,余探长盯着她的眼神是瞒不过她的。常唯珍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也怕这人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再加上现在刚经历了陈太太绑架事件,正是常唯珍对李坤感激最浓的时候,她不可能让小安安受委屈。 两件事交织在一起,常唯珍那是一点就炸。 一个泼妇,相信余探长应该没有什么兴趣了吧? 常唯珍是一点也不客气,许宝气的不行,说:“你你你,你粗俗,谁让她要站在这里的,她不站在这里我怎么会晃一下?” 常唯珍:“呵呵,你当这里是你家床头啊,别人站都不能站?她站在这里等电梯有什么不对?倒是你,你管这么宽你把地球的事情都管了啊。最好你连月球都管了。你不想人家站在这里你给整栋楼都买了啊!” 常唯珍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十足的泼妇。 许宝压根不是对手,她眼看走廊里还有两个男人,就更委屈了,说:“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常唯珍:“我怎么不可以这样!你都可以那样,我怎么就不能这样了!赶紧让开,人家孩子要下楼呢!怎么的你不给电梯买下来呢。买下来你自己一个人用啊!你想扛着满街跑都行。” “你你你!” 常唯珍:“你什么你,结巴就去医院看一看。” 她凶巴巴的一通喷引得好几家都开门看热闹,她们这一层的热闹就是多。 就连周长明他们家的门都打开了,何美娴站在门口撇嘴看热闹。 她不喜欢常唯珍,但是更不喜欢这个许宝。 这贱人第一天来就勾搭她男人,说她小话儿被她抓包了。 许宝倒霉,她嘴角翘的高高的,第一次觉得常唯珍这人凶巴巴也是有点好处的。 常唯珍才不管别人看不看,回头柔声说:“安安下楼吧,谢谢你家糍粑,赶紧回家吧,别让你奶奶担心。” 安安崇拜的看着常唯珍,说:“好。” 她还没有见过这么凶的大姐姐,就算是在孤儿院,修女也都是以德服人,讲道理的。阿珍姑姑真的好凶!不过安安不觉得害怕,反而是眼睛亮晶晶,很崇拜常唯珍。 常唯珍眼看小孩子下楼了,哼了一声,转身就要回家。 许宝:“你别走!” 常唯珍:“干嘛?不走等着看你去管理月球?” “噗!” 偷看的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许宝气的跺脚,说:“你你你、你不是个好人,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儿?再说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常唯珍:“她来给我送东西的,我当然得管,我就说你了怎么着?你说我哪里说错了?难道不是你看人家是小孩子专门欺负人吗?你在家撒野没人管你,但是你少在这里咋咋呼呼的耀武扬威。” 常唯珍翻了一个白眼,咣当一声把门咂上。 许宝气了个倒仰。 她心里委屈的不行,说:“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能这么没有素质,姐,你看她,你可得给我做主。” 许婉一直在,只是没吱声。 这几天许宝在,她一天比一天烦躁,这人真是听不懂人话的。许婉心里也不爽极了。她是想要让许宝帮衬她,而不是让许宝来拖她后腿。 本来许婉就有意见,再加上她不想得罪邻居。 常唯珍得理不饶人,真的会打人。 安安的奶奶李阿婆也是一个泼妇,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不管更好。不管事情就结束了。管就真的要动手没完没了了。 许婉深吸一口气,说:“回家。” “啊?” 许宝震惊:“姐,她对我个态度,你竟然不帮我?你怎么可以不帮我?你叫姐夫来啊,哪里有这么欺负人的?” 许婉:“你闭嘴。” 她看着陌生人倚在家门口,不晓得是什么人,但是却也知道不好在外头说个不停。 “有事情回家说。” “可是……” “赶紧走!” 许宝不肯,倒是眼神在两个男人身上游移,许婉心中真是火气旺盛。这个妹妹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她就不该把她带出来。 许婉走过去:“麻烦让一下。” 她开门回家,一把将许宝拽了进去。 “干嘛啊!” 许宝撒娇,只是粗噶的嗓音并不让人觉得多好听。 但是一想到外面还有两个大男人,许宝声音都夹了起来,说:“姐,你这里邻居的素质都好差哦,就这还说这个小区多好,我看也没有多好吧。这都什么人啊,一个个的牙尖嘴利凶巴巴的。这要是在我们村里都嫁不出去的。” 这楼隔音是真的不怎么样,在走廊里等余探长的两个人都听见了屋里的话,差点没忍住再次笑出来。 这傻帽儿哪来的啊。 还村里,人家能住得起这里怎么可能嫁村里。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觉得这人真是蠢。只是还不等两个人交流,就看电梯门叮咚一声开了,窜出来一个老太太,老太太倒是敏捷,大步流星的窜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狼牙棒! 老太太目不斜视,直奔许婉他们家,咣咣砸门:“许婉,你给我出来,你让你家那个小贱人出来!他妈的真是谁都敢欺负,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李阿婆是好欺负的吗?竟然还敢欺负我孙女儿,滚出来!小贱人你给我滚出来。” 李阿婆咣咣的,这下子两个警察算是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关门继续盯着走廊呢,原来不是看他们啊!敢情儿大家都料到必然还有这一出儿了。 就连常唯珍都重新开了门。 李阿婆:“小贱人你有本事欺负人,有本事你开门啊!姓许的,给我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欺负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咣咣的! 常唯珍:雪姨附体。 李阿婆才不管那么多:“你算是哪根葱哪根蒜,一个外来做客的,还敢欺负我孙女儿,也不撒泼尿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个什么瘪犊子样儿。就你这样的还想嫁入豪门?豪门是瞎了才会选你这样的!你是长得丑想得美!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还敢找我家的不痛快!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李阿婆嗷嗷的骂,许家就是一个不开门。 许宝委屈撅嘴,随即就要张口,但是陈五妹倒是动作快,一个健步上前,一把捂住了许宝的嘴。愣是不许她找事儿。 许宝个蠢货不知道李阿婆的彪悍,他们可是知道的。 李阿婆未必不好对付,但是就怕打了老的来了小的,李坤不好惹啊。 许婉是江二少的人不假,但是许宝算是老几啊。 江二少是很会算计的,他不可能会为许宝出头。 许婉跟陈五妹的眼神儿交会了一下,许婉心中不满,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就算是她,现在在江二少的心里恐怕也没有多少地位,她本来还想把妹妹叫来“帮衬”,但是这个蠢货真的不行。 许婉厌恶的看了一眼许宝,示意陈五妹给捂嘴拽一边儿。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开门,李阿婆:“你那个蠢人妹妹呢。” 许婉苦笑一下,说:“李阿婆,对不住啊,这事儿是我妹妹做的不对,你知道的,她就是这样一个糊涂虫。我做姐姐的给她赔礼道歉。您就当跟我一个面子,您放心,以后一定没有这样的事情。” 李阿婆:“你说道歉就道歉?她不是在吗?让她滚出来,让她自己来道歉。” 许婉:“她年纪小做事情糊涂,我知道这事儿是我们不对,我们可以赔偿的。真的,而且我保证没有下一次,如果她以后还这么蠢,我把她绑起来押送到您家门口。您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李阿婆呵呵一声。 许婉真是无奈极了,她上前一步,凑在李阿婆耳边低语几句,李阿婆抬眼看向了许婉,许婉:“您信我,真的,这一次就算了可好?” 李阿婆沉默一下,说:“那行吧,你可要说话算话。” 许婉点头:“你放心,我们是邻居,我要是胡说八道,你还能不来找我?” 李阿婆:“那行。” 大家不知道许婉允诺了什么,但是一看李阿婆都偃旗息鼓了,倒是抓耳挠腮,十分的好奇。 常唯珍也挺好奇的,她打算过后儿去找李阿婆打听一下,嘿嘿,就是这么八卦。 李阿婆应了许婉的话,语气也好了点,说:“你没事儿也管一管你那个妹妹,我以前可没见过有人是蠢死的。你别让我开了眼啊。” 许婉尴尬的点头。 李阿婆离开,许婉这才心力交瘁的关门。 而这个时候陈五妹也放开了许宝。 “姐,你干嘛啊!你就这样看着我被人欺负?你可是江二少的女人,你妹妹被人这么欺负了,你就当没看见?你也太没用了吧?怪不得爹娘说你靠不住,你看看,你看看你哪里靠得住。你连我都不能保护。大姐,你维护我可不吃亏的,将来我嫁得好,你难道还不沾光么?” 陈五妹在一旁白眼翻得飞起,你可真能吹牛逼。 许婉不耐烦:“你们几个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背地里说我靠不住?那好,从下个月开始我不给家里生活费了。他们既然觉得我靠不住,那么就靠你这个好女儿吧?你收拾一下,明天就给我回家。” 许宝瞬间吓了一跳。 她是来找对象的,自然是不想走的。 “我不,姐,你怎么能这样,我……” “我怎么不能?我养着你们还养出白眼狼了,我凭什么不能?许宝,我忍你好几天了,你来了这里什么也不能做还要挑三拣四,今天更是给我惹了麻烦!你当常唯珍好惹还是李阿婆好惹?那都是我们小区有名的泼妇。” 陈五妹在一旁补充:“嗯呐,常唯珍抽人可疼了。” 许宝疑惑:“你怎么知道?” 陈五妹:“……” 妈的,你说呢? 这栋楼的隔音真是不怎么样啊,不过也是因为许家争吵嗓门大了点,门口的人两个人倒是都听见了。两个人再次对视一眼。 真的很难想象常小姐打架,但是他们这一行干的久了也清楚一个道理,那就是人不可貌相。 就冲刚才常小姐伶牙俐齿的骂人,就不像是什么软柿子。 常唯珍这会儿已经开始在家洗澡,边洗倒是边琢磨,也不知道刚才那一出儿有没有用,但是依何美娴的性格,应该也不会说她什么好话。 常唯珍倒是希望何美娴说的难听一点,最好让余探长失去兴趣。 常唯珍实在是不想跟余探长牵扯上关系,虽然她对这个年代港岛的这些探长没什么了解,但是也知道这些人后来都没什么好下场的。 坐牢的坐牢,跑路的跑路,能全身而退的估计没几个。 要说起来,常唯珍看人还真是没有看错,何美娴真的没说她什么好话。 此时何美娴依偎着余振邦,躺在主卧室的床上。 余振邦点燃了一根烟,十分的懒散,他浑不在意这是在妹夫的家里。 “你们这里倒是热闹,邻居还挺有意思的。” 何美娴呵呵一声,说:“他们没有几个好东西,特别是今天那个许宝,她是对门许婉的妹妹,这次来这里是找对象的。你别看长得不怎么样,要求还挺高的。一心想着嫁豪门,我看李阿婆也没有骂错,真是长得丑想得美。她也不看看她什么长相。她要是有她姐姐的长相还有点可能。就她那样的,常唯珍一个寡妇能嫁入豪门,她都嫁不进去。” 余探长笑了出来,说:“常唯珍很漂亮。” 他根本不掩饰自己的意思。 何美娴吓了一跳,赶紧说:“表哥,她可不是什么好人,我们这几个邻居,除了新来的许宝。常唯珍最不好相处。你不知道她多凶,之前对门的保姆陈五妹不过就是随口说了两句,她就薅着人扇大嘴巴子。苍天啊,我就没见过女人这么彪悍的。要说陈五妹也是个贱骨头,常唯珍打了她,她还每次看见常唯珍都乐呵的凑上去,傍晚还经常叫常唯珍一起遛弯儿呢。常唯珍经常出去跑步,她们几个老太太竟然还帮她看孩子,你说这不是贱骨头吗!” 其实这话说的不对,小乐乐都是桂婶看着的,就算是别人要抱一下,桂婶都得看看是谁,谨慎的很。平日里虽然常唯珍不在,但是小乐乐也都是找小区里其他的小朋友一起玩儿,几个小孩子凑在一起,大人倒是就围成圈儿唠嗑。委实不算是她们帮常唯珍看孩子。 但是何美娴才不管这些。 她甚至没觉得自己撒谎,本来就是啊,常唯珍跑步的时候是其他人看孩子的。 “你别看她看着漂亮,其实一点也不温柔贤淑,就说动手打架就好几次了,还有一次是给隔壁洪家老二夫妻两个揍了。她一脚踹过去,洪老二一个大老爷们就飞出去了。” 虽然她没有去现场看,但是不妨碍她道听途说。 “表哥,你可不能跟这样的女人搅合在一起,如果你跟这种女人搅合在一起,那我真是时时刻刻都要担心了你。” 何美娴越想越担心,咬着唇苦着一张脸。 余振邦扫了她一眼,说:“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何美娴更委屈了。 她并不是演戏,而是真的心疼余振邦。 何美娴还没结婚的时候就跟余振邦搅合在一起了,他们是姨表兄妹,就算结婚都是合法的。现在还蛮流行亲上加亲的。就连城中有几个富豪都是表兄妹成婚。 有的是姑表兄妹,有的是姨表兄妹。 何美娴跟余振邦搞在一起之后其实是想嫁给表哥的,余振邦的老婆前几年就去世了,何美娴自认为自己是可以上位的。 虽然余振邦有钱有势,但是她觉得自己不是贪图钱财和权力的人,她是真的爱着这个人,这个打小儿就仰慕的表哥,她真心实意的想跟余振邦好的,但是余振邦却半点跟她结婚的意思也没有。 何美娴最伤心无助的时候跟同样因为妻子病重而伤心无助的周长明走到了一起。 那会儿家里安排她去医院照顾病重的余婷,作为余婷的丈夫,周长明也是一天有大半天都在。两个人慢慢的心心相印起来,他懂她的委屈,知道她的苦和无助。她也知道他的痛苦和为难,两个人最终走到了一起。 他们两个在余婷还没死的时候就勾搭上了,余婷死了两个人更是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何美娴很上头,坚决要跟周长明在一起,她也想向表哥证明,就算是他不要她,喜欢她爱护她的人也很多。 她原本还怕余振邦不同意拆散他们两个苦命鸳鸯。但是余振邦却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说服了一余家老两口。 相比于外人,她这个表姨肯定对孩子会更好一些的。周长明不可能不二婚,那既然如此,何美娴嫁进来也很省心了。 周长明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他能进入报社都是靠着余振邦的关系,自然余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长明跟何美娴结了婚。 何美娴是真的爱着周长明,但是也爱着余振邦。 因此即便是跟周长明在一起,她也并没有跟余振邦断了。余振邦也仿佛她没有结婚一样,该如何就如何,就算是去余家,他也并不多收敛。 何美娴一想到这里只觉得甜蜜。 他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不然怎么不舍得放手呢。 可惜,她现在已经一颗心分成两瓣儿,不能全都给表哥了。 她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坏女人,竟然爱着两个男人,正因为不能给他们全部的爱,所以她才要在方方面面的补偿他们,对他们千好万好。 她要给周长明再生一个儿子补偿他的深情;也会好好伺候表哥,让他舒坦没压力。 想到这里,何美娴柔声:“表哥,我知道你这样的身份地位在外面逢场作戏都是有的。但是常唯珍真的不是一个好人,我不骗你的。她这人性子太差了,我怕你吃亏的。” 余振邦险些笑出来,他捏了一把何美娴的下巴,抬起来看,说:“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呢。” “我不是天真,我是真的知道常唯珍的为人,她真的脾气火爆,性格还特别泼辣,人特别不好相处。不仅如此,她还败家,就说我们这一层,她家真是出了什么买什么。电视机冰箱洗衣机冷气机,她特别能花钱。这才搬过来住多久啊,车子都换了两辆了。这样的女人特别能败家,跟她牵扯上,那是要伤筋动骨的。”何美娴根本没懂余振邦的意思,真心实意的劝说。 余振邦调侃:“你还真是挺关心我的啊。” 何美娴娇嗔:“我不关心你关心谁?你该是知道我的心意啊!我都是为你着想,我知道你一个大男人血气方刚,总是有需要的。你可以来找我啊。你要是牵扯上常唯珍那样的女人,以后想甩都不好甩的。” 何美娴又靠了上去,说:“表哥,我不想你找她。” 余振邦推开了何美娴,说:“管好你自己。” 他起身穿衣服,说:“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 穿完了衣服,他说:“周长明回来之后让他来见我,他现在是能耐了,还敢杀人了,呵!” 余振邦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没想到周长明不在。不过今天也不白来! 他没再理会何美娴,整理了一下衣服出门。 何美娴呆呆的看着余振邦离开的身影,沉默一下,翘翘嘴角,低声:“你是吃醋了么?” 第100章 烂桃花:三更合一 “阿珍,这里。” 常唯珍立刻含笑走过去,上下打量一下,说:“好久不见,你现在看起来还有气势啊。” 常唯珍约的人是凯利,两个人交往不算频繁,但是每隔一段时间也会约出来一起吃个饭。今次是常唯珍约的凯莉,但是却是凯利订的地方,她先到的。 凯利:“我现在上班了嘛,自然不同的。” 凯利也打量了一下常唯珍,说:“你这一身很漂亮。” 常唯珍:“就衣服漂亮啊?我人不是也很漂亮?” 凯利失笑,随即点头:“确实,你看起来确实很漂亮,衣服就是、那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哦对,锦上添花。漂亮的衣服锦上添花。” 常唯珍俏生生的笑了。 说实话,常唯珍也觉得自己比以前好看了,不得不说钱真的很养人。 常唯珍还没等坐下,有人上前打招呼:“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翁九……” 中年女人走进了看向常唯珍,话音弱了下来,迟疑了一下,有点拿不准。 常唯珍挑眉:“太太你有什么事情吗?” 中年女人看她的模样儿,更犹豫了,说:“我好像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常唯珍含笑:“没关系。” 中年女人回到不远处自己的位置,但是还是看着常唯珍,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疑惑。 常唯珍心下明白,这人也是见过翁九太太田珍珍的。她并没有什么异动,这样的情况,常唯珍早就想过的,翁家在沪上可是大家族,田珍珍虽说出门少,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见人。而不少有钱人都离开沪上来了港岛,那么能遇见她,也不算是什么离奇的事情。 常唯珍半点也不诧异,甚至不太担心。 因为,她越来越不像真正的田珍珍。 上辈子的她和田珍珍之间有七八分相似,但是其实只要定睛仔细看一下就会发现其实还是不一样的。田珍珍比上辈子的她好看很多。但是常唯珍穿越之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倒是越来越不像原本的田珍珍,而是更像她上辈子的自己。 而来港之后好吃好喝的养着,她又比原来的自己更好看了不少。 很明显那种。 她上辈子的长相不如真正的田珍珍,但是现在的容貌明明很像上辈子,又比原本的田珍珍更漂亮了。可也正是因为这份漂亮,让她更不像原本的田珍珍。 常唯珍有时候也想,也许真是不愁生计会潜移默化的让人改变吧。 现在的常唯珍虽然是“田珍珍”,但是她变漂亮之后反倒是更不像了,以前还能说有七八分相似,现在也只有六七分了。常唯珍不是一下子变的,而是慢慢改变的,人的灵魂和性格真的会影响长相。即便是真的认识田珍珍,第一眼看错,第二眼也会怀疑自己是认错人的。 就如同这个过来打招呼的,她自己都迟疑了。 常唯珍坐了下来,凯利疑惑:“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常唯珍摇头:“不认识呢,认错人了吧?” 她并不太在意的样子,仿佛被认错只是一个小插曲,常唯珍:“之前也有一个人把我认错了,不过也只是有几分像,细看就知道不是了。” 凯利:“你被认错过?不过我觉得你们东方人好看的都很像。” 常唯珍撑着下巴说:“你们也一样啊,我看外国人也总是脸盲,觉得长得很像。” 她俏生生的问:“你上班了吧?感觉如何?” 说起这个,凯利就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感叹:“我觉得人生最快乐的时候就是读书的时候,上班实在是太糟心了。你有没有觉得我老了一些?每天真的好疲惫啊。” 常唯珍作势仔细打量一下凯利,随即笑着说:“还是很漂亮的大美人啊。” 凯利也笑出来:“就你会说!” 她抱怨:“你是不知道,我的那些同事,大多都是四五十岁的老男人。他们最会说的就是:哦,你还年轻,你不懂;哦,你是个女人,你不明白;哦……哦哦哦的,真想给人毒哑呢。” 看得出来,凯利真的很多抱怨了。 凯利跟常唯珍不算是那种推心置腹的至交好友,她都忍不住了,可见她是真的很受不了了。 常唯珍:“你还真的挺不容易的,同事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每天跟性格不投契的同事一起工作真的很辛苦。” 很多时候女孩子抱怨,要的不是你“理客中”,而是希望得到你的认可,一同抱怨吐槽。 常唯珍自己也是这样,她问:“那你同事有年轻人吗?” 凯利摇头:“没有,就我一个。” 这是她最忧愁的地方。 “除了我,最年轻的四十六。” 常唯珍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说:“你爹地怎么会给你安排这么个工作啊?” 凯利:“他认为有前途,工部局嘛,自然是好的,只是我真是头疼。” 常唯珍想了下,说:“那有人给你脸色看么?” 凯利:“那自然是没有的,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我爹地可不是好惹的。” 常唯珍笑了笑,是啊,正是因为知道你爹地不是好惹的,我才会在这个时候约你啊。 要说常唯珍怎么约凯利出来吃饭,其实也是因为余振邦。常唯珍也怕余振邦真的对她有兴趣,这个年头儿可别指望他们这样的上位者有什么节操。 她还不想被强取豪夺。 常唯珍可不想事情都怼在脸上才想办法,与其那样不如一开始就让余振邦投鼠忌器。 好在常唯珍跟凯利是有来往的。 别看余振邦是探长,但是却没有凯利的父亲职位高。凯利的父亲是外国人,这就是这个时候的现状。 常唯珍约凯利,多少有几分拉虎皮扯大旗,但是因为她们一直是有来往的,所以也并不突兀。 常唯珍:“既然大家都不敢惹你,那你就做自己啊,何必因为工作和同事不开心,他们不能对你怎么样,总是要给你三分面子,那你完全不用憋屈。” 顿了一下,她说:“算了,你还是问你爹地吧,我都没有去正八经的地方工作过,我说的可能半点参考价值也没有。” 凯利笑了出来。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才这么说的。” 她说:“你们店里的生意怎么样?” 常唯珍:“很好的,就是太累了。” 常唯珍感叹说:“也不知道我们店里的几个人什么时候能出师,如果能出师的话,我就轻松不少了。不然店里的事情真是把我绑的死死的。” 凯利点头,她是知道常唯珍他们店里生意多好的。 不过她倒是说:“等你培养出新的摄影师,时间空下来了,不如我们一起去英国玩儿?我来做导游。” 提到这个,凯利是真的开心的。 常唯珍:“那恐怕不行的,你知道的,我家还有小拖油瓶呢。” 凯利挥手:“这有什么关系,你带他一起啊!” 常唯珍:“行,等我忙完了,你也不忙,我们约着一起出去。” 常唯珍有心跟凯利交好,所以也没有拒绝。反正也不是现在就走。 凯利:“你们店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套餐啊!心情不好就想拍点美美的照片。” 常唯珍含笑:“有的啊,就算没有,你喜欢什么风格我们也可以尝试一下的。例如……童话故事套餐?一本相册里面全拍童话故事人物。小红帽啊,白雪公主啊,美人鱼什么的。” 凯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还能这样的吗?啊,我觉得很好哎。” 常唯珍:“啊?我开玩笑的啊。” 凯利:“别啊,搞起来搞起来,我觉得很好啊!” 常唯珍:“那我还得准备……” “赶紧的赶紧的。” 她拉着常唯珍摇晃,常唯珍被她摇晃的脑仁儿都晕乎了,说:“行行行,我回去就准备啊!” 凯利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常唯珍看,说:“你怎么这么好啊,我觉得你好聪明。” 常唯珍一本正经:“恭喜你,看到了我最大的优点。” “切~” 凯利:“你好会给自己贴金。” “我乐意。” 两个人笑了起来,互相调侃开玩笑。 凯利和常唯珍两个人天南海北的闲聊,遇到凯利用中文表达不清楚的时候,常唯珍也是会英文的。两个人中英文穿插着聊,倒是都能了解彼此的意思。 常唯珍跟凯利聊天一贯都是这样,常唯珍也很乐意这样,特别是在见过“翁九太太田珍珍”的人面前,她是很乐意表现自己跟翁九太太的不同的。 只有不同,才不是一个人。 常唯珍可不想跟这家人再有任何牵连。 常唯珍这一桌跟刚才过来打招呼那位太太距离不是很远,如果真的留心,是能听到一点她们说什么的。常唯珍整个人都特别自信张扬,真是越看越不像翁九太太。 “阿梅,你看什么呢?” “你看那桌的那个女人,像不像是我表妹的妯娌?” 男人看过去,女人接着补充:“我们当初还去参加她的婚礼了,你记得吗?” 男人打量了一下,说:“你说哪个啊?” “翁家小儿子那个太太,就是那个乡巴佬。” 男人再次认真看了一眼,说:“五官有点像,但是仔细看又不是很像。这一看就不是一个人啊!我记得那个女孩子看起来特别温婉。再说,你是不是忘记了,翁家的九太太烧死了。” “也是。刚才我还闹了笑话,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我还认错了过去打招呼,没想到一靠近就发现不是一个人,你说巧不巧。这世上还有长得像的人。哎你说,翁家那个九太太会不会跟她有什么亲戚关系啊?” “这话让你说的,不能的吧?你表妹那个妯娌不是有亲人的吗?算了,何必多管闲事。你表妹都不在了,她妯娌也死了。人家像不像,有没有什么亲戚关系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 “也是,我表妹也是命不好,怎么就翻船了呢,要是没有翻船,现在大家还能有个来往有个依靠。” 两个人声音很低,常唯珍并没有听见。 但是常唯珍太清楚了,有钱人往港岛跑了不少,有人认得她再正常不过,可是认得又怎么样,这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又不是没有。 常唯珍自己是相当沉得住气的,她跟凯利两个人一起,一直到离开,都没有多给别人一个眼神儿。仿佛被认错这种小插曲对她不值一提。 常唯珍跟凯利出门之后各自开车离开。 你还别说,常唯珍约凯利,还真是有点用的。余振邦对常唯珍有点想法,但是却不是胡来的,安排了手下去摸底。 相比于卷毛那种摸底,他们可专业多了。 第二天下午,手下就来汇报了。办公室里不止有余振邦,还有余振邦的心腹阿九。 属下有几分尴尬犹豫。 余振邦:“跟阿九没什么不能说的,说吧。” “您让我们调查的常小姐,我调查了一下,她是四八年十一月来港的,丈夫死了,有一个儿子。她是北方人,据说家里是开镖局的,常唯珍也有些身手。她丈夫是入赘的,所以儿子是跟她姓。一直住在上环的那个小区。据说她性格不太好,脾气火爆,曾经因为有人招惹而动手,个性比较强势。她在中环开了一家影楼,就是最近比较有名的那家星光彩影。面积不小,现在是全港最大的影楼。客人也不少,不少名流太太都在那边出入,与常小姐关系良好。常小姐有一个至交好友,来往十分密切,是几乎垄断了港岛大半以上海产批发生意的郑家郑二小姐郑宁。两个人关系极好的。有传言,常唯珍曾经救过郑宁。这个事情并没有张扬,是我通过郑家的内部人知道的。郑二小姐的父亲郑先生曾经跟我们那一片的兄弟打过招呼,让我们多照看几分星光彩影。他还跟道上打过招呼,不希望有人骚扰常小姐的生意。哦对,影懋的李志安之前想要算计她英雄救美吃绝户,结果被她收拾了。传闻她耍的一手好鞭子。李志安虽然得罪了她,但是并没有影响她跟影懋的合作。影懋的阮兴耀还增加了跟她的合作。郑家打招呼是发生在这件事情之后的。” 停顿一下,他说:“今天中午,常小姐约了一个洋妞儿一起吃饭,那个洋妞儿恰好我见过两次,她是威尔逊先生的女儿,看得出来,她跟威尔逊先生的女儿关系也很好。” 报告完了,手下不言语了。 这事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常唯珍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领来睡一下的人。 这要是得罪人,保不齐就得罪一个大的。 阿九笑了出来:“大哥的眼光果然好,一看这位常小姐就不是一般人。” 余振邦隔空点他,说:“你倒是会说话。” 余振邦虽然嚣张,但是不傻。 他能走到今天可不是靠祖上,而是实打实的靠自己的能力。他笑了笑:“既然如此……你安排下去,让花店每天给她送一束花。” “啊?” 余振邦:“你脑子是进水了?啊什么啊?送花很难理解吗!” “哦哦哦,知道知道!” “行了,出去吧。” “好的。” 眼看人出去了,阿九好奇的问:“大哥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余振邦:“就昨天,我去找周长明那个混球儿,她是周长明的邻居。” 阿九意味深长的说:“你昨天才认识她,她今天中午就跟威尔逊先生的女儿吃饭啊……” 他的话音拉的长长的,余振邦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说:“你的意思是,她看出来我对她有点企图,故意约了威尔逊先生的女儿,想让我知难而退?” 阿九:“不好说,但是生意做的好的人,脑子转的都快。” 余振邦:“那倒是有点意思了。” “大哥要做的事情就没有不成的。”阿九笑着说:“那我提前祝贺大哥抱得美人归?” 余振邦嗤的一声笑出声,点了点桌面,带着几分懒洋洋,说:“那你可祝贺早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这小娘们可不好追。” 大男子主义,小看女人的男人很多,但是恰好,余振邦和阿九都不是这样的人。他们能拿到权力是经过一些拼杀的。越是有这样的经验越是知道女人也不是好惹的。 不过,这种儿女情长总是小事儿。 余振邦:“不说她,这不重要。最近古玩的事情找的怎么样了?” 他们四大探长纠结在一起就为了找古玩,没想到最后狗屁也没找到。真是白白浪费了人力物力,还因此被不少人嘲笑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几个人也因为东西不见了而分崩离析。 他们一起审问的人,自然线索都是一样的,大家虽然各干各的了,但是也都在继续寻找。只是这一次恐怕就谁找到是谁的了。 余振邦把这件事主要是安排给了阿九,他们把兄弟几个,老九是最精明,也是脑子转的最快的。 阿九:“没有什么线索,我们就差掘地三尺了,但是确实不好找。那些人我也都盯着呢,没人有什么异动。其实不仅是我们盯着,其他几位探长安排的人也都盯着。但凡是有点什么,我们也很快就能知道的。” 余振邦骂道:“这几个混蛋,该死的东西,弄了这么大动静弄人家的东西,结果还能让人给黑吃黑了。蠢货,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一个个废物,阿九这次的东西你一定要上心。主要找到,我们兄弟几个就发了。古玩这种东西才是真的价值连城。收一点规费才几个钱,倒是三十多箱古玩,我不说你也懂。” “我明白,这条线我是一定会抓紧的。他们是把箱子做了防水沉到了水底。我也在想,有没有可能是被浪冲走了。最近我也找一些水性好的在附近找,按照水流往其他方向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 “你这个思路也对。” 他们开始一直都在山上找,他们觉得东西是藏不了多远的,但是却忘了,他们的运输工具可是飞机。 其实阿九一开始也想到这个了,但是飞机飞的数据航空公司是有的,它没有偏离。所以他们还是认定是制造了飞机事故之后藏了东西。 但是机组人员交代之后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儿。 他们是没有偏离,但是却是先将箱子沉在了牛背山附近的海里,这才制造了事故。只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沉海的位置就是没有找到箱子。 按理说,他们沉的位置是紧贴着牛背山,没有沙滩不存在有人去沙滩发现,因为津贴山体压根就发现不了。可是还是不见了。 阿九:“我继续找吧,对了,大哥,周长明的事情,需要做什么吗?” 余振邦:“这个混蛋竟是会给我惹麻烦,好端端的做这种事情,鬼知道他算计什么。你处理一下。” 阿九:“好。” 他劝了句:“大哥,你也别操心,其实这事儿说到底是意外,周长明确实设了圈套,但是他也确实没动手做什么。就算人赃并获,都没人能说这是周长明害人。” 说到这里,他倒是笑了下,说:“周长明倒是真的有心计会算计,不过我也是真的不能明白,小吕怎么会蠢得这么明显的圈套都要上钩,他未免也太相信周长明了。” 余振邦:“你查一下他们的事情,我要知道周长明为什么杀小吕。” 他总是觉得,其中有不对的地方。他可比别人更了解周长明的为人,周长明这个人最是自私。为了自己,其他任何事情都可以是不重要的。 而他这样自私的人也十分谨慎,如果不是十分棘手的事情,他不可能会对小吕动手。 不知道为什么,余振邦就是觉得这件事里有大秘密。 他习惯了将所有事情都掌握在手里,所以他必须弄清楚周长明为什么动手。原本昨天他是想直接过去找周长明谈的,但是没想到周长明竟然不在家。 余振邦又想到那个脑子装满了情情爱爱的表妹,说:“你选一个首饰给何美娴送过去。” “好的。” 阿九根本不需要多问就知道为什么。 他说:“对了,最近有件事,肥叔手下丢了十几个人,估计是人没了。” 余振邦:“你怎么看?” 阿九:“我估计是被人报复干掉了。肥叔这人的生意本来就很不讲究,卷毛是他的头马,更是害人无数。如果真是有人报复,我一点也不意外。还有肥叔的干女儿,那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蛇蝎毒妇,她专门挑一些小富豪下手,忽悠的人倾家荡产不说,还欠下大笔的赌债。那些穷苦人家被害了许是没有什么能力报复,但是富贵的人家谁知道有什么亲朋好友,有什么底牌。难保有哪个曾经被害的家破人亡的想要报复他们。毕竟,一下子丢了十七个人,这事儿摆明了不小。我们要不要跟进?” 余振邦冷笑:“肥叔?他们自己能处理的就让他们自己处理,我们不必多管闲事。又不会多交一分钱,管他们去死。反正他们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一个少一个。让他们自己处理,我们不必掺和,但是你得盯住了,他们查清楚了,我们也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好的。” 阿九很快的离开,相比于巡捕房的其他人,阿九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他不需要任何自己的时间,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巡捕房。 这人还觉少,精力旺盛。 余振邦大小事情都是交给他。 阿九很快的去忙活。 常唯珍倒是很快的收到了一束鲜花,是附近的花店送过来的,常唯珍正准备下班走人,就看到有人来送花。她相当不可思议,说:“送我的?” “是的,常小姐,您签收一下。” 常唯珍抿抿嘴,在本子上签了一个“常”,倒是没有写全名,花店的人也没有在意,很快的离开。 常唯珍看着这一束鲜花,一束香水百合作为主,点缀着红玫瑰和满天星,搭配的十分好看。常唯珍拿出了花里的卡片,卡片上没有写什么好听的话,只有一个余字。 常唯珍:“……” 竟然是余探长。 这真是见了鬼了。 常唯珍看着卡片,好半天,直接转手说:“你们谁喜欢就拿回家吧。” 她也不可能给扔到门口,这就是打人家脸了。 但是常唯珍自己肯定是不会带走的。 常唯珍并不放在心上,直接出门。 原本常唯珍是约了郑宁晚上一起吃饭的,但是今天傍晚桂婶要去一趟她闺女的学校,那就只有常唯珍一个人了。她带孩子不方便,索性改日。 常唯珍要给安安找家教,自然是要找专业的师范生了。 桂婶半下午的时候就走了,常唯珍一个人给小乐乐装包,说:“你的东西还挺多哎。” 小乐乐喜滋滋:“都是我的!” 小手儿拍巴掌。 常唯珍带着孩子出门,只有他们两个,她将孩子绑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严肃的说:“老实一点哦。” “好!” 常唯珍直接离开,张茜回头:“你们谁喜欢花就带走吧,我就不用了。” 她家那么小的地方实在是没有地方放这个。 其他人也是一样,小月:“那给我吧,我姐姐刚结婚,我送给她。” 她姐姐前一段儿结婚了,就是跟那个房产中介,也是他们家的邻居。她姐姐结婚之后住的也近。 “这么好看的花,不知道是谁送的。” “常小姐那么漂亮,追求她很正常啦。” “我觉得常小姐也不是很喜欢哎,不然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把花给我们了?” “好啦,别在背后说这个,让常小姐知道不好的。不管是谁追常小姐,我们也别瞎掺和。” “知道知道。” 大家碎碎念了几句就被张茜打断了。 张茜看了一眼花,想到了她哥哥,叹了口气。其实她哥哥也是对常小姐有点心思的。外人不知道,当妹妹的总是知道的。 但是她哥哥却不肯表白,那家伙怎么说的来着? 如果真的表白了,以后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她不会中意我这样的。 她哥哥就连表白都不敢。 但是张茜也知道的,她可不能给哥哥做决定,不然真是连朋友都做不成,哥哥会怪她的。 张茜再次看向花,又叹息一声。 小月性格比较大大咧咧,没有察觉,但是张卉却看见了。她瞅了瞅花,又瞅了瞅张茜,若有所思。 店里的小插曲,常唯珍是不知道的。 常唯珍一路回家,刚到家就听到走廊里闹哄哄的,好么,又有幺蛾子了么? 常唯珍下了电梯就看到大家都在看热闹,常唯珍问:“怎么了?” 李菊花:“许婉让她妹妹许宝回家,许宝不干。这不,拉拉扯扯呢。” 常唯珍:“许婉就多余给她妹妹弄来,你说这找对象不成,倒是还闹矛盾了。反倒是关系变差了。” 李菊花心有戚戚焉,其他人也点头。 不过谁能想到许宝是这样的性格呢。 许宝来的时间不长,常唯珍平日里不在家感触不深,但是其他人是有接触的。大家都不是很喜欢许宝,就是因为这人实在是太能折腾了。 常唯珍看着许家的方向。 许婉真是不管不顾了,就连没都打开了,直接将人拖出来。陈五妹提着许宝的行李。 “我不走,我不走,我是来找结婚对象的。你答应了要给我介绍一个好的,你凭什么让我走。你要是让我走,我就要跟爸妈告状,说你对我不好。你这个样子,以后我有好处也不会想着你的。以后我嫁入豪门是不会管你的。” 许宝嗷嗷叫。 常唯珍目瞪口呆:“豪门就缺了她?” “大概吧。” 大家的表情都一言难尽起来。 这个许宝这个样子,那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许婉不客气:“我让你过来找结婚对象是不假,但是你看看你都干的什么事儿。你跟我去打牌,说胡太太像是老鸨子,是你说的吧?你还说什么拉皮条这种事情一般人干不出来,如果不是我再三道歉,人家可不会饶过你。你说周太太什么?你说周太太一把年纪还描眉画眼妖妖娆绕看着不像是正经人。我不是跟你说过她是做舞女出身之后上岸的,她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说她不像是正经人,你那么一说,我算是彻底得罪她了。你知道我赔礼道歉多不容易吗?还有……我那几个能给你介绍对象的牌友,我就不说了。邻里邻居的,你得罪多少人?你第一天来就去跟人家周长明说有的没的,你让何美娴怎么想?你又说洪家晦气,看见人家捂着鼻子走。还有楼下的李阿婆……你说,你说你一天天的给我惹多少麻烦?” 许婉把许宝弄来是给自己加码的,是为自己多筹谋的,不是要弄来丢人现眼增加麻烦的。 许宝才来几天已经让许婉心力交瘁,一贯维持的“居高临下”的气势都没有了,整个人都一下子多了烟火气。 许婉:“平日里吃饭也是,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陈五妹做的已经很好了,就连江二少来了都说口味不错。你呢?一会儿咸了一会儿淡了,好端端的要吃鸽子汤,你干什么就要大补啊!” 许婉真是有点崩溃了,不然顾及面子也不会这样歇斯底里。 常唯珍同情的看着许婉,深深的感觉到许婉的不容易。 最怕就是猪队友,这话果然没错。 许宝:“我说的都没有错啊,我要求高一点有什么错?我在家也是这样的,咱们这样的人家难道还不能过一点体面的生活?” 许宝嗷嗷叫,索婶倒是有话说了,她低声:“我家祖上可是二品大员,我都没说处处要体面,一个泥腿子也能吹。” 许宝尖叫:“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索婶:“呦,你冲我喊什么,你都被扫地出门了你喊个屁啊。真是没有眼力见儿,上被人家还以为是自己的地方,且得意着,也不知道臭显摆什么。” 许宝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还是很不讨喜的。 许宝:“要你管,你家靠着两个出来卖的养,还很了不起吗?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你个贱人,你凭什么这么说!” 现场顿时乱了起来,索婶熬的就要冲上去。 李菊花等人赶紧拦着:“索婶你别介儿啊,这个大傻子说话有口无心的。这打坏了可不好,你这么大岁数消消气啊……” “这个贱人诋毁我家,我怎么可能消气!” 索婶薅住许宝的头发,用力拽。 许宝:“啊啊啊!” 现场乱糟糟,常唯珍默默后退,将自家门打开,说:“小乐乐你进屋。” 小乐乐装傻不动,探着脑袋往前看。 小朋友也要看八卦的。 大家拉拉扯扯,眼看着就要干起来,电梯门再次打开,男人的声音带着疑惑:“你们这是干什么?”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电梯口,谁也没有想到,来的人是江二少。 江二少蹙眉站在那里,带着疑惑:“这是怎么了?” 许婉的脸色一下子爆红,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被江二少看到这样狼狈的一面,尴尬的说:“没事,是我妹妹要回家……” 还不等说完,许宝叫:“姐夫,姐夫我不走!我姐姐要赶我走,你快说说她,我才不要走。” 江二少:“???” 许宝委屈:“明明说好了让我来这边找个对象,我大姐因为别人的话就要撵我走。我知道大姐是妒忌我年轻漂亮,但是我真的不想走,姐夫~~~” 她撒娇的盯着江二少,说:“你让我留下好不好?” 一个妙龄少女撒娇,江二少还是很受用的。 他笑了下,说:“既然想留下就留下好了,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 他看向了许婉,不赞成的说:“二妹既然来了,就让她多住一段时间吧。你看你这又是何必。” 许宝得意的看着姐姐:“就是。” 许婉脸色难看起来,不过还是强撑着笑意,说:“姓,都听你的。” 她柔声:“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她赶紧上前,挽住了江二少,说:“走,回家说。” 江二少:“好。” 他跟着许婉进屋,只是进屋之前倒是回头看了一眼常唯珍,随即又说:“要不我们还是别在家了,出去吃饭吧,我知道一家做的石斑鱼特别好,走带你们姐妹去尝一尝。” 许婉柔声:“好啊,不过你等我一下,我换一件衣服化个妆。” “行。” 江二少随意的坐在沙发上,只是脑子里倒是想的那个常小姐,他一直等这个女人主动呢,但是她倒是一直没有什么动作。江二少倒是有些拿不准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儿。 他从未想过这个女人对他没兴趣,他是谁?他是江二少,多少女人趋之若鹜上杆子求他青睐。 他手指头缝露一点,就足够这些女人花用了。哪里会不招人喜欢? 只是这个女人怎么还不出击? 江二少想也许她是没有机会,所以他主动过来,给她创造一点机会,他说:“我去走廊等你吧,屋里发闷。” 江二少主动起身,许婉并没有察觉不对,说:“好。” 倒是陈五妹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却没有多嘴。 江二少出了门:咦?人呢?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呢? 他微微皱眉,随即一个人走到楼梯间,站在了楼梯间拐角的窗前。看着窗外。 身后传来脚步声,江二少露出笑容,心道来了。 果然,没有女人能够逃开金钱的诱惑。 他故意皱眉转头,做出一副听到脚步声不耐烦的样子:“谁……怎么是你!!!” 表情僵在脸上! 不是常唯珍! 第101章 烂桃花2:三更合一 “常小姐,您的花签收一下。” 常唯珍看着面前的花,没什么喜悦,平静的接过来放在一旁,继续化妆。 她面前的客人李太太声音嗲嗲的,感叹:“这花很漂亮啊,很配常小姐。常小姐这么漂亮追求者很多吧?” 常唯珍笑了一下,说:“哪有。” 她并不想聊这个话题,说:“您看一下,这样这个颜色喜欢么?” 虽然化妆常唯珍都是按照自己的审美来,但是眼影口红这些,她会选出几个比较适合的颜色让客人挑选,总也得让人有参与感。 “我就是喜欢这种大红的颜色,很好看。” 常唯珍继续化妆,随即安排杨春桃做发型儿,自己则是起身洗手。 铃铃铃。 店里的电话响起来,常唯珍顺手接起电话:“您好,这里是星光彩影。” 电话那头传来有几分熟悉的男声:“常唯珍在吗。” 常唯珍挑眉:“我就是,请问您是?” “我是余振邦,花收到了吗?” 常唯珍自然是收到了的,她倒是没想到余振邦也挺能沉得住气,他接连送花快一个月了,倒是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常唯珍客客气气的:“谢谢余探长的花,但是我觉得余探长不必给我送花的。” 余振邦:“我以为我表现的挺明显的,原来不是么?” 常唯珍轻声笑了出来,说:“我以为我表现的也挺明显的,原来不是么?” 她说着同样的话,随即继续说:“我知道余探长你位高权重,但是我们恐怕不太合适的。” “哦?哪里不合适?” 常唯珍声音很温和,但是话却直白:“哪里都不合适,我相信以余探长的条件可以找到更好的人,何必找我呢?不管是看脸还是看性格看家世,您都能找到更合适更好的。” “那倒是未必,你又怎么确定你在我心里不是那个最好的呢?” 常唯珍没忍住笑了出来,说:“余探长,我们就只见过一次而已,我还没绝色倾城到让人爱的死去活来的地步吧?您敢说我都不敢信。” 余探长也笑了出来:“你说话还挺直白的。” 常唯珍笑了一下,其实这些日子余探长一直送花,常唯珍就想过怎么应对这个人。她对这个人完全不了解。别看她上辈子也看过雷洛传。 但是很明显,余振邦不是原型。 联署成立都是七十年代的事儿了,以余振邦的年纪来看,现在的四大探长跟那会儿的应该不是一茬儿,肯定是更早的。常唯珍穿越前压根没听过这人,对这个人一无所知。但是常唯珍倒是跟郑宁打听过。 这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余振邦天天送花,郑宁就在对面开店,她也不瞎。 常唯珍打听,她自然把知道的都说了。 余振邦这个人的个人经历,她是知道一些了。余家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也不算是完全的底层,算是小康家庭。余振邦的父亲是国文老师,母亲据说是落魄大户人家的小女儿。虽说落魄也陪嫁了两间铺子。只是世道艰难,后来两间铺子都没了。余家三个孩子,余振邦是家里老大,他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余振邦的弟弟和妹妹是双胞胎。不过弟弟没有活过成年,十五六岁的时候死于轰炸。 他妹妹就是周长明的老婆余婷,余婷当时也在场。因为当年的那场轰炸有后遗症,这些年身体都不好,坚持到四年前,没坚持住去世。 余振邦在弟弟死后就进入了巡捕房,以敢打敢拼闻名。不过虽然敢打敢拼,处理了很多棘手事件,因为没有背景他升职却不快。不过余振邦运气很好,他因为一次事件救了一位港府的大人物,从此平步青云。 后来余振邦又娶了潮州会的大小姐,那就更没什么阻拦了。 前些年大小姐病逝,他的势力早就起来了,对他没什么影响,不过他也没有再找。他们有一个儿子,妻子去世后养在余振邦父母那里。 他在巡捕房有几个结拜的兄弟,手下人也多,又有双重背景,是几大探长中实力最强的。 郑宁的这些消息不算是什么秘密,但是却足够让常唯珍知道,余振邦不是好糊弄的人。 正是因为知道余振邦大概的个人经历,所以常唯珍知道如果玩心机,自己恐怕不是这个人的对手,那就不如直白一点了。 跟这种心机深的人相处,打直勾球反而更好。 常唯珍不确定自己做的对不对,但是还是很实在的说:“我也是实话实说,做人最重要的不一定是会看人,更多是要有自知之明。我有没有那么大的魅力,我还不知道么?余探长如果只是想要随便玩一下,那我真的不合适。我这个人玩不起;如果您想要长久,那我更不合适了。您的条件找什么样的名门闺秀都能找到的。我怕是承担不来这么大的重任。” 电话那头没说话。 常唯珍:“我这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生活更是普通的不行,实在是不敢跟您这样位高权重的人扯上关系。” 她够诚恳了吧? 余振邦这次倒是真的笑出来了,他说:“你说来说去,不就是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常唯珍:“哦,对。” 电话那头的笑声更厉害:“对???你还挺直接的说对,你是真不怕得罪人啊?” 常唯珍:“我觉得这样不会得罪你,我又不是多重要的人。你怎么会跟我计较?” 余振邦带着几分笑意说:“是么?我以为我这人的坏名声早就传开了,原来还没有。” 常唯珍:“那倒是真没听说。” 余振邦又笑了出来,笑够了也不说有的没得了,结束话题前,开口:“不知道常小姐晚上有没有空,能请常小姐吃个晚饭吗?” 常唯珍深吸一口气,说:“不好意思,不太方便,我家孩子小,我都是要带孩子的。实在抱歉。” 余振邦沉默一下,倒是没有强求,他无声的笑了下,但是从电话里还是能听出几分。余振邦:“行!既然常小姐拒绝,我总不好强人所难。” 常唯珍立刻说:“那就多谢余探长体谅。” 常唯珍挂了电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别人穿越五六十年代,不是前途无量兵哥就是首都来的背景神秘知青,保底也是个乡村英武健壮俊朗糙汉。她呢她呢她呢! 前有想吃绝户的油腻小白脸李志安图财,如今又有四十来岁的中年鳏夫图色。 就这,人家还没什么真心,纯纯是想玩一玩。 她果然不是什么女主命。 也好在她没指望真的找一个男人。 常唯珍颇为感慨,心中一点也不想有这样的烂桃花,只盼着余振邦顾及面子不会乱来。 不过虽然有些烦躁烂桃花,但是常唯珍的生活还是要继续的,赚钱总是要继续的。好在最近陈秀兰算是出师了。她现在已经开始作为摄影师拍照了。 她学的比其他人快。 星光彩影多了一个摄影师,常唯珍有了帮手也就没有那么忙了。 只是也不知道余振邦怎么想的,竟然还继续安排人送花,每天都有。 常唯珍:“……” 送吧送吧,随便吧。 常唯珍这人看得开,虽然吐槽自己这是烂桃花,但是却不会因为这个事情而不高兴。她可不会因为别人的行为影响自己的心情。 既然人家乐意送就送呗。 常唯珍无所谓,但是余振邦的动作倒是瞒不了人。该知道的人还是知道了。 就连李坤都找了常唯珍,主动问起来:“余探长骚扰你?我可以帮你的。” 常唯珍笑了出来,问:“你是真的能帮忙还是吹牛啊!余振邦可是总探长。” 李坤这次倒是没贫嘴,而是说:“要说跟他对着干,我肯定是干不过他的。人家是兵我是什么。可我也没说我要明着干啊!这种事情又不是多难,我可以搞小动作的,让一个男人转移注意力的方法也不少,很容易的。” 常唯珍也认真起来:“你别胡来啊,他如今只是送花,也没有怎么样。如果你做的多了反倒是引起他的怀疑,到时候反而麻烦。” 李坤:“我做事情很小心的。” 常唯珍:“那也谨慎点,小心驶得万年船。既然他没怎么样,你也别乱来,到时候再被人拿捏住把柄,这就不好了。你没有必要为了我得罪人的。还不到那个份儿上。他总归不会搞强取豪夺的戏码,正常的追求,随他去吧。” 李坤打量常唯珍,说:“你倒是看得开。” 他认真的打量常唯珍,说:“阿妹,你还挺有魅力的啊,余振邦都追着不放。不过我倒是挺纳闷的,余振邦哪点不好,他也算是港岛的一号人物了。你不愿意?为什么啊?”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就是不同。 像是郑宁,常唯珍不愿意,郑宁一下子就理解了。 但是李坤是真的不太理解的。 常唯珍倒是也没觉得李坤不理解就是错的,毕竟人的思维方式和想法总是不同的。 她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人在一起合不合适只有当事人自己最知道。我觉得不合适,就没什么别的原因了。” 李坤:“行吧,你觉得不合适那就不合适,不过这个事儿你也别太大大咧咧,如果真是顶不住了。你跟我说,我找几个人勾引一下他。总能分散你的压力。其实现在也可以的,这也不叫什么轻举妄动。我们社团要讨好余振邦不是挺正常的?这也谈不上什么得罪人的。” 常唯珍:“还是谨慎点吧,能走到这个位置,没有傻子。” 李坤想了想,点头说:“那确实,就算他没想到,他身边还有一条会算计的毒蛇呢。” 常唯珍挑眉:“毒蛇?” 李坤:“余振邦他们结拜兄弟的老九,他是余振邦身边的军师,这人心思最缜密,心眼儿多的像筛子。余振邦不不一定想到的事情,他保不齐就会想到,你要说谨慎,倒是也对。” 常唯珍揉揉太阳穴,说:“你说我就想过个普通的日子,怎么就这么烦。” 李坤失笑:“这才哪儿到哪儿,别说你长得漂亮,就算是你长得普通,是在寻常人家,也未见得就什么事情都没有的。现在你有钱,星光彩影的客户又非富即贵,轻易来说,没人会直白的针对你。就连余振邦追求你也有分寸。但是如果你是在普通人家,你长得漂亮,保不齐就有人引诱你家里人赌钱或者是做其他的了。到时候你要不要出来还债?你已经算是接触那些破烂事儿很少了。” 常唯珍想到了去做舞小姐的索家姐妹。 李坤:“你的事情真的算少了,你的那个好姐妹,郑宁,她家里曾经跟道上打过招呼的,让人不要骚扰你。不然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保不齐就有人想要吃绝户了。可别高看别人想搞钱的节操。就算你的很多客人非富即贵,你也跟人交好。也未必能拦得住一些拆白党小白脸的算计。毕竟,如果是你自己恋爱脑被坑了,那算不到别人身上。郑家打了招呼,多少是有些震慑作用的。他家明面儿打了招呼,我暗地里照顾,你放心吧,很稳妥。” 常唯珍惊讶的看向了李坤,郑宁没有跟她说过的。 不过,她皱了皱眉,随即笑了出来,说:“那看来她家能量也不是很强,她家打过招呼了,卷毛还不是一样对我下手了?” 李坤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说:“那倒也是,不过我觉得是卷毛不知道,他如果知道郑家打过招呼应该不会乱来的。虽说郑家打过招呼,但是也不是人人都放在心里。卷毛听了陈太太的话已经先入为主的觉得你好对付了,根本就没有用心查过就着急下手。我估计,也是不想让肥叔分一杯羹所以才那么着急。” 常唯珍:“我倒是真的没想到还有这个事儿,郑宁没说过。” 李坤:“她不想你多想吧。” 两个人坐在车里正说着,就看到一辆车从外面开进来,也是奔着这个方向。常唯珍直接放倒座位挡住了脸。 她不想让人看到她跟李坤单独在一起。 好在地下停车场的光线很暗,窗户也是茶色,倒是让人放心很多。 常唯珍躲开李坤倒是没有躲,他坐在驾驶的位置上开始抽烟。那辆车就停在不远处,只是车子停下之后却没有人下车。 李坤:“江二少的车。” 常唯珍挑挑眉。 常唯珍压低声音:“估计是送许婉的。” 李坤这时没忍住笑了出来,说:“不是。” 常唯珍:“恩?” 李坤:“不是许婉,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他的车停在阴暗处又关着车灯,旁人并没有发现车上有人。江二少的车倒是停在十分明显的地方。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江二少的车头,他跟那个女人两个人并没有直接下车,而是在车上就纠缠了起来,两个人动作越发的过火。 李坤默默的向下,也躲了起来。 常唯珍这会儿也不挡着脸了,麻溜儿的窜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她旁边就是李坤,两个人鬼鬼祟祟的。 只是这仔细一看,常唯珍震惊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车内的两个人,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揉揉眼睛,好的,没看错。 李坤:“这人是谁啊?你认识吗?” 常唯珍震惊的说:“这是索家的儿媳妇儿阿美。” 李坤:“卧槽,这女人不是有男人的?” 常唯珍点头:“有啊!” 索强虽然不像样,但是活得好好的呢,可不能说人家没男人。 李坤感叹:“这绿帽子就戴上了啊。” 常唯珍震惊中带着恍惚,啧啧说:“他们两个怎么搞在一起了啊!这要是让索婶知道估计要疯了。” 李坤低声:“江二少什么眼光啊!他这身份找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女明星都是可以的。怎么还找一个有夫之妇。这女人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李坤认真的看着,真心没觉得这女人多漂亮。 常唯珍:“江二少也没来过几次,天知道他们怎么凑一起的。真离谱。” 常唯珍突然就想起一句俗语:太阳底下无新鲜事。 还真是如此。 周长明是个双性恋。 阿美勾搭了江二少。 他家这些邻居也是够热闹了。 常唯珍他们两个人偷看。那头儿江二少跟阿美两个人倒是在车上黏黏糊糊的,已经倒下了。常唯珍觉得车子好像都在动。 呃…… 不得不说,跟一个男人一起偷看这种八卦,还是挺尴尬的,但是常唯珍也不可能直接下车。这个时候肯定是躲着更好的。 常唯珍低声:“你说他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李坤:“我怎么知道?我回来的也很少。” 常唯珍想了下,说:“可能是上次许婉双胞胎丢了的时候,那一次阿美就一直陪着许婉的。”提起这事儿,她说“江二少的双胞胎是胜和的人帮忙找到的,是你做的么?” 李坤得意:“怎么样?哥们厉害吧?是我手下的人。两个小兔崽子被找到的时候还叫嚣呢。其他几个孩子都老老实实,就他们两个,骂骂咧咧的,这特么比我还没素质。什么玩意儿。你别看他们家是什么豪门,我看也不怎么会教育孩子。你瞅瞅那双胞胎的德行,再看我闺女,啧啧啧,没法儿比。我闺女乖巧懂事贴心。这俩混小子,离家出走。” 常唯珍笑了出来:“你回家看过安安了?” 李坤:“看过了,我跟她说过了,我不是不疼爱她这个女儿,而是我外面仇家多,不好表现出来。她懂的。” 李坤现在是真的觉得听常唯珍的没错,他一直都记得女儿当时喜悦的眼神儿。 那种“我不是没人要的小孩儿”,“我爸爸妈妈奶奶都是疼我的”,“他们是为了保护我”,你还别说,他还真是看懂了孩子不断变化的表情。 常唯珍说的对,小孩子要在爱里长大才更好。孩子明显比在孤儿院的时候更加自信了很多。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年把孩子放在那边,但是这后悔没多少很快就散了。他当初的情况,根本不能养孩子。 “我见到她的家教了,谢谢你啊。” 常唯珍睨他一眼,说:“你瞎客气什么?” 常唯珍不仅为小安安找了家教,还给她买了一些学习用品,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儿,而是代表了常唯珍的心意。李坤知道常唯珍是因为他才对李阿婆和小安安多有关照的。 不然这人应该不会掺和邻居的事情,常唯珍看起来是很爱看热闹,但是实际上骨子里对人是有戒备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虽然常唯珍做的不明显,但是李坤看出来了。 他这样十来岁就在街上混日子的自然是有这个眼力见儿的。 他抬手揉了一下常唯珍的头。常唯珍蹙眉:“你神经了啊?” 李坤:“是啊,神经了,你小声点啊,别让人看见。” 常唯珍:“呵呵。” 她看向了窗外,窗外这会儿已经结束了,两个人正在整理衣服。 常唯珍:“???” 这么快的吗? 这才多久啊! 常唯珍撇嘴。 阿美这时从车上下来,她身上穿着的是新买的衣服,手里提着几个袋子。 常唯珍小声:“她就这么回家,他家里人不可能不知道的啊!” 李坤低声跟着附和:“也许她不在乎了?” 常唯珍:“啊?” 李坤:“她都攀上了江二少没自然是不在乎索家的人怎么想了,虽然我是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是我觉得她现在一定很得意很想甩开索家。” 常唯珍挑挑眉毛,说:“不好说吧。” 李坤看向了她,常唯珍说:“我跟她快两年的邻居了,我觉得,她不会说开甩开索家。阿美可不傻的,江二少这边还不知道能不能靠得住,她怎么可能立刻就甩脱索家。她没有必要着急做这个的。” 李坤:“那她这么大包小包的回去,索家还能看不见?” “撒谎呗。” 李坤:“啧啧。” 常唯珍和李坤小声蛐蛐儿,很快的就看到阿美提着东西上了楼。而江二少倒是没有上楼,而是掉头转头开车离开。 常唯珍低声:“敢情儿他们来这里就是要在这里做这种事情?” 如果只是单纯送她回家,车子直接停小区门口就行了啊。 李坤:“……” 常唯珍:“可真是……”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该聊天的聊完了,常唯珍也没有久留,她说:“我先走了,余探长哪里,你先别掺和。” 她跟李坤的生活不是没有交集的,虽然在外人看来是没有,但是如果仔细查他们过往经历,其实还是有点的。当初李志安就是交给李坤带走的,还有胡太太打听她消息的时候也是李坤挡过去的。 虽然两件事情看起来都有缘由。 但是如果在余探长追求常唯珍的时候李坤突然就安排的人去讨好他,精明的人保不齐就会产生什么联想。常唯珍并不想明面上牵扯到李坤。 相信李坤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别看以前李坤说有事儿报他的名字,但是越是关系不错,两个人反倒是越不会张扬了。 常唯珍是李坤的后路。 而李坤在背地里护着常唯珍可以做的更多。 有些关系如果放在面儿上,反而是会被防着,但是背地里就不是了。 常唯珍又叮嘱了李坤几句,李坤摆手:“知道了,你这也太能叨叨了。” 常唯珍呵呵一声。 两个人各自离开。 常唯珍很快的上楼,一般没事儿李坤是不会回来的,也不会多来看他老娘和女儿,这一次如果不是实在不放心常唯珍的事情,他也不会过来。 常唯珍知道李坤的担心,但是她其实不是很担心。 余振邦要脸,这就好办很多。 常唯珍上楼回家,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索婶正在逼问阿美:“你说,你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你可别告诉我这是捏爹那个烂赌鬼给你的,你要是这么说我可不相信,那个混球除了赌还知道什么?你说,你是不是勾搭哪个野男人了?” 常唯珍开门的动作都放慢了。 阿美:“妈,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你也不想想,如果是见不得人的东西,我敢直接拿回来吗?我是个傻子吗?我要是干了不好的事情,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哪里会这样直接?” 常唯珍开门进了屋子,这会儿桂婶的饭菜都快做好了,说:“常小姐,洗手就能吃饭了。” 常唯珍:“好。” 她没着急洗手,而是窜到小乐乐的房间偷听。 桂婶失笑摇头,每到这个时候,她实实在在的感觉到常小姐其实也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常唯珍在卧室偷听,就听阿美正在解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我有个表姐从外地过来了。这是她送我的。” 索婶可不怎么相信,说:“你表姐家里有金矿?送你这么多好东西。” 阿美故作神秘的说:“她当然没有这么好心。” 她拿出一副有大秘密的样子,继续说:“我估计她在外面是做那行的,你别看她对我好,其实是想拉拢我跟她走,去国外干那行。这是没安好心收买我呢。” “什么!” 阿美:“她当然不承认的,她说的天花乱坠的,说是做文职就能赚很多,我还能不知道其中有猫腻?她哄我跟他一起走,这才给我买了这些衣服。我想着有便宜不占不是傻子?既然她都要算计我了,我何必跟她客气?我也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欢欢喜喜的跟着她逛街。有好处就先拿着。我这次假装不懂,不知道她会不会再找我,如果能再找我,我就能再哄她给我买一点。不过就怕她看我不上道,就不肯再找我了。” 阿美撒谎说十分真诚,索婶一点也没有怀疑。 她一听阿美这个话,喜滋滋的:“不愧是我儿媳妇儿,就是聪明。你这么做就对了,有好处不要才是大傻子。不过我可告诉你,可别有二心。” 阿美摇头:“妈,你放心吧,阿强对我什么样子,我最知道了。我怎么可能离开他,再说,说句难听的,我有稳定的日子不过,难道要去异国他乡做那行吗?我何必作贱自己呢。而且,真是去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好说的。她说是要领我们走,可是我们都不会英文,出去了人生地不熟的,说话都不会。人家要是把我们扣在哪里赚钱,那真是干到死都拿不到钱。你别看我表姐是大富大贵的回来,但是这可都是做给我们看的,这个道理我是懂的。” 阿美的表姐确实回来了,也确实要召集一些漂亮姑娘出国讨生活。但是阿美压根不靠边儿,她是半点也不相信的。她表姐大字儿不识一个,装什么文化人。 其实不仅阿美知道这女人不对头,其他人也是知道的。 她觉得大家都知道,只是为了面子不说出口罢了。 既想要让家里的女儿赚这种钱,又不想名声受损,装作还不知道罢了。 阿美半点也不信,但是不妨碍她用这个远房表姐做挡箭牌。能给她做挡箭牌,这个表姐也算是有点用处了。阿美得意的笑了一下。 阿美这事儿说的有理有据的,索婶相信了。 她说:“你那个表姐就不是个好东西,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了。可别跟找她去国外做那咕咕咕,好好的赶紧在家备孕,给索家生个大胖小子。” 阿美:“我知道的。” 她眼神闪烁一下,越发的多了几分厌恶。 生孩子? 索家也配的吗? 她就算要生,也是要给江先生这样的人生。看看许婉,许婉比她多什么?就因为给江二少生了孩子,她就过上了现在衣食无忧的生活。 而她呢,还要在这里讨生活。 阿美心生厌恶,但是也知道现在还不是闹翻的时候。 她故作无奈的叹息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这样的好事儿,如果她再也不找我,我可就贪不到这个好处了。” 索婶眼珠子转了转,说:“那你找她啊,你就找她逛街,吊着她,哄她花钱。” 阿美咬唇:“她未必会听的……” “试试呗,试试又不吃亏,她不是装有钱人吗?有钱人总不能太抠吧?你这个表妹要点好处,总归不舍得不给吧?” 阿美:“好像也是……” 索婶来了精神:“我跟你说,你就继续这么做,你……” 索婶认真的教导起来,常唯珍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话,撇了下嘴。 不得不说,阿美真的很了解索婶啊。 你看看,这拿捏的多好,虽然不知道这事儿是真是假。但是看得出来,拿捏索婶是够用了。估计,接下来索婶还会催促阿美出门呢。 而阿美再拿什么回来,索婶也不会怀疑的。 常唯珍又听了一会儿,这才起身洗手吃饭。 桂婶:“什么热闹?你这么着急去听?” 常唯珍压低声音:“我刚才看见阿美跟江二少在车库偷情……” “啊!”桂婶瞪大眼,捂住了嘴。 常唯珍:“不然你以为我怎么那么长时间没上来?要是让他们知道我看见了保不齐要对我下手,被倒打一耙就不值当了,所以我等他们结束离开才上楼。结果啊,刚才我听见……” 常唯珍跟桂婶住在一起,桂婶跟小乐乐都住在紧贴着索家房间,她不说,桂婶也会发现端倪的,所以常唯珍也就不客气的八卦起来。 桂婶:“我勒个去~” 桂婶:“我的天老爷啊。” 桂婶:“她这可真是……” 桂婶:“……” 桂婶真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常唯珍何尝不是呢,这两个人怎么勾搭上的啊!就好奇! 常唯珍好奇,猜测这两个人是因为孩子丢了。不过她自己也就是猜测。 而此时,阿美提着衣服袋子回房间,美滋滋的将衣服都挂起来,她还是第一次穿名牌,以前真是见都没有见过。她身边的人没人穿得起。大家都是前三年后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就这,还得继续穿呢。 现在不仅买了新的,还是牌子货。 阿美整个人都十分雀跃。 索强躺在床上听收音机,说:“你看看你,就是没见过世面,几件新衣服就让你高兴成这样。我可告诉你,你不能跟你表姐学坏。” 阿美心说那也没见你给我买,装什么大尾巴狼。他们结婚到现在,一件新衣服也没买过的。 她心里骂人,面儿上还是柔声:“我知道的,她都要骗我出国了,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哪里信得过她?自然不会跟她学的。再说我有你啊,其他人在我眼里都不入流。能跟你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我哪里舍得离开你。” 索强高兴起来。 他说:“你明白就好,你该是知道的,如果不是我们家给你还赌债,你还不知道什么下场呢。如果不是我姐姐找人教训了你爹,让你爹在家一年躺半年,你爹还不知道赌成什么样呢。你可是靠着我家才有这样的好日子。你得知足,你看看你们跟你一起长大的小姐妹,她们是什么日子,你是什么日子,做人要知足。” 阿美眼神闪烁一下,说:“我晓得的,我晓得你对我好。” 索强更得意了,哼起了小曲儿。 阿美扫了索强一眼,心中厌恶极了。这样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够男人,就因为有两个好姐姐乐意做扶弟魔贴补家用就能娶到她这样漂亮的女人,真是不公平。 这世上的事情真是太不公平了。 不过她相信老天爷不会看着她这样下去,看,如今不就让她抓住了机会?大概将近一个月以前,江二少过来看许婉,她就抓紧时机过去跟江二少打了招呼。 到现在,阿美还庆幸自己的大胆,她大胆的要了江二少的电话。没想到江二少对她也是有意思的,真的给了。 阿美得意的笑了出来,她拨通电话的那一刻,自己的日子就不同了。 现在只是一个开始,她早晚会过的比许婉还好! 阿美打起精神,故作为难的说:“阿强。你说我要不要在找表姐?妈说可以再找她忽悠一点好处,但是我不好意思……” “去,怎么不去,你那个表姐也不是好东西。既然有好处干什么不要,去吧。” 阿美期期艾艾的:“那,那我去……?” “去吧!” 听到索强斩钉截铁的话,阿美翘起了嘴角。 这可是你们自己同意的。 呵呵! 第102章 豪门热闹:三更合一 常唯珍这个人心态很好,虽然余振邦追求她,但是并没看影响她的生活。她也没有当作一回事儿,日子正常过。好在余振邦本人并没有出现。 虽说常唯珍觉得这人多少有几分奇怪,但是既然要送就送好了。 常唯珍最近比较轻松,阿兰出师了,张茜和小月也明显比以前更强了不少。其中小月又比张茜好一些。常唯珍这边多了摄影师,倒不像是之前那么的忙了。 不仅如此,她们店里的生意也增加了。 以前她们的订单要往后排期,但是现在就不必了。 常唯珍这边生意变得更好了,但是常唯珍却没有以前更忙了。 常唯珍时间多了,郑宁过来的也更频繁了。常唯珍跟郑宁关系很好,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郑宁也不拿自己当外人。 这不,她又过来了,坐在常唯珍办公室的沙发上,懒洋洋的靠着,正好赶上送花的过来。 她感叹:“这都快两个月了吧?余探长还送着呢。” 常唯珍:“你不是看见了,都在呢。” 郑宁不可思议:“他这是什么意思啊?一直给你送花,人不在?真是奇怪的人。我倒是没想到这人这么有耐心。”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一茬儿,说:“我估计,他是没顾上你。” 常唯珍挑眉:“怎么?” 郑宁小声:“最近他们好像找到了一点古玩的线索,不少有头有脸的人都盯着这个事儿呢。这谁不想将这价值连城的东西据为己有呢。” 常唯珍笑了下。 “估计都忙着这个,没空跟你玩罗曼蒂克的爱情游戏了。” 常唯珍:“那敢情儿好,我巴不得是这样呢。最好连花都别送了,这样每天送花我压力也是很大的。” 郑宁:“那倒是没看出你压力大。” 常唯珍:“那是我心态好,不然你说隔了谁没压力?” 郑宁理直气壮:“他要是送我,我就没有压力,余振邦哎,称得上钻石王老五了。如果跟他好,其实好处还是挺多的,我如果要介入我们郑家的生意,也就有了后盾了,我爸爸和哥哥肯定不会拒绝的。” 常唯珍知道郑宁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一直有点这个心思,但是郑家并没有同意。但是她一直都在努力。 “这样的好事儿我怎么就遇不上呢。” 常唯珍真心的说:“你又怎么知道,不是引狼入室呢。” 郑宁:“……” 她说:“你说的怪吓人的。” 她叹息一声:“不过还真是不好说。” 她到处看看,确认没人偷听,压低声音说:“余振邦去世的那个妻子可是独生女,听说家产全都给这个女儿了,现在人去世了,家产和人脉资源还不是都落在了余振邦手里。” 常唯珍睨她一眼,说:“所以啊,我们这种普通过日子没什么心机的人不要跟老狐狸周旋,不然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你这话说的也没错。” 常唯珍说:“我只想带着孩子好好的过安稳的生活,乱七八糟的是一点也不想接触的。” 郑宁:“话是这样,但是有时候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常唯珍挑挑眉。 郑宁:“对了,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但是拆白党盯上我是被我大哥的小姨子引诱的么?” 常唯珍点头:“我当然记得,我又不是老的健忘了,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个?你大哥不是说他会给你出头吗?” 郑宁露出一点灿烂的笑意,说:“那个贱人总算是恶有恶报了。她非要嫁给一个穷光蛋,因为这个男人跟家庭闹翻了,身无分文的被撵了出去。” 常唯珍疑惑的问:“她不是算计你了?你们家直接就能用这件事发难的吧?还要这么绕圈子?” 郑宁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苦笑一声说:“我家和她家有生意往来的,我爸爸和哥哥趁着我这个事情,啃下来他家一块肉。” 她抬眼:“他们第一个讲的是利益。” 常唯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这个……” “哪里是你提的,是我先说的。其实也不是很难受的,他们赔偿了我好多钱,我自己同意的。我大概也是个财迷吧,在让她受教训和实打实的拿到钱作为补偿。我选择了后者。” 郑宁低声:“我想过了,就算是打一顿骂一顿或者赶出家门又如何,还不是做给我看的。到时候转头就能接回去,倒是不如实惠点,我多多的要钱,也足够她家的心痛了。我哥哥也赞成我要钱,毕竟我们两家还有合作。他说有些事情背地里做更好,会让我满意。如今看来果真是不错的,我们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她要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常唯珍这下子是听明白了,那个姑娘遇到的“真爱”保准是郑宁大哥安排的,是有问题的。 常唯珍关心的说:“不会被发现吧?你们可悠着点。” 郑宁:“放心吧,我大哥做事情我还是信得过的,我大哥可没安排人去算计她。不过是引导合适的人出现在她面前罢了。她自己要选的人。呵呵,她不是说自己读书多么?我看她在国外也没有好好读书,不然怎么连这么蠢的人都能看上。眼光也不怎么样。” 要是实打实的说,她大哥可没干任何事。 郑宁:“她以为离开家拿捏一段时间,家里就会接受她跟那个男人,呵呵,真是想多了啊。” 她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但是这句话就没有必要说了。 常唯珍看着郑宁畅快的脸,倒是也没有问细节,这些话总归不是她能问的。 常唯珍:“就是因为有这么多拆白党小白脸,所以我可真是不敢轻易的谈恋爱。” 郑宁:“你不是说你不会再婚?” 常唯珍理直气壮的:“我是不会再婚啊,但是谈恋爱调节一下心情也可以啊。” “切,谁不知道你就是说一说,你嘴上说着谈恋爱可以,但是人家送花你看都不看。” 常唯珍睁大眼,说:“拜托,你搞搞清楚好吗?我招惹余振邦不是作死吗?那可拉到吧。” 余振邦做了快三十年的警察了,她还真是不敢靠边。她身上秘密太多了,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要远离。常唯珍可不想自己的乾坤袋被人发现。 她抿抿嘴,说:“不说这个了,哎对了,你知道余振邦是谁吗?” “余振邦是谁?他不就是余探长么?怎么?” 常唯珍:“他是周长明的大舅哥,周长明你记得吧?” 郑宁猛地睁大眼,说:“我记得我记得,竟然是他的妹夫啊。” 她哪里能不知道,她最知道了,她以前可从没有见过男男,都是这个周长明给她开了眼。郑宁对他真是印象深刻。 讲真,常唯珍跟郑宁关系本来就很好,但是要说真诚相待交心,那肯定是从常唯珍救了她开始的。之前再好也是有三分隔阂的。 毕竟人不会莫名其妙无条件的信任另外一个人。 而更进一步无话不谈,就是要从看到周长明的奸情开始的。 人啊。果然有共同离谱的经历是会让人的关系更加紧密的。 常唯珍跟郑宁就是这样,以前虽然也是真心实意的,但是现在则是什么都能说了。就连郑宁的哥哥算计小姨子,郑宁都直白的说了出来,可见对常唯珍是十分信任的。 这会儿听到周长明的事儿,她的眼睛都闪闪发光,这是八卦的光芒。 郑宁不可置信:“哎不是,那余探长知道了周长明喜欢男人能绕过他?这不是打脸呢吗?” “不是现在这个老婆,他妹妹是周长明的前妻,人已经去世了。周长明现在这个老婆是他的表妹而已。” 郑宁:“表妹……哦对,他们现场好像说过什么的,我怎么忘了。不过……啊啊啊,余探长竟然是周长明的大舅哥,真是难以想象。” 常唯珍:“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认识余探长的?余探长来找周长明,所以才认识的。” 郑宁不怎么关心常唯珍和余探长的八卦,因为没什么好说的了,也就这么一点送花的事儿,都好几天了。她更八卦的是——“哎,你说那个周长明对小吕是真心吗?” 常唯珍翻白眼:“小吕死了。” “什么!” 郑宁:“死死死、死了?怎么死的?” 常唯珍:“我也不知道,就是听说是个意外,具体的也不知道。这都快俩月的事儿了。” 郑宁:“!!!” 她冲上前摇晃常唯珍:“你怎么不早说啊!” 常唯珍:“你轻点啊,我都晕乎了。这事儿又没有多重要,我自然就没说了。” 郑宁神神秘秘的低声说:“你说这事儿跟周长明有关系吗?” 不怪他们这么揣测啊,当时吕家是要勒索周长明的,这个他们都知道。 常唯珍:“我上哪儿知道啊,我又不是巡捕房的。也挺长时间了,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过具体的事情没人知道了。但是,哪好说呢。” 她总不会不顾安危去调查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郑宁:“也是,这种事情总归不是猜一猜就能知道的。” 郑宁感叹:“要我说周长明的老婆也是倒霉,怎么就嫁了这么个人。” 常唯珍点头。 郑宁凑过去,低声:“你说,要不要偷偷告诉她周长明喜欢男人?” 常唯珍摇头,果断拒绝了。 “咦?” 郑宁疑惑的看着常唯珍,她是知道的,常唯珍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与人不亲近,但是这种事情,她还是有点嫉恶如仇的。 常唯珍:“他们家是我的邻居,我比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周长明的老婆,你就算是把照片怼到她脸上,她也不会相信的。不仅不会相信,还一定会告诉周长明。我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郑宁:“啊?” 常唯珍:“周长明的老婆,你是没见过,对他那个死心塌地啊。” 郑宁一言难尽了一下,随即说:“其实我倒是懂的。” 她还真不是没见识过爱情大过天的女人。 常唯珍都不敢折腾,她自然也是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郑宁:“哎,一起逛街去?” 她说:“店里这边有阿兰她们在,反正也用不上你。” 阿兰能拍照,而且拍的不差。有一些客人都交给她了。 阿兰真的是跟这常唯珍学出来的,她的风格和常唯珍十分像。正是因为陈秀兰这个人,常唯珍是真的体会到一个道理,那就是聪明人学什么都快。 陈秀兰明明接触摄影的时间更短,但是却做的更好。 像是张茜和小月接触的时间更长,但是明显都更慢不少。 常唯珍想了一下,说:“不行的,虽说我最近工作少了,但是还是要在的,有问题我可以顶上。她们是刚接触这些没多久,如果客人不满意,怕是事情更多。” “那好吧。” 郑宁无奈的很。 不过她倒是说:“你把人培养出来了,能用得上人更多,生意会越来越好的。多赚钱总是好的。” 常唯珍:“我的理想状态是有三组摄影师,然后配三个打下手的,三组化妆师,一个店长。我自己是想要这样的配置的。但是现在人手还是不够的。” 郑宁:“那就招人啊。” 常唯珍:“摄影师和化妆师招的很难的。” 郑宁:“那倒也是,我觉得你家的化妆风格和拍照风格跟其他都不同,招人确实不容易。” “慢慢来吧。” 两个人正聊天着,听到外面传来吵杂的声音,常唯珍和郑宁双双起身出来看情况,外面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张茜的哥哥张扬。 之所以吵杂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张扬受伤了,他不仅脑袋上缠着纱布,就连胳膊都打着石膏。 张茜担心的哭了出来。 常唯珍也担心的问:“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紧啊?” 张扬倒是笑了出来,说:“我这都是小事儿,没什么,做社会版记者哪有不受伤的。” 常唯珍:“可是你这伤的也太重了,真的不要紧吗?” 张扬:“我去医院看过了,你们放心好了。” 他说倒是个乐观的人,说:“你看你们,一个个一惊一乍的,我真没事儿,不就这点伤?小问题。” 张茜眼眶通红:“哪里就是小事儿了。” 张扬:“真是小事儿,但是你看我都伤了,回家爸妈肯定要担心的,这几天我打算住外面,到时候伤好了再回去,你回家的时候帮我跟爸妈应付一下,别让他们知道我受伤了。” 常唯珍挑眉。 张茜立刻问:“你该不会是得罪人了,不想拖累我们才不回家的吧?你可别瞒我。” 张扬:“你当我我傻啊,我是那种人吗?你看,我就知道你得多想。你都想多了,如果爸妈看到我的伤还能不多想?我真的没有得罪人。我这个伤是被牵连的。” 张扬说起受伤的事儿,叹息一声:“我们报社昨天报道了一个大亨丑闻,今天报社被砸了。我们所有人都挨揍了。” 他赶紧说:“我躲得可及时了,算是受伤轻的。要不是为了帮我们报社一个女同事,我胳膊都不会受伤。” 常唯珍:“你们报社报道什么了啊?” 张扬:“你知道城中富豪云家吗?” 常唯珍默默点头,云家,她还真是知道的,城中有名的豪门么。 不过常唯珍知道云家倒不是因为看报纸,而是因为——上辈子。 她上辈子看过好几部以九十年代云家为原型儿的豪门剧,蓝鲸鱼和她的对家电视台都拍过的,不仅仅是拍过豪门剧,还有很多电视剧也拍过影射的桥段。 常唯珍是千禧年后出生的,她小时候地方台常年播放港岛蓝鲸鱼出品的各种电视剧。所以常唯珍可以说是看港剧长大的。 云家,那可真是很热门的题材了。 豪门丑闻相当离谱,云家老爷子一直疼爱的女儿不是亲生的,而他本人还是知道的。不仅知道,他跟这个假女儿还有一腿,生下了女儿交给儿子养,变成了长孙女儿。 后来又被拆穿这个长孙女儿是云家女儿跟其他人生的。 云家老头喜当爹。 还有老爷子葬礼蓝鲸鱼全程直播,闹鬼作妖儿,坟头泼粪。 有的有的,都有的。 这么离谱的豪门八卦,不知道喂饱了多少娱乐媒体,也不知道充实了多少电视剧的情节。常唯珍还能不知道?不过现在算一算,云家那个当家人老爷子还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呢。 云家现在也不是他当家,而是他爷爷。 常唯珍猛然间又想到一个人,就是在他们小区见过的那个云太太。 她记得李坤说过,查到了云太太是有什么猫腻的。但是当时她本着知道越多越麻烦的心情拒绝了李坤的八卦。 现在想想有点后悔呢。 那个云太太就是后来成为热门豪门素材云老爷子的大嫂。这么看来,云家成为新闻素材还真是历史悠远啊。这会儿就已经八卦上报了。 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是常唯珍第一反应就是,这位云太太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被爆出来了。 常唯珍走神儿了一下,但是还是很快的回神。 云家,没人不知道。 张扬就差哇哇叫了,他声音都大了些:“你们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没看昨天的报纸啊?” 常唯珍摇头:“昨天店里生意比较好,两组拍照的,我们还真没看报纸。” 张扬:“我们报社的李哥拍到了云太太的丑闻,大房长子媳妇儿啊。谁能想到他老婆在外面还有一个家,别看云太太是出身书香门第,她年轻的时候却不是什么乖巧少女,也不好好上学,跟街上那些矮骡子混来混去的。她还给当时相好的小混混生了一个儿子。你们敢信?一个豪门富家太太,结婚前竟然偷偷的生过一个孩子。云家竟然完全没有发现。真是谁能想到还有这么离谱的事儿?她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他们家也是会藏,愣是没让她那些事情传出来,给她包装成了名门淑女嫁进了云家。她嫁进去之后跟原来那个男人也没断了。咱也说不好是因为还有感情还是因为两个人有个儿子断不了。总之他们每个月私下里见三次,也就是十天见一次。也是她出钱养着那爷俩儿。我们报社李哥也是有点能耐,这么大的八卦都能拿捏。” 常唯珍感叹:“你们报社真是要销量不要命啊。” 张扬苦笑一下。 张扬其实是知道,这件事儿里肯定有他们不知道的猫腻。 这个新闻他是不赞成报道出来的。 虽然这一报道他们的报纸肯定是卖疯了,但是也肯定会得罪云家的。云家可是港岛拔尖儿的豪门之一了。他们报社算是什么玩意儿。人家踩死他们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但是不知道主编是抽了什么疯,一定要报道,结果可想而知。 主编都干了好几十年,比他资格老多了,不可能不知道后果,但是还是报道了,摆明了其中有事儿了。他猜得出一定有内幕,但是却假装大大咧咧不明白。 毕竟,知道的多完蛋的快。 蠢人才能活得长久。 相信报社也不止一个人想到这一点,所以大家也不敢拦着。当然,人家是主编,他们也拦不住。 “我们昨天报道的,今天人家就把我们报社打砸了。我们主编和李哥都被打的住院了,重伤。我们这些小卡拉米也多多少少都挨揍受了伤。报社现在没人,我也没啥事儿,只是我也不好就这么顶着伤回家,打算找个小旅馆对付十天半个月的,伤好了再回家。” 张茜红着眼眶:“哥,要不你还是回家住吧,让阿妈给你煲汤,你这个样子在外面混日子,什么时候能好啊。你也是的,怎么不在医院继续住几天啊。” 张扬:“住几天?你当我傻啊!我们报社主编还有李哥都在住院,我也住几天,如果人家报复把我也捎上了呢。我们报社好几个比我严重的都坚决出院了。” 大家谁都不傻的。 这个时候,大家都不敢靠主编的边儿,也别说什么仗义不仗义的。 虽然是同事,也没看主编多给他们一分钱啊,谁知道这其中是怎么回事儿。没得拿好处的时候没他们的份,挨揍还得陪着吧。 哦,他们已经陪着了。 可不想跟着更倒霉了。 “我们报社还不知道几天能复工。” 他说完了,眼巴巴的看着张茜:“妹妹……我的好妹妹,你帮我跟咱爸妈那边应付一下呗。” 张茜:“可是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一个大老爷,谁还能看上我?行了,我就当你答应了哈,我先走了。哦对,我相机放你这边吧。反正这几天也用不上,我背着这值钱的东西去小旅馆,我心里还不踏实。哦对,还有还有,你回家给我收拾几件衣服,我换洗。” “行。” 张茜:“你真的没事?” 张扬:“我能有什么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事儿我早就躲开了。” 他上学的时候还有几分锐气,但是参加工作之后才明白,人不需要有那么多志气的。那种东西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能有的。他们一家子还指望他呢。他要是有个什么,父母弟妹怎么办?大家勒紧裤腰带供他读书,可不是为了让他出去讲什么自尊面子的。 他要做的是赚钱减轻家里负担。 他可不能有事。 他最懂这个道理。 张扬:“你还不知道哥的为人?行了,我去找地儿躺会儿。” “行。” 张扬说话离开的功夫,郑宁已经开始翻昨天的报纸了。 一般大家看报纸都是先看几个大报,看完了才会看这些小报纸。没想到这些小报还真是有炸裂瓜。 “还真有,你这里订了多少份报纸啊。” 常唯珍:“十来份,各种类型我都订了。” 现在不是几十年后能上网,信息咨询看报纸是很有必要的。 常唯珍凑过去:“怎么写的?” “嚯!头版头条!” 整整一版都是,常唯珍跟郑宁挤在一起,其他几个人不忙也都凑过来了。报纸的描写生动多了,比张扬说的更生动。 常唯珍:港媒的嘴现在就能看出毒辣了。 这报道写的跟香艳小说一样,不仅如此,还配了图。 常唯珍:“这也太厉害了吧?这都能拍到?” 云太太和这个男人在车里激烈的亲亲,都被拍到了。 也是了,无图无真相。 “常小姐,这是不是咱们小区大门往东那个拐弯儿啊?” 桂婶也出来看热闹了,认出了这个被拍照的地方是他们小区附近。 常唯珍:“对哦,是我们小区附近的。” 郑宁:“啊?这个拍照的位置是你们小区附近?那这么说那个男人就有可能是住在你们小区的哎。” 常唯珍心里有些猜测,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桂婶说:“那我可得回去问问李菊花还有索婶她们了,她们整天在小区里,肯定知道的更多。” 常唯珍赶紧点头,人都有八卦的心嘛。 她以前不想知道是不想惹麻烦,但是这都这样了,全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吧。那该看的热闹还是要看的。 “云太太怎么想的啊,你说书香门第,就算不是富贵人家也是中产家庭了。家庭条件那么好,怎么还不好好读书出来做小太妹,跟那些不正经的人混在一起,真是难以想象。” 张茜很是不能理解,她们这样的人家是根本没有机会,但是有机会为什么要这样啊。 张茜不理解,其他人也不理解。 她们就见过钻破头往上走,没见过这样往下钻的。 郑宁:“云家不会放过这父子俩的,丢了这么大的人,他们要是什么都不做,更会让人看不起。” 常唯珍:“我估计也是。” 虽然看热闹,但是常唯珍还挺感慨,大人怎么样都是自己的选择,但是孩子也是够倒霉的。不过常唯珍也就是在心里感慨一下。这种事儿,她可不敢掺和。 郑宁:“不行不行,我不聊天了,我要走了,我得回家,我要回家打听一下八卦。我家里人消息肯定比报纸更灵通,我走了啊!” 常唯珍:“明天给我讲讲啊。” 郑宁:“没问题。” 郑宁嗖嗖的走了,都顾不得回店里,那是直接开车回家。 常唯珍也忍不住了,说:“我们今天也早点走吧,拍摄这边有阿兰呢,我们也回小区打听一下看看那家的情况。” 桂婶:“我看行。” 人在看热闹这件事儿上可是有着无穷的精力。 张茜:“珍姐你放心,店里还有我呢。” 张卉:“我也能帮忙的。” 大家还都挺想知道后续的,报社的人都被揍进医院了,摆明了报纸上是看不到什么后续了。但是如果常小姐有后续就更好了。 常唯珍也来了劲儿,很快的带着桂婶和孩子离开。 小乐乐:“回家回家。” 常唯珍:“是啊,现在就回家。” 常唯珍今天回家特别早,这会儿才是中午,常唯珍:“我们别做饭了,吃完饭再回家吧。” “行。” 桂婶都是听常唯珍的。 现在小乐乐满打满算也两岁了。虚岁三岁,实际上是两岁整。 虽然常唯珍给小乐乐报生日的时候写小了一个多月,但是孩子大了点这一个多月的差距影响不大。又不是差一岁。 两岁的小孩子也能吃一点东西了。 常唯珍跟桂婶两个人一同来到小区附近这家酒楼,这家是常唯珍他们常来的。常唯珍他们清明节上坟回来就是在这家吃的,常唯珍还遇到了余振邦和周长明一家人。 那个时候倒是还不认识。 常唯珍习惯来这家,口味比较合。 而且这家不忙的时候是能根据要求做菜的,今天人不多,常唯珍给小乐乐要了一个鸡蛋羹,又要了一个蒸肉肉。常唯珍叮嘱了别放任何调料,服务员清脆:“好的常小姐。” 常唯珍是常客,大家都知道她的一些要求的。 常唯珍他们坐在包间,倒是十分随意,桂婶:“我去要点热水,给小乐乐也冲个奶。” 常唯珍:“行。” 桂婶开门出去,还不等关门,门口正往里走的人倒是按住了门,说:“常唯珍?” 常唯珍回头,随即笑了出来:“郑先生?” 原来是郑宁的哥哥郑安,他不是一个人,还带着自己的两个心腹,常唯珍认得其中一个,就是前些日子开船送他们去岛上玩儿的阿乔。 常唯珍起身打招呼:“真是很巧哎,刚才郑宁还在我那边呢。没想到这刚告别郑宁不到一个小时,就遇到郑先生了。早知道我叫上郑宁一起吃饭。” 郑安笑了出来,说:“是挺巧的,不如一起?” 常唯珍拒绝:“那还是别了,我带着孩子呢,小孩子还小,不是很方便的。” 郑安:“行,那改天还请常小姐赏光。” 常唯珍:“好啊。” 大家都是瞎客套。 郑安打过招呼之后并没有久留,很快的离开,倒是阿乔多看了常唯珍一眼,跟她点头示意了一下。 常唯珍笑着摆摆手。 阿乔也跟着笑了。 等回到自己的包间,郑安抬眼看阿乔,说:“你认识常唯珍?” 阿乔:“上一次大小姐跟星光彩影出去玩儿,就是我开的船。” 郑安:“对,我怎么忘了这一出儿,我这记性也是不怎么样。” 他拍拍头,说:“你对常小姐印象如何?” 阿乔愣了一下,心说我算老几,我对人家如何又能如何。 他说:“常小姐很能干。” 顿了一下他补充:“她挺厉害的,是个练家子,身手不错的。” 郑安好奇:“身手不错?跟你比呢?” 阿乔:“她打不过我,我是打黑拳出身的,我不仅有力气还有技巧,下手也很。我这种人都奔着人的要害,她并没有。但是她打你肯定绰绰有余。” 郑安:“……你要是这么说话,那真是很容易挨揍了。” 阿乔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郑安也不过就是开一句玩笑,他很快说:“那她也挺厉害了,能被你夸就不错了。我家郑宁自从跟常唯珍成为好友,人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只知道逛街花钱,现在都知道做事了。她要是多几个这样的朋友,我这当哥哥的就欣慰了。” 阿乔没说什么,他身边的另外一个人倒是恭维起来,拍着马屁。 阿乔话很少,一般旁人说话,他倒是不怎么言语。 不过常唯珍显然不是什么有趣的话题,他们很快的讨论起别的。 常唯珍倒是没讲遇见郑安当回事儿,这里又不是她私人的,遇见也很正常的。 常唯珍他们的包厢就在郑安的隔壁,很快的,常唯珍就隐隐约约的听到他们讨论起云家的事情。别看郑家也算是黑白两道都说的上话的富豪,但是真的跟云家那是没法儿比的。云家是港岛顶尖儿的豪门,郑家都不够看。 至于常唯珍这样的,就更更算不得什么了。 云家爆出这样的豪门八卦,可真不是小事儿,全港都看热闹呢。 郑安也不例外,他说:“当年郑家这位长孙媳妇儿进门的时候,那场面可是很大的。全港都沸沸扬扬的。她也是麻雀变凤凰的典范了,多少人都以她为榜样,没想到这也就十来年吧,竟然就爆出这么大的丑闻。这下云家面子可要彻底扫地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活着。真是蠢啊。” 他的话中带着几分嘲笑。 常唯珍竖起耳朵,嗐,这年头的建筑,真的不行啊!太不隔音了! 第103章 捉奸:三更合一 八卦这种事儿,可别总觉得只有女人才说,其实男人也是不遑多让的。 反正,常唯珍是听了一中午的八卦,也就是这个时候常唯珍是真的感觉到了,郑安和郑宁是亲兄妹,嘎嘎亲。两个人对八卦都有点超乎寻常的热情。 相比于郑宁,郑安知道的更多。 据说,当年云家这位长房长孙非要娶云太太,那可简直是谁也拦不住的。别看在他们看来云太太也是书香门第。但是以两家的实力来说,那也是差距巨大的,当时云家是不同意的。但是这位长孙如同中了情蛊,就是一个真爱无敌。又是绝食抗争又是闹腾要离家出走,最终终于让云太太进门了。 而这段爱情也让很多人津津乐道,更是让很多小姑娘的梦想都变成能够像是她一样遇到一个这样深情的豪门公子,嫁入豪门。 甚至她进门十来年都没有怀孕,云家老大也是一直维护她。 这算是港岛豪门最“纯爱”的一对儿了,谁能想到今时今日竟然闹出这么大的丑闻。 而且出问题的还不是云大少爷,而是云太太。 云大少爷没有移情别恋,云太太却家外有家,真是让人错愕。 郑安八卦的很,更是感叹“就不用对女人太好,蹬鼻子上脸的”,常唯珍听的直翻白眼,这人一点都不会就事论事。 云太太是云太太,其他人是其他人。 再说,云家夫妻的事情,他们外人哪里知道那么多。 常唯珍听了一中午八卦,临走结账才知道她们这一桌的账已经被郑安结了。 虽然几个人够八卦,但是确实就是来吃饭的,来的快,八卦的多,走的也快。 常唯珍她们带着孩子,就慢了不少。 她其实不太习惯接受不熟悉人的友好,但是人家都结账了,她总不能追着给钱。她抿抿嘴,说:“那走吧。” 小乐乐像是一只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的往前窜。常唯珍:“小乐乐你慢点,怎么可以自己走!” 孩子一作妖儿,常唯珍倒是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常唯珍抓着小乐乐上车,说:“你给我乖一点。” 小乐乐露出纯良的笑容,但是常唯珍可最知道了,这小家伙儿可有自己的小心思了。她说:“你就会装乖哦。” “宝宝乖。” 小乐乐拍着胸脯,对自己很自信呢。 常唯珍:“切~” 常唯珍一路开车回家,只是刚一开进地下车库,她就看到远处一辆车正在“动”。 常唯珍:“……” 她扫了一眼车牌,好的,果不其然,是江二少。 上一次李坤认出了车牌号,她还专门看了一眼,他的号很靓,常唯珍一下子就记住了。距离上一次看见他们在这里偷情,已经快一个月了,常唯珍这是第二次看见。 不过她也就纳闷儿,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爱好,难道没有床吗?就要在这里折腾。 真是爱好奇特。 常唯珍假装没看见的,一路开过去,停在了楼道门附近,只是还没等下车,就看从电梯里窜出一个人——是许宝。 许宝上一次差点被许婉赶走,是江二少说情才留了下来。 从此许宝就一直待在许婉家,但是可能是许婉说过什么,她倒是很少出门了,也没怎么跟邻居再产生什么矛盾。但是今天许宝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嗷嗷的冲了出来,直奔江二少的车子。 一看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捉奸! 常唯珍:“卧槽!” 桂婶:“我的妈,要出事儿!” 常唯珍没下车,直接贴在车窗上看热闹,而此时已经很快的跑到了江二少的车子边,用力砸车:“下来。你这个狐狸精给我下来,你个狐狸精,你不要脸,你勾引我姐夫。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的,赶紧给我滚下来。” 车上的两个人正快活着,吓了一跳。 阿美猛地抱住江二少,说:“二少,你看她。” 江二少急匆匆的穿衣服,不耐烦的说:“你干什么!” 他放下车窗,不客气的说:“你有病啊?怎么的我是给你脸了?你算是老几跑到这里跟我来这一套?你姐姐都不敢跟我这么大声说话,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不知所谓。” 许宝瞪大眼,气的不行,叫:“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她这种贱女人不是个好东西啊!她都是为了钱啊。你不能被她骗了。” 她看着阿美,眼神直勾勾的瞪过去,跟要吃人一样。 常唯珍和桂婶都贴在窗户上看热闹,就连小乐乐也趴在哪里,乖乖的不说话,老老实实的看。 许宝整个人激动极了,仿佛是抓到了自己的男人乱搞,她咬着唇,粗噶的烟嗓继续叫:“阿美,你这样不要脸对得起你家索强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做。爱一个人就是要从一而终,你怎么能这么无耻,我看你就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姐夫,你千万不能被这个女人骗了,她就是一个不守妇道的狐狸精啊。” 她用力的拉扯车门:“下来,你给我下来,你不配坐在车上,你给我下来。” 阿美委屈巴巴的靠近江二少,贴着他说:“你看她。” 她压根不跟许宝对话,一味的跟江二少说自己的委屈:“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哪里就是钱的事儿了?再说,钱也是男人魅力的一部分啊!谁说嫁给一个男人就一定要过一辈子了?难道我找到垃圾,还不能丢掉吗?谁不想要更好的男人呢。二少,能跟你在一起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江二少拍拍她的后背,不得不说,他跟阿美乱搞了两个月,也是有点情谊了。毕竟,阿美是很会哄人的,可着心的讨好他。 虽说他在外头养的情人很多,能讨好他的也很多,但是阿美又多了个已婚的身份,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就更刺激了。 他对阿美这个情人可比对许宝这个沾不上边的小姨子亲近多了,他厌恶的看了一眼许宝,说:“你姐姐在的话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滚!” 许宝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江二少,不敢想一贯对她很和善的姐夫怎么突然就这么冷漠了。 她猛地看向了阿美,说:“是你,是你这个贱人,是你说我的坏话了,一定是你,你这个阴毒小人。我要告诉索婶,我要告诉索强你做的这些烂事儿,你就是一个烂人,让他们知道你的真面目,你就不是一个好东西。” 阿美这下子总算是抬头看许宝了。她嘲弄的说:“你去说啊,你去说,看看他们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你尽管去说,你当我在乎么?我要是顺势能离开索家那还更好呢。” 许宝:“你!” 她气急败坏:“你怎么这么无耻,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要不要脸跟你有什么关系?” 阿美含情脉脉的看向了江二少,说:“我追求真爱难道就是不要脸吗?那你自己呢?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讨伐我?你是为了你姐姐还是为了你自己?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摆明了也没安好心。你装什么呢?你气什么呢?” 她露出几分了然,说:“你是喜欢你姐夫的吧?装什么呢,你自己都想抢你姐夫了,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的不是?” 许宝可不是阿美的对手,阿美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她可不是许宝这种温室被恭维大的女孩子能对付的。 阿美娇嗔着瞪了江二少一眼,说:“你看看,都怪你哦,都怪你太有魅力了。人家小姑娘都情根深种呢。这恨不能杀了我呢。” 江二少刚才还不太好的脸色倒是好看了不少,他也反应过来了,许宝这么大的反应,摆明了就是对他有意思。不然她不需要这样的。 江二少打量了一眼许宝,很快的就别开眼。 他虽然好色,但是也不是什么样的都吃。 许宝这样的,他是真的没看上。 但是他心里还是很自得的。 他笑了下,说:“许宝,你别在这里瞎闹了,这里没你的事儿。” 说话的功夫扣着衣扣,一点都不介意许宝发现了他们的奸情。许宝原地跺脚,说:“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姐夫,你怎么能对不起姐姐,我才,我才没有喜欢你……” 说到最后,红了脸蛋儿。 阿美:“……” 她嗤了一声,不过想到自己在江二少面前的人设,又靠过去温温柔柔的说:“我来帮你。” “你个贱人,你还勾引我姐夫!你赶紧给我下车,你滚开啊!” 许宝伸手想要拽人,但是只有驾驶这边的窗户下来了,副驾驶并没有。许宝伸手抓不到人,气的脸红,说:“姐夫,你怎么能维护这个贱人?你这样对得起我姐姐吗?我姐姐对你一片痴心啊!” 江二少也不耐烦起来:“你是听不懂人话吗?给我滚,你姐姐都不敢跟我大小声,管我喜欢什么女人,你算是什么东西?真是不知所谓。” 他是发现了,这个许宝很能自说自话。 许宝:“我姐姐软弱无能,我不是的,我必须为我姐姐逃回这个公道。你怎么、你怎么能找这个女人啊,这个女人装的一副老实人的样子,其实最是无耻了。她……” “你够了吧?你还真是听不懂人话。”阿美嫌弃的看了一眼许宝,说:“你姐姐怎么就有你这样的妹妹,长得不行,人品也不行,真是处处都不行。” “你!啊啊啊,你个贱人!” 许宝尖叫。 常唯珍她们在车里看热闹,她小声啧啧:“许宝这师出无名啊。” 桂婶:“真是没想到阿美是这样的人。” 在他们的印象里,阿美温温柔柔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站在索婶身后,特别老实。平日里索婶指挥她干这个干那个,她也没有什么怨言。 就连没有孩子索婶整天骂骂咧咧的,她也一副受气包小媳妇儿的样子,从来不曾有一分的不满意。 这个时候这个样子简直让桂婶错愕。 这个阿美跟以往接触的阿美真是太不像了。 她们两个偷偷看热闹也就是感慨两句,但是许宝倒不是了,她尖叫的骂了起来,只是她越骂,人家越是厌恶她。江二少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疯婆子,嗤笑着说:“你要是想要男人了,就找一个。别特么盯着我。我还看不上你这样的。” 江二少被她烦到了,说:“不上去了,走,我带你去吃饭。” 阿美欣喜的撒娇:“二少,你真好。” 吧嗒,亲了一口。 许宝嫉妒的眼睛红彤彤,她一副受了情伤的样子,说:“你怎么可以,你们怎么可以……” 眼泪掉了下来:“姐夫你就不能看看我吗?你看不到我对你的喜欢吗?你为什么要喜欢这样的女人啊!明明有好女人在你身边,你为什么看不见,你为什么要跟她这种有夫之妇在一起啊。你怎么就不能看看我,不能看看我的真心呢。我、我其实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你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也是有感情的。你是介意我姐姐的关系才没有跟我走到一起。我都知道的,但是你怎么可以这么伤害我!” 江二少:“!!!???” 阿美:“………………?” 不远处窝在车里围观的常唯珍和桂婶:“???????” 这话,真是没人能懂啊。 许宝来许婉这边这么长时间,江二少只来过一次啊! 你这爱情来的也太突然了吧? 别说偷看的常唯珍她们了,就连当事人都懵了。江二少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记忆出了什么问题了。不然许宝是从哪里看出两情相悦的? 许宝委屈的掉眼泪,说:“我知道你碍于身份不能这样直接跟我说爱,但是你怎么可以用这个女人来伤害我?你这样,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江二少更懵了,他上上下下打量许宝,真心说:“你要是脑子不好,就去看一看吧,你这妄想症不轻啊。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喜欢你?你当我是瞎了吗?” 他嫌弃的不行,说:“你在外面少给我造谣,要是让人知道我跟你这种女人扯上关系,都不够我丢人的。这得多少人怀疑我的眼光。” 许宝一副看负心汉的样子,江二少真是膈应的不行,但是他的教养让他不能下车给这人一巴掌,只能说:“我们走,真是烦死了。” 他本来都要送阿美下车了,但是却又直接掉头。 “你别走,你别走啊……” “你们不能走,姐夫,姐夫啊……” “阿美你个贱人,你个贱女人你勾搭我姐夫,你无耻,你无耻至极!” 许宝原地叫唤,常唯珍默默摇头,说:“她家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这给教成二傻子了啊。” 许宝站在原地发飙,不过很快的,她似乎猛地想起了什么,嗷的一声,就开始往回窜。跟受了巨大的刺激一样。 常唯珍:“真是没想到,她看上了她姐夫。” 但是又一想,好像也不难猜到,许宝本来就是来找对象的,她总归不会看上邻里邻居这些“普通”男人。这些年许婉日子过的不错,还能养家,许宝也不是不知道。她对江二少起了心思,好像也很寻常。 毕竟,这是她能接触到最有钱有势的男人了。 很多时候钱和权力才是最好的美容。 桂婶:“她往哪儿跑啊?” 常唯珍:“这就不知道了。” 顿了一下,她反应过来,说:“啊,她肯定是去索家了。” 桂婶一听,拍大腿:“对对对,肯定是去索家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赶紧匆匆下车,看热闹可少不了她们。 索婶抱着小乐乐走的嗖嗖快,常唯珍也提着小乐乐的婴儿包,快速跟上。两个人抱着孩子一上楼就听到许宝在索家门口叫嚣:“你看看你们家的好儿媳妇儿,这个贱人竟然勾搭我姐夫,你们家怎么的就不管管?怎么的?你们家活不起了吗?两个女儿去做舞小姐还不够,儿媳妇儿也要出来赚钱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们竟然就盯上了我姐夫。你们怎么这么无耻。” “你这疯女人胡说什么!” 索婶被她骂的脸色通红,气的叫:“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能污蔑我儿媳妇儿,我儿媳妇儿顶顶好一个人,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啊!来姐姐家赖着就不走了,赶你都不走。你怎么有脸在这里诋毁别人?” 别看索婶骂的厉害,但是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她想到阿美最近天天早出晚归,大包小包的回来,心下怀疑起来。但是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承认的。她家的名声不能被污蔑。 她尖锐的叫:“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就是嫉妒我家过的顺利,你凭什么这么说,怎么有你这么恶毒的人啊。” 许宝也不客气,叫:“你还装?你们家就是靠着儿媳妇儿赚钱,你那个儿媳妇儿也是一个贱人,我看的真真的。真是不知廉耻。” 她叉腰:“我告诉你们家,你们家给儿媳妇儿管好了,别让那个狐狸精整天出来勾引人。不然我是不会客气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你骂谁呢!”索强气急败坏的冲出来,用力的推了一下许宝,许宝啪唧一下子摔坐在地上,叫:“嗷嗷,你个混蛋,你干什么!有本事你打你老婆啊,你打我做什么!你不安好心。” 许宝愤恨的看着索强,叫:“你个没用的东西管不住老婆还在这里跟我动手,你有那个脸吗?” “你说什么!” “我就说你没用,一个大老爷们就是个没用的。你看看你,瘦的跟个弱鸡似的,长得跟个大马猴儿似的,就你这样的怪不得留不住你媳妇儿。” 许宝可是一点也不客气,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出来人了。 大家其实都听见吵什么了,一个个的表情都很微妙。 何美娴看了看许宝,又看了看索家,嗤了一声,说:“有些人啊真是不知所谓,没头没尾就开始叫嚣,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底气。” 何美娴是最不待见许宝的。 许宝回头:“要你管!” 何美娴声音很温柔,但是说话却不客气:“我有没有指名道姓,你自己跳出来是你的事情。真是好笑了,你姐姐没出头,你倒是跳的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抢了你的男人呢。” 许宝:“你嘴巴这么这么坏啊,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儿?有那个闲心你就赶紧给你男人生个儿子吧。结婚了好几年也生不出,就是一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这样的人还有资格管别人吗?真是笑话。” “你!” “我如何?我如何不用你管的!” 许宝挣扎站起来,说:“怎么?你们想一群人欺负我?我告诉你们,我不是那种好欺负的。索婶,我警告你,你好好的管好你那个不要脸的儿媳妇儿,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你能如何不客气?你在这里吓唬我是吧?” 索婶叉腰:“我索家祖上可是二品大员,什么东西没见过?还能让你这个小贱人威胁了?你跑我家这儿装什么大瓣蒜?” “啊啊啊啊!你儿媳妇儿是个贱人,你也是个贱人,你们真是……”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一个男声响起,不是索强,而是楼上的土豆丝儿。 土豆丝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看热闹了,他不赞同的看着眼前的许宝,蹙眉说:“阿美嫂子是很好的一个人,她那么温柔善良的人,你这样张口一个贱人闭口一个贱人的,未免太过分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污蔑一个人是会给她造成很大的伤害的,做人不能这么无耻。” 土豆丝儿严肃的盯着许宝。 大家倒是都震惊的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的话,但是不用多说都知道,这人是维护阿美呢。要知道这可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索婶那么憎恨他也是因为他盯着阿美不放。 索婶和索强的脸色一下子就绿了。 许宝仿佛是抓到什么破绽一样叫嚣:“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阿美不是一个安分的女人,她男人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冲出来为她出头,说她多好,谁信啊!?” 常唯珍低声问李菊花:“许婉和陈五妹都不在家吗?” 李菊花:“许婉上午的时候出去了,应该是去打麻将了。陈五妹吃过午饭去买晚上的菜了。她家没人的。” 常唯珍:怪不得了。那现在没人拦着许宝了。 许宝还在叫:“你说,那个阿美是不是勾搭你了?你们是不是有一腿?整天装的跟个好媳妇儿似的,但是本地里勾搭一个男人又一个男人,她就是一个……啊!” 土豆丝儿猛地上前一步,一巴掌打在许宝的脸上,许宝:“啊啊啊啊!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该打!谁让你嘴贱了,阿美那么好的人,你还要污蔑她。我看就是你自己得不到就要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大家都是好邻居,我是不会看着你欺负无辜的人。” 这话说的好冠冕堂皇哦。 但是吧,大家面面相觑,都不是很相信这理直气壮的话。 不说旁的,只一看这事儿就知道不对了。 常唯珍深深的看了土豆丝儿一眼,不太理解土豆丝儿为什么对阿美这么死心塌地。难道,其中有什么她们不了解的隐情? 别看土豆丝儿和阿美没什么交集,但是土豆丝儿的心意,大家是都看得见的。 常唯珍带着几分疑惑,其他人也颇为不解。 但是不管理不理解,这个时候倒是都齐刷刷的看向了索强的头顶,仿佛那里有不止一顶绿帽子。 别看何美娴之类的人也都怼许宝,但是许宝的话,大家还是相信的。毕竟许宝也没有精神病发癫的去诬赖阿美吧?阿美早出晚归大家看得见的。 只有土豆丝儿,他仍是在维护阿美,说:“我知道你嫉妒阿美,但是女人家的清白是很重要的。你这样诋毁她坏了她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做人不能这么恶毒的,我知道一定是因为你们有矛盾你才趁着她不在家,故意这样敢干,故意污蔑她,别人可以袖手旁观,但是我不会!” 常唯珍一言难尽的看着土豆丝儿,他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常唯珍:啧啧啧。 李菊花不客气:“你一个偷老太太裤衩子的就别在这儿装什么正义使者了,滚一边儿去。” 李菊花对土豆丝儿可是印象很差的。妈的,连老太太的裤衩子都偷,能是什么好鸟儿。她可是丢了一个裤衩子的。裤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名声,这缺德玩意儿。 李菊花最厌恶土豆丝儿,多看一眼都膈应。 土豆丝儿倒是一副被冤枉了的样子,说:“你胡说,我没有偷,是不小心,是不小心捡的。” 这下子但凡是听到这话的都要翻白眼了。 索婶:“真是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常唯珍也是厌恶的很,说:“桂婶,先抱孩子回家。” 这些人什么脏话都骂,小孩子学到可不好。 小乐乐不是很想走,扯着常唯珍的衣角:“妈咪~” 常唯珍:“你先回家,小朋友不要看吵架。” 学了脏话就不好了,再说,一旦动手,小朋友被牵连受伤怎么办。 常唯珍:“你乖,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小乐乐摸着小肚子,他不饿的呀。 常唯珍给桂婶使了一个眼色,桂婶立刻抱着孩子离开。 小乐乐撅着小嘴儿不是很满意。 她们这个小插曲别人并不在意,许宝还在跟索家还有土豆丝儿对峙。大家脸色都不是很好。 虽然常唯珍知道自己是心理作用,但是看着索强的脸色,总是觉得绿油油的,葱心绿。 土豆丝儿极力维护阿美,比索强这个正牌的丈夫还用心,围观的人表情都很微妙。因为许宝大喊大叫的,楼上楼下不少不上班在家的人都过来看热闹了。 李阿婆也上来了,她凑到常唯珍身边,好奇的问:“出什么事儿了?怎么听说什么狐狸精什么的?” 常唯珍学着李阿婆的动作靠在她的耳边说:“许宝说,索家的媳妇儿阿美勾搭她姐夫江二少,土豆丝儿骂许宝污蔑。” 短短两句话就说清楚了。 李阿婆嗤的冷笑一声,扫了一眼土豆丝儿,鄙夷的上下看了一眼,这货可不是什么好鸟儿。这可是偷老太太裤衩子被抓现行儿的玩意儿。 李阿婆和李菊花这种“受害者”鄙夷的眼神儿都很明显,但是土豆丝儿压根就没有留意到,他现在满腹心思都在许宝身上。 他瞪着许宝,因为她污蔑阿美而格外不满。 这个时候索强也气坏了,阿美是他媳妇儿啊。这跑来个许宝说他媳妇儿跟江二少勾搭,又冒出来土豆丝儿死命维护阿美。 他并不觉得多开心,反而是怒气翻滚。 许宝可不会看人脸色,打小儿她父母就更偏心她,她在家里的待遇可比姐姐高多了。后来许婉做了江二少的外室,她家条件好了不少,她更是娇养。 许宝从来都是自视甚高的,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嫁得好,嫁给一个富二代,而不是像姐姐许婉这么没用。给人生了双胞胎儿子都进不了门。她心里是很看不起许婉的。 如果不是还要借着许婉找个丈夫,她是不会搭理这个姐姐的,真是没用极了。 她从小就被家里偏爱,正因此,完全看不出别人的脸色。 这会儿索家人维护阿美,一个莫名其妙的邻居也护着阿美,她一想到刚才在车库的时候阿美那个德行,就觉得怒火中烧,口不择言:“一个破鞋,不知道背地里跟多少人好过了,你那绿帽子戴一年都不带重样儿的,还在这里挺得意的,不知道大家都看你的笑话吗?还是你就是这么没脸没皮的。你看看,你看看这个货都已经舞到你面前了,你还能当作没看见,是多么蠢才能这个样儿。我真是笑死!真是贱骨头!” “你个贱人,我跟你拼了!” 别看但凡是老太太打架索强都躲得远远的,但是这会儿只面对一个许宝,他倒是一下子爆发了“男子气概”,他猛地冲上去,一把薅住了许宝的头发,一个大嘴巴子就扇过去:“你个贱人!我让你嘴贱!你真是太该死了!别以为你背后有人撑腰就能这么嚣张。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许宝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怒道:“你打我?你敢打我!啊啊啊!你个绿帽龟!你还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两个人猛地动起来手来,常唯珍:“哎呀我去~” 她赶紧拉住李阿婆后退一步,随即灵活走位,来到自家门口,说:“别让人打着。” 至于拉架?不好意思,没那个兴趣。 就这两个人,别是拉完架还要被讹上,她可信不过。常唯珍没有上前拉架,其他人也没有。 常唯珍看着双方闹腾,还能抽空问李阿婆:“小安安呢?” 李阿婆:“她上学去了,这不是开学了么。” 常唯珍恍然大悟,对哦,已经到了开学的日子了,时间过的可真快。 李阿婆:“没想到许宝还挺厉害的!有两下子啊。” 许宝发疯一样抓挠,索强一个大老爷们愣是被她一个一米五的女孩子打的抱头蹲在地上。 常唯珍:“……” 真是没用的男人啊。 索强被许宝按在地上暴打,索婶哪里能允许,她嗷了一声冲上前,一把薅住许宝的头发,说:“你个贱人。你竟然还敢欺负我儿子,我绕不了你,你这种泼妇还想嫁入豪门,你嫁个狗粑粑,你可嫁不出去。” “要你管!” 母子俩二打一,李菊花皱眉,说:“你们这两个打一个不好吧?” 土豆丝儿这会儿倒是又开口了,说:“是啊,你们怎么能欺负女人。” 他倒是忘了自己刚才还打了人,这会儿倒是上前拉架了,眉头更是皱的紧紧的,说:“男子汉大丈夫,你欺负一个女人算是什么本事。” 索强一看是土豆丝儿,想到这人也觊觎自己媳妇儿,猛地抬手就打过去:“你个混蛋!” 土豆丝儿到底是比索强强壮不少的,他一下子就握住了索强的拳头,也发火了:“你有病啊!你打我干什么。” “谁让你整天盯着我媳妇儿的,你个死变态。” 又是一拳就要打过去,土豆丝儿又闪开了,他也被激怒了,猛地反手就打了回去,叫:“你个没用的东西,你这样的垃圾怎么能娶到阿美这么好的媳妇儿。如果不是你们家趁着她家欠债趁人之危,就你这样的根本别想娶到阿美。你娶了她却不好好的对她,你还是个人了?” “我的媳妇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就说你没安好心眼。” “我是见不得阿美吃苦,她那么好的人,别人都上门找茬儿了,你竟然不为她说话,就会躲在你妈后面,你个废物男人!” “你说什么!” 两个人男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许宝和索婶也打了起来。 常唯珍目瞪口呆,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人生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就是这么乱七八糟的。 常唯珍:“这叫什么事儿啊?” 李菊花纠结的看向了常唯珍,说:“要不要拉架?” 要说这里能拉住的,估计也就是常唯珍了,但是常唯珍显然不想掺和的,她说:“这是人家的事儿,我们怎么好管?而且看起来他们也不太需要我们管吧?” 李菊花纠结了一下,但是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 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104章 草台班子:三更合一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两伙人都酷酷就是打,常唯珍看的瞠目结舌。 眼瞅着他们打的火热,就听电梯叮咚一声,阿美回来了。 阿美也没料到楼上打成这个狗德行,她愣了一下,随即赶紧上前,一把推开土豆丝儿,说:“你干什么欺负我男人。” 阿美怒目相向。 土豆丝儿露出痛苦的表情。 只是索强倒是不领情的,他一把抓住阿美的胳膊,说:“你说,你跟谁鬼混去了?你个贱人,你看看,都是因为你,事情才变成这样!你竟然敢出去鬼魂!” 阿美抬头,带着几分委屈,说:“我还能跟谁去鬼混?你们不是知道的吗?我表姐从国外回来了。我不跟我表姐一起,难不成还能去偷人?” 她眼泪掉下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你怎么能这么想?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又看向了许宝:“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又挑拨了?你是见不得别人好吗?你怎么可以污蔑我的名声?你太过分了。” 常唯珍眼珠子睁得大大的,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这演技也太好了吧,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都要相信阿美了。 许宝叫嚷:“你装什么装,别以为你装的可怜就会让人相信你,你就不是一个好东西。你勾搭我姐夫,要不要脸啊你!” 阿美眼泪掉的更厉害,说:“你为什么要这样诬赖我?我知道你嫉妒我一家和睦,你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先前你还挑拨了何美娴跟周大哥的感情,如今又来挑拨我们夫妻的感情,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这么一说,果然何美娴也同仇敌忾起来,说:“就是啊,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自己找不到对象就见不得人家好?你这样搞事儿的嘴脸真丑。” “你个蠢猪!” 许宝暴怒,骂道:“周大哥怎么就娶了你这种蠢猪,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你骂谁呢?” 何美娴也生气了。 许宝:“就骂你!” 她恶狠狠的瞪了何美娴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在阿美身上,说:“你别给我装什么可怜人了,有本事你说你刚才干什么了!你真是不要脸啊!你乐意给你男人戴绿帽子是你的事儿,他乐意做绿毛龟是他的事儿,你怎么能勾搭我姐夫呢?刚才在地下车库跟我姐夫抱在一起的人是谁?” 阿美:“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是从大门进来的,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地下车库,门口的保安都能给我作证的。你到底要冤枉我到什么时候。你今天能冤枉我,明天就能冤枉其他人,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 许宝猛地想冲上来,土豆丝儿一把将她拽住,说:“你够了!” 他将人用力甩开,许宝被摔坐在地上,他严肃:“我不会让人欺负阿美,她是最好的女子,不容你这种人诋毁。” “你们两个分明是有一腿!” “你闭嘴!” 阿美还没开口。土豆丝儿倒是开口了,他说:“我不容许你这样说她,你说我没有关系,但是不能这么说她。她善良无辜,你这样就太恶心了。” “你你你……” 许宝没想到都这个地步了,大家竟然还都向着阿美这个狐狸精。 嘎嘣,许宝气的昏了过去。 “卧槽!这怎么了?这是气死了?” “我的天赶紧送医院啊!” 大家一下子慌乱起来,这人怎么就这么脆弱啊。以前总是听说有人是气死的,这次倒是见到真的了。 索婶猛地后退一步,抓着儿子说:“这可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可没怎么她,是土豆丝儿自己气她的,赖不到我们的身上。” 索强:“就是!土豆丝儿你别想跑,我们可都看的真真儿的,是你干的。” 常唯珍:“别说了,看看有没有气儿,有气儿就赶紧送医院。” 这些人在这里推卸责任有什么用。 土豆丝儿:“对对对,我送她去医院。” 他赶紧将人打横抱起来,嗖嗖就往外跑。跑了几步,说:“你们不跟我一起去?” 李菊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就是!你自己去吧。” 索婶:“你赶紧点,不然人有个好赖你可说不清了。” 土豆丝儿急得一头汗,但是还是跺跺脚,抱着人赶紧下楼。 眼看土豆丝儿和许宝走了,索婶一把薅住阿美的耳朵,说:“你给我回家!” 阿美:“啊!婆婆,你轻点,别这样……” 索婶可不管那些,恶狠狠的把人拽进了屋子,不给其他人看热闹的机会。 只是大家面面相觑之后倒是很快都凑过去,试图偷听。 李阿婆:“你说那个许宝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大家都没有走,不客气的贴在索家的门上偷听。常唯珍都挤不上的,她默默回了家,李阿婆低声:“带我一个。” 常唯珍点点头,关了门,赶紧窜到卧室偷听。 李阿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虽说我也能理解阿美看不上索强,但是这也太难看了。” 常唯珍:“嘘!” 她竖着耳朵偷听,而这会儿把人抓进屋子,索婶也恶狠狠的说:“你说,你是不是勾搭江二少了?” 阿美带着眼泪说:“婆婆,你也相信别人的鬼话?我要是真的勾搭上了江二少,我就离开这个家了,我还会这样老老实实的回来吗?我解释都不用解释的啊,你们怎么能相信别人不相信我?” 索婶并没有被这个话迷惑,而是说:“那你说,你这些衣服鞋子首饰,都是你表姐送的?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她舍得花这么多钱?是不是外面的野男人给你的?” 阿美:“婆婆,我这东西要是来历不明,我肯定是要藏起来。这样才不会被人发现,可是你想想,你想想我是不是光明正大拿回来的。既然我敢光明正大的拿回来,就敢说我自己是无辜的,我都放在你们面前的东西了,足以说明我的坦荡吧?你们竟然听信了外面人的话这样怀疑我。你们仔细想一想,如果我真的在外面有人,还是江二少那种人。我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挑开了就可以离开的。我犯得着在这里解释吗?外人怀疑我不要紧,你们怎么也能怀疑我?许宝没按好心,你们没看出来吗?她难道是什么好人?我这些东西真是我表姐给我的,她是拿我做筏子呢。故意让其他人看她多有钱,多么不在乎钱,哄着别人跟她走,这才是她的意图。我不过就是她用来展现自己有钱的道具。” 停顿一下她继续说:“而且你们看我拿了这么多东西,其实我表姐可不是白给我的。她已经试探要跟我借钱了。她花的钱,估计还想弄回去的。我现在打哈哈着呢。” “什么!这可不行!” “就是,我们家可没有钱借给她。” 索婶两个人高声叫了出来,原本还怕有人偷听压着声音,一听到这个,两个人都不能忍了。 阿美:“我自然不会借的,我先哄着她花钱,到时候她临走跟我借钱,我不借就是了。她借了钱走了怎么可能还给我,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她给我花这么多钱,都是为了跟其他人展示她有钱,但是她根本没想真的给我花。不然哪里会跟我借钱。我也不过是利用这个犹豫哄她给我花钱。所以我现在跟她真是每天都在斗智斗勇的才能得到这些东西,你们不相信我竟然会相信外人,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索婶:“可是她说的有鼻子有眼……” 阿美:“她就是嫉妒,嫉妒我有阿强哥这么好的男人,你们想一想,她来的第一天不是就挑拨了周长明?保不齐,是她看上了阿强哥,才这样的。” 这么一说,索强瞬间有几分得意。 他说:“我倒是看不上她。” 阿美娇嗔着瞪他,说:“都是你惹来的烂桃花,人家喜欢你就只能对付我了。我真是无妄之灾。” 索家的声音不是很大,正常声音就不怎么能听见,更不要说压低声音。如果不是大嗓门,真是不太听的清,常唯珍听的模模糊糊的,但是却仍是听见几句。 李阿婆就没听见了,她低声:“听不清啊啊。” 常唯珍:“我听着,阿美把索家两母子安抚住了。” 她说:“我听到什么烂桃花,看上阿强哥这样的话……” “卧槽!” 李阿婆震惊了,桂婶也震惊了。 哎不是,你们家什么意思啊。 “这种假话索家母子都能相信?我看索婶这人很精明啊。”李阿婆不可置信。 常唯珍:“……这说好说呢,我也听的断断续续,不过……也许他们家就是觉得索强千好万好呢。” 现场一阵沉默。 你这话,苍蝇飞过都不能相信啊。 做人怎么能这么没数儿。 李阿婆撇撇嘴,随即感叹:“阿珍,你的耳朵可真灵,我这还是上了岁数,都不怎么能听得清了。” 桂婶:“我也不怎么能听得清了。” 她说:“常小姐听力比我们都强的,之前也是,我听的断断续续,她都听见了。到底是年轻。” 常唯珍笑了下,说:“那可不,热爱八卦怎么能没有一双好耳朵。” 大家都笑了出来。 几个人没有继续听下去,李阿婆:“这幺蛾子真多啊,不知道许婉回来之后会如何。” 常唯珍也不知道,她也拿不准许婉这个人是什么性格。你说她聪明吧,她把许宝这种人弄来;你说她傻吧,她也知道许宝不行。 就奇怪。 常唯珍:“搞不清楚。” 她耸耸肩,说:“李阿婆你难得过来,你去客厅坐啊,我给你拿雪糕。” 李阿婆:“不用不用,我这么大岁数了,吃凉的不舒服。” 虽然不要雪糕,但是她倒是坐了下来,只是视线很快的落在电视柜上的招财猫上。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挑挑眉。 常唯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招财猫。 常唯珍自己很少买这种小摆件,这个是别人送的。 这个别人也不是旁人,正是李阿婆的儿子李坤。 之前她给李坤出主意把安安弄回来,李坤送她的礼物,她回来之后拆了就摆在客厅了。这不是普通的招财猫么?常唯珍疑惑的看向了李阿婆。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李阿婆笑了笑:“这东西好,招财,摆在客厅正好。” 常唯珍:“是啊。” 她知道,李阿婆知道这是李坤送的。不过也不奇怪,李坤就这么一个亲妈。母子俩关系很好应该也没有大秘密的。 常唯珍当着李阿婆的面儿,拿起招财猫,仔细看了起来。 李阿婆:“你家有水果么?给我洗点?” 常唯珍:“好啊。” 她放下招财猫,去了厨房。 桂婶倒是不用说:“我洗好了。” 她放下水果盘又去给小乐乐冲奶。小乐乐这会儿已经困了,打着哈切,桂婶赶紧给他冲了奶,小家伙儿倒下咕咚咕咚。没一会儿就睡过去。 小家伙儿平时都午睡的,今天算是睡得晚了。 桂婶将小孩子抱回房间,这时李阿婆倒是好奇的说:“你们今天回来的倒是挺早,影楼不忙么?” 常唯珍:“有阿兰在的,我们这不是打算回来打听八卦么?” 李阿婆误会了,以为她说刚才哪一出儿,说:“我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没人能瞒得住我这双眼。他们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们要拉什么屎。你就信我,今天这事儿,许宝保准没撒谎。许宝虽然脑子癫癫的,但是你一看她就知道她没撒谎。她没那个脑子。” 常唯珍:“我知道,我看到了。” 李阿婆:“!!!” 常唯珍:“刚才我们也在地下车库的,许宝确实没撒谎。不过刚才那个情形,我们作为外人也是不好多嘴说什么的,毕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李阿婆点头:“是这么个道理。这种事儿你如果站出来,难免惹得一身腥,人家也不会感谢你的。让他们自己闹腾去吧。” 她感叹:“这种事儿啊,不少见的,这有钱人妻妾成群,穷人一个都养不起。” 李阿婆是真的见识过旧社会的。 常唯珍:“我以为阿美会直接承认的,没想到她竟然不承认。真是搞不懂她为什么还要回索家。” 在她看来,阿美没有必要跟索家人虚以委蛇的,她可以离开去过自己的日子。但是她竟然回来了,而且竟然还半点都不承认,看着是要在索家好好过日子的架势,真是让人不能理解。 素家也没什么值得图谋的啊。 李阿婆:“谁知道背地里有什么事儿呢,但是我看索家那个阿美也是个聪明的姑娘,她可不傻,肯定是这样做有利可图的。” 常唯珍也赞同这个想法。 阿美的事情,她是看了两次现场了,自然是不太好奇的。 常唯珍对阿美的八卦不怎么感兴趣,毕竟都看见了,她是实打实知道的。她对外面的大八卦才更感兴趣呢。 常唯珍:“李阿婆,你看昨天的报纸了吗?你知道富豪云家么?他家的长孙媳妇儿家外有家,那男人和孩子好像就是住在我们小区呢。” 李阿婆一拍大腿,说:“这个我知道啊,昨天晚上就有人在外面聊这个了,你昨晚没出来所以不知道。你这消息不灵通啊!那男人不是我们小区的,以前是住在我们小区不假,但是几个月前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 “是啊,听说那家当时匆匆忙忙就搬走了,昨天报纸一出来,他们楼的王婶就认出来他了。以前就听说他是一个鳏夫带着孩子生活,可真是没想到他跟豪门阔太太有一腿啊。他家那个小子都十三四岁了,听说读书还不错呢。” 虽然人搬走了,但是住了好几年总是知道不少的。 常唯珍琢磨,他们家搬走该不会是因为那个云太太在小区里碰见了她吧? 不好说。 常唯珍:“我也是看了报纸,那个拍照的地方是咱们小区附近。” “估摸他搬走了也是住在这附近的吧?” 常唯珍挑挑眉,说:“都搬了还不搬远一点也是奇怪。” “可能住惯了?习惯了这附近的生活?要我说云太太也是没眼光,不知道怎么想的。你说就算是要找也找个好点的啊。那高壮宽肩八块腹肌的,我老太太都爱看。她选的那是什么人啊,跟个细狗似的。那男的估计你是没见过,我是见过的,平日里进出就能看见,虽然脸长得属实不错。但是就那身材,还比不上隔壁索强有肉。十足的细狗。就比骷髅好一点,个子也不高。要我说真是要什么没什么。这种男人,估计干点啥都不爽利,真不知道她图什么。那男人一看就身体不行。” 常唯珍:“我好像有点印象,以前下楼锻炼的时候好像见过这样一人。” 这人的个人特征还挺明显的,主要是这人脸长得确实好,只看脸真是一个帅哥,但是一看整体,完犊子。 所以常唯珍才有印象的。 “大概是真爱吧,也许云太太只看脸,又或者……她其实也不爱了,但是孩子割舍不掉。” “什么啊!哪里不爱啊,他们楼的王婶说了,那女人隔三岔五的来,有时候孩子不在家那女人也来呢。只不过每次都包的严严实实的,王婶就估计这女人怕是见不得人。没想到还真是猜对了,就是见不得人。你看看,这也不仅仅是为了儿子,我估计,也有点真感情的。” 常唯珍虽然八卦,但是倒是实在的说:“如果有真感情才麻烦,这么报道出来,她肯定要倒霉了。” “是啊,这种事儿啊……嗨!” 他们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无非就是看个热闹,但是当事人必然要倒霉这又是必然的。 李阿婆:“听说他家那个男孩子读书还挺好的,遇到这种事情真可惜,云家不可能算了的。” 常唯珍点头。 “这大人如何都是自己找的,可怜苦的是孩子。” 李阿婆感慨一句,随即看向了时钟,赶紧说:“都这个点了,我不聊了,我还得去买菜,买完菜还要去接安安。我先走了啊。” 常唯珍:“好。” 她起身送李阿婆离开。 桂婶倒是说:“要不我跟李阿婆一起去菜市场吧?咱们家新鲜的菜也没有多少了。” 常唯珍:“行,你们一起去吧。” 桂婶叮嘱:“那你看着点小乐乐,他醒了要第一时间给他冲奶。” 常唯珍点头:“我知道的,你去吧。” 桂婶跟李阿婆一起出门,门口看到还在索婶门口徘徊的李菊花,她也立刻加入买菜队伍:“我也跟你们一起。” 三个老太太一同下楼。 常唯珍站在门口带着笑意送她们离开,这才转头回家。 是啊,苦的是孩子,她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话大家都懂的,但是他们管得着吗? 常唯珍关上门径自来到招财猫身边,仔细检查了一下。倒不是说怀疑有监控什么的,这年头儿,真没那么高科技。有是有的,那也不会给她这样的人用,李坤也不会有的。 那都是相当的级别才能用这样的东西,而且监听还不能很远。 所以不可能有什么监控,可李阿婆刚才那一瞬间的诧异她还是看在眼里的。 常唯珍拿着招财猫仔细检查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儿,她之前的时候没有放在心里,如今再看倒是反应过来了。 这招财猫的重量不对。 她找了小刀在不起眼的地方刮了一下……“咦?” 常唯珍没想到,这招财猫里面竟然是黄金做的。 当然了,这招财猫也不是实心的,可是就算是空心的也是很值钱的。黄金的招财猫个头还是很大的。就算是外面做了一层明显的镀金做伪装,这东西也是挺沉了。 常唯珍自言自语:“我怎么就没有反应过来他这个东西的重量不对?” 她之前还想呢,李坤选的这个招财猫倒是寻常送礼的样子,并不是贵重的让人必须推辞。没想到,这镀金的招财猫里面竟然是真金。 常唯珍看了一会儿招财猫,又摆了回去。 常唯珍打小儿就不太乐意占别人的便宜,不管什么事情清清楚楚说清楚最好。占便宜这种事儿……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还。 但是李坤接连两次都送了她值钱的东西。 常唯珍心里有点忧愁,这怎么回礼啊。 之前那一次是她救了人,救命之恩,李坤给她算是双方都安心。但是后来李坤也救过她。 常唯珍看着招财猫,沉默了一会儿,决定找机会回礼李坤一块金表。 她记得以前看港片,电影里出来混的都是戴金劳的。这可不光光是为了显摆,也是这玩意儿跑路的时候最好变现。古惑仔没有消停的,一旦遇事儿要跑路,金表都能做路费,是值钱的。 常唯珍不晓得真假,但是觉得大概有点道理。 名贵的手表,特别是金表,再怎么样都不会掉价太狠。 平日里戴着是装逼,跑路的时候也能用的上,算是很不错。只是想到这里,常唯珍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这样想,怎么感觉不盼着人家好一样。 这提前就预设要跑路了,她果然是港片看多了。 常唯珍摇摇头,试图把脑子里的水甩出去,随即随意的瘫坐在爬爬垫上,翻看今天的报纸。这几天没怎么看报纸,消息都错过了呢。 常唯珍看着报纸的内容,出人意料之外,昨天报道了那么大的八卦,今天没有任何一家报纸转载。也没有任何一家报纸报道后续的内容。 常唯珍:“果然大家都不想惹麻烦,也不知道张扬他们报社是抽什么风。” 这样一看就知道其中必然有事儿。 常唯珍继续自言自语:“估计从报纸上是不可能看见后续了。” 她浅浅的笑了一下,爬起来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报纸倒是没有离手。 常唯珍翻着报纸,在报纸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一个收购,这是一家金行的收购消息,高价收购金条。常唯珍想到了自己乾坤袋里面的金条,她有很多黄金,但是常唯珍倒是没打算真的倒腾出去。她现在又不缺钱,没有必要这么做。 只是提到黄金,常唯珍倒是忍不住想,放在牛背山的黄金到底是谁藏的,能藏这么多黄金,一看就不一般。十多箱黄金,丢了难道没人找吗? 还是有人默默再找,只是没有张扬开? 不知道。 不过常唯珍倒是真的感觉自己穿越之后运气变得极好了,特别是财运。她上辈子的就是普通人,赚的钱不够买房不够买车,但是生活没问题。 要是在世俗标准就是一个普通的穷鬼。 但是她自己倒是觉得日子挺好挺轻松。 不过说起这辈子,这辈子就不同了,就算是她没有这些黄金也是有钱的。毕竟,翁孝昀的私房钱是落在她的手里了。说起来,也不知道翁家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常唯珍好久没有想到翁家了,但是这会儿倒是冷不丁想起来了。 其实她一直都很想打听翁家的消息,但是却不敢轻举妄动。她不能做让人怀疑的事情,她不能让人认出来。长得像没有办法改变,但是她绝对不能做更多了。 常唯珍不会打听翁家的消息更不会踏足弯弯,她不给自己增加任何的风险。 不过倒是忍不住想起翁家,也不知道翁家现在如何了。 翁家…… 翁家此时正在办葬礼。 翁孝城的太太去世了,如今正是停灵的日子,明早就要下葬了。 翁家已经不是从前了,随着背井离乡来到这边,他们家就远不如在沪上的时候显赫。不仅是社会地位,就连金钱也差了天地。 以前翁家是沪上大富的几家之一,但是现在已经排不上号了。 虽说翁家银行存款还有一些家当也运过来一些,但是大头儿却没了。 翁孝城自己知道,外人其实也是知道的。 毕竟,翁家大部分人都死在了船难,总是人人都知道的。如今沉入海底,且不说能打捞多少,就算是能打捞出来也不是翁家的了。 再一个,有些东西是落水难以寻找的,像是翁老太太随身带着的银行存单这些,还有一些小件儿,这些上哪儿找呢。翁家提供不出什么有利的证据证明,银行也不可能给他承兑。 翁家的产业已经大打折扣,翁孝城来这边也一年半多了,这不到两年的时间,他也操持起了一些生意,但是跟以前是没法儿比的。 以前可以说是大资本家,如今不过就是寻常的富豪了。 翁太太的葬礼,虽说热闹,但是却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人到场。 翁孝城清楚的知道,自家的阶层已经滑落了,他脸色十分难看,问:“周先生到了吗?” 他的一个儿子过来低声说:“还没到。” 翁孝城压着愤怒,心中越发的恼恨。不过面上却没有更难看,而是说:“你盯着点,如果周先生到了,赶紧通知我。” 他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七太太穿着孝服跪在灵堂前哭哭啼啼。 翁孝城心下嘲弄,这会儿倒是装的跟个人似的,但是他可比别人更清楚,人就是她弄死的。 虽然是他暗示的,但是如果她没有那个心思可不会被轻易挑拨。翁孝城看着她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只觉得女人真是会演戏。 七太太这么会演戏,倒是让他对女人多了几分警惕。女人,最是靠不住的。 他又看了她一眼,随即别过头。 别看他们家是死了人,但是这个家的任何人都没有伤心。反倒是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个女人疯了快两年了,自从儿子死了,她就疯了。如果不是碍于大舅哥的地位,他早就处理了这个女人,但是大舅哥还掌权,他自然不能这么做。留着这个人,也是个纽带。 毕竟,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他更是要仰仗这个人。 只是面对一个疯子不是那么容易的,就算是把人关起来,也阻拦不了她见天儿的大喊大叫。开始的时候她还砸家具,砸的劈里啪啦的。 后来他给除了床之外的东西都撤走了,她倒是消停了点,但是大吼大叫也没有停。 这快两年了,他也是心力交瘁。 翁孝城都如此,更不要说在家更多的几个孩子还有七太太娘俩儿。 大家都烦死了这个疯女人整天发疯,谁能想到最会算计阴狠毒辣的翁家大太太竟然变成了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她脑子混乱的时候就不断的咒骂翁九爷翁孝昀,说他当年救人就是不安好心;又骂复仇的小丫鬟阿秀是个该死的贱人;还要骂翁孝城是个老色鬼,如果不是他跟阿秀勾搭,她的儿子哪里会死。 有时候她还会骂死掉了田珍珍,骂她就是扫把星,自从她嫁到翁家,就没有好事儿。 大太太是个疯子,这是翁孝城不能容忍的。 这人不仅不能帮他进行太太社交,甚至还只会拖后腿。平日里翁孝城都不敢邀约别人登门,就怕这个疯子犯病儿了。 大太太没有活着的必要了,但是大舅哥还在,翁孝城哪里敢一开始就动手。如今也算是有些日子了,大太太也“病”了这么久,如果说现在她不行,倒是更自然一些。 而且,就算是大舅哥发现不对劲儿,他也有摆在前头的挡箭牌——老七媳妇儿。 他自然不会直接让这个女人动手,这样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但是他暗示了这个女人,她竟然真的就敢下手,这是翁孝城没想到的。 他以为,还要一段时间,要反复的鼓动才能成,但是原来真的不需要。 他只说了一次,七太太就下手了,对一个疯了的人下手真的很容易啊,更不要说还有翁孝城的暗中“帮衬”,翁孝城顺利的丧妻,而七太太顺利除掉了这个疯子大嫂。 翁孝城其实已经准备好应对大舅哥的质问和刁难了,但是大舅哥竟然没有多问。 翁孝城想到这里,禁不住冷笑,心里嘀咕:别看说的多么好听,实际上这个当哥哥的对妹妹的心有几分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以前那么维护这个妹妹,未尝没有需要翁家的经济后盾。所以他才会做一个爱妹妹的好哥哥。 但是现在一个疯了的翁太太,儿子也死了。她其实已经没有用了。 翁孝城嫌弃她是个拖累,其实她的娘家何尝不是这么想,一个疯子,不够丢人的。所以她的死,根本没人查,几乎是大家默认了。 翁孝城这边带着悲伤继续招待过来吊唁的人。 七太太跪在灵前,看着灵堂上的照片,心里不断的说:别怪我,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疯了,你都疯了,就早点死吧。你如果不死,我们的日子每天都要被你骚扰,你死了,我们就清净了。 以后,我会多给你烧点纸的,你那么爱你儿子,如今正好下去照顾他。我是为了你好,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别来找我…… 七太太又看了一眼照片,随即忍不住去看翁孝城,见他正悲伤的接待过来祭拜的人。她垂着头,更加伤心的样子。 大太太死了,她就能上位了,外面的那些小妖精,她们都不能跟她比。 经过这段日子,她已经完全记不得亡夫了,当年的感情好像一场风,早就散了。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抓住翁孝城。比起坟头长草的其他妯娌,她的命很好了,不是吗?最起码比起那些人一个个丢了命,她还锦衣玉食的活着。 七太太这样自我安慰。 可是她又忍不住想,如果其他人处在她的处境,会不会跟她做同样的选择呢?七太太甩甩头,不去想任何可能。 如今是她活着,活着就好。 第105章 黄金来历:三更合一 港城的常唯珍过着寻常的日子,但是身处弯弯的翁家已经办完了葬礼。 若是说起来,这葬礼也是顺顺利利的,但是因为有一些大人物和旧友没有亲自到场,翁孝城心里还是十分不满意的。 要说起来,红事儿和白事儿都是最能看出一个家背景和底蕴的。 在这一次的事情上,翁家明显是显出颓势了。 这一次的葬礼来的人远远不如上一次他母亲海难事故的葬礼。那一次人更多更体面。这一次就差了。 他阴沉着脸坐在书房,管家翁强小心翼翼的说:“周家只安排了管家过来,王家也是只安排了管家。他们两家上的账也是中规中矩的。” 砰! 翁孝城拍了桌子,几乎是从牙根儿里说:“他们真看我们翁家走下坡路了,一个个的竟然都不出现。这是没把我们翁家当回事儿啊。” 翁强不敢言语。 翁家走下坡路,他这个下人自然也是感觉得到的,但是感觉的到归感觉得到,可轮不到他开口的。 翁孝城也并没有气很久,如果光是因为这点事情就生气,还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他深吸一口气,说:“大太太去世了,最近家里低调一点。另外你跟几个少爷说一下,最近少去那些不正经的场合,让人看见少不得说闲话。好说不好听。” 他有好几个私生子私生女,最大的都十七八了。 以前是不敢露出来,但是自从“独生子”死了,他就不客气的把孩子领回家了。更是在来这边的时候都带了过来。也幸好他带着孩子先走,若是跟着老太太,怕是就要葬身海底了。 就算是不跟着老太太走留下,怕是也落不得好。 他们家这样的,必然要被清算的。 他二弟一家子倒是不肯走,还以为留下也没关系。结果呢,现在坟头儿都长草了。他也不想一想他们家这样的资本家做过多少吸血的事儿,又跟多少人来往密切。还以为可以全身而退?真是蠢。 翁孝城:“你让老大过来一下。” “好的。” 翁强很快的去叫人,翁家原本的大少爷被阿秀杀了。她以为翁家大房断子绝孙了,但是没想到的是翁孝城竟然好几个私生子呢。 如今私生子登堂入室倒是做了正八经的大少爷。 “父亲,你叫我?” 现在这个“大儿子”是翁孝城最喜欢的孩子,相比于其他的几个孩子亲妈是被他丢下的。这个大儿子的亲妈早年就去世了,是为了给他挡刀死的。 所以翁孝城对他比旁人更好。 “坐吧。你大妈去世了,往后我们跟她娘家的联系恐怕就更少了。也不能全然都指望他们家。你还是要把握住宋小姐。” 这个宋小姐自然跟那个声名显赫的宋家没什么关系。 这位宋小姐就是原本给死掉的翁大少爷订的那位未婚妻。她家是做贸易的,早年说是从北方运山里的好东西还有皮草来沪上。但其实他家也运其他东西,与当年的翁家是门当户对的。 相比于翁家现在走下坡路,宋家这次损失不大的,顶多是一些实体带不走,不像是翁家这样损失惨重。而翁家大少爷死了,翁老太太周旋想将这门亲事继续了下去,换成现在这个私生子上位的大少爷。 原本宋家是不同的,但是宋小姐见过当事人之后倒是动心了。 相比于原来那位歪瓜裂枣,这位一表人才不少,而且,这位比宋小姐小五岁呢。 宋家不同意,但是宋小姐在家闹腾了一番,倒是最终说动了宋家。如今这桩婚事还在,只等翁少爷孝期结束结婚。 翁老太太的三年孝期还没过,翁大太太又死了。 翁孝城:“老太太那会儿我说守孝三年,也是你年纪小,结婚也不合适。但是如今你大了,你大妈去世,你倒是也不必守孝三年,一年就够了,正好结束你奶奶的孝期也结束了。这个时间刚刚好,只是中间有一年的功夫,你最好是把人笼络住了。” 翁大少:“我知道的。” 他可不像那个死鬼大哥那么蠢,跟宋小姐不对付,一个好的外家可是很有用的。不然他也不会扒着这个女人不放。 她可是比他大五岁呢。难道还是真爱? “这年轻的女人没有不喜欢浪漫的,你把浪漫搞起来。另外少去那些不正经的地方,如果让人传出去不好,你平日里有时间就多去厂子,一个真诚上进的男孩子总是好过一个二世祖。若是还在沪上,我自然不这么为难你。但是现在我们家的情况,也是没有办法的。我们必须抓紧宋家。我做爹的也不瞒你,如果你抓不住宋小姐,再找旁人,条件可肯定不如她家了。男人嘛,只要你富贵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但是太太必须要显赫。” “我明白的。” “你明白就好,你喜欢年轻漂亮的,等结婚之后偷偷养着就是了,但是面上可不行,偷偷的。” “爸,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儿的,我会笼络住宋小姐的。”他认真的说,他心里清楚的很,自己是年纪占了优势才能拿到宋家这门亲事,自然要把握住。 他说:“爸,咱家现在比以前更艰难,我心里是明白的,我不会胡来的。我肯定会为了家里努力的。” 翁孝城:“你明白就好。” 他叹息一声:“如果我们家还是之前,哪里需要你这样卑躬屈膝的哄一个女人。但是谁让我们家不如之前了呢。我们家只剩下我提前带来的这一批财产。大头儿都已经石沉大海悄无声息了。” 翁大少这时也趁势赶紧问:“爸,奶奶他们怎么会随身带这么多东西,如果他们提前把东西交给你先带过来哪里还有那么多事儿。” 翁孝城嗤笑一下,说:“我就算是长子,也不是完全被老太太信任的,老太太信的人怕是只有自己。她怎么可能把东西提前都给我,她还怕我都贪了,她手里没有依仗了呢。” 翁孝城深深的看了一眼儿子,倒是没有瞒着,说:“其实,我们家还有一批藏起来的黄金,你奶奶这个人最是精明。她一直都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当初她也看出情势有些不好,同样的,我们家这样的肥肉,盯着的人也多,所以她不能做更多,却能悄悄的将家里一直存起来的黄金都运走藏起来了,一共十二三个箱子吧。” 翁大少震惊的看着父亲,说:“这么多!!!既然还有这么多,那这东西……” 他狂喜的看着父亲,只是翁孝城却黑着脸摇头:“你奶奶死了,我根本不知道东西在哪里。” “什么!” 翁大少不可置信。 翁孝城嘲弄的笑笑,说:“这就是你奶,她是一个自私的人,也是一个权力欲很强的人,她是生怕家里的权柄被任何一个儿子拿走。所以一直平衡拉扯我跟你几个叔叔的关系。我们虽然是大房,我虽然是长子能更多得到偏爱一些。但是她也不是事事都告诉我的。这个老太太,就连我都瞒着。在沪上的时候家里都是她的人,你几个叔叔也虎视眈眈,我哪里能探查出来东西在哪里?我若是做的多了反而让她不喜,我想着早晚都是我的,也就没有探查,结果真的是大失误。” 翁大少:“您不知道东西的下落?” 翁孝城摇头,心里也是恨得不行,他说:“当时你奶奶是安排她的心腹运走了东西,究竟是藏在哪里,无人可知。当时她的那个心腹带人去了港岛,又从港岛转到了这边,最后回沪上。这么走了一路,我也不确定这东西最终是藏在哪里。也许是提前来这边,藏在了这里的一个地方。也许是在港岛中转的时候藏在了港岛。又或许这东西还在沪上,他转一圈就是虚晃一枪。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的。你奶奶死了,她的心腹也死在船难了。” 提到这个事情,翁孝城牙根儿都痒,气的想吃人。 那么多黄金,那是价值连城的,但是就因为人死了,就彻底找不到了。 翁大少也是这么想,心里忍不住骂这个该死的老糊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糊涂的人。 “奶可真是……”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翁孝城:“距离她藏东西到现在也挺久了,那是四七年夏天的事情。现在都三年了。” 翁大少不死心,说:“难道就没有一点线索吗?没有一点点线索可以查证吗?如果真是有十几箱子黄金,那么买地都能买很多了,我们家可以更上一层楼的。” 翁孝城不知道吗?他是知道的,但是老太太任何线索也没有留下来。 如果是真的搬家,他还能找找过往的文件,但是现在是船难,老太太身边的东西都没了。 翁孝城:“难,当初跟着老太太心腹出去的那些人,压根就没有回来的机会,说是留在外面了,其实我听老太太提过的,都被灭口了。” 翁大少在心里给这个老糊涂的老太太骂了个狗血淋头,随即说:“这一点点的线索也没有,我们就真的没辙了?” 翁孝城:“还能有什么办法?我其实一接到你奶奶出事儿的消息立刻就找人查这个事情了,但是知情人都死了,就连在哪里都说不好了。” 他心里也是极其恨老娘办事情不稳妥的。 他说:“你奶奶总是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当年藏得黄金没人知道藏在哪里。存在国外银行的那笔钱,我不提供具体的数额和名字印鉴人家不给查。我就算是知道有钱也拿不出来。他们随身带的值钱的古玩金银首饰又石沉大海了。还有我们家在沪上那么多没有变卖的资产……我们损失太大了。” 顿了一下,他冷笑一声:“哦,你舅公,你奶奶不相信我们,对自己兄弟倒是真心,他那边还藏了一批财产。结果呢,你奶奶死海上了。你舅公跟你二叔二婶压根就不肯来这边了。不过他们也没落个好,因为杀人放火都被处决了。家产也充公了。你说说!你说说我们翁家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遇到这么多事情。” 别说翁大少,翁孝城自己想起来就痛彻心扉。 虽然他现在也收拢了一些财产,不算少。但是跟以前的翁家比起来,又算什么呢。 翁大少不愧是翁孝城最喜欢的儿子,也是心机最多的。他立时说:“爸,其实那十几箱黄金的事情,我们倒是可以再找一找。不若偶们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实打实的走一圈他们当年走过的路线。也许能找到蛛丝马迹。十几个箱子,不是十几个石头,揣兜里就能带走。那么多东西总是有人能看见端倪的。” 他继续说:“那些人也有家人……也许也知道一些什么。” 翁孝城点头,很满意儿子做事情不服输的心,他说:“你这么想是对的。但是这事儿行不通。” 如果能行得通那他早就走了,不至于等到现在。他说:“那些人的亲属现在都在沪上生活,有的甚至可能已经离开沪上回老家了。现在的局势,我们根本不可能过去的。如果真是作死,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再说当时到底是怎么藏,他们那些人不过就是家属,也未必知道。现在可轮不到我们折腾。至于港岛和这边,你奶奶并没有置产。” 一想到这个,翁大少也叹了口气,说:“那倒是。” 想到家里的家产都四分五裂了,翁大少心痛的不能呼吸。 翁孝城:“先别想那些了,既然没有了,我们也只能按照如今的日子过。家里的生意,你帮忙盯着一些,你是长子,跟旁人不同。” 翁大少诚恳的说:“我知道的爸爸。” 父子两个人正说着,就听到敲门声。 翁孝城皱眉:“谁啊?” 七太太摇曳着端着盘子进门,柔声:“大哥,这几日你忙着葬礼也累的不轻,我让厨房给你炖了补品。你补一补身子。” 翁孝城面无表情,冷漠的说:“放下吧。” 翁大少:“爸,七婶,你们聊着,我先走了。” 他识相的离开,七太太凑过去,站在了翁孝城身后,说:“这些日子你累坏了吧?我给你捏一捏。” 翁孝城冷淡的说:“你没事别来我的书房。” 七太太顿了一下,随即赶紧说:“好,我知道了。” 她轻声细语的,“我也是担心你……” 翁孝城:“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一个大男人还能禁不住这点事儿?你大嫂去世了,以后家里就你一个女主人,凡事你都多操持一些,家里的事情以后就交给你了。你来当家,能做到吗?” 七太太惊喜:“我?我可以吗?” 以前大太太是个疯子,自然也不是大太太掌家,而是管家翁强全权处理的。如今是都要交给她了么?七太太喜出望外。 翁孝城:“对,交给你。以前你大嫂在,就算是她身体不适,我也不可能绕过她把家里的事情交给你,让外人看了指不定说的多难听。自认是让翁强管着更合适。但是如今不同了,如今你大嫂去世了,我这边没有什么女主人,你是老七的媳妇儿,我的弟妹,也是家里的主人,你来管是合适的。” 七太太撒娇:“你真好……” 翁孝城拍拍她:“你知道我的心思就行。” 七太太娇嗔:“我自然是知道你的心思的。” 她靠在了翁孝城身上,心中却不断的想着刚才偷听到的话,心里也跟着骂人,骂着该死的婆婆。这个老不死的,活着的时候压在她们这些儿媳妇儿身上跟个老佛爷似的。 死了还要给她们添乱。 这该死的老太婆竟然连亲儿子都要防着,结果出了这么大的差错,真是该死啊! 活该她死无葬身之地。 七太太听到了这父子俩的话,正是听到了,所以才对翁老太太更加的憎恨,这老太太活着的时候就像是一座大山,死了也没给他们留个好。 一想到这么多的财产都因为老太太的决策失误而失去了,她真是恨不能给这老太太的坟掘了。若不是这老太太的坟是个空的,她定然要好生的找大师诅咒她,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七太太恼火,翁孝城何尝不是。 他原本不着急那是因为知道老太太虽然自私,但是最重视的总是他这个长子,若是做的太过分倒是让老太太的心偏向了其他人。 所以他乐的不争不抢,因为到时候老太太百年总是他拿的最多。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老太太死的太突然了,老太太的心腹还有秘书都一起死在了那场船难。倒是没有留下半点线索。 翁孝城只恨自己以前太过“深谋远虑”,倒是忘了这世上有些事情并不会按部就班。突如其来的意外是很容易发生的。 也正是因此,有些话他现在会交代给老大,就是要避免重蹈覆辙。 七太太给翁孝城按摩,按着按着,两个人就不老实起来,书房内很快的传来一阵阵声音…… 远在港岛的常唯珍并不知道大太太死了,翁家现在到底活着几个人,其实她都不太清楚。毕竟也没人会来她身边详细说这些事情。 以前倒是有个陈太太会说个一二,但是陈太太已经石沉大海了。现在可没人跟常唯珍说,常唯珍想到翁家也不过很快又抛诸脑后。 只是常唯珍是这么也想不到的,她拿走的黄金,其实是翁家藏的。 阴差阳错,这黄金又落在了她的手里。 上一辈子元智庸拿着翁家藏着的黄金发家,创业成功害死了她;她穿越成了翁家人,取而代之。她以为自己截胡了元智庸,但其实她拿走的,又是翁家的藏得后路。 只是因为翁老太太船难死了,无人知晓罢了。 一切仿佛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常唯珍如今并不晓得这些,她也不是那种纠结的人,会去纠结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常唯珍的日子倒是正常过,她也不像是翁家那么心气儿不顺,她最近看热闹呢。 忙的很。 因为云太太的事情,最近小区门口总是有很多的记者。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没有在报纸上看到各种后续报道,但是记者倒是不少的。附近经常有记者打听大事小情。 别看云太太那个家外家都已经搬走几个月了,但是还是不少人过来打听的。小区内一些遛弯儿的阿婆也不藏着掖着,但凡是知道都会说的。 她们也从记者那里知道,原来那个男人带着孩子搬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区。家里这里不算远,但是孩子上学,还是要路过她们小区门口的。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就在附近被拍到了。 常唯珍还听说,那个男人在报纸报道的当天就立刻带着儿子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具体去了哪里不晓得,但是人走的很急。 再是更多的消息,就没人知道了。 常唯珍这些八卦都是从邻居间听说的,虽然邻居也都不认识什么云家人。但是城中豪门大八卦啊,而且距离大家这么近,总是让人更加兴奋一些。 据说,云太太养的那个小白脸也不是那么老实,他时常也会带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还有人说,索家两姐妹曾经也去过他家。 索婶可是万万不承认的,一通臭骂,坚决不承认她女儿是做咯咯哒。 索婶一直坚称自己女儿就是舞小姐,卖艺不卖身的,这话零个人相信,但是不妨碍索婶这样宣传。总之,索婶的两个女儿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白脸……哦不,这老白脸背地里也不老实。 实在是让人看不懂云太太到底是图什么。 那男人跟个排骨精一样,瞅着也不像是多“厉害”的样子,鬼知道云太太图个什么,难道真是真爱? 那男人带着儿子跑了,到底是真的跑了还是假的跑了是没人知道的,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大家背地里议论纷纷。常唯珍也看了好多八卦。 要说最近也是热闹,本来记者就在小区门口一茬儿一茬儿的,热闹的很。隔壁的热闹也不少,索婶不许阿美出门了。 以前阿美每天都要早早出门,晚晚回来,但是现在却几乎全天都在家。别看索婶似乎相信了阿美的话,但是却也管住了阿美。 倒是许宝,那天气的够呛,过后儿却没有任何反应了。 不仅她没有,她姐姐许婉也没有。 常唯珍还蛮好奇的,跟桂婶说起来:“我以为许婉会去索家闹事儿呢,你说哦,当初她为陈五妹出头就来找我的麻烦。如今倒是不肯为她妹妹出头了,真是奇怪。” 桂婶倒是有几分明白的,她说:“她出头怎么说?难道质问索家是不是勾搭江二少?她有那个立场吗?就算索家的阿美真的勾搭了江二少,她又能如何?她敢坏江二少的事儿吗?” 常唯珍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许婉是靠着江二少吃饭的。江二少勾搭谁,她应该都不会阻拦的。 常唯珍:“你说的也对,怪不得许宝都没有出头,如果许婉知道这件事儿,肯定会把人劝住的。” 桂婶:“那肯定的,许宝一看就知道是被家里宠的四五六不知了。许婉跟在江二少身边十来年哪里会不懂。她就算是再笨应该也知道怎么对江二少。” 常唯珍听了撇撇嘴,有些感慨。 看热闹虽然是看热闹,但是日子总是要正常过的。常唯珍的生活却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受到影响。她每天照常上班。 倒是张扬又找了过来,他这次来不是来找张茜,而是找常唯珍。 常唯珍疑惑的很,不过还是说:“走吧,去办公室说。” 常唯珍带着张扬进办公室,小月凑过去,问张茜:“你哥哥找珍姐干嘛啊?” 张茜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她是真的不知道的,不过她知道这几天哥哥都没有上班。张茜多了几分担忧。 而这个时候张扬倒是也开门见山,他不是那种情商高的会绕着圈子先聊一聊的人,张扬:“珍姐,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影楼还招人吗?” 常唯珍惊讶的看着张扬,随即点头:“招人,怎么?你打算过来?” 她笑着调侃。 张扬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说:“不是我,是我同事,就上次我说过的那个,我帮她挡了一下子才挨了一刀那个女同事。她想要找工作,我记得张茜说过你们这边一直缺人……所以我就想来问问。” 说到这里,他更加不好意思,说:“她不是那种偷懒的人,人还是很勤快的。” 常唯珍:“她在你们报社做的好好的,怎么不做了?” 提起这个,张扬叹息:“好好的什么啊!我们报社马上就要倒闭了。” 常唯珍:“啊?” 她震惊的睁大眼。 张扬苦笑着说:“我们报社得罪了人,人家哪里会让我们继续干下去?我们主编现在还在医院没有脱离危险呢。我们报社的老板已经说了,这是主编自己的个人行为。还骂了我们不劝着点。你说说,人家是主编,我们是小记者,我们怎么劝?老板说,得罪了云家,他打算给报社结业。现在就是处理一些善后的事情,结束之后就要结业了。” 他摊手:“我们报社的人都要失业了。” 常唯珍沉默下来,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坏。 “那你呢?” “我再找工作呗,这几天我也到处问了问,人家一听我是这家报社出来的,都不要我,生怕被牵连。好在我是大学生,不做这一行做其他应该也能找到文职的工作。但是我们报社有的人就不太好找了。” 张扬认真:“我刚进报社时候什么也不懂,其他人也看不上我这种没什么背景的愣头青,也不怎么搭理我。多亏了媛姐心肠好带我,她帮我不少的。如今她难找工作,我就想着帮她介绍一下。” 常唯珍:“那你说一下她的情况。” 张扬:“媛姐比我大个六七岁,今年三十来岁。他们夫妻都是我们报社的人,她是我们报社的编辑,她男人是报社下面印刷厂的排版。所以这一次失业就是夫妻都失业。他们夫妻负担挺重的,有个孩子身体不好要常年吃药。所以我就想着帮忙介绍一个。” 常唯珍点头,没有贸然答应,而是认真说:“她原来是做编辑的,会乐意来我们这边做这个吗?说到底,我们这边其实跟服务员是差不多的。她心里未必乐意吧?” 张扬:“她乐意的,她现在已经开始找餐厅服务员的工作了。” 张扬实话实说:“我不瞒你,她是不可能再找到编辑的工作的,她之前之所以能做编辑是因为最早的时候她家亲戚是报社的主编。她才能做这个,后来换了新的编辑,她个人能力也行,编辑也不想多动。自然能继续做下去。但是现在她如果找别的报社就很难。她的学历不够的,虽然有工作经验,但是这不能弥补她的短板,我们报社又得罪了人。一般报社也不想惹麻烦的。她想找到相同的工作很难的。她自己都不抱希望的。如果她能来你这里,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归宿了。” 常唯珍:“那她不会给我带来麻烦吗?” 常唯珍也问的很直白:“毕竟你们报社得罪人了。” 张扬:“这你放心,不会的,其实云家也没说对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怎么样。只是其他报社怕得罪云家,就这么做了。她都改行了,谁还会管她一个不重要的人?云家针对的是我们主编。我们这些人都是其他人捎带脚踩一下。” 常唯珍点点头,问:“那你呢?” 张扬:“我再找呗,我现在找记者的工作可你当时不容易,但是找其他的文职先干着呗。过些日子大家都不记得这个事儿了,我再找工作。毕竟我们这些人其实也就是沾点边。我们算老几啊,都不值得被人针对。” 常唯珍看着张扬,突然说:“要不你来我们这边吧?” 张扬:“啊?” 他错愕的看着常唯珍。 常唯珍真心实意:“我这边其实缺摄影师的,说实话,我也有培养张茜,但是很明显她在这方面不是很有天赋。你就不同了,虽然你拍的不好,但是我相信你如果真的调整拍摄方式会很容易。不如你来我这里做。” 张扬脸红:“我不行吧?我哪行啊?我拍的照片跟你的没法儿比。” 常唯珍:“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最早的时候也不会拍照,是做记者之后习惯了要拍一下就赶紧闪人,才养成了这个习惯。但是我相信你如果真心想要拍,应该是能拍好的。你考虑一下,你可以来我们这边的。只不过如果你来我们这边要学一段时间了。” 张扬想了想,说:“我考虑一下。” 常唯珍点头:“行。” 她其实是希望张茜能拍出好的照片,但是张茜真的没什么天分,她甚至没有小月拍的更灵。常唯珍已经跟张茜谈过了,她放弃了做摄影师,专心做店长。 如果这样,常唯珍这里就还缺一个摄影师。 本来常唯珍也没想着找张扬,但是恰好张扬自己凑上来,常唯珍倒是觉得应该是可以的。张扬以前做记者的,虽然拍的照片跟他们不同,但是他对相机的手感肯定是更好。 常唯珍:“你说的媛姐,你让她过来吧,我见一见,如果没问题就可以让她过来工作。不过我事先说好啊,如果她的性格很不合适,我还是会拒绝的哦。” 张扬笑了出来:“我知道的,谢谢你。” 常唯珍:“不用这么客气的,我跟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也帮了我不少的。” 张扬:“总是你帮我更多。” 常唯珍失笑:“我们是一定要这样互相客气么?” 张扬:“那倒不是,不过我还是想谢谢你。” 张扬起身准备离开,不过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说:“我记得以前听你的意思,不喜欢有亲戚关系同在一起工作的。我跟张茜如果都在你这里,会影响她吗?” 如果会影响妹妹的工作,他是绝对不会考虑的。他找工作顶多是差一点,但是他大学毕业的,是能找到的。但是他妹妹女孩子没那么容易找工作的。 常唯珍:“不会,你放心吧。我虽然确实是不太喜欢这样的,但是也要看合不合适的。我总不能为了一点的避讳就不要合适的人吧?我们店里的阿兰和春桃姐也是母女的。你放心,张茜很适合做这个店长,我还没打算换人。” 她笑了下:“一个好的摄影师难找,一个好的店长也一样难找的。” 其实刚开店的时候,常唯珍都没想过张茜和小月能一直做下来,甚至想过她们也许做一段时间就会不合适离开。但是现在看她们做的很好,她也是高兴的。 她跟张茜小月都配合的很好,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都没考虑过让她们离开。 相比于张扬这个不确定的摄影师,还是张茜更重要。 常唯珍开玩笑的说:“如果二选一,我一定不会选你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张扬不觉得不高兴,反而是笑了出来,说:“这样我就安心了。” 他还想说谢谢,但是又觉得总是这样说太见外,于是认真说:“以后有什么用得到我的,你跟我说,我都可以。” 常唯珍:“别瞎客气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啊。” “好。” 第106章 偷的乐趣:三更合一 星光彩影如今是越发的壮大了起来。 继张扬提到的媛姐,林媛入职之后,张扬也加入了星光彩影。别看张扬说自己是大学生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一个文职,这话是不假的。但是张扬一毕业就做记者,每天到处跑新闻,生活十分的热闹,让他做一些中规中矩的工作,其实他本人也没那么喜欢的。 但是加入星光彩影就不同了,虽然星光彩影的工作也比较机械,但是拍照本来就是一个挺有创造力的工作,成果是显而易见的。 张扬这个人是很喜欢这种能看到直接成果的工作,让他知道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白干。 而且张扬加入还可以拍外景,张扬自然是喜欢的。 张扬加入星光彩影,常唯珍也很高兴,她可以进行外景拍摄了。 以前只有常唯珍一个人挑大梁,本来工作就忙不过来,常唯珍自然不会开发更多的套餐。但是有了张扬就不同了,现在陈秀兰和张扬很快的都能挑起大梁,阿月也能支撑起来,常唯珍她们的店里的生意自然更好了。 张扬到底是有经验,再加上他理解能力也确实更好,几乎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出师了。 陈秀兰和张扬两个人能够迅速上手让常唯珍再次感叹,读书好的人果然理解能力也更好,脑子也转的快。他们两个人真是充分的说明了这一点。 如今常唯珍这边三个摄影师可以同时工作,张扬阿兰还有小月都可以。 除非是专门指定常唯珍的老客户,其他的情况下常唯珍都会分出去,她现在主要是负责妆容。不过就算是这方面也有杨春桃,杨春桃干了这段时间,已经不是刚来那会儿只会单一的做发型了,她现在化妆也是可以的,完全是可以出师的程度。 杨春桃本来就是做梳妆丫鬟出身的,她以前也是会化妆的,只是不像常唯珍那么擅长罢了。在这里做了一段时间,她也有认真的观察常唯珍化妆的一些习惯,自己跟着学,倒是也能独当一面。 不得不说,常唯珍对入职的人要求高,好处还是很明显的。 因为就连张卉都见缝插针的跟着杨春桃学,据说她下班还经常找杨春桃学。杨春桃也不藏着掖着,也都有好好指点她。张卉的水平突飞猛进,给杨春桃打下手做的很好。 常唯珍现在轻松不少的,她将店里的工作做了分工。张茜是店长,负责总的大事小情。杨春桃主要负责化妆,张卉给杨春桃做助手。 张扬这边带着吴琼。张扬一个大男人比较有力气,常唯珍把外景基本都是安排给他,那么配合吴琼自然更合适一些,吴琼也是力气大,更适合外景,她有劲儿。 其他人的分工是小月带着林媛,小月干的久,林媛那是新人,跟着她更合适。 陈秀兰则是带着新人曼玲。曼玲是新来的,她是郑宁介绍的。常唯珍这边需要再招聘一个新人,只是这一次倒是没有对外招聘,而是郑宁介绍给她的。 郑宁她们咖啡馆的服务员曼玲很有眼力见儿,做事情也妥帖。郑宁听说常唯珍要招聘,就推荐了她过来。 常唯珍面试之后觉得合适就安排她入职了。 常唯珍让她跟着陈秀兰,因为陈秀兰这个人聪明,带新人正合适。 这样分组的好处就是来客人不会乱,每个人对应负责的人。 常唯珍作为老板,倒是可以轻松不少,化妆这边就杨春桃一个专业化妆师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但是化妆总归是一次就可以,补妆是很简单的。张卉是能帮忙补妆的。 所以杨春桃一个人也忙的过来,常唯珍每天都会来店里,也可以分工合作。 当大家的工作更有条理之后,倒是感觉比以前更轻松了。 常唯珍从开始的亲历亲为到现在的各有分工,她本人就不会死死的被绑在店里的工作上。别看店里增加了新人,添了新机器,但是营业额上升不少,收入也高了不少。 常唯珍就跟郑宁感叹:“果然一个人再能干也是有限的,人多总是更好一些。” 郑宁:“我记得我第一次踏足你们店里的时候,只有你跟张茜小月,现在都这么多人了。你这也是做起来了。” 常唯珍笑了:“有句老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如果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 郑宁扑哧一声笑出来,说:“这话倒是有些道理。” 郑宁是一点点看着常唯珍的星光彩影干起来的。你还别说,仔细想想,星光彩影还真是挺顺的,一路也没有什么竞争对手,这么快就做了起来。 但是仔细想一想,其实星光彩影也才开业一年半左右,都不到两年呢。 但是发展的倒是很快,也稳扎稳打。 郑宁:“你这边分工合作之后显得更加专业了。” 常唯珍:“那肯定的啊。” 她说:“既然要变化自然是往更好的方向变化,哪里有往更差的方向变化的?” 郑宁:“那也要你厉害。” 常唯珍笑了笑。 “你总是这么夸我,我都要飘飘然了,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郑宁:“夸你还不好啊,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么厉害的。” 她是半点也不夸张的,她是看着常唯珍做起来的,虽然看起来一路没有什么风雨,但是常唯珍多么辛苦,她是看得见的。 星光彩影能做起来。靠的是常唯珍的能力,她也确实做的很好。 郑宁:“不过我没想到你会培养新人,我以为你会把技术都抓在自己手里。” 一般不管是什么行当,老师傅都是这样的。 常唯珍摇头:“这样行不通的,我不可能防的住所有人,这些动作只要用心琢磨总是可以自己领会的。你也看到了,像是张扬这样的,我不过是指点一下,他琢磨练习之后不到一个月就可以领会了。可见这个技术含量没有想的那么高的。既然如此,我又有扩张的需求,那么还不如大方点。如今这样也挺好的。我们星光彩影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就算是有同类型的店出现,大家想到的第一个也是星光彩影。” 郑宁:“你说的有道理,哎。你说时间过的多快啊,张扬如今都入职两个月了。” 常唯珍笑了笑,说:“是啊!” 郑宁一如既往的还是很喜欢过来聊天,她的咖啡店生意不好不坏,承接着之前的好起点,虽说她是今年才接手的,但是也并不亏,每个月都是赚的。 可要说多好,郑宁也没觉得多理想。 他们店里的生意有些小浮动,虽说没有掉的厉害,可是也没有怎么增长。 既然没有增长,就说明她对这个店是没有什么加持的,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干得好要求更多。所以郑宁还是有些闹心的。 但是她琢磨了好些个拓展生意的法子,似乎都不太行。 郑宁:“你这边红红火火的,我可怎么办啊。” 常唯珍疑惑:“你们店生意不是很不错的?你还不满意啊。” 郑宁:“不错是因为之前就打好了底子。可不是我的能力。” 常唯珍知道郑宁的意思了,但是她对这方面可是完全没有经验的。也给不了什么好的建议。 常唯珍:“或许你可以看看其他人的咖啡馆都是如何的,学一学经验。又或者是打一些广告。” 郑宁眼巴巴的看着常唯珍,常唯珍失笑,说:“你别看我啊,我其实也不太懂的。我压根都没有鼓捣过这个,没有任何经验。盲目的乱出主意影响你现在的生意就不好了。” “谁说的啊?你的星光彩影就做的很好啊。” 常唯珍:“那不一样啊,星光彩影和咖啡馆本身是完全不同的服务。而且星光彩影现在面对的外部竞争也比你们咖啡馆少很多的。” 再一个,常唯珍没有说出口的是,星光彩影是她自己的生意,不管是输了还是赢了,她既然做了决定就落子不悔。 亏了也是她自己的事情。 但是咖啡馆可不是,她不可能给别人做决定的。 “我们星光彩影是去年夏天开业的,到现在为止也一年多了。完全没有一个同类型的影楼竞争,我做调整还是改变,实际上来说都不会太影响生意。但是咖啡馆可不同,你们这种风格的咖啡馆也不止一家。客户也是有可替代的,所以这还真说不好该如何。” 郑宁点头:“你说的也对。” 她有心想为销售额做一些调整,但是又怕调整之后没有更好,反而更坏。 不是她不敢赌,那不是钱的事儿,而是她以后能不能再郑家争取更多的权力。按照她爸爸和哥哥的意思,她就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拿着家里的钱随便花就是了。 但是家里的生意,那是没想让她掺和的。 如果郑宁真的想掺和,就得证明自己有能力。 她的咖啡馆现在虽然没有显著提高,但是不亏能稳住也是一种能力,如果她打破了这个,那么不仅证明不到自己,反而会让家里更加不赞成她一个女孩子出来拼搏。 所以郑宁也难。 常唯珍跟郑宁关系很好,但是这个时候也不会随意的乱出主意。 好在郑宁也没指望常唯珍能出什么主意,没人是万能的。 郑宁:“对了,小乐乐呢?” 常唯珍:“在隔壁睡午觉。” 自从办公室和休息室分开,郑宁过来都是跟常唯珍待在办公室闲聊,倒是不在大厅了。此时郑宁懒洋洋的半躺在沙发上,常唯珍也同样懒散的靠在太师椅上。 其实这个椅子和办公室不搭,但是好适合半躺着休息。 “你这日子真是不错,事业顺利孩子听话的。哦对,小乐乐快上幼儿园了吧?” 常唯珍:“明年吧,我想在他满三周岁的时候送去,只是不知道三周岁幼儿园会不会收,我打听过了,一般都是四五岁幼儿园才会收。太小了人家不要的。现在他才两周岁,自然更不行。明年看看情况吧,不行的话就得四周岁了。” 现在跟几十年后不一样,太小了人家幼儿园也不会收的。大多数小孩儿都是四五岁,三岁真是很少。两岁更是没有。 郑宁:“我觉得小朋友早点去幼稚园也挺好的,他可以多交朋友,做家长的也省心。不然进进出出都带着他,做家长的也辛苦。” 常唯珍笑了出来:“是啊。” 她说:“他现在大了,需求也多了。最近来店里都一副没什么意思的样子。以前能一直玩儿也是因为我不断的增加玩具,他才能老实的在这里玩。但是现在多少也有点玩够了。我寻思要不就让他在家待着。这样早上不用早起。也不用被拘在屋子里。可以去小区内跑跑颠颠,也能找小区内的其他小朋友玩。” 郑宁:“这样也行。” 其实郑宁看出来了,常唯珍就这么一个亲人了。她对小乐乐管的很严,这种管的严格不是说要求他做什么。而是时刻要将孩子放在视线下。 她信不过别人。 桂婶在常唯珍这边也做了将近两年了,常唯珍也没有让她单独带孩子在家里。 “这还是看你,如果你放心的下,就让他们在家。小朋友找人玩儿应该也会更快活一些。” 常唯珍:“我其实不怎么放心的,不过桂婶都做了两年了,倒是也还好。等我问问小乐乐自己的决定。他一直都跟着我转悠,也没怎么跟我分开过的。” 郑宁笑了:“他那么小怎么会懂啊。” 常唯珍:“小也是懂得呀,总是要征求孩子的意见。”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常唯珍:“进来。” 张茜过来:“珍姐,凯利小姐过来找您。” 常唯珍立刻起身,凯利含笑:“你这里有客人?” 常唯珍:“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凯利,这位是……” 郑宁也立刻起来打招呼,凯利笑着回应,她这次过来也是确实有事儿,凯利:“我们单位要拍一批证件照,我推荐了你们影楼,你们这边可以吧?” 常唯珍立刻说:“当然可以,谢谢你。” 人家给她牵线搭桥,常唯珍自然是高兴的。 双方很快的敲定了一下细节,约定了合适的时间过去签合约。人家谈正事儿,郑宁找了个借口去了外面,给她们留下空间。 不过等双方谈的差不多出来,就见郑宁正在跟张茜闲聊有的没的。 常唯珍:“不知道你们方便吗?如果方便的话,今天晚上我做东,我们一起吃个晚饭?” 她俏生生的十分明媚。 凯利:“我行的,我时间很多的。” 郑宁自然也答应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虽然凯利是新朋友,但是能给常唯珍介绍生意,可见不是一般人。 常唯珍:“那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送我家孩子回家。” 凯利摆手:“你带着他一起没关系的。” 郑宁再次跟着点头。 只是常唯珍还是没有带孩子,她跟凯利还没有那么熟悉的,虽然称得上是朋友,但是朋友也要有分寸。她还是将桂婶和孩子提前送回家了。 一路上常唯珍也叮嘱:“桂婶,你如果带孩子在小区玩儿,注意点安全,别让孩子离开视线。” 桂婶:“我知道的。” 她可太知道常小姐多小心孩子的。 “我如果回来的晚,你们就先洗洗睡,不用等我的。” “好。” 常唯珍倒是没叮嘱其他的,在家其实是不用担心的,常唯珍她们家所有的桌角柜角都包了厚厚的海绵防磕碰。热水什么的也都放的高高的,不给孩子碰到的机会。这些日常都会注意的。 常唯珍:“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也别凑合,该吃什么就吃什么。” 桂婶笑了出来,说:“常小姐你放心吧,这些我都知道的。” 常唯珍一路将两个人送回家,她对着小乐乐摆手:“小乐乐跟妈咪再见。” 小乐乐乖巧小奶音:“妈咪再见~” 常唯珍含笑看着他们上了电梯,这才重新上车准备离开,只是她的车子刚开出小区,就见江二少的车子开了进来。 常唯珍挑挑眉。 要说距离上次许宝闹事儿也有挺长时间了,差不多三个月是有的。这段日子索婶将儿媳妇儿阿美管的很严实,压根就不允许阿美单独出门。 平日里离开小区买菜,都是索婶自己去了,要知道以前经常是阿美去买菜的。 就连买菜这么点时间,索婶都不肯让她出门。 阿美被管的这么严,有些比较没有主见的人多少也开始觉得许宝是无中生有,冤枉了阿美。不过更多人还是觉得无风不起浪。 阿美现在不出去了不代表她跟江二少没关系。 不过不管大家怎么猜测,阿美很长时间不出门大家是都看在眼里的。常唯珍在家的时候跟桂婶八卦,也猜测阿美是不是跟江二少断了。 毕竟以现在的情况可不像是有什么接触。 只是没想到啊,这两个人完全没有断。 别看许婉是住在这个小区,但是常唯珍可一点也没觉得江二少是来找许婉。许婉这个时候打麻将都没有回来呢。最近许婉依旧每天出去打麻将,不过相比于之前自己一个人,现在都是带着妹妹许宝。 这会儿还不到傍晚呢,她压根就不可能回来这么早。 许婉基本都是九十点回来,就算回来早也得七八点。 现在? 这才不到四点,她都不在家。 江二少不可能是来找许婉的,那就只能是来跟阿美私会的。 常唯珍恨不能立刻掉头回去看热闹,只是她开车这么大只,还是太显眼了啊。 好遗憾,怎么就没早个十来分钟呢。 要说起来常唯珍一点也没有猜错,江二少真的是来找阿美的。 江二少将车子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没一会儿就看阿美鬼鬼祟祟的下来,很快的钻进了车里,车子动了起来…… 常唯珍是怎么也弄不清楚阿美为什么直接离开索家,但是阿美自己很清楚自己做什么。她跟江二少在一起可没看有什么优势,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都没有。 江二少对她也马马虎虎,并不是十分上心。但凡是上心再怎么都该给她找个住处,但是江二少提都没提。这个样子阿美自然心里是有几分计较的。 江二少就是玩玩,她还没有许婉的待遇。但是阿美更知道,江二少是她能抓到最好的男人了。她想过好日子,只能依靠他。 正因此,她半点也不提让江二少付出,江二少给什么就拿什么,多一点也没有开口要。那贪慕虚荣要这个要那个的有的是。她要做最特别的那个。 本来这个人设也没多少用处,但是阿美运气好,出了云太太偷情的事情。 这件事儿对云太太来说是坏事,但是对阿美来说是好事。江二少似乎受到启发,也很想享受这种偷情的刺激感。阿美敏锐的发现了,并且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原本也想着大不了跟索家摊牌离开。但是既然江二少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阿美就乐意配合着也这样。所以她回了索家,继续做索家的好媳妇儿,但是背地里却会跟江二少偷情。 两个人趁着索婶出去买菜那样一点点时间也要偷偷勾搭在一起。但是两个人也不是每次都能见到,有时候到时间了索家有人阿美没有机会下楼。有时候阿美下楼了江二少已经走了。 两个人一个月里其实也见不到几天,大部分时候并不能顺利“接头”,可正是如此,却让两个人更加的兴奋。特别是江二少,他很享受这样偷偷摸摸的感觉。 原本他对阿美已经有几分腻了,又突如其来的爆发了极大的热情。 两个人就这样偷偷摸摸的搞在一起,快活的像是少年少女的热恋。 这种刺激的偷情感让江二少格外的痛快,他最近都不找其他人了。 两个人快活的不得了,等到结束,阿美靠在江二少的身上,说:“二少,我前几天下楼都没有看见你,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江二少低声:“那怎么会!我每天都来,每次等不到你我也很失落的。” 这种刺激的感觉可不是一般般的男女交往能比的。 江二少:“这些日子你家那个老太婆还看着你?” 阿美点头,嗯了一声,说:“她连买菜都不用我去了。” 说到这里,阿美娇嗔:“人家为了见你,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 江二少笑了出来,拍了一下她的手,说:“你可不能全怪我,你自己不肯离开你丈夫的。如是你离开你丈夫,我们可不用这样偷偷摸摸的在一起了。” 阿美心下嘲弄的笑了一下,心说我要是跟索强离开。你怕是立刻就会腻了。你享受的,不就是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嘛? 不过阿美面上却没有这么说,而是柔声:“我最艰难的时候是索强帮了我,他很爱我的,对我死心塌地,我怎么能离开他?而且当初我嫁到他家,索家两姐妹是给我家还了好多赌债的。我如果走了,这些钱总是要还给人家吧?不然的话我怎么好意思就这么离开。索家对我有恩的,我也只能应了那句话,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了。我不可能离开索强的。” 她不离开索强,反而更能钓的住江二少。 江二少:“你啊,就是单纯,不过一点点赌债而已,这钱我出了。” 他伸手就要掏钱,阿美按住他的手拦住,说:“别,我真的不能离开索强。既然不能离开索强,我就不能接受你的钱。如果我离开索强,要你养我,我自然是乐意拿这个钱。但是我不能离开,都不能跟你有一个未来,我怎么可以拿你的钱?” “你爱索强?” 阿美赶紧摇头:“不爱,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爱他的。他处处都不出挑,跟你没法儿比。但是恩情这种东西不是说一说就能结束的。” 江二少其实也乐意阿美不离婚,他笑了下,说:“没想到你是这么重情义的人。” 阿美:“做人总归要有良心。” “你真的很好……” 两个人又越靠越近…… 虽说阿美说她不要钱,但是阿美下车离开的时候,江二少还是给她塞了一沓钱。 江二少:“我知道你不是图钱,但是女人家手里总是要有点钱的。不然买个香水的钱都没有,人家还不是说我江二少抠门?你拿着。” 阿美含情脉脉:“你真好。” 江二少摆摆手,阿美很快的离开。 眼看着阿美离开,江二少心满意足的哼着小曲儿离开。他这种出身从小就不差钱,自然不在意这点小钱。而且他这样老派豪门出来的也要面子,这睡都睡过了还抠的一批,那人家不会说阿美丢人。只会说他江二少是个抠门的玩意儿,不舍得花钱。 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这偷偷搞在一起是一回事儿,抠门的名声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前者是风流,男人这种名声无所谓的。但是抠门可不行。 江二少很快的开车离开,阿美也匆匆的上楼。就这么一点时间,她婆婆还没有回来,阿美回到家高兴的抱着钱赚钱,她点了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一万块! 江二少竟然给了她一万块! 要知道,陈五妹在许婉他们家做保姆,一个月薪水是一百块。一年也才一千二。可是江二少一下子就给了她一万块。 阿美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她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 阿美也不介意这钱脏不脏,她抱着钱用力的亲了几下,原地转了好几圈,这才赶紧将这个钱和自己的私房钱藏在一起。 索婶抠门的很,半点钱也不肯给她,就这么一点私房钱,还是她平日里撒娇卖乖哄着索强,从他那里弄来的,指望索婶? 索婶就连买菜的钱都要算的。钉是钉铆是铆,半点都不多的。就算是她厚着脸皮多要一根葱一颗蒜的,偶尔又多报个一毛五分的,那也是基本攒不下来多少的。 她结婚了好几年,也就攒了二百块钱,二百一都不到,但是江二少一出手就给了一万块钱。这让阿美真的很受刺激,她越发的觉得,必须扒住江二少。 阿美将钱藏好,很快的去卫生间洗衣服,是的,索婶就算是出门,也要给她安排活儿,那是生怕她闲着。阿美很快的来到卫生间忙碌起来。 说起来她也是运气好,本来她想搞偷情都不行,索强在家呢。 但是大概两个月前索家姐妹竟然给索强找到工作了,是在一家塑料花厂做保安。这工作普普通通不算体面,薪水也不高。但是架不住清闲,而且进进出出不少上工的都是年轻姑娘。所以索强这次倒是没有嫌弃这工作差,已经干了两个月了。 当然了,索强自己自然不会说他乐意干是能看年轻漂亮的姑娘。 阿美是偷听到了他跟索婶的谈话。 索强去上班,阿美才有机会偷情。 只是索强是个妈宝男,饶是上班了,薪水也都交给了索婶。索婶每个月给他一点零花钱。这让阿美更是生气。她是越发的看不上索强了。 但是索强这个人还有点用处,暂时还不能甩了。 她想要跟江二少,就得利用这个机会增加感情。若不然,她也不可能长久的跟着江二少。 其实阿美晓得的,江二少看上了常唯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江二少就打听了常唯珍的事情。男人么!总归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去打量一个陌生的女人,还是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 阿美稍作试探就发现江二少是有点那个意思的。他甚至暗示了阿美给他牵线搭桥,不过被阿美糊弄过去了。她如果跟江二少好多年,也有身份了,像是许婉那样,她是乐意这么做的。 但是她也不过刚跟江二少在一起,她自己都没站稳脚跟呢,怎么会给自己制造情敌。所以她装傻糊弄过去了。就连江二少打听常唯珍的事情,阿美也尽量往不好的方面说。 她不会让人挖墙脚! 阿美心中坚定下来。 不过这个时候阿美也庆幸常唯珍这个人条件好,还有几分心高气傲的劲儿,若不是这样,怕是早就被江二少勾搭走了。 她很庆幸这一点,自然更加避免这两个人有接触,在她的努力下,江二少果然是对偷情更有兴趣不少。也不太问常唯珍的事情了。 阿美抬了抬下巴,自言自语:“常唯珍,可不是我拦着你的机缘,是你自己跟江二少没有这个缘分。要怪就怪你自己在不合适的时间出现。反正你也不缺钱,就别跟我争抢了。” 阿美自言自语,倒是很快就坚定下来,她可不觉得自己是拦了常唯珍的机缘。真是她的机缘,谁也抢不走。能抢走的,就不是她的。 阿美这边的小插曲,常唯珍是不知道的。 但是常唯珍很遗憾自己没有机会偷看热闹。但是吧,再一想,没看见也正常。这种事儿,再一再二的不小心看见,还能再三再四?当事人再怎么都会小心点了吧? 常唯珍一路开车回店里,这会儿郑宁都跟凯利唠上了。 郑宁是个自来熟,凯利也不是难相处的人,两个人聊得还算是不错。有了常唯珍这个共同朋友的加入,自然就更自在了不少。 郑宁看着插在瓶子里的鲜花,说:“哎不是,他这还送着呢?” 郑宁觉得这世上离谱的事情很多,但是这个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余振邦接连送了好几个月的花了,人却一直没有出现,这事儿说起来都让人觉得吊诡。郑宁至今不理解余振邦为什么要这么干。 但是余振邦确实一直还在送花。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饶有兴趣的,常唯珍不要,他们还会拿回家,但是拿了几次之后就放弃了。这种东西不当吃不当用的,新鲜几次就没意思了。 现在大家也都不要了。 不过要说这花也还有点作用,拍照的时候,不少人都用它做道具。这花倒是也算是不白来一趟。用过了之后张茜就会给插在花瓶里,算是物尽其用了。 郑宁:“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常唯珍诚实的说:“我也不知道。我总不能去联系人家,然后问人家到底要干嘛吧?既然他要送就让他送吧,也许突然有一天就不送了呢。” 她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联系余振邦。 常唯珍直白的说:“随他吧。” 郑宁挠头,她老爹和哥哥都不是什么正经人,他们都是那种风流鬼。郑宁其实见过不少他们的操作,但是如同余振邦这样的,那真是没见过的。 凯利好奇:“你们说的是什么?” 郑宁:“就是有人追求阿珍,但是送了好几个月的花了,人也没出现。” 凯利:“啊?这是为什么啊?” 郑宁:“你看,就连歪果仁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常唯珍:“人家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们差不多可以准备去吃饭了。” 这一次是常唯珍组局儿,也是她订的地方,为了照顾凯利,她们定了西餐。她们都开车的,郑宁的车子停在咖啡馆,凯利的倒是停在门口。 郑宁:“要不我车放这边,坐你的车吧。路上还能聊一聊。” 凯利:“我看行,车子回来再开就是了。” 几个人说好了,索性坐常唯珍的车子一起走。 常唯珍:“我跟你们说哦,我订的这家西餐厅味道还是很不错的。之前我……咦?” 常唯珍正说着呢,猛地看到一个认识的人,她惊讶的睁大眼,踩了刹车! 第107章 算计啊:三更合一 常唯珍没有想到会在马路上看见许宝。 不过此时的许宝不是一个人,而是跟楼上的土豆丝儿一起。 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并不像是上一次打架那么剑拔弩张,此时两个人倒是颇为和睦。土豆丝儿不知道说这什么,许宝还笑了出来。 常唯珍就跟见了鬼似的。 她一脚踩了刹车,看着路边的男女,表情都纠结在一起了。 郑宁:“怎么了?” 她好奇的看过去:“你认识的?” 常唯珍:“我邻居。” 提到邻居,郑宁就想到了之前男男炸裂的周长明,她表情越发的一言难尽起来,随即说:“你邻居啊……你的邻居总归是有些不同的。”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出来,意味深长的看了郑宁一眼。 郑宁挑挑眉,给她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儿。 凯利疑惑的说:“这不就是小情侣么?怎么?有什么不对?” 常唯珍赶紧说:“他们不是情侣的!大概两三个月之前,这两个人还打了起来。那男的还扇了这个女的。所以他们这样和睦的走在一起,我真是很诧异了。” 要不说活久见呢,这都不用活久就能看见这么离谱的事情了。 凯利和郑宁都震惊的睁大眼。 凯利:“我最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这种只会仗着力气使用暴力欺负人的狗东西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呼吸空气。” 郑宁:“这男人看着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打女人的就是畜生。” 几个人都对土豆丝儿打女人表示了深刻的厌恶。 但凡是个正常人就没人乐意待见这种货色。 常唯珍默默摇头,重新启动了车子,说:“真是离谱。” 郑宁好奇的看着这两个人,饶有兴致的问:“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啊?” 郑宁虽然八卦,但是也不是什么八卦都好奇,但是自从上次跟常唯珍一起见识了男男。她就对常唯珍“邻居”这个群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常唯珍:“……” 她沉默一下,说:“这还真是的一句半句说不清楚。” 郑宁这下子更感兴趣了:“你说说嘛。” 凯利也点头赞同,她说:“反正也没事儿,你说呗。” 常唯珍:“……” 她的朋友好像好奇心都有点重。 常唯珍斟酌了一下,说:“刚才那个姑娘的姐姐是一个有钱人的外室,她姐夫跟我们小区一个有夫之妇似乎关系暧昧,她替她姐姐上门找茬儿。刚才那个男人是那个有夫之妇的舔狗,不能容忍她的找茬儿,认定了她是诋毁,于是打起来了……” 其实许宝可不是为许婉上门,但是常唯珍总不好直接说大家都怀疑许宝对她姐夫也有点意思吧。 郑宁把这段话捋顺了几遍,明白了,呵呵一声,说:“这特么可够乱的。” 常唯珍点头。 郑宁:“她姐姐没出头,她出头?呵呵呵!” 这种事儿,她见得多了,很懂的。 郑宁:“我看她八成也是有点想法吧?” 常唯珍没说什么,耸耸肩。 凯利:“我怎么没太懂。” “我跟你说我跟你说……” 郑宁兴致勃勃的,三个人一路开车来到西餐厅。 常唯珍:“这家我来过一次,还蛮不错的,只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了。” 凯利:“那我可要好好试一试了,不过我不挑的。我来港岛蛮早的,所以还挺适应这边的口味。我回英国的时候反而跟大家吃不到一起。” 常唯珍笑了出来,其实她对英国的食物有点刻板印象。 常唯珍先前已经定了包间,几个人跟随服务员上楼,常唯珍:“我订的是三楼的小包间,正好适合我们三个人,我……” 她正说着,倒是没想到电梯门一开,常唯珍倒是又遇见一个认识的人。 今天是怎么回事儿啊? 怎么总是能遇见认识的人 常唯珍客气的笑了笑打招呼:“真巧啊,余探长你好。” 余振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常唯珍,他挑眉笑了笑:“常小姐?” 随即又看向她的身边,因为之前调查过常唯珍,所以他对常唯珍的社交关系还是比较了解的,郑宁和凯利,都是常唯珍的朋友。 他点点头含笑打招呼:“你们好。” 他倒是没有跟郑宁和凯利说的更多,毕竟不算认识的。他礼貌的对着两个人点了下头打了招呼,随即说:“没想到这么巧遇见常小姐,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一起?” 常唯珍立刻摇头:“您太客气了,但是这就不必了,我们已经订好了包间。” 余振邦笑了下,说:“那好,如果有需要,常小姐可以联系我。” 常唯珍:“行。” 她答应的爽快,其实心里却压根儿没打算跟余振邦有什么联系。 常唯珍她们很快的就往里走,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常唯珍扫了一眼,也没在意,转身进了包间。虽说跟余振邦遇见,但是常唯珍倒是也没太担心什么。 余振邦是体面人,他未必会乱来。而且,即便余振邦不是体面人,有凯利在,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常唯珍很清楚这一点。 凯利一个外国人,余振邦肯定要打听一下的,凯利的背景是可以震慑他们的。 常唯珍她们走了,余振邦倒是站在电梯口目视她们离开,一直到进包间。 而刚才跟常唯珍她们擦肩而过的男人走到余振邦身边,说:“大哥,刚才那是常唯珍?” 余振邦点点头,他抬眸:“你没见过?” 这个人正是阿九,他摇摇头,说:“我还真是没见过,以前只见过照片,这是第一次见,她本人比照片漂亮很多。” 说起这个,阿九倒是笑了出来,说:“常唯珍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她给别人拍照都是照片比本人漂亮很多。但是自己拍照倒是本人比照片漂亮很多。” 余振邦:“她拍照技术比别人好吧。” 余振邦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事情,而是说起来另外一件事:“你看见她身边那个洋妞儿了吗?” 阿九点头:“威尔逊先生的女儿?” 余振邦:“是。” 两个人一同下楼,他意味深长的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总是要考虑一下成家立业的。有时候合适的人比喜欢不喜欢更重要。有好条件的人还是要赶紧下手的。” 阿九看了余振邦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话里有话的说:“我倒是乐意的,就是不知道旁人乐不乐意。” 余振邦:“女人嘛!哪有不喜欢浪漫的?这送点花,送送礼物,甜言蜜语,烈女怕缠郎。你长得这么好,只要你用心,什么女人追不上?你又不是玩玩,是真的要成家立业的。只要你拿出诚意,哪有什么不行?” 阿九:“既然大哥这么说,那我试一试。” “不是试一试,我要你成功。”余振邦认真:“我相信你可以成。” 阿九沉默一下,很快的说:“好。” 他虽然有一瞬间的停顿,但是仍是很快的开玩笑说:“那大哥可得教我几手,不过送花真的行吗?大哥你都没行吧?常唯珍不是就不吃送花这一套?” 余振邦:“谁说我送花不行的?哎不是,等等,给常唯珍的花还送着呢?” 阿九挑眉,说:“自然是的,您没说听,谁敢给你停了?这不是你之前交代下去的?” 余振邦:“……” 上一次常唯珍电话拒绝他之后,余振邦就没打算更进一步了。怎么说呢?他这样的人从来不缺女人的,多漂亮的都有。 常唯珍是真的漂亮,但是要说绝色倾城那是真的没有的。他可以随手勾勾比常唯珍还漂亮的姑娘,而且也不用什么心思。 他向来不会在女人的身上放太多心思,与其跟常唯珍纠缠,不如去找更乖更听话更漂亮的。 当然,他对常唯珍也可以强势几分。但是,又有什么必要呢? 常唯珍的星光彩影客人五花八门,有不少都颇有来历。虽说不一定跟常唯珍关系好,但是只有有关系好的,就很麻烦。 像是凯利。 这是威尔逊先生的女儿。 这种人就很麻烦。 既然如此,他就没有必要因为一点点好色之心而强求得罪人。余振邦在巡捕房这么多年,对人还是有几分见地的。常唯珍这个人不是那种性格软弱的,真是强求,她不会善罢甘休。 那又何必呢? 美女又不是没有。 贫穷又美丽的,虚荣又漂亮的……他压根不需要用任何的心思。 余振邦有身份有地位,还不至于做事情不过脑子,所以他其实心里是放弃追求常唯珍了。他原本就是打发时间玩一玩,既然人不合适,那就算了。 只是没想到,花还送着。 其实常唯珍也不知道,余振邦并不是还有什么心思,他纯粹是忘了交代花店。而花店自然不会得罪人的自作主张不送了。 所以常唯珍才一直收到花。 余振邦:“那这么说,在所有人的眼里,是我一直送花……?” 阿九:“是。” 他还真是一点也没拐弯抹角。 余振邦嘴角抽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半天,他说:“你倒是不提醒我一下。” 阿九:“大哥,我们都以为你对常唯珍很真心,要追她啊。” 余振邦看向他:“我倒是不知道我在你心里这么纯情。” 阿九:“确实,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倒是知道你不是什么真心实意,就是好色。但是你一直送花,人却没有出现,我以为你有什么其他的考量,所以才没有多嘴。再说,你给女人送花,我多嘴算是怎么回事儿。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要撬墙角。” 余振邦隔空点了他一下,说:“以后有这样的事情。你还是提醒我一下。” 阿九:“行,那花继续送吗?” 余振邦沉默一下,说:“送着,既然都已经送了好几个月了,那总不能白白浪费这个机会。让花店继续送。不过你有空过去一趟。” 阿九疑惑的看向余振邦。 余振邦:“送花总是个契机,你利用这件事去见一下常唯珍,帮大哥追女人,你总会的吧?你借着这个借口常过去,总是能遇见凯利小姐。威尔逊先生的女儿,是值得你多用些心思的。” 阿九疑惑的说:“我以为你会说直接跟凯利小姐认识就可以。” 余振邦意味深长:“那你就不太了解女人了,你直接去认识凯利,那功利性太足了。但是如果你是在星光彩影偶然遇见她的,然后认识,是不是就自然很多?” 他拍拍阿九的肩膀,说:“我知道你聪明,但是对付女人,你不如我。有时候越是聪明人、越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越是讨厌功利性强的人。你做的明显反而是落了下乘。” 阿九一副受教了的样子,点头:“要不说你是我们大哥呢。” 余振邦笑了出来。 两个人说着常唯珍和凯利,同样的,这个时候她们也在讨论着余振邦。 郑宁神神秘秘的说:“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看不上余振邦了。” 常唯珍挑眉:“为什么?” 郑宁:“因为他老。” 常唯珍和凯利都扑的一声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郑宁:“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哪里说错了不成?余振邦四十来岁的人,阿珍才二十来岁。我说句不好听的,余振邦如果生的早,孩子都有阿珍大了。就算是他保养的再好,气质好刚硬威武,也掩盖不了岁数大啊。阿珍就算是有孩子又如何呢?她年轻漂亮的。如果她想谈恋爱根本不不缺追求者,何必跟一个老帮菜纠缠?难道余振邦是什么好相与的吗?我跟你们讲,你们不懂啦,越是位高权重岁数大的男人,越是自负。这种人跟他一起怕是麻烦比好处更多。” 郑宁一副“我超级懂”的样子,引得其他两个人再次笑起来,郑宁:“笑笑笑,你们笑什么笑,我可没说假话,你们根本就不懂的。” 常唯珍:“是啦是啦,你最懂,敢问我们郑小姐,你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为什么都懂呢。” 郑宁理直气壮:“我老豆和我哥哥难道是什么体面人?我看他们就知道了啊,我经验可比你们多多了。” 郑宁是从来不在自己朋友面前美化父兄,她以后前倒是说好话来着。结果呢,她的朋友跟大哥搅合在一起了。这两个不要脸的背着她偷偷摸摸,可是嫂子不怪当事人,却把这件事儿怪到了她的身上。郑宁至今气恼的不行。踏着喝过背的可不是很开心。 所以她现在一点也不介意说父亲和大哥的事情。 常唯珍:“好啦好啦,你经验多行了吧?” 她说:“你们咖啡馆生意的事情,你有没有跟你爸爸和哥哥说过?” 郑宁:“我怎么可能说!我是要证明自己,如果我跟他们求助,不是说明我自己没有能力么?这肯定是不行的。而且啊,我说了也不一定有用,他们又没做过这行。而且估计在他们心里,咖啡馆这种小小的生意不值一提。” 常唯珍:“也对,看我这么问出这么糊涂的话。” 郑宁笑了:“这说明你没拿我当外人啊,所以说话的时候也根本不会仔细计较琢磨,张口就来。” 常唯珍:“那要是让你这么说还是好事儿了?” “那肯定的啊。” 三个人闲聊在一起,常唯珍倒是没有继续余振邦的话题。常唯珍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有些人可不是那么好议论的。好在其他两个人也没有继续说。 大家倒是聊起最近还很火热的八卦,云太太偷情事件。 虽说这热闹差不多也有两三个月了,但是现在依旧是话题的中心。 郑宁:“哎对了,你们看见新闻了么?前几天云太太露面出来参加活动了。” 常唯珍:“看见了看见了,前几天我看到一个八卦小报影射云太太已经死了。结果没两天她就出来参加活动了,我估计云家也不想沾染上杀人的疑云。” “那肯定的。这些豪门别管背地里干什么事儿,面上都是体体面面的,他们都是很要面子的。这种传言沾上身虽然没有大影响,但是也不好听的。总归没有那个必要沾染这种事儿。” 郑宁吐槽:“其实我倒是更怀疑,报纸说奸夫和他们的私生子跑了是真是假。” 凯利低声:“大概一个月前,海上发现了两具浮尸……” “啊?” 常唯珍跟郑宁双双瞪大眼看着凯利,凯利:“浮尸已经面目全非了,但是根据两具浮尸的年纪和身高推断,有可能是那个奸夫和他们那个私生子的尸体。” “嚯!” 常唯珍:“没看警方公布啊!” 凯利给她一个“你懂”的眼神儿,说:“这种事情都没有办法确定,怎么能贸然的跟云太太的奸夫联系在一起?这又没有什么证据。” 常唯珍沉默一下,感慨这个年代死人真的好容易。 这也让她更坚定要谨慎点过日子。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云家怎么可能真的放过奸夫和私生子。”郑宁感慨了一句。 这种豪门八卦对她们三个来说都有点遥远,不过想也知道这件事儿肯定还有后续的。云家这样的人家,哪可能打了脸就当作没这回事儿? 这种奇耻大辱,他们家不可能算了。 云太太虽然现在活着,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人不可能活很久了。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最后会如何“合理”的去世。 大家聊着有的没的,等饭局儿已经是九点来钟了。 常唯珍也没开车回店里,而是将两个人直接送回了家。车子明天再拿也是一样的。 等她自己回家都已经快十一点了。 这个时间不少人家都关灯休息了,常唯珍看着电梯门口贴着“维修”两个大字,果断的走楼梯。三楼而已,也不高。 常唯珍上楼回家,桂婶已经带着小乐乐睡了。 常唯珍开门的动静惊醒了她,桂婶披着外套出来,常唯珍摆摆手:“你继续睡吧。” 桂婶点头应了一声,蹑手蹑脚的转头回屋,生怕惊动了小乐乐。 常唯珍很快的洗澡,等到清清爽爽了,她穿着浴袍站在客厅里擦着头发,小区内格外的安静,不过傍晚起风了,倒是有些风吹过空调外机沙沙的声音。 常唯珍正准备关灯睡觉,再次听见哗啦一声。 常唯珍的动作瞬间顿住,她很快的来的来到窗前,猛地拉开窗户——“啊啊啊!” 一声男人的声音响起。 常唯珍一下子就看到隔壁的空调外机上攀爬着一个人。 常唯珍猛地开窗,也给那人吓了一跳,尖叫出声。 常唯珍也吓了一跳,高声呵斥:“什么人!” 再次尖叫:“抓贼啊!” 声音响彻云霄! 男人的声音和常唯珍的声音都不算小,楼上楼下听到动静也立时开灯起身。 常唯珍本来就开着灯,隔壁的灯一亮起来。那人猛地抬手挡了一下脸,匆匆就要往下滑,只是就这么短的时间,常唯珍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个人是谁。 这是隔壁李家老二“未婚妻”的大儿子。 常唯珍只见了他两次,但是印象深刻,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虽说很短暂的功夫,但是楼上楼下倒是很快都亮灯开了窗,隔壁离家也不例外,虽然这男孩儿往下滑动,但是三楼也不是说二楼,一跃就能下去,他总归还要往下爬一段儿,还没逃走就被认出来了。 李家老大看着窗外的人,猛地叫:“你是那个王旺弟的大儿子。” 他瞬间变了脸色,不用想也知道,这人肯定是奔着他们家来的。 毕竟,他只是跟他们家有牵扯。 他气的哆嗦,叫:“你个小偷,你别跑。” 李菊花披着衣服还没起来就听到儿子的话,她猛地一个健步窜到窗口。正好看到那个男孩子二楼往下的位置一跃而下。 她嗷了一声,叫:“你个小兔崽子你往哪儿跑!这个该死的小畜生你是没安好心眼啊。快抓住这个小兔崽子啊!” 这要不是三楼,李菊花都能跳下去。 男孩子啪唧一下子摔在地上,他挣扎起来就要跑,这才发现自己跳下来落地扭伤了脚。他自然不敢耽搁,如果被人抓个现形儿,怕是如何都说不清楚。 他挣扎要跑,只是这时已经有几个大老爷们窜出了单元门。 李家的人也匆匆的赶紧往楼下跑。 很快的,人就被按住捆上了。 他挣扎着叫:“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几个抓人的大老爷们可不管那些,上前就是几个大嘴巴子,又给了几脚,他被打的趴在地上,老实下来。 甭管这人是谁,深更半夜的爬水管子躲在空调外机上,摆明了心怀不轨。这年头,这种小偷儿打死了都是活该。没人待见小偷。 李家人下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抓住了。李菊花也跟着跑下了楼,上前就是一个大耳光,骂道:“你个小畜生,你说,你是不是想来我家偷东西。你是不是不怀好意。” 男孩子十五六岁,他长得不高,被揍得爬不起来,但是却昂着头说:“我没有,我就是想给你家一点教训。我不是小偷,你不能冤枉我。” “你不是小偷?深更半夜的爬窗户,你说你不是小偷就不是小偷?你说你不是小偷谁信?是不是我们抓个现形儿你也能胡说八道?我就说你们一家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跟你家有了牵扯,你还给我你们家教训?我们家怎么你了要给我们教训?你个小混蛋!没有我二儿子烂好心,你们一家子早就让亲爷爷卖到国外挖矿去去了。你不知感恩还要对我们家下手。天爷啊,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李菊花嗷嗷叫,但是这一次李家的人倒是都没有拦着老太太哭喊,就连李老头儿李家仁都没有怪老太太衣衫不整歇斯底里的叫骂,而是冷飕飕的看着半大小子。 那眼神儿满满都是厌恶。 “姓李的自己答应了要照顾我们一家的,我们是给他一个机会表现,你们凭什么拦着?你们拦着他们在一起不是个好的!”半大小子叫了出来,又继续叫:“你们答应了姓李的要照顾我们却不帮我们家,我们求上门你们都要赶走我们,更不是个好的。你们一家子最该死!” 嗞! 这话说的! 不管是跟李家关系好还是跟李家关系不好,这个时候都同情的看向了老李一家子。 这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招惹到这样不知感恩又歹毒的一家子。 常唯珍站在窗口,这会儿桂婶也起来了,她也是震惊的不行,说:“这小子是疯了吧?他有什么资格过来教训人啊?” 李家的事情,大家作为邻居还是很清楚的。李家从头到尾就没有接受过那个女人和她几个孩子。李家老二自己乐意,总不能强求李家也必须接受吧。 桂婶的震惊也是围观人群的震惊。 李菊花气炸了,冲上前又是个大嘴巴子,不解恨的又踢了几脚,说:“我家该死?你家才该死呢。你妈装的一副可怜相,其实就是个心机深沉的贱人,谁家好人会找一个比自己年轻十多岁的大小伙子。我还没说你们忽悠了我家老二,哄着他拉帮套,你还好意思跳出来?我告诉你,你妈能忽悠老二那个蠢货,忽悠不了我们。我们李家是坚决不会允许你们一家子着边儿。你家就别白日做梦了,不管是什么时候我们都不可能认你家的。你还有你那个妈,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做的却是哄人拉帮套的恶毒事儿。你们家这种人,我在旧社会见的多了,就是一家子吃人的恶鬼。” 顿了一下,她继续叫:“还说什么我家不肯帮忙,我们家凭什么要帮你们家,凭什么就要被你们家这一窝子豺狼虎豹沾上为你们家奉献?跟你们家这种恶鬼沾上有个什么好?” 李菊花觉得自己真是一肚子委屈想要说出来。 但是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化作了巴掌神。 李菊花打人,并没有拦着。 事情关乎自己,没有一个人会发善心。 “呵。”李家仁盯着这小子桀骜不驯的眼睛,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来我家教训人!你说你是来教训。偷东西是教训,杀人也是教训。谁又知道你来干什么?” 李家仁的话引得一片哗然。 常唯珍站在窗口,是真的感觉到李老爷子能混出头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他一下子就把事情拔高了。 如果换成常唯珍,肯定是想不到这样说。她来了兴致,认真的看着李家仁大叔。 “之前你妈带着儿子来我家让我们家负担学校和生活,一口大孙子将来给我们养老。呵,我倒是不明白了,我自己有孙子,怎么就要你们这野生的孙子养老了?还是说,你们早就算好了要对我孙子下手?那么你今天的教训。是真的偷吗?” 这下子大家看这半大小子的眼神儿都变了。 大家这会儿甚至不觉得是李大爷想的多了,毕竟,好端端的说这话就让人觉得怀疑。 “这小子该不会真的是来杀人的吧?” “我看着不像啊,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有那么大胆吗?这杀人又不是杀鸡。” “这话就是你说的不对了,越是这个年岁的孩子越是冲动,谁知道会不会真的是来杀人,他要是真的来动手。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李家的孙子如果没了。管月婷不能再生,李老二找的那女人也挺大岁数未必生的出了。可不就是没有孙子要靠他们这野生孙子养老了?” “啊?管月婷不能生了?你怎么知道的啊?” “他家李菊花说的啊,管月婷生老二的时候伤身不能再生了。” “卧槽,那这么说真的有可能啊!那女人上次来看着唯唯诺诺的,但是心机也太深了吧?她肯定是从李老二哪里知道他大哥家不能再有其他孩子了。所以才算计开了。” “我看也是。” 常唯珍:“!!!!!!” 管月婷不能再生??? 她默默的看向了李菊花,心中大概有点明白为什么管月婷对她婆婆态度一般了。果然立场不同,看事情不同。作为邻居李菊花没怎么样,常唯珍他们都觉得是能正常相处的。 但是作为管月婷来说,这个婆婆把她的隐私到处说,也是很够呛了。 常唯珍同情的看了管月婷一眼。 管月婷脸色有点难看,不过倒是没有更多的反应,她婆婆犯蠢也不是第一天了,她早就习惯了。 她看向了公公,又看了看丈夫,见他们没反应过来。自己补充说:“就算是他不是真的要杀人,难道偷东西就是小事儿吗?偷东西这种事情可大可小的,不劳而获一下子就能得到好处,谁知道会不会再来呢?他今天能盯上我们家,谁知道会不会食髓知味的盯上其他人家?我们小区居民条件都不错的,他食髓知味以后把我们小区当成钱包,又该如何?如果真是因为我们家而让整个小区都成为有些人的钱袋子,那么我们家真是万死难辞了。” 管月婷把事情摊开,将众人的利益跟自家的绑在一起。 这一手儿自然是好用的,毕竟没人想要被人觊觎,要是换成一个反应快成年人,也许就发现了管月婷是故意这样说的。但是半大的小子自然是没反应过来的。 他不客气的叫:“你们小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们凭什么抓我!又凭什么打我!我又没有入室,凭什么说我是小偷。别以为你们能屈打成招。我告诉你们休想!捉贼拿脏,没抓到我凭什么说是我干的。” 他越是这个样子,反倒越是让人愤怒。 邻居们都很义愤填膺,不管这人是想杀人还是想要做小偷,对大家来说可都不是一个好事儿。虽说跟李家没什么关系,但是同一个小区死了人,那总是晦气的。 常唯珍也拿不准这小子到底是要来干什么,但是不管是来干什么,总归是没憋好屁。如果不是她发现,这人很可能就悄悄潜入屋内了。 虽说她心里清楚管月婷的话是想要将大家拉在同一阵营同仇敌忾,但是不得不说,她说的未必就不会发生。如果这小子真的偷盗成功,那么吃到甜头哪里还好说呢? 常唯珍也庆幸自己警惕性高,不然还真是不好说。 她家倒是装了防护栏的,但是小区内被偷的人家多了也是不好的,听着就不安全。 常唯珍看着大家商量把人送巡捕房,这会儿倒是没人冲出来做好人,毕竟这要真是个小偷,那可是关乎大家的安全。 李家仁说:“这样好了,大家再出几个人,我们一起给人送到巡捕房。就算是没有真的进门,也不能掩盖他没安好心。我们总不能真的丢了东西出了事儿再去找人,这样就太晚了。特别是平日里白天大家都上班,家里大多都是老人孩子,这人如果入室偷窃变成入室抢劫,那就太危险了。” “对,送去巡捕房!” “走,算我一个,我去。” “我也去!” 关乎大家的事情,不少人都跳了出来,乐意加入。 从古到今,小偷都是这么个待遇,深得人的厌恶。 半大的小子这会儿终于知道怕了,不过就算怕,语气还是硬气的:“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要给我送走?我又没进屋,凭什么……” 常唯珍看他还很不服气的叫,默默的摇头,他越是这样,大家越不会算了。 不过,活该! 常唯珍不同情这种人。 第108章 武馆:三更合一 大家都十分厌恶小偷。 虽然常唯珍是第一个发现的人,但是她却没出头,也没凑上去。而是看着其他人把这个小子扭送去了巡捕房。常唯珍虽然不是什么聪明算计的人,但是也不是个傻子,她看的出来,李大叔坚持要把人送去巡捕房,一定是确定能收拾这小子。 不然他们前脚送过去,后脚这个人就被放出来,他们不是白干了? 他一定是确定那边会收拾这个“偷窃未遂”。 他在那边有关系。 常唯珍得出了这个结论,不过却没有很放在心上,总归与她无关的。 常唯珍没把这件事儿当作一回事儿,但是李家却在第二天登门了,李菊花过来的,她提着几样补品登门,说:“常小姐,常小姐!” 咚咚的砸门。 这一大早的,常唯珍揉着眼睛起来开门。 桂婶正在做早饭,离不开火。 常唯珍疑惑的开门,说:“李大妈你这一大早有事儿” 李菊花提着东西进门,说:“你这还没起呢?你起来的也太晚了吧?这一大早能干的事儿可不少。” 常唯珍不客气的说:“您这一大早就过来给我找不痛快?我什么时候起来还不是随着我自己的心意?您管的也太宽了,住黄河边儿啊?” 常唯珍从来不是什么很客气的人。 这年头,太客气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李菊花都习惯常唯珍的性子了,他们长接触的这些人都知道,常唯珍这人平时其实是好相处的。但是如果你说话不中听,她倒是也不客气的。 但是如果是小事儿,事情过了也就算了,她不会太计较太走心。 常唯珍还是挺习惯常唯珍这种个性,这样的人其实不难相处的。 她也不生气,自来熟的进门,说:“行行行,算我错,你这人啊,脾气真差。” 常唯珍笑了起来,说:“我脾气还差啊,您昨晚挥舞铁砂掌的时候我可没说您脾气差。不过……李大妈您这是干嘛啊?这大包小包的。怎么?送我的啊?” 李菊花点头:“喏,我给你拿了一些补品,炖一炖也能滋补一下,秋日正是进步的好时候。” 常唯珍:“您这也太客气了吧?给我送这些干什么啊!?不必的。” 李菊花难得十分认真:“要的,你帮了我们家大忙,我们怎么可以没有一点回应?就昨天晚上的事情,如果不是你发现了那个臭小子,真是让他进了门才是麻烦了。这个小混蛋,身上还带着刀呢。” 常唯珍昨天没有跟着去巡捕房,自然不知道这个,这会儿听说这个也吃惊的说:“他带刀的?” “是啊!你说吓不吓人。”李菊花自己想起来也后怕,她真的觉得这小子没按好心眼,谁家好人带刀登门啊。 常唯珍点头,蹙眉说:“那阿sir那边怎么说?” 李菊花:“那边会好好调查的,这小子别想轻松脱身,真是把我们家当成软柿子了。我家老头子在商会做了这么多年的财务,总不会白干的。可不会放过他,这你就放心吧。” 她将几个袋子放下,说:“所以啊,真是要多谢你,这些补品你收起来,也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你也别嫌弃少啊。” 常唯珍:“李大妈,其实这不用的,你也太客气了。你知道我的,我不是很在意这些的。我也是住在这个小区的,抓贼也是为了我自己好,怎么能收你们家的东西?” 李菊花:“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认真:“这人就是奔着我们家来的,你发现了他就是帮了我们家的。你要是不收才是见外了。” 李菊花心疼的看了一眼提过来的补品,但是还是很坚持的说:“你就听我的吧,收下吧。” 常唯珍调侃:“您的表情可不是这样。” 李菊花:“我心疼还不行阿!但是心疼归心疼啊,该给还是要给的。你帮了我们家,我是心里有数儿的。你要是不收,我家老头子肯定是要说我的。” 常唯珍犹豫了一下,说:“那行吧。” 她说:“您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李菊花:“我家都吃完了,我坐会儿。” 常唯珍:“那您坐一下,我去洗漱。” “行!” 李菊花来常唯珍他们家也不多的,她扫了一圈,就见小乐乐从房间出来,他穿着一件小背心,头发翘了起来,懵懵的看着李菊花,歪歪头,奶声奶气的叫:“李奶奶。” 李菊花:“哎,对,是我。” 她笑了出来,说:“小乐乐醒了啊?” 小乐乐软乎乎的点头,桂婶这时已经将饭菜端上桌,随即说:“小乐乐等一下,我这就给你冲奶。” 小乐乐已经不是一个小小小婴儿了,他如今都两周岁了。奶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饱,但是小家伙儿倒是很喜欢喝。每天都不断的。 桂婶忙忙碌碌,说:“李大妈,你自个儿坐啊。” 每天早上是桂婶最忙的时候。 李大妈:“哎!” 她看了一眼饭桌,不得不说,常唯珍他们家吃的还挺好的。两屉小笼包,煮的鸡蛋,磨得香香的杏仁茶。桌上也配了几个配菜,有叉烧这样的肉,还有小菜。 她说:“你家这早饭还挺丰盛的。” 桂婶这会儿正在手动摇奶,李菊花:“你这晃得力道也太大了。” “大一点冲开了更好。” 桂婶笑了下,随即问:“昨天那个小子摆明了是冲着你们家来的,你们以后怎么办?” 说起这个,李菊花磨牙,她真是气的不行,她说:“你说我家怎么就遇见这种事儿。我家那个兔崽子也是气人,把事情这么一扔就出海了,倒是不管给家里引了多大的麻烦。” 桂婶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事儿,那么真是要爆炸的。 都是做妈的,真的太能理解李菊花的愤怒了。 她说:“你家小子下回回来,还是劝一劝彻底摆弄清楚吧。不然你说这拖着不是坑你们么?他这么做,你家老大和小妹能愿意?别是最后弄得其他的孩子也不满意,家宅不宁。” 李菊花一拍大腿,说:“你这话说的有道理,我哪里不知道啊?但是我家那个小子也是倔。如果不是他倔强非要帮船友,哪里有这些事儿。” 李菊花偷听了大儿子夫妻两个背地里偷偷的谈话。 两个人都对老二十分不满意,特别是管月婷,她私下里抱怨很多。李菊花听了都不高兴的,老二再不好也是她亲儿子。 但是她还是装作不知道。 毕竟,老二干的这些事儿,她这个当妈的都没有脸为老二申辩。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干不出这么离谱的事儿。 老大夫妻不高兴,小妹也不是没意见的。这事儿让李家丢人,她也是李家的一份子,自然是跟着丢人的。更不要说还可能有危险。 谁能高兴? 李菊花叹息:“他们三兄妹小时候感情很好的,这大了倒是生疏了。如果因为这个事儿更加不好,你说我们这做父母的可怎么办。” 她看着常唯珍从卫生间出来,说:“小常啊,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常唯珍:“不会是我,我不会再生。” 李菊花:“啊?” 常唯珍:“我只会有小乐乐一个孩子,我没有你这种烦恼。” 她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院长妈妈人很好,但是院长妈妈是所有人的院长妈妈,她不是她一个人的,也不会偏爱她。 常唯珍心里清楚,这样对所有小孩儿都是最好的。 但是作为从来没有偏爱过的人来说,常唯珍想要的是独一无二的偏爱。 她自己肯定是没有了,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不是被人独一无二偏爱的。但是虽然她不能得到偏爱,她却希望她的孩子可以有。 她只会有小乐乐一个孩子,只会偏爱他。 他不仅仅是她的孩子,更是处在危险低谷时候唯一的“伙伴”。常唯珍虽然因此耗费了更多心血,但是却充实的很,让她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小乐乐对她的意义不一样。 她认真:“我只有小乐乐一个孩子,也没打算再生,我不会把爱分给好几个孩子。” 李菊花有点迷茫,她是不赞同常唯珍的观点的。 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多子多福更好的。 这孩子多了,以后彼此之间互相也能有个扶持。等他们老了,养老也不会压在一个孩子身上。谁不喜欢大家庭枝繁叶茂呢。 常唯珍这样真的让人很看不懂了。 不过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多嘴,常唯珍一定会怼她,所以她没在说什么。 “咱们情况不同,我家这……哎!这真是上辈子欠了老二的。” 常唯珍其实能出一些馊主意的,毕竟现代人,总是见过各种离谱的事儿的。但是她跟李家只是邻居,说得多了未必合适的。 如果是自己的事情,她是有办法对付的。 但是别人的事儿,她就不好多管了。 常唯珍这会儿已经坐下开始吃饭了,说:“你要不要尝尝桂婶的手艺?小笼包很好吃的。” 李菊花迟疑了一下,说:“那我试试啊。” 你还别说,闻着真香,她都馋了。 李菊花尝了一只小笼包,眼睛亮了,说:“真不错啊!” 她对着桂婶竖大拇指,说:“你这手艺真是不错。” 桂婶笑了出来,谦虚的说:“我也是慢慢琢磨的。” 常唯珍倒是说:“桂婶的手艺当然好啊,如果不好怎么会被我看上?” 李菊花:“你这小笼包的汁水好足,我家的一般都没有这么好。” 桂婶:“我以前蒸的也没有,是常小姐教我的,我在里面放了一小块皮冻。” 李菊花瞪大眼:“啊?” 她惊讶的看向了常唯珍,常唯珍含笑:“我虽然做的一般,但是怎么做我还是知道的啊。” 这种小技巧,现代很多人都知道的,只要会做饭,搜一搜网上的信息总是知道的。但是五十年代的现在可不是。感觉每一行都捂着自己的技术,厨子也不例外的。 李菊花:“放皮冻啊,我做饭这么多年还真是不知道这个。你怎么什么都懂啊?你可真厉害。” 她这话夸得是真心实意的。 常唯珍翘起了嘴角,没有人不喜欢听夸奖,常唯珍也不例外呢。 李菊花没忍住,又吃了一个小笼包,说:“不行,我走了,我这就去买皮冻,今天晚上我家也蒸小笼包。” 常唯珍:“噗。” 这也太急了吧? 李菊花就是这么着急。 她很快的起身,说:“那我先走了。” 常唯珍:“行吧行吧。” 李菊花离开之后桂婶感慨:“李大妈这人其实挺好的。” 常唯珍:“嗯。” 其实这世上还是正常的普通人最多,她是普通人,李家也是普通人。大家都是有优点有缺点的。像是索家那样靠女儿卖身的人家,其实这年头都不少的。 不过虽说不少,也是让人看不起的。 常唯珍:“等一下你给李大妈送的东西整理一下,看看她都送了什么,我也得心里有个数。” “好!” 常唯珍也顺势问起桂婶要不要留在家里带孩子。 桂婶在她这边干了快两年,常唯珍不仅了解她,更是知道她两个女儿的情况。所以常唯珍才敢放心。 桂婶:“在家也行的,如果在家的话,收工回来倒是不用那么紧忙了。” 常唯珍:“小乐乐。你呢?你想要留在家里玩儿还是去店里?” 小乐乐从小到大都跟着妈咪去店里,小小的人儿其实也有点腻了。他撒娇的靠在常唯珍身上,说:“小乐乐想在家。” 常唯珍:“行,那你们就留在家里。” 平日里,家里的活儿都是收工回来做,虽然白天轻松。但是早晚桂婶都挺忙的,如果不跟着去店里,对桂婶来说倒是更好很多。 像是收拾家务洗衣服什么的都可以白天做了。 她甚至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快手面食放在冰箱,到时候早上也省事儿不少。 她这边方便了,小乐乐也不用被拘在店里,能去小区内玩了。怎么看都是更好的。 常唯珍认真:“那行,你们在家吧。不过桂婶我提醒你一下,你是知道我多在意孩子的,我不在家,你可得多上心。不管是在家还是出门都一定要看紧孩子。特别是出门,一定多谨慎多留意一些。哦对,还有,你们别下去地下车库,地下车库都是车子,而且也暗,下面不安全。另外你们也别离开小区。” 她碎碎念叮嘱。 “我知道的。” 桂婶当然知道常唯珍多重视孩子。 “常小姐你放心,这些我有数的。” 常唯珍难得今天是一个人出门,平日里出门忙忙碌碌的,又是童车又是小乐乐的大包包,今天倒是轻轻松松就一个人。 不过一个人出门多少还有点不自在。 常唯珍今天出门晚,昨晚看了大半宿抓贼的热闹,她睡得自然晚。好在他们店里现在有摄影师,不需要她时时刻刻都在,事无巨细。 常唯珍总算是体会到一点点做老板的轻松了。 常唯珍这个人是有事业心的,不然也不会开了星光彩影,更不会每天忙忙碌碌,为店里的生意操心。但是她也清楚,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 她之前的做法在开业初期可以,但是长时间肯定是不行的。 好在现在他们店已经走上了正轨。 按理说,她的乾坤袋里藏着那么多箱黄金,不仅有她在牛背山找到的,还有翁孝昀留下的。可以说,她其实是可有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但是常唯珍还是觉得人应该有些自己的事业。 这事业不一定要多么大,但是一定要有。 这不仅可以让她有正常的社会关系,也避免了娘俩儿毫无背景被人盯上算计。 常唯珍开车来到店里,凯利已经把车子开走了,店里的客人也到了。大家都都已经忙碌起来。常唯珍问:“今天的客人到了几组?” “三组都到了,张扬带着阿琼已经出门了。其他人也在楼上拍照。” 常唯珍她们店里没有车子,每次出外景都是去附近的租车行租面包车。 常唯珍倒是琢磨给店里添一个面包车,不然的话他们店里每次外景都租车算下来其实也不便宜的。只是这车子能买,他们店里除了她,其他人都不会开车,这还蛮麻烦。 不是不能学,而是白天总是要上班,这学车的时间就不太好安排了。 不过常唯珍倒是也没有纠结这个事情,如果真是想学,总是能挤出时间的。 常唯珍上楼看了一下陈秀兰和阿月他们两组拍摄情况,她们两组在楼上拍的都很好,游刃有余。讲真,人是需要情绪价值这句话应用在服务行业上是最最明显的。 常唯珍她们店就是这样,虽然阿兰和小月的技术可能比常唯珍差一点,但是因为嘴巴甜,特别会哄人,所以过来找她们的人也是不少的。 因为拍照关乎到提成,所以压根儿不用常唯珍多说什么,各组自己就会“甜言蜜语”,也十分用心。这样良性的竞争,常唯珍还是很看好的。 张茜作为店长,也不会偏着哥哥张扬。除却那种指名道姓选谁的,她都是三组轮着来。 当初常唯珍雇佣张茜是因为她是张扬的妹妹,但是真的工作了常唯珍也是真的感慨,她真的好幸运的,能遇到张茜这样的员工。 张茜真是所有老板的梦中情“工”。 她细心还耐心,做事情也井井有条,更是十分“爱岗敬业”。 有她在,常唯珍真是轻松很多。 张茜:“店长,楼上小月那边是老客户,她来的时候还问起了你。” 常唯珍点头,说:“你去拿几瓶矿泉水,我端过去。” “好。” 虽然她们也提供咖啡和茶,但是一般来的客人都更喜欢矿泉水。这个方便很多,而且没什么味道,很适合拍照的时候润口。 常唯珍批发了一些放在办公室,一般客人来了都会提供。常唯珍很快的上楼,楼上的是徐太太,徐太太这是第三次来了。 之前给孩子拍过写真,这一次是给自己拍。 虽说大家都知道星光彩影的老板是常唯珍,也是她最早开始拍艺术照,但是小月仍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她。 虽然常唯珍技术更娴熟,但是新人有新的创意,也不见得更差。拍照本来就是一个很讲究“感觉”的职业。再说了,常唯珍比其他人还贵三十块钱呢。 常唯珍之前调整了价格,她跟其他人并不是同样的价格。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不会有人坚持要常唯珍。当然,其实还是有人很坚持宁愿多花钱,但是也还是有很多会选择其他人。 常唯珍含笑打招呼:“徐太太,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徐太太:“常小姐才是真的光彩照人呢,你这是怎么保养的啊,真是越来越漂亮。” 常唯珍:“是吗?要说漂亮,那我可有点心得。这心情好,没有烦心事儿,皱纹都少长两条。再说我平日里也隔三岔五去按摩的……” 常唯珍有的没的侃侃而谈。 徐太太:“还是你轻松啊,我家里大事小事都要我过问,我哪能不操心啊!” 常唯珍:“话不是这么说的呀,虽说操心,但是也开心啊!你家小公主超可爱的,又活泼又灵动,长得特别像妈咪,小小年纪就是个美人坯子。” 做家长的就没人不喜欢自家孩子被夸奖,徐太太也不例外。 徐太太最早来就是带孩子来拍生日照。 两个人的话题又转到孩子身上,徐太太眉开眼笑,说:“你们店里的人就是会说话,哎呦,真是个顶个的嘴甜。” 常唯珍:“嘴甜也要真的能夸啊,我要是睁眼瞎说,那还不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好看不好看,可爱不可爱,还不是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那倒是,我跟你说,我家小宝宝……” 常唯珍陪着徐太太聊了一会儿,随着徐太太要下一组拍照,她没有打扰她们,而是径自下楼。 她下来之后问:“小乐乐今天……” 刚开个头就拍头,她怎么忘了,小乐乐今天在家没过来。果然是习惯了。 张茜也笑了出来,说:“我今天上午也有好几次想要去休息室看小乐乐,结果很快的反应过来自己想多了。” “什么想多了?” 郑宁推门进来。 她喜气洋洋的,心情很不错。 常唯珍:“怎么?你这是捡到钱了?笑容都要咧到耳朵下了。” 郑宁:“也没有,嘿嘿。” 她笑了下,随即前倾,压低声音:“我哥那个小姨子倒霉了,嘿嘿。” 常唯珍:“她之前不是就已经倒霉了?” 郑宁幸灾乐祸:“她现在更倒霉了啊。” 她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恶意,谁让那人先出手的呢。如果不是遇见常唯珍,她很有可能就被彻底毁了。这样引狼入室,她家可能都会受影响。 所以那个女人现在多倒霉,她都觉得活该。 其实郑宁更恨她大嫂,如果不是她大嫂在妹妹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她妹妹跟她只能算是一个普通亲戚。她犯得着算计她吗? 是她大嫂,是她不断的抱怨,是她记恨自己一个女孩子能够拿到家产,所以不断的回家抱怨,更是在她妹妹面前无数次的吐槽,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郑宁虽然不算心机深,但是对谁是罪魁祸首明镜儿的。 但是因为“一家人”,她不能下手,毕竟她还有侄子侄女。而且,家里人也不会同意。 其实她哥哥也是明白她心里的恨意,所以才更加针对小姨子,他针对的凶,也是弥补不能处置自己老婆的缘故。 她不算聪明,很多事情不是一下子想明白的,但是很多事儿是禁不住琢磨的,郑宁就是琢磨的多了,心里才越发的明白,也越发的不爽。郑宁甩甩头,不想那些糟心事儿,说:“她之前不是跟人私奔吗?呵呵,虽说是我哥哥故意给他们制造的机会,但是他们勾搭在一起可是自己王八看绿豆,看对眼的。结果两个人才私奔多久哦,那个男人就欠了一身赌债,把她抵债了。” 常唯珍:“!!!” 郑宁:“她娘家给她赎回去了,只是这丢的脸已经传遍港岛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家了。” 她乐呵呵:“我大嫂觉得她跟着丢了面子,回娘家找茬儿数落她那个妹妹。结果两姐妹反目,互撕伤疤,她妹妹把她推下了楼,哈哈哈哈哈!” 她之所以这么高兴就是因为这个。说是她哥哥的小姨子倒霉了她高兴,其实骨子里是因为她嫂子倒霉了才更高兴。 郑宁开心的就差手舞足蹈了。 “你是不知道,她摔断了腿,大夫说得养半年,我真是觉得好痛快。”郑宁眉开眼笑。 常唯珍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感慨郑宁其实真的很容易满足。 不过郑宁高兴,她也为她高兴。 “既然心情这么好,不如中午我们一起庆祝一下?” 郑宁:“好啊。” 她开心的说:“我请客。” 常唯珍:“行啊。” 两个人心情都不错,郑宁:“走走,你别开车了,今天我开车。” 常唯珍:“听你的。” 常唯珍跟张茜叮嘱了几句,这才跟着郑宁一起出门。郑宁:“你还别说,自从你这边培养了新的摄影师,你的时间都多了,要是往常哪能这么约你。” 常唯珍:“所以我说不会带团队只能累到死。” “切~” 两个人一起开车离开,郑宁:“你跟我去一趟我哥哥的拳馆,我过去拿点东西。” 常唯珍:“行啊,你哥哥还有拳馆?看你哥哥的样子不像是练家子啊。” 郑宁嗤了一声:“他个弱鸡样儿当然不是练家子,是给下面的人用的。你可别以为我们搞生鲜批发就安安稳稳,那些渔民也不好惹,我们这一行也经常遇到乱七八糟的事儿,我哥哥手下养了一些人的。” 常唯珍哦了一声。 她还没去过这种地方,倒是有几分好奇。 “武馆是对外营业的么?” 郑宁:“对,不过也没什么外人来,都是一些自己人,或者是大家的亲朋好友什么的。哦,也有一些帮派的人过来。不过大多也都是认识的。我们这样给自己人切磋锻炼的小武馆一般也没什么人上门踢馆。纯自己锻炼。不过偶尔也有那么一两个野生的误入,基本掀不起什么风浪。你还挺好奇,要跟我一起上去看看吗?” 常唯珍:“要。” 她是一点也不含糊的,直接就应了。 “我想上去看看。” 郑宁:“那你跟我一起。” 自家地方,郑宁也没什么担心的。 “你过去拿什么?”常唯珍顺口问了起来。 郑宁翻白眼:“还不是我大哥,他有一些公司的材料放在阿乔那边。哦,阿乔就是我哥哥的心腹。喏,你见过的啊。就是你说有点眼熟那个。” 常唯珍哦了一声,说:“他啊,我记得的,先前我还遇到他跟你哥哥一起,还有另外一个长得有点矮胖的,三个人一起吃午饭。当时你哥哥给我结的账。” “我记得,你之前提过的。不过就一顿午饭而已,你倒总是记得。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哥哥遇见你,给你付钱不是很正常的。如果他没有这么做,我才是真的要生气了,什么哥哥啊!一点都不顾我的感受。” 常唯珍笑了笑。 武馆距离中环的距离不算近,郑宁开车过来用了好一会儿,但是看得出来她心情真是相当不错了,一路哼着小曲儿,快活的像是一只小喜鹊。 两个人终于到了武馆,常唯珍平日里很少走这条街,如今看过去倒是感叹这条街武馆真不少。武馆这条街可不止他们一家,一眼扫过去,好多家呢。 大大小小武馆林立,常唯珍:“这边武馆还挺多的。” 郑宁:“对啊,港岛大部分武馆都在这边了,最早就是比较赫赫有名的两三家在这边,然后再有武馆也都往这边靠了。我是看了,做生意大家也喜欢聚堆儿的。不过聚集在一起也更方便切磋嘛!” 常唯珍点头。 郑宁他们家的武馆在一个很不起眼的门脸。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你家不行啊!你看看人家都好大的牌匾。再看你家,这么小小的。” 郑宁理直气壮:“我们跟人家怎么比啊!人家都是正八经的武馆的,你看那个,那个牌匾超级大,那是胜和下面老虎仔管着的。你知道他多能打吗?你再看那个,那个是超级骚包的牌匾,那可是跟胜和不相上下的帮派下面的,听说雄哥常来打拳的。” 她又说了几个,常唯珍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她的消息是不如郑宁的。 不过雄哥这个名字倒是有点耳熟,她想了一下,从记忆里找出这个人。 房产中介……房产中介小孙,小月的姐夫,他说过的,他们的房产中介公司都是雄哥的产业。这是常唯珍在港岛第一次接触社团,所以才印象深刻。 她好奇:“这个雄哥很厉害?” 郑宁:“那可不,特能打!打黑拳出来的,现在不少社团能打的都是打黑拳出来的。黑拳你可别以为就是打拳,那是关乎到赌的。很多人发疯的,能在这个地方出头,都不简单的。” 常唯珍长长的哦了一声,这些事情距离她还是挺远的。 郑宁:“等我一下啊,我找个地方停车。我哥哥身边的阿乔也是打黑拳出来的。” 常唯珍笑着问:“那他跟那个雄哥谁更厉害啊?” 郑宁:“这怎么好比,他们又没有打过。雄哥战绩多,也名声响,现在都是社团三号人物了。不过他已经上位很少正式比赛了。阿乔打黑拳没多久就跟着我哥哥了,战绩不多的,但是他年轻一些。” 她声音压的低低的,也很怕被人听见的。 “你这话啊,问问我就好了,千万别太大声,要是在街上被人听见也很麻烦的。” 常唯珍:“知道了。” 两个人一起下车,常唯珍跟着郑宁进门,这个拳馆真是不太大的。常唯珍倒是觉得有点像是她小时候千禧年小县城的台球厅。 这里的环境还不如台球厅呢。 常唯珍到处看了一眼,这里摆了几张桌椅,零星坐着几个年轻男人。她们一进门,为首的那个人立刻就起身:“大小姐。” 视线落在常唯珍一瞬间,惊艳了一下。 其他人也立刻起身客客气气的打了招呼,郑宁点点头,算是回应了,问:“阿乔呢?” 有些话虽然不好听,但是郑宁站在常唯珍身边,真的衬得常唯珍更漂亮。不过为首这小子倒是有点眼力见儿,没嘴上花花,大小姐的朋友总不是他们能随便调戏的,他客气的也点头打了招呼,随即说:“大小姐,乔哥在楼上打拳,我这就去叫他。” 郑宁:“不用。我自己上去,正好带我朋友看看。” “啊?哦。” 他赶紧的:“走走走,我给你们带路。” 他领着郑宁上楼,倒是没打听常唯珍的身份,大小姐的朋友,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小太妹。他们这种人,最有眼力见儿了。 “这边请。” 常唯珍一上二楼就看到二楼整个都是宽敞的一个大厅,而大厅中间有一个擂台,周围则是有很多拳击袋,还有一些锻炼的器械。 而此时,阿乔正跟人一个人在擂台上打拳,两个人动作很快,出手很,下手重。 你来我往,周围的人则是都围着看呢。 第109章 切磋一下:三更合一 擂台上,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招式凌厉,下手快准狠。 几个小子都围在周围看着台上,呼呼喝喝。 常唯珍也驻足站在了人群的外围看着擂台,几个人上楼引来大家的注意,不过却没有影响擂台上的两个人。常唯珍双手抱胸,看着擂台,微微扬头,眯起了眼睛,看的十分认真…… 郑宁小声吐槽:“我是真的不太明白,这种打的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运动有什么意思。” 常唯珍想了想,说:“也许对很多人来说,这不是运动,而是增加自己实力必然的锻炼。” 郑宁摊手:“我是真的不太懂了。” 如果让她挨揍增加实力,她宁愿安安分分的做一个普通人,但是可能其他人不这么想吧。郑宁:“你觉得谁嬴?” 常唯珍:“阿乔。” 郑宁挑挑眉,疑惑:“从哪里能看出来?他们看起来打的差不多啊,而且对面那位似乎也更占上风吧?你从哪儿看出来阿乔更厉害的?” 常唯珍:“他气息更稳啊,他攻击虽然没有对面多,但是他每一下子都是有效攻击。另外那位大哥虽然攻击的多,看起来更占上风,但是你看他喘得不行。再有几个回合,拖也拖垮他了。人又不是机器,总有累的时候。他不行的。” 郑宁:“啊?有吗?” 她怎么看不出来? 郑宁没有看出来,但是站在他们前面看热闹的小伙子倒是回头看了一眼常唯珍,又跟郑宁打招呼:“大小姐好。” 随即继续说:“大小姐的朋友眼力果然厉害,她说的还挺对的。阿乔哥是我们这里最能打的。” 大概是为了应和常唯珍的话,阿乔果然又经过两个回合就将对手打趴下。 “乔哥威武!” “乔哥厉害。” “阿旺哥没事吧?” 阿乔将朋友阿旺扶起来,说:“怎么样?没事儿吧?” 阿旺:“没事儿,打拳哪有不挨揍的,不过你最近身手更好了啊?” 阿乔意味深长的看了阿旺一眼,平静没有起伏的说:“我每天锻炼,晚上都不出去,练的更好了一些不是挺正常的吗?” 他话里有话,大家倒是都听明白了。 阿乔这个人可不像是大多数人那样晚上出去快活一下,他这人跟其他人不一样,不抽烟不喝酒不好色,唯一的爱好就是吃。他没有什么“爱好”,就连在武馆的时间都比其他人更多,自然跟其他人不一样。如果不是大小姐在,他们可能还会说点浑话。但是郑宁在,他们多少还是忌讳一些的。 怎么说呢,小弟重不重视人,也取决于家人对郑宁的态度。郑家人都重视郑宁,大家自然是客气的。 阿乔从擂台上跳下来:“大小姐,常小姐。” 他是知道郑宁会过来的:“安哥的东西在楼下,我这就去给你取。” 郑宁:“不着急,我的朋友对武馆挺感兴趣的,我先领她看看。” 阿乔看了常唯珍一眼,一点也不意外。 他说:“行啊,不过我们都是一些糙老爷们,这里面乱了点。” 常唯珍含笑:“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好奇的随便看看,乱不乱也不重要,再说,自己舒服就行,乱不乱外人哪里说的着?” 阿乔挑眉。 “走,看看。” 常唯珍这下子才发现,这里的人都光着上身,只穿着一个大裤衩子。明明现在都是深秋了,这些人也不觉得冷,都穿的单薄。他们穿的这么少可不是耍流氓,而是为了更方便锻炼。一个个还都带着护膝护腕呢。 就算是开着窗户也能闻到屋子里的汗臭味儿。 常唯珍到处看看的功夫,有人打拳就已经汗流浃背了。 郑宁其实也很少来这里的,她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但是看常唯珍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带着笑的提议:“你要不要上去打一下玩?” 常唯珍惊讶的看向了郑宁。 郑宁:“你喜欢就玩呗,不喜欢就算了。” 常唯珍犹豫了一下,认真说:“我怕受伤,我打不过他们的。” 常唯珍这个人很有自知之明。如果真的过招,她跟人比不一定会输。但是打拳是另外一回事儿了。这个多少还是讲究力量和技巧的。 常唯珍不怕输,但是不想顶着鼻青脸肿回家,小乐乐会担心的。 阿乔看出常唯珍是有兴趣的,只是怕受伤。 哦,她也直白的说了出来自己不想受伤。 阿乔:“我跟你过招。” 他说:“我来控制力气,尽量不让你受伤,玩不玩?” 常唯珍只短暂的迟疑之后就答应了,她其实还挺乐意跟人过招的。怎么说呢,可以从中找一下自己的弱点。多点经验,真的遇事儿的时候就多一份保障。 常唯珍:“那就请阿乔哥手下留情了。” 她灿烂的笑了起来,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样说会不会丢脸。 她本来就没有打拳的经验,不过就是切磋一下,她自己是不觉得丢脸的。 阿乔:“我可不会放多少水。” 常唯珍挑挑眉笑了。 阿乔扫了一下常唯珍的衣着,说:“你这身不合适,我这边没有你能穿的。” 大家这才看向了常唯珍的打扮,她今天穿了一条藏蓝色的长裙,上身穿着浅蓝色的针织衫,同色系。蓝色衬的脸色白净,长发披肩,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不得不说,她这一身,别说跟他们这里了,跟整条街都格格不入的。 大家听到她要跟阿乔切磋,一个个都跟大白天见鬼一样。这可真不是大家没见过世面。而是这件事就很离谱啊!且不说阿乔哥是他们这里最能打的,就说其他人,她也不可能打得过啊。 但是她偏生是开口了。 这都让大家觉得她是不是对阿乔有意思,所以故意钓他。 再看看阿乔,恩,确实俊朗。 真是让人嫉妒啊,这人长得好,都有人主动上门。 大家已经想歪了,但是也有人没想歪的,当事人阿乔就没有想歪。还有几个人也没有想歪,他们是当初开船跟着阿乔一起送郑宁常唯珍她们去岛上春游的那几个老小子。 这几个都看过常唯珍动手,有些人就是外表很有迷惑性,但其实,一点都不温柔啊! 常唯珍衣着不合适,郑宁:“我有,我车子后备箱里有一些新买的衣服,应该有合适的,走走。” 她拉着常唯珍去选衣服。 郑宁前几天逛街买的衣服,她这人就是这样,买的时候很开心。只是到手了也就那样,她放在后备箱里,都忘记拿出来了。 但是这个时候倒是想了起来。 郑宁:“我之前想要跑步买了一身运动装在车里,你肯定能穿的。” 常唯珍:“你跑步?” 郑宁叉腰:“我不能跑步吗?”她嘟囔:“你可别看不起人。” 常唯珍:“呵呵。” 谁不知道谁啊,郑宁是一年能下定决心一百二十次。但是次次都是开始就结束。她可是真的不乐意锻炼的,但是却又忍不住想要这么做。 装备买了不少,但是倒是一直没有开始。 常唯珍总结:差生文具多。 郑宁想起常唯珍之前嘀咕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常唯珍疑惑:“你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笑了出来?看着怪吓人的。” 郑宁:“笑也不行,你管的这么宽。来,看看,这两套都是我买的,可以吧?” 其实郑宁比常唯珍稍微高一点的。 但是常唯珍身材比例好,她腿长,跟郑宁穿的裤子倒是差不多的。常唯珍选了一身黑色的,说:“就这套吧。” 另外一套是大红,不知道郑宁怎么买的下手。 常唯珍没有进室内换,而是将车窗挡上,在车里换了衣服。 她虽然是长发,但是并不是现在寻常姑娘家的大长发,虽然不是先前短发长起来及肩,但是也并没有长很多。常唯珍勉勉强强才将头发挽成了一个高高的丸子头。打架最忌讳的就是长发凌乱。 常唯珍换好了衣服下车才发现鞋子也不行,不过这个倒是没关系了。她可以光着脚来,总归也不是真的动手。 常唯珍再次跟着郑宁上楼,装扮完全不同了。 阿乔为了避险也穿了一个背心,他的视线落在常唯珍的脚上,看她把鞋子脱了,也主动脱了鞋子。大家都知道阿乔的厉害,心里压根就没觉得他们是真的要动手,一个个挤眉弄眼的。 有人小声感叹阿乔的艳福,有人感叹长得好就是占便宜。这都有美女主动了。 他们话不少,阿乔蹙眉扫了过去,大家议论的声音小了不少,但是一个个挤眉弄眼个没完没了。 常唯珍没说话。 阿乔:“我刚才想过了,你没有打过拳,我经验丰富,我们动手你太吃亏了。不如我们不用拳击手套,就自由发挥。你看怎么样?” 常唯珍没犹豫,爽快的说:“行!” 她笑了下,只是这一笑,倒是更亮眼。 不知道是谁就地吹了一个口哨。 阿乔:“那现在开始?” 常唯珍:“可以。” 两个人表情都严肃起来,常唯珍做了一个手势,阿乔没有任何迟疑的上前,直接攻过去。常唯珍动作麻溜儿,一闪就躲过了。 她整个人弯腰侧滑几乎是很快的绕到了阿乔身后,阿乔动作可不慢的。他火速回头,绕过她攻击自己的位置,闪开直接一把抓住常唯珍的手腕。 眼看就要碰到,常唯珍虚晃一下,绕过他的手冲着他的脖子过去,阿乔并没有躲闪,而是顺势向前一把抓住常唯珍,这一次,他真的抓住了常唯珍。 常唯珍挣脱了一下,阿乔的手像是钳子一样。 常唯珍将所有力气用在整个人的身上,用力撞上他,还不等阿乔反应,她借势踩着四角的一根柱子,后跃蹬上去就着阿乔的劲儿整个人凌空翻滚过去,她虽然是个女人,但是真的凌空扑过来也是很大一只。阿乔闪避的手伸手一搪,常唯珍顺势挣脱他,几乎是从他头顶越过去,一个翻滚跳跃下来。还能顺势给他一脚。 阿乔往前踉跄了几步稳住。 “好!” “卧槽厉害!” “我还是真是狗眼看人低了啊,真特么人不可貌相。” “她这身手,我要是真跟她打起来,恐怕还未必是对手。” “怎么?长自己志气灭他人威风啊,那你未免太不行了吧?” 刚才说话那位还是比较中肯的研究常唯珍的打法,他说:“你是不是个傻嘚儿啊。她刚才那一脚要是踹在男人最最关键的位置呢。再壮的壮汉也干不过吧。她刚才那一脚过去的角度分明就是踹那里。只不过她临时滑开了才踹了屁股。” 有的人就是看个热闹,但是有的人倒是真的看出点门道了。 常唯珍的身手肯定是不如阿乔哥的,但是阿乔是靠着好身手吃饭的,这位常小姐可不是。她动作灵敏,反应迅速,对力气明显大于她的人也明显有自己的应对。可见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常唯珍跟阿乔对手你来我往,两个人竟然过招了几十下,常唯珍知道自己的短板,压根儿不会硬碰硬。她基本是取巧。 如果真的是两个人打起来,常唯珍也能撑住一段时间的,她知道攻击哪里最合适。但是他们切磋自然不能如此。同样的,阿乔也是一样,他其实有些害怕将常唯珍弄伤,所以也有些束手束脚。不过在两个人都收着力的情况下,他们也算是过招的十分尽兴了。 两个人过招的痛快,大家看的也痛快。相比于拳拳到肉的拳击,两个人这样交手也是很有看头的。此起彼伏的叫好声,郑宁更是鼓掌故的手都红了,叫:“阿珍你超厉害!阿珍超棒!” 常唯珍翘了一下嘴角,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招,阿乔到底是制住了常唯珍。 常唯珍洒脱的很,笑着说:“你这放水都放成海了,我还是输了。” 阿乔:“我放水,你不是也一样放水了?” 常唯珍:“我那倒不是放水,而是切磋总不好用杀招。” 常唯珍此时有些狼狈,头发凌乱,人也脏兮兮的。就连胳膊都有点酸痛,虽然阿乔注意了,但是常唯珍还是有些小伤的。 不过常唯珍倒是更加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了。 她觉得这样还是很好的。 常唯珍揉着胳膊,阿乔:“你没事吧?楼下有跌打的药酒,要不我给你揉一下?” 常唯珍:“行。” 这个时候倒是没人说什么常唯珍来这里是对阿乔有意思的话了。这真有身手还是假有身手大家总是看得见的。有能耐的人总是不好惹的。 常唯珍也没说什么男女不方便,她直接身出胳膊。阿乔力道很大,但是受伤揉药酒,就是要力道大。 他说:“以后你要是没事儿可以过来玩儿,就算我不在,兄弟们也都在,大家切磋切磋总是可以的。” “对,常小姐你以后过来玩儿,下次赏光,我们切磋一下?” “是啊,你来吧。” 常唯珍笑:“好,我如果不忙就过来。” 这样活动一下子好过自己在家锻炼,她觉得上次跟吴琼打架还有这次都挺明显能感觉到对自己的加持。 常唯珍:“下次来我试试拳击,其实我在家的时候也有练的,但是我对着沙袋打可能跟正常跟人打不一样。” “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阿乔:“下次你来我们这边我们切磋下试试水,慢慢你就习惯了。不过你跟我身高体重差的太多了,这种力量型的对抗你肯定更吃亏的。” 常唯珍点头:“我知道的。” 两个人倒是真心交流了起来,阿乔笑着说:“那我给你留一个武馆的电话,你如果要过来也可以提前给我打电话,虽说我们这边一般没有外人,但是有时候也说不好,还是先打电话沟通一下更好。” 常唯珍:“行。” 郑宁在一旁说:“我们要去吃饭,不如大家一起?我请客。” 阿乔果断:“不用不用,你们去吧,我们这一帮大老爷们跟你们一起,这传出去也不好听。” 郑宁:“这有什么,有些人就是心脏看什么都脏。我们都不介意的。” 阿乔还是很坚定的摇头,话是这么说不假,但是如果传出不好的闲话,安少爷是不会绕过他们的。阿乔可不惹这个事儿。 常唯珍看出阿乔的意思了,说:“算了算了,不去就算了啊,我们两个一起。他们武馆估计下午也忙,我们这午饭还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到时候也别耽误人家的事儿。” 她半真半假的说:“你要是真心想请客,可以叫酒楼送一桌饭菜过来啊。来,给你个机会表现一下。” 常唯珍的话逗笑了大家,郑宁:“行,那你们别订饭了,等一下我叫酒楼送一桌饭菜过来。多少人来着,我看看衣着够不够。” 常唯珍:“两桌吧。” 郑宁:“我看也得两桌,男人比较能吃,你们也挺辛苦的。” “多谢大小姐。” “大小姐大气,谢谢大小姐请客。” “哎今天中午不是有大餐吃了,谢谢大小姐……” 此起彼伏的道谢。 郑宁:“谢就不必了,以后我少不得还要过来呢,到时候我也跟着练练。” “行啊!” “大小姐你尽管来,常小姐你也来啊。下次我们过过招。” “对对。” 常唯珍:“行,下次过来。大家好好过两招。” 她含笑:“不过你们可别急,我还得回家养养。” 阿乔也会开玩笑了,说:“我可没打伤你。” 常唯珍挑眉:“我也没说你打伤我了啊,太累养一养不行啊。” “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出来。 常唯珍也笑眯眯的,郑宁:“好啦好啦,有什么以后聊,现在先走?” 常唯珍:“行。” 阿乔:“等一下,我把安少爷的文件给你。” “哦对,我都忘了。” 郑宁不好意思的笑。 常唯珍跟郑宁一起离开,负责看着武馆的小王感叹:“大小姐这个朋友真是又漂亮又厉害又随和。” “是啊,她那几下子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 “我估计是打小儿就练的,对了阿乔哥,你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么?开武馆么?” 阿乔嘴角抽了下:“你觉得她如果是开武馆的,会来我们这边玩吗?” 众人:“……” 呃,也是,大意了啊! 阿乔:“中环有一家叫星光彩影的影楼你们听过么?她是老板。她很厉害的,听说摄影技术也很好。” “嚯!” “星光彩影?我怎么好像听过?” “我也好像听过,啊,是不是那个……” “哪个?” 大家七嘴八舌的,大老爷们说八卦也一点都消停。 “余探长好像追求她,是不是?如果她是星光彩影的老板,那是她吧?” 余振邦做事情也没有藏着掖着,所以大家多少都听到一些风声的。 “好像是,星光彩影这名字也不是很大众。” “哎不是,余探长追上了吗?我怎么听说余探长没追上啊。” “那谁知道,应该没有吧?这种事儿咱哪知道,不过余探长胆子也够大的。这位常小姐可不像是什么温柔可人的姑娘。” “那肯定啊,谁家温柔可人的姑娘能抗住阿乔哥那么多招?不过我倒是觉得余探长是有眼光的,温柔的女人常有,常小姐这样的不常有。” 小王调侃:“怎么?你也看上常小姐了?” 刚才说话的人立刻说:“我哪儿敢啊,她是很好很好,但是我这种普通男人自然是找普通姑娘,找个温柔贤惠的能给我稳定住大后方就行。旁的我可不敢想。” “切~” “你刚才还说人家好。” “常小姐是很好啊,但是咱算什么葱啊。这样又能打又能赚钱又厉害又好看的,人家也不瞎啊。” “那倒是。” 大家开着玩笑,不过倒是没说什么不中听的话题。说到底,不管男女。只要你有能耐,那么周遭的人都和善客气。如今就是如此。 他们讨论着常唯珍这个人,常唯珍在车上重新将头发梳了梳,拢起来。 郑宁:“好啦。你就算是头发凌乱也是好看的。” 常唯珍:“好看也不能乱糟糟啊。” 郑宁笑了下,说:“谢谢你啊。” 常唯珍:“恩?” 她侧眸看向了郑宁,郑宁:“谢谢你刚才跟我打配合啊,你怎么看出我想请客的?” 常唯珍淡定的很,说:“我们是好友啊,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你想拉拢你哥哥手底下的人?” 郑宁点头,她说:“我也没指望一顿饭就能让人觉得我多好,潜移默化呗。不是有那句话嘛,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也不指望他们彻底背叛我哥哥帮衬我。要是真的有人这么干,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人了。毕竟,能背叛我哥哥就能背叛我。但是我哥哥那边有什么动态,我能早点知道就是好的。一回生两回熟,慢慢来。” 常唯珍:“我是不懂你们这豪门无间道了,但是你自己琢磨好了就行。” 郑宁失笑:“什么叫无间道啊?是我拉拢他手下安插内奸的意思?我真没想干什么,我就是想着多知道一些家里生意上的事情。” 常唯珍:“知道啦,不过你还是谨慎点。” 郑宁:“放心吧,我会自然一点慢慢来的,我没指望几顿饭就能笼络住人,但是这总是一个开始。” 郑宁再次看向了常唯珍,说:“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给我创造机会,我贸贸然去接触人才是真的不好。” 常唯珍:“我是真的想练拳的。” “知道啦知道啦!” 常唯珍:“还有多远啊?你选的是哪家?怎么这么久?” “你放心吧,你肯定是喜欢的。我选的那家做的清蒸小排可是一绝,炒的牛肉也是又嫩又爽口。我还不知道你的口味?” 常唯珍笑了出来。 常唯珍挺了解郑宁的,郑宁其实对常唯珍也是有几分了解的。常唯珍平日里是不会选择西餐的,她还是更喜欢中餐。她喜欢肉也喜欢海鲜,不过如果非要比,喜欢肉更多。打边炉是她的最爱之一。 虽说郑宁在小时候郑家就慢慢开始往上走了,但是她十来岁之前是住在海边,那些海产别人觉得好,她就很一般了。 吃太多了,有点倦了。 常唯珍倒是都爱吃,但是如果二选一也是更喜欢肉,所以郑宁觉得自己跟常唯珍很能吃到一起。 “快到了快到了。” 常唯珍挑挑眉,嘴角翘的更厉害。 作为一个孤儿院长大的人,她更喜欢吃肉。因为打小儿的时候孤儿院的院长妈妈就跟他们说,他们多吃肉才能补充营养,身体才能更强壮。 虽说千禧年已经不贫困了,但是孤儿院也不是顿顿吃肉,吃菜还是很多的,所以院长妈妈不会重复吃菜多重要,而是会重复吃肉多重要。 虽说她现在穿越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但是骨子里的一些习惯和喜好是不会变的。 为什么每个见过她的人都不会把她认作田珍珍,是真的因为她跟田珍珍不像。 突然间,常唯珍微微怔住,她其实很怕自己像田珍珍。没什么情感上的纠结,只是因为翁家。她不怕田珍珍的娘家,但是真的怕翁家。她现在的实力,现在很难对付翁家。 如果有机会,她肯定是想踩翁家一脚给田珍珍出气的。 毕竟,如果不是听到翁孝城夫妻的算计刺激动了胎气早产,她不会难产去世。但是报仇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相信田珍珍也不想孩子有事。 所以常唯珍很希望自己不像田珍珍,这样更安全。 只是……为什么她的外表都越来越像自己啊。难道真的相由心生? 她越来越像上辈子的自己,也越来越漂亮,甚至……她的身手都更好了。 她上辈子虽然也会功夫,但是还真是没实打实的干过仗,可是现在她好像更厉害了。 她的运气,更是好的离谱。 小事情看不出端倪,但是大事上她的好运真的是别人的无数倍。就连带着小婴儿逃命,他都没给自己添麻烦的。这都像是玄幻剧了。 常唯珍按住了内衣的暗袋,她的乾坤袋就藏在这里。是因为乾坤袋吗? 可是她不是穿越前才拿到乾坤袋的。上辈子乾坤袋在她手里也有好几年了,她上辈子也没有多好运啊。还一样的倒霉。 难道,是她穿越了才更适配这个乾坤袋? 常唯珍甩甩头,乾坤袋是死的东西,哪里有什么更适合不更适合。 她宁愿相信自己相由心生,也宁愿相信自己更好了是因为吃得好用的好又有钱,财气养人。至于好运,都有钱了,还能没好运? 常唯珍有时候也说不好是什么感觉,也有点琢磨不清楚,但是还是很快的安慰了自己,也给自己找了理由。她看向了车窗外,很快的将这些抛诸脑后。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做人不必为难自己。 反正她知道自己现在运气不错就行。 她坚信自己好运就一定会很好运,信念要强强的。 “到了!” 郑宁清脆的声音响起。 常唯珍也不再想了,跟着郑宁一起下楼。 郑宁看她一身运动装跟鞋子十分不搭,笑得不行。 常唯珍翻白眼:“这有什么好笑的?老娘天生丽质,就算披个麻袋都最靓。” “是啦是啦,你最靓。” 两个人很快的上楼,郑宁:“要不要把你的衣服拿上来换一下?” 常唯珍:“也行啊。” 郑宁:“那我去给你拿。” “谢了。” 常唯珍也没客气,反正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摄像头,在包厢内换衣服也是可以的。虽说常唯珍说自己穿麻袋都靓,但是还是能换自然还是想换的。 郑宁下楼拿了衣服,又点了菜,吩咐酒楼送到了武馆。 做好了一切才上楼。 常唯珍:“我等你还真是等到天荒地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的衣服是放在澳门呢,你去这么久。” 郑宁:“你也太能挤兑人了。” 常唯珍:“你点几个啊?别点太多了,我们吃不完的。” 郑宁:“放心吧,我有数的,六个菜,都尝尝。你还不知道我的食量?你刚才运动消耗的也多啊,肯定吃的多。” 常唯珍:“行吧行吧。” 郑宁笑了出来。不过笑够了她很快的说:“你换着,我去一下卫生间。” 常唯珍:“行。” 常唯珍很快的换了衣服,但是发型儿倒是没变。 等郑宁再次回来,常唯珍已经收拾好了,郑宁脸色红扑扑的进门,脚步都有点发虚,还不等常唯珍问,就赶紧神神秘秘的低声说:“我刚才去卫生间,你猜我碰见什么了?” 常唯珍歪头挑挑眉,开玩笑说:“你不会看到有人在卫生间偷情吧?” 郑宁猛点头。 常唯珍:“!!!” 她压低声音:“真的假的啊?这是饭点儿啊?这个时候在卫生间偷情,真不怕被人看见啊。” 郑宁:“我也没想到啊,就在女卫生间最里头的隔间,我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人家压根久没有想要隐瞒。那声音真是不小。妈的,这些神经病,这是把这种事儿当作刺激了。可一点不顾及其他人的感受。我们这上厕所的平白听了活春宫。我出来的时候格外尴尬,我看到其他人也是很尴尬,脚步匆匆。但是人家当事人真是不在意。” 常唯珍:“港岛真是一个又保守又开放的城市。” 郑宁点头。 她低声:“你要不要去看看?” 常唯珍:“你确定他们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再说,我还怕正好赶上人出来,到时候才是要涨针眼了。” 她拒绝了。 但是还挺好奇的,她凑到郑宁身边,压低声音问:“那没人去找服务员来处理一下吗?” 郑宁:“这多尴尬啊。” 常唯珍:“也对哦。” 常唯珍撑着下巴感叹:“这世上真是无奇不有,竟然会有人在这里干这种事儿。” 两个人正感叹呢,就听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常唯珍和郑宁的视线一下子对上,猛地都窜到门口,双双探头。这一看,其他人也不比他们更慢呢。 看来不少人都知道有人在卫生间乱来,所以才会一听到闹事儿就立刻窜出来。 常唯珍和郑宁倒是没有窜到前头,而是双双趴着门,两颗脑袋探头看向了外头。 她们没直接过去,但是倒是有人过去了。走廊里好些个人,都不怎么能看清楚吵架的人了。 但是吵架的声音倒是很大,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叫骂,说:“你个贱人,果然老话儿没错,×子无情,戏子无义。你还真是这样啊。你竟然背着我偷人。你说,你对得起我吗?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偷人还偷的这么下贱,竟然在外头的厕所就勾搭在一起。你怎么好意思的!” 女人的声音慵懒的响起,说:“你这是什么话,我拜托你搞搞清楚。我是舞小姐不假,可是你又没有包了我。你只是多光顾我几次,算是老客户而已。怎么还能说什么戴绿帽子。你算是老几啊,你戴的上吗?再说,我平时也接客的啊,也没见你说拿一笔钱把我养起来。你不过是带我出来吃一次饭,怎么的就要耽误我赚钱了吗?好像没有这个道理吧。” 常唯珍一愣,这声音很耳熟啊。 常唯珍很确认,她对这个声音很熟悉。 常唯珍原地跳呀跳,想要看清楚前面到底是什么人,不过却没有挤到前面,就怕真是认识的人,这就不好了。爱不是,等等,她怎么脑抽了。 舞小姐。 舞小姐不就是索家姐妹么。 常唯珍还不等想更多,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说:“你先忙着,我先走了。” 常唯珍:“!!!” 这男人的声音怎么也很耳熟! 第110章 一茬茬热闹:三更合一 舞小姐的声音耳熟,就连跟舞小姐说话的男人声音也很耳熟。 常唯珍确认自己一定是认识这个人的,这会儿她猛然又发现,其实穿越之后自己的听力也更好了。明明距离这么远,但是她还是听见了他们的话,清清楚楚的半点也不含糊。 还有平时虽然她们小区的隔音确实不怎么样,但是再怎么不好也不至于稍微大点声就能被人听的清的清清楚楚的吧。 可是她就是听见了。几乎是只要稍微大声一点,她就能听的很清楚。 就像是上一次,索家的声音都低了,她还是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可同时在一起听热闹的桂婶就说她没听见。当时桂婶觉得自己岁数大听力不好。现在想想原来不是桂婶耳力不好,而是她耳力太好。 常唯珍以前也爱看热闹,所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常唯珍今天发现自己身手更好了难免更敏感一些,是啊,她的听力也比一般人都好。 常唯珍咬咬唇,其实她潜移默化是有很多变化的。只是她之前一直没有发现,如今倒是真的感觉到了。她的很多地方都变好了。 虽说感觉到了这些,但是常唯珍也不惊慌。毕竟,她又不是超人,还不是一个正常人。就像是她虽然功夫更好了,耳力更好了,人更像前世的自己,也更漂亮了。但是身体素质并没有提高特别多。 她生孩子难产是切切实实发生的,所以该虚的时候还是虚的。 她又不是超人,更不是神奇女侠,又何必想那么多呢。 常唯珍这人最大的优点可不是漂亮,而是从不为难自己,她极快的说服了自己,随即再次专心看热闹。看热闹的人不少。 前方的三人还在纠缠,那叫一个折腾。 “奸夫”要走,但是“绿帽哥”却是不乐意的,他一把抓住奸夫的胳膊,说:“走?你走什么走?事情还没掰扯清楚你走什么走?我们吵架你就当没事人一样?你怎么好意思的?曼曼,你看看,你看看你就看上这种男人?啊?你就为了这种男人离开我?这种遇事儿就跑的懦夫也值得你背叛我吗?你对得起我吗?你就看上这种男人?他一副人模狗样的,一看就是一个衣冠禽兽。曼曼,你什么时候瞎了的?” “放开。” 奸夫不耐烦的说:“你管不住自己的女人就回家好好教,在这里挤兑我算是什么男人?哦,你看我忘了。人家不是你的女人,是你自作多情。真是笑死个人,既然这么舍不得,你领回家结婚啊!不然你有什么资格出头?怎么?你该不会是不想娶吧。既然不想娶,就别在这里装作情深似海了。很可笑的。” 常唯珍这下子听出这人是谁了。 这是江二少。 这竟然是江二少。 常唯珍一时间觉得十分的恍惚,这有钱人爱好都这么神奇吗?竟然在女厕所搞这些东西?他未免也太丢脸了吧?果然有钱并不会提高人的素质。 江二少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胖子竟然薅着他不放。 按理说,他该生气的,但是他却觉得这感觉挺稀奇的。 他家可不是像是郑宁他们家那样半路发家,他家一直都挺有钱的。他打小儿就锦衣玉食过好的日子。所以这种事情真的没遇见过。 按理说,以他的身份,他原本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毕竟他这种人还是很要面子的。但是自从跟阿美的偷情打开了他的新世界大门,他很享受这样刺激的感觉。 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甚至胜过了去牌桌,或者是在家里做出什么成绩,这是真的会让他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带着一点点丢脸的刺激。 今天也是一样,他过来吃饭的时候出来上厕所遇见了索家的二女儿,他倒是没有认出这个索盼弟,他压根就没有去许婉那里几次,自然不认识索家姐妹,许婉也不会提她们。但是许婉不提,他也是知道的。陈五妹可管不住嘴。可他虽说知道这姐妹俩,但是却不认识本人,这一次是索盼弟认出了他。 她主动上来打招呼,也主动的勾搭了他。 最近几天江二少都没有堵到阿美,正是觉得寂寞,他想要女人自然什么样的都有。但是自从跟阿美在一起,他倒是腻歪了“中规中矩”的感觉,他要的是刺激。 所以他毫不迟疑的拉着索盼弟去了卫生间。索盼弟并没有拒绝,她自然知道江二少是谁。不然也不会凑上来,她本来就是靠这个赚钱的,自然更喜欢江二少这种出手大方又富贵的,一旦他脑抽包养了自己,那就更赚! 说不定,她还能给她弟弟索强换一份工作呢。 相比于那个朱胖子,江二少富贵多了,她哪里不知道多少? 她做这一行的,最是懂得男人在这方面的需求,江二少想要刺激,她自然是配合的。两个人在厕所一点也不客气,也不背人,自然是瞒不住的。 朱胖子找来差点气个倒仰,所以才有现在的这场争执。 眼看两个人男人都再“争夺”自己,索盼弟微微有几分得意,她护在江二少的身前,说:“朱胖子,你搞搞清楚,我跟你可没什么关系的,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的嘴脸很丑陋吗?” 朱胖子不可置信:“我丑陋?曼曼你说我丑陋?你竟然说我丑陋?我对你多好,你就这么对我?就算是我没有把你养起来。我对你不好吗?是谁带你们两姐妹去国外shopping的。是谁带你们去玩儿的,是谁给你钱的?是谁给你弟弟安排工作的?这一切都是我,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我体谅你晚上工作辛苦带你出来吃饭改善生活,你却在这里给我戴绿帽子?”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索盼弟更是气得要死。她不客气的说:“你真是笑死个人?安排工作?你怎么不说安排什么工作?你让我弟弟守大门,一个月才给八十块!你这就要我感恩戴德了?你是把我当成傻子吗?我让你给我弟弟再找一个坐办公室的工作,做个经理什么的,结果你一推三六五的,你看不起人呗?还是你信不过我们?既然如此,那你就别怪我无情了。就这么一份保安的工作还想让人感恩戴德,真是滑稽,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保安哎,不找你我出去随便找一找都找得到的,你怎么有脸邀功的?” 索盼弟可是不客气的,之前朱胖子让她在家人和姐姐面前丢了人,她一直都记在心里,现在自然是不客气了。她就是要让这个人倒霉丢脸,才能出气。 索盼弟冷笑:“你别以为后续安排一个保安的工作,我就感激你,可你也不想想,你每次约我,我没好好的伺候你?你可不亏的。而且我弟弟在你那里做保安,我还要对你随叫随到。你明明是想用最少的钱来笼络我,别装好人了朱胖子,我们就是各取所需,你别装了。你要是真的爱我就别把我姐姐也拉过来一起啊。你跟我们姐妹两个人同时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说什么?我找男人你倒是这样,真是可笑。” 她们吵了这么久,常唯珍早就听出来了,这是索盼弟。 大概是索招娣不在,没人出头了,所以索盼弟比以前强势了不少。 “曼曼你……” 朱胖子痛心疾首的看着索盼弟,被怼的哑口无言。 好半天,他气极了说:“你就不怕我开除你弟弟?” 索盼弟呵呵的冷笑出来,说:“一份薪水才八十块的保安,难不成我还要承你的情?你未免也太鸡贼了吧?你用这个威胁我?既然你要威胁我,你就把他开除吧?我倒是不相信一份保安的工作有多难找。就这么一份工作,你还当成很了不得的恩情了。我算是看透你了,真是鸡贼又小气。” 朱胖子哆嗦:“你你你……曼曼你为什么变成这样?琪琪知道你变成这样了吗?” “呵呵,朱胖子,你真是一头猪啊,我姐姐难不成还会向着你?你脑子装的是什么东西。真是笑死人。” 两个人也不避讳,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吵,那真是什么都说。 常唯珍站在远处看热闹,这才知道,原来索招弟和索盼弟在大富豪夜总会是叫琪琪曼曼。 也对,之前索盼弟跟洪家的二儿子在楼梯间乱来打起来,索招弟就说自己是大富豪琪琪。 不过她倒是不知道江二少怎么跟索盼弟搅合在一起了。这个江二少也是有点意思,难道要给索家的女人全拿下?一个阿美还不顾,如今又跟索盼弟在一起。 这可真是…… 她瞄了一眼周围的人,发现好几个男人的视线都在索盼弟身上,常唯珍微微蹙眉。索盼弟大概也察觉到了,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得意。 常唯珍惊奇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敢情儿这大姐是把这里当作展示自己的地方了?但是这会儿三个人还在纠缠,主要是……索盼弟和朱胖子。 江二少倒是看热闹更多,不得不说,这人脸皮也是很厚的,明明出了这种事儿,他还能跟没事人一样。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他这个悠闲的样子倒是气坏了朱胖子,朱胖子猛地冲上前,挥拳就要打人。 周围有人认出了江二少,毕竟,他可是经常上城中花边新闻的。这些人中就有一个既认出了江二少,又认识朱胖子。 他赶紧上前,一把抱住朱胖子,往后拽:“老朱,老朱你这是干什么,你别乱动手啊。这有人家什么事儿,你可不能随便打人。” “我打死这个鳖孙。” 朱胖子越劝越是往前冲。 “你别冲动啊,一个女人而已,还是一个舞小姐,你何苦呢?你这样为了一个舞小姐这么闹,难免让人觉得丢脸。走走走,你跟我走……” “我不走,我一定要教训他。” 江二少笑了出来:“教训我?你也配?” “你看他,你看这个混蛋,你他妈还敢说话,你给我戴绿帽子……” 事情似乎又回到了远点,这个朱胖子再次叫嚣起来。 他的朋友忍不住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你冷静点,你得罪不起人家的,这是江二少。” 朱胖子一愣。 “江二少,城中大富豪江家,你得罪的的起吗?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舞女,你值得吗?” 朱胖子猛地看向了江二少,其他人离得远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但是江二少这个距离还是听到点了的。他嗤了一声,戏谑的看着朱胖子。 朱胖子的脸色赤红,不过就在极短的时间内,朱胖子火速的变了另外一副嘴脸,他乐呵的说:“原来是江二少,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转头看向了索盼弟,呵斥道:“曼曼你看看你,你怎么不早说这是江二少?你要是说了,我还能拦着你不成?江二少,你喜欢她尽管拿去,我哪里会拦着。我一直都把曼曼当作妹妹的。她能找个你这么好的男人,我高兴还来不及。我刚才那么生气是因为怕她骗了,但是她没有被骗我就安心了。” 变脸的比什么都快。 众人哗然,这说的是人话? 常唯珍都没忍住,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这人说的是什么屁话,真是他娘的……呵呵呵! 朱胖子谄媚的不行,看的周围的人恶心的不行,真是差点哕出来,这人看着江二少不言语,又上前一把握住了江二少的手,说:“我真是久仰大名,我是在西贡开了一间小厂的阿朱,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没想到你跟曼曼也认识,你看看,这真是天大的缘分。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大家都是熟人,不如一起?” 他给索盼弟使了一个眼色。 索盼弟:“???” 朱胖子瞪了她一眼,索盼弟终于明白了朱胖子的意思,不就是让她笼络住将二少吗?她娇滴滴的凑上去,说:“二少,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吃饭吧。人家好多东西不懂,想跟你请教一下呢。” 她眨眨眼,十分自然的挽住江二少。 江二少看着这两个人的样子,说:“我是和朋友一起来的,这就不必了。” “既然有朋友就一起啊。” 朱胖子真是恨不能抓住江二少不撒手。 江二少想了想,说:“下次吧。” 他自然不会屈尊降贵的跟朱胖子这种人在一起。不过朱胖子遗憾的同时却又赶紧递上名片,说:“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随即眼巴巴的看着江二少,但是江二少却没有给他名片的想法,朱胖子遗憾的看着江二少,不过没有强行索要。倒是又给索盼弟使了一个眼色。 江二少:“行了,放手吧,我先走了,我那边还有人在等。” 他的朋友没有出来看热闹。 索盼弟眼巴巴的松手,说:“那,你要再给我打电话哦。” 她眨眨眼,娇俏的笑笑。 江二少摸了一把她的脸,随即离开。 三个人的事儿变成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想不到。真是看的人一愣一愣的。 郑宁拉着常唯珍,小声说:“这个朱胖子变脸也太快了,好恶心啊。” 如果朱胖子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态度,还不会让人这么鄙夷,但是他这个变脸是真的很恶心了。这人原本看着憨厚的外表都立刻油腻又阴险起来。 常唯珍也是嫌弃的不要不要的,她拉着郑宁回了包间。 真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了。 两个人回了包间,正能还在碎碎念:“这几个人可真够呛,我是看出来了,没有一个正常人。最恶心的是姓朱的。那个前后变脸的德性真是太倒胃口了。” 顿了一下,郑宁继续说:“那个奸夫我认识的,他是江二少,江家二房还是三房的。” 常唯珍:“二房的老三,江家是他爷爷当家。” 郑宁惊讶:“你知道?你这消息挺灵通啊,之前都是我知道的更多哎。” 常唯珍:“你啊,你忘了吗?他养的外是住在我们小区,跟我同一栋楼同一层。上次她家孩子离家出走我还说过的,这才多久啊……你这记性也太差了。” 郑宁拍头:“对对对,你看我,怎么忘了这个。” 常唯珍确实说过的,但是她转头就忘了。 她感慨:“你说我现在记性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得吃点什么补品啊。” 常唯珍失笑,说:“你不怕吃完更差了?你可拉到消停点吧。” 郑宁做了一个鬼脸,这一场闹剧都耽误饭店上菜了,不过好在两个人先聊着刚才的八卦,倒是没介意这个。等开始走菜,郑宁赶紧推荐:“我强烈推荐她家的清蒸排骨。她家这个清蒸的小排一点都不肥腻。你不是不喜欢太肥腻的?你看这个,是不是超完美?” 常唯珍:“是是是,你最会吃了。” 刚才的事情已经成了这个饭店每一桌的话题,常唯珍她们这里也不例外。 郑宁吐槽:“你看看,你看看现在的男人,我老豆还总是说让我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嫁了。你说我敢吗?” 常唯珍再次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 常唯珍:“你还有不敢的事情啊。” 郑宁:“人心最难测。” 这话倒是不假,常唯珍:“我觉得结不结婚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喜不喜欢,合不合你自己的利益。如果你就是喜欢,其实可以尝试的。不合适就分开呗。结婚又不是签了卖身契。也可以离婚啊!不过我虽然这么说,但是也还是希望你更谨慎一些,要看实际情况的,如果对你自己利益有损失,那就尽量不要了。” 说到这里,常唯珍自己都笑出来了,说:“这可真是……我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好像什么话都被我说了。” 郑宁:“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得啦。” 常唯珍俏生生的笑了下。 她感叹:“就说港岛这些有钱有势的男人,哪有没有乱来的,娶几房就别说了,养外室的,出去找舞小姐的。那可多了去了。” 常唯珍撑起了下巴,歪头看着郑宁。 郑宁:“我其实是想结婚的,结婚了我的那一部分财产就是我自己得了。但是我又很怕被人坑了,找一个垃圾。” 常唯珍惊讶:“你的财产是要你结婚才能拿走?” 郑宁点头。 常唯珍:“那你要是一直不结婚,就领不到家里的财产?” 郑宁:“那倒不是,如果我奶奶病重,我也能提前领的。我奶奶不赞同女人抛头露面,所以不赞成我去家里生意帮忙,但是钱倒是给我争取了。我家所有的固定资产和银行存款,我可以拿走一半儿。到时候按照实际的来。也就是说,我老豆和哥哥这些年赚的越多,我将来分的越多。即便是他们亏了,以我十八岁为界限。我十八岁那一年家里核查过一次账目,就算是我家生意亏了,最低也要按照我十八岁那一年来分配。也就是说,他们亏得大了我不太承担责任。但是他们赚了我是有更多来分的。” 郑宁是真的很信任常唯珍,但凡是换个人她都不会说。 “其实我挺不理解我奶奶的,她真的很奇怪,她真的很维护我了,为了保障我的份额,对我爸爸都是据理力争的。还为我设置了保底线。但是我想进入家里生意,她又是怎么都不肯。她说女人不用抛头露面。我真的就很不懂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能这么矛盾呢。” 常唯珍也不知道啊。 也许老太太纯粹是老派的思想? 她说:“你这个做孙女儿的都不知道,我就更不懂了。” “也是,真的好难懂。” 两个人吃着聊着,自在的很。 相比于郑宁的烦恼,常唯珍的日子是平淡又充实的。平淡是因为她的生活没有什么起伏,充实是因为她的店生意很好很忙。 两个人聊完了八卦倒是又聊了一会儿生意上的事情,常唯珍虽然没有开过咖啡馆,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但是还是根据现代的一些比较有名的咖啡馆的一些特色给郑宁提供了一些建议。 虽说这建议在五十年代不一定适配,但是合不合适是要郑宁来判断的。常唯珍只是提建议而已,决策还是郑宁来做。 常唯珍再三说:“我没开过咖啡馆,我也没有什么经验,我都是自己胡乱想的,不一定就真的是好主意。你自己再分析分析,琢磨一下。千万别因为这话是我说的就特别盲目,你要是盲目的就采用,亏了我可不负责的。” 郑宁:“知道啦。” 她应和了一声,但是却有点走神儿,她正在认真思考事情的可能性。 常唯珍:“那我去一趟洗手间。” “行!” 郑宁笑了下,说:“保不齐还有下一场热闹,如果有你可要叫我啊。” 常唯珍:“去去去。这里是饭店,不是夜总会。一次还不行了,还没完没了了吧?” 郑宁也笑了:“那可保不齐,如果真是有人要效仿呢。” 常唯珍做了一个无语的表情,说:“那饭店估计要撵人了,就没有这么干的。” 她笑了下,一个人往卫生间走。 好在,郑宁的担心没有发生。 也是,在怎么离谱,也不至于总是有人干这个。那也太不要脸了。 常唯珍上过厕所洗手,站在镜子边整理自己的头发,咦? 透过镜子,常唯珍看到一个保洁提着桶走过,常唯珍之所以惊讶是因为,这保洁她竟然也认识。 她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今天遇到这么多认识的人哎。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李家老二坚决要娶的那个寡妇大姐。前几天她儿子深夜在他们小区攀爬被扭送巡捕房了。 她叫什么来着? 她记得李菊花说过的,叫、叫……叫王旺弟。 常唯珍记起来了。 这名字真是很“特别”了。所以常唯珍才记忆犹新。 此时王旺弟倒是没有留意常唯珍,她拎着拖布往外走,一个服务员叫住她:“王大姐,你去给男厕所收拾一下啊,刚才有人在里面吐了,客人反应里面太恶心了。” 王旺弟谄媚的笑着应道:“好,我这就去。”随即赶紧转身进了男厕所,还哼着小曲儿呢。 看着心情真不错。 常唯珍之前一直以为王旺弟没有工作,但是真没想到她还在外面做保洁。不过看她这个半点纠结痛苦都没有,还乐呵的样子。常唯珍整个人都疑惑极了。 倒不是说常唯珍不盼着人家好,而是……她大儿子现在应该还在巡捕房呢,她一点都不担心?难道她不知道大儿子被送进了巡捕房? 不,她不可能不知道的。 李家想要让她知难而退,不要纠缠着李老二,肯定会给她消息的。如果她要保住大儿子,少不得就要听李家的走人。 毕竟这是一个很好的处理掉这件事儿的机会了。 常唯珍原本没看懂,但是当时没想到不代表一直想不到。常唯珍过后儿就琢磨出来李家为什么要给深夜爬墙的那个小子送到巡捕房了,是为了拿捏这个王旺弟。 可是看这个王旺弟的表情就知道了,她根本就没没有被拿捏,心情还很不错的样子。 常唯珍带着几分疑惑的离开卫生间,但是却又忍不住回头,一直到回到包间,她还在琢磨王旺弟这个人。郑宁看着她的表情,震惊的睁大眼,误会了说:“不是吧?真的还有人在厕所偷情啊。” 噌一下站起来就准备去看热闹。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出来,说:“没有的。” “那你……?” 她疑惑的看着常唯珍。 常唯珍:“我就是看见一个人,很奇怪她的态度。” 郑宁不太懂,很快的说:“你给我讲讲呗,你身边的奇怪热闹真的好多。给我讲讲。” 常唯珍犹豫了一下,说:“就我邻居的事儿……” 她很快的讲了一下这件事情的经过,虽说很快,但是也用了很久。毕竟李家这个事情还挺复杂的。就跟许宝怎么会跟土豆丝儿私下见面都复杂。 不过常唯珍还是详细的讲了下,郑宁:“!!!” 她上上下下打量常唯珍,常唯珍:“怎么了?” 郑宁真心实意的说:“我觉得你身上真是有点东西啊,跟你比起来,我的生活也太平平无奇了。平日里完全没什么热闹,但是感觉你的生活好多姿多彩。就连你的邻居家都好多乐子。” 郑宁表示自己很羡慕了,这整天看热闹生活多充实啊。 常唯珍呵呵一声,说:“这算什么啊!如果你住在那种棚户区,估计事情更多。你家独门独院的别墅,连个邻居都没有,自然是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和事儿啦。因为金钱就不允许你身边有奇葩。” 郑宁:“噗!” 常唯珍:“我们住在普通小区,邻居自然是什么样的都有了。” 郑宁默默点头,不过她还是很快的说:“我去看看,我想看看什么人儿子被抓了都不着急。” 常唯珍:“去吧。” “走啦走啦,你跟我一起,不然我认不出的。” “行。” 两个人假装出来上厕所,果然又遇见了王旺弟,王旺弟此时正跟另外一个服务员样子的人躲在厕所的角落里说小话儿呢。 常唯珍和郑宁两个人假装洗手整理妆容呢。 郑宁偷偷的透着镜子偷看,常唯珍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告诉她是哪一个。不过就算不说也能看出来,保洁和服务员穿的也不一样。 此时的王旺弟压根就没有认出常唯珍,毕竟在王旺弟这边来看,她们只是有一面之缘,而且是很久之前了,哪里记得住。 但是常唯珍可不是第一次见王旺弟了,她每次去李家,常唯珍她们这些邻居都会偷偷围观看热闹的。 所以常唯珍认识王旺弟,但是王旺弟倒是不认识常唯珍了。 王旺弟压根就没有发现她们是来看她的,正在跟另外一个服务员说话呢。 她谄媚的笑,说:“阿秀这次真是谢谢你给我介绍这个活儿了,不然我可不知道怎么办了,你也晓得我男人。他一走就是半年多,那是完全帮不上家里,家里几个小子大大小小的,半大小子吃垮老子,我这日子也是难。” 服务员阿秀笑着说:“我知道你是个踏实肯干又勤快的才乐意介绍你,要是换了别人,我还不想介绍呢。你在这里干可别给我丢脸。” “你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 阿秀:“要我说你男人也是个靠不住的,挺大个老爷们不知道养家么?倒是要让你一个女人出来干活儿,他走归走,走之前也得给你安顿好啊。” 王旺弟赶紧说:“不怪他,不怪他的。他临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二百块的。” 阿秀更生气了:“他才给你留二百块钱?这一走就是半年多不回来,二百块够干什么?你家可是有七个儿子呢。八口人怎么可能过半年多?不吃不喝吗?家里水电费哪个不要钱?他这也太负责任了。我就说这年轻的男人就靠不住,就是你乐意相信他,你看看做事情多不妥帖。再说他不是船上的二副?一个月薪水就有二百了吧?他才给你留一个月的薪水?这是没把你当一家人啊。对了,最近怎么没看到你家老大?” 王旺弟眼神闪烁了一下,说:“嗐,别提了,这不是钱不多吗?我寻思家里就节省点。总不能钱花光了再想办法吧。还是得早早的做筹谋,结果他嫌弃家里吃的不好,跑出去混了。这几天没回来估计在外面也有地方住。算了,我不管他。反正他也大了,出去也不会有什么事儿,在外面吃的好一点也好。” 阿秀皱眉:“他这也太不懂事了吧?挺大个小伙子不帮着家里赚钱解决点你的困恼,倒是自己跑出去了?你啊,我看你就是太惯着孩子了。” 王旺弟苦笑一下,说:“那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他是我的长子,我哪里舍得对他不好?” “你惯着他,结果就是自己受委屈。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儿。” 阿秀不赞同的很,说:“我看你就该给他找回来,然后让他找个好活儿,哪怕赚的少一点也行啊。总是一个贴补,十五六岁的大小伙子,这叫什么事儿。” 王旺弟:“算了,先由着他吧。他去哪儿玩了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找了,我还要工作呢。好在我家老二懂事,在家带着几个弟弟呢。反正他没钱就回来了。” “什么!他走的时候还拿钱了?你怎么能这么惯他,这孩子真是不懂事!” 王旺弟故作尴尬的笑了下,说:“他有个大小伙子身上不能没有一点钱……” 常唯珍跟郑宁在镜子里互相对视一眼,虽然很想继续看下去,但是如果一直在这里不走还是挺奇怪的。常唯珍瞅着那个王旺弟都瞥过来了,她拉着郑宁一同离开了厕所。 郑宁低声:“不看了啊?” 常唯珍:“走吧。” 两个人一同离开,等回去之后郑宁忍不住说:“她不知道她大儿子进了巡捕房?” 常唯珍:“我觉得她知道的,李家不可能不找她的,而且……” 顿了一下,常唯珍挠挠头:“我总觉得她的态度怪怪的。” 其实也不是这次怪,之前就挺怪了。 “她知道大儿子进了巡捕房还那么说太奇怪了吧?而且你听到了吧?她刚才每句话其实都是在说大儿子不好的。看起来是维护,其实都是踩他。” 郑宁这么不敏感的人都感觉到了。 常唯珍:“是啊。” 就很怪。 第111章 你开价:三更合一 常唯珍遇见王旺弟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虽说觉得王旺弟对大儿子的态度有点奇怪,但是到底是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只是疑惑了一下就抛诸脑后了。 不过过了几天常唯珍提前下班回来正好在电梯里遇见李菊花买菜回来,倒是又想起这一茬儿了。 她好奇的问了李菊花:“李婶,前几天咱们小区把小偷送到巡捕房,你们跟他家里人说了吗?” 李菊花脸色难看了一下,说:“说了!嗐,你别提了,我就没见过这种人。” 提到这个事儿,李菊花就迫不及待的吐槽起来,说:“你知道那个王旺弟多离谱吗?我们跟他说他家老大偷东西被抓送到了巡捕房。结果人家跟我说什么来着?人家跟我说,做错事是要受点惩罚的。特么,你说这是当妈的?她连细问都不细问,直接就来一句说:这孩子从小就手脚不干净,也该吃点苦头了。你们做的对。这给我一下子干没电了。你说这话怎么说的~这特么!我是知道她们是母子。如果不知道,我都要以为她是后妈了。” 常唯珍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啊?她不管?” “不管!完全不管的!刚进门的时候我看她对几个孩子关照的很,还以为能说服她呢。谁曾想,她油盐不进的。我们家原本是寻思如果她乐意搬走不再纠缠我儿子。那么我们不仅给这孩子捞出来,也可以给他们家一点钱支撑生活的。但是人家倒好,轴的很,就是一个孩子做错事情了就该受到惩罚。她都不管的。” 他家那么好的算计,结果就这么遗憾失败了。 这真是气炸了。 “我就没见过这种妈,你说她是不是孩子太多了,所以也不是那么在意老大了。不然谁家当妈的能这样。”李菊花碎碎念吐槽,又问:“哦对了,你怎么提起这个了?” 常唯珍:“我前两天吃饭的时候遇见那个王旺弟了,她在一家酒楼做保洁,我看她乐颠颠的,拖地都哼小曲儿呢。” 常唯珍感慨:“我还以为她不知道呢。” 其实她知道王旺弟肯定是知道的,但是聊天也不能这样说。 这么一说,李菊花就更炸了,说:“什么!她还哼小曲儿?那到底是不是她儿子啊。谁家这么对自己亲儿子啊。这都没当回事儿啊。” 常唯珍耸耸肩,说:“谁知道呢。” 她开玩笑说:“也许这孩子不是她亲生的?” 她就是随口一句,但是李菊花却愣住了。这会儿两个人都下了电梯了,倒是都在走廊陷入了沉思。 李菊花突然说:“哎,你说会不会他家老大真的不是她的孩子啊?” 李菊花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常唯珍开玩笑的话似乎有点道理,不然哪有这样当妈的? 她明明可以帮儿子的,但是却不帮? 就算儿子多,长子也是很重要的啊。 常唯珍:“什么?” 她迟疑说:“我就是瞎说开玩笑的。” 李菊花:“不不不,你这话是有道理的。你仔细想啊,如果不是亲生的,这是不是就说的过去了?哎,你别说,真有可能哎。” 常唯珍没言语。 李菊花:“你看,如果那小子不是亲生的,是不是事情就好像更合理了?你们外人不知道,但是我跟他家是接触过的。她对大小子的态度确实不算好,而且还总是拿他当枪使,让他冲锋陷阵,当时真是给我恨得牙痒痒。你说是不是就是故意让他家老大拉仇恨呢?妈呀,这越想越有可能,真的,这事儿禁不住细想的。如果还不是亲生的,我们捏着这个小子偷东西就完全拿捏不住她了。” 李菊花是真的觉得这事儿不禁琢磨,真是越追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儿。 “不行,我得跟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 李菊花:“我能借一下你家的电话吗?” 常唯珍:“行啊!” 只是李菊花很快的又说:“算了算了,等傍晚回来吧,在电话里一句两句也是说不清楚的。都这个点儿了,再有一个多小时也下班了,没事儿的话下班他们就能往回走。我不差这么点时间了,等他们回来直接谈吧。” 常唯珍:“行吧,随便你,不过我真是胡说开玩笑的啊。” 李菊花:“我知道的,如果是真的,大娘我谢谢你。” 常唯珍摆摆手。 她一路进家,小乐乐已经等在门口,仰着小脸蛋儿,笑容灿烂:“妈咪呀~” 小奶音。 常唯珍蹲下来亲了宝宝一下,说:“你来接我吗?今天有下楼玩吗?” “有!有跟小乖一起玩儿。” 常唯珍:“小乖?” 她歪歪头,没听过。小乐乐常一起玩儿的几个小孩儿,她都知道的。 桂婶赶紧说:“是前头那栋楼袁家的小孙女儿,一岁半,之前嫌弃天气热没怎么出门,最近凉快下来才出来玩儿。她跟小乐乐两个人还挺能玩到一起的。” 常唯珍:“这是你的新朋友吗?” 小乐乐赶紧点头:“新朋友。” 他鹦鹉学舌,又会表达自己的想法:“小乖可爱。” 常唯珍:“那以后再找她玩呀。” “好。” 常唯珍:“你们今天在外面玩了很久?” 桂婶摇头:“也没有,就小乐乐午睡醒了下去玩了一个来小时。后来人家小朋友回家吃奶,我们也就回来了。哦对,我们上楼的时候正好看到李阿婆买菜回来,她今天可没少买,听说今天是她儿子的生日,晚上要回来吃晚饭的。” 桂婶是这个小区唯二知道李坤跟常唯珍关系不错的。 另一个就是李坤亲妈李阿婆了。 桂婶知道,所以才会提起这个,常唯珍惊讶:“李坤生日?” “应该是的。” 常唯珍点点头,沉思了一下,她说:“我出去一趟。” “好,晚饭你回来吃吗?” 常唯珍含笑:“当然啊,不然我去哪儿吃?” 之前李坤为了感谢她送了金猪,常唯珍一直都想回礼,但是虽说是有这个计划可也没着急就是了。正好这次赶上他生日,常唯珍倒是觉得该是买一个合适的礼物。 她目的还是挺明确的,要适合李坤。 李坤他们这样出来混的,自然还是买个金表比较实在。或者买个粗一点的金链子? 咦!这样也行哎。 打架的时候还能薅下来打人。 她胡乱的想着,虽说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买金链子。但是还是决定先送手表,手表更实用一些。大金链子太显眼了,李坤未必会戴的。 常唯珍是知道的,虽然手表品牌很多,但是港岛人还是很习惯买劳。 常唯珍不想让人知道她跟李坤的关系,所以也没打算用支票,而是直接从乾坤袋里取了备用的现金放在了自己的手提袋里。 常唯珍也知道地下车库不是完全没人,所以装钱的时候很小心的,直接放在副驾驶座位下面,就算是有人在车里能看见她,也只会以为她弯腰找东西。 常唯珍:感谢这个没有监控摄像头的时代。 常唯珍装好了钱,很快的开车去百货商场。 幸好她今天是提前回来,不然……哦,就算不提前其实也来得及,但是总是时间充裕不耽误晚饭更好呢。常唯珍很快的来到商场,直奔表行。 虽说港岛人爱买劳,可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后,还万万达不到现场无货加配货的程度的,就连爱马仕都没什么配货。他家自然更没有了。 金表价值不菲,买的人不多,店内还是有现货的。 常唯珍看了现货在自己手上试戴了一下,常唯珍皮肤白皙手腕纤细,戴着这块表十分的不搭,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这是男表。 但是乍一看就很体面。 常唯珍抬手看了看,说:“把这块表给我包起来。” 销售笑容越发的灿烂,说:“好的,多谢小姐惠顾。请问您是现金还是支票呢?” 常唯珍:“现金吧。” 这个时候用现金的也不少,常唯珍这样也不奇怪。 要说起来,常唯珍动作真是很快了,她算是目标明确,来了直奔目的地,很快的入手,一点时间都没有浪费。买完也没耽误,而是直接下楼。 常唯珍来到商场的停车厂,正准备上车,就听到有人叫:“常小姐。” 常唯珍回头,是江二少? 她客气的点点头,说:“您好,有什么事情吗?” 江二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常唯珍,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常唯珍了。 毕竟,他最近沉浸在偷情之中不可自拔呢。 不过遇见常唯珍,他倒是有心痒痒起来。 没什么动心不动心,常唯珍漂亮啊。 他上下打量一下常唯珍,说:“常小姐是过来买东西?” 常唯珍:“是啊。” 她根本不继续话题,摆明了没事儿就要走了。江二少看着她平静淡定的表情,笑了下,说:“常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其实也没有必要兜圈子的。你说是不是?” 常唯珍挑挑眉。 江二少继续说:“我对你有点意思,我相信你出现在面前也是这个意思吧?” 常唯珍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感叹这男人真特么太自信了。虽然他有钱,但是又老又花心又不帅,她是疯了吗? 她都穿越了,还不能吃的好点吗? 有钱又如何,她自己没有吗? 常唯珍带着笑意说:“江二少,我觉得你可能有点误会,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我还是想说,我对您真的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过来买东西的,不是有心出现在您面前的。我觉得您真是误会很深。” 江二少脸上有几分尴尬,不过很快的说:“好,算我误会。不过虽然是误会,我是真的有点这个意思的。你很漂亮,就没有想过有个人照顾你?” 常唯珍摇头:“我没有的。” 她好直接的,她认真:“我知道您这样的富家子弟身份显赫,但是我是真的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感谢您觉得我漂亮,但是我没有什么跟您发展什么关系的想法。” 江二少意味深长:“你该是知道的,许婉的生活很好。” 常唯珍:“我知道,但是我真的不需要的,我自己又不是不能赚钱。” 常唯珍拒绝的很明显,江二少的脸色又有点不好看,他耸耸肩,说:“既然你没兴趣,那么……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一下其他的呢?”他笑了下,随即说:“你开个价!如果你肯陪我一个晚上,也是可以的。” 常唯珍冷起了脸:“我想您喝多了,我就先走了。” 江二少:“五万块。” 他带着几分得意说:“如果你肯跟我一晚上,我可以当场就给你开一张五万块钱的支票。你该是知道五万块是多少的。” 常唯珍气笑了,说:“再见。” “十万!” 常唯珍真心觉得江二少有点毛病,难道她拒绝的还不明显么?真是太离谱了,常唯珍眼看就要上车了。江二少说:“二十万!” 常唯珍已经上车了。压根没有接茬儿了。 江二少上前一步,说:“做人要知足的,二十万不少了,不能更多了。你该是知道二十万甚至可以买下一个厂子了。做人不能太贪心的。” 现在普通人月薪也就百来块,二十万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了。江二少开出这个价格,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是冤大头。 只是一夜情,二十万真的亏! 但是他还是不死心。只是他不管多么不死心,常唯珍是不感兴趣的。 常唯珍倒是坐在车上,认真的跟江二少说:“江二少,我知道二十万很多,但是我还没想出卖自己。别说二十万,就算是三十万五十万一百万,我都没想出卖自己。如果我自己出卖自己,那不是相当于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能定价的?我还不至于这么自轻自贱。所以不管多少钱,我都不会答应的。其实今天的您让我挺吃惊的,我虽然跟许婉不熟悉。但是我跟陈五妹熟悉,在她嘴里,您是一个体面的绅士。我一直都认为您是很有风度的人,不是那种为了男女这点事儿纠缠的人。可是您现在在这里跟我说这个,真的让我很吃惊。我想,您真的是喝多了。” 常唯珍也不想这样给人台阶下,她心里都气死了,但是也不怎么想得罪人的。 其实她这样把人架起来,很多时候应该是没用的。但是常唯珍幸运就幸运在,她之前遇到的余振邦是体面人要脸的;这一次遇见的江二少也是要风度要脸的。 这要脸的体面人是玩不来强取豪夺的,这就给常唯珍省了不少的麻烦。 常唯珍给了台阶,基本也就下了。 江二少这个人确实不是那种特别不要脸的,他听了这个,尴尬了一下,到底还是顺着梯子下了,他说:“我中午是没少喝。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我本来也不会强迫你。我也不是那种人。” 常唯珍笑了:“那就谢谢您的风度。” 她说:“江二少,我相信,您的二十万以后花在其他地方更加物超所值,再见。” 江二少:“再见。” 常唯珍很快的开车离开。车子开走,她默默的吁了一口气,嘀咕:“我这是什么命,怎么竟是遇到这么些个人。” 她继续碎碎念:“我得去黄大仙好好拜拜,怎么对我有意思的都是这样的中年人,难道我看起来就不配吃点好的吗?” 听说,男人过了三十五就是五十。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过不管是不是真的,她对这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兴趣的。她算是发现了,这些人也不是真的想要跟她有什么,纯粹是想要猎艳。 或者是一夜情。 真当她是好忽悠的小姑娘了。 常唯珍嗤了一声,一路碎碎念抱怨骂娘,终于开回了小区。 她没着急上楼,而是在地下车库附近转了转,看到了李坤的车子。李坤一般也是都停在电梯附近的,今次也不例外。 常唯珍直接来到一楼,敲门。 咚咚咚。 哒哒哒的跑步声。 小安安过来开门:“谁呀?是阿珍姑姑!” 她回头叫:“奶奶,老豆,阿珍姑姑来了。” 此时李坤没骨头一样躺在沙发上,他听到是常唯珍,挣扎着坐起来。 李阿婆拎着锅铲:“阿珍来了啊?快进来坐。安安给你阿珍姑姑倒水。” 小安安:“好。” 常唯珍赶紧拦住小姑娘,说:“别忙活了,不用的。我就不进去了。” 常唯珍客客气气的说:“坤哥,你车子挡了我的路,能麻烦你稍微移一下吗?” 李坤挑挑眉,说:“行啊!” 李阿婆赶紧拎着饭勺出来,说:“阿珍,等一下你带着你家人过来吃饭,今天我家臭小子生日,我这边做了还要多好菜呢。” 常唯珍笑着摇头,说:“不了,我家饭菜也差不多了,你们一家子庆祝吧。” 李阿婆:“其实……” 李坤开口:“妈,你看你,咱们自己家吃饭你叫什么外人?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你确定人家想跟我一桌吃饭?” 他带着几分挑衅的语气:“人家可不是什么古惑仔。” 常唯珍微笑:“挪车。” “好吧。走走走。” 两个人一起下楼,眼瞅着下来了四下无人,李坤:“阿妹找我有事儿?” 常唯珍:“我没有事儿不能找你?” 李坤:“你可拉到吧。我们认识也挺长时间了,你还是第一次来我家找我。我还不知道阿妹你?你谨慎的很。” 常唯珍笑了出来:“是啊是啊,我谨慎的很。” 她借着车子遮挡,说:“送给你。” 李坤一愣。 常唯珍:“坤哥生日快乐。” 李坤愣神儿的更明显了,他看着包装精美的手提袋,看看袋子,又看看常唯珍。随即再次看向了袋子。反复几次,整个人如同被扼住了脖子。不会说话了。 常唯珍:“怎么了?” 她疑惑的挑眉。 李坤吞咽了一下口水,抬手抹了一把脸,缓缓说:“从小到大,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常唯珍:“???” 她说:“李阿婆……” 李坤:“我妈也没有送过我,每次买点好吃的,我们大吃一顿就是过生日了。呵,呵呵,呵呵呵,我还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收到生日礼物,我竟然也能收到生日礼物。” 常唯珍看他的样子,认真说:“你当然能收到啊。你不是说了吗?我是你阿妹。既然我是你阿妹,你过生日,我自然要送一个礼物的。” 她故意做出凶巴巴的样子,说:“你可不准嫌弃啊,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你知道的,我可是舞的一手好鞭子。” 李坤没忍住笑得更厉害,说:“知道你厉害,江湖上都传遍了,你厉害的很。” 常唯珍挑眉,疑惑的问:“传我?传什么?为什么会传我?” 李坤:“你不知道?” 常唯珍:“我该知道吗?” 李坤沉默一下,说:“余振邦不是追求你?自然有人关注你的。前几天你在郑家的武馆那一场比试被人传出来了。” 常唯珍微微皱眉。 李坤抬手揉了她的头一下,说:“放心吧,没事儿,如果有事儿我当天就找你了。大家就是传余振邦眼光奇怪,不喜欢温温柔柔的小绵羊,倒是看上了一头母老虎。” 常唯珍嘴角抽了下,随即说:“其实余振邦不算追求我的。” 她说:“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还送花,但是他应该是没有意思的。他也没有单独找过我的。即便是偶然遇见一次,他说请我吃饭,我拒绝了也就算了。” 李坤抓抓头:“哎不是,这人挺奇怪啊!” 常唯珍点头:“是啊,很奇怪的。” 李坤:“也许人家大佬追人跟咱们这样普通人不一样?” 常唯珍翻白眼:“那我哪儿知道?不过我感觉他也就是见色起意,之后就没当回事儿了。他没当回事儿,其他人倒是很当一回事儿,还能传我的八卦。” 李坤:“别生气,没事儿的。其实这样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最起码不会有不长眼的凑到你身边膈应人。” 常唯珍:“我又没跟余振邦好,拿他震慑别人也震慑不住吧?” 李坤:“那可未必,你永远不明白兵对贼的震慑力。多少肯定还是有用的。” 常唯珍:“切~” 李坤:“行了,放心吧,没事儿的,有事儿我肯定是第一时间找你的。就冲我们的关系,我总归不会瞒着你。” 常唯珍:“我知道。” 两个人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说的久了难免别人遇见,所以两个人只聊了几句,差不多了就准备上楼了。 李坤好奇:“哎,你送我什么?” 常唯珍:“我说了还那有惊喜了?你拿回家看了就知道了。” 李坤挑眉看她一眼,说:“你还卖关子。” 常唯珍:“是啊,就是卖关子,不行吗?” “行行行。” 两个人很快的在一楼分开,一个拐弯回家,一个上了三楼。 李坤提着礼物袋子进屋,李阿婆一下子就看见了,她才是结结实实的愣住了。她看着袋子,说:“这是……” 李坤:“哦,这是人家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放在车上忘记拿上来了,正好顺便拿上来。” 他跟李阿婆没在小安安面前说常唯珍的事情,小孩子很容易说漏嘴的,所以李坤还是很小心的,他随意找了一个借口。 但是李阿婆心里是明白的,这是常唯珍送的。 “打开看看是啥?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让人送礼物的?你也真收的下手。” “这有什么收不下的?人家送我就是真心的,我干什么那么矫情?” 他边说边拆,只是一拆开,他就愣住了,今天他们愣的实在是有点多。 李坤手指都有点颤抖,他打开盒子,惊讶说:“劳力士的金表?”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常唯珍竟然送了他一只金表,李阿婆探头一看,嚯了一声。她说:“这玩意儿可贵。” 李阿婆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老太太,别看现在就是个泼辣老太,那是年轻那会儿也是敢拿刀砍人的。 她说:“我看看,我看看。” 李坤:“你看啥,我戴上你再看。” “你个小气鬼。” 李坤很快的戴上了手表,大小也是合适的,李坤:“你看看我戴上多少靓仔。” 李阿婆:“……” 她抓着儿子的手上上下下的看,说:“哎,你还别说,这贵的东西看着就是贵气。” “这还用你说?” 李坤心情爆好,他眉眼都是笑容,他没撒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礼物,这感觉真的太不同了。他念叨:“还得是我阿妹啊。” 李坤乐呵呵的。 常唯珍此时也上楼回家了。 桂婶的饭餐已经做好了,常唯珍:“我回来的刚刚好。” 桂婶含笑:“是啊。” 常唯珍换了衣服,又将头发拢起来,这才将收音机打开,多个热闹。 桂婶吃饭的时候闲聊,说:“我今天领着孩子在楼下玩儿,遇见许宝了。” 常唯珍抬头看她。桂婶说:“她站在楼梯的拐角跟土豆丝儿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我怎么瞅着许宝没憋好屁。” 常唯珍:“之前我在大街上也遇见过一次这俩人。我真的很难理解他们怎么凑一起的。没想到他们在小区也凑一起。” 桂婶:“啊,他们不止一次凑一起了啊。你说他们想干什么啊?总不能是在拍拖吧?我看着不像啊。” 常唯珍仔细想想那天在街上遇见这两个人,虽说两个人在一起,但是确实也不像是拍拖的样子。她摇摇头,说:“应该不是拍拖吧,许宝不可能看得上土豆丝儿的。” 土豆丝儿是在码头干活儿,虽说不是扛货的苦力,但是也不轻松的,他在那边的后厨做帮厨。 码头全是大老爷们,估计都有几百人,他们每天要做不少饭菜的。虽然是帮厨儿,土豆丝儿的活也很累人的。他这样卖苦力的,许宝不可能看得上他。 常唯珍:“对了,我记得土豆丝儿没有活儿啊,他现在的工作是老彭介绍的?” 桂婶:“听说是的,要我说老彭这人对他也很好了。不仅将他从乡下带出来,还给他找工作,将来更是能继承老彭的房子和存款。他一个一穷二白的,那可真是偷着乐吧。” 常唯珍:“是啊。” 桂婶碎碎念:“虽说老彭是指望他照顾养老,但其实他付出的也就是劳动力,钱这方面还是老彭自己出的。这种好事儿真是不常有,他要是不好好照顾老彭可是没良心了。” 桂婶才自家带孩子没多长时间,就已经摸清楚小区内的好多个八卦了。 像是常唯珍他们以前更多也就是只知道他们这一层的一些情况,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但是现在桂婶在家,别说他们这栋楼,小区其他栋,好些个事情她都摸得一清二楚。 小区内可是没有什么八卦能瞒得住她们这些老太太。 常唯珍:“土豆丝儿跟老彭关系怎么样?” 桂婶:“挺好的,其实现在才哪儿到哪儿,老彭自己好好的,能吃能睡的。压根也不用人照顾,真是要看土豆丝儿这个人有没有良心。还是得老彭更老一些,生活不能自理之后才能看得出。不过我觉得老彭做的可以了。他家家用全是老彭出的。土豆丝儿的薪水自己攒着。家里也就是洗衣做饭这么点活儿。他家的衣服半个月洗一次,吃饭更是的土豆丝儿从码头带回来剩菜。家里属实没什么活儿。大家都说土豆丝儿好命,不过就这么好命好不知足,还偷老太太的裤衩子,缺德冒烟儿。” 常唯珍想起这一茬儿,笑了出来。 因为裤衩子的事情,土豆丝儿的人缘儿真是十分差了。 常唯珍:“桂婶,你这在家可知道不少啊。” 桂婶:“那肯定的啊。对了,我听陈五妹说,许婉给许宝介绍了好几个对象,人家都没看上她。许婉已经有点扛不住了,她想给许宝撵走。但是许宝油盐不进的,就是不肯走。许婉都要气死了。” 常唯珍:“许婉给许宝介绍对象啊?” 桂婶:“是啊,听说许婉还找了朋友帮忙,大家介绍了好几个。但是人家各个都没看上许宝,许宝还抱怨许婉给她介绍的是歪瓜裂枣,不是私生子就是暴发户。上不得台面,她没看上。” 她摊手:“这是双方都没看上,你说说。”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常唯珍觉得她们小区的热闹是真的挺多的。 或者该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常唯珍说的还真是没有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此时许婉就黑着一张脸,看着面前的许宝,说:“你是有病吗?脑子不好吗?你是来找对象的,跟土豆丝儿这种人传八卦,你真是不嫌弃拉低你的档次啊。我发现你怎么那么没骨头呢?你忘了他当初对你动手了吗?你知不知道你本来就普普通通不讨喜,还要跟土豆丝儿那种人搅合在一起。你知道小区的人都这么说你吗?” 许宝梗着脖子,不服气的说:“清者自清,那些人整天嘀嘀咕咕的就会说人家闲话,我看可不是好东西。” 她看向了许婉,说:“姐姐你怎么也能听那些人嚼舌根?” 许婉深吸一口气,说:“你少说那些没用的,你跟他一起被小区不少人都看见,人家都是怎么说你的,说你犯贱。土豆丝儿打了你,你还能跟他凑一起,不是犯贱是什么?你知不知道土豆丝儿还偷过裤衩子?这种人的人品哪里有什么保障?我跟你说。你立刻给我回家。不要留在这边了,你留在这边只会给我丢脸。如果坏了名声怕是家里人还要怪我,觉得是我的错,你立刻走。” 许宝:“我不!姐,你说来说去不就是想给我撵走吗?我不走!你答应了要给我找个好的。我知道你嫉妒我,故意给我找一些歪瓜裂枣,故意打击我,然后把我撵走。我都知道,你就是嫉妒我,你从小就嫉妒我。” 许宝说的斩钉截铁。 许婉看她梗着脖子的样子,心中越发的冷了起来。自从她傍上了江二少,她的娘家就是靠她养着。但是这些人靠她养着却完全没有自觉。 许宝吃她的喝她的,她顾及姐妹情谊,但是许宝反倒是觉得都是应该的。 许婉从未想过自己会多么心寒,如今才是真的明白。 她冷冷的看着许宝,说:“我嫉妒你?嫉妒你一米五,嫉妒你腿短,嫉妒你皮肤差,嫉妒你烟嗓难听吗?我把肉扔给狗,狗还知道摇摇尾巴。你看你,真是连条狗都不如。” 许宝不可置信的看着许婉,没想到她会这么骂人。 “你!你怎么能这么歹毒?” “你不歹毒吗?你住在我这里,吃我的喝我的,还想压我一头,你当我感觉不到?许宝,我拜托你照照镜子,你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档次。做人有点自知之明好吗?”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嫉妒,你就是嫉妒,你嫉妒我娇小玲珑。对,我这是娇小玲珑。” 许婉冷笑:“娇小玲珑?你倒是能给自己贴金。娇小玲珑什么时候是你这样的了?你可真是够厚脸皮了。我拜托你认清现实好吗?” 许宝有几分崩溃:“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许婉:“我受够了你的愚蠢,你的自以为是,行不行?我受够了!” 许婉:“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干的那些事儿,哪一件不丢人?你在我的牌友间丢人,在邻居间丢人,也在我的男人面前丢人,你真是到处拉屎啊!我受够了。” 邻居们听到了声音,纷纷开门…… 第112章 拍挂历:三更合一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许家吵完了李家吵,李家吵完了索家吵,索家吵完了洪家吵,洪家吵完了周家吵。 常唯珍觉得他家格外安静的都有点不合群了,没办法,她家可是吵不起来的。她家主人家就她一个带着孩子娘俩儿。小乐乐还小,他要是敢调皮,小屁屁就要感受一下“爱的铁砂掌”。 所以常唯珍她们家倒是最安静的。 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奔着年底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天冷了心情差了些,还是因为马上年底了事情多容易烦躁。总之各家吵架的事情倒是真的越来越多。 许婉和许宝吵架,许宝厚脸皮打死也不走。 李家则是为了李家老二的事情,具体如何外人不知道,但是李家又因为这小子吵架了。他虽然出海了不在家,但是一点也没有影响家里为他吵架。 索家倒是因为索婶怀疑阿美而吵架,她出门买菜忘了拿钱包半路折返,结果没在家里见到阿美。阿美竟然是从外面回来,而且衣衫不整。这就让索婶十分怀疑了。明明这么值得怀疑,索强却觉得是他妈找茬儿,索家吵得十分厉害。不过要说分开也是没有的。只是索婶看着阿美更严了。 洪家则是因为小儿媳王招娣偷偷拿店里的东西回娘家,这事儿被吕雪梅看见了。洪家老两口是最节省的,自然是容不下这个,爆发了家庭大战。 周家倒是依旧是继母和继子继女的争吵。 最近这热闹真是很多,但是热闹也就是看一看就算了,到底跟她们这做邻居的没有关系。常唯珍也没有太关心了,她最近忙的很。 因为年底的关系,影懋那边找了常唯珍他们影楼拍新年宣传特辑。 这个时候月历牌还是很火的,特别是明星的月历牌,每年的年底,影懋都要搞一批的。不仅作为礼物可以送出去,同时也对外售卖。 可别小看这个,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是每年都卖的相当不错的。 虽然去年影懋就已经跟常唯珍他们星光彩影合作了,但是去年的月历牌并没有找她们。还是影懋自己化妆拍摄的。 但是今年阮兴耀要找星光彩影,阮文立刻就联系了常唯珍,常唯珍空出了时间。她带了小月和吴琼张卉三个人做助手。 小月会拍照,可以给她打下手,吴琼力气大,而张卉可以给她化妆打下手。 常唯珍其实更想带杨春桃,但是如果杨春桃不在,张卉恐怕不能独当一面。店里就没有人化妆了。这么一看,人手还是不够用的。 不过好在忙也就是这么几天。 小月的助手则是跟着张扬出外景。 常唯珍带着人过来,吴琼自己一个人就提着两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箱子是金属银灰色,上面贴着艺术字贴:星光彩影。 这是她们外景用的箱子。 一个装机器,一个装服装化妆品。 阮文负责对接,拍摄的计划已经事先都沟通好了。 阮文听说常唯珍她们到了,立刻出来,带着灿烂的笑意。 “常小姐,快请。” 他说:“这边请,我已经跟下面的人说好了,全面的配合你。你放心就是了,绝对让您舒舒服服的没有后顾之忧。” 阮文自然不是这么客气的人,毕竟,他们是给常唯珍生意的人。就算是恭维人,也得是常唯珍恭维他们。但是阮文还是格外的客气。 无他,有用。 他们协商拍摄计划的时候,常唯珍提了好几个想法,当时阮文就觉得很好,他回来跟阮兴耀汇报之后很快就敲定了按照常唯珍的意思拍摄。 就连阮兴耀都感慨:“别看常唯珍是个年纪不大的女人,但是比很多老资格脑子转的更快。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如果不是她自己就是星光彩影的老板,我是真的很想把这样的人挖到手里了。她真的聪明能干有想法。” 阮兴耀都这么赞赏常唯珍,阮文自然是客气的不行。 他笑着说:“常小姐,我已经把人分组了,今天拍A组,如果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再跟我沟通的。只要好我们一定重重感谢常小姐。” 常唯珍笑:“行啊。你们别怪我外行乱说就很好了。” “这怎么会,如果不是您指点,我们还不能茅塞顿开。” 常唯珍笑了笑,说:“行啦,别互相说客气的话了。准备一下开始吧。” 影懋每年都会出三五套月份牌,但是人物却大多数都是固定的,都是用当年正当红的。一些小配角是没有的。毕竟小配角不出名做了也没有人买,穿在其中也不讨喜。 常唯珍跟影懋也不是很熟,自然不会像是跟郑宁一起那样出主意,她其实只是随口说了几句。但是阮文这人还是很敏锐的。立刻察觉到常唯珍的主意不错。 因为这个他们全面调整了拍摄计划,改成了如今这个。 他们今天拍摄的这一组就是古代绝色美人特辑。影懋的十二位女明星打扮成古代十二位特别出名的大美人,这种想法在现代可能就是普普通通老掉牙的手段,但是在这个时候还是极其新颖的。是足以让人眼前一亮的好主意了。 影懋当家花旦就那么几个,这一下子挑选十二个。大家的机会就多了。 而且做成月份牌,被人看见的可能性也更大了。 因此大家都很重视这一次拍摄,而这样拍摄不同的历史人物的月份牌,是影懋的第一次操作。虽然不知道这样有没有人买账。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而因为这一次要做成十二大美人,所以虽说是月份牌拍摄,但是这一次同时打算做成挂历的。 大家都很重视,听说常唯珍到了。化妆师小吕是最早过来的,她跟常唯珍也接触过很多次了,算是关系还不错的。毕竟每一次影懋去星光彩影拍电影宣传照,她都会跟着过去。一来二去总是熟悉一点。 同样是化妆师,她在常唯珍那边也学了不少的小技巧。好在常唯珍没有跟她计较,常唯珍不会主动说,但是如果她自己看明白了学到了,她也不介意。 有时候她问点什么,常唯珍也不会瞒着,而是会解释给她听为什么要这么做。 正因此,小吕一直都很尊敬常唯珍。 她知道,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换了自己,一定做不到常唯珍这样的大方。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虽然常唯珍没说什么,但是小吕是把常唯珍当作自己的半个师傅的。 她早早就过来,笑眯眯的:“珍姐,我给你们买了奶茶,放在这里,渴了的时候可以喝一点。” 常唯珍含笑:“谢谢啊,你也太破费了。” 小吕:“这是我应该的啊,没什么破费的,我过来给你打下手儿。” 常唯珍:“行。” 她也没有拒绝。 阮文笑:“小吕你别常小姐大好几岁了吧?你叫她珍姐?” 小吕认真:“珍姐是尊称,这跟年纪没关系的。珍姐教了我很多,我叫一声珍姐是很应该的。” 阮文嘴角抽了下,说:“我的意思是说你把她叫老了。” 常唯珍:“噗!” 小吕尴尬的脸红起来:“……” 常唯珍解围说:“叫什么都可以的。” 阮文笑了笑,说:“你高兴就好。” 他说:“这次十二美人,虽然还没拍摄,但是内部反应都很好了。大家都很想入选,我们选了公司十二位女演员,估计你是都见过的。” 常唯珍:“那肯定的啊,你们家的电影宣传画册都是我拍的。” 阮文笑了:“是啊!” 正说着,很快就有人过来了。今天大家的工作就是拍照,自然不会耽误的。虽然不能一起化妆,要轮着来,但是还是没有人迟到。 就算不能化妆,提前看一看别人化妆,学一下技巧保不齐也能用得到。 再说,看了别人的,也好对自己的妆容提意见。 女演员很快的到位,有几个是见的比较多的。像是梁璎,她资历老,演的主角多,经常拍宣传照,跟常唯珍的接触也多,自然是熟悉的。 还有楚盈馨,楚盈馨是这两年才出头的,有个社团大哥做后盾,也是很受力捧的,这两年都挺火。演了不少广受好评的角色。不过她跟常唯珍两个人倒是比较冷淡,虽然因为工作接触也多,但是她是能不讲话就不讲话的。 常唯珍看得出楚盈馨的冷淡,常唯珍自然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要是说起来,楚盈馨跟常唯珍最早接触的时候关系还是可以的。是从什么时候关系冷淡下来了呢?李志安出事之后。之前楚盈馨一直对李志安找茬儿,两个人关系很差。但是李志安想要算计常唯珍被收拾了之后,楚盈馨反倒是对常唯珍冷了下来。 常唯珍自然是感觉到了的,她觉得楚盈馨对李志安找茬儿,保不齐还真是因为对李志安有点意思。不然她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这个也不算是很难猜,毕竟李志安长得还不错,而且嘴巴也会说。如果说楚盈馨心里有点想法,也正常。 只是虽然有这样的猜测,但是常唯珍没有多说什么。 而除了梁璎和楚盈馨,温婉蓝也出头了,这一次也有她,她要扮成貂蝉。相比于之前隐隐约约的自得和高傲。现在她倒是客气了不少。 果然职场就是很能毒打人,经历过职场,傲气就都没了。 温婉蓝是从星光彩影出来的,虽然只干了一天,但是她仍是一副熟悉热络的样子,含笑凑过去:“珍姐,你们过来的好早,吃饭了么?没吃我去买一点吧?你们想吃什么?阿琼你饭量大我是知道的,我多买点。” 常唯珍不是那种会撅人面子的,她跟温婉蓝也没什么矛盾,她含笑说:“不用了,我们吃过了。” 她打量了一下温婉蓝,这进入娱乐圈就是跟以前不一样,她看起来更漂亮了。整个人穿衣打扮妆容也看着更有星味儿了。 她真心的说:“听说你上部电影卖的不错,恭喜啊。” 温婉蓝得意的翘起了嘴角,她上一部电影确实卖的很不错的。虽然是小成本,但是却是今年的一匹黑马。这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了。 她快活的笑:“我也没想到会卖的这么好,大概真是运气好吧。”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啊。” “哈哈哈对。” 几人寒暄了几句,常唯珍很快的开始化妆。虽然十二个女演员都过来了,但是化妆还是要看咖位的,常唯珍不像给她们断官司,所以让影懋自己定了顺序。 果然,第一个是梁璎。 不得不说,现在果然和几十年后不一样,如果几十年后你让一群明星在这里等你,那怕是要被骂死的。但是现在就蛮正常的事情。 常唯珍认真的化妆,张卉打下手,常唯珍:“把大闪片给我。” 张卉不用多想立刻就找到打开递给常唯珍,常唯珍没看就接过来开始化妆。梁璎每次化妆的时候距离常唯珍比较近都要感叹常唯珍真的好漂亮。 她不是明星那种艳光四射的漂亮,这样的漂亮,她自己就在娱乐圈见的多了。常唯珍是那种不施粉黛清透的漂亮。 像是——剥了壳儿的荔枝。 像是——洗的干干净净的水蜜桃。 怎么全是水果啊? 她笑了。 常唯珍:“别笑。” “好。” 常唯珍在这边认真的化妆,阮文这个副总也一直在。按理说,这个活儿该是交给下面的人。完全不需要他全程跟着。但是这是他们第一年做改革做挂历。 所以公司还是很重视的。 这不仅仅是钱的事儿,也是一种试水。如果平日里不算出名的普通女演员能够靠挂历崭露头角出头,那么对他们公司来说也是多了一个捧人的途径。 这不是钱能比的。 阮兴耀很重视,所以阮文就会全程都在场。 常唯珍正在化妆,扫了一眼不远处搬过来的戏服,直接说:“梁璎姐拍的是谁?” “杨贵妃。” 常唯珍又看了一眼戏服,说:“这些都不行,最好是大红色。” 阮文:“有,小王,你去把所有古装都搬过来,你们别选了,你们选的不合适。都搬过来让常小姐选。” “好的文哥。” 常唯珍此时正在画花钿,她说:“小吕等一下带着造型给梁璎姐做发型儿的时候这边稍微多加一点假发包。” 小吕:“好的。” 常唯珍格外认真,楚盈馨站的远远的。她看着常唯珍,咬咬唇,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跟常唯珍的关系很冷淡,这是人人都能看得出来了。毕竟他们去星光彩影拍照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楚盈馨表现得明显,大家都看得出来。 有的人猜到点什么,有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倒不是楚盈馨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而是她反常的时间太明显了,正好是李志安失踪的时候。而当时跟着李志安一起想去算计常唯珍的,也有剧组的人,这消息可瞒不住。 虽然是胜和收拾了李志安是因为偷大嫂。 但是事情的起源确实是常唯珍。 听说,常唯珍常老板身手不错,一手鞭子七八个老爷们都打不过她。现在有几个当初挨了揍的提到常唯珍就直接发抖。 言归正传,楚盈馨反常的时间太明显了。 她以前对李志安十分刻薄,专门针对李志安。那会儿就有不少李志安的朋友背地里嘴楚盈馨是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这说法真假没人知道,但是李志安“失踪”,她哭的眼睛肿的像核桃瞒不住人。 毕竟大家都知道,李志安说是失踪,但是偷江湖大嫂,下海喂鱼都是轻松的。保不齐挂的更惨。 楚盈馨从那以后就对常唯珍很冷淡,甚至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大家都觉得。这是迁怒。常唯珍自己也知道,不过压根没把楚盈馨当回事儿。 她又不是楚盈馨的粉丝,没必要讨好她。 更不是她妈,没必要照顾她的情绪。 楚盈馨冷漠,常唯珍也就公事公办。 这会儿大家都凑在常唯珍附近看她化妆,楚盈馨一个人坐在后头远远的。她也不看那边,而是低着头走神儿。 常唯珍这边第一个画好了,梁璎去做发型儿。常唯珍开始第二个。阮文也没走,站在常唯珍附近,说:“明天拍欧洲皇室公主特辑,我们这边没有那么多合适的服装,你们影楼的借我们用一下呗?” 常唯珍:“后天吧,明天我们有两个套餐都是国外的风格。我那边调整不了了。不如这边定后天,明天先拍旗袍特辑。” 阮文:“可以的,我们现在定下四个类型,古装十二美人,时装,旗袍,欧式公主,你觉得还加什么更好?” 常唯珍惊讶的看他:“你不去找阮先生商量,你问我?” 这几个都是她提的,敢情儿他们压根没再加? 常唯珍:“你们自己没加?” 阮文有点尴尬,但是还是说:“其实我们想过了,选泳装,但是大家都觉得有点不好。这就只能放弃了。再选择其他的,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到。” 常唯珍只提了几个,然后让他们自己再加几个风格,做成不同的。当然了,如果实在想不到不加也行。 常唯珍是真没想到,他们一个也没想到。 泳装? 现在的社会环境不可能的。 常唯珍想了下,说:“花仙子呢?” 阮文眼睛一亮,说:“你说说。” 常唯珍:“选十二种花,扮成不同的花仙子。不过这样的话,你们服装就要定做了。” 他们电影公司的戏服不少,但是要么现代要么古代,特殊一点的是没有的。公主晚礼服都是借常唯珍的,花仙子自然更没有了。 阮文:“你这主意不错,其实定做几套衣服而已,不算什么,就是有点耽误时间……” 穿袜子:“安排在最后。” “对,这个主意好。” 阮文看着常唯珍,脸上都笑出褶子了。 “那你觉得如果做花仙子的衣服,什么风格更好?” 常唯珍叹息,抬头说:“你把我当成万能的啊!打个比方吧,如果你做成荷花,其实是可以加一些荷叶元素的。另外我建议你全都选及膝裙,不要太长。这样也是跟公主礼服还有旗袍古装这些区别。这些虽然风格完全不同,但是都是长款。花仙子你可以全是及膝短裙,这样不仅风格不同,还多了几分特别。” 阮文:“你真的不考虑来我们电影公司干吗?” 他看常唯珍的眼神儿格外的“明亮”。 常唯珍硬邦邦:“不考虑!” 大家围观的都偷偷笑了出来。 阮文:“还有呢?你再帮我们想几个套餐,我们多推出几个风格。既然是今年做出改变,我们就想做的好一点,争取打响名声。” 常唯珍:“民族风格呢?其实不少民族都有自己不同的服装,十二种而已,也是很容易就能凑齐了。但是这个也需要定做服装。” 阮文:“可以!” 定做服装才几个钱,而且这些稍后拍戏都是能反复用的,根本不会亏。就是耽误一点时间,不过没关系,可以先拍男演员的。 男演员就不像是女演员这么多花活儿了,一套现代一套古装一套职业装。 三个版本。 最后就是一组最强搭档,男女搭配的。 他们这一次是打算一共推出这样十组挂历,同样也会出同款的月历牌。赚钱其实还是其次,主要是如果能把人推出来,就更好了。 港岛可不是只有他们一家电影公司。 虽说大公司差不多只有三家,但是小公司也还是有的,这行竞争还是很激烈的。 阮文:“少数民族服装这个……” 常唯珍睨他:“你去找一些老人问问啊,我就不相信港岛没有少数民族,看看他们有没有收着的旧衣服,仿着做呗。” “对,对对。” 常唯珍自己感慨的想着,怪不得重生文的女主大多数都能成功,就算是没有大富也能小富。因为未来的眼界真的是最大最大的金手指。 没有之一。 常唯珍忙着一场,差不多要十天时间。不过这十天的工作能顶她三四个月的营业额,还是十分值得的。常唯珍有时候都想,这样的活儿多一点才好呢。 不过很可惜,其他的几个影视公司没有找她的。大概是因为她跟影懋合作更早吧,有人就会天然的不信任她。当然,也有的是真的觉得没有必要。影视公司怎么可能没有化妆师和摄影师。自家就能拍的东西何必多花那个钱。 常唯珍他们星光彩影收费可不低的。 总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常唯珍这个工作现在只是和影懋合作。其他的几乎没有。倒是有时候会接到一些接拍酒席的活儿。这个常唯珍以前都是拒绝的,但是现在有了张扬能出外景,她倒是也都接着了。秋天那会儿结婚的多,他们还接了好几个活儿呢。 不过最近年底了,外面也冷了,外景倒是不多了。 常唯珍:“你们影懋最近上映什么片子?” 阮文笑着说:“你也太不关心我们了吧?我们再怎么说也是合作伙伴。你都不知道我们上什么。” 他开了一句玩笑,随即说:“我们最近上的是古董大劫案。” “古董大劫案?”这名字还挺直白。不过古董?古董么?常唯珍疑惑的看向了阮文,说:“前一段儿那个?” 阮文:“对,就是前几个月牛背山的飞机事故改编的。” 常唯珍震惊了:“啊,真是那个啊!那个案子古玩不是还没找到?你们这随随便便拍电影,巡捕房那边同意?” “我们打过招呼了,可以的。” 常唯珍还是很震惊。 倒是阮文深深的看了一眼,他们也不是消息不灵通的,余振邦追求常唯珍,阮文他们也听说了。就这,阮文还跟阮兴耀八卦了一下。 当时老板就说,余振邦怕是追不上。 万万没想到,还真是说对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下子就看出常唯珍的个性了。别看常唯珍长得温柔,性格还是很强势的。 常唯珍倒是对古董大劫案挺好奇的,她问:“那你们怎么处理结尾啊?结尾不是没有找到古董么?” 阮文:“石沉大海喽,反正现在大多数人都觉得这古董应该是被潮冲走了。我们自然也就沿用了这个结局。” 常唯珍:“那你这也没什么特色啊?” 阮文:“我们倒是想有特色,可是这种实际有的案子,古董又没有找到,我们如果乱编也怕引起其他的乱子。” 常唯珍点点头:“那倒也是。” 别看常唯珍聊天,但是一点也没有耽误手上的活儿。 楚盈馨是第五个开始化妆的,其实要是看红不红。她在影懋可以排前三,但是现在还是有几分论资排辈的。所以楚盈馨是第五个。 她扮演的是赵飞燕,也是现场女演员里最瘦的。 常唯珍并不会特殊对待,就寻常工作,倒是阮文还在说:“男演员那边定十二个职业,这职业凑够十二个很容易。但是有的职业实在是……这拍完能好看吗?” 女演员你这边阮文是很有信心的,即便是没有名气,但是只要足够漂亮足够美,这挂历是绝对会畅销的。但是男演员这边就难说了。 他少不得说起自己的忧心,常唯珍:“你觉得什么职业不好?” 阮文:“这其中还有工地的工人……” 常唯珍意味深长的看了阮文一眼,说:“你觉得大家看的真的是职业吗?你为什么想搞泳装?其实都是一样的。棱角分明带着一点点粗糙的男人,一身古铜色的好身材打赤膊,你觉得这款不行吗?如果不行,你试着用女人的视角想一想。你自己还想看女人穿的少呢。” 阮文:“………………………………” 他嘴角抽了一下,懂了。 其他人也看天看地,不言语了,但是耳朵都红了。 常唯珍这一天忙忙碌碌的,又是化妆又是拍照。中间休息吃午饭,阮文倒是又凑到常唯珍身边,不仅凑到她身边,还摆摆手给其他人都赶走了。 常唯珍:“???” 阮文:“今天上午你说那个,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好像挺有道理的。但是有点问题。我们公司的男演员偏向于奶油小生。就算是走武侠路线的,真的有身手,其实身材也就一般。可是如果上镜露也要很好很好吧,一般好都不能吸引人。我觉得我们公司的男演员好像都差几分……” 他对自己公司的人还挺有自知之明。 常唯珍平静而自然:“那不会画吗?作假会不会?” 阮文:“!!!” 他震惊的睁大眼:“哎不是,这玩意儿都能造假?” 常唯珍:“哪有什么不能的?画呗,画出八块腹肌,反正照片是看不出真假的。” 阮文:“……” 再次沉默。 常唯珍:“既然你们公司跟我们影楼合作,我就一定会做的很好。到时候你来看吧。如果不好临时改。” 阮文:“……行!” 腹肌也要作假,这可真是…… 阮文:“那你说,其他的要不要也露一点?” 常唯珍说:“阮先生,你真的不是很懂女人哎,有一些职业,越是不漏越是迷人。不是什么都是露最好的。” 阮文尴尬的笑笑。 常唯珍帮影懋出主意,可不是单纯好心,她其实也是增加自己的筹码。她的店虽然也能证明自己,但是到底也不是全港都知道她拍照是怎么样的。星光彩影是什么水平。 但是拍挂历就不同了。 她出了不少主意,阮兴耀答应了会在挂历上标注拍摄机构。 常唯珍要的就是出名,她要拓展的是星光彩影的名气。 星光彩影名气越大,其他的影楼越是难以动摇他们的生意。 常唯珍下午的拍摄就快了很多,毕竟做演员的习惯了镜头,感觉也很容易找到。寻常人拍照少面对镜头总是不怎么适应,但是做演员在这方面总是好很多。 如果是寻常人的话,一天肯定拍不完,但是他们做演员,倒是在傍晚七点来钟的时候结束了。 常唯珍拒绝了晚餐,直接回家。 她忙了一天,其实也挺累的,明天还继续呢。 常唯珍带着团队在影懋拍了三天,然后换了男演员。主要是因为女演员有服装没做好,索性就留了三组放在后头。 这一次拍男演员,第一天常唯珍就拍了职业特辑。这也不是她着急,而是阮文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所以把这一组拍摄往前提,如果不合适还能改。 常唯珍也没觉得人家的担心有什么不对,毕竟没见到有迟疑也很正常。 大概是因为李志安的前车之鉴,男演员对常唯珍倒是都有礼貌多了。每一个嘴花花,也没一个会“不小心”碰到人。 一个个的老实的很。 职业特辑有医生有sir有老师有霸总…… 这个是常唯珍提醒他们加上的。 霸总,一款多少年都有热度的人设。 还有码头搬运工人,常唯珍第一个化妆的就是他。 这种职业并不讨喜,所以但凡是有点名气自然不乐意选。被安排这个人设的这位之前只能演个配角,如果不是个子高身材好,他都未必能加入进来。 常唯珍打量了一下这位男演员,他长得不算帅。 不管男女都一样,男帅女美在这个圈子怎么都会有些水花。他只能说有男子气概。 常唯珍皱眉:“你太白了。” “啊?”男演员愣住了,他这还白? 常唯珍护肤结束之后果断的开始打古铜色的粉,随即跟张卉说:“等一下把他所有露出来的地方,脖子胳膊上半身全都打上我昨晚调好的古铜色的粉。” “好的。” 张卉做助理的,自然知道常唯珍要什么。 这是常唯珍走了好几个地方买的,加上自己调了一下,油亮油亮的古铜色。 常唯珍很快的给他化妆,她并没有给他往帅气方面化妆,反而是加重了他的棱角。 常唯珍:“橡皮泥呢?” 张卉递给常唯珍,常唯珍很快的给他鼻子稍微加了一点点,随即开始画阴影。 阮文:“……………………” 他的震惊,跟海一样多。 他娘的这鼻梁的高矮也能造假啊! 其他男演员也是一副吃了屎的样子。 常唯珍很快的化妆结束,男演员化妆比女演员容易一些,常唯珍起身抓了抓这位男演员的头发,随即拿出散粉用粉饼往外扑,他的头发很快的就又乱又带着丝丝灰尘的样子。 常唯珍花完了又给他的胳膊增加了几道纹路,原来已经能看出肌肉的胳膊瞬间又更明显了不少。 常唯珍用的时间不长,但是这位男演员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阮文:“……” 他默默的看向了常唯珍,又看了看男演员,真心觉得常唯珍有一双巧手。 常唯珍:嗐,谁让咱是穿越的呢。 常唯珍:“你换上牛仔裤,裤子在那边。” 她回头又说:“你换完我给你画腹肌。” 常唯珍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腹肌其实画的是很快的。她太坦荡,以至于别人都不好意思尴尬。 不过只是画一个轮廓,胸肌腹肌,画完了再看眼前的人,整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糙! 这是阮文的第一印象,但是吧,这股子粗糙中又带着几分致命的吸引力。他一个大老爷们都能看出来一点。 常唯珍:“我先给他拍一组,也会尽快出片,到时候你如果觉得不行……” “肯定行。” 阮文打断了常唯珍的话,说:“虽然我是男人,但是不代表我不懂审美。我信你,不可能不行。” 他竖起大拇指,说:“很棒。” 常唯珍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这几天,你这句话最中听啦。 第113章 火爆:三更合一 年底了,新年的气氛越发的浓郁。 不少人都开始置办年货,李菊花索婶洪黄氏陈五妹几个大妈一同出门,索婶带着几分心思的问:“陈五妹,这都年底了,你家那个白吃饱还不走吗?怎么的还想在你家过年?这你们都忍了?” 陈五妹也是烦得很:“嗐,看样子是不能走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那是根本就听不懂人话。怎么叫她走,她都死赖着不走。那也不能打出去,还能怎么办。只能忍着吧!我们太太好的坏的都说了,她就是一个不听啊。” 许宝就是不走,大家都感叹这人脸皮厚。 索婶:“哎妈呀,你可别怪我说话难听啊。她不走倒是小事儿,我怎么瞅着她还跟土豆丝儿混在一起了。那土豆丝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她也不是什么精明人,这可别让男人骗了身子。如果这样以后可嫁不出去了。你说她这脑子怎么就跟进了水似的。那个土豆丝儿可是对她动过手的。她这就跟人家混到一起了?可真是没脸没皮。” 陈五妹嫌弃的很,不过却还是说:“那不能的,许宝一直都想嫁富豪的,哪里看得上土豆丝儿。他们就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呵呵,朋友。” “呵呵。” “男人和女人哪有朋友?” 几个老太太都不怎么相信朋友这两个字。 洪黄氏:“要我说许婉也是的,怎么随随便便就给这么个玩意儿接来。而且既然让她来总要说好交多少生活费吧?怎么还能白养着,这养一个人得多少钱啊。” 她就觉得这钱花的亏。 说话的功夫,她看到一个保亭,赶紧说:“哎,等一下,我拿个黄历头。” 她家做白事儿的,这个是一定要买的。 “那边不就是?走走。” 几个人往那边走,索婶:“正好我也买个月历牌,过几天就能用上了。” 报亭围着十来个人呢,李菊花:“真是年底置办年货了,怎么哪哪儿都是人。这报亭竟然都是人,港岛这两年的人真是越来越多。” 几个老太太凑过去,就见围在最前头的是一个男青年,说:“挂历到了吗?” “对啊,这一期是什么?” “这一期好看吗?” “你快说啊,别磨蹭啊!我这可是一大早就过来等着了,你快点。” 报纸佬擦着汗,明明是大冷天,他愣是忙活出汗珠儿了。这些人也太着急了。就跟抢劫似的。 他说:“今天这一组可是很顶,你们等一下,我拆一本挂上你们就晓得了。” 要说今年影懋真是发了狠,跟往年不太一样,今年出了十组挂历,那是个顶个儿的顶。每三天出一版本,第一版本古装十二美人一上市就抢疯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还有第二组第三组,第二组卖的是当家小生的古装,他们又卖疯了。紧跟着第三组是一组十二金钗旗袍…… 影懋一共出了十套挂历加月历牌,其中女演员是六套,男演员三套,还有经典荧幕情侣一套。 今天这是最后一组了。 十组就这么结束了,可惜啊,时间太快了。他们真是恨不能卖到天荒地老啊,这个挣钱啊! 后天也就是元旦了,按理说,这个时间应该该买的都买了。但是客人依旧不断,大多都是来找这个的。不少人都是反复的买了好多本挂历。 哪一款都不想错过。 这都不是买挂历了,而是就冲着人了。 “你别磨蹭啊,快点!” 报纸佬:“好嘞。” 他很快的拆开一本挂历,挂在了报亭的前头。挂历一展开,瞬间一片吸气声。 封面是影懋十二金钗的大合影,当家花旦梁璎站在最前最中间,她的两边是楚盈馨和温婉蓝,然后后头一次站开。 每一本挂历的封面都是十二金钗,站位也经常有变化。 大家吸气不是因为站位,而是因为……他们全都穿着民族服装。 梁璎一身红色的少数民族服装,头上戴着丁零当啷的银饰,很厚重。但是看来却别有异域风情。每个人的民族服装都是不同的。可以看出是不同民族。 “哎,你们发现没有,她们基本就是选一个色系。梁璎是红色,她几乎每一款不同风格的都是红色。温婉蓝就每一款都是蓝色……” “发现了发现了,这还用你说?刚收集两组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真好看啊。” “这也太靓了吧?” “这一组看起来也不比之前的花仙子更差啊!” “我觉得花仙子更好,那大白腿!老板,这个给我来一本。” “卧槽。你动作倒是快,你不是说不如花仙子吗?这抢的倒是快。” “嘿嘿,虽然不如花仙子,但是也靓啊。我要一本。” “我也要一本……” 现场很快的抢购起来。 报纸佬乐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说:“有有有,都有!” “月历牌我也要一本。” “这不是一样?你都买?” “当然,一个用一个一个收藏!你懂什么啊?哦不,来两本,我还要放在办公桌一本。” “你还别说,好有道理,我也要……” 这边抢的厉害,还有人不断的追问:“老板,你今天过去到底有没有问什么时候补货?” “是啊!前几天的那套时装什么时候补货?” “啊?你那本没有?” “别提了。我本来觉得那本没什么特色就没买,但是现在又后悔了。你说我都收集了,总不能缺一套吧?不行,我得买到。” “我缺那套欧洲皇室公主,妈的,卖的太快了,我迟了一点出门,他妈的怎么半上午就全港就都卖空了。我都问了好多家了,都空空如也。” “老板,你别是把我忘了吧?我不是让你打听那个男明星职业特辑的什么时候加?你问没问啊!” 几个师奶附和起来。 男人想买女明星的挂历,女人要买男明星的挂历,没毛病。大家都有不同的选择。 “我就要那套职业装的,哎妈呀,那帅的啊,真是……” 富态的师奶眼睛都带小星星,仿佛是年轻了不少。 周围还有几个半大的姑娘也心有戚戚焉的点头,她们也是来找这一款的。 “有有有,我问了。下午,下午就会再上一批。如果你们要买就早点来,我听说加的不多,我每一款都预定了一百本。那边不肯给,一款只肯给我二十本。十款一共才二百本。” “啊?他们影懋怎么还有钱不赚,是脑壳子不好啊!” “就是啊,这种东西不多上一点,够谁买的啊。” 报纸佬:“影懋那边说这也没几天就是五一年了,挂历这样的东西也就卖这几天了。上的太多怕是卖不完我们退货。” “胡说!” “就是啊!” “谁买这个是为了看日期啊,我看的是人好吗?” “老板你可要给我留,我是住在这边的,一直都在你家买报纸。你要是不给我留才是不够意思。” “我也是啊,我……” …… 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陈五妹几个看蒙了,她们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形。谁能想到这不便宜的挂历竟然还有人抢。 洪黄氏就算想买黄历头都挤不进去。 李菊花一拍大腿,说:“妈呀,这玩意儿这么难买吗?那还是我家有眼光啊,我家买的就是这个。我家老头子前些日子拿回来的,是一套穿旗袍的。当时我还说老头子色心起了,竟买这么些玩意儿。他当时还说我土鳖,说是买这个的很多,都抢不到的。我以为他瞎说的,但是没想到还真是真的,这个还真是很抢手啊。” 陈五妹也反应过来,得意的说:“我家用的也是这个,不过我家挂的是一套男人的。啧啧,你们是不知道,那男人长得真是……” 吸溜儿~ 陈五妹差点流口水。 虽然她自梳了不嫁人,但是也不妨碍她看男人。 看看又不少什么,人家都露了,不看才是亏呢。 陈五妹带着几分的色迷迷的样子一下子就让大家都愣住了。李菊花好奇:“啥样啊?你快给我们说说。” 陈五妹:“嗐,这我哪说得清楚,要不等一下你们跟我过去看一眼?我家挂在客厅呢,我家太太拿回来的。” 她压低声音:“有个男人光着上身,那肌肉块真是鼓鼓的,真的可不是那些白斩鸡能比的。还有……” 几个人正说着,一辆车停在报摊前,车窗降下来,车上的富太太高声问:“老板,有影懋男明星职业特辑挂历吗?” 老板高声:“下午来。” 富太太直接看向副驾驶的跟班,说:“你就在这儿等。” “好的。” “啊,这怎么这个时候就排队了?” 报摊的人没有少,反倒是越来越多。 洪黄氏:“我还是下次再买吧。这些人都抢疯了。” 她不是不能抢,买菜抢就抢,这个没必要啊。 陈五妹几个人恍恍惚惚的离开,这挂历可不便宜的,估计都能买二斤肉了。怎么的还这么多人抢。有些人条件好能看得出来。有些看起来衣着很普通,怎么也花这个钱? 这也太亏了吧。 她们不能理解。但是人家买的热情还是很高涨的。 陈五妹她们去买年货,回家的时候还不忘去陈五妹他们家看挂历。 他们家这本封面也是大合影,十二个男人,各有各的特点。不过陈五妹却鬼鬼祟祟的翻着挂历,说:“这里有两张特别的不错。” 她直接翻到八月,画面里,炙热的烈阳下,一个男人打着赤膊,一身牛仔裤搭配马丁靴。他已经晒成了古铜色,头发也带着几分凌乱沧桑。炙热的八月热的他泛着油光和汗珠儿。他看着不远处的货物,脸微微有点倾斜,剑眉星目,棱角分明。 这样的男人并不让人觉得他狼狈落魄,反倒是让人觉得这人就两个字——性感。 陈五妹她们几个都没读过什么书,也不太好形容这种感觉,但是别以为岁数大了就不会欣赏帅哥。一样会看的。这一眼看过去,都觉得心跳快了。 “这才叫男人啊。” “是啊!” 怪不得要抢呢,就冲这一张就很想抢了。 陈五妹:“还有一张,这个,这张也很好。” 她继续翻,反倒一张警察。这人贴着一辆警车,弯腰一脚前一脚后,端着枪。浓眉大眼,目光坚毅,专注盯着前方,可以看出他短袖制服下露出来的手臂十分的结实。大概是因为情势紧张,握抢的手已经爆出了青筋。 这张不像是上一张打赤膊,但是却又是别样的感觉。是另外一种诱惑。 “其实还有其他的也很好,你看这个看这个。” 一身得体西装搭配白衬衫领带的男人站在大落地窗口,他戴着金丝边的眼镜,目光锐利的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居高临下。而本人则是头发一丝不苟,端着咖啡的手修长,隐约露出名表。 他另一手插兜,看起来带着几分精英的傲慢。 但是却又让几个人倒吸一口气。 李菊花拍大腿:“我家老头子真是不行啊。他怎么不买这一本啊,真是不会选啊。” 洪黄氏:“这些男人买东西就知道买好看的女人,一点也不懂得买这种好东西……” 几个老太太对着照片碎碎念。 而此时,许家的主人许婉也在说挂历,虽说她此时正在胡太太家打牌呢。但是一点也没有影响大家讨论这个话题。 许婉:“你们猜我昨天回家的时候遇见谁了?” 胡太太:“谁啊?” 许婉:“是王太太,她竟然在街边的报亭买挂历,人家说没货,她还不高兴呢。” 说起这个,她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说:“之前我们买挂历,她还笑话我们,如今她自己倒是偷偷摸摸的去买,真是笑死人呦。” 牌桌上的几个人都笑了出来。 今次倒是没有别人,只有她们牌桌上的几个。 胡太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她喜欢也不能说喜欢啊,他们家也是开电影公司的,这次年底的月历牌卖的可不怎么样。如果让她男人知道她在外头对着别人家的男演员流口水还不教训她啊。” 许婉咯咯咯的笑了出来,牌桌上另外的两位太太也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中一位钟太太说:“她家还是跟往年一样的老风格,半点创新和变化都没有。那大家也不傻啊,有好的不买,为什么要买那种普通的啊!她之前还笑话说影懋的阮先生就是想追星光彩影的常小姐才会一直跟星光彩影合作。白白给人家送钱。现在好了,人家当头给她们公司一榔头。” 钟太太可不是那种没有眼界的,她看的比别人更清楚的,这不是一锤子买卖赚多赚少的事儿。而是把其他人也捧起来了。 就说影懋虽然红火,也不可能有十二个当家花旦,十二个当家小生这么多。红的就那么几个。但是现在倒是都给加持起来的。 就冲着挂历这么一推,全港都认识,以后不是就能挑大梁了? 这次影懋真是一步好棋,她家不是做这个生意的。但是王太太他们家是,她家的生意肯定是受影响的。想也知道肯定是闹心的,她是王先生的小妾,自然跟着不爽。 “星光彩影的常小姐确实厉害的,这次影懋的所有挂历都没用他们公司的摄影,而是全都用了常唯珍。常唯珍待人过去化妆拍摄的。我有小道消息,这些系列都是常小姐策划的。” 另外一位田太太开了口。 胡太太惊讶:“这是真的假的啊?常老板这么厉害的?” 田太太:“当然是真的,我跟影懋的一个女明星霞雨是老邻居了,她告诉我的。消息准确的很,常唯珍过去的时候,阮文全程陪同的。你们想啊,如果就是拍照,阮文犯得着吗?他虽然是阮兴耀的狗腿子,但是也是影懋的高层了。没利益怎么可能全程陪同。” 许婉抿抿嘴,心里不怎么痛快。 同样不痛快的还有胡太太,她之前是想给常老板介绍对象的,但是没想到常唯珍压根不给面子。其实当时她都想设个套给常唯珍捣乱了。 毕竟,这人可是驳了她的面子。 这怎么可以。 但是她打听常唯珍的时候就有点迟疑了。 常唯珍身边的人际关系看起来简单,都是她的客人。但是偏是有的人跟她很友好。这就不知道能为她出头到什么地步了。 她跟影懋的关系也很好。 胡太太虽然是胡先生的小妾,但是也是交际花,她不是什么也不懂的。也怕真的得罪更多人。 更重要的是,胜和竟然也警告了她。 她可是胡先生的人,胜和宁愿得罪胡先生都要放话让她老实点,胡太太投鼠忌器,老实了。常唯珍这个人是有点扎手的。 倒不是胡太太怕了那些社团。而是,她是瓷器,那些玩意儿都是破瓦罐,她这样上了台面的人跟那种人对着碰。她还是很吃亏的。 胡太太可不是那种拿自己的安危找事儿的,面子再重要也没有小命儿更重要。再说,外人也不知道她被驳了面子,所以她果断的放弃了对付常唯珍。 如果常唯珍是个没有背景好欺负的靓妹,她早就下手了。 她不是,所以也就只能当作没这回事儿了。 只是虽说不敢下手做什么,她还是有几分关注常唯珍的。 余振邦的事情不说沸沸扬扬,但是知道的人也不少。因为余振邦追求常唯珍,所以胡太太更加庆幸自己当时没乱来。 “这个常小姐还真不是一般人。” 钟太太:“那可不,星光彩影发展的多快多好啊。也就王太太那种蠢货,看到阮兴耀跟常唯珍合作就说人家是图美色。常唯珍这人的能耐不都放在面儿上了,她还要说这种蠢话。真是难怪他们家生意干不过影懋。” 虽说才华这种东西不是说一说就能看出来的。但是常唯珍的能耐确实是真的能看见的。因为摄影的成果不会骗人。 常唯珍他们星光彩影的成品就是其他人比不了的。 胡太太:“女人再厉害还不是要回归家庭?相夫教子才是女人该做的。” 钟太太几个人都笑了。 许婉倒是有些心不在焉,如果远在天边的人,那样的话再厉害再好,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她都能平常心的。但是常唯珍是她的邻居,正是因为常唯珍是她的邻居,她这心里才越发的不爽快。 有种被比下去的感觉。 “阿婉你怎么了?” “你该不会还在想影懋的男演员吧?哈哈哈哈。” 田太太:“想也正常啊,你说啊,我也是经常看电影的,怎么就没发现影懋这么多帅哥呢。” 钟太太点头:“是啊,特别是那个伍元泽,那肌肉,那身材,真是一看就有劲儿。” “哈哈哈哈。” 几个女人会心的笑了出来。 别看许婉是跟着江二少,但是要说多爱,其实也没有的。他们在一起本身就是你图财我图色。这些年江二少对她腻了,两个人见的都少了。她对江二少的感情就更淡了。 江二少来的不多,但是她是知道的,江二少要想“厉害”点,那是要吃药的。还有那一身的赘肉,虽说穿衣看不出来,但是脱衣还是明显的。 这哪有这个男演员这么劲的身材。 许婉鬼使神差的压低声音说:“胡太太,你这么厉害,人脉也广,不如你邀约那位伍元泽过来一起玩儿啊。” 伍元泽正是打赤膊那位男演员。 几个女人瞬间齐刷刷的看向了许婉,短暂的沉默之后,钟太太田太太眼睛都亮了起来。随即钟太太田太太又盯住了胡太太,说:“是啊,胡太太,你的能耐我们也是知道的。最近最火的可就是这个伍元泽了。你请他一起来呗。我们开个party,大家一起玩嘛,多认识个人也多交个朋友。” 胡太太笑了笑,说:“我还真不认识他,你们知道的,我认识的都是一些上流社会的名媛小开。不济也是暴发户。明星虽说也认识点,但是都是大明星,那些不入流的小明星,我怕引进来坏了名声的。” 钟太太面上微笑,心里嘀咕:谁不知道你名为牵线红娘,实际就是个拉皮条的。还坏了名声呢,你这种名声不影响人家名声就不错了。 心里吐槽,但是钟太太嘴上却说:“这怎么会呢!我们还不知道你的能耐?谁来你这边不得客客气气啊。甭管什么人,相信来胡太太的主场都得温顺成小绵羊的。你就上心搞一个party吧。我可听说好多人都提起他,到时候多找点人,大家热闹热闹。” 田太太:“是啊。” 别看大家骨子里都看不起胡太太拉皮条,但是却一点也不耽误大家来往。至于为什么嘛,那就是懂得都懂。胡太太这边各色的客人可不少的,她们能在这里结识一些有用的人。再一个,多少也能稍微“放松”几分。油头粉面的小帅哥在她打麻将的时候捏着肩膀,这感觉也是很不错的。如果这帅哥还是某个认识富豪的私生子,这爽感就更翻倍了。 她们想让伍元泽来,有几分猎艳的心思,但是也不是一定要做到最后,揩揩油也挺快活的。 那些年轻的姑娘喜欢那些油头粉面的小白脸,不懂这种肌肉男的好,她们这样有些“阅历”的可是很喜欢的。钟太太:“胡太太你行不行啊!你可是有我们中的能耐人,不会是不行吧?” 胡太太眼珠子转了转,说:“等我在想一想吧,我就怕到时候邀请的人多出点什么事儿。这要是闹出什么桃色新闻,我这名声就完了。等我琢磨琢磨。” 她又看向了许婉,说:“许婉,那位常小姐是你的邻居吧?她跟影懋这么熟,肯定也认识影懋的演员。不如你联系她,通过她找一下伍元泽?” 胡太太当然乐意搞party,但是她也怕背锅。她虽说拉皮条,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拉的。而且明面儿上就是介绍对象,这可是光明正大的。 她怕的是自己搞个party,哪位太太管不住真的吃了人家。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不是怕影懋,影懋的老板也不会管手底下人跟谁睡觉,她怕的这些太太的男人。如果让人家知道是通过她,那么就很麻烦了。 别看她这里进出一些小白脸,但是都是正八经介绍给人的。 胡太太既想要拿好处,也不想承担责任。 “你叫上她一起来玩儿啊,我们这边朋友这么多,大家也认识一下嘛。” 胡太太对常唯珍不识抬举还是有些恶意的,别看常唯珍之前一直拒绝她的介绍。但是如果进了她的圈子,等熟悉了,她也彻底摸清楚底细了。 她还是能算计算计的。 胡太太:“你叫她一起来玩儿啊。我这里的可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到时候也能照顾她们店里的生意呢。” 许婉有几分尴尬,她打出一张牌,说:“我跟她不熟的。” 胡太太:“不是邻居么,来往就熟了啊。再说以后一起玩儿不是也熟悉了?” 许婉不算多聪明的人,但是她还是不太乐意拉常唯珍过来的。除了是真的跟常唯珍不熟悉,也是不想让她进入这个圈子。 她们这个圈子可都是有点身份的,她常唯珍算什么,凭什么想进来就进来。再说了,她如果进来以后跟大家打成一片。反倒是发展的更好,她不是更怄? 许婉本来就嫉妒常唯珍,是半点也不想让她进入自己的小圈子。 她果断起来:“这你就别想了,我跟她关系一般般,很一般般。我拉她,她不会理我的。” 许婉都这么直白了,胡太太还不想放弃,她又劝说了几句。田太太有些烦了,说:“你这也太能念叨了,既然阿婉都说了不熟悉,你逼她也没用啊。何必让她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不来就不来呗。” 这下子胡太太终于不再提这个话题,虽然心里有点不爽,但是却也没有露出来。 “我也是想着让她邀请那位伍元泽。” “你的关系网哪里用得到她啊。你行的。” “呵呵!” 几个人虽然还在打麻将,但是气氛倒是差了几分。 不得不说,影懋的挂历真是引起了好大的热度。她们在这里打麻将讨论,外面已经早早就有在报亭排队等着购买的了。 有人是想要集齐全套的挂历,有人是偏爱哪一款,总之,送货的刚到,各个报亭就抢成一片。还有一些胆子大的直接去电影公司求购。 总之,这一茬儿真是卖疯了。 这热度让影懋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此时的影懋总经理办公室,阮兴耀正在给常唯珍泡茶。他笑着说:“常小姐可要好好试试我这个茶,我这个是正八经老树茶,香味醇厚。” 常唯珍微笑。 她哪里会品?如牛嚼牡丹罢了。 常唯珍笑眯眯的,阮兴耀继续说:“这一次真是多谢常小姐,如果不是常小姐的好主意,我们还是跟往年一样。但是今年就不同了。” 他都没想到,就卖点挂历和月历牌,这收入比一部大火电影的票房还高。 真是见了鬼了。 他们往年的收入跟今年比起来还不到十分之一。 今年真是一个爆发式的增长,要知道,因为一开始就看好这个挂历,他每一款都备了五万本。也就是说总数就有五十万了。 可是几天就卖光了,他们竟然还增加了不止一次货。 虽说最后一款是今天出,但是前几款这几天也分别加印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补货了。 阮兴耀:“说起来我都没有想到这挂历会卖的这么好,别看港岛人一年比一年多,但是大多数人不会买这种不当吃不当喝的,买个月历牌倒是有可能,挂历贵了点也没有必要吧。但是仍是卖的很好,我都有点恍惚了。” 常唯珍:“不奇怪啊,有人重复购买呗。虽然你一开始出的是五十万本,但是包括了十款,可能不止一两个是买了全套的。” 阮兴耀其实也知道,但是知道归知道,震惊归震惊。 他不是没见过钱,主要是这么火热他真是没想到。 咚咚咚。 敲门声想起,阮兴耀:“进来。” 阮文一头汗进来,说:“阮总,现在下面有好几家都催我们加印。” 阮兴耀:“就这么几天就是明年了,转过年谁还买挂历?” 阮文:“我也说了,但是外面反响太热烈了。我真是……哦对,小伍那边又有好几位富家太太千金打过来邀请他参加年底的派对。” 阮兴耀:“你问问小伍本人的意思,不过我倾向于不安排他去参加这些派对,你好好的跟人沟通,小伍最近赶紧锻炼赶紧进组。” “好的。” 阮文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走。 阮兴耀:“这次真是要多谢你。” 常唯珍:“说太多次了,我收费的啊!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阮兴耀:“你收钱是拍照的辛苦钱,你给我们出了这么多主意,这个人情我认的。” 常唯珍笑了笑。 阮兴耀:“说实话,在挂历爆火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还能靠这个火起来。最近我们公司的电话不断,不管男演员还是女演员,年底的演出多了,还有别的公司过来借人拍戏了,戏约都多了。” 常唯珍:“这总是好事儿。” 阮兴耀:“是啊。” 其实拍摄之前他们就觉得肯定好,很是看好。但是好看归看好,看好也不代表他们能想到热度大成这样。除了工作上的邀约,就连私下里的邀约也多了很多。 都不知道多少个城中富豪给他打过电话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没觉得自己是电影公司老板,而是一个拉皮条的。 现在这种事儿不少,别说他们这个圈子,其实其他的行当这种事情也是有的。不过他们这行俊男美女多,就更显眼。 他阮兴耀是不会干这种拉皮条的事儿,外人追求他们公司的艺人,他是不管的。只要你情我愿的。他不多掺和,但是如果给他搞强取豪夺那一套,他肯定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阮兴耀也不是任人欺负到头上的软柿子。如果不护着自己人,以后就没什么面子了。 不过这些话,他不需要跟常唯珍说了。 他含笑给常唯珍倒了茶,说:“你有没有考虑来我们这边兼职?” 常唯珍:“啊?”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说:“我没想哎,我本来店里事情就多,实在是忙不来其他的了。我知道你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才邀请我,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们只是吃了头一个的红利。也许明年大家都搞起来,就不会像今年了。你没有必要为了这个单独再聘请我的。” 阮兴耀:“话不是这么说的,你觉得不是大事儿,但是在你之前却没有人想到。” 常唯珍:“挂历以前就有的。” 阮兴耀:“有是有,但是这么有特点的可是你想到的。” 以前确实有,不过大多是一张包含十二月份,是单张。即便是有这样的,一般也没做成这么风格多样化。 阮兴耀:“我不会看错的,你就是很能干。” 常唯珍:“你夸我,我也不会来的哦。” 阮兴耀哈哈大笑,说:“不来也没关系,多提点我们一些就可以让我们受益匪浅了。明年八成其他几家都要学起来了。” 顿了一下,他说:“估计除了我们这行,其他的行业保不齐也会做这个。到时候少不得还得找你出谋划策。” 常唯珍:“拜托~你们自己也动动脑子行不行?” 阮兴耀笑:“好,我们也努力。” 常唯珍:“这还差不多。” 第114章 年货:三更合一 影懋年底卖了一波挂历。 往年主要做月历牌,不太做挂历,而月历牌都是送给合作过的公司。除此之外卖一波也能让演员多个曝光的渠道。 这样做不仅能抵消成本还能赚钱。 但是今年就不同了,不仅有月历牌,还增加了挂历。 他们更是邀请了星光彩影来拍摄,对于影懋来说,这是做的最好的一个决定。一场挂历拍摄可以说是三赢。 影懋收获了大笔收入,演员知名度。而上镜的演员迅速的升咖,从小明星变成人人都认识,炙手可热的当红炸子鸡。最后就是星光彩影。 常唯珍也证明了自己的专业和星光彩影的水平。 星光彩影最近的工作量爆发式的增长。自从店里分散了三组之后,客人预约基本不会超过三天的,都能拍上。但是现在却不行了。各组都排到了一周后。 就连常唯珍都要跟着一起忙。 好些时候都是四组同时拍摄,常唯珍忙不过来都把郑宁叫过来给她打下手了。 郑宁真诚发问:“你家拍照是不要钱吗?怎么这么多人啊!认识你之前我都不知道香江的人这么爱拍照。这人也太多了。” 常唯珍故作骄傲的样子,说:“因为我的手艺好啊,不选我才是大傻子。” “噗。” 郑宁:“你就吹吧。” “哎,你这边最近这么多人,都是看了你给影懋拍的挂历吧?” 常唯珍:“那肯定啊。” 郑宁鬼鬼祟祟的凑近常唯珍,说:“那个伍元泽身材真的那么好吗?” 常唯珍挑眉,说:“挂历你不是都看见了?还一直流口水?” 郑宁嘿嘿的笑,随即说:“我不了解伍元泽,我还不了解你的手艺吗?谁知道其中有多少猫腻。” 果然好朋友就是互相了解的。 郑宁可太知道常唯珍的手艺了,她这普通偏差的长相,常唯珍拍完都是好看的。她哪敢相信常唯珍的照片啊。谁知道其中的水分是不是像海一样深。 常唯珍挑挑眉,凑到她耳边低声:“好是好,但是没有我照片里更好。” 郑宁:“懂了,七十分被你画成了一百分。” 常唯珍仔细考虑了一下说:“那倒也不是,他应该还是有八十分的,七十分还是少了的。” 郑宁眼睛一亮:“那很好了啊。” 常唯珍疑惑的看她,说:“你还用看别人吗?你哥哥那个心腹阿乔,你看阿乔啊,他身材是真好的。” 他这样常年练武打拳的人,身材那是真的嘎嘎的。伍元泽的好是假的,但是阿乔的好是真的。那真是实打实的好,身材魁梧、棱角分明、肌肉结实。 更重要的是阿乔长得也不差。 他这人才是没什么短板。 郑宁翻白眼:“阿乔太熟了,看着没感觉。” 性感这种事儿,不能看熟人。熟人再性感也只是让人觉得发笑。 常唯珍没忍住笑喷。 郑宁很快又兴致勃勃的说:“那个谁,最近影懋一个男演员出来爆料,说伍元泽身材没有那么好,是现场画出来的。本来他以为大家会相信的,结果大家都说他是酸鸡。” 常唯珍:“噗!” 谁不化妆啊! 常唯珍觉得有时候男人的嫉妒心好像比女人还重呢。女演员那边拍的更多,可就算是拍的更多都没出什么幺蛾子。倒是男演员这边已经开始爆料了。 男人的嫉妒心啊,呵呵呵呵。 不过酸鸡这个,她是真的没想到。 这货大概是不明白,作为一个男人,他跳出来爆料说这个话,就已经输了。男人小家子气是最没有魅力的。 常唯珍:“那他要失望了,虽然拍照的时候伍元泽身材确实不如我拍出来的好,但是这段日子他一直都再练。而且是针对性的练,他说这个话不是小看伍元泽,是小看阮兴耀。” 阮兴耀那么精明的生意人,自然知道怎么对公司更好,而且常唯珍接触下来也感觉到,伍元泽这人是有成算的。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听话,阮兴耀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郑宁:“男人的嫉妒心一点也不比女人少。” 常唯珍耸耸肩:“是呗。” 郑宁撑着下巴:“你说,伍元泽一直练肌肉,会不会过一段时间比照片还好啊。” 常唯珍似笑非笑的说:“这我哪儿知道啊,看他练到什么程度吧。从理论上说会更好,你想干嘛。” 郑宁:“如果明年还拍照,你带我呗,我给你打下手。我不要钱免费给你白干。” 常唯珍豆豆眼看她。 郑宁:“好不好嘛?我也跟着过点眼瘾。” 常唯珍幽幽:“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很累的。” 郑宁:“那我也行!我可以的!” 常唯珍:“那你现在赶紧帮忙啦。” “行行行。” 她说:“你就看我的眼力见儿吧,我可是……” 别看郑宁碎碎念,但是她过来帮常唯珍打下手跟她配合的还挺好。 店里最近生意又多了不少,整日的忙活,年底一些商会的年终会餐还有一些其他的活动,也有人找过来。张扬每天都要带着吴琼出去。 店里忙成这样,常唯珍都没有空置办年货了,她每天收工回家都是懒洋洋的。 别说她没有精力去买,就算是有精力,大晚上的人家也都关门收摊了。 常唯珍真是接连忙到快年根儿,她开车回家都已经九点多了。常唯珍将车子停在停车场,刚停好,就听到有人叫她。 “阿妹。” 声音不大,常唯珍回头就看到不远处李坤的车。 她笑了笑,说:“你等我?这么晚了。” 李坤上下打量她一眼,说:“人家忙成这样都憔悴的像是喝大了,你倒好,忙成这样看起来没有任何倦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我都怀疑你是真忙还是假忙了,你这脸这气色可真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常唯珍靠在车上:“你这是夸我?” 李坤:“我知道你生意好,但是你也悠着点,钱是赚不完的。可别要钱不要命。” 常唯珍挑眉:“这话真不像是你说出来的,你不是都说钱是要拿命赚的吗?这怎么换了我就换了个说法。” 李坤:“你这不识好人心啊,我们俩有个屁的可比性?我也不是走正道的啊!不管我干什么都是拿命拼。我自然不在乎了。但是你又不同了,你清清白白的好人家,自然要保养自己活得久点。你看看咱们一样吗?” 常唯珍笑了出来。 李坤这话虽然别扭,但是他的好心,她是知道的。 常唯珍:“行啦,我知道你为我好,你找我干嘛?” 李坤:“我找你还能干嘛?我今天上午给我老娘送年货,她说你都忙的没工夫置办了。我这做哥哥的总是不能看你这么一个人分成八瓣儿用。喏,我给你买了一些年货。你看看还缺什么的,赶明儿我给你送过来。” 常唯珍:“咦?” 她愣了下,随即笑了出来,双手合十:“那这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时间多紧张,压根没时间去买。你能帮忙就太好了。” 李坤也翘起了嘴角,做事被人认可总是让人高兴的。 李坤:“来看看。” “好。” 李坤买的东西还挺全的,除了一些海鲜干货,还有一些各种类型的肉。不仅有这些,还有一些乱七八糟过年会买的点心饮品,就连水都有几箱。 常唯珍笑了出来:“你这怎么连水都买。” 李坤给她一个“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儿,说:“这就是你不懂了。” 他双手抱胸,说:“港岛有多缺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可别觉得你住在这边就不会停水,真的停水了你临时出去找就很麻烦了。倒是不如早早的备着。那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什么备什么患……” “有备无患?” “对,就这个。” 李坤:“你听我的没错的。” 他继续说:“我这还没买鞭炮,等明天给你送,你就别买了。” 常唯珍:“好。” 她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常唯珍问:“你过年回家吗?” 李坤:“那当然回啊,这话让你给问的,阿妹你这情商可真是够呛。我也不是石头缝儿蹦出来的。虽说我这种出来混的过年破事儿比较多。但是再怎么着也得回家看看老太太和孩子。” 常唯珍点点头。 李坤:“你们店过年休息几天?” 常唯珍:“今年过年我们店铺休息到过了正月十五。正月十六上班。不过实际上休息不到那么多天的。过年我们还定了好几个现场拍摄。有几个熟客都请了我们过去拍团拜会。几个好日子都定出去了。” 李坤:“你们这生意还真不错。” 常唯珍笑了:“那肯定的啊。” 常唯珍:“你们呢?你们社团过年都干什么?” 李坤:“那屁事儿可多了,开会开会还是开会,然后吃吃喝喝的打打嘴仗。一些叔父辈的跳出来指点江山一下,还有一些小弟要出出头。回顾一下过去,展望一下未来。” 李坤嗤笑:“我们社团那些破事儿,我相信你一定没有心情知道。” 常唯珍:“也不一定吧。” 停顿一下,常唯珍说:“我其实一直没问过你,你在社团是做什么的?” 她盯着李坤,说:“赌场?夜总会还是更恶劣的?” 李坤也盯住了常唯珍,他是知道的,常唯珍问他这些是没有恶意的。他从她的眼神里看见了担忧。 李坤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出来混了这么多年,自认为自己还是会看人的。常唯珍的担忧,他是知道的。说实话,心里暖暖的,那种被人关心的感觉。 他左右看了看,虽然没发现什么,但是还是说:“进车里说。” “好。” 两个人并没有开车灯坐在车子里,李坤靠在椅子上,脚一下下的提着驾驶座位的椅背儿,说:“我倒是真没想到你会问我。你怎么想到问这个了?” 常唯珍:“不能问吗?如果你觉得不方便也可以不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就是好奇心重,是个八卦妹。” 李坤意味深长:“你不是好奇心重,你是不放心我吧?我知道阿妹是个面冷心软的。” 他笑了出来,随即继续说:“如果是别人问我,那就是不能问。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是如果你问我,我肯定会说的。你说的赌场和夜总会都不是。我不靠这个赚钱。” 常唯珍惊讶的看向了李坤,他们这些出来混的不是都干这些的么?不靠这个靠什么? 李坤看出她的意思,扬了扬下巴,说:“我可是胜和的堂主,你懂不懂含金量啊。虽然我看着邋里邋遢不修边幅,但是也要被称作大哥的好吗?你可别看不起人。” 常唯珍笑了:“行吧,大哥,那大哥你是干什么的?” 李坤:“我这边主要是搞了工程队,固定就百来人干活儿了。” 常唯珍:“啊?” 这下子她真是傻眼了。 原来他们这些社团还搞这个的吗? 古惑仔不砍人搬砖的吗?要不要这么离谱的啊! 常唯珍的样子逗笑了李坤,李坤拍拍常唯珍的肩膀,说:“阿妹啊,你不会以为古惑仔就都是打打杀杀,开个赌档,搞个鸡窝吧?我们这一行,干这个的确实更多,但是那是他们只能干这个。他们不想揽下一些工程的活儿赚大一点的吗?那是进不来搞不到。我实话告诉你,搞工程可比你说那两个赚的多多了。” 李坤意味深长:“我干这个,不是谁都能进来的。港岛现在做这个的差不多就几家,都是社团背景的。其他人根本进不来,但凡是想进来,就要被联合绞杀出去。” 常唯珍猛然想起来中介小孙那个大哥雄哥,他搞了好多个房产中介。 “那个雄哥……” “呦,你还认识他呢。”李坤阴阳怪气的。 常唯珍翻白眼:“我只是听过,当初我买房子买商铺都是找的他手下的房产中介。” 李坤恍然大悟,随即说:“那倒是,我怎么忘了,这个小区是他们中介代理售卖的。确实,他也是其中一个。这人是个癫子,跟他比起来我都是正常人。你别靠近这种人。” 常唯珍点头:“我知道。” 她本来就不乐意接这种背景的人,之所以跟李坤关系不错真是天意。他们互相救过,过命的交情,这自然是不同的。 常唯珍:“看来我真是小看了你们,我之前以为就是收收保护费,然后开个夜总会开个赌档,没想到真不是……” “你这算是刻板印象吗?” “算!我真是刻板印象了。” 常唯珍笑着说了一句,随即说:“我更没想到你搞工程的。” 李坤:“我这行利润大啊。再说,我也不仅仅干这个,我除了工程队主要是搞运输,我在葵青那边有码头的。这个可比他妈建筑工程队还赚。估计说了你也不懂。” 其实常唯珍是懂了的,只是她没言语。 李坤继续碎碎念:“我名下也有一个夜总会,这是之前别人赔给我的,位置很好,装修豪华。不过我那边不像是一般夜总会那样乌烟瘴气的对外营业,我基本上会在招待一些出钱支持我的大佬。这有钱人都要面子的,搞得太差太低档次,人家哪里会高兴。这点眼力见儿我是有的,所以那边我基本上也不会什么人都接待,我那边可是会员制来着。没想到吧?我那个搞得很高端的。寻常的古惑仔我根本就不让进。虽然我这人看着是个没素质的,但是我的夜总会可高档。那边也是我的一个据点。我也没想着靠这个赚钱,就是找个自己安心的地方能放心谈事儿。” 常唯珍点点头。 “港岛人好赌,我以为你也搞这个。看来真是我不太了解你们。” 李坤:“确实,反正都是挣钱,我也不是说不想干。但是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开始就不是做这个的。我自己叼着一块大肥肉如果还去咬别人的肥肉,那么其他人只会群起而攻之。我不死也得脱层皮。我手里已经掐着工程队和运输的活儿了。这两个他们别人插不进来的。作为默契的交换,我也不去碰他们赚钱的产业。” 跟赌档相比,他这个“运输”还有施工队都赚的更多的。正是因为赚的更多,他要是眼红别的也插进去,一定会被人围堵。 常唯珍了然,说:“原来是这样的。” 她侧眸看向了李坤,说:“你跟我说这么详细,不怕我出卖你坑了你?” 李坤:“那倒是不怕的,我认识你两年了,你是什么人,我还是清楚的。你要是我的条女,我是信不过你的;但是你是我阿妹,我是信得过你的。” 常唯珍:“呵呵。” 李坤:“爱情会让人冲动让人盲目让人失去理智,但是亲情不会。我信得过我阿妹。” 常唯珍又切了一声。 李坤笑了出来,笑够了,他似乎是若无其事的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这些东西都保不住的。到时候我妈和我女儿……” 常唯珍:“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乌鸦嘴?呸呸呸,快过年了说这些屁话。你是不是有病啊,怎么什么都说,你要是真的没了我帮你养!但是拜托你别让我花钱啊,你多活几天可以吗?” 李坤:“那行。我一定好好活。” 他笑得更加厉害了,心情很好的样子。 常唯珍:“神经。” 李坤:“你怎么还骂人,真没素质。” “你有素质?大过年的死死死?” 李坤笑容更灿烂,说:“好好好,你发什么火啊。那我再也不说了。我知道阿妹你是关心我,我帮你把东西搬上去。” 常唯珍:“你可拉到吧,就我们这个楼的八卦程度,你今天搬了明天就传遍了。算了,我慢慢来,一点点搬吧。” 李坤:“这么多得搬好几趟。哦对,你看我这记性,我妈那边有个小手推车,很适合搬东西。我去拿一下,你来回推,省力还方便。” “好。” 李坤帮常唯珍买了年货,常唯珍倒是方便了很多。自己不用到处跑了。可别小看买年货这件事儿,这可是很耽误时间的。 李坤不仅给常唯珍买了年货,鞭炮也在第二天送来了。 常唯珍其实觉得这种东西放在家里很不安全,但是现在大家都这么干,她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地方存放。只能自家小心些了。 年底了各家都大采购,忙进忙出的。 常唯珍采购这边倒是不用着急了,但是新年的新衣服还没有买。不管如何,过年总是要穿新的啊。 常唯珍好不容易挤出一个下午,回家接孩子去买衣服。 她不仅接了孩子,还叫上了李阿婆和小安安。 李阿婆:“我们过年的衣服都已经买了。前些日子我带安安去的附近新开的批发市场买的,料子还是不错的。你来看看。” 常唯珍:“衣服哪里嫌多,走啦,我们一起去逛逛看看。你们也帮忙参谋一下小乐乐的。” 这么一说,李阿婆就同意了。她家小安安也带着几分好奇与憧憬。 她还没去过商场。 其实不是李阿婆缺钱,李坤都胜和的堂主了,李阿婆不可能缺钱,只是她这个年纪的人习惯了以前的生活方式,百货公司这样的地方他们不习惯。 李阿婆自己没有去那边买东西的这根弦,小安安就更不会去了,都没有这个概念。 常唯珍叫上了这祖孙。两个人跟着常唯珍一同出门,同行还有桂婶。桂婶是很会教育孩子的,她的两个孩子都特别懂事儿,虽然现在是寒假了。但是她的两个女儿都在外面找了家教的活儿。也是都到年根儿了还没休息。 桂婶也不打扰孩子,正好常唯珍这边忙,她也在家专心照顾小乐乐。 大大小小五个人一起出门。 常唯珍:“出发!” “出发出发!”小乐乐口齿清晰。 将近两岁半的小孩儿又活泼又机灵。 车子一路开到百货商场,常唯珍将小乐乐放在了童车里,虽说小乐乐会走了。但是他到底还小,不可能一直走。常唯珍可不想抱孩子,童车就是最佳选择。 常唯珍:“走啦。” 李阿婆是来过百货商场的,只是不习惯这里,偶尔来过也就是见识一下。但是小安安倒是实打实的第一次来,她好奇的到处看。 常唯珍带着大家先去了楼上的童装区。 大概是年底的关系,这边不少人都在逛街,常唯珍来到小乐乐常买衣服的一家,营业员立刻上前:“常小姐你好。” “你好。” 来的多了,营业员也是能记住常唯珍的,常接待常唯珍的营业员立刻过来打招呼,随即给她介绍起来。 常唯珍很快的选了一身大红色带龙纹的,小乐乐试穿上就跟一个宝宝红包似的。但是小孩子过年就是要穿的红彤彤的很可爱。 常唯珍抬头问:“这样可以吗?” 李阿婆:“可爱的。” 桂婶也点头赞同,老人家更喜欢大红色。 常唯珍很快的又给小乐乐选了一个奶油白的高领毛衣,虽然是高领,却不是那种紧紧箍在脖子上的感觉。而是松松的。这件毛衣搭配红彤彤的红包外套,看起来就中和了大红的土。常唯珍摸了摸,还是很软的。 常唯珍之所以常来这家买东西就是因为她家的衣服舒适性更好。 小孩子穿衣服,舒适度是很重要的。 常唯珍又给小乐乐选了一件棕色的加棉皮夹克,选了刚才白色毛衣同款的大红色。 常唯珍:“这款皮夹克有大的款吗?她穿的那种尺码。” 她指了一下小安安。 小安安:“啊?” 常唯珍笑了:“你也试一试,我觉得这个款很好看。” 这款小朋友皮夹克看着型而很好,小孩子穿酷酷的。 服务员:“这边,您看一下,这款不是完全相同的同款,但是也差不多,正是七八岁的女童穿的外套。颜色也更多一点,有红色的呢。这一款买的人特别多,好多小女孩儿都很喜欢这个红色。” 常唯珍:“你给她拿一件试一下。” 小安安脸一下子红了,她看向了李阿婆,李阿婆点点头:“你试吧,奶奶带钱了,好看咱就买。” 常唯珍:“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既然叫你们一起逛街就没想让你们花钱。既然她叫我一声姑姑,姑姑给她买点衣服难道还是什么很值得说道的事情吗?何必那么见外。” 李阿婆:“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们都听我的。” 常唯珍很快的就又找了一条裤子让小安安一起搭配试穿,她上下打量换好了新衣服的小女孩儿,问身边小小的儿子,说:“乐乐,你觉得安安姐姐好看吗?” 小乐乐点头:“好看。” 常唯珍:“那行。他们两个刚才试穿的你都给我包起来,我们在看看其他的。” “常小姐,您看一下这件藏蓝色的外套,虽然颜色深了点,但是也很多人选择的,小孩子穿起来又可爱又有气质。” 常唯珍:“试穿一下吧。” 桂婶帮忙穿着衣服。 服务员:“女孩子喜欢裙子吗?我们这边粉色的毛线针织裙,正是这样半大的孩子穿的……” 女孩子就是喜欢红红纷纷的。 小乐乐试穿的新衣服好看,小安安穿的也很好看。 常唯珍都买了下来,等几个人出了童装店,李阿婆和小安安都恍恍惚惚。倒是桂婶都习惯了,习惯了常唯珍每一次一下子会给孩子买好多套。 他们才逛了一家,小乐乐就买了五套,还买了三双新鞋。小安安也买了四套加四双鞋。 小安安出门的时候都顺拐了,别问,问就是迷茫。 她还是第一次一下子买这么多衣服。 李阿婆小声问桂婶:“常小姐平日就这么买么?” 桂婶点头。 李阿婆放下心来。 如果专门为了她们,她就很不好意思了,但是如果是寻常就这样,她就放心很多。 “走吧,我们再去别家看看。” “啊?还买啊!” 李阿婆震惊:“这不是都买了好多了么?” 常唯珍:“来都来了,我最近这么忙难得抽空出来买东西,多逛逛啦。” 大家很快的又继续进了其他的童装店。陆陆续续接连又买了几套,小安安小脸儿红扑扑的整个人都迷糊了。她还是第一次买这么多衣服。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奶奶,奶奶没有拒绝。小安安咬咬唇,大人同意,小朋友总算是放下心来。 但是就算是放心,小姑娘也迷茫的不行,她可以买这么多的吗? 常唯珍不仅给孩子买了,自己也买了三四套,还给桂婶和李阿婆各买了两套,如果不是她们两个再三的推拒,常唯珍还能继续买。 这大包小包的,常唯珍中间还下楼往车上送了一次。 几个人逛了一下午,傍晚也就在百货公司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吃饭。天冷吃火锅是最好的。 小朋友不能吃辣,常唯珍要了鸳鸯锅。 店里还是很热闹的,人声鼎沸的。 这会儿算是港岛一年之中比较冷的时候了,吃火锅是好多人的选择。如今赶上饭点儿自然更是人多。常唯珍麻溜儿的点菜,随即说:“快点上。” “好的。” 两个小孩子坐在位置上到处张望,常唯珍带着小乐乐出门的时候很少吃火锅,带小孩儿吃火锅不方便,很不安全。常唯珍怕油溅到小乐乐身上。 她们来的少,小乐乐自然就好奇。 他惊讶的到处看,小安安也好奇,说:“我是第一次来这里。” 小乐乐赶紧说:“我也是。” 常唯珍戳他小脸蛋儿一下,说:“你可不是啊,你之前来过的哦。你不记得吗?那是你小一点的时候。” 虽然来的少,但是不是没有的。 小乐乐甜甜的笑:“那我忘记了。” 常唯珍:“忘记了也没关系,今天就能记住了啊。” 小乐乐赶紧点头,说:“我今天都能记住了。” 两个人小孩儿虽然差的挺大的,但是还是能玩到一起的,小安安以前在孤儿院也会照顾小一点的孩子,所以跟小乐乐相处的很好,顺着小朋友照顾他。 小乐乐也不是霸道小宝,他虽然有点小调皮,但是还是很懂事儿的,很快的跟小姐姐鸡同鸭讲,快乐的呱呱起来。 李阿婆:“他们两个小孩儿玩儿的还挺好。” 常唯珍:“都是好孩子呀。” 李阿婆笑了出来,说:“我发现了,你总是夸孩子。” 常唯珍:“好当然是要夸的。而且总是批评孩子也不是一个好事儿,很打击孩子的自信心的。多夸一夸挺好的。乖巧的小朋友也很值得夸啊。” 李阿婆又笑了出来。 笑够了,倒是闲聊起来。 李阿婆:“今天真是让你破费了,我这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常唯珍:“您要是说这个话就太客气了,其实您知道的,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如果这都要计较就真的是很见外了。” 李阿婆点头:“我明白的。” 常唯珍跟李坤关系好,李阿婆当然知道,所以她才没拒绝常唯珍出钱。毕竟在商场撕吧也不好看,到时候她儿子会处理这些人情的。 常唯珍:“对了,小安安现在还补课吗?” 李阿婆:“不补了,之前我是怕她刚入学跟不上才补一下,现在一个学期了也习惯了,就不用了。孩子还小,暂时也用不到。这小时候不玩儿大了机会就更少了。小时候多玩玩吧。” 常唯珍点头。 李阿婆:“要说起来,咱整个楼,抓孩子抓的最严的就是管老师,她可真是严厉,她家儿子和女儿寒暑假都要出去补习的。那是一点玩乐的时间都没有。” 常唯珍:“她家两个孩子好像在外面学乐器。” 李阿婆:“她们什么都学的,俩孩子比上学都累。不过大家都说管老师虽然严格,但是倒是给孩子教的很好。他他们家孩子真是比别人家孩子更懂事有理。不过如果换了我,我倒是不舍得让孩子那么辛苦。” 教育这种事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常唯珍:“我也是,我也不舍得孩子吃苦,如果孩子喜欢就怎么都行,如果不喜欢我也不强求。” 李阿婆:“是这样了。” 说起管月婷,李阿婆忍不住问:“她家那个老二过年都不回来吗?” 常唯珍:“我哪儿知道啊?” 她忙的要命,最近都没有关注小区内的热闹。 倒是桂婶说:“这个我知道的,她家老二过年不回来。她家老二这次出海时间有点长,说是要半年多才能回来,差不多三四月能抵达港口。那这摆明了是不能回来过年了。” 常唯珍:“他不回来,那个王旺弟呢?” “王旺弟?哦哦哦,你说她家老二找的那个女人啊。李家肯定不可能管那个女人啊。他们家都恨透那个女人了。” 桂婶啧啧。 李阿婆:“以前我觉得我儿子就是个棒槌,真是处处让我操心真是靠不住。但是现在我算是看出来了,我儿子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了。这要是像李家老二这样,那我真是要气的吐血了。” 她撇嘴:“这是什么儿子啊?你要顾念兄弟情要照顾大十来岁的老娘们那你就自己照顾啊。你自己拍拍屁股走了,一年走个大半年,怎么的还想给人甩到老爹老娘身上?哪有这样的。” 桂婶:“你们还记得那个王旺弟的大儿子大半夜来咱们小区爬墙吧?” 常唯珍:“这怎么不记得?还是我最先发现的。” 桂婶:“她家的大儿子,不是那个王旺弟亲生的。” “什么!” 常唯珍和李阿婆都震惊了。 这八卦,她们不知道啊! 第115章 年货啊年货:三更合一 常唯珍怎么也没有想到,玩笑话竟然一语成谶了。 她原本说王旺弟家的大小子跟不是亲生的似的。当时这话就是一句玩笑,但是谁曾想,还真不是亲生的。 常唯珍震惊的不行,李阿婆也震惊的不行。 眼瞅着两个人好奇又八卦的眼神儿,桂婶说:“我是听李菊花说的。” 事情要从之前常唯珍随口一句说起了,当时李菊花立刻在她家老头子回来的时候告诉了他。李家仁这个老头惯常是有心眼的,仔细一琢磨,这王旺弟的态度确实怪怪的,他立刻找人去调查了。 别看王旺弟现在搬在这边,但是她前婆家那边还是有人的。公婆大伯哥小叔子,他们全都在的。李家仁安排的人很快的就调查清楚了。 原来李老二那个同样做船员的好友曾经结过一次婚,他的前妻生了老大。但是生产的时候没去医院而是在家生结果大出血,难产死了。据他家人说,这个人因为没人照顾家照顾刚出生的孩子,很快经人介绍又娶了王旺弟。 王旺弟他们家重男轻女,她的娘家其实是把她卖了的,正因为她是被娘家相当于卖出来,所以王旺弟现在跟娘家也没有来往。 两个人相亲之后,前后也就十来天的功夫新人就进门了。 因为时间很短暂,也有其他的邻居偷偷告诉李大叔找的私家侦探,说是王旺弟和那个人早就搞在一起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再次进门。 因为这些传言还有王旺弟他们家再次纠缠要钱,王旺弟嫁过去之后他们就搬家了,所以很多人不知道她家老大不是王旺弟亲生的。 王旺弟是有点精明的,她在面儿上并没有苛刻的对待这个“大儿子”,反而是很会做一些表面功夫,正因此一直都没有人多怀疑什么。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直到男人死了,王旺弟对这个大儿子才刻薄起来。并且不断的利用他,把他当枪使出来冲锋陷阵拿好处。 她家老大哪里知道是因为王旺弟没有了束缚,还以为她是父亲死了受打击太大才脾气坏了。他是老大该是包容,该是为家里多争取。 因为这个,他听了他妈的碎碎念“自言自语”,决定过来捅死李家的老两口。 王旺弟不止一次说,如果李家老两口死掉就好了,如果死掉了就没有人阻拦她跟李老二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人阻拦他们了。 她反复“自言自语”了很多次,也自言自语了很多天,他家的大小子听在了耳中也放在了心里。 是的,不是杀掉李家的男娃儿,他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这个。他妈跟李老二不能结婚,杀了他家大房的儿子也没用。就算是这小孩子死了他们家没有了孙子又如何?他妈一样还是不能进门。如果这小子死了,怕是李家更是要让李老二传宗接代了,他们家更没有机会了。 他是去杀李家的老两口的,因为老两口死了,李老二头顶上就没有长辈了。那也就没有人能够阻拦李老二跟他妈结婚了。 而李家的老两口死了,李家一定要分家的,到时候两个儿子分家产,其中一半儿就要落在李老二身上。只要这部分是在李老二身上,那么总归可以花在他们家兄弟几个身上。 等再过几年,以后找机会再干掉李编辑一家的儿子,他家那这一房不能再生,没后了到时候东西还不是要给李老二继承。 李老二的东西就是他们的东西,那么李家的东西就是他们家的了。 桂婶知道的很清楚是因为李菊花,她将事情讲了一遍,说:“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还来得及跟你说呢。那个小子那天登门真的是来杀人的。” “嚯!” “这也太凶了吧?他是疯了不成?他杀了人,难道自己还能跑得掉吗?” 李阿婆和常唯珍都恨不能理解了。 常唯珍原本以为这人就是过来小偷小摸,没想到他真是敢杀人的,现在想一想都格外的害怕,这人这么冲动这么莽的吗?疯了! 这是杀人,不是杀鸡,竟然这么冲动真是不可思议。 一看就知道跑不掉的啊,他难道还要极限一换一?这是什么操作啊! 常唯珍无语的很,说:“他不会觉得自己杀了李家老两口,李老二还能接受他们母子几个人吧?这脑子装的是什么啊?” 桂婶:“要不说半大小子做事情莽撞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后果呢。他是想扫清楚障碍,根本就没有想过会被抓。听说这是他自己在巡捕房交代的。要说起来别看他身上带着刀,但是开始的时候真是没人觉得他是去杀人的,就是以为他是小偷小摸。毕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谁能想到他这样啊。就连巡捕房那边都没有详细的问。竟然还真是让他蒙混过去了。李家原本是想用这个老大的前途来要挟王旺弟离开。但是王旺弟不吃这一套也完全不关心这个老大。这不是就看出事情不对劲儿了吗?李家这一查倒是真的查出了他家老大不是亲生的。” 说到这里,桂婶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说不出的意味,她低声:“李菊花没说,但是我听她那意思,他们家是故意暗示那小子的亲妈会难产而死跟王旺弟有点关系。她没直接说,但是话里话外是这个意思我是听出来的。按理说应是没关系的,他们是相亲认识的。但是从那小子亲妈到王旺弟进门,中间就差了十二天,这么短的时间,原本的老邻居都怀疑,更不要说李家人了。既然有这个机会,他们自然要做文章了。” 常唯珍想了想,说:“李家故意把这些事情挑给那小子,所以他才交代了。他甚至不仅会交代,还会攀咬王旺弟。即便是攀咬不成,怕是王旺弟所有的事情,李家都能事无巨细了。以后也更好拿捏王旺弟。李家是绝对不可能让王旺弟跟李老二在一起了。” 桂婶点头:“是这个意思了。” 李阿婆:“这也就一个普通家庭,搞得大户人家争权夺利似的。不过那话要是这么说,那小子企图半夜入室杀人是真的确有其事还是他被刺激之后想增加王旺弟的罪名才这么说的?” 桂婶:“应该是前者,他指控没证据啊,也影响不到王旺弟。而且他是被巡捕房收拾了之后交代的,应该还是有些准确性的。” 她感叹:“其实想一想真的挺吓人的,就因为李家老两口阻拦了这桩婚事,他们家就想扫除障碍杀人,这也太凶狠了。” “谁说不是呢,李菊花自己都吓个够呛,她说真是幸好被发现了,如果不是被发现了,她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跟他家老头子都去黄大仙拜拜了。” 李阿婆:“怪不得,怪不得我看前几天李菊花还乐呵呵的,这两天怎么就天天黑着脸,跟谁欠了她钱似的。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任谁知道自己差点被人弄死,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的。 但是他们家也是真的很倒霉了,平白无故的就遇到这种事儿。哦,也不能说平白无故,是他家的好儿子引来的麻烦啊!他自己要装好人,但是又想把烂摊子丢给家里的“好儿子”。 常唯珍:“这事儿还有别人知道吗?” 桂婶:“有啊,陈五妹索婶还有洪黄氏都知道的,李菊花都没有瞒着人的。她都要气疯了,根本不会瞒着的。就跟祥林嫂一样,逮着谁都说。如果不是管月婷听见了拦着,她估计能说的更多。” 常唯珍:“……” 这还真是不背人。 不过管月婷做李家的儿媳妇儿也够不容易了。 别看管月婷在家是做主的,她管家,而不是李菊花管家。但是李菊花这人是真的什么都往外胡咧咧。她少不得收拾烂摊子的。也是不容易。 常唯珍:“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李老二的错。李老二啊,真是还不如叉烧,都是他惹得麻烦。” 几个人纷纷点头。 不得不说,李老二真是给整个小区做家长的都当头一榔头,大家盯着家里儿女的个人情况都谨慎了不少。生怕遇到李老二这种事儿。 “哦对,阿美被索婶关起来了。” 桂婶真是什么都知道,以前是出去遛弯儿的时候听到的消息,现在则是因为她每天在家。因为整天在小区,那知道的八卦就更多了。 她以前不太说人家八卦的,就怕主人家不喜欢,但是常唯珍喜欢啊。所以她慢慢也会观察会说,给常唯珍解个闷儿。 这几天是因为常唯珍太忙了,所以她才没怎么讲,实际上憋了一肚子八卦呢。 桂婶:“阿美之前不是被索婶抓到过一次不在家吗?从那以后看阿美看的很严格,还给阿美设套,想看看她干什么,阿美还真是上当了,她都下去地下车库了。突然就看见索婶鬼鬼祟祟的跟在后面。然后立刻调转往回走。她做的这么明显,索婶还能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吗?她一下子就冲出去了,但是奸夫跑的太快了,根本没抓到奸夫。其实大家都知道的,那个奸夫十有八--九就是江二少。但是捉奸捉双捉贼拿赃,没证据说什么呢。当时索婶把阿美薅回家打了一顿。阿美反正就是一个不承认,她说是她老豆上门借钱,她才下楼的。反正是不承认跟人私会。土豆丝儿还去英雄救美了,但是被索婶用扫帚赶出去了。现在阿美被关起来了。” 常唯珍:“……”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们这个楼怎么就这么热闹这么多八卦。 “那索强呢?” 提起索强,桂婶更是一言难尽了,她说:“索强自然是相信自己媳妇儿的,他相信阿美,索婶就更生气了。你们没看到吗?这几天索婶也是黑着张脸?” 李阿婆:“我就说这快要过年了,怎么一家家的都是这个熊样儿,这多晦气啊。敢情儿还真是大事儿。要我说,我也是不懂这个阿美,你说她都在外头有人了怎么还忍着索婶么。她不是早该离开了吗?” 常唯珍不懂,桂婶也不懂。 她们哪里能懂那么多呢? 反正她们是看得出,阿美不想离开索家,不然的话她不会嘴硬也不会哄着索强的信任。这是摆明了不想离开才会有的做法。 常唯珍:“完全搞不明白了。” 几个人边吃边聊,这段日子常唯珍忙碌,觉得自己真是消息都跟不上了。 大人们聊着有的没的,说话的功夫,桂婶点也没有忽略小乐乐,很是照顾他。小乐乐小小的一个虽然不能吃多,但是也能吃一点点。 她说:“等小乐乐长成安安这么大就好了,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小安安自己大口吃肉,乖乖的冲着大家笑。 不过小女孩儿也竖着耳朵,听着大人们八卦,又好奇又迷茫。 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啊。 李阿婆:“我家安安跟别人家孩子可不一样,她是什么都不用人操心的,她是最好的一个孩子。” 小安安的嘴角翘了起来,没有人不喜欢听夸奖。 “哎对了,你们三楼许家的双胞胎过年回来吗?” 这两个孩子自从被江二少接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她们这些邻居是一次都没有见到了。 “我估计不会回来吧?平日里的不回来,过年不是更该在老宅么。”桂婶说了一嘴,紧跟着说:“我看许婉状态挺好的,倒是陈五妹因为孩子走了有点闹心。” “那肯定的,之前这两个孩子一直都是陈五妹照顾的,许婉哪里管孩子,她有那个时间都去打麻将了。麻将才是她的儿子。” 别看大家年纪不同,但是一起说起家长里短,倒是没什么年龄鸿沟,反倒是聊的挺好。大家这一顿饭一直吃到快九点,这才一同出来。 外头起了风,常唯珍拢了拢衣服,说:“走,上车。” 几个人一同上车,李阿婆感叹:“这有个车就是方便很多。” 常唯珍:“是啊。” 小乐乐已经有点困了,小脑袋靠在桂婶的胳膊上。常唯珍:“小乐乐你别睡哦,等回家再睡,你现在睡觉,回家又要不困了。” 小乐乐鼓了鼓小脸蛋儿,倒是小安安拉住了他的小手儿,说:“我们手拉手一起唱歌好不好?” 小乐乐立刻兴致勃勃的点头。 小孩子就是这样。 常唯珍一路开的不算快,毕竟车上有小朋友的。不过小乐乐表现还是挺好的,一路跟着小姐姐安安一起玩儿,倒是真的坚持下来了。 好在她们就算不快也回到了小区,各个儿都大包小卷的。 常唯珍:“小乐乐跟李奶奶还有姐姐再见。” 小乐乐奶声奶气:“姐姐再见~奶奶再见~” 李阿婆:“赶紧回家谁家吧,安安也困了。” 大家各自回家。 李阿婆领着孙女儿回家,她将袋子都放在了沙发上,小安安一个个摸索袋子,露出快乐的笑容。她抬头,眼巴巴的看着李阿婆,说:“奶奶,这些都是我的,都给我,我都就可以穿吗?” 李阿婆点头:“这都是给你买的,当然可以穿。好了,赶紧洗漱睡觉,这些明天在收拾。” 小安安依依不舍,但是她确实有点困了,软乎乎的说:“那好吧。” 她喃喃自语:“阿珍姑姑真好。” 李阿婆:“你爹啊,这一辈子最大的好运就是认识你阿珍姑姑。” 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小安安没听见,问:“奶奶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赶紧洗漱睡觉。” “好。” 小姑娘揉了揉肚子,说:“吃撑了。” 李阿婆:“吃撑了也得睡觉,小孩子要早睡。” “我知道的。” 李阿婆带着小安安生活,生活还是很规律的。其实常唯珍她们家也是的,常唯珍他们家一进门,桂婶就给宝宝冲奶,小乐乐习惯睡前喝奶满足一下自己,桂婶动作麻溜儿的很。 桂婶给他喂了奶,又用漱口水冲了口腔,小家伙儿直接倒头就睡。今天小乐乐太困了,就不洗澡了。 常唯珍倒是随意,说:“他太困了让他睡吧,一次半次不刷牙不洗澡没事儿的。” 人又不是机器,定时定点一定要干什么。 桂婶:“我知道的,这些衣服我明天再收,到时候洗一下再收起来。” 常唯珍:“行。” 新买的衣服不洗是不能穿的。 常唯珍:“这里有不少都不能水洗,你送去干洗,然后加急。” “好。” 常唯珍不同意桂婶带着孩子离开小区,但是干洗店就在小区门外的商铺,这么近的距离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常唯珍也没着急休息,而是问:“桂婶,你过年怎么过?” 桂婶以前是租房子的,两个女儿都回来,娘三个一起过。 如今桂婶住在常唯珍他们家,也没租房了。 桂婶:“我跟我闺女商量过了,我们在旅馆定几天。吃吃喝喝就买现成的,干活儿了一年,我也享受一下。其实我每年过年要做不少好吃的也很累的,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们三个人住一起,白天还能出去转一转。” 常唯珍点头:“行,你有数儿就行,如果住旅馆要注意安全的。” 桂婶:“这个我懂的,我们三个人一间房。” 常唯珍这个人格外的谨慎,所以也带动了桂婶。桂婶觉得自己都有点疑神疑鬼的谨慎了。 桂婶:“常小姐你放心吧。” 别看店里的人都叫常唯珍珍姐,桂婶去从来都是叫常小姐,从不改口的。她想的很明白的,既然是在人家做事就要有做事的分寸。 称呼什么是小事儿,但是就怕小事儿多了,越来越没有分寸。 所以桂婶一直都不改口。 “常小姐你不用担心我的,我这个岁数,也是见过破烂事儿的。会注意安全的。” 常唯珍点头,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这才回房。 常唯珍洗过澡换了睡衣躺下,即便是睡觉,乾坤袋也是藏在她身上的。她大部分之间是不会让这个离身的。乾坤袋正是被她放在睡衣内侧的口袋。 她买睡衣,一定会选口袋多的款式。 其实现在常唯珍动用乾坤袋不多的,她的店铺走进上了正规,生意正是红火,收入相当可观,她压根不需要动乾坤袋里的东西。 不过常唯珍还是习惯将这个东西贴身放。 常唯珍的乾坤袋现在几乎是满的。除了占了一大半儿的财产,和一些上辈子积攒的工具,剩下的都是常唯珍屯的粮食。她也知道在安稳的社会下其实不需要屯这个的。 但是大概是“民以食为天”几个字对人还是影响很重的。 如果手里不存放一些吃的,常唯珍总是觉得心里慌慌的,她知道可能根本用不上。但是用不上也要存,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放着米面油这些吃的,也让自己安心。 所以常唯珍乾坤袋没有多少空地方。 她的手放在乾坤袋的位置,睡觉都格外的安心。 年前的时间过的飞快,常唯珍她们一直忙到腊月二十九,这才能休息。 今年生意一直都很好,大家辛苦忙了一年,常唯珍作为老板自然也不抠门,除了人人包一个大红包,她还给大家分了一些年货。 常唯珍自己也是出来工作过的,最是知道了。东西给人的感觉还是完全不同的。 虽然钱是很好很好的,但是年货的满足感可不是钱能比的。 常唯珍忙不过来,年货的事情还是找了郑宁帮忙。郑宁帮忙去批发的。常唯珍的年货特别的实在,每人都有一袋米一袋面,这是她从自己的乾坤袋囤货联想到的。 不管什么时候,粮食都让人很满足的。 除了这个,常唯珍还每一人准备了十斤肉一箱鱼。除了这实用的四样,常唯珍还准备了一个糖果大礼包和一箱饮料。 一共六样东西,每个人都有。 郑宁运过来直接放在了她们空着那处商铺,张茜等人都好奇的张望。 常唯珍:“别看了,这是分给你们的,今天是最后一天,这一年有的人是一直都在的,有的人是新来的。但是大家都很辛苦,也都很努力,多谢大家一年的配合。大家做的好,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一点年货,也是我的心意。等一下每个人都过来领一下。” 她笑了笑,说:“如果你们自己拿不了就让家里人来帮忙,我可不会给你们送到家哦。” “啊?这是我们的年货吗?我们每个人都有吗?” 后来的几个也都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 常唯珍:“当然有啊,每个人都有的。难不成我发个年货还要分三六九等啊。你们这可小看人了哦。” 常唯珍可不会把这种事情做的这么难看,都已经发年货了,她就不会做了还让人不愉快。每个人来的时间不同。做事情的分工不同,所以奖金不同。 大家的红包其实是不一样的,但是年货却是一样的。 常唯珍:“每个人都有六样,米面鱼肉还有糖和饮料。我提前祝大家过个好年。” “谢谢常小姐!” “谢谢珍姐,珍姐你也太好了吧?呜呜呜。” 小月感动呜哝,不得不说,自从因为一时嘴快犯了错被原谅,小月就对常唯珍格外的死心塌地。 如果不是珍姐,她怕是早就没工作了。 大家都叽叽喳喳的。 常唯珍:“好了,收拾一下每个人拿着自己的年货,正式放假。” “哦耶!” “好哎。” 大家都跳起来。 别看好像是放假了,但其实新年大家都有活儿的。她们有好几个拍摄工作。不过一点也不影响大家放假的热情。正是因为他们过年有些拍摄工作,所以他们的假期才能到正月十五,他们正月十六才上班。 要不是因为中间有一些拍摄的工作,他们可能初七初八就上班了。毕竟现在的铺子一般都是这个时间开业。有的开的还更早呢。 假期有加班任务没有影响大家的心情,大家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年货了。 小月打趣:“春桃姐,你家和张茜家最合适了啊。你们是有两份哎。” 大家一想可不是么。 杨春桃和陈秀兰母女两个都在店里工作,而张扬和张茜也都在店里工作,他们两个人可都是双份的。 张茜双手合十,笑着说:“多谢老板大方,我们家好幸运啊。” 大家都跟着笑了出来。 杨春桃也笑了出来,她心里格外的畅快,她从小到大都没有任何自己做主的权力,永远都是在人家管控下。她一直战战兢兢的过日子,从来没有人说过“你特别棒”“你做这行真的很有天分”,她也没有凭借自己本事赚过钱。 她最早卖身去太太家做丫鬟,太太常说:我给你一口饭吃。 那会儿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价值。 她们母女被赶出陈家的时候,她真是整个人都懵了,仿佛是掉进了冰窟窿,浑身冰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但是现在就不同了。 现在她不仅证明自己不用靠任何人也行,更是额能挣钱养活自己。她不需要靠陈家,不需要靠任何人,自己就可以。 所有人都说她很有天赋,杨春桃真是越来越自信。 她翘起了嘴角,她以前总是畏畏缩缩的觉得自己没用,但是现在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她不是没用的,陈家的其他人都看不起她。但是如果这真是她们换成她,还不一定有她过得好。 她不差的。 杨春桃现在也越发的自在,已经半点都没有了畏畏缩缩。甚至还多了几分健谈。 她说:“这可太好了,我们娘俩儿一年都不用买米面了,倒是省了。” “我妈要是知道我们分了这么多东西,一定会尖叫喊早知道就什么年货也不买了。”小月调侃了一句。 “那幸好分的晚,这样家里已经置办年货了,又分了一份,就可以吃双份了。” “啊?哈哈哈哈对哦。” 大家畅快的热聊,不过倒是也没在店里久留,都迫不及待的赶紧回家摇人呢。大概也只有吴琼,她毫无负担的扛起了左右的东西。 吴琼:“珍姐,那我就先走了啊。” 常唯珍:“啊?哦,你这行吗?” 吴琼扬了扬下巴:“这对我来说完全没压力,我是谁,我可是吴琼!” 常唯珍笑了,说:“那你路上小心点。” 吴琼点头。 吴琼现在还是住在亲戚家,虽然她姑姑这边住房也很紧张,吴琼上班之后也曾经想过要不要搬出去。但是还是被她姑姑拦住了。 虽然吴琼力气大,但是到底也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一旦有人设局,力气大也未必不会吃亏,做姑姑的还是多少有点不放心的。 她也知道自己住房紧张,但是吴琼一般也不在家,她白天也上班,就晚上睡个觉,所以就算紧张点也还成。 吴姑姑很直白:“大哥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了,我们老吴家也就你一个孩子了。将来还指望你招赘挑起吴家的门户呢。你一个人出去住,如果遇到点什么事儿,我对不起吴家的列祖列宗,也对不起我大哥。当年如果不是我大哥在歪外头拼搏,我们怕是都长不大。所以我不能让你出去住,我不放心。再说租房也要钱的,你上班赚了钱就自己攒着,多攒一点也多点保障。何必花在租房上。” 吴琼本来也不是那么强势的人。她虽然力气大,但是性格并不强势。如果真是算计她,那她不会听。但是姑姑是为她好,她是知道的。 虽然姑姑一家子整天也是摩擦不断,姑姑更是个大嗓门的,但是寻常人生活都是这样的。吴琼也挺习惯的。 吴琼一路扛着东西回家,刚穿过街道走到她们这个小区的楼下,就被好几个人叫住:“吴琼啊,我的天,你这怎么扛着这么多东西?你这也太有劲儿了。” 还有人更关心吴琼扛着的东西,赶紧问:“这是你买的年货?你这丫头也是个死心眼,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你姑姑也是的,怎么能让你一个小辈儿买这么多东西。你的钱也是辛苦赚的,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家过日子怎么的还得让你贴补。” 说话间还带着几分挑拨了。 吴琼还没说话,就看她姑从楼上探头冲着楼下叫:“要死的,张三家的,你个缺德冒烟的,让我抓到了吧?你还挑拨我跟我侄女儿的关系,你还是个人了。你当谁都是你啊,你男人前头老婆生的孩子从内地来投亲,你都把人撵出去了,你个自私自利的还好意思在这里讲话?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也有人帮腔:“就是,张三家的,你家那事儿办的可不体面。你自家的锅底灰还没刷干净,还指点旁人家?” 被挤兑的女人猛地变脸,尖锐的说:“我家的事儿轮不到你们管。” “阿琼你这是干什么,怎么买这么多?你这孩子怎么乱花钱。”吴姑姑懒得理嫉妒心重的邻居,看向了侄女儿,不赞同她花这么多钱。 “我不是说了家里的事儿不用你操心吗?你……” 吴琼赶紧打断了她的话,说:“这不是我买的。” “不是买的?不是买的你哪儿来的?” 吴琼:“我们影楼发的年货。” 她扛着东西已经走上楼了,吴姑姑:“!!!” 她瞪圆了眼睛,叫:“年货?” 吴琼点头:“对啊,年货。” “发这么多?” 吴姑姑震惊了,他家也不是没有人在外头工作的,但是还真是没有吴琼的年货这么丰富。 哦,别说丰富了,他家老爷们也在外面上班,过年一点东西也不分呢。 一听是不要钱的,吴姑姑瞬间眉眼都是笑容,说:“你们影楼老板倒是大方,这也太体面了。这都是什么啊?我看看。” 邻居们听说了是工作的地方分的年货,一个个也羡慕嫉妒起来,好几个都凑上来看热闹,问:“阿琼啊。你们那边还招不招人啊?你看我们可都跟你家关系很好的,有这种好事儿你得给我们也推荐推荐啊!我家你阿妹也还没活儿呢。不如你给引荐过去?” “怎么就是引荐你们家?我家闺女也在家呢。阿琼你看我们都是实在关系……” 吴姑姑:“去去去,你们倒是能见缝插针。” “你……” 眼看大家就要争执,吴琼赶紧开口:“我们店里人手够的,不招人,如果招人我告诉你们。” “行,你可记得跟我们说啊。” “就是啊,大家都是邻居,做人可不能太自私。” 这话一出口,又被吴姑姑撵出去了。 “你们怎么回事儿,给我来这一套是吧?怎么看我侄女儿脸皮薄就蹬鼻子上脸啊!赶紧都走都走。都快过年了还不赶紧回家收拾一下,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干啥!赶紧走……” 她把人都撵出去,这才小声说:“你甭管那么多,自己好好干。甭为了别人影响自己的工作。你帮了她们,她们也不会感激你的。” 吴琼:“我知道的。” 吴姑姑:“你知道什么。你年轻就是脸皮薄,跟这些人不能太给他们脸。你信不信就算是你真的给介绍,人家也不待说你一句好,保不齐还要踩着你呢。呵呵,我还不知道她们?这个人往来啊,你就跟我学吧。你可没有我的经验。” 吴琼笑了笑。 “你别傻笑,有点心眼儿。” 吴琼:“知道啦,姑姑,今晚炖一条鱼吧。” 吴姑姑:“行,你这一箱……嗞,十条,这鱼真不小,真好。” 吴琼也笑了出来,心情好好。 第116章 五一年:三更合一 五一年很快就到了。 这是常唯珍穿越之后过的第三个新年。 常唯珍已经习惯了港岛的生活。说起来,除了港岛说粤语,常唯珍倒是没有感觉到内地跟这边很特别明显的生活上的不同。也可能是这些年内地来港人多的缘故吧。 现在的港岛年味儿真的很足,常唯珍过年也格外开心,她喜欢这样的氛围。 常唯珍新年带着孩子在楼下放鞭炮,劈里啪啦热闹的很。 常唯珍是很喜欢过年放鞭炮的,劈里啪啦热热闹闹的才叫过年呢。 楼里的好些个小孩子都在楼下玩儿,跑来跑去。小朋友就是这么不知道冷热。就连才两岁半的小乐乐都蹦蹦跳跳的,兴奋个不行。 常唯珍戳戳他的小脸蛋儿,问:“冷不冷?” “不冷!” 小家伙儿生怕被带回家,超大声。 常唯珍:“……” 这可不是有一种冷叫做“你妈妈觉得你冷”,而是真的很冷。天气预报说是一股子从什么海洋过来的冷空气。过年这几天正好降温。果不其然,这几天冷飕飕的。 常唯珍穿着厚棉服都还是觉得有点凉,小乐乐倒是蹦蹦跳跳的丝毫没受影响。 常唯珍:“小孩子可真是抗冻。” 这几天桂婶不在,常唯珍自己带孩子,感觉每天的活儿都多了。好在小乐乐已经不是一岁多需要处处看顾的小孩儿了,他现在两岁半,能自己走能沟通了。 常唯珍领着小乐乐蹲在小区的树下,看着其他的小朋友放鞭炮。 自己放完了就看别人的,不得不说,小朋友多也格外热闹。 李坤回来过年,远远的就看到常唯珍抄着手蹲在树下,她儿子还有小安安等一群小孩儿都在附近转悠,热闹的很。 李坤倒是没凑上去,而是直接回家。 李阿婆探头:“你怎么回来了?” 李坤:“怎么?我不能回来?大年初一我总是要回来吃个晚饭的吧。” 李阿婆:“你们社团没有活动?我还以为你昨天回来了,今天就不会在回来了。” 李坤撇嘴:“那些老家伙神经的,恨不能二十四小时吃吃喝喝讲古,我听他们放屁,索性先走了。” 他看着窗外,说:“常唯珍还真是一点也不注重形象啊。” 李阿婆:“你管人家呢,阿珍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对了你看,你看我身上这一套,这一套跟昨天那套一样都是阿珍买的。好看吧?我就说你这小子最幸运就是认识了阿珍。阿珍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李坤笑了:“不错。你看你总说你沾不上我这个儿子的光,现在看出这话没有什么道理了吧?要不是冲着我,人家哪里会给你买衣服?所以你还是要感谢我。” “滚!” 当妈的毫不客气,直接就是一字箴言。 她哼了一声,说:“你少给我说那些屁话。” 李坤嘿嘿的笑,他站在窗口看着常唯珍她们的方向,他女儿小安安凑在小孩儿堆里玩摔炮,常唯珍他们家的小乐乐太小没有被允许玩这个。小小的人穿的跟个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的跟着安安,特别着急。 “嗤。” “你这又是笑什么。” 李坤:“小孩儿还挺有意思的。” “那还用你说?咱们小区别管大人如何,小孩儿还是可以的。除了调皮点,倒不是那种拉帮结派的。安安很快就就融入其中了。” 李阿婆不知道他是看了小乐乐围着安安摇晃,以为他说的是小区内小朋友凑在一起玩有意思,碎碎念的说了起来。 “要不我就说,这住在哪里还是很重要的,你小时候干的是什么,整天窜出去打架闹事儿。你晓得这边的小孩子干什么吗?人家讨论的是补习学乐器打球。我这人没读过什么书,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就知道这样的环境对孩子的成长更好,我们早点给安安接过来就好了。” 李坤表情没变,说:“我那边破事儿一堆,早点接来,你岁数也大了。真是有点事儿怎么办?” 如今是形势没有办法,修女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如果修女不在,他肯定是不放心给女儿放在孤儿院的。这才只能想办法。但凡是可以,他宁愿女儿在那边也好过跟他沾边。 不过好在常唯珍的主意真的挺有用,大家都知道他老娘怕是他没了连个磕头的人都没有,所以领养了一个女儿。大家都把这事儿当成笑话看的。 李坤不怕笑话,安安“不重要”才最好。 “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个。” “行。” 他们娘俩看着窗外,这时常唯珍已经起来了,说:“小乐乐,我们回家好不好?越蹲越冷,我们回家看电视好不好?” 最近过年,电视节目还不少的。 小乐乐有点犹豫,他想在外面跟小哥哥小姐姐们一起玩儿。 常唯珍:“这个时间应该是有动画片再播的。” 小乐乐眼睛亮了一下。 常唯珍再接再厉:“妈咪好冷了,回家嘛,好不好嘛!” 小乐乐:“那好吧。” 小乐乐答应了。 常唯珍贴过去,说:“真是好宝宝,我就知道小乐乐最疼妈咪了。” 小乐乐露出灿烂的笑容。 常唯珍:“安安,要不要去我家看电视?” 安安也犹豫了一下,过年好玩儿的事情太多了,小孩子都好纠结的哦,都玩不过来了。不过很快的,小姑娘想到有动画片。也下定决心:“要来。” 常唯珍:“那走。” 她俏生生的笑了一下,领着两个小孩子一起往回走。 常唯珍走进了走廊,说:“安安你跟你奶奶说一声,别是她找不到你。” 安安:“好。” 小姑娘颠颠儿的跑回家:“奶奶,我去阿珍姑姑家看电视。” “去吧去吧,吃晚饭了叫你。” “好。” 小姑娘都没进门,嗖嗖的又窜回来。 常唯珍领着他们两个上楼,一开电梯,就见周长明夫妻领着几个孩子准备下楼。乍一见常唯珍,何美娴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常唯珍疑惑的看她一眼,倒是周长明含笑客气的打招呼:“常小姐你好。” 常唯珍笑着说:“出门啊,外面可挺冷的。” 周长明:“我们去我丈母娘家过年。” 他说话的时候打量常唯珍的神色,却没看出常唯珍有异常。 常唯珍笑了笑,说:“过年人多也是热闹。” 尬聊不过如此了。 好在周长明也没想常聊,他说:“是啊,我们先走了。” 他领着几个孩子一起进了电梯,常唯珍很快的对着两个小孩儿说:“走走走,快点,动画片可要开始了。” 小乐乐小短腿儿都飞快往门口捯饬。 常唯珍笑出了声。 电梯门刚一关上,何美娴就忍不住说:“你跟她有什么可说的?我看她就不是什么好人。整天拿出一副高傲的样子也不知道给谁看。其实就是个狐狸精。” 周长明蹙眉看她:“大家都是邻居,人家也没得罪你,你何必说的这么难听?” 何美娴:“她勾引表哥,她能有什么机会认识表哥?肯定是表哥过来的时候被盯上了。这见缝插针的速度,不是狐狸精是什么。我看我们这一层没有什么好人。那个阿美勾搭江二少,挖墙角。这个常唯珍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是想要勾搭我表哥呢。” 周长明心中不以为然,这男女的事儿有什么勾引不勾引的。 而且,周长明是在报社工作,消息更灵通一些。他是知道的,外面都传余振邦追常唯珍。但是却没有听说两个人搞在一起。 再说,周长明靠谁起来的他还是知道的,他这样极端自私自立的人看的是利益,可不会得罪余振邦。 他看向了何美娴,说:“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罢了,别在余家说。你那些胡思乱想的东西,说出去只会贻笑大方的丢人。如果惹怒大哥,别怪我不护着你。” 何美娴咬着唇,心中格外的不高兴,嘟囔:“你也护着那个狐狸精。” 周长明心中生出一股子无奈,何美娴虽然好忽悠,但是蠢也是真的蠢。她做事情不看利益的,只看感情。这种人好忽悠,但是关键时刻也是真的很烦。 他说:“阿娴,你能不能好好想一想,我跟她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邻居,我护着她干什么?你是我妻子,我自然是向着你的。我是不想让你惹麻烦,你信不信你这番话如果传到她的耳中,她立刻就能来扇你?我不认为她是什么狐狸精,但是她一定是不好惹的。她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我们两家也没有什么矛盾,你又何必这样得罪人呢?” 何美娴咬着唇,心中不爽。 周长明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为什么憎恨常唯珍,她自己心里是清楚的。 这女人勾引表哥,她就是记恨这样贪慕虚荣想要攀附表哥的贱人。 她咬唇看向了周长明,心中难过,一个女人爱两个人真的好难。 她爱着周长明,可是却又没有办法让自己不爱表哥,那可是她的初恋。 何美娴:“难道,难道就看着她勾搭表哥?” 周长明深吸一口气,妈的,这个女人就是永远都这么听不懂人话。 “没人说常唯珍勾搭大哥,你能不能不要听风就是雨?” 周家的三个孩子一直没开口,互相交换眼色。大人一般不会在他们孩子面前说这些话,如今倒是难得,他们个个儿都竖着耳朵。 “你在家好好操持家就好,不要整天听外面那些传言,然后自己就瞎想然后胡说八道。你别得罪人好吗?” 周长明是真的不想让何美娴乱来。 如果真是有好处那也行,可问题是得罪人一点好处也没有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脑子进水了吗?图什么? 他怀疑的上下打量何美娴,何美娴猛地心里一慌,她生怕周长明知道她跟表哥的事情,赶紧柔顺的说:“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气啊,过年怎么可以生气呢。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周长明盯着何美娴,何美娴挽住了周长明的胳膊,说:“我都听你的,我以后什么都不说就是了。” 周长明:“你知道就好。” 他拍了拍何美娴挽住他胳膊的手。 何美娴轻轻松了一口气。 倒是周家的三个孩子眼看两个人亲近的样子,不高兴起来,老大阴阳怪气的:“有些人啊,就跟一个米虫一样不事生产。整天在家里什么也不干,除了花钱就是花钱。没事儿还要得罪人给家里惹点麻烦。真是废物一个。” “大哥,这咱们没法儿比的,谁让人家会装会演戏呢。” 兄妹两个一唱一和,老三附和:“就是就是。” 何美娴咬唇,心里烦死这三个小兔崽子了,等她有了孩子,等她自己有了孩子,她绝对要给这三个小崽子好看。他们真是太烦人了。 何美娴觉得自己已经是顶好顶好的后妈了,他们竟然还不知足,真是小混蛋! 她委屈的扁嘴,拉着周长明说:“阿明哥,你看嘛。” 周长明:“好了,你们胡闹什么。” 他说:“你们乖一点。大过年的,别处处找茬儿。” “老豆你偏心。” 周长明耐心的说:“这是过年,大家都各退一步好不好?马上就要去你外公外婆那边了。你们跟你阿娴姨闹矛盾,不是让长辈难做嘛?你们难道想看外公外婆大过年的生气?” 这么一说,三个孩子倒是老实起来:“知道了。” 他们也知道的,他们是靠着外公外婆舅舅撑腰才能跟何美娴这个狐狸精干!自然不能让他们不喜。 呵呵,就何美娴这个玩意儿还好意思说别人是狐狸精,最是狐狸精的就是她。 三兄妹再次互相交流眼神儿,冲着何美娴翻白眼。 气的何美娴想骂人。 周长明年底也买了车,他坐在了驾驶座的位置,叮嘱几个孩子:“你们过去之后好好的跟表哥相处,别跟你们表哥说那些有的没的。你阿娴姨自己瞎猜测胡说八道,你们听过就算了,别什么都告诉你们表哥。让你们表哥知道事情就麻烦了。” 大舅哥家这个独生子,周长明想起来都打怵。 当年余振邦是娶了大小姐才上位的。虽说大小姐已经去世了。但是她家的那些背景都在的,她的叔伯还没都死呢。 不知道是不是缺德事儿干多了,他们人丁凋零,小辈儿没几个。 余振邦跟大小姐的独生子也被宠的格外难相处。 周长明揉揉太阳穴:“你们多哄着他点。” “知道了。” 几个孩子也不是很喜欢跟这个表哥一起,倒不是表哥欺负人,那倒是还不至于。可是表哥看不起人,高高在上的,他们总是能感觉到的。 再一个小孩子也都有攀比心,只要表哥在,外公外婆对表哥总是比对自己更好,这也是孩子能感觉到的。心里多少都有几分想要较劲儿的心思。但是不管是亲爹还是过世了的妈,都是坚决不允许他们跟表哥对着干。总是再三叮嘱他们要捧着表哥,几个孩子也是不敢作妖。 这时周长明还在叮嘱何美娴,说:“外面有一些传言未必就都是真的,旁人说就算了,你怎么能跟着以讹传讹。别人听了还以为我们也是碎嘴子。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事情传到大哥的耳中,少不得又引来一场官司。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何美娴:“我就是觉得表哥这么好,常唯珍哪里配得上……她这样的人和表哥牵扯在一起多掉表哥的面子。” 周长明嘲弄的看了一下这个蠢货,说:“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的,而且表哥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多管了?你也别想着去找岳父岳母挑拨离间。要是让我知道你搞事儿,别怪我不客气。” 何美娴受伤的哄着眼眶,问:“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周长明:“我只是提醒你,表哥是表哥,你是你。” 他盯住了何美娴。 何美娴心里一慌,赶紧握住了周长明的手,说:“阿明哥,你别这样,你别这样好不好?是我不好,是我多嘴,以后我不说了,以后我不掺和表哥的事情,好不好?” 阿明哥吃醋了! 何美娴担心的同时又有几分甜蜜,她就知道,就知道阿明哥爱她爱的深沉。他其实是嫉妒自己太关心表哥。 何美娴含情脉脉的靠在了周长明的肩膀。 她是没看见,后头坐着的周家三兄妹脸都黑了。 “呸,狐狸精。” “真是不要脸。” 大一点的两个纷纷吐槽,小的说:“对。” 周长明:“你们三个怎么说话呢?我最近是没管你们了是吗?谁教你们这么不懂事的?” 何美娴立刻装好人说:“阿明哥别骂孩子,大过年的,这样说也不好。他们年纪还小,不懂事慢慢教。” 周长明:“你啊,就是心善。” 几个孩子对何美娴更加怒目相向,但是何美娴却带着几分被维护的小得意。 她就知道,阿明哥最爱她,现在是他们没孩子,他才重视几个孩子。等她有了孩子,这三个小兔崽子还不赶紧靠边站。 他们这边的事情,常唯珍是不知道的,她这边回家就给两个小孩儿打发去看电视。这几天过年桂婶休假,常唯珍明显觉得自己事情多了。不过就也还好。 毕竟桂婶走之前也做了不少准备的。她做了几样半成品快手菜,只要下锅炒熟了就可以。就连主食都准备了,只要热一下就能吃。 还有一些叉烧卤肉酱香的成品,切一下就能吃的。 常唯珍切了一块牛肉,你还别说,桂婶买的这块牛肉真不错,她就是喜欢这种牛筋儿多一点的卤牛肉。桂婶准备这一块正好。 常唯珍又拿出一条鱼,过年怎么可以不吃鱼。 年年有余! 鱼也是处理好放进保鲜盒的,常唯珍下锅蒸就行。 小安安穿着拖鞋跑过来,问:“姑姑,你做饭吗?我也可以帮忙的。” 常唯珍:“不用的啊,你去看电视吧,不是还没演完?” 她说:“你看,我这边都是准备好的东西,很快的。” 小安安瞅了一眼,说:“那我跟小乐乐一起去看动画片啦。” “好。” 常唯珍:“桌上的水果零食安安你自己吃,不用给小乐乐,他还太小,不能让他吃太多。” 小安安:“知道啦。” 她来过常家几次了,放假的时候也经常在小区内跟小乐乐一起玩儿。大家都熟悉的,自然也知道小乐乐还是个小宝宝,不像是他们可以吃很多好吃的。 “姑姑,我知道的,吃很多糖会蛀牙。” 常唯珍:“你怎么知道的啊?” 小安安翘着脚有点小得意的说:“我是听到大夫说的,我记住了。” 常唯珍笑了出来:“你是一个有心的小朋友,对啊,吃太多糖是会蛀牙的,所以小乐乐要少吃,你也要少吃。不过不吃糖也可以吃其他的东西啊,对不对?” “对。” 小乐乐歪着头,问:“蛀牙?” 常唯珍:“就是牙齿有一个大洞,虫子库吃库吃的吃你的牙齿,然后你的牙齿就好痛好痛。” 小乐乐眼睛睁得圆溜溜儿,猛地捂嘴:“我不要。” 常唯珍翘起了嘴角,忍着笑容说:“那你要少吃糖哦。” 小朋友的表情立刻更加纠结起来。 常唯珍带着两个孩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电话倒是响了起来。 常唯珍来到客厅接起来:“你好,请问找哪位?” “找你找你,当然是找你啊。” 响亮的声音响起,常唯珍立刻笑了出来,她说:“郑宁啊,怎么?又给我拜年啊。你早上不是给我拜过年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早上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打电话道过“恭喜”了,这怎么又打来了? 郑宁:“明天拳馆有拳赛,要不要来玩儿?” 郑宁也不等常唯珍详细问就继续说:“就在我家的拳馆,除了我们拳馆的人,还有隔壁的拳馆。大家也不是真的要分出个胜负,就是过年嘛,热闹热闹玩儿。你要不要来看热闹?” 常唯珍是想去的,但是桂婶不在,她还要带孩子。 常唯珍:“桂婶放假,我要带小乐乐的……” 郑宁:“你把小乐乐也带来呗,也让我们小乐乐见识一下。” 常唯珍:“他还小吧。” 郑宁:“也还好吧,看着玩儿呗。” 常唯珍想了下,说:“那行,拳赛是几点?” “下午两点,我来接你们。” 常唯珍:“你可拉到吧,我自己开车过去。” 郑宁:“也行。” 双方约定好了,常唯珍也兴奋起来。 自从上一次去过拳馆之后她就忙了起来,后来倒是没有时间再去玩儿,难得放假,常唯珍还是有点兴趣的。 她开心的说:“小乐乐,妈咪明天带你去看拳击比赛好不好?” 小乐乐高兴的拍巴掌:“好~” 拍够了,疑惑问:“拳击比赛是什么?” 常唯珍:“就是两个人戴着拳击手套,然后打架,看谁能赢。” 他们家是有拳击手套的,常唯珍找出来,说:“喏。就是这个,妈咪不是也这样呼呼喝喝的打沙袋吗?他们不是打沙袋,而是人和人互相打,分一个输赢。” 小乐乐:“哦~~~” 小安安:“挨打好疼的。” 常唯珍:“是啊,挨打很疼的。不过他们自己喜欢的,觉得很刺激。而且他们这样就是纯玩一玩的拳击比赛多数时候应该也有分寸的,不是真的奔着伤人去的。” 常唯珍解释了一下,但是也不想小孩子误解,又说:“不过也不是所有的拳击比赛都不伤人,有的还是很危险的。所以小朋友自己的时候不能听说有这样的热闹就凑上去。这是不行的。有的拳击比赛有人赌,那都是下狠手的。” 小安安和小乐乐都睁大眼,迷茫的哦了一声。 小孩子不是很懂,但是小孩子就是觉得大人好奇怪,竟然会喜欢打架。 常唯珍倒是没有打算带小安安一起,到底是人流混杂,她带两个小朋友可带不过来。 常唯珍:“行啦。你们小孩子不用知道这么多的,就看个动画片读个书玩玩乐乐就很快乐了。” 她抓头去厨房忙活。 倒是这会儿敲门声响起来,常唯珍擦擦手开门:“坤哥?” 李坤:“安安在你家吧,李安慧,回家吃饭了。” 安安立刻站起来,说:“来啦。” 虽说私下里很熟悉,但是在面儿上常唯珍和李坤倒是并不热络。两个人关系普普通通。就连一般说得上话的邻居都不算的。 看起来十分疏远冷淡。 李坤很快的叫上安安离开。 常唯珍看到许宝将门开了一道缝隙偷看,她无语的翻白眼,这人怎么神神叨叨的。 她骂了一句:“脱线!” 咣当,将门关上了。 小安安走了,常唯珍这才进了储藏间,悄无声息的将乾坤袋里面的大龙虾拿出来。 嘿嘿,她就是这么聪明! 乾坤袋的东西,放进去是什么样子,拿出来就是什么样子。常唯珍在酒楼定了做好的大龙虾,悄悄的放在了乾坤袋中。虽说她的乾坤袋东西很多,但是放这么一点吃的还是能放得下的。 过年总是要吃点好的,但是常唯珍又不太想做,正好可以这样投机取巧。 这法子有外人不行,小乐乐大了也不行,但是现在还是可以的。虽说小乐乐按照虚岁算已经是四岁的大宝宝了。但是实际上他是四八年夏天出生的。实际只有两岁半。两岁半的小宝宝还是能被糊弄住的。 常唯珍感叹乾坤袋真是居家旅行必备神器啊。 这要是说起来,其实常唯珍是会做饭的。她是孤儿,又早早就出来讨生活,怎么可能不会做饭。但是这种事情就是这样,越是不做越是懒得做,时间长了倒是生疏了很多。 她穿越之后先是在翁家坐月子,然后来港之后没几天又雇了桂婶。总是不做饭手艺难免生疏,再加上龙虾又不是什么很容易做的东西。她上辈子压根没做过,所以常唯珍压根不挑战自己的能力。 这样直接从酒楼定就很好了。 常唯珍定了大龙虾还定了炒蟹等好些个难做的菜,昨天年三十儿吃了几份,今天还有呢。 常唯珍将龙虾端上桌,又将冰箱里的快手菜做好了,这才叫:“小乐乐,吃饭了。” “知道啦!” 小朋友吃饭倒是不耽误,颠颠儿的。 小乐乐一个早产儿能养的这么好,除了科学喂养,也是因为小孩子胃口好,吃嘛嘛香! 这可太难得了。 常唯珍:“洗手了吗?” 小家伙儿举手看了看自己的小爪爪,说:“不脏的。” 常唯珍:“……” 她说:“走,妈咪带你去洗手。” 别看桂婶不在,两个人倒是也轻松自在。常唯珍给自己倒了饮料,她喜欢喝荔枝汽水。 “来,干杯!” 小乐乐喝奶,常唯珍喝饮料,娘俩儿捧杯:“干杯!” “干杯!” 常唯珍过年晚餐丰富,日子也轻松,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到了田家。她假死离开,也不知道田家如何了。不过常唯珍是一点也不同情田家的。 这一家子都是恶毒的吸血鬼,田珍珍都看透了他们。她也不可能对这家人有半点同情心。 而此时的东北小山村,田家一家子也正在吃饭,明明是大年初一,却没有什么菜,一家子都黑着脸死气沉沉。 啪。 筷子摔了,田家老大说:“娘,过年就吃这样的东西吗?怎么的大过年的连一个荤菜都没有。” “咱家今年就这个条件,你忍一忍。等过完年娘在想办法。要我说这些亲戚邻居也没有一个好的,都是一些白眼狼。以前咱们家对他们也不差,他们倒好,我们家落难了是半点也不要肯帮忙。就借点鸡蛋借一只鸡,各个儿都摔门,真是自私的混蛋!早晚不得好死。这些畜生早晚遭报应。” 她是浑然不觉,自家以前是小地主的时候也没有对人家有什么恩情。什么对亲戚也不差,不过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而且农村鸡蛋和鸡都是金贵的,她张口就借,谁也不会有好脸儿的。 以前他们家条件好的时候可是很看不上穷亲戚的,后来去沪上讨生活也没说帮衬一下穷亲戚。如今落魄回乡倒是很会给自家贴金,觉得谁都对不起他们。 “这些造瘟的,一个个的怎么就那么自私,大家祖上一笔写不出两个田,一点点东西都不肯借,丧了良心了。怎么不一道雷劈死他们……”田老娘碎碎念。 这时的田老娘已经苍老的不像话,不到五十的人瞅着像是七十。 按理说,田家都是壮劳动力。 老头儿大儿子小儿子,孙子也是十来岁能干活儿的年纪了。可以说但凡是勤劳一点,这一家的日子会比村里很多人家都好。 三个男人呢。 就连几个小孩儿都是能打猪草的。 但是田家以前过惯了轻松的日子,哪里肯干活儿。一个个都是能偷懒就偷懒,男人不出力,就靠着田老娘一个。这个家是家徒四壁。 老大媳妇儿跑了之后田老娘也做了几天半掩门儿的活儿,但是会找她这个年纪的可没有年轻的。再加上她操持家越发的衰老,这行也做不下去了。 早就没人找她了。 田家小儿子一贯都是自私的,他可不想被这个家拖累。虽说田老爹和田老娘都整天哄他干活儿,但是他是不肯的。 凭啥他要努力,大哥就不用努力?难道就因为他是长子? 大哥不仅不努力还有好几个孩子。他一个人能吃多少,可不想拼死拼活为这个家奉献。 别看都是儿子,但是田家老两口是向着大儿子的。以前还没到这个份儿上,又有田珍珍可以压榨。他们自然是对两个儿子都好。 但是现在不同了。 现在家里已经这个情况了。在这样的时刻,老两口的取舍自然是取“老大”,舍“老三”。 毕竟,老大是长子,那是不一样的。而且他还生了好几个儿子呢。这是能给家里传宗接代走下去的长子长孙。老三虽然也是儿子就差了点。 正因此,田家老两头天天的想给老三洗脑为家里奉献。只是田老三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在这个家里拿不到好处,是绝对不会犯蠢蛮干的。 这给身体累垮了倒霉的还不是自己? 田老三在家里熬了将近两年,日子是越来越难,大嫂熬不下去跟人跑了。老娘半掩门也做不成了。 秋收的活儿就算是再偷懒也不可能一点也不干,一个秋天下来他整个人都脱了一层皮。田老三也知道自己这样不行。 他已经琢磨找个女人帮衬了,只是别说村里,十里八乡都看不上他们家。 一家子不上进不说,还有一些不正经的名声。 毕竟他们家是干过半掩门的。 别说娶妻了,就算是入赘,人家都不要他们家。田老三到底读过书,还是有心眼的。他看得出田家就是一个拖累。 他靠着田家,别想好。 别说在村里找不到,就算是能找到怕是也要被纠缠吸血,倒是不如找个远点的。也能彻底摆脱田家这个烂泥摊子。 所以他把目光往远了放,好在他长相还是可以的,顺利把自己赘了出去。他赘到了隔壁县的一个小山村。那边的小村庄是在山里,从山里出来到镇上都得走六七个小时,距离他们村都得走三四天。 冬天路不好走,从山坳坳里想出来都费劲。 田老三也不想找这样的地方,但是他家的情况找个普通的,人家都不干。那重男轻女卖闺女的都不多看他家一眼。 他能找到这个就烧高香了。 就这还是他用了心机手段才能入赘上去的。 田老三结婚嗖嗖跑了,如今田家更萧条。 田老娘想到老三,骂道:“老三也是个白眼狼!” 第117章 九哥:三更合一 田家如今越发的萧条。 老大媳妇儿跟人跑了,老三把自己赘去山沟沟也跑了。 如今家里就是田老爹田老娘老两口带着老大还有他的儿子们。 这一家子就靠着田老娘辛苦肯干了,其他几个都是懒的不行。原本还有田老三,虽说干活儿不行但是人头粮总是有的,现在他们这边是人六劳四政策。 但是田老三偷偷把自己赘出去,开了介绍信就结婚跑了。 他甚至连自己结婚在哪儿都没有告诉田家。不像是结婚,像是逃命,急于甩掉一个能要他命的泥潭。 田老三跑了,田家日子更难。 这说起来,要是真心查一下田老三跟谁结婚,自然是能查到的。但是田家压根想不到去找人查。田家早年是地主,虽然已经败落好多年了,但是他们还是不太敢面对官家。 现在斗地主也是如火如荼的,他们不敢。 一家子没了一个大男人,自然更完蛋。 这过年也没个过年的样子,萧条的不行。田老娘念叨:“这一年少一个,前年老大媳妇儿跑了,去年老三跑了。都是一些丧良心的,一点也不顾亲情,就想着自己过好日子。以前哪里是这样啊。大家多团结啊,我看都是田珍珍那个扫把星克的。她自己不得好死,被挫骨扬灰了,就来害我们家。这个扫把星,当年生了她就该给她掐死。人家别人家生了女娃儿都溺死,我就是个好心的,才养着她。这养来养去还养出祸害了。她个造瘟的不想着回报竟然还把家里克成了这样。我真是不该啊!早知道当年就该把她卖到堂子里,最起码还能多拿点钱,不至于后来给家里找祸。死了也不让家里好,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有一个这么克全家的女儿。” 田老娘骂骂咧咧的,将一切都怪罪在四八年已经“死掉”的女儿身上,她不怪老三跑了,只怪这个女儿克了他们家。 “老天有眼就别让她再投胎,让这个不孝顺的死丫头下十八层地狱。这个该死的啊!” 田老娘真是恨透了女儿,碎碎念个不停,田老大烦了,说:“娘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就算是说的再多,那个死丫头也死了。” 他不耐烦的很,说:“你有骂人那个功夫不如想一想怎么再给我娶一个。” 他眼珠子转了转,说:“老三都娶妻了,没道理我这个老大还是个光棍儿吧。娘,你也帮我操持操持啊,这大房没个媳妇儿,说出去也不好听,我可是长子啊!将来要撑起门户的。身边连个知冷知热能操持家务的女人都没有也不是个事儿。其实我也不是就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也不是没娶过,男女那点事儿我不是那么在意的。我自己也有儿子了,我主要是觉得我作为老大没个媳妇儿,咱田家面子上过不去。再说了,娘您也太辛苦了。我这不是想着家里多个女人也能帮你干活儿吗!不然你这样天天忙成这样,我这当儿子的看着也心疼。我要是有个媳妇儿,家里这些活儿就能都给她做了。还多一个劳动力。咱娶媳妇儿不就是让她干活儿的?你也能多休息一下不是?娘,我也是都为了你好。” 田老娘感动的看着儿子,说:“我就知道老大你最孝顺。” 田老大微笑。 他叹息:“可惜啊。老二死了,老三是个爷们。要是老三也是个女的就好了,把老三嫁出去就能给我换一个媳妇儿了。这老三是个爷们,这条路也走死了。真是可惜。不过要我说老三也是个不孝顺没骨气的,大老爷们,怎么能给自己赘出去。他以后的孩子也不会姓田了。等将来老了他要是回来想要过继我儿子给他摔盆,那我可不能同意。他现在不把我们当一家人,将来也别怪我无情,不拿他当一家人。” 田老娘吃了一惊,随即赶紧说:“对啊,这赘出去连个姓自己的孩子都没有。愚蠢,这是个愚蠢的啊。” 她讨好的说:“老大啊,咱家老三再怎么也是你弟弟,我知道他做错了,做的不好。但是将来可不能没个儿子摔盆。你做大哥的,再怎么也得帮衬帮衬他啊。” “他自私,那是他活该。” “到底是你弟弟……” “妈,你是跟我过的,你要是护着他你就去找他啊。他都跑了,可没把你们放在心里。将来他要是不给我拿个千八百,我可不会容许他葬在家里祖坟。” “你别生气啊。嗐,是你弟弟把事情办秃噜了啊!” 没影儿的事儿,两个人倒是说的头头是道。家里其他几个人也仿佛是看见了田老三上门求饶的样子,一个个义愤填膺,坚决不肯让人葬回来。 一家子大过年的只能啃窝窝头,但是一点也妨碍他们畅想别人痛哭流涕求饶的样子…… 常唯珍梦到田家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昨天才想起来田家,今天就梦到田家了。她梦到田家过的很不好,家徒四壁,一家子啃着窝窝头吃着咸菜,痛骂她是个扫把星,克了他们老田家,坏了老田家的风水。 一觉醒来,常唯珍揉揉脸,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梦见那么晦气的东西。 真是想一想都觉得膈应的程度。 她梦见田家,田家的饭桌上已经看不见田大嫂了,也看不见田老三了。 按照田老娘的话,这两个是都跑掉了。 常唯珍嗤笑一声,骂了一句,随即也没太当回事儿。毕竟做梦么!谁会把梦当真呢。 常唯珍也不会的。 常唯珍并没有把这当一回事儿,她坐着缓了会儿,这才蹑手蹑脚的起来。桂婶不在,小乐乐是跟她睡的。小家伙儿还没醒呢。 常唯珍来到客厅看了下时间,九点多了。 这个时间也不用吃早饭,吃个早午饭,然后就可以开车去武馆了。常唯珍对下午武馆的拳击赛还是挺感兴趣的。其实常唯珍对城寨的拳赛更感兴趣,但是那种地方可不是她能去的。 常唯珍,一个超级谨慎不会让自己置身危险境地,谨慎程度一百分的人。 她早上冲了个澡,又将头发吹干,这才随意的挽了一个丸子头出来。回房间探头一看,就见小乐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坐在床上,萌萌的往门口看。 常唯珍笑着说:“醒了呀,饿没饿?” “妈咪~” 小家伙儿立刻就“启动”,常唯珍:“你慢点啊。” 小乐乐从床上滑下来,凑到了常唯珍的身边,常唯珍:“走,去给你冲一瓶奶。” “好~” 虽然现在小家伙儿能吃东西,但是没有断奶,他还是很喜欢喝的。既然喜欢,常唯珍也不强行断了,就当作零嘴儿。 她去冲奶粉,顺口问:“我们中午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小乐乐立刻扬起小脸蛋儿,说:“出去吃。” 常唯珍:“行,那你喝完奶收拾一下我们就出门。妈咪有点饿了。” 小乐乐拍着小肚子说:“小乐乐也有点饿了。” 娘俩儿都饿了自然加快了动作,常唯珍跟小乐乐出门的时候遇到李菊花,她疑惑:“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大家做了两年多的邻居也是知道常唯珍会在大年初一的上午带着孩子出门去庙里一趟祈福,不过那不是昨天的事儿?今天怎么的也出门了。 “外面还挺冷的。” 常唯珍:“出去吃个午饭,顺便去看看拳赛。” 李菊花惊讶:“拳赛?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多危险啊!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常唯珍:“我本来就胆子大啊,对了,你这也要出门吧?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是一样?” 李菊花:“嗐,我家小妹的未婚夫今天晚上要来吃午饭,我这不是寻思出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卖吗?” 常唯珍:“现在?菜市场估计都没人了吧?” “我多转转呗,保不齐有出来卖东西的。” 常唯珍倒是觉得够呛会有,不过她也没拦着李菊花,说:“那你跟我一起走,我给你捎到菜市场,如果没人你再自己找找其他地方。” 李菊花一听眼前一亮,说:“这样行,这样行的,谢谢你啊小常,你这人还真是个热心肠。” 常唯珍:“走啦!” 李菊花:“这大冷天我可是赚了。” 常唯珍:“那就你自己去买菜啊。” 李菊花:“可不是我自己,我家老大两口子今天去走亲戚了。这亲朋好友的,可不是要到处走一走。” 常唯珍是知道的,李家大年初一一般都不走亲戚拜年,他家都要去李大叔那边的商会拜年聚餐,李先生夫妻也会过去帮忙。年年都是如此。一般都是初二才走亲访友。 要不说李大叔能在商会站稳脚跟,靠的也是有眼力见儿会来事儿。 常唯珍:“你家管老师明天回娘家么?” 常唯珍跟李菊花闲聊,李菊花点头:“回的,他们明天去岛上。” 说起那个亲家,李菊花鄙夷的呵呵一声,说:“他们可买了不少东西,其实照我说就多余。就我儿媳妇儿那个亲爹,呵呵呵呵!啊呸,我那个亲家就不是个好的,糊涂虫一个。” 常唯珍记得的,当初管月婷还以为亲爹船难死了,结果亲爹根本没有上船去工作,而是在外头跟养的外室厮混。葬礼都安排上了,人回来了,跟诈尸似的,真是吓死人。 常唯珍笑了出来。 李菊花:“……你是笑我亲家那事儿吧。” 常唯珍也没狡辩,说:“实在是没见过这种事儿。” “想笑就笑吧。别说你,我活了这么大岁数都没见过。你说怎么就有这种人。”李菊花鄙夷的很,他家老头子虽然屁话多大道理多还不信任她的能力,但是可不是那种发达换老婆的。也没有花花心思。 因为李老头在这方面还是个踏实不胡来的,所以李菊花是实在不理解怎么就有人男人那么不老实。真是丢人现眼。 她撇嘴:“这找对象,可得看清楚了人品。不然……啧啧。” 常唯珍笑了笑。 “哎对了,我看最近小安安经常去你家玩儿,你也是够大胆的。李阿婆可不是个好惹的,你也不怕惹麻烦。还有那个李坤,我听说他可不是善男信女。” 常唯珍:“小乐乐跟安安一起玩而已,没事儿的。” 李菊花可知道李阿婆不是什么好惹的,最早搬来的时候,那会儿新邻居么,彼此不了解也有些摩擦,这老太太可真是敢拎着斧头去砍门的。 等常唯珍搬来,李阿婆都已经跟邻居“友好”相处了。所以常唯珍不知道这老东西不是好相与的。李菊花想再说点什么,但是一想常唯珍扇人大嘴巴子,一脚把人踹老远的狠劲儿,也默默的闭嘴了。 好吧,她可能确实不担心。 常唯珍:“你家老二媳妇儿的事儿解决了?” 她问了出来。 李菊花:“……” 你多冒昧啊!怎么这么直接的么! 她说:“算是解决了吧,她要是不答应给我滚得远远的,她大儿子就指证她教唆杀人。” 李菊花果然是个藏不住事儿的。 常唯珍不惊讶她说出来,而是惊讶的问:“就靠那小子一个人的口供?” 这么草率的吗? 不过又一想,又明白过来,她怎么总是用几十年后的眼光来考虑事情。现在连联署都没有,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李家能出的起钱,王旺弟的大儿子乐意实话实说的交代,可真不是王旺弟说自己不知情就能算了的。 以前是李家不想撕破脸,但是现在王旺弟都想杀人了,李老头不可能算了。 说是王旺弟滚得远远的,但是常唯珍断定李家会对王旺弟下手的。毕竟王旺弟这个人都敢杀人就是一个很大的安全隐患。只不过,可能不是现在,现在下手了死无对证的,保不齐李老二会误会跟家里离心,但是等李老二回来之后,那就不好说了。 李家不是什么豪门大户,但是李家背靠利李老头所在的商会又能花钱,那么收拾王旺弟不难的。 常唯珍一转念的功夫就想了不少,不过也很快的就吧这个话题略过了。她也不是圣母心,王旺弟都故意暗示儿子杀人了。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算计不到李家,是她技不如人罢了。 常唯珍一点也不烂好心。 李菊花还在碎碎念,她说:“我家老二其实人挺好的,就是太重感情被人给算计了。这样的女人连杀人都敢,你说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她也不在乎常唯珍不搭话,继续说:“希望这次的事情能给她提个醒,不要被女人给骗了。下一次好好找个正经人。我也不要求多好的家世,但是门第总是要有一点的,我家老大媳妇儿是大学毕业的,这老二媳妇儿总不能读书不多吧?大学毕业总是要的。我家老二一个月跟船薪水二百多,每次结束还有格外的补贴。这找个媳妇儿总不能赚的不如他吧?那也不般配啊。父母双全也是要有的。单亲家庭出来的孩子性格比较容易偏激。如果能是独生女最好,这样女方家长也能把心思多用一些在他们小两口身上。重男轻女的家庭肯定是不行的。特别是几个姐姐一个弟弟那种,这就很麻烦,到时候怕是数不清幺蛾子。” 常唯珍:“呦,您家这是皇帝选妃呢!这要求可真不少。你家就连带七个男娃儿大十几岁的寡妇都差点娶上了,现在要求这么多,合适吗?” 李菊花嘴角抽了下,白了常唯珍一眼,说:“你可真不会说话。这聊天都能把人聊死了。” 常唯珍笑了出来:“您就说我这说的是不是实话吧?” 李菊花:“你这您字儿用的也相当阴阳怪气了。”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你家要求这么多,这上哪儿找啊。” 李菊花不服气:“我儿子虽然差点娶王旺弟,但是那不是差点,到底是没娶吗?他条件挺好的,怎么的就不能找个好的了。你说话可真不中听。” 常唯珍:“行吧行吧,当我说话不中听了。但是大家都是邻居,我这不是也好心提醒你一下吗?要求太高你家老二可砸手里了。他的名声可不怎么样。” 李菊花嚷嚷:“怎么就不怎么样了,我家儿子心地善良还念旧,不然哪能被算计呢。” 她说:“你还别不信,我家老二肯定能找个好的。” 常唯珍:“行吧,你自己相信就行。” “嘿,你这人……” 李菊花默默摇头,哼了一声。 其实她儿子跟王旺弟纠缠的时候,她当时都想,哪管是找一个常唯珍这样的,她都满足啊。王旺弟真是要啥没啥。 可是这解决了王旺弟,她这想法可就变了,常唯珍一个寡妇还带个儿子,那可配不上她儿子。只是没想到常唯珍还语气嘲讽,她心里又哼了几声。 她没选常唯珍就对了。 这种性格的女人哪里是宜家宜室的。 别看李菊花内心已经走了一场大戏,但是面上却老老实实的抱着小乐乐。不敢咋呼。要不说常唯珍开始就表现了自己不好惹,还是很有用的。 不过她没忍住,说:“小常啊,你说我家老二名声真的很差啊?” 常唯珍笑了出来:“你家老二跟寡妇的事儿传的多远,你自己不是知道吗?” 李菊花脑袋一下子耷拉下来,叹息:“真是家门不幸啊。” 常唯珍:“好啦,你家这不是都处理好了吗,我预祝你们家得偿所愿。” 李菊花打起精神:“对,我家都处理好了,一定可以得偿所愿的。” 俩人正说着的,李阿婆突然就一惊一乍的:“哎,哎哎你看那个,你看那个老头儿。” 常唯珍:“怎么了?” 李菊花:“那是索家阿美她那烂赌鬼爹,他这是往哪儿走啊。会不会是去找阿美的啊。” 李菊花拍大腿:“完了,我们出来了错过好戏了啊。” 常唯珍看过去,一个干瘦干瘦的老头儿,又矮又瘦,完全想不到他能生出阿美这样丰腴美貌的女儿。常唯珍:“真是啊?你别是认错人了吧?这一点也不像啊。” 李菊花:“这咋不是?我的眼睛可是毒的很,我记得他的。索强跟阿美结婚那会儿,就有人说,索家两个女儿不像索婶;阿美不像她那个烂赌鬼爹。就是他。” 常唯珍:“那还真是十分不像了,不过他也可能不是去我们小区。人家往这边走还不成?” “嗐,这就是你年轻了,你是不知道,这种烂赌鬼,不是在这个赌坊就是在那个赌场,如果你没在赌场找到他,保准是缺胳膊断腿儿躺家里呢。你可别指望这种人没事儿在街上瞎溜达,这就不是他能干的事儿。我看啊,是去找阿美要钱的。” 常唯珍:“那他估计要失望了,索婶可不会容许阿美给他钱。” “我看也是的。” 常唯珍看着车窗外,说:“菜市场到了。” “那我先走了,谢谢你啊小常。” 常唯珍摆摆手,说:“没事儿。” 常唯珍跟小乐乐找了一家还开门的饭馆儿,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客人倒是不少。常唯珍不知道哪家做菜好的时候就选人多的。 如果味道不好也不会人多呀。 这家菜色不算丰富,但是常唯珍也没挑剔,她看着菜单,又看看旁人的,跟着点了烧卖肠粉烧鹅。娘俩儿都饿了,吃的好大口。 常唯珍跟小乐乐吃完都快到一点钟了,常唯珍:“时间真是过的太快了。” 不过这个时间还是来得及的,毕竟两点才开始呢。 常唯珍吃饱了拎着小乐乐出门上车,小家伙儿看向车窗外的景色,大眼睛满满都是好奇,很能自己找乐趣。 常唯珍抵达武馆的时候不到一点半,还挺提前的。 郑宁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常唯珍抱着儿子下车,她一推门进来,看门的小伙子就认出她了,笑着打招呼:“常小姐你到了啊?自从上次见过你都没再来,我们还念叨你呢。” 常唯珍:“我最近特别忙啊,根本抽不出时间过来。今天有很多高手吗?” “切磋,大家都是切磋,嘿嘿。”年轻小伙儿看向了小乐乐:“这是你弟弟吗?好可爱。” 常唯珍:“这是我儿子。” “啊???!!!” 这倒是让人十分震惊了。 常小姐看着年纪不大啊。 常唯珍:“我结婚早。” 小乐乐大眼睛叽里咕噜的,扬着小脸蛋儿露出一个笑容。 “卧槽,他对我笑了。” 常唯珍:“他是真人,又不是洋娃娃,当然会笑啊。” 常唯珍正说着,突然就察觉到有人看她,她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男人站在楼梯口看她,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这人有点眼熟啊…… 常唯珍歪着头看他,觉得自己好像见过这个人。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倒是常唯珍身边的小伙子赶紧打招呼:“九哥,我给您介绍,这是我们大小姐的朋友常小姐。常小姐,这是巡捕房的九哥。九哥可是余探长的左膀右臂。” 提到巡捕房和余探长,常唯珍终于记起了这个人是谁。 之前她跟郑宁还有凯利三个人约饭,在饭店遇见过他。虽然当时是擦肩而过,也并不是跟余振邦站在一起,她还是记起了。 “九哥你好。” 常唯珍客客气气的,她身边的小不点小乐乐跟着妈妈鹦鹉学舌,糯叽叽的说:“九锅你好~” 阿九还是第一次这么打量常唯珍,说起来两个人是第二次见。第一次就是那次“擦肩而过”,这是第二次,也算是第一次正式接触。 按理说,他早该却接触常唯珍的,余振邦想让他搭上凯利。十分自然的搭上凯利。 但是事情也是巧,赶上富豪云家出事儿了。相比于其他靠武力值蛮干的,那边需要识脑懂规矩有礼貌还有能力破案的人。 几个探长都他妈举荐他,这些不是人的玩意儿。 他一忙就是很久,等他忙过了之后星光彩影也忙疯了,他再出现恐怕也不是很合适。 常唯珍那么忙,作为常唯珍的朋友,凯利是不会过去添乱的。他过去就没有意义。不过倒是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常唯珍了。 他笑了下,说:“常小姐,久仰大名。” 他下了楼,走近常唯珍,就见她家小孩儿也仰着小脸蛋儿看他。不得不说,常唯珍母子长得还挺像的。 “没想到常小姐会来这里,听说常小姐身手不错?” 常唯珍:“我也就是自己练着玩儿,跟专业的不能比。” “什么是专业?其实没什么专业,我看大家都是野路子。”阿九笑了笑。 “那倒也是,不过野路子也是经验多更……” 还没说完,就看郑宁从楼上下来。 她雀跃:“阿珍,你来了?小乐乐你也来了啊。走,阿姨带你转一转。” 她声音不小,只是看到阿九,尴尬了一下,叫:“九哥。” 阿九点点头,他没跟郑宁说什么,倒是跟常唯珍说:“你是来看拳赛的吧?等一下就开始了,上楼吧。” 常唯珍:“行啊。” 她这个人是很爽朗的。 常唯珍牵着小乐乐一起上楼,阿九就跟在她身后。 郑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常唯珍:“???” 几个人上了楼,拳馆的人都在,就连郑安都在,看到他们上楼,客气打招呼:“常小姐,我们可好久没见了……咦!” 他挑眉:“九哥你不是有事先走了吗?” 阿九微笑:“我突然想到,是我记错日子了。那我就在这边多看一会儿。” 郑安:“……” 谁不知道,巡捕房的九哥武力值烂的出奇,但是脑子好用的出奇。他要是能记错事情,他都能给擂台吃了。不过这个时候没人拆台。 摆明了就是搪塞的话,如果这个时候拆台就太不讲究了。 他的视线在常唯珍和阿九身上游走了一下,挑挑眉,意味深长的笑了下,没有多嘴,倒是说起其他的。 “听说常小姐上一次过来跟阿乔交手过,今天要来玩一玩吗?” 常唯珍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相比于上一次只能光着脚,这一次倒是穿着运动鞋。就连头发都挽的很好,一看就是有心要玩的。 常唯珍:“我可以吗?你们今天不是有拳赛?” 郑安:“放心吧,玩一玩可以的。我们拳赛就是跟隔壁搞的,大家都是邻居关系也不错,玩一玩而已,以和为贵。” 打拳就没有以和为贵的。 但是作为老板的郑安这么说,可不会有人拆台。 郑安上前:“小乐乐。你还记得我吗?” 小乐乐歪头打量一下郑安,果断摇头:“不记得。” 郑宁在一旁哈哈大笑。 郑安:“小家伙儿,你可真会伤人心,你忘了吗?我家有一个小哥哥和一个小妹妹。你还跟我家那个小哥哥一起玩儿了?” 小乐乐拧着眉又想了想,摇头。 这会儿常唯珍也没有抱他,给他放在地上了,矮矮的小孩儿仰着头,很诚实:“不记得了。” 他好机灵的,说:“你再给小哥哥领过来,我一起玩,就认识了。” “嚯!你这小家伙儿还挺会算计。” 郑安摸摸他的头,说:“你都会自己找小伙伴了啊。” 小乐乐露出小牙,笑了出来。 “真可爱。” 大家随意的寒暄了几句,一个肌肉男主动跟常唯珍说:“常小姐,上次看你和乔哥对打我就挺有兴趣的,不知道能不能跟我过两招?你放心,我尽量控制。” 似乎生怕常唯珍不愿意,他说:“我在剧组做武术指导的,我就觉得你身手打起来好看。跟你套几招找找感觉。” 常唯珍心里感叹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人。 她上辈子在剧组做了好几年武行,还真是有一些习惯在身上的。外人未必看得出,但是这做武术指导的倒是能感觉到几分。 她问:“武术指导么?你在谁家做?” 大块头笑:“我是在万凰。” 常唯珍看向了站在郑安身后不远处的阿乔,阿乔莫名的就觉得常唯珍真是跟他确认,虽然不知道常唯珍为什么信得过他。但是阿乔还是点点头。 常唯珍:“那行啊!” 她确实是在跟阿乔确认,不是说她多信得过阿乔这个人,而是她知道阿乔是这里说的算的。她跟阿乔确认这人是不是靠得住,那是很正常的。 她总不能跟郑宁确认吧?郑宁对这里的人都没有了解。就算是郑安,估计也不是对每个人下手的轻重有了解。但是阿乔肯定是了解的。他又是郑家的人,不会反水跟郑家闹翻也要算计她。 所以问他最合适。 常唯珍答应了,大块头抱了下拳。 拳馆这种地方,除了打扫卫生的阿婆,一般还真是没什么女人。不打拳谁来这种地方,乌烟瘴气的,除了烟味儿汗臭味儿,还有臭脚丫子味儿。 就连来这边看热闹的都没有的,常唯珍过来会动手,再正常不过了。如果纯粹是看热闹,才是奇怪呢。 常唯珍开玩笑的说:“交手归交手,你可别打脸啊。我这么好看,你给我脸要是打坏了,我可是要发疯的。” “常小姐你放心,我可不是那么下作的人。”大块头一本正经的:“打女人的脸叫什么男人。” 常唯珍再次笑了出来。 郑安:“那不如你们先来?” 他们虽然定了两点的拳赛,但是都是自己人,更多是娱乐。早一点晚一点也都还好的。反正常唯珍一个女的也不可能坚持多久,先来一场热身赛炒一下气氛。 不过他也叮嘱:“点到为止,别伤人哈。” 大块头跟常唯珍都点头。 郑宁麻溜儿的:“我来看着小安安。” 拳馆地方不算很大,但是也能容纳百十来人了。这一次是他们跟隔壁的拳馆交手,双方的人都在,满满当当的。除了两家拳馆有人过来,还有几个在这边看热闹的。 常唯珍其实也有点怕小乐乐看了害怕,叮嘱郑宁:“如果他怕了就领他下楼。” 郑宁:“好。” 倒是阿乔说:“你家孩子交给我吧。” 常唯珍:“……” 大哥,你看我信得过你吗? 我刚才问你归刚才问你,不代表我信得过你啊! 常唯珍呵呵一声,说:“我家小乐乐认生,还是让他跟着郑宁吧。不然哭了也不好哄。” 阿乔压根儿没觉得常唯珍是随口说的,倒是不远处的九哥翘起了嘴角,直接笑了出来。 常唯珍看过去,阿九冲她挑挑眉。 常唯珍假笑一下。 阿乔认真点头:“常小姐你放心,那大小姐带着他,我也帮忙。” 他肯定不能让常唯珍的孩子在这里出问题。 “行!” 常唯珍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儿,随即一跃上了擂台,动作轻盈。 郑宁尖叫:“阿珍最棒!” “阿珍阿珍超级棒!” “阿珍最厉害!” 她可着嗓子尖叫,大家都默默的看向了郑大小姐。 郑宁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她,把小乐乐拎起来抱在怀里,激动的冲着擂台摆手。 郑安:“……” 妈呀,没眼看。 他妹妹看起来傻乎乎的。 不过,这样也好。 阿乔:“你叫小乐乐?” 小乐乐点头,阿乔:“我抱你坐在我的肩膀上好不好?” 小乐乐歪歪头,阿乔:“坐的高看得远。” 小乐乐似乎是想了一下,乖乖点头:“好~” 阿乔将小乐乐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他本来就是一个大高个儿,快一米九了。这年头一米八都少,他可真是鹤立鸡群。 小乐乐坐在他的脖子上,瞬间就更高了。 小乐乐:“哇哦~” 第118章 阿九的接近:三更合一 常唯珍打小儿就靠自己。 靠自己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很能总结之前的教训,告诉自己不再犯。常唯珍就是这样,她这一次跟人动手,明显是比之前跟阿乔动手更灵活了。 大块头攻击她,几乎是很难靠力气将她全面压住。常唯珍也不给他这个机会压制自己,腾挪躲闪,但是攻击的速度倒是不慢。 常唯珍很知道攻击哪里能让人瞬间降低攻击力,大块头一时间还真是很难占上风。 现场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吆喝声,不得不说,相对于拳击纯硬桥硬马的打法儿,两个人这样打观赏性更高。而除了本身动作灵活更好看,两个人的反差也是看点。 这摆明了就是常唯珍会输的对打,两个人竟然势均力敌,那自然十分好看。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阿乔直白的说:“他们两个如果实际动手,常唯珍会赢。” 郑宁:“我就知道我姐妹最棒!” 周围一个小伙子疑惑:“乔哥,他们看起来不相上下啊。” 乔哥是不是看上常小姐了啊,这都开始捧着常小姐说话了。 这明明是半斤八两,并没有占上风啊。 阿乔没有看他,而是认真说:“常唯珍知道攻击哪里可以让人更快卸掉力气,她现在是不敢下狠手,但是如果真是生活中遇到麻烦,她完全可以攻击人薄弱的地方。常唯珍下手快准狠,真动手,果决的人肯定更占优势。” 周围的人仔细琢磨一下,似乎确实如此。 上一次常唯珍跟乔哥切磋的时候,有好几次也是临时改了攻击的位置。 你还别说,这要是仔细想一想,常唯珍还真是能赢。因为大家都知道,老房……哦,就是那个武术指导,他虽然也是出来混的,但是就是挂个名儿。这年头很多人都是这样,在社团挂个名儿有个后台少点人骚扰。好些个在社会上有点名气的其实都上过社团花名册的。 但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打打杀杀过。就像是老房就是,他其实早早就在片场做武行了,这没有实战经验的人根本打不过下手快准狠的。 他们并没有想过,其实常唯珍动手的经验也不多。常唯珍下手快准狠是因为知道自己体力不占优势。不占优势的人速战速决最好。 擂台上两个人你来我往打的厉害,台下大家的讨论也不断。 “老房的职业病还是太明显了。” “是,他出招的时候还是太在意这动作连不连贯,好不好看。打架如果顾着这个肯定吃亏。他要是就靠力气一早就压制住常小姐,现在不会打的这么难。” “老房的力气肯定是更大很多,块头在呢。但是你说他一开始就压制常小姐,这个我不赞同。这没那么容易的。你不觉得常唯珍的动作特别丝滑吗?她闪躲的特别快。她知道自己弱点在哪里,不会让老房占上风的。” 现在有点身手的人还是不少的,特别是能来武馆这样的地方,也不都是绣花枕头看热闹。不少都是真能打的。 “她这身手一看就是打小儿就练的。” “那还用说?她这么年轻,总不能短时间就这么厉害。” “听说她之前跟阿乔过招也能过几招,我还以为是他们吹的,没想到真是有点能耐。” “这位常小姐是什么人啊?大小姐的朋友?” “那还用说?听说是中环一家什么影楼的老板,我是不懂那个。但是我知道之前影懋的那个挂历、就你非要集齐六套那个,好像是他们影楼拍的。且有能耐呢。” “卧槽,那确实拍的好。” “呵呵,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女人有那么大的能耐哪里是宜家宜室的?” “你小声点,大小姐瞪你了……” 大家对常唯珍议论纷纷,小乐乐坐在阿乔的脖子上,阿乔驮着他,小孩儿扬着小脸蛋儿看的好认真好认真,生怕妈妈受伤,小脸儿板的很严肃。 大家都看着擂台呢,只有阿九看着擂台的同时还看向了常唯珍他们家的孩子。 小孩儿小脸儿格外的严肃,别人看到精彩的地方尖叫鼓掌,他也没有什么反应,嘟嘟小嘴儿拧着眉毛,大眼睛黑亮黑亮的就是盯着擂台。 阿九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擂台。 常唯珍这会儿已经出汗了,双方还在焦灼。 但是他们两个人打的精彩程度可比电影还好看。 常唯珍真是有两把刷子,阿九真是很明确的感觉到了这一点,他欣赏的看着常唯珍,见她一个借力,整个人凌空窜起来,一脚踹在大块头老房的身上,他咣当一下子摔倒在地。 现场顿时一片尖叫,此起彼伏。 老房坐起来摸了一把脸,说:“我输了。” 常唯珍:“多谢承让。” 老房摆摆手,说:“你客气了,你很强的。” 他笑着说:“你还别说,跟你打过一场,我收获还真是不少,我倒是觉得有几招相当不错。到时候让女演员打肯定很好看。” 他输了也不恼,他对自己很有数儿的,他本来也不是那种能打架的人。用乔哥他们的话就是,他这都是花架子。老房自己心里清楚的。 他倒是高兴自己能从对打里找到启发。 他真心的说:“常小姐有没有考虑做武行?” 阿乔扫了一眼常唯珍,生怕她生气,赶紧说:“老房你胡说什么,常小姐哪里需要去干这一行。别乱开玩笑。” 就听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还没见过相反的。 常唯珍怎么可能放弃大好的事业不要去做朝不保夕的武行。这一行可没什么保障的,在剧组也不算是什么说得上话的身份,还很容易受伤。要是赶上无良剧组,就连受伤都不会管,没什么保障,那日子可算不得好。 阿乔打断了老房的话,常唯珍也笑着说:“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没想去做这个。” 她冲着小乐乐拍手,说:“来,妈咪抱你下来,你怎么能坐在叔叔的脖子上?谢谢叔叔驮你。” 小乐乐奶声奶气:“谢谢叔叔。” 小孩子张开小手儿像是小燕子一样往妈妈怀里窜。 常唯珍得意的笑,说:“妈咪厉不厉害?” 小乐乐用力点头,说:“妈咪超级厉害,妈咪是最最厉害的。” 常唯珍:“那可不!” 她小骄傲的扬头,引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常唯珍不是那种特别嚣张自信的,但是在孩子面前她倒是很乐意表现自己的。 常唯珍他们这一场耽误了拳赛的时间,不过好在打架也没有在意,本来就是过年玩乐,早早晚晚没什么的。 现场很快就开始,相比于常唯珍他们刚才那一场打的好看,这一场就十分“硬”了。赤膊大裤衩拳击手套,实打实的真干。 阿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常唯珍身边,似乎是带着几分好奇的问:“常小姐这身手可不是一两年就行的,小时候练起来的?” 常唯珍点头:“是啊。” 阿九:“那常小姐从小到大还挺忙的,学武术学摄影学化妆,倒是什么都会,学这个都需要很久吧?” 常唯珍这才转头,她看向了阿九,见他含笑看着自己。 虽说这人笑容看起来很纯良真诚,就像是真的闲聊。但是常唯珍却能感觉到他实际的一丝试探。这样每一句话都带着三分试探的人,常唯珍上辈子就见过了。 她假笑一下,说:“九哥倒是对我的事情知道的挺清楚。不过你说错了哦,我学摄影的时间很短。摄影这种东西是讲感觉的。能找到好的感觉,可能很快就能速成。如果找不到感觉,拍了几十年还只会按快门。不开窍的人可能永远不开窍,但是开窍的人也就是一瞬间就能拍出经典。” 阿九:“是吗?那我还真是外行不太懂了。” 常唯珍:“武术确实是要从小学起的,这个是要积累的。他跟摄影截然不同。” 常唯珍巴不得所有人都认定她是打小儿学武,这样她就能跟田珍珍区分开了。翁家是沪上大户,常唯珍可不知道多少人见过原主儿。 虽说她逃跑之前故意化妆让大家对她的长相产生错觉,但是化妆不是整容。 摄影还能靠角度,直白面对面的相见没有那么大的差距的。所以常唯珍十分乐意大家都判断她从小习武。那么她就算是跟田珍珍长得像又如何,她会化妆又如何? 谁也不能说她伪装过。 因为,田珍珍是实打实没有学武的经历的。 常唯珍:“九哥要上去试试吗?冬天活动一下还真是挺舒服的。” 常唯珍兴致勃勃的。 阿九:“……” 郑安:“咳咳咳!” 这谁不知道巡捕房的九哥是弱鸡,常唯珍这话真像是挑衅。但是再看她疑惑的表情……呃,好吧,她是真不知道。 阿九挑眉笑了下,说:“我看常小姐对我的了解恐怕是没有我对常小姐的了解更多。活动一下确实不错,只可惜我这人十分不擅长这个,倒是让人失望了。” 常唯珍:“……” 你一个做警察的,体力不行? 好吧,现在是五十年到的港岛!记住啊,五十年代的港岛啊! 不要总是用几十年后的眼光来看! 常唯珍不断的告诉了自己几次,随即找补说:“其实动脑子总是好过动手的,福尔摩斯型儿总是好过力量取胜的纯莽夫。呵呵,呵呵呵。” 阿九:你还不如不解释。 她努力笑得真诚,但实际上又带着几分尴尬。可就算是如此,偏生一点也没崩表情,仍是漂亮极了。 不过他倒是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余振邦一眼就看中常唯珍了。 常唯珍这人是真的漂亮,耐看那种。 她是那种你一眼就能看出好看的类型,有的人一眼看过好看之后时间长了也就那样。但是常唯珍不是,她属于越看越耐看的。 如果接触她本人,有能力,性格开朗不矫情,好与不好都在面儿上,给人的感觉真的十分舒服。这就更是她的优点了。 长得漂亮,又朝气蓬勃开朗,这种人对余振邦这种经历多会算计的老狐狸还真是很有吸引力的。 也怪不得余振邦之前追求她。 哦,也不能说之前,现在还送花。 他笑了下,很怀疑余振邦说自己只是忘记了“不送”是真的。 大概是阿九盯着常唯珍看的时间太长,郑安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小作文了。余振邦追求常唯珍人尽皆知,但是阿九这个样子,不会是想要挖墙脚吧? 郑安这么想,常唯珍却不会这么想。 相比于郑安一脑子桃色绯闻,常唯珍倒是没男人那样,脑子里就那么点事儿。 她疑惑的上下看看自己,说:“我有什么不对么?” 阿九:“没有,你挺好的。我就是觉得你这人挺特别的。” 常唯珍:“我可以把这当作夸奖吗?” “当然!” 常唯珍:“那多谢夸奖?” 阿九笑:“不用谢。” 郑安:“……………………” 完了,要完,真的要完。阿九不会真的发疯想要挖墙脚吧。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肯定是不能得罪余振邦。但是阿九也不能得罪。阿九虽然是余振邦的手下,但是也不是好惹的。 郑安真心后悔今天让常唯珍过来,虽说不是他邀请的吧,但是他能拦着啊。 现在这样真的很麻烦了。 郑安真心感叹这女人长得好也不是好事儿,这不红颜祸水吗?郑安脑补的小作文越来越多。郑宁疑惑的看着她哥,觉得她哥怎么神神叨叨古古怪怪的。 郑家兄妹都奇奇怪怪。 阿九倒是跟常唯珍聊了起来,说:“我听说影懋的挂历是你拍的,你亲自拍的还是你们影楼拍的?” 常唯珍:“我自己拍的,怎么了?” “拍的很好。你们影楼拍男人的写真吗?就挂历那种,你看我能拍吗?” 常唯珍难得的沉默了一下,这真不是她的问题。而是她干了这么长时间的影楼,除了结婚照,还没见过的哪个那人单独拍个人艺术照。 哦,影懋的人除外,毕竟这是他们的工作。 不过也没人说男人不能拍。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当然可以,我的技术你尽管放心。虽然不敢说你想要的风格我都能做到,但是我敢说一定让人看到你最帅气的一面。” 阿九:“常小姐可真是自信。” 他笑了下,说:“不过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常唯珍失望的感慨:“九哥,你也太让人伤心了。我还以为今天能揽个活儿呢。其实你真的可以考虑拍一个写真的。你这么英俊,多拍一些照片也很好啊。等年老岁数大的时候也能拿着照片指给自己的重孙子说,看,这就是你太爷爷年轻时候的英姿。” 阿九笑的更厉害,说:“太爷爷……这要是照你这么说,我倒是能活很久了。听着真让人高兴啊。” 常唯珍理所当然:“这有什么不能的。” 阿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说:“我拍艺术照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不过我记得,工部局的证件照都是你们星光彩影拍的,不知道常小姐有没有兴趣给我们也拍一组证件照?” 常唯珍:“行啊。” 她答应的很爽快,含笑说:“你可以抽空来我们影楼详谈。” 阿九:“好啊。” 两个人闲聊着,周围的人注意力都不在擂台上,而是在他们的谈话上。没人质疑阿九能不能做主的事情,他敢说就说明他能搞定。 不过吧…… 他这么明显的接触常唯珍,真的不怕余振邦发飙吗? 还是说,余振邦对常唯珍没什么意思,其中有什么误会?仔细想一想,余振邦除了送花,好像跟常唯珍也没有私下的来往。 但凡有点来往,总是会有人遇见的吧?可是从来没人见过两个人有来往。 大家胡乱猜测,常唯珍跟阿九倒是没有再聊什么,而是专心看着擂台。不得不说,同样是切磋。但是这跟他们刚才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种切磋很有力量感。 此时对战双方焦灼都已经鼻青脸肿了。 常唯珍看着有些人手里捏着钱,疑惑的看向了郑宁,低声问:“怎么?你们赌输赢了?” 郑宁小声:“是啊。” 她低声:“我没赌,他们自己玩的,没有彩头大家没热情的。” 常唯珍长长的哦了一声,随即说:“那我那一场呢。” 郑宁:“那没有,你是临时来的。” 常唯珍点头。 她好奇的问:“那平日里他们在这边玩也赌吗?” 郑宁摇头,说:“一般不赌的,大家都是自己人,各人什么水平互相都知道的。” 这样大家都知道彼此的能力,那谁会赌必输的?那自然就没有赌的必要了。但是跟其他武馆还是可以玩一玩的。 常唯珍:“原来是这样。” 一场结束还有第二场,大家渐渐都沉浸其中,倒是没什么人关注常唯珍这边了。常唯珍一直抱着孩子有点累,活动了一下胳膊,阿乔:“常小姐我来抱他吧。” 常唯珍:“这怎么好意思。” 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可不慢,嗖的一下子给孩子递过去了。 “谢谢乔哥。” 阿乔:“不用谢。” 阿乔强忍着笑意接过小乐乐,刚把小乐乐驮上肩膀,就看小乐乐立刻扶住了他的脑袋,坐的稳稳的。 小孩子也不知道害怕,看着擂台,看的可起劲儿了。 阿乔看看常唯珍又看看小乐乐,无声的翘了一下嘴角,这娘俩儿倒是挺有意思的。 今天的比赛还是很激烈的,但是也是真的很精彩,大家一直看到傍晚结束还没散,倒是郑宁拉着常唯珍:“我们一起吃饭去吧,我哥哥定了地方。” 这次常唯珍倒是拒绝了,她说:“算了,桂婶不在,我带着小乐乐太累了。我还是回家休息。” 小乐乐可是一个实际两岁半的大宝了,她带着小乐乐出来大半天也挺累。 郑宁:“我们也能帮忙啊。” 常唯珍:“算了,我自己也有点累了。” 郑宁:“那好吧,你自己开车可以吧?” 常唯珍:“当然可以啊,你这话问的……” 郑宁:“我跟你一起下楼。” “等一下。” 常唯珍回头:“九哥?” 大家都这么叫他,常唯珍自然也从善如流的。 阿九:“不知道常小姐方不方便送我一程?” 郑安又开始脑补了。 常唯珍:“行啊。” 她随口说:“你没开车啊?” 阿九微笑:“我没有车啊!” 常唯珍:“……” 阿九淡定的往前走,说:“没办法,穷。” 常唯珍:“呵呵呵。” 郑宁瞅一眼她那表情一言难尽的哥哥,主动送他们下楼。 常唯珍:“你坐后面可以吧,孩子自己不能坐在后面。” “可以。” 常唯珍倒是没计较送人这回事儿,正常人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儿就脑补一万情节。她很快的发动车子,说:“你住哪里?” 阿九说了地址,常唯珍惊讶:“那你坐我的车正合适,我还真是很顺路了,你们小区距离我们小区就隔了一条街。很近的。” 阿九:“是啊,不然我也不能让你捎我一段儿啊。” 常唯珍沉默一下,她想了想,觉得人家既然都能说的这么直白了,她也可以的,她直白的问:“你调查我啊。” “不是。”阿九:“余探长追求你的时候,我看过你的资料。” 他本人可并没有调查过常唯珍。 常唯珍:“呵呵!” 她实在的说:“其实我没觉得余探长追求我,虽说他确实给我送花,确实也约过我一次,但是谁家追人是这样的?他压根就没有出现过啊!不如九哥跟我说说,你们余探长为什么一直送我花啊?” 她半真半假的说:“虽然每天收到花是挺好的,不仅看着漂亮还能用在拍摄上。但是我这莫名其妙的收了这么久的花,总担心以后还不起。” 阿九:“那看来真是给你惹麻烦了。” “麻烦谈不上,刚才不是还说了?我们拍摄都因为这些花生动了。” 阿九:“如果我说余探长是忘记取消送花这件事儿了,你信吗?” 常唯珍的车子稍微拐了一个小弯儿,随即很快的恢复正常,死鱼眼:“这么离谱的吗?” “是啊,就是这么离谱。” 常唯珍:“呵呵呵呵!” “你这笑容倒是不怎么友好。” 常唯珍:“哪里,我很友好的,我就是觉得事情真是没想到。既然忘记了,想起来取消就好了啊。我倒是觉得余探长没有必要继续送下去。” “那你自己跟他说吧。” 常唯珍:“……” 她说:“我跟余探长不熟的。” 阿九:“我做兄弟的,也不好多管闲事儿。” 常唯珍再次呵呵一声,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算了,随他去吧。反正花钱的不是她。常唯珍就是这么能看得开。 倒是阿九,他看常唯珍很快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了,说:“你就这么不当回事儿了。” 常唯珍:“那我还能干啥?” 阿九:“……”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阿九跟常唯珍短暂接触就能感觉到,常唯珍这人真的不是八面玲珑那种人,脾气大概也不算好,但是她这人带着几分阳光爽朗洒脱的劲儿,这倒是很难得。 常唯珍一路把人送回家,说:“到了。” 阿九:“谢谢啊。” 常唯珍:“不客气。” 常唯珍径自回家,一路上小乐乐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摆明了是困了。常唯珍扛着小孩儿上楼。顶着小家伙儿的困意给他洗了一个战斗澡,又给他冲了奶。 小家伙儿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大口喝,很快的睡着。 常唯珍忙活完了,狼狈的坐在地上,感叹:“今天才初二,桂婶什么时候能回来上班啊。” 没有桂婶的日子好辛苦。 她倒是想让孩子直接睡,可是武馆那股子味儿简直倒胃口。再困也得冲个澡的,她忙活了一顿,自己都有点乏了。常唯珍很快的也给自己脱光洗澡。 从卫生间出来,才觉得清爽起来。 仿佛是自己一下子活过来了。 常唯珍抱着头发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这时外面已经天黑了。别看常唯珍今天好像挺累的,但是洗过澡之后整个人就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她来到厨房蒸饺子,这是桂婶包好的。 虽说今天出门玩儿的挺开心的,但是常唯珍却没打算下一次再去了。哦,也不是不去,平日里去玩儿还是要去的。她是没打算再在这样人多的时候过去了。 虽说拳击赛很有意思,但是环境太差了。待一下午,感觉自己都要被腌入味儿了。 常唯珍是很喜欢看擂台的,但是这个环境真是不可以。这样的拳馆,都是熟悉的人环境都这么差,估计城寨还有黑拳赛那些地方地方估计更差了。 常唯珍原本还好奇的心情因为这个啪唧一下就没了。 好奇心真是刷的就没了。 常唯珍煮过了饺子又给自己切了一些卤牛肉,直接给东西端在客厅,边看电视边吃晚饭。 隔壁传来热热闹闹的声音,今天李家有客人,还真是挺热闹的。也不知道李家给李小妹找的人是什么样儿!不过相比李家的热闹,今年索家倒是很安静。今年过年好像没见到索家姐妹回来。常唯珍疑惑了一下下,随即很快的抛诸脑后。 新年的电视节目还是很热闹的,常唯珍看着电视,边吃边乐呵。 “妈咪~” 小乐乐醒了,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的翘着,趿拉拖鞋出来,糯叽叽的叫:“妈咪,宝宝饿了。” 常唯珍:“来吃饺子。” 常唯珍起身将小孩子牵到自己身边,为他小碗里夹了两个,小乐乐抱着小碗开吃,常唯珍:“慢慢吃,不着急。” “好~” 常唯珍起身:“我再去给你蒸个鸡蛋糕。” 鸡蛋糕加一点点肉泥,小乐乐每天都要吃一碗。这小家伙儿倒不是个喜新厌旧的,蒸蛋吃了好久了,他从来不腻,每次都大口吃光光。 常唯珍把东西蒸上之后回来。娘俩儿随意的都坐在地毯上,懒洋洋的倚着沙发,格外悠闲。 “妈咪~桂婶什么时候回来?” 小朋友问了起来。 常唯珍:“桂婶后天晚上就回来了。” 常唯珍初五有工作,桂婶是从年三十儿休息到初四。 她是腊月二十九中午离开的,初四晚上回来。满打满算五天半的假期。 “后天哦,我想桂婶了。” 常唯珍:“我也想桂婶了。” 娘俩儿异口同声的叹气。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个道理用在这里也是很合适的。 她以前自己照顾自己也很好,但是有了桂婶这个能干的保姆阿姨之后,她觉得自己真是能懒就懒,生活能力都退化了。 常唯珍撑着下巴说:“等桂婶回来,我还得给她加工资啊。” 小乐乐也不是很懂,但是附和妈妈的话:“嗯嗯。” 常唯珍:“小乐乐啊。” “恩?” 小孩儿抬头,看着妈妈。 常唯珍:“没事。” 小乐乐鼓起脸蛋儿,常唯珍哈哈大笑,她逗孩子玩儿呢。她戳戳小家伙儿肉嘟嘟的小脸蛋儿,说:“鸡蛋羹估计好了,妈妈去给你拿。” 小乐乐喜欢自己吃饭,虽说经常吃的一身都是,但是常唯珍倒是不介意的。大不了再洗一下。 她叮嘱小孩子不要烫到,也不收拾东西,而是直接爬上了沙发,躺着看电视。 最近过年,电视都是演一些喜洋洋的节目,还有一些常见的电影明星也会上电视节目,影懋的人就经常上。常唯珍看着认识的人上了电视,感觉还挺稀奇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常唯珍疑惑的起来开门,这个时间谁会来啊。 常唯珍来到门口透过猫眼儿看出去,随即开门:“李大婶,有事么?” 李菊花:“小常啊,我想问一下你家有醋吗?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家醋不小心掉地下碎了,这出去买来不及了。” 常唯珍:“你等一下。” 她去了厨房,将大半瓶的醋拿给李菊花,说:“给。” 李菊花:“哎呀妈呀,这菜都马上要出锅了。醋还碎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多谢你啊。” 她赶紧回家,家里还等着用呢。 常唯珍关上门看了一下时间,都快八点了。她家还没吃饭?这可够晚的。 只是还不等常唯珍坐下,敲门声再次响起,常唯珍调头:“谁啊?” 门口又是李菊花,她动作还挺快的:“我倒出来一些,剩下的还给你,谢谢啊。” 常唯珍:“没事儿。” 常唯珍并没有把醋收回厨房,反倒是直接倒掉,瓶子扔进了垃圾桶。这种拿到别人家开过封的东西,她是不会继续用的。 虽说她和李家是邻居,也觉得不至于被坑,但是做人谨慎点没坏处。 常唯珍重新回到客厅,问:“小乐乐,演到哪里了?” 小乐乐大眼睛水汪汪:“胸口碎大石,好厉害的。” 常唯珍:“是吗,那可不能错过。” 她看着电视,问:“小乐乐你今天看打拳,害不害怕?” 小乐乐抬头,果断的摇头,说:“宝宝不害怕。” 他拍着胸说:“宝宝勇敢。”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妈咪就知道宝宝是最勇敢最厉害的宝宝。” 小乐乐立刻露出小米牙,笑得格外灿烂。 “那宝宝还想去吗?” “想去的。” 常唯珍点头:“那以后还带你去。” 虽说她没打算人多的时候去,但是人少的时候也还是可以带孩子过去的。 “你不哭闹,做个好宝宝,妈妈就可以带你去。” “我乖!” 小家伙儿拍着胸脯可自信了,他好自信自己是一个乖宝宝。 常唯珍看他这个傲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娘俩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有的没的,一大一小倒是聊的很好。日子惬意的很。而这个时候,远在台北生活的翁孝城脸色难看,他盯着眼前的大儿子,说:“宋家没有邀请你?” 翁孝城的大儿子也是一脸难看,仿佛是吃了屎一样,他从牙缝儿里挤出几个字:“没有。” 宋家的宴席没有邀请他这个未婚夫,摆明了没把他当回事儿,或许也是不想继续这桩婚事。这信号还是很明显的,翁家父子脸色都不好。 相比于常唯珍在港岛已经站稳脚跟。翁家在这边倒是越过越差。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翁家跟很多人家比起来好太多了。 但是再好翁家也不满意,毕竟他们家以前可更好。 如今落差太大了。 “不是跟你说让你好好笼络宋小姐?”翁孝城带着几分质问。 “她好糊弄,可是她家不好对付,她父母看不上我。” 翁孝城冷下脸:“那就想办法让她离不开你,如果你连一个女人都笼络不住,我倒是很怀疑你能不能继承家业。能不能把翁家发扬光大了。” 翁大少爷立刻说:“父亲,我可以的,你放心,我一定能拿捏宋小姐,这一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翁孝城冷冷的笑了下,说:“你知道就好。” 翁孝城又敲打了他几句,但是敲打之后倒是也示弱说:“你也别怪我骂你,实在是咱们翁家越来越的颓势。我心里着急。” “我知道的,父亲,您着急,我也着急。可是这边资源就这么些,咱们家经历不同往日,真是难……” 翁孝城沉默一下,说:“我打算续弦,最好能是帮助我们家的生意。若是这条路也走不通,我就考虑去别的地方再找一些出路了。” “父亲你的意思是……” 翁孝城:“如果这边实在是开展不开,我想去港岛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第119章 骗子吗   新年的快乐时光总是过的很快,一转眼就过了正月十五,常唯珍的店也开始营业。   他们这个行业来说,过完年这一段儿是个实打实的淡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去年这段日子人也不算多。不过虽说是淡季,也只是没有年前那么忙而已,并不是没有客人。   只是因为人不多,店里的几个摄影师就能搞定,常唯珍索性自己多休息一下.她约了郑宁还有凯利一起吃饭。自从上一次三个人一起约饭聊起来还不错之后,倒是又约了几次。   三人看起来是完全不同的三种人,混在一起倒是挺和睦。   年前常唯珍比较忙,大家没有怎么约,年后倒是有时间了。   常唯珍三个人约饭心情都不错,一见面凯利就上下打量常唯珍一眼,说:“看来你休息的很好了,气色都好很多。”   年前她去星光彩影见到常唯珍的时候就觉得她脸色煞白,如今倒是白里透红不错的。假期使人快乐啊!   常唯珍:“我之前气色不好吗?大家都说我之前气色也很好啊。”   她这人就算是憔悴也只是脸色苍白,可是她本来就白,所以倒是并不给人气色不好的感觉。很多人都没有看出她多疲惫。反而是觉得她白白净净的漂亮。   不过凯利倒是不同看法:“你之前的气色才不好呢,脸色白的像纸。”   常唯珍笑了出来:“你眼睛还挺尖。”   凯利:“关心你嘛。”   常唯珍笑得眼睛弯弯。   郑宁撑着下巴感叹:“我发现我还没有一个外国人会看气色,好受打击啊。”   常唯珍:“你天天见我,自然感觉不明显了,就像是你平日里说自己胖了我也没看出来,不是一样的道理?”   “那倒也是。”   凯利似乎想起什么,开始翻包:“阿珍,我给你拿了一点好东西,你回去让你家保姆炖汤,好好补一补很好的。”   常唯珍:“什么啊?”   凯利:“人参。”   常唯珍惊讶:“这可是好东西。”   郑宁也惊讶的不行,说:“哎不是,你一个外国人,你送人参啊?怎么就那么怪呢。你们也讲究食补?”   凯利:“东西好不好跟哪国人又有什么关系,对你们来说我是外国人,但是我也不是傻子啊。”   “噗!”   常唯珍:“那谢谢啦。”   这东西贵重,不过常唯珍倒是没有推拒,朋友之间就是有来有往的。如果太见外倒是生分了,人还没离桌呢。常唯珍就已经琢磨送什么回礼了。   “对了,还有件事儿。”凯利笑眯眯的。   常唯珍:“怎么?”   凯利笑了出来:“二位恭喜我吧,我要离开工部局了。”   “咦?”   常唯珍惊讶,随即笑着说:“恭喜啊。”   她是知道的,凯利一直不喜欢在这里工作,甭管这工作多好,别人想进都进不去,她是不喜欢的。   郑宁也笑着恭喜,说:“你可算是不用每天上班煎熬了。”   凯利快乐的点头,说:“可不是么,我爹地终于答应了我的请求,我原本以为他会固执己见,但是没想到他还是答应了我。”   常唯珍看着凯利高兴的样子,说:“你爹地很疼你的。”   其实从凯利进入工部局开始就能看得出,凯利的父亲其实一直都在为女儿铺路。如果不是疼孩子,其实可以让她在家吃喝玩乐的。   就像是郑宁,她没有进入家里的生意,但是可以随意的吃喝玩乐。这样的就已经被很多人认定是十分疼爱孩子的家庭了。   而凯利的父亲做的就更胜一筹。   常唯珍断定,凯利的父亲虽然答应让她离开工部局,但是也绝对不会让她在家里玩。而是一定会再给她找一个其他的工作。   如果真的爱女儿,凯利的父亲一定会这样的。   常唯珍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的新工作是什么?”   凯利:“我当年大学学的就是艺术相关的,我不想去做那些我自己一点也不擅长的,所以我父亲让我去通讯事务管理局。”   常唯珍想了下,还没开口,郑宁就问:“这单位是做什么的啊?”   “电视电影节目监管的,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虽然我才去了几天,但是我觉得这里应该蛮适合我的。”   常唯珍:“那恭喜~”   凯利:“你都恭喜第二次了。”   常唯珍:“那也是应该的啊!”   “嘿嘿。”   凯利是真的很开心,大方的说:“所以今天谁也别跟我抢,我来请客。”   “行啊!”   郑宁突然想起来一茬儿,说:“阿珍,你家那个商铺还空着,要出租吗?”   常唯珍摇头:“不租了,我打算自己留着用的。”   常唯珍他们家接连三个商铺是连在一起的,常唯珍将其中两个打通了用做影楼,这已经很大了。别说两间商铺,就是之前一间商铺,在港岛也数一数二了。   如今两间商铺合并一起用就更是当之无愧的最大。   第三间商铺属实是用不到的。   郑宁:“你还打算扩建?如果再扩建,三个商铺连起来都差不多能开一个小商场了。没什么必要吧?”   常唯珍:“我不打算继续做影楼,影楼来说,现在的地方已经很够了。完全不用扩建了。我想拓展做一点其他的,不过现在还没拿定主意。”   “那你有想法吗?”   常唯珍点头:“有一点的,我想开一家化妆室,或者是造型工作室,但是又有点拿不定主意。”   郑宁:“挺好的主意啊,怎么就拿不准了?”   常唯珍:“一是人手,而是市场。虽说现在有人找我化妆做造型,但是这方面的生意不算多的。如果单独开辟出一个店,我怕生意不行撑不住店里的生意。毕竟,会选择出来化妆的肯定是不多的。”   “好像也有道理。”   郑宁也是求稳的人,不然不会这么久都没有大调整咖啡馆。   凯利:“我是不懂这些生意的事情,但是我觉得你也别太冲动,贸然就开店,多斟酌一下总是好的。”   常唯珍点头:“我知道的。”   常唯珍:“对了,你怎么想起问我那个店铺的事情了?   郑宁:“我是帮我大哥问的,我大哥有个朋友想开花店。那人想选个环境好各方面都不错的地方。之前我哥哥来咖啡馆接我的时候见过你那件铺子没有用,他就让我问问你租不租。”   常唯珍:“那让你失望了,我没打算租的。”   郑宁:“不租也好,我哥哥那个朋友就是我以前的小姐妹。”   顿了一下,说:“偷偷跟我哥哥搅合在一起那个,如果真的距离我那么近,我自己也挺尴尬的。”   常唯珍:“……”   她记得的,当初郑安不是还想把锅甩到这位身上?怎么?还好着呢?   就是郑宁遭遇拆白党杀猪盘那次,她的消息总归是有人泄露的。当时郑宁的哥哥郑安不想小姨子牵扯进来就想拉这位出来做挡箭牌的。   这事儿常唯珍还记得呢。   大概是常唯珍的表情太明显了。   郑宁叹了口气:“我也不乐意管他们的破事儿,但是我哥哥都问我了,我总是不能不问一嘴。”   常唯珍感叹别看郑宁叫唤的厉害,其实她真是一个老实人。   要是换了她,那些破事儿才不管呢。   常唯珍:“那你跟你哥哥说一下吧,我不会租的。”   郑宁:“这样也好。”   凯利听着两个人的话,说:“你哥哥的那个朋友,让你不舒服吗?”   常唯珍笑了出来,要不说三个人能混在一起呢。大家都不是那种一句话绕一百个弯的人,直白的很。而且,其实情商挺低的。   她们都很低了。   就像是凯利,就这么直白的问,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郑宁也不是藏着掖着的,将自己哥哥还有这个朋友,还有嫂子的事情劈里啪啦的说了个遍。完全不觉得这事儿需要藏着掖着,是丢脸的事情。   凯利:“我的妈!他们怎么可以搞在一起。”   凯利:“你嫂子这分明是迁怒,又不是你让他们在一起的,你都不知道的。她不找当事人找你?”   凯利:“什么玩意儿,拆白党?假英雄救美?这么不要脸吗?这男人怎么不下十八层地狱啊。”   凯利今天还真是长了见识。   她恨不能找个本子记下来,说:“那我以后遇到处处贴心的好男人,我也要好好的观察是不是拆白党了。”   常唯珍:“你应该多留心的,拆白党这种事情也不分是什么人,外国也不见得没有的。可能是男人也可能是女人。总之跟人相处真是要留个心眼的。”   郑宁和凯利都深以为然。   凯利:“说起来,我也听过一个骗子的事儿,我跟你们说……”   三个人聊的热火朝天的。   一直到半下午才结束饭局儿,三个人一同出来。   “常小姐。”   常唯珍她们正要去开车,就听到有人叫她。   常唯珍回头:“九哥?”   这人姓什么叫什么,全名她是不知道的,但是人人都叫她九哥。常唯珍自然也跟着这么叫。   “真巧,竟然在这里遇见你。”   阿九笑了一下,心说不巧了。是他手下的人在这边巡逻的时候见到了常唯珍几个人,他才过来的。这可不是真正的偶遇,而是他有心的。   常唯珍笑容灿烂,阿九扫了一眼郑宁和凯利,说:“你们这是刚吃完午饭?你的朋友啊?不介绍一下?”   话赶话,常唯珍没多想,直接说:“对啊,我给你介绍,这是我朋友郑宁。这位应该不用介绍吧?你们见过的啊,应该比我更熟吧?上一次我们就是在武馆见到的。这是凯利,也是我的朋友。这位是巡捕房的九哥。”她笑了下,继续说:“其实我这也是第二次见他。”   常唯珍介绍同时也暗戳戳的表示了自己跟这人不熟。   阿九笑了出来,说:“凯利小姐你好,郑小姐你好。”   他含笑说:“我跟郑小姐其实也只见过几次,不过我跟郑安倒是熟悉一点。早就听说他有一个性格很开朗的妹妹,郑小姐真是与传闻差不多。”   郑宁:“呵呵呵!”   阿九:“难得认识几位漂亮的小姐,改日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请你们一起吃个饭。”   因为是“改日”,所以常唯珍也没有拒绝,毕竟谁知道这“改日”是改到什么时候,不用忙着拒绝。常唯珍:“那行啊,改日。”   阿九:“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三个人约饭是常唯珍开车,几个人一同上车,阿九站在原地看着车子,一直目送车子离开。   他身边的手下这时才从不远处走过来,说:“九哥,你专门过来,就打个招呼就完了?”   阿九:“那不然呢?”   手下:“吃饭逛街开房一条龙啊。”   阿九嗤了一声,说:“你用用脑子,你当你去找舞小姐呢。”   他冷静的说:“大小姐不是舞小姐,你今天敢越界,都不用明天,今晚威尔逊先生就会让你滚回家吃自己。”   手下有几分尴尬,随即说:“那互相留个电话能再联系也是好的啊。”   阿九:“威尔逊先生会把女儿嫁给我们这样的人吗?你用用脑子吧,那脑子不用都锈了。虽然很多人怕我们,但是可别真的觉得自己多厉害。你做的太明显,明天人家就得警告你离女儿远一点。慢慢来,自然一点,总是好过把目的放在面上更好看。温水煮青蛙,急不得。”   “我知道了。”   阿九:“你是跟我的,我信得过你才说这些提点你。要是旁人,我一句话也不会多说的,做事情不能一拍头就做,要多琢磨多考量。”   “九哥我知道你说这些是指点我。”   “你懂就好。”   两个人说着这个,而此时车里的人也在说他们。   郑宁:“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九哥,阿珍,九哥是在追求你吗?”   常唯珍差点笑出来,说:“你打哪儿看出来的?你仔细想一想可能吗?这想法也太离谱了吧?”   郑宁:“我哥哥也这么觉得啊,上一次他就一直跟你搭话。”   常唯珍:“你想多了,并没有。我觉得你哥哥属实是有点乐意脑补,如果但凡是个男的和女的搭话都是要追求,那么港岛的人整天也没别的事儿了,就是一个恋爱大作战。”   “噗。”   凯利笑了出来,她说:“阿宁,你哥哥挺有意思的,整天忙着家里的生意,还有功夫在外面交各种女朋友,还能研究旁人有没有粉红泡泡。这一天可太忙了,他可真是太有精力了。”   “哎你别说,我哥哥真是精力旺盛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整天上蹿下跳的。”   常唯珍倒是觉得郑家的人精力都挺旺盛的,郑宁也是精力旺盛。   今天凯利和郑宁都没开车,跟大多数时候一样,车子停在常唯珍她们店门口,常唯珍开车载着她们。三个人开一辆车也能聊个天什么的。   眼看就要开到店里了,一个年轻的女人从胡同的拐弯儿跑过来,眼看要被车子撞上,常唯珍赶紧打方向盘,瞬间绕过去,接着紧急刹车。   车里的几个人都晃了一下。   常唯珍立刻从车窗探头出去看,那个跑出来的女人也抬头看向了常唯珍,她露出惊喜的表情立刻就跑过来,叫:“常老板,是你啊,太好了。你能帮帮我吗?我遇到坏人了。”   车子距离她不远,她立刻拉车门,一拉……没拉开。   她急切的说:“有人追我,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可怜委屈的看向了常唯珍,叫:“他们就要追来了,求你了。”   常唯珍不为所动的看她,又看向了远处,远处确实有几个男人正在往这边跑。   常唯珍:“我可以给你送到差馆,如果你有困难,他们一定可以帮你的。”   范婷脸色变了一下,还不等说话,郑宁就将车窗降下来,探头说:“范婷,你没事儿吧?我们刚才还遇到差馆的人,来来上车,我们送给你过去。”   范婷:“郑宁?你也在啊。”   她咬咬唇,说:“我、我……”   “上车啊!”   郑宁催促,范婷脸色有一瞬间无语,随即赶紧说:“车门打不开。”   常唯珍:“哦对,我车锁了,你来副驾驶坐。”   这样的情况,常唯珍也没有见死不救,说:“赶紧上车。”   范婷没有迟疑的很快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了车,常唯珍一踩油门很快的就开了出去。常唯珍透过后视镜看过去,就见她们都开出老远几男人才追上来,在原地跳脚。   常唯珍又看向了范婷,防备心十足。   毕竟,范婷未婚夫的姐姐就是陈太太,那个要绑架勒索常唯珍的陈太太。   而光是她知道范婷接触过的人,有两家都染上赌博家破人亡了。常唯珍可真不敢说范婷是个好人。她心里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如果这不是个大白天,常唯珍是坚决不会救人的。   但是虽然救人,不代表她要按照范婷的规划走。   她问:“郑宁,你知道附近最近的差馆吗?”   郑宁:“我知道的,绕过这条街就是。”   范婷脸色没什么变化,带着几分无助与可怜,她说:“谢谢你们啊,但是不用去差馆的,这都是私人的事儿,是我以前的未婚夫欠了钱,所以那些高利贷才来找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去了差馆也没人管的。”   常唯珍透过后视镜看向了凯利,凯利立刻说:“谁说差馆没人管的?你放心,一定有人管。”   常唯珍说:“还是去一下吧,既然不是你的事儿,自然还是要掰扯清楚更好,不然这些人下次还找你怎么办?你也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好运的遇见有人搭救吧?”   范婷:“真的不用了,差馆也不是好进的。再说这个我能解决的,这钱是我之前的未婚夫欠的,其实我们都解除婚约了。那些人是要不到钱才来找我的。我其实不太沾边儿,今天也是因为一个人才差点出事儿。等我回去跟我老豆联系一下就好了。我老豆还是有些能力的,处理这样的事情都是小意思。大家说清楚就好了,实在是没有必要闹到差馆。这样反而是不好,小事化大。”   常唯珍若有似无的笑了下,说:“既然你不去,那就算了。”   还不等范婷说话,常唯珍继续说:“那给你放在路边可以吗?我看后面的人也没有追上来。你也可以放心了。”   范婷眼眶微红,说:“我、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常唯珍差点笑出来。   这种演技……   哦,确实很精湛,但是常唯珍不相信。   她说:“范小姐,我们要送你去差馆你不去,你又说自己一个人害怕,那总不能让我们一直陪着你吧?我们还没有那么熟悉的。”   范婷咬着唇,说:“我能不能、我能不能暂时先住在你家里?”   她楚楚可怜:“很快的,也就两三天,我老豆来了之后就能解决了。”   她抬着头,说:“常小姐,我知道自己提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是我真的是没办法。我认识的那些人,我也怕高利贷的找过去到时候我摆脱不掉。我们不熟,那些人肯定不会找你的。我就躲个几天,可以吗?你就当帮帮我,我老豆一定不会让你白帮忙的。我知道你是一个心肠很好的人,你帮帮我吧。”   常唯珍看着范婷,车子停了下来,说:“范小姐,你要是这么说,还是赶紧下车吧。”   她也做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我可不敢招惹那些放高利贷的,我跟你可不熟的,我又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儿,你牵扯到什么地步。贸贸然的收留你,我是嫌自己日子过的太平静了么?范小姐,我在路上捎你一下,算不得什么。但是这可不代表我要冒险掺和你的事情。我也拜托你不要给我惹麻烦。我是真的帮不了你的。”   范婷似乎没想到常唯珍会一口拒绝,她赶紧说:“我不是坏人的,你知道的啊。我跟郑宁是同学。”   她回头看向了郑宁,说:“郑宁,你知道我的,我们之前读书的时候玩的很好的,我不是什么坏人,也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我是真的遇到难事儿了。但是也就这么几天,真的,我老豆从澳门过来,就解决了。难道你们还信不过我吗?我知道你跟常小姐是好姐妹,你也帮我说句话啊!我们老同学的情谊做不得假的啊。”   郑宁虽然算不得多聪明的人,但是她这人第六感还挺强的。虽然是老同学,但是她跟范婷第一次重逢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怎么说呢。   虽然是老同学,但是就是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   开始她觉得是因为当年范婷不告而别,但是聚会了几次她又觉得不是。或许当年范婷不告而别让她不高兴,但是现在的不自在是因为范婷跟读书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她看着范婷,沉默一下,说:“要不你来我家吧,就算是真的有高利贷过来,我家也能应付一下。我老豆和我哥哥都还算是有点能耐。你找常唯珍不合适。”   一说完,她就紧紧的盯住了范婷,就连常唯珍都盯住了范婷。   范婷却摇头,她几乎没有犹豫的摇头:“我不能去你家的。”   她似乎带着几分为难的说:“我说了你别生气啊,你爸爸和你哥哥都是花名在外的,谁不知道他们多风流。我如果住进你家别人还指不定怎么在背后说我。如果跟你老豆和哥哥扯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以后我怎么嫁人?郑宁,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想找个家境殷实的好人家,好好的做贤妻良母。我去你家会坏了名声的。”   常唯珍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后座的凯利话虽然不多,但是也笑了出来,戏谑的看了郑宁一眼。   范婷再次转头,求助常唯珍:“常小姐,你是一个……”   “下车!”   郑宁突然猛地开口。   范婷:“恩?”   郑宁不客气:“你给我下车,怎么的你以为你侮辱我老豆和我哥哥的名声,我能就当没听见?住我家就坏了名声?你什么意思啊!你把我家人当成什么人了?同学一场,我好心要帮你,你倒是给我来这一套。你装什么啊!下车!赶紧给我滚下去。”   郑宁发飙了。甭管她家内部有什么小摩擦,范婷的话真是让她相当愤怒。   “我老豆和哥哥就算是饥不择食,也不会霸王硬上弓乱来吧?什么叫住我家就坏了名声?你为什么非要住常唯珍哪儿啊。别是没憋好屁吧?不然你可以求助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是联系上之前的老同学们了吗?你就直接找老同学啊。你找一个跟陌生人没两样儿的常老板,我看你八成是没安好心眼。赶紧给我下车,你别逼我扇你!”   范婷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郑宁,你怎么能这样说……”   “我怎么不能这样说?”   郑宁冷笑:“你哭什么?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范婷更加楚楚可怜,说:“我知道你因为我读书的时候不告而别而怪我,可是我当时也是一个孩子,家里的事情都是要听我父母的。我没有跟你们打招呼就分开我也很难受的,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要怪我呢。做人为什么不能豁达一点。你家知道我家的情况的啊,我家不是差钱的人家。我只是被牵连了,也就两三天的,等说清楚就好了。你就能这样见死不救吗?常小姐,郑宁对我有误会,我……”   “范小姐。”常唯珍:“虽说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你这么纠缠一个陌生人真的很奇怪,我客气是因为我这人有礼貌,不代表我是好算计的。”   常唯珍会让范婷上车是因为她是一个正常人。遇到有人求助,在可以保证自身的情况下还是乐意伸出援手的。毕竟现在是大白天,车上也不是只有她自己。   但是她的善良也是有限度的,她不是一个明知道这人不太对劲儿还要善良包容的人。   也许范婷觉得自己演的很好,楚楚可怜的委屈,求助的也不难办到。但是从她提出要住自己哪里,常唯珍就已经将这个人打上骗子的标签了。   既然是个骗子,她自然不用给什么好脸了。   常唯珍打开车门,说:“下去。”   范婷不可置信的看向常唯珍,仿佛是不能理解她怎么能这么冷酷无情。   常唯珍:“怎么,还要我下去给你拽下车?”   她呵呵笑了一声,说:“你要是不安好心,我看你倒是找错对象了。赶紧给我走人,今天就当我倒霉,遇到了你。”   “你、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尖酸刻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真是没想到……”   常唯珍嗤了一声,说:“你非要等我动手吗?赶紧下车。”   范婷似乎没想到常唯珍这么冷漠,她半点也不客气,让人怎么也想不到,范婷咬着唇,好半天,终于说:“好,我走。如果我有个什么事情,那都是你们见死不救造成的。你们会内疚一辈子的。”   常唯珍:“每个人的命运是自己的,我凭什么为别人内疚一辈子?你还真是个奇葩,赶紧的。”   再常唯珍的再三催促下,范婷终于下了车,年后天气还挺冷的,她衣着单薄,只穿了一条长裙,站在路边像是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常唯珍一脚油门,车子直接开走了。   开出好远,范婷还站在路边。   凯利:“她故意想要接近你的。”   常唯珍:“我知道的。”   就连凯利都看出来了,可见范婷做的十分明显。她装楚楚可怜装弱,这一手儿跟男人或许好用,但是跟她是完全没用的。   范婷总不会是觉得她一个人开店做事情果断就也会吃这一套,有怜惜弱小的心情吧?如果真是这样才是笑死人。常唯珍:“其实一开始我就觉得她没安好心,但是到底是一个姑娘,一旦是真的遇到事儿了呢。力所能及,我就让她上车了。但是她连装都不装的算计我,就很没意思了。”   郑宁的脸色黑的难看,虽然两个人中间很多年没有来往,但是说起来也是老同学。以前念书的时候玩的挺好的,但是现在再想一想这个人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她真是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以形容那种。   “你没事儿吧?”   凯利关切的问了一句,郑宁叹息:“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年少时候的友情现在真是半点也不剩了。   郑宁虽然心里有些不舒坦,但是这会儿也说起正事儿:“她今天这一出儿是想干什么?她竟然想住在你家,该不会是想登堂入室然后谋财害命吧?”   这可真不是郑宁危言耸听,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还是说她是想踩点,然后洗劫你家?”   常唯珍也说不好,但是范婷没憋好屁是肯定的。   她说:“这不好说,都有可能吧,也有可能没有这么激进,只是很快的熟络然后摸清楚我的情况算计我?不过我倒是奇怪她怎么选的我。我看起来是很好算计的人吗?”   常唯珍疑惑的看了一眼车上的镜子:“难道我像是软柿子?”   郑宁点头,要是只看外表,常唯珍真的是很容易被算计也很容易心软那种人。不过很快的也说:“但是跟你接触过就知道你不是了。”   常唯珍想到了陈太太,也不知道今天的事情跟陈太太有没有关系,虽然陈太太估计已经喂鱼了。但是保不齐以前跟范婷说过要算计她?   常唯珍又想到自己对范婷这个人的怀疑,常唯珍问:“阿宁,你身边有跟范婷关系好的么?”   郑宁:“有的,他们聚会还挺多的,我去的不太多,但是我有好几个老同学都跟她关系不错的。范婷出手大方,说话也贴心,跟很多人关系都不错。”   常唯珍:“那你的那些同学,有最近沾染上赌博的么?”   她补充:“玩的很大,要倾家荡产正好输光家底那种。”   郑宁一愣,她一下子想到了陈太太,陈太太娘家弟弟就是郑宁的未婚夫。她们也是吃瓜过陈太太事情的,自然也知道陈太太弟弟也是个烂赌鬼。   所以刚才范婷一开口的时候她是没怀疑的,但是她说要住常唯珍他们家,这就不对了。   她很快的回神,仔细的想了想自己的同学,很快的,脸色难看起来,说:“有一个,我有个同学程明健,家里是开了个电器行,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但是比一般人家好了。他上学的时候就喜欢范婷,这次冲锋,他是范婷组局儿参加的最积极参加的。听说他还是喜欢这范婷,有心追求范婷。不过他最近因为赌钱倾家荡产,听说他赌疯了,差点把他妹妹抵给债主肥叔,是他阿妈拼死将人拦了下来。”   常唯珍:“呵,又一个。”   “你什么意思?你怀疑这事儿跟范婷有关?”   常唯珍:“跟她关系好的人都很快的染上赌博的恶习,然后倾家荡产。你记得她那个未婚夫一家吗?也是这样。”   常唯珍补充:“不是一两个,我知道的就三个了,还有一个是……”   常唯珍把之前的情况也说了一下,补充:“不过那个不敢肯定的。”   郑宁严肃起来:“那我再问问其他同学,看看有没有跟她交好的开始赌钱。我跟她来往不多,所以拿不准,我再问问。”   想到这里,郑宁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   常唯珍也嗤笑了一声。 第120章 猎物   常唯珍她们几个都不相信范婷。   其实这事儿也是赶巧儿了,要是往常,大家可能还会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是偏生是今天这个时间,正好大家讨论过拆白党,可以说是警惕性最高的时候了。   那真是怎么看范婷怎么不对劲儿。   而范婷自己也没有想到就这么被撵下车了。在她看来,如果能登堂入室更好。如果不能,她不乐意收留她,好心点也会帮她找一个地方让她安顿下来。   即便真的不敢得罪高利贷收留她,也会十分愧疚。即便是内心没有愧疚,面上也一定会表达自己的愧疚和为难,她是没有办法收留,好说好气的让她离开。而她顺势表现自己的大度。就冲着这一次让她上车她也可以借着“感谢”“报恩”再找常唯珍。   人和人之间但凡是有了牵扯,那么以后就好办了。   你来我往,就能来往上,熟络起来。   但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常唯珍这个人真是没有什么愧疚心,完全不受道德绑架的。不仅如此,连最起码的客气都没有,直接给她撵下来了。   范婷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的脸色格外的难看,跟郑宁难看的脸色一样。   不过范婷倒是很快就恢复正常,毕竟,她经历过更多事情,遭受过更多嫌弃,这属实是不算什么了。范婷板着脸,很快的绕过这条街,上了一辆小巴。   她一路坐车回到了屯门,肥叔场子就在这边,范婷并没有从前门进,而是从后门进入直接上楼。楼上有几个人正在打牌,一见她回来,其中一个男人立刻皱眉,说:“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他正是刚才追着范婷的男人之一。   他眉头皱的更厉害,说:“你没搞定?”   范婷嗯了一声,男人一脚踹在椅子上,骂道:“你是个废物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整天吹的多厉害,关键时刻还不是什么都不是。”   范婷皱眉,说:“她不吃我这一套,我有什么办法?”   说完了,她冷冷的扫了男人一眼,说:“倒是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轮得到你质问我?你是肥叔的左膀右臂,我也一样是。咱们场子有些大活儿可是靠我来的。你给我说话客气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呵呵,你搞来的大活儿?如果没有兄弟们配合,你搞个屁啊!你不会以为你自己忽悠忽悠人就行吧?我们可没少帮你。这功劳总是有我们一半儿的。”   “你倒是会给自己贴金,没有我,你们几个莽夫也就只会收收账,别以为卷毛没了你就是大哥了。如果卷毛还在,你现在还没这个局面呢。”范婷很是看不上这个家伙,这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莽夫就莽夫,老实跟着干就行了,他偏是还要自认为聪明总是想要发表自己的看法,这是更不能忍的。   “你他妈提什么卷毛,那死鬼不找到都要烧几七了,你跟我提他?你要是这么想他,你就下去找他啊。别以为就你会搞这一套。这能用的人多了,如果不是肥叔发话,我还不一定要跟你合作。磨磨唧唧的还要布局,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去收几个帐。”   范婷冷笑:“真是个蠢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你他妈骂谁呢?”   “我就骂你又怎么样!你看看你们今天那戏份,离我八百里地远,人家看了能不怀疑吗?你们自己是个傻子就把人当傻子,结果好了。人家没上套。”   范婷思来想去,她觉得常唯珍不是上套的原因不是因为自己演技差,而是这些人跟她配合的太差了。他们离得八百里地远,说是被人追杀,多少也不那么有可信度。   都是这些废物给她拖后腿。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再看这些人,眼神越发的嫌弃起来。   “你说谁呢?怎么不说你自己是个没用的。你当你自己演技很好吗?你这一套糊弄糊弄男人就算了,你还去糊弄女人。人家比你漂亮吃你这一套吗?真是笑死个人。我早就跟你说你那三板斧对着男人干。别对着女人,你偏是不听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多了不得,现在不成了吧?我看你选那个姓常的就是嫉妒,你嫉妒人家的能耐,嫉妒人家漂亮,所以巴不得算计人家,我们凭什么为你个蠢货的嫉妒心买单?”   这位仁兄叫黑仔,如今肥叔手下最拿得出手的。   他今天之所以一肚子火气也是因为范婷选的目标。范婷是肥叔的干女儿,专门负责的就是“拉活儿”,相比于外头那些赌钱的,她一般都是物色好了合适的人选再下手,一般选择的对象也能让他们吃一个大的。   这几年算是他们小社团很重要的一条线了。   他们这条线之前并不是哄人赌博放高利贷,以前社会混乱,到处打仗。他们犯不着这么麻烦拉人下水赌博要账,太浪费时间了。那会儿他们这条线是专门做拆白党的,捞一笔大的就跑。   他们大本营在港岛,但是却很少在港岛下手干这个,怕是被人逮着大本营。而是去内地一些城市,沪上啊天津卫啊,这些有码头的城市。他们专门干一些拆白党的活儿,可是现在局势不同了。往内地大城市走也没那么容易了。   这让他们收入变少了,可是回到港岛,他们却不能继续做拆白党。港岛不算大,做这个就太明显了,一旦被人抓到尾巴就很难脱身,即便是能脱身也要大出血。正因此,他们只能套个合理的套子。   他们本来就有赌坊高利贷,这也是他们一条线,索性两个“活儿”合并了。   这赌博追债,总是江湖规矩。   他们改变了打法儿,生意不如之前,但是一年也能做成个几单。也算是相当不错。   本来一切都很好,可是这次范婷偏是要选一个女人。结果事情就崩了。   以前范婷物色的基本都是男人,虽说也有女人中招,但是那都是捎带的。而不是专门选女人下手。   范婷以前都是跟肥叔下面的卷毛沆瀣一气的,他们只能跟着喝点汤。但是卷毛那一伙儿人都失踪了。他们这边丢了人,动荡了很久,好久没做“生意”。如今才是捋顺了,肥叔安排他们合作。   这是两个人的第一次合作。   明明第一次合作要好好物色一个对象,结果范婷不选一个能垂涎她美色的男人,反倒是选了女人。黑仔不同意,但是做这行到底是没有范婷有经验,而且范婷是有理由的。首先就是常唯珍店里生意极好,她条件应该相当不错,钱肯定不少,他们本来就是为了捞钱选她合适。其次,常唯珍是个寡妇,家庭也简单不算是有大靠山。后续问题不大。   如果她上当,他们一定收获颇丰。   在范婷的坚持下,他们听从了范婷的安排。   只是没想到,出师不利。   他自然是一肚子火气。如果不是范婷坚持,他根本就不会选星光彩影常老板这个目标。   他们在江湖上混自然听过余振邦的八卦,也听过郑家放话要维护常唯珍。在这样的情形下,他本人其实不太想算计常唯珍。   而且还要一个原因是,常唯珍是女人,她未必吃范婷这一套。可是范婷很坚持,因为她先前跟常唯珍是有过接触的,自认为自己是能拿捏住几分的。   结果就是这样。   黑仔冷笑:“呵呵,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做事情稳妥点更好,你偏是觉得自己能干的不行,怎么的?你还以为自己是最了不得了?你看看,出师不利,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看你就是故意给我脸色看让我不顺是吧。”   “谁说出师不利的?虽然这次不行,但是我可以继续接触常老板的。总不能说必须一击即中吧?凡事这么激进,你别干这个,你抢劫去好了。”   黑仔:“你他妈的找茬儿是不是?你当我们是卷毛?他跟你有一腿惯着你,我可不惯着你。”   “你别忘了,是你争取我过来的。不然想跟我合作的人有的是,还轮不到你。”   “那是我们都被你骗了,以为你多能耐,闹了半天我看以前的活儿做的好那功劳还真是卷毛的,不然怎么他一没了,你就大失水准。”   “你混蛋。”   “你废物!”   两个人激烈争吵,就在眼看两个人就要动手之际,一声呵斥响起:“够了!”   肥叔从楼上下来,看着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他阴沉着脸,说:“这给你们能耐的。你们这样做事,下面小的看了怎么想?”   两个人都低着头不敢言语。   自从卷毛那些人失踪,肥叔的脸色是一天比一天难看的。   这可不仅仅是丢了人手,也是说明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算计他们,这让肥叔如何能安心的下来。即便是这样,这两个还要搞内讧,让他更是火大。   “你们两个跟我来。”   肥叔将两个人叫进了办公室,很快的臭骂一顿。   自从卷毛没了,他们多少有几分草木皆兵,不少别的帮派也要来咬一口。这生意越做越差,本来还指望范婷能够重操旧业。可不就曾想她竟然做事这样糊涂。   肥叔气急败坏将人骂了一顿,警告二人:“如果你们不能好好配合,别怪我不客气!”   “知道了。”   两个人低眉顺眼的应了。   肥叔真的生气的时候他们是不敢挑事儿的。   只是出门的时候,两个人倒是各自冷哼一声,虽说没有吵架,但是也没有再次多说一句话。   眼看黑仔离开,范婷也是真的气极了。   肥叔痛心卷毛没了,她又何尝不是。提起这个范婷就一肚子火,肥叔下面几个头马,她跟卷毛是更亲近的。他们一个用脑子一个有武力。配合最默契不过。   卷毛可不像是黑仔这样,屁能耐没有,一点点不顺就叽哇乱叫。他们做这一行很需要耐心的。以前卷毛就没这么多废话,这方面都听她的。   他们两个狠狠的压制住了肥叔下面的其他几个人,可以说是独占鳌头。   正因此她不太看得上其他几个。   可是卷毛和他手下的一帮人都失踪了,她心里是很清楚的,这年头儿怎么可能会有不留一点痕迹就不见了的情况。   如果说是跑路就更不可能了。谁家跑路什么也不带。   这人一定是死了。   范婷跟卷毛这一系关系最好,人都没了,虽说有肥叔坐镇,但是却又明显不如之前办事情更爽利了。他们做这一行还是很讲究个默契程度的。   要不是卷毛他们没了,范婷也不至于重新换人合作,只是换了人却更不顺了。   而且,范婷很怀疑卷毛他们失踪跟眼前黑仔有关。卷毛他们失踪了财物都还在,可见不是图财。他们虽然也查了很久,但是却没找到什么线索。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差不到线索就看谁获利。   总归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没了,一定有人获利了。最大的可能就是肥叔手下的几个头马。他们挤兑走了卷毛少了竞争对手,还能瓜分卷毛的生意。要说是外人做的,可外人基本都没有立刻反应,获利也不过是后来的事儿。那就说明他们都不是第一时间知道。   但是如果说一开始就占便宜。就是自己人了。   她很怀疑是自己人做的。正因此对黑仔才有防备,而有防备合作自然不是那么默契。   想一想这情况她心情就更差了。   范婷阴沉的攥紧了拳头。   一想到黑仔的话,她就更生气了,他一个一次都没有做过的人哪有资格判断好不好,她选人都是经过多方考虑的。而且,她也不是贸然选择常唯珍。   常唯珍确实是很合适的人选,有钱,家里人丁单薄。范婷对常唯珍没有那么了解,她判断常唯珍好算计其实是因为一个曾经的猎物“陈太太”。卷毛那伙人失踪之前曾经漏过话儿,说是陈太太还不上债但是想了一出绑架勒索的好主意。   这话不是卷毛自己说的,而是卷毛的一个手下,那个小子爱慕她,偷偷给她漏了口风。   卷毛想独吞好处,不仅瞒着肥叔也瞒着她,具体的情况她不知道。但是那个“内应”告诉她,是个很好对付的对象,等拿了钱,他再通知她。   范婷当时装作不知道,她相信肥叔也知道一点,也是装作不知道。   他们都等着卷毛成功再过去拿好处,到时候还能占据道德制高点。只是卷毛一干人都没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范婷他们之所以没有怀疑卷毛失踪跟这件事有关是有因为如果事好对付的对象,那么一下子让卷毛他们一行人都不见这不太可能。   人不是那么好处理的,当时卷毛还开了车走,车也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只有他们自己人才能做到悄无声息的。   卷毛是谁干掉的不好说,但是他们想对付谁,范婷过后儿仔细琢磨了一下,怀疑他们要算计的是星光彩影的常唯珍。   她以前毕竟是陈太太的“弟妹”,所以对陈太太是知之甚详的,她能算计的人其实不多的。她身边的人好像也没有特别能被算计的。如果把认识的人都算上,特别是一些不熟悉的。   这种概率更大,因为陈太太就算是烂赌也未见得会真的想要对朋友下手,人总是还有点廉耻心的。   可对只是认识却没有什么交情的人,那么算计起来就没有那么大的负担了。她思来想去列了几个对象,其中常唯珍最有可能。   就连陈太太都觉得常唯珍好算计,范婷自然觉得这人更合适了。   再一个,范婷也有自己的私心,当然她的私心可不是如同黑仔说的嫉妒。她还没黑仔那么狭隘,只有蠢货才会觉得她这样干了十来年的自身骗子会因为嫉妒选人。这么低级的错误她才不会犯,不管她喜不喜欢常唯珍,她都不会因为这个选人。   她之所以才选了常唯珍,除了这个人在她认知里好算计,更是因为她必须算计常唯珍。没有人知道,其实她选常唯珍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有人找她帮忙算计常唯珍。但是这件事儿范婷完全没有告诉别人,事以密成,她是不可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儿的。   这是她要赚的“外快”,不打算分出去的。   但是既然有人乐意花钱让她“算计”常唯珍,她自然是要做的。   范婷也没有想到一直有人盯上了自己,但是这个人并没有用她设局搞诈骗的事情威胁她,而是宁愿花钱找她出手。她其实是很没有安全感的,如果这个人威胁她,她一定会找肥叔坦白然后出手干掉这个人。但是这人是乐意花钱的,也并没有威胁人,甚至第一笔定金已经给了。既然如此,她自然是要出手了。   这才是她选常唯珍的多层原因。   只是事情并不尽如人意,就连郑宁也给她使绊子。   这个该死的郑宁。   她又没有算计她,她用得着在其中装好人吗?   现在这样……现在这样也不代笔就是失败了,一次没成功不代表什么的。常唯珍这样的人,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慢慢来,这次不行不代表下次不行。哪里就说明这件事情失败了。可是那些人只会看眼前利益,半点也不懂。   竟然只是因为开局不顺就认定她选的不对失败了。   真是些鼠目寸光的小人。   范婷十二三岁就干这一行,十来年,可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也不是因为一次不顺就放弃的人。这次不成,那么继续就是了。   而且她收了钱,可不是说算了就算了的。   她靠在沙发上,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做才更好,同时又觉得整个人都格外的颓废。   这搭档不合适,真是处处都不顺。   可是如果换人,她实在又不知道换什么人更好,肥叔手底下的人,都是这么个样儿,完全没觉得哪个更好。和她最搭配的卷毛没了,她这边真是处处不顺。   范婷又琢磨了一会儿,觉得算计不能停,虽然一次没成。   但是人有警惕心太正常了,是她太心急了,慢慢来循序渐进,她一定可以得偿所愿的。   不过同时她又琢磨那人为什么要算计常唯珍,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难道是有什么感情纠葛?毕竟,一个女人那么憎恨另外一个女人,甚至要让她身败名裂的倒大霉,总归不会是什么小事儿。   总不能因为一点点生意摩擦吧?肯定是大事儿。   到底是为什么呢?   范婷很好奇,但是又告诉自己不要太有好奇心,有时候好奇心多是会死人的。   范婷很快的说服了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打算尽量少用黑仔这几个蠢货,如果实在不行,她该是自己拢人手了,靠着别人的人手,到底不是那么回事儿。   范婷仍是没打算放弃算计常唯珍。   而此时常唯珍对范婷的警惕心也提到了最高。   而常唯珍也跟郑宁和凯利两个人正在聊范婷,她真心有点无奈了,说:“我脸上难道写着好欺负吗?怎么的我身边的狗粑粑事儿就这么多呢。”   原本常唯珍和凯利郑宁吃过午饭就要散了,但是因为范婷突然冒出来,几个人倒是没走,而是来到星光彩影聊天。   常唯珍这一次是真的感觉好无语,怎么的一个个都盯着她呢。   别看她生意顺利,但是身边不安好心的人是真的一茬茬儿的,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真的不容易。这也怪不得很多人都要抱团,加入商会加入同乡会,因为如果不这样,稍微有点钱保不齐就成了别人眼中的肥肉。   男人和女人都一样,单打独斗都是不容易的。   而女人就更不容易了。   这想要算计的人就更多了。   常唯珍自己都遇到多少个破烂事儿了。   她说:“真是阿猫阿狗都要盯着我。”   凯利看着常唯珍烦躁的抱怨,心疼的拍拍她的肩膀,认真说:“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我们不会眼看着你被人算计的。谁要是敢算计你,我凯利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郑宁点头:“就是,妈的,真是把我们郑家当成好欺负的了。竟然敢欺负我最好的朋友,我看她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常唯珍看着两个人义愤填膺的样子,原本的烦躁也消失了不少。   虽然破烂事儿很多,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好朋友。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们都会帮我。不过我也不怕她,只要她不敢来硬的,我就当看猴子唱大戏。”   “你可别大意,这种人很善于把握人心的。”凯利提醒常唯珍。   常唯珍点头:“我知道的。”   她说:“这个我明白的。”   她肯定不会大意的,这可是关乎她自己切身的大事儿。   常唯珍:“我怀疑她是跟人交好,然后故意设套骗人赌博。最终通过算计让人欠下巨额高利贷。”   郑宁:“你还别说,你这么一说,真是有可能的。”   她说:“我们重逢的时候聚会,她说过她老豆在澳门开赌场,当时我没有细想。但是现在仔细想一想还真是有可能的。她可能就是靠着这个算计。”   郑宁越想越觉得的不对,赶紧说:“你们等我一下,我再打听一下其他的同学,看看有没有其他人中招。”   “行,你问吧。”   常唯珍他们店里就有电话,郑宁很快的找到了几个家里有电话的,她挨个儿详细的问了一下。几通电话打了一个来小时。   常唯珍跟凯利一左一右的,都靠在郑宁身边竖着耳朵听。   等郑宁挂了电话,常唯珍和凯利也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郑宁也严肃起来:“还真不止一个,你们听到了吧?我们班吴梅的表弟也烂赌败光了家产。”   吴梅跟范婷重逢以后来往很多,范婷也时常送一些名牌给吴梅,两个人的友情火速升温。吴梅的表弟也时常跟她们混在一起玩儿。   这人也是极短时间就烂赌欠了大笔的赌债,家里已经变卖家产给他还上了。   郑宁:“虽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事情跟范婷有关,但是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儿,她跟谁关系好,谁就陷入赌博不可自拔倾家荡产。”   常唯珍:“是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没想到她这次盯上我了。”   郑宁:“要不我找我哥哥,让他安排人教训她一顿?”   常唯珍:“这倒是不用了。如果她不再出现就算了。如果她再找我,我自己也能应对。”   她认真:“如果我应付不了,一定不会自己扛着,我会找你们帮忙的。但是如果还能应对,我就不想麻烦你们了。毕竟我也不能每件事都靠着别人来处理。你们说对吧?”   郑宁和凯利都有点不放心。   常唯珍含笑:“如果你们都不放心就多来转转。我巴不得你们多过来呢,大家还能一起聊聊天。”   “那行吧。”   至于说拆穿范婷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常唯珍还真是没这么正义感十足。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后,现在是什么环境,常唯珍一清二楚,她也不想得罪社团。   范婷这样的人搞这种事情一看就是跟那些社团有牵扯的,如果她贸贸然的充当正义使者,到时候引来报复呢?她一个人养着孩子,难道要千日防贼?   一旦防不过来呢。   如果范婷对她出手,她可以找茬儿报复。这合情合理。   但是范婷还没做什么,她也不可能去把人点了。   常唯珍:“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儿的。”   郑宁点头。   她说:“总之你要上心,可不能大意。”   常唯珍认真点头。   她现在是真的觉得自己还是太软弱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多人盯上她。这都多少次了。很多事情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这多了总是让人很烦的。   常唯珍垂着头琢磨了一下,没在多说什么,但是郑宁倒是说:“人要是变化起来,真的会让人觉得面目全非。她小时候真的很好的。没想到现在变成了一个骗子。”   常唯珍:“你们分开的时候多大啊?”   郑宁:“十二三吧,好像是十三岁。”   常唯珍:“十三啊,那么小,那个时候人的三观还没养成呢。都是孩子懂什么。那会儿她还小呢,人是会变的。在最重要的成长时期,你们是完全没相处过的啊。这都十来年了,变了太正常了。”   “我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人的生活环境不同,谁知道为什么呢。结果就是这样了。说起来,你也别总是叮嘱我,你自己也留心一点,免得被算计了。虽说她看起来是想算计我,但是也不代表不算计其他人。你看起来就单纯,保不齐就被她盯上。你也小心点。毕竟你们还是老同学,她更加可以打感情牌。”   郑宁沉默了好久,点头:“我知道了,我也会留心的。”   凯利感叹:“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是啊!”   凯利:“总之你们记得,我们是朋友,凡事儿处理不了还有我。虽然我这人没什么能力,但是我还有一个好爹地能帮上忙。”   “知道啦。”   凯利的好心,常唯珍和郑宁都知道的。   朋友之间这么真诚,她们心里也暖暖的。   郑宁:“好了不说这个晦气的了。说起来啊,我好久没见到小乐乐了。他现在都在家吗?”   常唯珍:“对啊,现在他大一点了,总是把他关在店里也不太好。如果在家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白天还能去小区里找小朋友玩儿,这样挺好的。总是在店里他也闷的。”   小乐乐现在留在家里,每天还能找小朋友玩儿。还是很快乐的。   常唯珍:“我觉得他在家玩儿能接触更多小朋友也很好了,将来送他去幼稚园也会容易一些。”   郑宁点头。不过仍是说:“你说的也对,不过我有点想他了,改天一起吃饭你带他啊。”   郑宁可以说是看着小乐乐一点点变成大宝宝的,还真是有点想孩子。   常唯珍:“那不如找一天你们来我们家吃饭?尝一尝桂婶的手艺?”   郑宁:“咦?可以哎。”   凯利:“我看行。”   三个人很快的就约好了,周末的时候去常唯珍他们家吃午饭。常唯珍和郑宁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但是凯利要上班的,周天最合适的。   常唯珍:“那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我去接你们。”   “你可拉到吧,我们直接开车过去。”   常唯珍:“也行。”   三个人商量好了,虽说范婷的事情让常唯珍有几分烦躁,但是倒是也不算是很影响她的心情。不过等凯利和郑宁走了,常唯珍倒是拨通了李坤的电话。   “阿妹?”   常唯珍:“我想见你。”   李坤:“傍晚我在车库等你。”   “好。”   常唯珍:他们两个明明是正常且清白的关系,但是却鬼鬼祟祟的像是接头。   常唯珍笑了下,傍晚倒是直接将车子停在地下车库等人,她这一次倒是比李坤过来的早,眼看李坤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车进来,常唯珍直接摇下车窗:“上车吧。”   他们一般都是坐在李坤的车上聊,但是今天倒是在常唯珍的车上。   李坤认真:“出什么事儿了?”   常唯珍:“你帮我调查一个人呗?”   李坤:“什么人?”   常唯珍这人一般没什么事儿是不会找他的,所以这一次常唯珍主动找他帮忙,李坤自然是有几分担心的。   “有人算计你?”   常唯珍点头,说:“是一个叫范婷的人,她跟我年纪差不多……”   常唯珍将今天的事情还有她们几个人对范婷的怀疑都说了出来,常唯珍:“我想过了,她鼓动去赌博的人最终都是在肥叔那里借钱。那么她应该是肥叔那一伙儿的,你帮我查一下是不是。另外查一下她的其他情况。”   常唯珍当然不知道肥叔是范婷的干爹,但是她能推测出他们有关系也不难的。   上一次陈太太带着卷毛过来绑架她,卷毛就是肥叔的人,而肥叔是陈太太的债主。那么将范婷跟他们联系在一起其实一点也不难的。   毕竟,正是因为范婷,陈太太才会欠下赌债。   “人家都要算计我了,我总是要知己知彼。”   她是没打算立刻对范婷做什么,但是也得知道范婷到底是个什么底细。跟她没关系的时候,她可以不在意,但是现在不能不在意了。   常唯珍:“你查的时候谨慎点,我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越是相处的久,常唯珍和李坤越是不想让人知道两个人关系好。别人不知道,就是他们的一个底牌。不管是对李坤还是常唯珍都是一样。   李坤有个身家清白的后盾,他一旦有点什么事儿,常唯珍能帮他托底照顾老娘和女儿。   而常唯珍有李坤这个后盾,很多事情能很快弄清楚,也有人暗中帮忙。   所以这样对他们来说都很好,两个人心里也都明白。   李坤:“我知道。”   常唯珍:“其实我也是担心他们盯上我是因为知道我跟卷毛的失踪有关。”   这些话是不能跟郑宁和凯利说的。   大家虽然是很好的好朋友,但是这种隐秘的事情,仍是打死都不能说的。   说正事儿,李坤倒是认真,他骂了一句脏话,随即说:“这个我也说不好,有可能,但是可能性好像也不是很大。如果他们真是知道就不会这么久没有动作也不会到处找人。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盯上你,这些人都该教训一下了。”   李坤整个人都冷飕飕的,说:“妈的。”   常唯珍:“你先查,稍后再说其他的。”   “行。” 第121章 车库闹剧   李坤的动作很快,常唯珍找他调查,他很快就查清楚了。   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一点线索也没有凭空只按照一个名字找人,那么确实不太容易。但是如果有了线索,知道范婷跟肥叔可能是有什么关系,那么事情就不同了。   李坤直接从肥叔那边开始调查,自然也就调查的很快,只隔了一天就跟常唯珍再次碰头。   两个人坐在常唯珍的车里,李坤感叹:“我们两个整天在地下车库碰头,看着真不像是好人。”   常唯珍:“那下次去天台?”   “那还是地下车库吧,天台风大。”   常唯珍失笑。   李坤也跟着笑,笑够了,他认真起来。   李坤:“范婷是肥叔的干女儿。”   他上来就爆料,常唯珍倒是不意外的。如果他们两个人没有关系,那些人不可能去跟肥叔借高利贷。范婷蛊惑赌博的人都是从肥叔那里借钱,就说明他们是一伙儿的。   常唯珍:“那她父亲是在澳门开赌场的,这事儿是真的么?”   李坤冷笑:“真的个屁,都是假的。范婷小的时候父亲就因为烂赌被人砍死了。人虽然死了,但是赌债还在,可不是他们赖的掉的。也不能不还。索性她妈长得还不错,被人拉去做舞女还债就勾搭上了肥叔成功上岸。他们勾搭上之后,肥叔给范婷他们家的债还上了。但是你别看是把钱还上了,肥叔可不是那种为了女人不顾一切为爱痴狂的人。他确实也是看中范婷她妈的“能力”。范婷她妈就带着女儿还有肥叔手底下几个人搞仙人跳。后来觉得仙人跳赚的不多,又干一些拆白党的活儿,早年活跃在沪上北平还有天津卫什么的。”   常唯珍震惊:“才两天,你连这个都知道了?”   李坤:“我搞定了肥叔头马黑仔,他十来岁就跟着肥叔了,肥叔的事情他一清二楚。”   常唯珍嘴角抽了下:“……”   李坤睨她一眼,说:“所以我总是说,江湖人都是图财,有个屁的义气。只要钱给够,只要生命受到威胁,妈的祖宗都能出卖,更不要说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老大了。”   常唯珍:“你说这话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吗?”   她似笑非笑的说。   李坤:“我们自然是不一样的。我们在怎么的也是过命的交情。我们还不熟悉的时候你就能冒着危险救我一命,我有什么信不过你的?而我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你有什么信不过我的?我指望你托底,你也有我帮忙解决问题。我们自然跟其他人不同了。”   常唯珍调侃:“呦,你这分析的还挺多。”   “你什么意思啊,这语气还挺像是找茬儿。”   常唯珍笑了出来,眼看常唯珍笑了,李坤自然知道常唯珍是开玩笑的,他继续说:“范婷他妈死了六七年了,当初他们在沪上搞拆白党那一套,被人拆穿了。范婷她妈直接去见上帝了。从那以后就是范婷做主力,她也配合她妈干了好几年,自然是熟门熟路,听说她比她妈有天分的多。所以这些年从来没有翻车。这几年局势不同了,他们才回港。不过肥叔并没有让范婷多露面儿,除了他们几个心腹,旁人是不知道范婷跟肥叔的关系的。他们很隐蔽。这也是为了范婷可以更好的活动。毕竟一个跟帮派有牵扯的人总是会让人多戒备。不利于她的人设,她有时候装作千金小姐有时候装作可怜的孤女。不管哪种,都不能跟帮派关系好。至于她口中的父亲,那是肥叔的合作伙伴。是一个不大的赌场,范婷把人忽悠过去赌博,然后在蛊惑人借高利贷。肥叔这边和赌场那边合谋的。他们是一条线。”   常唯珍点头,这些事情其实不算是让人很震惊了。   既然知道是拆白党,那么他们做的这些就很正常了。   李坤:“他们找上你不是因为卷毛,而是要继续“趴活儿”赚钱,范婷觉得你是好对付的,才坚持要选你。”   他低声嗤笑一下,继续说:“黑仔跟范婷关系很差,这也是他那边那么容易就漏了口风的原因了。”   常唯珍轻轻点头。   她倒是琢磨:“范婷跟我接触不多的,只是来过我店里两三次,这么几次短暂接触就认定我是好算计的,看来她应该是听陈太太说过什么的。要说起来,她跟陈太太还真不愧是曾经的“亲戚”,这算计人的眼光都一样。”   李坤点头,他也觉得范婷是从陈太太哪里知道常唯珍的情况的。   陈太太这种人,活该喂鱼了,不然她这样的人指不定能害多少人。今天能算计常唯珍,明天也能算计其他人。她还不上钱,就只能不断的“做事”。   李坤觉得自己都算是为民除害了。   李坤继续说:“黑仔觉得范婷之所以选你是别有目的。”   常唯珍挑眉:“怎么说?”   李坤:“他们往常都是选男人的,毕竟范婷是个女人,她对付男人更容易一些。虽说有时候也有女人中招,但是那都是捎带的,不是主菜。像是那个陈太太就是,其实范婷是要算计她弟弟。但是这一次范婷坚持要选你,黑仔觉得她是嫉妒。不过我仔细想了一下,我倒是觉得不是,你们不是也没有什么太多往来?既然如此谈什么嫉妒?再说这人都干了十来年的拆白党了,遇到的有钱人家富家女多的是,她要嫉妒也不会嫉妒你啊!这不有病?我觉得其中有别的事儿,但是黑仔不知道。那女人做惯了这个行当,猴精儿,其他人也不知道她的个人情况。”   常唯珍沉默了一会儿,琢磨这件事到底是为什么,不过很快的,常唯珍就说:“不管是为什么,总是会露出马脚的。”   李坤:“要不我把人绑了?这简单多了,你也不用担心什么。”   常唯珍摇摇头,拒绝了,说:“不行,我不知道他们对卷毛的事情知道多少,还是谨慎点。总不能每个人算计我之后都很快失踪吧?这总会有人注意到的。而且肥叔还在,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也麻烦。就算是要收拾她,也不能做的这么明显,等这段时间过去之后再说。”   李坤:“你这人也太谨慎了吧?”   常唯珍:“现在不是民国那会儿了。”   她也提醒李坤,认真说:“时代不同了,就算是现在各种帮派也乱,但是跟以前也不一样了。做事情太嚣张,保不齐就枪打出头鸟了。”   这么一说,李坤倒是沉默下来。   常唯珍:“你想稳妥一点活得久,就得谨慎,毕竟命是自己的。”   李坤深深的看了常唯珍一眼,好半天,认真说:“我知道。”   两个人坐在车子里,都沉默下来。   常唯珍知道了范婷的底细,心里倒是稳妥不少,不过她也好奇:“范婷在港岛活动,怎么就没人发现端倪呢。你这么快就能查到,她也没有想的那么隐蔽。”   李坤睨她:“你什么意思啊,你看不起我的能力啊,我能查到是因为我厉害啊。而且我敢下手,且直接找对人。其他人可未必的。再说了,你看看她选的目标,其实还是挺有特点的。”   李坤嗤了一声,说:“她选的目标不是刚来港的,就是老同学和老同学的亲戚。前者还没在港岛站稳,两眼一抹黑呢。估计啊,听了她虚构的背景还指望她能帮助他们站稳脚跟撑住呢。而后者因为年少的情谊对她肯定也不那么防备。她大方一点,谁会怀疑老同学?哦对,我跟你讲,范婷这人真是……她很会笼络人的。装富家女的时候都会特别大方,哄得人信以为真。其实她送的名牌啊首饰啊都是假货。”   常唯珍:“……”   万万没想到,大牌子假货这种事儿,在五十年代就有了。   常唯珍:“那她果然是挺有天分的。”   李坤耸耸肩。   常唯珍:“哎对了……”   她正想继续说,就看到一辆眼熟的车子。   江二少。   不怪常唯珍觉得眼熟啊,而是这人经常来他们小区,常唯珍都遇见好几次了。这位仁兄来他们小区也不是找许婉那,而是找情人阿美。   两个人明明可以正八经在一起,但是总是要偷情。   常唯珍真是看不懂他们的兴趣爱好。   别看索婶将阿美管的更严密了,但是阿美也是个神人,总是能找到机会出来。常唯珍已经遇见好几次了,她都对江二少的车眼熟了。   常唯珍果断的拽住了李坤,两个人火速躲起来,但是也火速的偷看。   李坤:“哎不是,他们现在还偷情?我就不懂了,这是为什么啊?”   李坤不住在这个小区,但是因为偶尔会来跟常唯珍两个人“密谋”,所以也见了两次了。同样都是男人,李坤是真的不太懂江二少这是图个什么。   “他们好了挺长时间吧。这怎么还偷偷摸摸的,这什么爱好啊?”   常唯珍低声:“去年到现在,好几个月了。”   李坤表情更加一言难尽,说:“他如果想给阿美养起来很容易吧。”   常唯珍:“他不想呗。”   常唯珍觉得江二少一定是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的,不然以他的身份不可能一直搞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难道从小就循规蹈矩的豪门就是喜欢这种刺激的事儿?上一次他还跟索盼弟两个人在酒楼的厕所……   常唯珍正想着,就见阿美从楼道里跑出来,李坤:“还真是她,这可真是……”   常唯珍:“你小点声啊,别被发现了。”   李坤:“知道知道。”   这叫什么事儿啊。   阿美匆匆的跑向了江二少的车子,拉开车门就是上车。按理说,江二少也过来这么多次了,总是该有经验的。怎么也得找个隐蔽的角落吧?   就像是常唯珍和李坤,他们两个人还不是那种关系,纯粹是私下见面,都会将车停在隐蔽一点的地方,不那么明显。   每一次也会谨慎点观察周围有没有人,但是这两个人可不是的。   他们每一次都将车子停在很明显的地方,那是半点也不担心被人看见,就很离谱。   常唯珍:“你觉不觉得他们虽然看起来很怕人看见,但是实际上不怕的?”   李坤低声:“我这才遇见第二次,不过上一次也是就在明晃晃的地方。啧,真会玩。”   这方面的事情,李坤可比常唯珍经验更丰富多了。有些人这么做就是故意的,故意把偷看的人当成一种另类的乐趣。   他低声:“你信不信,他们完全不怕有人看?”   常唯珍默默点头,认可了,低声:“我感觉也是,你说会不会还有其他人在偷看?”   李坤低声:“有的吧?”   他努努嘴,说:“你往那边看,那边的阴影里,是不是有个保安在偷看?”   常唯珍:“哎我去~果然是。”   她很快的皱眉说:“我们平日里坐在车里说话,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   李坤:“没有。”   常唯珍冲着他挑了一下眉毛。   李坤:“你当我是他们?我每次都很谨慎的好吗?再说,我回来是看我老娘,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但是江二少呢,他这个时间开车过来,许婉又不在家,你说他来干什么?一次两次的没人留意,时间长了肯定会被人注意到的。再说,索婶看着儿媳妇儿的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一看人来就来看热闹不奇怪的。”   李坤回来的不频繁,都从李阿婆那里听说了。他还不了解他妈?他妈知道的事情,全天下估计都知道了。   “这两个人还真是……哎,你看那边。”   李坤赶紧给常唯珍指了一下,常唯珍看过去:“土豆丝儿?”   这是住在他们楼上的土豆丝儿。他竟然也在,他站在常唯珍他们车子不远处,整个人都在发抖,拳头攥得紧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偷情的是他的老婆。   常唯珍:“他喜欢阿美。”   李坤又嗤了一声。   “这人瞅着也三十来岁了吧?又不是十六七青春少年,一把年纪哪儿那么多真爱。”   常唯珍差点喷了,随即说:“那可不一定。”   就在两个人讨论的时候,土豆丝儿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冲上去,用力砸车:“下来。你给我下来,你个混蛋,竟然欺负良家妇女,给我下来。快点给我下来。”   常唯珍:“我的妈!”   李坤:“卧槽!”   这大哥还真敢闹腾啊!但是,大哥,你哪位啊?   车上的两个人也被吓了一跳,等两个人看清楚来人是谁,阿美更是气的差点背过气。如果是索强,她还会胆怯几分。但是土豆丝儿算是什么啊。   他算是老几啊,还敢冲出来叫嚣?   江二少也是一样,吓得差点不行了。但是很快的又来了几分兴致。   他看着车外嫉妒的面目全非的男人,摇下车窗,也不顾自己衣衫不整,而是带着笑容说:“你哪位啊?怎么?你喜欢她?只是你喜欢她,她未必喜欢你吧?”   他鄙夷的上下打量土豆丝儿,说:“你又有什么面目站在这里跟我叫嚣?”   土豆丝儿眼睛通红,叫:“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阿美,你快下来。我知道你是太单纯了,被这个男人骗了,我不会怪你。你快下来。”   阿美气的不行,不知道这货到底是抽什么风。   她正想骂人,就见到江二少饶有兴致的眼神儿,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柔声:“彭哥,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但是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你又何必一定要纠缠我呢。爱一个人不是就希望一个人过的更好吗?你如果真的爱我就该为我隐瞒,而不是在这里揭穿我。我爱江二少,你就不能化小爱为大爱,为我们的爱情遮风挡雨吗?你要是真的爱我,就该挡在这里不让其他人发现,为我保驾护航。”   这一番话,真是如雷贯耳。   饶是见多识广的李坤和有上辈子见识的常唯珍都呆呆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有那么一瞬间,常唯珍觉得自己听的是天书,她歪头看向了同时吃瓜的李坤。李坤揪着自己的头发,脸上大写的一个懵。   他混迹江湖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虽然离谱的事情他见过不少,但是今天这样的还是足够他震惊的说不出话。   其实别说是他们了,就连当事人江二少都震惊的看着阿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只是阿美这样逆天的发言并没有让土豆丝儿震惊,他痛苦的捂住了脸,说:“你是报复我,你是报复我当年没有带你走吗?你都是为了报复我才跟其他男人结婚,才跟其他男人在一起的。对不对?你都是为了让我痛苦让我难受让我焦虑才这样的,对不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坏女人,你只是被我伤了心。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土豆丝儿跪在了地上。   常唯珍:“我去~”这不是演琼瑶剧吗?现在好像还没有吧?你这是跟谁学的啊!咦惹,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常唯珍揉揉胳膊。   偷看的人尚且如此,当事人更懵逼。   江二少:“????”   他疑惑的看向了阿美,阿美比他还疑惑,她赶紧说:“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我为了报复你才跟索强结婚?什么叫我为了报复你才跟其他男人好的?什么叫我要跟你走?你胡说什么?你搬过来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啊!那个时候我都已经跟索强结婚了。你怎么这么奇葩啊。你能不能不要自我感觉良好的自说自话啊!我以前根本不认识你。”   阿美是想用他来刺激江二少,让江二少多几分偷情的乐趣。但是可不代表她要跟土豆丝儿扯上关系。这男女之间的绯闻就是这样,如果跟一个帅哥扯上关系,她最起码说出来还有几分得意。但是跟土豆丝儿这种偷老太太裤衩子的男人扯上关系,那么只会丢人现眼。   “你可别败坏我的名声,我跟你可没有什么感情。你一直暗恋我是你的事儿,我可没想跟你在一起的。”   “你!”   土豆丝儿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阿美严肃:“你别以为你随便说说就能败坏我的名声,我之前根本不认识你。”   土豆丝儿:“谁说的?”他着急的说:“差不多十年前,我进城里卖菜,你爹打你要把你送出去抵债,是我把你藏在买菜板车下。你当时求我带你走,你记得吗?”   他急促的继续说:“当时你爹找茬儿差点掀翻了我的板车,弄伤了我的手,你还给我包扎伤口了。你当时好温柔的,你当时求我带你走的!你都忘了吗?”   阿美这才恍然大悟。   她印象里是有这么一件事儿,那是她十三四岁的时候,她那个烂赌鬼的爹要用她抵债。可是那个时候她还小,哪里懂什么爱不爱呢?当时她纯粹是看这人呆笨似乎有几分心善才求了他。   当时临走的时候,他还将那一天卖菜的钱都给了她。   只是这人不会以为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懂什么爱情吧?他有毛病吧?   其实阿美一直都不知道土豆丝儿为什么对她那么执着,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她也曾经试探过几次。他话里话外是旧日情谊,其实当时她压根没有想到是什么旧情。只以为这人是认错了人,但是她是乐意将错就错的。毕竟这人会维护她,会给她出头,总是有用的。   所以她一直都没有挑破,如果不是他今天给自己捣乱,她也未必会跟土豆丝儿说开。   只是,没想到他们还真是认识的,土豆丝儿还真是没认错人。可就算是没认错人,这人也是够离谱了。十三四岁懂个什么啊!而且仅仅是萍水相逢,以后没有再见过的。   她就不相信,如果自己长得不好看,这人还会说这么些有的没的,无非是因为她好看,他才纠缠上了。   阿美看着土豆丝儿,好半天才开口:“十年前我才多大?我压根就不记得你了。谁会记得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如果不是你说的这么详细,我都记不得你是谁。当时我也只是慌不择路才躲在你的板车下,也因为躲藏才跟你说过几句话。但是也就是见过那么一次而已。怎么的就扯到男女之情上了?你这未免也太会给自己贴金了吧?还说什么我喜欢你,想跟你走?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自恋啊!真是奇葩……”   阿美靠在了江二少身上,说:“这幸好我当时年纪小,如果大一点,怕是事情还说不清楚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当年我们情窦初开……”   阿美打断他:“我只见过你一次,我有没有说错。”   土豆丝儿:“就算是一次也一见钟情。”   他坚持:“是你说让我带你走的,若不是一见钟情,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阿美揉着太阳穴。   别说阿美了,就连常唯珍这样围观的都同情的看向了阿美,这也太倒霉了吧?就一面之缘说过几句话,就这么被缠上了?这货就脑补了什么一见钟情两情相悦?   常唯珍:“我本来还觉得自己挺倒霉的,怎么总是遇到破事儿。但是现在我知道了,谁家锅底都有灰。别人也未必没遇见。你看看,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人。”   阿美偷情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土豆丝儿自我脑补的也太厉害了啊。这不花痴吗?   常唯珍:“幸好没人跟我来这一套,不然的话我觉得我会忍不住抽他一顿的。”   李坤低声笑了出来,很快的,他说:“刚才开进车库的几辆车,都没有人下车。”   常唯珍:“……”   这还用说吗?   这么大的热闹,大家都想看一看啊。   常唯珍:“他们这么闹腾,估计看热闹的人会越来越多,我们不会被人发现吧。”   李坤看了看,低声:“我趁着注意力都在那边下车去我自己的车上。”   常唯珍点头往远处看了看,点头。   这个时候她很庆幸两辆车是紧挨着,又是停在角落里,但凡是明显一点的地方都能被发现的。李坤混帮派的,身手自然是不错的,这样 悄无声息的下车换车再容易不过。   李坤下了车,常唯珍也放下心来。   这时土豆丝儿还在纠缠阿美,他看着阿美,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随即恶狠狠的看向了江二少,说:“你这个混蛋,都是你,都是你带坏了阿美,阿美那么好的人,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江二少没忍住笑了出来,说:“你谁啊?怎么人家不搭理你,你还不懂吗?你这样的男人连我家的佣人都比不上,你凭什么觉得人家会看上你?这做人啊,多少也得有点自知之明,你看看你,你有吗?呵呵!”   江二少很满足于这样的感觉。   别人求而不得的人,他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这种感觉是心理上的满足,可不是实际那点事儿能比的。   他就是喜欢这样高高在上的感觉,也正是因此,他喜欢找一些电影明星和一些选美出来的姑娘。他就是喜欢这样的感觉。   阿美虽然不是什么电影明星,但是偷情的刺激让他也很快乐。   他看着面前气急败坏的男人,说:“你想要的人,我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你啊,呵呵。下辈子吧。”   “你混蛋!”   土豆丝儿猛地冲上来,虽然江二少还没下车,但是土豆丝儿一拳头就挥进了车子,直接打在了江二少的脸上。   砰!   一拳头,江二少被打的撞在玻璃上。   江二少尖叫:“啊!你个混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对我下手。”   江二少哪里受过这个委屈,瞬间暴怒:“你等着,我饶不了你。”   他猛地回头看向了阿美,直接呵斥:“给我滚下去,你招惹来的狗东西如今还敢咬我,真是不知所谓。滚!”   阿美瞪大眼:“江二少。”   “滚下去。”   江二少不管阿美怎么想,将车门一下子拉开,将人推了下去。   他本人并没有下车,阴狠的盯着土豆丝儿,说:“你敢对我动手,好样的,真是好样的。你给我等着。”   江二少一踩油门,直接离开。   阿美衣着凌乱的猛追:“江二少,江二少你别走……”   “阿美,你追他干什么,这种人……”   啪!   阿美回头结结实实一个大嘴巴子扇在了土豆丝儿的脸上,她歇斯底里:“我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犯花痴你找别人去。为什么要来找我,你为什么要坏了我的好事儿。你说,你说你是不是跟那个许宝密谋的。她看上了她的姐夫,你看上了我。你们商量好了故意搞事儿是不是?你们这么做就为了拆散我跟江二少对不对?你个该死的。你个死变态,我之前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跑到我面前发花痴害我,我打死你个混蛋!”   啪啪啪!   阿美真是气疯了,她是半点也不客气,大嘴巴子扇的啪啪响,更是拳打脚踢的不停,恨不能将这个人打死。   “你为什么要坏我的好事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道你给我添了多少麻烦吗?你个混蛋。你个混蛋啊。”   土豆丝儿痛苦的看着阿美,不肯还手,低声痛苦的质问:“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以前还给我包扎伤口。你最善良纯真的啊。”   “你个扫把星。你得罪了江二少不要紧,你干什么要连累我。我看你怎么死!”   阿美怕极了,她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江二少这个金主,也是担心江二少挨了一巴掌迁怒她。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江二少的对手。   “你害死我了,你真是害死我了。我到底是欠你什么,要被你这样连累。你死不死没关系,你自己去死啊!你做什么要坑我?”   阿美歇斯底里,土豆丝儿痛心疾首。   所有没下车偷看的倒是都能理解阿美为什么崩溃,别看她跟江二少有一腿,但是江二少挨了一巴掌如果迁怒,她也必然会倒霉的。   可别说什么两个人有过点什么就没问题。   到底会不会被连累迁怒,且不好说呢。   这种豪门富二代可没受过什么委屈的。   常唯珍也默默感叹这种局面还真是很难说接下来会如何。江二少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是属实是轮不到土豆丝儿打人。   “你们这是干什么?好啊,让我抓到了吧?我就说你这个娘们不安分,如今看来果然如此,你说,你给我说,你跟这个家伙在这里干什么?”   就在事情乱糟糟的时候,索婶倒是从楼上急匆匆的下来,一眼就看见阿美和土豆丝儿,她张口就叫骂起来:“你个不守妇道真是脏的臭的都要,土豆丝儿这种货色的垃圾你都要勾引,你怎么就那么不要脸,你……”   “你给我闭嘴!你个老不死的没事儿找事儿是吧?你他妈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有一腿了?我倒是没见过你这样的老东西,竟然还有往儿媳妇儿身上泼脏水的!怎么,你是觉得你儿子的帽子不够绿吗?真是个老不死的蠢货!”   阿美这个时候也不管那么多了,那是半点也不客气。   索婶:“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差点劈叉了。   她更是不敢相信阿美敢这样大声的跟自己讲话,她可是她婆婆。   “你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信不信我给你撵出去?如果没有我女儿给你撑腰,你那个烂赌鬼老爹早就给你卖到夜总会了。你个白眼狼不知道感恩。你竟然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就这样说话这么样,我告诉你,死老太婆,我忍你很久了,你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嫁到你们家这么多年,你对我比旧社会对丫头都狠,你还指望我尊敬你?如果不是江二少喜欢人妻和偷情,你当我还留在你们家?你当我还要忍受你的嘴脸?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刻薄的老东西。一点电一点水都要计较,我跟索强是正经夫妻,我们睡个觉你还要听墙角,时间长了你就敲门,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变态的。谁家给你做儿媳妇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阿美这个时候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既然江二少发火走了,那么他们这套暗度陈仓的戏码自然是演不下去了,那么她自然也不用留在这边受气了。索婶整天看她跟防贼一样,她索性撕破脸。   “我告诉你,我故意不肯生孩子的。我凭什么要给你家生孩子?谁要在你家绑上一辈子。你儿子个蠢货什么能耐也没有,只会听你这个尖酸刻薄的死老太婆的。你啊,你这个缺德的老东西连亲生女儿都能算计去做舞小姐。谁敢给你家生孩子?我要是生个闺女,还指不定这孩子会过的多惨。我自己过不好没关系,我可不能让我的孩子走我的老路。我才不会给你家生孩子。你这种老家伙还有你的废物儿子活该一辈子没后代。”   “你你你……”   索婶气的差点昏过去,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没有孩子的事情是阿美故意的。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个贱人!”   索婶扑了上去,阿美不客气的将人推开,说:“以前是我容忍你,你还真当我好欺负?你给我滚!”   索婶:“你个贱人,啊啊啊,我杀了你!”   “你干什么!”   眼看索婶捡起一块石头就要砸过去,土豆丝儿挡了过去。   “我不允许你欺负阿美。”   ……   远处车上,常唯珍整个人目瞪口呆。   苍了个天,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122章 阿美跑了   索婶对阿美动手,土豆丝儿可不能眼看着不管的。他心疼的猛冲上去帮忙,紧紧的抓着索婶,让她没有办法打到人。索婶挣扎,他更是几乎是将索婶半抱在怀中。   他可不管有没有人看见乱想,只知道不能让阿美受伤。   索婶气的脸通红叫骂:“你个混蛋,你给我放手,你干什么?你个臭不要脸的,你竟然还敢占老娘的便宜。你个变态算是什么东西。放手,赶紧给我放手!你个变态!你存心占我老太太便宜,你个造瘟的死货啊!”   索婶一想到土豆丝儿这货还偷老太太的裤衩子,越发的觉得这人不安好心。他就是趁着拉架占便宜啊!她现在怀疑土豆丝儿喜欢的不是阿美,而是她。   如果不是喜欢她,干什么要趁机占便宜啊。   她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可是还不等她骂的更多,阿美也不客气:“土豆丝儿,你跟我滚,我用不着你假好心。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被江二少撵下车?你没按好心眼。都是你这个贱男人,这世上怎么就有你这种没有眼力见儿的蠢货?自以为自己多好,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会看上你?真是笑死人!你别自我感觉良好了,还说什么我看上你,啊呸!你就算是去死,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你故意的,你肯定是故意的。你故意让我跟江二少的关系破裂,你的算计我都看透了,你个混蛋!”   阿美骂的这么厉害,土豆丝儿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被打击的摇摇晃晃,说:“为什么,你为什么啊?你到底是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阿美冷笑:“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你能不能不要臆想了?你就是个精神病!你就是个得了花痴病的精神病。我为什么?你说这个话不可笑吗?你算是老几,还轮到你评价我了?你可真是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你不会觉得你说一点好听的,我就会感动吧?你真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贱人啊!这世上怎么就有你这种恶心的玩意儿。你跟这个老太太一样,都是该死的东西。”   索婶跺脚:“你骂什么!你还敢这样说。反了天了,我对你这么好,你做儿媳妇儿的一点也不知道感恩……”   阿美不伪装了。   这个时候她根本就不想那么多了,只想痛快的骂一场解气。   她盯着索婶尖酸刻薄的脸,大声叫嚷打断她的话:“你对我好?你真是说瞎话不要脸了。你连亲生女儿都算计,你能对谁好?你不会真的觉得大家都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吧?你对人一分好,怕是要让人倒找十分的。你装什么啊,你真当大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啊,你真当大家看得起你?你这种小人,连亲生女儿都能出卖、都能算计,你就是个毒妇。没人看得起你。”   “我打死你……”索婶猛地扑上前,只是还没碰到阿美就被土豆丝儿又抱住了。   远处看热闹的常唯珍看了直磨牙,她怎么觉得土豆丝儿占索婶便宜啊。   这真不是索婶一个人这么想,看热闹的都忍不住这么想。主要是土豆丝儿一言不合就将人箍在怀里很离谱啊。   “你打我?你有本事打死你,你当我怕你?你这样恶毒的老太太,早晚遭报应!我还没对你动手呢。你好意思说打死我?没有你两个女儿做舞女在外头勾搭人给你们家撑腰。你狗屁也不是。你还真觉得自己多厉害了。”   现场一片混乱,阿美一个人真是杀疯了。   自从被许宝拆穿,索婶虽然表面是相信了她。但是却也紧紧盯住了她。这段日子她被索婶盯着,简直像是管犯人一样,处处都被控制,如果不是为了让江二少有“刺激感”,她早就发飙了。绝对不会继续容忍这个恶毒又刻薄的婆婆。   索婶刻薄的很,特别是上一次发现她偷偷出门之后,这个老太太就更加信不过她。骂骂咧咧的都是小事儿,把她反锁在家里,还动不动就动手掐她,下手一点也不客气。这个恶毒的老太太也怕坏了名声,都是掐一些看不见的地方。心机深沉的很。   这些都让阿美恨毒了她。   如果不是她没有在江二少这边站稳脚跟,拿捏住江二少,她早就跟索家翻脸了。她受了这么多委屈,这么隐忍,为的就是能够在江二少面前有一席之地。她不求更多,能像许婉一样就心满意足了。   如今却因为土豆丝儿的愚蠢行为而竹篮打水一场空,她真是要气疯了。   阿美不知道自己跟江二少的关系还能不能继续,更不知道江二少会不会迁怒她,她现在心里一团乱,只觉得自己真是命运多舛。   她越想越气,恶向胆边生,猛地冲到墙角,捡起墙角的一块砖头,直接冲上前,砰!   就这么砸在了索婶头上。瞬间血流如注。   索婶:“啊!!!”   土豆丝儿震惊:“你疯了吗?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啊!”   阿美也没放过他,直接反手就给了他一砖头。   “让你多管闲事儿,我让你多管闲事儿!你害死我了!你个贱男人,你给我做狗,我都不要你!你竟然还敢坏我好事儿。”   砰!   又砸了一下。   那是半点都不客气,也半点都没有手软。   土豆丝儿头上挨了两下,还并不是在同一个地方,血流满面。   他呆滞的站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被阿美打了。   常唯珍看着土豆丝儿和索婶,再看阿美,真是整个人都震惊了。从她搬过来到现在,阿美一直都是在索婶的身后,存在感不强。   虽说后来有了江二少的事情,但是阿美也是给人畏畏缩缩怯懦的感觉,真是没人能想的到,关键时刻她是敢拿砖头砸人的。   常唯珍感叹果然人不可貌相。她到处瞄了一眼,不确定现在地下车库有多少人再偷看,打眼儿扫一眼就觉得也不少人。但是不管有多少人偷看,大家也是都被镇住了。   而此时土豆丝儿和索婶都被阿美打傻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阿美毫不迟疑,骂道:“你们两个贱人就是我过好日子路上的绊脚石,我只恨没有早点收拾你们,还让你们到处蹦跶。你们怎么不去死啊!”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阿美也不客气了。她上前一人给了一脚,重重的“呸”了一声,转身就走。   她走到楼道口,就见李阿婆好几个人都在这边趴着偷看呢。   也是了,他们在车库闹出这么大动静,一楼听到点端倪也正常。一楼有人听见,还不很快就传开了。他们小区的热闹传的还是很快的。   常唯珍看过去,就见好几个熟悉的面孔都在偷看呢。   李菊花陈五妹都在,倒是他们家桂婶不在。   这也不奇怪,桂婶的性子也不会带孩子看热闹。这样不安全的事情,桂婶不会做的。   大家虽然偷看,但是一看阿美拎着砖头过来,大家火速的让出一条路。   老实人发火,是比平日就暴躁容易发火的人发火更吓人更有震慑力的,这事儿跟大家都没有关系,可不瞎掺和。没看阿美都已经狂暴了吗?   不好惹不好惹。   阿美也没有管大家偷看,她冷笑一声,压根没上电梯,咚咚的顺着楼梯径自上楼。   当事人走了,大家也并没有出声,而是又齐刷刷的看向了土豆丝儿和索婶。也没有很久,索婶就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啊啊啊!杀人啦!啊啊啊,儿媳妇儿打婆婆了,没有天理了啊!老天无眼啊!怎么不一道雷劈死这个不孝的白眼狼啊!当年如果不是我们家给她还债,她早就去做那行了,这个贱人不知道感恩啊!她还敢打婆婆,没天理了啊!”   索婶叫了出来。   她抱着头叫:“疯了,真是疯了,家门不幸啊!这个造瘟的啊!她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啊。离婚!一定要离婚!我儿子一定不跟她继续过下去了,这个儿媳妇儿我们要不起。这个扫把星我们要不起,我一定要让我儿子离婚。”   下楼看热闹的李菊花到底是没忍住,说:“索婶,你这一头血就别叫了,赶紧去诊所看看吧。”   她站在远处叫了一声,好心提醒。   索婶逮谁咬谁,不领情的叫:“用不着你管,你少装好人了,我看你是巴不得我们家倒霉好看笑话。你们这些混蛋不是人啊。你们一个个没安好心啊!”   她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叫了出来。   这一出儿看的大家翻白眼,李菊花气的不行,骂:“不知好赖的玩意儿,怪不得阿美发疯了,谁能扛得住你这种人。”   索婶不领情,倒是土豆丝儿顶着一脸血,摇摇晃晃的走向了楼道,大家再次火速让路。   因为偷裤衩子的事儿,倒是没人跟土豆丝儿搭话儿。他像是被抽掉了精气神儿,整个人都呆呆的,抬手抹了一把脸,一脸血更是吓人。   土豆丝儿没有回家,而是走到直接通过楼梯上了一楼,往外走去。   陈五妹跟在他身后盯梢儿,看着他离开,赶紧回来说:“他没回家,从正门出去了,估计是去诊所了。”   这变态都知道去看一看伤,也不知道索婶还叫唤什么,她这么叫伤口也不会好。脑子有包的。   这时常唯珍也从车上下来了。   李阿婆低声:“你也在啊?”   常唯珍挑了下眉,说:“何止是我,这车库指不定多少偷看的呢。”   大家默默点头,不奇怪,完全不奇怪。   大概是看常唯珍从车上下来,淡定的很,就跟没事人一样。很快的也有其他人下车。果然,车库里好几个都在车上看热闹。   各个楼梯口也都有人偷看呢。   李坤也是这个时候下车了。   李阿婆看了他一眼,又扫了常唯珍一眼,当没看见。她是不管李坤和常小姐的事情,他们的事情她一个老太太也掰扯不清楚。   当不知道算了。   还不如专心看热闹。   大家都不太避讳的下车看热闹了,索婶哭嚎的更厉害。   她都不觉得丢人,其他人更是无所谓了。当事人也不是他们啊。   索婶还站在车库尖叫骂人,李坤嗤笑一声说:“这个蠢货还骂呢,还不赶紧回家里看看去。”   大家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阿美都跟她撕破脸了,她还不赶紧回家看看?这不怕家里被人洗劫一空啊。   大家小声议论起来,也是这个时候索婶才反应过来,猛地调头往回跑。   常唯珍他们都跟在后头,哦,也不是跟在后头。她正常回家也是要上三楼的啊。索婶眼看电梯还在六楼,她直接走楼梯往楼上跑。   常唯珍没跟大家一样挤楼梯往上跑,而是等了电梯。   李坤跟她一起等电梯。   李阿婆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赶紧跟上大部队了。   常唯珍:“你怎么不赶紧跟上看热闹?”   李坤:“你不是也没跟?”   常唯珍笑了笑:“我懒嘛,不想走楼梯。”   “好巧,我也是。”   两个人就像是不熟的人尬聊,等电梯到了,两个人倒是都走了进去。李坤随意的靠在的电梯上,声音很轻,仿佛是自言自语:“我会再盯着她,有问题我会通知你。”   常唯珍知道他说的是谁,点了点头,说:“好。”   她对范婷肯定是会防备的,但是她防备归她防备,有帮手自然是更好的。   别看他们刚才看热闹看的欢,但是什么事儿更重要总是知道的。   电梯很快的到了三楼,三楼里不少人了,而索家的门大敞大开的。屋内传来索婶的哭嚎,她叫:“家贼,这个家贼啊,家门不幸啊!我们家是出了家贼了啊!”   常唯珍跟李坤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向了索家。   李坤还真是没猜错,阿美真是把家里的东西拿走了。   常唯珍来到自家门口,看向了桂婶。她正抱着小乐乐看热闹呢。虽然他们没有下楼看热闹,但是家门口的热闹总是可以看一看的。   常唯珍:“阿美把家里东西拿走了?”   桂婶点头,说:“刚才阿美匆匆从楼下上来,在房间里丁零当啷的,声音可大了,就跟拆家似的。我就凑到门口看了看,结果很快的就看到阿美提着两个旅行袋出来,急匆匆的就走了。走的时候连家门都没关。我喊了她一声,她就跟没听见一样。”   常唯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作为外人,大家都是看热闹,但是作为当事人,索婶简直觉得天就要塌了。她急匆匆的上楼结果就看到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她放在抽屉里的五百块钱没了。就连招弟给她买的兔毛大衣都不见了。还有家里的收音机也不见了。   可见不仅仅是钱,值钱的东西,那个小贱人也都拿走了。   她嚎叫:“我要报警,我要找阿sir来查,把她抓起来,让这个小贱人去蹲监狱。她就是个贼啊!”   索婶这么叫,大家都是没有多嘴,这个时候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合适的。赞同找阿sir?阿美是他们家的儿媳妇儿,转头人家和好了呢。   如果不赞同,就索婶这个随地咬人的习惯,保不齐还要说他们跟阿美串通呢。这会儿倒是没人附和也没人多嘴。大家都是事不关己的,索婶就更气了。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你们这群自私鬼,大家都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你们就不能帮帮忙吗?你们得帮忙给阿美抓回来啊,这个家贼可不能容着她。”   “索婶,这我们上哪儿给你找人啊。”   “就是啊,你一会儿要找阿sir,一会儿又要找人,谁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这种事儿我们可拿不准,要不你赶紧让你儿子和女儿回来吧。”   “对啊,让你家索强赶紧回来。他要是不行你家还有你家索招弟和索盼弟,这才是能拿主意的人,我们外人也不能给你家这事儿拿主意啊。”   索婶气急败坏:“你们这些嫌贫爱富的,之前许婉的两个孩子不见了,你们倒是一个个的好心帮忙找。怎么的轮到我们家了,你们一个个倒是都推脱起来了。人心不古啊。都是一些嫌贫爱富的小人啊。”   她这么一说,就连常唯珍都很无语了。   她说:“这大人和小孩子怎么能相提并论?双胞胎是两个小孩子,我们自然会帮忙。但是阿美是个成年人了。一个成年人的事儿,我们管得着吗?”   “就是啊,你儿媳妇儿这么大一个人,又不是小孩子不能自理,我们哪好瞎掺和?你有那功夫还是赶紧去看看你的头吧。”   大家好心的提醒,索婶是一点也听不进去,这会儿大家但凡是不顺着她的心意,她就觉得别人是没安好心。她猛的叫:“我就不看,怎么的?这么点小伤看什么看,不用花钱吗?我看你们就是巴不得我家赶紧多花钱,把家里掏空才好。这都什么邻居啊,你们不安好心啊。”   她嗷嗷的叫,常唯珍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她果断回家,李坤看她皱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身边的人不知道他笑什么,疑惑的看他,李坤却没有多看常唯珍一眼。常唯珍回了家,桂婶也立刻跟上:“常小姐,现在吃饭么?我都备好菜了,马上就能吃了。”   常唯珍:“行。”   她还真是有点饿了。   桂婶立刻放下孩子去厨房,小乐乐小小一个趴在门口往外看,好奇的很。   小小的孩子大眼睛乌黑铮亮,水汪汪的格外可爱。   李坤:“来,叔叔抱你,你坐我肩膀上看热闹好不好?”   小乐乐立刻回头找妈妈,他是一个懂事的小乖,没有妈咪的同意,他可不会跟外人走的。   常唯珍:“怎么了?”   小乐乐:“叔叔,抱宝宝。”   常唯珍:“行的。”   小乐乐一听,立刻冲着李坤张开小胳膊,像是张开翅膀要飞一样,甜甜的笑,撒娇:“叔叔抱抱。”   李坤顺手将人抱起来放在肩膀上,小乐乐:“哇哦哇哦~”   李坤:“你这小家伙儿感受到坐的高看得远了吧?”   小乐乐咯咯咯的笑。   别看小乐乐是坐在李坤的肩膀上,常唯珍倒是一直没有出来,她洗了脸换了家居服,这才重新出门。隔壁还在闹腾。   也是这个时候,索强终于回来了。   他一下电梯就看到大家都围在他家门口,缩了缩脖子,随即赶紧上前:“妈~”   “强子啊,你可回来了,你是不知道啊,你家那个贱人她卷了家里的钱跑了啊。你看看她给我打的,这都是她打的,这个畜生啊。”   敢情儿索婶坚持不肯去包扎就是为了让儿子看看自己受过的委屈。   索强看着索婶一脸血凶猛的样子,吓得后退一步,啪唧一下摔坐在地上。   “强子!”   索强瞅着老娘就跟瞅见恶鬼一样,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他不可置信的说:“阿美卷了家里的钱跑了?妈,你怎么能这样诋毁阿美,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是你再不喜欢她也不能胡说啊。”   索强是不相信自己的媳妇儿是那样的人。   倒是他妈私下里多刻薄他是知道的。索强一点都不相信,说:“妈,你也不能为了陷害阿美伤害自己啊。”   常唯珍差点笑喷出来,这真不是她看热闹不怕事儿大,而是这家子真是很离谱了。当儿子的竟然能这样想老娘,真是闻所未闻的。   其他人也对索强的话震惊不已。   只有索强自己一副“我都知道”的样子,继续说:“妈,阿美呢?你给阿美撵到哪儿了?你不能这样的,阿美已经很好了。”   索婶不可置信的说:“你竟然这样想?你竟然这样想我?你觉得我冤枉她?苍天啊,大地啊,真是没有天理了啊!这个小贱人这样对我这个多婆婆的,我儿子竟然还护着她,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你看看。你看看家里让她翻的。她个不要脸的东西跟楼上的土豆丝儿在地下车库拉拉扯扯被我发现就把我打伤了。被我揭穿了真面目就卷了家里的钱跑了。你看看,你自己看啊。你还当我是开玩笑呢?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单纯啊。”   索婶痛心疾首的大吼,脑子嗡嗡的。   索强看着他妈,随即冲着屋子里叫:“阿美,阿美你出来。你别躲了,你出来告诉我,妈都是胡说八道的啊。”   屋内没有任何声音。   “阿美!”   索强接连又叫了好几声也没有反应,他终于慌了:“阿美,阿美 你到底在哪儿?妈,她去哪儿了?”   索婶气急败坏:“我都说了她卷了家里的钱跑了还把我打了,你难不成以为妈是故意胡说的吗?”   常唯珍眼神闪了下,感叹索婶还真是有心眼儿。她这么一说,倒像是事情是同一时间发生的。像是阿美为了卷钱跑才打伤人了。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作为看了全程的“观众”,常唯珍最是清楚这件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阿美打人的时候绝对没想那么多,纯粹是计划坏了之后破防了。   至于后来卷了东西跑了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谁跑路还不带点细软。   但是被索婶连在一起说,意思就不同了。   常唯珍没多言语,其他人也是一样,只是就算他们没多嘴,索强也没怒火中烧。反而是窝窝囊囊的说:“那怎么办啊?”   索婶:“我们得给这个贱人找回来,她拿走了我五百多块钱呢,这个贱人,家里对她这么好都不满足。这个贱人就该给她卖到那种地方,她不是不守妇道吗?就让她去给家里赚钱。”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皱眉看她。   这种事情,说出来实在是太过下作,但凡要脸都不能说这样的话。其实索婶一贯精明也不至于说出这样的话,这一次纯粹是气疯了才没收住嘴说出自己恶毒的心思。   她这样说,索强倒是不怎么乐意,皱眉说:“妈你别这么说,她不是个有二心的。一定是她老豆又欠了赌债逼她偷钱的。”   “你糊涂啊!什么她老豆逼她,她就不是个好的……算了,算了算了,我现在不跟你说这些,你赶紧把人找回来。”   索婶虽然不打算让儿子跟阿美过了,但是还是打算从阿美身上捞一笔的。   他家可是给阿美还了赌债的,而且在家里这么多年吃吃喝喝不是钱吗?连个蛋都没下过,该是赔偿他们的。她不是勾那个江二少吗?   让江二少赔钱!   如果不赔就给她送去夜总会,她闺女在那边也有门路。保准能把人看的死死的。索婶恶意的想着,但是就算是恶意的想着,她也得先把人握在手里。   “阿强,你赶紧跟人一起去找人,快。你媳妇儿没地方去,一定是回娘家了,你赶紧过去。”   索强期期艾艾的:“我、我一个人去能行吗?”   他找了个墙角蹲了下来,说:“我不去。”   索婶赶紧看向邻居们,这会儿很多人都收工回家了,看热闹的更多。索婶看过去:“大家都是邻居……”   还没说完,管月婷就说:“学文,我有一些课堂笔记没批改完,你来帮我。”   何美娴也赶紧说:“老公,你去接一下孩子吧,他们也不能总是放在外公外婆那边。”   她冲着周长明眨眼。   大家纷纷找借口离开,没人乐意跟着索强一起去阿美的娘家抓人,这叫什么事儿啊。   索婶看向了洪家几个小子,三个小子都是壮汉,她立刻说:“洪家的……”   洪黄氏立刻开口:“我儿子可以跟你去。”   她迫不及待:“你一个人给二十块钱就行。”   索婶瞬间变脸,二十块!她也好意思长得开嘴,这年头一块钱就能吃一顿大肉饭的,她一个人就该要二十块,那桑二年岂不是六十块?   洪黄氏积极推销三个儿子,说:“我三个儿子都很能耐的,你看看着体格子就有用。你如果三个都雇,我就让我孙子也跟着过去,算是白送。”   大家无语,你孙子才多大啊。   索婶脸色难看:“大家都是邻居,你这样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洪黄氏:“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一码归一码。总不能白给你干活儿吧。没有这样的。再说一人二十块你看着多,其实也不多的。人家难道猜不到你们会过去吗?肯定能猜到啊,保不齐也找了人在那边等你们自投罗网呢。我们跟着过去可是承担风险的。承担这么大的风险我们家一个人才要二十块,那真的是不多了。不过我可跟你说,这二十块可不包括帮你们家打架啊。这是另外的价钱。”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人介意常唯珍笑不笑,其他人也很想笑啊。洪黄氏的人设真是搁在什么时候都不崩,就是一个爱才如命一个抠门啊。   索婶的脸都黑的不像样儿了。   她咬牙说:“不必了。”   她看了眼儿子,也觉得贸然让儿子过去不妥当,一旦真的如同洪黄氏说的那样就在等他们去呢。她可就这一个儿子。   索婶想了想,很快的说:“阿强,你去找你姐姐,找你两个姐姐来家为我们娘俩儿主持公道。”   索强犹犹豫豫:“外面都天黑了,夜总会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的……”   “凡事有你姐姐你怕什么,赶紧的!你还想不想把她找回来了,赶紧去。”   “那好吧。”   索强求助的看向了其他人,没有人乐意陪他去。索强耷拉着脑袋离开,整个人十分丧。   索强一步三晃,期期艾艾的离开。索婶坐在家里哭哭啼啼的不停。大家看热闹的心倒是散了不少。常唯珍的肚子都叫了。   “小乐乐。回家吃饭好不好?”   小乐乐:“好~”   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谢谢叔叔~”   李坤笑了下,揉揉他的头,说:“真乖。”   李阿婆:“完了完了,我家还没做饭,都这个时间了,孩子估计都饿了。”   她出来看热闹,他家安安在家写作业看电视呢。   李阿婆他们家最近也买了电视机的。   常唯珍:“要不你们过来吃吧!”   她的视线跟李坤碰上,果断的说:“还是算了,不太方便。我家有一些快手菜,不用收拾,倒进锅里扒拉一下就成。我拿给你。”   她改变主意大家一点也不奇怪,在大家的印象里,常唯珍跟李阿婆关系不错,但是跟李坤是不熟悉的。虽然李坤刚才抱了小乐乐,但是小乐乐是个热情的小孩儿,小时候就很喜欢李坤了。   李坤总是穿的花里胡哨,小乐乐小时候就喜欢花里胡哨,不少人都见过他冲着李坤热情。   常唯珍:“您跟我来。”   “那敢情儿好。”   李阿婆又不跟常唯珍客气,她跟着常唯珍进屋,李坤倒是直接调头下楼,仿佛是真的跟常唯珍不熟悉。而常唯珍也很快的从冰箱里找出来一些菜。   “这个是烧卖,虽然冻了但是直接上锅蒸就行。”   她又从冷藏里找了处理好的海鲜大杂烩,还有青菜。这些一般冻上都要解冻化很久,所以一般第二天就吃的,常唯珍都是放在冷藏里,这些也不都是桂婶提前处理的,也有常唯珍买现成的。   常唯珍的影楼现在人多,有时候也忙,去街上买午饭不方便。常唯珍索性在两条街外找了一家规模不大,但是干干净净的餐馆包餐。   他们餐馆每天中午负责送午饭过来,如果晚上加班,常唯珍也会去那边定晚饭。   常唯珍过去过好多次,看那家做东西确实干净,有时候也会在那边订一些半成品,这样桂婶也方便。常唯珍会准备一些烧卖馄饨饺子冷冻,也会弄一些方便的冷藏。   两天就吃掉,还是方便的。   常唯珍:“这是蒸排骨,但是没有味道的,你回家回锅一下。”   常唯珍他们家冰箱里还挺多东西的,她将东西都装了起来,交给李阿婆。   李阿婆:“够了够了,我们就三个人吃的也不算多。”   常唯珍:“男人饭量大,拿着吧。”   后天郑宁凯利要来做客,少不得还要准备的。这些不留也行。   常唯珍将东西装好,李阿婆说:“你这法子好,这样真的方便很多,我家平日里备菜收拾就得好一会儿了。你这省事儿的多。”   常唯珍:“是啊。”   李阿婆提着东西离开,回家之后就看到李坤和安安都在看电视。   她打开一个保鲜袋,就见里面是各色海鲜,鱿鱼虾仁扇贝丁海参鲍鱼,这些都有的,李阿婆:“海鲜大杂烩啊,这一看就不便宜。”   虽说是听常唯珍说了是海鲜,但是她还没细看,没想到真不错。她很快的忙活起来,但是确实方便很多,炒一下就熟了。不然要准备起来就要很久了。   李阿婆忙活起来,说:“你还别说啊,年轻人就是脑子快,我倒是想不到还能这样做。以后我也这么干,这样就不用每次都忙忙碌碌。”   李坤:“行啊。你这把岁数也该轻松点。要我说你雇一个保姆,这样也方便很多。”   李阿婆翻白眼:“雇个屁的保姆,就你这身份,谁知道保姆是谁安排来的。就算不是也难保被收买,可拉倒吧。”   他们闲话家常,而这个时候常唯珍他们已经开始吃饭了,她跟桂婶说:“明天我会让小饭馆儿再准备一些东西,后天凯利他们过来,到时候就要麻烦你了。”   桂婶:“嗐,这有什么麻烦的,我都做惯了的。也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手艺了。”   她开了一句玩笑。   常唯珍笑:“那可不,让她们知道我平日里吃的多好~” 第123章 登门做客   常唯珍邀请了郑宁和凯利回家做客。   别看认识很久,但是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来。常唯珍直接去小区门口接人,只是这一到大门口常唯珍倒是麻爪儿了,两个人都提着大包小包的,简直比搬家的东西还多,两个人还指望常唯珍帮忙拿呢。   常唯珍:“……”   拿不了啊。   她果断:“你们这是给商场买下来了吗?你们到底买了多少东西啊。”   郑宁:“我这不是寻思第一次登门多买点吗?一不小心就买多了。没关系,这里很多东西都不会坏的。”   凯利:“我也是。”   常唯珍犹豫:“要不你们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带回家就不用给我留下了,别拿下来了,不然咱们还得再下来一趟。”   “拿吧,我家都有的,用不上。”   凯利:“我也是。”   凯利虽然会说中文,跟大多数外国人比起来算是顺,但是实际上有些地方表达的还不是那么好。跟着应和最好不过。   常唯珍挠挠头,看着两个人真诚的表情说:“那行吧,拿吧。”   郑宁:“桂婶呢?让桂婶帮忙多拿几趟呗。”   常唯珍:“桂婶不在家,她去菜市场了,早上的菜新鲜一些,她过去买菜了。我们快点吧,小乐乐自己在家呢,我不放心。”   郑宁:“哦哦。”   常唯珍:“哎等等,你们给车子开到地下车库吧,这样我们拿着会方便一些。”   不然小区内也要走一段路的呢。   郑宁眨巴眼:“可是我想看看你们小区的环境。”   这也是她们一开始没有说要停在地下车库的原因。   常唯珍嘴角抽了下,相当无语,随即说:“你就不能到时候在下楼转吗?”   “那好吧。”   常唯珍跟着上车,指挥两个人将车子开在自己这栋楼的楼梯口附近。这样果然方便了一些,但是也接连跑了四趟才拿完。   常唯珍真心感叹她们买了好多。   几个人接连这么多趟,累的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郑宁左右打量,说:“你家比我想的小。”   常唯珍:“我家就三个人,用得着那么大吗?又不是你家人多热闹,住别墅方便。”   郑宁:“嘿嘿。”   她转头问:“凯利,你家住什么样的房子啊?”   凯利:“我家住的也是别墅。”   常唯珍:“你们还都挺富贵。”   郑宁:“那可不,哎对了,小乐乐呢?”   常唯珍:“他睡觉呢。”   小乐乐今天早上起来的早,这会儿在房间睡觉呢。   常唯珍:“今早隔壁吵架,一大早就给我们吵醒了,小乐乐醒的早,这会儿扛不住又睡了。”   郑宁哦了一声,说:“看吧,这就是住大楼的缺点,有点事儿扰民啊。”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也还好啦,反正也没事儿,倒是多了乐子。”   郑宁最喜欢看乐子,赶紧问:“你家隔壁怎么了?”   常唯珍:“……”   今天早上吵架的倒不是隔壁的索家,索家的事情是前天的,索招弟索盼弟是前天晚上回来的,闹腾到了现在,到现在还没找到阿美呢。   阿美没有回娘家,听说索招弟倒是厉害,找人把阿美的老豆暴打一顿,威胁他三天内交出阿美。   今早闹事儿的不是索家,而是隔壁的李家。   李家的老二回来了,他是昨晚靠岸的,回来的第一时间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王旺弟那边。王旺弟自然是抓紧机会挑拨。天还没亮,他就气冲冲的回来找父母对峙了。   一大早才刚到四点,李家就吵得天昏地暗,最后以李老头甩了二儿子两个大嘴巴子而结束这场闹剧。不过就这也闹腾了四十多分钟,别说们这栋楼,整个小区都醒了。他们家这一通折腾,美好的星期天就失去了“睡懒觉”的可能,小乐乐都窜起来看热闹了。   小孩儿看的乐呵兴奋了,人家都不吵了,他也玩到七点多。   但是这会儿倒是呼呼大睡了。   常唯珍沉思了一会儿,郑宁伸出一根手指头捅了一下她,说:“你别发呆啊,说说呗。”   郑宁还挺好奇的。   常唯珍看着郑宁又看看凯利,她们两个人是都挺好奇的,她说:“我隔壁的老二,他为了兄弟情谊,要娶一个比他大是十多岁的寡妇,那个寡妇带着七个儿子,还想干掉他碍事阻拦的父母……”   常唯珍把这热闹跟两个人详细讲了讲,不是她不厚道到处宣扬别人家的私事儿,而是李家这热闹早就在小区传开了,不知道扩散到什么地方了呢。   早就传遍“大江南北”了。   常唯珍:“今天早上……”   郑宁和凯利两个人都震惊的张大嘴,凯利真心实意的说:“果然住楼房热闹多。”   他家在港岛住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看过邻居的这种热闹。   郑宁:“我看那个李老二人不行啊,人家都要鼓动人杀他老爹老娘了,他还要维护那个女人?怎么的?义气超过一切?亲爹妈都能献祭啊。这可别吹自己是多有义气的人了,义气可不是不孝的遮羞布。如果说他人多好,我看再好也有限了。什么玩意儿。”   常唯珍点头,很是赞同。   她说:“如果李家的老两口特别的偏心眼,我还能理解几分,但是问题是李家并不偏心眼。倒是他,真是给他们家惹了不少的麻烦。有些孩子真是债。”   常唯珍也真是没想到,那个李老二不分青红皂白就回来跟父母闹,他都不打听一下实际情况的么。真是快叉烧。   凯利好奇的站在了客厅窗口往外探头:“他现在还在家吗?我想看看这个玩意儿长什么样。”   常唯珍:“他在家的,不过估计你看不见,他也没什么脸冒头。”   常唯珍真心觉得,甭管李家人如何,摊上李老二这么个玩意儿都很糟心了。几个人正聊着八卦,就听到走廊里传来吵杂的声音。   常唯珍还没动,郑宁和凯利就一下子蹿到门口。   常唯珍黑线,你们还都挺爱看热闹的。   常唯珍也很快的凑了上去,站在走廊里吵架的竟然是索盼弟和许宝。   郑宁赶紧问:“这都谁啊?”   她压低声音,用气音问。   常唯珍:“一个是那边许小姐的妹妹,一个是隔壁索家的,我说了你们也不认识啊。”   郑宁:“谁说我不认识啊?那个索家的我就认识啊,你忘了吗?江二少跟这个索盼弟在酒楼厕所的事儿?”   常唯珍拍头,还真是有这回事儿。   凯利赶紧说:“什么什么,这里面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儿?是什么事儿?”   郑宁:“等会儿给你补课,先看。”   常唯珍:“……”   她很快的说:“那个许宝的姐姐就是许婉,许婉是江二少的外室。”   郑宁:“卧槽。”   这复杂的关系。   凯利吃瓜缺一截儿,真是抓耳挠腮。   常唯珍:“她们两个怎么会吵起来啊?真是奇怪。”   常唯珍跟许婉不熟悉,虽说有过一点点小摩擦,但是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在许宝的事情上,常唯珍也是有点同情许婉的。   这就跟李家的事情一样,摊上李家老二,李家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而许婉摊上了许宝,也是一样倒了八辈子霉。   她是充分应了那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   甭管许婉是因为什么给许宝弄来,但是许宝还真就不走了。就连过年都不回家,坚决留下。不管许婉说多难题的化,许宝都是厚脸皮当作没听见。   不走不走就是不走。   这可不是常唯珍猜测,而是陈五妹的实时消息。   陈五妹都要烦死许宝了,在外头没少讲许宝的小话儿。虽然听说许宝是来这边找对象结婚的,但是就冲着陈五妹这个宣传,许宝在这附近是很难嫁出去了。   她在家放个屁,大家都会知道的。   这会儿许宝正在跟索盼弟吵架。   双方站在索家的门口,许宝一副“正义使者”的样子,严肃的说:“你们家不要太过分了,你们家自己管不住儿媳妇儿是你们自己的事儿,是你儿媳妇儿不知检点不守妇道,你们凭什么打听我姐夫的事情?我姐夫跟阿美那样的人可没有关系。别以为随随便便的就能攀附上。当我不知道你们两姐妹的底子?两个做咯咯哒的,装什么能耐人。”   常唯珍听着许宝的话,恍然大悟,看来今天这一出儿还是前天那事儿的后续。   索盼弟:“嗤!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姐夫?你说这话也不怕亏心,人家江二少认你姐姐这个老婆吗?不过就是一个外室,你还是个外室的妹妹,竟然就自作多情的称呼上姐夫了。可真会攀关系。就你这三板斧还赶不上阿美那个贱人呢。阿美那个贱人最起码还能勾搭上人。你啊?呵呵,你连勾搭都勾搭不上,你搁这儿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还登门找茬儿?你算是什么东西啊,找茬儿?你配吗?”   虽然索招弟处处都顶在前头,但是索盼弟也不是好惹的。   她嗤笑着说:“你姐姐都不管的,你倒是自我感觉良好,你还真是厚脸皮啊。”   许宝气的不行,眼神儿直勾勾的盯着索盼弟,说:“不管你怎么说,江二少都是我姐夫。我姐夫不是阿猫阿狗能觊觎的。你当我不知道你们索家?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   她冷笑:“你们想要说我姐夫江二少跟阿美勾搭在一起,然后讹诈我姐夫,对不对?你们这点小算盘,我早就看的清清楚楚。我姐个性内向不乐意找事儿,但是我可不能容许你们这样无耻。”   许宝本来还不知道这件事儿,她是偷听到了姐姐许婉和陈五妹的话才知道的,原来索家还想谋算她姐夫。这怎么可以。   男人就是不容易,有点钱的男人就更不容易了,总是能遇到想要的觊觎他钱财的歹毒女人。男人太难了啊。   许宝太心疼姐夫了。   她再看索盼弟,只觉得索家一家子都特别的面目可憎,简直就跟吸血鬼一样。   “我警告你,你家阿美那个狐狸精跟我姐夫可没有什么关系。你别想用阿美那个狐狸精讹诈我姐夫。也别想着趁机要我姐夫的联系方式。你当我不知道?你老娘是想讹钱,你是想自己勾搭他。”   许宝早就看穿了这个贱人的心思。   她冷哼一声,说:“我好好上门跟你说是看在邻居的面子上,如果你不识好歹,我也不会客气。我姐夫可是江二少,收拾你再容易不过了。”   索盼弟看着许宝虚张声势的样子,鄙夷的说:“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用的着从你这里找机会?呵呵。我也不怕告诉你,老娘早就睡过他了。”   许宝睁大了眼。   索盼弟得意的冲着许宝笑,说:“你嫉妒吧你憎恨吧你心里发狂了吧?可是这又怎么样呢。你啊,你许宝,什么都不是。你姐姐都没出头你倒是出头,真是笑死人了。你姐姐是在家的吧?她怎么不出来呢?拿你当枪使?也就是你这种蠢货才会相信你姐姐。你真当你姐姐喜欢你?”   索盼弟鄙夷的说:“你这种蠢货,真是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许宝:“你怎么这么无耻!这么不要脸!”   索盼弟:“你要脸你盯上你姐夫?你也不想想,你都盯上你姐夫了,你姐姐对你怎么会有真心。她巴不得你出来得罪人呢,也就你这种蠢货还觉得自己多聪明、多占便宜。狗都比你精明,赶紧滚吧。”   索盼弟的话,许宝并没有放在心里,她冷笑:“你挑拨离间的表现太龌龊了。”   她姐姐巴不得她别出来惹事儿,她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偷听到了,许婉可不会告诉她这些的。相比于没安好心觊觎她姐夫的索盼弟,她自然更相信自己偷听到的话。   许宝认定了索盼弟是故意挑拨离间。   但是常唯珍倒是趴在门边,有几分微愣。   你还别说,索盼弟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许婉明明在家却任由许宝出来闹事儿?   她们这些邻居整天住在这边感觉到许宝的离谱,加上陈五妹一直叨叨叨,所以一直都没觉得许婉算计许宝冲锋陷阵。大家都很同情许婉撵不走许宝,就连常唯珍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许婉真的撵不走吗?   她们没看清是因为当局者迷,但是索盼弟不住在这里,没有平日里的一些日常影响她的判断。她也许看的更准?没人点醒的时候不觉得,但是被索盼弟一说,常唯珍又觉得也许自己判断错了。   可能,许婉也不是她们想的那么没辙。   只不过,许宝倒是没像常唯珍一样反应过来,而是微微昂着下巴,越发的鄙夷,她上上下下的扫着索盼弟,说:“你这种风尘女子,心肠果然歹毒。”   索盼弟不客气:“你还不如我呢,我是靠自己赚钱养自己养家,不像是有的人,像是一只水蛭,只会吸血别人。你这种玩意儿自以为占了便宜,早晚被人踩死。真是多看你一眼都恶心,不知道你怎么有脸登门找茬儿的。我看你姐姐对你也没什么真心,不然怎么会不管你。”   “你别挑拨了,你现在做的一切不就是挑拨我们姐妹的关系么?你说的再好听我也看透了。”   两个人争执不断,常唯珍他们家偷看,其他人家也在偷看。   郑宁真心实意的感叹:“我都想搬到你家这边了,这也太热闹了啊。比不了,我家那边完全比不了。这可比电视节目更好看啊。”   凯利也点头,她身边的人都是有一分体面要装作有十分体面,可不会做的这么明显。   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看热闹这么有意思。   许宝特别执拗,就算是索盼弟说了什么,她也是完全不相信的。她只相信自己的“能力”。   两个人正吵着,就听李家有人开门出来了,李家老二开门出来,两个女人齐刷刷的转头。   李老二看了一眼两个人女人,直接走向电梯。   许宝:“你别走。”   李老二疑惑的看向了这个女人,他不认识啊?   许宝娇嗔:“你说,我们两个谁做错了?”   李老二:“???”   他疑惑的看着这两个人,说:“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人的事情。”   许宝不服气,说:“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在门口吵了这么久,你在家也该听见了,你说啊!你说我们两个是谁错了?”   李老二失笑,随即说:“你们就算是在我家门口吵,我也没有听,你要找人评判别找我。”   “你!”   许宝跺脚,娇嗔:“你怎么能这样?”   她看着李老二,撅嘴。   她拉住李老二要他评理,李老二一米九的大个子,许宝站在他身边也就刚过他腰,这反差,看一眼就觉得好笑。她说:“你说嘛!”   李老二似乎有几分吃她这一套,看向了索盼弟,说:“你看着也比她年纪大,你就不能让让她吗?”   索盼弟:“???”   偷看的常唯珍三人:“……???”   真是如雷贯耳的一句话啊。   索盼弟到底是做那行的,见过太多奇葩,也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她挑眉笑了笑,说:“靓仔,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啊。怎么年纪大的就要让着年纪小的吗?她又不是我的家人,凭什么啊?再说,靓仔,你也擦亮眼睛啊。可不是个子矮就是年纪小。你看她一身绛紫色,皮肤粗糙又耷拉,你说说她比我小,我可不认哦。可没人说个子高就是岁数大。你这样说我可太伤心了,往后你要是找我,就没折扣了哦。”   索盼弟声音温柔,但是话却难听。   许宝:“你什么意思?我知道你嫉妒我是清清白白好人家出来的,但是怎么可以这么刻薄,你再刻薄也掩盖不了你是做那行的。这位大哥是个好人,才不会去找你。”   “做那行怎么了?你难道是什么好人吗?呵呵呵。你要是不觊觎你姐夫为什么要登门呢。”   两个人车轱辘话来回吵,眼看两个人又开始了,李老二直接走人。   许宝:“你别走!”   这一次李老二倒是没听,火速离开。眼看人进入了电梯,索盼弟抛了一个媚眼,说:“靓仔,改天来大富豪找我啊。我一定让你体验一下我的好。”   “你不要脸。”   “你要脸?呸!你赶紧给我滚远点,你再来烦我,别怪我扇你。什么玩意儿啊,那嗓子跟个黑老鸭似的,还好意思跑我面前跳脚。”   她终于不在跟许宝纠缠,咣当一声将门关上了。   索家就索盼弟一个人,索招弟带着老娘和弟弟去阿美他们家找茬儿了。索盼弟负责在家看家,防备阿美回手掏再回来偷东西。   索盼弟本来好好的睡觉呢,没想到许宝个蠢货竟然这么能找事儿。   她厌恶的呵呵一声,点燃了一根烟,靠在了沙发上。   其实她压根就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想要赖上江二少,也不知道她找许家姐妹怎么说的,但是不妨碍她跟许宝干仗。   只是吵来吵去实在没什么意思,她不在搭理许宝。   索盼弟斜楞靠在沙发上抽烟,很快的,她按掉了烟头开始收拾家,这是她老娘临走的时候交代的。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收拾不少垃圾。   索盼弟拎着两袋子垃圾下楼,正好看到洪贵也下楼扔垃圾。   她笑着冲着洪贵打招呼:“呦,这种活儿还得你自己干啊!你那个嚣张的老婆呢。”   洪贵跟索盼弟早就搞在一起了,别看是邻居,该做的生意索盼弟都乐意的。她不像是她姐姐,还讲究点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   要她说,窝边草该吃就吃,不吃也是便宜别人。   索盼弟媚眼如丝。   洪贵立刻就心猿意马,虽然之前被他老婆抓过包,但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都过去两年了,他早就不记得了。洪贵笑了下,说:“她去店里了。”   他暧昧的说:“你家也没什么人吧?”   索盼弟笑了出来,说:“是啊,就我一个人,格外的寂寞呢。   洪贵懂了,冲她暧昧笑了笑。   很快的,两个人上楼就前后都进了索家。   洪贵进入索家,倒是没人看见。但是常唯珍却听见了。   她也不是有心偷听,而是她耳朵本来比其他人就更灵一些,这两个人又不讲究,在客厅里就开始,叫声不停。常唯珍原本只是进屋看看小乐乐醒没醒,结果……   小乐乐确实还没睡醒,但是隔壁的动静倒是听见了。   索盼弟果然是半点也不在意的。   索家没有人,她就敢给客人领回家,就是这么嚣张。   常唯珍听了一会儿,没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不晓得是谁。   但是不管是谁,都很离谱了。这大白天的,可真是……   常唯珍撇嘴,随即回到客厅,郑宁:“怎么了?你这个表情有点奇怪。”   常唯珍比划了一下,郑宁和凯利进屋听热闹,虽然她们的听力没有常唯珍更好,但是索盼弟大声哦哦不背人,两家又是紧邻,自然是听得见的。   两个人都脸蛋儿红扑扑的出来,无语了。   “她这是把客人带回家了?”   郑宁真是震惊了。   常唯珍:“是啊,好在她只是偶尔回家,也少这样能单独在家的时候。不然我们还真是不能在这边住了,都能给孩子带坏。”   郑宁兴奋的说:“如果有一天要卖房子卖给我啊,这里这么热闹,我恨不能在这边长住了。”   常唯珍:“……”   凯利:“噗!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哪里夸张了?这多热闹啊。”   郑宁说:“我要是住在这里,真是恨不能一天三顿看热闹当吃饭呢。”   常唯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热爱看热闹?”   郑宁:“嗐,人太清闲可不就是这样的?哦对,进来这么久我都没有参观一下,我可以到处看看吗?”   常唯珍:“可以的啊。”   郑宁和凯利到处看起来,虽然这里跟别墅的大小没法儿比。但是不得不说,这个房间真是够用了。常唯珍他们娘俩儿加上保姆才三个人,如果真是住别墅也没什么必要。   而且,多少真的有几分不安全。   别墅一般都讲究私密性,周围的邻居都是有距离的。他们家就三个人,而且是老的老小的小,这样的配置真的很容易被人盯上。真是遇见个入室抢劫什么的也是麻烦。   但是现在这里就不同了,位置不错,小区环境不错,楼上楼下进进出出都有邻居,安全上最起码好很多的。虽说有离谱的奇葩,但是也算是还成。   郑宁:“你家没有客房哎。”   常唯珍:“是啊,我家一般也不会有客人留宿,我没有必要为了偶尔一次半次的事情专门留出一间房。倒是不如安顿的自己更舒坦一些。”   “你这么说也对。”   常唯珍他们家除了一个主卧室,只有一个次卧和一个书房。整体看起来每个房间都不小,住宿环境也还是很舒坦的。   “这边是干什么的啊?”   常唯珍:“这是仓库,我这人喜欢屯东西。有个仓库方便很多。”   郑宁:“也对。”   就连凯利都说:“我家也是囤东西的。”   说起来,战乱也是刚过去没几年,打仗那会儿物资紧张,没有人不囤货。这个习惯不是常唯珍自己有的,而是几乎家家户户都这样。谁家一点东西也不囤,才是二百五呢。   “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啊,这有什么不行的?”   常唯珍真正重要的东西也不会放在仓库里啊。   她见不得人的东西和财物大多都是放在乾坤袋,乾坤袋都是随身携带。塞在内衣里。而其他次级重要的东西和一些财物是放在书房的保险柜里。   虽然当初她拿走了翁家的保险柜,证明了保险柜没有那么安全。但是别人没有乾坤袋。   而且,此一时彼一时,当时还没解放,乱着呢。现在到底是安稳。   常唯珍的仓库里都是放着一些粮食还有一些各种各样的食材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备用。   常唯珍:“看吧看吧,有点乱。”   郑宁嘿嘿笑,她说:“我家别说仓库了,我自己的房间都乱的不像样呢,我才不管那些。”   常唯珍的仓库里米面都有不止一袋子,真空密封的,这样保存的会更久,不至于生虫。除了这个还有不少乱七八糟的干货,仓库里的三面墙架子都放满了,地上还有一些纸箱子,箱子上面更是堆放着一些东西。   郑宁:“???”   她指着箱子上的皮草说:“你竟然把这个就这么扔在仓库里?”   常唯珍:“我放的随意,但是又不会坏,也没人动。”   这是常唯珍当初从沪市的码头仓库拿走的,她之前放在乾坤袋里,但是后来乾坤袋又增加了十来箱黄金,东西放不下,她就移出来一些。   毕竟,黄金不能挪出来,翁孝昀留下来的东西也不能挪出来。   而她上辈子生活用的一些小机器也不能拿出来,她如果把油锯拿出来,又不能确认现在有没有,还是不稳妥。再就是一些吃的,这些也是乾坤袋里保底必备的。   所以只能将这个拿出来了。   当然了,她也留了几张好的虎皮放在乾坤袋里,倒是其他的都拿出来不少。   她原来是想给都卖掉的,但是又觉得这种东西卖了很可惜,索性就都留着了。   常唯珍:“这里都是皮子,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如果有可以选一些拿回去找个好的裁缝做个外套或者披肩。”   郑宁摆手:“算了算了,我翻你的仓库然后拿东西,总觉得怪怪的。”   常唯珍:“你要这么见外吗?你们还拿不拿我当朋友了,既然喜欢就拿着吧,你们看啊,你们也没少给我准备礼物啊。凯利,你之前还送我一根人参呢。这个可没有人参值钱。”   常唯珍说服了郑宁和凯利,两个人到底是没客气,每个人都选几张。   郑宁:“我们这算是连吃带拿吗?”   常唯珍白了她一眼,说:“你废话真多。”   郑宁笑了出来,她揽住常唯珍,说:“阿珍你真是太好了。”   随即又说:“我回去之后就找裁缝,做一个狐皮大衣。”   其实港岛的天气属实是不太用得上这个,但是很多富贵人家的太太还是都有的。对大家来说,这跟保暖没关系,而是一种身份的点缀。   凯利:“我也要。”   常唯珍笑眯眯的,郑宁:“哎对了,那个周长明,我记得他也是你的邻居,他是住在你们这一层吗?”   常唯珍点头。   “周长明是谁啊?”   凯利好奇。   郑宁:“也是阿珍的邻居,之前我们看到了他的八卦……”   凯利好奇的睁大眼:“什么八卦啊?”   这么疑问,郑宁和常唯珍倒是犹豫要不要说了。毕竟说别人的隐私总是不好的。但是凯利也是她们的好朋友啊。如果瞒着她不说,好像也不太好。   郑宁犹豫了一下,随即说:“我告诉你,你别再传出去啊。”   凯利点头。   常唯珍:“……”   八卦就是这么传出去的。所有人都会说不能说出去,但是总是会说出去的。   “你千万千万别再传出去了哦,不然我们真是要得罪人了。我可是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之一的,不然我怎么都不会说。”   凯利:“我发誓!”   越是这么说,她越想知道了。   郑宁都没敢大声,而是凑在凯利耳边嘀咕了几句。   凯利:“!!!!!!!!”   喜欢男人?   喜欢男人!!!   她震惊的呲牙咧嘴的,随即看向了常唯珍,认真说:“如果你卖房子,我也想买了。怎么能这么热闹啊。真是什么事儿都有啊。”   常唯珍嘴角抽了下:“……”   你们怎么都盯上我的房子了。   凯利随即说:“你们这栋楼还有人卖房子吗?”   她微笑:“我做你的邻居啊?”   常唯珍:“……”   郑宁:“对对对,还有吗?”   常唯珍:“……没听说。”   这个是真的没听说,这年头,房屋买卖可是没有那么频繁的。   郑宁:“妈呀我都想搬来住了,每天看热闹真是热闹。”   凯利点头。   常唯珍冷静的说:“你们确定自己搬出来。家里人会同意吗?”   呃……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常唯珍:我就知道。   她说:“你们家肯定不会允许你们一个女孩子搬出来住的。”   两个人双双叹息。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常唯珍回头:“是桂婶回来了。”   他们家没有旁人,果然是桂婶,桂婶提着大包小包的,她一进门客客气气的跟郑宁和凯利打了招呼之后就进入了厨房。   别看这会儿都是半上午了,但是很多菜不用拾掇的,都是收拾好的。常小姐昨天就在包餐那家定了半成品,她今天去菜市场买完菜去那边拿了这些用保鲜袋装好的食材,这才打了车回来。   桂婶在厨房忙活,探头问:“小乐乐还没醒吗?”   常唯珍:“没有,让他睡吧,睡醒了正好吃午饭。”   桂婶:“那行。”   常唯珍她们家热热闹闹的,朋友从来不是看认识时间的长短,而是看投不投契。常唯珍跟郑宁和凯利都算是很合得来了。   当然了,有了共同的小秘密,人就是会更亲近不少。   几个人刚分享完周长明的八卦呢。   郑宁:“哎,我们下去去你们小区转转吧,看看环境。”   虽然搬来是不可能的,但是她还挺想看一看的。   常唯珍:“行。”   三个人一起下楼。正好碰上了何美娴,何美娴咬咬唇,怨怼的看向了常唯珍,带着几分深刻的厌恶……   常唯珍翻白眼:莫名其妙。 第124章 八卦   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常唯珍就很纳闷儿,何美娴为什么那么怨恨自己。要说起来,她们两个做邻居关系虽然一般般,但是也没到敌视憎恨的程度吧?   可是最近何美娴每次看见常唯珍,都跟她刨了他家祖坟一样,相当的离谱,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的。   郑宁这样大神经的人都看出来了,低声问她:“你怎么得罪你这个邻居了?”   常唯珍摊手:“大概是因为我太好看了吧?她莫名其妙的就恨上我了。我自己还摸不到头脑呢。”   何美娴这人真是奇怪。   常唯珍对这个人很无语的,但是她对何美娴的恨意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人总归不会无缘无故的就这样,但是她也没怎么着啊。   何美娴最在乎的就是周长明,可是她跟周长明连一句话都没有多说,这总归不能扯上关系吧?如果非要往一起扯,她还觉得晦气呢。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周长明可不是什么好鸟儿,他的那个情人,就是报社那个小伙子死的不明不白的,绝对跟他这个家伙脱不了关系。   她厌恶周长明,邻居间打招呼已经是她所有的涵养了。   她跟周长明可不熟。   常唯珍真是想不到,郑宁:“她大概有精神病?”   常唯珍:“你可别吓唬我,这要是真跟精神病住一个楼,那可比正常人危险多了。正常人做事儿还有点逻辑,疯子可没有。”   她说完了随即赶紧摇头:“她不是,我们住在同一层做邻居两年多了,精神病不至于。”   凯利扑哧一声笑出来,说:“看你吓的,精神病不至于,估计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常唯珍:“算了不想了。我这人就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谁要是跟我犯贱,我也不是不能报复。”   “她要是得罪你,还有我呢,我也能帮忙啊。”   “我也是。”   常唯珍含笑:“行啦行啦,知道你们两个仗义。”   常唯珍领着两个人在小区内转了一圈,郑宁:“你还别说,你们家这个小区虽然户型不算大,但是环境还是不错的。小区后头有座山空气好,小区内的环境也不错,我觉得这里蛮好的。”   常唯珍感叹这二位果然条件好,他们小区在港岛的很多小区来看已经算是大户型了。但是她们都觉得小。   她说:“我住的地方能不好吗?这要是从风水学的角度上来说,这种位置可是灵气十足的聚财位……”   郑宁惊讶:“真的吗?你还懂这个?”   常唯珍憋笑,凯利戳了郑宁一下,说:“你看不出来吗?她胡说的啊。”   郑宁:“好啊你,你还忽悠……不过说起这个,我跟你们讲,我知道一个大师可厉害了。我家每年都要找他看一看新年运势的。你们要不要去看?我帮你们介绍。”   常唯珍果断摇头:“我不看。”   郑宁:“你可别不信这个,我跟你讲……”   常唯珍:“我信的,但是我不想提前知道任何事,我更想顺其自然。”   从骨子里讲,她比任何人都更相信,她就是一个借尸还魂的啊。而且她手里还有火烧不灭水淋不湿刀砍不破的乾坤袋。   她怎么可能不信。   但是正是因为信,她才不看。   常唯珍补充:“与其算完了不合心意闹心,不如彻底不算。不管遇到什么事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我相信自己的运气宇宙无敌第一好,没人比得上我。这就够了。”   “噗!”   郑宁和凯利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郑宁:“你倒是能吹。”   常唯珍:“怎么就是吹了?我这叫自信。”   “好好好,你自信,你最自信了。”   三个人倒是并没有因为何美娴而心情不好。但是何美娴却因为常唯珍的心情不好。她看到常唯珍就不开心,只觉得常唯珍就是一个最会狐媚子的狐狸精。   在她看来,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配得上表哥。   如果不是常唯珍会勾引人,表哥怎么会主动?   何美娴恨不能登门对常唯珍破口大骂。可是她又怕自己这么做了之后周长明发现端倪。她跟周长明结婚之前,周长明是知道她爱慕过表哥的,如果她过于针对常唯珍,那他怀疑自己还惦记表哥怎么办呢?他那么爱自己,她不想让周长明伤心失望。   她当年一时冲动嫁给了周长明,已经伤害了表哥,她不能再伤害另外一个爱她的人了。   可她不忍心伤害周长明,也不忍心看着表哥被狐狸精骗了。   她真的好难。   何美娴真是为难死了。自己不好出手,也不敢出手。真是干仗,她还打不过常唯珍那个疯女人。她故意跟三个小兔崽子说,也是指望她们三个小兔崽子去跟他们的表哥告密。   表哥家那个混小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那小子是最不想有后妈的,如果知道他老爹在外头看上了别的女人,他必然会找事儿的。   何美娴自己不敢做什么,就指望那小子出手。   只是三个小兔崽子真是靠不住,竟然真的听周长明的没有说出来,这可怎么办。   何美娴心情差极了,出门买菜一路都在心里骂常唯珍。她就不明白了,常唯珍这样性格恶劣的女人怎么会有人喜欢。   虽然何美娴嘴上骂着常唯珍是个狐狸精,但是她其实心里不是把常唯珍归咎在狐狸精这一档的。在她看来,索家两姐妹那样风情万种才是狐狸精,许婉那样对着江二少柔媚依附的也是,但是常唯珍……她不是狐狸精,这特么就是个母老虎。   真是瞎了眼。   啊呸呸,不能这样说表哥,表哥一定是被欺骗了,不知道常唯珍的真面目。   何美娴虽然心里骂骂咧咧个不停,但是却没忘记自己出出来干什么的。阿明哥最近工作忙,早出晚归的,她今天打算买一只老母鸡煲汤。   何美娴虽然念着余振邦这个表哥,但是对自己男人周长明也是很真心的。   她买了不少的东西,心中高兴,正好今天三个小兔崽子又不在,他们夫妻也能过二人世界。何美娴是巴不得三个小兔崽子一直住在他们外婆哪儿。   他们不在家,她也放松不少。   何美娴今天运气不错,不仅买到了老母鸡,还买到了一根驴的那个,这种东西总是大补的,她心情大好,兴高采烈的回家。   “啊!”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跟一个人撞在了一起,何美娴人没事儿,菜篮子倒是散了一地。   “对不起啊!”   何美娴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李家的老二?   她摆摆手:“没事儿,你走路看着点呀,撞到我这个邻居就算了,你要是撞到别人,人家可不会由着你了。”   李老二不好意思的说:“真的对不起,我来捡……”   他很快的将东西都捡起来,只是看到何美娴买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了何美娴,随即尴尬的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他明明是个壮汉,却又有几分羞涩的脸红。   何美娴也有几分脸红,想要夺过菜篮子,却不小心抓到了李老二的胳膊,她烫手一样缩回来,说:“你赶紧还我。”   “哦,哦哦。”   李老二把菜篮子交给何美娴,犹豫了一下,说:“你是住在我们那栋楼的?你是哪家的啊?我觉得你面熟,但是有点记不住了。”   他回来的极少,对邻居们认识的也不多。   何美娴:“我就跟你住同一层的,我住在你隔壁的对门,我男人是周长明。”   李老二恍然大悟,说:“原来你是周主编的太太,我知道你们家的,刚才真是不不好意思啊。”   何美娴:“没关系的。”   她想到李老二刚才急匆匆的样子,问:“你这是怎么了?”   她说:“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说,就算是我帮不上,我家先生也能帮忙的。凡事儿也别憋在心里难受。”   李老二有几分感动,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善意了。”   他眼眶有几分微红。   “怎么了?你要是有什么可以跟我说说的。难道你家出事儿了?”   “不是。”   李老二:“我家没事。”   他抹了一把脸,说:“我就是有点难受,我顾念兄弟情谊帮着去世的好友,但是却没想到他老婆竟然算计我,我真的、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我更是没想到她竟然因为我父母阻拦这桩婚事就想除掉他们。我真的不敢相信她是这样恶毒的人……”   何美娴想到他跟那个老寡妇的事情,同情的看了李老二一眼,说:“这事儿也怪不得你,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但是有时候不是好心就能遇见好人。总是有一些人借着别人的好心来算计人。你也不能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啊。再说了,虽然她不安好心,但是总归没有成功,你也不用太自责的。”   李老二看向了何美娴,何美娴笑了一下,说:“我一个女人家也不懂那么多,但是我就是觉得你没错,你是好人,也有好心,我是看在眼里的。如果有人说你不好,那只能说明那人不是什么好人。”   李老二感动:“谢谢你。”   何美娴有几分脸红:“嗐,这有什么可感谢的?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也不是人人都会说,人人都说我做错了。只有你说我没有错。”李老二叹息着说:“其实我知道大家都不能理解我,但是好在,总归是有明白人的。”   何美娴:“那是因为他们忘了帮助弱小是人的美好品质,他们只看到你不听话,却没有想过你是为了什么。你是个好人,我懂你。”   李老二笑了出来:“周主编真有福气,你是一个很好的女人。他能娶到你真是好大的福气。”   何美娴被夸得有几分脸红,她说:“我能嫁给他这样的男人何尝不是有福气的人。对了,你这是……?”   李老二的笑容淡了几分,说:“我是才知道王旺弟算计我爹娘的事情,她竟然颠倒黑白让我误会了我父母。我真的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是这样的人。这段日子是我让我父母他们操心了,我想着回来好好的道歉。”   他苦笑一下说:“不晓得他们会不会原谅我。”   “一定会的。”   何美娴安慰他,两个人就这么边走边说,一同走进小区。   常唯珍这会儿已经回家了,她站在窗边跟朋友聊天,小乐乐也醒了,翘着小脚丫躺在爬爬垫上喝奶,脚丫翘的高高的,就连奶瓶都倚在脚上,那可是十分懒洋洋了。   常唯珍靠在窗户上,不经意的回头一看,疑惑的说:“这两个人怎么走到一起了?”   “谁啊?”郑宁探头看了一眼,说:“这不是刚才对你翻白眼那个?”   常唯珍点头:“是啊,就是周太太何美娴,不过也不知道她怎么跟李老二混一起了。”   相比于何美娴十分理解李老二,常唯珍倒是不太能理解这号人。他又不是小孩子,干的那些事儿不知道会给家里添麻烦吗?左右是想自己拿着好名声,让家里承担照顾那个女人的义务。   可别说他想不到,他一个常年跑船不在家的怎么可能想不到。   常唯珍挺看不上这样的人,她呵呵一声,随即说:“所以我跟周太太关系不好呢,你看,三观都不一样。我就看不上这个李老二,人家两个人倒是有说有笑的。我们两个人对人对事儿的看法都不同,就算是住的近的邻居也互相之间不待见,不奇怪了。”   “那个大块头身材倒是不错。”   郑宁感叹了一句。   她最近武馆混的多了,看男人先看身材的。虽然李老二长得不怎么样,很老相。脸不行,但是身材倒是魁梧。   常唯珍翻白眼:“长得不行啊!”   郑宁扑哧一声,她好奇的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常唯珍:“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吧?”   “你说说嘛。”   郑宁是有几分好奇的。   常唯珍撑着下巴琢磨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其实什么人不重要,我也没什么标准的。要这个人出现我才能知道合不合适。”   “那你这要求其实更高,那你亡夫呢?”   郑宁问了出来。   凯利也看向了常唯珍。   从厨房出来拿东西的桂婶:“……”   不得不说,郑宁和凯利两个人的情商真的不太高,一般人还真是问不出这个话。   她们两个一个大小姐一个洋妞儿,对这方面真的不太敏感了。   桂婶偷偷的看了常唯珍一眼,就见常小姐好像也没太在意提起这个。不得不说,这倒是让她更加感叹,人和人能成为朋友,果然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合得来的。   常小姐竟然不在意这个。   不过虽然常唯珍不在意这个,却没打算让小孩子听,她给桂婶使了个眼色,桂婶立刻上前,说:“小乐乐,我蒸了排骨,你要先来尝一尝吗?”   小乐乐嗖的一下子窜起来,小短腿儿捯饬的倒是快:“要!”   虽然上饭桌也没人不让他吃,但是小孩子就是喜欢这种可以先尝一尝的优待。常唯珍看着小家伙儿跟着桂婶去了厨房这才开口。   她带着几分回忆,说:“他啊。”   她想了想翁孝昀,说:“我也说不好,外表英俊,性子一般,话不多。我不算了解他。”   郑宁挠头:“你这是什么形容啊?总觉得像是形容陌生人。”   常唯珍笑了,说:“我跟我丈夫本来就不算多了解彼此的,我们结婚时间不长他就去世了。我对他的了解大概是只是浮于表面的肤浅。不过他长得很好的。”   郑宁:“……你倒是也不用总是重申长得好。”   常唯珍笑嘻嘻的,“长得好也很重要啊,找一个丑男,睡觉都要吓醒的。”   “噗!好像有点道理。”   “什么叫有点道理,是真的很有道理。”   郑宁哼哼一声,随即好奇的说:“那你亡夫的照片有吗?我能看看长得多好吗?”   常唯珍摇头:“没有了,去世的时候都烧掉了。”   其实是有的,她放在乾坤袋里,这是给小乐乐留着的。   她说:“人都不在了,我又是千里迢迢从内地过来,哪里还会留着这些。”   郑宁这才反应过来:“对不起啊,我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常唯珍:“也不算伤心事,都这么久了,有感情也会慢慢消散不少,更何况我们本来在一起时间就很短。”   常唯珍不乐意说自己的事情,转移话题:“你们别看我结过婚,但是我对男人其实不太了解。还不一定有你们见识多呢。哎,阿宁,我发现你最近看人总是看身材,怎么?你现在好这一口?”   郑宁有些脸红,随即说:“我哪有,我就是去武馆总是看他们光着上身打拳,有时候说一些有的没的养成的习惯……”   她以前喜欢斯斯文文的男人,但是去武馆多了倒是觉得那些男人说的有点道理。男人啊,还是要“好用”的,光看长相不行的。   郑宁脸更红了。   常唯珍:“???”   她上下打量郑宁,说:“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郑宁:“要你管。”   常唯珍挑眉。   凯利一阵见血:“大概是思春了。”   常唯珍:“哦哦哦。”   郑宁恼羞成怒:“要死啊你们。”   常唯珍笑了出来,笑够了,认真说:“结婚是人一生的大事儿,总是要多考虑好的。不过就算是考虑好了还是认错了也没关系,还可以离婚。千万不能因为面子而亏待自己。”   “是啊,是这么个道理。”   两个人都附和起来。   常唯珍说话的时候往窗外看了眼,发现何美娴和李家老二竟然没走了,两个人站在小区中间的树下,倒是就这么聊了起来。   常唯珍眼看这两个人聊的不错,还真是挺稀奇的。   虽说不管什么时候,也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有交朋友的自由,但是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个没完还是挺让人侧目的。   倒也不是说看到一男一女就往男女的八卦上想,而是都在纳闷儿这两个人怎么凑一起了。要知道,李老二可是神人中的神人。   这货给李家惹了多少破烂事儿,大家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常唯珍瞄着他们两个,自然也有其他人看见两个人的聊天,毕竟今天是星期天,大家都休息呢。这看到两个人凑一起,多少都是有几分费解的。   常唯珍他们家都看见了,李家就在隔壁,自然也是看见了。   李菊花黑着一张脸说:“这个小子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跟寡妇搞一起就是跟有夫之妇搅合一起,这让人看了还不知道怎么议论呢。我真是服了,他就不能消停的好好找个对象吗?总是这个样子,人家一听这个名声谁还乐意更进一步?他怎么就不懂呢。”   李家仁没说话,依旧坐在沙发看报纸。   李菊花:“老头子你还没入土呢,装什么死人啊。你说话啊!”   管月婷嘴角抽了下,默默的看向公公,随即别开了视线。   要说她这个婆婆嘴巴这么坏,她为什么还能淡定容忍,那是因为这老太太并不是针对她这个儿媳妇儿,她的大嘴巴是平等针对每一个人。   她不是刻薄儿媳妇儿,而是纯没脑子没素质,她跟谁说话都这样。公公这个一家之主也没少挨刺棱。   李家仁都习惯了老伴儿说话没素质,眼皮儿都不抬一下。   李菊花:“你说话啊,真是属王八的,不碰不动。”   李家仁叹息一声,说:“他刚跟那个老寡妇闹掰,你急也急不来。这男人在船上久了,母猪都能看成天仙。不然他也不会被王旺弟那个恶毒的女人拿捏。他乐意跟周太太聊天就聊天。他虽说糊涂了些,但是总归不会跟有夫之妇有什么的。不过就是聊天,你又何必大惊小怪。”   李菊花可不敢大意,她说:“怎么就不能大惊小怪了?你儿子要是懂事儿我何至于如此。他不是糊涂吗?他也不是第一天糊涂了,你要是不在开始的收掐灭小火苗,以后一旦……”   “好了,你看你,就是多想。”   “我怎么就是多想了,你这个当爹的怎么……”   两个人就这么吵起来,吵得常唯珍他们家都听见了。   虽说听不见吵什么,但是吵架总是听得见的,主要是李菊花大嗓门吼人。   郑宁真心感慨:“你家热闹,你家真是太热闹了啊。”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这是日常操作了。”   郑宁:“我多少有点理解你乐意住大厦了,这真是比我家热闹太多了。真的,我家那边真是什么热闹也看不见。”   常唯珍笑了笑没说什么。   桂婶:“开饭了。”   常唯珍转头看了一眼时间,桂婶忙活的快,这个时间吃午饭算是比较早的。   郑宁:“我还是第一次吃饭这么早。”   常唯珍:“做好了就吃呗,下午饿了我们可以吃点心。”   郑宁兴致勃勃:“下午要不要去武馆玩儿?”   常唯珍:“你现在很喜欢去那边哎。”   郑宁点头,直白的说:“全是肌肉男,搁谁不喜欢看啊。”   凯利:“光看有什么意思,你找一个啊。”   郑宁:“虽然我长得不怎么样,但是我奶奶我老豆我哥哥还都指望我嫁个好人家,我要是随随便便找个肌肉男玩玩,他们能弄死那个男的。我何必害人。”   郑宁对自家还是有着清醒的认识的,但是她家里人对她没有清醒的认识。在他们心里,她可太好了,她嫁入豪门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郑宁:就离谱。   郑宁:“我还是看看吧,总不能看都不让我看吧。”   常唯珍没忍住笑了出来,凯利倒是能理解,她说:“我家对我的期望也是嫁入名门望族,不过我比你还强点的地方就是家里人并不在意我之前交不交男朋友。这么看还是阿珍最轻松了。”   常唯珍:“你们差不多得了啊,我是可以随心所欲啊,但是我也没有什么后盾啊。你们可是都有家族撑腰的,我就不行了。凡事儿都要靠自己的。如果失去婚姻可以让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那我乐意换的。”   “那不换。”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常唯珍故作黑脸开始撸袖子:“你们故意挑衅我是吧?要干仗吗?”   “哈哈哈哈!”   几个人都笑了出来。   “我错了我错了!”   郑宁求饶,大家很快的来到饭桌,小乐乐已经乖乖上桌等着了。仰着小脸蛋儿格外的乖巧。   桂婶手艺不错,大家很快的落座。   郑宁:“桂婶,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试你的手艺。”   桂婶:“我就是会一些家常菜,跟正八经的大厨儿没法比。也是常小姐人好,看得上我。”   常唯珍:“你做的合我的口味就很好呀。”   常唯珍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其他人也没有,饭桌倒是依旧聊着。   郑宁也难得的说起正事儿,问:“范婷这两天有出现吗?”   常唯珍摇头:“没有。”   郑宁:“我让我哥哥查了一下范婷,她当年匆忙从港岛离开并不是跟父母去了澳门发展,她父亲烂赌死掉了,她家欠了债的,她妈带她躲债跑了。不过没跑多久就被找到了,她妈被卖去了夜总会。不过她妈比较会来事儿,很快的就被人赎出去了。之后就没有音讯了。范婷说的那个在那边开赌场的父亲不是她亲爹,有人听到她叫干爹。她的温良大小姐人设肯定是假的。我哥哥现在查到的就这么多。”   常唯珍点头,郑宁他们家调查的没有李坤调查的更详细,不过这也正常。郑宁他们家毕竟不是真的帮派分子。他们家还是生意人。   李坤能查到更多一来是常唯珍有提点,二来是他本身是帮派的人敢下手渠道就更广。他们搞帮派的自然是比寻常的生意人更知道怎么查这些事情。   “当初我们重逢,我也是真的没有想过要调查她。毕竟都是老同学,当时觉得其实挺知根知底的,但是没想到她没几句真话。不过你别看她没几句真话,她还是很精明的。说话很会在关键的地方模糊,一般人还真是很难说她撒谎了拆穿她。我跟我同学碰了一下,有几个跟她玩的好的告诉我。她说过澳门那个不是她亲爹,而是她妈后找的男人。但是虽然是继父,可后爹对她还是很好的,并没有因为她妈去世而对她不好。正是因为这样,她不好忤逆长辈。她未婚夫赌博又受伤,她其实没想分手的。她不是那种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人。可是她父亲坚决不同意,觉得这男人靠不住了。她不忍心让长辈难受,所以才听话的分手。”   郑宁啧啧:“你们看,你们看她多会说话。”   常唯珍也笑了:“你还别说,她这么一说,按照你调查的还真是拆不穿她。”   郑宁愣了一下,随即叹息一声点头说:“是啊!”   常唯珍:“其实我不觉得奇怪的,她如果真是个骗子专门勾人去赌博的,那么就一定是精明能干的。蠢货干不了这种细活儿。这里又不是一个全新的地方,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总有亲朋好友。她要在这边搞事儿肯定更谨慎。为了避免被人拆穿,她的谎话肯定是穿插着真话,模模糊糊的让人不能分辨真假。”   蒙太奇式谎言。   范婷就是这么干的。   真真假假、颠倒顺序的混在一起说,她不说那种一下子就能拆穿的谎言。因此就算是郑宁调查到了一些东西,也不能说她撒谎。   她说搞赌场那个是她继父,只要当事人不拆穿,其他人也很难断定不是。毕竟现在不领证结婚才是常见的。   常唯珍:“你的同学都相信她?”   郑宁:“有的信她,有的不怎么相信她。她身边可不止一个突然迷恋上赌博的。说是巧合谁相信啊。但凡是有点脑子,总归会怀疑她的。她演技再好,事情都是摆在明面儿上的。有的人嘴上说着相信她坚定的站队她是因为自己能从她那里拿到好处。那自然是向着她说话的。反正吃亏的不是自己。为什么要破坏彼此的关系呢。”   说到底,人都是看利益的。   常唯珍:“那倒也是,明明不对劲儿,真的蠢得依旧坚定相信的总是少的。”   她们讨论范婷,桂婶倒是忍不住开口,认真说:“你们知道她是什么人就算了,千万别为了像别人证明她是什么人而故意假装上套儿。保不齐人家知道你不信任她,反其道而行之就利用你们这样的想法做事情。引诱你们上钩。我是真的见过因为赌博家破人亡的。我以前的邻居就是这样,开始是玩一玩,然后就开始倾家荡产了。还有以前的雇主,他家女婿也是这样。输的一无所有就从楼上一跃而下了。”   桂婶低声:“一个赌一个毒,那都是要人万劫不复的。”   常唯珍知道桂婶好心,说:“我知道的,桂婶你放心吧。”   她从来不会在这种地方浪费自己的运气。   郑宁:“就那个范婷,我搭理都不想再搭理她了。她别想着边儿,想算计我可没门儿。”   常唯珍:“大家都有警惕心就好。”   范婷这种人其实就是一个骗,她们坚决不上当,她倒是要看看这个骗子还能如何。   几个人正说着骗子的事儿,就听隔壁传来动静,索婶可着嗓子骂骂咧咧的,骂着儿媳妇儿阿美。   郑宁和凯利两个人是真的没见识过这个,动作快得很,嗖嗖的就窜到门口,科比常唯珍更积极多了。索婶骂骂咧咧的,引得周围几家也都出来人了。   凯利:“咦?”   常唯珍:“怎么了?”   凯利:“那个是谁啊?”   她示意常唯珍过来,低声:“白衬衫戴黑框眼镜那个。”   常唯珍:“那个吗?那是隔壁李家的大儿子,就是刚才那个彪形大汉的哥哥。怎么了?你认识?”   凯利带着几分迟疑,低声说:“我认识一个人跟他长得很像。”   她说:“有六七分相似了。”   六七分可不少,现在的常唯珍和以前的“田珍珍”,差不多就是六七分相似。   常唯珍:“那还挺像的,是你的朋友?”   凯利摇头,说:“不是,是城中豪门潘家,他跟潘家那个刚从英国回来的老四长得很像。不过年纪不同,潘家的老四年轻不少,应该是只比我大几岁。二十六七岁,或者二十七八,总之肯定是没有三十的。这个男人倒是一看就三十开外了。”   常唯珍:“潘家?”   郑宁一看就知道常唯珍不知道,她说:“城中顶级豪门,崔苏潘云江王,六家顶级豪门,潘家可比前一段儿闹出幺蛾子的云家显赫的,也比江二少那个江家显赫多了。”   常唯珍其实听过六大家族的,毕竟她是做生意的,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知道。每天进进出出的客人,少不得有一些八卦听在耳中。   她自然是知道潘家,只是不确定凯利说的潘家是不是顶级豪门潘家罢了。   要说现在城中的六大豪门跟几十年后还真是不同了。港岛的格局早就重新洗牌了,有人发达显赫,也有人销声匿迹了。   像是潘家那会儿就不在了。   常唯珍:“李大叔他们一家子是内地来港的。他们两口子早年带着孩子跟着东家一起来港的,不是土生土长的港岛人。按理说应该跟潘家没什么关系的。估计就是单纯长得像。”   凯利:“可是真的好像啊,就跟亲兄弟似的……”   常唯珍也疑惑的看了过去…… 第125章 报复   常唯珍和郑宁都没见过凯利口中的潘四少。   所以也不知道这个长得像到底是多像。但是只一眼就让人觉得惊讶,那应该还是蛮像的。不过这事儿轮不到常唯珍掺和。   她看着凯利若有所思的样子,倒是告诉她:“李家三个孩子,你刚才看到的是老大;之前见的那个魁梧的是老二;她家还有一个老三是女孩儿,李小妹跟她大哥长得也蛮像的。”   其实李大哥和李小妹更像的是亲爹,他们家除了李老二,还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一家人。   郑宁:“那边那个是不是就是他妹妹?”   常唯珍一看,点头:“对,是她。”   李老大和李小妹长得很像,两个人衬托的旁边看热闹的李老二跟个牛似的。   郑宁:“他们仨还不怎么像是一家的兄妹。”   常唯珍:“是啊,他们家就李老二高大魁梧。”   凯利突然问:“李老二多大来着?”   常唯珍:“我也不知道,二十五六?二十六七?差不多吧,肯定没三十岁的。”   凯利沉默了。   不知道怎么的,常唯珍突然冷不丁就想到了李老二。她第一次见李老二的时候就觉得李老二跟李家人真的不怎么像。   李家人都挺瘦小的,是那种长相眉清目秀,但是人并不壮硕的类型。   像是李先生也不过就是一米七多点,站在李老二身边特别的迷你。李老二是实打实的一米九魁梧壮汉。他真的不像李家人。   常唯珍怀疑了一丢丢,但是很快就告诉自己生活不是电视剧,没那么多抱错孩子的事儿。没有什么规定要求几个孩子必须长得像。   可是……李老二真的不像李家人啊。   有没有可能,李老二是跟人抱错了?   常唯珍只往这方面想了一下立刻就甩甩头,甭管如何,跟她没关系。   别瞎想。   常唯珍领着两个小姐妹看热闹,索婶骂骂咧咧的痛斥阿美他们家骗婚不做人,这会儿她已经顾不得什么脸面了。平日里要脸面是大家都不知道,这会儿谁不知道阿美偷人阿美跑了?她还有什么可瞒着的?   索婶骂骂咧咧的,倒是索招弟扫了一圈邻居,眼看常唯珍他们家有陌生人,其中一个还是洋妞儿。她微微蹙眉,说:“妈,还是回家说,我们这么闹腾也是没用的。”   “什么叫有用什么叫没用?我就是气不过,我就是气不过他们骗婚。我儿子要是好好找个媳妇儿,这会儿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她呢?她就这么拖着我儿子,还故意不生。亏得我还求神拜佛啊,这世上怎么就有这么恶毒的女人。她眼看我花钱拿中药,眼看我求神拜佛,眼看我为了他们不能生操心,她就藏着掖着啊!这世上怎么就有这么坏的女人。真是个心肠歹毒的毒妇。”   索招弟:“妈,走吧,还是回家吧。有什么我们回家说。”   索婶:“你别拉我,我得让邻居知道她是个什么人。”   索招弟:“大家都知道的,大家都知道她是什么人。妈,我知道你生气,但是你也别气坏了身子。你放心,那个贱人跑不掉的。我总归能给她找回来的。”   索招弟做了这么多年夜场,别说他们大富豪的老板,一些出来混的她都不知道认识多少。大忙可能人家未必肯帮忙,但是找个人而已,哪里是什么大事儿。   “阿美那个贱人她跑不掉的。”   索招弟将索婶推进屋子,索婶嘟囔:“你干什么啊?怎么不让我说了?”   索招弟:“隔壁有个洋妞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我不想让她们看笑话。”   索婶:“常唯珍的朋友吧?她的朋友跟我们又不认识,看就看呗。人家不看,难道就不知道咱家的事儿?这几天怕是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常唯珍这个人我还是知道一点的,虽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但是她不多管闲事儿的,也不过就是看个热闹。咱们家都这么丢人了,还怕人看热闹吗?”   大家邻居这么长时间,索婶还是知道一点常唯珍的事儿的,也不会多想什么。   “大家都不认识,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你就是想太多。”   索盼弟在一旁跟着搭话儿:“就是,姐,你实在是想多了。”   索招弟寻思了一下,觉得家里人说的也对。人家是什么人,跟他们家也没关系。   凯利她们确实对索家的热闹不感兴趣,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潘四少很像隔壁那一家子。就算凯利他们家也算是有身份地位,可是也是勉强跟城中豪门能搭上线。   他们在港岛盘踞了这么多年,除了本身强势,背地里也未必没人。   别看凯利似乎并不乐意按照父亲规划的路线走,但是发现了一点点不同的端倪还是很想立刻回家的。虽然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是这些事情总是可以由家里人去评断。   也许,这对他们家来说就是个有用的“线头”。   一个可以跟潘家打交道的线头。   凯利:“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不玩儿了,我先走了。”   郑宁:“你怎么突然这么着急啊?不是还说晚上再走吗?”   凯利想了下,没瞒着,说:“隔壁那个人真的很像潘四少,我估计其中有事儿,这种事儿还是得跟我爹地说一下。”   如果真是人有相似也没关系,就当白操心。   但是如果真是其中有什么事儿,保不齐就能用的上。   常唯珍:“行,我送你下楼。”   郑宁:“那我也一起走吧,你们也歇一歇。下一次再来玩儿嘛。”   常唯珍:“行。”   她送两个人下楼,说:“下次再来,估计就有新的热闹了。”   噗!   两个人没忍住都笑了出来。   常唯珍:“你们笑什么啊?不知道我们家这边热闹更新换代的很快吗?”   常唯珍跟凯利郑宁一起来到地下车库,两个人的车子停的都不远。常唯珍正要说话就看到土豆丝儿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靠着墙壁,不知道在哪儿干什么,总之整个人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   常唯珍:“???”   她说:“这家伙站在这儿……我擦!”   刚开口,就看到一个面包车从外面横冲直撞的开了进来,直奔这个方向。常唯珍动作快极了,一手一个,拽着人猛地就闪到了最近的车子后头。   她动作快的不行,几乎是把两个人都拽了一个踉跄,常唯珍闪躲之后可不敢在这里久留,拉着两个人就很快又蹿到了楼道口。   郑宁和凯利两个人都吓懵了,任由常唯珍拽着走,但是两个人倒是没有掉链子。   常唯珍动作很快的闪躲到楼道口,眼光的余角向外一看就见面包车上跳下来十来个拎着棒球棍大片刀的家伙。他们倒不是奔着常唯珍她们几个。   而是直奔土豆丝儿站着的角落,土豆丝儿这个傻子也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些人是找他的。他猛地就想往楼道跑,只是已经晚了,还没跑两步就被拦住了路。   一个穿紧身T的直接一棒球棍就砸在了土豆丝儿的身上。   “啊啊啊!”一声惨叫。   土豆丝儿直接被打的趴在地上,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常唯珍果断的拉着两个人说:“等会儿再走,先上楼。”   这些打人的压根就没想藏着掖着,呼呼喝喝的,常唯珍她们刚到一楼。就看到李阿婆开门问:“怎么了?”   一楼其他人家也有人开门。   常唯珍:“十来个小伙子在地下车库教训土豆丝儿。”   李阿婆:“嚯!”   她说:“他们这也太嚣张了吧?”   常唯珍默默点头,可不是嚣张吗?好在她们闪的快,不然被殃及池鱼就太倒霉了。   她很快的就想到了江二少,土豆丝儿打了江二少一个耳光,果然不是轻轻松松就能算了。又或者……是索家的索招弟找人干的?   土豆丝儿可是得罪索婶好几次了。   这一次索家丢了大人,阿美又找不到,教训一下土豆丝儿好像也正常。   常唯珍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是她知道土豆丝儿不死也得脱层皮。倒是李阿婆这人看热闹活跃,蹭蹭就要下去。常唯珍赶紧给人拉住,说:“您可别下去啊,这要是让人揍一顿不值当,拿大片刀呢。”   李阿婆:“我就看看……”   常唯珍:“看看也得注意安全啊,您听我的,别下去。”   李阿婆:“……”   不过很快的,她说:“那我叫一下老彭,他养子出事儿了,总得让他知道。”   她也懒得上楼,而是直接走到正门,冲着楼上叫:“老彭,老彭啊。你快下来看看啊,你家土豆丝儿在地下车库要让人揍死了啊!老彭!~~~”   呼啦,窗户开了好几个。   “李阿婆,出什么事儿了啊?”   “谁揍死啊?打架了吗?”   “土豆丝儿跟人干起来了?哪儿呢哪儿呢?他又得罪谁了啊?”   “该不会是又偷谁家的裤衩子被人发现了吧?”   好几个人开了窗户探头追问,这人啊,谁能不爱看热闹?只是大家没想到多严重的,所以还带着几分乐呵的调侃。   李阿婆大声:“十来个小伙子拎着大片刀呢,可凶了。快下来看看吧。”   常唯珍:你这么说,老彭就算是装死也不能下来啊。大片刀啊,这是一般的武器吗?   老彭果然就跟没听见一样,主打一个“我不在家”,但是楼上倒是下来不少人,大家听到热闹都蹭蹭的。就算是不敢去地下车库看,在一楼往下头侦察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电梯都忙不不过来了,好些人直接从楼梯上下来的。   就连索家一家子都下来了。   索婶眼睛铮亮,追问:“咋了咋了?是打起来了么?人还有气儿吗?”   她抓着站在一楼的常唯珍追问。   常唯珍:“不知道啊,我没敢看啊,这谁敢凑上去啊。你没听李阿婆说吗?他们拿大片刀的,这要是被砍一刀算谁的?”   索婶:“哎呀妈呀苍天有眼啊。我就说这个小子早晚遭报应啊。缺德冒烟觊觎人家儿媳妇儿,这就是个丧尽天良的,总算是有人出来主持正义了啊!这种混蛋砍死活该!”   她拍着大腿,格外的高兴。   常唯珍看向了索婶身边的索招弟,索招弟也是一脸的好奇,跟常唯珍的眼神儿对上,她疑惑的看着常唯珍。似乎不理解常唯珍为什么意味深长的看她。   只是索招弟做了这么多年舞女也是精明的,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常唯珍怀疑她。既然常唯珍能怀疑她,其他人自然也是能的。果然一眼扫过去,好几个人都带着几分怀疑的看她。   她赶紧解释说:“虽说我们家跟他有点矛盾,但是这事儿可是跟我们家没关系,我们还忙着找阿美呢,谁管他一个不重要的人。”   她说:“我下去看看。”   常唯珍赶紧拦她,说:“你一个女人下去很危险的,下面十来个大小伙子,有的拎着棒球棍有的拎着大砍刀,一看就不是善茬子。”   索招弟倒吸一口气,索婶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大家的意思,她赶紧说:“这事儿可跟我们家没关系。就土豆丝儿那个德行,我们家人其实从来没有怀疑过阿美会看上他。他还不配呢,可没人把他当一回事儿。”   她也赶紧说。   她家可是这里的老住户,如果牵扯上恶性伤人可不好,以后但凡是有点屁事儿,怕是人人都会怀疑他们家。索婶这样洞庭湖的老麻雀可知道这些事儿不好往身上牵扯的。   她继续说:“谁晓得他得罪谁哦,这样大的手笔对付他。我家可是做不到的,我家女儿托人找找人倒是行,谁会给你干这样要命的事儿。”   “我们也没说是你家干的。你看你想多了不是?”陈五妹最先开口。   索婶:“那我家也得说清楚,可不敢沾染啊。”   常唯珍看着他们家的态度,心中有些底儿了,估计这事儿还真不是她们家干的。但凡是,总会露出几分异样。大家都聚在这一层,倒是能隐隐约约听到楼下一点呼呼喝喝的动静还有惨叫声。   “这老彭也太冷漠了吧?怎么的就不管土豆丝儿了?”   陈五妹嘀咕一声,李阿婆叫的那么大声怎么可能听不见,老彭倒好,就是装作一个不知道。   索盼弟看向了洪贵,说:“你一个大男人,总是比我们女人胆子更大的吧?不如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洪贵今天没去铺子,家里就他一个,上午的时候还跟索盼弟鬼混过。这个时候听到她的话,犹豫着没动。   索盼弟妩媚的笑了下,说:“你不会是不敢吧?”   这样简单的激将法,洪贵立刻就上当。   他昂着头说:“去就去,我怕什么,我可不是你们那些娇滴滴的女人。爷们就是爷们,我会怕这个?我这就下去。”   他扫了一眼其他围观的人,李家的还有周长明她们,鄙夷的嗤笑一声。别看平日里这些人装的多体面,这关键时刻可没有他更爷们。   洪贵很快的下楼,只是越往下走越是声音不断,他的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只觉得砰砰砰的心跳声吓人,他回头看了一眼,没人跟下来。   洪贵心里暗骂了一句胆小鬼,他蹑手蹑脚的走到楼道口,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一眼,只是这么一眼就差点叫出声。   土豆丝儿被打的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十来个大小伙子个顶个儿的不客气,下手半点也不停。   土豆丝儿发出惨叫:“我错了,我错了啊。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啊!”   他凄惨的叫,吓得洪贵一下子单膝跪在了地上。   土豆丝儿还在尖叫,领头的小伙子一棒子打在他的腿上,叫:“现在知道求饶了?你不是很能耐吗?你不是嚣张吗?你不是挑事儿吗?这会儿怕了?他妈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别怪自己命不长。”   “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   土豆丝儿惨叫,打人的压根没有避讳,他尖叫:“我再也不敢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给江二少磕头道歉,我错了,我不该对他动手,饶了我啊。求你们给我留一条小命。啊啊啊……”   土豆丝儿惨叫的厉害,但是几个下手的却还是一样的不客气。   “救命啊……”   土豆丝儿透过缝隙看到了洪贵探出来张望的半个身子,赶紧叫:“救我,快叫人救我……”   几个人猛地回头,洪贵吓得一哆嗦,调头撒腿就跑,跌跌撞撞往楼上冲,那些人并没有追来,反倒是发出嚣张的笑声。   洪贵冲到了一楼,一下子就被拉住。   “楼下啥样了?”   “对啊,楼下怎么样了?”   “人没事儿吧?”   就连常唯珍都好奇的看着洪贵。   洪贵哆嗦着说:“一身、一身血……那些人,那些人可凶、可凶了……”   “这土豆丝儿还是得罪人了啊。”   不知道是谁感慨了一句。   “还能是得罪谁,还不是得罪了江二少,要我看他也是自己找死。真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多大的胆子啊。就敢对江二少动手,他不挨收拾谁挨收拾?为了别人家的媳妇儿作死,真是蠢透了。”   李菊花嘀嘀咕咕的,管月婷重重的掐了婆婆一下。   这种事情哪里是好说出口的。跟他们家也没关系,何必要说出口得罪人。   李菊花:“你掐我干什么?”   管月婷脸一下子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你别说了。”   李菊花:“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可没撒谎。   管月婷:“那也别说,这不是我们该说的。”   谁不知道是江二少干的?   这个事儿不是索家就肯定是江二少,索家态度这么明显了,索招弟没找人下手,那么是谁干的还用说吗?这豪门的脸哪里是那么好打的?   土豆丝儿打了江二少一个大嘴巴子,虽然才两天但是在他们小区早就传遍了。毕竟当时车库可不止一个人偷看。除了车里有人,保安也在,甚至还有几栋楼的楼道口有人出来偷看到。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了。   但是知道归知道,谁也不好多嘴的,那不是给自家找麻烦的吗?   江二少哪里是那么好惹的。   江二少还真是不好惹,这不,土豆丝儿就倒霉了。   常唯珍也站在人群里,她微微皱眉也没发表什么意见。郑宁凑到常唯珍的耳边小声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常唯珍没当着大家的面儿说,而是冲她使了个眼色摇摇头,好闺蜜的默契总是有的。郑宁立刻不问了。没人提找人帮忙,也没人提找差佬。   这要是找了,人家当事人不会有事,他们多管闲事儿的就不好说了。   土豆丝儿的养父老彭都装死铁了心不出现,其他人掺和什么呢。   索婶呵呵冷笑说:“阿美就是个扫把星,但凡是跟她沾边儿的哪有个好?我家给她那个烂赌鬼的老爹还了那么多赌债,把她拉出他们家那个泥潭,她还不是转头就坑了我们家?偷人不说还卷了家里的钱和值钱东西。喏,你看看这个土豆丝儿,如果不是跟她牵扯上,怎么会得罪人?”   索婶这话倒是引得不少人露出赞同的表情。   “啊啊啊!”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楼下传出一声剧烈的惨叫。   这声音吓得大家都不敢动了。   郑宁和凯利都抓住了常唯珍的手臂,常唯珍安抚她们:“没事的,事情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她仔细盘算了一下,她一个人对付地下车库那十来个人也是对付得了的。他们是拎着砍刀不假,但是她也不是吃素的拿不出。   但是,她为什么要为了陌生人掺和进这些烂事儿?   她跟土豆丝儿可没有什么关系,这也不是打完了就结束的事儿,还有后续呢。所以常唯珍才没那个好心。她这人最没有的就是圣母心。   常唯珍:“你们要是担心,我们就上楼回家,去我家坐会儿,反正你们也没有急事儿,不着急走。”   郑宁和凯利对视一眼,果断都摇头,虽然有点害怕,但是她们还想看看这是个什么情况。   常唯珍眼看两个人不走,说:“不走也行,他们也不会上来的。一码归一码,土豆丝儿是土豆丝儿,我们这些邻居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郑宁:“我知道,但是真没遇见过这种事儿。”   常唯珍惊讶,小声凑在她的耳边低声:“你老豆不是渔霸出身的吗?”   郑宁:“那也不会闹到我面前啊。”   她老豆是比较老派的男人,不太看重女儿能接家业,但是也不会让女儿掺和任何破事儿,家里有事儿他是一定顶在孩子前头的。   她探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实打实的打杀。”   刚才如果不是常唯珍拽着她们嗖嗖闪躲,保不齐她们都能被牵连的。可别指望那种小混混有什么节操。   就算是她们日后能报复,吃亏总是难受的。幸好常唯珍拽她们窜的快。   大家都在低声的叽叽咕咕,心中揣测楼下如何,小区内也不少人都过来打听情况,也有胆子大的直接从自己单元的楼梯间走到地下车库探头张望。   虽说距离她们这个楼梯口不算近,但是车库是通达的,自然是能看见的。   但是要说谁挺身而出,那还真是一个都没有。   很快的,楼下就听不见什么动静了。   “怎么没动静了,不会是打死了吧?”   “别瞎说。”   “可是这都没有动静了……”   正说着,就听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家慌得正要闪躲,就看跑上来的是保安,他气喘吁吁,说:“彭大叔,彭大叔呢!快下去看看吧,土豆丝儿身受重伤,得赶紧送医院了。”   他们保安自然是不敢贸然冲出来做好人的,而是眼看着打人的面包车已经走了,这才赶紧进车库看看。这一看真是吓死人。   土豆丝儿一身血已经昏迷不醒。   他们也怕沾上这事儿麻烦,但是人不能丢哪儿不管,只能找家属了。   “彭大叔,彭大叔呢……”   “老彭装死压根就没下来,要我说这不是亲生的就是没什么情谊。就算是岁数打了拦不住,那下来关系一下总是可以的吧。这还真是半点也不管。”   “老彭那是指望他养老,他现在别说养老了,都自身难保了,老彭怎么可能管他。”   “那一起住了这么多年总是有点感情的吧?”   “哪有这么多年,也就一年多,有没有两年都两说呢。哪里来的那么多感情?”   大家叽叽喳喳的。   保安:“别议论了,赶紧让一让,我上去叫人……”   “我跟你一起。”   “我也跟你一起。”   “我下楼去看看……”   这一看人走了,大家也都来了胆子,一个个的往楼下窜,想要去看看情况。常唯珍问:“你们要下去看看吗?”   “去。”   凯利和郑宁都是好奇心挺重的人。两个人跟着常唯珍还有很多的邻居一同下楼。只是这一看土豆丝儿,不少人都捂住嘴后退一步,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被砍了好多刀,胳膊腿都耷拉,一看就是被打断了。   他本人更是没一点多余的反应,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气儿。   常唯珍都吓了一跳,她虽然也打过架,但是却没有这么直面过这么严重的伤。她探头又看了一眼,不敢确定土豆丝儿是死是活,虽然土豆丝儿这个人有点烦人,但是一个好端端的人就这么半死不活。可见下手的人多么凶残。也是这个事儿让常唯珍更加冷静清醒起来。   现在不是几十年后,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富豪霸道社团嚣张的时代。她就算是能自保,也是能别惹事儿就别惹事儿。不然真的没人知道会面对多么麻烦的情况。   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随时可以离开。但是她还有小乐乐的。   常唯珍再三告诉自己要更加谨慎。   郑宁紧紧的抓着常唯珍的胳膊,说:“这些人真是太猖狂了。他这是怎么得罪人了,被打成这样,这还能救活吗?”   常唯珍抿抿嘴,拉着郑宁后退几步,退出围观的圈子,她才小声说了这次事件的导火索。   郑宁和凯利听说是因为他打了江二少,两个人都有几分眼神儿呆滞,不可置信的说:“他是疯了吧?怎么能这么得罪人。”   常唯珍叹息一声,有钱人最要脸面了。江二少在阿美面前挨了土豆丝儿一巴掌,他脸面上哪里过得去?再说这种人估计从小到大都没有挨过打。   常唯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家虽说都来围观,但是却没人敢上前帮忙,就怕沾上不好脱手。   倒是老彭终于被人从楼上拽了下来,他一脸的不耐烦,眼看土豆丝儿这个样子,耷拉眼皮儿没一点动容,倒是骂道:“这个作死的,整天就会给我惹麻烦,我好心过继你收留你,还给你找活儿,结果你就给我干这个。来了这么长时间,没看你怎么孝顺我,就看你整天给我找麻烦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老彭骂骂咧咧的,继续说:“大家麻烦帮个忙把人抬回家。”   “这抬回家还不是转头就死了?老彭你在不当回事儿也不能这样啊。这要是在不送医院人可就完了。”   “是啊,他伤这么重,留家里不就是不想让他活?这人得送医院的。”   “对啊,老彭你可不能这么狠毒。连医院都不肯送。”   “到底也是一家人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作为外人他们也不用承担什么经济压力,自然是怎么善良怎么说了。   老彭脸色黑了不少,他扫了一圈众人,说:“这么会做好人,你们把人带回家管啊。你们也不是他的什么人,你们管得着我怎么干吗?”   陈五妹可不客气,阴阳怪气的:“我们也不用他养老啊,你不是找他养老的吗?都是养子了还不管?”   老彭恶狠狠的瞪了陈五妹一眼,眼看着大家纠缠着去不去医院。   常唯珍果断的说:“你们不是还有事儿?先走吧。”   郑宁:“啊?”   常唯珍:“走吧。”   她说:“我也正好去买点东西。”   郑宁疑惑的看着常唯珍,凯利倒是反应过来了,说:“行。”   大家各自上车,三辆车很快的鱼贯而出,都离开了小区。车子一路开出去,郑宁将车子靠在路边,下车问:“为什么要走啊?”   常唯珍也顺势下车,三个人站在路边,常唯珍直白:“你说,如果他们真是要去医院,该怎么走?”   郑宁:“啊?”   大家这下反应过来了,还真是,如果真是要去医院,肯定要小区的人开车送的。   常唯珍:“我不想掺和这些,也不想你们被拦住掺和这些。不是说我心肠狠,帮忙把人送到医院都不行。而是我不想惹这个麻烦。江二少恨透了土豆丝儿对他动手,一旦迁怒呢。做了好事儿还被沾染上破事儿不值当。与其留在那边被人道德绑架,不如开车出来转一圈。等事情过了再回去。”   郑宁和凯利都没有觉得常唯珍冷漠,反而是点头赞同常唯珍未雨绸缪。但凡是正常人,都不会因为这事儿质疑自己的朋友。   凯利她父亲是巡捕房高层,她其实不怕事儿的,她父亲肯定也不怕那些豪门。但是不怕归不怕,也没有必要非要惹事儿不是?   说句难听的,没有必要。   常唯珍:“走吧,我们改天约。”   “好!”   凯利和郑宁很快的开车离开。不得不说,她们今天一天看的热闹比往常一年看的都多。这可很是长了见识。两个人都感想多多。   不过凯利肯定是要立刻回家的,她还记得那个李先生跟潘四少长得像的事情呢。   而郑宁也打算回家说一下这个事儿。   这事儿倒不是说她们想多了,而是真的很像。李先生李小妹都像她们的父亲李家仁。所以潘四少也很像李家仁。这怎么能不让人怀疑。   她们两个都很快的开车离开,常唯珍倒是站在车子前,靠着车子发呆。   “常小姐。”   常唯珍听到有人叫她,一转头就看到巡捕房的九哥。   她笑了笑:“真巧,九哥这是刚收工?”   阿九点头,说:“是啊!常小姐这是……?”   他刚才在马路对面就看到常唯珍她们几个人在那里说话,他倒是没有贸然上前打扰人。不过这么看来,常唯珍跟凯利还有郑宁还真是关系不错。   常唯珍:“哦,我有两个朋友来我家做客,我刚送她们出来,也打算自己出去转转。”   阿九:“我老远就看到你跟你的朋友站在路边聊天。”   常唯珍挑眉笑:“你都看见我了,还要问我啊?”   阿九:“我是看到人走了,但是不晓得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   他扫了一眼常唯珍,她穿着一双拖鞋,更是穿着家居裤,看起来皱巴巴的。这可不像是能出门的样子。   常唯珍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随即也有点尴尬。   她这一身还真不是能出门的。原本只是想送人下楼啊。   不过常唯珍倒是很快的理直气壮,说:“我是要去菜市场买菜,这样也行的。”   阿九笑了笑,长长的哦了一声,随即说:“那不知道……我能不能蹭个车?真巧,我也是想去菜市场买点菜做晚饭。”   常唯珍惊讶:“你自己做么?”   阿九:“不行么?我的厨艺很好的。”   常唯珍:“那真是看不出来。”   她爽朗的说:“行啊,走吧。”   阿九:“那多谢。” 第126章 余家俊   常唯珍还是很了解这些邻居们的。   果不其然,大家发好心劝说了老彭送土豆丝儿去医院之后就开始找有车的邻居了。只是这一找才发现大家比较熟的这一层有车的,常唯珍不在,周长明也不在。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都走了。   李菊花嘀咕:“我记得刚才他们还都在附近看热闹呢,这人呢?什么时候走的啊,我都没留意。”   管月婷生怕婆婆又乱说得罪人,赶紧说:“我刚才看到常小姐开车送两个朋友走了。周长明也开车离开了,估计是有事儿。”   虽然是这样说,李菊花还是问:“周长明呢?周长明也有车的。”   管月婷忍不住揉太阳穴,她婆婆真是听不懂人话的。   刚才说了有事儿离开了还问什么!   何美娴轻声细语的:“他刚才开车去接孩子了。孩子周末去他们外公外婆那边了,我家阿明过去接人了。”   再找有车的,还真是找不到了。洪家也有车,但是这会儿除了洪贵,洪家其他人都还没回来呢。车子自然也没有回来。   洪贵心里庆幸家里人没回来,不然这送人去医院还得弄一车血,多不吉利啊。   他们做白事儿的最讲究这个了,很怕不吉利。   大家绕了一圈,最终还是找了物业。   物业苦哈哈的帮忙借车,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好心的住户愿意帮忙。这也耽误了很长时间。不过好在是把人送去医院了。   这一切常唯珍倒是不知道的,她跟阿九一起逛菜市场,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别扭的事儿了。他们两个凑在一起,真的很离谱啊。   常唯珍觉得全身上下都不得劲儿,但是却强撑着。   他们两个人凑在一起都很奇怪了,还要一起买菜,那就更离谱了。   不过既然都答应了一起,还能怎么办?忍着呗。   常唯珍觉得尴尬,买东西都不走脑子了。她买了一整扇小排,阿九一言难尽的看她,说:“你买这么多?你知道你买这些能吃多久吗?”   常唯珍:“慢慢吃呗。吃不完也可以分给其他人啊。反正又不会浪费。”   要说起来,常唯珍好几年没做饭了。她其实是会的,她孤儿院长大不可能不会,但是上辈子外卖方便的很。她出来讨生活之后都是叫外卖,便宜方便,慢慢也就不太做了。她来到这里之后,前期在翁家有下人忙活。后来她有了保姆桂婶,她也不用下厨的。   时间长不做饭,她其实也挺没数儿的。很多菜都买多了。   不过多也没关系,她可以给李阿婆送一些,反正她一个老太太出来买菜不如她更方便,她好心捎带不行吗?   阿九眼看常唯珍买菜没什么数儿,笑了下,说:“一看你就不做饭。”   常唯珍直接点头说:“我家有保姆的,平日里开工已经很疲惫了,一点也不乐意做饭。”   阿九挑挑眉,说:“是吗?我倒是很喜欢做饭,很解压。”   常唯珍惊讶:“你们这一行压力这么大的吗?你都需要做饭来排解了,我以为你们很轻松的。”   阿九含笑:“你从哪儿看出来的啊。我倒是觉得你们自己的生意才轻松。”   常唯珍不服气,说:“我可不轻松,我们店铺之前全是我自己支撑的好吗?那是半点也不能休息,也就最近多了帮手才轻松了一些。”   阿九:“听说了,早就听说常小姐的厉害。”   常唯珍这点还是很自信的,她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骄傲。她可不觉得自己骄傲有什么错,星光彩影就是靠她撑起来的。   阿九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即说:“上一次跟常小姐提过来差馆拍证件照的事情,常小姐还记得么?”   常唯珍:“当然记得,九哥要关照一下我们的生意?”   阿九:“我会准备合约,明天找你详细谈?”   常唯珍:“可以的。你随时过来,我都在店里。”   这事儿他上一次就提过了。不过因为没有后续,常唯珍以为他就是随便说说,如今看来倒是真的。常唯珍认真起来:“你放心,我肯定会把你们最英俊的一面拍出来。”   “我很期待。”   说话的功夫,常唯珍又买了一大包姜。   阿九:“……”   常唯珍挽尊:“我家比较喜欢熬姜汤。”   阿九笑了笑,没发表什么意见。   虽说两个人尴尴尬尬,但是到底是逛完了。常唯珍他们两个人从菜市场出来,常唯珍说:“走吧,我送你。”她调侃一句:“我这算是护花使者吗?”   “大概是真的算吧,如果真是有什么事情,我还得被你保护。我身手很差的。”阿九倒是很直白,他就是战力极差。   常唯珍原本是开玩笑,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尴尬笑了一下,猛踩油门。   常唯珍这一次倒是熟门熟路,很快的将阿九放在了他们小区门口,阿九弯腰撑在车窗上道谢,随即说:“谢谢你,明天见。”   常唯珍清脆的说:“明天见。”   她应了一声,挥挥手很快的开车离开。   阿九站在原地眼看车子走了,这才调头往小区走,只是走到小区门口,他停下脚步,看向了不远处的墙角,说:“出来吧。”   一个十六七岁,一身校服的少年站在那里,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随意的靠在墙上,嘲弄的看他,说:“阿九叔,你不厚道啊?怎么?连我老豆的墙角都挖?你也不怕那个老家伙跟你翻脸啊。”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余振邦的儿子余家俊。   余家俊跟他爸余振邦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是却又更俊朗不少。大概是年纪不大,倒是多了几分少年的锐气。   阿九倒是不生气,笑着说:“那你告诉你老豆吧,看看你老豆怎么说。”   他上前揽着余家俊的肩膀说:“走,我买了菜,都是你爱吃的,今天我下厨。”   “是吗?那我可告诉你,没有六个菜可收买不了我。”   阿九眉眼的笑意都亲切了不少,含笑:“给你做八个这样能收买你了吧。”   相比于刚才客客气气的像是假面的礼貌微笑,这会儿倒是真诚了很多。   余家俊傲娇的扬头:“这还差不多。”   说完了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阿九问:“你老豆知道你来我这里吗?”   余家俊:“我管他知不知道的,一天天的屁事儿真多。”   “那你爷爷奶奶呢?别是你不回去他们到处找你。”   余家俊多了几分不耐烦:“阿九叔你这是查户口啊?问的可真多。放心吧,他们没工夫管我。他们的好外孙在呢。人家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可想不起来我。”   他姑姑家的三个孩子都要长在那边了。   阿九:“他们还是疼你的,在老人心里,孙子和外孙总是不同的。”   “切~”   两个人一起上楼,他倒是继续了刚才的话题,说:“刚才那个就是常唯珍?还真是很漂亮,怪不得老家伙看上她了。一看就是温温柔柔清纯的女孩子,正是老家伙的菜。”   阿九按了电梯,说:“外面的谣传不一定是真的,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余家俊挑眉,意味深长的说:“那你的意思是,外面谣传我老豆追她是假的,你想追她也是假的?”   “不是,我是想说常唯珍不是温温柔柔的女孩子,你看人不太准。”   余家俊惊讶的看向了阿九。   阿九随意的说:“改天叫上常唯珍也带上你,我们去武馆让你见识一下常唯珍的厉害。你老豆都不见得是她的对手。温柔?可别笑死我了。”   余家俊更惊讶了,说:“真的假的啊?不是说她是一个狐媚子吗?”   阿九:“是谁在你面前挑拨什么了吗?”   余家俊:“怎么说?”   阿九:“没人挑拨谁去跟你说常唯珍如何?狐媚子总归不会是你自己想的。再说你没那么关心你老爹在外头干什么吧?只要不能登堂入室取代阿嫂的位置,你不是都不在意吗?你突然关心总是不对的。”   余家俊:“我是不在意啊,但是人总是有点好奇心的。而且……”   他嘲弄的笑了笑,说:“老家伙这样纯情的送花半年追求人,我怎么能不好奇呢?以我对他的了解,怕是今天看上明天就一起去酒店了。反常总是让人好奇的。我原本以为这老家伙要开始搞纯情了。但是看见你凑到她身边,我就不那么想了。他是没憋什么好屁吧?算计一个姑娘家不合适吧?”   阿九开门让余家俊进门,这才说:“老大让我追求常唯珍的好朋友。”   余家俊脸黑了:“这老家伙,我就知道他不做人,你何必听他的。”   他随意的坐在沙发上,脚搭在了茶几上,说:“搞得这么循序渐进,拐弯抹角的,他让你追的人不简单吧?”   “威尔逊先生的女儿。”   余家俊:“我就知道这老家伙没憋好屁。”   他冷笑:“你别听他的,你自己喜欢谁就找谁,不用听他的。你不是他的傀儡。”   阿九:“老大也是为我好,我知道你对他有些误会,但是你老爸是很疼你的。他真的不是不择手段的人。最起码对自己人不是。他虽然是这么安排,但是这对我自己也是有好处的。我年岁也不小了,反正都要结婚,找谁不是结婚呢。如果能娶到威尔逊先生的女儿,那么我们这一派的局面会更好很多。”   他并没有瞒着余家俊,说:“威尔逊先生很疼他的女儿的,如果能够跟他扯上实际的关系,那么其他几个探长都会被我们压住。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但是我的追求不能做的太明显,一来威尔逊先生疼女儿,是不会容许有人算计他女儿的婚姻的。二来也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捣乱。如果其他几个探长知道我追求威尔逊先生的女儿,他们必然会插手捣乱的。现在四大探长关系很平衡。他们不会容许我们占上风。但是我靠近常唯珍慢慢来就不同了,别人想不到其实我是借着常唯珍认识威尔逊先生的女儿。”   停顿一下,他说:“说来也巧,你老爹想追常唯珍的时候调查了她,结果发现常唯珍跟威尔逊先生的女儿关系很好。所以他追求常唯珍不是真的,给我制造机会才是真的。”   余家俊皱眉:“他这么乐意耍心机算计怎么不自己出手?何必把你拖进来?”   “别说孩子气的话了,你知道的,你爸不合适的。我这人再怎么说也是年轻帅气吧?我们差馆可没人比我长得好。让我追求人不是很正常的么?”   阿九开了一句玩笑。   余家俊冷哼,说:“那倒也是,如果威尔逊先生知道我爸一个中年鳏夫想勾搭上他的女儿。他八成会想剁了他这老不知羞的。这么看确实还得是你出马,毕竟他们兄弟九个就你最能拿得出手。”   阿九笑了:“你这算是夸奖吗?”   他笑够了,认真说:“放心吧,我知道我干什么。这对我也是有好处的,不然我不会应了的。我知道自己是谁的人,还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余家俊倒是一直没有笑,他说:“如果那老家伙再找茬儿,你跟我说。我左右不了他,我还有叔伯,还轮不到他算计我们的人。”   阿九虽然是余振邦他们结拜兄弟老九,但是他其实是潮州帮的人。也是余家俊外公手底下的人,虽然现在老爷子不在了,可是关系都在。   要说起来,他跟余家俊才是真的“自己人”。   毕竟余家俊是大小姐的独生子。   他嘴上叫着“阿嫂”,但是实际是该叫“大小姐”的。   “家俊你就放心吧。”他拍拍余家俊的肩膀,说:“走,看我手艺有没有提高。不过我说真的,改天叫上常唯珍,她的身手是真的利索,让你见识一下女人的能耐。我记得大小姐年轻的时候身手也是这么好。”   余家俊:“真的假的啊。”   “你看我像是说谎吗?”   余家俊:“那我知道了,我老爹那个老家伙肯定不喜欢她了。他最喜欢那种温柔的没性格的,他可不会欣赏身手好的女人。”   他嘲弄的说:“他可看不上我妈那一型儿的。”   阿九抬头看他,认真:“老大对你妈有真心的。”   “呵呵,你别为他说话了,我可不怎么相信。”   “等你再大一点,你会明白的。”   “我可不觉得……”   两个人聊了起来,余家俊忍不住问:“常唯珍真的像我妈咪?”   他妈咪去世好多年了,他对妈咪的印象越来越模糊。余家俊心里也是难受的,他忍不住追问起来。   阿九认真的看向了余家俊,说:“一点也不像。”   余家俊:“你刚才还说……”剩下的话不需要说也晓得了。   阿九:“她们都是身手很好的人,我只是说她们身手好像。至于其他的一点也不像。常唯珍做事情没有阿嫂那么游刃有余,不那么圆滑。”   余家俊:“这样啊……”   他们的话题在常唯珍身上绕了几圈,不过常唯珍本人可不知道,她这会儿坐在李阿婆家里呢。常唯珍的菜买多了,过来给李阿婆送了一些。   李阿婆将东西分门别类收在了冰箱里,别看她是一个老太太,但是新出的家用电器可是都有的,而且都是最新款。   她儿子拼死拼活的,还不是为了一家子能过好日子,如果都这样了还要抠抠搜搜过日子,那么白瞎冒着风险往前冲。   李阿婆看着满满当当的冰箱,说:“我这冰箱今早还是空的,这转头就被你装的满满当当。”   常唯珍:“这不是正好?你不用去菜市场了。以后你要是买比较沉的东西就跟我说,我给你捎回来。”   李阿婆笑了出来,她也不跟常唯珍客气,说:“这敢情儿好,往后我买沉得就找你。不过以后你不用给我送这些的。买点菜也累不着,我跟大家一起去菜市场,说说笑笑买点东西也是打发时间。”   常唯珍:“行啊。”   她看着李阿婆都整理好了,说:“小安安呢?”   李阿婆:“她在院子里跟小朋友打羽毛球。”   李阿婆真的很感谢孤儿院的修女,他们家把孩子交给她,她真是半点也没有苛待孩子,将孩子养的很好。即便是孤儿院长大也阳光开朗。   虽然有时候有点小敏感,但是却也是正常小孩儿有的情绪,这孩子整体性格就是乐观的。   李阿婆:“付修女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突然说起这个,常唯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她怎么样了?”   李阿婆:“好人不长命,她前几天去世了。”   如果不是得了绝症,付修女也不会着急让小安安回家。   常唯珍沉默一下,说:“您也别想太多了,人总是要往前看。”   “我知道。我以前苦了几十年,总不能现在这几年我日子过的好了,反倒是开始矫情了,我可不是那种人。”李阿婆:“我这人看得开,不想那些有的没的。”   常唯珍点头。   “对了,阿珍,你帮我参考一下啊。小安安她们学校有不少孩子都在外头学才艺。大家都学,我们家安安也不能落后。你琢磨着她学点什么更好?”   李阿婆碎碎念:“你说哈,以前我们那会儿别说是读书了,吃饱饭都难,现在就不同了。大家都学呢。既然大家都学,我们家也不是没有这个条件,我也是希望我家孩子能学点东西。我也不指望她学出个一二三,就是希望孩子在同学里不自卑。”   常唯珍:“那你问问她喜欢什么,总是要争取孩子意见的。我们做了决定她如果不喜欢不是也不行?如果你不指望她靠着学什么出人头地,那么就随她喜欢。”   李阿婆:“我也知道这个,但是孩子自己都没接触过很多东西,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李阿婆虽然在很多邻居眼里是个没理搅三分,得理不饶人的泼辣老太太。但是老太太对孙女儿可是很疼爱的。自然也是更乐意由着孩子的心意。只是小安安自己都不太懂,这就让老太太很迷茫了。   常唯珍:“那就试课。”   常唯珍倒是很果断:“钢琴小提琴大提琴琵琶这些乐器都试一试,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网球乒乓球篮球羽毛球,这些也可以试一试。除了这些,还有美术芭蕾武术跆拳道……让她挨个试,最后喜欢什么就学什么。”   常唯珍认真:“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孩子在同学里落后一步,对她是不是利用这个业余的爱好成才并不是很看重,那就细致一点都试试。总是可以找到喜欢的。”   李阿婆:“行,都听你的。”   她属实是不懂这些,但是她不懂倒是能听懂别人的意思。   常唯珍:“等我再去给你问问管老师,她比我们懂得更多。她肯定也知道哪里会教这些,哪家更靠谱。”   李阿婆:“对,对对对,我们可以去问问她。管老师这个人在这方面可是比谁都懂。就是吧……”   她露出一点点纠结的表情,常唯珍问:“怎么了?”   李阿婆:“她每次给我讲那些大道理,我都觉得脑子嗡嗡的特别困。”   李阿婆从小连读书都没有读过,十来岁就出来混,不到二十就连个亲人都没有了只靠自己。她跟管月婷这样书香门第出来的真是说不到一起去。   李菊花总是在背地里吐槽她这个儿媳妇儿,她们相处下来也能感觉到她的清高看不起人。但是李阿婆还是觉得管月婷这人挺好的。   她领着小安安去跟她打听学习的事儿,她可是半点不藏私。   小安安现在读书的学校也是管月婷工作的学校,她对小安安也有几分照顾。可见管月婷这人甭管是不是看不起人,心肠其实是很好的。   她们只是普通邻居,她能这样真的很好了。更不要说,管月婷对小区的孩子一贯都是劝学的。   李阿婆这么大岁数了,见的人多了,自然知道这样的人再看不起人也是一个极好的好人。会劝着孩子读书,这样的人哪里是坏人?   “管老师这人真是不错。”   常唯珍点头。   她说:“是啊。”   她说:“这种事情问管老师总是没错的。”   提到管老师,少不得要提李家。   李阿婆嘀咕:“李老二那个混小子这一次不知道会不会吸取教训,我就没见过比他还蠢的。人家都算计到他爹妈的头上了,他还觉得人家是个弱女子是个好人呢。人蠢怎么就能蠢到这个地步。那个王旺弟也不是什么好鸟儿,咱就说见过恶毒算计的,但是这觉得人家父母挡路了就要鼓动杀人,那可真是……”   李阿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但是恶毒的这么简单的还是第一次见。   常唯珍:“谁说不是呢。”   她感慨:“今天这一天真是又是秧歌又是戏,明明只是一天,但是我已经感觉过了好多天。”   李阿婆扑哧一声笑出来,说:“那还真是,今天还真是很热闹了。说起来也不知道土豆丝儿啥样了,你说土豆丝儿他怎么敢的,真是胆子大的没边儿了,竟然还敢得罪江二少。那豪门哪里是那么好得罪的。这下子给自己搞成这样。他就是不懂,这有钱有势的人,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普通人。平日里躲着也就算了,怎么的还能自己凑上去找事儿。真当是邻居就是一个阶层的人么?”   常唯珍问:“谁给送医院的啊?”那么重的伤,真是很不好说了。   李阿婆:“是对面楼的一家,他们家跟物业主任有亲戚,推脱不掉。”   这种沾血的事儿,多晦气啊。   李阿婆压低声音,跟常唯珍说:“他这伤我看了,要说死,那肯定死不了的。但是打的都是关键位置,就算是好了,往后也可得遭罪。”   常唯珍惊讶的看她。   李阿婆:“你别以为我胡说,我老太太原来在城寨住的时候,对门就是个大夫,多少个见不得光的人连夜来找他治伤。这看的多了,我还能没点数儿?我不会治病也看得出伤情如何的。今天那几个小子下手黑的很,敲得都是关节,没有要害的地方。但是这种地方不要命也遭罪,治病就得花不少钱。以后下雨坏天你就看着吧,他那胳膊腿儿比天气预报都好使。”   常唯珍倒吸一口气,好半天,她想了想,说:“好在,人总是活着的。”   虽然真的很惨,但是总归没有丢了命。   李阿婆:“那倒是,留着一条命总是好过丢了小命儿。”   说到这里,李阿婆说:“要我说,他真是蠢死了才会喜欢阿美,你看看。你看看人家是怎么算计他的?”   常唯珍疑惑:“阿美?这不是江二少下的手吗?”   李阿婆一副你还是年轻的表情,说:“你啊,还是见识少,你想想,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地下车库?他又没有车。如果不是跟人约好了下去,他压根没有道理下去啊。”   要说起来土豆丝儿得罪了江二少也不是不怕的,这两天都没下楼了。   但是偏生今天去了地下车库,也是这个时候出事儿了。   李阿婆这样的洞庭湖老麻雀才不相信巧合呢,她说:“他只可能是跟人约好的过去,你琢磨一下,谁约他,他能去?总不能江二少叫他下去。他就去吧?”   常唯珍轻声:“阿美。”   土豆丝儿因为偷裤衩子的事儿人缘不好,跟小区的人都不来往的。他能约好的人,只有阿美。   阿美帮江二少把人叫下去的。   李阿婆:“对喽,就算不是阿美叫他的,也是江二少用阿美的名义叫出去的。老话说色字头上一把刀,现在他算是见识了。只是这代价太大了。”   常唯珍轻轻点头。   两个人一时间沉默下来,很快的,李阿婆说:“你啊,就甭多想,总归跟你没关系。这世上倒霉的人多了去了。有的人还什么错事也没做就被害了呢。土豆丝儿这到底还是自己惹的麻烦。他是阿美什么人要管阿美偷情?这个结果是自找的。这种自己作死倒了大霉的事儿,更是多了去了。”   常唯珍撑着下巴说:“李阿婆,我还年轻,做事情难免有疏漏,您见多识广,有什么多提点我一下。”   李阿婆:“这肯定的,咱也不是外人。”   她笑了下,说:“你这人聪明谨慎,但是有些事儿还是得阅历。其实我跟你一相处就知道你生长的环境不差的。”   常唯珍挑眉。   李阿婆:“苦日子算计着长大的,不是你这样的。”   常唯珍这下是真的笑了出来。   是啊,虽然她是孤儿院长大的,但是那会儿都千禧年后了,大环境就是好的。跟民国这样的日子比起来自然是天壤地别。   李阿婆:“很多事情经历过还是没经历过可不一样,你虽然警惕,但是还是年轻,有些事儿容易冲动。我是过来人,我也托大跟你说点道理。我跟你讲,如果有事儿真是有什么,别冲动。你处理不了,总是有人能处理的。有些人啊,习惯了干一些脏事儿,让他给你处理就是了。他能处理的很好,你别粘手。”   常唯珍听明白了。   李阿婆没直接说,但是她的意思是如果有处理不了的事儿让李坤处理。   她的意思清清楚楚。   常唯珍沉默下来。   李阿婆:“你听我的就是了。不过你警惕就很好了。现在总不是之前那么乱了,多少还是强了。你警惕点,有神什么阿坤能处理。”   常唯珍没说话,李阿婆索性直白的说了。   常唯珍:“我知道的。”   “奶,奶,我回来了。”安安跑进来,两个人立刻结束了这个话题。安安一见常唯珍就打招呼:“姑姑好。”   常唯珍:“真乖,你这干嘛啊?一头汗。”   “我打羽毛球呀。”   她挥舞了一下球拍,说:“你看,这是我奶奶给我新买的球拍。”   常唯珍:“看起来不错啊,那如果以后你的小朋友不在,叫我一起玩儿啊,我也试一试。”   “好。”   安安应得很快。   常唯珍:“那行。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   李阿婆:“行,我就不送你了。”   常唯珍:“我们楼上楼下,你送我什么啊。”   她笑着离开,很快的上楼,大家都习惯了她跟李阿婆来往,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常唯珍一路回家,这会儿都傍晚了,桂婶晚饭都做好了。   小乐乐自己一个人坐在爬爬垫上摆弄小火车。   常唯珍靠在厨房门口跟桂婶说:“桂婶,最近咱们小区事儿多,你少带小乐乐下楼。如果真是要下去玩儿也别你们两个,多几个人一起。”   虽说桂婶没有下去看热闹,但是大家上楼也没少叨叨,她也是都知道了。   桂婶:“我知道的。”   常唯珍:“还是别了,最近你们跟我一起去店里吧,不然我不放心。虽然这些破事儿都跟我们家没有关系。但是这一个个的邻居真是让人不放心。”   隔壁索家的事儿都够乱的,还有土豆丝儿的事儿。   江二少收拾了土豆丝儿,可是他的外室许婉还在她们这一层呢。如果土豆丝儿他们家又闹起来了呢。   虽说真没关系,但是也难保闹乱套了牵连到。   桂婶:“行,听您的。”   桂婶感慨:“你说她们这叫什么事儿。”   常唯珍:“最近乱,我们少沾边儿。”   “是这么个道理。”   桂婶说:“咱们好好过日子不跟他们掺和。你说说来说去,不就是男女那点事儿,他们可真行。这么点事儿闹得这么大。”   “谁说不是呢。”   常唯珍他们家讨论着这个,其他人家也是一样的。   隔壁李家说起这个,李家仁叮嘱儿子女儿,说:“看到了吧?这就是做事情冲动的下场。在有些人面前,咱们算是体体面面的书香门第,但是出去算个屁?有钱人想算计都不用自己出手也不用隐瞒的。你们看到土豆丝儿的下场了吧?我就说,做人做事要谨慎些。别太张扬,老婆子你也是,别可着什么话都说,你可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就得罪人了。”   李菊花怏怏的应了一声。   李大叔又看李老二:“你也是,做事情有点分寸,何美娴是有夫之妇,你离她远点。如果真是得罪了人,人家算计不难的。王旺弟的事情你已经给家里添了很多麻烦了。你消停点吧。”   李老二脸色赤红,低声:“我知道了。”   他家这样,周长明也叮嘱家里的何美娴和几个孩子,说:“看到了吧?人家真是报复会多凶,你们以后别以为自己多厉害。天外有天,真是遭罪,家里人都难出头。”   何美娴想到车库那个场面都觉得害怕,她怯懦的说:“江二少怎么是这样的人。会不会,会不会是误会?之前李阿婆骂他家的双胞胎不是都算了?李坤还敢上门找茬儿呢。当时江二少也没有怎么样啊。”   周长明冷笑:“土豆丝儿打的是江二少的脸,这哪里是一回事儿?江二少的外室不止一个,许婉不是多重要的,他的孩子也有的是。江二少怎么可能给许婉出头。保不齐在江二少心里,她还没有李坤重要。李坤是胜和的堂主,能做事的。能做事的人比一个他腻了的女人更有用。土豆丝儿打的是他的脸,他不收拾土豆丝儿,丢不起这个人。”   周长明意味深长:“最近进出谨慎点,别沾染他们那些破事儿。”   何美娴赶紧说:“我知道了。” 第127章 忙碌   甭管是什么人,只要不是傻子,最近都格外的警惕,不沾染土豆丝儿和索家的事情。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牵连,何必沾染这些破事儿呢。   这个世道,自己能好好生活就不错了,别指望做什么正义使者。   常唯珍更是如此,最近都带着桂婶和小乐乐去店里。   小乐乐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店里了,还是挺新奇的,背着小手儿到处看。不过常唯珍自然也没有让他出现在客人面前。将心比心,她出门的时候也不想有个孩子在身边叽哇乱叫。   小乐乐不是一个乱叫的小孩儿,但是常唯珍自己不能不讲究。   阿九果然是如约来到了店里,两个人敲定了一些细节,很快的决定了拍摄的事宜。这是阿九第一次来星光彩影,他似乎是有几分好奇,说:“我能参观一下吗?”   常唯珍:“可以的啊。”   趁着早上楼上空闲,客人还没到的间隙,常唯珍领着人上楼。因为地方大了,两间大铺面打通了用,常唯珍这边已经准备了专门的服装间。   因为没有客人在里面,所以阿九还是看了一眼。整个服装间挂了很多女装,大多数都是礼服,炫丽明艳,就连舞台表演他都很少看到这么多复杂的礼服。   这要穿起来还真是蛮像欧洲皇室公主的。   不仅有这些,还有一些少数民族的服装。   阿九回头:“你这里东西倒是全。我记得,去年影懋的挂历就是有一套是少数民族服装,是从你这里借的?”   常唯珍摇头,说:“不是,他们自己找人做的。不过现在是我的了。它们都在这里了,影懋用的不多,与其放着存灰,不如折扣后出给我。”   影懋拍的花仙子服装还有少数民族服装即便是后续拍戏也很少能用得到。与其放着招灰反而是不如折扣出掉,所以常唯珍一提,影懋都出给常唯珍了。   这算是双赢了。   影懋自然不差这么点钱,但是阮兴耀还是乐意出给常唯珍的。常唯珍这边的艺术照还是很红火的。大家来拍照的时候少不得也要拍类似的款。   大家都拍的多了,那么一提到这个风格的起源,那么影懋是绕不开的话题。这对他们影视公司来说是个二次宣传。   常唯珍也明白阮兴耀的意思,你还别说,大概是挂历太深入人心,拍这种风格的还真是不少的。大概这就是这个年代的明星同款吧。   不管什么时候,明星同款都是有热度的。   常唯珍含笑:“去年影懋的挂历,拍的就是这些风格,如果你家里有人喜欢可以来拍一组。”   阿九:“那很遗憾了,我就一个人,怕是没什么亲人会来拍了。”   常唯珍:“对不起啊。”   “没什么,也没什么值得道歉的。你对我又不熟悉。”   阿九笑了下继续到处看了看,不得不说,常唯珍这里装潢的很好。她这里装潢的不复杂,但是却很有格调。虽然她这里礼服都是十分繁复耀眼的款式,但是整体店铺的风格反而是很清新。   阿九转了一圈,觉得对眼睛很友好,白色搭配绿色,整体真的清新又舒服。   阿九:“在你这里工作,心情都很好了。”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谢谢夸奖啊。”   阿九:“这算吗?”   常唯珍:“算啊!”   她俏生生的很爽朗。   两个人转了一圈,阿九说:“我记得你们隔壁那个商铺也是同样的风格,但是没有用,也是你的吧?”   常唯珍点头:“对,那边那一家也是我的,但是这两间商铺打通之后楼上楼下已经好几百平了。完全够用,我没有必要再打通一间商铺。那间暂时用不到,我就没有打通。”   阿九深深的看了常唯珍一眼,不得不说,看了那间铺子,他对常唯珍有了点新的认识。常唯珍有能力,也是一个不盲目自大的人。   要是搁了一般人,生意这么好,早就冲动盲目扩张了。但是常唯珍完全没有。他做这一行见过很多人有点成绩飘起来,但是常唯珍完全没有。   她真的很理智,理智得让人另眼相看。   这件事是小小事,但是小事也说明了她的心态稳。   阿九:“确实,以现在的规模来看,你这里已经是港岛最大的影楼了。盲目扩张的完全没有必要。”他扫了一圈,说:“其实就算没有给两间商铺打通,只一间商铺也是港岛最大的影楼。在你之前,并没有人拍什么艺术照。大家拍照更多是留念。”   常唯珍:“我拍照也是留念。”   她说:“意义都是一样的,不过我让人更漂亮了,可是谁不想留下自己最美的时刻呢。”   阿九笑了出来,点了点头。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阿九很快的跟常唯珍敲定了具体拍摄的事宜。常唯珍没问阿九为什么要找她们影楼拍摄。她这个人最懂不该问别问的。   阿九并没有在影楼很久,他这边全都敲定了闲聊了几句就离开。   人走了,张茜几个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常唯珍失笑,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张茜:“我们紧张啊。”   她说:“听说他是巡捕房的探长。”   常唯珍:“探长也是人,他是过来谈生意的,不是来闹事儿的。你们有什么可紧张的。”   张茜:“呵呵呵呵。”   现在差佬的名声……   哪有好惹的啊。   别说这人长得不错,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谁还不知道人不可貌相几个字儿了。   凶人上位是因为不好惹,这种不凶的上位怕是骨子里更疯更算计,那就更不好惹。   常唯珍:“别想太多,该干嘛干嘛。”   “知道了。”   常唯珍说完了转身该干嘛干嘛。倒是张扬和报社出身的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他人不知道九哥是什么人,他们是从报社出来的哪里可能不知道?   他可是真的不好惹的,江湖上有一句话,能惹余振邦都别惹黎九。   很多人会因为第一面的印象而觉得这个人是好人,那么接下来被算计可就别怪自己以貌取人了。他是余振邦的心腹,也是最会算计的。   张扬想了一下,直接来到常唯珍的办公室敲门。   常唯珍正在整理合同,听到敲门,抬头:“进来。”   张扬:“珍姐。”   张扬比常唯珍大,但是还是跟其他人一样叫常唯珍。   常唯珍:“有事?”   自从过来工作,张扬其实还是很避讳私下跟常唯珍单独相处的。他不是怕别人说闲话,而是不想让自己陷得更深。他对常唯珍是有一些好感的。   常唯珍漂亮能干个性也爽朗,但凡是跟她相处,很难有人不喜欢她。   喜欢常唯珍很容易,但是知道两个人不合适也很容易。   他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人,自家能起来都是靠着同乡会的资助。他就算是大学生,也是个普通人。可是常小姐不是普通人,常小姐能力出众自信漂亮,喜欢她太容易了。只看常小姐的追求者就知道,他如果真是追求常小姐怕是很麻烦的。   即便是排除万难能够在一起,他又能接受流言蜚语么?他是知道的,自己不想被人说闲话也不想被人说吃软饭。张扬深刻的知道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他的家人永远是第一位,所以他不能靠近常小姐。   更更重要的是,张扬知道常唯珍对自己是没有那个意思的。   人不能因为自己的好感而自作多情的给自己的恩人添麻烦。   也许在常唯珍心里她不是什么恩人,但是他和张茜能有一个稳定的工作,对他们家来说就是恩人了。人不能太不要脸。   如果她对他有一点点意思,他都会争取,但是常小姐没有。而他不是糊涂的人,既然常小姐没有那个意思,他就自然会控制自己的感情。   你还别说,这时间长了,他倒是真的能平常心了。平常心的欣赏常小姐。   不过他还是会减少私下跟常唯珍接触,避免让自己一头栽进去,脑子发糊涂讨人嫌。一个成年人最应该会做的就是控制自己的感情。   张扬很少私下里单独跟常唯珍相处,常唯珍也不觉得奇怪,她甚至没有发现。因为除了张茜这个店长,其他人都不会私下里一直找常唯珍聊天。   大家平日里忙,忙过了休息一会儿,也没什么事情要私下单独告诉常唯珍的。自然不会私下接触她。   常唯珍压根就没发现张扬的心思,别说常唯珍,其他人其实也没有发现。张扬一直都隐藏的很好,就连他妹妹张茜都不知道的。   常唯珍:“张扬?坐吧,有事儿?”   张扬坐下来,认真说:“珍姐,刚才来的是巡捕房的黎九吧?”   常唯珍挑挑眉,说:“对,你认识啊?”   张扬赶紧摇头,说:“我哪能认识他这样厉害的人。这可是巡捕房的九哥。”   他说:“不过我在报社干了一段时间,多少还是听过这个人的。巡捕房的九哥,谁不知道?出了名的毒蛇难对付。他今天跟你笑,可能都不会过夜,晚上就会算计你。您跟他接触,一定多个心眼儿。”   常唯珍倒是没想到张扬会说这个,她想了下点头说:“行,我知道了。”   她看着张扬担心的样子,说:“谢谢你提醒,不过九哥过来是公事。他们要拍证件照才找了我们影楼。”   张扬:“……”   正是这样才奇怪啊,他们巡捕房什么时候开始找外面的人拍证件照了。他们自己又不是没人能干这个。他又想到余振邦到现在还在送花。他又猜测是不是因为余振邦对常小姐还有心思。   他叹了口气,说:“还是谨慎点。”   常唯珍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吧。”   她不是不谨慎的人,但是人家正常的找过来,她总不能直接给推了吧?这才是得罪人。她说:“我心里有数儿的。”   张扬说:“那行,那我出去了。”   常唯珍:“你去忙吧。”   常唯珍看着张扬出去,也琢磨了一下这件事儿。但是很快的,她就决定顺其自然。与其得罪人不如先干着。她倒是没觉得余振邦他们会对她怎么样。   她不是靠直觉,而是从人性来判断的。越是成功的人越是会计算得失,有些事儿,真的没必要。她也没到红颜祸水的地步。   常唯珍很快的重新出来,交代张茜,说:“大后天还有大大后天这两天,你给张扬还有阿月的时间都空出来,尽力调整一下。这两天我们去差馆给诸位阿sir拍证件照。”   “好的。”   张茜立刻应了。   常唯珍:“你有相熟的剪头发的师傅吗?”   张茜想了下,摇摇头。她虽然也剪头发,但是要说相熟的那是没有的。   常唯珍又问了其他人,吴琼举手:“珍姐,我认识。我姑姑就会的。”   她赶紧说:“我不是给她吹啊,我姑姑年轻还没嫁人那会儿是在理发店做过学徒的。就算是跟我姑父结婚了,她的手艺也一直没有丢下来。当初我姑姑的婆婆身体还好能带孩子的时候,我姑姑也是在港岛的理发铺子正八经儿的干过一段时间的。就算是现在她也没丢下手艺。每次庙会都会去支个摊子给人剪头发赚点贴补家用,平日里我们巷子里有人想要剪头发也会找我姑姑的。要说比较时髦新潮的烫头发我姑姑可能差了几分,但是她都会,剪头发还是可以的。”   吴琼她姑姑一家子那么多人,日子也紧紧巴巴的,姑姑自然也不是完全的家庭主妇。   她也是抓紧所有的机会讨生活的。   常唯珍:“我是要找一个会剪头发的人跟我们一起去巡捕房,如果手艺太差肯定是不行的。你问问你姑姑乐不乐意来试一下。我想看看她的手艺,如果可以就跟我们一起。我们会拍摄两天,这两天她要跟着我们。当然,费用肯定是让你们满意的。”   吴琼赶紧说:“那我今天晚上回去跟她说,明早就带她来试一试。”   常唯珍:“可以。”   张茜惊讶:“珍姐,我们还要负责给他们剪头发?”   常唯珍:“他们没提,但是我怕他们太邋遢拍出来不好,男人有个精神点的发型儿很重要。多做一点准备也没坏处。”   说实话,虽然她表现的很喜悦,但是这一单她压根就没打算赚钱。如果那边不结算,她都不会要钱,宁愿自己亏了。   既然那边找来,她就没有拒绝的可能了。   她更不可能得罪巡捕房,联署都是二十多年后才成立,她不会去捅马蜂窝。   常唯珍:“春桃姐这两天店里的化妆你自己负责,张卉跟我过去。”   杨春桃庆幸不用她去赶紧点头。   她虽然比刚从陈家出来的时候开朗了一些,但是还是内向的。特别是跟差佬打交道,她还真是有点害怕的。倒是张卉迟疑了一下,说:“珍姐,我的化妆技术不太行的。”   她现在还不太能独当一面的。   常唯珍:“他们不太用化妆的,他们是拍证件照,不需要像是店里艺术照那样化妆。你带着东西过去主要是稍微修整,可不是真的让他们变得多帅。证件照,不能失真。还是要跟本人一样的。”   张卉松了一口气,说:“行,那我可以的。”   常唯珍:“行了,差不多就是这些,如果我忘了什么你们随时提醒我。”   “好的。”   常唯珍很快的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铃铃铃。   常唯珍的电话响起来,她顺手接起来:“你好,星光彩影。”   “是我啦,阿宁。”   常唯珍:“你啊,干嘛?这么几步路就不能走过来吗?还要打电话说。”   郑宁嘿嘿的笑,随即说:“我没在店里,我在家呢。”   常唯珍:“怎么?在家太闲了找我闲聊啊?”   “那还真的不是呢。”郑宁又嘿嘿一声,说:“打电话找你帮忙来着。”   常唯珍:“说来听听,我看看值不值得我帮一下。”   她故作傲娇。   郑宁嗔道:“呦呦呦,你还挺大牌。”   说完了咯咯笑,随即说:“你还记得你昨天给我的皮草吗?”   常唯珍:“如果昨天的事情我今天就忘了,你觉得我这脑子还能用吗?有什么直接说。”   郑宁期期艾艾:“你能再给我一块皮草吗?”   常唯珍:“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   郑宁:“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嚷嚷起来,随即说:“我昨天回家的时候被我奶看见了,她一眼就相中我那块纯白色的狐狸皮毛了。喏,我能怎么办啊!只能让给她老人家了,她再怎么也比我壮实不少。我自己两块够,裁缝师傅说她两块有点紧,我就想到你还有一块纯白色的。这不,我就厚着脸皮来找你了。”   郑宁其实不太希望他们家的人跟常唯珍有来往。常唯珍明明救了她,他们家人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别说常唯珍了,她当时都觉得很不舒服了。   她这样的人都能感觉到,常唯珍不可能感觉不到。所以郑宁心里清楚,常唯珍也不会多喜欢她家人。她们两个是好朋友是她们的事儿。   但是常唯珍跟他们家关系也就那样。   虽然她爸也跟各方都打了招呼照顾星光彩影和常唯珍。可是郑宁觉得没屁用。   所谓照顾只是让那些不长眼的别去常唯珍哪里捣乱。可是常唯珍的店铺在中环的好位置,古惑仔又不是没有脑子,本来他们这些人来中环闹事儿就少的。   而且打了招呼又如何呢,再说了,他家的能力,总更是有人不吃他们这一套的。还不是有范婷那种不长眼的凑上去?   竟干一些没用的事儿。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郑宁要东西还挺不好意思的。   常唯珍倒是没计较这些,她跟郑宁关系好,送礼物也是冲着郑宁的。   “你什么时候要?今天傍晚来我家拿?”   “行!谢谢你。”   常唯珍:“好啦。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郑宁嘿嘿笑,这才挂了电话。   常唯珍倒是不太担心皮草会被人认出来。且不说这种东西根本看不出什么。就算是能,前几年混乱,不少人变卖家里的物件儿都是常见的。这东西窜来窜去的,寻常的很。   常唯珍昨天送她们的时候就说了这是她刚来港岛的时候收的,原是想着开一家裁缝铺子才收购了一些好料子。但是又觉得如果开一家裁缝铺子自己没什么竞争力,索性放弃了。   她原本也想出掉,但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收,当铺价格太低,她也不想亏太多,索性不出了。好在这东西好好存放还是能放很久。   郑宁和凯利自然不会怀疑常唯珍的话,毕竟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   常唯珍也不想撒谎,但是总不能说是我黑吃黑的吧。   当时那个混乱的情况,她不拿才是二傻子。   常唯珍也不知道当初她藏在酒店杂物间的尸体有没有被发现,到时候又会有怎么样的联想。但是不管是什么联想,任谁也想不到这事儿跟她合格“翁九太太”有关系了。   咚咚咚。   “常小姐,有客人要见您。”张茜过来敲门。   虽说年后不太忙,但是今天倒是例外。   常唯珍一直没有闲下来,她也没多问,直接出来:“你们好。”   她看了一眼,来的似乎是一对夫妻,男人温文尔雅,她身边的女人三十来岁,漂亮又衣着华贵。两个人身边还跟了七八个保镖,一进来显得一楼都很局促了。   常唯珍不认得这男人,但是倒是觉得这女人有几分面熟。再一细看,常唯珍认出来了。   这是云太太。   那个因为偷情又有私生子天天上报的云太太。   常唯珍只一瞬间的惊讶就恢复正常,她客客气气的打招呼:“云太太您好,这位是云先生吧?二位请坐。”   她也不必装不认识云太太,那就太假了。她肯定是认识云太太的,云太太当初就在他们这边拍过艺术照的。   云太太的笑容就像是焊在脸上一样,得体的不行,但是也虚假的不行。   她说:“常小姐好久不见,上一次还是前年吧。”   常唯珍点头:“是呀,很久了。云太太还是一样漂亮。”   张茜这时也将样板都拿了出来,悉数放在云太太身边。云太太侧眸,说:“老公,你看这个风格好看么?”   云先生温柔的笑:“好看的。”   这人看起来真是一个十分体贴的丈夫,他说:“很适合你。”   云太太:“是吗?那就选这个好了,不过这一个我也喜欢。我倒是有点拿不准心意了。”   “也选,既然你喜欢就多都选,这里的每一个套餐都来。你这么漂亮,拍什么都好看的。”云先生依旧温柔体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常唯珍总是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   她含笑看着两个人,倒是也不插嘴,等着两个人自己做决定。   两个人甜甜蜜蜜的翻看了所有的样板,最后更是决定全都来一套。   常唯珍:“好的,那么您看哪天有空我们……”   她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云太太说:“就今天拍。”   常唯珍:“啊?”   她认真:“我们店里套餐太多了,今天拍不完的。”   云太太盯着常唯珍看,认真说:“拍不完也要拍,一直拍,全都拍完为止。”   常唯珍:“???”   云先生柔声:“我太太就是个急性子,既然她想要,那么就让她拍好了。”   他看向了常唯珍,说:“钱不是问题,只要我太太满意,任何事情都不是问题。常小姐明白我的意思,对不对?”   常唯珍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那也行,但是肯定会通宵的,一个通宵恐怕都不够。如果你们着急我们肯定是能配合的。但是云太太肯定会累一点。”   “没关系。”   云太太坚定的说:“我可以的。”   她转头说:“达令~你会陪我的对不对?”   “当然。”   常唯珍看着这夫妻两个,真是这么看怎么奇怪。   云先生低头掏出支票本,直接签了一张支票,说:“这两天我不想看到其他的客人。”   常唯珍是真的有点为难,她这里的客人都是提前订下来的。但是眼瞅着这对夫妻看起来都怪怪的,常唯珍还真是不好拒绝。   这两个人真是看着神神叨叨,随时随地能发疯的。   毕竟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带着红杏出墙的满城皆知的老婆到处转呢。   常唯珍深吸一口气,说:“好的。”   她起身:“二位先忙,我来安排一下。”   “好的。”   常唯珍问张茜:“还有几组拍摄的?”   张茜:“阿兰那边就剩最后一组了,小月那边还有两套没拍。”   常唯珍问:“小月她们那组是不是沈太太?”   “是,沈太太定了三套,今天是最后一套。”   常唯珍:“行,今天正常拍完。你把明天和后天的客户都规整一下,我来联系改日。”   张茜:“珍姐,要不我来联系吧?”   常唯珍摇头:“还是我自己来,这么大的事儿,我自己亲自道歉才更有诚意。”   最近这些生意怎么也都赶在一起了。但是常唯珍自己的生意也不含糊。她交代:“张扬他们那组出外景了还没回来,暂且不管。你招待一下云先生的保镖,不用怕,客气一点就行。另外将今天用过的几组礼服都收起来。”   “好的。”   常唯珍:“这边还有人等一下需要收拾,先拍新套餐,我们拍这边的时候你立刻安排人收拾一下拍过的场地。”   “好。”   现场一阵忙碌。   云先生和云太太两个人看着照片点评,似乎在云先生的心里,任何人都不如云太太。   就连星光彩影的人都疑惑,云先生长得不错,性格也好还疼媳妇儿,云太太怎么就会看上那个排骨精。这人的审美真是很难说。   竟然有人不想吃好的,宁愿吃差的。   不过大家忙忙碌碌的,也不想那么多了。   正在拍摄的两组阿兰这组很快结束,这位是陈秀兰在内地读书时候的同学梅芳,那会儿她家的条件是不如陈家的,她也没有考上大学。自然是不如陈秀兰的。可如今来到港岛,倒是颠倒了个个儿。相比于陈秀兰这样被撵出门的,她一家子虽然也不如之前,但是也操持了一家小厂,可是比陈秀兰的日子强多了。   两个人在内地的时候关系普普通通,一点都不熟,但是有一次她偶然陪着朋友拍照的时候意外遇见陈秀兰。从那以后倒是倒是经常专门找陈秀兰叙旧。   她不仅自己来找陈秀兰拍照,还会经常介绍朋友过来。   不管是她自己拍照还是她的朋友拍照,她也每次都要在的。她的朋友拍照她都是一起来。每一次来都要说一说当年陈家日子更好,陈秀兰当年在陈家受宠。怀念从前再同情一下现在要为了生活奔波连学都上不了的陈秀兰。   她这些小心思,大家都看在眼里,张茜也曾经想要帮陈秀兰应付过去,不过却被陈秀兰拒绝了。陈秀兰很坚定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她知道梅芳是故意的在她这里找优越感呢。但是那又如何呢,自尊不能当饭吃的。既然梅芳那个每次都要来,那就来好了。   总归介绍的客源她是赚提成的。   不过就是听几句难听的,她还不至于多难受。   杨春桃这个当妈的都难受了,陈秀兰还能安慰她。可见陈秀兰心性坚强。   别说是老同学在她面前展示一点优越感,就算是陈家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来展示优越感,她都能平淡的对待了。   她赚钱的。   所以她也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难受那么不喜欢梅芳。她从梅芳身上赚的提成都不止几百块了。她有什么不满意的?她巴不得梅芳这样人多点呢。   她还希望梅芳能继续来炫耀呢,所以陈秀兰眼看梅芳磨磨蹭蹭的换衣服还要炫耀,提醒她:“等一下你下楼的时候别吓一跳。”   “什么?”梅芳迷茫。   陈秀兰:“云先生云太太过来拍照,他们带了挺多保镖,我怕你下去乍一见好些个黑衣人吓一跳。”   梅芳:“云先生?哪个云先生?”   很快的,她睁大眼:“不会是那个富豪云家吧?”   陈秀兰:“是的。”   梅芳震惊:“这样的大富豪也过来拍照?找你吗?”   陈秀兰抬头看她一眼,说:“我打下手儿而已,人家那个身份,肯定是找我们老板拍啊。”   梅芳好奇的往楼下看。   很快的,她眼珠子转了转,问:“你认识云先生么?跟他熟悉么?”   陈秀兰:“我跟他熟悉,我在这儿给人拍照?我当然不认识他啊。我不认识我们老板也不认识,他第一次来。”   梅芳哦了一声,磨磨蹭蹭的。   陈秀兰也没想到自己提点一声,倒是起了反作用。   梅芳不是特别有心眼的人,一下子就能看出来,她对云先生很有兴趣。她就不像是沈太太。一听说云先生云太太要来拍照。最后两组没拍直接要先走。   苍天,谁不知道云太太偷人,云先生不怕丢人带人出来拍照,这么奇怪的事情那肯定是要躲远点的。她可不指望自己能巴结上云先生,哪那么容易。   沈太太精明的赶紧离开。   梅芳磨蹭着,陈秀兰叹息一声,说:“我送你下楼。”   “不急的……”   梅芳不想走,琢磨怎么能认识云先生。   陈秀兰想了想,说:“云先生云太太感情真好,两个人一起过来还真是甜甜蜜蜜的。我要是有云先生这样的丈夫,保准把人看的严严实实,不让别的女人多看她一眼。”   梅芳充耳不闻,装听不懂。   陈秀兰看她就是不走,没办法直接说:“你帮帮忙啦,有什么旧我们改日再续,今天真的不行。不是我不留你,而是云先生云太太真的不好惹的。你就听我的,改天我请你吃饭赔罪。”   陈秀兰都直接撵人了,梅芳这下子也不好不走了,她抿抿嘴说:“行啊,那改天一起吃饭。”   人家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她总归不能还装傻。   陈秀兰送梅芳下楼,梅芳的视线一下子就落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他一身考究的手工西装,面容温和,举止优雅。   大概是听到下楼的声音,抬头看过来,一双桃花眼更是迷人。   梅芳盯着男人,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   云太太看见了,嗤的一声冷笑出声,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   陈秀兰很快的送梅芳出去。梅芳出了门,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云先生,两个人的视线对上,她咬咬唇,羞涩的离开。   陈秀兰可不管梅芳是不是要勾搭人,但是不能在他们店里当着云太太的面儿这么干啊。不然这叫什么事儿啊。   客人走了,常唯珍很快的开始给云太太化妆,云太太本身是带着妆容的,常唯珍让杨春桃打下手,洗掉重新画更适合的。   这一卸妆,常唯珍就看到云太太青黑的眼圈儿。   也不知道这人多少天没好好睡觉了,黑圆圈真是吓人。   常唯珍很快的化起妆来。   云先生站在一侧看着云太太化妆,说:“我觉得妆面有点脏。”   常唯珍:“镜头太吃妆了,拍照要妆容浓一点才更能看出来。稍后全都拍完我会重新画一个清爽的妆。”   云先生没言语。   常唯珍继续手上的动作,云先生突然又开口:“我喜欢粉色的唇,你把颜色换了。”   常唯珍:“可以的。”   她直接卸掉大红色,改用了粉色,只是为了让唇色更衬妆容礼服,她多加了几层。云先生这次倒是没言语。常唯珍松了口气。   不过很快的,常唯珍才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128章 云家夫妻   云先生对拍摄还是很有要求的,他看着常唯珍,和气笑容中透着认真:“早就听说星光彩影是港岛最好的影楼,希望常小姐不要让我失望。”   常唯珍自信的笑笑:“云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达到您满意的。如果我们影楼不好,您也不会选择我们的,对不对?”   云先生依旧认真:“我选你们店铺,是因为你们最好,但是究竟好不好,要看结果。”   常唯珍:“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拍的。”   常唯珍看出云先生是一个很有要求的人,但是吧,她对他们影楼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只是她却没有想到,云先生可比她想的难搞多了,也离谱多了。随着化妆的开始,云先生也就开始了。   云先生没有对她如何,但是她看了一眼云太太,绷紧了嘴角……   常唯珍还真是没见过这么奇葩的男人,她做这样这么长是时间,也有不少男人陪着女朋友或者太太一起来拍照。但是如同云先生这样管天管地什么都要掺和的,这是第一个。   云先生那是全方位的把控云太太,从妆容到发型儿到首饰到衣服,他每一件事都要云太太按照自己的要求走。半点也不能违背。   “这个眼影不适合她,你换成粉色,她比较适合粉色。”   “她不适合这样大波浪,你给改掉。换成黑长直。”   “这条黑色的羽毛礼服裙太暗黑恶女了,换成那条粉色泡泡纱小礼服。”   “你这里的首饰都是假的?假的太没档次了。阿远,你回家一趟,通知艾咪开保险柜将我在拍卖会买来的首饰给取过来,多准备几套。”   他交代保镖,又看了一眼云太太的鞋,说:“这双鞋也不合适,换掉,你回家取。”   他什么都要求,常唯珍真是忍了又忍,再三告诉自己这是客人,这是她惹不起的人。   常唯珍的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只有他们这一组,也不知道会拍到什么时候。但是常唯珍也不能把这单生意推出去。   这就跟巡捕房的生意一样,她如果推掉就是得罪人了。   可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大家都觉得好窒息了。阿月赶紧带自己的助手上楼调整场地。真是在云先生身边每一分钟都有压力。   倒是云太太就跟已经习惯了一样,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任由云先生发表意见。   很快的,第一套妆容就打扮好了,云太太被打扮成了一个一身粉色的洋娃娃。以常唯珍的审美看来,云太太一点也不适合这一套。   虽然不知道云太太到底多大岁数,但是看外表和感觉也是三十来岁的。三十来岁的年纪打扮成粉色芭比娃娃总归不那么适合的。   当然了,人做选择什么样的都可以,只要自己开心,想打扮成小可爱都行。   可一眼就看得出来,云太太自己不喜欢的。   当事人不喜欢的,那么打扮的再纯真少女,她的脸也带着僵硬。   常唯珍对接下来的拍摄多了几分担忧。   因为首饰还没有取回来,所以暂时还没有拍摄,店里所有人都在为了这一组客人忙碌。郑宁过来的时候就是见到这么个场景。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星光彩影有人包场拍照,一进门觉得有几分尴尬,赶紧叫人“阿珍。”   常唯珍低声跟云先生云太太说:“抱歉,稍等一下。”   夫妻两个人倒是都看向了郑宁,郑宁也是一眼认出了云先生和云太太,差点同手同脚。   常唯珍走过去,低声说:“我这边要忙,不能回家了,你帮我把小乐乐和桂婶送回家。另外你要的皮草在仓库里,你自己去找。”   郑宁:“啊?我自己去拿?算了算了,我等你吧。”   常唯珍:“没事儿,你去找吧,我这边要拍好几个套组,还不知道要拍到什么时候,如果一直拍摄,明天我能上能不能回去都不好说。”   郑宁嗫嚅了一下嘴角想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问出口。   常唯珍:“行了,你送人去吧。”   “好!”   郑宁很快的去休息室叫了桂婶和小乐乐。小乐乐穿着一件乳白色的薄毛衣,一条宽松的墨蓝色长裤。小小的娃娃倒是不怕大人的,好奇的挨个看。   常唯珍又叮嘱了桂婶几句,桂婶认真:“我知道的。”   常唯珍:“我这边肯定约好通宵的,你不用等我,锁好门窗带着小乐乐就行。”   桂婶点头:“我知道的,常小姐你放心吧。”   郑宁带着两个人一起出门,小乐乐还抻着小脖子看着几个保镖,大眼睛都要粘上去了。常唯珍送他们往门口走,拍拍他的小屁股,说:“看什么啊?”   小乐乐:“好看。”   他很会表达自己的意见,说:“小乐乐要穿!”   常唯珍笑了出来:“好好好,等过几天妈妈带你去买,也给你这么穿。”   “好!”   小孩子高兴的露出小米牙,他喜滋滋的离开。   几个保镖差点绷不住了,本来还觉得自己高大上,但是瞬间就觉得自己跟小宝宝一个档次了。这感觉真的很难评。   云先生倒是挑挑眉,说:“常小姐结婚了?”   常唯珍点头,爽快的承认了:“是啊。”   云先生:“那常小姐结婚倒是挺早的。不知道先生在哪里高就?”   常唯珍:“地府。”   云先生:“……”   常唯珍:“我先生去世了。”   云先生:“那真是太遗憾了,真的很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   云先生这个人,看起来客客气气十分有礼貌,但是就从他给云太太做决定就能看出来。这个人不是表现的这么温文尔雅。   他多少是有几分偏执与霸道的。   常唯珍也不将这人的客气放在心上。   常唯珍:“都过去了。”   她并不是一个乐意说自己私生活的人,很快的又话题拉回去,说起他们的拍摄:“既然首饰还没回来,不如我们提前选一下下一套?云太太你喜欢哪一款?你长得很漂亮,穿什么款式都好看的。我们这边有很多款都是您上一次来没有的,我找给您看啊。”   云太太深深的看了常唯珍一眼,从化妆开始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她声音很空,说:“你觉得,我选有用吗?”   常唯珍:“呃。”   云先生上前揽住云太太,含笑:“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自然是可以选的,只是我怕你选不好。我帮你不好吗?我帮你,你也不用太累来选。”   云太太再次沉默。   常唯珍:“……”   你们说的是礼服吗?   “云先生,首饰取回来了。”   常唯珍扫了一眼,整整一手提箱都是各种盒子,都装着首饰。   “常小姐,这条可以吧?”   常唯珍看着这套粉色珍珠首饰,她回头看了一眼云太太,点头:“行。”   现场很快的拍摄开始,云先生抱胸站在后头,看着拍摄,似乎很满意自己“完美”的作品。他满意的看着云太太,视线又落在常唯珍的身上。   此时常唯珍的头发已经长长了,她将头发全都挽了起来,挽了一个丸子头。卡其色的小高领毛衣,但是比毛衣眼色略深一些的同色系长裤。   只是她的裤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她忙忙碌碌的,裤子不少褶皱。   常唯珍:“张卉,你去给所有的灯都打开。”   她看了一眼又交代:“现在外面的光线没有那么好了,这个灯不能这么打,你给打光板移到这边。”几乎是没有停顿,她继续说:“去拿插排,将我放在仓库里的两个大灯搬出来。”   “好!”   大家也很快的忙忙碌碌。   常唯珍端详了一下云太太,很快上前又给她的妆容加了一点,只是却不是加在脸上,而是加在脖颈,更是将高光都打在了她的锁骨位置。   云先生看了一会儿,这次倒是没发表什么意见。   常唯珍蹲了下来,从下向上仰拍,这样会显得云太太更高不少。虽然星光彩影都在上班,没有一个人下班,但是却并不是都在楼上,张茜也是带着一个人在楼下的。   毕竟楼下还有八个保镖呢。   张扬和吴琼回来一看到这么多黑衣人,也是吓了一跳。   张茜:“云先生包场给云太太拍照,今晚要通宵了。明天不好说,保不齐也要的。你开车去一趟他们家,跟他们家里说一声,免得人家家里人担心。”   张扬:“行,那我自己吧,让阿琼留在这里。她力气大,能打下手。”   张茜:“可以的,还有,你去阿琼家得跟阿琼她姑妈说一下弄头发的事情。”   张扬:“行!”   她们都是女人,大晚上不回家不知道要引来多少误会呢。所以真是该告诉一声的。   “其他人都行,但是张卉她家有孩子怎么办,总不能让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家。”   张茜:“我去问一下卉姐,让她儿子住我们家吧。”   张扬:“也行。”   “还有,你买一些晚饭和宵夜回来。”   他也不是这么没有眼力见儿的,看着黑衣人的头儿,笑着问:“诸位大哥喜欢吃什么?我买一点回来。”   “不用了。”   张扬:“人总是要吃饭的。既然你们无所谓,我就看着买了。”   他没多劝,自己找了个台阶,很快的结束不问了。   张扬很快的离开,倒是吴琼,一个人提着两个袋子还扛着两个机器。脚步轻松的进门。这又惹得几个保镖都看她。   吴琼轻轻松松的将机器拿到一楼的仓库。   当然了,不是这边招待客人的,而是另外一侧,因为打通了可用的地方多了,就在另外一边也加了一个仓库。吴琼放好东西,很快的过来。   虽然是出外景,但是她仍是穿着店里的服装。其实出外景穿店里的服装不那么方便,但是常小姐希望星光彩影有自己的特点,所以服装一直都很统一。   吴琼三步并作两步很快的窜上楼。   她们都在二楼拍摄,吴琼上楼就就看拍摄进行时,小月低声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张扬去你们家通知加班了。”   小月说:“这样挺好,本来我还担心晚上不回家家里担心呢。”   吴琼:“张茜都安排好了,放心吧。”   两个人小声的交流了两句,随即很快的安静下来。现场都是常唯珍拍照的声音。   张卉有眼力见儿的搬了椅子过来给云先生,云先生倒是没坐,而是双手抱胸就这么看着拍摄。常唯珍单膝跪在地上拍摄,云先生看看地砖,又看看她的裤子,皱皱眉。   常唯珍眼光的余角看到了云先生皱眉,心下有几分疑惑,不明白这人皱眉什么,不过她是浑然不在意的。   她照常拍摄,一组拍完了,云太太换服装。   云先生再次开口,直接为云太太选了一套粉色的旗袍。   常唯珍:“……”   到底是云太太拍照还是你拍照啊!常唯珍心里吐槽,但是依旧像是一个拍照机器人。一直拍到第四组,常唯珍看到云先生还是选了粉色的裙子……   好的,实锤了。   真正喜欢粉色的是云先生。   只是吧,常唯珍看着他要搭配的首饰,常唯珍真心实意的说:“云先生,我知道您的审美很好,也同样不喜欢假货。但是这套花仙子裙子真的不适合搭配这种华贵的首饰,我们店里的首饰虽然看着特别不上档次,但是拍出来真的好看的。有些东西看着廉价,但是照片里是完全看不出来的。您就相信我一次,既然是拍照,我自然是希望将云太太最美的一面拍出来。我也不想拍完了不好看的。”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力图表现自己的真诚。   这不是她要多管闲事儿,而是这一套如果按照云先生的要求搭配,拍完了肯定很不搭的。到时候拍的不好了人家还不是一样要跟她唧唧歪歪?   所以倒是不如在一些小细节上争取一下。   她看着云先生不说话,似乎是并不同意。于是她又提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常唯珍:“如果您实在是不喜欢假货,那么不如换成花朵?您看可以吗?”   “花朵?”   常唯珍:“我们可以给花朵串成一条作为项链,同时也点缀在头发上做发饰。”   云先生:“试一试吧。”   常唯珍:“那行。”   小月立刻带人下楼去串。   果然,云太太倒是比刚才戴名贵首饰看起来更搭配了不少,只是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倒是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因为云先生坚持要全部一次拍完,他们拍了一晚上,一直都没有休息。在常唯珍的示意下,大家换班休息。也幸亏了他们这边有一间休息室。   常唯珍:“那些保镖到底是外人,睡觉锁门,另外一楼要一直有人清醒。”   “知道。”   大家可以换班睡觉,但是常唯珍这个摄影师不行,云太太这个客户而不行,就连云先生都没说要睡觉,就这么盯着看。   他们愣是拍了一宿。   几个人都没合眼,同样没合眼的还有张扬。他回来之后一直留在一楼“看门”。   他们店里就他一个男人,他要是去睡觉还像什么样儿了。楼上忙活,他在楼下正合适。   随着天亮,常唯珍她们已经拍出了八套服装,不管是晚饭还是夜宵,云家夫妻都没有吃。常唯珍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云先生大概有点洁癖?   他一直看着的裤子皱眉,不是有什么更深层的意思,纯粹是因为她裤子很皱,人很邋遢?   她为了拍照好看有时候直接坐在地上,有时候单膝跪地,还有时候站在椅子上。就是踩过的意思,她拍摄间隙随意的就会坐过去。   云先生很嫌弃?   常唯珍:随便啦。   不过常唯珍真是很服气云先生和云太太了,她都又困又累了,这两个人还跟刚来的时候是一个状态。   天亮了,相对来说好很多,张扬才放心的去休息室眯了一会儿。他还能休息,但是常唯珍是完全不能的。只是天亮了,多了自然光,拍摄环境自然又要调整一些。   常唯珍指挥着几个人调整。   常唯珍自己站过去,又回来用相机感觉了一下,随即交代:“打光板往左挪五厘米。”   虽然很少,但是这样会衬得脸色更好。   云先生就这么看着常唯珍来来回回的忙碌,缓缓说:“很多人都说星光彩影是港岛最好的影楼,我本来觉得这话多少有点言过其实,未必不是自己贴金的吹嘘。但是现在看来,常小姐倒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常唯珍清脆的笑,说:“谢谢夸奖啊!”   云先生挑挑眉,倒是没在说什么。不过云太太的拍照还在继续。虽然云家夫妻定了她们店里所有的套餐,但是云先生根本不喜欢其他颜色,所以他们拍的全是粉色的服装。   就连妆容都不用大改,因为妆容云先生也要粉色。   正是因为这个,拍摄进度不慢。   可是就算是再不慢,全部粉色都拍完也到第二天晚上十二点了。   常唯珍都熬了两天一宿没睡了,眼看这一宿估计也够呛了。相比于云先生夫妻刚来的时候,她这会儿邋遢多了。头发都有点凌乱了。   脸上也蹭了化妆品,也不知道是眼线笔还是眉笔都在脸上留了一道黑色的印子。常唯珍倒是没在意的,不过好在,她全都拍完了。   常唯珍真是松了一口气,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常唯珍这个时候是真的佩服云家夫妻的体力,她都这么疲惫了,他们也不会多好的。可是两个人只是略有憔悴,但是依旧是是十分的有精神。   常唯珍:“二位,这一批已经都拍完了,这次拍的量比较大,拿照片要迟一点。你们半个月之后过来拿。”   “加钱。”   常唯珍:“啊?”   云先生:“我一周就要,如果不行,加钱。总之,最迟七天,我一定要拿到。”   他很坚持,常唯珍沉默一下,说:“加钱就不必了,我们加班,尽量一周就出片。”   云先生的支票可不低,她不可能再加钱的。   常唯珍:“我们一定尽量给赶出来。”   “不是尽量,是一定。”云先生认真。   常唯珍:“行。”   她也不想纠缠了。   云太太突然开口:“我要拍一张素颜照。”   常唯珍:“恩?”   云太太来过两次,相比于上一次,这一次安静的不像话。从头到尾,她几乎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也没有说过什么话。   偶尔那么几句,也带着嘲弄。   云太太:“我要拍一张素颜的照片,不要化妆也不要什么华丽的衣服,就穿着衬衫拍一张素颜照。”   常唯珍:“行的啊,你自己喜欢的就可以。”   云太太琢磨“喜欢”这两个字,扯了一下嘴角。喜欢?她有权利喜欢吗?常唯珍这样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他们这样的富豪生活,也同样一辈子都不体会不到她这种窒息的生活。   看着常唯珍有几分疲惫但是却灿烂的笑容,她别开了视线。   这种事情跟常唯珍说不着。   她看向了云先生,说:“我要拍一张照片。”   云先生:“素颜照不适合你,你还是更适合这样柔美的妆容和衣服。你相信我,我为你选的不会错的。”   这就是拒绝了。   云太太再次争取:“可是我想拍,我喜欢素颜照,我也想留一张素颜照。”   云先生:“没有必要,你乖,不要总是突发奇想。素颜照有什么可拍的?你性格比较迷糊,不知道什么更适合你。但是我是知道的,我是你丈夫,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你信我,我帮你选的都是最好的,也是最适合你的。那些不好看的就不要拍了。”   说真的,常唯珍以前看报纸也不太明白云太太为什么在外头有私情。但是这两天短暂的相处之后她立刻就懂了。别说是云太太了,任何人都不可能受的了的。云先生这个人真的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   他事无巨细都要管,只这么一会儿,常唯珍都很痛苦了。她好几次都想反驳云先生的话,都是靠着“惹不起”三个字忍住的。   云先生这种人相处起来真是太痛苦了。云太太就连拍照他都不允许。这么点小事儿,可见他平日里是多么的控制欲强。   常唯珍看向了云太太,云太太却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仿佛是知道云先生一定会拒绝。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这笑容多少带着几分悲凉。   她抬头,嘲弄又坚定:“我就是要拍,不拍一张素颜照,我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样子了。如果我坚持,你怎么办?不同意要打我吗?”   云先生皱眉,说:“你胡说什么,什么打你。我什么时候跟你动过手。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理解呢?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所以总是想跟我对着干。但是我们是夫妻,你不用这样的。乖,听我的。”   他坚定的按住了云太太的肩膀,说:“你听话,我明天带你去你娘家吃午饭。”   云太太的脸色瞬间变了,没有了刚才的冷漠嘲弄,而是多了几分愤怒,不过很快的又归于平静。那一刹那的棱角消失了。   云太太又变成了刚进来时候的云太太。   她轻声:“好,不拍。”   她笑得又假又难看,但是却仍是说:“我不拍了,我们走吧。”   “好。”   云先生很满意她的听话。   常唯珍拳头攥紧了松开,又攥紧又松开。到底是憋住了自己没讲话。   特么的!   谁家好人拍个照片都不允许的啊,这是人过的日子吗?这个时候常唯珍是真的觉得云太太很能忍了,要是换了她,第二天怕是就要离婚了。   如果实在离不掉,那也不是不能丧夫的。   这种日子日复一日的,人没被磨死都是云太太命大了。   常唯珍心里已经吐槽的开花了,但是面上却看不出一点。换了她自己,那是不能忍的。但是别人的事儿,她也是不掺和的。   毕竟云太太自己都接受了。   大概是云太太听话了的关系,云先生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说:“那么照片就麻烦常小姐了。”   常唯珍:“应该的,不麻烦。”   云先生:“既然拍完了,我就不打扰常小姐了。再见。”   常唯珍:“再见。”   云先生这个人很离谱很奇葩,但是对她这种外人倒是保持了点客气,也没有磨磨蹭蹭的再要求什么,常唯珍还真是松了一口气的。   这两天啊,她真是频繁的提口气松口气。   云先生揽着云太太两个人一同出门,几个保镖围在两个人身边。常唯珍眼看人走了,整个人都瘫坐在沙发上。   “几点了?”   “一点半了。”   刚拍完那会儿就已经十二点出头了。   常唯珍感慨:“我差点两天两宿没睡了,我去休息室睡觉。”   她觉得自己熬的跟丧尸差不多了,常唯珍:“对了,你们也别回家了,都这个时间我不放心,大家都在这边凑合一下吧。”   “行!”   张扬:“那我去隔壁睡。”   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跟年轻姑娘凑一起,这就很不好了。   常唯珍:“我们这边没什么被子,你们给礼服拿下来盖在身上。”   “常小姐你就别担心我们了,你赶紧先睡吧。”   他们中间都补觉了,只有常小姐一个人熬了这么长时间。   常唯珍点点头,应了一个好。   她是人,不是机器人,真是扛不住啊。   她迷迷糊糊很快的睡觉,但是睡觉的时候还忍不住想到了云先生云太太,感叹这有钱人到底是怎么补的身体啊。他们也两天两夜没睡啊,可是看着精神真的比她强。   常唯珍羡慕的感叹一句,随即一秒入睡,太困了啊!   常唯珍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她醒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起来开工了。常唯珍懵懵的坐起来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店里。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是懵懵的还以为自己在上辈子的出租房呢。   常唯珍低头闻闻自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馊了。   常唯珍从休息室出来,就见大家各司其职,已经再忙碌了。   张茜:“珍姐你醒了?上午的时候郑小姐还打电话过来了。”   常唯珍:“她有事吗?”   张茜:“没有的。”   常唯珍点头,说:“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家洗个澡,等会儿回来。你们先忙着,今天正常下班。”   张茜说:“常小姐,明天和后天定了去警署拍证件照。云太太这边照片也着急要,我们得加班的,不然忙不过来的。”   常唯珍:“加班也不能连轴转,大家都两天两宿没睡觉了,扛不住的。都听我的,今天正常下班。先给警署这边的事情办完了再说。”   张茜:“行。”   她提醒:“您说要见一下阿琼的姑姑,她昨天早上过来的时候您比较忙没时间,她就先走了。”   常唯珍:“张扬呢?”   张茜:“他去出外景了。”   常唯珍:“等一下他回来你让他去接一下人,我回家洗个澡就回来。”   “好。”   因为张扬的加入,常唯珍他们店里增加了外景的项目,总是租车也不是很合适,常唯珍索性买了一辆面包车。虽然一次性投入高了些,但是长久来看更合适的。   张扬和吴琼出外景也是轮着开车的。   他们两个用车多,也更顺手,店里有些事情都是他们开车去办。   常唯珍交代清楚了,很快的开车回家。她两天没回家,但是睡好了倒是精神不错。这个时候半下午的倒是也没有碰见什么人。   常唯珍一路上楼开门回家。   一进门就听到说话的声音,常唯珍:“咦?郑宁你也在?”   郑宁竟然在她家没走。   郑宁:“哎我去,你终于回来了。”   她一骨碌起来,说:“我这两天压根就没走,就桂婶带着孩子在家,你又不在,我不放心。要是平时就算了,最近你们小区这点破事儿瞅着也不安全,我怎么想都不放心。”   常唯珍愣了一下,随即柔和的笑,说:“谢谢啊。”   郑宁:“谢什么!咱们俩谁跟谁。你们这几天破事儿多,有我在也更好。如果真是有人来敲门骚扰,我可以第一时间给我哥哥打电话。”   虽然她心里觉得应该也不至于有什么事儿的,但是这才刚干了好几仗,谁知道这几天有没有乱七八糟的事儿。桂婶跟小乐乐到底是没什么血缘关系,真是有事儿,郑宁也不是很放心桂婶。她在多个人也是好的。她随时能摇人的。   只要她在,真是有个什么事儿,她哥哥必然会快速过来。   这些话郑宁不需要说,常唯珍猜到了。   常唯珍:“我就知道你最仗义了,谢谢。”   郑宁:“你不嫌弃我多此一举就好了。”   常唯珍:“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又不是不分好赖的人。”   郑宁笑了出来,她伸了一个懒腰,说:“行了,既然你回来了我就走了。这两天我睡沙发简直是要累死了。”   常唯珍更加惊讶:“你怎么不睡我的房间啊。”   郑宁:“哪有去别人家睡主卧室的,我有病啊!不过你家竟然没有客房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也是神人。行了,我走了。”   常唯珍:“好。”   郑宁嫌弃的说:“你也赶紧洗一洗吧,看你邋遢的。”   她没打听云先生云太太的事情,常唯珍主动说归主动说,这可不是她能打听的。郑宁这点有分寸的。   常唯珍:“行。”   眼看郑宁离开,常唯珍:“等下,你的皮草拿了吗?”   郑宁苦笑:“我忘记了。”   常唯珍:“我给你装上。”   郑宁很快的提着东西离开。   桂婶看着常唯珍似乎不知道郑宁在,赶紧解释说:“郑小姐送我们这一路越想越不放心,索性就留下来了。我给你打了电话,张茜接的,她说你再忙不方便接电话,会告诉你的。之后她给我回了电话说你答应了。我这才让她留下的。”   常唯珍愣了一下,随即拍头说:“张茜说了,我忙的忘了。我这个脑子哎。”   张茜真的跟她说过的,她当时全心应付云家夫妻,随口应了一句。   常唯珍:“我也是忙糊涂了。”   常唯珍回房间找了衣服随即去了卫生间,她倒是没有介意郑宁住在这里,毕竟郑宁的出发点是好的。常唯珍不是不识相的人。   她很快的洗完了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小乐乐呢?”   “他睡觉呢。”   常唯珍:“你这两天也没有睡好吧?”   桂婶笑了下,说:“家里有外人,我睡不踏实。”   常唯珍:“我的这些好邻居们这两天闹什么幺蛾子了吗?”   桂婶点头,说:“土豆丝儿看着挺重的,但是醒的还挺早的,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据他说是阿美把他约下去的,但是没想到是一个圈套。那天下午我们回来正好遇到土豆丝儿他家的人来了,老彭将他家的人摇来了,一大家子男女老少的围着索家,让索家交出阿美。郑小姐送我们回来正好遇上,她就是看他们闹腾才不放心,决定留下来的。”   常唯珍恍然大悟,她就说郑宁怎么会这么紧张。   桂婶:“他们闹了四五个小时,我们两家离的这么近,她不放心才没走。”   常唯珍:“那他们怎么走的?”   桂婶:“后来物业经理来了,领着物业的一帮保安,把他们都弄走了。”   常唯珍这才想到物业也是帮派中人。   “物业给人都弄走之后就没再出什么事儿了。”   桂婶:“哪儿啊,我听说后来来了一帮矮骡子,把土豆丝儿他们家过来闹事儿的人都揍了一顿,就在咱们小区大门口不远处。大家都说是索招弟找的人。”   常唯珍:“……” 第129章 忙忙碌碌   常唯珍虽然回来,但是洗漱之后换了一身又重新回到了影楼,她一回来就钻进了暗房。昏天暗地的忙了很久,就听到张茜的敲门声。   “珍姐,阿琼的姑姑到了。”   常唯珍:“行,让她等一下,我马上出去。”   吴琼的姑姑确实是会剪头发,常唯珍看了她现场给张扬剪的头发,张扬剪完头整个人干净清爽,她立刻就拍板定了下来。双方约好了时间,常唯珍叮嘱:“你明天跟吴琼一起过来,家伙事儿要自备,一共是两天,我给你算三百块钱。”   吴琼姑姑震惊:“三百?这也太多了,常小姐,这、这也太多了……”   常唯珍摆摆手:“就三百,我估计你会很忙,这三百是应得的。”   巡捕房也是正常人,这年头儿有免费的大家不会不选,像是余振邦他们这样的人未必需要的,但是大多数还是普通的差佬,有免费的为什么不要呢。   常唯珍觉得肯定很多人需要,连轴忙两天,常唯珍的开三百也是合适的。   这边敲定了,常唯珍又敲定了一下具体的拍摄,她会带张扬和阿月两个摄影师,同时又有两个助手以及一个理发师和一个化妆师张卉。   一共七个人,常唯珍根据阿九的人数来看,差不多一天是可以拍完的,但是她还是预留了两天。这样更稳妥一些。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定好的时间,常唯珍没有自己开车,而是坐着店里的面包车。这辆小面车核载是二十人,他们才七个人,空位置很多,大家都坐的很随意。   “珍姐,我心跳都格外的快,我有点紧张。”   常唯珍:“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说:“大家其实都是一样的人,我们也是来工作的,大家认真工作,赶紧干完赶紧走人。我们这波忙完了还有云先生夫妻那一拨照片要洗要选呢。”   这么一说,大家一想最近都是急活儿,原本的紧张倒是没多少了。   这一想到还有很多工作。其他事情就不存在了。   车子很快的开到了警署,常唯珍开到了院内,刚停稳就有人过来。常唯珍跳下车,说:“您好,我是星光彩影常唯珍,我找九哥。”   巡捕房的人自然都知道今天要拍证件照的,更是知道常唯珍这个人的。过来的差佬意味深长的打量了一眼常唯珍,露出一抹惊艳。   别看余振邦一直给常唯珍送花,但是不少人其实是没见过常唯珍本人的。这要是专门过去看这人长什么样子,多少是不太好的。   如果被误会就不好了,他们可不是九哥,在余探长那里有面子。   所以不少人其实不认识常唯珍的。   但是第一眼看见都会认可她是漂亮的。   常唯珍今天依旧穿的很干练,依旧是毛衣长裤的打扮,头发也梳的干净利落,高高的挽了起来。自从不用带孩子进出,她倒是不像以前,而是化了一个淡妆,不过妆容很寡淡。   常唯珍整个人都很淡,但是却戴了一对儿翡翠的耳环。在整个寡淡的妆容里平添了一分亮色。   常唯珍真的很漂亮。   “原来是常小姐,久仰大名,九哥在办公室等您,这边请。”   常唯珍:“好的。”   常唯珍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她对差馆的印象都是港岛电影电视剧,她小的时候可是看蓝鲸鱼的警匪片长大的。现在再看这里倒是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她一路来到阿九的办公室,阿九含笑打招呼:“常小姐。”   常唯珍:“你好九哥。”   她并没有到处张望,而是开门见山:“您看我们现在开始?”   阿九起身:“你是半点也不寒暄啊。”   常唯珍:“我这不是怕拍不完么?早点开始也能早点结束。您看下一下,这是拍摄计划。我们还带了一个理发师,可以随时帮忙大家调整发型儿,争取让大家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好好的拍摄。”   阿九看了一眼常唯珍,又低头看了看她的拍摄计划。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不过就是拍个照而已,她倒是很正式。但是她都详细的写下来,倒是让他觉得这样有计划的办事还是很妥帖的。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常唯珍,说:“我带你过去。”   常唯珍:“好。”   阿九很快亲自带人安排了场地,这是空着的会议室。常唯珍的人也很快的开始做准备。幕布打光板还有遮光板都有。   阿九都不知道拍照还要这么复杂,但是他没多说什么,而是看着常唯珍智慧的身影,带着几分欣赏。   一个人有能力,甭管是男女,都是很容易被人更尊重一些的。虽然在很多人看来拍照不是多厉害的事情,可是她能在短短时间内压过港岛这么多照相馆极快的成为行业的龙头。就算是小生意也是厉害的。   再说她的生意也不算很小。   她靠的不是歪门邪道,不是盘外招,纯粹是靠着自己的个人能力,这就是会让人高看一眼。   阿九就这么盯着常唯珍,常唯珍自然感觉到了,她疑惑的回头:“怎么了?”   阿九看着她,笑了出来,说:“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这样很有魅力。”   不管是好奇提前过来的还是着急拍照提前过来的,这会儿都一秒尴尬望天。甭管是什么时候,这个世上普通的正常人是最多的。   就算是差佬,也是一份工作。   大多数人其实就是跟每一个讨生活的港岛普通人一样。   余振邦这么送花,没点意思狗都不信。九哥这么说,跟挖墙脚没两样了啊。大家能不尴尬吗?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   他们就是干活儿的,这怕这两个人因为一个女人闹翻,那他们就难了。   倒是常唯珍是真的把这句话当成一句夸赞,说:“谢谢夸奖啊。”   “不用谢,我说实话有什么可谢的?”   他笑了一下,随即转头交代:“你安排一下,挨个部门过来拍照,别一起过来,比较乱。还有,如果想要拍照精神一点也可以修剪一下头发。常老板找了一个理发师。”   “咦?还能剪头发?”   “这敢情儿好,正好我头发长了也该剪了,如果今天剪了我就不用出去剪了。”   “我这头发不长,我也剪一下,自己也省了一次剪头发的钱。”   “哎你别说,对哈。”   “这哪有人不剪啊,还真是不错……”   大家七嘴八舌,倒是挺开心的,毕竟自己的钱能省自然是更好的。所有东西都不花钱才好呢。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男人的声音响起。   大家立刻都客客气气的打招呼,虽说差馆的大佬是歪果仁。但是华人探长,余振邦为首的四大探长就是最大的。大家各管一区,余振邦在这边就是最大的。   大家都是一秒恭敬。   常唯珍也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过来的是余振邦。余振邦:“常小姐,好久不见,你还真是依旧很漂亮。”   常唯珍:“谢谢啊。”   “怎么样?要开始了吗?”   常唯珍:“可以了。”   她看向余振邦,说:“您要第一组拍摄吗?”   常唯珍从来都不是一个拐弯抹角的人,有什么说什么,直接的很。她是一个很讲究效率的人。   余振邦挑挑眉,说:“我第一个拍,总是听说你很厉害,我也看看你的能耐。”   常唯珍微微扬了扬下巴,说:“行啊。”   她这个自信的样子,余振邦笑了起来,挑挑眉。   常唯珍:“张卉,你把化妆箱拿过来。”   她解释:“我知道男人没有化妆的习惯,我只是给你打一下棱角,这样拍起来看着更精神一些。您是总探长,也是咱们警署的门面,您拍的更好更英气,也是让更多人见识一下阿sir 的风采。”   她看向了余振邦,问:“您看行吗?”   余振邦意料之外的好说话,点头:“行啊。你都这么说了,我都门面了,我能不同意吗?”   常唯珍笑了笑。   余振邦随意的找了一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下,常唯珍也拉过椅子,很快的打开箱子。确实没有为他扑粉打底,而是直接拿出了修容粉。   常唯珍靠近余振邦为他化妆,余振邦还是第一次这么近打量常唯珍,她皮肤很细腻,只薄薄的扑了点粉,唇色淡淡,只有一点点润色提气色的作用。以余振邦接触女人的眼光来看,这都不算是化妆。她的睫毛很卷翘,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像是天生的。常唯珍身上香香的,不是那种脂粉香。而是带着一点点清爽柠檬的味道。   就在余振邦短暂晃神儿的时候,常唯珍已经离开他了,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随即又上前补了补眉毛。随即又继续调整起来,她用的时间不短,大家只看她一会儿蹭这里一会儿蹭那里。调整好了站直了看一眼再继续调整,足足忙活了能有半个来小时。   可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大家再看余振邦倒是没觉得这人不是余探长,人还是这个人,也没觉得他调整了,但是人却好像就是更俊朗英气。是的,虽然常唯珍调整的不多,但是余振邦整个人看起来更精神了。   她浪费这么多时间,也是不白干的。   常唯珍问:“您介意我用摩丝把您的头发定型一下吗?”   余振邦笑了出来,随即似笑非笑的说:“怎么?你打算把我拍成电影海报?”   常唯珍:“我也是想尽量做到更好。当然了,这还是看您喜不喜欢,如果您介意那就算了。”   “你弄吧,倒是想看看你能帮我拍成什么样。”   常唯珍含笑:“保证拍的比电影明星还好。”   余振邦长得不错的,不是九哥那种斯斯文文儒雅英俊的不错,而是那种硬汉的不错。想也知道,他不可能长得不好,如果长得不好,怎么可能娶到帮派大小姐。   余振邦这种人穿一身制服看起来比小白脸穿一身制服更出彩的。   常唯珍将他的头发打理好,整个人又比刚才更精神了几分。明明好像变化也不大,但是常唯珍就是有一种将人改头换面的神奇能力。   常唯珍满意的看了一眼,将镜子递过去,说:“您看,这样还是很不错的吧,其实你这种底子最好了,不用怎么调整随便拍拍就很好。我并没有给您化妆,只是突出您的轮廓。立刻就让您的优点更突出,不错吧?”   围观的人嘴角抽了一下,这一下子就给大家整不会了。   不得不说,常唯珍是真的很能睁眼说瞎话,你前前后后调整了半个点,然后说人天生就长这样。你敢说我们都不敢听。   他们拍马屁还是太浮于表面了,这位常小姐真是真诚的说瞎话。   余振邦突然就笑了一声,说:“我都这么英俊了,跟你是不是挺相配的啊?”   他看向了常唯珍,常唯珍含笑的,没一点慌张,淡定的说:“那还是一点都不相配的。”   余振邦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盯住了常唯珍。   现场的人恨不能找个缝隙钻进去,特么的,就不该先来,余探长的热闹哪是那么好看的。   常唯珍也不害怕,直白的说:“俊朗的硬汉最配的是光彩夺目的妩媚大美人,不是性格直率的丧父带娃寡妇,您听着,这合适吗?拍电影都没这么演的。”   常唯珍一点也不介意自我调侃。   她既然接了巡捕房的活儿自然要干好,但是也不想余振邦又生出什么心思。她也不是可以贬低自己,而是说实话而已,没什么不能说。   常唯珍十分淡定的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现在可以拍了吗?余探长。”   余振邦到底是经历的事情多,倒是没有因为这话有一点的错愕,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常唯珍一眼。随即配合的拍照。   张扬很快的:“大家按照科室轮番拍照,如果有需要修剪头发的就来这边。”   这么多人自然不是常唯珍一个人拍照,小月和张扬过来也是做摄影师的。现场很快的忙碌起来,不过大概是因为余振邦在,倒是没人说什么浑话,而是十分规矩。   常唯珍很快的为余振邦拍好,他叫阿九:“老九,我们拍个合影。”   阿九调侃:“那你也得等我稍微画一画啊,不然站你面前不成了陪衬?”   “滚犊子。”   现场很快的忙碌起来,巡捕房的高层几乎都是常唯珍自己拍的,但是其他人还有张扬跟小月。张扬以前是社会版记者,也是会聊天的,说话中听,现场倒是其乐融融的。   除了各自的证件照,常唯珍还为余振邦他们拍了不少的合影。室内室外都有,吴琼跟着常唯珍给她打下手,看着大包还有打光板,轻轻松松。   阿九多看了吴琼一眼,说:“她力气倒是挺大。”   常唯珍:“对啊,阿琼力气是很大的,所以她平日里都跟张扬负责外景组。”   阿九也不太关心吴琼,就是随口问一声,随即又说:“室外也要打光板?”   常唯珍:“要的,虽然室外光线很好,但是有时候还是要配合一下的。毕竟天上的太阳不听我的啊。”   阿九笑了笑。   余振邦在的时候,阿九都能跟常唯珍说说笑笑,大家都跟见了鬼似的。   余振邦他们把兄弟九个,这会儿也都过来拍了大合影。常唯珍不管别人对她怎么好奇,她都表现的十分专业。   她短暂的接触就知道的,余振邦他们这帮人上位太久了,他们喜欢的是能够随意摆布听话的大美人,而不是事业心强性格强势的美人。   对于上位者来说,美貌不是稀缺资源。   他们不难得到,所以他们不会浪费时间选自己不好拿捏的类型,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找不痛快。   常唯珍短暂相处就感觉到了,所以她表现得很专业,不管是给余振邦调整妆容还是拍照等等,她都做的很专业,一丝不苟。她越是专业,这些人对她个人的兴趣就会越低。   温柔顺从的气质,她没有。   坚强小白花的气质,她也没有。   就连搞强取豪夺,那也是选那种清丽中透着清冷柔弱又带着几分倔强性格的姑娘。女强人,有个人业务能力很有分寸的女强人,这天生就没什么暧昧的粉红泡泡。   常唯珍这人以前在剧组那么久,见过的破事儿也不少的。剧组俊男美女多,这种男女那点事儿就更多了。所以她对这种事情还很敏锐的,也知道怎么规避。   人如果想要没有风险,就要一开始就不在目标里。   常唯珍看出云先生有洁癖,拍照的时候就十分不拘小节。也不在乎自己脏不脏。倒不是说她自视甚高就觉得云先生看上了她,而是对付有钱人本能的一种防备。   毕竟,她还有点姿色。   至于余振邦就更是如此,他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常唯珍自然就要“变成”他不感兴趣的那种人。而且,她也不算故意啊,她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将个人特质表现的更明显了一些。   常唯珍有自己的心思,但是也是真的想拍好,所以好几个合影都调来调去。   她也不想惹人不快,而是碎碎念的解释:“你们站在这边,光线这样照在你们脸上会显得人很暗。倒是显得人没那么有精气神儿了,稍微调整一下整体会更好,到时候光打在你们脸上,特别契合你们的身份,站在阳光中。”   她歪歪头看了一下合影,说:“这位大哥,我找个砖头给您踮脚吧。您比较高才站在后排,但是您前面这位比其他人稍微高一点,多少有点挡你脸。垫一块砖头就好很多了,您站在第二排也看不见脚下,整体看起来更好的。”   “还有这位,你眉毛有点淡,我给你补两笔吧。我知道你不想化妆,但是画眉毛不算化妆,不然你们一群人都站在一起,差距太大了。”   常唯珍一直碎碎念,有一位性格比较急的忍不住都开始按太阳穴了。   他看向了余振邦,不可思议的说:“大哥你竟然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余振邦:“……”   他能说他是只看脸了吗?   倒是阿九深深的看了常唯珍一眼,若有所思。   只是他没倒是没多说什么,安静的听从安排。   常唯珍他们的拍摄进展不算快,虽说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像余振邦那样修容半个小时。但是因为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剪剪头发,所以自然是慢下来了。   不过虽说慢下来,大家倒是也没有闲着。   他们先拍不剪头发不修容的,大家秩序都还是很好的。   相比于巡捕房的高层,其他人拍完证件照就结束了。但是余振邦他们倒是拍了一些合影。单人照也多拍了很多。常唯珍反正是人家怎么要求怎么做。   大家忙忙碌碌一天,傍晚的时候差不多干完了一半儿,不过常唯珍知道的,明天就更快了。因为明天余振邦他们不拍摄,大家放松不那么紧张自然就更快了。   常唯珍他们影楼接连在巡捕房忙活了两天,终于将事情做完。   不得不说,接连两个大活儿,大家还真是精疲力尽。   常唯珍带着出门的忙碌,留下来的陈秀兰也一样忙碌,因为之前就因为云家调整了两天,这两天他们又去警署拍照。店里的拍照都是她的。她每天也忙的天昏地暗。   眼看这两个活儿结束,接下来还有大批的照片要冲洗。还是要继续忙。   常唯珍回到店里召集大家开会,认真说:“这几天实在是忙,大家也都辛苦了。接下来几天应该是还要继续忙碌。我希望大家也别松懈。为接下来的几个工作收好尾。当然了,这段日子大家多累我是知道的,也不会让大家白忙的。”   她为所有人都准备了红包,挨个的分发下去,说:“大家再接再厉。”   “多谢常小姐。”   “谢谢珍姐。”   “有红包拿,我觉得我还能再干一百年。”   大家都笑了出来。   大家不怕干活儿,就算是不给红包,大家在店里工作该忙也是要忙的,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店里的员工。但是如果还给红包,那自然是更惊喜了。   这是意外之喜啊。   常唯珍眼看大家一个个都眉眼充满了笑意,说:“好了,今天大家按时下班,不过明天早一点过来。接下来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   “知道了。”   张扬:“我一个大男人,警署的拍摄也不是很累,我今晚晚点走,我先冲喜一部分照片。”   常唯珍:“行,你看吧。不过工作也不急于一时,太累了人也容易扛不住。总不能为了工作把自己累病了。”   张扬:“没事儿的,这也不是什么体力活,人家码头扛沙袋接连干活儿也能抗住,我一个大男人就拍个照冲洗个照片不累的。常小姐你先回去,我有数儿的。”   “行。”   其他人倒是没像张扬那样留下,晚上走夜路回家不如早上早点出门,走夜路可不安全。常唯珍也很快的下班,她一路开车回家。   最近这几天忙成这样,她自己都没想到。先头儿她还说年后是轻松的时候,没想到今年倒完全不是了。   常唯珍一路开车回家,倒是没有发现,其实最近她们星光彩影附近一直有人悄悄盯梢儿的。这盯梢儿的也不是旁人,正是范婷。   当然了,也不是范婷本人,而是肥叔手下的黑仔的心腹。   黑仔跟范婷是搭档,虽然十二万个看不上范婷,但是他也晓得现阶段还是要靠着范婷赚钱的。不管是冲着肥叔的要求还是个人的利益,他自然还是配合范婷的。   范婷坚持选常唯珍,黑仔自然不能拒绝。   范婷第一次贸然接触常唯珍并没有成功,不过范婷做这一行这么多年,一次的打击是影响不到她的。她很快的就再接再厉。   只是她也感觉到了,她以前那个大姑姐陈太太对常唯珍的描述并不准确。正是因为陈太太的描述不准,她才贸然行动掉了链子。   她这样的骗子是最明白的,就算是第一次被人怀疑了,也不代表第二次不行。但是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如果次数多了人家生出了警惕心或者是报复就很麻烦了。   所以第一次不成还可以,但是第二次就很重要很谨慎了。   范婷没有贸然再次接触常唯珍,而是交代了黑仔安排人盯梢儿。   黑仔也安排了手底下最好的好手儿。   这人干别的不行,但是盯梢儿那是十分厉害的。从来没有失手过,他能成为黑仔的心腹也是靠着这个。他已经盯梢儿了好几天了,果然是没有被发现。   当然了,他盯梢儿不是无时无刻的跟着,如果无时无刻的跟着,那再小心也终将被发现,他一贯都是极远的盯着,可以跟丢,不能靠近。   正是因此才一直没有被发现。   只是跟了这么几天,绰号细狗的小弟是真的不怎么敢继续跟了。   眼看常唯珍开车回家,他也调头很快的回到堂口找黑仔。   他是黑仔的心腹,自然是知道黑仔多看不上范婷,也对范婷有多少意见。以前他还没有感觉,现在倒是很能对老大黑仔感同身受了。   范婷这娘们就是没事儿找事儿啊。   他们合作的好处没看见,但是麻烦已经开始看见了。   细狗很快的回到了堂口,就见黑仔正在打牌。黑仔扫了他一眼,问:“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细狗凑到黑仔的耳边,低声说:“老大,我有点事儿想单独跟您汇报。”   细狗跟踪常唯珍,这可是好几天都没回来了。   黑仔看他带着几分严肃的样子,又扫了一眼其他几个,说:“哥几个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有什么你就说吧。”   黑仔都这么说了,细狗也没瞒着,他苦哈哈着一张脸说:“大哥,我这几天跟踪常唯珍,哎我去~这个常老板真是不简单的。咱们如果听范婷那个臭娘们的话,怕是要惹麻烦。”   黑仔一个手下耗子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之前喝醉酒被人绑了逼问了不少范婷的事情。虽说后续没发生任何事情,但是那次正是范婷算计常唯珍的第二天,他觉得事情必然跟常唯珍有关。   但是那边很快就给他放了,还把他送回了家,放在了自家床上。他一瞬间都不确定自己是喝醉了糊涂了还是真被人绑了。如果不是看到手腕的痕迹很明显,他差不多都要以为自己是酒醉了。   后来他还看到桌上放着一张字条:多嘴必死。   他这样的江湖混混港岛多了去了,说句难听的,每天都有他们这样的人死掉。他算是个屁啊。正是因为他狗屁也不是,所以他是很识时务的。   左右是逼问范婷的事情,而且人家也没对他如何,他犯不着太忠心耿耿。而且也谈不上什么不忠心。他的老大是黑仔,可不是范婷。   他们老大还厌恶范婷呢。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反正能说的都说了,人家让他闭嘴,他也老实的闭嘴了。第二天回到堂口也当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其实他不知道,人家之所以选择绑了他,也正是因为他这个人是惜命识时务的。   他垂垂眼,也不多说话。   细狗苦哈哈的:“我不是跟踪星光彩影那个常老板吗?我跟她的第一天她正常去店里回家,没什么特别的。第二天是周天,她没有去店里,而是约了两个女人回家,我在他们小区大门口盯梢儿,看到她出来接人了。那两个女人有一个是洋妞儿,我不认识。但是那两个女人中另外那个我认识,是做海产批发的郑家的女儿。本来我以为她们女孩子小姐妹聚会一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了。结果傍晚的时候,我就看到常老板跟巡捕房的九哥一起去菜市场。”   “什么玩意儿。”   细狗:“就巡捕房的九哥啊!幸好我没提前撤,一直蹲在她们小区门口。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九哥可是差佬,这种人警惕性高。我不敢靠近也没继续跟。不过傍晚的时候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我看到常唯珍自己开车回家了。”   细狗苦哈哈:“接下来我就跟着连轴转,她们聚会的第二天,云家,就是豪门云家的大少爷云先生和他老婆去星光彩影照相。也不知道拍了多少,那边忙活了两天两夜。常唯珍他们店里所有人都没有休息,连轴忙,我就连轴盯梢儿。云家那么多保镖我也不敢靠近啊。我远处蹲着盯梢儿,人家不走我不走。你看我造的多惨。”   细狗觉得盯梢儿真是比出去开片还累人。   他可真是太遭罪了。   “常唯珍她们只消停了一天又去巡捕房忙活了两天,那边找他们拍证件照。喏,他们刚收工,我也就赶紧回来了。大佬,不是我说啊,常唯珍的社会关系真的很复杂了。她不仅认识豪门还认识道上的还认识差佬。你说差馆拍证件照,这点事儿自己不能干了吗?他们偏是要找星光彩影?也不知道是余探长的意思还是九哥的意思。我是真怕我们好处没拿着,偷鸡不成蚀把米。”   细狗的话让黑仔的脸更黑了。   耗子低着头,眼神儿闪烁的更快了,琢磨是谁绑了他。但是不管是谁绑了他,对方现在也都是知道范婷底细的。他们要是这个时候还乱来,怕是要死不远了。   耗子心里骂娘,没忍住,骂出声:“这个贱人。”   大家齐刷刷的看他,耗子赶紧说:“我骂范婷呢,这娘们以前跟着卷毛干的时候怎么就知道好好选人,跟咱们一起倒是开始起幺蛾子了。她以前怎么都知道选男人,我就不相信她不明白女人算计男人更容易。她倒好,跟我们干第一单就选一个女人。她一个女人难道还能睡服女人?还是一个背景这么复杂的女人,我现在都怀疑她是故意的。她就是不想跟大佬你合作,但是又不敢忤逆肥叔的决定。所以才故意这么干,到时候不成功把问题赖在你的身上,她就能顺利换搭档。还能趁机打击一下你。毕竟谁都知道,她跟卷毛关系好,她之前还说卷毛是我们堂口这些兄弟害死的呢。她就是没安好心。”   耗子自然是不想继续对常唯珍下手。   这人太麻烦了。   而且基本上她一定是知道范婷是什么人的。不然绑他逼问什么。虽然不知道是谁帮了常唯珍,可是一定跟常唯珍有关的。   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他承认自己怂,但是加入帮派是为了讨生活,不是为了让家里人上坟的。他可是很有数儿的。   “大佬你别觉得我说话难听,我这个人说话就是直,我反正是觉得范婷这人没安好心,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你也不想想,她让我们跟踪常唯珍,可常唯珍接触的是什么人?那些差佬鼻子比狗都灵敏,一旦发现了呢。人家未必讲觉得我们算计常唯珍,八成还觉得我们不怀好意是对他们呢。到时候我们不倒霉?要我看细狗都是运气好,没有被发现。”   “嚯!”   这么一说,细狗都觉得浑身都起了白毛汗。   你还别说,这事儿真有道理。   他赶紧说:“大佬,我看耗子说的有道理,这没这么算计人的。她可太过分了。怎么的我们的小命儿不是命吗?就要被这么算计?”   “对啊大哥,我们不能继续听范婷那个娘们的了。她把事情都交给我们,她自己倒是鬼鬼祟祟的。这事儿不对啊。”   “是啊,我看事情也不对。”   大家一下子阴谋论起来…… 第130章 影懋的邀约   星光彩影最近忙碌的很,除了云家的工作,还有巡捕房的证件照。   常唯珍带着几个人每天都加班,但是到底是很快的赶了出来。云先生开的支票是十万块钱,这是五十年代啊。如果云太太正常把这些套餐都拍了,加上一些附加的消费,估计万把块钱。   但是云先生要加急,一下子给了十万块,常唯珍就得做到最好。   大家加班加点,总算是做好了,常唯珍将做成了相册,她自己选的,不过却延续了云先生的喜好。她也选择了粉色系。   今天是约定好的云先生来取照片的日子。   一大早大家提前上班打扫店铺,昨晚忙完了没收拾就先走了。早上要干的活儿还不少。   小月感慨:“我以前总是觉得嫁入豪门很好的,但是现在我倒是不这么想了。人啊,还是得自己很行、自己赚钱才是正经的。”   张茜含笑说:“怎么想到说这个了?”   小月:“你看云太太幸福吗?她就连拍一张照片都不可以,自己喜欢什么也不可以选。还有哦,那天接连拍照,她想吃一口烧鹅,云先生都说不可以,不卫生。人虽然是有钱了,但是什么都有人管着真的太可怕了。我就觉得真是挺没意思的。”   她直白的说:“我虽然没嫁入豪门,但是最起码我还能买我自己喜欢的衣服,吃点自己喜欢的吃的。”   张茜默默的点头,她们店里是做女人生意更多的,接触的女人更多,好多都是富家太太小姐。毕竟,如果条件差也不可能来这里拍艺术照。   她们接触多了,是真的能感觉到的,别管说的多好听,很多富家太太的日子也没有那么好过的。虽然看起来穿金带银的体面,但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豪门日子不是那么好过的。   就像是云太太,就连喜欢的东西都不可以选,就像是一个木偶娃娃。   张茜虽然心里是赞同小月的,但是嘴上却提醒她说:“别说这些了,我们这样议论惯了一旦在客人面前口无遮拦就不好了。即便是没有口无遮拦被人听见也不好。这样得罪客人的话不要多说。”   小月:“行吧,我知道了。你也太小心了。”   张茜:“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心总是没错的。毕竟你也不知道多少同行想要抓我们小辫子呢。”   “这对。”   小月很赞同了。   不说旁的,就郑宁她们咖啡馆那边的服务员汪小莲不就是想来做内奸的么?虽然她反水了,但是事情总是在的。可见盯着她们的人可是很多的。   “对了,你说起这个,我昨天去接张卉姐家孩子的途中经过铜锣湾那边,见到一个装在装潢的门面,牌匾已经装上了,叫美丽映像,我专门下去打听了一下,那也是一家影楼。”   吴琼心不细,手也粗,她很少进暗房洗照片,所以她做了些后勤工作。下班大家都忙离不开,她就会帮忙做一些后勤,整理服装扫地拖地去订饭帮忙接孩子或者是一些其他的小事。   这几天张卉帮忙洗照片,她也会帮忙接张卉家的孩子。   她继续说:“那家店比我们店小,差不多只有我们一间商铺三分之二大,我透过玻璃往里看了一眼,里面装修的金碧辉煌的。只是因为地方小,所以看起来有点局促。”   常唯珍原本坐在大厅沙发上看报纸,听到这个抬头问:“是装修的差不多了吗?”   吴琼点头:“恩,差不多了,我听说店主是一个男人,留洋回来的。”   她打听的还是很详细的。   常唯珍想了想,说:“忙完这几天我过去看看。”   同类型影楼的出现并不让人奇怪,她早就知道一定会有。如今这个时间才出现已经比她预料的更晚了。不过虽然晚了,但是多了竞争常唯珍还是想过去看看,知己知彼嘛。   张茜担心的问:“常小姐,你觉得会不会影响我们店里的生意?”   常唯珍:“他们还没有开业,不好说。不过我觉得就算是有影响问题也不大。我相信我们自己的实力啊。”   张茜很快的笑出来,说:“恩,对,我们的实力是他们比不上的。他们现在搞得都是学我们,客户的眼睛是雪亮的,知道谁做的最好。”   常唯珍笑了笑,倒是没再说什么。   常唯珍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站了起来,其他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云先生夫妻已经到了。云先生依旧是前呼后拥,加上保镖一共三辆车。   小月立刻过去开门:“欢迎光临。”   云先生扫了一眼小月,随即很快的看向了常唯珍,说:“常老板,照片如何了?”   常唯珍:“我们已经都准备好了,您看一下。”   他们早就准备好放在外面了,大大的一袋子,里面四十多本相册。相比于其他人拍照,云太太全都选择了粉色。深粉水粉淡粉玫粉,各种粉色都上了。而所有粉色再多也就是几十套,根本撑不起来要拍摄的所有的套餐。所以常唯珍一套背景只搭配一套服装。这样服装够了他们店内的各种拍摄场景也都能利用的上。她一共四十多本相册,奔着五十本去了,也就说明她们店里有将近五十件粉色的服装。   常唯珍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店里的粉色也不少。   服装一批批的做,越做越多。   常唯珍说:“您看一下。”   云先生没说什么,而是接过相册,一张一张的翻看,看的很细致。倒是坐在他身边的云太太似乎是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像是一个花瓶。   云先生抬头,温柔的看向了云太太,说:“达令~你看这张照片拍的多好?我就说过,你更适合粉色。”   云太太笑:“您的眼光好。”   云先生:“你能明白就最好了。”   云太太柔声:“我自然是明白的。”   常唯珍看着云先生和云太太两个人的表情,虽然两个人看起来恩恩爱爱的,但是如果细看就能看到云太太有时候会流露出刻骨的恨意。   虽然一闪而过,但是常唯珍看到了。   或者说,云太太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恨意了。   常唯珍看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指紧紧的攥着,明明是忍到了极致,但是却还面带笑容,温柔仰慕的看着云先生。   常唯珍瞅着这对豪门夫妻,只盼着他们赶紧离开。   惹不起。   不过虽然常唯珍恨不能他们远远的,但是云先生还是慢条斯理。   虽说云太太拍了很多,但是云先生半点也没有含糊,愣是在现场将每一张照片都认真的看了一遍。这才满意的点头,说:“拍的不错。”   他微微点头,说:“常小姐的名气果然不是吹的,名不虚传。”   常唯珍灿烂的笑了出来,说:“我们星光彩影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将客户的需求放在第一位,一定会好好拍摄,尽量让客户满意的。您能喜欢,我们就很高兴了。”   云先生:“你们这一次拍的不错,以后如果有需求,我会再找你的。”   常唯珍眼睛弯弯:“好的,您尽管来。”   她高兴,不是因为云先生夸奖,而是因为云先生看完了,终于要走了。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云先生起身,身边的保镖立刻上前提起了袋子,一行人簇拥着出门。云先生搂着云太太,低声跟她说:“走,我们逛街去,给你买几件珠宝。你看,这世上还有谁能像我对你这么好。”   云太太扯了下嘴角,勉强笑笑。   云先生就跟没看见一样。   几个人依次上车,就在车子即将启动的时候,一个姑娘突然窜出来,车子还没碰到她,她就倒了下来。有那么一瞬间常唯珍都以为是范婷冲出来碰瓷儿了。   不过她很快的甩甩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范婷这样做惯了拆白党的人可不会冲云家这样的人家下手,她这样的人最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了。常唯珍嘲弄的扯了一下嘴角。   不过很快的常唯珍也看清了是谁要碰瓷儿云先生。   这姑娘有点眼熟,在他们店里拍过两三组照片,也介绍了好几个朋友过来。似乎是……陈秀兰原本的同学。   常唯珍虽然不记得她的名字,但是短短时间就认出了她。   而陈秀兰自然更是认出了她,她蹙眉:“梅芳这是干什么?”   说完了,陈秀兰又想到了前几天梅芳那个磨磨蹭蹭不肯走的样子,还有什么可说的?一看就知道了,她想碰瓷儿云先生。   “蠢货,她以为豪门的人都是傻子吗?”陈秀兰年纪不大,但是一贯都是情绪稳定的,但是这一次也稳定不了。整个人都很暴躁。   “她做的这么明显,当谁看不出来吗?”   常唯珍失笑看着暴躁的陈秀兰,说:“也许人家就是知道能被看出来才这么做的呢。”   陈秀兰:“啊?”   “做的明显,正是说明她对云先生有意思,云先生心里自然该清楚了。”   陈秀兰:“啊?”   常唯珍挑眉,说:“对男人来说,也许不是假不假,而是……有人爱慕自己,一个年轻长得还不错的姑娘爱慕自己,不是很能满足虚荣心吗?”   陈秀兰:“啊?”   甭管陈秀兰能不能理解,梅芳已经仰着脸蛋儿看向了中间的车子,明明她是摔在了最前头保镖的车子前面,但是人却看向了中间的车子。   她坐在地上,整个人有点狼狈,但是却扬着脸,露出自己最好看的一面,看向了第二辆车子的车窗,说:“云先生,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车窗缓缓降下来,云先生居高临下的看她,梅芳轻轻咬唇,随即说:“云先生,对不起。”   云先生盯着她,突然就笑了出来。   好半天,他问:“伤着了么?”   梅芳立刻带上了笑容,说:“我还好,我还好的,谢谢云先生的关心。”   云先生面色没有什么变化,说:“上车吧,既然是在我们车前摔倒总归不能不管你。我们送你去医院。”   “我、我……”梅芳脸红了。   云先生:“上车吧。”   梅芳哎了一声,赶紧上车。随着三辆车子一同离开。陈秀兰震惊:“这就成了?”   常唯珍歪头笑了笑,说:“不然呢?”   陈秀兰:“男人这么好勾搭吗?”   吴琼直白的说:“男人就是很容易勾搭啊,不过我肯定不行了。勾搭人也是需要天赋和姿色的。她容易,换成我,人家怕是要直接把人丢路边臭水沟。”   噗。   大家忍不住笑出来。   常唯珍:“你行不行啊,怎么还自己贬低自己。”   吴琼:“我不是自己贬低自己,我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勾搭人是需要姿色的。虽然我不是那种人,但是我也不是那块料。”   陈秀兰:“那我也不行,我长得也不行。”   常唯珍:“好了,我们何必在这里的小看自己啊?旁人的事儿跟我们也没关系,大家该干嘛干嘛。巡捕房那边的照片还没洗完,赶紧干活儿。”   “好。”   “知道了。”   大家很快的继续忙碌起来。   他们前几天耽误了好几天,好几个拍摄都后移了,这几天还是很忙的。大家也想到了,赶紧的准备起来。   常唯珍也没闲着,没继续看报纸,而是会办公室将最近的工作拢了一下……   铃铃铃。   电话响起,常唯珍接了起来:“您好,星光彩影。”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男声:“常小姐,我是影懋的阮文,不知道您有没有空,我们阮先生想见见您,有点工作的hi请要谈。”   常唯珍:“可以的,阮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我直接过去。”   “那太好了,如果可以,您可以现在就过来了。”   常唯珍:“行。”   常唯珍很快的答应了。   他们影楼跟影懋的合作一直很愉快,既然有工作的事情要谈,常唯珍自然不磨蹭。她交代了一下,直接开车出门。   常唯珍不是第一次来影懋,她也算是熟门熟路了,她一到秘书小姐就将人请到了办公室。   阮兴耀还真是早就在等着她了。   常唯珍一进门就见阮兴耀和阮文都在,大家客气的互相打了招呼。   阮兴耀含笑说:“听说常小姐最近很忙,我还怕耽误常小姐的事儿,现在约你倒是正好了。”   常唯珍也不奇怪阮兴耀知道这么多,要知道,这年头儿就没几个人跟帮派不沾边。跟帮派有牵扯消息也灵通。阮兴耀他们自然也不例外。她说:“不知道阮先生有什么指教?”   阮兴耀感慨:“你都不寒暄几句吗?”   常唯珍:“……”   上一次巡捕房的九哥也是这么说她的。常唯珍都要怀疑自己的情商是不是真的那么低。   不过还不等她继续说什么,阮兴耀说:“我想请常小姐给我们的新电影做化妆造型,不知道常小姐有没有兴趣?”   常唯珍:“妆造?”   她笑了出来,说:“阮先生你是开玩笑吧,你们影懋哪里缺能做妆造的人?这也没有必要找我吧。”   她调侃了一句:“我收费可是很贵的。”   阮兴耀也笑了,说:“既然找你自然是因为你合适。我们接下来要拍的新电影是神话电影。但是我们这边试了几次,都找不到飘逸谪仙的那种感觉。当时我们影懋海选女演员,有好几个人都交上来了古装照。明明都是同一个影楼同一个人拍摄,但是却各有不同气质。”   他抽出一张照片,说:“我就想要这种轻灵如水的感觉。”   常唯珍看了一眼,还真是她拍的。   “阮先生,不是我一定要推脱,而是你晓得的,我就一个人,我们店里虽然还有化妆师,但是大家还要忙着拍摄,我不能把人都抽走。你说我一个人怎么做这么多呢?我贸然答应下来如果影响你们的拍摄了呢。”   阮兴耀深深看了常唯珍一眼,说:“我们剧组的摄影师可以给你打下手。常小姐,我真的是很有诚意的。”   他说:“如果这一次做的好,以后我们公司剧组的化妆工作我可以都委托给你们星光彩影。常小姐,我是很有诚意的,我还是希望你能尽量考虑一下。恕我直言,你们星光彩影的拍摄虽然生意不错,但是模式还是比较单一的。只靠艺术照,赚的再多又能赚多少。不如多开拓一条线?常小姐,我不相信你不想做大做强做的更好。我知道你是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野心的。”   常唯珍沉默下来,阮兴耀再次说:“我是真的很欣赏你的能力。”   常唯珍只是短暂的思考了一会儿,就做下了决定。   她说:“我接可以,但是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其实光靠感觉的描述是很难说清楚想要的感觉的,我需要知道一个剧情的大概和你们想要的整体风格,两相配合来决定化什么样的妆容和搭配什么样的服装。首先我们得先试妆,试好了再谈用不用我。我不想您期望很高,然后失望。所以还是先试妆,你觉得好,咱们再定。”   阮兴耀欣赏的看着常唯珍,他接触常唯珍这么长时间,她从来都没有飘过。而是每次都能冷静的提出自己的看法。   也许在很多人看来不管是化妆还是拍摄都不是多重要的技能。但是阮兴耀却不怎么想,他是做电影起家的,他最是明白这些的重要性。   别人或许觉得着是小事儿,但是他知道常唯珍对他们这一行是多好多能干多重要的一个帮手。   他看着常唯珍,满满都是满意。   “还有呢?你还有什么要求?”   常唯珍:“如果你们决定用我,那么需要签合约。另外,我一个人能有限,我不可能给剧组所有人化妆,我可以只负责几个重要角色。其他的角色还是你们的人来处理。”   阮兴耀:“可以的。”   常唯珍:“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我也是希望能够做好,而不是让人失望。”   阮兴耀点头。   阮文立刻跟上,说:“常小姐,我们这一次要拍的电影是一部讲神仙的,镜花缘传奇,不知道您听过这个故事吗?”   常唯珍点头:“听过的。”   阮文:“女主角是百花仙子,我们造型原本是想照着去年年底的花仙子挂历来做。但是做完了怎么看都缺点气质。”   常唯珍知道是拍镜花缘的故事,心里就有点数儿了。   不过她很好奇:“其实你们可以自己慢慢调整的,外聘我不合适吧?”   说完了,她说:“我不该这么说啊,影响自己赚钱。”   阮兴耀两个人都笑了出来,说:“我们要的是尽快出成果,而不是慢慢的磨蹭。如果花点钱就能把事情极快的处理,那就一点都不亏。”   常唯珍:“那希望我不要让你们失望。”   “我是信得过常小姐的能力的。”   阮兴耀认真的看着常唯珍,认真说:“我从不怀疑你的专业能力。”   常唯珍:“那我该说谢谢吗?”   阮兴耀带笑说:“那倒是不用。”   相比于阮兴耀对常唯珍能力的笃定,其实常唯珍自己倒是没觉得自己多厉害。不是说她不自信,而是她知道自己是谁。   她比他们厉害不是因为她天赋更好,别人都比不上她。而是她见的更多。   现在是五十年代,电影发展起来都没有很久。大家化妆也都是延续老一辈的做法。而现在大家用的都是浓艳的妆容。   甭管人设是什么样,大多妆容都很浓重。   漂亮自然也是漂亮的,但是就像是阮兴耀自己说的,不贴人设。而且很多时候还有点俗艳。   常唯珍做的更好是因为她穿越的时候已经是高速发展的七十多年后了,电影行业发达,网络发达,她又跟剧组化妆师专门学过的,不仅比现在的人多了眼界,还更专业。   有时候不是技术行不行,而是人有时候想不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常唯珍占的就是穿越的便宜。   这个时候常唯珍也感叹怪不得有人说不管是重生和穿越压根就不需要有金手指,虽然穿越和重生不改变智商。但是见识和学过的东西是不会消失的。   常唯珍也很感谢自己上辈子多少还认真学过这些。果然,不管什么东西学了都有用。   常唯珍很快的来到了化妆间,同行的还有阮兴耀二人,镜花缘传奇的女主角是温婉蓝。她上一部电影有热度,阮兴耀对她也多了几分力捧。   温婉蓝一见常唯珍就起身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常小姐。”   常唯珍笑了笑,说:“你好。”   娱乐圈真是很磨练人,温婉蓝短短时间就从高傲少女变成了情商高的女明星。   常唯珍:“我看一下你们的古装戏服。”   这一看,常唯珍就默默叹息。   现在的古装还不流行用轻纱,都是普通的粗衣布料。说实话,就这服装还没有他们影楼的服装好看。常唯珍果断:“文哥,你能安排人去一趟我们影楼吗?我选几套衣服,你让他们取回来。哦对,还有我的化妆箱也要带来。你们这里东西太少了,不够用。”   阮文:“行,这些不好看吗?”   常唯珍直白的说:“你觉得好看吗?这些衣服太厚重了,没有飘逸感,你自然不会觉得有神仙的感觉啊。这套倒是华贵,但是演个妃子什么的行,但是演仙女不行的;这套蓝格子,你这套侠女穿着都显老,也就是主角是渔家女小贩什么的才适合。还有这套……”   顿了一下,常唯珍不吐槽了。   她说:“我不懂电影的,但是我觉得电影也不能光是剧情好看,服装和妆容也要很搭。”   阮兴耀看着常唯珍,眼中的笑意更明显,他说:“不能把你绑在影懋真是我的一大损失。你这么好,我可太怕你被人抢走了。”   常唯珍做出一副死鱼眼的样子,说:“你夸我也没用的,我不想给人打工,一点也不想。”   阮兴耀笑得更厉害,他说:“行了,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能力。”   常唯珍:“行啊。”   常唯珍:“你先给脸上的妆容卸了。”   温婉蓝:“好的。”   小吕主动过来,说:“常小姐,我给你打下手。”   常唯珍点点头。   大概是听说常唯珍在,好几个人都过来打招呼了。毕竟,做他们这行可不能没有情商,常唯珍给挂历拍的多火爆,大家都是切身感觉到的。   公司吃到了红利,他们作为拍摄模特也是吃到红利了的。   好几个以前可没有太多影迷,但是这会儿倒是多了不少粉丝,这哪里不高兴呢。就连梁璎都过来了,只是看常唯珍在忙,倒是没打扰人,只是互相打个招呼就很快的离开。   她出门的时候见到楚盈馨。   楚盈馨站在门口的走廊,远远的看着常唯珍,表情难辨。   梁璎微微皱眉,随即说:“相识一场,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别因为一些不重要的人和事儿毁了自己和前途。”   楚盈馨猛地看向了梁璎。   她冷冷的说:“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   她冷笑一声,继续说:“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不要以为是你介绍我进公司的给我出头的机会,我就会多感谢你。”   除了影懋的老板,影懋的其他人其实并不知道,楚盈馨是梁璎介绍来的。她们两个差十岁多,梁璎已经在影懋有名气站稳脚跟了。楚盈馨才加入,楚盈馨一加入就能演小成本女一号,也是靠着梁璎的力荐和强力作保。因为梁璎觉得那个角色跟楚盈馨十分贴合,特别适合她。   果不其然,这个小成本电影卖的相当不错,楚盈馨一下子就打开了局面。   而正是因为演了这个角色,楚盈馨被帮社团大佬看中,做了他的“女朋友”。因为这层身份,倒是又多了更多的机会演更多的女主角。   但是她第一次就能演女主角是靠梁璎。   只是很多人只看到楚盈馨跟着他社团大哥,以为一开始就是那边帮忙发力。   作为当事人,梁璎和楚盈馨自然是知道具体的实情如何,但是楚盈馨并不感谢梁璎。   如果不是她演了梁璎力荐的那部戏,怎么可能会被癫雄看上。对于她这样没背景没能力的年轻漂亮姑娘,她还能怎么办!她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她只能乖乖就范。   她也可以找老板阮兴耀帮忙,但是当时她只拍了一部戏热度不错,不算是证明自己的价值,阮兴耀真的会帮她吗?如果帮忙,阮兴耀会不会要的更多?   她如果跟着癫雄就是只跟着他一个人,如果是求助阮兴耀,阮兴耀明面儿上护着她,背地里要安排她陪客户怎么办?   如果做交际花,她宁愿跟着癫雄。   只是,这也真的好难。   江湖中人很喜欢叫外号,外号起的也传神。还是那句话,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癫雄。   想也知道这人癫癫的,天知道她应付的多难、多辛苦。   很多时候,她都在想,如果她当初没有拍那部电影,会不会完全不同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很怪梁璎。   她冲着梁璎冷笑:“你别再这里装好人了。怎么?还想多管我的闲事儿?”   梁璎冷淡的说:“我从来没指望你感谢我,我只是不想看着你犯蠢。你自己犯蠢就犯蠢,是你自己的选择。松枝姨对我很好。我不想她被你的破事儿牵连。”   楚盈馨:“那是我妈,我自然不会让她吃亏。”   梁璎:“你整天作死,你说如果雄哥知道你为了别的男人而整天这个样子,他会不会迁怒?我拜托你长点脑子吧。癫雄是什么人?他走到今天不是光靠疯癫的,上位的大佬,没有一个是纯武夫。你如果真是被他看出端倪可怎么办。我就不明白,你怎么会看上李志安那种东西。”   这是梁璎怎么也不能理解的。   楚盈馨明明很讨厌李志安的,处处跟他作对,但是李志安死了,她的反应也是最大的。真是应了大家的猜测,她跟李志安针锋相对是因为看上了李志安。故意恶语相向吸引他的注意力。   梁璎真的特别不可思议也不能理解。   梁璎的说教并不能让楚盈馨听进去多少,她冷笑一声,说:“我说过,我的事情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松枝是我妈,我自然会好好照顾我妈。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多说话。别以为我妈当年做过你家的奶娘。我们家就一辈子是你家的下人。梁璎,你家已经败落了,不然你也不能来做戏子啊!装什么装!”   “你闭嘴!”   梁璎最恨别人提她的过往,偏生楚盈馨是知道刀插在哪里最疼。   她冷笑:“你也知道难受?那你知道我跟着癫雄多难受了吧?你知道李志安死了我多难受了吧?凭什么我就这么坎坷,你们就顺风顺水的。凭什么啊。”   楚盈馨在电影里一贯都是娇俏的开朗小白花少女人设,她演的剧本大多是如此。不得不说,这种人设是让她吃到红利的,所以日常生活她也是走这个人设。   但是实际上背地里她却不是这样的。   她看着梁璎,说:“你帮不到我,就没有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更没有资格管我是不是喜欢李志安。”   她冷笑一声,说:“你这惺惺作态,让人恶心。”   说完,转身离开。   梁璎看着楚盈馨的背影,沉默下来。   楚盈馨恨她,她从未这么明确的感受过,可是她真的不明白,楚盈馨为什么这么恨她。   梁璎不能理解楚盈馨,楚盈馨被癫雄盯上的时候,她并没有告诉自己,也没有告诉公司。而是很快就决定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梁璎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楚盈馨已经跟那人好上了,她又不是楚盈馨的亲人,自然不好多说什么阻拦了。但是楚盈馨却因为这件事怪她?   这事儿怪的着她吗?   她压根什么都不知道啊。   之前梁璎还不知道楚盈馨因为这件事情怪她。楚盈馨面上还是做的很好的,一个和和气气的小妹妹。她也没怀疑过楚盈馨怨恨她。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是李志安失踪了,楚盈馨失态了,她想着劝一劝楚盈馨,但是没想到楚盈馨却破防骂了她。梁璎这才知道楚盈馨恨她。   真可笑。   她回头看向了化妆间,化妆间里,常唯珍正在给温婉蓝化妆。李志安失踪,楚盈馨应该也很恨常唯珍的。虽然李志安是自作自受。   他勾了江湖大嫂。   可是架不住人是会迁怒的。   特别是楚盈馨,莫名其妙的迁怒她,怎么可能不迁怒常唯珍?   她生出几分忧虑。   以阮先生对常小姐的看重,如果楚盈馨搞鬼,那么他一定不会算了。更不要说,如果癫雄那边知道楚盈馨是为了什么憎恨常唯珍,怕是更死定了。   没人喜欢绿帽子,即便是还没戴上。   梁璎生出几分担心。   常唯珍感觉到一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顺着视线看过去,见到是梁璎。她笑着点点头,随即继续认真为温婉蓝上妆。   而此时的温婉蓝跟刚才已经截然不同了。   原本漂亮的都市丽人在常唯珍的妙手下渐渐的不同起来。人还是这个人,她还是这个她,但是整个人却又轻灵了很多。   常唯珍为她眼周贴上闪钻。   “珍姐,这是什么啊?”   常唯珍:“闪钻。”   “啊?”   常唯珍想了下,说:“假货啦。”   “哦哦哦!”   小吕真心感叹:“您总是能找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但是用起来又觉得好搭配。”   常唯珍:“我聪明呀。”   大家立刻都笑了出来……   只有门外的梁璎是真忧愁啊!   但愿楚盈馨别犯蠢! 第131章 记起来   温婉蓝换了衣服,并不是他们剧组的戏服,而是常唯珍从他们店里取回来的。温婉蓝拿到的时候还不太会穿,不是她太笨,而是这服装跟他们剧组的戏服太不一样了。   常唯珍拿出内衬,说:“先穿这个。”   随后又安排她继续穿外面的淡粉色薄纱,薄纱有好几层,一层层的叠在一起,腰带是长长的飘带,常唯珍又准备了几条跟腰带同色系的飘带,点缀在她的头发上。   温婉蓝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刚才化妆的时候她已经有种大变活人的感觉了,改变了发型儿和服装之后,整个人就更不同了。   常唯珍低头看了看,说:“如果这个时候弄个鼓风机弄点干冰就更仙气飘飘了。”   小吕一直都在常唯珍身边打下手,听到这个,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十分赞成。如果那样,出场更是自带效果美十分。   常唯珍想了下,吩咐小吕说:“你去给化妆间的窗户和门都打开。”   小吕:“啊?哦哦,好。”   她虽然不知道常唯珍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却是听话的。   因为阮兴耀在,这边倒是好几个人都陪同着。一看门开了,大家齐刷刷的看过来,只是看到小吕,倒是很快的翻白眼。   小吕小心翼翼的笑了下,随即很快的开门开窗。   大家都疑惑的看着她,但是却没有阻拦她。春天里她总不至于是抽风才开门。既然有他的作用,大家倒是都不言语。   小吕开完了门窗,很快的敲了一下门。   常唯珍这才对温婉蓝点点头。   温婉蓝莫名其妙的就紧张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更衣室的门,门窗大开,过堂风吹起……一瞬间,轻纱微动,发丝轻扬,飘带飞起。   “呼!”   “啊?”   “我的天好美!”   现在几个人都看呆了眼。   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大美人是温婉蓝。   温婉蓝是漂亮的,但是温婉蓝有这么漂亮吗?大家一阵沉默,随即很快的升起惊艳。   大家的眼睛都黏在了温婉蓝的身上,只有阮兴耀看向了常唯珍。不是其他人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儿,而是看一个真正的人才的眼神儿。   他满满都是赞赏,更是竖起了大拇指,说:“常老板果然厉害。”   常唯珍微微扬了扬下巴,说:“时间有限,不然我可以做的更好。”   “我知道。”   阮兴耀赞赏的看着常唯珍,说:“你真的是我见过做这行最有天分人,别人模仿也只能模仿到你的皮毛。你真的很棒。”   常唯珍灿烂的笑了出来,她可是很爱听好话的。没人不喜欢听夸奖啊。   倒是其他人听了这个,一个个交换眼神儿不知道想什么。   阮兴耀:“走,办公室聊聊。”   常唯珍:“好。”   阮兴耀交代:“就这么定了,温婉蓝来演镜花缘的女主角,阮文你处理一下。”   “好的。”   阮兴耀和常唯珍很快的敲定好了这次的合作,小吕给常唯珍打下手。阮兴耀看常唯珍,如同看一块瑰宝。他说:“我会让阮文抓好剧本,不然都对不起你做的妆造。”   常唯珍笑了起来,说:“那看来我也要多多学习了,不然对不起您对我的看重。”   阮兴耀爽朗的笑,说:“我看重你,是因为你真的有才华。有能力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得到人的尊重。”   常唯珍挑眉,随即灿烂的笑了出来。   常唯珍跟阮兴耀敲定了给他们公司的新戏做妆造,敲定好了心情还是挺不错的。虽然她开始有点迟疑,但是还是很快的就知道,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常唯珍是一个能把握住机会的人,她一路回去都带着笑意。   常唯珍回到店里还带着笑意,早就等在这里的郑宁看到她的笑容,说:“你这笑得挺快活啊?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常唯珍:“你怎么来了?”   郑宁:“你最近几天忙的要命,我也不敢打扰你,这不是想着你这边应该差不多了。这才过来的吗?怎么,不欢迎啊?”   常唯珍:“你少来哦,可别冤枉我,我什么时候说不欢迎了?”   她吩咐张茜将服装收起来,这才坐下。   郑宁:“你还挺累的,影懋那边找你化妆?”   常唯珍:“他们新电影找我做妆造。”   郑宁:“什么!”   她震惊的看着常唯珍,说:“找你吗?那可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姐妹最最厉害的,果然有人慧眼识珠。那你这边的星光彩影不是要做大做强了?”   常唯珍笑了出来:“我一步还没迈出去呢,你就帮我想这么多了?”   郑宁:“那当然,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啊。很快的,全港的人都会知道常唯珍是最好最能干的。”   常唯珍:“去去去,你就别帮我吹了。”   她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说:“我跟你讲哦,做事情可不能半场开香槟。哦,现在连半场都没有,这是才开始啊。等我成功了,随便你吹,但是现在不行哦。”   “好!”   郑宁很为她高兴,说:“如果你这次闯出名声做出成绩,我请你跟凯利出去旅游吧!哈哈哈,到时候我们庆祝一下。”   常唯珍:“到时候再定啦。”   “好!”   郑宁很为好姐妹开心,不过她也说:“影懋的阮先生我听过的,南洋那边过来发展的。听说这人做事说一不二,不是很好相处。你跟他们合作也小心点。”   常唯珍点头:“我知道的。”   她接触过阮兴耀很多次了,总的来说,她是真的没觉得阮兴耀不好相处。不管是阮兴耀还是阮文,一直都是很客气的,倒是影懋有几个中层,每次见到她都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好在见的不多,不然常唯珍都想套麻袋了。   常唯珍在剧组久了,她知道那种眼神代表什么意思。他们不是认可她的能力,而是觉得她被阮兴耀重视是因为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这样的情形也就是去年拍完挂历才改善不少。   毕竟,销量骗不了人。   不管什么时候,赚钱都是证明人最好的途径。   你有能力你会赚钱,那么男女就不重要了。别说是女人,就算是个猴儿,都值得被高看一眼。港岛就是这么现实。   常唯珍:“阮先生人还是很和气的,我接触下来觉得还好。”   郑宁:“是吗?那看来外面的传言也不是很准了。”   郑宁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好姐妹的。   她说:“哎对了,电影公司很多帅哥吧?你有没有看见那个,肌肉那个……”   常唯珍:“工地那个?”   常唯珍压根就记不住名字,但是她知道郑宁问的是谁,这就是好姐妹的默契。   郑宁:“对对对。”   常唯珍:“没见到,大多数人都不在公司出去拍戏了,我见的都是幕后的人还有公司的行政人员。”   郑宁:“哎,我本来还想见见帅哥的。”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郑宁:“你笑什么啊!你不知道,他现在可火了,没人不知道他。我听说好些个富婆都打听他呢。”   常唯珍:“啊?还有这种事情啊?”   她撑着下巴,好奇的不得了。   “必须有啊!他的饭局价都超过一线大火的男明星和女明星了。”   常唯珍:“……”   现在就有这种玩意儿了吗?   果然是她见识少了。   原来饭局这种东西这么早就有了,不过好像也不奇怪。   郑宁:“听说胡氏开了一家电影公司,还想挖他呢。不过没成。”   常唯珍目瞪口呆,说:“你哪儿知道这么多的啊?这么多八卦,真的假的啊?”   郑宁:“当然是真的,我家虽说不是什么帮派中人,但是也沾边儿不少的。我老豆和我哥哥都有关系的。我们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的。”   常唯珍:“……”   你家的消息用途是探听娱乐圈八卦吗?   大概是常唯珍表现得很明显的,郑宁:“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笑话我啊,好你个常唯珍,吃我一拳。”   常唯珍:“女侠我错了……”   两个人闹了起来,只是很快的,常唯珍就压低声音说:“楼上有客户拍照的,别闹别闹。走,去我办公室坐。”   “好。”   虽然是去常唯珍的办公室,但是常唯珍整个人脱了鞋半靠在沙发上,倒是郑宁坐在椅子上,她吐槽:“你这样看起来也太不淑女了,如果是我奶奶看见你这样,肯定要碎碎念一万字。”   “唐僧啊,这么能念。”   “噗!”   两个人笑了出来。   笑够了,郑宁问:“你什么时候进组?”   常唯珍:“一周后吧,电影前期准备也是不少的。”   她懒洋洋的靠着,说:“其实我之前就想过要不要搞一个化妆室,但是还是觉得受众面太窄了,所以放弃了。但是没想到很多事情真是事情推着人走。”   郑宁挑眉。   常唯珍:“这次忙完了,我打算培养几个学徒,不仅店里能用得上,我接外面的活儿也可以打下手。”   郑宁:“这样也行。”   她崇拜的看着常唯珍,说:“你做事情真的很有规划,也做的很好,我什么时候能像你这样啊?”   常唯珍认真:“你可以的。你别总是怀疑自己,我相信你的。你自己也要相信自己。按理说这是你的生意我不该说这种话,但是也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会说。如果你想要做出成绩,你们店肯定要继续做一些改革的。如果维持现状肯定是更稳,但是这样并不能证明你自己,就看你现在是想要稳还是想要更多突破了。突破有可能会失败,但是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你做过了总是不后悔的。不然你也一直不甘心。”   郑宁用力点头,说:“我知道的。”   她说:“之前我们聊天的一些创意是很不错的,我打算汇集在一起,然后做一些调整。就像是你说的,如果不温不火的,我不甘心。”   常唯珍很懂,她拍拍郑宁的肩膀。   郑宁苦笑一下,说:“要不说我这种人干不成什么大事儿呢,心态不行。人家能干大事儿的心态就特别稳。不说别人,就刚才说过的阮兴耀。你知道吗?他儿子死了,他就跟没事人一样,你看看这心态。”   常唯珍惊讶,她问:“阮先生的儿子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郑宁:“就去年年底啊,他儿子吃药吃死的。大概是觉得丢人吧,他就连仪式都没办,直接葬了。也没对外通知。不过消息灵通的该知道都知道了。听说他葬了儿子之后直接回公司照常工作。你说这什么心态啊,那个可是他的独生子。真是个情绪稳定的狠人。”   常唯珍:“!!!”   怪不得她不知道,但凡是知道,作为相熟的合作伙伴,她不可能不参加葬礼的。原来人家压根就没有办葬礼。   不对不对,她想到今天的阮兴耀,那是压根看不出来有什么悲伤情绪啊,按理说这时间也不是很长啊。常唯珍挠头,压低声音说:“我今天跟他接触,压根看不出他伤心,真的就跟没事儿人一样。”   郑宁:“所以人家是做大事儿的人,狠得下心啊。我们还是太情绪化了。”   常唯珍:“……”   这也不是这么算的吧?这不是情绪稳定不稳定了,这事儿就不正常啊。   谁家正常人儿子死了不办葬礼下葬当天还去公司上班的,又不是社畜,他是老板啊。难道你这是带着什么系统吗?必须要每天去公司打卡?   就算是再苦逼的打工人遇到这种事儿都不会上班的。   常唯珍挠头:“这也太奇怪了吧?”   郑宁:“哎对,我哥哥他们也说这事儿怪怪的,不过我们又不是他们家人,也不可能知道更多秘辛了。豪门,多奇怪的事儿都不奇怪了。”   常唯珍想到云先生云太太,默默的点头。   常唯珍:“阮先生是大马的豪门?”   郑宁点头:“是啊,他家是大马的豪门。不过他家老爷子去世之后各房就分家了。阮先生分家之后就来港发展了,差不多十六七年了。”   “那不是挺年轻的时候就来了?”   “是啊!所以他站稳脚跟了啊。虽然他从大马来港,但是家族也不是把他放逐不管他。只是分家而已,就算分家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他们家还挺枝繁叶茂的,别人也不太敢欺负到他头上。不管什么时候,有钱都不白给的。钱不一定能买到尊重,但是能买到亡命徒啊!没人敢惹的,我听说阮先生私下也会支援帮派。”   常唯珍长长的哦了一声。   不过很快的常唯珍说:“哪个帮派背后都有金主爸爸。”   “那肯定的。”   郑宁:“不过我不关心这些的,我觉得影懋的电影好看就行。影懋的电影质量真的很不错。我最喜欢那个喜剧片大笨贼,超搞笑的。”   常唯珍一愣,说:“你说什么?”   郑宁:“我说电影大笨贼啊,你看过吗?”   常唯珍抿抿嘴,说:“看过的。”   原来影懋就是大笨贼的出品公司。常唯珍之前一直都知道,影懋没有发展下去。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港岛电影发展的黄金时期可没有影懋的名字。   原本常唯珍只以为影懋是慢慢跟不上落寞了。   但是今天提到大笨贼,常唯珍倒是终于从记忆里把“影懋”翻出来了。   影懋不是落寞了,而是都物理消失了。   是的,影懋的人都死了。影懋是港岛四十年代五十年代知名的电影公司,五十年代蓬勃发展,与另外一家公司并成为港岛电影的两架马车。   后期红火过的蓝鲸鱼这会儿还是做小弟的。   只是随着时代的发展,五十年代末,影懋老板带领一干中高层影懋员工坐飞机去外地不知道参加什么活动,结果遭遇了飞机事故,所有人都死了。   影懋也垮了。   而另外那一家则是因为一些不好形容的原因也落寞下来。   两家公司都不行了,蓝鲸鱼才一跃而起占据了市场。也正是因此,影懋高层飞机事故的谋杀论层出不穷。谁受益谁可疑,据说早期不少人怀疑蓝鲸鱼的蓝先生。   这都是五六十年代的事儿了,常唯珍这样千禧年后出生的距离十万八千里的远,所以才没有记得影懋的事情。她之所以想起来也是因为电影“大笨贼”,这部电影在后期被改编了好几次。   其中最近这一次演主角的是一位大流量,大笨贼这部电影的前生今世就又被扒出来了。   每一次改编,蓝鲸鱼都要被怀疑一次的。   这次闹得最大,沸沸扬扬。   当然,蓝鲸鱼的蓝先生并没有因此被抓,可能确实跟这件事儿没关系。   但是也可能只是没证据……毕竟,如果影懋的人真是出事儿了,阮兴耀没有直系亲属,可能也不会多执着用力的追凶。   阮兴耀父母还有妻子孩子都过世了,虽然他还有兄弟姐妹,但是却是同父异母的。要说直系亲属也算是,但是同父异母,又有庞大家产的争夺。所以有多少真心就不好说了。   大面儿过得去,但是不会多真诚的。   这些话不是常唯珍想的,而是她想起了穿越前看过的晚上的分析,如今倒是都记起来了。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有这么回事儿,但是没把大笨贼的“亲妈”跟影懋联系在一起。如今倒是彻底联系上了。现在是五一年,也就是说,再有个十来年阮兴耀还有阮文他们那些人都会死?   常唯珍皱眉。   作为朋友,她自然是不想看到这个场景的。   “怎么了?”   郑宁:“怎么突然就皱眉了。”   常唯珍:“没事。”   她说:“我是想起来点事儿。”   郑宁:“哎对了,云先生和云太太已经把相册拿走了吧?”   常唯珍:“拿走了。”   郑宁好奇的很:“他们真就跟没事人一样?一点也不难受一点也不闹心么?”   常唯珍摇头。   郑宁:“要不我说这豪门都是神人啊。阮兴耀儿子死了跟没事人一样,云太太偷人满城皆知云先生也跟没事人一样。我算是服了。”   跟他们比起来,她觉得太正常了,因为太过正常,所以他家才成不了豪门?   郑宁这么想也就这么说,常唯珍差点喷了。   她说:“你神经啊,胡说八道的我都被你带偏了。”   郑宁:“那你说他们怎么都这么离谱。哎对了,还有哦,我听我们店里的汪小莲说,当时还有人上去碰瓷儿?”   常唯珍点头:“有,也是我们的客人,估计是前几天看到云先生夫妻过来拍照,所以一直盯着我们呢。这又见到人就立刻碰瓷儿了。毕竟云先生这样的豪门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现在特么的纳妾都是合法的,她委实不用为人家操心。   人家要的就是更富贵的豪门梦,用不着她多管闲事了。   郑宁:“真勇啊,豪门哪是那么好进的。”   常唯珍:“可能是因为云先生对云太太痴情吧,这不是港岛出名的?”   郑宁:“……”   你还别说,还真是的。当年云先生跟家里对抗一定要娶条件一般云太太,可是让全港看了一场好戏。更不要说这些年他跟云太太多少个甜蜜时刻都上过报。   有钱痴情的白马王子,这是云先生的标签。   常唯珍是半点也不相信的,但是架不住别人信。   常唯珍:“你家那个汪小莲还盯着我呢?”   “你想什么美事儿呢,还盯着你。都没人给她钱了,她闲着没事儿干才浪费时间盯你。别把自己看的太重要。”   常唯珍:“好吧。”   她好奇的说:“她被那个贵叔开了?”   郑宁点头:“是啊,她一直在偷偷摸摸的摸鱼,也没有跟你们门店交好的成果。混了半年的钱,那个叫贵叔的能忍,他老婆不能忍。再加上她的那个帮手,就我们咖啡厅原来的经理,我接手之后不是给人撵走了吗?她得不到更多消息也不能利用别人折腾汪小莲了,自然是不想给钱了。不过汪小莲这人用在合适的地方真的不错,她可够泼辣的,愣是回去又要了一笔补偿费。她威胁那个贵叔,如果不给就把他的算计都写下来送给全港所有照相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什么货色。贵叔自然不想丢脸,就同意了。”   常唯珍:“嚯,她还挺厉害?这是真不怕贵叔夫妻狗急跳墙啊。”   郑宁给她一个“你单纯了”的眼神儿,说:“你太小看汪小莲这样出来讨生活的女孩子了。她可不傻,早就找好帮手了。人家谈恋爱了。帮派的。”   常唯珍:“……”   她说:“都找到帮派的了,还在你那儿工作?”   “那不然呢?帮派也是要吃饭的,人家也没说养着她。”   常唯珍:“……”   郑宁:“那些出来混的能有什么钱?三更穷五更富的,汪小莲也未必真心,不过是暂时用这个人做后盾针对贵叔一家子罢了。”   常唯珍:“照你这么说,汪小莲的男友也没有多厉害。他们自己开店也认识点人吧?会因为这个就容忍?”   郑宁在这方面确实比常唯珍更懂很多的,她说:“这就是你不懂了,那个贵叔肯定认识更多人。但是他找人帮忙难道不花钱吗?越是大咖,越是不能少了。一点点小钱可打发不掉。汪小莲也不是要他倾家荡产。他把钱给汪小莲事情就结束了。但是如果他托人教训汪小莲,然后花的钱比给汪小莲的还多,这值得吗?他又不是什么江湖大哥要面子,丢不起人,一定要教训汪小莲把面子找回来。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没那个必要的。”   常唯珍:“看来我还真是不懂了。”   郑宁:“你接触他们那样的人少,不知道正常啦。你真当古惑仔讲义气啊,都是图钱的。不给钱人家谁给你出头。”   常唯珍笑了出来。   郑宁:“你还笑,真的啊。”   常唯珍挑眉,想到了李坤,李坤一个古惑仔整天吐槽古惑仔都是不讲义气的。郑宁也是这么说,看来大家都是挺清醒的。   她笑了笑,说:“不说这个了,我接下来打算招聘化妆师学徒,你帮我参谋参谋……”   两个人又商量了起来,常唯珍从来不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撑起所有事情,她是人,不是机器,她还不想干到累死。她原本是没有下定决心,但是阮兴耀推了她一把。   她原本只是想开一个化妆工作室,这在几十年后很常见,但是现在还是没有的。常唯珍犹豫的原因就是因为太超前了,她担心客户不买账。   但是现在就不同了。   如果她给影懋的电影做的好,那么就是一个很好的广告。相信会有更多人找她。她可以承接这样演出的化妆,那么一个化妆工作室就可以操持起来了。   常唯珍原本下不定的决心也在这一刻坚定了下来。   常唯珍把自己的想法跟郑宁说了说,郑宁看着常唯珍的眼神儿都带着星星眼。在一些大佬眼里,这是不值一提的小生意。但是郑宁却格外的崇拜常唯珍。   在她眼里,常唯珍就是很厉害的。她的创意是别人没有想到的,就算是再小的生意,也是独特的。别人都想不到,这不正说明常唯珍的厉害么。   郑宁:“阿珍,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常唯珍含笑:“我还什么都没做就能看出厉害了?”   “那是自然,你能想到的别人都想不到还不厉害么?”   常唯珍心情愉悦,说:“你觉得我厉害是因为我们是好闺蜜。”   郑宁郑重:“才不是,是因为你真的厉害。”   常唯珍看她认真的样子,瞬间笑了出来,笑得更厉害,笑够了,说:“我真的很高兴有你这样的好朋友,每天被夸奖我觉得我不做出成绩都对不起你对我的支持。”   “哈哈哈哈哈!”   郑宁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郑宁虽然在常唯珍他们店里混了半下午,但是下班倒是没跟常唯珍约饭,而是准备直接回家。她叹息:“我家有个亲戚最近从内地过来,我晚饭得回家吃的。长辈嘛,我们不回家吃饭不好看的。我奶奶还是比较重视这个的。”   常唯珍:“内地过来的?内地现在如何?”   郑宁:“发展中吧,以前那些大资本家,特别是一些底子不干净的肯定是不好过的。普通老百姓日子肯定是比之前稳定了。”   常唯珍点头,她明白的。她果断的离开沪上来到港岛就是因为这个。虽然她从来没把自己当作翁家人。但是她不当作不代表不是。   改名换姓也很容易被排查出来,如果真是被人排查出来,保不齐还要怀疑她没安好心呢。不然干什么要隐姓埋名。   如果被人误会认定成不怀好意,她就太冤枉了。   所以常唯珍发现自己穿越在四十年代末就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来港。   她本来就是资本家的家属,再加上接下来的一些政策……常唯珍对自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与其在那边等三十年改革开放,不如老老实实离开吧。   常唯珍:“你家什么亲戚啊?”   她随口问了一句。   郑宁:“我表叔一家子,就是我舅公的儿子。我奶奶弟弟的儿子一家。我奶奶有个弟弟年轻的时候去内地跑单帮,留在了那边。虽然战乱我们两家经常联系不上。彼此联系不多,但是也是有点联系的。我舅公前年病逝了。他临死之前一直都很想回来落叶归根。再加上我大表哥在旧巡捕房做过事的,虽说他也就是做一份工没干什么坏事儿没被清算。但是这个背景总是担心有人过后儿找茬儿。   但是你也知道,这两年来港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特别有钱还有点门路,他们一家条件也一般,普通人家。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我舅公老两口都去世了,他们只有两个孩子我表叔和我表姑。表叔他家五个孩子,老大结婚了有老婆还有一个两岁的孩子,老二结婚了没孩子呢。再加上我还没嫁人的表姑。一家子十一口,如果坐船来根本就拿不出钱。偷偷走水上也不敢,他家还有孩子小。也怕出事儿的。去年年底终于跟我奶奶联系上,我们家出了钱又托了人,一直到最近才找到机会。他们才跟着一艘货船过来。前天到的,暂时住在我家。”   她叹息一声:“他们真的过的挺难的。”   常唯珍:“那你家现在不是很热闹?”   “特别热闹,你是不知道我嫂子那脸拉的多长。已经被我哥训了好几次了。”说起这个,她多少有几分幸灾乐祸了。   “原本我也觉得有点不方便,但是一看到我大嫂不高兴,我倒是想要他们多住几天了。哈哈哈哈,看到我大嫂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常唯珍:“那他们是一直在你家住么?还是自己找个地方?”   郑宁:“他们暂时住在我家,我奶奶看了一个好日子,要给我舅公和舅婆合葬在家里祖坟那边。等办完这个他们 会搬出去。我大哥现在再给他们看房子。他们一家十一口,想找个合适的房子也不容易。”   常唯珍好奇的问:“你奶奶一直是港岛人,你舅公怎么会去内地啊?我就见有人往港岛走,很少见人往内地走。”   郑宁:“你是不是傻,我舅公走的时候又不是这几年,是三四十年前了啊。那会儿他会弄一些紧俏的东西往内地一些倒腾赚点钱,那会儿跑单帮的还是很多的。但是因为打仗被困在那边了,然后安了家习惯了,就没回来。”   常唯珍点头。   郑宁:“我奶奶兄弟姐妹七个,最后只有她跟这个弟弟活下来。如今他也没了,我奶奶多少有几分移情吧,说是要给我表叔买一个房子。但是想买个大房子真的很难找。他家人多,十一口呢。总不能在乡下买一块地盖房子。”   常唯珍:“安顿这么多人是挺不容易的。”   “那肯定的啊。”   郑宁:“行了,不说了,我走了。回家晚了我奶奶要碎碎念了。”   常唯珍:“行。”   郑宁很快的离开,常唯珍倒是坐在办公室里没动。她倒不是想着郑宁的表叔,这些人总是跟她没关系的。她想的是影懋。   影懋会在几年后出事,这让常唯珍如鲠在喉。   常唯珍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是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做不到坐视不理。毕竟她跟影懋合作良好。甭管外界如何评价影懋和阮先生。   从他们第一次接触,不管是阮兴耀还是阮文,都充分表现了自己的友好和绅士。常唯珍不想看着自己认识的人出事儿。   她这个人不是什么圣母心,陈太太那样的,卷毛那样的,她明知道李坤不会让他们活,她也视而不见。但是阮兴耀阮文不同。   常唯珍皱着眉,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好半天,她决定不再胡思乱想。   事情还有很多年,她没有必要太久的去谋算去焦虑。   她知道事情的节点,一个能将影懋中层以上所有人都干掉的飞机事故,一定不是小活动。她可以在事情发生之前预警。   五十年代末,她依稀记得是五九年。现在才是五一年,不急的。   她甚至不用露面,可以隐蔽的提醒。   这倒不是常唯珍藏着掖着,因为她如果真的提醒是绝对不可能当面提醒的。如果当年提醒,她怎么解释自己消息的来源呢。   就算是有心帮人,她也不会让自己置身危险。   常唯珍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桌面,很快的想清楚,人也放松下来。   不急,不急的! 第132章 邻居真假少爷   常唯珍最近很忙,她每天早出晚归的,在家时间都不多的。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会在他们小区附近看见阿美,阿美跟原本还在索家的时候完全不同了。她烫了一头大波浪,穿的十分洋气。   大波浪大红唇大墨镜,卡其色的长风衣到脚踝。   如果不是做了两年多的邻居,她怕是一下子都认不出来阿美。   阿美坐在一辆黄包车上,很快的绕过街道,常唯珍想都没想就直接开车跟过去了。她开过去的时候都没过脑子,但是很快的就踩刹车停下来,骂自己真是一个一个八卦妹。   她就算是好奇心重也不能跟着阿美啊。   他们邻居好几年,阿美不可能不认识她的车子。她跟着阿美,很容易被发现的。如果一旦以后阿美出点什么事儿,保不齐还要赖上她。   常唯珍可不想掺和他们的事儿,她果断的踩刹车停车。随即很快的调头,几乎没有犹豫的就开回家。常唯珍并没有跟上阿美。   阿美拿着小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啊照,其实是看后头的常唯珍有没有跟上。   阿美今天就是故意在这里等常唯珍的,常唯珍每天下班要回家必然是要走这条路的。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久,总算是等到了常唯珍,常唯珍果然是认出了她也跟了上来。   阿美生出一抹得意。   只是这笑容还没有维持多久,常唯珍很快的踩刹车调头了。阿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咬着唇,说:“停车,停车。”   她按着黄包车扶手往后看,已经看不到常唯珍的车了。   她开走了,她竟然开走了?   阿美眉毛皱的紧紧的,用力的打了一下车子的扶手,怒骂道:“贱人贱人,这个贱人不是最爱看热闹的吗?怎么不跟上来啊!该死该死!”   她骂骂咧咧的,黄包车的车夫皱着眉说:“你不是说她好奇心重肯定能跟上来看热闹吗?”   阿美:“她明明都跟上来了,谁知道为什么突然又不跟了。”   她立刻看向了车夫,说:“是不是你露出了破绽?”   车夫翻白眼,说:“阿美你什么意思啊?我好心帮你还帮出毛病了?我一个车夫而已,能有什么可露馅的?保不齐是你拿着镜子看来看去的被她发现不对了呢。”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车夫反驳:“那你说我怎么可能露馅?”   阿美皱着眉不高兴,不过她这会儿也冷静了几分,说:“她不中计,只能另想办法了。”   “飞鸿他们还在等着呢,我们过去吧。”   阿美一想到这人,牙疼一样的皱眉。   她叹息一声,说:“先过去会和吧。”   “好。”   其实阿美想算计常唯珍倒不是想对常唯珍做什么,她还没有那么坏,她就是想骗点钱。这些邻居谁条件好,她是知道的。   她想算计常唯珍,也不过就是想骗点钱的。   她想的很好,故意在常唯珍的面前出现,她出于好奇一定会跟踪自己。到时候找几个人故意对她下手,冒充是索家的人逼她拿钱,不给钱就把她抓走送到夜总会做舞女。   她虽然会挨点打,但是也能得到常唯珍的同情。到时候她顺势再跟常唯珍借钱,十有八---九能成的。   别人或许没留意到,但是她是看出来了的,常唯珍是看不上她那个傻叉婆婆卖女求荣的,特别是索招弟索盼弟两个人去夜总会做舞女养索家一家子。这事儿很被人鄙夷。   她就是要利用常唯珍的同情心骗她点钱。   她也没想对常唯珍如何,这个计划里挨打的是她自己。苦肉计么,自己挨打最有用。   只是没想到,第一步就滑铁卢了。   阿美叹息一声:“她怎么就不继续跟踪了啊。”   常唯珍这么小心的吗?   阿美很忧愁。   要说起来,别看阿美拿着东西离开了索家,但是冲动离开之后她就知道麻烦了。索招弟索盼弟两个人在夜总会干了那么多年,她们的客人难保有乐意为她们出头的。   两个人都认识一些社会上混着的,她们两姐妹是能找到帮手的。   还有她的娘家,她爹是个烂赌鬼,这种烂赌鬼别指望有什么人性。自从她大了一点,不知道给他还账多少次了。至于她妈,阿美一点也不同情她妈。   在那个女人心里,男人是比女儿更重要的。   她一直都认为是自己没有生出儿子才让自己丈夫破罐子破摔的,所以一直都对丈夫十分愧疚,她年轻那会儿就做那行赚钱为丈夫还债了。   她自己都能付出,还怎么会在乎女儿呢。   阿美之前就出卖自己为那个烂赌鬼还债过好几次。后来跟索强结婚,她也是仗着索强第一次,不太懂,所以搞了鬼。   好在当时索强喝的醉醺醺的根本没发现端倪。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是第一次,其实不是的。   她第一次是被她老爹卖出去的,那是用来抵债了的。   阿美对娘家一点没有感情的,她爹是个纯贱人,她妈是个伥鬼,恨不能把她敲骨吸髓的给她爸弄钱。她是坚决不能回娘家的。   婆家这边必然会安排人找她,娘家那边也靠不住。她一时间真是无路可去,她也找了江二少。但是江二少因为挨了土豆丝儿一巴掌迁怒她,压根也不搭理她。   这一下子阿美倒是很难了。   她换了一身打扮并不是她出来之后过的多好,而是乔装不那么容易被索家的人认出来。   她走投无路,思来想去,只能找了自己以前在石硖尾一起长大的几个发小儿邻居。不过虽说是一起长大,但是也不是一直信得过。她嫁人之后就没有联系了,谁知道他们几个怎么想。   所以她编了谎话,用江二少的名头稳住了他们先将自己藏起来。   但是才几天的功夫,这几个人就有点怨言了。   其实阿美也不是什么也没有付出的,不仅陪睡,还拿了钱出来加餐的。她心疼这个钱,但是也知道这钱不能不花。在她哄好了江二少之前,绝对不能被索家姐妹的人找到,也不能被她那个烂赌鬼老爹的债主找到。   她有点稳不住这几个人了,也不敢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有点私房钱。   所以她才策划了这次苦肉计,她的这几个发小儿都是小混混,打架都往后缩那种胆小鬼,真是干什么也不敢。但是演演苦肉计还是行的。   但是常唯珍没有跟来,阿美心中明白,这是真的很麻烦了。   她的这几个发小不一定会继续帮她了,他们甚至有可能会出卖她。毕竟索招弟那边总不会亏待了告密的人。常唯珍不行,那她算计其他人呢?   其他人行不行呢?   谁更合适?   他们小区能有同情心给钱,并且有钱给还不会告密的,真的很难判断了。   阿美咬唇,琢磨起其他人。   她是想不到的,她算计谁都算计不成了。因为大家都对她很警惕。土豆丝儿醒了,他说了是阿美约他下楼的。他搞成这个样子,谁还敢靠近阿美?那是都很怕被算计了。   可是阿美不知道,因为她压根就没有约过土豆丝儿。   江二少打着她的名义把土豆丝儿叫下楼收拾他的,可是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个。不知道阿美压根就跟这件事儿无关。   她很快的琢磨起来,算计怎么继续稳住这几个朋友。   阿美这边的事情,常唯珍是不知道的,她一路开车回家。倒是在停车的时候遇上了周长明夫妻。何美娴偷偷的瞪了常唯珍一眼。   常唯珍还之白眼。   她可不是那种平白无故受委屈的人。   何美娴有毛病的,她又没有得罪何美娴,也不知道她发什么神经,这一天天的。   何美娴没想到常唯珍会对她翻白眼,气的整个人都脸红了,常唯珍嗤笑一声,真的很不懂何美娴的逻辑了。怎么的她莫名其妙的瞪别人可以。别人不能瞪她?她是哪位啊!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常唯珍承认,自己就是这么世故的一个人。   如果她得罪不起的,她心里骂娘也不会还之白眼,谁让她惹不起呢。但是何美娴凭什么啊!   常唯珍不客气的直接先进入电梯,周长明叹了一口气,他自然是看到两个女人的小动作了。他心里也清楚的知道何美娴为什么厌恶常唯珍。   不就是因为余振邦么?   他心里明镜儿一样,他心里十分看不上何美娴。他肯娶她,她就该感恩戴德,还背地里不守妇道,他心里十分鄙夷何美娴。但是却不会表现在明面儿上,何美娴还能笼络余振邦用呢。   再说,这毕竟这是他老婆,做在面上就丢脸了。   但是他是绝对不会让何美娴怀孕的,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谁知道怀的是谁的孩子。他可不会喜当爹给她养别人的孩子。   他心思转了下,随即跟常唯珍打招呼,说:“最近很少看到常小姐,常小姐很忙?”   常唯珍:“是啊。”   别人瞪她,她就还一个白眼。   别人客气,她也客气。   不过她跟周长明也没有什么可聊的。大家无非就是邻居间面上的礼貌罢了。电梯再次安静下来,只是电梯到了三楼,几个人倒是愣住了。   因为有人的几户人家都开着门。   常唯珍赶紧快走几步回家,凑到门口的桂婶身边,问:“这又是怎么了?”   桂婶小声:“出大事儿了,刚才隔壁李家来了好几个黑衣人,把李家一家子都请走了。”   “请走?什么人啊?知道吗?”常唯珍疑惑的挑眉,随即很快的想到凯利,上一次凯利说过李老大长得很像是潘家的一个少爷。难道跟这件事有关?   “不知道,我看李家人好像也不知道,李菊花恍恍惚惚的,跟见了鬼一样。”   桂婶压低声音,继续说:“过来的那些人一看就是很厉害,索婶说他家肯定是得罪人了,但是我看不像。应该是其他的大事儿,那些人虽然很强势,但是态度却很客气的。”   常唯珍扫了一圈,说:“那大家都不关门是……”   桂婶:“大家都想第一时间发现人回来,过去打听情况啊。”   常唯珍嘴角抽了下,感叹果然是她八卦的邻居们。这么做一点都不奇怪呢。   常唯珍也没说关门,而是直接进家。小乐乐正在专心致志的看动画片。常唯珍过去抱着孩子吧唧几下,小乐乐扬着小脸蛋儿美滋滋。   常唯珍:“小乐乐今天都在家做什么了?”   小不点想了下,说:“吃饭,睡觉,出去玩。”   提到出去玩儿,小家伙儿喜滋滋的说:“外面有滑梯,可好玩儿了。”   常唯珍转头看向了桂婶,桂婶说:“是小区今天上午刚安装的,就按在院内那片沙地上。这些小孩儿可喜欢了,今天下午那小滑梯就没断过人。如果不是到了动画片时间,小乐乐都不肯回来。”   常唯珍:“呦。”   小乐乐咯咯咯的笑了。   常唯珍也没有说孩子不该这样,小孩子玩玩滑梯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小时候就是要开心的啊。   常唯珍这个人是很惯孩子的,或者说,她养小乐乐也像是从心养一遍小时候的自己。这种感觉很难描述,但是常唯珍自己是知道的。   她陪着孩子看了一会儿动画片,电视上播的动画片几十年后还有热度,正是猫和老鼠。   常唯珍跟着看的嘎嘎乐。   桂婶含笑看着娘俩儿一样看的认真,笑着摇摇头,转头进了厨房。   桂婶:“常小姐,今天陈五妹和索婶去买烧鹅,我让她们带了一只,我再加几个菜,我们很快就能吃饭了。”   常唯珍:“好。”   常唯珍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留了一些备用的钱,桂婶只要用了就在旁边的记账本上把用途和金额记上。所以就算常唯珍不在家也是方便的。   虽然桂婶是个很好的人,但是一码归一码,常唯珍还是会要求桂婶记账的。不管是什么时候,钱财的事儿都是规整的清清楚楚才是最好的。她或许不在意,但是不能没有这道手续。   常唯珍:“桂婶,如果抽屉里的钱花光了你提前跟我说。”   “好。”   桂婶其实也更喜欢常唯珍把什么事情都放在明面儿上,无他,她之前真是吃过亏的。所以她比其他做保姆的谨慎多了。   常唯珍:“桂婶,你女儿是今年毕业吧?”   桂婶:“对,今年毕业,她已经提前再找工作了。她是大学生,找工作还是容易的。她在校成绩不错,假期也没少出来做家教,经验也是有的。她的简历还是不错的,也有意向去哪所学校了。”   桂婶带着几分骄傲。   常唯珍笑了出来:“那敢情儿好,她工作了你以后也更轻松了。”   桂婶点头:“是啊,不过我还是要干活儿的,我自己存着些养老钱,她们以后负担也轻。我这做妈的帮不上孩子什么,但是也不能给孩子拖后腿。”   常唯珍:“你已经很好了啊,你一个女人都供孩子读了大学,一般人家也做不到的。”   说起这个,桂婶倒是更能挺起腰杆了,她说:“这个我不推脱,这是我的功劳。当年我丈夫病重,我大女儿就说过不上学了,被我拦住了。这上了学才会多个出路,不上学还能干什么?虽说辛苦了点,苦也就是苦一阵儿而已。后来我男人死了,我两个孩子又说不上学。也被我拦住了。虽然苦了几年,但是现在很好了。我家也是熬出头了。”   常唯珍觉得桂婶真是一个很了不得妈妈。   “你真是很棒了。”   桂婶得意的笑了下,她说:“反正我知道女孩子不读书出路更少,如果读书不是好事儿,那怎么那些条件不错的人家都库库的把孩子往学校送。咱不是什么聪明人,就看人家聪明人咋干。”   常唯珍点点头。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桂婶看了一眼走廊,李家没有回来人的意思。   桂婶:“我要炒菜了,还是把门关上吧。”   常唯珍笑着点头。   常唯珍关了门之后倒是说:“我今天回来的途中在家附近遇见阿美了。”   桂婶吓了一跳,随即小心翼翼的问:“她还敢在这附近转悠?”   常唯珍:“敢的啊,怎么不敢啊!我遇见她的地方距离咱们小区很近了。我当时都吃了一惊,但是没敢追去看看。”   桂婶:“可别掺和,隔壁索家找她都找疯了。”   常唯珍:“说起来我这几天怎么没看见索强?”   桂婶:“天天在家睡大头觉呢,也不去上班了,今天上午索招弟回来,他还怪他姐姐逼走了阿美。把索招弟大骂了一顿。”   桂婶一看这样的孩子,在想自家的,真是觉得自己祖坟都是冒青烟,要是谁家有这么一个孩子可真是完蛋。讲真,桂婶都同情索招弟索盼弟摊上这么个弟弟了。   不过她也就是心里想一想,嘴上是不会多说什么的。人家索招弟索盼弟都心甘情愿对弟弟好呢。他们要是多说一句话,别说索强了,索家三个女人都能把人撕了。   “索强昨天喝多了还在家里叫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早晚会发达。”   常唯珍:“……”   这特么是歪嘴龙王看多了啊。   常唯珍:“他可真行,不是我狗眼看人低,他要是能发达,猪都能上树。”   桂婶笑了出来,很是赞同。   这不是她们小看人,而是索强这人吧。   好又不是好人,没有个人魅力。   坏吧胆子又小,不敢干什么坏事儿。   勤劳打拼吧,他也完全没有这个精气神儿。   就算是他真的想干什么,他家的三个女人也不舍得他早一点罪,那么自然是谈不上干什么了。索强唯一的发财方式就是天降横财。   然而,他的脑壳子似乎还没有那么硬。   索强的脑壳子没有那么硬,但是有人的脑壳子是很硬的。   那就是李家老二李学武。   此时的李学武仿佛是整个人都被雷击中了一样,不可置信的站在潘家的半山豪宅,懵懵的看着面前的人们。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是抱错了。   是的,他被抱错了。   其实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说过李学武不像是李家人。李家其他人都长得很像,他妈也是小个子。只有他,长成了一米九的魁梧壮汉,他不像是李家的人。   因为别人背地里的议论,他原本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根本不是这个家里的孩子,这样的怀疑持续了很久,直到他找到一张他在医院的出生证明,还有他妈怀孕那会儿的全家合照。   爸妈大哥一家三口的合影,他妈正是大着肚子的,而肚子里的那个就是他。   虽然他知道自己是李家人,但是他长得不像李家人,性格也不像。所以他索性做了船员,常年不在家。这样也挺好的。   直到现在,他终于知道他跟家里人一直亲近不来的真正原因了。   他真的不是李家的人,他出身豪门,是港岛豪门潘家的少爷。   他跟潘家的少爷互相抱错了,潘家少爷潘志颂长得很像他爸李家仁,跟他大哥也有五六分相似。而他倒是不像他亲妈潘家大房六姨太,可是他还是一眼就被断定是潘家的人。   他虽然不像他亲爹妈,但是跟他亲舅舅长得很像。   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眉眼也像。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更深层的证据证明关系,但是只看外表就能说明九成了。潘家也不是今天才知道的事情,他们也知道几天了。这几天正是仔细调查孩子调换事件。直到所有事情都调查清楚,他们家才“请了”李家登门。   李家仁干涩着嗓子,缓缓说:“所以,孩子是抱错了?”   潘家当家是潘老爷子,也就是潘志颂的爷爷。他已经快到八十岁了,但是看起来还算年轻,十分威严。   他并没有回答李家仁的话,而是看向了管家,管家立刻说:“是的,当初是抱错了,我们找到了医院当时生产底根。虽然他们血型一样,但是刚出生的时候就登记过一些数据,还有一些细节登记……”   要说起来,李家和潘家那是八竿子也打不上的。   一个是大豪门,一个是中产人家。   这孩子会抱混了的可能性真的是很低。但是谁让他们刚出生那会儿,正是战乱的时候呢。当时潘家这位姨太太还有李菊花都是在医院生孩子。   虽说一个是普通病房一个是高档病房,但是确实都在同一家医院。   也是倒霉,她们生产的第三天医院遭遇了轰炸,据说是误炸。真误炸还是假误炸真试探,这就不好说了。总之当时飞机轰炸,大家疯狂逃窜,在这样的事情面前,没有什么有钱人没钱人,大家都是倒霉的苦命人。   真正的潘少爷被奶娘抱着被困在了医院,其实到底是怎么发生抱错现在已经无从查证了。但是当时的奶娘被炸死了。   她怀里的孩子也奄奄一息。   潘家压根没怀疑这个孩子不是,就带回了家。   其实潘家是怀疑李家的,他们怀疑李家故意换了孩子,让自己亲生的孩子来豪门生活。但是还是很快的推翻了这个想法。   因为当时都炸成那样,根本看不出谁家是好谁家是差了。   再结合轰炸的时候双方的孩子都在检查身体,应该真的是着急的时候抱错了。潘太太是因为滑倒刚到八个月早产了,而李太太李菊花则是因为怀相不好,孩子一出生就体弱。   这要是他们各自都没有发现孩子不对的原因。   因为孩子出生都不是特别健康的,这也算是一个特征,抱回去后续检查不会觉得抱错了。   潘家管家:“李先生李太太,我们很感谢你们能够养育少爷长大。但是他到底是潘家的孩子,总归不能继续生活在你们家,所以我们希望他能够回到潘家认祖归宗。”   他递出一张支票:“这是我们潘家的感谢。”   李家仁赶紧摆手:“这钱我们不能要,我们养着学武,你们一样也养着我们家的孩子。大家都是养孩子,我们不能收这个钱。”   “既然是给你们,你们就拿着。学武,李学武是吧?既然回来就认祖归宗,改姓潘吧,你的兄弟都是志字辈儿。就叫志武吧。潘志武。”   李学武抿抿嘴,看一眼父母,又看一眼大哥,也不言语。   他虽然跟李家格格不入,总是觉得差一层,但是李家人对他如何,他心里还是有数儿的。   李菊花拉着李学武的手碎碎念:“咋就不是我家人了?咋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了?学武是我一手带大的啊。”   李家仁不言语,虽然这个儿子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但是感情总是有的。但是他又看向了潘志颂,他多了一个有出息的儿子。   相比于闯祸做事情不走脑子的李学武,潘志颂是满满的精英感。   李家仁自然更想要这个儿子,但是他对李学武也不是没感情。一时间也是沉默了。   潘老爷子继续开口:“志颂是打小儿就在家里长大的,我们从来没有把他当作外人。家里对他的投入也不是一星半点。现在他已经在公司做事。我打算让老大认他做养子。他还是我们潘家的人。当然,我也不阻碍你们跟他见面。但是我还是不希望你们影响他的前途。”   李家人:“???”   潘家的人倒是一个个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摆明了已经提前知道了家里的决定。潘家也是一个大家庭,这一次所有人都在,但是老爷子的话一言九鼎,一个都不敢言语。   潘志颂的“养父”就是潘家的老大潘绍恩。   他妈妈是潘绍恩的姨太太。   只是这样的场合,作为事件中心,潘绍恩的这个六姨太,她是没有任何说话的权力的。她就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如同一个精美好看的花瓶。   李菊花最先开口:“这怎么能这样,他是我们家的孩子啊?学武要回你们家,志颂也要留在你们家。这咋都成了你们家的了?就算你们有钱也不能这么不讲理啊。”   一个是她亲生的,一个是她养大的,她还都不想放弃呢。   李家仁赶紧拽了一下老伴儿。   潘老爷子皱眉,说:“男人讨论事情,女人哪有插嘴的权力。”   李菊花:“怎么就没有了?这孩子是我生的啊!你们不能把两个孩子都要走啊!哪有这样的。”   潘老爷子深深的看了李菊花一眼,说:“他们跟你们李家在一起有前途,还是留在我们潘家有前途。孩子自己会选的。”   “你这老头儿……”   李家仁捂住了老伴儿的嘴,汗流浃背的道歉:“对不住,我家老伴儿没有坏心思,她就是心疼孩子……”   潘老爷子:“如果不是知道她是真的对孩子有心,你当我会容许她这么放肆?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你还不懂吗?孩子跟在你们李家能干什么?像你一样做个账房?像你家老大一样做个小编辑?你们知道留在我们潘家意味着社么吗?如果真是疼爱孩子。就该奔着他们好,而不是把他们拘在身边。”   这话让李家的人都沉默下来。   他们觉得自家条件已经不赖,但是跟潘家这样的豪门大户根本没法儿比。   就算是真的要求他们都留在李家,他们自己会怎么选也是不好说的。现场一阵沉默。   潘老爷子:“你们不为自己想也为孩子想一想。既然你们不要支票,我也不强求,李学文,你工作的报社是我们旗下的产业,我会转到你的名下。”   他继续说:“李小妹,听说你定亲了?你结婚,我们潘家送你一栋房子作为嫁妆。你用来收租。”   他看向了李家仁夫妻:“你们夫妻忙活一辈子不就就是图着儿女过的更好吗?”   潘老爷子一锤定音:“就这么说定了,管家,安排车子送他们回去。”   他又交代:“给志武少爷安排房间。”   李学武皱紧了眉头,握着李菊花的手没撒开。   “好了,散了!”   潘老爷子看向另外一个十七八的少年说:“志云,这几天你陪你堂哥到处玩一玩,让他好好见识一下有钱的快乐。我相信他就不会多想不会糊涂了。”   潘志云:“好的。”   李家的人战战兢兢的被叫走,又沉默寡言的回到了小区。他们拼搏一辈子觉得自己过的不错了,但是真的遇见有钱的大豪门,才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是。   他们一家子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但是一家人却格外的沉默。   常唯珍下楼跑步正好跟他们在电梯口遇上,她笑着打招呼,李家人一个个就跟僵尸一样,没有任何回应,僵硬的走出电梯,开锁进门,整个人僵硬又机械。   常唯珍疑惑的看着这一家子。   哦,李家老二不在。   她一路正要下楼,就看陈五妹很快的探头瞄了一眼,冲着常唯珍摆手,常唯珍:“干嘛啊?”   陈五妹:“他们家怎么了?”   常唯珍:“我哪里知道啊?可能遇到什么事儿了吧?我看他们情绪不是很好。”   陈五妹:“那你没问问?”   常唯珍笑了,说:“你想问就自己去问啊,我刚才跟他们打招呼都跟没听见一样呢。仿佛受了大刺激,我可不过去找事儿。行了,我下楼去锻炼了。”   陈五妹:“你这天天锻炼的,再练一练能打死一头熊了。”   常唯珍:“呦,要是这样可好了,那我借你吉言啊。”   陈五妹:“……”   你把这当好话啊。   常唯珍:“我下楼了啊。”   陈五妹:“行吧行吧。那祝你能早日打死熊。”   常唯珍笑了下,很快的下楼。   别看她平日里会锻炼,但是也不是风雨无阻的,她还是很悠着的。她还不想猝死呢。   她都是在不忙又有精力的时候锻炼,但凡是哪天比较忙,她就会在家多多休息。休息不好,一切都是白搭。她今天虽然去了影懋,但是总的不算忙,摸鱼了一下午,正好活动活动。   常唯珍在小区内跑步,一抬头就看到三楼李家的窗户上靠着几个脑袋,李大叔还有李学文两个人都站在窗口抽烟,那眉毛都能夹死苍蝇了。   常唯珍挑挑眉,慢慢的跑远。只是没跑多少一会儿,就见小安安跟了上来。   常唯珍:“你干嘛?跟我一起跑步啊?”   小安安换了一套运动服,笑眯眯:“是呀,我也要练习跑步。”   常唯珍:“那一起跑。”   虽然小安安是一个小孩儿,但是常唯珍也没有打消孩子的积极性,问:“你怎么也想起来跑步了?”   小安安小脸儿很认真,说:“我爸爸说跑的快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处,是很有用的一个技能。我就想多练习一下。”   常唯珍长长的哦了一声。   对李坤这样的古惑仔来说,跑得快可不是一个大技能吗?最起码逃命的快。   她笑着说:“你这几天试课试的怎么样了?”   小安安:“我报了大提琴课,小提琴总是歪脖子我觉得不舒服,大提琴好一些,其实我想学唢呐的。我奶说这太霸道了,容易给人送走。在学校不好展示,让我学点在学校能显摆的。我就学了大提琴。”   常唯珍:“……”   小安安:“我还报了网球课。”   常唯珍:“那你这放学安排的还挺满的。”   “嘿嘿!”   小安安:“我奶奶说,别人家小孩儿都会,我如果不学不会的话,就只能看别人显摆。我一想也是,学一学也挺好。”   常唯珍笑了出来,揉揉小安安的头。   这小孩儿跟个小大人一样。   一大一小两个人就在小区内跑了起来…… 第133章 跳楼   常唯珍是个爽快的人,她既然决定了成立一个化妆工作室,自然也不含糊,很快的就提上日程了。   作为星光彩影的人,大家自然是知道了,一时间心思倒是有些浮动。毕竟谁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大家都有亲朋好友的。常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工作了这么久也是知道的。   一个好的老板,谁不想跟着呢。   而且,现在女人能找的工作本来就很少了,如果能来星光彩影,那肯定是极好的。但是大家也担心常小姐不想招聘认识的人。   只是这次她们倒是想错了,这一次常唯珍并没有打算对外招聘,而是打算通过内部推荐来招人。   她以前不喜欢在一家店里用关系亲近的亲朋好友是不想看到大家拉帮结派,就怕闹得乌烟瘴气。但是在港岛这么长时间,常唯珍也晓得了,事情真是跟她想的不同。   相反的,大家反倒是跟乐意用相熟的人,一般招工也更乐意找同乡或者是自己人介绍的,因为更知根知底更靠得住。   这个年头不抱团是不可能的。   她不可能参加什么同乡会,她是东北人。且不说东北人来港岛也不是那么多。只说她的背景,她的背景其实是假的,伪造的背景根本不行的。她也怕说多了露馅儿,所以常唯珍靠不住什么同乡会。   但是她跟这些员工也相处了很久了。各家的情况她也都摸清了,所以如果他们介绍人过来,那肯定是别人更信得过。   最关键是,她的这些职工家属没有烂赌鬼没有吃那个药的。   如果真是有,常唯珍可真是不敢用,这样的人没有理智的。迟早会拖累家人。如果没有,就稳妥很多了。   常唯珍定好了招学徒的事情,不过却没有着急,更多的时间还是用在影懋的新电影妆造上。她这下子才发现,想要提前做准备还是需要很好的美术功底的,但她没有。   常唯珍看着自己画出来的图,真是跟小孩儿画的似的。   常唯珍撑着下巴琢磨:“或许我该学一学。”   不过很快的,常唯珍就摇头笑着自言自语:“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学好的东西。”   咚咚咚。   常唯珍:“进来。”   张茜:“珍姐,郑小姐买了午餐过来。”   常唯珍:“我这就出来。”   郑宁此时提着好几个大袋子,刚放下就看到常唯珍出来,她说:“我今天专门去买了虾饺,这家做的很好,快来尝尝。”   常唯珍:“好。”   郑宁:“你忙什么呢?”   常唯珍:“我琢磨影懋那边剧组的事情。”   停顿一下,常唯珍说:“张茜,你叫一下大家都过来。”   正好上午的客人刚走,这会儿没客人。   张茜很快的把人都叫来,常唯珍说:“大家应该听说了,我打算成立一家化妆工作室。我打算招几个学徒。这一次我不打算对外招聘了。如果你们有亲戚朋友想要找工作可以过来试一试,我想先对内招聘,内部招不满再对外招聘。”   谁也没想到常唯珍这么说,一个个都激动起来。   “常小姐,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常唯珍:“当然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次招聘的是学徒,那肯定是没有薪水的。学徒期是六个月,这个六个月是没有薪水的,不过每个月有三十块的补助。中午管一顿饭。其他福利待遇跟正式职工一样,过年过节该分的东西我也不会落下学徒工。半年之后,只要不给我出大的幺蛾子,那么能出师的留在化妆室,实在是没有天分的也可以留在星光彩影做招待。半年之后工资肯定会变的,跟其他招待的底薪一样加提成。另外,因为你们是跟我学的,如果学成走了我就太亏了,所以需要在学之前就签合约,合约是七年,包括学习的半年在内了。如果不想干了要离开,是需要付违约金的。合同我会找律师行认真仔细的拟定,这些都会写在合同里,违约金很高,一定要想好了再报名。我不希望有人报名了之后又后悔在跟我说什么违约金太高。既然想要学,就得遵循我的规矩。”   常唯珍定下七年还有高额的违约金,大家一点都还不觉得奇怪。这年头儿讲究的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少学徒都要先干好几年的活儿,薪水?   学徒要个屁的薪水?能包吃就不错了。   一般翻脸都是要被谴责的,这是不尊师重道的,这样的人总归不会被人待见。   常唯珍的条件看起来苛刻,但是对这个时候的人来说却又是极好的。学徒期间都有补助,这可是很少见的。所以常唯珍的苛刻要求并没有为难住人。   大家倒是都觉得很理所当然。   这年头,想学东西,七年算什么,赶上刻薄的师傅,七年都不会真的教东西。   所以有这么个机会大家都很高兴的。   小月:“我们知道了,谢谢珍姐给我们这个机会。”   常唯珍含笑:“既然谢我就给我推荐靠谱点的人,别推荐家庭背景太复杂的啊。”   “知道的。”   常唯珍并没有让大家久等,而是很直接的通知了大家的。倒是郑宁问:“你这边招聘多少人?”   常唯珍:“十个。”   反正都要教,她是一次多招几个人的。其实十个人也不多的,但是再多她怕自己忙不过来。   常唯珍补充:“当然,看情况吧,如果有好的,我也不是不能适当的加人。如果实在招不够我也可以减少。看实际情况的。不过我只要女孩子,不要男学徒。男学徒不是很方便。”   这点不奇怪的,现在还不是几十年后,男人真的是没有学这个的。   郑宁:“这个不用说吧,肯定没有男人乐意学这个啊!男人学这个总觉得怪怪的,不可能有人的。”   常唯珍笑了笑,想到现在的社会环境,点点头。   确实,此一时彼一时。   常唯珍:“我打算给空着的那间商铺也用上,也从内部打通,不过那边的正门也正常开。”   郑宁想了一下,赞同:“这样挺好的,如果都是从现在这一个门进,人多的时候就很局促了,那边也开门挺好的。三间铺面中间的门封上不开,而是开左右两间铺面的门。内部全都打通,又可以自由通行,还是很方便的。”   她继续问:“那化妆工作室叫什么?”   常唯珍:“还是叫星光彩影,摄影化妆这些其实是殊途同归的,我不打算改名字了。星光彩影是我好不容易打响的名号,改名就太亏了。同样都是星光彩影,不过内部区分一下,这边叫摄影工作室,那边叫化妆工作室。”   郑宁感慨:“才一宿的功夫,你就想的这么细致了。你动作也太快了。”   常唯珍失笑:“这些都是小事儿的,算是边角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哪里就耽误时间了。化妆室如何还要看后续的学习和工作。”   她说:“我只盼着她们能昨日学成,工作也能多一些。”   郑宁:“肯定会的。”   她认认真真的看着常唯珍,说:“你是不是早就想过这个商铺要继续做什么了啊?不然上次装修怎么会都一起做好了呢,这也太省事儿了。”   常唯珍:“你当我是神仙啊,还能想到以后事儿。我当时一起装潢就是想着反正也不出租,就算是做别的也是我的产业。那总是统一风格更好。与其用的时候在折腾一次还扰民,不如装潢的时候一起了。再说了很多活儿一起干装潢要价还能优惠点。”   “呦,你好会算账。”   常唯珍:“那可不。”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笑够了,常唯珍想起昨天李家的八卦,凑到郑宁耳边低声:“你还记得那天来我家……”   郑宁:“啊?真的假的啊?李家的老二真的不是亲生的?”   常唯珍:“好像是,他家老二没再回来。不过他家亲生的那个也没回来。他家自然是没有对外说的,但是谁让我们两家是邻居呢。又是相邻的,我隐约的听到一点李菊花哭哭啼啼的抱怨。她骂潘家不做人,抢孩子。”   郑宁:“嚯。”   她赶紧拉着常唯珍说:“给凯利打电话啊,约饭约饭,她上次就说这人眼熟要回家说,是不是她通知的潘家啊?”   常唯珍:“你小声点,这个事儿可不能传出去,不然李家要恨我了。再说也不一定是凯利通知的。”   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凯利说的。   毕竟凯利也没有瞒着她们。她一见到就说要回家跟她爹地说一下了。   但是这也怨不到凯利啊,她又不是搬弄是非。两家确实抱错了孩子,她虽然有私心,但是这个事儿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难道已经猜到两个人的情况不对还要瞒着么?   做人也不能这样吧。   常唯珍:“我给凯利打电话。”   她很快的约好了凯利。   这个午饭,彻底不吃了。   常唯珍:“走走,我开车去接凯利。”   “好!”   吴琼眼巴巴的:“珍姐你不吃了啊?”   常唯珍:“不吃了。”   “能给我吗?”   常唯珍失笑,说:“你吃吧,怎么吃东西还要告诉我啊。你想吃就吃啊。我先走了。”   吴琼力气大,吃的也是真的多。   常唯珍坏心眼的想,等港岛有了自助餐,一定要请吴琼吃饭,让大家见识一下吴琼的食量。给店家一点小小的震撼。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郑宁疑惑的看她,常唯珍:“我开车。”   她跟郑宁也很快的坐上同一辆车,然后一溜烟儿开往凯利的工作单位。常唯珍的还是第一次过来,说:“这里还挺好的,比我想的好。”   “那肯定啊!”   这时凯利已经等在大门口了,眼见车子到了,很快的上车。只是一上车她就迫不及待的说:“怎么回事儿啊?快跟我说说。”   常唯珍:“我家隔壁可能真是抱错了,昨天……”   说完了,她直接问:“是你们家通知的潘家啊?”   凯利点头:“恩,应该是的,我没关注后续,我爹地说他会处理的。不过我知道的,我爹地一直都很想跟潘家有接触上,这正好是一个机会。所以如果潘家知道了,那么应该是他知会潘家这件事儿的。潘家的血脉没有继续留在外面,也算是一个人情了吧?”   常唯珍:“哦。”   常唯珍:“我们去哪里?”   “那跟我走啊,我知道一家店很好的。”   常唯珍:“你什么都知道。”   郑宁:“嘿嘿,反正在吃这件事儿上,你们不如我。”   三个人一路开到铜锣湾,常唯珍跟着郑宁的指点来到一家酒楼。这家酒楼还不小,上下七层全都是。门口的车子不少。   郑宁:“不知道我们这个时间来还有没有包厢,早知道提前订就好了。”   常唯珍:“没关系啦。坐在哪里都可以,其实也没什么的。”   她将车子停好,只是刚停下下车还没走几步,就感觉有什么从高空落下,常唯珍闪躲的很快。闪开的同时还拉开了自己的两个闺蜜。   郑宁:“卧槽!”   凯利:“我的天!”   两个人都发出惊呼,几个人同时看过去,就见掉下来的是一只红色的高跟鞋。常唯珍猛地抬头看向了楼上,一眼扫过去各个窗户都没有人。   常唯珍立刻后退几步,看向了天台,果然,人在天台。   天台上站着一个女人,一身大红的裙子,她站在天台的边缘,红裙飘飘,长发飞扬。   郑宁:“哎我去~这这这……”   她抓紧了常唯珍的胳膊,说:“这也太吓人了。”   几个人的异常也惊动了泊车小弟,他也跟着过来看了一眼,尖叫出声:“啊啊啊!”   常唯珍:“赶紧叫人啊。”   泊车小弟跌跌撞撞的冲进去:“老板,出事儿了,楼上有人跳楼。”   “啊!”   大嗓门很快的惊动了大厅的客人,很快的,大家就冲了出来,现场很快的混乱起来。   “完了完了,怎么有人要跳楼啊。这谁啊?”   酒楼经理瞬间吓了一头汗,这时又一个服务生跑进来,叫:“经理,楼上那是云太太,那个要跳楼的是云太太。”   经理一个踉跄,差点摔了,叫:“云太太?”   他的声音都劈叉了:“云太太要跳楼?云先生,云先生……你赶紧打电话通知差馆,快,快点啊。”   经理猛地跑向了云先生的包间。   而刚才认出跳楼的是云太太的正是常唯珍。虽然七楼有点距离,但是常唯珍还是勉强认了出来。   郑宁:“云太太?怎么会是云太太啊。”   常唯珍蹙眉仰头看着楼上,云太太就这样站在天台的边缘,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所有人。直到有人冲进天台。   “你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你赶紧给我下来。”   云先生冲上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人竟然能给他闹出这么多幺蛾子。他没有了以往温文尔雅,反而是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厌恶,说:“好端端的你这是干什么!你就算是跟我闹矛盾也不要拿这个吓唬人。还有,我说过你穿粉色最好看。你什么时候换的红色?这样俗艳的颜色不适合你,赶紧给我下来把衣服换了。”   这个时候了,他还在乎衣服,云太太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越发的不耐烦:“你看看你,一天天的只会给我们云家丢脸,除了这个还能干什么?下来!你现在真是出息了,还敢用这个吓人。我看你是糊涂了。赶紧下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云先生的态度很不客气。   云太太就这样听着他呵斥,听到最后还笑了出来。   她轻柔的笑了出来,只是越笑越大,甚至到了最后张狂大笑。   “谁让你这么笑的?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淑女就是要笑不漏齿,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一分气质可言?”云先生似乎不在意云太太是不是要跳楼,他似乎笃定了云太太就是吓唬人,根本就不敢的。他还挑剔着云太太的笑容。   云太太嗤笑,说:“我连死都不怕了,还会听你的吗?你知道吗?姓云的,我连你的名字都不想叫,多叫一声我都觉得恶心。你真的让我恶心!”   云先生脸色黑了下来,他冷冷的说:“你疯了吗?你就算是疯,也该想一想你的娘家。”   他光明正大的威胁人,只是云太太却不受他的威胁了。   她嘲弄的一笑,说:“娘家?我顾及他们,他们顾及我了吗?在他们心里,我这个女儿重要吗?我的幸福重要吗?他们想到是他们的儿子。我的哥哥和弟弟都靠着我起势,他们过着体面的好日子。我呢?我就要每天面对你这个控制狂你这个变态!”   “你疯了!”   云太太:“是,我疯了,我疯了不是被你们逼疯的吗?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你为什么要把他们害死?你怎么对我都没有关系,你怎么报复我都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害死我最爱的人和我儿子啊!你为什么?我已经肯回家了,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一次?你不是很爱我吗?如果你不想原谅我也没关系。如果你不肯原谅我,我们离婚啊!我说过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净身出户,我只要离婚可以什么都不要的。你不肯离婚却要杀了他们,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云太太嘶吼着。   七层,不高不低,但是也能听见几分的。   大家听不见云先生说什么,但是却能听见云太太站在天台边缘的嘶吼。   “为什么,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害死我最重要的人?我儿子读书很好的,他原本可以有很好的前途有很好的生活,结果就这么死了,受尽折磨死了。你怎么这么恶毒啊!”   云先生冷漠的看着云太太,说:“你偷人,你有私生子,你还有理了?我再说一次,你给我下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云太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客气?你怎么不客气?杀了我?我怕死就不会站在这里了。用我娘家威胁我?我要是还在意我的娘家,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现在你的所有威胁都没用了。我会怕你吗?姓云的,你家真的很恶心,你也是真的很恶心。什么豪门,道貌岸然,一群不像人的怪物。你当我不知道?我跟我爱人儿子的事情,是你弟弟故意找报社踢爆的。他是为了打击你的名声争夺家产。他都这样对你了,你倒好。你个活王八,你还把我送给他。你们家一个个都有病,都有病的。我出轨你跟我离婚啊,你在面上装作对我好,却不肯碰我了。你不肯离婚却把我送给你家其他人,你是个变态!”   嚯!   云太太的话真是震惊了所有人。   楼下可不少人,不仅有酒楼的客人,还有路过看到热闹来围观的。大家怎么都没有想到,云太太竟然爆出云家这种丑闻。   大家见过的丑闻多了,还没见过这么炸裂的丑闻。   常唯珍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哎不是,云家的人这么癫的吗?   常唯珍忍不住想到几十年后,云家后来确实是云先生的弟弟接管了家业。不过这位也是神人,他跟养女搞在一起,还把孩子交给大儿子冲做大孙女儿。   还有灵堂全程直播闹鬼,就差灵堂蹦迪了。   云家的豪门故事养活了多少八卦小报,丰富了多少个电视剧电影啊!有关他家豪门恩怨的电视剧,没有二十也有十部了。   没想到现在的前传也这么炸裂。   可见,这还真是云家的遗传啊。   常唯珍震惊的不要不要的。其他人也是如此,一时间围观群众都安静了,大家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甭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就算是坏人也不见得见过这么炸裂的家庭关系啊。   一片安静下,云先生是真的变脸了。   他呵斥:“你胡说什么!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你说的这些都是什么瞎话。”   云太太冷笑:“瞎话?我说的是瞎话吗?我如果是瞎说的,你急什么急?你不肯离婚却把我送给你爹地你弟弟你叔叔,你怎么这么爱戴绿帽子啊!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变态。你还说什么我不能生也对我不离不弃,明明是你自己年轻的时候男女通吃乱搞,搞的身体不好生不出,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背了十几年的黑锅,我凭什么要继续背下去?”   围观的人又是倒吸一口冷气。   不能生的是云先生?   云先生气极了:“你胡说什么?你故意败坏我的名声败坏我们云家的名声?你记恨我们家所以败坏我们家的名声?”   云太太:“我败坏?哈哈哈,我败坏!我如果说的是假的。你虚张声势什么?你拿健康报告出来啊!当然,前提是你别造假。都到这个地步了,我有什么必要撒谎?我都要死了,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云先生狠狠的看着云太太,他目光阴冷。   如果不是这里围着这么多人围观,他会毫不犹豫的伸手把她推下去,这个贱人。   不过饶是如此,云先生的保镖已经从两侧越靠越近了。   云太太这时也发现了,叫:“滚,你们几个滚远点。别靠近我,你们别想靠近我,赶紧给我滚!”   只是几个人的动作倒是没停,他们得到了云先生的指示,根本就不怕云太太跳。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跳了也是没关系的,但是不能让她继续胡说下去了。   天台上的乱子一触即发。   下面围观的人一个个也都紧张起来。   这时巡捕房的人也到了,云家可不是一般人家,现场来了二三十个差佬,很快的安排大家往后,并且准备气垫。一个个忙碌起来。   同时跟着巡捕房一同到了的还有医院的救护车,也在准备了。   带队的是余振邦,他很快的领着几个人上楼。   倒是阿九在人群里见到了常唯珍,他直接来到常唯珍身边,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常唯珍乍一听到有人问她,猛地回头就见到阿九。   她抬抬下巴,说:“跳楼,这不很明显吗?”   阿九抬头看了上去,此时云先生的保镖已经要抓到云太太了。她却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把刀,用力挥舞:“滚开滚开,都给我滚开!你当我不知道?你们假装拉我其实是想给我推下去,因为我爆料了云家的事情。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会跳。你们别想阻拦我说话!姓云的,你个变态,你男女通吃。你的这些保镖都是你的情人。他们对你倒是死心塌地。”   嚯!   下面再次一阵惊呼,就连阿九都呆在原地懵了。   他不可置信的说:“她真是什么都说啊,这说了多久了?”   常唯珍:“说了……啊啊啊!”   她正说话,就看到云太太被一个保镖抓住,她举刀挥舞,双方争执,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但是云太太却整个人从楼顶摔了下来……   现场此起彼伏的尖叫,常唯珍猛地闭上了眼睛。   砰!   人落地的声音。   阿九很快的冲上前:“还有气!救护车,快,救护车!送医院……”   常唯珍不敢睁开眼,但是倒是有的人不怕,而是张望着。   云太太从楼上掉下来,地上很快就一滩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动静也没有了。距离近的看了真不觉得还有气……   这他妈哪里有气了。   “死了,死了啊。”   “跳楼了,她真的跳楼了,好多血……”   “大凶,这是大凶啊,她这一身红的横死变成鬼是最凶的。”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她今天来吃饭的时候还不是穿这一套,她是为了跳楼故意换的。就是为了要变成厉鬼报复吧?”   “我的天,这什么仇什么怨啊,这么狠。”   “什么仇什么怨?你不是都听见她刚才的话了吗?这仇恨怨恨可大了,倒是没想到云家是这样的藏污纳垢,这都什么……”   “嘘,小声点,可别说,云家不好也不是咱们得罪的钱的。”   “完了完了,这么凶,我回去可得找个庙烧点香求个平安符。”   “我也得去黄大仙拜一拜……”   “人不是还有气儿什么厉鬼,别自己吓自己……”   “明明死了,怎么还说有气儿要抢救啊,这些差佬怎么回事儿啊……”也有人小声嘀咕这个。   不过更有懂的。   “你小声点,我看差佬也是为大家好。如果直接就宣告死亡,那不就是红衣横死?这多凶啊。大家谁不害怕?但是如果说是没死,最后是没抢救过来,也不算横死吧。”   “……”   大家沉默了一下,随即更快的讨论:“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是啊,这么自欺欺人有什么用。”   “他好心是好心,但是我们也不瞎啊。再说跳楼没抢救过来不是一样是横死吗?这咋还忽悠自己呢……”   大家议论纷纷,但是最多的就是打算去拜一拜,云太太一身大红横死,这也太吓人了。虽然巡捕房的人说还有气儿,但是大家倒是都不怎么相信,人都没动静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动,这哪像是还有气啊。这不是糊弄二傻子吗?总之大家都怕极了。   他们只是来吃个饭啊,谁曾想遇到跳楼啊。   常唯珍也是一样,她一手抓着郑宁,一首抓着凯利。三个人跟小弱鸡一样默默的靠在一起哆嗦。   那是真的很怕了。   常唯珍拍着两个朋友,安慰说:“没事没事,冤有头债有主,就算有鬼也是找仇家,不会找我们。别怕别怕。”   阿九站在不远处见了,心道怪不得郑宁和凯利都那么乐意跟她一起玩儿。她真的很好。   其实这个世道,特别是前几年,大家也不是没见过死人的。很多人都见过的,但是一身大红的从楼上掉下来,冲击还是特别大的。更不要说,红裙这本身就很有寓意,那就更加害怕加倍了。   郑宁哆嗦:“这这这……哎妈呀!都怪我,一切都怪我,我不该推荐大家来这家吃饭的。如果不来这家我们就不会遇见这种事儿了。”   常唯珍:“这怎么能怪你,我们就是碰巧遇见,不打紧的。”   凯利:“是啊,可不怪你。”   人已经很快的运上救护车拉走了。常唯珍见到他们把三兄弟中的老四跟车走了。   巡捕房的人也很快的护着云先生下楼,阿九领着几个人留下来善后。余振邦陪同云先生离开了。虽然事情结束了,但是现场的人都没有走,还三三两两,甭管认不认识的,都聚在一起说着刚才的事情经过。   阿九上前,关心的问:“你没事儿吧?”   常唯珍摇头:“没事,多谢关心。”   阿九:“你们是一开始就在的吗?”   常唯珍点头,说:“是。”   阿九看着常唯珍,说:“那她,就是云太太,她都说了什么?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吧?”   常唯珍:“你去问别人吧,那些话实在是让人难开口。”   阿九的视线落在凯利身上,说:“凯利小姐跟我聊聊?”   凯利:“云太太说云先生杀了她的爱人和儿子。云太太还说,他们没有孩子是因为云先生男女通吃乱来坏了身体。她还还说,云先生把她送给云家的其他人睡。”   凯利倒是直白。   阿九:“……………………………………”   果然,云太太说的这些很炸裂。   其实他也想到会比较炸裂,但是没想到这么炸裂。   虽然巡捕房的人来到晚,但是大家又不会给云太太瞒着,所以他们轻易的就知道了刚才的一切情况。大家一个个都恍恍惚惚的。   虽说他们做差佬见识的也更多,但是云家这一出儿。真是没见过啊。   他们豪门都玩的这么花吗?   几个差佬聚在一起都懵懵的。   倒是阿九想了下,说:“她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云家害了她的奸夫和孩子,这是肯定的。她跟他们感情很深的。如果说她恨透了云家害死她的爱人和孩子,故意泼脏水也是有可能的。她反正都不想活了,就让云家的人身败名裂。”   他还是比较理智的,因此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他的手下呲牙咧嘴,说:“就算云太太要死了,也不会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了吧?她说的可是把她自己都拉扯进去了的。”   阿九:“都不好说的。不过,这也不重要。云太太死了,云先生也肯定不会承认的。具体到底是如何,已经无从分辨了,我们也没有必要探索真假。”   “我看是真的。”   “我也觉得是真的,她都还不顾自己的名声了。如果是假的,她可以把自己摘出去啊。”   “不管真假,她都挺吓人的,女人真是不好惹,她一身红衣,这也太吓人了。”   阿九:“好了,别想这些,录完口供就让大家散了,我们还得回差馆善后。”   “知道了。”   阿九吩咐好了,再次来到常唯珍她们这边,说:“你们也别留在这边了,赶紧回去喝一碗安神汤。好端端的遇到这种事情也是晦气。买点柚子叶洗个澡。”   常唯珍笑:“多谢提醒啊。”   “走吧,如果你们没精力开车,我可以送你们。”   常唯珍:“不用的,我可以。”   阿九眼看三个人一同上车,心中感慨这三个人关系还真是挺好的。   常唯珍透过后视镜看到阿九站在不远处目送她们,她的手探出车窗摇晃了一下再见。阿九笑了出来,真心觉得常唯珍这个人其实很好相处,落落大方的。   她不会因为一些传言而避嫌,也不会暧昧,反倒是大大方方的,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性格爽朗明媚,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扬手挥了挥。 第134章 懊恼啊   云太太死了。   这么大的事情,港岛各家报纸都没有报道,悄无声息。   这个时候可没人敢多爆料一点了。   云太太可是云家保镖“救人”的时候“掉”下去的,说是掉,也有可能是推,只是隔得太远看不清罢了。这云太太都能死掉,其他人死掉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没人敢太岁头上动土。   别问,问就是要命。   但是私下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就连街边的古惑仔都知道,云太太到底是怎么死的。她临死更是猛爆云家的狠料。   明面儿上没人说什么,但是背地里云家已经臭不可闻了。   不过这些倒是也没有太过影响云家,云家这样的豪门于普通人来说是庞然大物了,自然没那么容易倒掉。名声难听点,总是有新的八卦会把云家的八卦盖掉。   常唯珍不奇怪的,因为云家是九十年代才垮掉的。   即便是垮掉,也是破船还有三斤钉。   这点事儿对云家来说还真是毛毛雨了。   常唯珍现在想起来云太太,倒是忍不住想起云太太拍照那天要拍一张素颜照的时候是不是就是心存死志了。她现在回想那天,觉得她是想给自己拍遗照的。之所以没有坚持大概也是知道,就算是真的拍了,也由不得她一个死人做主了。   常唯珍跟云太太不熟,只是见过几次,虽说有几分感触,但是总归跟她没关系,也没有影响她的生活。她照常上班下班。   常唯珍今日收获还是不错的。她在菜市场遇见一家十分不错的石斑鱼,索性多买了点,分成了两个袋子,也给李阿婆准备了一份。常唯珍还买了两只榴莲。   现在这个卖的不是特别多,常唯珍喜欢吃,但凡是看见都会买。之前请李阿婆和安安吃了一次,两个人都觉得很好。   常唯珍也给她们带了一只。   常唯珍一路来到李家门口敲门,好半天,房门才打开,开门的人不耐烦:“敲敲敲,敲你……是你啊?”   常唯珍也惊讶了:“坤哥?你怎么在啊?”   李坤:“你这话说的就奇怪,这里是我家,我在不是很正常的吗?进来坐。”   常唯珍探头:“李阿婆呢?”   李坤:“今天安安有大提琴课,估计是放学直接去上课了。我过来的时候就没人。你这拿的什么?”   常唯珍:“石斑鱼还有榴莲。”   李坤立刻嫌弃的后退一步,说:“这玩意儿跟粑粑似的,你怎么爱吃这个啊!真是愁人,这味儿可扛不住。”   他摆手:“你赶紧拿走吧。”   常唯珍扫他一眼,说:“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又不是给你的,李阿婆和安安喜欢吃的。你少那么多事儿。”   她指挥李坤:“赶紧的啊,你给送厨房。”   李坤:“你倒是指挥上我了,你可真是……我跟你讲,你就遇到我这种好人。不然一般人闻到这么恶心的玩意儿当场都能跟你翻脸。”   常唯珍:“你屁话可真多。”   李坤惊讶的挑眉:“哎我去~你还会讲脏话。”   常唯珍:“这怎么就脏话了?”   她看着李坤接过东西,说:“你可别偷偷把东西扔了啊。”   李坤嘴角抽了下,说:“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你怎么回事儿啊?”   常唯珍:“呵呵。”   常唯珍看着李坤,突然想到一件事儿,说:“哎对,我有点事儿问你。”   李坤挑挑眉:“进来说。”   常唯珍点头进了门,他们家没有人,常唯珍也没坐下,只是压低声音问:“你知道云太太死了吧?”   李坤点头:“港岛没人不知道吧?怎么?”   常唯珍看着他,说:“我记得当初云太太安排人调查我的时候,你也调查了她。你是知道她在我们小区有另外一个家的吧?”   李坤:“知道。”   他说:“我当时要告诉你,不是你自己不要听的么?怎么?现在好奇了?人都死了你好奇什么?”   常唯珍认真问:“是你把这事儿捅出去的?”   李坤笑容淡了几分,说:“如果是我捅出去的呢?你怪我?”   他盯住了常唯珍,常唯珍冷静的说:“你觉得我有那么高尚的品格?云太太对我来说是陌生人,你不是陌生人。”   李坤笑了出来。   常唯珍:“我只是提醒你,如果是你捅出来的,一定要扫好尾巴。云太太死了,谁知道云先生会不会发疯。当然,我不觉得云先生这种人有什么真爱,但是人都是惯会迁怒的。他也许会觉得当初爆料的人才导致后续的一切,影响了他们家的关系,进而影响了他的名声。”   李坤笑着揽了一下常唯珍的肩膀,说:“我阿妹果然是跟我一条心。”   他很快的放手,笑了出来,随即认真的说:“放心吧,不是我说的。你还别说,刚查到的时候我是挺激动的,想用这件事儿去从云家那边拿好处的。但是很快的我就清醒了,我还没蠢到这个地步。这种事情,必须当不知道。这种事情可不是什么好事儿。绿帽子,是个男人都受不住。别说是云家这样的家庭了,我这样的货色都不能容忍的。我如果把这件事儿说出去,云家可不会感谢我,保不齐弄死我让我闭嘴。我哪敢再用这个事儿讨好处?我就当不知道了。你放心吧,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常唯珍:“不是你就好。”   李坤撇嘴:“如果真的是我,这会儿你都得给我烧头七了。阿妹啊,我拜托你也高看我一眼呗。我是古惑仔没错,但是我也不是没脑子的。绿帽子啊,谁敢掀开啊!你别把我当大傻子啊。”   常唯珍翻白眼:“你最精明了,行吧?”   李坤得意:“我当然精明了,不然怎么跟我阿妹狼狈为奸啊。”   常唯珍:“你怎么说话呢,我这人可是个好人。”   李坤:“是是是,你是一个好人,你是一个大好人。这哪有好人吹自己是好人的啊。”   常唯珍:“这你不就看见了?我就是啊。”   李坤故意做出一副嘲笑的样子上下看,看过了说:“你可真够自恋的。”   常唯珍得意洋洋:“我能干自恋不行啊。”   李坤再次撇嘴,不过倒是问起来:“你店里的生意最近不错?还是有什么其他喜事儿?看你都开始翘尾巴了。”   常唯珍:“我的店什么时候生意不好了?就没有不好的时候啊,一直都是很好的。我最近还打算扩大呢。我打算成立一个化妆工作室承接对外的业务,过几天招学徒。”   李坤竖了一下大拇指,随即说:“你够厉害的啊。”   常唯珍笑了出来,这次笑容倒是灿烂不少。   李坤:“你提醒我,我也提醒你一句,招人归招人,别太盲目信任人,如果有搞不定的。你找我,我来给你处理。我这人没什么底线,对付那些人正好。我虽然对云家那样的庞然大物来说狗屁不是,但是在港岛大部分人眼里还是有震慑力的。”   常唯珍:“行,我知道。”   她想了下,问:“你有没有人要安排过来?”   李坤失笑:“我安排什么人啊?我身边的女人也没什么正经人啊,她们也不可能去你那里。”他正说着,倒是突然想起来一茬儿,说:“哎你别说,还真有一个人。瘦猴儿的妹妹倒是可以去你那里上班。瘦猴儿就她这么一个亲人了。他很重视他妹妹的。你别看他妹妹长得一般,但是年轻啊,他很不放心妹妹的安危。如果我给他安顿好了,他一定更加死心塌地。”   常唯珍挑眉:“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心腹很靠得住吗?”   “是啊,他是啊。他才十来岁就跟着我混了,自然是忠心的。他倒是真仗义,他仗义,我也得为他多想一想,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很多事情也不能光在嘴上说,我这做大哥的给他解决困难,他本来就忠心,我帮他把妹妹安排好了,他肯定是更忠心啊。”   常唯珍:“那你让他妹妹直接来星光彩影找我。”   “行,谢谢阿妹。”   她傲娇的来了一句,说:“行了,我走了。我要是再不出来,不一定别人怎么猜测呢。”   李坤:“我这名声这么差的吗?”   常唯珍:“是啊,你知道就好。”   李坤笑了出来:“放心吧,没人会看见的。”   常唯珍:“你又知道了。”   李坤:“我就是知道。”   常唯珍翻个白眼,直接走人。李坤站在门口嗤嗤的笑,听着真不像是好人啊。   她转身提着自己的东西出门,直接来到电梯口,很快的上楼。常唯珍倒是不在意有没有看见,但是没人看见肯定会更好的。   她一路上楼。只是刚上楼她就知道为什么李坤说一定没人看见了。   因为,人都在三楼啊,就连楼梯间都有人。   常唯珍:“这又是怎么了?”   她挤过人群,说:“让一下,都给我让一让,我要回家。都让一让,扎到你们我不负责啊!让一让……”   她一路挤过人群,这么短的路都差点挤出汗。   常唯珍挤回家,感慨幸好自己今天买了榴莲,没有榴莲开路,她都回不去自己家了。她关上门透过门镜儿往外看。   还作势摸了一把额头的汗,说:“这又是干什么啊?”   桂婶:“潘家少爷上门认亲,大家都来看热闹了。”   常唯珍:“……”   她们小区的人果然很爱看热闹。   常唯珍在自家门口探头探脑,说:“那隔壁李家就认了?李老二呢?不回来了?这个潘少爷是在这边生活了?”   桂婶看她这么多疑问,笑了出来,说:“我也不知道啊,我们都不知道的。不过,我估计谈的不太好。”   常唯珍好奇:“怎么说?”   桂婶:“李菊花刚才嗷嗷哭,听着可不像是什么喜极而泣。不然你以为怎么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热闹?她刚才还哭喊,说潘家怎么能这样!不过好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常唯珍沉默一下,一时间还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半天,常唯珍说:“潘家是巨富,能做潘家的孩子,谁家做李家的孩子呢。我们可能觉得李家日子也不错,中产家庭,但是哪里能跟豪门比?真假少爷,他们肯定都想留在豪门的。”   桂婶点头很是赞同了。   常唯珍以前也看过真假千金真假少爷的小说和电视剧,但是现实遇到这种事儿,倒是没有什么看热闹的心情了。这些破烂事儿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见过云家的发癫,常唯珍现在对豪门的人可真是敬而远之。   惹不起躲得起啊。   她正准备去换衣服,就看到小乐乐跟在她身边,像是一个小尾巴。常唯珍一想就知道这小孩儿是为什么了。她说:“我开榴莲,小乐乐,你要不要吃?”   “要!”小家伙儿急促的踮脚脚。   常唯珍:“那行,不过你可不能吃多哦。这个太甜了也容易上火。”   小乐乐眼巴巴的跟在妈妈身后,乖乖的说:“好~”   常唯珍就知道这小朋友是想吃榴莲,她很快的来到厨房,桂婶:“我来我来,你别扎了手。”   “好,那我去换个衣服,你们弄完了先吃不用等我。小乐乐你坐在桌边等啊,别在厨房乱转耽误事儿。”   “知道啦。”   小家伙儿很懂事的,因为他如果调皮,他妈妈是真的会打屁股的。   常唯珍虽然很疼孩子,但是如果小乐乐真是调皮,小屁股也是保不住的。   常唯珍冲个澡换上了一身家居服,她重新来到客厅,就见小乐乐已经吃上了。小家伙儿吃的好大口。常唯珍坐在他旁边开吃,她招呼:“桂婶,你还不吃吗?要不你再试试,这个味道真的不错的,又香又甜。”   桂婶:“不用不用,我不怎么喜欢这个味道。”   榴莲这种东西,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   桂婶是不喜欢那种的,倒也不是厌恶,是真的不习惯这个味道。她反正是拒绝的。   她还很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都喜欢吃这玩意儿。   桂婶默默的把家里所有窗户都打开了。常唯珍笑了出来,娘俩儿倒是能吃,干掉一整个榴莲。常唯珍瘫坐在椅子上,说:“我吃不下晚饭了。”   小乐乐点头。   说是要控制,吃的时候就忘了。   桂婶:“你们啊……”   常唯珍挪到了沙发上,懒洋洋的躺在了沙发上,小乐乐则是躺在她的脚下。小朋友躺在自制爬爬垫上,翘着小脚丫,也是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   桂婶:“那我不做晚饭了?”   常唯珍:“别啊,我们吃饱了你自己不吃么?”   桂婶:“我下点面条吧,我自己吃一碗面条。就不做饭了,如果你们饿了我就蒸两个鸡蛋羹给你们垫一垫,或者是蒸点烧卖,家里还有的。”   常唯珍:“好。”   她打开电视,动画片时间,娘俩儿都没错过,小乐乐爬起来靠在沙发上,小小孩儿半躺,很是惬意。   相比于常唯珍对真假少爷不好奇,其他人是真的很好奇了。一个个过来看热闹堵得严严实实的。不知道是谁感叹说:“这住在这一层就是好啊,热闹真多。索家的热闹结束了李家的热闹就来了。每天都忙不过来的看戏。”   “你小点声,不然挨揍没人管你。”   “知道知道。”   “我看老王说的对,住在这一层都不用开门,贴着门都能听热闹了。”   大家都在看热闹,但是李家却格外的安静,气压很低,今天李家的人都请假在家。   潘志颂扫了一眼李家,李家一家子还没有他的卧室大,他是不可能留在李家的。他从小锦衣玉食,现在突然跟他说,他是假的。他真的不能接受。   但是再不能接受,他也是李家的孩子。他潘志颂不是潘家的孩子,虽然他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能接受,但是结果就是这样。   既然已经是这样了,潘志颂也没有颓废的自暴自弃,他就算是有一些不高兴也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极快的就做出了对自己有利的决定。   他是知道潘家,潘家培养了他二十多年,相比于一个从来没在潘家长大,没有家族荣誉感的亲儿子而言,他这个养子更有用。   血缘很重要,但是利益更重要。   他继续留在潘家才是会让潘家觉得利益更大,他从小就精英教育,十七岁就出国留学,一直成绩优异。在国外分公司帮衬参与的几笔生意也是可圈可点。   他有用,这对潘家来说比一个亲儿子重要。   李老二有什么?一个船员,回潘家开船吗?   所以他立刻找了潘老爷子表忠心,他不说那些虚的,只说他从小在潘家长大受到的教育就是以潘家为重,他从小就读书好能加入公司帮衬家族生意,他的作用比李学武大。   是的,不说什么有的没的,也不会哭哭啼啼,他冷静的点出自己的优点。   他是可以打感情牌的,但是他没有。因为潘家的教育里就没有感情用事,潘老爷子养儿子跟养蛊一样,养孙子也是如此。   正因此,他知道怎么做最好。   他冷静理智,潘老爷子很是赞赏。如果他这个时候慌乱了,他痛哭流涕,反倒是让潘老爷子厌恶。他会放弃他,因为没出息。   但是他冷静的分析自己的优点,点名自己的野心,潘老爷子不会怪他。   潘志颂记得潘老爷子的话,他说:“虽然你不是潘家的亲儿子,但是你是潘家养大的。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年的心力,也不会白费这么多年的精力。你留在潘家,虽然你不是潘家的亲儿子,那么就做潘家的养子。再等两年,等大家都习惯了你是潘家养子这件事,你做潘家的孙女婿。”   潘家对他的投资和培养也是不能浪费的。   “你亲生父母那边,你怎么打算?”潘老爷子盯住了潘志颂。   他认真:“我会认他们,如果连亲生父母都不认,别人会怎么说我,一个见利忘义的小人。他们不会去想我跟李家从来没有接触,也没有什么感情,他们只会觉得我贪图富贵。所以我会认他们,不过爷爷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潘老爷子满意的点头。   “你这孩子果然是有些成算,这样就很好。”   潘志颂很快的回神,含笑说:“小妹快成婚了吧?定的什么时候?”   李小妹咬着唇,轻声:“年底。”   潘志颂:“那不错的,男方是什么人?靠得住吗?要不要我帮你调查一下?”   李小妹求助的看向了爸妈,李家仁:“不用的,小妹订的人家是我认识的一个老朋友。她要嫁的是次子,虽然不是长子,但是小妹的性子不强势,次子正好。”   李家仁知道这个二儿子跟自家不是一条心,可是他心里也明白,潘志颂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   他们现在勉强维持着客套,像李菊花想的那样,很快的就亲亲热热,这是不可能的。   虽然血缘上他们是一家人,但是潘志颂不可能把自己当李家人的。   且不说两家相差巨大的条件,就从感情上来说,潘志颂也只会更偏向潘家的。   李家仁:“你今晚还走吗?要不住在这里吧。”   李菊花:“对对对,你住在这里,你就住学武的房间,他的房间我们没动,东西都在。你住什么都有……嗞!你掐我干什么?”   她疑惑的看向了李家仁。   李家仁心说你这是什么话,你仔细想想这话中听吗?   潘志颂倒是没有不高兴,而是依旧和气。从今天踏入这个门开始,他就一直是客客气气的,不管每个人说什么,不管是李家仁的讨好还是李菊花的哭闹,他都没有更多的情绪反馈。   他会安慰人,但是却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远。   他带着笑意,但是说出口的话大多数都是拒绝。   像是现在也是一样。   “我就不住在这里了,我在公司附近有房子的,我最近住在那边,上班更方便一些。”他看了一眼时间,说:“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我明天还有几个会议要开,今晚要回去加班忙一些事情。”   既然都这么说了,谁能留呢。   潘志颂很快的从李家离开,门外还有人看热闹呢。他眼中闪过一抹嫌弃,但是却很快的就淡定和气的挤过人群离开。   一直到离开小区上了车,他的脸色才黑了下来。不过很快的,他一脚踩油门,猛地将车开出去。   李家父子送走了潘志颂,立刻就被邻居们围住了。   “老李,怎么回事儿啊?我怎么听说你们家孩子抱错了啊?你家老二不是亲生的啊?”   “刚才那个是你亲儿子啊,看着可真是不同,听说他是在豪门长大的啊。那他还认你们吗?”   “你家老二不回来了?这哪能这样啊!他在的时候给你家惹了多少麻烦啊,这找到豪门亲生父母就不回来了?这不好吧?那你家这个亲儿子回来认祖归宗吗?”   “哎呀,你说李老二这小子真是好命啊。我就说他看着头角峥嵘,是个有大福气的,你们还不相信。这下子相信了吧?他可真是个富贵命。”   “你什么时候说过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拉着李大叔。   要说这些人里最后悔的就是索家了。   索婶现在只恨自己以前目光短浅,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跟李家老二多接触呢。她家可是有两个女儿的,招弟和盼弟跟李家老二的年岁都合得上。   李老二那种傻嘚儿,连个大多岁带七娃的寡妇都能把他拿下,她两个女儿那么漂亮如果真是用心那里会多困难。如果李家老二跟她女儿好上,那么现在跟着李老二去豪门过好日子的就是他们家了啊。   索婶现在就觉得后悔,真是后悔的肠子都清了,这样大好的机会没有把握住啊。潘家可是豪门巨富啊。李老二真是太好命了啊。   要是以前,潘家遥远的都看不见,她不敢奢想。但是现在不同了,想到富贵就这么擦肩而过,她真是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曾经有一个金龟婿在身边,他们没有抓住啊。   李菊花不是瞒的住事儿的,所以很多人都知道了。李家老二李学武跟城中豪门潘家的孩子潘志颂抱错了。潘志颂是潘家大房的六少爷。   事实上,真正的六少爷是李学武。   而李学武已经被潘家带走认祖归宗了。   大家都对潘志颂不感兴趣的,因为他都不是潘家人了。大家只恨自己跟李学武没来往。这样的真少爷真富豪都在身边,他们竟然没有把握住机会,真是格外的难受。   这会儿大家围着李家仁,但是李家仁没什么心情应付邻居,他很快的回家。   李菊花还在家里抹眼泪。李家仁严肃的看她,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整天出去胡咧咧。你整天你出去说这些,别人怎么看我们家?”   李菊花不服气:“我又没有瞎说,潘家怎么能把两个孩子都捏在手里?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好了!你要是懂事就该知道这些话不能说,我们李家有什么?他们想留下潘家也是人之常情。谁不想过好日子?咱们家的东西本来就要留给长子最多的。我们给不了孩子什么,也别要求他们太多了。他们乐意孝顺,我们就接着。如果不想给就不给。我们不强求。”   “我凭什么不能要孩子跟在身边?那是我怀胎十月生的。”李菊花尖锐的叫起来。   李家仁冷静的说:“就凭我们家跟潘家没法儿比。”   “有钱了不起吗?我们家也不是没有,我们家……”   李家仁:“好了,你够了,你说这个话,出去都让人发笑。我们家有钱?我们家拿什么跟潘家比?老大媳妇儿,小妹,你妈糊涂,你们这段日子多看着她点,不要让她出去再胡说了。”   李菊花尖锐:“我说的又没有错,我的孩子我能做主的,我……”   “够了!”李家仁怒了,叫:“你要是想死就自己死,少来牵连我们。我跟你好好说话你听不懂是吧?我们家什么体量敢跟潘家比?你信不信,人家潘家一句话,商会就会把我辞退?潘家想碾死我们就跟碾死蚂蚁一样。也就是你这种蠢货看不清楚形势。不管是学武还是潘志颂,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留在潘家就留在潘家,想回来看我们就要回来看我们。我们不要去攀扯他们。你想死别拖累我们,你做的太难看了,潘家就能让你直接从地球上消失。你真当豪门是吃素的?云家都能直接让长媳直接变成空中飞人。潘家难道就好相与?”   李家仁叹息一声,说:“我知道你想儿子回来,但是你不能坑全家吧?你给我安分点,不然的话我不介意给你关起来。我不会让你整天出去胡说八道的给家里添麻烦。你平日里蠢我认了,谁让你是我媳妇儿。但是你如果作死牵连其他人不行。家里还有小辈儿呢。”   李家仁严肃起来,整个人都透着狠意。   李菊花看和他的脸色,缩了缩肩膀,不言语了。   “你要是持续发疯给家里惹麻烦,我就给你送到精神病院。”李家仁冷酷的看她。   李菊花不可置信的看着老伴儿,李家仁冷哼一声,咣当一声甩了门,回了房间。李菊花仿佛是整个人被抽掉了精气神儿,直接瘫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管月婷叹息一声,但是觉得公公做的没有错,如果任由婆婆这样口无遮拦的说下去,那么保不齐真的会惹来大麻烦。平日里在小区说三道四就算了,潘家的闲话不是他们能说的。   她上前扶起了婆婆,说:“妈,就听爸的吧。总之不管是学武还是潘志颂,他们都过好日子呢。这样不就很好么?”   李菊花没言语。   倒是李学文突然说:“我们可以打听一下王旺弟的情况。”   管月婷皱眉:“你怎么想起她了?”   李学文:“她是老二的黑历史,老二现在是潘家人了,潘家会怎么想?我们家这样的都看不上王旺弟,你觉得潘家会如何?你们别忘了,王旺弟觉得爸妈阻拦她跟老二在一起就想利用她家老大杀人扫除障碍。这些在警署可是有底子的。潘家如果要让老二认祖归宗不可能不调查,他们会知道的。”   李菊花:“那又如何?是杀我们,不是杀他们。”   李学文:“黑历史,这是老二的黑历史。如果潘家要面子,那么这样的污点不该存在。如果王旺弟死了,那么就说明潘家心狠手辣,跟他们没关系的黑历史,他们也容不下。我们自然更不好多接触他们家了。妈你更是要管好自己的嘴,千万别得罪人。就当我这儿子求你了。你也为孙子孙女儿想一想。”   李菊花不言语了。   好半天,她说:“我知道了。”   虽然李菊花是个碎嘴子,但是也知道家里人的安危是很重要的。   李家的气氛很古怪,儿子抱错了的事情比前一段李老二要娶十多岁的七娃寡妇还闹心。李家气氛奇怪,其他的人家未必就气氛好。   好几家就很懊恼。   索婶因为错过金龟婿而懊恼,同样的,因为错过金龟婿懊恼的还有许婉,许婉给她妹妹许宝弄来是干什么,自然是为了让她也可以嫁的好一点和自己相互扶持。   许宝不懂事,她都有些失望了,但是一想到隔壁平平无奇的蠢货李老二是豪门被抱错的孩子,她瞬间觉得自己错过了太多。如果她当初撮合李老二和许宝是不是一切就不同了?她那时候是真的有过这个想法的,只是很快放弃了。现在只恨自己当时怎么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呢。   洪家和周家也是一样懊恼的。   但是大家的懊恼倒是不同。   洪家洪黄氏碎碎念:“早知道就好好跟李老二相处了啊,你们几个小子也是,怎么就跟李老二没来往呢。你说你们岁数差的也不是很大。你们如果是他的朋友,那么他现在回归豪门,是不是还能拉扯你们一把。那以后豪门潘家的白事儿是不是也都会找我们家?这是多少活儿啊!”   洪黄氏仿佛看见许多的钱钱长着翅膀飞走了。   心疼啊!   真的好心疼啊。   而周家也是如此,周长明是真的很气自己没跟李老二多接触一些。明明他跟李编辑关系也不错的啊。这样一个往上爬的登云梯就这么被忽略了。   更让周长明心里难受的是,李学文从他手底下一个小编辑一跃成为报社的老板了。   这怎么不让周长明心里难受,他做主编还是很志得意满的,但是现在就觉得这个主编狗屁不是。周长明黑着一张脸,何美娴担心的看着他,说:“阿明哥,你没事儿吧?如果你做的不开心,换一家就是了。我去跟表哥说啊,他关系广,他会给你安排的。”   周长明冷冷的看了何美娴一眼,何美娴吓了一跳。   周长明:“你整天表哥表哥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要是这么喜欢他,你找他去啊。”   要是在以前,他是不会这么说的,但是今天心情是真的不好,也不客气了。只是何美娴并不生气,而是娇嗔着说:“你说什么呢,我的心里只有你。”   她知道的,阿明哥就是吃醋呢。   她心里反而是美滋滋的。   周长明这时没心情哄她,别开了视线,拧着眉陷入沉思……   相比于其他四家各有懊恼,常唯珍倒是没什么多余的心思。说到底,旁人家的事儿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正趴在客厅的爬爬垫上跟小乐乐一起玩积木,母子两个不亦乐乎…… 第135章 司马昭之心:三更合一 常唯珍的几个邻居都很热闹。 索家还在到处找阿美,据说阿美的娘家都被索招弟带人搬空了,阿美的老爹老娘更是被暴揍了不止一次。如果不是这家子还欠高利贷不能打死,保不齐索招弟他们会下手更狠。 又据说,阿美的几个发小儿出卖了她,告密了她的行踪,但是索招弟带人找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跑了。可见阿美也没有那么相信自己的发小儿。 索家的心思都在阿美身上,但是又不是全在阿美身上。最近索婶没少凑到李家。整天打听李学武的事儿,他的性格他的爱好他的所有事情,那是恨不能把他小时候的事情都挖出来记在心里呢。 同样来打听的还有陈五妹,她跟索婶两个一唱一和的,问的十分详细。那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李菊花最近很颓废,不耐烦招待她们。但是架不住她们厚脸皮,那是死也不走粘在李家了。 李家经历的事情最大,但是倒是仿佛是哑火了一样,安静的不像样。他家不管是亲生的还是养大的,潘志颂和李学武都没再回来。这也引得不少人议论纷纷的 。 但是就算是议论纷纷,大家也都很羡慕李家的。 因为李家拿到的好处是看得见的,李学文拿到了杂志社。李小妹拿到了一栋楼,虽然并不大,但是四层小楼将近二十间房,每个月出租也是不少钱的。 这是“李学武”给李小妹的添妆。 就连杂志社,也是“李学武”送给大哥李学文的。 不是潘家给,而是李学武给。甭管怎么过户,名义上是这样。所以就算是李学武不回来,潘志颂不来,大家也恨不能黏在李家。 李家普通,潘家不普通啊。 只要漏出一点点好处,那么就能吃个脑满肠肥了。 就连周长明都跟李学文走的更近了。要说这一层不为所动的,大概就是洪家和常唯珍了。 洪家不是不想巴结李家,但是洪老头和洪黄氏不会为了看不见的利益耽误自家的活儿。距离四月份的清明节也没有多久了。店里可是有不少提前的订单,忙不过来啊! 这忙都忙不过来,她们家自然没工夫去掺和别人家的热闹。 先挣钱才是真的。 洪黄氏这会儿在店里还碎碎念呢,说:“这通过李家接触潘家是好事儿,但是这猴年马月能做成?还不如先看眼前。你看看,你看看我跟常唯珍交好,她家每年定东西都来找我。这才是看得见的实惠。潘家是有钱,但是咱赚不着啊。既然赚不着,就没有必要冲上去热脸贴冷屁股。常唯珍是没有潘家有钱,但是我们能赚到她的钱啊。那常唯珍就比豪门还重要。” 她总结:“你能赚到钱的人家,就算不是那么富贵,也该好好的交好。你赚不到钱的人家,他家就算是能买下地球,不给咱一分,也不值得去巴结一下。” 洪家三个儿子不走心的点头。 老娘天天都是这一套,他们都习惯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这时洪家大儿媳李彩玲开口:“妈,这次常小姐又定了多少啊?” 一说起这个,洪黄氏就高兴的扬起下巴:“喏,我记在本子上,可多了。她一个人订的赶上寻常十家二十家的量了。” 洪黄氏最喜欢常唯珍这样的客户了。 大方!贼大方! “我就跟你们说,这拍马屁不能看有没有钱,而是要看谁更舍得花钱。”眼看儿子儿媳几个都跟僵尸一样机械干活儿一句话也不搭腔,她不耐烦的说:“你们听到没有。” “听到了。” 李彩玲作为长媳是最会恭维洪黄氏的,赶紧说:“妈,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懂的,你看我们这不是跟常小姐相处的很好吗?” 洪黄氏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说:“你懂就好,我做老娘还能害了你们不成?常小姐这样稳定的客户,只要她还有钱,她就会舍得在这种事儿上花钱。既然她舍得花钱,就是我们的好客户。平日里客气点多几句好话又不少你们什么。这邻居间都是一样,别说是她家,其他人家也是一样,好好相处着。人家用的着的时候不就找我们了?” “我们明白的。” 洪贵是不喜欢常唯珍的,毕竟常唯珍对他动过手的。 他虽然不敢对常唯珍如何,但是却忍不住想要反驳老娘:“你不交好,她该买还不是要买?” 洪黄氏拎起一旁的垫子砰砰砰的就是几下子,说:“蠢驴,你个蠢升天的王八。她是会买,但是会买我们家的吗?人家有钱买谁家的不行?你当全港就我们一家干白事儿的?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蠢货。我真是够够儿了。你难那脑子整天装的都是粑粑吗?能不能长点脑子?” 洪贵缩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吕雪妹心疼的看了男人一眼,说:“妈你别打了,阿贵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真是个蠢驴。” 洪黄氏哼了一声,说:“这个家要是让你们当家,早就完蛋了,还是我得未雨绸缪。要不是我跟常唯珍交好,就冲着你们这些个蠢货,人家肯定不在我们这里买东西。我就说得打好提前量交好……” 洪贵一下子没忍住,又说:“你倒是想要打好提前量,你去彭家自荐干白事儿,结果人家没死,让人家打出来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拆台是吧?” 砰砰砰! 洪贵又挨了几下子。 洪黄氏骂道:“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店里的生意?我看土豆丝儿一身血以为他小命儿保不住了,这上门举荐一下自己有什么错?我这不是也想这他走的体面点吗?我哪儿知道他救活了?你说这江二少下手也不狠啊。人竟然第二天早上就醒了。” 土豆丝儿一身血,大家都以为这人要完。 洪黄氏看到有这样的“生意”自然是要上门争取的,结果没成。 她幽幽叹息,活了好,活着也好,毕竟是一条命啊。 不过想到自己这个生意没了,她这心啊,凉哇哇的。 几个儿子儿媳都不敢言语,这事儿外人可都不知道呢,要是让外人知道了,那才是更丢人。好在老彭不是多嘴的人。 洪黄氏忧愁了一瞬间,很快的说:“老大,等一下你爸要扎常小姐要的那个大房子,你干活儿精细,等会儿你去给他帮忙。” “好。” 再过一小半月就是清明节,最近活儿还是很多的。 常唯珍在洪家又定了不少的东西,不过进度她倒是没关心,她最近也是很忙的。常唯珍已经进组了,她一个人真的是很忙的。虽说也带了张卉打下手,电影公司这边还有小吕等三个人,但是主要演员还是常唯珍来做妆造。一个个化妆肯定是来不及的,基本都是小吕几个人按照常唯珍第一次先化妆的妆造做好打底等一系列的基础工作,常唯珍则是负责更细致的锦上添花。 其实化妆对于他们化妆师来说不算难,而是有些妆造她们不会往那方面联想,常唯珍化过一次之后,大家心里有点数儿了,模仿总是可以的。不说完全一样,但是有个七八成相似,常唯珍再做调整,这就很容易了。 常唯珍这边进组之后基本上也就是早上忙,后续脱妆补妆电影公司的化妆师小吕她们是可以做好的。这也不是常唯珍偷懒,而是她就是一个人,也忙不过来那么多,她事先就跟阮先生商量过的。 这种事情总是要事先说好的。 阮兴耀答应了,常唯珍也才会答应。不然到时候上手再说这些,那就不妥当了。 好在剧组都是成熟的人手,除却开始几天,大家也很快的适应了。不得不说,剧组的演员还是都挺喜欢常唯珍的。因为她做造型漂亮。 而且她的妆容总是会让人的颜值提升好几个档次,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会不喜欢呢。更不要说她们做演员的最重要的就是颜值了。 她们跟常唯珍又没有什么矛盾,自然是喜欢常唯珍。 常唯珍剧组这边忙忙碌碌,店里这边也开始面试了。她是一个行动派,既然是决定了就不含糊。这不,常唯珍从片场出来就直奔店里。 她今天是要面试学徒的。 学徒是要跟她一起干很久的,常唯珍肯定不会全都要,还是要看性格如何,这是很重要的。 常唯珍回来的时候就见张茜迎了出来。 常唯珍:“面试的人都到了吧?” 张茜:“都到了,我担心她们在这边影响客人,都安排在化妆室那边了。” 常唯珍点头,因为三间临街商铺内部其实打通了,所以不需要钥匙也能过去的。 常唯珍回到办公室将窗户打开通风,现在天气并不热,但是常唯珍还是喜欢通风凉快。张茜:“这一次过来面试的都是大家介绍的,我也怕到时候有不合适的再有人找人求情什么的,所以我把人都打发到楼上忙了。” 常唯珍信道怪不得一楼只有张茜自己。 虽说这种做法其实没什么用,但是张茜细心也是真的。 常唯珍含笑:“我知道了,还是你细心。对了,小孙过来了吗?” 张茜点头:“他过来了,您不在加上知道您等一下还要面试。他说下午再过来。” 常唯珍:“行。我知道了。” 常唯珍说的小孙就是小月的姐夫,房产中介那个。常唯珍找人跟人相处一般只要不吃亏,都会再打交道。当初第一次买房小孙虽然隐瞒了对门是干白事儿的洪家,但是她的房子却比同期便宜了一些。常唯珍觉得还不亏就不会太计较。 大概是因为孤儿院长大的关系,只要不涉及底线,大差不差的,常唯珍不会太计较的。要是什么都计较也太累了。她长大的环境如果事事计较,一丁一卯都不让,那早气死了。 虽然第一次有小瑕疵,但是后期她再找小孙都是很靠谱,因此买房子她还是会找他。 是的,这一次常唯珍找他是打算再买一栋房子。 原本常唯珍还没想到,她也是受隔壁邻居的启发。潘家送了李小妹一栋小楼让李小妹可以收租。常唯珍从邻居那里听了也是有几分心动的。 这个时候买楼投资是绝对不亏的。 她刚来港的时候不敢这么干是因为人生地不熟根本没底气,但是现在就不同了。她在港岛也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两年半奔着三年去了。 她有自己的社会关系,自然是不担心什么了。 当然了,她这个时候想要买房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化妆工作室。常唯珍其实是需要一个宿舍的。如果租自然是没有买一间更合适了。 毕竟她知道这个时候买房子肯定是不亏的。就算房价起起落落,她长线持有也一定不会亏,总是合适的。 “你去叫人过来吧,一个个来。从梁宜开始。” 这个梁宜就是瘦猴儿的妹妹。 只要梁宜不是特别差,常唯珍是一定会要她的。这是她跟李坤的默契。 不过出乎常唯珍的意料之外,瘦猴儿的妹妹长得一点也不瘦。她看起来又高又壮,差不多有一米七的大个儿,同样的,估计体重也是这个。 如果不是脸还是很稚嫩的,倒是一点也想不到这姑娘就十七八。 她腼腆的冲着常唯珍笑了下,紧张的打招呼:“常、常小姐你好,我叫梁宜,今年十八。以前、以前没有出来工作过。” 常唯珍:“你坐吧。” 常唯珍:“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梁宜:“我、我就有一个哥哥,我父母都早逝,我是跟着我哥哥长大的。” 常唯珍点头,又问:“你对化妆了解吗?” 梁宜茫然的摇头,但是赶紧说:“我会好好学的,我以前、我以前没化妆过,但是我看过别人化妆。” 常唯珍点头,打量梁宜,梁宜紧张的捏紧了裤子。 梁宜打小儿就跟哥哥生活在鱼龙混杂的地方,她哥哥出去混讨生活,她就一个人在家。在鱼龙混杂的地方生活的久了,她就很庆幸自己是喝水都长胖的体质,也庆幸自己长得很一般。 漂亮姑娘在鱼龙混杂的地方生活,危险是致命的。 虽然打小儿就被人嘲笑是个大块头,各种难听的外号不少,但是梁宜是很感谢这些不好的外号。她小时候也为自己长得不好难过,但是见过很多姑娘的艰难之后她就觉得幸好她又高又壮。 不好看反倒是个保护。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干什么。 但是她大哥竟然突然让她来这边面试,她真是很懵。 中环哎,她这样的顶多就是在庙街那边的小餐馆找个洗碗的活儿,她大哥竟然让她来中环找工作?她大哥敢说,她都不敢听。 再三确认之后,她挑选了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恍恍惚惚的来了。 讲真,她在门口徘徊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敢进来。 这种地方也是她这样的姑娘能来找工作的吗? 梁宜觉得她大哥疯了。 但是她还是遵从她大哥的意思鼓足了勇气进门。这一次过来面试的人还挺多,她更紧张了。相比于其他人,她的外形真是太差了。 梁宜觉得人家可能不会要她的…… “梁宜,欢迎你加入星光彩影。” 常唯珍伸手,梁宜:“啊?” 她紧张的都要疯掉了,就听到这么一句,不可置信的看着常唯珍,呆愣愣的。 常唯珍摇晃了一下自己的手,梁宜赶紧伸手握过去,激动:“我我我、你愿意录取我?” 常唯珍点头,说:“对的。” 她问:“你知道我们这边的要求和福利待遇吧?” 梁宜赶紧说:“知道。” 她们刚才等待的时候,张小姐过来说过了。大家都心里有数儿的。 常唯珍:“这几天你们可能要凑和一下,过一段时间我们会安排宿舍,如果你想住宿舍可以申请。” “啊?可以、可以的吗?” 常唯珍笑了:“现在还没有,不过过一段时间我们会安排。” “我、我知道了!” 梁宜激动的站起来,说:“谢谢常小姐,真的谢谢常小姐愿意给我机会。” 常唯珍笑了,说:“行了,你如果觉得可以,明天就过来签约。” “可以的可以的。” 梁宜迷茫的来,兴奋的回去,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来这里,为什么会被录取,但是她还是兴奋的无以复加。 梁宜离开,常唯珍很快的面试第二个人。 除了杨春桃陈秀兰娘俩儿,其他人都有介绍别人过来面试的。只有她们两个没有,不过这也不奇怪,她们是被陈家赶出来的,在这边自然也没有什么亲人了。 其他人多少都是有亲人的。 常唯珍看着简历,说:“赵尔。” 梳着麻花辫的女孩子点头,说:“我就是。” 赵尔:“我叫赵尔,我是吴琼的表妹,她推荐我来的。” 常唯珍:“你的名字还挺有意思的。” 赵尔有点腼腆,说:“我本来是要叫赵荣的,荣耀的荣,但是报户籍登记的时候那个人不知道怎么写成了尔。我奶说这叫天意,顺天而行才能养住,于是我就叫赵尔了。” 常唯珍笑了笑,赵尔明显比梁宜更健谈。 赵尔形象也更好的,秀气匀称,她又问了几个问题,她虽然有点腼腆,但是却口齿伶俐。赵尔年纪是小一些的,但是她们前期主要是学习,所以也不妨事儿的。 常唯珍大致聊了一下,随即说:“可以了,欢迎加入星光彩影。” 赵尔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喜滋滋的接连道谢。 常唯珍含笑说:“行了,回去吧。” 她继续叫人:“下一个,杨叁。” 常唯珍念了一下 ,随即抬头跟张茜说:“这些人的名字还挺有意思的。” 张茜笑着点头,说:“是啊,您发现了啊?我看到的时候也挺惊讶的。就是很巧,二十一位来个面试的,其中有几十来个人的名字分别包含了谐音一二三四……一直到十,索性面试的时候我也按照这个走了。你说巧不巧。” 常唯珍:“继续。” 常唯珍原定是要十个人的,但是最终要了十六个人。 她只否定了四个人,别看她计划是要十个人,但是只要合适她是可以多要一些的。毕竟她们店里忙不忙,她心里是有数儿的。 即便是化妆室这边用不上这么多人,也可以安排在摄影这边。 有五个完全不行,一个是太小了,才十三岁,常唯珍不可能用这么小的童工。甭管她多想工作都不行的。还有一个特别扶弟魔,面试三句不忘提弟弟,而她弟弟是个烂赌鬼。这样的人,常唯珍是不会用的。 常唯珍从不小看人性,这人这么扶弟魔,她弟弟又是靠不住的,她赚的钱再多都不会够。那还能怎么办,保不齐就会把主意打到店里来。陈太太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她一点也不高估赌鬼一家。也许她这么猜测一个陌生人有点过分,但是人都是利己的。 常唯珍拒绝了这位,还有另外三个姑娘。其中一个是因为做过舞小姐。常唯珍不能因为一个人而让其他人都被质疑名声。 还有另外两个则是相同的原因,她们不是来找工作的,是来找机会跳进豪门、或者说找这么个平台傍大款的。常唯珍不排斥有虚荣心的人,但是做的太明显了很不讨人喜欢的,一上来就开始打探这些,这样是很容易得罪客户的。常唯珍肯定不能用她们。毕竟,她这里的主要客户还是女人。 她不能留着这么明显的两个雷。 常唯珍拒绝了五个,还剩下十六个人,可以说大差不差的她都会录取的。 常唯珍这边面试好了,张茜尴尬的道歉,说:“珍姐,对不起啊,那个张口男人闭口男人的,最后那个,那是我家邻居。那天我回家正说这个事儿,她来我家做客听见了,就非拉着我要我帮忙也介绍一下。我本来不愿意的,但是我妈那个老好人挨不住她的哀求和道德绑架,向我求助。我也是想着她以前都挺好的,才答应下来。我真没想到人变得这么快……” 张茜很是尴尬,她也没想到会这样,再次解释:“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话不多,人也踏实肯干的。真的,那会儿我还没来这边上班,会接一些塑料花的活儿,她家也会接。我们时常凑在一起干活儿。她根本不是现在这样。也就是我后来到这边上班,工作又忙,我才接触少了。我没想到不到三年她就变了这么多。” 常唯珍:“没关系,你又不确定合不合适。不合适我自己会把关的。” 虽说这一次面试的人都是大家介绍过来的,可是就算亲朋好友,也不是事事都了解。常唯珍倒是不怪她们,她自己总是要筛选的。 “明天上午我还是要去剧组的,她们明天上午过来签合约。你每个人过一遍,一定让他们清楚明白的知道合约的每一条内容再签约。” “好的。” 常唯珍:“下午还有几组拍摄的?” 张茜:“每个人都有,阿兰那组上午开始拍,她要拍两个套餐,你回来之前就开始了,估计得到傍晚。” 常唯珍:“下午让张卉在一楼盯着,你看看谁不忙,带个人去买一下东西。” 张茜:“好的。” 她问:“店里需要什么?” 常唯珍:“你去定做制服,另外还有化妆箱,你知道需要什么的,都配齐了,配十六套。除了这些,隔壁的糊状卓也要加,我们按照十套定的,要加六套。” 常唯珍把这些都交给了张茜,张茜掏出小本本记下来,说:“你放心,我下午就过去。” 常唯珍:“该打车打车,给你保险,别坐小巴了。” 张茜笑了:“谢谢珍姐。” 常唯珍:“你给店里做事情,还跟我客气?牌匾那边你也去定一下。” 常唯珍打算将原有的牌子也换下来,以前只有星光彩影,现在风格不变,只是下面多了一行字:摄影工作室。 而另外一边则是同样的星光彩影,但是多了一行:化妆工作室。 常唯珍交代清楚了,又说:“如果还缺什么,你就直接定。有些事情我想不到,你多操心。” 张茜:“好的。” 张茜是店长,之前人少的时候感觉还不明显,现在人越来越多。光是摄影这边就不止十个人了。她要管的事情真的不少。 常唯珍跟张茜也谈过了,她们招聘化妆的学徒,接下来是半年的学习。而这半年,常唯珍是不打算从她们之中选一个负责人的。 毕竟都是新人,不合适。而且既然是学徒。她们在店里学习的时间肯定也更长,所以学习这半年,一并都是张茜负责了。 她这个店长管着所有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管将近三十个人,现在想一想都觉得脑子嗡嗡的。张茜压力其实也挺大的。但是越是压力大,张茜越是隐隐约约的多了几分兴奋。 常小姐看得起她,她也想试试看可不可以! 最近张茜干劲儿格外足。 常唯珍:“行,如果店里缺了什么你来处理。” 常唯珍心里是清楚的,其实最好的选择是将杨春桃调到化妆这边做店长,张茜专注摄影工作室这边。但是杨春桃的性格撑不起来。她虽然比以前开朗了点,但是也只是跟熟人开朗了点。你让她去做店长带新人,她做不到的。 常唯珍也不好为难人,索性还是让张茜全权负责。 张茜这个人初看是个普通的姑娘,但是她特别有韧性。只要你给她机会,她就会努力在努力。更让常唯珍欣赏的是,张茜这人不盲目。 她搞摄影没有天分,努力过确认自己不行,并不是那种倔强的偏要强求,而是火速的调整方向。并不会为了多学一门技术而让自己现在摄影的泥潭里。 她知道天分这个东西,不行就是不行。 正是因此,常唯珍反而觉得张茜更适合做店长,因为她做事脑子清楚,人也够圆滑。 常唯珍跟张茜谈完了,摆摆手。张茜很快的出去。 “铃铃铃。” 电话响起,常唯珍:“星光彩影,你好。” “常小姐,我是巡捕房的康九。” 常唯珍:“九哥?原来是您,您好您好。不知道九哥怎么有空联系我了?上一次的照片都送过去了,您看还不错吧?” 阿九:“拍的不错,我们已经更换了证件照,大家都觉得好。” 常唯珍笑了出来。 阿九:“前几天的事情没吓坏你吧?” 常唯珍一愣,随即想到她说的是云太太跳楼。 常唯珍:“我还好,没什么事儿。多谢关心啊。 ” 事情都过去小半月了,他倒是想起来提这茬儿了常唯珍有几分疑惑,不过还是说:“她这事儿挺麻烦吧?你们没少忙吧?” 阿九:“ 我们也不忙,这种事情也轮不到我们忙。” 他这话的意思可深了,不过他并没有多谈,反倒是又说:“不知道常小姐你周末忙不忙,我想请你和你的朋友们一起爬山。我听说山上有一家店做素斋特别好。前几天的事情也是挺吓人的,吃斋压压惊也是好的。不知道常小姐有没有兴趣?” 常唯珍:“……”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吃素斋压惊的,再说,既然是店家那就不是寺庙什么的。不是寺庙也叫素斋吗?常唯珍觉得九哥这理由找的也挺不走心的。 阿九:“春天山上的风景很好的。” 常唯珍:“春天山上的风景是好,不过我有点不放心。” 阿九惊讶的挑眉,说:“你担心我心怀不轨?” 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吗? 常唯珍:“那倒不是,你如果想心怀不轨也不用把我约到郊外啊,。我担心的是我们爬山遇到坏人。你不是约我还有我的朋友吗?我的朋友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您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智慧型神探。真是遇见什么坏人,我怕我一个人应付不来啊。我一拖三哎。” 阿九:“……………………………………………………” 他的沉默,那么那么长。 常唯珍这话还不如刚才就直接说怀疑他心怀不轨呢。 不过常唯珍这人情商也太低了吧,这就直接说出口了?不过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哦,也不算低,她还夸了他是智慧型神探。 智慧型……那不就是武力值不行? 真直白。 阿九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你倒是会说话,还智慧型神探。” 常唯珍:“九哥你知道的,我这人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如果能爬山自然是挺好的。但是我不放心安全。所以只能谢谢你的好意了。” 阿九:“这你不用担心,我再叫几个人,叫几个身手好的。你放心了吧?” 常唯珍:“这山是非爬不可吗?” 阿九:“不是的,但是我真的是诚心邀请你的。” 常唯珍:“那我问一下我的朋友。” 她说:“她们跟你都不认识,不一定想跟你一起爬山的。” 阿九:“你问问又没关系,一回生两回熟。再说也不算不认识吧,大家也见了好几次了,互通姓名,这那里算是不认识?” 常唯珍:“呵呵。” 她说:“我先问问她们,不过有个事儿啊,我最近比较忙,不确定哪天有时间。” “你定哪天就哪天。” 常唯珍:“那行,我问问吧。” 这怎么搞得还像是她要组局儿了。 不过常唯珍挂了电话也没有很快的联系两个小姐妹,反倒是琢磨起来阿九这个人。他总归不会无缘无故的就突然约她。 约她,叫上她的朋友。 常唯珍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她虽然漂亮,但不是自恋的人。也不是说觉得人家靠近她、跟她来往,她就怀疑人家有那种想法。常唯珍觉得阿九是没有的。 他的亲近和和气是另外一种感觉。 为什么呢? 难道他知道她当初上过牛背山? 不,这种可能性并不高,几乎没有。她跟这件事儿一点关系也没有,一点都牵连不上,她甚至没有出手任何黄金。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当时知道可能会有人跟踪所以做了很多伪装的。 如果跟牛背山的事情无关,那么阿九总是找她干什么? 不仅约她,还约她的朋友。 难道他的目标是郑宁或者凯利? 这么一想,常唯珍一下子就想到凯利她父亲的职位。 你还别说,真的有这种可能的。 但是他如果有这个想法直接去追求凯利就是了啊。他那种人制造点机会认识凯利不是很正常的?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的吗? 常唯珍疑惑的很,但是想了下还是决定跟小姐妹说一声。 郑宁自然是同意的,常唯珍挂了电话,这才打给凯利,不过相比于跟郑宁说的简单,她跟凯利就说的比较多。常唯珍这个人就是这样,亲疏远近很分明。 阿九只是她认识的普通朋友,完全没有凯利重要。 所以常唯珍约了人,但是也详细的跟凯利说了自己的猜测,她说:“我这边也没什么可比他图谋的,我思来想去,我总觉得他是冲着你的。虽然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不直接一点,但是有这个怀疑我总是要告诉你的。” 凯利笑了:“阿珍,你怎么这么好啊。” 常唯珍:“你是我的好朋友,我难道还能瞒着你?不过我也就是猜测的,不敢拿准啊。如果猜错了你也别怪我这人妄想症。” 凯利:“什么啊。我知道你真心为我好。” 她带着笑意说:“我去。你安排时间。” 第136章 吃帮派的瓜:三更合一 常唯珍跟阿九敲定了爬山,但是却还没有定下来具体哪一天。毕竟,她在片场还有工作。她不可能让片场停工等她,她还没那么大的面子也没那么厚的脸皮。 不过爬山郊游总是后来的事情,这两天常唯珍主要的事情是看房。 她原本觉得现在往国外走到多,买房可选还是不少的。只是跟着小孙看了两天之后还是不太满意。虽说往外走的多,但是从内地过来的人也多。 房产市场火爆,不少人还是要持有的。 再一个常唯珍并不是选单间,她是打算买一整栋,这就更难选了。 不过小孙倒是没有因为常唯珍挑剔而不高兴,反而是格外的上心。他们做销售的最明白了,挑剔才是真的想买东西。如果不想买就走马观花,自然也不挑剔的。 常唯珍挑剔,说明她有心要买。 而且跟常唯珍也接触好几次了,她能买一次两次的,就能继续买三次四次,这样的客户,他自然也是要好好服务笼络在手里的。 他尽量按照常唯珍的要求选,不过看过现场一直没有合适的。小孙就将常唯珍的条件扩大一点再继续推荐。大中午的,他抱着一大叠材料就等在了星光彩影。 常唯珍从片场回来就见人已经等在这里,两个人很快的进入办公室。 小孙:“常小姐,我又筛选了几个不错的房子,我给您说一下?您要是有兴趣我们就去现场看一看,钥匙我也都拿在手里了。” 常唯珍:“你说说。” 小孙:“你想要距离星光彩影近一点的住宅,最好是整栋的小楼,但是附近确实没有很合适的,中环这边是没有合适的。单独一户的住宅肯定有,但是一整栋楼没有。这边相对来说这样的真不多。我往外扩展,倒是筛选了几个不错的。这个是距离咱们店不算近,但是却是最合适的。同样的价格,他的面积大不少,不过相对来说房屋也破旧一些。但是我觉得是值得的,就算是加上翻新的钱,这个也是最便宜的。当然了,这个不是在街面上好位置,如果是临街好位置,那可就不是这个价格了。而且现在确实也没有。” 他继续往下介绍:“这个是在电视台附近,也不是特别近,但是这边的楼房年限短,房屋新。还有……” 小孙介绍了几个,常唯珍果断决定都看看去。 光是看图哪里好分辨距离和房屋的整体质量。 常唯珍:“走吧,上车,我们挨个看看。” “好的。” 小孙上了车,说:“常小姐的生意倒是越做越大了。里面那个于玖是我表妹,多谢常小姐给面子。” 常唯珍:“我知道的,你们表兄妹还是有几分像的。至于给面子这个也不能这么说,大家是互惠互利的。我这边也缺人,算是正好儿了。” 于玖是小月推荐过来的,她姐夫的表妹。 她的工作是姐夫推荐的,如今她自然是投桃报李也帮忙了。 小孙笑了一下,说:“那也是要谢谢的。” 可不是像么。 其实于玖是他亲妹妹,当初他家困难养不活。正好舅舅不能生,就把孩子过继过去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虽说现在舅舅一家跟二十年前没法儿比了。 但是因为就一个孩子,所以也不困难。妹妹中学毕业也不想在家就出来找工作了。 “我表妹有什么做的不好的,您尽管说,可千万别客气。” 常唯珍睨他,说:“你看我是那种会客气的人吗?” 小孙:“……” 还真是不太像。 常小姐虽然长得漂亮,看起来也是温柔的,但是只要稍微相处就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强势。常小姐可不是温柔的人,她就是大家认知里外柔内刚那种女强人。 “常小姐你还很不是那种温柔的。” 常唯珍笑了出来。 昨天所有学员都正常签约,一共十六个人。不过因为常唯珍比较忙,所以她们先期学习都是杨春桃来教她们。当然,也都是前期的一些简单的基础教学。 常唯珍之所以把时间留六个月那么长就是因为现在的人跟几十年后不一样。没有基础是真的没有丝毫基础。一点都不了解的。 杨春桃这样既有经验又学的快能独挑大梁的真的很少见的。 常唯珍虽然还在忙不会立刻教学,但是也没让她们闲着,杨春桃过去正合适,她做店长管她们,杨春桃的性格做不到,但是教她们一些简单的还是可以的。 常唯珍:“是不是到了?” 小孙:“还没,还要过两条街。” 常唯珍:“这边建筑差不多,我有时候就会走错。” 她抱怨了一下,随即说:“小孙,你是做房屋中介的,你们店有租赁的业务吗?” 小孙:“有的。买房卖房房屋租赁房屋装修,我们都有的。” 常唯珍:“那你们租赁业务好做吗?” 小孙惊讶的看向了常唯珍,说:“常小姐打算进这行?” 常唯珍摇头:“没有,我就打算买栋楼,一部分自用安置员工做宿舍,另一部分出租。如果说做房屋中介我没考虑的。这行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小孙点头,认真说:“常小姐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这一行真的不是那么好进的。如果常小姐你真有这个想法,我都要劝你了。咱们认识也很久了,你在我手里买房买商铺。装潢还找了我。我是拿你当朋友的。既然是朋友我就不能坑你。现在能做这个行当的,都有社团背景的。不然找你麻烦的人多了去了。如果您背后有豪门大户撑,那这话当我没说。但是如果没有,还是别轻易涉足。您搞一栋楼出租没人理你,你要是搞一排楼出租,做大做强。那不是顶了别人的生意?到时候有的是人找麻烦。破烂事儿层出不穷的。也许你不怕事儿,但是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这跟男女都没关系了,甭管男人还是女人,一个人撑着总是忙不过来。人家也不一定真的对你干什么,就整天去你的铺面恶心你就够你烦躁了。” 常唯珍:“谢谢,你提醒我,我领你这个情。要说把房屋租赁做大,我倒是真没想做。我知道这行不容易进。不过社团古惑仔不应该搞一些见不得光的产业吗?我瞅着这怎么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她想到了李坤,李坤是做建筑二包的,这么看来也是正经生意了。 不过李坤那个船运的生意肯定是有点说法的。 但是这也足够让常唯珍吃惊了。 小孙:“那不正经的生意你想进也得进得去啊!哪个大哥舍得把肉分给别人啊。那不正经见不得光的赚钱多,人家捏着不撒手。你想干还进不去呢。这房产生意也一样赚钱多。进去的人也不想让其他人分一杯羹。都一样的。” 常唯珍:“我以为这些生意都在地产公司手里。” 小孙:“地产公司前期做事都是承包出来的,那他们一个个读书人西装革履戴名表打算盘的总不能出来撵人搬家吧。这些活儿都是包给社团的。既然你干了这些脏活累活,那么总是要让你吃一点。什么物业啊,代客泊车啊,内部装潢啊,还有尾盘代卖租赁啊,喏,这些不都放出来了。人家吃肉也得给干活儿的人喝汤。各家捏住了这些,也不会再分出来。” 常唯珍:“原来是这样。” “这个行当一早被社团的人掐住,其他人就难进了。” 常唯珍点头。 这么看她理智还是对的,果然什么事情也不是只看表面。 她好奇的问:“那港岛做的最大的是谁家啊?你们社团吗?” 小孙:“不是,我们还有洪泰都有二手房买卖租赁业务,算是平分秋色吧。不过二包的建筑活儿干的多的还是胜和的坤哥。这个比不了啊!人家有老关系。” 常唯珍眼神闪了一下,说:“老关系?” 小孙:“江湖上都知道的,他年轻那会儿勾搭了一个大小姐,俩人还私奔了。虽说大小姐没了,大小姐全家也都让那些该死的玩意儿害死了。但是当年人家也是豪门的,人没了有些关系在的。冲着老关系,他那个便宜岳父的老友都乐意把那些建筑二包的生意给他。本来他是胜和堂主里排倒数的,只有码头生意,听着不错,但是他也不过就两条船。但是他能拿到建筑二包的活儿就不同了。他现在一跃成为胜和数一数二的堂主。两条腿走路那自然是更稳,船都增加了。” 常唯珍还是第一次从别人那里听说李坤的事情。 你还别说,感觉还挺新奇的。 小孙:“你说我怎么没有这样这样的好运,有个富家女能看上我啊。” 常唯珍挑眉:“你结婚了。” 小孙:“嗐,我就吹吹,哈哈哈哈。” 常唯珍:“是不是到了啊?” 她探头往车窗外看了看。 小孙:“哎对,走,就这边。” 两个人很快的下车,常唯珍看着前面的楼。不得不说,小孙真是没撒谎啊,他说需要修葺还真是半点也不假,只看外面就破破烂烂的,墙皮都掉了,往上看有的地方都长青苔了,也不知道是怎么霍霍的。 常唯珍皱眉。 小孙:“常小姐你看不上?” 常唯珍:“你觉得我能看得上?这也太破了。” 小孙:“那也不是完全这么看的,这里地方大便宜啊。” 地方大确实很重要,但是这么破,说修葺是好听了,这特么得推倒重建了。 “走,进去看看。” 常唯珍点头。 两个人很快的进了楼里。只是进来之后常唯珍差点绊了一跤,这地方外面不像话,里面也不像话啊。看起来真的不怎么样。 虽说这房子主体看起来挺结实,但是到处都破破烂烂的,但凡是买了必然是要重新收拾的。可是重新收拾要花的也不少了。 常唯珍果断:“我们再看看其他的吧。这个我真是不太行。” 她不是不能重新修葺,而是太麻烦了。 常唯珍最近还是比较忙的,她不想浪费时间盯着这个。 常唯珍很果断,小孙:“那好吧,我带你看看其他的。” 他其实还挺希望常唯珍选中这个的,如果选中这个,修葺的活儿不是又是一笔佣金?那可真是又赚了。 不过很可惜常小姐没看上。 既然没看上,他也不强求。 只要客户还在他这里,这钱总是能赚到的。再一个,他也没撒谎,他家有两个亲人都在常唯珍的星光彩影工作,他自然不会坑常唯珍。 虽说这块地能赚两次钱,但是合适也是真合适。 他说:“那么我们继续看,附近还有一栋,位置比这个地方还差一点,不那么繁华。但是因为那边房子年限短不用修葺。但是我觉得那个不怎么合适。那个位置不如这个,实际上价格比这个高,面积还不如这个大。各方面都不行,唯一好的就是不用修葺。” 常唯珍:“走吧。” 常唯珍很快的跟着小孙过去,这一处并不是之前小孙说的电视台附近的,而是距离刚才那一处不太远。小孙之所以没推荐这个是因为他打从心眼儿里觉得这一栋不合适。 完全不临街,比刚才那一栋还不临街。明明位置更差,但是就站着装潢更好一些,价格竟然比刚才的高了三分之一。 “走,我带您上下看一看。” 常唯珍跟着他上下看了看,其实还算可以的,但是如果跟刚才那个比起来就没那么合适了。虽说那个修葺完可能也跟这个差不多价格。但是那个位置更好很多。 在一个,这个周围乌烟瘴气的,说是位置更差,不仅仅是因为不临街,还以为这一栋后头那条街不少小赌坊。常唯珍也没太好看。 “走吧,我们再看下一个。” 接下来那一栋常唯珍是知道的,过些年号称“五台山”就是那附近了,现在那里也有一家电视台和一家电台了。就连阮兴耀的影懋也在那附近,距离不算远。 常唯珍:“那边就一栋么?” “不止一栋,你过去可以选的。那边房产更新一些,位置也不算是顶顶好,还是有两三栋往外出的。你别看最近两年来港的多,离港的也多。不少人处理资产。来港的有钱人吧,肯定不不会买这样面积不大的公寓,一家子住也上不得台面;中产买得起一户买不起整栋。房东要移民还是更倾向于整体出售。” 也不止这里,现在整栋出售大多都是因为这个。 不想零卖,如果一间一间的出,还得磨蹭到猴年马月。 这一次常唯珍倒是也不是很满意,但是比刚才的那个强。不过常唯珍倒是也没有立刻定下来,而是又看了几家。看来看去,倒是真的认同小孙说的,第一家是真的有性价比,虽然有点战损风,但是面积够大,位置也是真的不错。 怪不得小孙一直推那个。 小孙看出了常唯珍的纠结,说:“常小姐,我没坑你吧?我是真的觉得不错我才会推的。咱说推倒了重建那是夸张,那边还真不至于,而且那边早年建的还是很结实的,整体建筑肯定是好的。你觉得不好无非是窗户破破烂烂,外墙 看着脱皮。屋内也又脏又邋遢,地上也坑坑洼洼。但是这也没办法,这里以前是社团做据点的,你指望他们能给地方弄的多好?” 常唯珍惊讶:“社团的?那往外卖没产权纠纷吗?” “这肯定没有的。如果有我也不会给你啊。刚才提过的坤哥……” 常唯珍惊讶:“他的?” “那不是。就前年的事儿了,他们社团的一个老江湖想要贪他的产业,那位仗着自己有资历就想进坤哥的生意分一杯羹。说是分一杯羹,他进入之后肯定是想要更多的。这谁不知道啊!李坤没给他好脸色。双发有些矛盾。后来他们又因为那位大佬的老婆偷人招惹了李坤,总之两个人就干了起来。李坤赢了,老江湖人也没了,估计现在都快烧二周年了。这个就是他的产业,他以前做一个据点用的。后来他没了,他的产业被李坤收了。这个就被李坤交给了社团。他们社团老大又送给了自己女儿。但是这里以前是做据点的,原本就造的不成样子不好租。大小姐拿着之后不好租就搞群组,这里就更不像样了,这还不到两年,这里就这个熊样儿了。最近人家大小姐找了一个老实人要结婚移民了。喏,这个就放出来了。” 常唯珍:“我在考虑一下,明天给你信儿。” “行!” 常唯珍之所以没有立刻定是因为她有点拿不准,不过这样的地方如果拿不准倒是也不为难。她可以找李坤问一问。 常唯珍跟小孙分开之后就回店里给李坤打了电话。 李坤:“哪位?” 倒是很巧,他就在堂口。 常唯珍 :“我跟你打听点事儿。” 李坤:“你说。” 她倒是不想在电话里说,而是说:“见面说。” “行。” 常唯珍还是更习惯有重要的事情当年说,而不是电话说。李坤也是这样的,电话里说,谁知道安不安全,虽说i他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但是人谨慎点到底是没坏处的。 常唯珍约了李坤,两个人依旧是在地下车库见面。倒不是他们不选别的地方。而是这里正好合适,李坤回来看老娘,着天经地义。 他们在这里就算是搭话儿都不会有人太怀疑,毕竟,常唯珍跟李阿婆关系不错的。 他们两家关系都挺好。 桂婶在家带孩子不能出门,有时候买菜都是李阿婆帮忙带的。有时候常唯珍买菜遇到新鲜的好东西也会给李阿婆带一些。 因为她们都没有背着人,都是敞开在面儿上,反倒是没人说什么闲话。 常唯珍下班回家等着车库,很快的就看到李坤开车进来,常唯珍打开车门,李坤将车子停好走过来。他笑了下,说:“什么事儿?瘦猴儿的妹妹过去了吧?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常唯珍:“没有。她虽然看着五大三粗的,但是性格还是挺老实的。” 李坤:“那肯定的,如果不是老实孩子,我也不会推荐给你啊。难不成你还以为我会给你添麻烦?你当我是那种不厚道的人吗?” 常唯珍呵呵一声。 李坤:“怎么?找我有什么事儿?” 常唯珍将自己今天看房的情况说了一下,问道:“我想确认一下这个有没有麻烦。如果产权清晰,我还是想拿下的。” 人啊,说话总是这么打自己的脸,她第一眼看的时候觉得真的是好破好不行,完全不考虑。 但是看的多了就知道,小孙之所以第一个推荐那一栋果然是有原因的。 虽说后面几个不差,但是位置还是不如第一个,买房子不能不看位置的。电视台附近听着不错,但是实际上距离电视台也是有一段距离的。 如果说地理位置,其他几个都不如第一个。 所以看来看去,常唯珍的心思又转到第一个上了。 不就是要重新装潢吗?她可以! 李坤:“哪个?铜锣湾那里?” 常唯珍:“对。” 李坤:“那里啊,可以买。放心吧,没问题。我们那位大小姐既然正八经的卖,那手续绝对没问题的。你也不用担心社团再找茬儿。那就不是打买主的脸。是打大小姐的脸了。胜和谁不知道,东西到了大小姐手里,扔了别人都不能动。” 他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常唯珍:“你这口气不对啊。” 李坤:“嗐,我就是不服气,我们拼死拼活的,结果当老大的反倒是把社团的东西转给他女儿变成私产。真是没意思。” 常唯珍:“那你也不能怎么样吧。” “是啊,不能怎么样。” 李坤:“我倒是想做大哥,但是没机会啊。不服气也得忍着。” 常唯珍转头看向了李坤,她上下打量李坤,李坤:“看什么?” 常唯珍说:“我是不懂什么江湖不懂什么社团,但是我知道一个道理。” “什么?” 常唯珍:“枪打出头鸟。” 李坤挑眉。 常唯珍:“做大哥自然好,吃肉都比别人吃更大口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难道做大哥是拿钱砸出来的吗?是斗狠斗出来的吗?都不是吧?要方方面面都有人。那可不是靠着一朝一夕就能拿捏所有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所有人都盯着你拖着你的时候,有时候不一定是好事儿。人人都知道你有钱,人人都知道你这人想做老大,那么对你来说也不是那么安全吧。再说了,等你做了老大,下面还有反骨仔要干掉你。可能你觉得我说这个话外行,但是不是十拿九稳的各方面都搞定,做人还是冷静点。悄悄发财不好吗?” 李坤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笑了:“阿妹你是外行,但是说的他妈有道理。” 常唯珍:“你们自己也知道啊,只是不服气而已。不服气他做老大。” 李坤:“我是不服气。” 还不等常唯珍说话,他倒是继续说:“但是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就算是不服气,我也忍着。做老大,我现在还真不行。” 常唯珍惊讶:“你这么有自知之明的吗?” 李坤揉她的头:“好啊你,你是不是我这边的啊!还笑话我?” 常唯珍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坤:“你说,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我们可是一伙儿的。” 常唯珍:“你很烦哎,一伙儿的怎么的你还听不进去实话了啊?” 李坤:“实话扎心啊。” 他又摸索烟,说:“你虽然外行,但是说的确实对,做大哥,真不是单纯靠钱和靠狠。那得各方面都不差,各方面都有加持。我目前还差远了。” 常唯珍:“我听说,你以前女朋友他们家的一些旧交再扶持你。” 李坤也不奇怪常唯珍知道,这也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事儿。知道这些的人不少的。不过很多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说:“大家都觉得我拿到地产公司转包出来的活儿是因为我以前的老丈人。这话怎么说呢?是,也不是。” 常唯珍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李坤:“他们乐意扶持我,是因为我够仗义。我又不是第一天加入社团的,我刚干的时候怎么没有人扶持我,我复仇成功之后就有人扶持我。那是因为我去给我那个不算名义上的老丈人一家复仇了。我能做出这样事儿,多少就说明了一些我的人品。那些有钱人哪个不扶持社团中人做一些破事儿。与其选他们完全不知道底细靠不住的,还不如选我这实实在在看得见够仗义的。其中又有感情牌可以打,还能衬托他们自己厚道念旧情的名声。你还真信是为了他们老交情啊?之前什么社会环境?能在前几十年赚到大钱的人,你信他们是小白兔?是看重清分的?真的看重情分的好人就跟我那个老丈人一样,一家子都被害了。他们选我是因为我适合而已,我给他们处理了多少破事儿,我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这点我看的比谁都明白。” 常唯珍拍拍李坤肩膀。 李坤:“总之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儿的。我虽然不服气大佬,但是我也知道自己上不去。一堆论资排辈的玩意儿等着呢。” 常唯珍笑了笑。 李坤:“你如果买那栋房子,我来帮你修葺吧。” 常唯珍:“不用,我直接找房屋中介的装修队就行。你不是不想跟我扯上关系吗?” 李坤:“我不要钱啊。” 常唯珍:“这钱还是别省了。” 李坤:“那行吧。” 常唯珍:“不过我倒是奇怪,你们胜和的大小姐把房子挂在别的社团的房屋中介卖,说出来也挺好笑。” 李坤:“你听过癫雄吧?” 常唯珍点头:“就那个雄哥?” 她知道啊! 影懋那个楚盈馨不就是跟着癫雄的? “是他。”李坤白眼翻得飞起:“我们大小姐看上他了,倒追了三年没成。如今把她名下几个产业都挂雄哥那边卖,大概也是故意的。” 常唯珍:“故意什么?” 李坤:“通过卖房子故意让癫雄知道她要结婚了,想着刺激一下癫雄,指望雄哥抢亲吧。” 常唯珍:“脱线,怎么可能。” 李坤:“要是你当然不可能,要是她就太可能了。我在胜和这么多年,算是看着她长大的,我还能不知道她?她是爱的发狂。之前还出卖我们社团的事儿给癫雄呢。你说这什么人。要不说我看不上我们大哥,因为他做事真的不公平。他女儿干的这个事儿,他随随便便就让下面人顶锅就算了。你说怎么有脸做大哥。” 李坤真是不拿常唯珍当外人,疯狂抱怨。 常唯珍:“那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么?” 常唯珍还挺好奇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她也不例外的。以前对港岛古惑仔的印象是九十年代的电影。想着身在其中感觉还真是挺不同。 五十年代,电影都不太演这个年代。 就连跛豪那种都是六七十年代了。 五十年代?太古早了。 但是感觉也就是那样,甭管是哪一年,其实骨子里都差不多,只不过人不同罢了。 常唯珍纯八股瘾大,李坤也不管是不是老大,反正该吐槽就吐槽:“屁,他还有个儿子。但是他儿子还不如他闺女。他闺女虽然恋爱脑,虽然出卖社团,但是最起码不是真坏,是被人算计利用套话,为人还是仗义的。对我们这些叔伯也算客气。所以我们不高兴也是针对老大。她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她糊涂是她爸没教好。但是大佬他儿子可真是……他做的那些狗粑粑上不得台面的事儿我就不说了。那些多是小事儿,恶心也就是恶心我们。最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还出去丢人。他喜欢男人的。喜欢男人不要紧,你去找同样爱好的啊。他妈他不是,他盯着人家不喜欢男人的老爷们转圈丢人。” 常唯珍震惊:“盯上你了?” 李坤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说:“那倒没有,他也喜欢癫雄,就是那个雄哥。” 常唯珍:“!!!!!!” 李坤:“他们兄妹爱好一样。” 常唯珍:“……” “我们因为他可没少丢人。他在社团丢人就算了,还出去丢人。” 李坤说起来真是一把辛酸泪,觉得他们社团早晚要完,你看看他们大佬的二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李坤:“你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社团大佬位风水不对,我们上一任大佬是现在这位的亲哥,那位怎么死的晓得吧?马上风!还不是跟正常的女人,而是一个跟一个老太太。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喜欢五十多的。这爱好真是……他死了位置给了他弟弟。他家根子就不好。所以现在这个大佬他儿子和女儿抢一个人,我半点都不奇怪。” 常唯珍:“……” 她嘴角抽了下,说:“那我看你以后也别争这个大佬位置了,这位置是不是有毒啊。怎么多少带着几分晦气啊。” 李坤:“……你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常唯珍:“要不你再往上捋一捋?看看是不是都不怎么妥当。如果都不妥当,是不是就说明这位置不太好啊。” 李坤:“卧槽,你还别说……上上位是现在这位的亲爹,说是突然暴毙,但是我们内部消息说他是吃鱼卡死的。不过真假就不知道了。我的妈,阿妹啊,幸好你提醒我,这玩意儿不信邪真不行啊!你还别说,这位置多少真是有点邪性啊。” 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再好好打听打听是不是都这么离谱! 常唯珍笑了出来。 两个人正说着,就看到有车子开进地下室,李坤迅速的躲下去,说:“这特么跟做贼一样,其是我们两个清清白白。” 常唯珍:“自从跟你在地下车库碰面,我都不知道看到多少八卦了。” 李坤:“……” 谁说不是呢。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大家都一个熊样儿。可不是说穿西装打领带就更高尚。没有的事儿。 常唯珍:“这车是我们那一层周长明的。” 周长明下了车,同时下车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两个人一同下车,周长明跟他一起往楼道这边走,两个人不知道说着什么,说说笑笑。周长明不客气的捏了那年轻小伙子的屁股一下。常唯珍猛地躲了起来,只是躲完了又有点后悔,她其实也没有必要躲的啊。 捏屁股的又不是她。 李坤震惊的不行,压低声音说:“我没看错吧?他捏屁股?这叫什么事儿啊?这些人爱好也太奇怪了吧?” 常唯珍:“……” 李坤:“我可真是服了这些人。哎不是,这人不是结婚了吗?” 常唯珍:“人家就不能男人女人都喜欢?” 李坤这下子反应过来,说:“你好像不奇怪的。” 常唯珍:“我不是第一次看见了。” 李坤:“卧槽。你不早说!以后有这种八卦要早点告诉我啊,我也看个热闹。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记得他是余振邦的小舅子。” 常唯珍:“是。” “啧啧啧!”李坤撇嘴。 常唯珍他们两个人等着这两个人离开车库,这才舒了一口气,常唯珍:“行了,我上楼了,你一起走吗?” “我不上去了,我还要回去有点事儿。” 虽然要分道扬镳各走各的,李坤还是忍不住说:“以后有八卦第一时间通知我啊,别自己看热闹。” 第137章 翁家近况:三更合一 常唯珍买房了,她信得过李坤,自然是入手了。 虽然这不是她开始预想的那么十全十美,但是仔细的合计一下买下这栋楼还是很合适的。虽然破败了些,但是底子还是不错的,价格也合适,买下不亏。 常唯珍从小孙手中买了房子很快的就定了装修,小孙也知道常唯珍是着急要用的,所以也尽量压缩了工期。他还是很上心的。除了一笔买房的佣金,他还赚一笔装修的佣金。小孙自然是跟着忙前忙后。他也看的长远,常小姐还是很爱买房的,保不齐还有下一次,长远的生意,他懂的。 这边地方不算小,不需要改动格局,一层就有十二间。虽说每间房不损大,但是格局还是很方正的。厕所是公共的,在走廊的尽头。 六层的住宅楼,装修工期预估了一个月。 时间有点长,但是常唯珍还是认可的,总不能为了赶工糊弄。原本她是想买个直接就能入住的,但是不管是位置还是性价比都没有这个更合适。 每天匆匆忙忙,不仅要跑片场,还要忙活店里的事情,除了这些装修的事情也时时刻刻的盯着,事无巨细。装修这种事情就是这样,但凡是不盯着,他们就敢糊弄人。 可别觉得是老客户就踏实干活儿,并没有。 为了这个,常唯珍还专门找了监工每天在哪儿盯着。监工也不是旁人,是阿乔。也就是郑宁她哥哥手下的人。原本常唯珍倒不是找他,而是打算问问他们店里谁家的亲戚方便过去。但是这样的活儿你找个普通人过去都没有震慑力。 当时郑宁也在,她就把事情揽了过去。 五大三粗能打的壮汉,她哥哥手底下这样人还是很多的。这样的人监工也更有用。常唯珍一想也对,索性就拜托了郑宁。 郑宁没有直接问她哥哥要人,而是找了人。 郑宁这几个月经常去武馆可不是纯玩儿,也慢慢接触到了一些跟他们家讨生活的人。对一些人也有了不少的了解。 她这次找的不是旁人,正是阿乔。虽说阿乔是她哥哥郑安的心腹,但是准确说,阿乔是跟着郑家讨生活。他也不是卖给郑家,郑家对他也没什么恩情。他会一直留下不过就是郑家给钱合适罢了。 相比于特别愚忠那种,郑宁还是更乐意接触这种拎得清的。正好阿乔最近不忙,她就跟哥哥郑安借了人,把人安排了过去。 常唯珍救过郑宁的,外人不知道他们自家人总是知道的。这点小事儿,郑安自然不会反对。其实郑安也知道,有些事儿是他家做的不体面了。 当初人家救了郑宁,他家居高临下的请客吃了一顿饭,送了一个金饰就让事情过去了。过后儿想想真是小家子气又难看。 虽说他们过后也挽救了,打招呼照顾什么的,但是这种补救聊胜于无。他们过后能做的都是小事儿,常唯珍心里怎么想他们不知道,但是妹妹郑宁心里对他们是有隔阂的,郑安哪里不知道。 虽然郑宁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肯定是对家里每个人都有意见的。如果没意见,她不会一直要参与家里的生意。也许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对家里人并不那么信任了。 但是作为一起互相依靠长大的亲哥哥,郑安是感觉到了的。 他想,如果换成他是郑宁,他也会心情不爽。设身处地的想,你们对我的恩人这个态度,是不是打从心眼里也觉得我没有那么重要。所以救过我的人也是可以被慢待的。 很多事情禁不住细想的。 郑宁跟常唯珍关系很好,两个人私下里极熟悉,但是过年过节跟他们家甚至没有半分走动。其实他奶奶后续也后悔了,后悔当时做事情不妥帖。 当时老太太觉得常唯珍也不过就是一个从内地来的小有资产的小寡妇,有点钱但是也称不上多能耐。她身边也没什么依靠,双方交往的再好对他们家也没有加持。 她甚至有几分担心常唯珍攀上他们郑家不撒手。 再一个,常唯珍长得漂亮。他跟他老爹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很有节操的人。特别是他,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不是兔子,所以他最乐意吃窝边草。 他勾搭郑宁的好友不是一次了。 他奶多少也是担心两家如果走动多了交好多了,他跟常唯珍勾搭,到时候家里又要再次闹起来。老人希望家和万事兴。他奶也是不想有这样这样的事情,所以没打算跟常唯珍有什么私交。 他和他老豆明白奶奶的想法,所以默许了。 结果事情不尽如人意。 常唯珍不像他奶想的那么没用,常唯珍还是很有能耐的。星光彩影的客人也不少都是有钱有势。别看只是客人而已。但是多少人想接触都接触不到,说到底,经营好了都是人脉。 别说有暧昧了,就算是娶常唯珍做二房都不亏的。 这是他奶奶的原话儿,但是郑安却很有自知之明。他是好色,但是不代表下流。人家多烦他家人,他还是知道的。 虽然偶尔见面常唯珍会客气的打招呼,但是常唯珍不喜欢他们家还是很明显的。对他们家敬而远之也是很明显的。 他家那天请客的态度人家不是没感觉的。 常唯珍根本就不待见他们家。 郑宁是郑宁,郑家是郑家。 郑安心里很清楚,所以保持距离的同时,一些小事情他还是能做就做的。 郑宁是单独找阿乔的,但是阿乔个把月不在肯定是要跟他说一声的。郑安自然是同意的,天地良心,常唯珍是漂亮,但是他也真是没坏心。 他不会为了常唯珍得罪余探长和阿九,这两个人表现太奇怪了。 二来,他不会因为男女那点事儿再次跟妹妹生出隔阂,他们兄妹之间已经不像是小时候一样了,他实在不想再多更多隔阂。 郑安给阿乔放了假,也交代他:“阿宁只说要借你。没提具体原因。你别跟阿宁说我知道了,常小姐装潢那边,你尽量盯着。如果有人去闹事儿你就回来摇人。不过我估计有人闹事儿的可能性太小了。常唯珍找的癫雄他们公司下头的装修队。这要是有人去闹事儿不是打他们老大的脸,这种可能性不大。做大可能也就是偷懒耍滑。这种也打不起来。你多看着点吧。” “好。” 阿乔心里其实觉得挺奇怪的,郑家兄妹看着关系好,但是背地里总是有点若有似无的不对劲儿。他也说不好,但是总觉得不太对。 不过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跟着郑家赚钱。管什么太子公主争权夺利,赚点辛苦钱而已,怎么的还要帮他们打天下吗? 阿乔这人想的开,他就想趁着年轻多干一些多赚一点。 郑家这边的事情常唯珍是不知道的,郑宁找了阿乔,常唯珍也不觉得奇怪。毕竟郑宁找能监工的肯定要找看着不好惹有点武力值的,不然可是很容易被拿捏。 常唯珍是不太喜欢郑家其他人,但是如同郑安以为的那样厌恶他们,那倒是还不至于。 因为他们不重要。 谁会在意不重要的人啊?那不是浪费自己的情绪吗?她忙都忙不过来呢,自然不会真的去想不重要的人。常唯珍忙的狠,每天都有半天泡在剧组,小一个月的功夫,剧组杀青。 常唯珍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小一个月的剧组要杀青了,再过几天她的房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常唯珍忙的不行,答应了阿九的爬山都没有成行。常唯珍也不会傻了吧唧的得罪人,她这边实在走不开。自然是要认真道歉的。 阿九倒是没怪她,反倒是约了杀青后。 常唯珍:这山是非爬不可了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把她从山顶推下去呢,怎么就非要爬山呢。不过常唯珍到底是没有拒绝的。不是她真的怕了阿九。而是凯利想去。 常唯珍推测阿九是冲着凯利去的,凯利十分好奇,就想看看这人到底能干什么。 她不是没谈过恋爱什么也不懂的人,但是她就纳闷了,这追求人用得着拐这么多道弯儿吗?就算是怕她爹地不满意,也不用绕这么远的路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追求常唯珍呢,他真的不是想追求常唯珍吗? 凯利:就好奇,想看看。 因为凯利好奇,所以常唯珍就应了阿九。 如今总算是杀青了,爬山终于要提上日程了。 常唯珍他们约定好了明天爬山,不过今天常唯珍倒是还是回店里忙了一天。常唯珍店里新招的这批学徒也学了快一个月,打基础也算是不错了。 常唯珍虽然忙但是每天都要回店里的,对大家的进度和学习情况也是把握的。 一个月,也能看出大家学习的进度和各自的天分了。 同样的,一个月也能看出大家的性格了。 总的来说,有的表现好有的表现一般,拉垮的也有,但是拉垮是指天分差,也不是说做别的不行。常唯珍以前也听过很多人说有没有天分。 她自己没什么感觉的,因为她小时候跟着人家武馆偷学,大了又学化妆,好像只要想学就能学会。但是张茜学摄影就是怎么都好像缺点什么。如今化妆也一样,有的人学的就是完全不开窍,怎么都不会。 常唯珍算是真的明白什么叫天分了。 不过她倒是没多说什么。 “珍姐。” 常唯珍:“怎么了?” 张卉找了过来,常唯珍看她犹犹豫豫的样子,说:“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就是了。” 张卉:“珍姐,我想问一下员工宿舍的情况。” 常唯珍:“员工宿舍那边还没装修好,等装修好了你们都可以申请的,四人一间,免费住,但是不能带其他人进宿舍。” 她知道张卉一个人带孩子是不可能不管孩子的,但是她也不可能让孩子也住进去。今天你破例,明天我也破例,那么就没有什么规矩可言了。 而且在一个,虽然张卉家孩子看着很懂事,但是时间长了总归不好说的。小孩子这种生物,只有亲爹亲妈才是最有滤镜最爱的,外人总归是差了几分。 她也不可能为了张卉让她同宿舍的其他人不方便。而且,说句实在的,带个孩子压根就住不开。至于说给张卉安排一个单间,可那又凭什么呢? 真安排单间也轮不到张卉的。 张茜和小月跟她更久,杨春桃母女更能挑大梁。 常唯珍:“我这边规矩是不能破的。” 张卉听明白了常唯珍话里的意思,叹息一声,其实她也猜到可能是这样。但是还是忍不住抱有一点点幻想。结果幻想果然是幻想,就不太行。 她落寞的说:“我知道了。” 不过很快的,她又盘算起来,问:“常小姐,那除了做员工宿舍的房间,其他的房子你是要出租的吧?” 常唯珍点头:“对。” 张卉:“那我可以租吗?” 常唯珍笑了,说:“当然可以,不过你现在不是住的挺好?” 张卉:“我如果租住在员工宿舍一栋楼,肯定更安全一些的。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自己单独住不如跟大家住在一起。” 她还是很有成算的。 张卉继续说:“我现在跟春桃姐他们母女两个是邻居,她们肯定是要搬到员工宿舍的。到时候那边就我自己住,谁知道搬来的新邻居是什么人。保不齐不是什么好鸟儿。如果跟大家住在一起,到底也是更熟悉,我也更有底气。” 常唯珍:“行吧,你自己决定。如果你租房子的话。到时候给你按照市价七折。” 常唯珍虽然不会为张卉坏了规矩,但是也给了好处。 张卉一算,立刻喜笑颜开。 铜锣湾那边肯定比她现在租的房子便宜 ,如果还能打七折,就更合适了。她也能存更多的钱了。说来也是奇怪,以前她那死鬼男人还在的时候,他们夫妻两个努力,一家三口日子过的还不如她现在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她跟店里的同事闲聊起这些,陈秀兰倒是很直接:“你们以前攒不下来,是因为家里有硕鼠啊。” 真是一语中的。 他们夫妻带着孩子一家三口,日子也总是过的捉襟见肘的,可不是因为她那个死鬼男人吗?他每个月除了要给老人交养老费,过年过节的,老人生日,没有一个不需要表示的。 那会儿她真是蠢,完全看不清她男人的二心,竟然觉得他孝顺是好的。 现在想一想幸好她虽然蠢,但是还没蠢透,她男人给婆家那边花钱,她过年过节也会去娘家走动。只是到底还是差挺多的。 毕竟他娘家这边不需要交什么养老费。 而且她带了礼过去,那边也会回。 这么算,还特么的是亏。 张卉现在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增加了房租这个开销,每个月虽然也不剩什么钱,但是家里吃的却更好了。赶上哪个月提成高,还能有余富。 如果房租便宜了,她就板上钉钉每个月都能攒一些了。 张卉的心情还蛮好:“谢谢常小姐。” 常唯珍:“不用客气的。” 她说:“不仅是你,如果店里其他人要租房子,我一样都是会打七折的,你们跟着我干。我给不了什么大的福利,这点还是可以的。” 张卉用力点头:“我会好好干的。” 张卉从办公室出来这么开心,小月疑惑:“你捡到钱了啊?” 张卉:“在店里捡钱?你倒是能猜!我打算稍后在宿舍那边租房子,常小姐已经答应我了。” 小月:“???” 她疑惑:“你不住宿舍?宿舍免费的哎。” 张卉:“我带孩子啊,怎么住宿舍?我自己租个房子跟大家一起,我心里也踏实。” 她一个女人带个孩子,娘家又远,跟大家住一起抱团儿总是好的。 这一次学徒,她一个侄女儿一个外甥女儿也都被录取了,她们现在都在她这边凑合呢。原本张卉想的是,她们三个一个宿舍,她带个孩子正好。但是她并没有开口提。因为常小姐一开口就把这个可能堵死了。 她也不是新人,她是知道常小姐这个人的个性的,她骨子里是有些强势的。但是张卉仔细一想,其实自己租房确实比跟侄女儿外甥女儿一起住更好一些。 天天一起住,其实是很容易有摩擦的。 她跟娘家关系好,也不能因为两个孩子而闹掰。但是如果有矛盾不好看总是伤感情。不如还是分开,她带着孩子租房,她们住宿舍。 张卉:“也不知道那边装修的怎么样了?” “少则三天多则五天,应该很快了。”小月是知道的。 “小月。你到时候会住宿舍吗?” 小月:“我当然要住宿舍啊。我家地方也不大,住的挤挤巴巴的,我搬出去住自己松快点,其他人也松快。” “我也是这么想的。” 其实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大家都是普通人家,这普通人家就没有住房不局促的。如果有免费的地方可以住,那自然是租房更好了。 杨春桃:“我们也租房的。” “啊?”大家惊讶的看她。 杨春桃母女都可以住宿舍的啊,何必花这个钱。 杨春桃:“大家一起住总归没有自己住更方便,而且我们娘俩儿跟你们不一样,你们一个人从家里搬出来没多少东西。我们娘俩儿那可是一个家,家里不少东西,宿舍根本放不下。再说自己住也不用担心影响别人的作息,早早晚晚都可以的,更自在一些。我现在自己当家做主惯了也不喜欢被约束。” “我倒是都无所谓的,怎么住都行。”吴琼开口。 这会儿不忙,大家聚在一起聊天。 个人有个人的想法。 有杨春桃母女这样觉得不方便更想租房单住的。但是更多是吴琼这样的不在意那么多,有个睡觉的地方就更好。常唯珍看着大家聊天,开车出门,她去了宿舍那边转了圈,确定三天就能结束。 常唯珍很感谢阿乔,阿乔倒是笑着说:“不用谢,我吃郑家的饭,郑小姐找了我,我自然会认真的。” 阿乔刚来的时候,常唯珍就提出给薪水了,但是阿乔坚决不肯要。这会儿马上结束,常唯珍又给阿乔包了红包,他原本也是不要的,两个人拉扯了半天,阿乔才收下。 常唯珍很直白:“如果你不收,以后我都不好意思再找你了。” 阿乔这才不好意思的收下。 常唯珍:“你收下我也安心。” 阿乔笑了出来:“那我就收下了,多谢。” 常唯珍:“这么客气没必要吧。” 阿乔:“也是。” 阿乔:“说起来,常小姐跟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常唯珍挑眉,说:“翁家?” 阿乔惊讶的看着常唯珍,常唯珍:“没必要这么惊讶吧?我以前已经被人认错过了。” 阿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翁家是沪上大户,沪上不少大户都来港岛了,有人认错也是挺正常的。 他说:“也就是刚见面觉得像,实际接触下来不一样的。” 常唯珍:“那个翁家是做什么的啊?其实我还挺好奇的。” 阿乔:“豪门大户,那可是富贵人家。当初在沪上垄断了很多生意的。不过我对他们家不太熟悉的,我一个混日子讨生活的跟人家大富豪挨不上边儿的。” 其实他觉得翁家可能真是坏事做多了。不然谁家像他们家那样,小辈儿一茬儿一茬儿的横死。 不过这个话阿乔是不会多说的,不合适。 常唯珍:“现在大户人家在沪上可不会好过。” 阿乔:“他们家没有留在那边,听说是去对岸了。不过他们家估计也死的没剩多少人了。” 常唯珍挑眉,说:“你消息还挺灵通啊。” 阿乔:“郑家做海产的,我整天跟着到处跑。消息自然灵通了,常小姐如果想打听什么消息也可以找我啊。不收钱。” 常唯珍:“这么好啊。” 阿乔笑了笑:“朋友嘛。” 常唯珍:“那行,以后我有事儿肯定找你打听。” 常唯珍这边定下来三天就能交付,也没有继续留下,她今天倒是准备早一点回家。最近很忙,她已经好久没有陪小乐乐玩了。 常唯珍今天打算早点回去陪孩子。 她跟阿乔分别之后就直接开车回家,她在电梯上遇见陈五妹,笑着打招呼。 陈五妹:“呦,常小姐,我怎么觉得好久没见着你了。” 常唯珍:“我最近很忙啊!您这是……” 她看着陈五妹提着大包小包的,说:“您这可买了不少菜。” 陈五妹一听这话得意起来,立刻说:“嗐,这不是我们家先生要带孩子回来吃晚饭吗?我自然得露一手。” 常唯珍:“那双胞胎要回来么?” 陈五妹立刻点头,说:“那是自然了。” 双胞胎自从被江二少带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这还是第一次呢。 常唯珍也是感叹豪门果然是不同寻常,过年两个孩子都没有回来看许婉。常唯珍这个外人都觉得真是太离谱了。但是许婉本人是很能忍的。 “那倒是挺好,你想孩子了吧?” “那可不,他们打小儿就是跟着我的,我一个人带大的能不想吗?嗐,那豪门规矩那么多,也不知道两个孩子受了多少委屈。我想一想就心疼。” 陈五妹是真的难受的。 她比许婉更疼两个孩子。 “这次回来我给他们做一些他们爱吃的菜。他们肯定是亏着了。” 常唯珍:“豪门不至于的,您别担心了。” “怎么能不担心。” 她叹了口气,说:“上次我去学校门口看他们,发现他们都瘦了。这江家规矩太多了。” 说话的功夫到了三楼,陈五妹:“我回家了,咱们回头说。” “好。” 常唯珍转头回家,就听索家吵吵嚷嚷的。 常唯珍回家就看到桂婶贴在墙上偷听,她鬼祟的凑过去,低声问:“他们家怎么了?” 桂婶:“还能是什么?还不是阿强,阿强怪索婶害他没了媳妇儿,在家闹呢。” 常唯珍翻白眼:“虽然索婶这人不是好东西,但是他一个既得利益者有什么好怪的?他得好处了还愤愤不平。也不知道哪来的脸。” “谁说不是呢。” 大家谁不知道索家是什么情况,索婶对不起两个女儿,他们只是邻居不好多说什么。但是索强还能委屈,真是可笑。 常唯珍没多听索家的热闹,倒是叫上了小乐乐去客厅玩小飞机。 娘俩儿“忙活”的热火朝天的。 小乐乐咯咯咯的笑,他健健康康的,谁也想不到这小孩儿是个早产的小朋友。 小乐乐:“妈妈,动画片,动画片时间到了。” 两个人玩了一会儿,小乐乐定时定点的叫人。 常唯珍:“我们小乐乐这么聪明啊,你怎么知道动画片要开始了。” 小乐乐:“六点了~” 他会听报数的,他们家挂在墙上的钟表是每个小时就要报数一次的,小乐乐知道的,六点就是要看动画片的。 常唯珍:“现在开电视。” 常唯珍将小乐乐的玩具整理在一旁,看着小家伙儿快乐的看动画片,她也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好久没人提起翁家,她都不太记得起翁家了。 只是没想到阿乔也是认识田珍珍的。 哦,不对,不是没想到,她第一次见阿乔的时候就觉得阿乔很面熟的。她后来回家仔细回想了很久。隐约对这人有点印象,应该是田大伯那边的人。 不过常唯珍虽然知道他认识田珍珍,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越是熟悉田珍珍的人,她越是不担心。 因为她骨子里是常唯珍。 常唯珍不担心什么,但是忍不住想到了翁家。听说翁家是去了那边。不知道这家现在还有几个人,过的如何。老天保佑,希望他们过的坏。 常唯珍就是这么朴素的愿望,期望他们家倒霉。 常唯珍其实很想打听一下翁家的情况,她如果想打听其实是有渠道的。毕竟他们星光彩影的客人也有不少相熟的人在那边的。 但是常唯珍不能打听,她怕别人联想到一起。 如果说她因为好奇对翁家有点好奇聊天的时候问几句挺正常的。但是如果专门去打听,这就不对劲儿了。 所以常唯珍好奇也只是忍着。 算了,顺其自然吧。 翁家不是小门小户,总是会有消息传出来的。她不必太积极。 在常唯珍的印象里,翁家不是小门小户,但是事实上,翁家跟从前比起来已经每况愈下了。以前他们家确实是沪上大户,但是现在岛上的豪门比起来。他们家完全排不上号了。 可以说,翁家在那场船难意外中元气大伤。 若是跟普通人比,他们家确实还是豪门,但是他们家剩下的家产跟鼎盛时期比起来十不存一。 常唯珍这时想着翁家,而翁家也有人想着她。 这不是旁人,正是七太太。 她原本以为大太太死了,自己就能被扶正了,她到时候再给翁孝城生个儿子就能彻底的稳定下来。不用再担心有一天被撵出去。 但是却不想,翁孝城要再婚了,但是结婚的对象不是她。 更让七太太破防是翁孝城要娶的对象也不是旁人,正是他原本定给儿子的宋小姐的亲妈。 他的儿子还没有娶上人家女儿,他倒是要娶人家妈了。 宋家比他们翁家幸运,他们家从沪上来这边的时候坐的可不是那艘船,他们家是顺顺利利过来了的。就算宋家原本不如翁家,现在也比翁家强很多了。 所以翁孝城才抓着这门亲事不放。 翁家在这边发展的很一般,他原本是想去港岛发展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投资机会。只是却不想人还没走。未来亲家出事儿了。 因为一场抓捕意外,宋先生竟然被流弹打中了,人当场没了。 宋家没了主心骨,翁孝城立刻就起了坏心,他仗着自己一副好皮囊,极快的笼络住了宋太太。宋先生宋太太夫妻本来就感情不好,如今男人死了,宋太太可没有多难受。只是没有了主心骨不知如何是好。翁孝城投其所好的关心备至,她很快的就被翁孝城笼络住。 虽然宋家也有别的亲戚,但是谁也没想到宋太太那么短时间就跟翁孝城勾搭上了。宋太太又有翁孝城这个诡计多端的先发制人搞事儿。倒是撕下了大部分的财产。 宋太太不仅把原本那些妖妖娆娆的小妾全都撵走,就连宋先生其他的孩子也一分不给的撵走了。 宋小姐虽然有弟弟,但是又不是宋太太亲生的,她只有宋小姐一个女儿。所以她压根不在乎那些人。对于宋先生来说儿子更重要,但是对宋太太来说他们狗屁也不是。 她果断的决定带着女儿嫁给翁孝城。 如今人才死了不到三个月,宋太太于爱娟已经筹备结婚的事情了。 虽然外面议论纷纷的骂她不守妇道,但是于爱娟才不在意呢,她要是留在宋家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几个儿子又不是她亲生的。等她老了可不会真的管她。 如今她嫁给翁孝城,总是有个依靠了。 不是亲生的儿子靠不住,但是她跟翁孝城再生一个就不同了。 翁孝城和宋太太两个人都很满意这桩婚事。 一个想吃绝户,一个自认为找到依靠。 最不高兴的,只有七太太。 她以为自己能被扶正的,结果家里有新的女主人了。原本的大太太是个疯子,她不管事儿。但是现在不同了啊,如果于爱娟进门。她不可能不管事儿,自己跟翁孝城的关系自然也继续不下去。 七太太委屈的拉着奶娘哭:“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原本以为轮也该轮到我享福了吧?结果冒出来一个于美娟,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谁知道她是不是之前就跟大哥好上了。不然怎么这人一死,他们就火速的勾搭上了?奶娘,你说我可怎么办啊!如果她真的进门,我怕是真的更艰难。” 奶娘也是为难,谁能想到事情变成这样。 她也不知道怎么劝七太太,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老爷不会因为七太太而改变决定。 她想了想,说:“七太太,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也拦不住的。现在为今之计还是要赶紧怀上,只要有了有孩子,您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我们往好的地方想,那个宋太太嫁过来,咱们翁家的家底儿只会更厚。毕竟,她的家产总是要交给老爷打理的。如果您有个孩子,将来也是……我们不亏。” 七太太:“可是我没有孩子,你说我怎么就怀不上呢。我又不像是田珍珍那样难产,怎么再怀就这么难。” “可能是缘分没到,若是不行您就去医院检查一下,如果有个什么不妥当的,也能早点查出来早点怀。我知道那个女人嫁进来你委屈。但是谁让咱们没有办法呢。太太,其实咱们已经是命好了。你想那个田珍珍,她早就变成白骨了。还有四太太她们,落在大海里尸骨无存。二太太留在沪上人也没了……最起码,您还活着,还生活的优越,不是吗?” 奶娘用心劝着。 人啊,就怕对比的,七太太想到当年的妯娌一个个的只剩下自己一个。终于还是点头,说:“你说的对,妯娌几个,她们人都没了。跟她们比起来,我还是很幸运的,最起码我活得好好的。” 她摸了一把脸,说:“我还是幸运的。” 一想到田珍珍她们都没命了,她瞬间就说服了自己,心情好了起来。 第138章 爬山(上):三更合一 人只有对比才能满足一点,翁七太太现在就是如此。不管过的多难,想到所有的妯娌都死了,只有自己还活着,孩子也在身边,她的烦恼就消失殆尽,生出几分得意,更是生出了几分继续宅斗的斗志。 一个年老的老女人,如果没有钱,她什么也不是。她就不信会比自己更有魅力。 七太太燃起熊熊斗志,重新陷入争风吃醋中。 不过她不觉得自己命苦,跟田珍珍那些死无全尸的死鬼比起来,她还是很幸运的。那些没福气的跟她可没法儿比。就在七太太斗志昂扬宅斗的同时,常唯珍这边日子过的还是很惬意的。 一大清早的,她就换了一身运动服,今天是要去爬山的。 桂婶准备了一个食袋,装了些许水果和几瓶水,还有一些小面包。 常唯珍:“我都不是小孩子了,你准备的倒是齐全。” 桂婶:“爬山这种事情也不好说,谁知道几点才能下山,带点吃喝补充也是好的。” 常唯珍:“行。” 她也没有拒绝。 说起来,她已经好几年没有爬山了,上一次还是上辈子的事儿。 常唯珍颇为感慨,将食袋塞进书包,这才背着书包出门。倒是也巧,她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江二少,江二少昨晚留宿在了这边。一大早的许婉穿着睡衣送他出门,眉眼都是柔和的爱意。 两个孩子跟在江二少身边,常唯珍也是许久没见他们了,倒是没瘦。但是却安静了很多,不像是之前那样整天叽叽喳喳的乱跑。 常唯珍冲着他们这一家子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径自进了电梯。 江二少看着常唯珍的身影,许婉眼神闪烁,随即立刻说:“我送你们下楼。” 江二少:“不必了。” 许婉更加温柔,说:“那怎么行,你们好久不来,我可舍不得你们,能多在一起一会儿就多再一起一会儿才是更好。” 她跟着几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许婉上下打量一下常唯珍,常唯珍一身黑色的运动服,长发挽成了一个高高的丸子头。许婉恍惚想到,她们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常唯珍烫卷发。 她甚至连长发飘飘披肩都很少见的,以前是短发,渐渐长长了之后要么是干练的低马尾,要么是利索的高丸子头。 大多数时候是利索的高丸子头。 倒是很少见她柔情似水的样子。 许婉又扫了一下,问:“常小姐今天这一身很特别,你这是要去运动?” 常唯珍:“我约了朋友一起爬山。” 许婉长长的哦 了一声,说:“常小姐体力真好。” 许婉实在是不懂,怎么还有人专门去爬山,这不是闲的吗? 江二少也侧眸看向了常唯珍,说:“不知道常小姐要去爬那座山?我倒是经常爬山,对港岛的山还是比较了解的。” 许婉的指甲抠在了掌心。 常唯珍:“其实我自己很少爬山的,这次爬山也是朋友邀约,具体去那座山我还真是没问。不过大家一起出门散心而已,爬什么不重要的。” 江二少笑笑没说话。 许婉的手倒是松了几分,她说:“那倒是。老公,有时间的话,我们也一起去爬山吧?正好你经常去,也带带我跟孩子啊。” 她撒娇的摇晃着江二少的手。 听着许婉娇滴滴带着甜腻的嗓音,这可真的别说是男人了,女人听了都会觉得骨头酥了。常唯珍感叹怪不得许婉能靠自己过上好日子。 这傍大款还真是没那么容易的 ,也得本人有两把刷子。 不过常唯珍也没有想更多,电梯到了一楼,她客气的道别随即从一楼离开。她今天去爬山并不打算开车。眼看常唯珍从一楼出去,许婉低声自言自语:“她今天不开车么?” 江二少倒是没应这个话。 许婉偷看了江二少一眼。心下有几分不放心,但是面上却没有表现,眼看他们爷三个都上了车。许婉这才冷着一张脸上楼。 江二少已经很久没有在她这里过夜了,许婉也不是不担心的,毕竟她是靠着江二少生活的。如果江二少对她彻底腻了。她实在是担心有一天自己的生活费就会被渐渐减少,直到没有。 她不是胡思乱想的,以前她还受宠的时候。除了生活费,江二少每次来她多少都能得点好处,要个零花钱,要个首饰什么的。首饰这样的东西就算是缺钱了也能应急。但是自从江二少对她冷淡下来,她就没有这个好处了。只能按部就班的领生活费。她怕的是有一天生活费都少了。 她不在乎江二少爱不爱她,她只在乎有没有人可以依靠着生活。 她不能没有江二少。 虽说她有两个儿子算是多不少保障,但是他们不跟她生活在一起了。那样有多少感情哪好说。再说了,两个孩子还小,他们要长大还要很久呢。 这段日子,她不能完全失去江二少的宠爱。 如果江二少看上别人,对她可不是一个好事儿。 之前阿美的事情已经差点给她气炸了,苍天有眼,那个女人自己翻车了。如果再不翻车,她就得想办法给那女人弄点麻烦了。好在老天爷是站在她这边的,阿美翻车了。 如今她又借着隔壁的李学武是潘家少爷的八卦将人笼络过来。她是绝对不会让其他人摘桃子的。常唯珍想在她这里挖墙脚,想都不要想。 常唯珍识相最好,如果不识相,她可不能算了。她不会让任何人影响自己的好日子。 许婉黑着一张脸回来,一下电梯就看到索强要下楼。 双方迎面遇上,索强的眼睛瞬间直了,许婉穿着一件真丝吊带儿睡衣,外面披着同款真丝睡袍,大波浪垂在肩膀,露出白皙的皮肤,充满了风情。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许婉。 许婉察觉到他粘腻的视线,厌恶的说:“看什么看!” 说完一拐弯进家,砰的一声关了门。 索强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别看他总是说阿美最漂亮,但是阿美实打实的来说长相跟许婉是没法儿比的。许婉能勾到大富豪三代,自然是漂亮的十分明显。 索强站在原地,猪哥儿一样的盯着许家。 嘭嘭嘭。 这是心跳的声音。 就这么一瞬间,索强就觉得自己又恋爱了。他爱上了许婉,深深的爱上了她。什么阿美什么年轻姑娘,她们都不如许婉更有风情更有魅力。 索强呆呆的。 许婉回家也不高兴,骂骂咧咧的:“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档次,就他也配看我。真是恶心死了。” 许婉透过门镜儿往外看了一眼,见索强还呆呆的看着自己这边,忍不住说起脏话,骂的更脏了。 虽然有人爱慕自己是很值得炫耀显摆的,但是那也得看是谁。如果是个条件好的,哪怕条件不好,是个帅哥追求自己,那也是好的。最起码说出去不丢人。 被索强这种人觊觎,那不值得炫耀,甚至不值得往外说,跟案底一样丢人。 许婉哪里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她在索强心里的位置就跟坐了火箭一样蹿升。已经越过阿美成为了他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女神。 在索强心里,许婉是女神。但是在江二少心里,他什么也不是。 江二少并不在意许婉,许婉再美,他们好了十来年爷腻了。如果许婉没有生两个孩子,他早就拿一笔钱打发了。但是许婉生了双胞胎,他不管如何都不会不管许婉。要是让许婉因为缺钱去找别人乱来,孩子还要不要面子了?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对双胞胎来说面子可不好看。 他不能让自己儿子丢这个人,所以就算是两个孩子搬走了,他的生活费也没有减少。 此时江二少没有开车走,而是将车子停在小区的不远处,他开车出来的时候看到常唯珍站在路边。鬼使神差的,他倒是想看看常唯珍约了谁。 “爹地,我们不走吗?” “走。车子有点毛病,缓一下再走。” 他不走心的糊弄,反正小孩子也不懂。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路边的常唯珍,不过他也并没有等很久,就看到一辆面包车停在常唯珍附近,是巡捕房的车。巡捕房的车子还是很明显的。 常唯珍直接上了车。 巡捕房? 余振邦? 江二少后知后觉的想到前一段时间的一个八卦,是关于余振邦的。别看城中豪门跟巡捕房似乎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但是话却不是那么说的。 很多事情,官家出马总是比私人更方便,互相之间来往也不少。就跟社团背后都有金主支援一样,他们这几个探长也是如此。 江二少以前是没有多联想,但是人都出现了,如果还想不到就是脑子有毛病了。 不过,余振邦的车呢?开巡捕房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破面包车? 江二少格外鄙夷,心道这什么人啊,追求女人都不舍得花大钱?怎么的还要演装穷求真心那一套吗?这一瞬间,江二少瞬间觉得自己比余振邦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整个人心情都好了起来。 果然,人就怕对比这话再次应验了。 常唯珍也没想到余振邦也在,她扫了一圈,除了余振邦阿九之外还有三个人,一个少年以及两个面熟的。这两个她都认识的,都是阿sir。 哦,还有一个面生的司机。 她扫了一圈,只是短暂的愣神儿之后常唯珍就客气打招呼:“余探长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去。” 余振邦:“我也跟着活动活动。” 他笑了下,随即介绍说:“这是我儿子家俊。” 常唯珍看向少年,十六七的年纪,虽然是坐着,但是也能看出高高瘦瘦的,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他打量常唯珍的表情很明显。 常唯珍:“你好,常唯珍。” 余家俊:“你好。” 他伸手,常唯珍挑挑眉,跟他握握手。 余家俊:“我听九哥说过你的,他说你身手很好。” 常唯珍清脆的笑了出来,说:“其实也就那样。我要是跟普通人比肯定是好很多的。但是要是跟真的打架多的人比,我不一定行的。这个九哥知道的,他看过我跟人交手的。我也就是想要让自己稍微有一点自保的能力,没想那么多。” 阿九:“你谦虚了。” 常唯珍笑了笑。 别看这面包车外面看着一般,但是车里还是很新的。常唯珍随意的靠在椅子上,说:“就是没谦虚才实话实说,不然人人都以为我是高手过来找我挑战怎么办?我可没有那个能力。” 车内的几个人都笑了出来。 笑够了,阿九问:“先去接谁?” 常唯珍:“郑宁吧,她家距离这边更近。” 常唯珍报了地址,随即感慨说:“刚才关顾着说话了,要是从我家那儿走,其实走往西走更快一些的。” 阿九:“还是要走这条路的。” 常唯珍挑挑眉,车子没开多远停下,余振邦笑着说:“我刚才开玩笑的,我不是要跟你们一起爬山,我约了人,跟着你们走一段儿。” 他身边的另外两位也跟他一起下车了。 常唯珍惊讶:“啊?” 余家俊:“他这样的中年男人,抽烟喝酒打牌高尔夫就有他,难不成你还真觉得他会有爬山这样清新脱俗的爱好?” 常唯珍:“……” 余振邦倒是没不高兴,只是骂了一句臭小子,随即说:“你出门在外要听九叔的话。” 余家俊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是很要面子的,被当成小孩子叮嘱,面子有几分过不去。 他翻白眼:“我跟九哥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余振邦呵呵一声,没有跟儿子发火,而是伸手隔空点了点他,随即领着两个人走向了马路旁边的酒店。 常唯珍虽然八卦,但是也不是什么都好奇的。 她只是扫了一眼就该干嘛就干嘛,也怪不得九哥要先走这边,原来是要送人。 司机:“九哥,后头有一辆野马一直跟着我们。” 阿九:“车牌号。” 他没回头看,倒是直接问了出来。 倒是常唯珍跟余家俊齐刷刷的回头,而与此同时司机也报了车牌号。 阿九思考了一下,说:“江家的车。” 常唯珍也觉得车牌号有点熟悉,这么一说,她就知道了:“应该是江二少的车。” 阿九意味深长的说:“跟你的?” 常唯珍:“应该不是吧?他是我邻居许小姐的男朋友,昨晚他们一家团聚来着。今早出门还遇见了,他家孩子还在车上,如果江家在这边,那应该只是顺路。” 阿九笑了笑没多说什么,直接说:“我们走我们的。 ” 江二少确实没有一直跟着他们,又过了一条街,很快的越过他们,往另外一条路上开过去了。不过他似乎也对面包车上的人挺好奇的,越过的时候还张望了一眼。 要说江二少还纳闷呢,余振邦竟然没有跟常唯珍他们一起爬山么? 常唯珍说了去爬山,总没有必要撒谎。 那谁跟常唯珍一起?他加速开了一段,看到车上是阿九还有一个一看就年纪不大的小伙子。阿九这个人,他是知道的。 他跟在余振邦身边不显山不漏水的,但是却是余振邦的心腹。 准确说,他是潮州帮的心腹,余振邦的去世的妻子就是大小姐。不过这人已经去世了,大家就默认阿九是余振邦的心腹了。 江二少实在是看不懂余振邦这个操作,带着十二万分的疑惑开车离开。 最近蹊跷事儿真多啊。 云太太跳楼自杀也要咬云家一口;潘家的少爷被抱错了就是好大的新闻;如今还有这奇奇怪怪的余振邦。搞不懂,难道是江湖传言错误? 真正要追求常唯珍的是阿九? 不过很快的,江二少倒是不想这个事儿了,而是琢磨起潘家来。李学武就是潘志武。他琢磨这件事儿有没有利益可图。 别以为他是江家的少爷就随心所欲。 要说潇洒一辈子自然是可以的,但是谁做人能没点追求呢。他要是能做出点成绩,那么分遗产都能多分点。江二少虽然花心,但是在金钱权力面前,男女那点事儿一点都不重要。 他琢磨起潘家…… 江二少没有继续跟在后头,他们接了郑宁和凯利。 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郑宁问:“就我们几个了吗?” 阿九:“我还有两个兄弟在山下等我们,他们距离那边近,没必要往这边折腾一趟等。” 阿九认真解释:“虽说现在太平,但是去郊外爬山到底还是谨慎点更好,不然一旦遇到点什么麻烦也吃亏。所以我叫了他们。你们放心,他们都不是多嘴多舌话多讨人嫌的。” 常唯珍:“挺好的,人多热闹。” 常唯珍:“你要爬那座山啊?” 阿九:“牛背山,听过吗?”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出来,说:“怎么可能没听过?港岛还有人不知道牛背山吗?不过……九哥你倒是真的不嫌闷啊。听说你们之前一直泡在那边好几个月,怎么还没爬够吗?” 阿九:“爬山无所谓爬没爬够吧?关键不是跟谁爬吗?能跟几位小姐一起爬山,是我的荣幸。我总是要找一个熟悉的地方。熟悉些也更稳妥些。” 正是因为他们去牛背山太多次了,所以才要去牛背山,稳妥。 不然真是让她们出了什么事儿也麻烦。 阿九要去牛背山,常唯珍倒是半点也没表现出吃惊。虽然她去过牛背山,但是只要她绷得住就无所畏。 阿九:“你们以前来过牛背山吗?” 常唯珍摇头,她的两个朋友也摇头。 阿九:“那么爬山倒是可以好好转转,牛背山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常唯珍点点头。 她上一次来还是晚上,压根看不到什么风景,今天倒是可以好好看一看。 常唯珍开玩笑说:“我记得电视报道说,飞机事故丢失的古玩还没找到,你说我们要是找到了,要不是就可以坐地分赃啊?” “你想的还挺好。” 常唯珍:“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吧?” 大家忍不住都笑了出来。 “那我预祝你找到啊。”阿九调侃了一句。 常唯珍:“那可不好说。” 她故意说:“我就是一个超级幸运的人。” “行行行,那你的幸运也带带我们呗?”郑宁搭话儿。 常唯珍:“休想,我自己的好运就是我自己的。” “哎呦~” 大家有的没的瞎聊,一个个心情不错。 凯利好奇的问:“哎对了,你家那个邻居,互换孩子的那个,怎么样了?” 潘家的孩子被抱错了,这件事虽然没有沸沸扬扬,但是小范围内还是不少人都知道了的。毕竟大变活人,总是瞒不住的。 潘家索性也没有瞒着,只是多了几分冷处理。 但是作为引爆这件事的人,凯利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后续她就不晓得了。 她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常唯珍:“不管是真儿子还是假儿子,都没有回来。不过李家是得了好处的。” 她看得出来,除了李菊花,李家其他人没有那么难过。不过也不奇怪的,李家老二一年也就在家个把月,有时候更少,他常年都在外面出海,本来就跟李家感情淡淡的。前一段儿王旺弟的事情折腾了那么长时间给李家惹了不少的麻烦,感情本来就不多还消耗个不停,哪里会有那么多感情了。 也不是说李家其他人只认钱,而是,不管有没有这个钱,他们跟李家老二关系也就那样。 常唯珍:“日子总是正常过的。” 阿九好奇的问:“什么真儿子假儿子?” 常唯珍疑惑的看他,说:“这么大的新闻,你一个差佬不可能不知道的吧?潘家的真假儿子事儿,他家也没有瞒着吧?” 阿九挑眉:“你说他家啊!那这个我是知道的。” 他认认真真的看着常唯珍,说:“他家那个真儿子,是你的邻居?”阿九真心感慨:“你们家那小区还真是挺热闹啊。我记得云太太养的那个小白脸最早也是住在你们小区吧?江二少的外室也在你们小区吧?这又一个?” 他认真:“那我得找个大师看看风水了,你们小区是什么风水啊,如果风水好我也搬过去。” 常唯珍:“噗!” 她说:“你这联系的也太牵强了吧。云太太的小白脸可是出事儿之前就搬走了。江二少的外室也不少,可不是只住在这里。你要是这么算,还真是没有什么道理。” 阿九:“我以为你能吹一下你们小区呢。” 常唯珍:“他们又不给我钱,我为什么要帮着吹?我又不是有病。” “也是。” 停顿一下,他说:“那你家邻居那个是怎么回事儿?” 他还挺好奇的。 常唯珍:“就我家隔壁的邻居李家,他家的二儿子跟潘家大房的一个孩子抱错了。如今也算是拨乱反正了。其他的也没什么。” “抱错?这么巧?”阿九持怀疑态度。 常唯珍点头:“早些年战乱,抱错也不奇怪吧。也没什么巧不巧的,那会儿跟现在不一样的。” 桂婶消息灵通,经常把小区的八卦讲给常唯珍听的。不过常唯珍觉得也是合理的,如果这是故意换的,李家不会这么安稳。虽然她以前看过的真假少爷真假千金故事里,大多数都是穷人家故意换孩子,最后也没有得到惩罚。但是常唯珍在港岛生活了快三年了。 她开着星光彩影也接触过很多豪门客户,她可太知道了,有钱人之所以有钱绝对不是心慈手软的。如同李坤说的一样,这才安稳几年?那也就是说现在发达的,大多数都是战乱的时候就已经起家了。在那样的时候能冲出头,说是心慈手软都没人信。 如果李家是故意换了潘家的孩子,他家不死也得脱层皮。现在还能给这个给那个,就说明应该是真的抱错了。 阿九也想到了,点点头,说:“那你那个邻居是什么样的人?” 常唯珍摊手:“不晓得。” 她直白的说:“我不熟悉的。估计我还没有你们熟悉呢。” “这话怎么讲?” 常唯珍:“他家之前遇到入室抢劫,还闹到你们那边了呢。就是母亲指示大儿子扫除自己再婚障碍那个。” 阿九瞬间想到了,他记忆力极好的,不然也不会一下子就能根据车牌号判断是出是江家的车。常唯珍说的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 潘家虽然有真假少爷的八卦流出来,但是到底不是很详细。也没人详细去查,无缘无故的查人家这些事情总是不好看得罪人的。所以阿九也没有将这个人和这件事联系在一起。但是现如今常唯珍只是这么一句,他就瞬间联系到一起了。 “你说的李家就是那个李家?我记得那个案子的女人叫……”他思考了一下,说:“王旺弟。” 常唯珍点头:“就他家。” 她惊讶的看着阿九,感叹这人记忆力真的很好。不是他经手的都知道。 阿九:“……” 一想到那个李家老二是个糊涂虫为了兄弟情谊引狼入室,阿九嘴角抽了下。真是很难相信潘家老头子那样的老狐狸会生出一个这么二百五的孙子。 阿九心里不禁怀疑真的是抱错了吗?真的很难的想那小子是潘家的人啊。 “你们说什么呢?我们怎么听不懂啊。” “是啊。” 常唯珍想了下,说:“李家老二为了兄弟情谊打算娶他的遗孀,一个大十多岁带着七个孩子的寡妇,他父母不同意于是拖了下来。结果趁着李家老二出海,那个女人故意跟大儿子卖惨暗示大儿子给她扫清再婚障碍。于是他家冲动的大儿子带着刀要爬到李家解决李家老两口。当然了,人被抓了。” 凯利:“!!!” 郑宁:“!!!” 一旁听热闹的余家俊:“!!!” 我靠,大人的世界也太凶狠了吧?阻碍再婚就把人解决掉?这也太直接了吧? 常唯珍:“这个糊涂虫李家老二就是被抱错的孩子。” 几个人瞬间死鱼眼:“……” 凯利:“那女人不怕大儿子被抓吗?” 常唯珍:“你问到重点了,那个大儿子压根就不是她亲生的,她是她丈夫的续弦。据说上一任刚死她立刻就进门了。他家又搬了家,所以外人不知道大儿子不是她亲生的。”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一下子解决了非亲生的孩子,还解决了两个挡路的老人,她这一手可真够狠的。”郑宁咋舌。 阿九:“她高看她大儿子了,虽然这小子好勇斗狠,但是到底是个半大孩子,还没怎么样就被抓了。” 常唯珍点头:“是啊。” 阿九:“这个案子是下面的人办的,我倒是知道。李家花了钱,最后把人弄出去了。” 常唯珍:“我知道,他们用不揭发来换王旺弟不要继续骚扰李家老二。” 郑宁:“他家竟然没有赶尽杀绝收拾了王旺弟?” 常唯珍翻白眼:“就算不算老大,他家还有六个孩子呢,王旺弟真是进去了,那么这六个孩子谁管?你们可别忘了,李家老二一开始就是为了兄弟恩情才要跟王旺弟结婚的。如果孩子没有人照看。那么李家老二保不齐还会想收养。为了自家儿子,他们都会采取更怀柔一点的手段。” 郑宁:“啧啧啧啧!” 她说:“这个李老二,有点糊涂啊。” 常唯珍耸耸肩。 余家俊:“这大人的世界真是复杂。” 常唯珍侧眸看他,他扬扬下巴。 这八卦之心是人皆有之的,甭管多么高大上,但是在看热闹面前都是一视同仁的。八卦似乎也是拉近关系的一个很好的途径,短短时间,大家就多了几分熟悉。 车子很快的开到了牛背山,阿九跟余家俊走在一起,低声说:“这些事情,你别到处说。” 虽然不是什么隐藏的秘密,但是总归不好到处说。 旁人他不担心,家俊到底是年纪小一些。 余家俊:“九哥,你太小看我了吧?” 阿九笑:“你老豆让你叫我九叔。” 余家俊:“切~我听他的?” 他快走几步,阿九叹了一口气,笑着跟上。 阿九安排的爬山局还有两个人已经提前到了,等在这里,算上他们几个,一共八个人。 郑宁和凯利跟他们不认识,但是常唯珍是认识的。她先前承接了差馆拍证件照的业务。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是她亲自拍照,但是她全程在场,都有印象的。 阿九主动介绍:“汤姆,杰瑞,我们差馆的人。” 他又说:“我刚才还忘了介绍我们的司机先生,他是家俊的保镖阿彪。” 大家互通了姓名,很快的准备爬山。 阿九:“常小姐,你的书包有重要的东西么?如果没有就让汤姆背着吧。这样你也轻松一点。” 常唯珍:“行。” 人家的好心,她不会不领情的。 “我装了水果还有水。” 也不是只有常唯珍准备了东西,阿九也准备了水。 他说:“那行,走吧。” 常唯珍上一次来牛背山,还是黑灯瞎火的,周围是什么样子她也没有半点留意,但是如今就不同了。如今来看,倒是到处都绿树成荫,空气清新。 常唯珍:“这里还真是蛮不错的。”她四下看了看:“你们说我们能不能在这边挖到人参啊?” 这玩意儿是年代文常见的啊。 阿九:“???” 余家俊哈哈大笑,说:“你怎么比我还没有常识啊,你在这里要是能挖到人参,还不如说你今天能找到那些丢失的古玩呢。” 常唯珍:“想一想不行吗?” 余家俊:“哈哈哈哈~” 他嘲笑的好明显。 常唯珍:“……” 这种十六七的半大小子好烦人啊。 阿九:“说起来,我打小儿就是在港岛长大的,真是没听过谁挖到人参。” 赌一把发财的有,挖人参的真没有。 常唯珍:“好了好了,没有就没有呗,我随便说说不行吗?” 大家爬山主要也是郊游,上山的速度不是很快,常唯珍发现,虽说大家都是随便走,但是阿九一直站在凯利的身边。 常唯珍眼神闪烁一下,看来她还真是没猜错。 阿九接近她,应该还是要接近凯利。但是这么绕圈可真是…… 常唯珍不能理解,但是凯利心中有数儿的,她也不担心什么。 阿九提醒:“大家多少还是小心一点,虽然山上没有什么人参,但是蛇虫鼠蚁总是有的。之前我们在山上找赃物,就见着不少。” 常唯珍好奇:“你们在这边找了那么久,这么多人上上下下的,就算是有也被惊动走了吧?” 阿九:“那也不好说的,小心点没坏处。” “那倒是。” 大家边走边聊,说着有的没的,阿九正在给凯利介绍山上的树木,常唯珍对树木是什么科不感兴趣,她好奇的看向了汤姆和杰瑞,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这名字有点意思,你有看最近的动画吗?”最近电视台正在播放猫和老鼠呢。 汤姆:“……” 他说:“正是因为这个动画片热播,我们俩才得了这么个绰号。” 他语气很是心酸,壮汉一副心酸口吻,也是很好笑的。 常唯珍:“那可真是……”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还没忍住笑了出来。 汤姆和杰瑞的表情更心酸了。 常唯珍赶紧转移话题,说:“呃……你们差馆很忙的吧?是很多案子的吧?” 虽然现在的差佬跟之后的还是有差距,但是到底也是差佬。 汤姆:“案子不多,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们都是自己解决没人找我们的。一些大事儿也分情况……” 常唯珍:“那我听说……” 有的没的,闲聊起来…… 第139章 爬山(下):三更合一 常唯珍不是第一次来牛背山,虽然她跟牛背山渊源很深。但是常唯珍可不会因为有什么渊源就过多联想。阿九这样的人记忆力又好人又猴精。她可不会多想去引起别人的联想。 常唯珍几个人一路爬山,边走边聊,眼看快到山顶,几个人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停下休息。 常唯珍:“你还别说,爬山的人还挺多。” 他们一路上山,也能看到远处有其他的身影,虽然没有靠近,但是却不止他们一组爬山的。 “是啊!”阿九说了一声,随即继续说:“再往上没有这里休息更舒服,上头树少不遮阳。” 阿九选的这处地方绿树成荫十分的阴凉,周围还有几个大石头,休息是正好的。要说起来,他们这次选的这条路跟上一次深夜自己一个人上山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距离那个地下防空洞就更远了。 常唯珍好奇的到处看,她没有坐下休息,反倒是继续往另一侧走,到处看。没走多远就是一片断壁悬崖,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站在山顶常唯珍感叹:“这边还挺危险的,如果什么都不知道晚上走,还真是很容易摔下悬崖。” 余家俊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过来了,他看着远方,说:“我听说,有人游水就是从这边上岸。” 常唯珍惊讶的看他,随即说:“这边断壁残崖的,往上走也不容易吧。” 余家俊:“都能游水孤注一掷了,哪里还在意那么多?这边虽然断壁残崖不好上不好走,但是只是环境危险。其他的地方好走可人更危险。我听说有好几个小帮派都在这边搞一些打蛇的生意。” 常唯珍:“抓偷渡的?” “是,一些小帮派抓一些游水过来的,如果在港岛有亲戚的就让亲戚花钱赎人。如果没有亲戚的,男人就卖到国外去做劳工,女的就卖到那种地方。” 常唯珍皱眉,厌恶这些社团分子,没有人性的玩意儿。 余家俊看出她的厌恶,说:“你不会以为港岛那么多帮派都是好人吧?不干这些缺德事儿,不赚丧尽天良的钱,他们怎么经营社团?要是真的有能力做正道生意,他们还用在小帮派混?” 常唯珍:“没人管吗?” 余家俊:“那当然有的,面上自然是有人管的。但是很多事情也就那样。” 他踢了一块石头出去,落下悬崖,说:“敢做这种事儿,早就打点过了,他们面上也不会太过分给人惹麻烦的。所以能不能躲过这些打蛇的,也看运气。” 常唯珍嗤了一声。 余家俊:“其实顺利过来的也挺多的,主要是看他们找的是什么样的中间人。如果是在这边有点身份的中间人或者是其他社团搞得生意,倒是都能顺利的上岸离开。一般抓人都是抓那种没经过什么中间人,自己游过来的。这样的一看就是没后台的,连找中间人的一点点钱都不舍得花。必然是没有什么大的后台。他们欺负人也不怕。坏人最会算账了。” 常唯珍心道原来如此。 想来也是,如果真的有能力的要么就走正常途径了,走不了正常途径的人如果有能力会找合适的人带队。只有自己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偷偷摸摸的走,一看就是没有依靠。 “欺软怕硬。” 常唯珍总结了一句。 “是啊。” 常唯珍又看向余家俊,说:“你还挺懂。” 余家俊:“耳濡目染啊,再说我都十六岁了,不是六岁。” 他随意的找个地方坐下,说:“我问你点事儿啊?” 常唯珍挑眉:“问吧。” 她也随意的坐下,也不介意地上有土。 余家俊:“我老爹是在追求你吗?” 常唯珍歪头:“外面很多传言吗?” 余家俊:“那倒是不太多,不过有不少人来我这边挑拨了,我如果不问一问都对不起人家费尽心机挑拨离间。他再说,我总是有几分好奇的。” 常唯珍认真想了下,说:“我觉得是没有的,虽然你爹地一直送我花。但是实际上我们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大半年,可能快一年了?具体时间我不太记得了。但是这么长时间就见过这么几次,你觉得这叫追求吗?” 余家俊沉默一下,随即想了想,说:“我自己觉得也不是,但是毕竟我社会阅历少,实在是搞不懂你们老帮菜到底怎么想的。” 常唯珍皱眉:“你这话太难听了吧?什么叫老帮菜啊?我年轻貌美好嘛!” 余家俊上下打量常唯珍一眼,说:“跟我比,你就是老帮菜啊。做人啊,要面对现实。” 常唯珍二十多岁,余家俊十六,他的同龄人都是学生妹,跟常唯珍穿衣打扮可不一样。常唯珍虽然年轻,但是一看就不同龄。 常唯珍:“……” 果然青春期的男孩子就是很烦人。 她默默起身,转身就走。 余家俊:“哎,你恼羞成怒啊。” 常唯珍:“是啊。” 余家俊:“哎你别这么小心眼啊。” 常唯珍:“是啊是啊,我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你别叫我,我烦着呢。” 余家俊跟上常唯珍的脚步走回去,其他人也没有安稳的坐在树荫下,凯利对飞机残骸坠亡的地点挺感兴趣的,郑宁还有阿九几个人都过去了。 只有阿彪还在原地,他是余家俊的保镖,一直都不远不近的缀在余家俊后头。并不自己乱走。 常唯珍倒是没过去看,而是找个石头坐下,余家俊:“你不去看看?” 常唯珍:“飞机残骸都运走了吧?” 余家俊愣了一下,随即说:“应该吧,总不能继续留在那儿。” 常唯珍失笑:“那我去看什么啊,什么也没有,就看一块光秃秃的土地吗?” 余家俊:“好像也对哈。” 阿彪:“下面有人上来了。” 他突然开口,常唯珍立刻起身,几个人看了过去,就见下面三个小伙子一起爬山,距离他们还有点距离,他们走的很慢,边走边到处敲敲打打。 再往下看,更远处也有人正在上山。 还不止一两对人。 这些人都是边走边到处看,到处检查,并不执着于爬山,倒像是找东西。 常唯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同样爬山的人可未必是来爬山,也有可能是来寻宝的。 她说:“他们不会是上来找古玩的吧?” 余家俊笑了下,说:“被你猜对了,肯定是的。特么牛背山都要成热门景点了,自从解除了封山,上山的人还挺多的。大部分都是奔着古玩财宝来的。他们也不想一想,如果真的是在山上,早就被找到了,还轮得到他们?封山找了好几个月都没找到,真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他嘲弄的翻白眼,十分看不上。 常唯珍:“可能,大家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就是那种你们都找不到是你们运气不行,但是我可是被老天爷选中的,我运气超好的。我必然能找到的。” 余家俊的表情更加微妙,原本就翻白眼,现在更是黑眼球都要看不见了。 常唯珍忍不住,笑了出来,说:“你能不能不要搞这个怪样子啊。” 余家俊:“我就是很无语,你这形容,比我都自恋啊。” 常唯珍:“不然呢,你怎么解释也有别人上山?” 余家俊:“我当然信你,我就是无语。” 他冷笑:“巡捕房的几大探长还有航空公司还有那个中间人所在的商会,都要掘地三尺了都没找到,他们上哪儿找啊。这不是笑话吗?我就是很不能理解。” 常唯珍:“过来找过的人还挺多。” “那是当然,这么大笔的财产,谁不怕被独吞了?” 阿九的声音响起,常唯珍他们刚才也看到阿九他们往这边走了,没在意。 常唯珍:“你们过去看的怎么样?” “什么都没有,周围只有一个个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埋人。”郑宁感叹一声。 凯利:“你们看什么呢?” 常唯珍:“看来想锻炼的人还挺多的,喏,你看。” 三三两两的,也有那么六七组人。 常唯珍:“他们怎么不来山顶搜索?飞机是坠落在山顶啊,他们怎么都在下面找。” 阿九深深的看了常唯珍一眼,说:“我们在山上找了那么久肯定是更专注找山顶,我们都没找到,山顶的概率自然小。他们不上来也不奇怪吧?” 常唯珍:“……” 这完全没有道理的好吗? 山顶没有就在山下?非是这个山吗? 人家是开飞机的,藏哪儿不是藏啊。 常唯珍撇嘴,不经意的一撇头,猛然间就见一条蛇吐着芯子窜向了靠着树站的余家俊。常唯珍脸色大变,顾不得多说一句话,猛地伸手一拉,余家俊:“你干什么……卧槽!” 常唯珍扯着他的胳膊,将他拉到一侧的同时抬腿踢向了那条蛇。 呱唧! 蛇被甩在了远处的树上,滑到地上。 这蛇可不小,足有手臂粗细,不然也不能被常唯珍踹中!余家俊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条蛇摔过之后竟然又攻击过来。整条蛇都窜起来,常唯珍动作凌厉,她一直拽着余家俊,将余家俊推到阿九的方向,自己则是又是一脚。 这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阿彪一个健步上前,一刀扎过去,没扎中。蛇窜到树边,似乎奔着余家俊的方向还要追过去 ,常唯珍冲上前抓住阿彪,借着他胳膊的劲儿凌空一脚,将蛇再次踢飞,撞在树上摔落。常唯珍箭步上前一脚踩住蛇头。阿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掏出了匕首,他动作快准狠,直奔七寸。用力刺了过去。 接连几刀,反手回头砍掉了蛇头。 常唯珍一脚踢远。 常唯珍和阿彪配合可以说是相当默契了。 眼看蛇被杀了,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心有余悸。不敢相信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郑宁和凯利赶紧上前,“你们没事吧?” 常唯珍摇头:“没事。” 阿彪上前检查了一下,脸色不是很好看,说:“是一条毒蛇,剧毒。” 幸好常唯珍发现了,不然余家俊不小心被咬一口必然要完蛋。 听说是毒蛇,大家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这玩意儿也太危险了。 余家俊格外认真的看向常唯珍,说:“谢谢你珍姐。” 如果不是常唯珍,他怕是要丢了小命的。 毒蛇,他又没有什么防备,真是被咬一口这么远送去医院根本来不及。那条毒蛇一直奔着他来的。 汤姆上前看了看,皱眉:“怎么会有毒蛇?我们在山上这么久也没遇见过什么毒蛇啊?” 大家沉默下来。 阿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有几分难看,还不等说话。倒是常唯珍先开口,她看向余家俊,上上下下的打量,问:“你身上带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 余家俊摇头,说:“我身上没带什么。” 常唯珍认真:“那条蛇只攻击你,我觉得还是你身上有什么吸引它了。” 总不能是她的“仇家”吧? 难道是上次上山遇见的那条蛇?那条跟她“交手”过的毒蛇来找她报复?如果真是这么想,还不如想还是余家俊身上有东西呢。 毕竟,那蛇也不找她啊。 它一直想攻击余家俊的。 常唯珍上前:“你身上有钥匙那些东西吧,不管是什么你都拿出来看看。反正我觉得蛇只攻击你不太对。” 阿九点头。 他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所以才脸色难看,他不怕蛇,但是怕有人算计余家俊。 余家俊倒不是有些青春期少年那么嚣张,关乎小命儿,常唯珍又是刚救过他,他立刻将身上的东西掏出来。他确实没带什么,只有钥匙和钱包。 常唯珍拿起来闻了闻,没闻出什么。 阿九上前,问:“你身上确定再没什么了?” 余家俊:“九哥,我不是傻子啊,这可是关乎我小命儿的,我也不是个傻子啊,这个时候还能瞒着不说?” 阿九他们没找到什么,但是没想到没一会儿的功夫又过来一条小蛇,阿彪一刀剁了,说:“还是有东西。” 常唯珍也是这么想的。 阿九倒是果断的狠,他说:“下山吧,现在下山。家俊你跟我直接去医院,让医生看一下,我们分不清就找专业的。” 余家俊:“行。” 他这下子倒是有几分尴尬,说:“大家一起出来玩儿,我倒是给你们拖后腿了。不好意思啊。” 常唯珍正色:“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郊游而已,再怎么也不会比你的命更重要。我们继续待下去保不齐还有蛇还来攻击你,还是小心点更好。走吧下山。” “好。” 大家原本上山还想好好的转一转,倒是没想到出了这样的岔子。这种事儿自然是跟常唯珍她们三个女人无关的,毕竟她们都是第一次见余家俊。 但是阿九几个人表情就不是很好了。 如果真的有猫腻,那可不仅仅是要害余家俊,也是要坑阿九他们几个了。毕竟,是阿九带余家俊上山的,余家俊要是被毒蛇要死了。那么余振邦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也不一定是要害死余家俊,也可能是要让他和余振邦反目成仇。 如果不是常唯珍动作快,他们这次可能真的会中招。 阿九想清楚了,更加真诚的说:“谢谢你,常唯珍。这次多亏了你。” 常唯珍:“嗐,你说这个干什么,大家一起上山玩儿,互相照应都是应该的,我都看见了总是不能不出手的。如果帮不上就算了,既然能,我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她从来都是反应更比脑子快。 不过确实就如同她说的,都看见了自然不能不出手的。 常唯珍:“等一下下山你们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这样自己也安心。” “好。” 汤姆:“等一下,我把这两条蛇都捡着,也许用得上。” 他们也带了一些吃喝上来,装了两个兜子,只是装大蛇是装不下的。 常唯珍看着这条蛇这么大,一个兜子装不下,果断的贡献了自己的大书包,说:“这个给你们用,装吧。” 几个人一起下山,速度是比上山的速度快了一些的,一路下山也遇到几条蛇。但是有阿彪在,都很快的处理掉。汤姆把所有的蛇都捡着,常唯珍贡献了自己的书包,他们还有两个袋子,倒是有蛇都捡着了。 光是最开始那条大的毒蛇,书包都塞不下,还有一截儿在外面呢,远远的看着就怪吓人。 大家下山速度很快,一路上也遇到了几个人,但是瞅着他们拎着两兜子蛇还有书包也是这玩意儿,一个个倒是不敢靠边儿了。躲得远远的。 常唯珍他们一路下山很快的上车,汤姆:“这一路蛇越来越多,一共加在一起有八条呢。” 那条大蛇明显是毒蛇,其他有的可以看出是小草蛇,有的不太好认。 几个人很快的开车去城里,阿九:“我给你们送到星光彩影可以吗?” 他说:“家俊这个样子我不放心,我想早点去医院。” 他倒是没想让常唯珍她们跟着去医院,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要有点隐私的。 常唯珍看向了其他两个人,大家都点头说可以。 这样的情况大家都能理解的。 阿九:“谢谢你们,真的很不好意思,邀请你们一起爬山却出了这样的幺蛾子,真的对不住啊。改天我一定请客吃饭郑重跟你们道歉。” 常唯珍:“行了,赶紧走去,去医院看看。” “好。” 多余的客气话也不用多说,阿九他们很快的离开。常唯珍一回头,就见到郑宁和凯利两个人崇拜的眼神儿。 常唯珍:“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郑宁:“你真的好厉害啊。那几脚真的很帅。” 凯利猛点头。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也是我跟阿彪配合的好,所以动作快,不然很难说的。” 郑宁:“对对对,阿彪动作也很帅,不过没你更厉害,是你先发现的啊。不过上山真是危险。” 常唯珍:“哪里是上山危险,是有人算计余家俊,要不就是算计阿九,我才不相信蛇没事儿突然就开始攻击余家俊。说出来你们信吗?蛇会无缘无故的盯上一个人?” “那肯定的。” 这个只要还有点脑子都看的明白。 常唯珍:“希望他们去医院检查能找到源头吧。不然这也太麻烦了。” 郑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告诉我们到底是为什么。” 常唯珍:“应该可以说的吧?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几个人站在门口闲聊,张茜开门:“常小姐你们不进来么?” 常唯珍:“走,进去坐。” 原本还想在山上野餐的,但是现在不用野餐了,虎头蛇尾的结束。 不过虽然是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常唯珍却不觉得遗憾。如果真是出事儿了,她们一样会被牵连,这样倒是挺好的。 “哎。你们说是谁想害余家俊啊?” 常唯珍摇头:“这个完全猜不到啊,我们跟他们又不熟。” “那倒是。” 常唯珍:“也许是余振邦得罪了人报复他儿子?也许有人要弄死余家俊坑阿九?又或者就是跟余家俊有仇?可能性太多了,咱们上哪儿知道。我看这个时间也不早了,都过了晌午了,不如一起吃个饭然后回家?我觉得我一身汗。” “行,走吧。” 三个好闺蜜倒是没走远,只是简单吃了点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常唯珍也觉得有点腻歪,直接打车回家,她一般开车不会走小区内。今天倒是感觉他们小区景色真是不错了。常唯珍还没到家,就在楼下看到了自家的小崽崽。 小乐乐跟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小朋友围在滑梯前玩。小家伙儿就这么坐在地上,一身沙子,其他小孩儿也是一样,并没有好很多。 几个小孩儿倒是玩的热火朝天。 常唯珍:“小乐乐!” 小家伙儿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抬头,随即立刻跑向常唯珍:“妈咪~!” 常唯珍看着小家伙儿小火车一样冲过来,接住他说:“你干嘛呢?” “我们玩堆城堡。” 滑梯下面少少的沙子也足以让小孩儿玩的很开心了。 小乐乐得意洋洋:“我很会。” 常唯珍做出惊喜状,说:“你这么棒啊,你真是好厉害的一个小孩儿。走,继续去玩儿吧,妈咪在一旁给宝宝加油。” “好。” 小乐乐扭搭扭搭又跑去了小朋友身边。 桂婶:“常小姐你回来了啊?我以为你得傍晚呢。” 常唯珍:“山不高,上下也快。” 她笑了笑,看见不少人都在这边,他们邻居家的几个大妈都在呢。 自从李家老二成了潘少爷,现在李菊花就是交际圈的中心。索婶陈五妹都捧着她。常唯珍跟大家点点头打了招呼,随即好奇的说:“你们怎么都在这边啊?” 他们也没有孩子看吧。 陈五妹:“嗐,在家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出来转转,外头空气好,看看小孩子心情也好。” 常唯珍:“你家双胞胎昨天不是回来了,怎么没多住几天啊,我今早看到他们跟江先生一起离开了。” 陈五妹叹息一声,说:“孩子还要上学呢,再说江家哪里会允许啊。” 说起这个,陈五妹很是不爽。 她说:“要我说二少爷的太太也是事儿妈,还背地里说我不会带孩子,给孩子惯的不懂规矩。他们真是的,也不想想我给孩子养的多好。小孩子活泼点是聪明,虎头虎脑壮实多好啊。怎么的就不懂事了?怎么就憨胖痴肥了。真是欺负人。这什么人啊?这就怪上我了。我给孩子夹菜都成了不讲卫生。” 陈五妹抱怨起来。 “这也太刻薄了吧?”索婶顺着话茬儿附和,她对江家是一点好的想法都没有。江二少勾搭她儿媳妇儿竟然还一点好处都还不给他们家,真不是个东西。 一想到江二少跟阿美勾搭了他家还没得到好处,索婶就觉得自己损失了一个亿。 索婶:“这有钱人很多人都是越有钱越抠,我是看的真真儿的。真不是个好东西。” 说到这里,索婶眼珠子转了转,看向李菊花说:“你家老二最近没回来看你?他不回来你得找他回来啊。怎么的找到亲妈就不认养母了么?他以前在李家的时候给你们添了多少麻烦,你们哪次没给他处理?就王旺弟那个事儿,你们都跟着差点让人害了。这可不能当做没有的事儿。你们就算不是亲生的,对他也是有恩情的,得让他回来啊。不孝的事情传出去对他可没好处。” 提到这个,李菊花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李菊花呛人:“回不回来关你什么事儿,孩子对我有真心就是好的。我这看着他长大的,他能过得好就比什么都强。没事儿回来干什么!我就跟他说没那个必要,刚回潘家还是多跟那边联络感情。这样也能在那边站稳脚跟,孩子刚回去不容易。” 她强撑着面子,常唯珍看出来了,其他人也看出来了。 李家老二压根就没有回来,说的再多也没用。 索婶:“要我说,你也不能就这么就不联系了,这么多年的母子情,不联系哪像话?别说是这个了,就算是将来他的终身大事,作为养母你都是有资格参与的。还是说人家找到富豪父母就压根不搭理你,不把你当一回事儿了?那你可太没有牌面了。” 索婶眼珠子滴溜溜儿的转,故意说着这样的话,使着激将法。 如果李家老二一直不回来,那么招弟盼弟哪有机会?她还奔着自家的女儿能嫁入豪门呢。她女儿那么漂亮,合该就要过那些好日子。 谁能想到李家老二是豪门公子呢。这是老天爷给他们家的机会,若是不抓住才是傻子。 但是人不回来,想的再多也没用,怎么着都得给人忽悠回来。 索婶有自己的算计,只是索婶的话倒是让李菊花怒火中烧。 她不客气的说:“这是我家的事儿,有你屁事儿啊。要你多管闲事儿?你算是哪根葱那颗蒜啊?跑这儿挑拨离间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奔着我家老二的金贵身份。我可告诉你,你家那两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没事儿可得给我远一点。你也不看看自家闺女是什么德行,真是什么都敢肖想。” 李菊花自然是知道索婶图的什么,陈五妹图的什么,她也知道。 不就是盯上他家老二了么? 哼,虽然老二不是亲生的,但是她觉得自己一样是可以管着老二的婚事的。就这两家子,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不管是索招弟索盼弟还是许宝,都配不上她儿子。 不管是亲儿子还是老二,她们都配不上。 她们也不看看自己家的女娃儿是什么德行,也好意思跳出来。真是臭不要脸。 李菊花的鄙夷的说:“你们可别想盯着我家老二,便是我家有钱的条件都看不上你们的,现在更是别想。” 索婶和陈五妹都有点尴尬,不过很快恢复,索婶阴阳怪气:“你看你这话说的,年轻人的事儿我们哪能管得了?再说,你这话也好没道理,你家看不上我们,我们就能看上你家么?我的两个女儿如花似玉的,喜欢的人多了。若是真的有一天有点什么也是你家儿子主动。可不是我家高攀什么。” “你!” 眼看双方多了几分火药味儿,常唯珍倒是看的兴致勃勃的。 真是什么事儿都有啊。 李菊花:“小常你来评评理。” 李菊花气极了,拉着常唯珍评理。 常唯珍摊手:“我可评不了,八字还没一瞥的事儿,也不知道你们纠结什么。说不定他们互相都看不上对方呢。” 她笑了笑,说:“大家都想多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她带着几分好奇的问:“哎,楼上土豆丝儿出院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没看到人啊?” 提起这个,大家齐刷刷的看她,说:“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土豆丝儿回乡下了。” 常唯珍:“啊?” 陈五妹:“你当老彭会养他一辈子啊,老彭是找他来养老的。他现在照顾自己都费劲,不知道要修养多久。往后更是指不定谁照顾谁。老彭可不管他的。能给他送医院都是顾及邻居把他架起来了。要是不顾及邻居眼光,怕是他压根不会管土豆丝儿了。这不,人一出院就被老彭撵走了。” 常唯珍:“那土豆丝儿他们家肯答应?好好的人来了,搞成这个样子回去?” 索婶:“那怪谁了?难道还能怪老彭?还不是他自己作妖儿?他不得罪江二少,哪里有这些事儿?真当自己是了不得的人物了。也不想想那些豪门哪里好惹。” 陈五妹点头,这点上她倒是赞同索婶的话,说:“就是,你看看他自从搬来惹了多少事儿。老彭也够意思了。给他善后可不止一次了。人家老彭还没追究他得罪人惹麻烦呢。他家好意思说话?” 要说起来,土豆丝儿在小区的人缘儿真是很差很差了,谁家好人偷老太太裤衩子。谁家好人纠缠别人家媳妇儿啊!他如今的下场纯纯是自找的。 常唯珍:“那他这样被带回老家了。老彭养老的事儿呢?” 李菊花:“土豆丝儿他弟弟留下了。” 常唯珍:“……” 李菊花:“说起来土豆丝儿他弟弟倒是个会来事儿的,一到就给彭家大扫除,把老彭的换洗衣服都洗出来了,从窗户上就能看到挂的满满当当的。” 说起这个人,陈五妹也是:“对啊,前两天我下楼扔垃圾在电梯遇见他,他也帮我一起拿下去丢了。这人跟他哥哥真是不一样。不仅长得比他哥哥好,嘴巴也甜人也勤快。你说老彭开始怎么不找他过来啊?反而是要找土豆丝儿那个糊涂的。” “那谁知道了。” 旁人家的事儿,总归不是知道的十分清楚。 常唯珍:“老彭是可着这一家子来了。他没有其他亲戚吗?他都跟土豆丝儿闹成这样了,又换不了个人还是换这家。” “老彭的近亲就只有这一个亲人了,自然是可着他家来。要是远亲更靠不住了。这人就不能没有个孩子,不然养老都为难,你看看,老彭但凡是有个自己的孩子,哪里会有这种事儿。”索婶感慨。 陈五妹抿抿嘴,不乐意听这个话。 她是自梳女,也是一辈子不婚的,自然没孩子。 她哼了一声,说:“有孩子怎么?不孝顺就白搭。” “哪有那么多不孝顺的……” 眼看她们两个要吵起来,常唯珍不想给她们断官司,说:“你们聊着,我这一身汗回家洗个澡。” 桂婶:“常小姐你去,我在这里照看孩子。” 常唯珍点头。 常唯珍很快的离开,走到远处回头再一看就见几个人争得脸红脖子粗。 常唯珍直接上楼,倒是在电梯口遇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若是细看,跟土豆丝儿有几分相似。但是比土豆丝儿长得英俊不少。 其他邻居都是面熟的,这人面生,常唯珍一下子就猜到,这是那个接替土豆丝儿的。 常唯珍扫了这人一眼,与他交错而过,走进电梯。 常唯珍将邻居对上号,新人自然也将常唯珍跟哪一家对上了号,含笑打招呼,十分客气。跟土豆丝儿截然不同。 伸手不打笑脸人,常唯珍也客气的打了招呼。 常唯珍这边已经到家了,那边阿九也已经带着余家俊检查完了,他的脸色极其难看,整个人都黑着脸,没有往日的从容…… 第140章 宴请:三更合一 常唯珍救了余家俊,她自己倒是没当回事儿,她都没觉得那是救人。大家一起爬山,遇到危险哪能视而不见。 但是常唯珍不放在心里,不代表别人不放在心里。 不管是余振邦还是阿九都是很感谢常唯珍的,那么大一条毒蛇,真是咬上余家俊必死无疑。那么远的距离,就算送医院估计黄花菜也都凉了。 常唯珍真的是救了余家俊的小命儿。 余振邦父子以及阿九几人都很感谢常唯珍。因为余家俊身上真的被人做了手脚的。他们忙活了好久这个事儿,等全都忙完了,才正式宴请常唯珍。 距离事情过去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常唯珍都要忘记这个事儿了,余家倒是正式宴请了她。 只是虽说宴请常唯珍,但是却没有大张旗鼓,而是选了一家隐私性比较好的酒楼。同时在的除了余家父子只有阿九。 常唯珍还是第一次来这家,她一路跟着服务员上楼,就见阿九正准备下来接她。常唯珍客客气气的打招呼:“九哥。” 阿九:“我正要下楼接你,你上来的倒是快。这边请。” 常唯珍点点头,说真的,余振邦要请她,她也不是很想来的。但是余振邦说的很清楚,是为了感谢常唯珍对他儿子的救命之恩。 常唯珍这就不好拒绝了。 她进了门之后果然没见到其他人,阿彪起身去了门口。房间内只有余家父子和阿九。 “常小姐坐。” 常唯珍笑了下坐下,她说:“虽然我知道你们是请客,但是你们三个这样看我,我有种三堂会审的感觉。” “噗!”余家俊笑了出来,说:“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常唯珍:“夸张吗?好像也没有,你怎么样了?” 常唯珍其实还是有点好奇的,她看着余家俊,直接的问:“你那天去医院检查,结果怎么样啊?真的有东西吸引蛇吗?” 提起这个事儿,余家俊就一肚子火,他说:“我身上戴着的护身符被人换了,里面加了吸引蛇的药粉。这东西开始没味道的,但是我如果出汗浸湿了,药粉就会散发味道,味道会越来越浓。那个味道我们普通人闻不到,但是蛇喜欢。那种味道蛇最喜欢了,所以蛇才会来攻击我。” 常唯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上山一路都很平静,怎么上了山之后反倒是出事儿了。原来是这样。因为上山那个时候还没太出汗,这是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发挥效果的。 常唯珍倒是没问护身符是怎么被换的,想也知道不是寻常人能从他身上换走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 常唯珍:“这也太吓人了。” “是啊!常小姐,真的谢谢你帮我,如果不是你,我被毒蛇咬一口真是完蛋了。” 余家俊一想那个场景就心有余悸。 他竟然距离死亡那么近。 其实当时余家俊只是有点受惊,不算十分害怕,毕竟蛇被处理的很快。但是去了医院知道知道那条蛇是一条剧毒的毒蛇,那可真是越想越后怕。 余家俊再怎么见识多也不过才十六岁。 而且,当时还不止是那一条大蛇有毒,还有两条被打死的小蛇也是有毒的。要不是常唯珍和阿彪,他真的很危险了。 他认真:“常小姐……哎不是,常小姐太见外了,以后我叫你珍姐吧。” 常唯珍:“行啊,你想叫什么都可以的。” 余家俊笑了出来,说:“那你叫我家俊吧。” 常唯珍点头,她说:“这次的事情真的好危险的,以后你可得上点心。贴身的东西还是检查的仔细一些,别太马虎大意了。如果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一定得先检查自己消除隐患,从根源解决问题。” 顿了一下,她失笑:“你看我说什么呢,有了这次事情,类似的事情肯定不会出现第二次了。谁会一个坏主意用两次。那不是把人当傻子吗?” 余家俊:“那可不一定,也许有些人就是把人当傻子。不过这一波我也是纯纯的无妄之灾了。” 他扫了一眼他老爹。 常唯珍挑挑眉。 余家俊:“哦对,你看我们磨蹭什么,还没点菜。我们只定了几个大菜,其他的还没点,你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常唯珍:“四个人也吃不了太多,客随主便。” 余家俊:“也行,我来点。” 他问:“你喝点什么?喝酒吗?” 常唯珍:“不喝,我几乎不喝酒的。” “你不喝的话,我们喝点饮料,柠檬茶可以吗?”余家俊也不劝酒,小年轻真没这个习惯。 “行啊。” 常唯珍跟余家俊相处明显比跟余家俊他爹和阿九相处更自然。相比于跟那些人说一句话就要琢磨好几个回合有没有什么内在含义的尬聊。 余家俊这种十六岁的大男孩儿总归是更让人觉得轻松不少的。 两个人相处的很和睦,余振邦跟阿九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几分笑意。 余家俊叫了服务生点菜,房间内很快又只剩他们几个,余家俊兴致勃勃的:“珍姐,你那一下子真的很帅,凌空就是一脚,我回家试了好几次都不成。你够厉害的啊。” 常唯珍:“我打小儿就练了。” 余家俊:“那你看我行不行?我也挺想练武的,你收我为徒呗?” 常唯珍还没反应过来,余振邦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即便是没有喷出来也呛得咳嗽。 常唯珍瞅了他一眼,随即跟余家俊说:“我教不了你,我这人属于死脑筋学习那种,自己能理解,但是不会教别人,更不会看别人有没有天赋。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找一些专业的老师傅教你。港岛比我厉害的人可多了。你找一个专业点的,我相信以你家的能力能找到的。如果找不到,你跟你身边的那个阿彪学啊。他身手比我好。而且也更适合你。我力气不太够,所以我琢磨的都是更适合我自己的。但是适合我不代表适合你。” 顿了一下,常唯珍继续说:“其实我倒是觉得学一学挺好的,倒不是为了一打十,而是强身健体。再一个,多一点自保的能力。未必用得到,但是一旦用得到就能救自己小命儿。当然啦,也不是说学了这个你就全依仗身手好的蛮干,这不行的。现在什么年代了,真理在手一切都有。全靠身手行不通的。但是强身健体又不亏。” 余家俊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余振邦看了一眼儿子,说:“如果你要学,我给你联系合适的师傅。” 余家俊几乎没有迟疑就点头答应了:“我要学。” 余家俊:“珍姐说的对,就算没学出点什么,强身健体都挺好。” 余振邦挑眉,他倒是不知道他儿子这么听话。 因为余家俊话比较多,所以余振邦和阿九两个人几乎没说什么,就这么看着余家俊和常唯珍两个人闲聊。不过真是很难得,他们也很少参加这样不需要动脑子的饭局儿。 余振邦含笑靠在椅子上看着儿子叭叭叭,阿九心情似乎也很好,嘴角噙着笑意。 常唯珍眼睛的余光扫到他们的表情,只看这两个人的态度就知道,他们都很疼余家俊的。 这也难怪余家俊虽然母亲早逝但是依旧阳光开朗。 酒店走菜还是很快的,菜很快就上来了。余振邦举杯:“来,我敬你一杯。” 他十分真诚:“这一次真是多谢你救了家俊,以后有用得着我余振邦的地方,你尽管说,我义不容辞。” 常唯珍:“不用谢,大家一起爬山,换了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帮忙的。没什么的。” 余振邦笑了:“对你来说没什么,对我来说很重要,家俊是我的独生子,他要是有个什么,我都不敢想会自己会怎么样。多谢。” 如果说以前在余振邦的心里,常唯珍只是一个漂亮有能力的女人,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那么现在常唯珍就是实打实的值得尊敬的恩人。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心腹都不晓得的大秘密是——他余振邦不会有别的孩子了。他只有余家俊一个儿子。如果余家俊真的出事儿,他就真的断子绝孙了。这对一个男人,特别是一个有些成功的男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他家没有皇位,但是可真有不少家产要继承的。 也许别人或许看得开,但是余振邦看不开这个。 所以但凡是要伤害余家俊的人都必须受到惩罚。 而常唯珍救了余家俊,那就是他的恩人。 余振邦:“常小姐你放心,只要我余振邦在一天,就没人敢打你的主意。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找我。虽然不是酒,但是我的心意在,先干为敬。” 常唯珍笑着也跟着干了。 明明是柠檬茶,倒是让他们喝出了烈酒的豪气。 阿九也举杯:“常小姐,我也敬你一杯。” 说完了,他笑了笑,说:“叫常小姐太见外了,不如叫你阿珍吧。” 常唯珍:“行啊。” 她其实真的不太在乎这些的,不过就是一个称呼而已。 阿九:“阿珍,我敬你,我也真的多谢你,这一次如果不是有你,我们可能真的就着了道了。” 常唯珍笑了笑:“也是我跟那个阿彪配合默契才能迅速把那条大蛇干掉,如果是我自己可能还要纠缠一阵儿的。赶走是肯定能的,但是能不能除掉不好说。” 她第一次去牛背山那天也遇到一条大蛇,虽然不敢肯定是同一条,但是看起来差不多。当时她就没有彻底收拾了那条蛇。 这次能这么迅速确实是她跟阿彪配合好。 “那也是你先发现有蛇要攻击家俊的。阿彪身手是很好,但是他光顾着防人了,没想到还有人用这样的阴招。”阿九提起这个,脸色还是挺难看的。 不过这件事儿也给他们提了个醒,有时候做事情不能光盯人,有些心机深沉的恰好是利用这个盲区而利用环境或者动物害人。 这算是给阿九他们上了一课。 常唯珍没忍住,问:“害人的人找到了吗?” 只是问完了她自己也有几分后悔,说:“算了,当我没问。” 这种事情不是她能掺和的。 常唯珍是爱吃瓜的,谁不爱吃瓜啊,生活压力大,吃瓜多放松。但是也不是什么热闹都能看的。常唯珍一秒又冷静。 阿九倒是没有瞒着,他说:“没什么不能说的,人已经找到了。换掉家俊护身符的是家里的保姆。” 常唯珍:“啊?” 她震惊了。 余家俊也不拿常唯珍当外人,并没有藏着掖着,叭叭叭的开口。 那个换掉余家俊护身符的人是余家的保姆,她换掉这个也不是为了谋害余家俊,而是被人利用了。这个保姆在余家做了十年了,她有个女儿长得不错,跟余家俊年龄相仿。余家过什么样的日子她再清楚不过,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起了心思,想将自己女儿和余家俊凑成一对儿。她可是一直盼着自家女儿将来能够嫁给余家俊,带领自家也过上好日子,还能帮衬自家儿子。 但是余家俊对她女儿完全不感兴趣,原本她是想着将女儿带到余家,时常进进出出就能跟余家俊培养感情,青梅竹马,水到渠成,这多好啊。 可她只将人带回来一次就被余家俊警告了。 如果再有下一次,她就要被辞退,这保姆一下子就慌了。 在她看来,现在这个年纪年轻阅历少见识少,如果不赶紧勾搭上,以后见识多了更难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她遇见一个算命的,算命“极准”,处处都对的上,处处都能说到她的心里。保姆自然也说了女儿的事情,算命的跟她说,两个人是天作之合,只是被煞星挡住了,如果挂一只他的平安符就会消除煞星。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是想也知道她一个保姆求得护身符余家俊是不可能戴的。 所以她看准了余家俊护身符的样子,求“大师”做了个一样的,在余家俊洗澡的时候偷偷替换了。 余家俊没瞒着常唯珍,说:“你说她是不是有毛病,还天作之合,我对她女儿都没有印象。鬼他妈的天作之合。她在我家干了十年,我小时候她就在了。我以前一直觉得这人干活儿勤快人不差,但是真是没想到,这一作妖儿就是来个大的。” 常唯珍:“……” 余家俊跟保姆女儿,如果真是有交集,那还挺短剧情节的。 但是可惜,五十年代港岛没有短剧,更没有跨越身份的爱情。 估计这保姆不会有好下场了。 也是啊,余家俊可是生死攸关,余振邦怎么可能放过她。不过常唯珍也不同情这样的人,她有什么下场都是自己作的。 她倒是说:“算命的是假的吧?” 这样的故事也没有什么难的,一看就是有人利用了保姆想要让女儿嫁入豪门的贪心。 “对,这个人已经找到了。” 事关余家俊,余振邦和阿九都发了疯,余家俊背后还有潮州商会。 阿九:“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如果不是彻底都处理妥当,也不会在这个时间请你吃饭。” 这事儿是余振邦的对头做的,为的就是挑拨离间铲除异己。 余家俊如果是死在阿九带他出门的时候,那么余振邦跟阿九一定会反目。潮州商会跟余振邦还有阿九也都会反目。 说到底,余家俊在这件事里就是个由头。 但是他本人跟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关系的。 那些人是要通过弄死他来搅乱局面。 这也怪不得余家俊说他自己是无妄之灾,那真是妥妥儿的半点也不差的。他真是无妄之灾。 不过这些话,阿九倒是没有直接说出来,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这会儿正好是八点,阿九眼神别开,露出一个笑容。 常唯珍也没有刨根问底的追问。她还没有没眼力见儿到这种地步。阿九:“来,吃菜,别关顾着说话。” 常唯珍:“好,这菜味道不错。” “他家确实不错的,特别是做海鲜,别人家可比不过……” 常唯珍:“好像确实哎,味道特别鲜。” 阿九:“他们家的海产也是郑家供货的,不过他家都是拿第一档的好货,这第一档的好货就是品质更好。” 常唯珍哦了一声,她跟郑宁是好朋友,跟郑家可不熟悉。 “珍姐,你怎么没带你家孩子一起过来啊?”余家俊边吃边问,自然的很。 常唯珍:“他太小了,带着出门不合适的。” 余家俊:“你家孩子多大了啊?” 常唯珍:“还差两三个月三周岁。” 算起来时间过的也是真快,小乐乐都要到三周岁了。 余家俊:“真的很难想你都有这么大的孩子了,那他读幼儿园了吗?” 常唯珍摇头:“还没有,明年送吧,我今年看了几个,不到三周岁一般都不收的。” 她之前就打听过了,是打算小乐乐四周岁前后送幼儿园,不是她不舍得孩子,是现在真的没有那么早送的。富贵人家有下人不需要,穷人家不舍得钱不需要。 港岛的幼儿园并不多。 这也是社会环境造成的,以前别说幼儿园了,就连读书的人都不是那么多。现在社会虽然安定了,但是也才刚稳定没几年,总是要有个慢慢的过渡。 “小不点上学本来就不着急,去了就是读不完的书。”余家俊扫他爸一眼。 余振邦:“臭小子我还能害你不成?让你读书是为了你好。” 余家俊:“我也没说我不读啊,这不是读书着吗?” 余家俊转头:“慧姐,你读书怎么样?” 常唯珍:“我挺一般的。” 说起这个,常唯珍真是有话说的。她虽说上辈子学历也不高,但是总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但是穿越之后真心觉得自己很麻爪儿。 因为港岛用的是繁体字。 她上学的时候学的是简体字啊。 简体字和繁体字的差距懂得都懂。学过简体字的人一看繁体字,好像自然就懂九成。要说认识,那么读书看报倒是完全无障碍的认识,但是让你写,就很忧愁了。 在现代的时候大家都是用手机已经提笔忘字了,换成繁体更是头秃。 常唯珍闲暇空闲的时间也没少练习写繁体字加认字。 这么长时间,常唯珍都不敢说自己会写所有的字。 要不说她做不了港岛腾飞流大亨呢,人家小说里的主角都是穿越就能立刻文抄公风生水起。她,重新学繁体字…… 常唯珍想到这里自己也笑了出来。 “怎么了?” 常唯珍:“我是想到自己学习不怎么样,就有点想笑。” 余家俊:“学习又不是检验人能力的唯一标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常唯珍睨他:“你年纪不大,道理倒是挺多的。” 余家俊:“嘿嘿。” 他笑了出来,随即说:“这不是安慰你吗?那我总不能说我门门都十分优秀,一定能考上大学吧?这是安慰还是找茬儿啊?” 常唯珍:“你学习不错啊。” “那肯定的,我要是考的不好,学校开家长会那多没面子?我们学校很多活动的学生代表都是我。喏,我总不能让他们说我是靠我老豆才拿到这个资格的吧?我学习好就不同了。最起码大家会说,我虽然有背景,但是有背景的不止我一个,我做学生代表还是因为我读书好。我是靠我自己的能力。” 常唯珍:“噗!” 大家都笑了出来。 常唯珍:“你好能给自己加戏啊。” 余家俊:“实话怎么就是加戏了。” 他撇嘴,说:“我可不是那种明明想靠背景拿好处,但是又要装作自己不是那样的人,是一个磊落只靠自己的。明明想要的要死,嘴上却假惺惺推拒,巴不得别人把所有好处硬塞到怀里,他是迫不得已才笑纳的人。” 常唯珍:“你这意有所指啊?” 余家俊挑衅的看了他爸一眼,说:“还能是谁?我的好表弟啊。” 余振邦没言语。 余家俊可不管什么家丑不可外扬。 他说:“珍姐,你应该认识的,他跟你是邻居。我说的那人我表弟,我姑姑家的孩子。他跟我同岁,我们生日还是同月,就差了几天。那是打小儿就要跟我攀比。想借我爸的势,还要装作自己混不在意要靠自己,呵呵。跟他爸一样的虚伪。” 常唯珍:“周长明他们家?” 余家俊:“我那个姑父哎,就是一个伪君子。” 余家俊可真是不客气的。 常唯珍惊讶的看向余振邦,发现余振邦并没有管余家俊。众所周知,孩子说了不好听的大人不管那就是大人也这么想。 余家俊不是小孩子,余振邦不是糊涂虫。 所以,他们是真的不待见周长明。 不过人家不待见归不待见,不待见也是亲戚,常唯珍到底是个外人,她总不好跟着一起说什么,有些话人家亲戚之间抱怨可以。外人说就不好了。 大概是看出常唯珍不想掺和这个话题,阿九岔开话题说:“不提他们,他们乐意怎么样是他们的事儿,虚伪也算计不到你上。不想理就不理。” 他又转头说:“阿珍,你家那个邻居,就是跟豪门抱错了那个,有什么新进展吗?” 常唯珍摇头,她说:“没听说有什么新进展,李学武也没有再回来。不过他家可热闹的。” “怎么说?” “豪门啊,大家都不好奇啊。” “那倒是……” 余家俊插话儿:“你上次是不是说……” 一说到八卦,余家俊又来劲了。 正说着,就听外面传来一阵阵砰砰的声音,像是打雷,更像是礼炮。 常唯珍:“咦?” 阿九又看了一眼时间,笑了出来,说:“走,看烟花,这个位置看烟花最好了。” 常唯珍惊讶的挑眉,心说你怎么知道是烟花。 不过她仍是跟着几人起身来到窗边,窗户大开,远处不知道是哪里果然放起了烟花。烟花十分的绚烂,光彩夺目的。 常唯珍:“真漂亮。” 余家俊侧眸:“九哥你安排的?” 阿九:“助助兴。” 余家俊意味深长的笑了下,似乎不怎么相信。倒是常唯珍不管他们怎么想,看着烟花,心情格外的不错。 烟花一共放了十来分钟,烟花结束,正好是九点四十。 常唯珍兴致勃勃的:“你们怎么想的啊,在这个位置看烟花真的很不错啊。” 余振邦调侃一句:“我以为你喜欢花,没想到你喜欢烟花。” 常唯珍认真状:“其实我都喜欢的,美好的东西谁不喜欢?” “也是。” “走。回去坐。” 一顿饭,余振邦说的不多,阿九说的也不多。但是常唯珍和余家俊倒是聊的挺开心的。大家从酒楼出来。余家俊摆手:“珍姐再见,以后有时间再约。” 常唯珍挥挥手示意,一踩油门,开了出去。 余振邦:“常唯珍这性子和她的外表真是半点都不像。” 说完了,他看向阿九,说:“事情办妥了吧?” 阿九点头,平静的说:“妥了。” 他说:“活着的时候轰轰烈烈的,死了自然也要轰轰烈烈的才好。”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倒是余家俊没说什么,而是提前上了车,问:“你们走不走啊?” “走。” 常唯珍跟余家父子还有阿九分道扬镳,开车一路往回走,正好跟一辆救护车擦肩而过,救护车呼啸开过,后头还跟了几辆警车。 别看现在五十年代,但是能用得起警车的也都是在巡捕房有些地位了。毕竟现在一辆车可不便宜。常唯珍惊讶透过后视镜看过去,只是车子很快的开走。 常唯珍短暂的好奇之后也没跟上,而是开车回家。 这一次余家父子请她吃饭是为了感谢救命之恩。说起来,相比于上一次郑家的饭局儿,这一次常唯珍反倒是觉得更轻松一些。 常唯珍纯好心帮忙,上一次郑家是多少带着几分居高临下怕她巴结上来的心态的,说的虽然好听,但是高高在上的态度是在的。 常唯珍这样的“敏感”性子自然是能感觉到的。 这一次余振邦父子还有阿九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 常唯珍救人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她从来没想得到什么,但是如果救了人还要被人怀疑就很烦了。像是余家父子这样就挺好的。 不过,是谁算计余家俊? 按照余家俊的意思,应该是余振邦的仇人了。 余家俊一个十六岁的学生哪有什么仇人,如果他是小混混还能另说,问题是他不是。余家俊读的是名校,学习也很好,还真是不太可能有那种会要命的仇人。 那只能是余振邦的仇人。 或者,竞争对手。 常唯珍撇撇嘴,不多想了。 这些人的事儿啊,他们可掺和不到。 不过事情并没有让常唯珍迷茫太久,也就是第二天,常唯珍就知道是谁想害余家俊了。 常唯珍一大早回店里,就见店里几个人围在茶几前叽叽喳喳的。 常唯珍:“你们干嘛啊?这一大早的?什么八卦让你们这么震惊。” 小月:“珍姐,你看!大消息!兰探长死了!” 常唯珍知道兰探长,跟余振邦一样,都是四大探长之一。大家各负责一区,互相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听说当初找古玩的时候,他们还一起合作的。 常唯珍:“这人岁数不大吧?怎么死了?” 这一问,所有人的表情都微妙起来。 常唯珍失笑:“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我看看。” 她拿过报纸,现在的报纸已经有几分后期的精髓了:惊天大丑闻,兰姓男子欢场买醉,男上加男!重伤入院抢救无效身亡! 虽然只用了兰姓男子的称呼,但是正文配图是一张兰探长的证件照片,这特么谁还能不认识啊。 常唯珍继续看下去,八卦小报报道的十分的详尽,他们是发现了一家“嘎嘎”店,专门招待男人的。因此隐瞒身份潜伏进去找新闻。谁曾想会看见兰姓男子。 据说,他是这里的常客。 据说,他最喜欢找高大威武的。 据说,他最喜欢叫人老公。 这报道并不多香艳,但是够猎奇啊。 又写了兰姓男子因为“快乐”的太厉害,一不小心过劲儿了。这才导致了严重后果。当事鸭生怕被追究想要逃跑,还是被八卦小报的记者拦住的。也是记者找了救护车找了各家报社又找了兰探长的属下。 按照他的说法,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不能不管。 但是他也怕自己被兰探长手下灭口,所以索性让大家都知道。那就没什么可灭口的了。 常唯珍:“我的妈!” 你说你都探长了,就不能谨慎点吗? 因为这个死了也太丢脸了吧? 那可真是丢脸丢在全港人民面前了。 她捏着报纸,感叹:“这也太神奇了吧?果然是什么事儿都有。” 突然间,常唯珍就想到了昨天阿九的话,他说:“他们处理好了。” 那个谋算余家俊从而打击余振邦,破坏余振邦跟阿九关系,同时也破坏余振邦跟潮州商会关系的人,一定是兰探长。 因为他们是有竞争的,而且有能力出手。 而这个,八成就是余振邦他们的报复。 虽然没有任何人在她面前多说一句兰探长,但是但凡有点脑子就该想到两件事有关了。常唯珍很快就联想到了一起。 不过这个报复可真是够凶猛的了,不仅让人没了,还彻底的身败名裂。 现在社会环境可不待见这种。这种名声死了,那真是迎风都能臭二里。 “哎不是,男人和男人也能在一起的吗?” “你还说呢,我都不知道咱们港岛还有这样的夜店,专门接待男人。我真是孤陋寡闻了,我还以为只有夜总会那样的地方呢。果然还是我见识少了。” “可是这也太吓人了吧,怎么的都能给小命儿丢了啊。男人和男人在一起这么危险的吗?” “这谁知道啊!” 这话没人能回答啊,大家都不知道啊! 几个没结婚的姑娘十二万分的不理解,也十二万分的迷茫,就是搞不懂这男人怎么能跟男人一起。而结过婚的几个也没什么可说的。她们虽然是有些经验,但是也是搞不懂这个啊。 再说,也太可怕了吧?这就死人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老婆孩子,如果有可跟着太丢脸了。” “是啊,倒霉的是女人。” “如果他喜欢的是男人,他老婆不可能不知道的。说不定人家心里早就有数儿了。” “我记得有一张报纸上写了他的婚姻情况。” 常唯珍:“我找找看。” 她很快的找到一张报纸的报道。兰探长有老婆,糟糠之妻已经下堂。据说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那女人还有个儿子,早就不跟兰家来往了。他离婚后火速二婚。二婚娶得是一个大佬的私生女,他也是靠着这人更上一层楼的,不过这女人难产死了。如今这个兰太太是第三任,是一个舞小姐,刚出来做就遇到兰探长,从此跟着他了。颇有手段笼络住了他,拿到了名分。但是也没孩子。 常唯珍:“啧啧!” 吃软饭上位这种事儿,从古到今的在任何年代都层出不穷,没想到兰探长的上位也是因为这个。 常唯珍:“估计最近可要热闹了。” “是啊!” 一个探长就这么没了,那还不人人都想上去咬一口他的肥肉? 今天各家报纸都报道了这个新闻,有点大胆犀利,有的畏首畏尾,有的含糊其辞。但是该有的都有。总之就是一个热闹。 常唯珍再次感叹:“真是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那谁说不是呢。” 第141章 店铺内部调整:三更合一 怪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果不其然,最近一段时间格外的热闹,兰探长的手下想上位的,兰探长得罪过的痛打落水狗,还有无数想要从中拿好处的,你方唱罢我登场。 更重要的是,兰探长死了,空下来的位置怎么办,盯着这个位置的人不少,就连不少有些背景的小报都开始大胆的猜测的到底能是谁上位。 至于说兰探长的死……没人想着仔细查一查,人走茶凉,他走的又是那么不体面,谁管他呢。 不过倒是没让人就等,还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就出了结果,阿九调过去担任总探长。 这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谁不知道阿九是余振邦的嫡系,他离开余振邦,那这事儿就微妙了。不管有多少揣测,现在阿九虽然是余振邦的结拜兄弟,但是却不是余振邦的手下,而是跟他平起平坐了。 报纸上每天都有许多小作文分析来分析去。不少小报都认定阿九背叛了余振邦,两个人掰了。阿九抓紧上位另起炉灶。还有说的是余振邦推阿九上位增加自己这边的话语权。 常唯珍没见当事人,但是每天都有新的猜测,就跟看连续剧一样。 常唯珍真是看足了热闹。 不过吧,热闹看的多了,常唯珍越发的觉得,这个世界就这样,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甭管是巡捕房还是黑帮还是豪门,各有各得热闹,各有各的离谱。 真别对任何人赋魅高看,都特么一个样儿。 常唯珍一大早看过了热闹,过去给学员上课。 说起来时间过的也快,这些学员到位已经差不多三个月了。开始一个多月常唯珍要忙电影的事情,每天下午只上一堂课,杨春桃会再不忙的时候过来教大家。空闲的时间就自己练习。 等电影结束,常唯珍时间多了就基本上午下午都在了。如今也有一个半月过去了。 算下来她们也都入职三个月了,有几个明显是不太跟得上的,常唯珍看的出来,倒不是说三个月就能断定一个人有没有天赋,如果三个月都一点学会一点,完全没有怎么好看这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其实是不适合这个的。 原本她是打算四个月再调整的,但是正好赶上星光彩影有两个人职工要离职。既然要离职,常唯珍也没考虑再招聘,正好把这边的人调整过去。 好在这次离职的不是第一批和第二批的员工,而是后招聘的。 她们也不是做的不开心要走,而是现实因素。 一个是张扬的前同事,她丈夫跟因为战乱失散多年的亲人联系上了,打算全家去大马投奔亲人。另外一个是郑宁她们咖啡馆过来的那个姑娘,她结婚了要跟着夫家移民。 这两个要走的都比较急,好在她们都不是很重要的岗位。 说实话,常唯珍这边最重要的岗位其实是店长张茜,以及杨春桃和三个摄影师。其他人都是可以替代的。她们着急要走,走的也比较急,常唯珍也没有多说什么,更不会拦着。 这还是星光彩影第一次有人离职。 常唯珍这心情还挺难形容的。 不过她们走归走,星光彩影的工作不能停。 但是这样的话,星光彩影摄影部这边人手就不够了。 所以常唯珍才打算提前做一个调整,但是她却没有像之前打算的那样,将学不会的直接安排过去,而是有所调整。 今天客人约在下午,常唯珍索性趁着上午的时间给摄影部这边的人开了会。 常唯珍跟大家也是相熟的,大家都随意的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常唯珍:“大家也知道,我们店里最近走了两个人,那么接下来的工作是需要调整的。这一次我没打算直接把人补上,而是打算重新做一下分组。” 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听着。 常唯珍:“张扬,你一直跟吴琼一组,我打算让你们分开。我以前安排你们一组是因为吴琼力气大,能帮衬的是上你。但是吴琼虽然力气大在这方面能给你省力,但是她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是不会化妆。你们出门配一个合适的化妆师很重要的。不然时间长了脱妆,拍的效果总是差一些。所以我打算从学习班那边给你安排一个化妆学的不错给你做助手,你们互相配合。你看呢?” 张扬:“可以的。” 他没意见的,他一个大男人本来也没指望靠着女人干体力活儿,有一个跟组的化妆师确实更好。 常唯珍笑了下,说:“我再给你们加一个助手打下手儿。” 张扬点头。 常唯珍这么安排自然是有这个道理的,一般外景确实比较复杂一些,也比较忙,有个人打下手,人会轻松不少。 常唯珍:“这两个人都从新的学员里选。” 她解释:“虽然她们还没出师,但是空闲不忙的时候我一样会继续教的。” “好。” 张扬对常唯珍就是有种迷之信任。 他的不少旧同事因为报社的事情不能在同行找工作,新的工作都不尽如人意,那可完全没有他赚的多,张扬很感激常唯珍给他这个机会。 他对常唯珍有种很盲目的崇拜。 也许他自己从没说出口,但是不少人都感觉到了。 不是男女之间那种充满了旖旎感觉的爱慕,而是实打实是崇拜。 “卉姐,你这段日子一直跟着春桃姐学,手艺也是能出师的。以后你和春桃姐两个人各带一个徒弟。分两组化妆。不是跟哪一组摄影师绑死,谁先到就轮到谁,如果客人有指定就听客人的。” “可以的。” 常唯珍:“阿兰阿月我重新给你们安排助手。” “好的。” 常唯珍:“吴琼,以后你跟化妆这边活动。” 她很直白:“如果有化妆的工作,你负责开车,另外有时候也照顾一下大家,可以吗?” 吴琼:“我行的。” 虽然才走了两个人,但是常唯珍给外景加了一个人,又给化妆加了两个,这边增加了五个人。她化妆学员这边十六个人一下子就只剩十一个人了。 不过够用了。 常唯珍很快带着张扬选人,常唯珍介绍了一下大概的情况,其实吧,她不介绍,大家也差不多知道了。毕竟常唯珍刚才在隔壁开会,她们都竖着耳朵偷听呢。 再一个,大家都住在宿舍,星光彩影有人离职,她们也是知道的。 常唯珍:“张扬选了你们,你们如果不想跟着张扬跑外景拍摄而是还想跟着我继续学,接一些化妆的工作,也可以拒绝的。但是我跟你们说一下,大家也看到了,我们的店叫星光彩影,不管是摄影部还是化妆部,都是星光彩影。我以后也可能再次内部调整,主要是看工作合不合适。所以大家也不用压力太大。如果你做一个岗位不合适,只要你不犯错,我是可以内部继续调整的。” 听了这话,大家多少松了口气。 多少人就怕选错,但是既然不犯错就不会被开除,选错也有回头的余地,大家确实就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常唯珍看着大家的表情,说:“张扬,化妆学的不错的,我比较推荐梁宜,赵尔也不错。” 她又指了几个,随即说:“如果你们不愿意跟张扬出外景,就举手。别觉得不好意思,没关系的。” 赵尔犹豫了一下,举手。 常唯珍点头,她没问为什么,赵尔倒是开口认真解释,她说:“张哥,我不想出外景不是对你有意见。而是我这人力气不大,我背自己的化妆箱就正好,如果再让我搬那些遮阳板支架什么的,我干是能干的,但是我体力跟不上。我怕给你拖后腿。再一个,我还有点晕车,我这又晕车又搬不动,出门就是个小废物。我是出去干活儿,不是出去享福的。我不能给你添麻烦。” 张扬点头:“我知道。” 常唯珍笑了下,说:“没有其他人了么?如果有人想要自荐也可以举手。” 梁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犹豫了一下,也举手。 常唯珍点头,梁宜鼓足勇气:“我是想自荐的。” 常唯珍挑眉,还挺没想到的:“你要自荐?” 梁宜点头:“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家里更多,很少出门。我喜欢外出的工作。而且我喝水都长胖,长得不怎么好看还天生黑脸,我跟张哥出门出外景,一张臭脸站那儿麻烦都少。再一个,我会开车。我可以跟你换着开,你如果太累了也可以在途中休息。” 梁宜想过了,常唯珍要搞一个化妆室其实是为了拓展业务,但是让她去接触更多人,还不如就单一接触一个客户,她实在是不太会跟人相处的。 所以她很极力的争取,而他说的这些正中张扬的需求。 张扬:“那合作愉快。” 他也果断的很,伸出手,梁宜:“啊?” 她懵懵的伸手,握了过去。 常唯珍:“好,我们接下来……” 她们很快的就订好了,常唯珍给学的不好的几个也都做了分配,既然学不好化妆,那么就做其他的。人没什么大问题完全可以留下。 常唯珍给其中两个分别安排给小月和阿兰做助手了。 助手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也要她们两个带一段日子了。总是需要磨合。 化妆需要理解需要有审美,但是机械性的干活儿不需要。这个就问题不大,常唯珍又将其中一个长得高壮一点的安排给了张扬她们拍外景做助手。 常唯珍就是这个主意,学不好的都去做助手。 打杂总是会的吧。 常唯珍叮嘱:“你要学车,张扬是摄影师,梁宜是化妆师,你最起码也得学会开车,她们休息的时候你能替补,总不能他们全程开车你休息。” “我知道了珍姐。” 常唯珍点头。 常唯珍又将一个没什么天分但是比较会说话的留给了张茜做助手。 这么一调整看起来还是店里这些人,但是变化还比较大的。常唯珍重新调整完,说:“这一次调整之后我希望大家尽快的适应新的工作环境。” 他们三组摄影每一组的助手都换了,开始肯定不适应的。 这个只能尽量很快的磨合了。 常唯珍将人重新分好了,摄影这边的工作人员就比化妆这边更多了。 毕竟,这么一分,原本的十六个只剩下十个了。原本是划走五个人,但是给张茜那边加了一个助手,就只剩十个了。 虽说吴琼过来了,但是也比摄影那边人少。 不过调整了也有调整的好处,那就是他们可以提前三个月正常开薪水了。学徒是学徒的事儿,助理又是助理的事儿。 大概是常唯珍一直说话都比较直白。 常唯珍点出来几个不太适合学下去的,大家倒是都没太难受。 常唯珍原本还有些不解,但是又一想也有几分明白,大概是因为有退路吧。店里给了他们退路,实在学不会也有退路,所以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常唯珍说不好这是不是好事儿。 但是大家能心态平和总是好事儿。 常唯珍:“行了,既然做好了调整大家就散了,大家继续工作。” 常唯珍给杨春桃和张卉安排的两个学徒,算是这一批里学的一般的。不是那种完全没天分没必要继续学,也不是那种学的不错的。 而是一般。 常唯珍觉得三个月未必能学好,但是她们打下手儿慢慢磨练肯定是没问题的。 正好她们那边也确实是需要的。 不过常唯珍短暂调整之后,这边学习的效率确实更高了。 因为大家水平都差不多,学习的状态也差不多,常唯珍不用担心她们不理解进而详细的讲一遍又一遍。其实常唯珍不太会做老师。 她现在教给她们的,都是她当初跟剧组化妆师学的。 要说起来,那位也是在这一行挺有名气的,常唯珍都没有想到她乐意教自己,但是事实就是,她帮了自己。正是因为她技术好,所以常唯珍的基本功才格外扎实。她现在想起来还很感谢她的帮助。 不过现在这个年月,她应该都没出生。 常唯珍很快的回神。 虽然星光彩影有些调整,但是在客人看来是没有什么变化的。 因为关键的位置人都没变,大家自然是感觉不明显。 路人甲从来都是没有姓名的。 常唯珍她们这边的宿舍一个月以前就已经安排好了,顶楼留给了职工做宿舍,四人一间。杨春桃母女合租了一间,张卉带孩子也租了一间。其他人倒是都没有花这个钱,而是直接住免费的宿舍。 这样一来正好顶层住满了。 常唯珍之所以给他们安排在顶楼也是为了安全着想。这么多年轻姑娘,如果有人摸过来就比较危险,就算常唯珍对租户有要求,也不可能钻到人心里看,所以还是谨慎点。 住在顶楼可以直接加装一个铁门。 常唯珍曾经说过,宿舍免费住,水电她也不要钱,但是不能浪费,更不能带外人进入宿舍。 这是极其重要的。 有时候人比天然的危险更难防备。至于说一旦有事儿跑不掉,那也不存在的,每个人都有铁门的钥匙,就算是一个人丢了也不能所有人都丢了。 但是常唯珍也叮嘱了,只要钥匙丢了,就全体换新。 其实原本常唯珍没想过有那么多人住宿舍,毕竟大家都有住的地方,但是安排的时候才发现真的不住的才是少的。大部分还是要住宿舍的。 可见四人间是宿舍对很多人来说都比家里宽敞不少了。 像是张茜小月这样的都搬来了,就连梁宜这样自己有住处的也搬来了。 小月当时还挺诧异的,说:“梁宜,你家不是只有你和哥哥兄妹两个吗?你哥哥还经常不在家,多宽敞啊,你怎么会想到跑过来挤四人间?” 梁宜幽幽:“我家住在砵兰街,还是最乱的那一片儿,我家楼下附近那么一小段儿也就一百米左右,三个赌档两个麻将馆还有六个咯咯哒店。没有一家店是干正行的。你想买一包盐要走一条街,你想找咯咯哒那可真是半米一个。我们那栋楼也是住了好多个在楼下上工的。我实在是不想住下去了。” 小月:“……” 她纠结问:“那你们那地儿可真是有点……咳咳,你家卖了房子搬家多好啊。” 梁宜叹息:“我大哥不肯,那是我父母留下来唯一的东西了,他不舍得。” “那你还是搬来宿舍吧。” 小月心里腹诽,在那种地方住着,保不齐哪天就出事儿。搬出来可太对了。 她说:“你回家整理东西的时候别自己走,让张扬开车过去,还能帮你搬。我也跟着,我帮你收拾。” 梁宜:“啊?这样好吗?车子是店里的。” 小月:“别人就算了,你这个一定得帮啊,赶紧搬赶紧走。那么危险的地方你怎么住的下去。” 有了小月和张扬帮忙,吴琼也主动跟过去帮忙做打手。她们搬的倒是很快。 如今大家都在宿舍住了一个来月了,也都适应了。 梁宜是跟吴琼还有吴琼的表妹赵尔还有另一个姑娘红红住一起。 四人间,每个人都是上床下柜,虽然和同事住在一起生活多少有些许摩擦。上厕所还要去走廊,甚至没几天还要轮一次打扫走廊洗手间,但是梁宜仍是很喜欢住宿舍。 因为每一个具体的工作都是固定划分好的,不存在谁多干了谁少干了。 而且,她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不用担心哪个烂赌鬼输红了眼破门而入,住在这里安全感是刚刚的。 她哥哥对她虽然不错,但是男人心粗,他压根就没发现自己这些难处。如今住在这边,梁宜整个人都开朗了。下班了大家还可以一起走。 她哥哥跟她见了两次发现她状态特别好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只叮嘱她好好干。梁宜至今也不知道,她哥哥怎么会有珍姐这样的关系。 不过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眼看要下班了,梁宜也没着急走,而是问同宿舍的红红,“你晚上吃什么啊?” 她是被常唯珍分配给张扬和梁宜的助手。 红红:“买几个包子吃吧,自己一个人也不值当开火。” “那倒是。” 两个人正嘀咕准备下班,车子的喇叭声响起。 常唯珍从办公室出来,吩咐张茜:“你们忙完了按时下班。” “好的。” 常唯珍出了门看到郑宁从车子里探头,她直接上车,今天她的车送去保养了,要明天才能取。正好赶上镜花缘今晚首映。 常唯珍索性找了郑宁和凯利一起去看电影。 现在已经有首映礼这种仪式了,但是跟几十年后比起来差了不少,看着跟草台班子一样糊弄。但是这在现在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创新了。 郑宁很兴奋:“我还是第一次参加首映礼,不知道有没有意思。” 常唯珍:“我也是第一次啊,不知道他们会弄成什么样。” 她补充:“我看过他们之前的剧组搞得首映,就……别抱太大希望那种。” “哈哈哈哈!”郑宁笑了出来,说:“你说话倒是不客气。” 常唯珍:“我怕你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还有精力指挥呢:“拐弯啊,我们去接凯利。” “知道知道。” 两个人一路去接凯利,自从换了新的工作,凯利整个人轻松多了。不像是之前每次见面那么一脸郁色。如今倒是清爽的很。 她带着笑意上了车,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请我看首映礼。” 郑宁:“我刚说过一样的话。” 常唯珍笑了:“哈哈哈,哎,我听过一句话哎。” “什么?” 常唯珍一本正经:“能在一起聊废话聊的热火朝天的人才是真的能走下去的人,不管是朋友还是爱人。都通用的。” 噗! 两个人都笑喷了,不过仔细想想也有点道理哎。 “先吃饭啊。” “哦对对对。” 常唯珍:“你们是不是傻了,难道要空着肚子去看电影?反正开场到了就行呗。” 郑宁:“我这次可得选一个稳妥点的饭店……” 常唯珍:“你选一个距离首映礼戏院近一点的饭店吧。” “好。” 郑宁:“我上次精挑细选,结果有人跳楼。这个可得好好选选。” 常唯珍:“说起来,云家真该给兰探长送一束花,如果不是他的八卦太炸裂,现在那些八卦小报还在暗戳戳的映射云家那些热闹呢。这兰探长男上加男的事情一出,大家都在找那家店了。谁也顾不上看云家的乐子了。” 虽然云太太刚没了那几天各家报纸都不敢报道,生怕惹麻烦步上前辈后尘。但是自从一家濒危的报社冒着得罪人风险也要报道一把搏一搏出头。销量暴涨之后加印又加印,赚的盆满钵满。这可是看红了不少人的眼。 其他一些不怕死的小报倒是都跟着此起彼伏的窜出来了。 毕竟,小命儿重要也重要不过钱啊。 一些大报顾及交情和面子没有报道,但是小报最近都靠着云家吃饭呢。这让常唯珍有一种现在已经九十年代的错觉,因为九十年代可不少报社都是靠着云家的狗血八卦出头的。 没想到如今也是。 云家,港岛狗仔的灵感素材库。 不过这一切都被兰探长打破了。他的经历不离奇,但是他的死状太离奇了啊。这特么谁不好奇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怎么的就能搞出人命这么严重。 兰探长是死了,但是引发的后续八卦可没有熄灭。 不过他的把该倒是压住了云家的八卦。 郑宁:“兰探长带着这种名声死了,算遗臭万年不?” 常唯珍一本正经:“那你就想多了,他一个普通人,哪有遗臭万年的能力。你当时秦桧呢。他顶多是遗臭几年。估计几年都没有,等下一个炸裂大新闻出现,就没人记得他了。” “那倒是。像是云家的事儿都没人提了。” 常唯珍心想云太太死前闹那么大就是为了败坏掉云家的名声,只可惜,好像并没有什么用。这会儿又不是几十年后网络发达,现在的情况是,大报不报道。小报报道不敢用真名,真真假假哪里好说。 所以云家根本不担心什么。 这不,有了新的热门新闻,就没人记得云家了。 常唯珍他们很快的就到了一家饭馆儿,不算大,但是看样子生意不错。 郑宁:“这家我来过,味道还不错的。” 三个人一起下车,最后一桌的空位正好被她们占了。 常唯珍:“这是不是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是啦是啦。” 正说着,郑宁感觉到一道视线,她转头看过去,脸色有几分微妙,竟然是范婷。 范婷跟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一起,那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铮亮,一看就是条件不错。范婷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郑宁常唯珍她们。 不过她演戏惯了不会因为这么一点点事情而变脸。 她含笑冲着这边点点头。 郑宁转头当没看见,说:“我们坐我们的,我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常唯珍:“你的同学也是她的同学吧?” 郑宁:“我怎么忘了这一出儿。” 常唯珍:“没事啦,个人管个人。” 她们三个坐下很快的点菜,郑宁:“特色菜是一定要点的,他家有几道都不错的。” 常唯珍:“可是我们才三个人吃不完。” “吃不完就吃不完呗,没关系啦,都尝尝。“ “也行。” 三个人很快的点完,凯利这才追问:“这部电影是你做的服装和化妆吧?” 常唯珍点头:“是啊。说起来我也有点紧张,我就怕大家都说,这衣服怎么这么难看,这妆容太寡淡了。” “这不像你的,你不是超自信吗?” 常唯珍:“我平时是吹牛的你们看不出来?” “哈哈哈。” 大家都跟着笑了出来。 常唯珍:“我是希望这次能做的好一点,这样我们星光彩影的生意才会更好。” “你们星光彩影不是很好吗?我就没见过哪家比你们家生意还更好的。”郑宁真心感慨。 自从星光彩影开张,艺术照倒是也进入大家的视野。外行看不出来,但是内行总是能看出这是很赚的。类似于星光彩影的店也跟风出来好几家。 不过不管是从规模从服务还有成片效果上都完全不如星光彩影。 现在大家提到艺术照,还是第一个会想到星光彩影。 常唯珍:“我本来就比其他人干的早,如果我上来就被人拍死。那都对不起我前期的努力了。” 要知道她们店开始确实全是她一个人化妆拍照撑起来的,如果不是打出了名气,哪有后来的客流量。 郑宁:“说起来你也真是好脾气,我好看多家都是模仿你们家的。我前几天逛街还看到一家,应该是刚开业没几天的,也跟你家一样,摆了不少的绿植,店内员工穿制服。真是学人精。不过我看他家生意一般。可见他学也没用。” 常唯珍知道这一家的,他家装潢的时候吴琼就告诉她了。 常唯珍:“那可不,我们有很多优势是别家不能比的。” “为什么啊?” 郑宁是真的有点好奇,她确实是很烦其他人跟学人精一样,但是却也不懂为什么明明照抄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她还挺想参考参考看看自家咖啡馆能不能用得上。 常唯珍还真是想过这个问题的,所以郑宁问起来,她想一想开口:“你们自己是来我店里消费过不止一次的。你们自己感觉不到吗?” 她也不等几个人回答,继续说了下去。 她的星光彩影的优势太多了,最主要就是她的成片独树一帜,虽然后来有模仿,但是就算是拍的再好,别人也会说,你这个是学星光彩影常唯珍。这就是她们店很大的一个优势,占了先手。其次就是她们店大,虽然说出来很不可思议,但是这确实是原因之一。她们三间店的规模打通了如果真是改一改格局都能开一家小型的商场了。也许在很多人看来是有些浪费,但是事实就是,人都是要体面的。同样花钱,能选高档的谁会选一般的。差的不多的情况下自然不乐意了;再次,她们的服务比别人家更专业更好也更多。虽然这些看起来都是一点也不重要的小事儿。但是同样花钱谁不想得到更好的服务呢。好几个人围着你把你当成公主一样伺候,永远面带笑容,永远夸夸,总比站那儿看你自说自话更舒服吧。最后就是常唯珍这几年一直都给星光彩影拍定妆照。也是一种知名度上的拓展。 这些都是别人比不得的。 郑宁听过了常唯珍的总结,若有所思:“你说的有道理。” 常唯珍:“你可别小看情绪价值。” 郑宁:“我知道了。” 她琢磨这些有没有自家店铺可以借鉴过来的,虽然完全不是同类型可能性不大,但是还是想从常唯珍提的角度多思考一下的。 但是她是认同的:“确实,我以我自己为例,服务好的店,我自己也会多去几次的。谁特么要敢给我扔脸子。我保证不爽不会想要再去的。” 常唯珍:“所以喽。你看张茜这个店长天天三令五申让大家要见人三分笑,反复提醒,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给大家念紧箍咒呢。” 郑宁:“这些我也有提醒的,店内我也做了一些小改动,但是效果提升不明显。可能咖啡馆还是太寻常了。第一个拍艺术照的是你,但是第一家咖啡馆不是我啊。” 她继续说:“我打算重新装潢一下了,但是还没定好什么风格。” 凯利看着郑宁,说:“阿宁,你知道为什么阿珍做事情很容易成功,而你不是吗?” 郑宁疑惑:“为什么?” 她也很想知道。 凯利:“因为她有魄力,她决定了就会立刻行动。你看她说她要开展新业务,即便是还不知道第一次做电影妆造的效果如何,她就已经提前开始招人了。这其中要投入很多成本的。她都认了。虽然我不知道她的化妆工作室会不会像摄影工作室一样好,但是她真的完全不脱拖沓,雷厉风行,不会纠结。你不同,你店里的事情,纠结好久了。” 郑宁也不恼,她是知道自己的缺点的,就是这么一个反复纠缠纠结的人。 她叹息:“我也知道我这个缺点,但是我这次真的打算下定决心了。” 常唯珍:“既然要装修,你打算大改格局吗?” 郑宁摇头。 原本的格局就很好,没有必要为了改而改。 常唯珍:“那你可以统一改一个色调和风格,你们现在的风格太普通。你也别听装修的怎么说,你自己多看一些别杂志上的风格自己甄选出想要的风格在跟装修谈。哦对,还有你那个菜单,那个真的太没档次了。你别小看那些小细节。真的有用的。本来会喝咖啡的也不会是做普通工作的,你让街头扛货的人去吃也不现实。既然去喝咖啡的人有精致的需求,你就在细节上多做一些功夫。也可以买一架钢琴,傍晚的时候安排个人弹琴什么的。” 郑宁眼睛一亮。 凯利点她:“你可别每次说你都雄心壮志,但是过后儿又迟疑啊,果断点啊郑小姐。” 郑宁不好意思:“知道啦。” 几个人正聊着这些呢,突然就看到一个男人蓬头垢面的从外面提着刀冲进来,他撞翻了两桌,毫不犹豫的冲向了范婷他们那一桌,叫:“你个贱人,我杀了你!!!” 第142章 报复砍人:三更合一 “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一声爆喝,蓬头垢面的男人凶狠的奔向范婷的方向,他撞翻了挡路的几桌,其中一桌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孩子被他猛地用力一挥,竟然甩了出去。 千钧一发,常唯珍眼疾手快的踢出凳子将孩子附近的桌子撞开,自己则是快步上前接住孩子。 “哇哇哇,妈妈,妈妈呜呜呜……”小女孩儿大声哭了出来。 小孩子的父母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抱住孩子,接连道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要不是常唯珍动作快,孩子不管是磕在桌角还是摔在地上,对小孩子来说都是很重的伤了。当妈的吓得掉眼泪:“谢……” 常唯珍猛地拉她一下,带着她后退了好多步,随即推搡一下她那还在哆嗦的男人,说:“赶紧带你老婆孩子躲远点,快走。” 男人终于回过神,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现场的危机,仓皇的道谢,随即赶紧搂住老婆护住孩子往外跑。 常唯珍这么一个耽误的功夫,持刀男已经窜到范婷身边了。常唯珍再冲出去制服歹徒已经来不及了。大家都在着急的往外逃窜,眼看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摔倒在地,常唯珍一个健步上前拉起孩子。又转头拉住郑宁和凯利两个人,说:“先出去。” 谁知道这人会不会发疯乱砍,先走才是对的。 片刻之间,常唯珍眼光的余角就扫到范婷已经把她同桌的男人推上前挡刀了,一刀扎在那人的身上,一声惨叫。持刀的男人已经有几分癫狂,吼道:“贱人,你个贱人,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 疯了一样。 常唯珍根本就顾不得多想什么,而是带着几个人跟着人群往外跑,跑的过程中顺手还薅起来一个摔倒的老太太。推她往前走:“赶紧走!” 这个时候就看出来店里还是客人多了,不然也不能这么拥挤。大家跌跌撞撞的跑出去。一出门,常唯珍赶紧将孩子放下,小男孩儿吓得飞快跑到父母身边呜呜哭。他的父母也对常唯珍猛道谢。常唯珍不在意的摆摆手,快速的回头,就见持刀男人正追着范婷。范婷有心想往门口跑,但是男人却挡住了她的去路。挥舞着满是血的刀。 而跟范婷同桌的男人已经被刺中两刀,倒在地上哀嚎不断了。 范婷:“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你误会我了。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不是那种人……” 范婷哭的梨花带雨:“我是被逼的,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那样的……你放了我,你放了我吧。求求你,我会好好跟你过日子的,别杀我,你别杀我好不好……” “你闭嘴!你闭嘴!你害的我家破人亡,你这个贱人坑我赌博,你害死了我父母,都是你的错。都是你!我活不下去,你也别活了。” 男人的刀猛地刺过去,范婷猛地将身边的椅子往前一推,刀刺偏了,扎在她的肩膀。范婷哭的更大声。 常唯珍这个时候倒是没有烂好心的冲上去制服歹徒,没有绝对的实力,她不会作死的,自家还有孩子呢。 常唯珍:“这人疯疯癫癫的,难免发疯,你们赶紧上车,我们离开这里,这热闹不看也罢。” 这会儿大家从店里出来,有点胆子大的还往前凑看热闹,有的胆小的倒是也很快就离开。 郑宁:“再看看。” 她低声:“我认识那个人,那是我同学。” 常唯珍惊讶的看向了郑宁,心说我知道范婷是你同学,但是也……哦不对,常唯珍突然反应过来,郑宁说的不是范婷,而是那个男人。不过这热闹并没有让大家看多久,很快就有两个巡警过来了。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回事?” “阿sir,里面有人持刀伤人,已经有人受伤了。” “是啊,有个男人拿着刀子发疯。” 大家七嘴八舌,说的乱糟糟的。 但是却还是很快的让开位置,常唯珍他们都让出了位置。此时范婷已经挨了两刀了,但是似乎没在要害,她还在店里奔跑闪躲。 只是她抵抗了一会儿到底是体力不支,咣当一声倒在地伤,眼看刀就要刺到胸口…… 砰! 一声枪响,其中一个差佬开枪了。 刚才还癫狂的男人瞬间失去了砍人的能力。他似乎是不敢相信会是这样,缓缓低头,紧跟着倒下去,眼睛死死的盯着范婷,说:“我会找你,我会找你报仇的……” 范婷:“啊啊啊啊!!!!!” 除了范婷,现场也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 一声微弱的声音响起:“救我,快救我……我是茂发纺织厂的小开,先救我……我家会好好感激你的!救命!” 这是先头儿被范婷拉了挡刀的男同伴。 “还有伤者,快,赶紧联系医院。不相干的人让一让……” 现场很快的忙碌起来,倒是刚才被常唯珍扶起来推着往前跑的老太太这会儿倒是来到常唯珍身边,说:“小姐,多谢你。” 常唯珍摇头:“不客气的,随手而已。” 她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力所能及,她会做的。 老太太认真:“危险的时候能帮人可不是随手而已,真的多谢你,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 常唯珍:“我姓常,阿婆,你真的不用多谢我。如果方便的话,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岁数大了摔一下还是检查一下自己更安心。” 老太太含笑点头,说:“行,我知道了。” 看出常唯珍没有跟她互通姓名的意思,老太太也没有强求,只是深深的看了常唯珍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两个人,说:“那我先走了。” 常唯珍:“再见。” 老太太嗯了一声,说了一句“再见”,这才离开。 凯利皱眉:“这位阿婆有点面熟。” 常唯珍:“你认识的人?” 凯利仔细想了想,说:“好像不认识,我就是觉得有点面熟。” 郑宁:“港岛又不大,见过也正常。” “那倒也是。” 说话的功夫,救护车已经到了,巡捕房的支援也到了。其中一个认识常唯珍。再看到常唯珍的两个朋友也在,惊讶的挑眉,上前打招呼:“常小姐,真巧,没事吧?有没有吓到?要不要紧?” 这人是跟在阿九身边的,上一次云太太跳楼,询问笔录的就是他。 常唯珍又给巡捕房拍过证件照,虽说叫不出来名字,但是也算是认识的。 常唯珍:“真的不太想在这种场合跟你说真巧。我们倒是没事儿,屋里的情况就不好说了。” 听到常唯珍几个人没事,他就不担心了。不过又被她们遇见,他都觉得离谱的笑了出来,说:“是啊,上一次酒楼跳楼,你们也遇到了。” 这话一出,常唯珍跟凯利齐刷刷的看向了郑宁。郑宁默默的捂脸,她幽幽说:“这一次又是我选的地方。” 她尴尬的放下手,缓缓说:“你们觉得我是不是该去拜一拜?不然这两次都是我选的地方怎么都出事儿了呢。这也太晦气了。” 凯利绞尽脑汁安慰她,说:“呃……上一次,上一次爬山回来我们三个一起吃饭不是没什么?你别想太多了。” 郑宁死鱼眼:“上一次的阿珍随便选的地方,不是我选的。” 噗! 郑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这位阿sir倒是没跟她们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说了一句:“我看你还是拜一拜吧。”说完很快的进入现场处理情况。现场也很快的录取了口供就让大家离开了。 常唯珍她们配合之后也没在现场久留,郑宁:“还看电影吗?” 常唯珍:“当然要去啊,这是我的第一步做妆造的电影,我怎么能不捧场?” 闹腾这么一场,时间也差不多了。 常唯珍说:“我想去。” “那就去啊。” 常唯珍她们离开之后,有一个年轻差佬凑到刚才的那位差佬身边,小声说:“头儿,刚才那位小姐是谁啊?你的朋友?她挺厉害的啊。有好几个人录笔录的时候都说,刚才跟你说话那位小姐在混乱中的时候帮了好几个人。” “呵,常唯珍,听过吗?” “常唯珍?” “星光彩影的常唯珍,这下听过了吧?” 年轻差佬是刚入职没几天的,但是也听过一点八卦的。 “原来她就是常小姐,还真是跟传言里不太像。我以为是那种冷硬的女强人,没想到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小姑娘?”他反复重复了两次,敲年轻小伙儿的头:“你动动脑子,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人不可貌相。以貌取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知道了。” 这边的小插曲,常唯珍不知道,她帮人也是力所能及的,搭把手的事儿,她都没有放在心上。几个人风尘仆仆的赶到首映礼现场,时间倒是刚刚好。 这会儿首映礼也没有什么走红毯的环节,主创出来露个相,接受采访,已经算是首映了。 常唯珍她们这样的受邀观众自然更不用面对这些,常唯珍跟两个朋友直接入场了。影懋给的票是在第二排。 第一排除了影懋的人,还有其他电影公司的高层,还有几个看起来一看就身份不简单的中老年男女。就连男一号和女一号都只坐在第一排的边边角角,其他主创也都是坐在第二排。 常唯珍她们的位置还是不错的,第二排中间,现场已经坐满了。 阮兴耀还是挺看重这部电影的,他亲自到场,见到常唯珍她们入座,客气的打招呼。在这样的场合大家倒是灭有寒暄多少,很快的就各自坐定。 很快的,电影院暗了下来。 郑宁:“要开始了。” 常唯珍:“恩。” 片头很快的出现,是悠扬的笛子声。镜头开场,一位仙女站在云朵上由远及近,镜头慢慢推进,仙女一身飘逸的古装扮相,相较于以往正统服装的感觉,而是层层叠叠的轻纱,轻纱随风轻轻浮动,仙气飘飘。 随着镜头对准她的脸,她的脸素净的像是不施粉黛,但是又白里透红,不让人感觉到一分装扮。而她的长发上坠着许多珠子搭在长发中微微晃动。仿佛仙女就是这样不需要任何粉黛,天然的美。 这个开场十分惊艳,一下子就将仙女的身份立住了。 现场议论不断:“影懋变风格了啊,这服装倒是不像是任何朝代的制式……” “这样也没错啊,天庭啊,谁也不知道天庭穿什么。这女演员叫什么?这也太漂亮了。” “她是素颜上镜吗?” “不可能吧,我听说每天早上化妆都要两个小时的。” 镜花缘的故事,有人听过有人没听过,看剧情的不少,但是也不少人都更惊叹于大胆的服装改变和妆容变化。 现场常用的,富贵人家就是绸缎做的服装。寻常的武侠古装,就是布衣。层层叠叠的轻纱飞扬真的没人用。这算是一个创新了。 常唯珍听着大家的议论也感慨,果然只要你穿越的够早,那么机会也是真的很多的。 常唯珍也没怎么看剧情,光顾着听别人的评价了。 虽然不是人人都知道是她做的,但是听到好的评价还是很让人高兴的。 确实,大部分人还是持赞扬态度的,毕竟谁也没上过天没成过仙。可不敢说天上 就是什么样,所以这部戏用什么样的造型都是可以的。 相反的,她这妆造一出,倒是让不少同行看到了新路子。 大家都在暗戳戳的琢磨自家也该调整一下风格了,总是一个类型,看也看腻了。 “你是否在雪山救过一只狐狸”系列,你拍一百集一样的看多了也兴致麻麻。 有人开了一个新的类型,那跟风自然是少不了的。 不过有人关注服装的改变,也有人关注妆容。 “影懋的化妆师还是挺厉害的,好几个女演员都看不出多少化妆痕迹,但是却都很漂亮。” “影懋请的星光彩影的常小姐。” “咦?不是说阮先生是追求常小姐才找的她们影楼吗?” “这么说你也信?我女儿在她那边拍过写真的,拍的确实好的。比本人好看很多。你啊,凡事儿别听风就是雨。阮兴耀这样的人旗下多少漂亮女演员,他都不为所动。这种亲儿子死了都不伤心,利益至上的人。你指望他主动把肥肉给别人?想也知道不是。” “你小点声,这还是人家场子。” “我还不小声?” 常唯珍:“……” 我听见了。 不管什么时候,好像女人成功一点多少都要传点绯闻,好像是必须靠着谁一样。常唯珍听到这种话就要翻白眼。星光彩影能站稳脚跟靠的是她的技术好不好! 一群没眼力见儿的玩意儿。 不过也有明白人。 常唯珍在心里吐槽,这种事情没有直接舞到她面前,她基本都是装不知道的。不然的话那真是吵不完的架。常唯珍这点还是挺看得开的。 毕竟,别人说她,她也背后说别人。 大家都是俗人,也不必想的太多太计较。 “影懋算是捡到宝了,温婉蓝这个女主角够漂亮,其他人也够美。特别是她偶然帮助一次的那个小村姑。那个小村姑真的楚楚可怜了。” “对对对,我也觉得她漂亮,虽然粗布补丁头发凌乱,但是却特别有味道,你说影懋打哪儿挖掘的那么多新人。” “影懋这次新题材选的不错的,就看其他几家电影公司是什么动作了……” 大家窃窃私语,常唯珍一直竖着耳朵听周遭的反馈,倒是没太细看剧情,但是毕竟也是在现场,心没在这上面也多少知道具体的情节了。 故事不算复杂,剧情也是走的传统风格。 常唯珍对这种剧情不太感兴趣,但是现场观众反馈还是不错的。此起彼伏的掌声证明了这次影懋的操作是正确的。 电影结束,现场掌声不断。主创上台致谢。 结束后观众陆陆续续离场,郑宁抓着常唯珍说:“这部电影也太好看了吧。”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那你再约其他朋友二刷三刷啊。” “对对对。” 郑宁觉得好看,凯利也挺喜欢的,虽然她不太懂东方神话体系,但是这种剧情还是不复杂的,她看的也很开心。只是,肚子咕咕咕的倒是响个不停了。 郑宁:“走走走,我们找个地方吃宵夜。” 常唯珍:“……还是我找个地方吧,我实在是不想再出问题。” 凯利哈哈大笑。 三个人一同离开。只是想找个吃饭的地方倒是不容易,这会儿都快十一点了。一般的店铺都关门了。饶是有一些卖夜宵的大排档也大多不在这边。 而且现在这个社会治安,深更半夜去鱼龙混杂的大排档也是不安全。 几个人转了几圈没找到,常唯珍:“算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回家吃吧。” “那也行。” 不强求了。 郑宁送常唯珍跟凯利,不过从电影的热闹里出来,凯利倒是又想起来在范婷,她说:“你们说范婷会不会有事?” 常唯珍:“不会。” “你怎么知道?” 常唯珍:“我看见的啊,她虽然中了两刀,一刀在肩膀一刀在胳膊上,都不是要害。” 郑宁:“对,对对,我怎么忘了这个。她应该没事的,今天跟她在一起的那个男的肯定是她的新目标。不过这一次她推人挡刀,这目标怕是恨死她了。” 常唯珍点头:“是啊。今天杀人的哪个也是你同学?” 郑宁:“恩,他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个中招的男同学,但是我真没想到他会去杀范婷。他以前意气风发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变成这样。” 想到躺在血泊中的老同学,郑宁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猛地用力拍一下方向盘,说:“都怪范婷,她真是个害人不浅的骗子。拉人赌博天打雷劈。” 常唯珍:“开车小心点。” “我知道,我就是生气。” 常唯珍明白郑宁的愤怒,毕竟那是郑宁的同学。她的感触比自己更深。 她拍拍郑宁肩膀。 郑宁:“她最近没出现在你面前我还以为她金盆洗手了,没想到是有了新目标。这个恶心的玩意儿这次滑铁卢,也不知道会不会又想算计你。” 常唯珍:“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总之你留心。” “我知道的。” 郑宁一路将凯利和常唯珍分别送回家,这才回家。 常唯珍今天回来的比较晚,楼道里静悄悄的,常唯珍一路上楼,桂婶迎了出来:“常小姐,你回来了?小乐乐早就睡了。” 常唯珍:“桂婶,厨房有吃的吗?” 桂婶:“没有,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一点。” 常唯珍:“随便煮点什么吧。” 桂婶:“那我给你煮馄饨。” 常唯珍点头,等她从卫生间出来,馄饨已经好了。常唯珍歉意的笑了下,说:“桂婶,这么晚还要麻烦你。” 桂婶:“嗐,这有什么?你是没吃饱么?” 常唯珍叹息:“别提了,我们刚吃上,菜都没上齐呢。一个提刀男人就冲了进来,现场顿时乱了。” 桂婶:“啊?” 她震惊:“这么危险!” 常唯珍:“那男人是来杀范婷的,范婷也在那家店。总之那个乱啊,范婷挨了两刀进医院了,不过事情应该不大。我们也照常去看首映礼了。就是肚子有点饿。” 桂婶心说你这心也太大了啊,都遇到这种事儿了还能去看首映礼。一般人遇见这种杀人事件怕是心有余悸都得赶紧回家喝点安神茶,你倒好,还能去看首映。 桂婶:“不行,我再给你煮一碗安神茶。” 常唯珍:“不用的,我不怕这种事儿。” “那也得喝一碗。” 桂婶:“这叫什么事儿啊,我看就是范婷坑人踢到铁板了。你说好好一个姑娘做点什么不好,真是比拆白党还恶毒。” 拆白党骗一次,她这骗完可是掉进赌博无底洞。 虽然当初她干活儿的那家主家只因为她崴了脚走得慢就觉得她有可能通风报信把她开了。但是桂婶倒还记得那家的好。 她干活儿那段日子这家子人其实挺好的,客气有礼貌。 可惜,他家被女婿的债务拖进了坑里,好好的一家人就落败了。 桂婶是特别不待见范婷的。 “常小姐,那个范婷可不仅仅是个靠美色骗人的拆白党,你可得小心点。她上次都想算计你,利用你的好心,保不齐以后还搞这一套,你可千万不能上当啊。这种人,可别指望她能金盆洗手改好。” 常唯珍点头:“我知道的。” 不管是郑宁还是桂婶,其实也都担心她被骗。常唯珍知道她们的好心。但是她真的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心软。她是乐意好心也乐意付出帮助,那些都是有一个前提:不殃及自己的力所能及。 但是大家好像都感觉不到。 常唯珍:“桂婶,你放心,我还要养孩子呢,可不会因为外人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你明白就好,那些拉人赌博的真是丧尽天良。” 常唯珍笑了笑,觉得郑宁跟桂婶肯定是能聊到一起,骂人的话术都差不多。担心的也都差不多。 “放心啦,我心里有数儿。” 桂婶:“你啊,就是心大。” 常唯珍睡得晚,起的也晚,第二天去店里都迟了不少,加上她一大早要去取车,到中午已经是中午了。张茜:“珍姐,早上有几通电话都是找你的,我给记下来了,放在你的桌子上。” 常唯珍:“好。” 她扫了一眼,店里的面包车不在,应该是张扬他们出外景了。 常唯珍:“楼上有客人吗?” “有的,有两组,一组是许小姐还有一组是阿兰同学介绍的。” 常唯珍点点头,她回办公室看了一眼来电,都是眼熟的。有的是知道她昨天遇到疯子关心一下。也有的是看到了她给电影做的妆造,打电话过来问能不能拍摄的。甚至还有一通电话是一家小电影公司,打过来咨询这方面的报价。 不得不说,电影的热闹也给他们化妆室打了一个好的招牌。 常唯珍一一回了电话,感觉口干舌燥。 正准备给自己倒杯水,电话再次响起来,常唯珍顺手接起来:“你好。” “阿妹。” 常唯珍一下子就知道是李坤打来的,会这么自来熟叫她的,除了他也没有旁人了。 她说:“坤哥有什么指教?” 李坤:“你昨天遇到杀人了?” 常唯珍失笑:“我这么有名气的吗?昨天傍晚的事儿你现在就知道了。消息传的也太快了吧。” 李坤笑了:“我关注你啊,我要是不关注你,那自然不会知道。” 停顿一下,他说:“我昨晚就听说了,但是那会儿有点晚了,半夜三更往你家打不合适。怎么样?有没有吓着?” 常唯珍:“说实话,还真没有,我不太害怕的。” 李坤:“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害怕一点更好,人害怕才会警惕,人容易害怕也不会盲目自大的逞强。太自信很容易出问题的。” 常唯珍愣了一下,随即认真说:“你说的对,我确实有点飘了,我会注意的。” 李坤:“你能想明白就好。” 他说:“中午了,出来啊,我请你吃饭。” 常唯珍惊讶的不行:“你请我吃饭?大白天?” 李坤:“怎么?我见不得人啊,白天见光死?” 常唯珍:“你少来。” 李坤笑了出来,说:“好吧,你中午去兴隆酒家,尖沙咀那个,有热闹看。” 常唯珍:“咦?” 常唯珍:“你去吗?” 李坤:“我倒是想去看热闹,但是我要是去看热闹,就得掺和到热闹里了,我没有看热闹的资格啊。你去看吧,注意安全哈。虽说我估计没什么事儿,但是你还是留心点。” 常唯珍:“行。” 李坤:“你去看了热闹,到时候回来给我讲一讲啊。” 常唯珍吐槽:“你是自己去不成才安排我去的吧?还说什么要请我吃饭,至于这么拐弯抹角的么?” 李坤:“你怎么半点幽默细胞也没有啊。” “因为你这压根不幽默啊。” 两个人斗了几句嘴,这才挂了电话。 常唯珍起身准备出门就见郑宁从外头进来。 她睡得眼睛都有点肿,顶着一双悲伤哇的眼睛出门。 常唯珍:“我的天,你眼睛这怎么了?” 郑宁:“没睡好要不就是睡多了,我也不知道是那种。” 常唯珍:“……这两个状态是怎么能安排在一起的呢。” 郑宁:“睡的很多,但是质量不好。” 她说:“你没吃午饭呢吧?一起?” 常唯珍:“走吧。” 郑宁:“我们去哪儿吃啊,算了,还是你来选吧。我这两次选完都一团乱,我都不敢选了。” 常唯珍:“那我选的地方也不见得好啊。” “那也听你的。” 常唯珍:“那听我的了,我听说有一家不错的,不过我没去过,正好一起过去试试。” “好。” 两个人坐常唯珍的车。 张卉感慨:“郑小姐跟常小姐关系真好啊。” 张茜:“郑小姐是我们店铺第一组拍摄的客人,店开了多长时间,她们就认识了多长时间,关系自然好的。” 其实第一组定的是一组儿童写真。 不过确实第一组拍的是郑宁。 虽说儿童摄影不像是成人那么多,但是他们这一项目的客人回头客还是很多的。基本上去年拍了今年也会拍。条件好的还是很舍得给孩子花钱的。 如今他们店最主要的收入来源是写真集,儿童摄影和婚纱照算是并列。 张卉:“那也两年了。” “是啊。” 张茜:“对了卉姐,你前几天要改的小炉子我老爸给你弄好了。我哥哥捎来放在休息室,你下班别忘了拿走。” 张卉:“谢谢啊,一共花了多少钱?” 张茜:“算了啦。” 张卉:“那不行,谁家也不富裕,我也不能白让你阿爸帮我干活儿,你们已经帮我很多了,如果你连钱都不要,我以后真是不好意思再找你们了。” 张茜:“真的没多少钱啊,就是费点力,我爸自己就干了。” 张卉迟疑一下,说:“如果你执意不要钱,那我给阿叔买一瓶酒,你可不能拦着。” 张茜:“你这是干什么,不用不用。” 张卉认真:“张茜,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我怕我这样接受别人好处习惯了,就不当回事儿了。那长此以往我还怎么跟你相处?我现在日子挺好的,亲兄弟明算账,你听我的。” “那好吧。” 两个人拉扯不断,杨春桃感叹:“你们总算是结束了,我最怕这种人际来往。” 张茜笑了出来。 自从大家都搬到宿舍,彼此之间倒是更熟悉了不少。 张卉:“对了,咱们那栋楼还有房间出租的吧?” “有的吧。我记得有的,你要租?” 张卉:“不是,是我家一个亲戚,我娘家嫂子的妹妹,他们夫妻带着两个孩子想租房子,他们从乡下过来也怕被骗。我想着如果还有可以让他们租这边,最起码知根知底。” 常唯珍把剩下的房间都委托给小孙的中介了,如今已经住的七七八八了。 不过因为常唯珍有言在先不租给乱七八糟的人,要有正式工作,所以虽然住的人多了,但是却不算是鱼龙混杂。 “那等一下你问问小月,小月他姐夫中介的。” “好。” 店里的人聊着生活,而此时常唯珍已经开车带着郑宁来尖沙咀的兴隆酒家了。 郑宁:“这家啊,这家我来过的。我可是吃遍港岛的。这家菜色不错,但是这边客人江湖人多,所以我不太来。” 常唯珍挑眉:“这样啊。” 郑宁:“不过也别担心啦,也没听说谁在这边闹事儿,这边的老板是那个癫雄。谁在他的店闹事儿咂他的招牌,他是真的发疯的。没人乐意招精神病的晦气。” 常唯珍:“噗。” 两个人一同进门,你还别说,一进门就能看到不少桌都是看起来不像好人。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整个店面装修的倒是很不错,看起来还挺有格调的。 这饭店的装潢和饭店的客人真是不怎么搭。 这时立刻有人的迎了上来,常唯珍扫了一圈,问:“有包间吗?” “不好意思,小姐,没有的。我们只有大厅营业。” 常唯珍点头,说:“坐那边吧。” 她找了一个靠窗又能看见全部店里情况的位置。 这栋楼看起来有三层,但是楼上却不对外营业,只有一楼大厅,那么常唯珍就选了这个位置。两个人一同坐下。常唯珍和郑宁商量了一下,点了四个特色菜。 郑宁:“谁跟你说让你来这边的啊,肯定没安好心,这里不适合你。” 常唯珍调侃:“我跟他们的气质不是很相似的吗?” 郑宁翻白眼。 常唯珍自然知道李坤不会坑她。 且不说两个人本来关系就不错。就从其他层面上来说,李坤也不会坑她。李坤对社团可不是那么放心的。他是把她当作一个合适的托底帮手。同样的,作为回报,他也会一路帮她。 他们是有共同利益交换的。 他可真是太犯不着了。 常唯珍笑了笑,到处看,一副好奇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汽车轰鸣声,车子还没到,声音先到。改装车的声音十分的响亮。常唯珍转头看过去,就见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开了进来,一个急刹车,嚣张的很。 车上的女人一身金色鳞片抹胸裙,粉色短发,太阳镜。 常唯珍:“!!!” 嚯,来了! 这不是胜和的大小姐吗? 第143章 奇葩兄妹:三更合一 常唯珍自然是认识胜和的大小姐。 毕竟,常唯珍买的房子就是她的,两个人签约的时候,见过一面的。所以常唯珍一下子就认出她了。这位大小姐依旧是打扮的炸裂。 红色跑车一到,店内的声音明显又大了几分,嗡嗡的。 郑宁也好奇的看过去,惊讶的说:“这是谁啊?穿的真亮眼。” 常唯珍小声:“胜和的大小姐炎秀玉。” 郑宁这下子更惊讶了,胜和哎,他们家的生意胜和就有一些掺和的,具体占多少她不知道。但是就算她们家养了人也绕不过这些社团的掺和。 郑宁上下打量炎秀玉一眼,说:“原来她长这样,我倒是第一次见,真是久仰大名。” 常唯珍笑了笑,心里一点都不奇怪,炎秀玉和郑宁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港岛小,可能生活环境也没什么重叠。 就在大家的议论中,炎秀玉已经进了门,经理小跑过去,说:“炎小姐,您大驾光临,只是雄哥不在的……” 炎秀玉尖锐的说:“谁说我要找他?怎么你莫不是觉得我来这里只能找他?我就不能是来这里吃饭的?” 经理赶紧说:“不是不是,是我这张臭嘴不会说话。”啪啪啪,这人作势给了自己三个嘴巴子,随即说:“炎小姐请,您看您坐哪里?” 炎秀玉视线环顾一周,视线落在常唯珍身上,正好跟常唯珍的视线对上,常唯珍起身打招呼:“炎小姐您好,真巧。” 炎秀玉上前一步,说:“你是……哦,你是常小姐。” 她扫了一眼同桌的郑宁,不在意的回头交代经理说:“今天这顿我请了,到时候记我账上。” 常唯珍:“多谢炎小姐,不过不用的,就算是要请也该是我……” “我炎秀玉什么时候需要别人请客了?我请你,就这么说定了。” 她摆摆手,随即说:“我坐那边那一桌,你给我上几个菜。” 经理赶紧的:“好的,炎小姐这边请。” 炎秀玉相当自说自话,说完也不管常唯珍什么反应,转身就跟着经理离开。常唯珍无奈的坐下,不过倒是并没有十分在意。 只是因为炎秀玉过来打招呼的关系,倒是不少人又看了常唯珍。 常唯珍是漂亮的,但是又跟现在常见姑娘的打扮不同,一身黑色的真丝衬衫,袖子挽了起来,同色系的西装长裤。长发高高的挽起来,看起来就很干练。 常唯珍这样特别,刚进来的时候就不少人都留意到了。这会儿看过来的人更多,常唯珍面不改色。 郑宁小声:“我真是服了你,被人这么盯着看还能自在。” 常唯珍:“看呗,他们又不会一直看,看我是因为我跟胜和大小姐认识,跟这个环境也有点格格不入。等发现我没什么特别就不看了。” 郑宁:“你确定不是看你漂亮?” 常唯珍失笑:“我承认我漂亮,但是他们看我绝对不是因为我漂亮。” 郑宁:“好吧。” 轰轰轰! 外面再次传来一阵轰鸣声。 这声音跟刚才差不多,常唯珍他们又齐刷刷的看出去,这一看,常唯珍差点没忍住喷出来。同桌的郑宁倒是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好在还没上菜。 常唯珍赶紧掏纸巾给她擦嘴:“你过分了哦。” 郑宁:“咳咳咳。” 郑宁咳个不停,十分一言难尽。 也不怪郑宁这么震惊,因为汽车的声音轰鸣之后出现在门口,她们坐在窗口自然是能看见的。那是一辆蓝色的敞篷跑车,好巧不巧,跟刚才红色的那辆十分相似。 下车的男人也十分的骚包,染了一头蓝色的卷发炸毛,蓝色渔网的上衣,黑色的皮裤。 讲真,这个造型的炸裂程度不亚于在街上看见一只大熊猫。 哦,这人没有熊猫可爱。 店内小声喳喳的声音再次大了不少。 她回头看了一眼经理,就见经理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样,但是却又努力挤出笑脸迎了上去。 常唯珍:所以啊,做服务行业就是不太容易的。 蓝发男翘着兰花指进门,经理:“炎少爷,您说巧不巧,炎小姐也在呢。” 炎少爷:“我就找她的。” 他直奔炎小姐那一桌,一拉椅子,发出嘎吱的声音,十分刺耳。 不过炎少爷不在意,他大大咧咧的坐下,翘着二郎腿说:“说吧,你找我干什么?” 郑宁用餐牌挡住自己的脸,鬼祟的说:“他们是兄妹吧?品味还真是好一致啊。” 就这个打扮,你说他们不是兄妹,她郑宁都不同意。 常唯珍笑了:“你不用这样的,你这样看起来好明显。” 郑宁:“我怕被听出来……” 常唯珍压低声音:“你不这样遮遮掩掩,没人关注我们的。” 郑宁一想也是。 炎家兄妹坐的那一桌就在常唯珍他们这一桌的斜对面,中间隔了五六桌,不算近。但是听到那桌说什么是绰绰有余的。 特别是,这兄妹两个一坐在一起,店内就安静了下来。 这会儿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呢。 不过这兄妹二人看起来关系可不怎么样,没看吗?经理拿着手帕擦汗,那手帕都要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了。 而兄妹二人也不负众望,上来就开大。 炎秀玉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哥哥,砰的拍了一下桌子,说:“我找你干什么?你说我找你干什么?你跟我男人搞在一起,你什么意思?” 炎少爷也不客气,他也猛地拍桌,说:“你放屁,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跟你男人搞在一起?就你男人那种货色,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也得我看得上!我能看上那种货色?你以为都是你?老子喜欢的是威武的真男人!” 噗! 好几桌都喷了。 常唯珍:“幸好我没喝水……” 郑宁也点头。 娘咧,一般这种事儿不是都该藏着噎着的吗?但是这位炎少爷倒是半点也不藏,理直气壮的厉害。 炎少爷不客气,但是却没有让炎秀玉安心,她冷笑:“那谁知道呢?也许你就是想跟我争想跟我作对呢?如果你们没有什么,怎么会一起去夜总会然后夜不归宿?你自己不是一个好东西别带坏我未婚夫。我知道你就是乐意跟我抢,我喜欢谁你就要喜欢谁!” 炎少爷猛地打断她的话,叫:“啊呸!你要点脸吧?我还说你跟我争呢?我看上雄哥,你也看上雄哥。明明是你跟我争。我告诉你,你他妈别想诬赖我的名声,我跟你未婚夫去夜总会,那可是一大群人,不是我跟他两个人。他过后儿什么时候回家我上哪儿知道?你少他妈败坏我的名声,我对雄哥是一心一意的。我不像你,追不到人就要嫁人。你这种三心二意的女人怎么配跟我争!” 炎秀玉气的哆嗦:“你才三心二意,我的事情你知道个屁。雄哥根本不喜欢男人,看到你就恶心,是你不断的纠缠他,你别以为你能借着胜和坐馆唯一儿子就能强取豪夺。我不允许。” “你还不是仗着自己大小姐的身份去接近人?怎么 ,你接近不到恼羞成怒了。就不允许别人喜欢他了?” 两兄妹丝毫不顾及什么脸面,互相谩骂撕咬。 “你就是垃圾,不男不女的玩儿,跟你这样的人是兄妹我都觉得丢脸,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跟你是亲兄妹。” “你可拉到吧,你好到哪儿?但凡是看到个长得魁梧的你会爱上,你的爱最廉价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喜欢一个人?” 常唯珍:“……” 郑宁:“……” 两个人就这么不客气的吵起来。 常唯珍她们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菜鸡真是惊呆了,常唯珍疑惑的想,你们不是兄妹吗?这样的话就不能在家吵吗?非要出来丢这个人吗? 不过,看来他们这么吵肯定也不是第一次了。不然李坤不能让她来看热闹。 恩,她跟李坤果然还是臭味相投的两个人。 李坤还真是知道她爱看什么。 这时虽然已经开始上菜,但是常唯珍一口也没吃,眼睛都要黏在那一桌上了。不过这在这个店里一点都不奇怪,甭管是正常的客人还是五大三粗的古惑仔,大家都盯着那一桌呢。 区别就是,有的人是正大光明的看,有的人是鬼鬼祟祟的看。 炎少爷呵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约我来这里谈判,你的那点心思,我都看透了。你无非就是看出这里是雄哥的地方。故意在这里找茬儿,诬赖我跟你那个白斩鸡未婚夫有一腿,然后来败坏我的名声吗?你真当我是傻子看不出你的心思?你故意在这里来这一出儿是想一箭双雕吧?不仅能影响我的名声,还能趁机得到雄哥的同情。趁机上位。什么结婚什么跟着丈夫移民,炎秀玉,怎么说一说就以为我们都相信了是吧?这些都是你的计策吧?呵呵,我早就看透了。” 炎秀玉:“你个混蛋,你血口喷人,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卑鄙无耻吗?我跟你可不是一样的人。倒是你,你以为你学我就能得到雄哥的心吗?你做梦!我发现你真是会倒打一耙。明明跟我未婚夫搞上了。却又要说我诬赖你。做出一副一生只爱一人的架势。其实你背地里玩的多花你自己知道。跑这儿装什么好男人呢。你那些破事儿我都懒得说,别以为你大声你凶就是你有理,我告诉你,我炎秀玉可不吃你这一套。” 两个人嗷嗷叫,经理都要吓哭了,求饶的劝:“二位别吵了,别吵了啊。就算是要吵,也别牵扯雄哥啊。这要是让雄哥知道,我们难做啊。求求二位给我点面子吧……”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想被一个老爷们觊觎。上一次两个人在店里争夺雄哥,他气的发狂把这兄妹俩当成沙袋打了一顿丢回了胜和。 可见,雄哥都要气疯了,已经不管他们是胜和的什么人了。 这一点,没人不同情雄哥,虽然他绰号癫雄,但是胜和兄妹这事儿,他真是无辜。就连他揍了胜和坐馆的兄妹,胜和那边也没因为这事儿找茬儿可见真是那头儿也知道这个事儿丢脸。 风平浪静。 但凡是因为别的事儿,两家都得大干三百回合。 但是这个,胜和真没脸找茬儿。 可是这事儿说是这么说,现在雄哥不在这里,他们一口一个雄哥,他回来保准是要发火的。经理擦着汗,结结巴巴:“两位都是大佬,也给小的一条活命的机会啊!求求你们了,真是别提雄哥了。” 炎秀玉冲着炎少爷怒目相向:“都是你,如果不是你这个变态跟着我追求雄哥,雄哥早就跟我在一起了。现在好了,他恨屋及屋。连我也不搭理了。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跟我争,长大了就连男人你都跟我争,你还是个人吗?” 炎少爷:“你怎么这么能自作多情,你也不看看你的尊容。你那长相跟猪八戒他二姨似的,还跟不上我有女人味儿呢,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再说了,谁说你喜欢的人我就不能喜欢了?你说我跟你学,我还说你跟我学呢。我先认识雄哥的,轮得到你往上冲吗?” “你混蛋!” “你无耻!” 两个人猛地冲向对方,都薅上了对方的头发。歇斯底里。 常唯珍呆住了:“这个世界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啊……” 不夸张,真的不夸张。 两兄妹但凡是真的好好动手,她也不至于这么错愕。这不跟村头两个老太太因为家长里短撕扯一样吗?你们这样真的说得过去吗? 两个人互相叫骂,从小时候争同一个书包开始到长大争一个男人。 从谁在家拿的好处多到谁更被社团叔父维护,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但是也不撒手。 你薅着我的头发,我也薅着你的头发。 常唯珍看热闹的同时想,虽然她不认识什么胜和的坐馆,但是这人倒是有个优点,不重男轻女啊。儿子女儿一视同仁。 光是听他们吵架就听的出来了。 常唯珍听的真是津津有味儿的,你还别说,配合热闹吃饭还挺开胃。 郑宁都顾不上吃饭了,一直盯着两兄妹干仗呢,看的兴致勃勃的。她现在觉得她跟她哥可真是太友好了。 真的,人不能对比,一对比就觉得自家真是太正常了。 正常到就跟小配角一样。 郑宁:“哎,你见过癫雄吗?” 常唯珍摇头:“没有。” 虽说港岛很小,但是他们生活毫无交集,常唯珍从来不会去鱼龙混在的地方。而常唯珍常出现的地方也不是那些社团人会出现的,自然没有什么遇见的机会。 郑宁:“我也没见过,但是我对这个人太好奇了。他怎么这么能耐啊。让胜和的太子和公主两个人都盯上了。应该很有魅力吧?” 常唯珍想了想,压低声音,说:“也许只是符合他们兄妹的审美呢?” 郑宁:“恩?” 她看向了兄妹二人一个金色亮片一个蓝色渔网,罕见的沉默了。 郑宁以前觉得自己的审美就很一般般,她打扮的自己就好普通,但是经过常唯珍一打扮,她整个人都不同了。但是现在看了这兄妹二人,她突然对自己就很有信心了。 再差也差不过他们两个吧? 那这么一想,被这两兄妹看上的人还真是未必多有魅力。毕竟,他们审美异常啊。 郑宁看着常唯珍还吃得下,感叹:“你也太厉害了吧,这都吃得下。大家都忙着看热闹呢。” 常唯珍:“我可不想饿肚子。你不吃吗?” 郑宁:“正好减肥了,瘦一点好看。” 常唯珍笑了笑。 甭管她们背地里议论什么,都完全不影响兄妹二人干仗。他们打架,也没有人敢过去拉架。当然,也没人结账走人。 光靠酒楼经理一个人根本劝不过来,另外一位当事人回来了。 常唯珍她们虽然没有留意到,但是却听到别人叫:“雄哥回来了。” 兄妹两个人立刻松手,各自掏出小镜子整理仪容。 常唯珍:胜和真是要完,这种小辈儿怎么接班啊。怪不得李坤都有想法了。 她转头看向了门口,一个高大壮硕的五官硬朗男人搂着女人走进来,常唯珍挑挑眉:“楚盈馨?” 雄哥搂着的人正是影懋的楚盈馨。 郑宁也跟着哎呦一声,说:“我以前就看过有报道说楚盈馨有一个大佬的男友,原来是雄哥么。” 她低声继续说:“那看楚盈馨就知道雄哥确实看不上这兄妹俩了。” 楚盈馨是那种清纯乖乖女的风格,跟那“扎眼”的兄妹二人组可是完全不同。 常唯珍也听过楚盈馨的八卦的,也不算很意外了。 倒是楚盈馨一进门就看到了常唯珍,她几乎是瞬间变脸。 只是她这点小插曲没人在意的,倒是癫雄看到炎家两兄妹,只觉得火气上升。他有时候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癫雄的明白不好用了。不然的话这俩个二傻子怎么没完没了的纠缠他。 他一看到这两个人牛鬼蛇神就格外头疼。 他冷着声音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语气不是很好。 炎秀玉扬了扬下巴,说:“饭店就是做生意的,怎么雄哥的店还不许旁人过来吃饭么?” 癫雄没说话,只是冷淡的看了炎秀玉一眼。 炎少爷:“雄哥,挺长时间没过来了,你最近怎么样?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在,你们最近还挺忙的啊。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癫雄冷笑:“帮忙?我想要胜和你能帮忙给我吗?” 现场多少个人都倒吸一口气。 当事人炎少爷却淡定的很,带着笑说:“跟我结婚就是胜和的人,那自然是你的。” 嗞~ 常唯珍都倒吸一口凉气。 砰~ 炎少爷不负众望,挨了一拳,雄哥动作很快,咣就是一拳,随即拎着他就跟拎着小鸡崽子一样拖着扔到了外面。随即嫌弃的擦手:“晦气玩意儿。” 他冷冷的看向了经理,说:“以后别让这晦气玩意儿进来。” 他又不客气的看向了炎秀玉,说:“你回去跟炎先生说一下,如果真是看我不顺眼就当面锣对面鼓来。让儿子来恶心我算什么本事。我的耐心已经够好了,你信不信,他再来找我,我给他剁成八百块喂鱼?” 炎秀玉:“他这人就是这样不着调,我会告诉我爹地的。” 她咬着唇,盯上了楚盈馨,眼神闪过一抹锐利。楚盈馨被她看的缩了缩脖子,往癫雄怀中靠了靠。 炎秀玉冷笑一声,说:“雄哥,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换人么?你倒是长情。” 癫雄:“跟你有关系吗?我跟哪个女人在一起跟你没关系。” 炎秀玉一副受伤被辜负的样子,说:“你一定要为了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伤我的心吗?” 癫雄嗤笑:“我跟你可没什么关系,容我提醒你,你不是有未婚夫了吗?能不来纠缠我了吗?” 炎秀玉惊喜:“你吃醋?” 癫雄揉着太阳穴,他发现炎家这兄妹两个都听不懂人话的。 他一字一句:“听着,我对你不感兴趣,你哥哥纠缠我很烦,你纠缠我也很烦。你要是再来,我也不客气。滚!” 炎秀玉听着雄哥冷漠的话,再看楚盈馨,就觉得这人再嘲笑自己。 她愤怒:“你!!!” 她猛地抓住楚盈馨的头发,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癫雄一把抓住她的手,没打着,将人用力向前一甩,炎秀玉摔坐在地上。 她哭着说:“我对你一片痴心,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癫雄烦的不行,他骂道:“你看中我,我就要乐意吗?你当我是你们胜和的小弟?你特么算是个什么东西,你看看你那样儿,你当我饥不择食?” 说完不再理会炎秀玉,揽住楚盈馨准备上楼。 楚盈馨只觉得丢脸极了,她差点被炎秀玉打了,只觉得格外的丢脸。要是平日里就算了,这个时候常唯珍还在。她在常唯珍面前丢脸,她这心态更是难以平复。 她没忍住,回头看向了常唯珍的方向。 癫雄:“你看什么呢?” 他顺着楚盈馨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是两个女人,一个普普通通,另一个倒是长得不错。他吹了个口哨,随即说:“认识的?” 楚盈馨心中顿时生出一抹恶意,巴不得雄哥看上常唯珍。让她体会一下身不由己的滋味。 她立刻说:“是啊。” 正要说她可以介绍,癫雄已经转头往楼上走了。 他完全没有过去认识也没有多余的想法,楚盈馨原本的话倒是生生都憋在了嗓眼里。 炎秀玉骂道:“狐狸精!” 癫雄揽着楚盈馨上楼了。 一楼依旧是十分安静,除了餐具的声音,没有一个人说话。 经理赶紧扶炎秀玉,说:“炎小姐,您快起来,地上凉。” “不用你管,用不着你讨好我。” 经理心里苦啊,打工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苦的。 她咬紧牙关站起来,说:“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雄哥会知道我才是最适合他的女人。” 放完了狠话,她转头就走,高跟鞋踩得咔咔响。 出了门,就看到她哥哥坐在车上嘲弄的看她:“你也让人撵出来了吧?还非要让人家地方谈判,呵呵,你想败坏玩的名声让我丢脸?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完,发动车子,轰隆着离开。 炎秀玉还没反击人就走了,她气的原地跺脚,也上了车…… 两个人前后离开,店里仿佛是打开了开关,顿时各种各样的议论层出不穷。 郑宁也是迫不及待:“哎妈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癫雄,本人看起来也不是很疯癫哎。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胜和的太子公主都看上他了。哎不是,你说他们图什么啊。” 常唯珍:“看上就看上,哪里有那么多图什么?” “那倒也是,哎,这顿饭吃的也太值得了。妈呀,要是不来这里,我都看不到这么抓马的兄妹争一男。” 常唯珍:“所以你不吃点吗?我都要吃饱了。” “吃!” 郑宁:“哎对,刚才楚盈馨回头看你那一眼,我觉得充满了恨意。你怎么她了?” 郑宁的第六感还是挺准的。 常唯珍摊手:“我也没怎么她,她不喜欢我吧。” 郑宁:“嫉妒啊?” 常唯珍耸耸肩。 她当然知道不是,但是却没有说什么。毕竟她也只是猜测是因为李志安。但是毕竟没有当面对质过,所以她也不敢说是一定的。 郑宁:“肯定是因为嫉妒。要不就是觉得你给其他人拍的更好看。” 常唯珍:“好了啦,别胡思乱想了。” 郑宁:“你小心点她,她要是憎恨你,她身边又有癫雄,还是谨慎点。” 常唯珍:“行,我知道。” 两个人说这话,楼上的办公室休息室,楚盈馨靠在癫雄身上,说:“雄哥,楼下那个常小姐挺漂亮的,我介绍给你啊?” 癫雄冷笑一声,说:“怎么?她得罪你了?” “哪有,我是为了你……啊!” 癫雄一下子捏住了楚盈馨的下巴,用力板正她的脸色,说:“别给我耍花招。” 楚盈馨:“我知道,我知道的雄哥,我不敢的。” 癫雄拍拍她的脸,说:“你给我搞搞清楚,我们之间还轮不到你做主。” 楚盈馨:“我知道了。” 癫雄把她甩开,问:“那个女人是谁?” 楚盈馨眼神闪了闪,说:“她是星光彩影的老板常唯珍。” 虽然那一桌还有郑宁,但是他们都忽略了郑宁。毕竟想也知道,郑宁的长相她要是敢提才是作死。 癫雄:“星光彩影?” 他笑了,随即猛地抓住楚盈馨,说:“你他妈故意给我捣乱是不是?” “雄哥雄哥,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没有什么坏心的。” “没有坏心?没有坏心你让我去骚扰常唯珍?” 癫雄:“你是存心给我招仇人是吧?” 他们江湖人,对港岛的事情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两年星光彩影声名鹊起,出入的大多数不少都是豪门太太千金,都跟常唯珍关系良好。 这总是要让人避讳几分的。 再一个,前一段有一个比较内幕的消息,余振邦给常唯珍送花,不是要追求常唯珍。而是因为常唯珍救过余振邦的儿子余家俊。 虽然消息没有证实,但是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 如果余振邦真是对常唯珍有意思,那么阿九一直跟常唯珍相处良好就不是很对了,但是余振邦偏是没什么反应。阿九也没有什么反应,十分寻常的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可见他们跟常唯珍关系友好确实不是因为什么男女关系。 最大可能就是内部消息是对的,常唯珍真的救过人。 他要是乱来,余振邦为了名声也不可能不管。 他们搞这行的还是比较忌讳差佬的。 这么麻烦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动手,他薅着楚盈馨说:“你知道常唯珍不好惹还要让我招惹他?怎么?你是嫌弃我太顺了是不是?我养你是让你给我拖后腿的?” “不是不是。” 癫雄:“你最好给我懂事些,别整天拿出一副死人脸。妈的,搞得我强取豪夺一样,是你自己答应跟我在一起的。别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真是让人想吐。” 楚盈馨:“我知道,我知道了。” 她心里发苦,她是自己愿意的,但是他都来问了,她敢说不愿意吗? 楚盈馨楚楚可怜的说着好话,心里又莫名的有点得意。 癫雄看过她的电影就对她强取豪夺,但是看到常唯珍却没有什么兴趣,这不是说明她比常唯珍更漂亮更有魅力?虽然心里发苦,但是那股子得意也是压不住的。 一个女人再能干又怎么样? 还是漂亮更有用。 楚盈馨靠过去:“雄哥……” 屋内很快的传来声音。只是外面的人也听不见。 此时楼下的常唯珍已经结账走人,经理:“小姐不用结账了,我们已经记到炎小姐的账上了。” 常唯珍:“她都走了,这样不好的。” 经理:“这位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了,炎小姐既然已经说了记她那里,那就记在她的账上吧,不然她下次来要发火的。炎小姐这人最不高兴别人跟她争。” 常唯珍:“……” 争着买单这种事情,也有人抢吗。 那行吧。 “好,我不争了。” 常唯珍:“麻烦您了。” “小姐慢走。” 常唯珍跟郑宁一起上车,开车离开。 一个服务生说:“经理,你对她好客气。” 经理白他一眼,说:“咱们做这样最要有眼力见儿,免得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雄哥有嚣张的本钱,我们有个屁啊!” “她不好惹吗?” 经理:“你看她开的车是什么车?平治。你看她手上戴着的手表了么?江诗丹顿。你看她戴着的耳钉了吗?你不会以为那个是玻璃的吧?那是钻石。她还认识炎大小姐。你要不是我亲戚,我都不会跟你说这个,这种人,一看就一身昂贵的行头。咱们普通人少招惹。别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观察的好仔细……” “那你长眼睛干什么的?” “这个社会,你得有眼力见儿才能活得久。” “知道了。” 常唯珍哪里知道人家从她的打扮判断她的身价呢,她其实并不算爱打扮,只是在这个年代没有手表是真的不方便。毕竟没有手机看时间,只能看手表。 所以常唯珍给自己买了一块表。 常唯珍死一次之后最知道的就是对自己好。 至于耳钉倒不是她买的,而是她取走的银行保险柜的东西,是翁孝昀装箱藏起来的。大件的首饰她没有戴太明显,但是耳钉这种小件她倒是会戴。 她一路开车往回走,郑宁叽叽咋咋个不停。 “哎,你说那个雄哥是魅魔转世吧?不然炎家兄妹怎么会那么痴心啊!我看他也就是一般般帅啊。都没有阿乔帅呢。真是看不出来哪里值得这么痴心。” 常唯珍想了想,说:“也许越是得不到越是最好的?” “得不到是最好的?那也得开始就看上啊。我是真的没觉得哪里值得。” 常唯珍:“也许身材好?” 郑宁的脸刷的红了,说:“你你你……” 常唯珍:“你脸红什么啊,我也没说什么啊。” 她随即反应过来,说:“你想歪了吧?明明是你自己想歪了脸红,你还要说我。” “我没有。” “你有。” “好吧,我有……但是你这话真的很容易被人想歪啊。”郑宁仔细想了一下,说:“你还别说,他身材真的很好啊,高壮,但是又不胖,肩宽腰细腿长。” 常唯珍睨她:“你看的可够细的。” 郑宁理直气壮:“我想知道炎家兄妹为什么看上他啊。” 常唯珍:“你看吧,你自己都知道,我说身材好你还要想歪。” 郑宁:“好啦,我错了还不成吗?” 她撑着下巴说:“你还别说,他这人看着真的蛮有味道的。” 常唯珍立刻警惕,说:“你少来啊,别左一句你还别说右一句你还别说,容我提醒你啊。他可是出来混的。你别有想法啊。” 郑宁扑哧一声笑出来,说:“怎么?你关心我,怕我爱上他啊?” 常唯珍诚实的点头:“我怕啊。” 郑宁:“哎呀,你这么这么好,放心吧,我不会的,我就说一说啊!再说,我能看上人家,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常唯珍:“胡说,是他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她后悔拉着郑宁看热闹了。 郑宁:我在我姐妹心里是多好啊!嘻嘻! 第144章 工作中的阿珍:三更合一 常唯珍看了好大一场热闹,不过她也感叹李坤果然了解她的为人。 炎家兄妹的热闹就像是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常唯珍的生活,电影火爆让常唯珍店里的生意很快的开展开来。她又接了两个剧组的化妆工作。 不过服装的工作倒是用不上她了。 倒不是不喜欢常唯珍的整体造型,而是大多数剧组都有自己的服装间,能用原有的不花钱总是更好的。常唯珍设计的是漂亮,但是这是要格外花钱的。不仅有常唯珍这边的费用,还有置办服装的费用。 所以能将就自然是将就的,如果不能将就……他们这一行最擅长的就是模仿,模仿影懋的服装做一批廉价的戏服也不是不可以。 就算不能模仿影懋,常唯珍他们影楼的服装,也是能模仿的。 这笔钱自然就省下来了。 常唯珍倒是不在意这个。 其实还有几个剧组也找了星光彩影,但是时间上忙不开,常唯珍就拒绝了。因为剧组开机还有几天,所以常唯珍也加紧的给店里的学徒上课,梁宜他们如果没出外景也会过来一起上课。 常唯珍这时也是真的发现车子不够用,她们店里只有一台大面包车,平时是外景组再用。常唯珍买车的时候也兼顾了店里的活动,所以这车有二十来个座位。 常唯珍打算再买一辆车,这一次仍是选了同款的。 她原本是打算将原本的车子挪在化妆这边用,因为这边的人多。而一般出外景才三个人,加上客户,多说也就两三个。但是又一想,还是得买一样的。因为外景虽然人少,但是是由器械的。车子大才能放得下,不然太局促了。 好在这一款不是什么难买的款式,店里就有现货的。 常唯珍果断签支票买车。 常唯珍忙着上课,忙着买车,还有店里的事情,一时间倒是顾不得其他的事情了。 外面的乱七八糟她也没太关注,虽然看热闹很愉悦身心,但是也不能耽误赚钱。有钱才会更快乐。常唯珍再明白不过了。 常唯珍忙忙碌碌的,店里也是一样的忙。 别看常唯珍开了外景这条线开销增加了,但是收入却也明显增高了。 一大清早,赵尔几个都格外紧张,不断的整理衣服,说:“茜姐,你看看我的衣服和妆容有没有不好的对方,可以吗?” 张茜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说:“放心吧,很好的。” 别说赵尔,其他人也很紧张的,今天是她们第一次跟常唯珍去剧组。 常唯珍早上还没到,她们一个个都紧张的不行。 一旁的张卉开口说:“你们不用太紧张的,你们现在还不到独当一面的能力,这次过去是给珍姐打下手的。你们现在过去画的都是底妆,另外做一些基础的修饰,剩下的重头戏是要珍姐自己来画的。我当时就是这样,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偶尔我自己画的全妆也是那种太不重要的小配角。不需要珍姐出手那种。而这样的你们的技术就够用了。要对自己有信心。我当时都是这么分配的,估计你们也是这样,所以压力不用很大的。” 她作为过来人的安慰果然是更有用一些。 大家看着张卉总算是平静了几分。 张卉看着她们一身星光彩影的制服,头发都梳成大光明,挽成了一个很低的发髻。虽然这造型不是适合每一个人,但是整体看起来确实很干练,也够专业。 她说:“咱们店里的制服乍一看真的很像空姐的制服哎,头发这么梳就更像了。” 张茜:“我觉得这样很好啊,一看就特别专业。” 这倒是不假的,张卉点头。 常唯珍过来的时候正听到她们在讨论服装,其实她知道的,这么穿肯定是不如随意的穿更方便。但是常唯珍想要专业的感觉就只能在各个细节上下功夫了。 这样看起来有点装逼,但是现在不是七八十年后,现在装逼就是很有用的。大家也不会觉得这叫装,而是觉得这叫专业。 其实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大多数人都是先敬衣后敬人的。别说现在了,再过几十年也是一样的呢。 常唯珍进门,大家齐刷刷的打招呼:“珍姐早上好。” 常唯珍笑着说:“大家感觉怎么样?” “有点紧张的。” 常唯珍:“等你们去了就知道,其实一点也没有什么可紧张的,一点都还不难的。” 她也没耽误,说:“差不多都上车吧。” 常唯珍这一次自己也没有开车,而是跟大家坐同一辆车,只不过常唯珍穿的倒是跟大家不一样,毕竟她是老板。规矩是框其他人的,不是框她的。 老板不同也是正常的。 常唯珍穿了一身香奈儿的束腰西装款连体裙,裙子在大腿中的位置,常唯珍穿的鞋有些高度,衬得腿笔直修长。并让人觉得露,反而给人十分职业干练的感觉。 常唯珍接的两个工作是不同的剧组,先开机这个是常唯珍第一次合作。 不过常唯珍跟人合作也不是傻乎乎的看了条件就答应,她都会从李坤那里打听一下电影公司的背景和老板为人。靠得住才会同意。 这也是现在找常唯珍她们的不止一两家,她如何来做选择的背后依仗。 吴琼开车,车子很快的开到剧组,电影公司的老板已经等在这里了。这是一家小电影公司,老板原本是在沪市开电影公司的。四十年代末过来港岛发展从操旧业,电影公司才开了不到两年,比星光彩影的时间都短,公司也做了两三部电影,发展平平。 常唯珍第一次见这位于老板的时候,他表情就有点奇怪,常唯珍估计,他是见过真正的田珍珍的。不过常唯珍一点也不担心。 她现在对外几乎人尽皆知的人设就是:自幼习武,学过化妆摄影。 田珍珍没有时间学这些东西的,所以即便是长得再像也没用的,脸可以像,会的技能不可能凭空就来的。 所以常唯珍不担心。 车子停下,常唯珍率先下车,于老板很快上前:“常小姐,您好。” 按理说是不用他一个老板亲自出来招呼的,但是他们公司说是不到两年,其实满打满算才一年半,也拍了两三部戏。第一部戏不仅没赚钱还赔钱了。后来两部也只是少赚。 他这心里上火啊。 他请常唯珍,也不仅仅是为了让剧组妆容更好看,也是为了炒作。 星光彩影有名气,常唯珍也有名气。 剧组的人也挺好奇的,他们实在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化妆还要专门外聘,不少人也往外探头看热闹,只是这一看,倒是咋舌。 这也太专业了吧? 他们这小破剧组,值得花钱请这么专业的吗? 面包车上喷注了星光彩影的名字,车上下来的化妆师都服装发型儿统一,也统一的拎着奶油色的小皮箱。看起来干净清爽。 “老板真是舍得花钱啊。” “以前在沪上没见过这样的化妆室,这几年发展真的好快啊。” 早些年战乱年代,沪市的繁华程度可是不用多说的。十里洋场,电影业也热闹繁华。他们都是实打实见过世面的,但是跟着于老板来了港岛之后倒是不好混了。 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不过,还真是没在沪市见到这么专业的化妆师。 “我七八年前来港岛那会儿,那会儿是四几年,他们这边电影行业可没比我们那边好。你说怎么就变得这么快。” “此一时彼一时,不过你看看人家。再看看我们,跟土鳖似的。” “这个星光彩影我知道的,港岛最大的艺术照影楼。去年影懋卖爆了的挂历就是星光彩影的老板拍的。喏,就是那个小姑娘。” “她看着岁数不大。” 消息比较灵通的那位努努嘴,说:“有没有本事哪看年纪?听说星光彩影是她一手打响名头的。” “这么厉害?” “她一个女人?” “呵呵。你看不起女人?你们可别小看她,那可是比一般人厉害多了。我听说,早期她们星光彩影的化妆摄影都是她自己一个人支撑下来的。城中那么多豪门阔太太千金小姐都找她,人家有钱人也不傻啊,会找她自然是说明她确实厉害。星光彩影现在的摄影师和化妆师都是她教出来的。” “嗞~那她还真是有两把刷子了。” “那岂止是两把,所以告诉你别小看女人。” 大家议论的功夫,于老板已经将人带进来了,常唯珍也没耽搁,她们很快的开始工作。 这个时候大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她们拎得小皮箱是化妆箱。 虽说大家都有点八卦,但是工作才是正经事,这点没人是傻子,也都立刻换上服装配合化妆。星光彩影的化妆师虽然是第一次出来正式工作有点紧张,但是这些都是大家学了很久的,慢慢的倒是平复下来,只剩下专业了。 现场很快的忙碌起来,常唯珍这下子是体会到人多的好处了,有人配合画底妆,她的动作就快了不少,她主要是为几个主角和重要配角化妆,其他人都有助理化妆师来化妆。 因为人多的关系,化妆时间足足减少了一半儿。 于老板看着演员的前后变化,再看常唯珍更是郑重了几分。 常唯珍的画法,确实跟他们常见的不同,化妆完也更漂亮了不少,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浓妆。 剧组很快的开机,常唯珍并没有继续留下,而是留下四个人负责补妆,叮嘱她们不要单独行动,凡事儿抱团走。之后就带着其他人先回店里。 常唯珍不可能一直泡在这边跟着拍摄时间走的。 以前在影懋的剧组也并没有。 常唯珍等人一路回店里,化妆室营业,星光彩影除了艺术照,也提供一些单独的化妆服务。因为电影的热度宣传,也是有些客人的。 常唯珍也不是每次都把化妆室所有人都带走,每次也会留两三个人来应对客人。 她们现在还达不到独当一面,但是杨春桃在店里,常唯珍还是放心的。 杨春桃这个人在这方面特别有天赋,她之前只是会做发型儿,化妆只是会一点点。但是短短时间,几乎不用常唯珍怎么指点就已经学了个六七成,常唯珍再一指点,杨春桃的技术突飞猛进。 天赋这个东西在各行各业都有,有的明显,有的不明显。 但是真的有天赋的人,那是很突出的。像是常唯珍她们这一次进了十六个人,没有一个人有杨春桃这种能力。杨春桃的缺点就是自己不能创新,她是属于学的极其快,但是只会固定的“模板”,更多的让她自己琢磨配合人的优缺点,她就不太做的到了。 但是杨春桃是完全能独当一面的。 常唯珍是真心感叹那句老话,如果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这话真是不假的。 她以前可比现在忙多了,但是实际上收入还没有现在的收入高。 现在收入高了,她反而轻松了,可见会带团队的重要性。 常唯珍的团队稳定性也比较好,一来这个年代大家就是如此的,做一份工只要干的下去很少跳槽;二来她们店职员收入也是很可观的,虽然底薪不高,但是因为有提成。所以实际工资一点也不比大学生做办公室低。加上一些隐形的福利,服装和住处,还有包一顿午饭。这就更能稳住人了。 只是常唯珍最近仍是还在物色人选,以前她们店里生意比较单一,她自己算算帐就可以了。但是现在做大了,她不仅需要一个出纳,还需要一个会计。 但是这两个职位更难找了。 这两个行业如果不是十分信得过的人,她还真是不太敢用。所以即便是常唯珍好几个月前就开始留意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这就是女人创业的难处,有些男人应聘这个职位,一来就难掩那若有似无的算计。仿佛老板是个女人,就是好算计的,或者说,能吃绝户的。 常唯珍对人的情绪最敏感了,她观察的也细致,不合适的人,她都是第一时间就pass了。 倒不是说她一定要请男人做这个,而是没有女人应聘。大概是时代的关系,女人读书还是很少的。能做会计的就更少了。 常唯珍问张茜:“今天有人应聘吗?” 张茜摇头:“还是没有。” 她也知道不好找人,老板盯了好几个月了都没有合适的人。 常唯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算是不出意外。 她又交代吴琼:“傍晚你去接一下赵尔她们四个人。” 吴琼:“我知道的。” 常唯珍径自回到了办公室,张茜却跟了上来,说:“常小姐,潘三太太打电话过来定艺术照,希望指定你拍摄。您看……?” 常唯珍:“行,我知道,我跟她联系。” “好的。” 常唯珍的店开了也两年了,第一年都是她自己全程负责。虽说不像是郑宁凯利这样常在一起聚的闺蜜关系,但是也是都算是有几分熟悉的。 虽说现在常唯珍将店里的摄影分给了三个摄影师,但是如果专门找她的,她还是会拍摄的。 常唯珍很快的跟潘太太敲定了,随即想到这位潘太太也是城中豪门潘家的人,不过潘太太从来不会在外面说潘家的事情,很有分寸。 常唯珍想到潘太太,自然就想到了李学武。 李学武自从跟潘家认了亲,一次都没有回来。常唯珍比较忙没有留心,但是听桂婶说,因为李学武一直没有回来。所以现在渐渐的大家也都不太上门恭维李菊花了。 毕竟,恭维了也没有用,倒是不少人在背地里笑话李家。 养大的儿子不回来,亲儿子也不回来。 这事儿气的最近李菊花都不太乐意出门了。 常唯珍倒是觉得大家是真的想多了,以前李学武做船员的时候也回来的很少很少,感情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大家反倒是在背地里嘴不少闲话。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李家以前对李学武也不怎么好,不然李学武怎么会不回来。好像大家都忘了,李学武给家里惹得那些麻烦。 真是什么话都被大家说了。 常唯珍虽然也乐意看八卦,但是倒不是胡说八道听风就是雨的人。 她倒是不掺和这些议论,恩,也没功夫掺和。 常唯珍化妆室这边有工作,所以她们的教学课程就得加更多,尽量将大家培养起来,所以虽然常唯珍摄影这边不忙,但是时间依旧紧张。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常唯珍:“进来。” 张茜:“外面来了一位小姐找您。” 常唯珍很快的起身出来,一看就笑了,说:“炎小姐,怎么是您啊,快请坐。” 炎秀玉今天依旧是十分扎眼的一身,草绿色的蛇皮抹胸裙。咋咋呼呼的绿色头发,酱紫色的唇。 讲真,常唯珍穿越这几年还真是没见过比炎秀玉更加另类的存在。就这一身,不管是在哪个年代,都是十分炸裂的存在了。 炎秀玉看见常唯珍还挺惊讶,她说:“原来你就是星光彩影的老板啊。那可真是没想到。” 常唯珍笑着说:“我以为你是知道这里是我的店才光顾的呢。” 炎秀玉:“哪儿啊,我是听说星光彩影会把人拍的特别好看,所以想来拍一组写真。真是没想到老板是你。” 虽然签合约的时候两个人见过一次,但是签了约她就走了,跟常唯珍压根没有更多接触的。要说接触,就是前几天那一次在酒楼遇见了。 炎秀玉:“既然咱们是老相识,那你可得给我好好拍。” 常唯珍笑着说:“那您看看样品,我们有不同的风格。我们店里有三位摄影师,其中一位是专门跑外景的。另外两位都可以,您可以看一下她们拍的……” 炎秀玉打断了她:“你不是也能拍吗?” 常唯珍:“是,我也可以,不过这两天我都定了人的,如果您不介意等几天那也行的。” 炎秀玉:“定了人?” 她皱眉,说:“不能推了吗?什么人能比我还重要。” 她不客气的很。 常唯珍面不改色,说:“这个不太好推的,都是城中名流。我要是轻轻松松就调整,没有一点契约精神。那么这店也就开不下去了。”常唯珍看出来炎秀玉这人是个能顺毛摩挲的人,随即说:“您也知道,我一个女人开店,实在是不太好得罪人。不过你放心啊,我们都是认识的。我一定会按照您的要求来,一定拍出您觉得心满意足的照片。你喜欢什么风格,我保证拍到你满意为止。” 炎秀玉:“那好吧。” 她说:“你可得给我拍的特别一点的,你看看你这都是什么啊?什么旗袍园林,什么城堡公主。我不喜欢这种,有没有特别一点的。” 常唯珍:“那您喜欢什么风格呢?您不喜欢这样的,那这种暗黑风格喜欢吗?就是全是一身黑,带一点点神秘的样子。” 炎秀玉:“这个倒是还行,但是没有更特别一点的吗?带点什么蛇啊豹啊老虎啊什么的图案。” 常唯珍挑挑眉,说:“这个我们没有,但是没有没关系的,我们也一样可以拍的。只要您喜欢,我们都可以商量。” 炎秀玉将信将疑:“真的?” 常唯珍:“当然,您来办公室,我大概给您画一下,您看看是不是这种风格。” 炎秀玉:“好。” 常唯珍画技相当一般,但是她能精确的画出来要表达的东西,抽象是抽象了点,但是能看懂就行。反正炎秀玉也是一样的抽象。 常唯珍问:“你喜欢这些图案是希望做背景还是自己就是这样的化身?又或者是带着故事性的融入?” 炎秀玉眼睛一亮:“还能拍成化身吗?” 常唯珍:“能啊,就好比蛇,做一个假的蛇尾。” 炎秀玉激动了:“我要我要!我想试试。” 常唯珍笑了:“那行。” 炎秀玉:“那带着故事性的融入是什么样的?” 常唯珍大概画了几笔简笔画,说:“你看,这样的感觉,武松打虎,你就是武松。法海收白蛇,你可以是法海也可以是白蛇。还有……” “我才不做和尚。” 常唯珍:“那就是白蛇,当然一切都是假的。” 炎秀玉深深的看了常唯珍一眼,说:“你确定照片能拍出来?” 常唯珍笑了:“能的,这个没有什么难度的。” 其实眼睛是最会骗人的,眼见不一定为实。 常唯珍:“我肯定是可以的,炎小姐对哪一款感兴趣?” “我都感兴趣。”炎秀玉:“我都要定下来,你刚才说的那两种,我都要。做背景的也要,你可要给我拍的好看一点。” 常唯珍:“这一点您尽管放心,您没看出来吗?我刚才给您看的样册,都是我们店内服务生拍的?是不是比本人更好一些?” 炎秀玉再次惊讶,仔细一回想还真是没错,这才认可的点头:“是不错。” 不过她也吐槽:“你的画够烂的。” 常唯珍笑眯眯的说:“您看得懂就好。” 炎秀玉很快的定了三个套餐,拍摄日期定在了一周后。 她定完了没有着急走,而是在店里转了一圈,疑惑:“你们店还提供化妆服务?” 常唯珍:“是啊。” 炎秀玉在,她全程陪同。她也怕其他人惊扰她。她这样的身份,比一般的富豪还麻烦很多的。 炎秀玉撇嘴:“你们这种妆容,我就不太喜欢,千篇一律,就是看起来美。就没有那种看起来就特别与众不同,让人看了就觉得好特别好与众不同的吗?” 常唯珍:“你要是想要我们肯定是可以试试的。” 炎秀玉:“那你给我画一个?我要那种看起来就是最吓人最不同的感觉。” 常唯珍:“行,我试试。但是如果你不喜欢直接跟我我说。” 炎秀玉:“行。” 常唯珍看着这一头绿毛,荧光粉的眼影,试图揣度一下炎秀玉要的感觉。说实话,还挺难揣度的。 常唯珍试着提出方案:“我配合你的发色,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往白了画,那种堪比死人的白,唇色艳红形成反差。不知道你忌不忌讳。另外一种是暗黑魔女那种,就是往古铜色化妆,唇色都偏黑。” 炎秀玉想了想,说:“后者吧,我要是化成女鬼,回去别是给我老豆吓个好歹。” 常唯珍笑了笑,说:“好的。” 常唯珍很快动手,说:“你的脖子最好换一下,换成一个黑色的choker,会更搭你的妆容,你现在戴的这一串钻石不是不好看,而是不适合整体的妆和服装打扮。” 炎秀玉:“choker?那是什么?” 常唯珍也没详细解释,而是吩咐人将她们店里的拿过来,这是拍照装饰用的。黑色的choker上面还搭配了一颗珍珠。 当然,她们店里的这肯定是假的,只是拍照装饰用的。 常唯珍给她换了下来,叮嘱:“您的钻石项链您一定自己收好。” 炎秀玉:“怎么,怕丢了说不清楚?” 常唯珍含笑:“是啊,我们店里人多,来来往往的,我可不放心。” 炎秀玉:“这算什么。” 常唯珍很快的认真化妆了起来,虽然炎秀玉描述不好自己要什么,但是常唯珍倒是给她试了几个方向。不过她发现炎秀玉的肤色不算很白,再加上一身绿,如果再往暗了画反而不好看。反倒是白更适合她。 两个人沟通过后,常唯珍没按照原计划,而是将她往白了画,果然白色更适合这头绿色的头发。 “那还是画女鬼妆吗?” 常唯珍:“不是的,往白了化,一样可以画暗黑系魔女。” 炎秀玉虽然能折腾,但是长得不难看的。不得不说,她的造型给她拉低了好多个档次,如果不乱打扮,她会好看很多的。 常唯珍认真的为她化妆,这种妆容重点在眼妆,常唯珍一边画一边说:“眼妆是整个妆容里最重要的部分,不管是什么风格的妆容,眼妆都是不能马虎大意的。这里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想要让眼睛有神,那就……” 常唯珍化妆的时候也没忘了让几个人跟着多学。 整个妆容画了快两个小时。按理说是不用这么久的,但是炎秀玉要的风格是常唯珍美画过的,所以她们边化妆边沟通,临时调整,所以也就慢了不少。 化完了,炎秀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下子呆住了。 她刚才化妆的时候一直都是对着常唯珍的,自己倒是没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是什么样。后来想看,常唯珍说留个悬念。 所以她一直强忍着没照镜子。 只是这一看,她人呆呆的。 常唯珍歪着头站在她的身后,说:“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不错?” 炎秀玉没回答。 镜子里的女人绿色炸毛卷发还是她,但是发尾却翘了不少。这是刚才常唯珍拿皮筋缠过的,再看镜子里的女人,皮肤白皙透亮却又在颧骨的位置多了点点晒过的小雀斑,这是假的,常唯珍点来装饰的。但是这样却显得她皮肤本来就是这个颜色,十分自然。她的眼睛又大又黑,是烟熏妆,但是又跟国外杂志上的烟熏妆不太一样,好像不是那么明显的感觉。唇色也是用了深色,但是跟妆容很搭。 常唯珍配的首饰也恰到好处,黑色的大宝石耳饰,黑色的choker,倒是将她一身绿压了不少。寻常人这样的化妆怕是还挺突兀的,但是这个妆容衬的她这一身服装搭配都合理了。 常唯珍:“您觉得怎么样?” 炎秀玉终于回头,说:“你真的很厉害。” 常唯珍笑了出来:“我可以把这话当作夸奖吗?” “我本来就是夸奖你。”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您喜欢就好,也是您可塑性强,如果你普通,我再画也不可能有这个效果的。” 几句话给炎秀玉哄得眉开眼笑。 常唯珍继续说:“来,您坐下,我再给您身上打上粉,这样您的肤色的就脸和身体都一致了。” “啊?” 炎秀玉震惊:“身上也能擦?” 常唯珍:“能的啊?一些明星参加活动不是都会全身打粉吗?不然拍出来脸和身体两个色多难看啊。身上不仅打粉,还可以再关键位置打一些高光,各种小细节都要做好,这样拍出来才会更漂亮。” 炎秀玉:“!!!” 她咬牙:“怪不得楚盈馨那个狐狸精能勾搭住雄哥,原来她们这么会打扮!真是狐狸精。” 常唯珍:“……” 她找补:“咱们这边我不太晓得的,我是听说国外是这么打扮的。” 哎,她说的其实是几十年后的娱乐圈。 一时没留神。 炎秀玉:“甭管是哪个女明星,既然有人这么干,其他人是要学的啊。她肯定也打扮了。” 常唯珍没搭话。 她叫了两个人过来给炎秀玉所有露出来的胳膊脖子锁骨还有腿都的打上了粉底。炎秀玉看着镜子里整个人都白了两个度,再次感叹:“你这不是大变活人吗?真好看。如果我跟雄哥,一定请你拍婚纱照。” 常唯珍:“呵呵,呵呵呵呵,好啊。” 这话真是让人没法儿回答。 不知道炎秀玉为什么这么执着。 炎秀玉心满意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说:“我得让雄哥看看我这一身。” 常唯珍一时间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她尴尬:“您坐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间。” “你去吧。” 炎秀玉对着镜子看来看去,不在意常唯珍。 常唯珍笑着离开,等她从洗手间出来,炎秀玉已经付钱离开了。 常唯珍:“走了?这动作好快啊。” 张茜:“是啊,她着急让她男朋友看。” 常唯珍嘴角抽了下,癫雄恐怕还称不上是她男朋友吧。 那她未婚夫往哪儿放? 常唯珍胡乱发散想了下,随即跟化妆室的几个人说:“我们平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客人,有好说话,也有难相处的,但是我希望大家明白,我们是服务行业。赚的不仅是手艺的钱,也是服务的钱。情绪价值一定要给足了。炎小姐这样的客人我们一定还会遇见,凡是多沟通,多察言观色。你们想,我们基础套餐最低就六十八块钱了。就像是刚才我给她化的那个妆,我收费是二百八十八的。这价格都能拍一组写真了。很多人一个月也赚不到二百八十八。所以情绪价值一定要给足了。让她们觉得就算是一次性的妆容,也是物超所值的。” “知道了。” 常唯珍化妆定价很高,倒不是她没脑子,正是因为她动了脑子才这么定价,如果不定的高一点,所有人就不会找其他化妆师了。估计只会找她。 但是价格上拉开差距就不同了。 那么找常唯珍的人就不会特别多。 常唯珍:“还有一点就是大家应该看出来了,我最后出来的结果和开始说好的什么魔女完全不同。为什么呢,因为沟通。很多客人其实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感觉,甚至很难描述出自己要的东西。我们就可以试着提议。然后在随着她的穿搭发型儿还有肤色修改。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达成客户的要求。” 大家听的若有所思。 常唯珍又叮嘱了几分,大家都认真的记在心里。毕竟这些都是关乎她们之后赚钱的大事儿。她们店里是有提成的,干的多赚的多,谁不想客人多一点呢。 除了练好了手艺,也得会说话会沟通,现在的经验,都用得上。 常唯珍看大家都很认真,心里也高兴。 大家都努力,她们店里生意也好哎。 高兴! 第145章 阿珍的日常:三更合一 常唯珍店里的生意很好,虽然是老板,但是她也并不清闲。一些比较舍得花钱的老客户还是会指定她拍照,所以常唯珍其实也是忙的。 只是对比当初刚开业肯定是轻松不少的。 所以常唯珍状态还是很好的。 她每天的生活很充实,工作聚会锻炼,也经常陪着小乐乐一起玩。小乐乐满打满算已经三周岁出头了,小家伙儿身体棒棒的,每天跑跑颠颠,是十分活泼一个小孩儿。 常唯珍自己是孤儿,所以知道小朋友都是很渴望家长的爱的。她没有得到的,小乐乐是要有的,所以她几乎每周都会空出来一天陪孩子玩儿。 好在一天时间总是能空出来的。 常唯珍觉得自己养小乐乐好像就是重新养一次小时候的自己。 大概是从小接触环境都比较阳光的关系,小乐乐也是一个乐观开朗的小孩儿。 如今已经是晚秋了,一大清早的,小乐乐套上小高领的棉内衣,又在外面套上了运动服,仰着脸蛋儿问:“妈咪起床了吗?” 桂婶:“还没呢,不着急的。” 小乐乐一本正经:“着急的。” 桂婶笑着问:“着急什么?” 小乐乐:“哥哥会着急。” 桂婶失笑,说:“那等一下小乐乐穿好了衣服就去叫妈妈吃饭好不好?” “好!” 小乐乐穿上小袜子,趿拉拖鞋哒哒哒的来到客厅,桂婶没跟着而是将早餐都准备上。小家伙儿来到常唯珍门口撅着小屁股用力敲门:“妈咪,起床啦。” 常唯珍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小家伙儿叫她,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起来,说:“来了。” 一开门,就看到小乐乐站在门口翘脚脚。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你这么早啊。” 小乐乐认真:“大哥哥会着急。” 常唯珍:“好,我这就起床收拾。” 小乐乐心满意足的去餐厅等。 常唯珍很快的洗漱,她今天约好了要带小乐乐去最近新开的儿童乐园。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小朋友能玩儿的地方真是太少了。 儿童乐园这样的地方也少见,这还是第一家。说是儿童乐园,其实也是一个大人可以溜娃儿的地方,有这么一个儿童乐园,更多是为了让大人带孩子出门的时候可以有个地方散放娃儿。 常唯珍前几天忙,跟小乐乐约好了今天带他去看看。 所以小乐乐早早就期待了。 正好余家俊打电话来约常唯珍吃饭,听说她要带孩子出门,主动提出一起。讲真,常唯珍真的不想跟余家俊一起带孩子出门的。 她自己以前也是单身过的,自然知道跟同伴一起出门的时候,有人带孩子会让人觉得很麻烦。只是她有心推拒,余家俊却不以为意,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 余家俊很坚持,常唯珍犹豫了一下到底是答应了。 她不会因为余家俊更改自己带孩子出门的计划,余家俊又坚持要跟着,常唯珍索性也想开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不过小乐乐听说有一个大哥哥要跟他们一起,倒是很兴奋。 大晚上就准备了双份的小零食装进了自己的小书包。 常唯珍洗漱好了换上衣服,她跟小乐乐穿了同款,同款藏蓝色的运动服加内打底。 常唯珍吹干了头发梳起来,来到餐桌。他家早餐一贯都是很丰盛的,常唯珍:“烧卖好吃吗?” “好吃的。” 小乐乐正在大口的吃鸡蛋羹,常唯珍面前也有一小盅,上面放了干贝,因为桂婶每天都会放不同的东西轮换着来,所以一直吃也不觉得吃腻。 小乐乐吃饭从来不让人操心,吃掉鸡蛋羹又吃了一个烧卖,小家伙儿摸摸小肚子,觉得自己还能吃,又夹了一只虾饺。 小朋友吃完了终于满足了,放下自己的小勺子,抱着奶瓶喝奶奶。 就算是三周岁的大孩子了,他每天也要早晚都喝一瓶的,已经养成习惯了。常唯珍不介意就没给他彻底断掉。 小乐乐翘着小脚脚,摇晃着喝奶,问:“妈咪,什么时候出发?” 常唯珍:“你也得等妈咪吃完啊。” “好。” 小乐乐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盯着常唯珍,一副着急了不敢说的样子。常唯珍看他这个古灵精怪的样子,故意加快了一点,果然就见小家伙儿眼睛弯弯笑了起来。 娘俩儿吃完了,桂婶把餐具都收了,常唯珍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说:“等一下出门带伞吧,看样子是要下雨的。” “行。” 桂婶将雨伞放进了小乐乐的大包包里,小朋友出门就是要拿很多东西。 不过现在她们出门已经不用婴儿车了,虽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儿也是能坐车的,但是小乐乐自从会走了更乐意走,倒是不乐意坐车,所以现在常唯珍她们出门已经很少带婴儿车了。 索婶每次看到小乐乐都要在家里骂骂咧咧的骂阿美,这都好几个月过去了,他们依旧没有找到阿美,也不知道阿美藏到哪里了。 索招弟怀疑是江二少把阿美养了起来,不然阿美手上才能有几个钱,哪里就能躲得了这么久。所以他们也减少了寻找的力度。 毕竟得罪不起江二少,土豆丝儿前车可鉴。 再一个也是索招弟不可能这么长久的让大家帮忙。 没有什么忙是不需要还礼的。 索婶一看到小乐乐,就想到自家不存在的大孙子,骂道:“阿美这个贱人,她就不是个好的,如果早早的生下孩子,是不是现在都能捡着隔壁的童车用了,我们家都不用买了。这个贱人竟然耍手段避孕,真是个白眼狼,真是太该死了。” 一想到阿美,索婶就咬牙切齿的。 索强正在睡觉,听到索婶的声音,被吵醒不耐烦的说道:“你又在叨叨什么!我上了一宿的班,你不能帮我就也就算了,能不影响我睡觉吗?” 因为阿美的事情,索强一蹶不振好久没有上班被工厂开除了,但是索招弟索盼弟两姐妹还是有点能耐的,她们给索强又找了一份工作,是在她们夜总会做服务生。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一次索强答应了。 他晚上上班,白天休息。 索婶赶紧好生安抚他说:“是妈不好,你睡吧。” “你都给我弄醒了我还怎么睡!真是烦死了,自己一个人也能骂起来,你有本事出去找阿美啊,在家骂人叫什么能耐。现在你骂又有什么用。如果你当初将阿美彻底给按住,她哪敢干这些事儿。这个贱人。” 自从见识了许婉的风情,索强对阿美就没有什么情谊了。一口一个贱人。 索婶愧疚:“是妈不好,是我没想到这个小贱人有二心,真是白瞎了咱家给她花的那些钱。她那个该死的老爹也榨不出什么油水儿。我看保不齐是他们一家子串通好的骗咱们钱呢。”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索强不耐烦的翻个身,说:“别烦我立刻,我要睡觉。” “好好好。” 索婶小心翼翼的将卧室的门关上,琢磨自家儿子这样下去不是回事儿,还是得赶紧再找个媳妇儿。她琢磨着还是要物色一个勤劳的姑娘。 至于早先打过主意的常唯珍,桂婶现在是一点也不考虑了。常唯珍这人太强势了,这样的人进门也压不住。阿美这样的人都能跑了,常唯珍这样的人更不好对付。如若真是让这样的人进门,虽然日子是好了,但是怕是要被压得死死的。一看那个女人就知道她不会是什么尊重婆婆的。 这可不行。 她还是倾向于找一个性格温柔贤惠的,必须是没结过婚的,如果家里条件好就更好了。最好是家庭条件好没有儿子那种。 到时候家产就都是她儿子得了。 如果实在没有条件这么合适的,那么个人条件好一点也勉强可以。 其实,索婶更倾向于对门的李小妹。 原本她是看不上李小妹的,但是现在不同了,李小妹可是有一栋楼做嫁妆的。虽然住在对门是个缺点,他家有儿子也是个缺点,就连李大叔和李菊花不怎么好对付也是一个缺点。 但是只要拿住了李小妹就行啊。 大家住对门,她早就摸准李小妹的性格了。李小妹性格温柔老实,嫁妆也多,还是很值得努力一下的。 可惜李小妹订婚了。 但是订婚了也不是不能退婚,还是要等两个女儿回来好生从长计议。 索婶虽然嘴上嫌弃李小妹订过婚家里也有哥哥争家产,勉强配得上他们家索强。但是她心里不是不清楚的,虽说嘴上说是勉强配得上,但是自家也是要“努力”的,不然李家不会愿意的。 索婶眼珠子转,琢磨起来。 索婶的想法很多,但是却不敢轻举妄动,只等女儿回来好一起商量。 相比于邻居的坏心思,常唯珍倒是不知道半分,当然了事情也跟她没关系。这里没她的事儿。她这时已经开车出门了,她直接开到余家接余家俊。 常唯珍还是第一次开过来,她对这边不太熟,绕了点路才找到。这个时候就很想念导航了。 常唯珍停在余家门口,余家住的是别墅。 常唯珍按了按喇叭,余家俊很快的出来,他身后跟着阿彪。 “珍姐!我可等你一早上了。” 常唯珍笑了下,说:“上车。” 桂婶抱着小乐乐下车,坐到了前头。 余家俊:“让小朋友坐后面呗。” 常唯珍拒绝了:“可别,你们不熟,不方便的。” 余家俊:“那让阿彪开车,我坐副驾驶,你们三个人坐后面。不然桂婶抱着孩子坐副驾驶多不安全。” 常唯珍只犹豫了一下,说:“那也行。” 几个人很快的重新换了位置。 余家俊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回头伸手:“你好小朋友,我叫余家俊,你叫什么名字?” 小乐乐大眼睛黑亮黑亮的,似乎没想到大哥哥是这么大只的大哥哥,他以为的大哥哥是安安姐姐那么大的,没想到这么大只。 虽然很大只,小乐乐也没有嫌弃大哥哥这么老。他好奇的看着余家俊,认真自我介绍:“我叫小乐乐。” 小朋友想了一下,又说:“我也叫常夏。” 余家俊乐了,说:“你叫常夏啊,你是夏天出生的吗?” 小乐乐惊讶的睁大眼:“对吖,你怎么知道的?” 余家俊得意的说:“我是谁啊,我这么聪明自然猜得到。” 他上下打量一下小乐乐,又看了一眼常唯珍,说:“你跟你妈妈长得很像啊。” 小乐乐呲着小牙乐。 他高兴的翘了一下脚,随即赶紧拉过自己的小书包,说:“我给你带了零食。” 他掏出一包小米饼,递给余家俊:“给你,大哥哥。” 余家俊嘿嘿笑,说:“小孩儿的零食啊,我尝尝,我还没吃过这玩意儿。” 他倒是也不客气。 他尝了一口,完全没啥味儿啊,他抿抿嘴,说:“味道很一般啊。” 小乐乐眼睛圆溜溜儿的,说:“好吃的。” 余家俊:“那你多吃点,哥哥不爱吃这个。” 小乐乐:“我还带了糖。” 余家俊:“那给我来个尝尝。” 小乐乐将一块花生酥递给了余家俊,余家俊:“你管这个叫糖啊?这不花生酥吗?” 小乐乐:“花生酥糖。” 余家俊:“好吧。” 一大一小倒是交流的很好。 说完了,余家俊又跟常唯珍说:“你们来的也太晚了吧?我可是一大早就等你了。” 小乐乐立刻看向妈妈,露出一个“你看吧”的表情。 常唯珍理直气壮:“我带孩子自然出门晚啊,再说我不认得你家,还绕了路呢。说起来,我们这些邻居平日里总是看周长明送三个孩子回外公外婆那边,我还以为很近呢,没想到这边还挺远的。” 余家俊愣了一下,随即说:“你以为我跟他们一起住啊,那没有的。” 他的表情有几分冷淡,说:“我不跟我爷爷奶奶一起住的,这边是我跟我爸的住处。我爷爷奶奶是自己住的,我回去的不多。倒是我姑姑家的三个孩子总是在那边。” 常唯珍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里不是周长明岳父他们那个住处,而是余振邦和余家俊自己的住处。她还以为他们是住在一起的,没想到真是误会了。 这真不怪常唯珍,而是现在不管是富贵人家还是穷人家,只要父母在,都很少有分家的。一家子大多都是住在一起的。周家三个孩子也偶尔会提到舅舅表哥的。所以常唯珍才默认他们住在一起,倒是真的弄错了。 常唯珍看得出来,提到爷爷奶奶和表弟妹,余家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 常唯珍也不好多说这个话题了,索性说起别的话题,她说:“我们今天也是第一次去儿童乐园,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你觉得无聊一定要跟我说啊,你可以先走的。” 余家俊:“先走什么,我去看看热闹,我还没见过儿童乐园呢。”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那肯定啊,我听人说,这是港岛第一家。你小时候还没有呢。” 余家俊睨她:“我小时候没有,难道你小时候就有了?”他带着几分好奇的说:“你小时候都玩什么啊?” 常唯珍:“我小时候就跟大家一样啊,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看到别人练武然后偷偷跟着学,那个时候觉得好充实。” 她小时候虽然没有亲人在身边,但是也是好忙的一个小孩儿。 余家俊笑了:“那咱们差不多啊,我小时候也干这些。不过我没有练武这个,不过那会儿我会跟家里人去射击场玩儿。” 常唯珍好奇的睁大眼:“这很危险啊。” 余家俊:“也还好啊,我去肯定是要小心一点的,我妈很宝贝我的。” 提到他妈,余家俊的眼睛都弯弯的。 常唯珍羡慕的看着他,说:“真好。” 小乐乐在一旁听了,赶紧说:“我妈妈也很宝贝我。” 常唯珍笑了,揉揉小家伙儿的头,说:“对啦,我也很宝贝你。”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车子已经开到了儿童乐园。几个人一同去前台买票,余家俊:“我请你。” 常唯珍按住了他掏钱包的手,拒绝了:“那不行,你是陪我来的,我怎么能让你一个孩子花钱。你赶紧收起来。” 余家俊挑眉:“我什么时候归类到孩子里了?” 常唯珍理直气壮:“小乐乐叫你大哥哥,你当然是孩子。” 余家俊:“那我还叫你珍姐呢。哎不是,对哈,他怎么能叫我大哥哥呢,我叫你珍姐,我们该是同一辈儿的啊。他该叫我叔叔的。” 常唯珍翻白眼:“你叔什么叔啊,你就是大哥哥。” 她果断的买了票,眼看余家俊还想掰扯一下,说:“那各论各的,你叫我珍姐,他叫你大哥哥,也没什么问题的。” 余家俊笑:“哪有这么乱的。”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倒是没有再反驳。 常唯珍牵着小乐乐,桂婶提着包和阿彪走在后头。倒是余家俊到处东张西望,他跟小乐乐对这里一样的好奇。 常唯珍:看吧,她没有说错吧。余家俊果然是小乐乐一个水平的。 儿童乐园装潢的还是很不错的,这里一共三层。一楼是游泳池,水中有好几个小滑梯,还有大大的水球及游泳圈,气垫船漂浮。 现在还不到中午,但是大概是因为周末,人不算少,大大小小有个十几二十个小朋友穿着泳衣在水里玩儿,上上下下的。里面也有不少的大人都在看着孩子。但是能看得出来,大多数都是保姆。 常唯珍只短暂的一想就明白了,条件差也不会花这个钱。既然能花钱,那自然也都请得起保姆的。不然难道真是要家长带着孩子在这里玩儿吗? 虽说现在也有穿泳衣的,杂志上也能看到某某名媛独家什么的泳装照。但是总体社会环境来说,这样的不多的。而且沙滩度假和这里还有些不同的。 在这样的密室场合,大家还是有几分介意的。 不过儿童乐园的门票是包括这个的。 他们的门票是包括三楼的三个游乐场。 其中一楼是游泳池;二楼是沙滩滑梯;三楼是儿童城堡。 常唯珍:“我们先到处转一转,看看再开始玩好不好?” “好的呀。” 小乐乐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到处张望,他小嘴儿叭叭的说:“妈妈,小乐乐没有带小裤裤。” 常唯珍:“我们可以直接买啊。” 一楼就有专门泳装点,大人的小孩儿的全都有呢,十分齐全。 余家俊:“这还挺方便。” 桂婶小声嘀咕:“这还挺会做生意的。” 常唯珍几个人又在一楼转了转,一楼除了一家泳装店,还有一家咖啡馆,一家西点店,这两家都有座位的。也有几位太太坐在这边,一看就是带孩子来玩儿的家长。 几个人顺着旋转楼梯来到二楼,二楼的儿童乐园蛮大的地方都填满了沙子,同样的,这里也配了好几个滑梯,还有秋千。不过因为地上都是厚厚的沙子,所以就算是摔一下估计问题也是一点也不大的。这边人也不少。有的小孩儿滑滑梯,但是也有专心致志拿着小小的塑料铲子挖沙子玩儿的。 二楼也有咖啡馆和西点店,但是跟楼下并不同。除了这两个,还有一家玩具店和一家童装店。 不得不说,这老板还蛮会做生意的。 小乐乐已经看的摩拳擦掌了,小小的人儿很是急切。 余家俊也是感慨不断:“现在的小孩儿太幸福了吧?我小时候可没有这个啊,这个一看就好玩儿。” 小乐乐骄傲的挺起小胸脯,他就是现在的小孩儿,他就是很幸福。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走,咱们去三楼。” 三楼的儿童游乐场是大城堡,大大的城堡可以钻进钻出,上上下下的,当然,还有小孩子喜欢的必不可少的滑梯。不过这是跟城堡连在一起的。城堡下面也是一层细沙。 城堡是对称的,室内一共两个,可以应对不少的小朋友,不远处还有气垫跳跳床。 三楼的其他配置是跟二楼一样的,不过一样店家风格不同。 三层的咖啡店完全不一样。 常唯珍看着小乐乐,问:“你想先从几楼开始玩?” 小乐乐也不纠结,立刻说:“这里!” 常唯珍:“那行,我们就从三楼开始玩。” 常唯珍同情的看着余家俊,说:“大哥哥太大只,不能玩儿。” 常唯珍笑了,说:“是啊,那你自己玩好不好?你看里面还有其他的小朋友。” “好。” 桂婶立刻上前说:“我陪着小乐乐玩儿,你们去外面的咖啡馆坐吧。” 常唯珍:“我也看一会儿。” 她倒是不着急走,不过自家的孩子自己喜欢,别人未必喜欢。常唯珍转头:“你们觉得没意思了吧?如果……” “我不走!” 余家俊果断的很:“我也看看热闹,我小时候都没得玩儿,现在看一看还不行啊。” 常唯珍:“……行。” 余家俊也不客气,直接盘腿儿坐在了城堡旁边的空地上,说:“去去去,钻那边,那边那个人少。” 小乐乐也不怯人多,赶紧脱了鞋,小小的人儿一下子就像是小火车头一样窜了出去。 常唯珍:“你小心点呀。” “我知道啦。” 小乐乐虽然是小奶音,但是口齿清晰。 常唯珍也盘腿儿坐在了余家俊身边,相比于其他人蹲着或者站着,他们还真是相当不在意了。 阿彪看了一眼现场几乎都是女人,默默的退了出去。他是余家俊的保镖,完全不需要在室内的。这样的儿童游乐场担心什么?难道担心三块豆腐高的小朋友刷的掏刀杀人吗?他敢想,别人都不敢信。相比于大多数保姆大婶,他在这里,真是格格不入,几乎所有人都偷偷的瞄他,感觉十分奇怪。 阿彪离开,常唯珍他们并没有在意。 余家俊更是高声指挥:“小乐乐往左边钻,那边能上去,对对对。哎我去~你钻的是右边,好吧,右边也行……” 他指挥的津津有味儿。 “你再往……哎不是,你这小孩儿怎么乱爬啊。小乐乐你听我的……” 他聒噪个不停,但是小乐乐不分左右啊。 他抱怨:“珍姐,你也该教教孩子分左右啊,他怎么左右不分啊!” 常唯珍看着余家俊着急的样子,轻声:“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不是左右不分,他是纯粹不想听你的?” 小乐乐其实是分左右的。 他不仅会分左右,时间也会看的。 这不听话纯粹是不想听。 余家俊:“……” 他坚定:“不可能,小乐乐,你往左……” 小乐乐呼哧呼哧自己钻着玩儿,倒是一旁大一点的小孩子看向了余家俊,脆生生的:“叔叔你话好多哦,真聒噪!” 余家俊错愕的看向小孩子,不可置信:“你说我聒噪?” 他震惊:“你觉得我聒噪?” 小孩子认真点头,一旁其他的小朋友也齐刷刷点头。 余家俊整个人都不好了,呆呆的问小乐乐,说:“你也这么觉得吗?” 小乐乐是个聪明小孩儿,赶紧安慰大哥哥,说:“大哥哥我不嫌弃你。” 噗! 常唯珍没忍住笑了。 余家俊:“……” 他默默的看向了常唯珍,说:“我这么英俊潇洒的大哥哥,他们竟然嫌弃我?” 常唯珍笑眯眯的,说:“你很好,他们不知道你的好。” 余家俊被安慰到了,说:“算了,我不跟小孩子计较,小孩子不懂。” 他只失落了几秒钟,火速又恢复聒噪,继续指挥。现场除了小孩子叽哇乱叫,就只有他的声音最明显。 小乐乐这小家伙儿自己胡乱爬,玩的不亦乐乎。一点也不听余家俊指挥。他爬的高高的,坐在滑梯上刺溜儿一下子滑下来,冲了一身沙子,咯咯咯响亮的笑起来。 余家俊羡慕的不行,说:“这玩意儿可真挺有意思的,你说我小时候那会儿怎么就没有呢。” 常唯珍:“你可以找大人玩儿的。” 余家俊:“我倒是想,可惜港岛没有。” 他转头看常唯珍,说:“我听九哥他们说,你店里生意不错啊。怎么有空带孩子出来了?” 常唯珍:“赚钱重要,陪孩子也重要啊。等他大了不需要了我在想陪他,感觉也不同了。我每周都会抽空陪他一天的。” 只不过有时候不出门是在家玩儿罢了。 余家俊意味深长:“你倒是个好妈妈。” 常唯珍:“那是自然。” 余家俊随意的将手撑在地上活动,很快的说:“我妈小时候也经常陪我玩儿的,去射击场什么的,不过具体细节我都不太记得了。” 常唯珍:“记不记得,她都很疼你。” “那倒是。” 常唯珍:“你妈妈什么时候去世的?” “我六岁那年。” 常唯珍:“那你很小啊,有些事情记不清也正常的。” “六岁很大了。” 常唯珍认真:“六岁很小,我六岁的时候的具体事情,我也都记不住了。记不住太正常了。” 大概是常唯珍的表情太坚定,余家俊沉默一下倒是默默点头。 常唯珍:“看你长得这么好就知道了,你爸妈对你都很好的。” 余家俊笑了出来,问:“能看出来吗?” 常唯珍:“当然了。” 余家俊听了这话似乎心情不错,拍拍手说:“我请你吃点心吧,去门口那家西点店。” 常唯珍:“行。” 她交代了桂婶盯着孩子,又跟小乐乐交代了自己的去处,小乐乐响亮的应了,压根不管常唯珍去哪里。 常唯珍跟余家俊走在一起,余家俊扫了常唯珍一眼,说:“你今天看起来青春很多。” 常唯珍:“我平时很老?” 这人会不会说话啊。 果然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很不讨喜了。 余家俊:“以前的你一看就是工作的人,现在不像。” 他感慨:“真是想不到你家孩子那么大了。” 常唯珍:“我结婚早啊。” 常唯珍是十八岁结婚的,按照现在来说也是正常的,只是常唯珍看起来年轻才让人觉得她结婚早。两个人一起来到西点店。 西点店也有三四组客人,不用想也知道都是陪同孩子的家长。 其中一个看到常唯珍,主动打招呼:“常小姐,真巧。” 常唯珍急性不算差:“孙太太,你好,真巧会在这里遇见您。您也是陪孩子来的?” “是啊!” 孙太太看向常唯珍,又看了一眼余家俊。 余家俊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是他才十六岁,跟常唯珍差了六七岁,还是能看出年龄差的。 二十五六和三十二三的人可能看不出特别明显的差距,但是十六和二十二三是能看出来的。所以也没人产生什么多余的联想。 “这是你弟弟吧?真是一表人才。” 常唯珍正要开口解释,余家俊倒是笑着说:“谢谢姐,您真有眼光。” 三十多岁奔四的孙太太被十几岁的小年轻叫姐瞬间眉开眼笑,看他自信的样子,也笑了出来,说:“你也很会说话了。” 双方客气了几句,常唯珍跟余家俊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孙太太那桌也有两个朋友呢,其中一个带着点疑惑的看着常唯珍跟余家俊,低声说:“那是她弟弟吗?” 孙太太:“是吧,他们不是都没有否认?” “可是我怎么觉得他很像是余探长的儿子。” “不能吧?” “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大家不算很熟,自然各坐各的,常唯珍和余家俊叫了红茶和点心拼盘,常唯珍:“你是我弟弟,我不是亏了?平白无故的在你爹地和九哥那里小了一辈儿?” 余家俊:“没关系吧,不是你说的吗?各论各的。你儿子还叫我大哥哥呢。” 常唯珍嗤的笑了出来。 余家俊向外看了看,说:“这里人不算少哎,虽然不拥挤,但是每一层各家店都有人。” 常唯珍:“这里是新开的,自然好奇的人多,再加上今天是周末,人多也挺正常的。” 她尝了点心,默默点头:“还不错,不是很甜。” 余家俊:“点心不是甜一点更好吗?” 常唯珍:“我觉得不甜更好吃。” 反正她对点心的要求就是不那么甜。 余家俊尝了一口,点头:“确实还不错,比我家保姆做的好吃。” 常唯珍:“你家保姆?” 余家俊:“不是那个,坑了我的那个不在了,又换了一个。我家两个保姆。” 余家俊说起这个,似乎想到了什么,靠近常唯珍,说:“哎,你跟周长明是住同一栋楼是吧?” 常唯珍点头,说:“对啊,还是同一层。怎么了?” 余家俊带着几分鬼祟,压低声音问:“我爸经常过去吗?” 常唯珍疑惑的看他,说:“你爸?” 她很不解余家俊为什么问这个话题,但是还是实话实说了:“我就见过一次,怎么了?你要是好奇自己去问你爸啊?问我这个邻居干什么。我说了你爸还以为我背地里搞事儿呢。你能不能别给我找麻烦啊。” 余家俊:“你看你,问问你我又不会出卖你。” 他沉吟:“才一次,他基本不去周长明家啊?” 常唯珍:“你这人有点奇怪。” 周长明是他姑父,但是总是觉得余家俊提起他们一家表情很奇怪。只是常唯珍也不太乐意打探人家隐私,到底是没有多问。 她深深的看了余家俊一眼,余家俊:“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哎对了,过一段儿假期我打算去国外玩,你要不要带着小乐乐跟我一起?” 常唯珍:“……” 虽然我看出你自来熟了,但是你这未免也太自来熟了! 第146章 尖叫鸡余家俊:三更合一 余家俊邀请常唯珍母子一起去国外玩儿,常唯珍真心觉得跟见了鬼一样。 这也太自来熟了,她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说实在的,常唯珍还真是没想着出国。一来是她店里的生意放不下,另外现在也没有想的那么安全。死过一次的常唯珍超级怕死。 去个屁,不去。 常唯珍坚定的拒绝,余家俊嗤了一声,说她:“胆小鬼。” 常唯珍:“这叫君子不立由于危墙之下,你懂什么。” 常唯珍才不出国呢,再说就算是出去她也不会跟余家俊一起,这算怎么回事儿啊。拜托,他们真的没有那么熟。常唯珍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自来熟的人。 常唯珍的拒绝倒是没有让余家俊不高兴,他说:“那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常唯珍:“行啊。” 常唯珍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两个人坐了一会儿,一行人又转战二楼。小乐乐今天可是准备给三个场馆都刷满的。 小小的人儿虽然对三楼有点依依不舍,但是还是乖巧的跟着妈妈一起下楼。因为他也想去二楼,小家伙儿很快的就冲向了满满的沙子。不管什么时候,小朋友对沙子都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小乐乐是个外向的小孩儿,他很快的就凑到了几个小朋友身边一起堆沙滩城堡。 余家俊:“现在小孩儿这么乖了吗?都没人打架,玩的很好啊,我小时候经常会跟小朋友打架的。” 常唯珍:“因为没有争抢的东西啊。” 好玩的太多,不需要争抢,而且都一样,就没那么多矛盾了。 小乐乐玩的很开心,虽然已经快要过了中午了,但是他完全没有要吃饭的意思,更不想走。常唯珍他们吃了点心也不饿,索性也没有走。 常唯珍有点愧疚,说:“你邀请我一起吃饭,结果我反倒是拉着你带孩子,真的对不起啊。” 余家俊:“嗐,这有什么,小乐乐也很可爱啊。再说你都说了要带孩子没空应付我,是我要跟着的。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看着常唯珍这样对孩子,他就会想,他妈小时候也是这么对他的吧? 虽然他不太记得请了,但是一定也是这样的。因为他小的时候可比小乐乐还可爱。 “你下次带孩子出来玩儿,也叫我。” 常唯珍:“啊?” 怎么的还有人乐意带娃的吗? 小乐乐是她的孩子,她陪着都觉得有点枯燥的,没想到余家俊倒是挺喜欢的,看的津津有味儿。 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余家俊突然问:“珍姐,你考虑做我后妈吗?” 常唯珍嘴角抽了下,相当无语,但是还是很认真的说:“没考虑过,我不喜欢老男人,也不喜欢麻烦的人。” 余家俊笑了出来,越笑他的笑容越大,语气也轻快了不少,说:“你说的也没错,我爹地确实太老了,也确实很麻烦。他一点都配不上你。” 他语气带着几分高兴,说:“你知道吗?我很高兴你不喜欢他。” 常唯珍挑眉。 余家俊:“十个跟我接触的女人,九个都想做我后妈,真没劲。” 常唯珍:“那我不是挺特别的?” 余家俊:“就算你想做我后妈,你也挺特别的。毕竟别人也没救过我。不过,我更高兴你不想做。” 没人乐意有个后妈,余家俊也不想。 即便十六岁不是小孩子,他也就是这么执着,他觉得余太太的身份只有自己亲妈可以拥有。任何想上位做他后妈的,他都不待见。 “你不觉得我幼稚吗?” 常唯珍带着疑问的看他,反问:“怎么会?不想被人占着亲妈的位置一点也不奇怪也不幼稚。护着亲妈维护亲妈是人之常情啊。” 余家俊微妙的愣了下,说:“人之常情吗?” 常唯珍:“当然。” 余家俊沉默了一会儿,坚定的说:“对,这是人之常情。” 他冲着常唯珍灿烂的笑了一下,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我爷奶吗?” 常唯珍挑眉:“你不喜欢你爷奶吗?我不知道的。” 余家俊做出一副“你很假”的样子,说:“你可拉到吧,我就不信你没看出来我不喜欢我爷爷奶奶。” 常唯珍一本正经:“我真的不知道呢。” 余家俊:“你就装。” 他随意的捏起一把沙子,一点点散开,说:“我不喜欢他们是因为他们不喜欢我妈,也是因为他们一只想要让我爹地续弦。” 他嗤了一声,说:“他们说起我妈,只会说,那个女人。连一声儿媳妇儿都不叫。他们在背后说了我妈很多坏话,也当着我的面说了很多挑拨的话。他们会说我被那个女人养坏了跟他们不亲。真是可笑,我妈在我六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倒是希望她把我养的跟他们不亲。我妈活着 的时候,他们当面可不敢得瑟。人没了,他们倒是张扬起来了。但凡是他们敢在我妈活着的时候当面说这样的话,我都高看他们一眼。人没了这给他们高兴的,跟过年似的。你说我怎么能喜欢他们。那是我亲妈!不是仇人!还整天跟我说这个阿姨不错,那个姑姑不错,我凭什么要对别的女人叫妈。” 常唯珍疑惑:“你妈妈去世之后就只有你跟你爸爸一起生活?” “是,那会儿我外公还在,我去我外公那边比较多。后来我外公也去世了,不过我妈那边有很多叔伯,他们都很疼我,我这一辈儿没几个孩子,就算我外公和我妈不在了,他们也都很疼我。” 常唯珍:“那你也很幸福啊。” 余家俊:“算是吧。” 常唯珍突然就认真的看着余家俊,说:“我知道你们家这么多事情,你不会杀了我灭口吧?” 余家俊:“噗!” 刚才还有点低落的情绪一秒就没了。 他说:“你什么意思啊!我是那种人吗?我要是忌讳就不会跟你说了。” 常唯珍:“呵呵。”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余家俊:“我可是把你当成自己人才这么说的。”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行啊。自己人自己人。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吃饭了?” “你确定你儿子乐意走?” 小乐乐玩的劲劲儿的,自然不爱走,如果让他离开,那是保准要哭的。 常唯珍果断:“那就在这里随便吃一点。” 这里是儿童乐园,自然会卖一些小朋友会吃的东西,常唯珍先转了一圈,果然很多小朋友能吃的点心,都是专门为孩子准备的。 常唯珍各种各样都买了一些,这才叫上小乐乐。 其实小乐乐倒是不会太饿的,他们刚才在三楼的时候,小乐乐也跟着吃了几块小点心。小乐乐大了之后就是比小时候更方便一些,小时候在外面吃饭很麻烦,现在也可以跟着大人吃,总是容易很多。 小家伙儿不想走,但是眼看妈妈坚定的表情还是洗了洗手,跟着妈妈一起吃东西。 常唯珍跟桂婶说:“你也吃一些点心垫一垫,我想让小乐乐多玩一会儿,下午不走了,中午凑合吧。我们晚上再出去吃。这一次就让小乐乐玩个过瘾。” 桂婶:“常小姐,我怎么都行的。” 小乐乐听到下午可以继续玩儿,乐的小米牙都呲了出来。 小朋友很开心的,听话的大口吃午饭。 今天是小乐乐的幸运日,二楼玩完了,常唯珍又在一楼买了泳衣给他和桂婶,两个人一同进了水上乐园,常唯珍没换衣服没进去,桂婶领着小乐乐在水里玩儿,这里没有深水区,全是浅水区,还配了两个安全员。安保做的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也不意外了,这里的门票,属实不便宜的。门票都要顶上寻常人大半月的薪水了。而且但凡是进门也不可能是一个人,那就更可观了。 不过想也知道,这里压根做的就不是寻常人的生意。 普通人家的小孩儿也不会来这里花这个钱。 常唯珍领着孩子玩了一天,余家俊也跟着转了一天。虽然是余家俊坚持要跟着的,但是常唯珍还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 傍晚从儿童乐园出来,常唯珍专门请了余家俊吃饭。 余家俊:“听说你们上次吃饭遇到砍人了?你这次可得好好选个地方。” 常唯珍:“……” 她吐槽:“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余家俊大声笑了出来。 常唯珍:“走吧。” 几个人这一次选择了一家比较稳妥的酒楼,港岛很有名气的。 一行五人,四大一小选了一个小包间,小乐乐玩了一天,这会儿不是很有精神了。小朋友再能闹腾体力也是有限的。 常唯珍:“小乐乐今天倒是能睡一个好觉了。” 小乐乐仰着小脸蛋儿说:“妈妈,小乐乐下次还想去。” 常唯珍:“好,下次也去。” 小乐乐立刻露出灿烂笑容。 常唯珍举杯:“我以茶代酒,谢谢你今天一直陪着我们。” 余家俊也举杯:“你要是这样说就见外了,在我心里,一点都不觉得枯燥。我是真的觉得挺好的,跟你和小乐乐混在一起很放松。” 常唯珍挑挑眉。 余家俊:“真的,我真的蛮喜欢这样的亲子活动的。” 他会想起自己小时候,又或者,是感觉到自己小时候。虽然可能都是他的臆想,但是他知道如果换成他妈,也一样会对他这样好的。 余家俊眉眼都柔和很多,说:“以后你们出门可以叫我,我跟你们一起。” 常唯珍深深的看了余家俊一眼,余家俊:“我觉得跟你和小乐乐一起很舒服。” 常唯珍想了想,说:“行。” 余家俊笑了出来,他认真的盯着常唯珍,说:“说好了,你可别敷衍我啊。” 常唯珍:“知道知道。” 余家俊:“信你。” 大家一起吃饭,随意的闲聊,余家俊:“听说你们影楼还承接电影化妆的业务?” 常唯珍:“对啊。” 余家俊:“生意怎么样?” 常唯珍:“挺好的。” 常唯珍的生意一直都挺好的,不管是摄影还是化妆,都是很不错的。 余家俊:“哎。都说同行是冤家,没有人去你那里挑事儿吗?” 他是纯好奇了,他外公这边就是商会的,他打小儿对这些事儿是有些耳濡目染的。 常唯珍想了想,说:“还真是几乎没有。” 余家俊惊讶:“为什么?” 他上下打量常唯珍,说:“难道你是老天爷的宠儿?所以老天爷格外偏爱你才没有人找茬儿?” 常唯珍:“切~” 她嗤笑一声,随即说:“我觉得,大概是我拍艺术照,是一条新出路。我抢占的,其实也不是其他照相馆的生意。这些人拍艺术照,不来我这里,也不会去其他照相馆。我做的是别人没有做过的,开始的时候他们根本就反应不过来。来我这边拍普通照片的也有,但是真的不太多。那就说明我没有抢占他们的市场。他们的生意受到影响不会特别大。如果我这边开店对他们那边的收入没增加太大的影响,那么他们反应肯定会慢很多的。” 顿了一下,常唯珍继续说:“如果同行不喜欢我,顶多是因为我生意好赚的多起红眼病。他们会想,她能拍,我也能拍。她能赚这个钱,我也能赚的。他们会想偷学我这边的风格,然后改进自家店面的风格。这会儿也不会特别轻举妄动。等他们自觉已经偷师的差不多了搞起来同类型的店铺打算搞商战的时候,我已经站稳脚跟了。他们动手总是要三思的。” 余家俊若有所思。 常唯珍直白的说:“我这里客人什么人都有,很多富家太太,只要不傻就会谨慎的。就算我不拉虎皮扯大旗,别人也会多想的。所以我没有遇到特别夸张的商战。” 余家俊:“那同类型的店对你们店的生意有影响吗?” 常唯珍摇头:“现在没有的,我们星光彩影是做艺术照最早的,客户更认可我们家。而且我们店足够大足够奢华足够专业,短时间别人很难超越。” 人就是喜欢排场的。 她们店这点做的一直都很好的。 也许别人觉得他们店生意火爆仅仅是靠技术,其实也不是的。 诚然这是最最重要的,但是名气环境排场也都重要,缺一不可。他们店有逼格,所以客人也更乐意选择。 常唯珍撑着下巴看着余家俊,说:“你对我们店还挺感兴趣,怎么,你打算跟我竞争?” 余家俊:“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故意拿出生气的样子,说:“你太看不起人了吧?” 常唯珍双手合十:“我错了。” 道歉的很及时,余家俊立刻笑了出来。 他说:“这还差不多。” 他认真:“如果有人找你麻烦,你跟我说,我来给你撑腰。” 常唯珍挑眉。 余家俊:“怎么?你看不起我?你可别小看我,我是潮州商会的大股东。我外公和我阿妈的股份都在我手里。我虽然不管事儿,但是我说话,我们商会一定撑你的。” 常唯珍更惊讶了。 余家俊:“你这是什么怪表情啊。” 常唯珍:“你妈咪那边是潮州商会还是帮派啊,我总是听说,但是没太弄清楚。商会和潮州帮是一回事儿吗?” 她多少有几分好奇了。 余家俊:“商会是商会,帮派是帮派。我外公是商会的大股东,以前也是帮派的一把手。不过后来我外公生病就把帮派的事情全都交出去了。商会是帮派的大金主。现在帮派的头目是我爹地的契兄弟。他们契兄弟是九个,大部分都做了差佬,阿九叔也是其中一个。” 这会儿倒是不叫哥了。 常唯珍:“原来是这样。” 余家俊:“在港岛这个地方,绕不开这些事儿。不过你放心,有事儿你找我。我两边都有人。” 常唯珍看他一个少年倒是拿大的样子,虽然知道他是真的能做到,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讲真,五十年代的港岛还是很是一个神奇的年代。 常唯珍:“那我提前谢谢你?” 余家俊:“你可拉到吧。” 常唯珍俏生生的笑了。 常唯珍跟余家俊几个人一起吃饭倒是很放松,阿彪虽然存在感强,但是他不说话。加上之前算是“合作”过,他对常唯珍很客气友好。 桂婶是自己人,小乐乐是小孩儿。 余家俊是个少年,说话聊天都不是那种绕圈子的人,自然就自在的很。 家长里短各种八卦的闲聊,可以说是宾主尽欢了。 大家一起吃饭出来,小乐乐已经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了。等上了车,小乐乐就靠在了常唯珍的腿上,睡着了。常唯珍也没有拦着不让小孩儿睡觉,而是将车子上的小毯子盖在了孩子身上。 余家俊:“你车上的东西还挺齐全。” 常唯珍:“那是当然。” 余家俊这会儿倒是专心致志的打量起常唯珍的车,他发现常唯珍的车子真是跟一般人不同。一般人的车子只是车,她的车上真是什么都有。 首先就是后视镜下面挂着一个黄色的平安符,大概是因为已经是深秋了。车上的垫子是毛绒绒的软垫。车上有矿泉水,有零食有毛毯,还有叠好放在袋子里的一件外套和一双鞋,除了这些,还有一根棒球棍。 这些尚且是放在明面儿上的,没在明面儿的恐怕是还有的。 余家俊:“我才发现,你车上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常唯珍:“我都是为了方便,方正放着又没有不占多少地方。” 她的车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外人,自然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余家俊:“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常唯珍扬了扬下巴,说:“我是那种未雨绸缪的人。” 其实,也是因为她有乾坤袋,常唯珍是随身携带的。她在车上放的东西多,也防备着遇到紧急时候从乾坤代理拿东西出来的突兀。 她的车上东西多,大家都习惯了,那就不显得多突兀了。 她就算是突然拿出什么,大家也不会多想,因为她车上的东西本来就很多。 车子一路往前开,常唯珍突然发出一声:“咦?” 余家俊:“怎么了?” 常唯珍指着路边的男人说:“那是不是你姑父?” 余家俊立刻看了过去,只一眼就“卧槽”出声,阿彪也顺势看了过去,只是同样的,只是一眼,车子差点打滑儿。 他赶紧稳住。 他是做保镖的,什么没见过,但是看到这个还是震惊了,忒他娘的震惊。震惊的无以复加,震惊的差点打滑儿。 无他。 周长明跟一个男人两个拥抱在一起亲亲我我。 余家俊整个人都贴在玻璃上,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他干什么!他在干什么!他特么的是跟男人在一起啊。他是疯了不成?” 常唯珍看他这个震惊的样子就知道,余家俊是不知道这件事儿的。余家俊不知道,他的保镖阿彪也是不知道的。不然他们可不会这个样子。 余家俊:“妈呀妈呀妈呀!他这是干什么!疯了疯了疯了!他到底是在干什么!卧槽卧槽卧槽!这叫什么事儿啊。啊啊啊啊!” 余家俊崩溃的无以复加。 这他妈谁能相信啊!自家的长辈,哦,虽然看起来有点烦人,但是那也是长辈。 但是这货现在在干什么,他在大街上揽着一个男人亲亲亲的。 要命,太要命了。 相当要命了。 阿彪默默的将车子停在路边的暗处,几个人都这么盯着窗外。讲真,常唯珍和桂婶可不是第一次见了。当初周长明拍男人屁股的事情,她们可是都看见了。 当时大家都以为是一个丑女人。 但是后来周长明为了自证清白把那人领回了家,大家都知道那是男人。 桂婶不像是常唯珍知道的那么多,但是内心多少是有几分怀疑的,这会儿看见这一出。 好么,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 至于常唯珍,那就是完全不意外了。 毕竟,更辣眼睛的画面她都看过的,这算什么,真是小卡拉米。 她偷偷的瞄一眼坐在前座的两个人,好心的说:“大概是喝多了吧,呵呵呵。” 余家俊尖叫鸡一样爆鸣:“就算喝多了也不能这样啊!” 常唯珍:“呵呵呵。” 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常唯珍真心的问:“我知道你们家这么多破烂事儿,你真的不会杀我灭口吗?” 余家俊:“……” 他吐槽:“都这个时候了你开什么玩笑。他的事儿哪里有你重要。” 常唯珍看着余家俊没动作,余家俊:“那我发誓?” 常唯珍:“那还是算了。” 余家俊虽然跟常唯珍说话,但是眼睛还是黏在路边亲个不停的两个人身上,他骂骂咧咧的:“这两个人还亲个没完了,怎么的把路边当成他们家大床房了吗?” 常唯珍偷瞄了一眼余家俊难看的脸色,安慰他:“你也别生气了,你生气也没用啊。说到底,他虽然是你姑父,但是你姑姑都不在了。你何必为了不重要的人生气。气坏了自己,只会让你身边的人心疼。” 余家俊的脸色勉强缓和了一点,说:“看他这个熟练的样子就不是第一次了。” 常唯珍:“那又怎么样呢?” 她问:“他对你重要吗?” 余家俊:“不重要。” “那就是了啊,别为不重要的人不高兴。” 虽然这场面很炸裂,但是余家俊还真是听进去了几分常唯珍的话。 他神态缓和了一点,说:“谢谢你。” 常唯珍:“恩?” 余家俊:“看到这种辣眼睛的画面你还要分心关心我,谢谢你。” 常唯珍翘着嘴角说:“你都叫我珍姐了,我能不安慰你吗?” 余家俊也跟着笑了出来,说:“那我这声姐叫的真的不亏。” 常唯珍抬了抬下巴,带着几分笑意。余家俊深深的看了常唯珍一眼,又看向了窗外。 此时周长明压根不知道自己被人看见了,他跟新的小情人两个人属实是情难自禁,两个人拥抱在一起,难舍难分。 亲了好久,他松开人,但是两个人还是手拉着手。 常唯珍看着这个男人,一下子就认出这个人了。这个人是周长明的新同事。前一段儿他还领这个人回家了。当时常唯珍还在地下车库遇见他们两个了。 虽然当时两个人没有什么过分举动,但是也是有几分暧昧的。 如今看来果然是一点也没看错周长明。 他果然是跟这个人有一腿。 常唯珍啧啧啧,感叹这人可真是一言难尽。 而此时周长明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搂着新欢,带着几分气泡音:“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真心,你还要对我这样冷淡吗?” “可是你结婚了。” “那又怎么样?我跟她没有什么真感情的吗,我也不爱她。娶了她不过是为了有个人照顾孩子,也能操持家务。我们这样的人,结婚的也不少,都很正常的。将来你要传宗接代也可以的。但是你该知道,我是不爱她的。我们两个在一起才是真爱。” “你们两个夫妻恩爱,我看着闹心。” “那以后我不会让她出现在你面前,你知道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让你跟我回家见她也是让你看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她那样普通,不如你的万分之一。” 年轻的男人终于笑了出来,说:“我勉强相信你。” 周长明揽住新欢,说:“走,我们去旅馆歇一会儿。” “好。” 周长明揽着人,脚步轻快。 这个新欢也是他的同事,现在还没那么多喜欢男人的,自然不可能他们报社的人都有这个爱好。之所以接连两个人都是周长明的新欢,并不是因为周长明勾搭了同事。 而是他先跟人好上,才将人安排进报社的。 上一个是如此,这一个也是如此。 这人是他在“酒吧”认识的,上一个也是在酒吧认识的。只是这个比上个有脾气多了。周长明这人就是这样,爱的时候死去活来的,不爱的恨不得人死。 现在正是死去活来的时候。 不过他心中也知道,如果这个分手,接下来要找情人可难了。他一贯猎艳的那家酒吧已经完全不能再去了。前一段死掉的那个探长就是在那里领人走之后出的事儿。 虽然人死了,但是那酒吧的麻烦也不少,有那位探长的旧人找麻烦,也有好事儿的八卦小报记者蹲守挖新闻。更不要说,人人都知道那里出入的都是喜欢男人的。 最最重要的是,报纸说那个死掉的探长经常在那边出入,但是他作为那里的常客,是最清楚的,他不是那里的常客。甚至不是那里的客人。除了出事儿那天,他以前从来没有去过。而且,他不喜欢男人。 他们这样的人最是清楚同类是什么样子,那人不是的。 作为一个记者出身的传媒从业人员,他对这些事儿还是敏感的,他知道这事儿绝对有问题。那里就是个火山口。这些事情叠加在一起,周长明是真的胆战心惊,半点也不敢再去了。 现在的社会环境,他属实不敢在出入那边。如果被人认出来那就麻烦了。 他不敢想到时候事情传开他还怎么出来混。 所以现在他们两个都不敢过去了,别说他们两个,其他人也不敢了。那边现在都没什么人没什么生意,十分的萧条。 正因此,周长明很珍惜现在这段感情。 他好声好气的哄着,说:“你知道的,李学文跟我是邻居,关系也不错。你在报社好好干,我作为主编自然有你的好处。” “那薪水……” “薪水这边我会跟李学文提的,你就放心,就算是不涨薪水,我自然也能从其他地方补贴你。我难道还能亏待你?” “你知道就好。” 两个人说什么远处是听不见的。可是就算是如此,眼看两个人黏黏糊糊的样子,就知道两个人绝对不是喝醉了。他们看起来可太清醒了。 两个人手挽手很快的就绕过这条路,钻进了一家小旅馆。 “卧槽!”余家俊没忍住又说了一句脏话。 常唯珍:“好了啦,我们现在走?” 余家俊总不能去小旅馆把人揪出来。 余家俊:“走吧。” 他咬牙切齿的。 常唯珍同情的拍拍余家俊的肩膀,说:“反正我看你也不怎么喜欢他,那么他什么狗样子也不重要的。或许你还能看个热闹。” 余家俊:“我没事的,你不用安慰我。” 常唯珍:“你看着可不像是没事儿。” 余家俊真心实意的说:“我就是太年轻了见识少,如果我像你见识这样多,我也从容啊。” 常唯珍沉思了一下,说:“那就没有想过,我从容是因为我不是第一次看见了?” 余家俊:“啊?” 阿彪倒是没什么惊讶,他其实猜到了。 如果是第一次看见,再震惊也不会这样冷静。就连桂婶都不是那么吃惊。 常唯珍:“不仅我看见过,其他人也看见过,说真的,你看他在大街上就这么肆无忌惮就该知道,他们隐蔽工作做的也不是很好了。我们是邻居,其实不止我一个人看见过的。” 余家俊:“我他妈……” 一串脏话,真是问候了周长明的祖宗十八代。 常唯珍:“幸好小乐乐睡了,不然跟你学的骂人可就完了。” 余家俊:“……” 常唯珍自然不是不能保守秘密对谁都口无遮拦的人,她之所以说出自己不是第一次看见,并且还提出其他人也看见,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周长明毕竟是余家的亲戚,余家俊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不代表余振邦没有。如果为了维护他们家的名声干掉知情人,那她就太倒霉了。 她现在这样淡定的说出不止一个人看见,那么就说明很多人知道。既然很多人知道,那么就没有必要灭口了。既然都不是秘密了,还有什么值得灭口的必要。 常唯珍做事情的第一要务是保护自己。 也许是她想多了,但是她从不赌别人的善良。 常唯珍特别的淡定,说:“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多的。他都换了不止一个了,见过的人也不是一个半个,你就是少见多怪了。你回去想一想就知道,这叫什么事儿啊。不算事儿。” 余家俊:“我特么……” 脏话再次一万字。 常唯珍看他的样子,感叹果然还是年轻,真是太禁不住事儿了。 车子一路开到了余家,余家灯火通明的。 常唯珍:“你家里人先回来了。” 余家俊:“我家只有我爸。” 车子一停好,就看余振邦从屋里出来。他穿了一件衬衫搭毛衣,含笑:“常小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还要带着这小子玩一天。” 常唯珍认真:“其实倒是我不好意思,都没有怎么招待他。倒是麻烦他跟着我一起带孩子。今天多亏他陪着我,不然我带孩子也很疲惫的。”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余振邦看余家俊脸色不好,有几分疑惑,不过还是客气的互相道别。 常唯珍将孩子交给桂婶,自己去前座开车。 随着车子离开,余振邦:“怎么?你们今天处的不好?怎么这个脸色。” “胡说,我们处的特别好,我跟常唯珍关系很不错的。你是不知道我刚才在路上看见了什么。真特么炸裂,你能想到?周长明那个瘪犊子喜欢男人。妈的,在大街上就乱来,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余振邦听了没有任何惊讶,面不改色。 余家俊瞬间明白了,再次尖叫:“啊啊啊!你也知道了?你是不是也知道的?” 果然,常唯珍说的没错,知道的人很多。 啊,为什么都瞒着他! 第147章 潘志武:三更合一 常唯珍带小乐乐出门玩了一天,小乐乐回味了很久。 小朋友对儿童乐园念念不忘,白天找小朋友玩儿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引得小朋友们羡慕不已。不少小孩儿回家央求家长也去。 他们小区中产比较多,虽说儿童乐园贵,但是还是有人去的起的。毕竟谁家也不是天天去。偶尔一次让孩子开心一下还是可以的。 有几个小朋友去过了,大家就更向往了。 李阿婆听了,也颇为好奇,问桂婶:“那边真的那么有意思?” 桂婶:“我以前都没见过,小孩儿可喜欢。我们家小乐乐整天念叨着。常小姐答应下周带他再去,小家伙儿天天在家数着日子呢。” 李阿婆:“那我也得带我们家安安去玩一玩,别人都见识了,我家可不能没去过。” 这话被小乐乐听见了,立刻窜出来,说:“奶奶,我要跟安安姐姐一起去。” 李阿婆笑了出来,说:“呦吗,你还想去啊,没去够吗?” “没有!” 小小的宝宝声音响亮。 “我可以跟安安姐姐一起去,一起去一起玩,我跟大哥哥一起去,大哥哥不能玩。” 李阿婆惊讶:“大哥哥?” 桂婶:“是常小姐的朋友,一个少年。” 她倒是没说是谁,这话不好说的。桂婶做保姆还是很有分寸的。 李阿婆也没有多问,她说:“那过几天等你安安姐姐放假了,我带你们一起去。” 小乐乐呦吼一声,跳了起来,格外开心。 儿童乐园+2。 小朋友虽然小,但是却很会计数呢。 小乐乐美滋滋的去找小朋友玩儿,炫耀自己又多了一次儿童乐园计划。桂婶和李阿婆也闲聊起来。 李阿婆:“最近怎么没看到李菊花出来?” 桂婶小声:“她心情不太好,你也知道的,大家总是说闲话,她觉得丢脸,自然就不出来了。” 李阿婆眼睛瞪圆了说:“我看她就是太要面子,这有什么丢脸的。有些人就会说别人,那是半点也看不到自己脖颈后的灰。再说了,谁家锅底没有灰。她就是想太多了。” 桂婶:“嗐,谁说不是呢。” 其实桂婶也觉得压根不是什么事儿,只有李菊花自己觉得丢脸。不过也许李菊花也不仅仅是觉得丢脸,同样还有难过吧? 亲儿子没有养过跟她不亲还算是说得过去的。但是李学武可是她养大的,而且他家对这个小子也算是不错了。王旺弟的事儿,大家可都记得呢。 他不再回来看李菊花,真是说不过去。 李菊花介意的也是这个。 但是桂婶觉得李菊花属实是想多了,有些亲生的还不一定能过孝顺呢,就跟索婶家的索强一样,那德行可不像是什么孝顺的。 更不要说李学武不是亲身的。 李学武的亲生爹妈又是有钱的,那现在不回来其实也不意外的。只是李菊花自己过不去这道坎儿。 说曹操曹操到。 正说着李菊花,就看李菊花提着大包小卷的从外面回来,喜气洋洋的,跟前一段时间的颓废截然不同。整个人都透着难以言说的喜庆。 大老远的她就叫:“呦,你们这是干嘛呢?唠嗑啊?” 桂婶好脾气的笑,说:“是啊。你这买了不少东西啊,家里有喜事?” 李菊花似乎就等着这句话呢,眼睛瞬间一亮,说:“是啊,哎呀,我家老二要回来,我这不是寻思去买点菜吗?这一不小心就买多了,呵呵呵。” 她嗓音格外的响亮,生怕别人不知道。 “你家老二?李学武要回来啊。” “嗯呐!我家老二现在改名了,改叫潘志武,不过还是叫阿武。”提起这个,李菊花又有几分不满意了。李学武认祖归宗,改名叫了潘志武。 但是他们的亲儿子潘志颂却没有改姓李。 他还是叫潘志颂。上一次回来他们试探了一下希望他能改回李姓,但是却被潘志颂拒绝了。潘志颂倒是没说自己要巴结潘家,而是说改名之后不方便。 他读书的各种手续,毕业证书全都是叫潘志颂。如果改了名字那么这些东西不能跟着改正,对他以后的发展还是很不方便的。 虽然大家也知道他说的对,但是心里多少也是明白的,他不想改也是因为潘家更靠的上。 李家仁李菊花老两口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却故意被这个“理由”说服,不然还能怎么样呢!他们也左右不了潘志颂的。 潘志颂只回来一次,也没有再次回来,跟他们一点都不亲。 李菊花晃神了一下,随即很快喜滋滋的说:“阿武这次回来是专门来看我跟老头子的,我就说我有什么好看的。老太太一个,但是他偏是说当初走的匆忙,不放心我们。前一段忙着跟着堂兄弟熟悉新环境才没回来。这一适应可不就赶紧回来看我了吗?我就说这孩子仁义,打小儿就是个懂事儿的。” 李菊花的大嗓门惊动了周围的人,大家都凑了上来。 虽然他们小区的住户大多都是中产家庭,在跟潘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比起来,那可真是比都没法儿比,九牛一毛都称不上了。 一般的小富豪在潘家面前都什么都不是,更不要说他们这样的中产家庭。 那是完全两个世界的存在,如果不是战乱,潘家和李家根本不可能抱错孩子,这就跟天书一样不可思议。现在没想到潘家竟然跟李家还能扯上关系。李学武甚至会回来看李家夫妻。大家自然是十分感兴趣,恨不能立刻凑上来。 邻居们一改前些日子的嘲笑,立刻就恭维起来。 “李大妈你还是有福气,你家学武还是一个好儿子,这要是换了不懂事的哪里还会回来看上辈。还是你会教育孩子。” 李大妈露出几分自得,说:“我家阿武从小就跟我感情好,他不回来才奇怪呢。孩子前一段儿要适应新环境,有些人是恨不得天下不乱,整天背地里说三道四的,我都不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事实胜于雄辩,我家阿武多懂事,我自己最清楚了。” “那肯定的,知子莫若母,李大妈你好福气哦。” “是啊,阿武这次回来能住几天吗?他现在在潘家那边是上班了吗?以前的船员工作不能再继续做了吧?你看我,真是糊涂了。他当然不会做了,潘家是什么家庭,他怎么还回去做船员。” “是啊是啊,要说这个也太辛苦了。” “李大妈,你家那个儿子,亲儿子不回来么?这养子都知道回来看看你,亲儿子不着家啊。”也有想要挑事儿的。 李菊花呵呵一声,鄙夷的看了一眼说话的人,说:“你藏我家啊,知道我儿子回没回来。我儿子都是孝顺的。他要忙着工作,自然是回来的少,但是回来的少可不是不回来。用得着你在这里阴阳怪气吗?我是看出来了,有些人啊,就是自己过的一般还要嫉妒别人。呵呵。” “就是,你这是什么话,人家儿子回来也不用告诉你啊!” “我儿子都是事业型,忙的很,可跟别人不一样。不像是有些人,整日不知上进。我们家的孩子都是好的。” “李大妈这话说得对,我早就看出你家孩子是有出息的。你看看这……” “李大妈你这忙的过来吗?我做菜还是不错的,我可以帮忙……” 李菊花可是成了焦点。 大家叽叽咋咋的,一下子就把桂婶挤到一边儿了,桂婶好脾气的笑笑,由着大家围着李菊花。李菊花得意的笑笑,继续吹了起来。 李菊花被人围着,桂婶跟李阿婆都退后到了远处。 李阿婆说:“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人,啧啧啧。” 桂婶:“李菊花可算是扬眉吐气了,这段日子可给她憋坏了。” 李阿婆点头。 大概是因为很多人围着李菊花,很快的陈五妹就从楼上下来,也凑了过来,得知李家老二今天要回来,她眼珠子转了转,赶紧回家。 李阿婆掐了桂婶一把,努努嘴,示意她看。 桂婶低声:“她八成是回家通知许婉。” 李阿婆疑惑:“她通知许婉干什么?许婉不是有江二少了?怎么的还打算开辟第二春?” 桂婶:“你忘了吗?他家还有个许宝。” 李阿婆:“!!!” 她撇嘴,说:“他家到底有没有逼数啊,李家老二现在都是潘家少爷了,怎么可能看得上许宝?” 就算是以前,李家都看不上许宝的。更不要说现在了。 许宝跟许婉的资质根本没法儿比啊。 桂婶:“但是许家姐妹不这么想。” 许宝在许婉这里都住了快一年了,反正走是没有走的意思的。许婉也没有很强势的撵许宝。刚来那会儿许宝是很张扬的,但是大概是跟许婉闹了几次矛盾差点被撵走,人就收敛了很多。 自从楼上土豆丝儿被江二少教训了,她似乎就更安静了不少。最近存在感都不是很强了。 作为邻居,桂婶是知道的,许婉是有心让许宝跟李家老二处上的。以前或许是没有这个想法的,但是自从李家老二认祖归宗,成了豪门公子,她就有这个心思了。 前一段儿陈五妹没少跟着索婶上蹿下跳,她们的心思都很很明显的。 只是因为李家老二没有回来,所以事情没有成。 除了她们,还有旁人,可不止一个人有这种想法。 不管什么时候想要靠着婚姻改换门庭的人都是很多的。李家老二这种条件,可能一辈子就只能遇到一次了。自然很多人趋之若鹜。 桂婶家里也是有女儿的,她默默摇头,说:“这都想着嫁人豪门,嫁入豪门哪里有那么容易。寻常人家其实也挺好的。” 真的那么容易,前一段时间那个云太太就不会跳楼自杀了。 桂婶可不舍得女儿嫁入豪门受委屈。 吃好用好又如何,她做了这么多年保姆见的多了,富贵人家且不容易呢。 李阿婆:“豪门不容易,寻常人家也没说容易。我跟你讲,虽然我没嫁过,但是我最知道了。这甭管有没有钱都有垃圾货。做人可得自己立起来,我年轻那会儿见多了舞小姐,辛苦赚钱最后自己什么也没有,不是他妈的被温情冲昏了头贴补家里,就是养小白脸被骗了。不能赚钱了就被一脚踢开,没几个能善终。可别觉得普通男人就是好鸟儿。人还是要厉害的。” 桂婶点头:“你说的对。” 李阿婆:“得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去买菜,你有什么要买的吗?我给你带。” 桂婶:“那敢情儿好,你给我买点排骨,再买一点油麦菜。” 李阿婆:“行。” 常唯珍喜欢吃排骨,桂婶经常拜托李阿婆带,她都惯了。 “那我走了。” “行。” 李阿婆很久找到了几个一同去菜市场的同伴,大家一起离开,边走还边讨论李家的事儿呢。 因为李家老二要回来,今天他们小区都格外的热闹,常唯珍傍晚回来的时候就见好几个邻居站在走廊里聊天。李家更是门户大开,走廊里都能听到菜下锅爆炒的声音。 常唯珍疑惑的挑挑眉,说:“这都傍晚了你们不回家么?” 都快饭点了吧。 陈五妹:“哎呦,常小姐你回来了啊?” 她笑了下,说:“你这是刚下班?看见你正好,我们太太一个朋友给了我们家几张电影票。我这个年纪也不怎么乐意看电影,是今天晚上的。你年轻喜欢这个,不如你跟桂婶带着孩子去看?” 常唯珍惊讶的挑眉,说:“电影票么?谢谢了,不用的,小乐乐还小,看电影太累眼睛了。” 陈五妹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说:“这电影很不错的,不看太可惜了,要不你让桂婶在家带孩子。你邀请朋友一起去?一般人我还不给她呢,这是跟你关系好,这才想着你的。” 常唯珍可不怎么相信,一看这事儿就不对劲儿。 她摊手:“可是我也不爱看电影啊,咱们都是邻居你们还不知道吗?我基本不会去看电影的。” 除了上一次她想看看反馈去看了影懋那部镜花缘,平日里她很少去看电影的。 陈五妹:“呃……” 她眼睛疯狂的眨眼,头脑风暴。 常唯珍:“???” 奇奇怪怪的。 陈五妹:“呵呵,呵呵呵,这电影其实挺不错的,不看太亏了。” 常唯珍:“这有什么亏不亏的,你可以送别人啊,我相信别人也一定很欢喜的。要你不送洪家啊,黄大妈肯定喜欢。” 洪黄氏是一点便宜都不放过的。 只要不花钱,不爱看她也肯定去。 常唯珍好心提醒,陈五妹却不是很想,眼珠子叽里咕噜的。 常唯珍虽然不知道她们打什么主意,但是却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事儿,所以她半点也不打算配合。 常唯珍:“你们聊着,我先回家了。” 陈五妹:“等一下……” 常唯珍上下打量陈五妹,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啊,你非要让我出门吗?” 这话一出口,陈五妹立刻露出几分尴尬。 常唯珍:看来是猜对了。 她怀疑的说:“你不会是想给我打发出门,然后安排小偷儿来我家吧?” “当然不是!我哪里是那样的人。” 陈五妹急促的开口,随即说:“你这样说就太小看人了,我才不是的。” 常唯珍长长的哦了一声,陈五妹:“真的!你可别不信我。” 常唯珍微微眯眼,她说:“真的,撒谎我是狗,我真的不是那种人。你可不能误解我的好心,我再怎么也不至于干这种事儿。我这可是真好心才想送电影票。你不相信就算了。” 常唯珍:“那行吧。” 她耸耸肩:“那我先回家了。” 这一次陈五妹倒是不太好拦着了。 常唯珍一路回家,小乐乐颠颠儿的跑过来,奶声奶气:“妈咪~” 常唯珍顺势把小乐乐抱起来,说:“你今天在家干什么了呀,想不想我?” “想!” 小乐乐叽叽咋咋:“我今天吃的好多,然后下楼玩,李奶奶说,要带我去儿童乐园。” 他脆生生的补充:“我跟安安姐姐一起。” 常唯珍说:“你要跟他们一起去啊?” “是啊。两次,我还有两次。”他竖起两只手指头。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你好聪明哦。” 小乐乐的小米牙又呲了起来。 常唯珍抱着孩子坐下,随即问桂婶:“我怎么觉得陈五妹想让我出门,这是为什么啊?” 桂婶摇头,她也不知道,不过……桂婶倒是知道今天李家老二要回来。 她说:“今天李老二要回来,但是也跟你没什么关系啊。” 她补充说:“我看许婉中午的时候就回来带着许宝出门了,刚才回来的时候打扮的那个漂亮呦。索家两姐妹也回来了。不知道会不会跟这个有关系。” 常唯珍沉吟了一下,说:“她们该不会是怕我跟她们争抢 ,所以想给我打发出门吧?” 桂婶:“……” 真是很一言难尽了。 常唯珍:“真是些神人,随他们去吧。小乐乐你去玩儿,妈妈换衣服。” “好。” 常唯珍对李家老二还真是不感兴趣,但是这些人也太夸张了,够神经的。 她换了衣服之后将长发挽起来,懒羊羊的凑到电视机前跟小乐乐一起看电视。 猫和老鼠,小朋友的最爱,也是常唯珍喜欢看的。 至于邻居是谁回来,她还真是不太感兴趣。也不知道这些人戒备她什么,但是不管这些人戒备什么,都是属实没有必要的。 常唯珍觉得她们多少是有几分无聊的。 常唯珍还真是没猜错,邻居们确实戒备常唯珍。虽然常唯珍是个带着娃的寡妇,但是常唯珍足够漂亮啊。虽然她不是那种风情万种第一眼就觉得倾国倾城的超级大美人。 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常唯珍漂亮,而且她跟一般人不一样,带着一股子劲劲儿的味道。 男人都是贱骨头,柔情似水的见得多了,那种性格鲜明的,保不齐就会多几分兴致。 别人说不好,这一点许婉自认为自己最有话语权。江二少那点心思她是看得出来的,虽然江二少没做什么 ,但是他多看常唯珍一眼,许婉心里都暗恨。 所以她格外戒备常唯珍。 江二少会起心思,隔壁的李学武自然更会。她可不能让常唯珍耽误了许宝的事情,许婉还指望许宝能够嫁入豪门给自己增加助力呢。 李家老二这个人可不是什么精明人,他能坚持要娶王旺弟,可见这脑子多少是有些不太聪明。那估计这人也不会介意常唯珍带个孩子。 所以坚决不能让常唯珍出现。只是调虎离山倒是没有成功,这让许婉有几分恼火。陈五妹事情没有办成,小心翼翼的看着许婉,说:“太太,常小姐不听我的啊。” 许婉阴沉着脸说:“这么点小事儿你都办不好,你还能办好什么。如果等一下她出来搔首弄姿,怕是会抢了阿宝的风头。” 陈五妹赶紧说:“太太,我觉得常小姐压根看不上李学武,你还是想多了。” 许宝尖锐:“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看不上的人我看得上,你是这个意思吗?” 陈五妹尴尬了一下,随即说:“本来就是这样啊,常小姐压根就不打算再婚的。” 这个她们邻居都知道的。 许宝:“哼,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保不齐是故意这么说的呢。有些人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可是什么都想要。最会装模作样了。我看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要是好人怎么可能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陈五妹害怕许婉,可不在乎什么许宝。 她撇嘴说:“你自己不行就觉得别人也不行,这嘴脸可真难看。” “你!” 许宝气的不行,她拉着许婉说:“姐,你看看。你看看你雇的这是什么人。你把她开除。” 许婉可不会听她的,陈五妹和许宝之间,她都更加信得过陈五妹,陈五妹跟了她很多年,靠她吃饭的。许宝可不是。 她不耐烦的说:“你少闹这些幺蛾子,我看阿妹姐说的有点道理。我告诉你,没有男人喜欢这样尖酸刻薄的女人,你装也得给我装的温柔贤惠。” 许宝:“可是你不是说男人都是贱骨头,喜欢那些劲劲儿的与众不同的女人?你现在又让我温柔贤惠,这不是自相矛盾?你该不会是没想让我嫁入豪门吧?” 许婉深吸一口气,说:“你是蠢猪吗?男人就算是喜欢劲劲儿的女人,最后娶得也是温柔懂事的女人。你看哪个豪门太太是那种充满个性的强势女人?你是想登堂入室做太太的,不是要谈恋爱。你到底懂不懂。再说,大多数人总是喜欢柔情似水的女人。另类一点或许会被关注,但是也许就是有人不喜欢这个。稳妥一点,乖巧懂事更有出路。” 她语重心长:“姐姐不会害你的,你别给我闹妖蛾子。” 许宝:“我知道的,姐你可得帮我。” “你放心,我比谁都更希望你能嫁得好。”许婉认真:“所以你一定要听我的,把你平日里那些坏习惯都给我收起来,温柔一点,没有男人不喜欢温顺的女人。” “好。” 许家姐妹盯上了隔壁李家老二。 李家老二李学武已经改名潘志武,就这个“潘”字,就很值钱了。 她们有心,同样有心的还有索家姐妹。 索婶今天一得到消息立刻去夜总会宿舍那边找了人,生怕错过这次接近潘志武的机会。索招弟和索盼弟也十分有兴趣。 此时索招弟也在家里盘算:“我们的身份想名正言顺的嫁入豪门很难,但是不过就是一个男人而已,没什么拿不下的。就算是不结婚,做个外室,该有的好处也是不少的。我们不会亏。” 索盼弟撑着下巴,说:“可是好多人都有想法。” 索招弟冷笑:“那又如何?你觉得自己比不过她们?我们干了这么多年,每天做的就是讨好男人。还能哄不好男人?” 索盼弟点头。 她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嫁入豪门,只要能笼络住男人就是最好。 眼看两个女儿算计的清楚,索婶满意的点头,她带着几分遗憾的说:“刚才陈五妹想给隔壁的常唯珍哄走,可惜没有成功,如果能够成功就少了一个对手。” 索招弟嗤了一声,说:“这样好的机会,谁会放弃,她肯定不肯走的。不过没关系,我倒是不太将她放在眼里,一个寡妇,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这女人生过孩子和没生过孩子可不同。” “那倒也是,这男人再大度也没有给人当爹的。”索婶很是赞同索招弟的说法了。 常唯珍压根不知道她们都议论了自己,她对李家老二是完全不感兴趣的,连看热闹都没打算看。常唯珍一家子正吃晚饭呢就听到走廊传来喧哗声,似乎是李家老二回来了。 常唯珍很无语:“至于这么热闹吗?” 桂婶:“大家都盼着能跟着拿好处。” 常唯珍:“哪里那么容易。” 她没多出去看热闹,倒不是常唯珍不爱看热闹,而是这跟看干仗不同。那样最起码有来有回,这是单纯的马屁局儿,她就不是很感兴趣了。 常唯珍没去看热闹,但是潘志武倒是真切的感觉到了邻居们的热情。 眼看好几个人都堵住他故作热络的打招呼,李菊花不高兴的赶人:“去去去,都赶紧撤了,你们这是干什么!阿武快进来,我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她摆手:“散了吧散了吧,阿武还没吃饭呢,你们这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李菊花将人推进了门,咣当一声将门关上,她虽然有心炫耀但是却不想别人耽误自己跟老二相处的时间。再说,一个个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还敢凑上来,真是不知所谓。 想到前些日子被人说闲话,她就格外不满意的哼了一声。 潘志武这段日子在潘家跟这几个堂兄弟见识,整个人感觉都不同了。以前多少有几分拘谨,乍一看就是一个憨实的汉子。但是现在却不同了,一身西装大背头,人也张扬不少。处处都透着富贵。 李菊花骂道:“一个个真是不要脸,阿武你别搭理她们,一个个的就跟盘丝洞的妖精似的,没安好心。她们都是看中你的钱,你可不能中计。” 潘志武志得意满的笑了下,说:“女人而已,不过就是为了钱,我懂的。不过她们就算是有心又能花几个钱,我哪里还差这么几个钱,无所谓的,都是小事儿。” 这段日子他跟着堂弟去了不少的夜总会见识,现在可是经验丰富。男女那点事儿,他也不是那么上心的,玩一玩无所谓的。 他揽着李菊花的肩膀说:“妈你就放心吧,我这么大一个人不会被人坑了的。” 这么一叫,李菊花眉开眼笑。 虽然这个儿子不是亲生的,但是没拿她当外人,这一声“妈”让她格外激动。 她更加严肃的说:“我知道你不差钱,但是可不能被坏女人骗了。她们一个个什么玩意儿,就算是随便玩一玩她们也配不上你。特别是索家姐妹,谁不知道她们是干那行的,谁知道有没有病。” 潘志武:“我知道我知道。” 他其实也没有很放在心上。 因为潘志武回来之后并没有把他们当外人,所以李家人心情都很不错。李学文甚至感觉得到,这个弟弟回来比那个亲弟弟更自在。 潘志昂上次回来客气有余,亲近不足,给人感觉十分的生疏。完全不如阿武对他们更自然更像是一家人。 到底不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弟感情也是有限。 李家热热闹闹的,常唯珍家的书房其实是能听到一点的,但是常唯珍没过去听热闹,她靠在窗户上向外看,就见今天楼下遛弯儿的人都格外多。 常唯珍感叹:“金钱的魔力啊。” 今天楼下人多,常唯珍都没有下楼锻炼,反倒是靠在窗户上向下看热闹。隐隐约约的倒是能听见大家讨论的都是李家。 常唯珍感叹李家真是话题的中心。 估计,只要李家老二继续跟李家关系友好,那么李家这热闹就少不了。 常唯珍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邻居们的议论,这才坐下,小乐乐正在听儿歌摆弄积木,常唯珍很快的跟孩子玩到一起。 桂婶则是回房坐在缝纫机前给小乐乐做衣服。虽说小乐乐大部分衣服都是买现成的,但是也有桂婶亲手做的。这些大多都是做成家居服,主打的就是一个舒适。 甭管外面多么热闹,他们家倒是一片岁月静好。 铃铃铃。 电话的声音突然响起。 常唯珍起身接起来,声音平静:“你好。” “是我,你下来一趟。” 熟悉的声音。 常唯珍听出来是李坤。 她跟桂婶叮嘱了一声,这才出门,大概因为李家关着门,所以各家各户也都关着门,只是却不是实打实的关起来。而是虚掩着。 常唯珍坐着电梯下楼,直接按了地下一层。 常唯珍一路下来并没有看见李坤的车子,不过常唯珍倒是不奇怪,而是找了一个阴影角落靠墙等在那里。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李坤的车子从外面开进来,一路呼啸开过来,十分生猛。 常唯珍皱眉,就见车子很快的开到自己附近停下。 车子刚停稳,常唯珍就从阴暗的位置走出来,她直接拉开车门上车,说:“找我干嘛?” 李坤:“有人给我送了一些补品,我自己一个人也懒得煲汤什么的,都给你拿过来了。” 常唯珍:“你给你妈送啊,你给我干嘛。” 李坤:“我妈那边还有很多,我每次回来都买。家里这些东西都要堆成山了。” 常唯珍也没矫情,点头:“行,谢谢啊。” “谢个屁啊。” 常唯珍呵呵一声。 李坤:“你还冲我冷笑,我有热闹可没错过你,上一次我们胜和的太子和公主干仗,我不是都摇你过去看热闹了。你就这么对我啊。” 说起这个,常唯珍憋不住笑了,说:“哎不是,你们胜和真的是大帮派啊。怎么透着一股子要完的气息。这也太抓马了。” 李坤叹息:“这就很没办法了,谁让人家更认血脉呢。” 顿了一下李坤继续说:“不过你说的对,我现在真心觉得胜和的坐馆位置有点邪门。都是这么些离谱的神人。” 常唯珍笑了出来。 李坤:“哦对了,上次你给我们大小姐画的妆不错啊,她回去显摆个不停,当天都没洗脸,第二天又顶着得瑟了一天。” 常唯珍:“这也太夸张了吧。” “嗐,她做什么事情都不夸张。” 李坤说:“不过我们大小姐那个人顺毛摩挲还是能哄住的,她如果经常去光顾你店里生意也挺好的。只要说得上话,这人就用得上。她这人虽然离谱但是还是挺讲义气的。既然我们的关系不想搞得太明面儿上,那么你明面儿上交好她也是很不错的。我就算是为你出头,也能顶着维护大小姐朋友的名声,别人不会想到我们有私交。” 常唯珍:“行,我知道。” 她知道这样确实更好一些。 李坤:“哎,我怎么觉得今天小区好像很热闹,有什么事儿吗?” 常唯珍:“你怎么知道的?” 李坤:“我刚开过来,门岗好几个人都在,聊的热火朝天。” 常唯珍:“李家老二回来了,哦,就是潘志武。豪门公子么,自然是能引起话题了。” 李坤立刻露出微妙的表情,笑了下! 常唯珍:“???” 有八卦? 第148章 周长明的算计:三更合一 常唯珍还是挺了解李坤的。 一看李坤的表情就知道其中有事儿。 她好奇的问:“潘志武是有什么事儿吗?” 李坤:“他这段日子可是各家夜场的名人,每天都能看到他的身影,那真是夜夜做新郎。” 常唯珍惊讶的睁大眼。 在她的印象里,这人可不是这样的,当初要娶王旺弟还历历在目呢。 李坤主要的生意虽然不是这个,但是手底下也有一家酒吧,只是场子小了点。他也不靠这个赚钱,主要是有这么一个地方三教九流收消息更方便。 就连他这边不算是特别热的场子,潘志武都是去过的。 常唯珍:“真是挺难想象的。” 李坤:“不算奇怪吧,不过如果这些邻居还把潘志武当成以前的李学武,那么才是真的蠢死都不知道。潘志武在女人的事情上吃过亏,潘家一个小辈儿带着潘志武到处玩儿,见识的多了,他以后就不可能再在女人的事儿上吃亏。” 李坤他们是知道的,潘志武不是一个人,而是有人陪同的,潘家一个小辈儿带着他到处玩儿。那想一想就不难理解了。 常唯珍:“这有钱人家就是精明。” “那可不是么。” 李坤说:“你还记得王旺弟吧?” 常唯珍点头:“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她怎么了吗?出事儿了?” 李坤挑眉,他说:“你觉得她出事儿了?” 常唯珍:“我就是觉得潘家不好相与,王旺弟对潘志武也是一个污点,潘家未必会算了。” 李坤点头:“确实,被你猜错了,王旺弟死了。” 常唯珍沉默下来。 李坤:“王旺弟他们家因为意外不小心打翻了蜡烛,起了火,王旺弟烧死了。” 常唯珍紧紧的皱眉,好半天没说话,许久之后,她问:“那他家的孩子呢?” 李坤意味深长:“王旺弟都没了,你觉得孩子能有个好?”眼看常唯珍脸色苍白,李坤没在故弄玄虚,赶紧说:“他们没死,但是过的不算好。王旺弟一出事儿,他们顾不得处理后事就仓皇的游水去内地逃命了。” 常唯珍惊讶,现在这年头,都是从内地往这边跑,很少有这边的去内地的。不过如果为了逃命,那么这倒是一条很好的路。 内地地大物博,虽然这些年可能日子苦,但是总不至于没命。 潘家摆明了是没打算让他们活,相比于活命,苦一点都是小事儿。 李坤:“要说起来也是潘家太傲慢了,没有想到王旺弟的儿子能逃走。若是知道,绝对不会这么大意的。斩草除根才是基本操作。不过王旺弟虽然算计,但是倒也没有傻透了,她应该还是有些准备的。不然她的几个孩子不可能逃走。听说是他们家老大带着几个弟弟逃走的。” 常唯珍:“他们不是闹掰了吗?” 李坤:“所以我说王旺弟有些算计,她应该还是跟大儿子解释清楚了,而且说服了大儿子。” 他说:“我甚至怀疑,当时烧死的那个人不是王旺弟。是她带着几个孩子游水离开的。不过这个没什么证据。但是他们走了是对的,不走潘家必然要斩草除根的。但是去了内地倒是多了活路。” 常唯珍:“跟李家的心慈手软比起来,潘家可谓是心狠手辣了。” “所以我就说啊,有钱人没有善男信女,特别是大富之家。”李坤看向了常唯珍,说:“虽然我知道你对豪门不感兴趣,但是还是提醒你一下,别跟潘志武牵扯上什么关系。” 常唯珍失笑:“你都知道我对他们不感兴趣还这么说?” 李坤:“总是提醒一下更好的。” 常唯珍并没有因为李坤的提醒而不高兴,而是点头:“我知道了。” 李坤打量常唯珍的神色,说:“你脸色有点苍白,最近太累了么?平日里也别让自己太累了。钱赚多少是多啊。” 常唯珍长长的哦了一声,说:“那你自己怎么还那么拼呢。” 李坤:“我跟你不一样啊,我是男人。” 常唯珍翻白眼,李坤笑了出来,说:“算我说错话,不过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常唯珍也翘了一下嘴角,说:“我知道的。” 她当然知道李坤是关心她。 “我心里有数儿的,放心吧。时候不早了,我先上去了。” 李坤:“行,我给你拿一下补品,都是一些海鲜干货,是能放的。” 李坤很快的下车,后备箱里装了七八个大袋子,他都提了出来,说:“喏,这些都是,我就不给你送上去了。” 常唯珍:“行。” 李坤靠在车上,看着常唯珍提着东西上楼,东西比较多,特别沉。好在就这么点距离,还不算辛苦的。常唯珍很快的上楼,电梯到了三楼刚有点动静,就有几家探头出来看。见是常唯珍,半点不感兴趣的撤回去。要是搁了往常,这个时候大家早就好奇常唯珍为什么提着这么多东西了。但是在李家的衬托下,常唯珍一点也不重要。 常唯珍提着大包小卷的回家,桂婶:“我的天,怎么这么多东西。” 常唯珍:“桂婶你给收一下,常用的放厨房,能放住的就放仓库。” “好。” 小乐乐颠颠儿的跑过来,像是小兔子一样蹦蹦跳,他扬着小脸蛋儿问:“妈咪,这是什么?” 常唯珍:“是煲汤的呀,到时候煲汤给小乐乐喝好不好?” “好。” 小乐乐又看了一会儿,不怎么感兴趣的又回客厅自己玩儿。 常唯珍倒是没走,看着桂婶倒腾。确实都是补品,干海参还有燕窝干贝,还有参片,也不知道是谁给李坤的。常唯珍看了一会儿,这才回客厅。 隔壁欢声笑语还挺大声的,常唯珍索性给书房的门关上了,果然这样就安静了下来。 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这个时间正是新闻时间,小乐乐不感兴趣,拎着小火车满家跑来跑去。常唯珍倒是坐在沙发上看的认真。 新闻此时正播放港岛缺水的事情,别看他们这边用水并不控制,但是实际上港岛这会儿是很缺水的。特别是一些居住条件差一点的地方,那里甚至没有自来水,而是要专门出去打水。 因为打水也爆发了很多个冲突,有不少地方都打水车都被帮派垄断了。 新闻里正在播放最近的两起冲突,谁能想到啊,因为打水,都能搞成百人混战。常唯珍看着新闻是真的深刻的感觉到港岛贫富的差距。 像是他们小区,就从来没有停水过,虽然收费不低,但是却没有控制过。 正看着,常唯珍突然就在电视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周长明的新欢。镜头一扫而过,他夹着包抱着一个本子一支笔到处奔走。 常唯珍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这倒是也对,他本来就是记者,过去采访也正常。 她原本还以为周长明的情人不用干活儿呢。 常唯珍在电视上看见了周长明的情人,这时周家正在看电视,何美娴也看见了。她立刻说:“阿明哥,你看,这不是你们报社的小郭么?” 周长明:“恩,是他,他今天去现场了。” 何美娴:“他倒是敬业,一般这样危险的情形,一般人可不敢去的。到底是你慧眼识珠,录取了他。才给了他机会发展,也让报社多了一个好的员工。” 何美娴崇拜的看着周长明,小郭来家里做客过,她是知道的,小郭虽然没有什么学历,但是却是周长明力排众议录取的。 这看到这人这样敬业,她只觉得周长明慧眼识珠。 他就是小郭的伯乐。 何美娴靠了过去,贴在了周长明身上,说:“阿明哥,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你眼光真好。” 周长明拍拍她,说:“也不能这么说,也是他自己努力。” “没有你他都进不去报社,在努力也得你给他机会。”说起报社,何美娴又有几分不满意,说:“这世上的事儿真是不公平,你做的这么好,这报社合该是你的。结果倒是让李学文占了便宜做了老板。他以前只是你手底下一个编辑而已,真是走了狗屎运。不然的话就凭个人能力,他拍马也跟不上你。” 周长明眼神闪了闪,说:“这世上那里有那么多的公平可言?不过你也别为我委屈,就算是没有李学文,这报社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做的再好,也是给人打工的。我又不可能给报社买下来,现在是报社易主。人家李学文就是有这个运气,咱们羡慕也是没用的。” 他虽然心里也是很不忿,但是心里却是明镜儿一样的明白的。 他一个领薪水的,再怎么做的好都不可能是老板。他能做到主编也是因为余振邦打了招呼。要不然当初主编这个位置,李学文也未必没有机会。当时他们的概率可是不相上下的。现在报社易主,李学文没有把他拿下来,已经算是很厚道了。 当然了,他也知道这是冲着余振邦的关系。 但是李学文还是很能沉得住气了。如果换做是他,他未必能像是李学文这么有肚量。 周长明也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跟李学文闹什么矛盾,虽然主编这件事上有一些竞争,但是他们面上还是客气的。私交还算是可以。 所以现在李学文就算是做了老板,报社也完全没有变动。 周长明不是何美娴那么蠢,他叮嘱何美娴,说:“你平日里别跟李学文扔脸子,这报社易主的事情,我们就算是有想法也是有心无力的。现在换了李学文做老板也挺好的。最起码大家关系还是不错的。总是好过换成一个陌生人。这件事上你可不能糊涂。虽说我不做这家也可以去其他家,但是大家又是邻居,闹出矛盾不好看。” 何美娴:“我知道的,我哪里是那么糊涂的人?你说的我都懂的。但是就是不服气。如果不是他们家抱错孩子,他们家哪里有这样的好运。” 周长明:“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那又如何呢。” 他不明白吗? 他当然明白,但是人家就是有这个好运。 他没有人白送,就算是有这样一个机会,也没有那么多钱。盘下来一个报社可不少钱。提到钱,周长明就很后悔。他最后悔的是一开始没有勾搭常唯珍。 他如果最开始的时候就对常唯珍出手,现在就没有这么局促了。 谁能想到常唯珍这么能赚钱,虽然他看似不在意,但是其实也有留意邻居们的情况,常唯珍的店生意多好他是知道的。 如果他一开始就勾搭了常唯珍,将她纳妾,那么常唯珍的家产自然就是他的。她那么会赚钱,自然也能源源不断的给家里增加收入。 只可惜他开始的时候想着自己的人设就是知识青年,纳妾这种事情总归不好听,还有余家的关系。再加上他也没有想到常唯珍真的有钱,倒是错过了这样的机会。 他是不太喜欢女人,但是谁会不爱钱呢。更何况,常唯珍不仅有钱,他们店铺也能接触到很多人。这都是极好的人脉,这些可是都很当用的。 这样好的一个机会就生生错过了。 周长明每每想起来都痛心疾首。 若是现在再有这样的想法,却不能成型儿了。大舅哥追求过常唯珍,而且常唯珍不仅认识大舅哥,还跟阿九他们那些人都相识。这他就不能出手了。 其他人都不认识常唯珍的时候,他有算计正好,但是如今却不成。如今他要是还去勾搭常唯珍,仿佛是挖余振邦 的墙角。那事情就很麻烦了。 周长明知道的,他得罪谁也不可能得罪大舅哥一家。 他每年过年过节连自己亲生父母那边都不过去,都是留在余家,为的就是有个靠山依仗。不然图什么呢。 所以他怎么都不可能得罪余振邦,只能遗憾放弃这个肥羊。 但是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不是不遗憾的。每每想起来就很是痛心疾首,这年头,不仅要有靠山,也要有钱。不然机会到了嘴边都没钱出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何美娴,心中越发的嫌弃。他当初娶了何美娴就是因为她是孩子们的表姨,他想着这人能照顾好孩子,而且她是余家的亲戚。就算是他老婆死了,这关系也不能断了。 甚至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因为她跟余振邦有一腿,何美娴是恋爱脑,十分黏人,而余振邦压根不想娶何美娴。他娶了何美娴不是给余振邦戴绿帽子,而是给余振邦解决一个黏人的麻烦。 所以他主动了。 果然,余振邦一点也不介意,甚至挺高兴的。 他不仅有了何美娴照顾孩子,还可以靠着何美娴笼络余振邦。原本这算计是最好的,但是成也恋爱脑,败也恋爱脑。这人太爱他,很想跟他生孩子,反倒是对几个孩子一般般。虽然面上还可以,但是小心思过不少,周长明一想到这个多少就有点后悔。 他原本娶她是因为她有价值,但是想着看来她的价值十分有限。 周长明低头又看了一眼何美娴,心里分外的嫌弃。 不过虽然嫌弃,周长明倒是觉得何美娴长得还是不错的。虽然比不得许婉常唯珍,但是也是很多人吃这种宜家宜室的小家碧玉的温柔长相。 周长明突然就生出一抹算计。 他说:“阿娴,你平日里也别总是在家呆着,我看常唯珍许婉她们都是年轻人,你也可以多跟她们走动的。别总是跟一些阿婆混在一起。你跟那些岁数大的混在一起有什么好处,整日东家长西家短的,平白的多了几分市井气。倒是平添了几分俗气。” 何美娴皱眉:“我不喜欢她们。” 她猛的坐起来,说:“你是不是喜欢她们?” 周长明低声嗤笑了一下,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是这么糊涂的?我都有你了,怎么会看得上别人?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了,如果让人听见该怎么想我?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不领情还要这样说,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何美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赶紧说:“我是太爱你了,我听不得你提到别的女人……” 周长明叹息一声,说:“我知道你爱我,我让你多跟她们来往,也是为了你好。许婉有一个太太团,平日里相处的很好的。虽然不是什么正室,但是也是豪门的媳妇儿,多少能有些地位的。你混进她们的圈子也是很好的。至于常唯珍,她们店生意很不错的,进出也有不少豪门太太,这种圈子都很难进的。我是希望你能交到像样的朋友。” 何美娴轻轻贴在周长明身上,说:“原来你都是为了我好,我知道你爱我。” 周长明:“我当然爱你。” 他拍了拍何美娴,说:“可是你也该知道,我们家的情况虽然说也是很不错的,但是跟人家富贵人家没法儿比。你看李家,人家轻轻松松就拿到了报社。我一个人上班,虽说是主编,但是压力真的很大。这毕竟是人家的产业,如果他不用我,我就只能走人。如果我失业你也不上班,家里还有三个孩子,那压力该是多重?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还早,但是未雨绸缪,多认识点人总是好的。我们也不能处处都靠着大哥吧?我不想,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大哥看你的眼神很黏糊……我怕他喜欢你,我不想这样的。你是我一个人的,我爱你。” 这话一下子就说到了何美娴心里,她美滋滋的想,果然表哥是爱她的。若不然怎么就连阿明哥都看出来了呢。 她柔声:“我可以跟你过苦日子的。” “可是我不舍得让你受苦。” 周长明:“你跟她们多接触,认识的人多了,保不齐就能帮上我了。” 何美娴皱眉,说:“阿明哥,不是我不想跟她们来往,而是她们压根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别指望她们有事会帮我们了。你看看她们一个个自私自利的样子吧,我可不信她们会多好心。她们就算是有人脉资源也不会告诉我的。你想啊,她们两个都是单身一个人带着孩子,保不齐背地里多羡慕嫉妒我们家庭和睦呢。你这么好的男人是我的,我不信她们不嫉妒的,她们不可能真心容纳我的。你就说许婉,她连亲妹妹许宝都防备着。哪里靠得住?” 周长明顺势说:“许婉是想将许宝介绍给潘志武?” “那肯定的,谁都看得出来,真是不知所谓,也不看看自家妹妹是个什么德行。许宝那种人谁看得上啊。许婉真是想一出儿是一处儿,还有隔壁的索家。索家姐妹两个舞小姐也敢来争抢,说出来真是笑死人。谁家正经人会干这一行啊。索婶还想让女儿嫁入豪门,真是笑死人。” 何美娴提起邻居十分不客气。她打从心眼儿里就没有看上这些人。 周长明:“我觉得你弄错了,索婶不是真的指望女儿能够嫁入豪门。她心里必然是明白的,索招弟索盼弟不可能嫁入豪门,就像是你说的,哪个豪门能让舞小姐进门。普通人家都不会同意的。就咱们这边,你问问洪家问问李家,谁家肯让舞小姐进门?这普通人家都不乐意的,更不要说豪门了。索婶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就真的相信靠美貌就可以。我倒是觉得,她只是希望女儿能够勾搭潘志武,不用嫁入豪门,能够做个外室都是好的。即便是不做外室,私下里是情人,那不管是好处还是人脉都少不了的。” “就算是情人,这种人也上不得台面。” 周长明:“其实我倒是能理解她们这样的做法,这可不是什么贪慕虚荣。谁不想过的好一点呢。可惜咱家老二年纪小。若是年纪大一点成年,我也乐意她找潘志武。孩子年纪小不懂,做父母的哪里能不为她多想。嫁入豪门那以后的生活就有保障了。这一辈子都稳妥了。可惜老二小,肯定不行。” 何美娴心中哼了一声,在她看来,老二实在是不怎么样。就她也配嫁入豪门? 何美娴心里是十分不喜欢周长明的三个孩子的,她只盼着自己有个孩子。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实在是让她着急。她越是着急越是烦周长明的三个孩子。 她想有自己的孩子,这三个小兔崽子还早那个是在她面前转悠,怎么能不烦? 不过周长明在面儿上并没有露出几分厌恶,而是说:“以后总是有机会的。” 周长明握住了何美娴的手,说:“我知道,我只是感叹时运不济,潘志武这样的身份,我们是打着灯笼也难找。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可惜我没有姐妹,女儿也小,不然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这些年郁郁不得志,多少也是因为我们家条件有限,又没有大靠山。我也知道大舅哥多少也帮我一些,但是我总觉得他多少有几分喜欢你,我又娶了你,他心情是有些不爽的。背地里似乎是根本不想帮我的,不然凭我的能力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只是一个主编?如果我们有个后台就好了。如果我能发展的好,你也能过好日子。我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都行,我就是心疼你跟着我受委屈。” “你别这样说,我不觉得的。” “潘志武这样的人在面前,我们家却没有一点机会,我真的有些郁闷的。”他拉着何美娴,说:“你会不会觉得我会算计?我最怕的就是你看不起我。” “当然不会,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过好日子。” “你这么漂亮,没有男人会不喜欢的。我能娶了你真是三生有幸,你这么好我却只能带着你过普通的日子。我真的很难受。我若是能发达,一定让你过最好的日子。” 何美娴:“我不介意的,我不介意跟着你过苦日子。而且这样的日子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过的再辛苦我都甘愿。” “可是我不舍得。” 周长明绕来绕去,仔细的打量何美娴的表情。他之所以提及常唯珍许婉,自然不是真的想要让何美娴去接触她们,他心里清楚的很,何美娴嫉妒常唯珍许婉,她是绝对不可能去讨好她们做朋友的。之所以先提这两个人,就是要引起她的嫉妒心。那么接下来的事情才好办了。 是的,周长明几乎是短短时间就盘算让何美娴去勾搭潘志武。如果能够有潘志武做后盾,那么他的发展必然比现在更好。 虽说潘志武刚回潘家没多久,但是这样的豪门,稍微漏一点点,就足够他们受益了。 周长明有这样多心思的,但是却也知道不能直接说。 所以他才绕来绕去,他必须然何美娴自己主动去做。最好是瞒着他默默付出,这样事情真的发了他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拿捏何美娴,让她做的更多。 他是清清白白什么也不知道的。 所以他不能直接说,他故意引导何美娴往这边方面想,继续说:“哎,对了,索家找阿美,找到了么?” 何美娴也没在意换了话题,说:“没有,这人藏得严实倒是不好找。索婶怀疑人被江二少藏起来了。” 周长明自然知道这个传言,他是故意问的。 他说:“阿美一个有夫之妇就这么跟着江二少,索家也是倒霉。” 何美娴鄙夷:“她就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周长明顺势说:“不过她也是真的拿到好处了,她跟着江二少这样的豪门公子,能得到的好处可不少。” 何美娴:“也不知道江二少怎么想的,真是什么脏得臭的都要。” 周长明:“这话倒是不能这么说,虽然年轻姑娘足够清纯,但是他们又不是要结婚,哪里那么看重这个?倒是成熟的小媳妇儿更有风情更有韵味更得男人喜欢。” 何美娴盯住了周长明。 周长明:“我也是男人,我也懂的。我不是那种有外心的人。我只是说出人之常情。” 何美娴:“总之我不许你喜欢别人。” “我只爱你。” 周长明柔声:“我真的很爱你,很想给你好生活,可是命运总是作弄人。我有时候都恨不能自己是个女人能够多做一些。但是如果我是女人就不能喜欢你,我也不想失去你。我很可笑吧?” 他露出这样脆弱的样子,何美娴赶紧搂住他,说:“我知道,我知道你爱我。” “我就是遗憾自己没有靠山让你过的更好,我也遗憾我一身才华无从施展。人家轻轻松松就能靠着关系拿到报社,我做一个主编都处处被人挤兑。” 其实并没有,但是不妨碍他卖惨。 “他们欺负你?” 周长明:“没有。” “你胡说,你是不是工作的不顺利,你告诉我啊。” “真的没有。” 虽然周长明这么说,但是何美娴断定周长明工作的不开心,一想到他还能强颜欢笑,她就心疼的不行。她说:“这些人怎么能这样,你跟我说啊,你要是不跟我说,我就去问小郭。” “没有的,一点点针对肯定是有的,但是谁让我们不是老板呢。我们没有潘志武做依仗呢。” “可是……” “没有可是。” 周长明一番“表演”,何美娴是真的入了心的,她心里格外的不痛快。明明大家都是条件差不多的邻居,自家的条件还比其他人更强一点的,但是现在却被李家压了一头。她心里分外的不爽。 表哥也是的,怎么能因为嫉妒就不帮阿明哥呢。 这个时候何美娴倒是忽略了,余振邦再厉害也不可能让人家把报社白送给周长明吧。他要是能这样强取豪夺,那自己拿走不好吗? 周长明又不是老板,不出钱主编就已经是他能得到最好的了。若是还想要其他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何美娴不这么想,她就是觉得自家男人吃亏了。 若是他有好的支持,未尝不能做老板的。 不经意间,何美娴想到了周长明的话。如果能够笼络住潘志武,那往后的机会就多了。可是他们家真的没有年轻姑娘能够笼络人。要说女人,大概也只有她……对啊,她年轻漂亮,许是可以的。阿美都可以笼络江二少。她有什么不能呢。 她一点也不比阿美差的。 只是她又有几分犹豫,不不不,她不能这样做,这样不是背叛阿明哥吗?只是看着阿明哥忧愁的脸,她又不舍起来…… 一时间,何美娴陷入了纠结。 周长明看出她的纠结,心中满意,只等着何美娴自己主动出手。 要说起来,江家和潘家都是城中顶级豪门,但是周长明从来没有想从江二少这边入手。江二少这种中年男人都是老玩家了。他自小富贵,怕是小小年纪就在花丛中,哪里是有什么真心。就算是真的搅合在一起,拿到一点点好处正常,但是更多别想了。 但是潘志武不同的,他从小就在李家长大,王旺弟一个寡妇都能凭借“兄弟情谊”拿捏他,那么想要算计这个人那太容易了。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他懂,别人也懂。不然也不会那么多人都盯上潘志武,不是因为潘家比江家更有钱。而是潘志武比江二少更好拿捏。 “李家还热闹着呢,也不知道潘志武今天走不走。他真是给李家撑了腰。” 何美娴心不在焉:“是啊。” “哎,你看我这个记性。” “怎么了?”何美娴疑惑的看他。 周长明:“小郭跟我说西贡那边晚上有人私下里再搞摩托车比赛,他说是要偷偷过去查一查。看看能不能做成报道。我本来都忘记了,刚才倒是想到,我打算过去看看。” “啊?” 何美娴:“这很危险吧?” 周长明:“危险也得查啊,我做主编总是要有能拿得出手的新闻和能力,不然李学文早晚给我撤掉。我也得多抓新闻,这点危险不算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 周长明:“我有主意,工作上的事情你别掺和了,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努力。” 他拍拍何美娴,起身换衣服准备出门。 他不在家就给何美娴留下合适的空间,正好,他也能跟小郭在一起。其实周长明是男女都行的。他喜欢男人也喜欢女人。但是如果非要选的话,他肯定是更喜欢男人的。 周长明下楼正好遇到常唯珍,常唯珍似乎是下楼扔垃圾,提着好几个垃圾袋。 他客气:“常小姐。” 常唯珍:“这么晚还工作 ?” 因为周长明拿着公文包,常唯珍才这么说。 周长明点点头:“是啊。工作的事情不能耽误,你这是……?” 常唯珍:“丢垃圾。” 补品的包装拆了就这么多垃圾了。 桂婶再给小乐乐洗澡,常唯珍索性下楼丢垃圾。 两个人一同下楼,常唯珍一楼下,周长明则是去地下车库开车。饶是常唯珍确实漂亮,周长明也没多看一眼。常唯珍也没在意周长明,她丢垃圾看到楼下还有不少人在遛弯儿,知道都对李家的事情很好奇了。倒不一定想要占什么便宜,好奇确实肯定的。 这么离谱的情况,好奇不奇怪。 常唯珍一路上楼,刚出电梯,就看到许宝抱着胳膊站在电梯口瞪着她。 常唯珍皱眉。 她没搭理许宝,越过她就要离开。 许宝却不客气的说:“你一个寡妇就别跟我们争了,进进出出的,当谁看不出你的心思?我告诉你,识相……啊!” 第149章 台风天:三更合一 啪! 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扇在了许宝的脸上。 许宝不可置信的看着常唯珍,尖叫出声,常唯珍十分不客气,冷眼盯着她说:“你家人惯着你,别人可不不会惯着你,犯贱回家犯贱去,少在我面前张狂。真当谁都吃你这一套?什么臭毛病。” 许宝挨了打,不可置信的说:“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常唯珍吃的冷笑出来,说:“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看日子吗?” 不的不说这句话真是金句。 许宝挨了打尖叫,许婉立刻从屋子里冲出来,厉声:“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倒是要问问你们家许宝想干什么?怎么?以为我好欺负吗?我常唯珍可不是会被人随随便便就踩一脚的软柿子。你不惹我,我也不惹你;但是你们要是犯贱,我就不客气了。” 常唯珍半点面子也不给,许婉只觉得火气蹿升,只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而且许宝先挑事儿的,也是他们家没理。 她深吸一口气,说:“就算是许宝做错了,你也不能动手啊!女孩子的脸多重要?你怎么能这样呢?” 常唯珍挑眉反问:“我为什么不能这样?我是她妈?她嘴贱的时候就该知道没人惯着她。” 她上前一步,许婉皱眉后退。 常唯珍双手抱胸,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冷漠,一字一句说:“我不管你们那些破事儿,但是你也别冲出来膈应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许婉脸色有几分变化。 许宝:“你!” 常唯珍冷冷的看她们,压低声音说:“我不是任何人的垫脚石,给我滚远点。” 她暗示性的扫了一眼李家,随即转身离开。 许宝跺脚:“姐,你看她,你得给我做主啊,你……” “你闭嘴。” 许婉瞪了许宝一眼,说:“还不赶紧回家,难道要在这里丢人?” “可是……” “没有可是,给我回家。” 许婉回了家,微微皱眉。 她原本想的很好,许宝故意挑衅一下常唯珍,以常唯珍的性格一定会动手的。到时候李家人一定会出来看热闹,到时候许宝只要装柔弱装可怜就可以了。 男人嘛,都有英雄救美的心。 这样不仅可以跟潘志武接触上,也能借着感谢的搭救之恩来往上。除此之外,还能败坏了常唯珍的名声。一个尖酸刻薄又恶毒的女人,没人会喜欢的。 这样也能让许宝减少一个对手。 常唯珍这样进进出出的,说对潘志武没意思,谁相信啊!她这样保准是想故意吸引潘志武的注意,真是一个心机深沉的贱人。 许婉一箭双雕本来想的很好,只是却不想,事情并没有想的那么容易。 李家的人没有出来,常唯珍看出了她们的意思。 许婉出师不利,阴沉着一张脸。 许宝委屈:“姐,你看看,你看看那个贱人多恶毒,她就这么打我的脸,肯定是故意想要让我毁容,她就不是一个好东西。” 许婉绷紧了嘴角,说:“好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李家人没出来真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许婉不耐烦的说:“你也是的,你没事儿去招惹她干什么?现在平白无故的挨了一巴掌,难道还指望我给你出头?我若是给你出头,别人也该说我是非不分了。” 许宝不可置信,随即说:“可是明明是你说许婉进进出出的就是想要勾引潘志武啊?” 许婉轻飘飘的说:“那是我让你出去找茬儿的吗?我是这么说的不假,但是这不是咱们在家说闲话吗?你倒好,还跑出去找茬儿,你也不想想常唯珍是什么人,她哪里是好脾气的?这下子吃亏了吧?我早就跟你说过,做人不能太尖锐,不然是要吃亏的。” 她有心思谋算,但是却没有直接跟许宝说,而是故意鼓动她按照自己的意思走。之所以不直接说正是因为许宝太蠢了。她怕是这人一时不查就把实话说出了口。 她压根就没想到事情不顺,原本觉得这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可没想到竟然不顺。 许婉叹息一声,又说:“阿宝,女人家不管是背地里是什么性格,在面上都是温柔贤淑更得男人的心思。你想嫁入豪门,装也要装出几分,千万别太任性。” “我知道的!姐,我都听你的,你可得让我嫁入豪门,不然的话我就告诉爸妈,他们可不会饶了你。” 许宝任性的威胁。 许婉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冷了几分,说:“谁给你的脸这样跟我说话?我看常唯珍说的对,真是惯着你的臭毛病了。不会绕过我?谁不会绕过我?我看你真是不知所谓。如果你再不懂事儿,就给我滚,我倒是想看看爸妈怎么不饶了我。真是可笑之极,一家子靠着我生活还敢给我脸色看,我看我就是对你们太好性儿了。养的你们不知四六。” 她厌恶的看着许宝,说:“我警告你,给我好好的听话,若不然别怪我这个姐姐翻脸无情。” 但凡是还有一个靠得住的姐妹,她都不会选许宝这个废物。 许婉嫌弃的打量许宝,说:“蠢猪一个,不知道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妹妹。真当自己多好看?矮冬瓜一样,半点风情也没有,性子还差,尖酸刻薄的,烂泥扶不上墙。我要扶持你这种资质的废物嫁入豪门已经很难了,如果你还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就给我滚回乡下。” 许婉很少这样尖酸刻薄的说话,许宝整个人都惊呆了,但是眼看许婉对她充满了冷意的厌恶。她缩缩脖子,说:“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说话……” “我不这么说话怎么说话?我好好说话你听的懂吗?我跟你说别跟土豆丝儿那种人来往,你听了吗?好在江二少不跟你计较,不然怕是都要出事儿。你来了这边这么久,就没办一件精明的事儿,我能跟你好好说话吗?” 许宝说:“我跟土豆丝儿混在一起还不是希望他能给阿美那个贱人勾走,不然她总是勾搭姐夫,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许婉嗤笑一声,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当她看不出来呢,许宝想勾引她的男人。倒是许宝还挺理直气壮的,她说:“我自然是为你好,我们是亲姐妹,我不为你好还能为谁好?” 许婉有时候也是佩服许宝的,明明都被人拆穿了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仿佛没成功就是没做。不是狡辩,而是她真的这么想。只要没上床睡觉就是没勾搭,也是可笑。 不过她也不像跟许宝计较,说:“你要是真的为我好就全都听我的,别那么多废话,女人说话难听可不行。” 许宝:“我知道了,我是听你的啊,但是隔壁的潘志武不出来啊。李家真的不是好东西,至于把人看的这么紧吗?他一直不出门,我们有再多想法也不行啊。” 许婉也很恼火这个,只觉得李家实在是太能坏事儿了。 她说:“陈五妹,你盯着点,如果人出来就赶紧知会我。” “好。” 陈五妹虽然不喜欢许宝,但是也是希望许宝能够嫁得好。许宝嫁得好,那么她们太太的日子也会更好。她这边也能更稳妥。 许婉:“潘志武回来的不多,这次是难得的机会,我们一定不能错过。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出来,你一定要出门,我不管你是如何纠缠,一定要跟他接触上。只要能要到他家里的电话,那就是第一步的胜利。” 许宝:“我知道了,可是姐你看我的脸……” “这样不是更好?你正好可以有个理由跟他诉苦。不然你们两个也不熟悉,有什么话题可聊?这不就是了?” 许婉:“既然挨了打,就要从中得到好处。” 许宝恍然大悟,说:“那我是不是可以说常唯珍的坏话?最好是让潘志武就像江二少对付土豆丝儿那样对付常唯珍呢?” 许婉忍不住翻白眼,说:“说你是蠢猪,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动脑子。你是傻子吗?江二少对付土豆丝儿是因为土豆丝儿对江二少动了手,这是实打实的扫了江二少的面子的。他不动手 才是要被人看笑话。但是潘志武为什么要对常唯珍动手?他是闲的吗?你还没那么多大的魅力。你懂吗?再说你刚跟他相处就忙不迭的说别的女人的坏话。你是傻子吗?” 许宝不言语。 许婉:“这个时候你要做的就是让他看到你的好,而不是看到别人。不管是别人好不好,你都不要让他看到。你总是提别人,就算是提的是不好的,也不好。不要让他对别人有更多印象了。” 许宝若有所思。 许婉:“你上点心。” 许家姐妹满满都是算计,她们没有把李家人调出来,但是这动静倒是让其他人看了热闹的。索婶在家低声嘲弄的议论:“许宝还是一如既往的蠢,没事儿去招惹常唯珍干什么。真是闲的,活该挨一巴掌。” 索招弟:“常唯珍脾气够大的。” “常唯珍脾气本来就不太好,不过不惹她没事儿。我就没跟她闹过矛盾。” 索婶特别会算计,但是越会算计的越是知道什么人能惹。 索招弟:“她平日里没有欺负你?” “那肯定没有的。你还不知道我?我哪里是那种没脑子的蠢货。在这里住的久的都知道的。常唯珍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而且她也不惹事儿,也就许宝这种作死的才会没事儿跳出来蹦跶。” 索招弟点头,相比于常唯珍,她觉得许宝威胁更大。毕竟许宝是想要登堂入室上位的。常唯珍这样的女人她见的多了。这种女人有点能力就觉得自己多厉害,就会拿出一副不靠男人自己也能成功的架势。这样要面子自我感觉良好的人是最容易困在人设里,就算是有心也未必会出手。 索婶:“不说常唯珍,你们盯着点隔壁。我们这样的人家想要接触潘志武这样的人家很难的。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们一定要抓紧了。他这个人最好说话了,心机也不是很多。是很好拿捏的。如果换一个人可就未必成了。” 大家为什么对潘志武反应这么大,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潘志武这个人不聪明,王旺弟的事情可是人尽皆知的。就如同同样的富豪家庭出身,大家不会对江二少特别冲动就是因为江二少这样的富几代不傻。 但是潘志武足够好忽悠。 索招弟:“我知道的。” 其实她比别人知道的更多一点,潘志武流连夜场她是知道的。但是她倒不是很在意这个。男人留恋夜场太正常了。 她不仅不担心,反而是觉得这样更好,这样更是说明她们这些舞小姐那一套是有用的。 她一定要成功。 索招弟盯着对门。 呼~哗啦。 玻璃的声音响起,吓了人一跳,索婶赶紧来到窗边,说:“出什么事儿了?” 外面并没有出什么事儿,也没有人打架。只是风倒是大了不少,不仅刮风了,不知道谁家的玻璃还碎了。 索婶向窗外看,说:“今天风怎么这么大?” 索招弟皱眉,说:“把窗户关紧了就是。” 索婶点头。 他们家发现外面的天气变化,其他人家也发现了。 常唯珍原本都准备洗澡睡觉了,听到玻璃碎掉的声音,也是来窗边查看。 窗外刮着风,卷起不少的落叶。 明明白日里还是一个大晴天,晚上倒是变的快,风刮得呼呼的响。常唯珍看着小区内的树都被刮得枝叶大幅度摇摆。常唯珍果断:“桂婶。” 桂婶赶紧的:“常小姐,怎么了?” 常唯珍:“你给玻璃贴一下。” 桂婶:“贴一下?怎么贴?” 常唯珍:“你去拿胶带,我来贴。” 风这么大,她怕不安全,还是谨慎点更好。没听见吗?别人家的窗户都碎了。 常唯珍很快的跟桂婶两个人把所有的玻璃都贴了一下,小乐乐跟在两个人大人身后,认认真真的看,歪着头好奇的问:“妈妈。为什么要贴上。” 常唯珍:“这样玻璃不容易碎,如果有台风,这样更安全。” 桂婶吓了一跳,说:“常小姐,你担心是台风?” 常唯珍:“是啊,就算不是台风,也是安全点更好。如果是台风,这两天你们就别出门了。” 桂婶:“行。” 常唯珍低头又看小乐乐,说:“你都洗过澡了,回去睡觉。” 小乐乐原本都困了,昏昏欲睡,一看大人忙活,他又来了劲,披着外套就跟着挨个屋子走。虽然妈妈让他去睡觉,但是小朋友不想走。 他仰着脸蛋儿说:“不困。” 他又不困了。 常唯珍将他抱起来,戳他的小脸蛋儿一下,嫩嫩的。 常唯珍:“小朋友要睡觉才能长高高啊。” 小乐乐挺胸:“我有好好吃饭。” 好好吃饭也能长高。 常唯珍看出来小家伙儿的意思,说:“吃饭很多饭,睡很多觉,才能长高。更高更高。” 小乐乐似乎有点小纠结。 常唯珍:“你看,妈妈也要睡了。” 小乐乐:“那好吧。” 这个小孩子是个脾气好也好劝的小孩子。三言两语就去睡觉觉了。 桂婶将小乐乐接过去,相比于其他人家的热闹,他们家倒是早早的都睡了。本官是常唯珍还是桂婶,都没有凑隔壁的热闹。 你还别说,常唯珍还真是猜对了,这一宿风倒是越刮越大。 明明常唯珍丢垃圾的时候还只是一点点风,与寻常没什么两样,但是没一会儿的功夫风就大了起来。常唯珍她们晚上睡得早,感觉不明白。 没睡的人才是感觉很明显的,风是越来越大,凌晨的时候更是伴随着风开始下雨。 早上起来,就看到外面狂风暴雨的。 常唯珍看着窗外,也不算很惊讶了。毕竟哪个现代人没见识过台风呢,没有亲生经历过也在网上刷到过的。所以常唯珍看到这狂风暴雨一下子就看出是台风了。 桂婶比常唯珍起的还早,她正在厨房做早饭,担忧的说:“常小姐,你今天还要出门吗?” 常唯珍果断:“不去了。” 这就体现出现在通信不方便的坏处了,如果是通讯方便,她就可以打电话通知大家今天放假一天了。但是这会儿别说是手机了,座机都没几家有。 常唯珍不可能给他们打电话,不过常唯珍他们店里是有电话的。 常唯珍打算等一下直接打到店里,就算是上班了也可以撤。虽然她们一大早的可能还是要折腾一趟,但是总归不用在店里干熬着。 常唯珍没有出门,她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上班的时间,常唯珍直接拨通了店里的电话。 果然,张茜她们都准时上班了。 “你好,这里是星光彩影。” 常唯珍:“张茜,我是常唯珍。” “珍姐,有什么事吗?” 常唯珍看着窗外的风雨一点也不小,说:“大家早上都上班了吗?” “对啊。” 张茜:“大家早上一起走的。” 常唯珍:“我看这个天气不是很好,你们都回家吧。你通知一下客户,今天和明天后天,接连三天的客户你都联系一下。跟他们好好说,改日子。这个天气,正常她们也不会来的,你再打电话确认一下。虽说我估计她们不能来,但是还是沟通一下免得人白跑。” 张茜:“好的,不过珍姐,我们要改三天这么多吗?如果明天的天气就好了呢。” 常唯珍:“有备无患,按照三天通知吧。如果明天后天跟今天的天气一样,你们就不用来上班。大后天看天气情况。不过如果天气好,你们就正常上班。另外注意安全。这个天气我给你们放假,可不是让你们到处跑的,如果出事儿了,我可不是不会管的。” 张茜:“常小姐你放心,我会叮嘱她们的。” 常唯珍:“行,你通知了所有客户,就跟大家一起下班吧,门窗都关好。” “好。” 常唯珍这边通知了,心也放了下来。 她们店里的人都是住在宿舍的,原本还有两三个例外,回回自己家住。但是后来为了方便也都搬过来了,毕竟住宿舍也不要钱,别人都住在一起,每天热热闹闹的,不住过去总是觉得有点被排除在外了。再加上现在港岛住房紧张,就算是家里住的在舒服,也多少有点紧张,能出来住也不错。 要说起来,也是因为常唯珍她们店里的服务员和化妆师都是年纪不大的,几乎没几个成家的。这样的情况下也不用顾及什么家人分开。出来住也不耽误事儿。 就连张扬都是住在这边,因为就张扬一个男人,自然没法儿住宿舍,常唯珍就没给他安排宿舍,但是在工资里加了住房补贴。 这个钱,张扬没有要。他虽然没有要这个钱,但是却在她们宿舍那栋楼租了房。 张扬他们家之前也是租房的,同样都是租房,职工有优惠待遇,所以张家索性搬家了。张扬宁愿拿这个租房的补贴。 他跟张卉母子一样,都是七折租了房子。 但是因为张卉是一个人带孩子,孩子又小,所以是住在宿舍一层。这样也是为了安全。但是张扬他们家没有,他们家住在宿舍的楼下那一层。 常唯珍这边的房间都不大,但是张家以前租的也是差不多大的。所以不觉得为难。倒是房租少了不少。因为他们都住在宿舍这边,所以大家倒是能一起走。 常唯珍他们店里是有面包车的,常唯珍索性好人做到底,同意张扬将他们出外景那一辆傍晚开回宿舍那边。早晚也算是班车了。 这辆车基本上都是张扬或者吴琼开,因为其他人不太会开车,不过最近张扬他们组的助理学会了开车,也经常开。 这会儿大家可不觉得开车是体力活儿,反而是觉得是好事儿。 毕竟,能学一个技能是很难的。 如今会开车的人不是很多,如果会开车,就算是离开也能找其他开车的活儿。说句不好听的,很多人就连车子都没坐过几次。会开车是很好的。 有这个机会可以每天开车,大家乐不得呢。 常唯珍通知了可以提前休息,张茜立刻挨个的客户打电话。 陈秀兰:“ 店长,王太太是我的客户,我来跟她说吧。她这个人脾气大,我能哄住她。” “行。” 张扬:“我的客户我也自己联系吧。” “好。” 大家很快的排队打电话,要是店里有事儿,可能还不太好谈,但是这次不同。这个天气,就算是星光彩影不打电话,她们也都不会来的。 毕竟,谁也不是那么心大要在这样的天气还为了不重要的事情出门。 张茜她们通知结束,检查了门窗。 其实不用检查也行的,因为她们今天早上到了根本就没有开窗,就连卷闸都没有拉开。不过张茜细心,还是仔细检查了一圈,这才锁门将卷闸拉下来,说:“可以走了。” 大家一起上车,张扬:“风大,我来开吧。” 吴琼:“行。”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人多的好处。风这么大,人多比较沉,车子倒是更稳一点。 常唯珍在家没有出门,只能看到小区里,她猜测这应该是台风,虽然不敢肯定。但是毕竟风大,索性就做了准备。如果她出来的话就会更确定,不是可能,而是真的是台风。 外面不像是小区四周都是楼挡风,感觉更明显了不少。 张扬也不敢耽搁,很快的开车回了住处。别看是台风天,早上街上的人也不算少。毕竟,对于讨生活的人来说,就算是刮风也要过日子的。 张扬顾不得别人,只想赶紧开车回去,他一路都开的很慢。但是顺顺利利回到家,将车子停进楼后头的车库,这这才跟大家一起下车上楼。 虽说人住在一起总是有些摩擦,但是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住在一起的好处了。 梁宜问:“你们中午吃什么?” 吴琼:“面条吧,这会儿菜市场估计也没什么人。再说这个天出去一趟都淋湿了,我也不想出去。” 她们来回有车,也淋湿了不少,如果再出去怕是要全都淋湿了。 梁宜:“也是,不出去了。” “弄点热水擦一擦吧,我记得我还有姜,煮点姜汤,大家喝一喝,别感冒了。”张茜心细。但是大家却不好意思占便宜的。 “不用的,张茜姐,我这边有的,我自己煮就行。” “是啊,我们每个寝室自己煮一点就行。” 这样一说,有人原本想要顺势答应的也不好意思了,都拒绝了。 张茜笑了笑,说:“也行。大家自己煮也行,这个天气还是少出门。” 说起来,她们这一茬儿的人都经历过战乱的,虽然那会儿不算大,但是也都是懂事的年纪了。因此大家都有囤粮的习惯。 别说是一两天,再多一段日子都没关系的。 大家很快的各自回了房间,张茜倒是没有,她下楼回了父母那边,父母在这边租房她平日里就回家吃饭。张妈此时正在洗衣服,这正是星光彩影的礼服。 礼服清洗都包给了张茜他们家。 之前小月是和张茜分的,后来小月哥哥学徒出徒了,他家原本日子就比张茜家好,如今更好一些。她自己也做了摄影师赚的更多些,索性就放弃了这个。 常唯珍不在意这些,既然张家做的挺好的,常唯珍自然没有必要换人。张茜他们家他现在日子比以前强多了,她回家帮忙被张妈拒绝。 她说:“去去去。这些活儿用不着你干,总是洗衣服手就粗糙了。到时候你上班怎么办?妈虽然不懂,但是也听过一些的,你们这工作要的是体面。你手特别粗到时候握手一下都被人嫌弃,这可不行。” 张茜犹豫了一下没强求,说:“那也行。” 张妈:“多亏了你跟你哥哥都出息了。往日里这样的日子都要上工的,如今你跟你哥哥赚的多了,我就跟你爸说,这样的天气就别出去上工了。这日子总是越来越有奔头的。我让你爸歇着了,你歇会儿吧,平日里也挺忙的。” 张茜:“我又不累的,店里的事情虽然多,但是又不是什么体力活儿,而且真的有大事儿也是常小姐来处理的。” 张茜崇拜的说:“我就没见过比常小姐还厉害的人,她真的好厉害的。” 张妈其实没有见过常唯珍的,但是她也很是认同这个。女儿回家常提起店里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她们店里能够发展的这么好全是靠着常小姐一路撑起来的。再说自家女儿一路走来她都是看在眼里的,自家女儿在常小姐的手下都被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人,那么常小姐多厉害,她还能不知道? “你好好干,别给常小姐丢脸。” “我知道的。” 张家母女说着常唯珍,其他人也正聊着常小姐。她们能放假,自然是高兴的。大家都感叹常小姐这样的老板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 她们议论常唯珍,常唯珍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着鼻子说:“见了鬼了,难道是感冒了?” 桂婶立刻:“我给你煮一碗姜汤。” 常唯珍:“行。” 常唯珍今天没有出门,这样的天气,除非是必须要出门,大家都是不出门的。常唯珍:“这个天气,中午吃火锅吧?正好吃点辣的,也发发汗。” 她接连打喷嚏,不知道是不是着凉了。 虽然身体没什么感觉,但是喷嚏不断,还是驱驱寒。 桂婶:“行的,家里的东西够的。” 常唯珍点头,随即说:“人多有意思,叫上李阿婆一起吧。” 桂婶:“那我下楼去叫她。” 常唯珍:“我去吧。” 她吩咐:“你准备一下食材。” “好。” 常唯珍下了楼,今天台风,李阿婆也没有让安安上学。小姑娘在家趴在桌上画画,一看常唯珍过来,小燕子一样欢快的冲出来,叫:“姑姑。” 常唯珍笑着揉揉她的头:“你没有上学啊?” 安安摇头:“今天没去,奶奶说天气不好不去了。” 李阿婆:“这个天儿出门多不安全,耽误一天两天的也没事儿,也不至于因为一两天就影响学习。” 常唯珍点头:“那倒是。” 她笑着说:“我们中午想要吃火锅,过来邀请你们一起,不如中午一起吃?” 李阿婆:“行啊。” 她也不矫情,立刻就答应了。 她说:“我家冰箱里也有一些食材,拿过去一起吃。” 常唯珍:“不用的,我家的够,不用拿了,以后不够了再说吧。” “也成。” 虽然现在还不到中午,李阿婆还是直接领着安安跟着常唯珍上楼了。安安蹦蹦跳跳的,开心的说:“我有很多故事书,小乐乐会不会看啊,我可以带他看书。” 常唯珍:“他会一点的,我家也有的,那是我最近新买的,你跟她一起看啊。你的书等下次再看。” “好。” 虽然小乐乐比安安小好几岁,但是两个小孩儿还是能玩到一起的。小乐乐喜欢跟大孩子玩儿。安安又是个好脾气的小朋友,自然能玩的好。 常唯珍领着她们回家,李阿婆听着隔壁热闹的声音,问:“隔壁李家老二还没走?” 常唯珍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压根就没有关注。 倒是桂婶知道的,她说:“没走,我早上还听到李家老二跟索招弟在走廊里说话。李菊花跟见鬼了一样,嗖得一下子把人拽回家了。”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人家要是有心,她也是管不住的。” 再说,说句难听的,李菊花凭什么管呢。 常唯珍:“小乐乐你带安安姐姐去玩儿啊。” 小乐乐点头:“好呀。” 两个小孩儿很快的去客厅玩,三个大人倒是没有过去,而是坐在餐厅聊天,火锅还是比较简单的,只要备好食材就行。 常唯珍他们家的食材都是收拾好放进冰箱的,直接拿出来就行。 几个人索性坐在一起闲聊。 李阿婆说:“你说这天儿啊,真是一会儿一变,傍晚那阵儿还好好的,就是有点风。你看看,这才一宿的功夫。今天就这样了,我估摸这是台风。” 常唯珍:“估计是的,昨天傍晚我听见有玻璃碎掉的声音。” 李阿婆:“是彭家,就土豆丝儿他们家,他家窗户没关紧,风一大就鼓开了,我今早看到他家那个新的土豆丝儿去买玻璃按。”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出来,说:“新的土豆丝儿。” 李阿婆:“他们家都姓彭,这个外号儿可以继续用,反正大家也都这么叫。” 虽然上一个土豆丝儿已经重伤回乡下老家养着了,但是新的这个也没有获得自己的名字,也就延续了土豆丝儿这个外号。 常唯珍:“这还真是……也不怕弄混了。” 李阿婆:“这有什么,反正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一个人。” 常唯珍:“也是,不过新的这个跟上一个看起来很不一样。完全没有存在感,不像是上一个蹦跶的那么欢。” 李阿婆:“那肯定的啊,上一次都吃了亏。这一次老彭也不能在吃亏了。” 常唯珍点头。 李阿婆:“要我说,老彭这个人也是有点意思,他既然有这个心思其实就该早早的养个孩子,现在这样半路走到一起,哪里有多少真心。” 常唯珍对老彭不是很了解,但是看得出来是个精明人,越是精明人,想法越多,有自己的想法吧。 常唯珍:“他……” 正准备说什么,就听到咚咚敲门声。 常唯珍:“谁啊?” 第150章 邻家热闹:三更合一 常唯珍她们正聊着,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常唯珍疑惑的起身开门,这样的台风天,谁会来敲门啊。 门口还真不是陌生人,而是对门洪家的洪黄氏。洪黄氏乐呵的说:“常小姐,我就说今天没看到你出门,你今天不开工啊?” 常唯珍:“今天这个天气,我不想出门了,您有事儿吗?” 洪黄氏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说:“这不是外面天气不怎么样吗?我寻思邻居们也都不方便,就想着帮大家去菜市场看看买点菜。邻居嘛,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你说是吧?” 常唯珍笑了出来,她还能不知道黄大妈是什么人? 常唯珍故意调侃问:“黄大妈,您这么好心是免费帮忙吗?” 洪黄氏尴尬的笑了一下,随即说:“这免费就太……你也知道的,我家这负担也重。如今又是冒着风险出去。我家也就是适当的赚点小钱。一点点小钱,也就是过手一个辛苦费。您看这天气,我这赚的都是辛苦钱……” 常唯珍了然的笑笑,她还是很了解黄大妈了。 真是一点也不意外的。 不过常唯珍也是能理解的,就算是找个跑腿儿的,这种天气也得不少钱。总不能真一句远亲不如近邻就让人白白干活儿。 常唯珍:“你等我问一下啊。” 常唯珍转头叫:“桂婶,家里缺什么吗?如果缺的话,我们让黄大妈带一下。” 桂婶:“家里什么都不缺。” 常唯珍眼光的余角瞄到了洪黄氏,见她肉眼可见的失落,看得出来是很想赚这个钱了。赚不到超难过的。 桂婶被常唯珍挡着倒是没看出来,她琢磨了一下家里的东西,说:“家里肉蛋都不缺的,就是蔬菜不太多,如果能带一点蔬菜是可以的。” 洪黄氏的脸色立刻变了,那可真是一秒就从“暴雨天”变成“阳光灿烂”。 常唯珍:“家里是不是没有什么水果了?” 这个是现吃现买,家里一贯不多的。 桂婶点头:“没有了。” 常唯珍:“那再买点水果。” 常唯珍是穿越的,她比其他人更能接受洪黄氏收钱代买,水果这些东西怎么说呢?没有也行,有就更好,如果一点钱就能人代买,她还是乐意的。 一听常唯珍要买东西,洪黄氏立刻掏出小本,说:“你说,我都记下来了。” 常唯珍:“……” 还真是挺专业的。 她瞄了一眼,差点笑出来。 洪黄氏应该是不认字的,但是虽然不认字,却不影响她做记录,她直接画图。丑,却能看出来是什么。 常唯珍:“我也不知道今天外面有什么水果卖,你去看看吧。适当的都买一点。如果有葡萄就更好了。没有买其他的。” “行!” 洪黄氏在这边揽了活儿,又去索家敲门。索婶自然是不舍得花这个钱的,但是谁让索招弟在家呢。索招弟定了肉和蔬菜,这不用自己出钱,索婶倒是无所谓的。 但是关了门,索婶骂骂咧咧的低声说:“大家都是邻居,他们家也真是好意思,竟然这都要钱。真是没见过这样无耻的人,你就不该给她钱的。少吃一顿两顿的又有什么关系。你辛苦赚钱也不容易。” “妈你就别为我操心了,我心里有数儿的。不过都是一点小钱,吃喝上的钱总是要花的。”她挽住索婶,说:“这钱出了也就出了。总好过这种天气我们出门。隔壁都花得起这样的小钱儿,我们有什么花不起的?” 索招弟自然为自己不可能还比不过常唯珍。 常唯珍家捎带买菜了,对门李家也捎带买菜了,她家若是不买不是被人看低? 洪黄氏最早找的就是李家,李家自然是应承了。之后找的常唯珍,她们是第三家。想也知道许婉肯定也需要的。如果只有他们家不舍得花这个钱,那多丢脸? 果不其然,许婉也答应了。 就连周太太何美娴都答应了。 其实何美娴是不想答应的,她一个人在家哪里需要这么多菜。也完全没有必要花这个钱。但是旁人家都定了,她家如果不要,不是显得她家日子不行? 何美娴也是要这个面子的。 洪黄氏在她们这一层统计完又楼上楼下的窜,其他楼层可没在这一层这么顺利,但是也有几家从她这里定了菜。洪黄氏心满意足的回家,喜滋滋:“老伴儿,还得是你。你这主意真是太好了。没想到这生意做的来。还有你们三个臭小子,你们看看你爹得谋算,再看看你们自己。你们还说不会有人乐意。你看看,一共十五家需要呢。就这还只是我们这栋楼,如果我再去其他栋楼问,估计还能有更多生意。啊,不行,不行不行。这个生意这么好不能让别人赚去,我再去其他楼问一下。” 洪大叔微笑着看着自家老太太,说:“老伴儿你去吧,不过也不用太多,不然怕是拿不了。” “有什么拿不了的,让他们几个都去。这动脑子的事儿不行,出力还不行,我还要他们几个废物干什么?”洪黄氏风风火火的再次出门。 洪大叔看向三个儿子,说:“你们看到了吗?看到你妈多有赚钱的劲头儿了吗?这过日子就得这样,你们啊,且跟你妈学着点。整日的就想着天上掉馅饼,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儿?这赚钱的机会是自己争取的。平日里有什么事情一拉就往回缩,这样还指望赚钱?我看这样想发财那做梦比较快。” 洪大叔不怎么待见几个儿子,一个个的半点冲劲儿也没有。这好主意他们想不到,自己想到了他们配合都扭扭捏捏的。 这个时候就得看自家老伴儿的能耐了,还是她有闯劲儿。 洪家老两口向来是分工明确的,洪大叔动脑子,洪黄氏出头,两个人配合很是默契。至于三个儿子,让他们出头做梦比较快,一个个干什么都怕丢脸。也就只能跟着干点体力活儿打下手了,不然狗屁不是。 洪大叔嫌弃的看了一眼三个儿子,又看三个儿媳妇儿,也是一样不满意。 他默默的摇头,转身坐在茶几钱开始算账。 洪家几个儿子互相对视一眼,没说什么,他们都习惯了老爹老娘的嫌弃。洪家几个儿子可不如洪家老两口精明,老爹老娘过于会算计,以至于他们做事情也完全不用脑子。 老二洪贵更是心不在焉的,满脑子都是索家姐妹。 索家两姐妹是靠这个赚钱的,他花了钱自然是都有过那种关系的。如今人回来了,他自然是心痒痒的。只是今日天气不好,大家没有去铺子。一家子都在,倒是实在很难找到机会去跟索家姐妹幽会。洪贵真是急得抓耳挠腮。 吕雪妹:“怎么了?” 洪贵生怕被吕雪妹发现,立刻说:“没什么,我是寻思这个天气一会儿还要出门,怪担心的。” 吕雪妹也担心啊,但是家里是公婆做主。哪里由得他们说什么,这两个老家伙可不是好相与的。吕雪妹:“出去的时候尽量注意点吧。” 洪贵:“恩。” 他眼珠子转了转,说:“我去看看妈那边怎么样了吧?她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行。” 在小区内倒是不担心什么的,老太太从地下车库走,完全不担心台风什么的。洪贵借着这个理由出门,走到门口说:“我下楼看看去。” 吕雪妹得意的扫了一眼嫂子和弟妹,家里三个儿子,还是她的男人最体贴。 吕雪妹得意的很,其他两个妯娌倒是跟没看见一样。三人总是较劲,谁不知道谁啊,越是在意越是给她脸,那凭什么的啊。 洪贵下了楼,并没有到处找老娘洪黄氏,而是静静的等在楼下。 他出门的时候大张旗鼓的,按理说是能听见动静儿的,索盼弟若是听见就该下来找他了。索招弟要面子,在小区内未必会乐意找他。但是索盼弟不在意这些的。 洪贵等在楼下,只是今日倒是等了又等也没有等到人。 索盼弟自然是听见动静儿了,只是她们这次回来是奔着潘志武。与潘志武比起来,洪贵狗屁也不是,那么一点点钱,往日里赚了也不亏。但是今日不行。 若是被潘志武看见她跟别人有一腿,怕是就更难勾搭他了。 正是因此,索家姐妹都没有出门,洪贵兴致勃勃下楼,倒是黑着一张脸回家。 只是他刚回家就被回来的洪黄氏安排出门采买,三个儿子都被打发出门,如果不是怕东西放不下,洪黄氏甚至想把三个儿媳妇儿也派出去。 三个儿子一同开车出门采买,洪黄氏叮嘱:“你们照着单子买,一个都不能少。这里好几样东西量都很大,这量大都是能谈的,你们可得讲价。就算是不能便宜多少也得多要点。可不能亏了。还有,你们要如实报账,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贪了,别怪我抽你们。” 洪黄氏叮嘱几个小子,眼神很是锐利。 洪家大张旗鼓的揽活儿,自然也有其他人心动。虽然别人家不一定像是洪家一样有车更方便,但是若是大胆一些也是可以干的。大不了少买点,楼上的土豆丝儿就是如此。 新土豆丝儿看见洪家揽活儿,立刻也去别的楼,他跟洪黄氏错开,也揽了几家的活儿。顶着风雨出门。 常唯珍站在窗口看见新土豆丝儿出门,自言自语说:“这个天怎么还出门。” “什么?” 李阿婆疑惑的问:“你说什么?” 常唯珍:“楼上的那个新的土豆丝儿,这大风天还出门。” 李阿婆:“估计有事儿吧?他早上都出去一趟了,是去买玻璃。这又出去,还挺忙。谁晓得是干什么,总不能他也是出去代买的。” 常唯珍也就是随口一句,并没有在意。她说:“洪黄氏还挺会做生意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估计不会很快,这个天气,瞅着也不怎么样。” 常唯珍点头:“是啊。” 常唯珍也没打算等洪家买菜回来再吃午饭,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反正家里东西齐全,中午正常火锅就是了。桂婶已经将铜火锅支上了,各种肉菜也都摆上桌。 李阿婆:“你家这样准备真是很方便,就连牛羊肉都切好了可以直接吃。” 常唯珍:“那可不,你家其实也可以这样的。要不然平时一个人干那么多也太累了。我一直都觉得,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是要让自己过的舒服一点更好。” 李阿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我这样早年苦过的,总是不舍得花钱。这也就是我儿子给我买,不然我还真是不舍得买贵的东西,总是觉得浪费。” 她年轻那会儿是最乱的时候,日子过的太苦了。吃饱穿暖都别想的,她只能去夜总会做舞女赚钱。可是即便是如此,她面前温饱也很困难的。 战乱的苦,没经历过的人不懂的。 她习惯了精打细算的节省,倒是真的不舍得浪费。 常唯珍也是懂的,说:“是这样的,反正慢慢调整心态呗。” 她如果不是死一次,其实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处处善待自己。 常唯珍抬眼看了一下时间,时间差不多了,常唯珍几个人很快的落座。常唯珍很少提起来港岛之前的事情,而李阿婆也不乐意提以前的事儿,大家索性聊着最近小区的事情。 小乐乐和安安都落座,常唯珍火锅的东西还是齐全的,她喜欢嘛。 常唯珍:“你们两个小不点吃的时候小心一点啊。” “好~” 两个小家伙儿齐刷刷的。 桂婶坐在小乐乐身边,她也不是很放心,照顾着两个小不点。常唯珍并没有多说什么,倒是闲聊起来。李阿婆:“我听说你买了一栋楼做职工宿舍,这样亏不亏啊?” 常唯珍:“当然不了。” 虽然她买一栋楼不少钱,但是大多数是能出租的,只有一层不对外租,其他都通过中介租了出去。每个月租金的收入也不少的。这笔钱存在银行的利息可远远不如出租的利润。 而她拿出一层做宿舍也更能笼络住员工,这样的福利待遇很少有的,这样其他人跳槽的概率就降低了。常唯珍倒不是怕有人跳槽,她们店里现在人多,跳槽一两个也不太影响大局。 但是能够稳定的保持总是好过不断的变动。 常唯珍不确定有没有人挖墙脚,但是她的待遇这么好,想要挖墙脚的人就要考虑成本了。常唯珍这笔经济账算的很好的。 再一个她也知道的,房产投资是怎么都不会亏的。 常唯珍:“其实投资固定资产还是不错的,反正我的钱也没有什么急用的地方。随着来港岛的人越来越多,房产总是一直再涨的。” 李阿婆:“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是不懂这些个,有点钱也就是放在手里存着。” 常唯珍:“这就看个人选择了,我觉得您岁数大想要留着钱傍身也是好的。每个人的情况不同的,对有些人来说现金肯定是更好的,用的时候可以及时的拿出来。房产这种东西,一旦用钱也不能立刻变现。但是如果平日里没有大开销纯粹是想要当成一种投资,买房又算是不错。所以也看个人情况。” 李坤混社团的,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有很多钱也不是那么安稳的。李阿婆想要留着现金也是对的。毕竟如果李坤真的有点什么,李阿婆一个老太太,手里握着很多房产也是很容易被算计的。 但是现金就不同了,现金只要不露富,没人知道你有多少。 常唯珍的话说的不算直接,但是李阿婆听懂了她的内在含义。确实,适合常唯珍的不一定适合她。 李阿婆:“我家这情况,就算是不错,我也不考虑了。阿坤那边随他,我这边总是要给他兜底的。” 常唯珍:“坤哥做事情有分寸的。你也不用太担心。” 虽然初见这人的时候觉得这人十分的张扬,像是一个莽夫,但是实际上接触下来她是知道的,李坤这人还是很冷静的。 他其实并不是冲动的人。 人表现出的未必就是实际的性格。 常唯珍这么一说,李阿婆呵呵一声,说:“你倒是帮他说好话,我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这出来混,都不容易的。” 常唯珍点头,很是赞同。 但是现在全港多少人都是出来混的,这也不可能不存在。 常唯珍:“别想太多了,我都信得过他的能力的。” 李阿婆:“但愿稳妥吧。” 常唯珍笑了出来:“你看我,这话题怎么就带到这里了。我们就不能说点喜庆的事情嘛?干嘛要说这个。” 她说:“哎。你说隔壁她们能成功吗?” 李阿婆:“……” 她沉吟了一下,说:“我觉得能,不过更进一步不能,如果就勾搭人 ,那肯定能。” 常唯珍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很好奇。 李阿婆:“你别这样看我,我是真的觉得能。你啊,还是年轻,不懂男人这玩意儿都是没有多少定力的。只要勾搭肯定能行的。” 常唯珍:“那许宝呢?” 这些邻居中,许宝也很激进的。 李阿婆:“她不行,她太蠢了,而且长得也不出众。一个人长得不出众人还蠢,那是真的不行的。她要是有许婉的身段儿和容貌,那么就算是蠢点男人肯定也乐意。但是她没有。” 不是李阿婆看不起人,而是她见的太多了。 李阿婆:“你看着吧,就隔壁李家老二,啧啧,有的闹腾了呢。” 常唯珍:“怎么说?” 李坤不是没回家?那李阿婆应该不知道潘志武流连夜场的事情。 李阿婆意味深长:“他以前在李家不受重视,谁知道心里有没有想法?别看他跟李菊花母子情深的样儿。但是他们到底不是亲生的母子。那潘志武就会想,以前李家对他一般,是不是因为李家知道点什么?当初他常年在外面做船员,家里也没说多重视他。现在倒是重视起来了。谁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李阿婆不知道那么多,但是生活阅历告诉她,潘志武这个人跟李家的关系,绝对不会像是面儿上这么和睦。这才哪儿到哪儿。但凡是有个人挑拨,他们必然要完蛋的。 毕竟,潘志武不聪明。 “再说,他也许也会想,如果不是抱错孩子,他打小儿就是大少爷,而不是现在这个时间回去,白白辛苦这么多年。他快三十年都没有生活在潘家,跟父母亲人也没有什么感情。那个假货还整天也继续留在潘家。保不齐还有人将他们做比较,你瞅着吧。就算当年真的是不小心的一个意外。时间长了也得生出嫌隙。” 常唯珍:“你说的有道理。” 她还以为李阿婆说的是男女那点事儿,原来不是。但是仔细想一想李阿婆说的还真是很有道理了。 其实李阿婆没有看错的。潘志武确实是有些不高兴的,就如同李阿婆猜测的那样,他虽然回到了潘家。但是他跟父母兄弟都不亲,大家对他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很多时候,其他人嫌弃的表情压得也不是很好。潘志武自然都是看在眼里的。更可恨的是潘志昂明明不是潘家的人,但是却依旧住在潘家。 他跟潘家的人感情比他更好。 这一切都让潘志武心情很不爽。 他走了好久都没有回来,按理说,他压根就没打算李家的。因为回到潘家之后他才知道他这二十多年,将近三十年错过了什么样的好日子。 他心里怨恨李家将会孩子抱错了,他无数次琢磨当初李家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用自己的儿子代替他,然后去过好日子。 这种念头只出来一次就像是压不住的闸,没完没了的继续了…… 他怨恨李家,压根就不想回来,但是潘家对他的冷漠让他更是如鲠在喉,潘志昂这个人更是让他厌恶到了极点。明明他才是潘家的亲儿子,但是他却不能去公司上班。而潘志昂一个家伙却能在家里的公司做经理。他心里的落差只有自己知道。 这样的烦躁不能跟潘家任何人说,这不禁就想到了李家。 潘志昂要抢他的家人,那么他自然也可以抢走潘志昂的家人。潘志昂也别想体会亲情。正因此,潘志武才故意回来,才跟李家这样亲亲热热的。 潘志昂心里不舒服,他就舒服了。 潘志武得意的笑了起来,别以为他没有办法膈应潘志昂,这不就是办法?潘志武心中高兴,对李家人态度就更好了。 正好赶上台风,他索性不走了。 这会儿一家子都在,潘志武十分贴心的问:“妈,我们这么长时间没回来,邻居们没说闲话吧?” 李菊花:“怎么可能不说?这些邻居你还不知道吗?一个个的都没安好心。一个个的没少在背地里说小话儿。但是我是知道的,你对家里是有感情的。你不回来是因为工作忙,不是真的不想回来。” 潘志武:“那是自然的。其实我本来回来的也不多,所以我也没多想。再说,我也怕潘志昂回来,到时候我们都回来,总是有些别扭,但是我没想到他压根没回来。既然他不回来,那我自然是要回来的。我是在这个家里长大的,跟家里可是有感情的。” 李菊花被说的眼泪汪汪的。 想到亲生的儿子潘志昂,李菊花这心里格外的不痛快。这亲生的还不如养大的,果然还是没相处就没感情。潘志昂真是一点也不如潘志武。 “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儿的孩子。” 潘志武:“你打小儿疼我,我是知道的。” 李菊花点头:“那是自然的。” 一家子看起来倒是和和美美的。别说是李菊花这样的人,就连李家仁都没有胡思乱想。毕竟,潘志武一直都不是很有心机的人,大家都习惯了。 这谁能想到潘志武现在这么多心思。 李菊花:“你啊,该忙就忙你的,不用多想什么的。家里的事情也不用你担心,你在那边好好的生活。如果受了委屈就回来跟我们说说,也排解一下心情。妈不能作死什么,但是背地里骂他们倒是可以的。” 潘志武笑了出来,说:“我知道的。” 他跟李菊花聊着天,随即又问:“小妹,你的婚事谈的怎么样了?” 李小妹腼腆的笑,说:“挺好的,我们商量好了明年春天结婚的。” 潘志武心里不爽李小妹都自从他的事情里拿了好处,还不知道好好的巴结他。不过他没有露出不满,而是说:“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妹妹,如果我妹夫将来不懂事,你跟我说,我帮你好好的收拾他。” 李小妹脸红,低声:“他不是那种人,他这个人很好的。” 潘志武:“知人知面不知心,总归你得留个心眼儿,嫁妆什么的可得捏的紧紧的。” 李小妹:“他是一个很好……” 李家仁:“你二哥说的对,你听他的。” 这个话,李家其他的人都是赞同的。 “就算是结婚了,你的财产也是不能交出去的。结亲是两家之好,但是也不能完全不长脑子。我给你找这门亲事是希望你好。但是你也得有点心眼儿。” 他的女儿算是上嫁,以前他们家找女婿家是他们家高攀。但是抱错孩子的事情出来了,这情况可就不同了。不管如何,潘志武也做过李小妹将近三十年的哥哥。 而潘志昂又是亲哥哥。 这总归是能靠得住的,更不要说,李小妹还有嫁妆呢。这可是一般人都比不了的。 现在他们可不是上嫁了。 那做事态度就该不同。 李家仁:“老大媳妇儿,你没事儿多教教小妹。她年纪小阅历浅,有些事情不懂的。” 管月婷:“好。” 李家仁又问:“阿武你现在回了潘家,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潘志武:“我暂且还是先适应的,那边说我还是要多适应一下再看下一步。贸然做什么也不习惯,不如先适应环境。” 李家仁点头:“这样也行。” 潘志武想到了一件事儿,故意说:“说起来,潘志昂有跟你们说吗?” “什么?” “潘家打算让潘志昂娶四房的语贞。” 李家人脸色难看了起来,特别是李老头李家仁,亲生儿子有结婚的打算,他这个亲爹倒是不知道了。 李学文不可置信:“他不就是潘家人,怎么还娶潘家的人。” 潘志武嘲弄的笑了下,随即说:“大哥你忘了吗?他不是潘家亲生的。语贞是我四叔的小妾生的。家里打算让他们联姻。” 潘家培养了潘志昂,就算潘志昂不是亲生的,他们家也很快的调整。既然不做儿子就做女婿,总之这培养可不是白培养的。 可见在潘家的眼里,潘志昂是有能力,值得继续留下做事的。 这样虽然是好事儿,但是作为不重要的人,李家不会很高兴了。 李菊花张嘴想说难听的。李家仁瞪她一眼制止了她。 潘志武看他们难受,心里倒是高兴了不少,他说:“等他下次回来你们还是问一问吧。别是婚事都定下来还不跟你们说一声。” “行,我知道了。” 李家仁强忍着不满。 潘志武又聊了几句潘家的事情,摸了一把兜,发现烟没了,说:“你们先聊着,我下去拿一下烟。” 李学文:“你抽什么?我这里有的,你来我这个?” 潘志武摇头拒绝:“我抽不惯你那个,没劲。我车里有,我下去拿。” 李学文:“我陪你……” 潘志武笑了:“不用,大哥你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吗?我在这里也住过的,没什么生疏的。都是自己家,放心吧,我自己下去就行。” 潘志武一出门,李菊花就忍不住了,说:“老伴儿你看看,你看看阿昂怎么能这样。他要结婚怎么能不告诉我们,这是不把我们当成爹妈了吗?我知道潘家条件好,但是他也不能为了贪图富贵就偷偷结婚吧?这样偷偷摸摸就结婚,那是没把我们当回事儿啊。他怎么可以!真是太过分了。他究竟有没有把自己当成李家人啊 !” 李家仁:“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说这些难道他就能听你的?他不是在我们家长大的,跟我们也没有什么感情。我们家条件又不如潘家,她对我们家自然没有多少真心了。可就算是这样,我们除了看着还能如何?难道能管着他吗?他那里会听我们的?” 李菊花:“可是……” “你说什么都没用的。” “那也得说啊……” 李家为了潘志昂吵架,潘志武下楼倒是很轻松,心情也不错。他就是故意告诉李家人的,最好李家的人去找潘志昂的麻烦才好,如果能给他的婚事搅合了就更好了。 潘志昂凭什么在潘家站稳脚跟?明明那些都该是他的。 潘志武下楼,很快的,就有人跟了上去。 好几家都瞄着潘志武呢。 许宝和索家姐妹在电梯门口狭路相逢,许宝立刻尖锐的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我拜托你们要点脸吧,做舞小姐的不知道跟过多少个男人了还想嫁入豪门。你们也配的吗?你们看看你们都是什么东西。” 索招弟冷冷的说:“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你也不配夺多管闲事儿。” 她鄙夷的看着许宝,说:“你个德行又是什么好东西?我告诉你,没事儿少在我们面前装什么好人,看你就膈应。” “我膈应?我还觉得你脏呢,我可告诉你,潘志武不是你们这样的女人能觊觎的。做人得有点自知之明。半点自知之明也没有,小心翻车。” 许宝不客气。 只是许宝这样的小打小闹可吓不住索招弟。 索招弟冷笑出声,说:“我翻车?你翻车了我都不会翻车。真是不知所谓的东西。怎么?昨天挨揍没挨够,今天也想试试我的巴掌吗?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脏?我看我再怎么样都没有你下贱没有你脏。整天赖在姐姐家,谁知道你什么心思呢。怎么的?勾搭不上姐夫,就开始勾搭其他人了?连各凭本事都不懂,真是个蠢猪。” 许宝昨天才被骂过蠢猪,今日又被骂了这个,怒火中烧,猛地上前一步就要打人。 她不敢对许婉动手,还能不敢对索家姐妹动手么?只是却不想索家姐妹可不是好欺负的,索招弟一把抓住她的手向后一甩,这一甩愣是甩得许宝踉跄了几步差点摔了,靠在了墙上。 索招弟说:“你想动手?给我滚。” 双方就这样在走廊里吵了起来。 常唯珍他们家正吃饭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争吵的声音,立刻开门看热闹。 常唯珍就是这样,从不隐瞒自己看热闹的事情,人嘛,哪能没有好奇心? 外面一吵起来,她们就就位了。 常唯珍:“真热闹啊。” 她低声:“这男主角不在,但是一点也没有影响女主角发挥啊。” 李阿婆掐了常唯珍一下,示意她李家开门了。常唯珍立刻闭嘴,没在多说什么。不过她却好奇的张望,她刚才开门的那一瞬间,可是看见何美娴顺着楼梯悄无声息很快的下楼了。 常唯珍有一瞬间的疑惑,不过倒是没怀疑更多。毕竟何美娴对周长明的爱还是很明显的。常唯珍并不会多怀疑什么。 只是,她怎么不坐电梯啊! 奇怪。 第151章 一定会回来的:过渡,无主角 何美娴真心的爱着周长明,可是正是因为她真心的爱着周长明才更是想要为周长明做点事情。周长明那么有才华一个人只是因为没有背景就被李学文那种人压在下面,她真是越想越心疼。 她想要帮周长明。 虽然她一个女人做不了什么大事,但是靠着美貌笼络男人总是会的。 何美娴并没有犹豫很久,她只不过是考虑了一个晚上就决定勾引潘志武。李家凭什么能出头,还不是靠着养过潘志武? 那她只要拿捏了潘志武,再让他送一家报社给阿明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反正潘家那么有钱。既然都能送给毫无关系的哥哥,怎么就不能送给自己的女人呢。她若是真的跟了潘志武,那么就是自己人了。以她的重要性,难道还不值一家报社么? 何美娴对自己很有信心,她不怕潘志武不上钩,她怕的是阻挠的人太多。毕竟肥肉谁都想咬一口。正好趁着许宝跟索家姐妹闹矛盾纠缠,她立刻跟着下楼。为了彼人耳目,她甚至走了楼梯。 大家都在走廊里,她下楼瞒不过人的,但是何美娴和周长明感情好,大家都知道何美娴爱的深沉,任谁都没有多想何美娴着急下楼的动机,只以为她下楼扔垃圾。 何美娴嗖嗖的下了楼,很快的奔着地下车库去。 刚下来,就看到潘志武已经要往回走了,她快走几步,似乎是不小心整个人都撞向了潘志武。潘志武人高马大的,何美娴没收住力道,瞬间就觉得鼻子酸酸的。她一下子就红了眼,委屈的抬头,说:“对不起……” 潘志武迟疑了一下,这才认出何美娴。 “周太太?” 他以前回来的也不是很多,对邻居们都不是很熟悉的。 何美娴楚楚可怜的看着潘志武,说:“是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她红着眼眶,手抵在潘志武的身上,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说:“对不起啊。是我太急了,不小心撞了你,你有没有事情?” 她的手很快的摸索起来,似乎是检查潘志武有没有受伤,但是手却往不该摸的地方摸。 潘志武最近这段日子日子过的可是痛快,可以说是夜夜做新郎,对男女那点事儿十分的了解。一看周太太这个态度,他从善如流的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几分笑意的说:“我没事。” 手却没有放开,不仅没放开,还挠了挠掌心。 他故意问:“你下来做什么?” 何美娴低声:“我下来看看我家阿明哥回来没有。” 随即抬头:“没想到倒是遇见了你,潘少爷真是一个好人,幸好是撞到你,不然我就要摔了。” 潘志武:“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何美娴含羞带媚的瞥了潘志武一眼,随即说:“我一个小女子,什么也没有,哪里知道怎么感谢你呢?”她更贴近了几分,说:“不如你跟我说,想要如何感谢我?” 潘志武笑了出来,他知道了何美娴的意思,心里有几分自得。在他看来,周长明是文化人,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但是如今他老婆都要来勾引自己。可见自己的魅力。 甭管这魅力是奔着他这个热闹还是奔着他的钱,他总归是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潘志武的手也搂住了何美娴,低声:“我想要的,你未必会给的。” 何美娴点着他的胸膛,说:“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给呢?” 潘志武笑了。 他靠近何美娴,贴近她的耳朵说:“我想要你。” 何美娴心中自得起来,大家都盯着潘志武又如何?他还不是一下子就被自己勾来了。别人要积极钻营才能得到的男人自己轻松就能笼络住。何美娴心中特别的得意。 她柔美的盯住了潘志武,声音甜甜的:“今晚阿明哥不回来了……” 她家没有安装电话的,但是对门许婉安装了。有时候周长明有事情都会打到对门,陈五妹会喊她接电话。这一次也不例外。 周长明说是要搞一个采访,这两天都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何美娴就格外的心疼。这样的台风天,李学文这个老板不用去报社,她男人却在为报社奔波。何美娴一想到就觉得真是太不公平了。 不就是他们没有后台么? 她一定可以的,她一定可以找帮助阿明哥的。 何美娴越发的坚定了起来,她贴在了潘志武的身上,说:“今晚来我家?” 潘志武眼睛闪烁一下,他本来是打算吃过午饭就离开的。但是现在听到这个话,他就笑了出来,低声:“你不怕你男人发现吗?” 何美娴咬唇:“不是你让我感谢你的么?若是你不来,我也不强求,我……” “我来!” 潘志武手不老实的捏了一把,说:“我傍晚就过去,等我。” 何美娴娇俏的笑了起来。 何美娴:“那我等你。” 她不敢在这里耽误更多时间,如果被人看见就很麻烦了。她虽然想要勾搭潘志武,但是却不想给阿明哥丢脸。而且谁知道什么时候这边就有人过来,她立刻说:“那我先上楼了。” 潘志武:“怎么?怕人看见啊。” 何美娴柔声:“我总不能不顾及名声吧?” 潘志武心中嘲弄,如果真是顾及名声,你来勾搭我干什么。 不过潘志武是占便宜的,自然不会拆台,只是点头:“你先走。” “好。” 何美娴很快的就要走,眼看人已经走到了楼梯口,他突然开口:“不知道我能不能尝尝你的手艺。” 何美娴一愣,随即柔和的说:“自然是可以的,那傍晚我做几个好菜等你。” “好。” 何美娴很快的来到一楼,她并没有着急上楼,而是来到一楼的门厅,站在门厅看向了外面,外面的风似乎更大了几分。 小区的树刮得摇摇摆摆,风雨也越发的大了。就连单元门口的垃圾桶都挪到了门厅,外面这样的危险。阿明哥还要在外面奔波,他真的太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何美娴更加坚定了。 她的选择没有错,作为妻子,她能为阿明哥做的很少,她一定要做好一个贤内助。帮助阿明哥更进一步。要说何美娴倒是真的运气好。她刚到一楼,索家姐妹就已经下楼了,同时下来的还有许宝。 虽然几个人互相不对付,但是也怕她们争斗让别人捷足先登。 三个人很快的下楼,就见潘志武一个人靠在车子边抽烟,索招弟轻轻松了一口气,她其实也看到何美娴下楼了。虽然她没太怀疑何美娴,但是也不放心。好在并没有什么事儿,果然是她想多了。 三个人围住了潘志武。 许宝恶狠狠的瞪了索家姐妹,说:“你们什么意思?” 索招弟差点翻白眼,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有许宝这种蠢货。这个时候不想着赶紧讨好潘志武,倒是又跟她争起来了。 索招弟:“阿武哥,以前进进出出的也没跟你打过招呼,说来也是生疏了。其实咱们是对门,该是多多来往的。只是以前你要出海我们也在外头上班,倒是都回来不多。其实我早就想认识一下阿武哥了,如今总算是有这个机会了,真是太好了。” 她笑着靠过去,压根不搭理许宝。 这个拎不清的玩意儿。 许宝跺脚:“你什么意思啊?你明知道我喜欢阿武哥还一定要跟我争吗?你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就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索家姐妹险些笑出来,只觉得许宝这人果然是神经。 这种事情,谁说要让着她了,倒是自我感觉良好。 几个人很快的你来我往的争风吃醋起来。不过虽然争风吃醋,倒是没人做的太过分。毕竟她们下楼不少人知道,跟下来看热闹的也是不少。这要是做点出格的举动就丢脸了。 她们三个人一起下楼,陈五妹洪黄氏她们一群人都跟着下来看热闹了。 常唯珍没有下楼,虽然她也乐意看热闹,但是还至于跟下来看这个。但是李阿婆倒是跟下来了。大家都光明正大的偷看。 索家姐妹压根不理许宝。 潘志武心中得意,这样被众多女人围绕,送上门讨好他的感觉,可不是一般的小愉快。 潘志武:“你们也别围着我了,大家都是邻居。何必闹得这样不愉快。” 他假模假式的安慰了两句,随即说:“都回去吧,我也要上楼了。” 接连好几个人送上门更是让他志得意满。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的期待着更多人过来勾引自己,潘家不把他当回事儿,但是出来之后他就是这么受欢迎。所以啊,男人只要有钱,什么女人都有。 他现在再想起王旺弟,只觉得自己愚蠢,那种女人都看得上。他的好心倒是被那个女人算计了,但是以后可不了。他最是知道女人是什么样的。只要他有钱,就能找到合适的女人。 潘志武想到王旺弟,原本得意的心情倒是少了几分。 这种黑历史,提起来总是不愉快的。 他知道王旺弟烧死了,但是却一点也不在意,若是还是以前的李学武,他自然是会于心不忍,但是回到潘家不过短短时间,他的心就狠了不少。 若是小白兔,在潘家是没有生活下去的能力的。烂好心只会被人嘲笑看不起。虽然他们没有当着他的面说,但是潘家的兄弟姐妹背地里就议论过这个,他一想到就觉得窝火。 他不高兴了,因此知道潘家要对王旺弟下手也没有多管。他们从他这里占了好处,如今倒霉也是活该。就算是丢了命也是自己太过贪心。 只是可惜没有斩草除根。 不过好在就算是他们游水去了内地,也一样有人追过去对他们动手了。潘家可不想留着尾巴,给人机会回来报复。 人若是变化其实是很快的,特别是十分不同的环境。潘志武就是如此,以前他还能为了兄弟情谊想要帮衬王旺弟一家,现在只恨大意了,没有斩草除根。 潘志武想起王旺弟,很快又将这个已经死掉的人抛诸脑后。 潘志武其实想的也没错,王旺弟的几个儿子虽然跑了,但是对潘家是恨之入骨的。李坤怀疑王旺弟都不一定死了,这倒是想多了。 王旺弟一个女人再厉害也敌不过潘家,王旺弟确实是被潘家烧死了。不过她算是很有运气了,事情发生之前,她就发现了端倪。 原本王旺弟根本就没有想到潘家会杀人,她还想的挺好的,李学武变成了潘志武,那么她当初要算计的李家老两口就跟潘志武没血缘关系了啊。那总不能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怪她吧。 她甚至想着可以继续联系潘志武,坚定结婚这件事,到时候就能一下子一步登天了。 王旺弟想的很美好,心中就更痛恨李家,如果不是李家拦着,她跟李学武如果结了婚,现在不就是名正言顺的豪门阔太了? 一想到这美好的将来,王旺弟就格外的快活,她带着孩子去找潘志武。 只是还没等靠近潘家就被撵走了。 王旺弟是想着再接再厉的,可是却没想到,她想嫁入豪门,人家却想除掉污点。她只是因为拉肚子起夜,就发现了有人准备要了他们的命。 是潘家。 他们是潘志武的污点,潘家不想留下。 王旺弟当时真是肝胆俱裂,她想要带人一起逃,但是却知道带着人逃不掉了。只要人家发现他们逃了,必然会追。 为母则强,王旺弟不能眼看着儿子跟着自己死。 关键时刻她决定留下,她留下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几个孩子一起逃。 原本家里老大已经跟她离心了,但是因为李学武变成了潘志武回了潘家。他倒是又回来了,毕竟谁不想富贵呢。一人计短两人计长。王旺弟也知道其他孩子还小,老大跟她再有隔阂也是她带大的。多个人多个帮手总是好的,只要他亲妈的事情解释清楚,那还是能绑成一股绳的。所以主动解释了当年的事情,虽然她对这个大儿子没有真心。但是他总归是自己带大的。而且,当年他妈的死确实跟她没关系,她也是被家里人卖出来的。在此之前根本就不认得她那个死鬼男人。 她想跟老大和睦起来就得解释清楚他亲妈的死因,所以王旺弟就提供了一些当年邻居亲朋的名字,让他自己去调查。他家老大虽然是冲动易怒容易被忽悠,但是事关自己亲妈倒是查的很细致,最终确认她的死跟王旺弟没关系,关系这才缓和下来。 虽然回不到最初,但是一起琢磨怎么算计潘志武还是可以的。 本来大家都是本着发达去的,但是却不想人家是想要他们命的。 王旺弟沾沾自喜觉得能够上位成潘太太,但是却没想过潘家连潘志武都嫌弃,她这个差点跟潘志武结婚的污点更是不该存在。 王旺弟阴差阳错发现了人家要杀他们。这个时候根本不可能跑掉,她索性破釜沉舟。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分成了七份。 她不想相信老大,但是这会儿除了靠他也靠不上别人了。 再怎么说,这几个都是亲兄弟。以前关系也还是好的。 她交代:“老大,你带着他们快走,我来引开那些放火的人。你们不要回来给我收尸。立刻走。” 到底是经历的事情更多,王旺弟认真:“你们也不用给我报仇,你们兄弟几个能活就好。老大,我知道你跟我之间有些误会,但是我对天发誓,都是李家故意挑拨的。我不是想要坑害你的。你带着几个弟弟游水去内地,他们在那边不太好插手,你们更有活路。留在港岛必死无疑。你们快走。潘家不是我们得罪的得起的。你们别想报仇,能活着就不枉费我付出生命。我知道让你一个半大小子带着他们生活也是为难你,但是我没有办法了。就算是过的差也没关系,过的差总好过死掉。我是真的没想到潘家这么疯狂狠毒。如果我知道事情会这样早就带你们逃了。如今来不及了……” 几个孩子不想跟王旺弟分开,但是在王旺弟的坚持下还是哭着离开。 王旺弟生怕外面放火盯梢的人发现人走了,所以故意在家里闹出了点动静,让人知道家里一直有人。给家里人争取了逃走的时间。 如果可以她是想让老大顶在这里,自己带着孩子跑的。但是想也知道不可能,老大可不是以前了,不会无私奉献。既然如此她宁愿果断点自己揽了事儿。 这救命之恩,又是亲兄弟,他总归会照看一下几个孩子。 也是几个小子运气好,他们还真是顺利跑路了。 不管什么时候偷渡都不容易,但是大概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几个人偷了两个轮胎,几个人绑在一起游水,就在体力不支的时候遇到了渔船。 他们获救顺利的到了内地,几个人没敢在小渔村久留,毕竟,只要那边发现只有一具尸体一定会找人的。他们一路往内陆走。 他们将身上的钱都给了救他们的渔船。 不给人家也不会救他们,好在没有遇见谋财害命的。他们又用身上的最后一个金戒指换了粮食,一路往内陆走,其实他们也不认识路,就是靠着打听走。 他们走了很久,干粮吃完就一路乞讨。最终在苏州下面一个乡镇停了下来,不是不想继续走,而是被拦下来了。其实他们被拦下来很多次了,但是他们没什么问题,自然也不会扣留他们,所以几个人就继续一路走。 这也不是他们真的那么胆小,而是……他们遇到来追杀他们的了。 他们七个人还是很明显的,如果不是公安同志,他们都没命了。几个人是真的怕了,所以一路就想走的远点,离港岛越远越好。 他们原本是想去东北或者大西北的。 据说这两个地方距离港岛都很远,而且还不容易找到。但是他们不认识路。一路走到苏州附近都已经是很见鬼了。 大概祖宗十八代都在冒烟儿保佑他们了。 几个人被拦在了苏州下面的小镇,也就在这边安顿下来。如今的日子确实苦,但是总归还能活。如果留在港岛必死无疑。 而且他们现在的日子也没说比港岛差很多。对于穷人家而言,在哪儿过不是过。港岛富贵也不是他们穷人家富贵。 他们在港岛的日子没比现在好很多,顶多是那时候多个劳动力。 只是一想到王旺弟,兄弟七个心情就不是很好了。就在潘志武因为桃花运志得意满的时候,兄弟几个回到住处,他们流浪过来的,还是政府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暂住的地方,每个月交租金。 就连工作也给他们安排了。 老大老二在加工厂上班,虽然是学徒工,但是总算是有个营生。虽说老二年纪小了点,但是他家这个情况,一个人上班怕是会饿死。 如今两个上班的,剩下五个则是每天出去捡柴挖菜。因为一起经历了生死,感情倒是更好了一些。 其实他们之前感情也不错的,毕竟相依为命。虽然中间有过一点矛盾,但是又在共同逃命的时候消失殆尽。今日几个人感情倒是都不错的。 今日是他们父亲的忌日,兄弟几个情绪都不是很高。 几个人中的老大看着兄弟几个,认真说:“大家不要难过,以前说书的都讲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天我们能重回港岛,到时候一定可以找潘家复仇。” 他眼神中透着凶狠:“我一定会杀了潘志武报仇!” “大哥,我们能做到吗?” “当然能!我们一定能做到,我们现在还小,等以后总归有机会的,就算是老了。我们也一定要报仇。难道你们不想给你们亲妈报仇?” 他虽然对王旺弟有些隔阂,但是王旺弟为了让他们逃走自己不要命,那些隔阂就都不存在了。现在他坚定认为之前的事情是李家的挑拨。 “她临死之前希望我们能好好活,告诉我们不要报仇。但是我们不能不报仇,虽然现在我们没机会,但是总归会有机会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然后养好自己的身体,练好身手,我们将来一定可以回去复仇。” “大哥说的对!” “一定可以的。” 几兄弟都坚定起来,恨意汹涌。 “不管是潘家还是潘志武,还是李家,还有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看着我们家完蛋的人,我们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152章 发现:三更合一 台风刮了三天,第一天还好,从第二天下午开始倒是风雨更大了。 就算是第四天风力减小了 ,常唯珍也依旧没有出门,她还是很金贵着自己的。 常唯珍也没通知其他人上班,她也不差这么一天半天的时间赚钱。何必冒这个风险,这一点常唯珍还是体贴的。她自己都是出来工作过的,还是很理解极端天气的难处。 她们星光彩影这种天气也不会有客人,没必要坚持让大家上班。 常唯珍并没有让大家上班,自己也在家。也是好在台风第二天就让洪家买了菜,他家倒是什么都不缺了。别看这个台风天,洪家恨不能再次出去代买赚一笔。 若不是人家菜市场不开门,他们家可是风雨无阻了。 常唯珍是真的很服气洪家这样要钱不要命的精神,不过她更服气的是就这么极端的天气,采买还有竞争对手。 是的,洪家这门生意还有对手呢。 这对手也不是别的楼的,正是他们楼的新土豆丝儿。这小哥虽然话不多,跟邻居们也没有什么接触,但是倒是个敢拼的。他比洪家三个儿子更像是洪家的人。 洪黄氏揽了活儿,他也跟着揽活儿,倒是也小赚一笔。 常唯珍真是格外的感叹,自己真是太好运了。她做生意到现在,竟然没有大的竞争对手。你看看,就连台风天采买都有竞争对手呢。 怎么不说她十分好运呢。 今日风小了一些,不像是前几日那样狂风暴雨,但是也是比往日里下雨急了不少。这几天小乐乐都没能下楼玩儿,小小的人儿趴在窗边往外看,奶呼呼的问:“妈咪,雨什么时候能停呀?” 常唯珍:“妈咪也不知道啊。不过看着外面的雨势,估计这两天也快停了,怎么了?你着急出去玩么?” 小乐乐点头,说:“想去儿童乐园。” 常唯珍笑了出来,凑在孩子身边,轻声细语:“那等雨停了,妈咪带你去啊,我们叫上楼下的安安姐姐,咱们一起去,好不好?” 小乐乐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 小乐乐开心:“我喜欢安安姐姐。” 常唯珍:“那大家就一起去玩儿。” 她看了看窗外,也拿不准那天能雨停,虽说她每天都看着天气预报,但是天气预报这种东西实在是不准。常唯珍:“今天晚上你想吃什么?” 小乐乐:“我想吃肉~” 小朋友还比较小,常唯珍基本也不给他吃味道太重的东西,所以他的晚饭是要单做的。 常唯珍:“那给你炒个肉丁好不好?” “好。” 常唯珍跟小乐乐聊天,听到开门的声音,常唯珍抬头:“楼下的垃圾桶都满了吧?” 桂婶:“可不是吗?这几天这个样子,哪里能不满。” 桂婶下楼扔垃圾去了,叹了一口气:“楼下都有味儿了。” 常唯珍:“这也没有办法,垃圾桶如果放在外面不知道都要被风吹到哪儿去了。放在门厅也是为了大家方便。” 两个人聊了两句,桂婶看了一眼小乐乐,常唯珍拍拍孩子,说:“你去玩儿吧。” 小乐乐:“好。” 常唯珍:“怎么了?” 桂婶低声:“潘志武没有走。” 常唯珍惊讶:“没走?不能吧?他不是前天下午就走了么?李家还下楼送他了啊。” 桂婶坚定的摇头,说:“真没走,我刚才看见他了。我刚才不是出去扔垃圾吗?不经意一回头就看到在楼梯间一闪而过。他走的是楼梯,等我坐电梯上来,正好看到一道身影进了周长明他们家,我没确实看到他的脸,但是他进进去那一瞬间我还是看到他的身影了,就是他,太好认了。” 常唯珍:“……” 她沉默好半响,一言难尽的说:“他进了周家。” 常唯珍重复了这一句。 桂婶点头,她也真是一点都没想到,她很确认那不是周长明,周长明没那么高。潘志武的个人特征还是很明显的。 潘志武足有一米九多,太明显了,很难认错。 大家可都知道,这几天因为台风,周长明一直都没有回来。那打过来的电话还是陈五妹接的呢,他们这一层只有他们家和许婉那里有电话。周长明都是打到许婉那里。 陈五妹给传话。 她又不是藏得住事儿的,还是个大嗓门,在走廊里说话大家自然都是听得见的。 周长明不在家,潘志武却进了周家。这要说没什么事儿,鬼都不信。 常唯珍十分一言难尽,她是真的不能理解,何美娴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她怎么跟潘志武搞在一起了,就这么登堂入室也太大胆了。 常唯珍低声:“这叫什么事儿啊。” 桂婶也觉得很不能理解,这夫妻俩看起来感情很好的啊。何美娴也是一副爱的死去活来的样子。结果就这,就这??? 她知道周长明也不是什么好鸟儿,但是何美娴不知道啊。最起码看着她平日里的态度是不知道的。结果这夫妻俩各玩各的。 桂婶真心实意的说:“我是真的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常唯珍到底是“见多识广”,她倒是见过这样的,但是见过归见过,吃惊还是一样很吃惊的。 常唯珍震惊了好半天,倒是又想起来一茬儿,低声:“你说……别人有没有发现?” 桂婶一愣。 常唯珍低声:“他们做的这么明显,我们都能发现,作为对门和隔壁,其他人也不会不知道吧?” 桂婶沉默了,随即很快的说:“我估摸应该知道,洪家跟周家紧邻一道墙,咱们楼的隔音,大点声就能听见。就算是听不见说什么,也能听见有人说话。周长明的三个孩子在他老丈人那边,他自己也不在家,家里只有何美娴一个。那何美娴总不至于跟空气对话吧?他们家肯定有猜测的。至于对门,那还真不好说。不过我看潘志武也不知道小心,保不齐也是知道的。” 常唯珍撇嘴。 桂婶:“我是真的没想到潘志武和何美娴这么不讲究……” 常唯珍他们家看见了,两个人嘀嘀咕咕,就如同桂婶和常唯珍背地里讨论的一样,洪家也在背地里讨论。只不过洪家知道的只有洪家老两口。 老两口卧室跟隔壁周长明他们家紧邻,周长明夫妻的卧室就是在这边。何美娴跟潘志武两个人在房间里“运动”,动静大隔壁是听得见的。 洪家老两口就听见了,两个人第一天混在一起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周长明回来了,结果再一听不是那么回事儿。这简直是惊着老两口了。 常唯珍他们觉得何美娴对周长明爱的深沉,洪家老两口何尝不是这么想,结果真是让人跌破眼镜。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这个人竟然是潘志武。 在这些邻居们心里,他是一个没什么心眼儿的老实人。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跟何美娴搅合在一起了,真是匪夷所思。 洪家老两口发现了,但是却没跟家里人说。 潘志武可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这种闲事儿他们也不掺和。家里几个儿子儿媳都是禁不住事儿的,人也不聪明,真是告诉他们,怕是要惹出乱子。所以老两口是并没有告诉家里其他人。 洪黄氏跟李菊花的性子也不同,她还是能压住事儿的。只是吧,再能憋住事儿,这大白天的隔壁就传来就哼哼哈嘿的动静儿,老两口也只觉得脑壳子疼。 这大白天的两个人怎么又开始了,洪黄氏低声:“他们这白天晚上的,体力倒是好。” 洪大叔压低声音说:“小声点,这事儿我们就当不知道,这种事儿可不能被我们说出来,惹出事儿就不妥了。” 洪黄氏:“我还能不知道这个?我这不是跟你说吗?就连几个儿子我都没说呢。” 洪大叔:“可不能跟他们几个说,他们几个脑子都不好使,你跟他们说,他们转头儿就能告诉媳妇儿。到时候几个人就能传的人尽皆知,那人家不找我们麻烦?咱可犯不上得罪人。” “我知道。” 洪黄氏也信不过几个儿子,自己的孩子是个什么样儿,她还能不知道? “我就是憋得慌。” “憋得慌也得忍着。” 洪大叔严肃的提醒:“你别表现出来一点,谁知道潘志武会不会记恨咱们。再说周长明也不是没背景的。他们乐意偷情是他们的事儿。” 洪黄氏:“现在的人呦,真是看不懂。你说周长明和何美娴感情那么好,怎么的就偷情呢。” 洪黄氏贴在墙上又听了一会儿,说:“这两个不要脸的玩意儿,这时间还挺长。” 她看向了洪大叔,洪大叔立刻说:“这么大岁数了,我可没有这个兴致。” 洪黄氏:“啊呸,谁想这个了,我就是想说这比你年轻时候强啊。” 洪大叔:“你少胡说,怎么就比我强了,你会不会唠嗑。” 他坚定:“我年轻那会儿可是很厉害的,不厉害能有三个儿子吗?这个潘志武也只是有几分我年轻时候的风范。” “呵呵!” 老两口嘀嘀咕咕的忆往昔。 而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发现了端倪的就是陈五妹。陈五妹也看见潘志武进了周长明他们家,她没在家里直接说,而是偷偷的告诉了许婉。 这几天天气不好,许婉没出门打麻将,她原本想要谋划潘志武。结果潘志武很快就走了。她们家的计划倒是没成型。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潘志武没走,如果不是潘志武今天出门被陈五妹看见,她们都不知道潘志武在何美娴那儿。 陈五妹:“太太,你看着……?” 她也没想到啊,这潘志武竟然这么没眼光,好好的正经人家姑娘不要,竟然跟有夫之妇搅合在一起。这真是出乎她们所有人的意料。 许婉阴沉着一张脸,很快的,她就说:“这件事不要告诉许宝,她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让她知道反而不好。” 陈五妹:“知道了,不过你看他们这样进进出出的,哪里瞒得住人。” 如果这件事瞒不住人,那么她们不说也会有人知道的。现在陈五妹都麻爪儿了。她是不能理解怎么有这种事。但是再不理解也没用,因为她也做不了什么。 潘志武自认为自己还算小心,而且就算是真的泄露了,他也是不在意的。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吃亏。如果不是何美娴要顾及周长明的面子,他压根不需要这样藏着掖着。 此时潘志武气喘吁吁的靠在床头,说:“我在你这里已经待了三天了。你男人也不回来。怎么?你们夫妻感情不好?” 何美娴:“你胡说什么,我们夫妻感情好着呢。” 她有几分不高兴的反驳,这男女之间就是这样,如果搞在一起了,原本的态度就会改变。何美娴之前对潘志武谄媚又客气。现在倒是自然很多。 她觉得既然睡过了,那么潘志武就该纵容她一些的。 何美娴不乐意听他说他们夫妻感情不好,瞪了潘志武一眼。 潘志武嗤笑一声,说:“你装什么啊?你们要是感情好,他会好几天不回来?” 何美娴:“他不回来还不是忙着工作,你哥哥是老板可以休息,我家阿明哥可不能。他在报社干了那么多年,可以说是鞠躬尽瘁。你根本不懂他的辛苦。就算是这样的天气,他也依旧在外面忙。” 潘志武更加鄙夷的笑了一声。周长明是什么人他还不知道么?当初这人跟他哥哥竞争主编的位置,最后靠着背景拿到了,真的那么好就靠自己能力啊。 潘志武点燃一根烟,他下楼就是去拿烟的。 潘志武扫了何美娴一眼,说:“这话你自己背地里说说就得了,可别到处张扬,这种话,那可是没人相信的。” 何美娴咬唇想要反驳,但是看到潘志武鄙夷的表情,又强忍着压了下去,她靠了过去,贴在潘志武的胸膛,说:“你帮帮我吧。” 潘志武:“???” 他疑惑:“ 我帮你?你跟你丈夫的事情我怎么帮你?” “你当然能帮我,你这么有钱,只要你愿意,你就是可以帮我的,求求你了。”她撑起身子,长发垂下,看起来楚楚可怜:“我晓得报社是你大哥的,但是你想啊,你大哥凭什么拿你们家给的报社?他的能力可不如我们家周长明。” 潘志武:“……………………??????” 潘志武震惊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何美娴,说:“你什么意思?” 何美娴:“不如这报社让我家周长明管着吧?” 潘志武:“你神经了吧?这报社已经是我大哥的产业了。我大哥自己是老板不管反而是让别人来管,你觉得可能吗?” 潘志武真心觉得何美娴这话说的离谱,比他要跟王旺弟结婚还离谱。正常人说不出这个。 他上上下下打量何美娴,鄙夷的说:“你行啊!原来跟我在一起是为了给你男人谋福利,你可真是能耐。周长明知道你的心思吗?还是说这是你们夫妻商量好的,专门给我腾地方?” 何美娴瞬间变脸,说:“你混蛋。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家阿明哥自然是不知道的。是我想要为他做点事情。一日夫妻百日恩,别管我们是为什么在一起,既然我们在一起了,那关系自然不一般,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潘志武再次笑了出来,说:“关系不一般?你不会觉得我们睡一觉,我就对你死心塌地了吧?你怎么想的啊!” 何美娴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她自认为自己还是很了解潘志武的,这人憨厚老实也容易被说服,王旺弟那种女人都能算计他,她可比王旺弟漂亮多了,怎么就不能拿捏他呢。只是没想到他现在说话竟然这样难听,何美娴整个人都震惊了。 她盯着潘志武,潘志武随意的很,懒洋洋的说:“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跟我一场,想要好处我不是不能给,但是你说的这个蠢话,我就觉得很没意思了。” 如果是要钱,他是可以给的。虽然时间很短,但是他已经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花钱能买来一切。他们睡了一场,他给点钱让她高兴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太贪得无厌可不行。 虽然他记恨李家,但是他也只是嘴上说说。真的让李家跟何美娴比,他肯定是向着李家的。而且打小儿他大哥就很照顾他。 潘志武这么容易就跟何美娴搞在一起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是周长明的老婆。 周长明凭借关系抢了他大哥的主编位置,他大哥是个老好人,他不计较,但是李菊花在家里偷偷骂了好几天,这个他总是知道的。 既然何美娴勾引,他自然是顺势吃掉,给周长明戴一顶绿帽子。 潘志武起身穿衣服:“我看你有点不冷静,我就先走了。” “你怎么这就要走?” 何美娴愣住。 潘志武:“我不走还能住你家吗?你想什么呢。难道你想你男人突然回来然后捉奸在床吗?我倒是不介意,你也不介意吗?” 他穿好了衣服,何美娴立刻扑过来拉住他,说:“对不起,刚才是我的错,我不该给你要东西的。你别走好不好?他又没有回来,我不想你走……” 这话是真的。 虽然何美娴很爱周长明,但是她是精神上心理上的真爱,身体上就差了几分。周长明的身体素质都是远远不如潘志武的。 她跟他们在一起纯粹是因为爱,但是跟潘志武就不同了。 她不爱他,但是却觉得有点离不开他。 何美娴不撒手:“我不想你走,你别走好不好?” 潘志武:“怎么?舍不得我?” 何美娴:“我不想你走。” 这身体壮实就是又壮实的好,她以前“吃”的太差了,还不知道能这么好。 潘志武:“那我也不能一直都在你家啊?” “那我也不想让你走,刚才是我的错,你怪我也没关系,但是我不想你走。” 潘志武看她依依不舍,得意的笑了出来:“怎么?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你不是很爱你男人吗?” “那我也不想离开你……” 两个人很快的又腻歪起来。 隔壁邻居洪大叔洪黄氏夫妻两个人都无语问苍天了,你们到底要来几次啊!身体这么好的吗?那怪不得何美娴要偷情了。因为以前周长明在家的时候,几乎听不到两个人有这样的事儿。偶尔一次半次的,感觉好像打个喷嚏就结束了。 那这么看,何美娴外面有人不奇怪。 但是,但是但是,你们这也太多了吧? 虽然看起来因为台风大家都没有出门,各家都是安静过日子,但是实际上因为这场八卦,还是十分暗潮涌动的。毕竟这种事情在这个时候还是很招人眼球的。 潘志武又是一天没走。 李阿婆上来送炸鱼,八卦说:“哎,你们知道吗?潘志武没走,还在小区呢。” 常唯珍:“你怎么知道的?” 李阿婆:“嗐,我对门阿花说的,她家不是养了狗么?这天不好,她去地下车库遛狗,看到潘志武的车了。他那辆车是红色的,多显眼啊。阿花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据她说,这几天车子都在。哎你说潘志武为什么还在啊。” 常唯珍勾勾手指,李阿婆:“恩?” 常唯珍低声凑到她的耳边嘀咕了几句,李阿婆的眼珠子一下子睁得老大,说:“啊?什么玩意儿?他们两个搞一起了?那周长明的绿帽子不是戴上了。” 常唯珍:“那肯定的啊,昨天到今天就没出来。” 李阿婆:“真是造孽,这好好的日子不过竟然敢这种事儿。” 常唯珍笑了:“人各有志,也许人家喜欢呢。” “呵呵!我信他个鬼。” 常唯珍虽然告诉了李阿婆,但是也叮嘱了不要外传。虽说这事儿一看就会传出去,但是总不能是他们传的。李阿婆也懂,点点头说:“我知道。” 李阿婆:“这钱啊,真是个好东西,你看看,它都让感情很好的小夫妻背地里搞这种事儿了。那总不能是真爱吧?还不都是为了钱。” 常唯珍点头,她很快的问:“安安上学了吗?” “没有,这几天都没去,在家看电视呢。”李阿婆:“那我也下去了,她自己在家我也不放心。” 常唯珍:“好,谢谢。” 李阿婆:“谢什么,真是外道。” 她很快的下楼,常唯珍笑着说:“我们中午多一道菜。” 桂婶:“可不是。” 铃铃铃。 常唯珍正闲聊,电话倒是突然响起来了,常唯珍接起来:“你好,哪位?” “珍姐,是我。”电话是张茜打来的。 常唯珍:“有什么事情吗?你这是在哪儿打的电话?你回店里了?” 张茜:“恩,我们今早都上班了。” 这都第五天了,今天的雨势更小了不少,虽然也还是下雨,但是一天比一天小。比小雨大,但是还不太到中雨。无非就是风大点。 他们琢磨也不能等老板催,所以今天都正常上班了。 其实昨天就想正常上班的,但是因为常唯珍并没有联系他们,所以大家都休息了一天。但是实际上其实挺不好意思的。 “珍姐,今天影懋的人来电话了,阮总希望您这两天抽空能过去一趟。” 常唯珍:“哪个阮总?阮兴耀还是阮文?他有说什么事情吗?” 张茜:“是阮兴耀阮总,他没说有什么事情,不过他也说不着急,你什么时候回店里跟你说一下就可以了。阮先生这几天都在公司,你随时可以过去的。” 常唯珍:“行,我知道了。” 常唯珍有点疑惑,不过还是决定出门一趟。虽然人家是说不着急,但是常唯珍倒是没有磨蹭。反正今天天气还可以,她也在家闷了好几天了。 常唯珍很快的跟桂婶叮嘱了一下,说:“我今天要回店里,你带着孩子在家就别出门了。虽然风雨小了。但是这天气到底还是不太好的。别惯着孩子。” 桂婶:“行。” 一听妈妈要出门,小乐乐飞快的窜出来,眼巴巴的看着妈妈,说:“妈咪~” 常唯珍:“你乖乖在家。” 小乐乐不肯,磨磨蹭蹭的往常唯珍身边钻,眼巴巴的:“妈妈,我也想出门。” 小家伙儿认真的说:“在家好久,好闷的。” 常唯珍:“可是天气不好。” 小乐乐赶紧说:“我在车里啊,在车里不怕的。” 小家伙儿举起小手手做发誓状,说:“我保证不捣乱。” 常唯珍看着他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儿,说:“那行吧。” “哦耶!” 小家伙儿一下子跳起来,他高兴的蹦跶:“太好了!” 小家伙儿蹦蹦跳跳的,很快的冲到衣柜前拽衣服。 桂婶赶紧上前帮忙。 小乐乐很的换好了衣服,背着小书包来到门口等待。常唯珍失笑,说:“这么着急想出去啊?” 小乐乐点头。 常唯珍这才带着小乐乐和桂婶一起出门。 常唯珍:“等一下妈妈给你们送到店里,你们在店里玩儿,我要去一趟电影公司。你们就在店里玩儿,行吗?” 小乐乐赶紧点头,生怕自己说不行妈妈就不带他出门了。 小乐乐:“我好久没有去店里了。” 常唯珍:“是啊,你很久没有去了,这一次过去到处看看吧,那边现在更宽敞了哦。人也变多了。” 小乐乐:“那我要看看。” “好。” 几个人等电梯一直聊天,洪黄氏听到动静探头,说:“呦,常小姐你这是要带孩子出门啊?” 常唯珍:“是啊,店里有事儿,我过去看看。正好也带孩子出去转转。” 洪黄氏点头,很是赞同:“还是赚钱要紧。”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你没去铺子?” 洪黄氏:“这种天气我们铺子没生意的,我就没去,反正我们这个在家也能干点。” 别人家这样的天气留在家里是休息,他们家可不是,虽然在家,但是一点也不耽误干活儿。这几天洪黄氏就带着家里所有人一起叠金元宝。 这种活儿在家干也不耽误事儿,所以她没有坚定要去铺子。 常唯珍:“您家也是勤快人。” “那肯定的!” 洪黄氏昂着头,说:“赚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不想赚钱的是大傻子。” 陈五妹开了门,说:“你们出去啊?” 常唯珍:“我去店里。” 电梯早就到了,眼看其他人还想聊。常唯珍赶紧说:“我先走了。” “行。” 陈五妹感叹:“要不说人家生意越做越大,你看看这种天气人家都开始赚钱了。 ” 洪黄氏:“谁说不是呢。” 她继续说:“这么多年我认识这么多女人,我见过最能耐的就是常小姐,那真是干什么都行。虽然一个人带着孩子,但是半点也不比别人差。哦不,应该说她比很多男人都强。真是个能耐人。我年轻那会儿要是有她这个能耐,现在早就跟潘家一样成为大豪门了。” “噗!”陈五妹没忍住,说:“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吹自己?” 洪黄氏:“怎么就是吹自己?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就是这么能耐的。可惜我是生不逢时啊!” 陈五妹:“呵呵呵!” 洪黄氏:“哎对了,你家许宝不是追求李家老二?如何了?” 她故意这么问的,就是想看看潘志武和何美娴偷情的事儿别人知不知道,她这是试探呢。 果然,陈五妹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说:“你可别胡说八道,我们家二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还要名声呢。都说那个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其实换了也是一样的。好男人谁不想嫁?不过想归想,也不是胡来的。” 洪黄氏立刻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儿,猜测她应该是知道点何美娴和潘志武的事儿,笑了出来,说:“那倒也是。” 她试探够了,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行了,我还得回家干活儿,这赚钱的事儿可不能耽误。” 洪黄氏很快的离开。 陈五妹也关了门,许宝不高兴的说:“他们家真是晦气,臭不要脸的,就在家搞那些金元宝,有这样的邻居真是太膈应人了,晦气死了。这是什么恶心的事儿都有,烦死了。” 许宝可不满意了。 许婉也不高兴,但是人家关门在家干什么他们哪里管得着? 许婉:“好了,说这些没用。” 她这两天真是很不高兴,实在是太闹心了。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许婉:“你有那个功夫不如想一想怎么练表情柔媚,也多看点书提高一下自己。” 她皱着眉越发的烦躁。 她现在越发的觉得,许宝真的不行,估计她出马都比许宝成功的概率更高。只是很快的,她就摇头甩开这个想法。她可不能糊涂,她跟江二少好好的,虽然江二少几乎已经不来跟她这样那样了。但是她还要靠着江二少生活呢。可不能胡思乱想。 这会儿许婉突然就觉得,隔壁洪黄氏有一句话说的对,常唯珍真是挺能耐的。如果她也像常唯珍那么厉害,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烦恼和顾虑了。 不过很快的,她嗤笑一声,人和人的际遇不同。她的家庭哪里真的为她着想过,如果不是一出道就被江二少看上,她现在怕不是跟索家姐妹一样了。 她的父母可不比索婶更好。 他们疼许宝,但是却不疼她,他们是把她当成摇钱树的。 但是常唯珍不一样,常唯珍一看就是被家里疼爱长大的,她自信张扬,性格也明媚。这种人,哪里懂她的难处?她呵呵的冷笑了一声。 只是许婉完全不知道,常唯珍其实还不如她。她的父母虽然差,但是她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而常唯珍是一个孤儿。她会这样自信张扬,性格明媚,不是因为有父母宠着,而是因为她是千禧年之后出生的,她在社会蓬勃发展的发展下长大的。 她虽然是在孤儿院长大也不是处处随心所欲,吃喝都有规矩,但是再怎么说那也是千禧年后,差太多了。人是很受社会环境影响的。社会上充满朝气,发展的快,他们自然也是受影响的。 而许婉他们这一茬儿人都是经历过战乱的,整天枪响不断,提心吊胆,自然是跟常唯珍的状态很不同。 许婉完全没有猜对常唯珍的生活。 而此时常唯珍已经开车往星光彩影去了,丝毫不知道,许婉那么关注她,许婉对她,也是真的又羡慕又嫉妒…… 常唯珍都不知道,她此时开着车,车子开的不快,雨水打在玻璃上,小乐乐趴在窗户,小大人一样:“我可终于出来啦!” 第153章 合作:三更合一 小乐乐终于能够出门了,台风天他没机会出门,前前后后已经五六天没出来了。这次虽然不能到处跑,但是小家伙儿也是很高兴的。 他一下子就蹦蹦跳跳的进门,清脆大声:“茜茜阿姨,我来啦。” 张茜惊喜:“小乐乐,是你来了啊?阿姨可好久没见你了,我看看。” 她检查了一下小乐乐,说:“你好像长高了哎。” 小乐乐一听立刻就抬头挺胸,格外得意扬起下巴,说:“我吃的多,吃得多长得快。” “呦,你这么厉害啊,那你吃多少?” “很多很多,我吃很大碗。”小乐乐一本正经的,但是他越是一本正经,大人越是觉得好玩儿。小月也凑了上来。她弯腰跟小乐乐打招呼:“小不点,你还认不认识我啊?” 小乐乐:“小月阿姨。” 他小小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认识张茜和小月了,虽然这几个月没来了。但是小家伙儿对大家还是记忆深刻的。 吴琼也乐呵的凑上来:“那我呢?” “大力姐姐。” 小月:“哎不是,怎么的我们都是阿姨,她就是姐姐?难道我们看起来都很老,只有她看起来年轻?苍天啊,我以为自己还很年轻冒昧的啊。再说,还大力姐姐,小不点,你给人起外号啊?” 小乐乐无辜的瞪大眼,软乎乎的说:“没有哇。” 他诚恳:“我没有起外号,我不记得姐姐名字,但是记得她大力气。” 吴琼哈哈大笑,说:“你能记住我的优点也是我的荣幸啊。要不说小朋友的眼睛雪亮呢,你看看,他叫你们都是叫阿姨,但是叫我就是叫姐姐,哈哈哈哈哈。” 吴琼越想越高兴,猖狂的叉腰仰天大笑。 张茜一干人等:“……”好想打她啊,真得瑟。 常唯珍笑眯眯的站在一旁,问:“小乐乐,你为什么叫她姐姐啊?” 小乐乐大眼睛水汪汪的,他撒娇的冲着妈妈笑,但是却认真回答:“活泼的姐姐,稳重的阿姨。” 常唯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孩子其实也不是那么懂阿姨姐姐怎么分,不过就是因为吴琼比较活泼而已。也是了,张茜她们要接待客人,都是客客气气进退有据的。但是吴琼之前是跟着张扬往外跑的,多少还是更活泼一些。小乐乐就从这个分辨的。 常唯珍笑了起来,揉揉小家伙儿的头。 星光彩影几天没开门,外面又下雨,今天开门店里带着一股子的潮乎乎的湿气味道。可是也正是因为下雨,倒是不能开窗。 常唯珍不喜欢屋内的味道,说:“我记得仓库里有一扎香,你去找一下看看在没在架子上,如果有电话拿出来都点上,盖盖味道。” “好。” 张茜正要去,吴琼:“我去找吧。” 她开玩笑:“你可是店长,这种事情交代我们就可以了啊。小的很乐意为你服务。我都姐姐了,这么年轻也得多做点事儿啊。” “去你的吧。”张茜戳她一下。 吴琼去忙,小月说:“小乐乐上次来的时候化妆室那边还没开门,真是好久了呢。走,小月阿姨带你到处转转。” 小乐乐:“好。” 桂婶将小乐乐的包放在了休息室,也跟了上去。 星光彩影后招聘的这一批人都是第一次见小乐乐和桂婶,十分的惊讶。虽然她们都知道常唯珍是有孩子的,但是乍一见到小乐乐这么大的孩子还是挺吃惊的。 毕竟,常小姐也很年轻啊。 不过小乐乐倒是很可爱了,虎头虎脑的一个小家伙。 小月牵着小乐乐给大家介绍,说:“这些都是新来的姐姐,你都没见过吧?你可真是好久没来了。我都想你了。” 小乐乐嘴甜:“我也想你了。” 小月拒绝糖衣炮弹,说:“你个小骗子,你想我怎么不来店里玩儿呢。” 说起来,小乐乐刚不来那段时间,大家还真是很不习惯,毕竟小乐乐在这边也很久了,他和桂婶突然不来,有几天她们订餐的数目都定错了。 平时也是忙完了就叫小乐乐,才想到小不点没来。 小乐乐无辜的睁大眼,他自己感受是不明显的,毕竟虽然不来,他每天都要下楼在小区内找小朋友玩,好玩的更多了呢。 “以后你经常来玩儿好不好?”小月看出来小朋友的心思,故意逗他。 小乐乐对手手,很是纠结。 小月失笑:“好啦好啦,我逗你玩儿的。我们小乐乐是小朋友,当然要找小朋友玩儿。店里忙的不行,你来店里也闷。” 小乐乐立刻松了一口气,说:“我有好多小朋友的。” 小月惊讶:“是吗?你人缘儿这么好啊。” 小乐乐认真点头,说:“对呀,大家都很喜欢我。” 周围几个人都扑哧一声笑出来,说:“你还挺自信。” 小乐乐嘿嘿乐,露出小白牙。 梁宜赵尔她们都是后来的,这是第一次见小乐乐,大家打了招呼之后好奇的打量小不点。小乐乐三周岁,虽然早产,但是养的很好,并不小,倒是因为常唯珍科学养崽,小家伙儿看起来健健康康还比实际大一点。 他也不认生,生面孔挨个看,看完了一副“我会记住”的样子。 常唯珍笑了出来,问他:“你看什么啊?这么多人你能一下子记住吗?” 小乐乐吹牛的拍着小肚皮说:“我能!” 想呱呱的! 常唯珍倒是没有拆穿孩子,而是笑的更厉害,她说:“那你留在店里,妈咪还有事情要出去,行不行?” 小乐乐点头:“行!” 小家伙儿很快的跑到门口,他看着外面还在刮风下雨,皱起小眉毛,担心地问:“妈咪一个人可以吗?” 常唯珍:“可以的啊,妈咪当然是可以的。” 小乐乐还是一副担心的样子,常唯珍:“那妈妈叫吴琼跟我一起行不行?” 小乐乐问:“吴琼是谁啊?” 常唯珍:“就是刚才的大力姐姐啊。” 小乐乐立刻点头说:“好,带她吧。” 小大人儿一样。 常唯珍:“那你在这里玩儿,不要去外面,知道吗?” “知道了!” 常唯珍叮嘱了孩子,小家伙儿又开始跑上跑下,他很久没来了。对这里格外的好奇,兴致勃勃的。常唯珍叮嘱张茜:“你们也多少帮着盯着一点孩子,任何人都不能带孩子出去玩儿。我说的是任何人,你明白吗?” 她的意思很明显,店里的人也不行。 常唯珍可是看过很多狗血剧的,很多狗血剧情里,偷孩子的都是自己人。 常唯珍这样认真,张茜也听懂了,说:“我明白的。” 虽然小乐乐算是在店里长大的,但是这么长时间没来,又夸大了,小家伙儿还是觉得很稀奇的,十分有精力的上下到处看,自己跟自己玩儿。 常唯珍也很快的带着吴琼出门。 吴琼主动开车,闲聊说:“今天这个风势雨势,算起来也就是中雨,连大雨都算不上。也就是前几天台风,所以今天大家不敢出门,要不然今天早就恢复正常了,一般中雨可不耽误大家出来。” 吴琼开车不快,一路上车不算多。 她说:“路上挺清净的,车不多。” 常唯珍嗯了一声,说:“是啊,不过就算是这样开车也小心点。” “我知道的珍姐。” 常唯珍:“你们这几天休息干什么了?” 吴琼:“我们都在家待着没出门,这不是天也冷下来了,我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把那些不穿的收起来,厚的也得找出来了。忙活完了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织毛衣。” 常唯珍:“你还会织毛衣啊。” 吴琼脸红:“我就是力气大,女孩子会的我都会啊!常小姐你可不能看不起人。” 常唯珍:“我没有啦,我都是不会的,怎么会笑话人?” 吴琼:“您不会也正常啊,您家庭条件好,有需要就自己买了。” 常唯珍挑挑眉,没接这个话。 她不会自然不是因为这个。 吴琼这人不算是很敏感的人,要是搁了张茜,常唯珍没回答,她就会猜这其中有事儿。但是吴琼就不会。她并不是不细心,只是不敏感。 吴琼继续说:“其实我以前也不会的,以前哪能接触到这种东西啊!压根没机会,每天能吃个八分饱就不错了,我来港之前冬夏都只是各有一件衣服,换洗的都没有的。根本够不着毛线这种东西。我还是跟大家住在一起之后跟张卉姐学的。” 常唯珍好奇的问:“你以前是住在天津?” 吴琼点头。 “那你还想回去吗?”常唯珍好奇的问。 吴琼:“天津挺好的,不过我在那边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所以我也不想会回去了。再说,哪里都没有我的亲人了,也算不得家了。” 吴琼:“我现在在港岛,我姑姑一家对我很好的,他们家明明过的也很艰难却留下了我,我是领情的。” 常唯珍:“赵尔是你表妹。” “对啊!” 吴琼继续说:“常小姐你是不知道的,我姑姑那一片儿,从内地来投亲的不少。但是能像我一样留下来的却不多的。很多人就算是来投亲也并没有机会留下。大家的日子都过的不容易,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再说大家住房也紧张,有时候都没地方住的。不少人都被拒之门外了。我姑姑能收留我,我真的很感恩了。我姑姑一家子在这边,这边就是我的家了。所以我压根就没有想过回去的。” 她也不能回去,她在老家是杀过人的。 她为了给她爹报仇,杀了天津一个很厉害的黑帮大佬。那人门徒众多,不知道他下面有多少个小的和亲朋好友想要找她报仇雪恨呢。 这件事除了姑姑没有人知道,就连姑父都不知道的。吴琼不确定姑姑有没有告诉姑父,但是姑父倒是没有表现出一点害怕或者吃惊,所以吴琼觉得姑父可能是不知道的。 毕竟,她告诉了姑姑,姑姑就叮嘱她谁都不能说,不管是现在的家里人还是将来结婚的丈夫,这些都是不能说的。 吴琼也是记在了心里。 她说:“我蛮喜欢这边的,安稳的生活比什么都强。” 常唯珍点头:“那是肯定的。” 其实天津现在也安稳了,毕竟现在已经解放了。不过要说现在更安稳也对,她在这边有着工作,有着亲人,是没有必要回去的。 “常小姐,你觉得我表妹干的怎么样?我也不会看这个,你觉得她学的如何?” 常唯珍:“挺好的。她学化妆是比你有天分的。” 吴琼这个人虽然力大如牛,但是不管是化妆还是摄影,她都没有天分。但是跟着她做个助手她又是很合格的。因为她这个人比较钝感,不是那种一点小事儿就敏感内耗的人。她力气还大,很多时候真是很有用的。 常唯珍实话实说,吴琼反而很高兴。 “她有天分就好,我就怕她不行。我姑姑对我很好的,我也希望表妹能够好。” 常唯珍:“只要她稳住,假以时日,她不会弱于杨春桃的。” 杨春桃更有天赋,但是杨春桃的性格太胆怯了,十分不会跟人相处。不过常唯珍也不觉得奇怪,杨春桃在豪门大院被磋磨了这么多年,能像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如果能像春桃姐那么厉害我觉得我姑姑都可以祭拜祖先显灵保佑了。” 吴琼以前是不懂的,但是现在出来工作接触了更多人之后才越发的明白,就算是女孩子,只要有一技之长就是生存的筹码,就是能撑起来的支柱。 所以她很高兴表妹可以学的好。 常唯珍随意的闲聊:“你表妹肯定不如杨春桃更有天赋,也没人学的那么快。但是她性格更柔和一些,又年轻,好好做以后能独当一面的。” 吴琼更高兴了。 “那我真是没有辜负我姑姑。” 其实吴琼的表妹赵尔比实际更小一岁的,这不是故意的,而是户籍登记的时候写错了。那会儿的人做事情也马虎随意,名字和年纪都写错了。也没人给你改。所以他们家名字就这么叫了。至于年纪,自家是知道她小一岁的,反正户籍大一岁小一岁也不怎么重要,都用不到。也没人在意。 不过赵尔报名过来学徒的时候,吴琼倒是庆幸表妹户籍写错了,若不然常小姐不会录取的,年纪太小了常小姐是不会要的。 现在这样看表面上赵尔小一岁,但是实际上小两岁了。 好在这么大的女孩子,一两岁的差距都不明显。 吴琼不敢多说什么,生怕常小姐知道表妹的户籍错了,比实际小一岁,赶紧说:“我那会儿从天津过来,当时一条船上好几个人,只有我顺利认亲了。其他人都没有。” 常唯珍惊讶的看着吴琼。 “这你都知道?” 吴琼:“我原来也是不知道的,不过我姑父在码头搬货。他认识运我们过来的人,都是听他说的。” 吴琼叹息:“如果不是在老家过不下去,谁乐意背井离乡呢。不过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 常唯珍:“你还挺感慨,这可不像你。” 吴琼嘿嘿的笑,说:“是啊,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感慨的,日子总是要往前走的。坚定目标就好。” 常唯珍点头,认可吴琼的话。 两个人一路说话倒是开车到了影懋,影懋今天也是正常上班的。阮兴耀的秘书很快的将人请到了办公室,吴琼坐在外头的沙发上等她。 阮兴耀:“常小姐,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 常唯珍笑了:“阮总都找我了,我自然是要赶紧过来了。您找我有事儿啊?” 阮兴耀:“我没事儿不能找你吗?” 他是发现了,常唯珍这个人真的很直接,就拿谈话来说,搁了一般人都要客套的寒暄几句,但是常唯珍从来都是有话直说,十分的直接。 不过阮兴耀最喜欢常唯珍的一点也是这个,没那么多废话。 他这人也不是很喜欢那种没营养的拉扯,虽然是人情世故,但是阮兴耀恰好不是那种很喜欢人情世故的人。他这个身份已经不需要顾及什么人情世故了。所以他更乐意跟常唯珍这样的人聊天。 不过他还是调侃了一句。 常唯珍也直白:“您这样的大忙人,没事儿找我闲聊不重要的事儿,我自己都会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哈哈。” 阮兴耀笑了出来,随即说:“好吧,看来你还挺了解我。” 他认真的看了常唯珍一眼,说:“常小姐,我打算把我们影懋所有电影的化妆和造型都外包给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常唯珍惊讶的看着阮兴耀,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可以说,这对她来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了。 常唯珍立刻说:“承蒙阮先生看得起,您信得过我们星光彩影,我自然是乐意的。您放心,既然您给我这个机会,我自然是会好好把握,不会让您失望。” 她可不是那种会客气的人。 阮兴耀赞赏的看她,说:“你真的很自信。” 常唯珍:“您都看的上我,那就说明我做的很好啊。既然我做的很好,我为什么不能自信?” 常唯珍扬了扬脸蛋儿,自信的笑。 阮兴耀看着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白净的像是上好的白瓷。大概是因为来的时候靠在车子上,她绑起来的长发被压得扁,衬的头顶有一小搓儿头发微微翘。这好像正好是衬托了她这个人,看起来温顺中又带着一分张扬。 常唯珍真的很漂亮,不是那种顶顶绝色的美,但是却让人移不开眼的,她带着别人没有的朝气和自信。这样的人,很难让人不喜欢。当然了,这股子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也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而是对一个有才华有能力有个性也漂亮女孩子的欣赏。 阮兴耀看着常唯珍,常唯珍:“恩?” 她说:“我有什么不对吗?”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 阮兴耀:“你没有什么不对,我是真的很少见到你这种性格的女孩子。” 常唯珍:“您这不是就见到了?其实我倒是挺奇怪的,您为什么会想要把这些工作交给我们星光彩影。” “你都不确定刚才就敢答应我?” 常唯珍:“我们也没签合约呢,既然有机会我自然是要把握了。有什么话可以之后再说呀。” 阮兴耀再次笑了出来,心情相当不错。 他说:“你这个打法儿倒是挺像年轻时候的我 ,果断干脆。这样才更容易把握机会。” 常唯珍俏生生的说:“您这是夸我还是想变相的夸一下年轻的自己啊?” 阮兴耀故作正经,说:“那我可能是想夸我自己吧。” 常唯珍:“……” 阮兴耀没忍住笑得更厉害。 笑够了,他说:“我想选你,主要是觉得你有这个能力。你上一次给我们做的镜花缘真的很不错。看过你做的再看我们的新戏,我就觉得总是差点意思。既然要做,我是希望能够做的最好的。” 阮兴耀倒是真心实意的跟常唯珍聊起来,说:“现在稳定下来了,已经不像是战乱朝不保夕。现在的日子是比之前强了不少的。社会也稳定下来,电影行业发展的也比之前更好了。既然如此,我们这个行业还是更加大有可为的。我也希望我们能够发展的更好。如今我大言不惭的说一句,港岛其他的公司可不如我们公司。但是其他的公司一样是来势汹汹的。我总不能让人家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干翻吧。所以我想既然要做就做好。” 常唯珍点头。 阮兴耀:“我倒是想找你来帮我,但是看来你也不是很乐意的。那既然如此不如合作,我把这两样外包给你。这样在这方面我是不用担心的。” 他的更多精力肯定不能用在这方面,所以花钱找专业的人来解决问题,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把所有似乎请掐在手里,所以他很快的决定找常唯珍。 常唯珍点头,说:“化妆这边我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服装造型这个,你确定也要找我吗?我的经验也不是很多。我相信你既然找我一定是调查过我,我没有学过这个的。” “我确定,不管你学没学过,我信得过你的审美。星光彩影的服装造型我看得见,你给我们镜花缘做的仙气飘飘的造型我也看得见。” 阮兴耀自然不是随随便便就拉个人干活儿。他选常唯珍更不是因为常唯珍多漂亮,而是常唯珍展示过自己的能力了。 也许她自己都没觉得这是一种展示,但是阮兴耀是看出了她的能力的。 “有时候,不是学没学过,有些人学过了一样做的不好。有些人虽然没有学过什么造型,但是做的就是独一无二的好。我知道你是后者。” 没人不爱听好话,常唯珍也是一样的。 她是一个普通人,自然也是喜欢的。常唯珍的嘴角翘了起来,几乎可以看出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喜悦的气息。阮兴耀:“如果你答应,我接下来就安排走合同了。” 常唯珍:“可以的,你们影懋拟定合同,稍后我会再找律师看一下。” 她虽然高兴,但是也不是那种糊里糊涂就签字的人。阮兴耀赞赏的看她,虽然看得出常唯珍很高兴,但是她也没高兴的糊涂,还是很有理智的。 “那是自然,一切都看好了大家也都放心。” 阮兴耀:“稍后我安排阮文跟你对接所有的事情,虽然现在提起来有点早,但是还是要说一句,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常唯珍:“希望如此。” 这一次两个人只是大体的商量一个意向,意向有了才好继续往下商量具体的细节还有价格。这些都是很重要的,如果价钱不合适,常唯珍也不会同意的。 毕竟本来就是为了赚钱,不然还能是为了爱吗? 那不可能的。 大体的意向有了,阮兴耀倒是也聊起接下来的安排:“我们影懋上每年都会开个十几部片子。不过现在社会环境更好,我们接下里肯定是要增加的,到时候工作量也不小。我希望你接了我们的工作能够妥善的安排。千万别给我掉链子。” 常唯珍:“这是肯定的。” 阮兴耀随意的靠在椅子上,说:“我说的增加可不是增加一点点,接下来我准备再增加三家戏院,倒时候必然是需要更多电影,这个增加可能翻倍也不止。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常唯珍挑挑眉。 “你担心我人手不够?” 阮兴耀点头。 常唯珍:“你放心吧,如果我们签了合约,我确定接了你们的活儿,就算是不接其他人的。我也保证给你这边做好。” 阮兴耀:“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常唯珍这才提出告辞。 阮兴耀:“这都中午饭点儿了你要走,这可不合适,走吧,我请你。” 常唯珍:“不用的,我回店里……” “怎么?不给面子?我不会吃了你的。走吧,一起吃个饭,顺便再聊一聊。” 常唯珍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 两个人一同出来,阮兴耀笑着说:“怎么,你还带保镖?” 常唯珍:“这是我们店里的阿琼。” 阮兴耀:“我知道,我开玩笑的。” 他随意的说:“那我不开车了,坐你的车可以吧?” 常唯珍:“当然可以的。” 午饭是阮兴耀的秘书订的位置,但是秘书并没有来。常唯珍阮兴耀还有吴琼三个人一起,吴琼也并没有进去,而是坚决留在车上等他们。 老板谈事情,吴琼可不想多听,免得什么秘密传出去她解释不清楚。 当初她爹就是因为这个引来的杀机。 吴琼坚决不进去,常唯珍也没有强求。两个人一起进入餐厅,这是一家粤菜馆。两个人一起去楼上包间。还没走上楼,就听到有人叫:“常小姐。” 常唯珍回头,惊讶:“余探长?九哥?没想到你们也来这家,还真巧。” 叫住常唯珍的是阿九。 他含笑说:“是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常小姐。” 随即又说:“阮先生,你好。” 阮兴耀:“余探长康探长,真巧啊。” 常唯珍这才反应过来,阿九上位了,他现在跟余探长可是平起平坐的关系了。如果不是阮兴耀称呼康探长,她都没反应过来阿九姓康的。 只是虽然阿九上位了,看起来跟余振邦感情一样是不错的。 阿九看了看阮兴耀又看了看余振邦,说:“难得有缘分大家碰到,不如一起?” 常唯珍都是无所谓的,但是客随主便,还是要阮兴耀来决定的。 阮兴耀拒绝了,他和气中透着疏离:“以后吧,以后找个时间再聚都是可以的。今日就不必了。”他带着几分玩笑说:“难得常小姐答应跟我一起吃个午饭,我还想单独跟美女共进午餐呢。” 常唯珍:“……” 阿九眼神闪烁了一下,眼光的余角扫了一眼余振邦,随即说:“那也行,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大家各走各的。 余振邦倒是突然开口:“常小姐,不如改天一起吃个饭?家俊最近一直念叨想你儿子小乐乐了。说是你们约定好了要一起去儿童乐园的。” 他笑得很灿烂:“等过几天天气好一些,不如一起?” 常唯珍:“……???” 她什么时候跟余家俊约好了啊。儿童乐园那种地方余家俊又不能玩什么,如果叫上余家俊一起,那是纯纯的耽误人家一整天。上一次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哪好再叫人家一起。 常唯珍觉得余振邦这人怎么神神叨叨的。 她挑挑眉,随即说:“过几天再说吧,我还不一定有空。再说家俊也要上学啊。” 阮兴耀:“我记得,余探长的儿子挺大了吧?十五六?儿童乐园这种地方似乎不适合他吧?” 余振邦:“是啊,不适合他,但是他跟小乐乐感情好,自然是乐意一起玩儿的。” 常唯珍:我信了你的鬼。 如果这个时候还看不出来阮兴耀跟余振邦态度不对,她就是个棒槌了。只是,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儿啊!奇奇怪怪的! 常唯珍果断:“你们聊天别拿我家小乐乐说事儿啊。”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常唯珍,她这么直接的吗?这也太没情商了吧? 不过虽然这话说的很没情商,余振邦和阮兴耀倒是都笑了出来。真心还是假意暂且不说,两个人倒是都说:“那改日约吧。” 眼看大家这一次是真的各走各的。 服务生在一旁不敢讲话,一看大家各走各的,赶紧说:“两位这边请。” 两个人进了包间,阮兴耀立刻说:“刚才不好意思,拉着你扯大旗搪塞人。” 常唯珍撑着下巴看着阮兴耀,说:“没什么的。” 她倒了一杯茶水推给阮兴耀,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感叹:“港岛真是挺小的,感觉随便遇见一个人就是认识的。” 她还挺好奇阮兴耀跟余振邦是怎么回事儿。 但是这话也不该她来问的。 她算是老几,打听人家的事儿总是不好的。可人总是有好奇心的,常唯珍抱着茶杯,瞄着阮兴耀打量。 阮兴耀失笑,放下茶杯,说:“你看什么啊?怎么?我脸上有花?” 常唯珍:“那没有。” 阮兴耀:“既然好奇,你怎么不直接问我?你这人可不是那种很圆滑的人。” 常唯珍:“……” 她在外面是什么风评啊,难道是低情商人设? 常唯珍无辜的说:“你们这样的态度,我好奇不是挺正常的?只是我跟阮总也不算很熟,这样开口问不合适吧?” “你跟我不是很熟,难道跟余振邦很熟?” 常唯珍:“……” 她多少有点无语,怎么见了余振邦,阮兴耀都变得有攻击性了。 她说:“那倒是也不熟,正因为不熟,所以不知道你们怎么了,只是好奇啊。” 阮兴耀失笑:“你还挺直白的。” 常唯珍:“但愿直白不等于低情商。” 阮兴耀:“那倒不是。” 常唯珍翘起了嘴角,阮兴耀摆弄桌上的杯子,说:“我们两个是旧日情敌。” 常唯珍:“啊?” 这还真是从来没听说过。 阮兴耀:“旧日情敌见面,总归不是那么和睦的。” 常唯珍:“还真是挺没想到的。” “没想到的事情还挺多的。” 他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认真的看着常唯珍,说:“余振邦可不是什么好归宿,你离他远点。” 常唯珍突然就笑出来,说:“你想多了,我们没关系的。” 阮兴耀:“那就好。” 第154章 没招儿了:三更合一 阮兴耀和余振邦曾经是情敌。 这真是挺让人震惊的,不过到底是争抢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感觉他们谁抢谁的女朋友都有点奇怪,毕竟这两个都不是一般人。 常唯珍也不可能问,虽然心里翻江倒海的好奇,但是不能问就是不能问。 不过虽然没有问什么,常唯珍也没安安静静的吃饭,两个人倒是讨论了不少电影行业的发展。虽然是闲聊,但是阮兴耀看向常唯珍的眼神倒是更欣赏了。 他真诚的说:“你不来影懋,我真是晚上都睡不着觉。” 常唯珍:“您这样说我会翘尾巴的,我会觉得自己好厉害。您可别捧杀我啊。” 阮兴耀没忍住笑了起来,说:“你啊。” 他真心的说:“没有什么捧杀,你就是很棒。” 常唯珍眉眼弯弯,被人真诚的欣赏总是让人心情愉悦。这跟身份地位男女都没有关系,就是因为被赞赏。常唯珍说:“说实话哦,我觉得我跟你聊过了大概也睡不着了。晚上都得高兴的打滚儿,被人夸奖总是开心。” 阮兴耀一本正经:“那以后你晚上睡不着觉给我打电话啊,我们一起出来喝一杯,顺便再多聊一聊。保不齐就能各自找到什么灵感,将公司发展的更好。” 常唯珍:“影懋已经很好了啊,我们公司跟影懋都能放在一个天秤上了吗?” “怎么不能呢?港岛的没有一家影楼做的比你们更好。能做到行业顶尖,哪怕就算是一个小的行业也说明了你的能力。更何况你这并不是小行业。” 常唯珍:“阮总你真的很会鼓励人。” 阮兴耀:“我不是鼓励人,我是说实话。” 常唯珍:“这话就让人更有信心了。” 阮兴耀:“既然我都这么会说话了,那么常小姐接下来可要好好帮我们公司做妆造。也不枉费我说好话。” 他是开玩笑,常唯珍听出来了,但是也点头,故作认真的说:“行啊,那是必须的。” 阮兴耀:“说起来,你家孩子多大了啊?怎么还能跟余家俊玩到一起。” 常唯珍对他们的旧事挺好奇的,同样的,阮兴耀对常唯珍他们家也挺好奇的。 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甭管是身处什么地位的人,其实都是一样的。阮兴耀一样是有好奇心的。 常唯珍:“我家孩子今年三周岁。” 阮兴耀:“……” 三周岁,他记得余振邦他儿子差不多十五六了。十五六和三周岁也能玩到一起吗? 他嗤了一声,说:“我也没听说余家俊智商有问题啊。” 常唯珍皱皱眉,说:“家俊人挺好的,您这样说不合适的。” 阮兴耀惊讶的看着常唯珍,说:“你还挺护着他的,怎么,关系挺好的?” 倒是看不出来常唯珍跟余振邦关系好。 常唯珍:“是啊。” 阮兴耀好奇的打量常唯珍,说:“那还真是挺有意思的,你跟余振邦不太熟,但是跟余家俊关系挺好的。我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想做他后妈吧?” 常唯珍笑容敛了敛,说:“您这样说就交情言深了。” “不好意思。” 常唯珍认真:“我不喜欢别人跟我开这种玩笑。” 阮兴耀:“行,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说了。不过我很好奇,如果别人用这话题开玩笑,你也会这么不客气吗?” 常唯珍:“分人,如果是我的朋友,我会说。因为朋友是要长久来往的,自然要把自己忌讳的点说出来。如果不是,那么看情况吧,得罪得起就怼回去,得罪不起就心里骂人。” 阮兴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你这也太直接了,我已经很久没碰到你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顿了一下,他说:“不过我很高兴你把我当朋友。” 常唯珍:“那是因为你尊重我呀。你不会觉得我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吗?贸贸然就说你是我的朋友。” 阮兴耀:“自然是不会的,我很高兴。” 他很欣赏常唯珍,也乐意做她的朋友。 而常唯珍之所以把阮兴耀当朋友而不是单纯因为生意上的来往,那是因为阮兴耀的态度。他跟她相处,从来没有任何暧昧的心思。他是真的欣赏她,与男女无关,存粹是欣赏她这个人,这种被人肯定的认可,常唯珍感觉的到。 别人对她很真诚,她自然也会把这个人当作朋友,就像是李坤。 甭管别人怎么评价李坤这个人,但是常唯珍跟李坤就是能处的来。她也信得过李坤。 因为他不像是有些人,看见的先是好不好看,接着是女人如何如何。他们看重她,都是先看到她的能力,并且赞扬这种能力。 常唯珍知道自己漂亮,所以别人夸她漂亮,她无所谓的。因为她习惯了。但是能力这个东西不同,这种东西是需要别人认可的。虽然常唯珍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心态可能不太对,但是她就是高兴啊。 人不用太为难自己的,高兴就表现出来也没什么不好的。 常唯珍:“那阮先生……” “你叫我耀哥吧,阮文都叫我耀哥。”阮兴耀:“既然是朋友就别太见外了,你说是吧阿珍。” 常唯珍愣了一下,随即说:“那行啊。” 她甜甜的笑。 阮兴耀:“来,吃菜。” “行啊!” 两个人倒是气氛不错,十分和睦,但是其他人就未必了。 这个其他人指的是余振邦和阿九。 余振邦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真是没想到竟然会遇见阮兴耀。” 阿九担心的看着余振邦,说:“他过他的日子,我们过我们的。大家也不是一路人,委实不需要勉强来往。” 港岛不算大,但是要躲开一个人还是挺正常的。阮兴耀跟余振邦很少在公共的场合遇见。一来是大家的生活习惯确实不同,二来就是有几分故意的避讳了。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别管这个城市的大小,真的不想见一个人的时候,确实就是可以一直遇不见。饶是两个人都不是默默无闻的人,也确实没在同一个场合碰见。 没想到这次倒是遇见了。 余振邦:“早就听说阮兴耀的影懋跟常唯珍的星光彩影合作不少,如今看来他们关系也不错。” 阿九点头:“他们有生意往来,那是肯定的。以前外面也有一些隐隐约约的绯闻,不过说的人不多就淡了。虽然阮兴耀跟常小姐一起吃饭,不过我觉得他们也没什么其他的关系。常唯珍这个人就没这根筋,阮兴耀也是一个毫无感情的人,他们应该是没有什么暧昧的。” 阿九看事情从来不会被感情左右,他是很理智的。正因为理智,他看得出来,阮兴耀和常唯珍清清白白。 余振邦:“我知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不会连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我就是挺诧异他们竟然私交不错。还真是看不出来这个人性格竟然能合得来。” 阿九是半点也不奇怪的。 他甚至觉得阮兴耀看重常唯珍是很正常的,毕竟阮兴耀一直都是这么一个人。他对有才华的人一直都是很欣赏的。从前是,现在也是。 他再次劝说:“大哥,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是我们没有必要得罪阮兴耀的。我想他也是这么想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彼此之间还是不要增加新的矛盾更好,不值得的,也没有这个必要。” 余振邦挑眉,似笑非笑:“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糊涂的人?我当然知道没有必要得罪阮兴耀。只不过很久没有遇见他,突然遇见他,有几分不爽罢了。你放心吧,我会调节自己的。” 阿九含笑:“我知道大哥你能调节自己,但是作为弟弟,我安慰您几句也是很应该的。” 余振邦:“行了,我知道你为我好。不过你知道我的,我这个人没那么脆弱,就是在你面前吐槽几句罢了。我没走心的。倒是你,你最近跟那个凯利相处的如何了?那个洋妞儿好相处吗?” 阿九:“还可以,我约了她几次,她都出来了。虽然我不敢说她爱上我,但是我觉得她对我也是有点意思的。不然她也不会答应我的邀约。只要没人捣乱,你知道的,我拿下她不难的。” 余振邦:“那就行,你抓紧,你该知道的,如果你能做威尔逊先生的女婿,对我们是有很大好处的。四大探长,呵呵,我可不想继续跟人四大探长。我要的是我们能碾压其他两个人。” 阿九为什么一开始不打直球追求凯利。而是要从常唯珍这里绕来绕去。就是怕被其他人发现他们的意图。然后搞一些捣乱的事儿。 但是从常唯珍这里绕来绕去,事情就不同了。 毕竟常唯珍不是凯利,大家不会多想的。 结果自然是很好的。 阿九:“结婚这种事儿不能着急,凯利不是那种特别外向,感情来的快,热情似火那种人。她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性格还是很像她爹地的。她看人总是带着三分审视与戒备。我和她相处与她跟常唯珍相处是截然不同的样子。我们两个人接触,还是很有距离的。就算是她对我有好感,我也敢肯定,我现在跟她求婚一定是成不了的。她不会答应。还太早了。” 余振邦惊讶:“她是这样吗?我看她跟常唯珍来往,相处起来像是傻大姐一样。” 阿九并不意外余振邦会这么想,他自己跟凯利相处之后都没想到凯利并不是那么单纯无害的性格,他说:“常唯珍是她的好朋友,我是追求她的人,自然是不一样的。再说,常唯珍对她无所求,她们是朋友。但是我追求她,有几分是爱她,有几分是爱她的家庭,她不会没有想过的。” 余振邦:“她知道你图她的家庭还会继续跟你交往吗?” 阿九:“为什么不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诉求,她也有。我倒是觉得,她明白还乐意继续相处也是因为有自己的谋算。” 阿九很平静,凯利不是傻白甜。 他也不觉得他们那样的家庭能养出傻白甜。 所以他觉得,凯利既然乐意继续,就说明她除了觉得他不错,也是因为他有靠得住的地方。 “慢慢来吧,凯利不是一个能迅速就跟人打成一片的。” 余振邦沉默了一下,随即缓缓说:“那这么看,常唯珍这个人还挺厉害的。不管是郑宁还是凯利,她都相处的很好,而且几乎是很快就熟悉起来了。” 阿九:“常唯珍本来就不简单,港岛的影楼这么多,别人也没像她做这么大啊。你对她有点意思那会儿我就调查过她了。她跟很多客人都关系良好的。其中不乏一些豪门大户的太太千金。虽然不像是郑宁凯利这么亲近,但是也有来往的。可见她有自己的性格魅力。” 常唯珍这样的漂亮姑娘,按理说是不太讨同类喜欢的。但是偏生常唯珍来往多的都是女人,而且大家提起常唯珍,都认可她的能力,也觉得她人不错。 可是他们实际接触下来真的没觉得常唯珍是那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类型,她并不是那种情商高的人。明明情商不高都能让同类的人赞赏,可见这人还是有很外显的闪光点。 最起码是讨人喜欢的。 余振邦:“那要是让你这么说,她如果做太太搞社交倒是很不错了。” 阿九深深的看了余振邦一眼,说:“那很难。” 余振邦:“刚才你还说她跟很多人都能处得来……” 阿九:“你没发现吗?她没有再婚的意思,她如果不乐意,你为难她。她自然不会真心帮你。如果你细观察就会发现,你有意图追求她的时候,她对你防备的特别重。但是如果你把她当朋友,她对你就会自然很多。” 阿九是余振邦他们兄弟几个的智囊,他武力不行,靠的就是脑子。余振邦自然是听得进去的。 他仔细想了一下,说:“她对我儿子的态度确实比对我好。我还以为她多少对我也有点意思,走儿子路线呢。” 阿九差点喷了,大哥也太自恋了吧。这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他真心实意的说:“你别自恋了,你真的是想多了。她绝对不是,她对我态度都比对你好,你还不明白吗?因为我没有那个心。” 他继续说:“她对家俊和气是因为家俊年纪小,不会对她有乱七八糟的心思。你可真能想,哎不是,大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呢。” 余振邦骂道:“滚犊子,你笑话我是吧?” 阿九乐呵的躲了一下,说:“大哥你知道我的,我都是跟你说实话。不过你这听不进去实话啊。” 余振邦:“去去去。” 阿九哈哈哈乐,说:“ 我说真的啊,你自己琢磨。其实我挺理解常唯珍的戒备的,她又不是什么也没有的小姑娘,她还挺有钱的。她有钱又有孩子,哪里需要男人啊,真是有个男人靠近估计她还怕人坑了他们母子吃绝户呢。” 不得不说,阿九有脑子不是说笑的,而是真的有。 他分析常唯珍的心态,已经分析了个八--九不离十,唯一分析不到的就是常唯珍除了不想被人吃绝户,也身怀巨大的秘密,她信不过任何人。 余振邦:“你还别说,这种心态我也是能理解的,我辛辛苦苦的忙活一辈子,也有自己的孩子,自然不想被人坑了。哎对了,你说常唯珍以前是做什么的?我看她家条件应该蛮不错的。” 阿九:“我记得好像说她父亲帮人押镖运货,他家应该是那种镖局吧。她的身手骗不了人。” 余振邦:“她会的还真不少。” 阿九:“有钱自然是什么都能学。” “那也能学武。” 阿九:“可是条件好的人家怎么会让家里的女孩子学武呢。所以我估计他家自己就干这个的,她家学渊源,所以从小就练武,开镖局有些钱也挺正常的。其实常唯珍这个人是能看出来的,她从小长大的环境一定不错的。你看她状态就能看出来了。” 余振邦笑了:“是啊,一般女人和男人说话,一般都不好意思直视男人的眼睛。但是常唯珍不是这样,她跟人说话完全不羞怯,一直看着人的眼睛,大眼睛乌黑明亮。说话做事也不扭捏,还很能表达自己的观点,不会太将就别人。” 阿九点头。 两个人没事儿倒是聊起了常唯珍。 常唯珍可不知道这男人没事儿就讨论女人,不过也是巧了,她跟阮兴耀离开的时候正好也遇到了余振邦和阿九。常唯珍瞄了一眼阮兴耀的脸色,又瞄了一眼余振邦。 结果就感觉到有人看她,常唯珍跟阿九的视线对上。 阿九:难道阮兴耀跟常唯珍说了他们的渊源? “这么看我们还是挺有缘分的,进来的时候遇见,走的时候又遇见。”阿九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这个场合必须他打圆场的。 好在常唯珍配合了。 常唯珍:“是啊是啊。” 阮兴耀:“巧也要走了,只是接下来我们接下来要回公司,估计是不会再有什么缘分遇见了。” 阿九:“你说笑了。” 几个人真是撑着表面的和气一起往外走,此时外面的风雨并没有停 ,但是小了不少,已经出太阳了,有太阳的小雨。 不要饶是如此,服务生也撑着伞等在门口,准备送他们上车。常唯珍不经意的一瞥,只觉得有什么晃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几乎是顷刻间,常唯珍猛地叫:“快闪!” 她拉住阮兴耀飞快的撤退一步,更是不客气的推了距离她最近的阿九一把。常唯珍动作快的不行。阿九刚被推开,一声枪响,打在了阿九刚才的位置上。 随着枪声响起,一楼的客人也尖叫起来,常唯珍拉着阮兴耀蹲在门边的角落,隐蔽的很好。 等她稳住了再看余振邦和阿九也闪开了。 两个人动作都很快,余振邦和阿九已经迅速的开始还击了。 常唯珍碎碎念:“倒霉催的,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总是能遇到这种破烂事儿。” 阮兴耀按住常唯珍的手,说:“没事,不会有事的。” 也不知道是安抚常唯珍还是安抚自己。 他很快又回头叫:“打电话报警!快!” 吧台的服务生哆嗦着赶紧打电话,阮兴耀皱着眉。 常唯珍抬头看向了远处,就见吴琼从车上下来想要跑过来,她冲着吴琼摇头。吴琼犹豫了一下,蹲在了车子的一角。常唯珍比划了一下,示意吴琼自己这边安全,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就算是不用说也看得出来,这枪手是奔着阿九来的。他们就是倒霉的站在一起。常唯珍咬咬唇,从包里翻出小镜子,她轻轻的移动镜子。 果然是找到了枪手藏身的位置,也是那人一直盯着阿九,根本没在意其他人,才能被常唯珍发现。 常唯珍看向了阿九闪躲的方向,阿九不敢冒头。 常唯珍又看向了余振邦,余振邦躲在车子后,也在找机会还击,并没有看向这边。常唯珍用镜子晃了他的眼睛一下。 余振邦立刻看过来,常唯珍给他比划了几个手势。 虽然没什么默契,但是动作很简单,余振邦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他冲着常唯珍点头。 常唯珍再次用镜子晃过去,也亏得今天虽然有风雨,但是却不是一点光都没有。她终于再次找到了枪手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余振邦看向阿九,阿九很快的将自己的大衣扔出来,一声枪响。 余振邦也瞬间冲着枪手开枪。 他接连几下,虽然挺远,但是余振邦知道自己接连三下都打中了。 现场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妄动,饭店里的人也都躲在了桌子下面。时间过得很慢,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 余振邦他们的帮手到了。 余振邦和阿九很快的出来,有几个人跑向了枪手的方向。余振邦皱着眉,问:“你没事儿吧。” 阿九摇头:“没事儿!如果不是常唯珍踹我那一脚,我就出事儿。” 余振邦和阿九同时回头看向了常唯珍,正要过来,有人奔向阿九,凑到他的耳边嘀咕。余振邦没有听他们说什么,而是走向了常唯珍。 常唯珍扶着墙站起来,吴琼飞快的跑过来,扶住了常唯珍。 常唯珍苦笑一下,这特么也太吓人了吧?这谁能想到啊,有人当街杀警。 怪不得都说五六十年代的港岛乱呢,现在看还真是如此。 她也算是看过无数的年代文了,年代文可没这么多破烂事儿。顶多是家长里短,现在倒好,一言不合就要人命。这动不动就物理销号,这也太疯了。 “你没事儿吧?”阮兴耀担心的问。 常唯珍摇头:“我没事儿,你呢?” 阮兴耀这会儿还能笑得出来,说:“托你的福,我没事儿。” 如果不是常唯珍拉着他闪躲,保不齐他就被余振邦和阿九牵连了。毕竟,他们站的还是很近的。 阮兴耀:“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点倒霉?” 常唯珍:“我不是第一次倒霉了,我觉得我得去拜一拜。” “你去哪里?” 常唯珍:“怎么?你也想去?我就去黄大仙。” 阮兴耀:“那我也去拜一拜吧,我好几年都没遇到这种事儿了。没想到今天遇见有些人就被牵连了。真是倒霉催的。” 余振邦嘴角抽了一下,你什么意思,说我? 那个“某些人”是指谁? 不过他也知道,是他们牵连了阮兴耀。因此虽然不满,但是没有还嘴。 不过虽然没有还嘴,他却上前了,说:“常唯珍,谢谢你啊。” 如果不是常唯珍帮忙,他不能这么快将人干掉。 常唯珍:“我只是帮一点点,你别把我牵扯进来就是帮我了。” 余振邦认真:“放心吧,不会牵扯你的。” 他可比阿九讨人嫌多了,不杀他反而是杀阿九,一看就知道是为了什么。有些人不想阿九上位了。 不过这些破事儿,没必要跟常唯珍说,她与这些事儿不相干的。 他笑了,认真说:“你跟我们家还挺有缘分,救了我儿子一次,又救了我一次。” 常唯珍:“我也没做什么,如果真是要说我救了人,那我也是救了九哥。我可算不得救你。” 余振邦:“这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都站在这边,谁又敢说那家伙能瞄准呢。即便是真的瞄准了,谁又敢说他干掉阿九之后不会顺手把我干掉呢。阿九都能挡路,我就更能。退一万步讲,即便是也没想干掉我。那么误伤也是有可能的。这玩意儿可不长眼睛,所以总是要谢谢你的。” 常唯珍:“那我再说一次,不用谢。” 余振邦:“那么我该多谢你跟我配合的好。”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敢情儿这就一定要感谢了是吧?” 余振邦:“当然,我本来就该感谢你。” 两个人正说着,阿九也疾步过来,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拥抱住常唯珍,格外认真:“多谢!” 阮兴耀冷笑:“你是道谢呢还是趁机占便宜呢,真是好笑。” 余振邦在一旁反问:“你管得着吗?” 阮兴耀:“我总是帮着我的朋友的。” 阿九这时也松开了常唯珍,他拍了拍常唯珍的后背,说:“我欠你一次。” 常唯珍摆摆手,说:“没事,这边如果用不上我们,那我们就先走了。” 阿九:“要不你去医院看看吧。” 常唯珍:“我什么事儿也没有,就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有点紧张的抽筋儿,不过没事儿的,已经没事了。” 说实话,常唯珍都服了。她也不想做好人一直救人。毕竟救人就代表了危险。但是倒霉催的,她总是能遇到这种事儿,常唯珍还真是没招儿了。 其实她上辈子就运气很差,这辈子她的运气变得出奇好。她还以为自己告别了上辈子的倒霉。但是没想到还是会遇见事儿。 虽然能够逢凶化吉,但是也真是够吓人的。 阮兴耀:“明天去黄大仙求一个平安符吧,我跟你一起去。” 常唯珍:“行啊。” 常唯珍跟阮兴耀一起上车,吴琼担心的问:“珍姐,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常唯珍:“我只是吓了一跳,没事儿的啊,不用去。” 本来人家的目标也不是她。 吴琼:“那好吧。” 吴琼很快的开车离开,但是不管是余振邦还是阿九都没有离开,他们还要处理现场的情况。眼看常唯珍走了,阿九:“枪手被你打死了,不过嫌疑人也就那么几个。” 余振邦:“他不死的话在制高点我们很容易被伏击,这次多亏了常唯珍提醒枪手的位置。” 如果靠他和阿九很难,那边奔着他们来的,就是压着他们伏击。如果没有常唯珍在一旁帮忙,他们真的很难说能不受伤。 余振邦:“这次真是吓到她了。” 阿九沉着一张脸,默默点头。 其实倒是两个人小看常唯珍了,常唯珍确实是因为动作太快太紧张有点抽筋,这也没多一会儿就好了。她遇事儿也不少,但是动刀和这个还是不一样的。特别是这一次那人还在高点伏击。那自然是紧张的。 但是过后儿就好了。 阮兴耀看常唯珍这么快恢复正常,说:“你这人缓和的还挺快的。” 常唯珍:“毕竟没受伤。” “那倒是。”阮兴耀:“我听余振邦说,你救过他儿子?” 常唯珍点头,说:“其实也不算,我们一起去爬山的时候遇到一条毒蛇,我跟他的保镖两个人配合给蛇宰了。如果说这是救了他,也算的。但是如果说不是什么大事儿,那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没有我,他的保镖也会动手的。” 常唯珍也不乐意过度揽功劳。 阮兴耀:“那你跟余家还真是有点缘分,这次你又帮了他们。” 常唯珍:“这算什么缘分,我宁愿没有的。这也太危险了。” 阮兴耀:“既然都帮了人就别说这种话了。” 常唯珍挑挑眉,她沉默一下,知道阮兴耀说的对。既然帮了人,也不必说那些不好听的了。 她很快的将阮兴耀送到了影懋,阮兴耀下车之前问她:“你明天几点去黄大仙?” 常唯珍:“九点来钟吧。” “那我也这个时间过去,行了,我走了。” “再见。” “再见。” 双方告别,吴琼这才开口:“珍姐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常唯珍:“我哪里用你保护,你也不是我的保镖。再说,人家也不是奔着我来的。我躲好了就没事儿的。你别想太多。” “可是我本来就身手好……” “那你也不是我的保镖,真的没事儿,这种情况你也不能做什么。如果遇到拦路抢劫你不帮忙,我可是真的要生气的。但是今天这个情况,真的不用做什么的。” 吴琼认真:“我知道了,以后如果遇到有人直接动手,我也会动手的。” 常唯珍嗯了一声,她看着窗外。 之前她还没反应过来,但是现在想一想,她虽然不像是上辈子运气那么差了。但是现在遇到的事儿也不少的。不过,也不能完全归咎成运气差。 因为每一次她都能逢凶化吉的。 要是仔细来说,那她不仅不算运气不好,其实也算是运气好了。因为每一次救人,对她来说都不是坏事儿。 只是,虽然是这样说,想到遇到危险,她还是很无奈了。 常唯珍:“你说我……” 嘎吱,车子一下子停下来。 原来是有人从胡同里冲出来,好在吴琼停车及时,没有撞到人。 那人摔坐在地上,呆呆的看向了常唯珍的方向。常唯珍并没有立刻下车,毕竟,车子没有真的撞到人。而且,她认识车子前面的人,她心里还是警惕的。 这不是旁人,正是她的“好邻居”,索家找了许久的阿美。 常唯珍还记得上一次阿美想要引她追那一出儿。所以她没有立刻下车,她立刻看向了周围。不过这一次跟上次倒是不太一样,这次周围不像是能藏住人的样子。 常唯珍这才下车,她上前:“阿美?你要不要紧?” 阿美一见常唯珍,立刻说:“常小姐,你能借我点钱吗?” 常唯珍:“啊?” 阿美急切的说:“你帮帮我,你借我点钱吧。不然我真是活不下去了,求你了。” 她一把抓住常唯珍的裤子,说:“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你帮帮我,我求求你了。我专门在这里等你的,求你帮帮我。” 第155章 阿美求助:三更合一 “常小姐,你帮帮我吧,求求你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如果但凡是还有一丁点办法我都不会来找你的。我真的没办法了,求你了,求你帮我一次吧。” 阿美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孱弱了不少,她带着哭音说:“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求你了。” 常唯珍看向了她窜出来的胡同儿,这里确实距离星光彩影很近了。 常唯珍倒是没想到她会承认自己是专门堵她的。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帮不到你什么的。” 阿美哭着抹了一把眼泪,说:“常小姐,求求你,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手里没钱,索家还有我娘家都在找我,我东躲西藏的,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现在还有点发烧,求求你了,求求你帮帮我……你借我点钱吧。呜呜呜~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女人,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不知道该找谁……” 阿美瑟瑟发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求助谁。从小长大的伙伴不靠谱要出卖她换好处。爹妈指望她能继续给他们创造价值还赌债。索家更是没把她当一家人。 她都不敢想,如果索家找到了她会怎么坑她。以她那个“好婆婆”的恶毒来看,一定会榨干她的所有价值,就算是索强喜欢她都没用的。她从来没指望靠得住索强,如果索强真的靠得住,她不会想要脱离索家。 “我手里的钱花光了,你借我一点,借我一点点钱应急,只一点点,我绝对不会再找你的。常小姐,常小姐看在我们邻居一场,我从来没有害过你也没有在背后说过你的坏话,你帮帮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阿美抹着眼泪,整个人都很虚弱。 常唯珍皱着眉,她肯定是不想管阿美的。就怕是有了一次还有第二次,平白无故的沾染麻烦。只是……常唯珍看她惨兮兮的样子,心里也是叹息。 阿美整个人脸色白的像纸,洪家的纸扎人都比她的气色好,明明离开索家才几个月,但是她已经消瘦的不像话了。头发更是干枯。大概是病了,明明脸色唇色都苍白的吓人,眼睛却带着几分赤红。天气已经冷了,她还是穿着夏天单薄的衣服,哆哆嗦嗦的仿佛下一刻就能昏倒。 阿美是真的病的不轻,看她这个样子这段日子也是吃了不少苦的。 常唯珍认真的打量她,抿抿嘴:“我跟你不熟,我也不想惹麻烦,我不会借你钱的。” 阿美绝望痛哭。 常唯珍十分冷淡的后退一步,但是却攥了一下手腕。 咔哒! 这是东西落地的声音。 阿美泪眼朦胧的看了过去,就见一只金手镯子掉在了地上。 不仅她听见了,常唯珍和吴琼也听得见。 阿美看向了常唯珍,常唯珍并没有低头捡镯子,甚至没有看地上的镯子。她深深的看了阿美一眼,说:“你自己想办法吧。” 她转身上车。 吴琼立刻跟上。 阿美呆愣愣的看着常唯珍她们离开,随即很快的反应过来,快速往前爬了几步,捡起了手镯。再次抬头,就见车子已经绕过她开走了。 阿美呆呆的看着车子离开,随即赶紧强撑着爬起来。 她没忍住哭了起来,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喃喃自语:“谢谢……” 她不是个傻子,自然是看得出,虽然常唯珍嘴上说不会借她钱、不会帮她。但是事实上还是帮了她的。常唯珍的手镯不会自己掉下来,是她撸下来的。 她没有给钱,但是却给了金镯子,这个并不比钱差,一样是硬通货。 她果然来对了,果然常唯珍会帮她。 她攥紧了镯子,很快的跑向了当铺。 她是真的好几天没吃饭了,最近因为淋了雨还有些发热,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她不会找常唯珍的。可是她思来想去,唯一有可能帮忙的,只有常唯珍了。 其他人不出卖她就不错了,但是常唯珍这个人……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邻居,她这个人的人品还是看得出来的。果然,果然啊,常唯珍帮了她。 她嘴上说着不会帮忙,但是却实实在在的帮忙了。 阿美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真是没想到,最后帮她的是常唯珍。好像,又不是没想到。如果真的没想到她就不会找常唯珍。 阿美跌跌撞撞的往前跑,眼泪越跑越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但是她不后悔从索家出来。她就是在索家过不下去了,她后悔的是自己没有彻底笼络住江二少。 她更后悔出来的时候去找自己那几个小伙伴,什么青梅竹马,都是狗屁。 她找他们,为了让他们收留帮忙,就连吃饭什么的都是她出钱。结果这些人一看她榨不出大钱就背信弃义。这些垃圾。 如果不是跟他们一起生活花了钱,再加上她没有想到后来会这么落魄,还给自己买了一些以前自己不舍得买的衣服,也不会把钱花了大半。 一步错步步错,这么花钱的结果就是钱不宽裕了。 她被人出卖从那边逃出来,买的东西都没有机会拿走,手上的钱也不多。 如今才这么艰难。 她从索家拿的东西还有自己买的东西倒是便宜那些人了,等着吧,早晚有一天她会报复回去的。 阿美边跑边抹泪,但是手上却紧紧的攥着金镯子,这个换了钱,她看了病之后仔细一点是能坚持一两个月的。如果运气好还能坚持长一点。 她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还是要找个依靠。 若不然,索家姐妹还有娘家就能拖死她。 阿美又想到江二少,等她离开索家之后才发现,她想要靠近江二少这样的人真的好难。她该怎么办!阿美现在十分迷茫,但是也知道自己一定要找个人依靠了。 不然钱花光了怎么办! 没有第二个常唯珍会帮忙了。 常唯珍帮了第一次,也不一定会帮第二次了。 阿美顾不得想那么多,只想着赶紧先找当铺换钱买点吃的买点药…… 常唯珍不想掺和阿美的事情,但是她病了是显而易见的。常唯珍真的很难做到见死不救,特别是不耽误自己什么事儿,自己经济又许可的情况下。 她到底还是帮了一次。 常唯珍跟吴琼说:“我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儿了。” 吴琼认真:“不是。你很好,很好很好。” 吴琼格外的认真,说:“我从来没遇见过比你更好的人。如果换成是我自己,我也希望在艰难的时刻有人能帮我一把。” 她当时为她爹报仇之后能够顺利逃走就是因为有一个阿婆把她藏在了地窖躲避追捕。 她们是素不相识的。 吴琼是真切的感觉到别人的善意的,所以她不觉得常唯珍多管闲事儿,她知道,常小姐就是这样一个外冷内热,很好很好的人。 她说:“常小姐,你才不是多管闲事儿,你是一个好人,也许正是因为你帮她所以才救了她一命。” 常唯珍:“你太夸张了,她看起来只是伤寒……” 吴琼认真:“伤寒也是能要要人命的,我从小到大,就不止一个邻居只是因为伤寒就死掉了。伤寒可不是小事儿。” 常唯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现在不是几十年后,伤寒很快的吃药或者送医,都不是很重的病。现在也才刚解放两年,以前都是旧社会。 人吃都吃不饱的,更不要说病了要治病,伤寒真是能要人命的。 常唯珍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不管阿美如何,她也没有杀人放火,如今她这个样子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她帮人一次,就当是做好事儿了。这么一想常唯珍倒是放松了。 星光彩影距离阿美拦车的位置很近了,车子也很快的到了星光彩影。 常唯珍因为刚才下车,所以衣服都湿了,她下车疾步进了店里。张茜:“常小姐?你怎么淋湿了?我去给你倒一杯热水。” 常唯珍:“你们中午是在花姐那里订的饭菜吗?” 她倒是问起了这个。 张茜:“对的,他家昨天就开门了。” 花姐就是他们定工作餐那家。已经用了一段时间了,足有大半年了,可能还不止。 常唯珍:“那行,你过去定一桶姜汤提回来,吴琼,你跟着一起过去帮忙。” 吴琼:“好。” 常唯珍:“你们撑着伞。” “好。” 她又问:“小乐乐呢?” 张茜:“他睡着了,今天午饭比较晚,他吃完都困得摇晃了。一直睡到现在。” 常唯珍点头。 张茜眼看常唯珍没有其他事情,很快的带着吴琼出门。 常唯珍进了卫生间,虽然在店里洗澡有点别扭,但是这里还是能冲一下的。常唯珍这个时候庆幸自己装潢的时候,地方多了增加一个淋浴间果然还是明智之举。 虽然用的不多,但是有这么一个淋浴间还是很方便的。 常唯珍很快的冲了一个热水澡,又换了一身衣服。 常唯珍新换了一件衬衫,外面套着鸡心领的毛衣,毛呢长裤。看起来多了几分书卷气。 赵尔会来事儿,说:“珍姐,今天天气凉,我给你头发吹一下吧。” 常唯珍:“行。” 常唯珍收拾好了,不施粉黛的坐在椅子上任由赵尔为她吹头发。常唯珍自己低头翻看着报纸。这几天她都在家,所以这几天的报纸她都没有看。 也不知道是冒雨送的报纸还是这两天雨小了一起送到。总之几天就攒了厚厚的一沓。 当然了,也是她们订的报纸多,常唯珍定了七八份报纸,各种都有。她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心不在焉的翻看,最近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热闹的新闻。 毕竟这种天气,谁会出门找什么大新闻啊。真当是周长明啊。可周长明有几分是真的出去工作还是别的,也就本人心知肚明了。 常唯珍是不相信他那么热爱工作的。 报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不过……常唯珍翻看报纸的手停下,她的视线落在一个广告上,是一家服装厂转让。 常唯珍盯着看了一会儿,说:“帮我拿一下笔。” 她将这个广告圈下来,随即又看其他的内容。只是这会儿常唯珍倒是有几分心不在焉了。她如今正在跟影懋谈合作,如果是她将影懋的妆造工作都揽下来,那么以后服装这边她肯定也是要上心的。当然了,她是可以直接找工厂下订单的,但是如果自己有一家厂肯定是更方便的。而且,服装厂也是能赚钱的。 现在已经不是早些年了,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衣食住行都是少不了的。 那么服装这个行业就还是有些前景的。 不过常唯珍也没有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干,她肯定还是要多考虑的。总是要各方面都合适才能继续。谁也不会贸贸然的看见一个广告就将这件事儿定下来。 她继续翻看报纸,紧跟着就看到了蓝鲸鱼的新电影,这会儿蓝鲸鱼还不是蓝鲸鱼,蓝鲸鱼是蓝先生后来掌握的电视台的名字,他的电影公司叫蓝山电影公司。 现在全港只有一家电视台,也不是华人掌握的。蓝先生现在还是刚从南洋来港干电影每两年的新电影人。他的电影公司规模跟影懋也没法儿比。 如果不是几年后影懋出事儿,从老板到中层全都死于空难。其他几家小公司倒是未必能出头。 现在三大电影公司可以说是这个行业的翘楚了。正是红火的时候,谁能想到过几年影懋“物理消失”。还有一家是因为政策原因减少了拍片,慢慢落寞下来。最后那家倒是没有前两家的事情,但是其他的电影公司一拥而上,市场更繁荣,他又被抱团夹击,自然慢慢的也不行了。 这之后才是蓝山电影公司的辉煌,再后来蓝山不行了,腾飞那些才出头。不过那都是八十年代九十年代了。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常唯珍看着报纸上蓝山的新片宣传。 赵尔:“常小姐是打算去看电影么?” 常唯珍摇头:“不是,我就是随便看看的,蓝山最近新片很多吗?” 赵尔她们这些年轻姑娘自然是更关注一些这样的娱乐新闻。她说:“不算多吧,我不喜欢蓝山的电影,没意思,还是影懋出的好看。” 常唯珍笑了:“你这话要是让阮先生听见可要高兴了。” 赵尔:“我说的是真心的。” 常唯珍:“我开玩笑的了。” 她的头发已经吹干了,常唯珍随手挽起来,常唯珍个子不算高,净身高也就一六三。不过常唯珍很喜欢将头发挽成一个高高的丸子头。 这就自动增加了一点身高,而且显得整个人带着几分明媚的气质。 梁宜在一旁看着,低声感叹:“珍姐真漂亮,我要是像珍姐那么漂亮就好了。” 赵尔小声跟她嘀咕:“你之前还说幸好你长得不好看才安全。” 梁宜:“这倒是也对,嘿嘿,我总是什么都想要的。” “这很正常啊,人就是想要的多才会努力呀。”常唯珍听见了,在一旁跟了一句。她说:“无欲无求的还有什么可努力的?想要的多就会努力了。” 她笑了下,来到大厅的沙发,换了一个地方看报纸。 不过这个时候张茜和吴琼一起回来了,吴琼一个人提着大桶,她说:“姜汤来了。” 常唯珍:“你赶紧喝一碗,然后去冲个澡换个衣服。” 吴琼:“啊?我没有衣服放在这边。” 常唯珍:“楼上的衣服,你找一件先穿一下,晚上洗了明天还回来就行。” 吴琼:“谢谢珍姐。” 常唯珍自己灌了两大碗姜汤,她可是很怕真的伤寒了的,其他人也都默默的过来跟着喝了一碗。没人想要感冒的。 常唯珍:“今天有客人么?” “只有一组到了,其他人都因为天气不好没来。”张茜:“人拍完已经离开了。” 常唯珍点头。 不意外。 常唯珍喝过姜汤放下报纸回了办公室,默默的拨通电话,电话响了好久才有人接起来,电话那头懒洋洋的:“谁啊?” 常唯珍:“是我,最近天气不好,年纪大了不好出门,你给你妈送点菜。” 电话那头正是李坤,李坤听出了常唯珍的声音,笑了出来,说:“行吧!” 他开玩笑:“你可真能多管闲事儿啊。” 常唯珍呵呵一声,挂掉了电话。 她这人就是这么谨慎,重要的事情不会在电话里说的。虽然她一个小人物应该也没有什么人会偷听她的电话,但是常唯珍就是小心的。 她挂了电话,这才蹑手蹑脚的来到休息室,小乐乐还在睡,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常唯珍:“桂婶,我看着孩子,你出去喝一碗姜汤,这个天气出来,多少还是有点凉气的。” “行。” 常唯珍来到床边,就见小乐乐睡得四仰八叉的,小朋友的长睫毛带着一点点翘,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小孩儿。 小乐乐是真的很像常唯珍,说起来,孩子是两个人生的。但是小乐乐几乎没有像翁孝昀的地方,几乎所有地方都像妈妈。 不得不说,小家伙儿还是很会长的。 常唯珍也不太想小乐乐像翁孝昀。如果太像翁孝昀,以后遇见翁家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如果真的在天有灵,相信翁孝昀本身也不需要小乐乐像他。 常唯珍有着田珍珍的记忆,在她的记忆里,翁孝昀对翁家也是有敌意的。他不喜欢翁家,大概除了从小养他的奶奶,他对翁家的其他人都满满都是厌恶。 翁家人因为他生病从没有把他当作一家人,翁孝昀也不是感觉不到的。 那些人厌恶他又记恨他能够得到祖母的一切,背地里没少算计他,而做父母的又视而不见。翁孝昀早就厌恶了翁家所有的人。 她记得,翁孝昀曾经说过,如果将来有孩子,他希望孩子一点都不像他。因为他是典型翁家人的长相,所以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像翁家人。 没想到被他一语成谶了,小乐乐真的不像他。 大概,这是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 常唯珍看着小不点,将毯子往上拉了拉,小乐乐翻个身,继续睡。 咚咚咚。 很轻的敲门声,常唯珍:“进来。” 张茜:“珍姐,外面有客人,是陈太太,她想要找你拍。” 常唯珍:“行。” 常唯珍很快的出来,陈太太是老客户,要说起来,陈太太跟潘家还有点渊源。她的夫家姓陈,但是她本人是姓潘的。她是潘志武的姑姑。 这位陈太太也是她们这里的常客了,来过好几次了。她又不缺钱,自然要找最好的,所以每一次来都是找常唯珍。 常唯珍很快的出来,陈太太感叹:“每次见常老板,你都这么漂亮。” 常唯珍:“天生丽质啊。” “噗!” 陈太太笑了出来,说:“你还真是不客气。” 她说:“我要是像你这么厚脸皮就好了,那我会更轻松很多。” 常唯珍声音轻快:“您这样说我可要伤心了,怎么就是厚脸皮了,我说的是实话呀。不过您也不需要厚脸皮啊。您不仅是陈太太,更是潘小姐,谁让你不痛快,你就用钱砸他好了。把人砸昏就知道您的厉害了。” 陈太太没忍住笑得更厉害,说:“你竟是胡说八道。” 笑够了又说:“不过好像还有点道理。” 常唯珍:“人本来就不用很复杂。” 她们一同上楼,没一会儿就传来陈太太响亮的笑声。 小月凑在张茜耳边低声说:“这个陈太太是最不好相处的,常小姐倒是厉害,每次都能给她哄得格外高兴。” 张茜:“别多嘴。” “我知道。” 张茜自己也琢磨过这个事儿,她发现她们说好听的,陈太太一般是不太乐意理会的。但是跟珍姐就能说说笑笑。她自己开始也没想明白,后来倒是有几分了悟。 也许,她们拍马屁拍的太明显了。 陈太太可是潘家的女儿,她从小到大哪里苦过,人家一直都是在蜜罐里长大的。陈家虽然不如潘家,但是也是大富大贵的人家。 再说人家还有娘家靠的上。 这马屁听的多了,人家根本就不在意了。 所以单纯的拍马屁压根没用的,人家不吃这一套的。倒是常小姐这样自然的聊天让人更舒服。如果是以前的她可能是半点也不懂,但是现在倒是懂一点的。 她自从工作也接触了不少有钱人,多厉害的豪门都有,接触的多了,她也有些自己的见解了。有的人是喜欢被人恭维的,但是也有是富过几代的,这种人家出来的不一定需要恭维,太假她们反而不喜欢。 就很奇怪。 但是她也算是有点懂的。 张茜:“阿琼你别上楼了,你服装不合适。小七你上去。” “好!” 对这样的豪门阔太来说,专业很重要。 别人不是她们店的对手,除了技术确实不如她们店。当然还有其他的因素,有钱人是很讲究面子的。她们店比别的店高端大气上档次又专业,所以才更好。 吴琼这一身不行的。 吴琼也知道,立刻去休息室陪着小乐乐不再出来。 常唯珍在楼上亲自为陈太太化妆,也先聊着:“这下雨天陈太太怎么出来了?天气不好,我还以为今天不会有客人。” 陈太太:“我回了娘家一趟,你应该看报纸了吧?我有个抱错了,如今终于找回来了,我过去看看。” 常唯珍眼神闪烁一下,心说这事儿也有几个月了。你这才去看,还真是没把这个侄子放在眼里啊。 常唯珍:“知道的,报纸报道了好久,我看全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陈太太:“是啊。你说这事儿闹的,也是够丢人的。” 陈太太是不太喜欢这个新侄子的,本来又不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自然没什么感情。她娘家这边四个哥哥,哥哥又是老婆小妾一大堆,光是侄子侄女儿就有二十多个快三十个。 所以也真的不能怪她没什么亲情。 这么多孩子,除了几个特别出色的,或者是父母跟她感情好的。其他的她都不太熟悉的。家里的孩子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又认回来的。 “他回家的时候,我跟我先生还在国外出差,你说事情都传国外了。真是没眼看。” 陈太太说话还是不太客气的。虽然大家族都要面子,但是这都传出去的事儿了,也没需要隐瞒了。再丢人还能比云家的事儿更丢人吗? 人只要对比起来就会觉得果然是轻松不少。 云家丢脸的事情顶在前面,他们家这都是小事儿了。 常唯珍:“其实这事儿也没什么丢脸的,孩子抱错了也不是因为家长不上心。战乱年代,有时候真是没办法。要怪也是怪那些杀千刀的混球儿,丧尽天良故意轰炸医院,下十八层地狱的玩意儿。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家属其实是最难的。好在阴差阳错总算是找回来了。” 陈太太:“那倒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她点点头,很认可常唯珍的说法。这事儿真是不怪他们家人,都是那些杀千刀……咦? 她突然觉得不对,说:“报纸上报道的这么详细,因为医院轰炸抱错了都写了?” 常唯珍:“我不知从报纸上看见的啊,潘家抱错孩子的那家是我的邻居。我是在小区听邻居说的。报纸上怎么写的我还真是不知道的。” 陈太太:“啊?你跟那个、那个……” 常唯珍:“李家。” “哦对,对对,是李家,你们是邻居啊?” 常唯珍点头:“恩,我们住在同一栋楼还是同一层。” 陈太太这下子可是真的挺震惊的,她说:“这还真是很巧了。” 她带着几分好奇,或者说几分试探问:“既然是邻居你很了解他们家的吧?我那个侄子以前是什么样的啊?” 常唯珍摇头:“我哪儿知道啊,我这边星光彩影忙的不行,我忙着赚钱呢,哪有心思管别人家的事儿。再说了,我以前也没见过你那个侄子几次,他好像是个海员,常年不在家的。” 常唯珍歪歪头,继续说:“他家我只跟他妈熟,李大妈性格外向,跟邻居们走动比较多。” 陈太太嗤了一声,说:“那看来这个李家的老太太人还不错了。我那个好侄子跟李家关系好像也不错。听说前些日子还回去住了几天呢。” 常唯珍耸耸肩,说:“他的事情我们做邻居的可不晓得,看看热闹也就算了,哪里会多管闲事儿,我们也管不着啊。” “你倒是直接。” 常唯珍:“嗐,毕竟没什么关系,瞎聊自然是直接了。” 陈太太再次笑了出来。 常唯珍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陈太太:“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你们那边挂了新的牌匾,也扩大了,你们现在还有化妆的业务?” 常唯珍:“是啊,多了这个业务。” 她带着笑意说:“等一下你可以试一试。” 陈太太:“要是你化妆的话就还好,如果是学徒,那还是算了。谁知道她们手艺怎么样。” 常唯珍:“平日里我在的话自然是可以找我的,但是有时候我也不在,基本就是她们来化妆了。不过您可别小看人啊,化妆这种事情其实就是熟能生巧。她们化的多其实也不差的。” 陈太太撇撇嘴,还是抱有怀疑态度。 常唯珍也不强求,倒是又说:“您这次出国出差是去哪个国家啊?” “我们去了巴黎。” 常唯珍:“那蛮好的呀,你们……” 两个人又聊了起来,虽然常唯珍没有去过,但是不妨碍她侃大山。陈太太这次拍照的套餐选的是她嫂子的同款,前些日子潘四太太过来拍了一组照片。 陈太太大概是今天回娘家见了觉得不错,也是过来拍同款。 同款,但是又不能一模一样,常唯珍给她从细节上做了调整。 因为陈太太这一组照片的关系,常唯珍今天下班倒是比往日里更晚了。离开店里的时候天都擦黑了。大家关店呼出来,常唯珍没多说什么,交代:“注意安全慢点开。” 随即很快的上车,她今天约了李坤的。 偏生她今天又迟了,常唯珍默默叹息。她也没想到今天这个天气会有人来拍照。 常唯珍开着往回走的,桂婶:“我们好久没过来了,这次过来看到很多新面孔,您这生意真是越做越大。” 常唯珍:“如果真是能跟影懋谈成合作,那么现在这些人还不知道够不够用。” 桂婶是一路看着常唯珍发展起来的,说:“您肯定能谈成的,我知道您的能耐。” 常唯珍含笑:“在你心里我这么厉害啊。” 桂婶:“那可不。” 她以前可没见过别的女人这么厉害,常小姐是最厉害的。 常唯珍笑了笑没有接话,车子一路开到小区地下停车场,常唯珍还没停稳就看到李坤的车子了。常唯珍:“你先带小乐乐上楼,我有点事儿。” 桂婶:“好的。” 她也不多问,牵着小乐乐一起上楼。 等两个人走了,常唯珍也没动,倒是李坤从车上下来,走了过来。他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吐槽:“阿妹啊。你这人可真是过分,你约了我结果回来这么晚?我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了。” 常唯珍:“我也没有办法啊,半下午的时候来了客人。我总不能把人打发了吧?我惹的起吗?” 李坤:“客人找你麻烦了?” 常唯珍:“呸呸呸。” 她故意吐了几口,说:“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吗?不盼着我好。” 李坤笑出来,说:“那你找我是有事儿吧?” 常唯珍如果没事儿是不会找他的,两个人虽然有私交,但是还是不怎么私下见面太多。毕竟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总是接触让人看见就不太好。 常唯珍:“影懋你知道吧。” “这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刚来港岛,怎么会不知道影懋。你忘了吗?李志安招惹你那次,他不是勾搭利用了我我们一个堂主的老婆还给我找麻烦吗?那一次就是我把人带走,后来跟影懋的阮先生通气儿的。” 常唯珍拍了拍头,说:“我怎么忘了这个,确实,还有这个事儿,我都忘了。” 李坤:“你是太闲了还是太累了。这都忘了。影懋怎么了吗?你跟影懋关系不错吧?他们欺负你了?我可以帮你教训他们。” 常唯珍挑眉:“你不怕惹麻烦?” “偷偷干呗,我又不是什么好人,借刀杀人背后捅刀。” 常唯珍看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翘起了嘴角,说:“那倒是不必了,他们没有惹我,你可以不用偷偷干坏事儿了。” 第156章 平安符*n:三更合一 常唯珍这一次找李坤自然不是教训谁,也不是为了打探什么消息。 她找他,还真是有好事儿。 常唯珍开门见山的说:“影懋打算买地盖电影院。” 李坤立刻正色起来,他说:“真的假的?这事儿我完全不知道。” 他又解释:“影懋其实是有支持我们胜和的,算是金主之一,影懋那边不少的活儿都是给我们社团的。不过这一次这个事情我还真是没听说,你从哪儿知道的?阮兴耀跟你说的?对,你们有合作,应该是他跟你说的。他说什么时候干了吗?” 李坤对这个事情还是很关注的,因为他手底下最赚钱的两个活儿一个是建筑工程队,另外一个就是货运。至于夜总会,他这边其实不靠这个赚钱,就是一个收消息的地方,让自己不至于成个睁眼瞎。 他们胜和,他的工程队是最好的。但是阮兴耀并没有跟他联系。 常唯珍:“我们今天见了一面,他跟我说打算加盖电影院,他要买地自己盖。具体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了。我想既然你手底下有工程队,倒是可以好好的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合作。” 常唯珍是分亲疏远近的,阮兴耀跟李坤比,自然是李坤更重要。 这盖楼揽工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既然知道了,常唯珍肯定会给李坤通个气儿的。这种活儿,能争取自然是更好了。 虽然这钱也不是常唯珍赚的,但是常唯珍还是乐意悄悄给李坤传个消息的。 李坤格外认真,他看着常唯珍,说:“谢谢你阿妹。” 常唯珍:“谢就不必了,我也不好详细问这件事儿,所以具体的还是得你自己找人再打听一下。不过你尽量别牵扯我啊。阮兴耀要是知道是我偷偷通知你,八成要在背地里骂我是个快嘴的八婆了。” 这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儿,既然会跟她一个不算熟的人说,可见也没有那么隐秘。但是怎么说呢,虽然不重要,但是说出来还是有点八婆的。 李坤眉眼柔和着说:“我知道,我不会把你牵扯进来的。我们干这一行的消息灵通不奇怪的。我不会立刻找他,先打听一下。” 他继续说:“而且这些活儿他找谁干都是干,我也没打算偷工减料坏了自己名声,就是正常的争取。大家都有分寸的。” 常唯珍:“你明白就好。” 李坤真心实意的说:“阿妹,谢谢你有事儿还能想到我。要不是你说,等我知道保不齐黄花菜都凉了。这种事情消息灵通是很重要的,这一次多谢你。” 常唯珍摆手:“你突然这么矫情我都不习惯了,我也只是恰好知道罢了。你有好事儿也想着点我啊。” 李坤:“那必须的啊。” 常唯珍:“行了,那我走了。” 李坤:“赶人啊。” 常唯珍歪头:“那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李坤:“我还真是没事儿了,好吧,那也不打扰你了。看你也是累了一天,赶紧回家歇一歇吧。有事情打电话。” 常唯珍:“行。” 两个人正要下车,李坤:“哎,等下。” 常唯珍:“恩?” 李坤:“今天有个八卦,你一定想不到。余振邦和九哥遇袭了。就追你那个老男人余探长。” 常唯珍:“……” 她嘴角抽了下,说:“我知道。” 李坤上下打量常唯珍,说:“你消息挺灵通的啊。” 常唯珍无奈的苦笑,说:“那你一定想不到,我就在现场。” 李坤:“啊?”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常唯珍,结巴说:“你你你、你也在?哎不是,你什么时候跟他们关系这么好了,还一起吃饭。你不是不想跟他好的吗?” 常唯珍:“你这人哈。首先,我没说我跟他一起吃饭。其次,一起吃饭也不代表我有什么意思。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你们男人太奇怪了,这都能联想上。也太离谱了。我这次纯属无妄之灾,我哪儿是跟他们一起啊,我是偶然碰见的。我今天跟阮兴耀一起吃午饭的,走的时候正好跟他们遇上了,结果就……biu!我差点跟着倒霉。” 李坤没有因为常唯珍的话不高兴,反而是严肃起来:“你没事儿吧?”担心的打量常唯珍。 常唯珍:“我没事儿,就吓一跳,别的倒是没什么。余振邦枪法很好,他打死了那个枪手。” 李坤皱眉:“你这什么运气啊!这种破事儿也能遇上,这也太倒霉了。” 常唯珍:“所以我明天打算去拜一拜了。” “你是该去拜一拜的,我陪你一起?” 常唯珍:“不用的。” 她睨了李坤一眼,说:“你还是少在我面前转悠,免得被人看出我们相熟。” 李坤:“行吧,不过你这运气真是……我记得之前警方缉拿古董案凶手的时候,你也遇见了。你说你怎么总是能碰见这些破事儿。” 常唯珍:“那一次倒是没什么,我就是远处在车里看看热闹。” 那一次遇见那个事儿,她还挺高兴的。毕竟亲眼看着害死自己的人死了,她怎么可能不高兴?如果那人那次侥幸没事儿,她也打算等事情平息动手的。 有仇不报可不是她的性子。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戏剧化,那人死了。 上一辈子警方没有查到他,但是这一辈子查到了,既然查到了,他就没有机会逃脱了。 常唯珍想到这人死了,心情还是不错的。 她说:“你们消息也挺灵通的,余振邦和阿九遇袭你们都能知道。” 李坤:“光天化日的事儿,也瞒不住人啊,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估计现在外面都传疯了。我倒是没想到你也在。不过以后你还是离他们远点吧。余振邦和阿九虽然不是我们这样出来混社会的,但是他们当差的事儿也不少的。那些人争权夺利的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常唯珍:“我这还不远啊,我跟他们都没什么来往的。纯粹是偶然碰上了,就连吃饭的地方都是阮兴耀找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李坤拍拍常唯珍的肩膀,说:“没事儿没事儿,别气。等我去问问,也给你求几个平安符。” 常唯珍挑眉,说:“行吧。” 李坤叮嘱:“你回家也煮点安神汤。” 常唯珍:“我知道的。” 李坤:“另外你……” 常唯珍:“你别絮叨了,怎么话这么多,我真没事儿。你看我像是有事儿的样子吗?” 李坤:“你这人怎么脾气这么大。” 常唯珍:“有吗?如果有大概是我太累了吧?” “那行,我不耽误你了,赶紧回家。” 常唯珍:“行。” 常唯珍并没有跟李坤说更多,倒是真的下车就回家了。在她看来这都是小事儿,事情又不是冲着她来的,她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那个池鱼。 事情结束了,也就跟她没关系了。自然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但是她不放在心上,李坤却不这么想。 他皱着眉靠在车子上,眼看常唯珍离开,他倒是很久都没动。正好赶上周长明下班开车进了车库,他疑惑的看着李坤,这人怎么站在这里抽烟? 不过他也不乐意得罪这种人,下车打了个招呼也上楼了。 倒是李坤庆幸刚才常唯珍走了,如果常唯珍没有走被周长明看见就很麻烦了。这个人可不是什么靠得住的人。他心下越发的告诉自己以后来找常唯珍还是要更警惕一些。 他又寻思了一下,踩灭了烟头上车离开。 李坤也是个行动派,当然,不是指联络阮兴耀,他不可能再常唯珍刚跟阮兴耀说过电影院之后就立刻找人,这不是摆明了是常唯珍说的吗? 他还是要通过侧面打听一下的。 他的动作快是指旁的事情,常唯珍第二天从铺子回家就看到李坤又在。她疑惑的下了车,过去敲车窗:“你等我?” 李坤:“对,上来。” 常唯珍疑惑的上车,问:“怎么了?” 李坤直接从后座薅过来一个包,说:“我给你拿了一支枪,你留在身上防身。我知道你自己也有,但是你那个太老了。也不算是很适合女人用。这个是国外出的最新的,小巧好用,特别适合女人,你拿着防身。你放心,这个没有人用过的,不会有人把这把枪之前的事儿一起栽在你身上。这是全新的。这一盒是我给你准备的子弹。你都留着备用,防身很好的。” 常唯珍目瞪口呆。 苍了个天,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人送她这种东西。 常唯珍抬眼看着李坤,李坤:“拿着啊,我知道你擅长用鞭子,但是这种东西不能少的。真遇到拿这个的,你那鞭子能有个屁用?还是这个更好用的。” 常唯珍:“……” 李坤:“另外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常唯珍好奇:“都是什么啊?” 李坤:“武器有了,你也得搞点玄学啊。” 他继续翻,说:“这个你挂在车上,这个是八卦镜。还有这个护身符,这种我给你求了好几个,你给家里还有车上都挂上,身上也得放一个啊,这是道家的。” 常唯珍:“啊?” 他继续拿:“这个平安符是佛家的,我也给你求了好几个,你给你常去的地方都挂上。还有这个,这个是我去教堂给你求的十字架。如果道家佛家都不认识的外国妖怪,耶稣可能也能有点用。” 常唯珍:“啊啊?” 她整个人都懵逼了,错愕呆滞的看着李坤。 李坤:“这个是磁带,你没事儿在车上在家里在店里都能放,是儿歌,我听说儿歌也是很能驱邪的。” 常唯珍:“啊啊啊?” 李坤:“还有呢,这个是……,你放在你常去的地方,正气足。” 常唯珍挠头,原本好好的丸子头挠的乱糟糟的,像是鸡窝一样。常唯珍是真的没想到,李坤能准备这么多东西。这事儿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鬼缠上了呢。 常唯珍:“这么多这也没有必要吧?这……” “怎么没有必要?你运气不好说不定就是有人妨碍了你,这些东西都搞起来,你的运势就旺旺的。你就信我吧。就算是哪家不好用,咱们还有其他的啊!” 李坤十分认真,半点也没开玩笑。 常唯珍抿抿嘴,吞咽了一下,说:“这么多……” “多好啊,保不齐哪个就能保佑你!这叫广撒网。保不齐那个就中了,只要有一个好用就行。” 常唯珍看着李坤真诚的眼神儿,沉默了,不过很快的,她笑了出来,说:“谢谢啊。” 李坤:“谢什么,我都叫你阿妹了,自然要为我妹妹多准备一点防身的。” 常唯珍轻声:“我都收下,有了你这么多东西,我一定会运气爆棚。” “那肯定是必须的啊。” 李坤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说:“你可得平平安安的。” 他开玩笑:“我还指望以后我真的没了,你能多照顾一下我老娘和我闺女呢。” 常唯珍:“呸呸呸。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晦气的话,懂不懂什么叫避谶啊。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不管是我还是你,我们都要长命百岁的。到时候等老了 ,还能坐在一起回忆一下年轻时候的事情。你说对吧?” “那我争取。” 常唯珍:“什么叫你争取,是你一定要做到。” 李坤:“行吧行吧,我做到。你这可真是强人所难。” 常唯珍理直气壮:“我哪里强人所难了?你虽然是社团的人,但是你干的那些也不是要命的事儿,你的生意就没有特别要命的。那你有什么会死的理由?只要你自己稳住,还真是到不了会要命的地步。何必这样总是说晦气的呢?好好的活着。我还指望你能靠得住呢。你要是死了怎么做人大哥啊。我白叫一声坤哥啊?” 虽然常唯珍这样说,但是李坤知道她是为了他好才劝的。 他声音也柔和起来:“我知道的,都听你的,不说晦气的,小心点。” “这就对了。” 常唯珍:“你都知道给我求这么多东西,也给自己求一点啊。” 李坤:“啊?行吧,那等我自己也去求一些。” 他补充:“其实我心里不太信这个的。” 常唯珍无语了,她死鱼眼看着李坤,说:“你自己都不信你给我求这么多?” 李坤还挺理直气壮的,他说:“这玩意儿心诚则灵啊,我觉得你信啊,你车子上都挂着平安符呢。再说,不管信不信,求个心安。我这不是还给你准备一把枪吗?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关键时刻能保护自己的说不定就是这种东西。” 常唯珍:“……” 李坤:“反正多求了也是不亏的,咱们该求还是要求的。” 常唯珍:“呵呵。” 李坤:“你这呵呵真不像是什么好笑。哦对,你看我这急性,还有这个,这个你也拿着,这玩意儿叫幸运草,你也养着,图个吉利。” 常唯珍:“……” 恍恍惚惚。 他还真是方方面面都关照到了啊。 常唯珍带着几分迷茫,抱着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上楼,一直到回家还觉得挺恍惚。今天桂婶跟小乐乐没跟她一起出门,今天的雨总算是停了。小乐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小朋友们玩了。哪里还顾得上去星光彩影。 此时桂婶正在做晚饭,眼看常唯珍呆愣愣的进门,问:“怎么了?” 常小姐着头发怎么就乱成这样了。 “你没事儿吧?” 常唯珍没反应过来她问什么,随意的说:“没事儿。” 桂婶的视线落在常唯珍的头上,常唯珍后知后觉的终于反应过来:“我的头发不像话?” 桂婶默默点头,常唯珍倒是看得开,反正等会儿就洗头:“没事儿。” 她说:“桂婶,我这里有一盆幸运草,平日里我要是没留心你帮忙照看一下。” “好!” 桂婶好奇的看了常唯珍一眼,还挺迷茫。她是知道的,常唯珍这个人不太喜欢养花花草草,也不喜欢养小动物。她喜欢肯定是喜欢的,但是让她养,她就没有那么多耐心了。 因此突然抱回来一盆草还是让人挺惊讶的,但是常唯珍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她将幸运草放在客厅的窗台上,转头又在附近挂了几个平安符。 桂婶:“???” 她这下子更看不懂了。 “常小姐,这是……?” 常唯珍:“有人觉得我最近运气一般,所以帮我多求了一些平安符保佑我,我总是不好推辞人家的好意。” 她没说是谁,桂婶有分寸也没问,只是看了一会儿倒是有几分无语。 这玩意儿怎么什么派系都有啊。这可真是…… 她挠挠头,不懂,真是不懂啊。 常唯珍挂好了,又将明天要带走的放在门口,这才回房间换衣服。常唯珍关门之后并没有着急换衣服,而是将新的枪放进了乾坤袋。 这样危险的东西常唯珍可不敢放在外面,如果被小朋友拿到就不好了。 常唯珍:“小乐乐~” “妈咪,在!” 常唯珍:“明天是星期天,你要不要去儿童乐园?” 虽然天气冷了,但是常唯珍不担心什么的。既然儿童乐园想要开业赚钱,必然会想办法取暖的。不然那水上乐园就下不去了。 下不去还赚什么钱。 小乐乐猛地蹦起来,说:“我要去,我要去的。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妈咪,你要带我去吗?” 常唯珍:“前几天台风暴雨,店里一直没开门,现在活儿比较多。妈咪可能不能陪你,但是妈咪可以给你送过去,让桂婶陪你,然后下午再去接你好不好?” 小乐乐半点犹豫也没有,立刻点头:“可以的。” 常唯珍:“那你下楼去问一下安安,看你安安姐姐要不要一起去。” 小乐乐:“好。” 他也顾不得看电视了,立刻就起来冲向门口。常唯珍也不会让孩子自己下楼,跟在他的身后一起出门。索婶听到动静探头看,问:“你们这是……?” 常唯珍:“小乐乐下楼找安安。” 索婶撇了一下嘴,说:“你们关系倒是不错。” 常唯珍笑着说:“是啊,李阿婆和安安都很好相处。” 这话真是让人没法儿接,索婶可不觉得李阿婆好相处,那就是一个纯粹的泼妇。任何人都别想占便宜。且不是个好东西。 当初刚搬来那会儿,她听说李坤在胜和是个堂主,倒是勉强也算是还能靠的上。 她想着反正都是邻居,自家两个闺女也是很不错的,偶尔陪一陪李坤,就让李坤把他们家都养起来。李阿婆不仅不同意,还把她骂了一顿,说她是痴心妄想。 虽然李阿婆没有外传,她自己也不会对外说,但是想起这事儿索婶就不痛快。李阿婆可真不是个好东西,他家李坤难道是什么好货不成?一个小混混而已,堂主又如何,不过就是个矮骡子出身的。谁知道哪天就死了,就这还敢嫌弃她家女儿。 如果不是看他有点能耐也有几个钱,她可不会让女儿跟这种人牵扯。她女儿要是想要嫁给这样的人,她都是不满意的,李坤可不够格。 偶尔不收钱跟李坤睡一睡让他护着两姐妹,让他养着他们全家就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没想到他们家不识相的把她臭骂一顿。 因为这个,索婶经常背地里说李阿婆的坏话,但是面上她是不敢的。 一听常唯珍要找李阿婆,她故意露出欲言又止的样子,只是常唯珍可不听她那一套,径自下楼。 索婶低声咒骂:“真是个蠢货,不知道好赖。什么人的事儿都敢掺和。早晚有一天会被李阿婆那个老虔婆给卖了。” 她又碎碎念:“亏得我家没跟李坤这种货色混在一起,不然的话还这么嫁入豪门。果然老天爷给所有人规划的命运都是有数儿的。我家闺女那是天生要做豪门太太的。” 索婶碎碎念个不停,正好李菊花出来了,她鄙夷的笑笑,说:“你这说什么嫁入豪门呢,谁家豪门要咯咯哒进门,不要面子的吗?” 索婶脸色一变,立刻反驳:“你可别胡说,我家闺女清清白白的,她们虽然是舞小姐,但是是卖艺不卖身的,你可不能平白无故的就抹黑她们的名声,她们是好孩子。” 李菊花险些让这话恶心的吐出来,这人可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啊。 李菊花:“你这话也就你自己相信吧?你看看你女儿在的时候哪个正经男人不躲得远远的。哎对了,你两个女儿走了?” 索婶心里不爽,但是她还想扒上潘志武,不敢跟李菊花对着干,只能强忍着。 “她们去上班了,不上班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一家子总是要过日子的。她们之前就因为找阿美耽误了一些时间,如今还不是得赶紧回去,不然也是得罪人。” 索家姐妹在这边待了几天也没找到机会,雨势小了人就回去上班了。不上班哪里有钱啊。就连索强都去上班了,家里只有索婶一个。 提起阿美,索婶这心情就更不好了,找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也不知道这个贱人藏在哪里了。可别是真的被江二少藏起来了,真是混球。 她骂道:“阿美这个贱人而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真是个扫把星,自从她嫁进来就没有好事儿,还敢故意不生孩子,真是个晦气玩意儿。在外面早晚让人弄死!死不足惜的贱人。” 骂过了之后,索婶一想也不对,如果阿美真是死了,她们家才是亏了呢。 她立刻改口说:“不,不行,不能死,这贱人死了谁来还钱。我们家可是给她家还了不少的赌债。如今她跑了可不能算了。必须把钱给还回来,高利贷怎么收利息,我们家就怎么收利息。这贱人必须还钱。” 李菊花无语的很,说:“人家不是也跟你儿子睡了好几年了吗?再说,她一个女人上哪儿有钱啊。” 索婶:“没有钱就去卖啊!外面有的是场子招人,我家招娣盼弟都能干,她有什么不能干的。既然她不想好好过日子就给我去干这个,多给家里赚钱。这钱如果不还上,可别想摆脱我们家。真是没见过这样歹毒的女人,竟然卷钱跑路,真是对不起我儿子的一片真心。好在我儿子已经看透了她奸诈的为人。不会再上当受骗了。” 提起这个,她眼珠子转了转,再次算计上了李家的李小妹。 虽然李家的人不太讨喜,但是李小妹的嫁妆丰富啊,而且她性格也温婉,这都是知根知底的。可不会像是阿美那样,装模作样的贱人。 她谄媚的笑了笑,说:“你家李小妹的婚事什么时候办?” 李菊花哪里知道索婶的恶意,她压根就没想到索婶已经想要算计李小妹了。提到女儿的婚事,她还是比较满意的,李菊花带着几分得意的说:“明年五月,我家闺女和未来女婿双方合过八字了。五月里的日子最是适合他们。选那个日子结婚可以白头到老。” 索婶呵呵跟着笑,心里盘算着何时动手。 她想过了,这种事情如果直接来说,李家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大家做了这么久的邻居还能不知道么?他们家就是嫌贫爱富的一家子。这一家人是看不起他们家的。真是该死。 但是如果生米煮成熟饭,他们家必然就没辙了。 只要李小妹跟他们家索强有了实实在在的关系,他们家是断然没有办法摆脱他们索家了。到时候他们家不嫁也得嫁。而且,那会儿就是他们家求着他们索家了。 如果不求着他们家,那么他们家就不娶,到时候看李小妹一个失身的女人还有谁要。李家想要面子就得求他们。 说不定他们家还能要更多的嫁妆。 想到这里,索婶看向李菊花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块大肥肉,心里也多了几分快意。 常唯珍领着孩子回来出电梯一看这眼神儿愣是吓了一跳。 嚯! 李菊花:“常小姐你这是去哪儿啊?怎么还穿着拖鞋。” 常唯珍:“我去李阿婆那里,小乐乐找安安明天一起去儿童乐园。” 李菊花:“儿童乐园啊,你说现在小孩儿还是命好。以前那里听过这个,现在就连儿童乐园都有了。先前我在楼下遛弯儿还听别人家的孩子也说去儿童乐园,你说这多能赚孩子的钱。” 常唯珍笑了笑,她又看了索婶一眼,试探说:“你们这聊什么呢?” 李菊花:“没什么事儿,随便聊一聊我家小妹结婚的事儿。” 常唯珍笑了,说:“李小妹定了什么时候啊?” “五月。” 李菊花再次回答了一次,说:“我家这个女婿人也是很不错的,读过书,大学毕业生呢,家庭条件也不错。他对我们家小妹很有诚意,也是真心喜欢。你们是不知道,这过年过节的,他来的可是很频的。出手也大方。” 常唯珍:“那挺好的啊。” 索婶也在一旁跟着笑,只是心里却嘀咕,你家那个女婿怕不是为了潘志武吧。在潘志武的事情出来之前,可没见怎么来。现在装什么情投意合。 不过这不重要,李小妹注定是她家的人。时间还来得及,总是能找到机会的。 索婶充满了恶意往李家瞟了一眼。 她就不信,自己谋算一场会谋算不住这一家子蠢货。一个有钱的儿子都把握不住,不是蠢货是什么。她一定会成功的。 索婶又得意了几分。 常唯珍:“???” 她本来就关注索婶,这一下更是看见了。常唯珍心中生出几分怀疑,但是却猜不到索婶想干什么。她不是想让索招弟索盼弟两姐妹其中之一嫁给潘志武吗?这问李小妹是做什么。 常唯珍倒是没想到索婶是要为索强谋划,她只是觉得感觉不太对。只是就算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她也并不会因为一点点怀疑就多嘴。 毕竟,讨厌一个人眼神恶意点也正常。 常唯珍没想明白,所以也没多说什么,眼看两个人还有继续聊天的意思,她说:“你们聊着,我先回家了。这么晚了我都饿了。” 李菊花:“你家还没吃呢啊?这么晚了赶紧的吧,我家都吃完了呢。” 索婶笑笑:“我家就一个人,我也是早早就吃了。” 常唯珍:“那我走了。” 她很快的进了门,桂婶已经做好饭了,她端着菜问:“明天安安一起去儿童乐园吗?” 常唯珍点头:“她和李阿婆一起都去。” 桂婶:“那行,我们两个带孩子,你放心吧,我们会把孩子看好的。” 常唯珍点头:“我信得过你。” 常唯珍他们家今晚做了清蒸鱼,桂婶还煲了汤,常唯珍先喝汤,说:“桂婶你煲汤真好。” 桂婶被夸的眼睛都弯起来了,她说:“我也是做的多了自己研究怎么做更好吃。做的多了慢慢研究就能做的好。” 常唯珍竖起大拇指。 三个人开始吃饭,小乐乐自己吃,他捏着宝宝辅助用的小筷子,吃的很认真。 “明天你们去儿童乐园中午在那边简单吃点。儿童乐园里面没有饭店的,咖啡馆和点心店买的都是点心,你们中午凑合一下,我傍晚接你们再去好好吃一顿。” 桂婶:“要不我自己做一点东西带着吧。” 常唯珍摇头:“别做了,现在天冷了,你就算是装在饭盒里一上午也凉的差不多了。饭菜冷了油大吃完容易拉肚子,还不如直接点心,最起码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桂婶:“行。” 常唯珍:“你带着零钱包,别让李阿婆拿钱了。中午你请她们祖孙二人。” “好。” 桂婶都记下了,说:“放心吧。” 常唯珍:“下水被呛着,另外玩沙子的时候别到处撒,弄到眼睛里就不好了,你提点着点孩子。” 桂婶点头。 小乐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他看着妈妈,软乎乎的说:“妈咪,你的话好多啊。” 常唯珍:“你还说,我还不是不放心你吗?你可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妈妈不放心你,自然要多叮嘱几句了。怎么,你嫌弃啊?” 小乐乐赶紧说:“不嫌弃。” 他撒娇的蹭着妈妈说:“宝宝才不会嫌弃妈妈。” 常唯珍:“就是呀,宝宝不嫌弃妈妈,妈妈也最爱小宝宝了。” 小乐乐翘着嘴角,奶声奶气的说:“我都长大了,我不是小宝宝了。” 常唯珍:“在我心里你就是小宝宝,最可爱的小宝宝。” 她笑了笑,揉揉孩子的头。 吧嗒一口亲在了他嫩呼呼的小脸蛋儿上。 小家伙儿露出快乐的笑容。 第157章 签约:三更合一 常唯珍一大清早就起床了。 今天是星期天,小乐乐要去儿童乐园,小家伙儿兴奋都不行,早早就起来了。做妈咪的自然也要配合孩子了。常唯珍给他装了小泳裤大浴巾,还给他装了喜欢吃小零食。 常唯珍没忍住又碎碎念叮嘱了起来,桂婶也不觉得常唯珍车轱辘话来回说有什么不对,好脾气的听着。很配合的点头。 常唯珍:“行了,就这些东西了,我们现在出门?” “好。” 三个人一同下楼,正好遇到李学文和周长明一起出门。 “早上好。” “早上好。” 大家互相打了招呼,李学文带着几分好奇:“今天是星期天,你们也这么早出门?” 常唯珍:“我要送孩子去儿童乐园玩儿,早点去多玩一会儿。倒是你们,今天星期天不休息么?” 李学文:“我们今天有个采访。” 好不容易约到的人和日子,不能因为周天就改了。 常唯珍点点头,常唯珍倒是没有直接去地下车库,而是在一楼下了电梯。也不等她们敲门安安就跑出来了。她家门都是虚掩的,可见小女孩儿着急成什么样子了。 “安安,可以走了吗?” “可以!” 她是第一次去儿童乐园,不过昨天常唯珍都叮嘱过带什么,她是知道的。 小女孩儿背着一个小书包,里面装的都是出门要用的。李阿婆也提这个袋子,她说:“我带了点水果,到时候去那边也能吃。” 常唯珍笑了下,说:“那走吧。” 几个人一同下楼上车,此时周长明的车子还没有开出去。说来也是好笑,李学文是报社老板,但是他自己是没车的。周长明只是报社的一个主编,但是却是有车的。 李学文早晚都是搭周长明的便车。 也不知道为什么,周长明还没开车。眼见着常唯珍跟李阿婆祖孙二人一同下楼,李学文说:“她们关系是真的不错,真的很难想象常唯珍竟然跟李阿婆关系不错。她们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的人。” 周长明:“也许常唯珍老了之后就是李阿婆这样的性子。” 李学文表情微妙。 周长明:“你仔细想啊,常唯珍脾气不算好的。她长得好,发火也不多所以你感触不深。但是你仔细想一想,她脾气是不是不太好。” 李学文想到常唯珍一个女人干仗都敢动手,瞬间觉得周长明说的有几分道理。 他怎么就忘了呢,常唯珍一脚就能给洪贵踹老远。 他看向了常唯珍,看着她们一同上车,说:“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明明先下来,倒是常唯珍先开车走的。 常唯珍扫了一眼后视镜,看见周长明他们车子在后头。 李阿婆:“怎么了?” 常唯珍:“没事儿,我就是看一眼后头的车,后头的车周长明和李学文。” 李阿婆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周长明他们的车子走过路口拐到另一边开走了,看来也不顺路。她感慨:“哎不是,你说李学文为什么不买车?他都报社老板了也不是没钱,天天蹭车也不好看啊。” 常唯珍摇头:“这哪知道啊。” 桂婶:“他没有那么多钱的。” 她整天在家带着小乐乐下楼乱窜,经常跟李菊花在一起唠嗑,比其他人知道的多。 桂婶:“报社是潘家送的,李学文拿到手的时间也不是很长。报社也还在运营,总不能一到手都没熟悉就把钱抽走。如果动用存款买车,估计他也是不想的。一辆车也不少钱,他家开销挺大的。管月婷那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很注重孩子教育的。在孩子身上花很多钱的。” 李阿婆想了想,点头说:“那确实,如果以前你跟我说孩子学习特别费钱,我可能不理解。但是现在我养着安安算是明白了,小孩子学这个学那个真的很贵的。管月婷对孩子要求也高,她家孩子的开销,她一个人的薪水都不够。” 常唯珍:“她家孩子学的很多?” “你是不知道,那可太多了。她家两个孩子都要格外去上英文课,还要上数学和国文的补习班。除此之外,他们两个还要上钢琴课和网球课。哦对,她家闺女还要格外学一个舞蹈,儿子还要学一个马术。” 常唯珍:“……” 马术这玩意儿别说现在了,搁了几十年后也是个富贵人家才能学的啊。那肯定是费钱了。 常唯珍感叹:“他们家孩子竟然学这么多,真是没想到。我以前也知道他们家孩子有上补习班。但是真是没想到上这么多。这么多补习班,别说管月婷的薪水了,加上李学文的薪水也覆盖不了吧?钢琴马术这两个格外费钱吧。” 桂婶:“具体多少钱不晓得,但是靠工资肯定不够的。我听说管月婷娘家条件挺好的,虽然不是豪门大户,但是也是富贵人家了,她家是小地主。她娘家会补贴不少吧?听说她嫁人的时候嫁妆也不少的。” 李阿婆:“这个我知道,她家是小地主没错的。不过我估计她娘家不能补贴她。她周转不开应该还是用自己的嫁妆。” 常唯珍:“为什么啊?她娘家跟她关系不好么?我怎么记得挺好的啊。” 李阿婆一副你们都不知道的表情,神秘兮兮的说:“不晓得你们还记不记得,就是四八年底船难那次。那一次就说管月婷她爸也在船上,管月婷都吓昏了。” 常唯珍:“我知道,她家还借了我的车送人去医院。” 李阿婆:“对,就是那次。那一次李老头和他老伴儿飞快的就奔着亲家去,就是以为亲家死了,管月婷娘家弟弟小,想要去占便宜呢。还说什么怕是叔伯兄弟占便宜。其实他们也不是没有这个想法的。后来她家亲家活着回来,每每说起这个,李菊花都可遗憾了。要是小钱,他家至于这么着急忙慌的想去吃掉人家家产吗?就是想要吃绝户。” 常唯珍感叹:“这您都知道,你消息也够灵通的。” 李阿婆:“嗐,李菊花这人也不是多能藏得住事儿。” 这话真是一点也不假,李家所有的事情都是李菊花自己泄露出来的。 桂婶跟李菊花关系还不错,她说:“不至于吧?管月婷她自己有弟弟啊!怎么吃绝户?” 李阿婆:“这怎么就不能了?管月婷的弟弟当时才十一二岁,那么小能管住家里的产业吗?如果不想被叔伯骗走,肯定要依仗这个姐姐。管月婷不一定有这个心,但是李家不可能没有的。他们代管,到时候管来管去的,可能就管到自己兜里了。再说管月婷自己也有两个孩子的,就算开始没这个心,但是在弟弟和亲生的孩子之间比,她想给自己孩子划拉也不奇怪。你们也别说我背地里嘴李菊花的坏话,她不是很有心机没错,但是想吃绝户那事儿也绝对没错。她现在提起来当时亲家公没死回来,还满满都是遗憾,藏都不会藏。估计她亲家那头儿也知道了。不然怎么可能这几年几乎都不走动了。除了管月婷带着孩子回去,那边从来不跟他们家走动了。所以我就说,管月婷的娘家未必肯帮衬她。面儿上的和气肯定有的,但是出钱可未必。” 船难到现在也快三年了。 那会儿常唯珍跟李家还没有多熟悉,所以那会儿的事情她还真是不知道。桂婶那会儿都没来他们家呢,所以桂婶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她们也知道李阿婆不是无的放矢乱说的人。再加上李菊花这人确实藏不住事儿,这么看还真是有几分可信了。 常唯珍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怎么说呢,也不算很奇怪的。因为人都是有两面性的,针对的人不一样,做的事情也不一样。不说李菊花就说索婶都是这样的。 索婶对两个女儿充满算计,对儿媳妇儿阿美也没说多好,但是对他们这些邻居还是可以的。毕竟,她是个会算计的,越是会算计的人越是知道怎么跟人相处。所以她不会得罪邻居,该有分寸的时候也十分有分寸。并不讨人嫌。 这就是人多两面性。 也看是站在谁的角度上了。 他们都是邻居,谈不上亲近,也没有什么利益牵扯,相处的自然不坏。 常唯珍没再多说什么,倒是李阿婆又继续说:“不过我我估计李菊花是被李老头鼓动的,都不是我看不起她,就李菊花那个智商,她压根就想不到吃绝户这种事儿。” “噗!” 常唯珍跟桂婶都笑了出来。 这话真是不好听,但是也是真的都是实话。 常唯珍透过后视镜扫到两个小孩儿听的津津有味儿,认真叮嘱两个孩子:“大人说这些话你们可不能听了就乱说,知道吗?” 小乐乐眨巴大眼睛,安安到底是大,她点头,清脆的回应:“我知道了。” 常唯珍看向了小乐乐,小乐乐抬头:“我不说。” 她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常唯珍:“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出去胡说八道,我就打你们小屁股。” 小乐乐立刻捂住自己的小屁股,赶紧说:“小乐乐也不会说的。” 他好坚定:“我是乖宝宝。” 常唯珍挑眉:“哦,你是乖宝宝啊~~~” 小乐乐:“对呀,我最乖。” 常唯珍笑了出来。 不过她也说:“咱们以后说话还是注意点吧,孩子那么小,听了之后出去到处说传出去也不好听。” 桂婶:“我看着点小乐乐,放心吧。” 李阿婆:“我家安安是能藏住事儿的,嘴巴严得很。” 两个人都很护着孩子呢。 常唯珍耸耸肩,笑着没再说什么。 不过说起来,安安这小女孩儿还真是挺能憋得住事儿的,她是李坤亲生的,她自己知道,但是邻居们不知道啊。大家只是以为她是因为长得像李坤才被李阿婆收养。李阿婆整天念叨着催婚催生的事儿,李坤半点也不听,所以也没人觉得她给李坤收养一个女儿多奇怪。 可是不奇怪归不奇怪,平日里安安出去玩儿,多少也是有一些小话儿的。 可就算是这样,小安安竟然也没有露出一点不高兴,更是没有露出自己是李家亲生的事儿,可见着小女孩儿很能憋住事儿。 车子到了儿童乐园,常唯珍给几个人买了票,李阿婆:“我自己来……” 常唯珍伸手挡住她,说:“这个你可别跟我争,你就听我的。” 李阿婆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有坚持。 不过她很快的跟前台说:“这儿童乐园怎么的大人还得买票,大人又不能玩儿。” 前台面不改色,微笑:“我们儿童乐园这样做其实也是为了客户着想的,这样可以避免乱七八糟的人跟着进来。毕竟这边的孩子都是家里娇贵着养着的。来我们这里玩儿,我们就得保障孩子的安全。如果不限制,不相干的人打着找人的旗号进来张望多少不安全。现在进的人都要买票,一些不舍得花钱的肯定是不舍得买票进来的。这也是出于安全的考虑。” 李阿婆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常唯珍倒是意味深长,其实大人不买票也不是不能控制人数,只要严格管控就可以了。不过这里做的就是有钱人的生意。有钱人不会太在意这些小钱,这样说不定有些人会觉得更体面呢。 常唯珍以前没感觉,但是自从她自己做生意是真的感觉到了,这个年代的有钱人是真的讲排场讲体面。几十年后有钱人或许穿个布鞋就能出来参加活动。但是这会儿是绝对不会有的。 常唯珍给他们买了票,两个人也没耽误,很快就要带孩子进去。 李阿婆拉过常唯珍,小声说:“你晚点来接我们,这门票的钱都花了,可得让孩子们多玩一会儿,玩个够本。” 常唯珍笑了出来,点头应了好。 “那我还没到的时候你们也别着急出来,别在门口等,我不放心。等我过来就会让服务员广播通知你们的。” “好。” 常唯珍眼看着李阿婆和桂婶领着两个小孩子进去,她自己转身开车离开。 常唯珍今天出门早,到了星光彩影的时候大家还在收拾卫生,门窗都大开着。一场秋雨一场寒,这深秋的一场暴雨更是让气温骤降。 常唯珍穿着毛衣和厚外套都不觉得热。 店里门窗都开着通风,一进门穿堂风扑面而来,还是挺冷的。 她问:“怎么门窗都开了?” 张茜:“前些日子下雨这边没开门,屋内一股子味道,前天开门倒是点了香,但是隐约还是有味道,开着门窗串一串味道屋内空气也清新些。” 常唯珍点头:“也行。” 张茜:“我连续点了两天的香,感觉都没将这股子霉气压下去。” 梁宜正在扫地,听到这个抬头:“我洗的衣服三天都没干,我感觉都带着一股子怪味儿了,好在我出外景的,有点味道也能被风吹散了,不然才是真的丢脸。” 常唯珍:“最近这天气也只能这样凑合了,能不洗就别洗了。再或者用电吹风吹一吹辅助一下看看会不会干的赶快一点?” 这个时候就很缺少烘干机了,只是现在还没有卖家用的烘干机。 别说梁宜她们感触深 ,常唯珍也感觉到最近暴风雨过后的潮湿。她家这几天攒了不少的衣服都没洗,洗了之后干的慢反倒是有怪味道,还不如暂时先不洗。反正也不是没得换。 几个人正说着话,就看郑宁的车子停在了外头。 “阿珍,珍珍,阿珍珍……” 常唯珍转头出来:“干嘛啊!你叫魂儿啊?” 郑宁:“快来帮忙,我给你带了一些东西,搬不动。” 说完了,她拍头:“你也搬不动,阿琼,吴琼~” 吴琼赶紧出来:“郑小姐。” 郑宁:“你来帮个忙,我给你们常老板带了一些东西。” 常唯珍探头:“都什么啊?” 常唯珍好奇的凑过去看,就见郑宁的后备箱里放了好几个箱子,还有几个编织袋。 郑宁:“都是海鲜干货,天气冷了总是要进补的,我给你带了一些干海参还有干鲍干贝,炖汤都是很补的。还有一些鱼干。” 常唯珍目瞪口呆,说:“你给我准备这么多这个干嘛啊?” 郑宁:“我哪是那么细心的人啊,这是我奶奶准备的,她说入冬滋补是最好的。这些咸鱼什么的也放的住,天气不好的时候不能出去买菜吃起来也方便。” 常唯珍:“啊?” 她挑眉:“可这也太多了吧?” 郑宁:“那送的少也不好看啊。这个东西也放不坏的,你留着慢慢吃呗。” 她指挥吴琼:“别搬进去了,你给直接放在阿珍的后备箱里就行。” 吴琼:“好。” 郑宁碎碎念:“我让阿乔给我装后备箱的,不然我可搬不动,本来我是让他跟我一起过来的,帮着搬一下。结果我哥哥有事儿把人叫走了,真是烦死个人。有事儿不能找别人吗?非要耽误我的事儿。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让我不痛快。” 常唯珍:“没事儿,我这边也有帮手。你替我谢谢你奶奶啊。” “嗐,这有什么,你帮我也不少的。再说之前我还在你那儿拿了皮草呢。还不是给我奶做大衣了。也没得全是我们家占便宜啊。我可没那么脸大。” 郑宁碎碎念:“这两箱子都是干海参,要泡发的,如果桂婶不会的话来问我啊。我会的。” 常唯珍:“你这都会?你不是不会做饭?” “我是不会做饭啊,但是我家做海产生意的,泡发海参我总是知道的。其他的也是一样,反正不会的来问我。” 常唯珍:“好。” “这还是挺有营养的。” 不知道怎么的,常唯珍突然就想到了某只足球队伍,没忍住笑了出来。 谁能想到啊,几十年后海参还因为足球风评被害。 “怎么了?” 常唯珍:“没事儿,谢谢啊。” 郑宁白她一眼:“你跟我客气啊,你要是跟我客气,我可要生气了。” 常唯珍:“那我可不客气了,进来坐。” 郑宁:“哎不是,你们店里还挺冷。” 常唯珍:“开窗通风啊,你们呢?你们店里没味道?” 郑宁:“也有,不过我最近装修吗?所以也就还好,不影响。” 郑宁早就想要动一下咖啡馆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她不是常唯珍这样性格果断的人,从小就日子不错有人兜底,她倒是没什么魄力。 嘴巴是比行动快的。 但是上一次她跟常唯珍还有凯利聚会聊过之后倒是真的觉得自己该动一动了。这次下定决心,她也是真的忙碌了起来。虽说赶上台风耽误了些工期,但是刮台风之前就干的差不多了。 总体活儿不多的。 常唯珍:“你那边弄得怎么样了?” “快了,过几天找个吉利的日子就能重新开业了。” 她带着几分忐忑,说:“阿珍,你说我重新弄过之后会比以前更好吗?” 常唯珍:“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啊!我都对你有信心,你对自己没信心?就这样你还怎么跟你哥哥争?你不是想跟你哥哥争吗?如果没有心气儿可争不过的。” “对,我要有信心,我不可能不行。我还有你跟凯利两个军师呢,我不可能不行。” 常唯珍:“这就对了。” 郑宁:“行了,我不跟你聊天了,我那边还有活儿,我就先过去了。” 常唯珍点头,送她出门。 常唯珍看着郑宁的背影,她还真是雄赳赳气昂昂的。 常唯珍今天也是有重要的事情的,她今天要跟阮兴耀签约。阮兴耀那边动作很快,合约已经拟好了,常唯珍也找律师看过了。 阮兴耀将服装和化妆两项都交给了常唯珍,也就是说他们星耀以后不养这两个部门了。 别看阮兴耀看起来是将这些承包给常唯珍,多花了钱。但是实际上他还真不一定多花钱了。因为养人也是要花钱的。他们是电影公司,而不是电视台,本质上还是截然不同的。 电视台可以不断的产出电视剧,像是十几二十年后发展起来的蓝鲸鱼。一套戏服能用二十年,保不齐哪件戏服时隔三十年都能看见,这个戏穿完那个戏穿,反复利用。堪称“古董”。 另外要开的戏多,电视剧对妆造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 可是电影不行,电影是要人花钱买票入场的,这种门槛就让人不能在这方面特别的糊弄。所以阮兴耀将他们公司所有电影的化妆造型都承包出去,那是真的不亏的。 因为就算是自己干,也要不断的添置的。不可能反复用。 这种对双方来说都是赚的局面,那进展的自然就很快。 常唯珍和阮兴耀几乎是很快的敲定了这件事,确认合同没有什么漏洞没什么坑,常唯珍跟阮兴耀也很快就要签约。 事情还没彻底敲定签约,常唯珍也没有告诉星光彩影的人。事以密成,这个道理常唯珍还是很懂的。 她很快的出门,交代吴琼开车。 这两天她们都是去影懋,吴琼也习惯了,问:“我们是去电影公司么?” 常唯珍:“不,去律师行。” 吴琼:“哦。” 常唯珍和阮兴耀约定在律师行签约,虽然这是小事儿,但是也让阮兴耀更加欣赏常唯珍。事情虽小,但是却能看出常唯珍做事情谨慎周全。 从签约这件事就能看出她做事情的风格,那么他们公司的化妆造型交给她,他自然也是更安心几分。 双方很快的碰面,签约也格外的顺利。 常唯珍和阮兴耀的合约是五年期,没有排他性,但是却有优先级,这个常唯珍是不介意的。双方都很满意对方的诚意。 签约结束,阮兴耀含笑伸手:“合作愉快。” 常唯珍:“合作愉快。” 阮兴耀:“我看你气色不错,前几天的事情倒是一点也没影响你。” 常唯珍挑眉,说:“我还没那么脆弱吧?再说了,你看到我的车子了吗?” 阮兴耀:“怎么?” 常唯珍:“我已经十八般武艺都使上了,希望以后好运连连,不要再遇到那些破烂事儿。” 阮兴耀笑了笑没接这话,不过下楼之后倒是专门去她的车子前看了一眼,这一眼就让阮兴耀直接笑喷了,说:“你这挂了六七个平安符啊?这个是什么?还有十字架?噗!” 饶是再冷静的人看见都憋不住啊。 他说:“怎么的,你这中西合璧全都弄上了啊。” 常唯珍:“是啊,不错吧?” 阮兴耀忍着笑意点头,说:“那看来佛祖不保佑你都不行了。” 常唯珍一本正经:“他如果不保佑我,我还有道家基督呢。再说我这么好,当然会保佑我啊。” 阮兴耀:“你真会给自己贴金。” 常唯珍不是第一次夸自己了,阮兴耀调侃了一句。 他不是年轻的毛头小伙子,四十来岁的人,接触过的女人也不少,倒是真的很少见常唯珍这样的女孩子。就算是一般富家女自信爆棚的,也不会这样明显的夸自己。 常唯珍就是会,不仅会,而且很自然。 她这个人真是自信率真又充满了干劲儿,热情洋溢的。 常唯珍:“人总是要爱自己的嘛。” 阮兴耀笑容敛了敛,沉默下来,不过很快的点头:“是啊,人最重要是爱自己。” 他说:“今日签约顺利,不如一起吃个午饭吧。” 常唯珍:“我们不能再遇到什么事儿吧?” 阮兴耀:“那肯定不能的,你都搞了这么多东西了,怎么可能。” 常唯珍:“也是哦。” 常唯珍俏生生的笑了笑。 也不知道是平安符发力还是港岛总归没那么多热闹,总之这顿饭他们倒是吃的很安静了。阮兴耀一直都知道常唯珍是从内地来的,他还没去过内地,还蛮好奇的。因此也多问了一些风土人情。 常唯珍虽然不是没见识的。但是她生活过的是几十年后的北方,而不是现在的。虽然她有田珍珍的记忆,但是田珍珍小时候也没怎么出门,都是在家干活儿。 十岁出头就去了沪市,若说记忆,她对沪市的记忆都比北方多。 所以常唯珍聊天的时候也不会聊的特别细,拿不准的就聊的比较笼统。不太清楚的也坦言自己一个女孩子出门不多,不太清楚。 阮兴耀也没觉得奇怪,战乱年代,半大的女孩子天天出门,什么都知道才是奇怪。 阮兴耀是从大马来的,常唯珍两辈子都没去过那边,也是挺好奇的。聊一聊那边的风土人情,常唯珍也算是涨了见识了。 阮兴耀:“如果你对大马感兴趣,可以跟我一起过去旅游散散心。我基本每年是会回去一趟给我父母上坟。我家也有一些亲戚都在那边。你跟我一起也多个照应。” 常唯珍摇头,说:“算了吧,这也没稳定几年,外头还是有点乱的,我还是等过些年再说吧。再说我的铺子暂时还离不开我。” 阮兴耀:“这么说也对。” 阮兴耀也没有强求,他说:“星光彩影那边……” 两个人又聊起工作,一顿饭吃完也是宾主尽欢。总归今次是顺顺利利的。 常唯珍确认接了这边的工作,心情就格外的好了不少。别看常唯珍跟人相处的时候总是显得信心十足,但其实她也不是完全有底的。毕竟上辈子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如今靠着“先知先觉”可以做好,她心里也不是真的完全就觉得自己超级无敌第一棒! 可不管怎么想,常唯珍都会不断的给自己打气。人是需要正能量的反馈的,常唯珍自己夸自己鼓励自己,她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但是她坚信自己可以一步一步的走向高处。 她可以的。 要说常唯珍这边签约成功最高兴的,除了常唯珍自己就是店里的人了。星光彩影的生意好,合作多,她们的工作也多。 星光彩影的底薪其实不算高,甚至比一般咖啡馆女装店还低一点,但是她们那些都是拿固定薪水的。可是星光彩影可不是。 星光彩影一直都是有提成的。 化妆师这边坐班有提成,出外景也有提成。 这样算下来,差不多每个月的薪水都将近别家的两倍了。就算是差也差不了多少。运气好的时候一个月的薪水都能抵上普遍薪水的三倍。 星光彩影离职率极低极低,除了因为这年头本身离职率就很低之外,也是因为她们店的薪水好。同样都是干活儿,谁不想多赚一点呢。 就说张扬,他自从来星光彩影做摄影师,再也不提做记者的事情了。 因为大家都住宿舍比较熟,有时候也开两句玩笑,张扬倒是直白的说:“如果我是富家子弟,我自然是追求理想。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是我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父母弟妹都指望我生活呢。那自然是要多赚点。他们节衣缩食省钱给我读书,不是为了让我抱着清高的大旗对他们不管不顾的。” 可以说,张扬这样的想法是大多数正常人的想法。所以常唯珍他们店的人员流动很低。 常唯珍谈下来影懋的合作,这一次的合作就不是以前那种只拍宣传照的合作了,而是更深层的合作,大家自然是更有信心。 常唯珍也蛮有信心的,只是她也知道,自己虽然脑子里是有东西的,但是人如果不学习早晚会掏空所有灵感。所以常唯珍也主动给凯利打了电话。 凯利还挺诧异:“你怎么会这个时候找我?” 常唯珍:“我找你很奇怪吗?” 凯利失笑:“你找我不奇怪,但是你现在找我奇怪啊。前些日子台风你们店铺关门,这几天正是忙的时候吧?你哪有时间找我啊,没忙的脚打后脑勺就不错了。你总不至于找我玩儿吧。这可不像你。” 常唯珍:“你还挺了解我,好吧,我确实找你有事儿。” “什么事儿?能帮的我肯定帮忙。” 常唯珍:“我记得你说你有亲戚和朋友在英国是不是?我想买一些那边的杂志,服装啊化妆啊时尚啊,这些相关的。不知道你放不方便让你朋友帮个忙。隔一段时间给我寄一些。” 凯利:“嗐,我还当什么事儿呢,这点小事儿没问题的,我让我亲戚寄过来。哦对,我有个表哥在法国,那边的你要吗?如果要也可以的,我觉得他那边更时髦一些。” 常唯珍:“如果可以就太好了,谢谢你啊。” “小事儿,我来沟通,放心。” 常唯珍:“谢谢!” 第158章 同行嫉妒:三更合一 虽然台风天暴风雨耽误了几天生意,但是这几天过后儿倒是一点也没有影响生意。星光彩影每天都忙忙碌碌的,好几个傍晚都需要加班拍摄。 星光彩影的艺术照堪称全港最贵,但是半点也没有影响大家拍照的热情。明明最贵,但是却从来都是客流不断的。 这是旁的照相馆百思不得其解的。真的就让人很不解,星光彩影明明很贵,为什么总是那么多人。虽然常唯珍的艺术照不太影响普通照相馆的生意,但是看到旁人赚钱自己赚不到,是个人都不甘心。 特别是同行,那真是想起来晚上都睡不着觉。 但是常唯珍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了,她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她的星光彩影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挤兑黄了的。 所以不管是早先就发展起来的照相馆还是后头跟风开起来的艺术照影楼,大家心里多么羡慕嫉妒恨也不敢轻易动手。 怎么说呢,惹不起。 常唯珍也有自己的关系网,他们轻易动手,不能一下子给人干翻,人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再说现在又不是早些年了,那会儿战乱混乱的很,弄死一两个人轻轻松松。现在没那么容易的。 如今可比以前讲规矩了。 虽然在常唯珍看来现在还是很乱,但是这要分怎么比,如果是跟前些年比,那自然是现在更规矩的。贸贸然的对付一个人,付出的还真不一定有得到的更多。 更不要说,也许自己没得多少好处还是给人做嫁衣。 这种买卖,但凡有脑子都不能干。 所以甭管多么羡慕嫉妒恨,大家也不会轻易的动手。 常唯珍生意做的红红火火的,却不知道背地里还有阴沟里的老鼠整天盯着她,都要嫉妒疯了。像是最早就想打常唯珍主意的贵叔就十分嫉妒星光彩影的生意。 他联络了几个同行,大家都是开照相馆的,贵叔仗着自己也算是这一行的老资格将人笼络在了一起,大家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其实贵叔还想找那家“美丽映像”,这家是在星光彩影之后开的,照抄了星光彩影的模式,但是生意是远远不如星光彩影的。 贵叔原本是打算挑拨这家去对付星光彩影的常唯珍。 毕竟,美丽映像能投资这么大的开店必然是有点实力的,他们不敢对付常唯珍,但是美丽映像未必不敢啊。他们打听过了,美丽映像是港岛豪门王家的远亲。 城中顶级豪门,崔苏潘云江王,王家虽然是排在最后一个,但是那也是顶级豪门。可不是他们寻常的富贵人家能比的。 就算常唯珍跟巡捕房关系不错,就算是常唯珍认识一些豪门太太,人家也未必会为她跟王家作对的。 他们不敢下手,但是王家可以啊。 远亲也是亲,贵叔想的可好了,他就打算哄着美丽映像那个姓王的对付常唯珍。本来倒是想的很好,但是谁曾想第一步就完犊子,出师不利。 美丽映像的王老板压根不给他面子,半点也不搭理他,甚至没有见他就让服务生撵他滚蛋。 这真是气死贵叔了。 他哪里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这也太看不起人了。 贵叔一想到这个事情就骂骂咧咧的,那该死的姓王的已经越过常老板升至他厌恶排行榜的第一人了。常唯珍都只能勉强做个第二。 可见那位王老板是很能拉仇恨的。 王老板压根不给他半点面子,贵叔愤恨的不行。可是他们对常唯珍没辙,对王老板一样也是没辙的。 如果说正面对着干,甭管是谁他们都不行,根本就干不过。虽然他是土生土长的港岛人,但是也不过就是普普通通开个店。 真是算不上多牛逼的。 他资历深,倒是跟好几家同行都认识,可是大家都不行啊。 如今他将人笼了起来,很难得,他们这几个同行倒是坐在了一句,聚在了一家饭店的,这一次的饭局儿是贵叔牵头的。 大家互相客气了几句,一时间就不知道聊什么了。 毕竟他们之前还是对手,互相是有竞争的,如今坐在一起其实也挺招笑儿的,但是贵叔请客,大家还是来了。他看了一眼这些人,叹息一声,只觉得完蛋。 一个个的,都不像是能出头的样子啊。 贵叔有点闹心,他不想亲自对付常唯珍,是想借刀杀人的。但是最好的刀姓王的不搭理人,其他的人看起来都不行啊。 他扫了一圈,一个个都缩头缩脑的。 大家沉默了好久,贵叔叹息一声开口:“我这次找大家来,是为了我们这个行业的将来。” 大家依旧是不言语。 其实贵叔找大家来的时候,大家也都猜到贵叔是什么意思了。但是猜到归猜到,大家的想法跟贵叔一样。都是指望别人打头阵,而不是自己往前冲。 谁不想跟在后头捡便宜呢。 这要是自己下手,如果常唯珍好下手他们早就下手了。再说了,他们都是开小照相馆的,这一行是靠手艺吃饭的。真的不是什么凶悍的人。 就前些年那个社会环境,真凶猛的,要么去当差了,要么去混社会了。他们老老实实的开店,自然不是什么凶悍的人。 贵叔看着一个个同行怂怂的样子,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这些人啊,一个个的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再次开口:“我这一次给大家聚在一起,我相信大家都明白的。我们得想想办法了啊。如果不想办法,那么这店里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往后还有什么发展?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人家吃香的喝辣的,我们捡一点残羹剩饭?” “残羹剩饭也轮不到我们吧,有些人不去星光彩影也去美丽映像。人家美丽映像才是吃残羹剩饭的,我们顶多是跟着喝点泔水的。” 这话实在是难听,噎的贵叔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缓和一下,说:“你何必说这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星光彩影又如何,美丽映像又如何,难道我们就比他们差吗?” “我们确实就比他们差啊,人家多大的店,我那店都不到二十平;人家店里多少人,我店里就我跟我儿子;人家店里多少设备多少服装,我店里有啥!” 又是刚才那位,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混一顿饭吃,不吃白不吃,但是让他听从贵叔的跟人家星光彩影干。他肯定是不能够答应的。那也不是脑子有病。 他虽然是很嫉妒,但是却也知道,星光彩影倒了,这生意他也是吃不下的。 星光彩影的客人,就算是不照相也不会来他们店里。他做的就是普通人的生意,何必跟着瞎掺和得罪人。 贵叔真是让他气个倒仰,忍不住说:“老东,你如果不行就闭嘴,就显得你能说了?咱们聚在一起是为了想办法的,不是为了让你给自己人泄气的。” 老东心说我可不是为了来想办法,我是为了来蹭一顿好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吃白不吃。这饭店再怎么也比家里强,如果厚脸皮一点,还能打包带走呢。 他索性缩着脖子不讲话了。 另外一位头发都已经白了的老大叔开口:“阿贵啊,我知道你这次找我们是为了什么。你是觉得星光彩影赚的多,想要从中喝汤,对不对?” 阿贵:“对,他们星光彩影的生意火爆的不行,倒是半点也不顾及我们这些同行,哪里能有这样事儿。这怎么能允许呢?她一个女人不在家相夫教子还要出来跟男人争抢生意。这像话吗?谁知道她的生意都是怎么来的。” 贵叔充满了恶意。 老东又抬头,说:“你这话也太难听了,她们店里做的都是女人的生意最多,你总不能说她一个女人勾引女人吧?也没人信啊。” 他露出一抹无语的扫了贵叔一眼,说:“你为了诋毁人已经不顾事实了,这样可不好。” 贵叔气的哆嗦,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儿。一个个的不同仇敌忾的想办法就算了,还不断的拆台 ,这也太过分了。他深吸一口气,说:“老东,你不会说话能闭嘴吗?” “你这不上菜我闭嘴干啥啊?闲着也没事儿,再说这不是你找我来的吗?大家总得畅所欲言吧?”老东依旧缩着脖子,但是嘴巴却没有停:“你找我们想对付星光彩影的常老板,我们都懂。可是就算是没有星光彩影,也有美丽映像啊。她们那边的生意依旧来不到我们这里。我们照相馆也拍不出他们那个风格的照片啊。我们不管干什么也得不到好处啊。那蹦跶的欢实给他人做嫁衣啊?” 老东想的很明白,这生意怎么都轮不到他,他可不掺和这些事儿,人家能给生意做大就不简单的。别是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得到倒是被人家收拾了,这就得不偿失了。 阿贵想的挺好,但是他要是真的那么大的底气就自己干了,何必笼络他们。 老东的想法也是好几个人的想法,他们想不想占这个便宜呢,那是想的。但是想归想,让他们做是不行的。他们如果跟着捡漏儿那倒是好的。 大家都指望着别人动手,自己跟着拣点生意。 但是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因为真的动手他们也吃不下。 阿贵真是气的哆嗦,只觉得这些人真是半点能耐也没有。胆子这么小的,一个女人有什么好怕的。 “你怎么这么没有出息,拍不出那个水平的照片就学啊,我们都干了多少年了,学这么点东西都学不会吗?星光彩影要是完了,那这客流总是要分散出来的,到时候我们也不是不能赚这个钱。” 老东小声嘀咕:“这话让你说的真容易,学会了要投入多少成本你算过吗?真敢比。” 这个人真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阿贵懒得理他了,说:“得了得了。你等着吃饭吧,别看开口了,竟是说一些蠢话。” 另外一个伟叔打圆场,说:“你别生气,大家都是为了以后的发展。大家又没有什么矛盾,生气干什么?我倒是觉得老东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提的也是有点道理的,既然大家聚在一起就要畅所欲言。我们不能忽略问题,还是要面对的。贵叔,你就说你想怎么做吧?你放心大胆的做,我们都是支持你的。” 贵叔差点一口气憋不住昏过去,他要是能动手还用请客笼络其他人吗?他是想让别人做。如果有了问题被人报复,那跟他也没有关系了。 伟叔倒是会说,还支持他。 他扫了一圈,真心觉得这些人都是乌合之众,半点能耐也没有的。 他深吸一口气,说:“这是我一个人能做的了的吗?你们要跟我一起啊。我一个人能做什么,众人拾柴火焰高。” 大家再次沉默下来。 没人不想赚钱,但是也得看看敢不敢。 伟叔眼看贵叔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他说:“你联系美丽映像了吗?如果他们能出手,就最好不过了。美丽映像的老板好像是王家的远亲,他要是出手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贵叔脸色更难看了,说:“他不肯见我。” 老东扑哧一声笑出来。 贵叔:“怎么又是你,老东,你怎么回事儿?” 老东说话艮艮的,小声:“现在港岛的艺术照,除了星光彩影就是美丽映像,就算星光彩影倒了,那么生意也是去他们美丽映像。到时候依旧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依旧是什么也吃不到。我们搁这儿叭叭,就算是真的干了什么好处都不是我们的。我们难道还能如法炮制的对付美丽映像?我们对付得了吗?我们真是对付了星光彩影,人家美丽映像还能不防备?人家美丽映像这一次不搭理我们,说不定也是等着我们出手呢。反正星光彩影倒了好处是他们的。倒不了跟他们也没关系。他们都不需要出手粘一身腥。” 他是真心觉得这些人想的很好,但是太不切实际了。 “再说,星光彩影哪里有那么好对付?常老板要是好对付就不会这么快的发展起来。” 这一次贵叔没有呵斥老东。老东这话难听,但是确实是实际的。 好半响,伟叔开口:“贵叔啊,我觉得老东这话有点道理啊。” 贵叔唧唧歪歪:“那你们说怎么办?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人家赚钱,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生意碾压我们?那以后我们怎么办?难道干几年倒闭?我家照相馆可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不说发扬光大反而是干黄了,我怎么对得起祖上?” “黄了不至于的,常唯珍他们那家店那个规模、那个装修,没点钱都不敢往里走的。普通拍照的不会去的。” 另外一个人开口。 只是这话没有安慰到贵叔,贵叔:“所以人家赚大钱,我们只能捡人家不要的?我们就不能有点富贵的客人了?你们知道富贵的客人多赚钱吗?” 谁不知道呢? 但是他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看过星光彩影的成品。相比于他们那种老式风格,星光彩影的拍摄确实值得花大钱,完全不同的风格。 别看他们老派,但是如果认真学,其实是能模仿的。 但是,常老板那个拍摄是需要投入的。他们需要十分专业的化妆师,需要有更多设备,需要有更多服装。外景的时候甚至需要车。 这些东西算下来要多少钱? 大家都沉默下来,好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上菜了,像是老东这样奔着吃点好的来的,这会儿也都低头闷头吃菜,不言语了。 甭管贵叔怎么鼓动,真是没有哪个傻子肯冲动的为他人做嫁衣。 现场一下子只有吧唧嘴的声音,贵叔一个人生闷气。 伟叔:“美丽映像那边,就不能使使劲儿吗?如果他们能两败俱伤就好了。” 他算是除了贵叔之外最动心的。 贵叔摇头:“美丽映像的王老板都不肯见我。” 他骂道:“真是个怂包,一个大男人还能怕了一个小姑娘,他有王家做后盾都不敢动手,真是没用的玩意儿。” 听了这话,伟叔眼神闪烁一下,随即说:“那就没有办法了,我看啊,对付人太难了,算了吧。我们以前也是做小生意,现在接着做小生意吧。人家那个生意,我们染指不了。”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一个中年男人抬头说:“你们是不是忘了,常老板救过余探长的儿子。” 虽然余振邦和阿九的枪击事件最近也挺火爆,但是大家并不知道常唯珍也帮忙了。大家不知道这件事儿,但是却听过其他的传言。 外面有个传言,那就是余振邦对星光彩影的常老板另眼相看不是因为要追求常唯珍,而是因为常老板救过余探长的儿子余家俊。 “传言未必可信……” “可不可信的,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确定要得罪人?” 大家又安静了。 要说这些人聚在一起确实是没什么大的能耐。虽说确实是很羡慕嫉妒星光彩影的好生意,但是因为风格截然不同。大多数人也就是羡慕嫉妒一下,真是让他们干什么,那是完全没考虑的。 贵叔异想天开,其他人可未必乐意配合。 像是老东更是不客气的大吃特吃,自从上菜就不多管闲事儿了。还是吃饭重要,也别说他小家子气,他们家就是一个小照相馆的收入维持全家的开销,要说每天都吃得好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还记得他年轻那会儿老豆说过,他们可是一大家子要过活,做人做事安安稳稳才是最好的。千万别掺和一些不该掺和的。 普通老百姓就过普通老百姓的日子,要为家里人负责。 他一直都记在心里。也亏得他老实巴交的不惹事儿,不然指不定坟头都长草了。他还是小东那会儿的朋友,就没剩几个了。 死了,都死了。 他现在还能从小东变成老东,其他人可能连活都没有活这么长。 所以老东才不惹事儿呢,他筷子飞舞,噗噜噗噜的吃,眼看还有几个和他一样的,他就知道贵叔今天这饭局是白玩儿。不过一点也不奇怪。 谁也不傻。 贵叔:“你们这样未免也太没出息了。” 这也没人接话,大家就是一个吃…… 贵叔这边的“动员大会”或者说“借刀杀人大会”开的一点也不顺利,他气闷的不行,但是他更想不到,他这边开会的动静都被隔壁听进去了。 而隔壁不是旁人,正是他们口中的当事人——星光彩影常唯珍。 常唯珍也不是一个人,而是跟余家俊一起呢。 枪击已经是好几天以前的事情了,不过阿九并不想将常唯珍牵扯到他的事情里,所以并没有宣扬常唯珍在场帮忙的事情。 虽然常唯珍确实在现场,但是除了几个当事人,没人知道常唯珍拉开阿九,还辅助余振邦击毙了歹徒。 事情太快了,而且动作都很小,如果不是死盯着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而那会儿枪响大家都吓疯了,谁会在意呢。 正因此,阿九并没有对外宣扬。 他是不想给常唯珍惹麻烦的,因此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这个事儿。外人都不知道,原本余家俊也不知道,他还是昨天晚上在家不小心听到他爸跟九叔的对话才知道的。 他今天立刻就约了常唯珍吃午饭。 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很讲究高档的人,随便选的一家店,没想到就正好碰到了贵叔他们,常唯珍和余家俊听了个全程。 中间好几次余家俊都想起来过去骂人,倒是常唯珍把人拉住,还听的挺兴致勃勃的。 这里隔音这么不好,余家俊自然不会大声说话了。 他小声吐槽:“这些人是有病吧?自己不行就想要使阴招?想要使阴招还不想自己出手。真是特么够奇葩的。” 常唯珍:“跳梁小丑就让他们跳呗。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怎么算计我。” 余家俊:“……” 这特么都是什么人。 常唯珍都顾不得吃饭了,她挪了椅子坐在墙边,一只耳朵贴着墙壁。而余家俊跟她是一样的动作。两个人都听的很热闹。 余家俊:“哎不是,他们有病吧?什么叫你救了我我爸才接触你?明明是我爸那个老家伙不安好心眼想要老牛吃嫩草。我被救都是后来的事情了好吗?这消息都拿不全就敢叭叭。” 常唯珍:“你小点声啊。” 余家俊:“我这还不小声啊,我都是从嗓眼儿里说话了。” 他继续碎碎念,说:“我看了,就是那个贵叔最想让星光彩影倒闭。” 常唯珍:“他之前还安排人想要混进我们店里最内奸偷师呢。不过我没有用。” 余家俊:“卧槽!这么不要脸吗?这也太下三滥了吧?” 常唯珍:“这算是挺正常的商业行为了,虽然缺德,但是也不算少见了。” 余家俊:“你倒是好脾气,就这么算了?” 常唯珍失笑:“那不然呢,我都没有录取,我还能做什么?总不能因为人家要来做内奸我就喊打喊杀吧?那还真是很不至于了。” 余家俊:“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感叹:“这难道就是大人的世界?” 常唯珍耸耸肩,笑了出来。 余家俊:“你的心态够好的。” 他要是遇到这种事儿一定会很生气的,但是常唯珍倒是还能看热闹。半点也不生气,这心态真是爆炸好。 常唯珍:“如果他们真的能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儿,我肯定是又生气又害怕,但是你看看,你看看隔壁。你不会真的觉得他们能干成什么大事儿吧?他们都想指望别人出手然后自己捡便宜,谁都不想吃亏,连个计划也没有。我怕他们?” 余家俊沉默思考了一会儿,点头认可了常唯珍的话, 他低声:“哎。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你在隔壁会如何?”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出来,说:“那他们应该很震惊很害怕吧。他们会害怕我报复。” 余家俊不怀好意的说:“那你说我们要不要吓唬他们一下?” 常唯珍考虑了一下摇头:“算了,还是不要了。我出去吓他们一下,他们以后走路绊了一跤都得怀疑是我干的。我自己一个人怎么都行,但是我还有孩子呢,总是要注意点的。没有必要赶狗入穷巷。” 余家俊:“你这么想也对。” 隔壁虽然有这个心,但是墨迹了半天那是什么章程也没有,有几个没吃好还加了菜。贵叔都要气炸了。这些人是猪吗?怎么就顾着吃了。 不仅吃,吃了还加菜,加菜吃不完还打包。 尊严呢?面子呢?脸呢? 贵叔气的不行,但是老东他们几个日子过的比较普通的可不客气,该打包就打包,老东想的好,自己过来配合听着贵叔说着那些没营养的屁话,还能跟着提点几句,已经是很厚道了。 就冲着听了这么多废话的程度,他打包一点也是应该的啊。 贵叔磨牙:“你们也是做老板的,至于这样吗?一个个怎么就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老东:“没办法,钱不好赚啊,我们是小店,赚的有限。哪里称得上老板啊!阿贵,多谢的你款待啊。” 他打包了四个饭盒,说:“要是能再……” “你够了!” 贵叔如同尖叫鸡一样高声叫出来,大声:“你别太过分!” 老东厚脸皮:“你看你这客都请了还计较这个?你放心,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们绝对不会跟那个星光彩影搅合在一起,我们都支持你。” 贵叔险些一口气上不来昏过去,他冷冷的说:“你倒是想跟人家搅合在一起,但是你算老几?” 老东:“你这么说真伤人,反正我跟你是一伙儿的。服务员,再给我拿几个馒头,这光有菜没主食也不妥当。阿贵,你不会计较的对吗?我就知道你这人最大方了。” “啊啊啊啊!”阿贵气的尖叫。 老东:“艾玛,你这也太吓人了。” 老东很快装好了馒头,说:“你别生气啊,你不喜欢我,我先走好了。” 他体贴的说:“你别气坏了啊,咱们这样上了岁数的可不能总是情绪大起大落,这样真是很容易一下子扛不住嘎嘣完蛋的。可得多照顾好身体。岁数大了且得心态平和。” “滚!” 一声爆吼。 贵叔更生气了。 老东立刻将饭盒放进手提袋,说:“那我走,那我走。你这脾气啊……真是太差了,咱这个岁数……” 他一路碎碎念的出了门。 贵叔:“啊啊啊!” 他尖叫不断,惹得服务生都探头探脑,还有其他包间的人好奇的出来张望。 常唯珍他们在隔壁都听的一清二楚,她几乎憋不住笑,这个叫老东的也是个人才,贵叔八成要炸了。 余家俊:“……” 他真心感叹:“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这样,真别指望能干成什么了。” 常唯珍做了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常唯珍和余家俊看热闹,而隔壁的破防还在继续。 “阿贵啊,你别怪老东啊,他说的也是实话,我也先走了……服务生,刚才那个馒头,也给我来几个。”这位动作慢点,但是也打包了三个饭盒。 贵叔死鱼眼,气的不行,说:“敢情儿你们是来我这边进货的是吧?怎么的连馒头都吃不起了?” “呵呵呵呵。” 不是吃不起,而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别人都占便宜了,他们没有拿就觉得自己是亏了。 很快的,又有几个人连吃带拿的离开。 贵叔气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眼看人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伟叔还有另外两个,他终于破防,大声骂道:“混蛋,真是混蛋!该死的玩意儿!我想要拉他们一把,他们倒是把我当成冤大头。一点吃吃喝喝的便宜都占,还能干成什么大事儿。这些个该死的……” 暴怒跳脚叫骂。 伟叔:“你小点声啊!这让人听见也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我把他们当自己人,你看看,你看看他们干的这是什么,这是把我当成傻子啊!我真是白瞎着组织了这个饭局儿。要是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我保准不会搭理他们的,活该一辈子就开个小铺面干不了大事儿,你看看一个都是什么货色。” 贵叔已经顾不得算计常唯珍了,现在满心都是恼怒。 “他们这是把我当成什么?就他们这样的,还指望以后发展?啊呸!” 伟叔:“行了行了。你别这么气了。” “我怎么能不气?你看看他们还是个人吗?” 伟叔安慰他,说:“咱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对付星光彩影,奔着分一杯羹的。你这怎么还为他们生气了?” 贵叔跳脚:“我生气?我生气了吗?谁说我生气了?我就是看不上他们做事情不讲究,不行吗?啊?不行吗?” 贵叔是彻底破防了。 伟叔一看他这个状态,也知道这人是安抚不住了,不过不得不说,老东说的对啊。这么大岁数了,别是气的嘎嘣一下子过去。 这么一想,伟叔倒是有点担心了,这要是真的在他面前嘎嘣过去,那么可说不清了。他立刻说:“我看这事情也没有什么可讨论的,谁也不想出手就算了吧。” 他赶紧起身:“我也先走了。” 另外两个也是这么想的,贵叔这个样子不会一下子脑充血完蛋吧,还是赶紧撤吧。 随着最后三个人离开,贵叔再次发出啊啊啊的叫声。更是猛地抬手,将桌上的碗碟都扫到了地上。 门口的服务生:“……” 也没喝酒,怎么得还能发酒疯?看来纯火大。 这大叔火气真大。 贵叔嗷嗷叫,丁零当啷的砸了起来。 服务生赶紧进门,一看屋内一片狼藉,变了脸色,说:“先生,您砸了店是要赔偿的!” 贵叔梗着脖子:“凭什么。” 服务生一下子黑脸,说:“就凭你砸了东西!老头儿,你不会以为在这里能为所欲为吧?” 真是一秒从先生变成了老头儿。 “你什么态度!” “你什么态度我就什么态度,我告诉你,想在我们这里找事儿,那也得看看我们好不好惹,我们店可是雄哥罩着的。你他妈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砰砰砰! 隔壁传来打人的声音,常唯珍跟余家俊互相敌视一眼。 常唯珍:“现在都这么直接的吧?一言不合就打人?” 余家俊:“砸了人家店还不老老实实的赔,挨揍太正常了。” 常唯珍:“……” 好吧,她低估了港岛的五十年代。 这是真的半点也不哔哔,直接动手啊! 神奇! 第159章 翁七太太来了:三更合一 常唯珍和余家俊一起吃饭,饭没吃多少,倒是看了好大一场热闹。 贵叔想在这里拿大,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他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揍,鼻青脸肿的给家里打电话。他的钱够结饭菜,但是不够赔钱啊。 他给人这么一砸,人家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不讹他一笔大的才怪。 饭店要的属实不少了。 不过谁让贵叔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要砸东西呢。 贵叔的老婆黑着一张脸过来赎人,饶是如此也不敢拿大,更不敢追究贵叔挨揍的事情,陪着小心好声好气的说着好话赔了钱立刻拉着贵叔离开。 只是出了饭店,她倒是指着贵叔的鼻子骂个不停。 贵叔缩着脖子不敢反抗,一副窝囊样儿,常唯珍跟余家俊结账出来就看见他们两个了。贵叔的老婆骂他就跟骂儿子一样,完全不管这是在外面,人来人往都在看。 不过常唯珍倒是觉得贵叔很活该了。 她跟余家俊一起上车,余家俊的保镖坐在车子的后座,他刚才也在的,不过没跟常唯珍他们一起吃饭,而是坐在大厅单独吃的。 常唯珍:“我送你回去。” 余家俊还趴着车窗看贵叔挨骂呢,随意的回了一声:“行。” 常唯珍:“别看了啦,关窗,这个天气开窗有点冷。” “我再看一下。哎你说这男人找个强势的老婆也挺不容易啊。” 常唯珍:“他自己好好的就没这些事儿,自己作死就别怪老婆发飙。” 余家俊:“那倒是,哎,你说这个贵叔是不是智商不够啊,真是又坏又蠢。” 常唯珍耸耸肩,没点评。 常唯珍开车载着余家俊离开,车子没开多远与另外一辆车擦肩而过。常唯珍很快的过去,但是另外一辆车上的人见到常唯珍立刻就探头,不可置信的睁大眼。 她的头几乎探出去,脸色煞白煞白的。 “田珍珍!怎么会是田珍珍!田珍珍,田珍珍……” 车上的女人尖叫出来,她身边的男人肥头大耳的,一脸严肃的皱眉,说:“你乱叫什么,什么田珍珍?” 女人结巴:“我、我……不、不对啊,田珍珍死了。见鬼了?不,不对,那是田珍珍!” “你说什么?好端端的你发什么疯?” 女人立刻抓住男人说:“快追刚才那辆车,快追上,刚才那辆车上的人是田珍珍,她……” “你够了!你认清自己的身份,胡说什么,我还有事儿,追上?追什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神经。”男人不客气的甩开她的手。 “可是……” “可是什么?我告诉你,我这次带你过来出差是为了放松的,不是让你给我丢脸的。”男人冷冷的扫了女人一眼,说:“你如果再这么一惊一乍的,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我知道了。” 常唯珍并没有看见他们车上的人,如果看见就会一眼认出来,这个人是她的旧相识,她不是旁人,正是翁家的七太太。 自从翁大老爷翁孝城决定要再婚了,她也使了一些手段,只是翁孝城这人不是好惹的。她想要捣乱婚事是别想的,她的所有计划都没有成功。不仅没有成功,还惹了翁孝城的厌恶,不太管她了。 这个家翁孝城是当家的,他看不上的人,日子自然过的不好。 后来翁孝城顺利再婚,大太太进门,也不知道翁孝城怎么说的。又或者是大太太自己看出来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因此对她很差。 大太太就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整日的找她麻烦。七太太的日子过的很艰难,她也找翁孝城哭诉,但是翁孝城却不太管她。 翁孝城更是说,他能养着她们母女加上奶娘三个人已经很不错了。她如果觉得不服气,想贪心要更多就可以离开。 七太太知道自己不能离开翁家,如果离开翁家,就连现有的生活都没有了。现在最起码她们吃穿用都是在翁家,不用为这些操持的。 七太太不敢走,自然更得听翁孝城的。 翁孝城也会安排她去伺候一些重要的人来帮助自家的生意。像是这一次就是,这个男人有些地位,只是他已经五十好几了。又老又矮又丑,可是七太太再怎么嫌弃也得好好的讨好人,若不然,翁孝城就饶不了她。 只是她倒是没想到,陪着这老家伙来港岛会遇到田珍珍。 刚才那个人是田珍珍吧? 可是……田珍珍不是死了吗? 田珍珍明明被烧死了啊。 难道田珍珍没死?或者是见鬼了? 七太太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恍惚,她身边的朱先生看她魂不守舍的问:“你刚才看见的那个人是谁?田珍珍是谁?” 七太太咬唇,说:“是我弟妹,我丈夫九弟的遗孀。” 朱先生挑眉:“翁家老九的遗孀?我怎么听说翁家的其他人都死了啊?不是只剩下你们和大房了吗?” 七太太:“是啊,死了的,可是刚才那个人真的太像了。” 朱先生:“也许是你认错人,人有相似;也许是你那个九弟妹没有死。” 他随意的说了几句,七太太自言自语:“没有死吗?” 朱先生:“我怎么知道?不过你这个表情看起来可不像是挂念她。” 七太太脸色苍白的笑了下,说:“我自然是挂念她的。” 她再次拉住朱先生,说:“朱先生,您能帮帮我吗?您能帮帮我找一下她吗?我想找她,如果是田珍珍,她没死那么该是跟我们相认的啊。” 凭什么她在翁家过的那么苦,她倒是一个人在外头逍遥自在? 凭什么! 她必须回翁家。 如果九太太田珍珍回了翁家,那么她就不是最底层了。 朱先生:“我只是过来公干,又不是港岛的人,对这边也不熟悉,上哪儿给你找人?” 他压根不想帮忙。 七太太靠过去:“你帮帮我,求你了,只要你帮我,我什么都由着你。” 朱先生鄙夷的笑,说:“我不帮你,你还不是一样什么都由着我?难不成你还敢不听话?” 七太太尬笑了一下。 朱先生靠在车上,说:“再说,你又怎么肯定刚才那个就是呢?我费尽心思帮你找了一场,结果人家跟你们家没有关系。那我不是闲着给自己找麻烦?” 他似笑非笑的说:“毕竟我们也不晓得她是不是好惹的。” 七太太立刻说:“老九媳妇儿是在她堂伯父家长大的,窝窝囊囊的废物一个,除了一张脸不错,没有任何能耐。她如果在这边生活保不齐是依靠哪个男人。我们只好不得罪她背后的男人就行。再说,也许人家也不知道她的背景。我们查清楚也是避免她骗人啊。她本人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只要不得罪人就行。” 朱先生上下打量七太太,捏着她的下巴说:“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可真是很恶毒啊。” 七太太尴尬的笑笑,随即说:“我不是的……” “你是不是,你自己最清楚。” 七太太:“朱先生,求你了。” 她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好话说了一箩筐,但是朱先生都没有直接答应。七太太凑到朱先生的耳边 ,低声说:“我大伯哥家的那个继女宋小姐,那可是留过洋的,十足的才女,又漂亮又有学历,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帮你的……” 朱先生认真的看向了七太太,低声说:“你确定?她未必会同意吧?” “我来想办法嘛。”七太太撒娇:“我来想办法,一定让你得偿所愿。你就帮帮我。” 朱先生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你该知道的,你要是糊弄我,我有的是手段收拾你。翁孝城可保不住你。” 七太太立刻说:“这是自然,我懂的。” 朱先生点头:“那行,我来想办法查一查,不过我事先警告你,如果不是你要找的人,你就给我消停点,别惹麻烦。” 朱先生之所以这么说也是看到了常唯珍的车,一个女人开着好车,可见她一定不是寻常人家。 所以他也事先警告了七太太。 她立刻说:“我懂的,我不会得罪人的。” 朱先生看向司机:“你记得刚才的车牌了吧?去好好的调查一下。” 司机:“好的先生。” 常唯珍自然是想不到七太太来港岛了。更是想不到七太太偶然遇见了她。不过常唯珍是不担心的,她跟田珍珍本质上是两个人。 她们的性格完全不同。 而且,她穿越之后先是在医院住了很久的月子,之后回去跟大家也没有相处很久就跑掉了。所以大家认识的,只是田珍珍。 就算是她们是同一个人,一般认识的人也很难断定她就是田珍珍。 因为随着生活时间变长,她其实跟原本的田珍珍还是有些不同的,更不要说性格了。 不过朱先生这头儿调查常唯珍还是很容易的,毕竟她们知道车牌,常唯珍又不是藏着掖着的人,所以朱先生很快的就知道七太太口中九弟妹可能真的不是港岛这个人。 朱先生跟七太太住在一起的,他拿到了常唯珍大概资料,七太太立刻凑了上来,说:“找到了吗?” 朱先生:“你说你九弟妹是什么样子?” 七太太:“她性格软弱温婉,从小就被苛待,后来寄人篱下,性格特别的温柔,没什么主见。” 朱先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你九弟妹是这个样子?” 七太太点头。 朱先生:“那天我们遇到的人是星光彩影的老板常唯珍。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七太太咬唇:“她是什么样子的?我觉得我没有认错人的。” 朱先生:“常唯珍的星光彩影是港岛最大的影楼,星光彩影除了影楼,还有化妆工作室,她们公司承接了影懋电影所有的妆造。常唯珍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有能力,生意做的不错。你跟我说这是你九弟妹?” 朱先生自己看了之后都觉得很好笑了。他真是信了七太太的鬼话。 “常唯珍这个人不算难调查,她是内地来的,北方人,有一个儿子。” 七太太立刻尖叫:“是她,就是她,老九那房就有一个孩子的。老九媳妇儿也是北方人。这还不是她?” 朱先生皱眉:“你叫什么!这个常唯珍是从小练武的,你那个九弟妹是吗?” 七太太一愣。 朱先生:“她家是开镖局的,她从小习武,她男人是入赘的,孩子都是姓常的。如果她是你弟妹,他家孩子就算不姓翁也该姓田。这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让儿子姓常?最关键是,她性格强势,压根不是你说的软弱的人。虽说这些生平是她自己说的有可能骗人,但是她的身手不能骗人。她是真的功夫不错的。你九弟妹就算是离开翁家之后学,恐怕也很难学的这么快吧?这种东西不是唱歌弹琴,用个两三年学个皮毛能糊弄住人,这是要从小学的,是需要底子的。” 七太太不可置信:“会功夫?怎么可能会功夫?” 田珍珍是什么来历,她们家最清楚不过了,正是因为如此才看不上田珍珍。 可是现在这个人竟然是会功夫的? “哦对,那位常老板还是全港知名的摄影师加化妆师,星光彩影是四九年开业的。你那个弟妹是什么时候死的?” 七太太:“四八年十月。” “常唯珍是四八年十一月来港的,这时间倒是能对的上。那她以前学过摄影和化妆吗?” 七太太:“怎么可能!她是在她伯父家长大的,她伯父是培养她要靠她笼络人的,哪里会让她学摄影这种没用的东西?” 朱先生:“这么看,你说的九弟妹和星光彩影那位常老板有对的上的地方,不过大多是对不上的。哦对,她是一开始就会粤语的,英文一般但是也能正常交流。” 七太太:“……” 这越说越不像田珍珍了。 她皱着眉头,说:“怎么会这样,难道真是我认错了?那我能见见她,我能见见他吗?” 朱先生嗤笑一声,说:“你倒是不死心,如果你想见她就去星光彩影。她是开店做生意的,不会拒绝你的。你实际见一见本人,看看是不是。” 如果真的是本人,那么朱先生倒是很乐意让她“回归”翁家。常唯珍这人有点能力,星光彩影认识的人也多,说不定用得上。 他有自己的心思,所以才上了几分心。 原本只是想要随便查一查的,但是看到有些用处倒是不同了。 朱先生在那边是从政的,因此想要调查还是有点能力的。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这边一调查常唯珍,巡捕房那边就知道了。 阿九倒是没有惊动他,反而是反向调查了一下这位朱先生。 他很快的就约了常唯珍,常唯珍最近还是比较忙的,她这两天正在跟制衣厂谈收购的事情。就是先前在报纸上看到的那家服装厂出售。 大概是看常唯珍是个女人,倒是把她当成了冤大头,狮子大开口。 漫天要价落地还价,如今也是刚接触,总是要磋商。 阿九约常唯珍,她倒是挺诧异的,但是因为阿九说过有重要的事情,所以常唯珍也没有拒绝。他们两个人也是第一次单独吃饭。 常唯珍来到包间,这边倒不像是贵叔他们那些人谈事儿的地方,那隔音简直差极了。这里明显是环境更好不少,也安静。 阿九:“你放心,这边包间都做的很好,隔壁也听不见屋内谈什么。” 常唯珍一愣,随即说:“家俊跟你说我们偷听的事情了?” 阿九:“是啊!” 他都有点无语了,怎么就那么巧。 想一想真是很好笑了。 他说:“坐吧。” 常唯珍:“哦,好。” 她疑惑:“你这次找我有事儿吗?还要来这样隐蔽的地方。如果不是确定我一个都能打你三个,我都不敢来。” 阿九:“……” 你这样说话很不好听了。 他说:“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是你可以不说的。” 常唯珍笑了起来。 阿九看着常唯珍的笑容,为她倒了杯茶,说:“我这次找你来还真是有事儿。” 常唯珍:“你说。” 阿九认真的看着常唯珍,说:“最近有人再调查你。” 常唯珍:“调查我?” 她皱眉:“调查我干什么?该不会是贵叔那些人吧?他们似乎没有那个能力吧?” 阿九摇头:“不是,是从那边过来的,一个姓朱的。” 常唯珍这就更迷茫了,她说:“可是我压根就没有去过那边,也没什么亲人在那边,调查我干什么?看我一个弱女子有产业想要动手脚吃绝户?” 阿九:“应该不是他要查你,而是他身边的女人,他这次来港公干带了一个情人。那个女人叫唐婉娴。唐婉娴的丈夫死于四八年末的船难,他们家活着的只剩下她和大伯哥一家。她跟着大伯哥翁孝城一起生活。这个翁家以前是沪上的豪门,但是因为船难倒是落寞了不少。不过也算是富贵人家,翁孝城把她当交际花用。她说你是她的九弟妹。所以央求了朱先生找人调查你。”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常唯珍看,想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端倪。 常唯珍愣住,随即说:“翁家啊~” 她嗤了一声,说:“我知道的。” 阿九拿不住常唯珍这个态度,说:“你认识?” 常唯珍摇头:“我倒是不认识翁家,但是我知道翁家的。你也知道我开店的,之前就有不止一个人说我长得像沪上翁家的九太太了。我也听说了一些翁家的事情。” 她鄙夷的笑了下,说:“听说他们家把人害死了。真好笑,外人认错了我倒是能理解的,也许我是真的像。但是他们自家人不是应该知道他们家那个九太太死了么?外人都知道的事情,他们家搁这儿装什么呢。既然都知道人死了还要来调查我,我看是不怀好意吧?” 常唯珍的反应有点出乎阿九的意料,他想过常唯珍是翁家九太太,她该是有反应。如果不是,可能完全陌生。倒是没想到,她知道翁家,也知道自己跟翁九太太像。 不过常唯珍这个态度又是很正常的。 阿九:“我也就是事先给你通个气,你心里有个数儿,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人骚扰你的。” 常唯珍笑了,说:“谢了啊,骚扰我也得他们有这个能力啊。这里是港岛,可不是他们弯弯。我的脾气也没有好到可以由着别人算计。如果有人觉得我是个能被吃绝户的,我就让他绝户!” 常唯珍脸色冷了下来。 阿九缓和了一下,说:“你这么厉害啊?” 常唯珍抱怨:“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一个人带孩子看起来是好吃绝户的,最近怎么都想来算计我,我难道脸上写着好欺负?同行想要算计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想凑上来攀关系,怎么不去死啊。” 阿九:“这你可以放心,姓朱的还不可能在这里耀武扬威。他们家如果找茬儿,我收拾他们。” 常唯珍想了下,认真的说:“谢谢你九哥,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这个,我也许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是这么回事儿。” 阿九:“那倒是不至于,你也不是省油的灯。” 常唯珍无语:“你是故意报复我刚才说能打你三个吗?” 阿九笑了出来,说:“我哪里是那么小气的人。我这话不是贬义词。在我看来,一个女人厉害不是坏事儿。” 常唯珍:“好的吧。” 说实话,阿九其实挺怀疑常唯珍是不是真的是翁家的九太太。但是因为他也找人反盯梢了姓朱的和他那个小情人。 阿九又觉得可能性不大了。 最主要就是常唯珍的身手,她的身手很有章法,不可能是现学的。 再一个,常唯珍的性子根本不像是被老式豪门规训出来的软弱小可怜。 说实话,他曾经和余振邦两个人私下里讨论过常唯珍这个人,但是不管如何猜测,也觉得常唯珍这个人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一定是不差的,而且,见识也不少。 眼界这种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学到的,她是耳濡目染的。 其实最早的时候,他们也怀疑过常唯珍他们家是土匪出身。虽然她说她父亲是镖师,但是前些年的年头镖师也不是多好的行当,常唯珍明显更有钱的。 如果说是土匪,就有可能了。 但是常唯珍的性情和学识又不太像,如果她父亲是土匪,常唯珍不可能粤语流利,英语也能交流。而且会的也不少,人也落落大方。 土匪哪里会有这样的生长环境。 所以他们又倾向于镖师这个行业不是撒谎。 但是不管怎么猜测怎么说,如果说常唯珍是豪门大户软弱小媳妇儿,这肯定是没人信的。 不过不管常唯珍是什么人,他都会护着常唯珍的。毕竟,她对他可是有救命之恩。他不是那种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她不仅救过家俊,更是救了他。 这要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他才觉得自己不配做个人了。 “不说那些讨人嫌的了,来,尝一尝这家的菜,我还挺喜欢他们家的,很合我的胃口。” 常唯珍:“好啊。” 常唯珍尝了尝,点头竖起大拇指,说:“好吃的。” 阿九:“你喜欢就好,我上一次跟凯利一起过来,她就不太喜欢。” 常唯珍挑挑眉,随即说:“她不喜欢很正常啊,她不太能吃辣的,你看看你这一桌菜,几乎每道菜都是辣的。她当然不习惯了。” 阿九失笑:“我还没有你了解她。” 常唯珍理直气壮:“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我认识她多久了,你才认识她多久。” 她犹豫了一下,没忍住,说:“你想追求她啊?” 阿九带着几分笑意的看着常唯珍,常唯珍:“你不想说算了。” 阿九:“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是想追求她的。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常唯珍:“我哪儿知道啊!她喜欢你,你就合适;她不喜欢你,你就不合适。我肯定是站我朋友的。” 阿九摊手:“我以为我们也是朋友。” 常唯珍:“是啊!我们也是,但是人总是有个亲疏远近的,你没有她重要啊。” 阿九:“这可真够直白的,太能刺痛人了。” 常唯珍:“谁让我跟她认识的更久呢。你们可别闹掰啊,不然我很难做的。” 阿九意味深长:“我们都是很成熟的人,不会那么幼稚的。”顿了一下他继续说:“其实我倒是挺好奇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常唯珍:“她是我的客人啊,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阿九:“就这么简单?” 常唯珍诧异:“那你以为多复杂?交朋友而已,难道是结婚吗?还要合八字?交朋友还不是合得来就相处吗?就像是我跟你们不是也从陌生到熟悉吗?” “那倒是。” 阿九问:“那你在北方的时候呢?” 常唯珍抬眼看阿九,说:“干嘛?你查户口啊,还是说你觉得我是翁九太太来试探我?” 阿九:“你想多了,我要是怀疑就不这么直接问了。你又不是没听过我的名号。我是纯粹的好奇。” 常唯珍:“我以前的小伙伴长大后都各奔东西了。” 她说:“人长大了要面对的就变多了,也要为生计考虑的。” 阿九:“那倒是。” 他说:“我小时候实在家俊外公那边长大的,那个时候我才几岁,是个小孩子。大小姐跟大哥谈恋爱出去都会带着我,我也觉得跟着大小姐做个小跟班就很好了。谁能想到现在物是人非。她那么早就没了,家俊也这么大了。” 常唯珍:“你今年多大啊。” “二十七。” 常唯珍:“你比我想的小,我本来以为你三十来岁呢。” 阿九:“我有那么老吗?” 常唯珍:“你是长得挺年轻啊,但是我以为你是余探长一辈儿的啊,自然是往多了猜。你追求凯利,我心里是觉得你老牛吃嫩草的,但是如果你二十七就还行。” 凯利二十三还是二十四来着? 哦对,二十四。 相差三岁,其实还好。 倒不是常唯珍要拉郎配,而是凯利如果没有这个心思就不会跟阿九接触。她是知道阿九的心思的,但是还要接触,所以常唯珍觉得凯利应该也有点意思。 常唯珍:“那你比家俊大十一岁。你跟余探长差的挺多的哎。” “是啊,所以我是老九啊,余探长是老大。” “你们为什么会结拜啊,明明你是……” 两个人随意的闲聊,等常唯珍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 她一回去,张茜就上前,低声:“珍姐,有人专门要找你的。” 常唯珍:“是吗?” 她向沙发看了过去,随即含笑:“你好,您是第一次来吧?太太怎么称呼?” 人啊真是不禁念叨,阿九刚说完,常唯珍就在自己店里见到了翁七太太。不过她半点也没露出诧异错愕,而是当作正常的客人接待。 七太太闺名唐婉娴,她家是希望她能够温婉贤淑,所以才起了这么个名字。不过因为大家都叫七太太,倒是很少有人称呼七太太的名字了。 七太太看着眼前的人,整个人都呆住了。 田珍珍! 田……她是田珍珍吗? 虽然在路上不经意一瞥的时候七太太很坚定的认为这就是九太太田珍珍,但是乍一见这位常老板,她反而是带着几分迟疑了。 长得很像,但是莫名其妙的,又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像。 如果让唐婉娴坚定的说这是九太太,她自己其实也有点拿不准了。 她抿了抿嘴,说:“你称呼我唐小姐就好。” 常唯珍:“唐小姐你好,您想要选择什么样的套餐呢,我们影楼各种套餐都有,几个摄影师也都很棒。我们这边有他们拍的样片。您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一选……” 唐婉娴:“我不可以找你拍吗?” 她盯着常唯珍,常唯珍笑了下,说:“那恐怕要等了,我这边还有很多客人都订好了,要排期的。一时半会儿拍不到的。我听您的口音,您是从外地来的吧?不知道您是要常住还是过来玩儿的?如果是常住,那倒是可以排期等一下。如果是过来玩儿,我看时间恐怕不太合适了。” 唐婉娴警惕:“你怎么知道我是刚来港岛的?” 常唯珍:“您不是说粤语的呀。” 她继续说:“唐小姐不如来看一下相册?” 唐婉娴盯着常唯珍看,想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端倪。但是却什么都没看出来。她咬咬唇,说:“如果我坚持要你今天拍呢?” 常唯珍靠在沙发上,含笑的看着唐婉娴,没说话。 唐婉娴咬咬唇,说:“我想让你亲自拍,我很快就会离开。排队我没时间。” 常唯珍:“我知道唐小姐认可我的实力,但是我不可能坏了店里的规矩。不如您看看其他人的拍摄效果?其实也没有必要一定要让我拍摄的。他们都是我教出来的,都不差的。” 唐婉娴再次盯住了常唯珍,她跟田珍珍一点也不一样。她越是接触,越是感觉的到这个人不是田珍珍。 田珍珍是什么性格?她从小就不被重视,后来又寄人篱下,一直都很温婉老实的。她平日里仗着自己是七嫂的身份说一些难听的话,她也是半点都不敢反驳。 她有时候甚至不敢告诉老九,特别窝囊老实的一个人,就连婆婆身边的管事儿都敢给她脸色看的。她好像就没有脾气的,如果不是她最后跑了,他们都很难相信这个人竟然还敢跑。 可是眼前的人除了长相半点也不像是田珍珍了。 其实长相仔细看也只有八分相似,称不上一模一样的。 她陷入纠结。 常唯珍含笑:“唐小姐看一看,然后考虑一下,容我失陪。张茜,你招待客人。” “好的珍姐。” 唐婉娴猛地抬头:“你叫她珍姐?” 张茜:“……?” 她说:“常老板叫常唯珍,我们店里都称呼她珍姐。” 这个客人神神叨叨的不太对劲儿,张茜自然是看出来了。不过既然进来了,她也当作寻常的客人。 “您看看这些……” 常唯珍的回到办公室,门一关,人就有几分黑脸。 她还没找翁家报仇,翁家还好意思冒头儿。不过大概是真的人的性格和灵魂是会影响长相的。她现在更像上辈子的自己,跟田珍珍还是有点不同的。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用担心。 如果翁家非要说她是田珍珍,她倒是也不介意对他们出手的。 还是那句话,港岛不是湾湾,她也不是港岛港岛两眼一抹黑的小可怜。如果他们要找事儿,她也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常唯珍冷着脸,思考起来…… 第160章 两组客人:三更合一 唐婉娴恍恍惚惚的离开。 朱先生的车子已经到了,在门口等她,她上了车人还恍惚着。 朱先生:“怎么了?这副样子,那个人是不是你的好弟妹?” 唐婉娴脸色难看了起来,一看她这个脸色,朱先生就懂了,他冷笑出来,鄙夷的说:“不是,对不对?如果是的话你不会这个表情,就说明那个人不是你的九弟妹。我就说虽然有对的上的对方,但是大多数地方对不上,可能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果然如此。” 唐婉娴不服气的说:“我说她是,她就是。” 朱先生上上下下的打量唐婉娴,缓缓说:“你不会觉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不会以为没有任何证据就可以随便攀扯她吧?呵,我看翁孝城还是把你养的太好了。怎么?觉得港岛是你们翁家当家作主?你们家在岛上都算不上什么,还想来这里充大?你敢张嘴,我看翁孝城也未必敢给你兜底吧?你是真不怕惹事儿啊。” 唐婉娴脸色难看起来。 朱先生却不客气的继续说:“你当常老板是普通人?就算是普通人,只要她本人咬死了不认识你,你想正规途径把人带走都不可能。无非是把人偷偷带走,但是你不给合适的钱,谁帮你运人?更不要说这个常老板可不是普通人。星光彩影生意火爆,进进出出的人你根本没法儿说她交好什么人。你没有十足的证据,想靠自说自话就说她是你弟妹,你当人家是好惹的?这里可不是岛上,别说你,就算是翁孝城来了也未必能撑得住。这里社团林立,死个把外来的人可太容易了。她一个女人生意做的安安静静的没人找麻烦,难道是靠脸好看吗?” 唐婉娴咬着唇,心中很不服气。 虽然短暂的接触她觉得这个人不是田珍珍,但是那又如何呢?一看到这个长相的人,她就想到了田珍珍。她的日子过成现在这样,凭什么这个长得像田珍珍的女人可以过得好? 在她看来,一个女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低声嘀咕:“谁知道这个女人是靠着哪个男人起势的。” 朱先生打量唐婉娴,只觉得丢脸,他说:“你给我消停点,这里是港岛,不是岛上,你别给我惹麻烦。我是过来公干的,安安分分的干完平平安安的离开。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不想来一趟还招惹麻烦。” 朱先生这种人经历的多了,精明的很,他可太知道如何明哲保身。 唐婉娴心里憋闷的很,想要反驳,但是看到朱先生锐利的眼神儿,到底还是安静下来,瓮声瓮气的说:“我知道了。” 朱先生拍拍她的脸,说:“你懂就好,乖一点,没事儿的时候出去买一买,其他时间就老实的在酒店等我。港岛也不是那么好混的,别特么给我得罪人。” 唐婉娴点头。 朱先生:“你不是要拍照?拍了么?” 唐婉娴:“没有,他们家要预定。” 说起这个,唐婉娴也是十分的不满,她说:“我本来是要找他们那个常老板,就是长得像我九弟妹那个。但是她说她没空,要排很久。哼,我看她保不齐就是我那个的九弟妹,故意给我难堪呢。还说让其他人给我拍。我一口就拒绝了,我唐婉娴什么时候要退而求其次了。我以前在沪上的时候都是要最好的,现在退而求其次也敢来我这里咋呼了。我才不干。” 朱先生:“那我们走吧。” 唐婉娴握住了朱先生的手,正想答应,又迟疑了一下,犹豫着说:“我、我后悔了。” 朱先生挑眉:“怎么?” 唐婉娴变化的倒是很快的,她迟疑着说:“我还是想回去定一个套餐。” 朱先生气笑了,说:“你有病吗?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刚才不是还说自己不想让其他人拍么?这前后还没半分钟你就变了?哎不是,这前后有五秒吗?你脑子是金鱼吗?说过就忘记?” 唐婉娴赶紧好声好气的说:“我本来是气不过不想拍的,但是刚才我又想,虽然她看起来不太像是田珍珍,但是我总是要再确认一下。不然我不甘心。他们店里的人都跟她很久了,我可以从他们那边打听一些她的事情。我定了拍照,到时候跟店里的人多问一问,再确认一下。也许有更多收获。” 朱先生心中越发的不耐烦了,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说这是你九弟妹让我帮忙调查,我也帮了。如今这人不是你要找的,你又给我来这一套?呵呵,唐婉娴,你是把我当成傻子不成?我今天去拜访了几个老朋友。倒是好好打听了一下你家当年的事儿,当年你的九弟妹被火烧死,尸骨都找到了。而且……我听说当时有很多目击者是看着她被烧死的。你作为翁家人不可能不知道,外人都知道九太太田珍珍被火烧死了。你不知道?现在跟我这演什么呢!我不想拆穿你是给你面子,你倒是不要脸了是吧?” 他死死的盯着唐婉娴,说:“你把我当傻子糊弄呢?怎么?以为当时我不在沪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看着人家长得像就想利用我惹事儿?我告诉你,唐婉娴,你嫉妒你弟妹是你的事儿。但是人死了就是死了,你别因为人家常老板长得像就给我惹麻烦。” 他今天将唐婉娴送来之后就去拜访了一个老友。 他的那个老友跟他是老交情了,关系很铁,当初他在南京,他的老友在沪市。虽然他对翁家的事情不太知道详情,但是他的老友在沪市可是知道的。 毕竟当初的翁家不是现在的翁家,当初的翁家可是沪上豪门。 果然,他的老友是知道的。 什么九太太,九太太早就死了。 她当年不知道为什么从翁家逃出来,结果还是被人发现,所以引燃了汽油烧死了自己。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火势太大,救火都来不及,很多人是看着人被烧死的。 母子俩都被烧死了,听说骨头都烧的碳化了。 翁家不仅没有收尸,还将尸骨扔到了乱葬岗。也有说烧成那样,这么一丢其实就跟挫骨扬灰没两样了。 朱先生心里震惊翁家的狠毒,到底一场家人,竟然死人都不放过。这可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他们这样的人,狠毒是有的,自私也是有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但是人死了还要这样做,那其实还是挺被人看不起的。 这又不是仇人,可是一家人,他们只因为人家想走就这样做,委实让人胆寒。 要说翁九太太要跑,其实大家仔细想一想也不是想不透的。翁家老九死了,九太太在翁家也没有什么依靠。如果有,她也不会早产,她的孩子是早产的,据说当时在医院就住了两个月。好端端的怎么会早产,其中的豪门秘辛可不好说了。 她也没有危害翁家,只是要带孩子离开,就落地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样的人,总是让人心生戒备。 其实翁孝城这个人儒雅和气,为人彬彬有礼,与人交往真是很难对此人有恶感。他就是这么跟翁孝城熟悉起来的。 但是这一次从老友那里听到完全不同的翁家人,他已经打定主意跟翁孝城的来往要注意分寸了。看来这人就是一个毒蛇。 朱先生已经对翁家人生出了戒备,对唐婉娴也没那么好的态度了,他甚至有点后悔前两天帮忙调查星光彩影常老板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如果让人知道平白无故的得罪人,不值得。 唐婉娴不知道朱先生仅仅是出去一趟见了老友就对他们家产生了那么强的戒备。 也不怪朱先生这么谨慎,实在是现在的形势就是这样,他们在岛上其实是如履薄冰的。别说朱先生,还有很多比他厉害的大人物也一样是如此。那是行差一步就完了,轻则回家吃自己,重则彻底物理销号。 别看港岛事儿也不少,但是跟他们岛上比还是正常不少的。 所以不管是在哪里,朱先生做事情都是谨慎再谨慎,不敢做错一点。他可不会为了一个不重要的女人影响自己的生活。 他深深的看了七太太唐婉娴一眼,说:“既然不是,你就别凑上去。” “可是……” 唐婉娴正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就听一阵轰隆声。 他们两个人都探头向外面看了过去,就见一辆翠绿色的敞篷跑车停在了星光彩影的门口。如今已经挺冷了,从节气上来看,都入冬了。 这人竟然还敞篷,那真是引的众人都看他。 车上的男人一头卷发绿毛儿,咋咋呼呼的,身上更是穿了一件同色系的狐狸毛皮草,大大的墨镜挡住了半张脸。 这炸裂的装扮瞬间看愣了朱先生和的唐婉娴。 绿毛男下了车,这人还穿了一条黑色的皮裤,绷得紧紧的,屁股蛋那里特别紧绷,看起来就…… 朱先生眉心皱出了川字纹。 他活了五十多岁,第一次看见这么炸裂的男人。 他们觉得炸裂,星光彩影的人又何尝不觉得炸裂呢。她们开门做生意也遇到过很多奇葩的客人,但是这么奇葩的,真是第一次见。 这实在是太炸裂了。 倒是常唯珍最淡定,嗐,不是她承受力强,而是她见过啊! 她又不是第一次见这个人了,而她见过的人里,也只有一位是这么审美异常的,常唯珍笑着上前,客客气气:“炎少爷您好。” 这人正是炎秀玉的亲哥哥炎少爷。 常唯珍倒是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称呼炎少爷不会错。 绿毛男炎少爷推了一下自己的大墨镜,说:“呦,我都不认识你,你认识我?” 他上下打量常唯珍,一惊一乍的说:“你不会是暗恋我吧?所以偷偷关注我?” 噗! 别说是常唯珍了,张茜她们好几个愣是没憋住,直接喷了出来。妈呀,这人也太自信了吧? 常唯珍倒是面不改色,含笑说:“这您就想多了,我太普通了,可不配喜欢您这样的。” 绿毛男傲娇:“这倒是也对。” 他坐了下来,说:“炎秀玉那娘们是在你们这里拍的艺术照?” 常唯珍:“是啊,炎小姐是在这边拍摄的。炎少爷也有兴趣吗?我们一样可以提供拍摄业务的。” 炎秀玉拍摄了一组暗黑洛丽塔,她自己很满意,这个创意也是常唯珍提供的,其实最开始不是这么定的。但是炎秀玉的审美跟其他人不一样,反复的沟通了好几次才订下来这个风格。 她是今天上午才取走的成品,下午炎少爷就来了。 一想到这两兄妹什么都要争的性格,她含笑推荐:“炎少爷如果喜欢,我们这边也可以为您选择一套您喜欢的风格。虽然我们这边很少有男人拍艺术照,但是也不是不能拍的。而且我相信拍出来的效果一点都不比女人差。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有追求美的权力。” 炎少爷挑眉:“你能拍出我想要的风格?我的风格可不是谁都能理解的,总是有一些人不时尚又刻板。眼光不行屁话还多。就是不知道,你是哪种了?” 他带着几分挑衅,常唯珍微微抬了抬下巴,带着几分傲娇,说:“您试一试啊。” 炎少爷:“你这表情莫不是学我?” 常唯珍嘴角抽了下,这人怎么这么自恋啊!真是服了,怎么就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呢。 好无语。 她真心实意的问:“您能不能不要这样啊,我都忘了自己接下来想说什么了。” 炎少爷愣了一下,扑哧一声笑起来,将眼镜拿下来,撑着眼角笑。 常唯珍瞬间死鱼眼。 其他人没看懂,疑惑的很,为什么要这样笑? 炎少爷:“哎,你别没事儿逗我笑哈,这么笑我都要起皱纹了。” 常唯珍:“……” 炎少爷:“好了好了,说正事儿,你别逗我哈。” 常唯珍:“天地良心,我没有。” 明明是你笑点低。 但是炎少爷还是很坚持:“分明是你比较幽默。” 常唯珍:“如果您这么说,那我就认了,毕竟幽默是一个很好的优点。” 炎少爷再次笑了出来,又撑着眼角仰天笑。 常唯珍:“……” 她这么没见过笑点这么低的,这有什么好笑的啊。 几个人正说着,唐婉娴再次推门进来,不过这次她不是一个人了,还有朱先生。张茜立刻上前招呼人。唐婉娴瞄了一眼绿毛男,说:“我想了想,还是想订一套,我能再看看样片吗?” “可以的!您这边请。” 星光彩影如今面积很大,可不是只有一组沙发,整个一楼除了几间办公室都是接待区了。原本的化妆间因为化妆室的存在而都取消了。 化妆直接到另一侧就可以了。 一楼十分的宽敞,朱先生跟唐婉娴坐了下来,两个人都很关注绿毛男,看照片都看的心不在焉的。倒不是说他们认识这人,而是人都有好奇心,他们也不例外的。 唐婉娴有心要拍照,所以还是再次进门了。 炎少爷压根就不关注别人,笑够了才把手放下来,说:“你看你,我就说你这人幽默吧!这次拍照,我可不要那种传统的。” 常唯珍扫了一眼他的衣着 ,说:“我懂的,一看您这一身就知道您对时尚的见解跟其他人不一样,我自然会考虑这些的。” “我看了你给死丫头拍的那一组,好看是好看的,但是整体都是黑色我不喜欢。我喜欢明亮一点颜色,人活着多美好啊,就是要活得五彩缤纷,我要这样的感觉,你能做到吗?” 常唯珍:“只要您不要五彩斑斓的黑,我都能做到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 炎少爷再次撑眼角,吐槽:“你怎么这么烦人啊,都跟你说了别逗我。你还没完了……” 常唯珍:“……” 苍天!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故意逗炎少爷的意思。 她发誓她没有,但是这人真的笑点好低。 “你别说话了,你听我说吧……” 炎少爷咯咯咯咯的笑完了,说:“我要整个写真特别的明亮,颜色要多,要那种又能表现我男子气概,又青春又特别的风格。” 男子气概? 这玩意儿你有吗?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就连楼上正在拍摄艺术照的都不拍了,从他进门就站在楼梯口看热闹。 看热闹这种事儿,真是基因里自带的,这么奇怪的人,谁不好奇啊。 男子气概四个字更多是镇住了大家,心里默默感慨您这人心里真是没有逼数儿啊。你这样的真的称不上什么男子气概。 不过常唯珍倒是完全没有震惊,从善如流的说:“可以的,这个我们可以再商量的,您是客人,我们肯定是会做到您满意的。” 炎少爷挑眉:“你就是这么哄我们家那个死丫头的吧?” 常唯珍:“不是哄,你们花了钱,我自然会让你们满意的。总是要客户喜欢,以后才会继续光顾。如果让你们不满意,那以后可不会再来了。” 炎少爷:“你这话说的倒是也没错。” 顿了一下,他似乎是想起来什么,说:“我记得去年影懋的挂历是你拍的吧?” 常唯珍点头:“是啊。” 嘶溜儿~ 他差点流口水,说:“你拍的真好的,特别是男人的那几款,特别的好,那肌肉那棱角,你得给我安排上。”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常唯珍淡定:“可以的。” 其他人看看炎少爷,高是高,但是消瘦的像是一个猴子,这玩意儿你说肌肉,也得有人相信啊!大家再次看向常唯珍,深深感叹常唯珍这人真是说瞎话都不眨眼。 张茜则是默默感叹,还好珍姐在。如果珍姐不在,换了他们任何一个人这门生意都做不成的。他们是在是拿不住这位的神经。 别说大家不相信常唯珍的话,炎少爷也不怎么相信的看着常唯珍。 他说:“你可别拿我当外行忽悠我啊?” 常唯珍含笑:“怎么会,一看您对时尚就有自己的见解,一点也不外行。只要穿衣服,健硕的身材不难拍出来的。就算是脱了衣服,也不是不能画啊。” 常唯珍心说现在的人还是思想简单,从来没想过造假,这要是搁了她穿越之前,那假肌肉衣都还能穿上呢。别说这个,其他也不是不能搞小动作。 她原本到处打杂赚外快还遇到过一次拍男士内裤的广告。 结果那位男明星事先套了八只袜子才拍,这种猫腻,人尽皆知啦。 不过现在的人倒是完全没往这边方面想的。 常唯珍微笑:“只要您想要,都可以做到的。” 炎少爷打量常唯珍,靠在了沙发上,说:“你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 常唯珍:“因为我就是很棒啊!如果我都对自己不自信,还指望别人信任我吗?” 炎少爷这下子倒是真心的笑出来,没有做怪表情,说:“我什么时候能拍。” 常唯珍:“我看一下预约的情况。” 炎少爷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点头同意。 他倒是没有因为自己是社团大哥的儿子要求插队,炎少爷:“你们这边大多数拍的都是女人,服装也都是女款吧?” 常唯珍:“有一些比较中性,男人穿了也不是不好看,而且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提供男装的。” “那我看看。” “走吧,我带你看看服装去。” 两个人一同上楼,吴琼从善如流的跟上去帮着打下手儿。 张茜温柔:“两位看的如何,这里还有其他的风格。您看这个……” 唐婉娴咬了咬唇,转头问:“你觉得呢?” 朱先生:“你自己决定吧。” 他扫了一眼,说:“要不就这个,旗袍还是比较能展现女性的美。” “那就这个。” 唐婉娴在港时间有限,常唯珍这边要排队不可能让她插队。她也不能随意选择,她只能选最快可以拍的。最快可以拍的是陈秀兰。 陈秀兰下楼跟她沟通了一下,定好了三天后拍摄。 唐婉娴定了下来就不好再留着了,她跟朱先生一同离开。 张茜立刻叮嘱陈秀兰,说:“她是离开之后又回来的,看得出来是要求比较多的人,你拍照的时候多上心。” “好的。” 张茜继续说:“你还记得以前那个陈太太吗?就是染上赌瘾,烂赌鬼那个陈太太。” 陈是大姓,她们这边的客人就要好几个陈太太。 像是陈秀兰也姓陈呢。 但是说到烂赌鬼,大家就知道是哪个了。 “我记得的,怎么了?” 张茜:“陈太太最早的时候说过她认识的一个人跟常老板长得像,那个人就是这个唐小姐的亲戚,她这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别有所图,你留意吧。” 陈秀兰严肃:“我知道了。” 那位烂赌鬼陈太太最早说过什么她是不知道的,那会儿她还没来呢。但是之前也有一个客人说过她们老板常小姐长得很像是沪上大户翁家的九太太。 这个事儿她们店里的人都知道的,珍姐当时还开玩笑说是很想认识一下,然后就听说那个人被火烧死了。 陈秀兰:“他们家那个人不是烧死了吗?她过来盯着常小姐干什么啊。” 张茜:“谁知道呢,星光彩影生意好,保不齐别人嫉妒有坏心,反正多留意。” 陈秀兰:“你放心吧,这种人,我对付得来。” 其实不是陈秀兰客人最少,张茜才将人安排给陈秀兰。而是陈秀兰虽然年纪最小但是却很有成算,所以张茜才这么安排。 她是知道的,小月没什么心机。她哥哥张扬是个男人,难免中了美人计,所以她才安排了陈秀兰。 年纪小,但是精明。 要说张茜怎么知道的,还是常唯珍说的。 事情要从刚才唐婉娴第一次离开说起。 那位唐小姐没有定就离开,常唯珍站在门口一直向外看,带着几分若有所思,张茜就很好奇的问了一嘴。 常唯珍:“这人不是真心来拍照的,她过来估计也没按什么好心。你记得有两三位沪上来的客人都说过我长得有些像翁家的九太太吧。这是翁家的七太太。她之前还调查我呢。”这个事儿常唯珍没避讳。 张茜一愣。 常唯珍:“她来港还找人调查了我,你说好笑不?他们家的那个九太太都被烧死了。她又不是不知道的,就这还来查我。谁知道按着什么心。估计是怀疑我是她家九太太的亲戚吧?拉扯上关系接着从我这里谋好处?说不好。不过她不定了也不是坏事儿,省的看着这种别有用心的怪烦躁的。” 这话张茜听见了,一楼的几个人也都听见了。 “珍姐猜的估计没错的,我以前有个邻居就是这样,她侄子从乡下来投靠她。她没孩子想着亲侄子以后养老的也靠得住,结果钱都被骗光了那人才承认,他根本不是什么侄子。他只是跟我那个邻居长得像,又听说她在内地有个侄子,就假冒了上门。他仗着跟内地不好联系就冒充了。我那个邻居因为侄子跟自己长得像都没怀疑,结果就一无所有了。” 一个化妆师在一旁开口。 “那还真是要跟常小姐好好说说,长得像也未必就有关系。而且跟珍姐长得像的那个人都去世了。这人的嫂子还能冒出来想要凑上来,鬼知道是想干什么。” “就是。” “其实我觉得估计也就几分像,先前陈太太就说过,只是乍一看很像,但是稍微靠近了接触一下就会发现也不是那么像。估计就是借着有亲戚长得像拉关系吧。” “有可能,星光彩影如今发展的这么好,有人想贴上来也不奇怪。珍姐没什么亲戚了,就有人想借着盘外招搞事情呗。她们偷偷调查珍姐,保不齐转头就可以捏造成姐妹分离。可能转头珍姐就要多一个素未谋面的姐姐或者妹妹了。人虽然不在了,但是亲戚打着怀念的名头贴上来,呵呵。想一想就是算计。” 就在唐婉娴在外面跟朱先生你来我往的时候,她们店里的人也没少讨论这个。 不过陈秀兰在楼上拍照倒是不知道。 但是现在张茜这么一说,陈秀兰倒是懂了。 她立刻警惕的说:“你放心吧,看我拿捏!她好好拍照,我也好好拍照,我不会让她算计常小姐的。” “行。” 常唯珍把这个事儿说出来,其实就是故意的。有些事情藏着掖着,人家还觉得你心虚。但是如果大张旗鼓的,她们店里人人都知道,这就不叫个事儿了。 更有甚者,店里有几个姑娘都阴谋论上了。 哎,你还别说,她们这么一怀疑,倒是显得警惕都是应当的。 毕竟,看着就像是不安好心。 本来是没客人的时候大家聊几句,这不陈秀兰下楼了,她又不知道刚才的事情,索性大家又聊起来。那位阴谋论小妹子再次说:“你们想啊,到时候她来了之后就说,我跟我弟妹关系可好了,我特别想她,可是她不在了……你们长得这么像,我看到你就觉得看到她。我能常来看看你吗?然后一来二去熟悉了,成!骗钱。” 陈秀兰:“噗!” “你笑什么啊,我跟你讲,我家附近就住了一个老千,我从小就见过了,那就是一个大小演。可会骗人了。” 唐婉娴现在在星光彩影众位姑娘眼中跟拆白党没什么区别了。 常唯珍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听到大家还讨论呢。 不仅是她,炎少爷也听见了,他好奇的说:“刚才那个人是拆白党?看不出来啊。” 常唯珍赶紧解释:“不是的,您误会了。” 她倒是也不会给人留下这样的话柄,说:“大家都是担心才胡乱猜的。但是我知道肯定不是的,最起码那位先生不是,我看见他的车子了,是公务车。” 炎少爷哦了一声。 炎少爷看着常唯珍,好奇说:“你也给我讲讲啊,这听一半儿缺点怪闹心的。” 常唯珍是真的不太想讲的,她在店里说归说,这是“自己人”,但是总不能跟谁都碎嘴子吧。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位炎少爷还是个八卦哥,常唯珍推辞,他竟然也不走了,一直追问,问问问,问个不停。常唯珍实在是很无奈了,到底还是开口:“嗐,也没什么,就是最近有人背地里调查我,我虽说是个小人物,但是星光彩影红红火火的,难保有人嫉妒。我也得知道一下别人想干什么啊。保不齐是冲着我的星光彩影来的。喏,我这调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湾湾过来的。就刚才那位小姐,据说我长得像她一个死掉的亲戚。这人调查完我就出现在我们店里,大家自然有点想法。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拆白党。” 炎少爷:“嚯!” 他说:“你这事儿我有经验啊,我小时候冲着我家的能耐贴上来的有的是。还有人说我长得像是他死掉的亲爹呢。妈的,当时就给我气坏了,这不是晦气吗?我要是有这种儿子,我得把祖坟烧了。” 常唯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的底子,你家的祖坟也没好到哪儿,你爷爷怎么没的我都知道。 常唯珍心里腹诽 ,面上没废话,毕竟人家这给她支招呢。 炎少爷:“遇到这种人,你最简单就是一顿胖揍撵走。如果一顿不好用就是两顿。不用给脸,想算计你的人,你给他脸就是对不起自己。做人对不起天对不起地,但是可不能对不起自己。” 常唯珍无语,说:“我跟你不一样啊,我敢打谁啊。” 炎少爷惊奇的看着常唯珍,说:“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你这装的倒是挺温柔的,我可知道你的底细。你忘了吗?影懋那个李志安和他的同伙儿,他们不是都被你好一顿抽吗?人弄到我们胜和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彪形大汉。如果不是死丫头找你拍照,我都对不上号。” 这话不假,炎少爷一直都以为把李志安他们揍成那样儿的人是一个五大三粗的肌肉猛女。但是闹了半天完全不是,常唯珍这人外表太具有欺骗性了。 他来找常唯珍之前肯定是也调查过常唯珍的,没办法啊,死丫头就是在这边拍照的,他也怕这是死丫头的好友。 不简单调查一下信不过。 但是他也不过就是简单查一查,确认不会坑他就行。他也没那个心思刨根问底的查人家祖宗十八代。 “你还能不敢打人?” 常唯珍也挺淡定的,说:“那我也不能随随便便打人啊,我也是个有素质的人。” 炎少爷:“呵呵呵。” 第161章 密谋:三更合一 大概看热闹是人的天性,饶是常唯珍不想说,炎少爷也叭叭叭个不停。不得不说,炎少爷和炎秀玉真不愧是好兄妹,两个人的性格其实没什么两样。 只是提到对方,都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这情敌的恨倒是超过了兄妹的亲情。 好在常唯珍终于把人打发走了,其实常唯珍也就纳闷儿了,她看起来很像是村头情报组阿婆吗?怎么每个人都能跟她一起八卦上,一秒熟悉。 不,不是因为她身边热闹多,一定是因为她人缘儿好。 对,她就是这么讨喜。 常唯珍很想这么安慰自己,但是好像骗自己也有点难呢。 不过这也不重要,她的心多少还是放在七太太身上的。常唯珍是真的很没有想到,会这样猝不及防的就再次见到七太太。 她们三年多没见了,相比于三年前,常唯珍越过越好,但是很显然,七太太是越过越坏的。 相比于三年前的骄傲张扬,气色饱满,明艳张扬。现在的七太太感觉老了不止七八岁,整个人浓妆艳抹的,妆容俗气。看起来气色也不是很好,满脸郁色,妆容很厚。但是却带着浓浓的疲态。 一看就过的不好。 常唯珍一点也不同情她。 她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什么真善美的大女主,更不会以德报怨。七太太从来没有对她客气过,那么她也不会给七太太什么好脸儿。 如果她同情现在的七太太,就是对真正的田珍珍的一种背刺。 田珍珍是真的在她那里受过不少委屈的,虽然常唯珍穿越的时候田珍珍在翁家满打满算也就将近两年。可是就这么两年,她也是受过不少七太太的挤兑和算计的。 田珍珍跟七太太唐婉娴嫁入翁家只差了一年。正是因为两个人嫁入翁家的时间接近,所以七太太处处跟田珍珍攀比。 她们两家的家世差了很多,唐婉娴一直都觉得自己跟田珍珍这样身份的人做妯娌很丢人。因此处处挤兑田珍珍。而大太太探听并拿到翁孝昀手里的财产所以面上对田珍珍又很不错,这就更让七太太妒忌记恨了。 她小动作不断。 田珍珍一直寄人篱下,不仅没有靠山,娘家还全是拖后腿的。她的性格本身也温顺。每每七太太尖酸刻薄的挤兑人,她都是忍了。田珍珍是不想惹麻烦,家和万事兴。但是七太太却变本加厉。 例如故意指示丫鬟在她的门口倒油,又或者故意在家里有客人的时候让她丢脸出洋相。 七太太还做过故意弄坏常唯珍刚做好的旗袍,想让她在家族聚会上出丑的事情。 也是那一次,事情被翁孝昀知道了,他在家里发疯了一场,最后以老七挨了好几个大嘴巴,罚跪祠堂一宿结束。因为那时七太太刚刚查出怀孕了,如果她没有怀孕,罚跪的就是她。 翁老七和七太太感情甚好,因为这个,之后七太太每次看田珍珍更加带着深深的痛恨。 后来翁孝昀死了,七太太更是得意,想要故意欺负田珍珍。谁曾想田珍珍被查出怀了遗腹子。家里瞬间对她好了不少,倒是让七太太无从下手,只能私下里说难听的,从心理上打击田珍珍。 别看翁家好几个太太,确实只有七太太是最恶劣的,是个霸凌妹。 倒不是说翁家其他的太太是好人,而是大嫂面慈心苦,还想盘算从田珍珍这里找他们家祖母的嫁妆。因此很能装温柔,装好大嫂;二嫂则是想要抢孩子,因此也是希望田珍珍好好养着好好把孩子生下来;至于还有其他的,那是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看不起她都懒得搭理她。 只有七太太,因为进门的时间接近,特别爱攀比。虽说因为客观因素并没有给她身体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是将近两年精神上是很受折磨的。 田珍珍骨子里是很厌恶这个人的。 她不是一个没有情绪的姑娘,只是生长经历压住了她。 常唯珍变成了田珍珍,她并没有亲身经历这些,但是她是有记忆的。所以七太太过的不好,常唯珍就高兴。她就是恨不得自己的仇人都倒霉的天天掉粪坑。 吃不上穿不上,穷困潦倒。 所以如今看着七太太过得不好,常唯珍只会觉得痛快。 不过听说翁孝城还活着,她倒是要骂一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了。 他们怎么就不一起死掉啊! 那么多好人在困难的年代都没了,这种坏人竟然还能活!就该一道雷劈死他。 翁家没几个好人,但是翁孝城夫妻绝对是最坏的。七太太这种是霸凌妹的坏,翁孝城就是一条恶毒的毒蛇,一不小心被他咬一口那是要毒发身亡的。 当初在沪上,不知道多少人被他们家坑的家破人亡。 常唯珍沉吟一下,下班之前给李坤打了一个电话,约定了见面。李坤并不没有多问什么,直接答应下来。他是知道的,一般常唯珍直接打电话都是有事儿的。 今次也不例外的。 不过常唯珍倒不是约了下班的时间,而是约了晚上见面。如果是直接在地下车库等,这会儿正是下班的时间,如果是遇到谁被看见就不太好,所以常唯珍约了晚上九点。这个时间还是很合适的。 现在不是几十年后,普通人没什么夜生活,这会儿差不多就没多少人了。 常唯珍照常下班,照常回家,照常晚饭,甚至还陪小乐乐玩了一会儿,小家伙儿蹦蹦跳跳的说:“妈妈,明天又是周末了哎。安安姐姐说要回请我去儿童乐园,我能去吗?” 常唯珍:“能,我送你们。” 小乐乐立刻嗷呜一声,蹦起来。 小乐乐认认真真的说:“如果每天都是星期天就好了,安安姐姐就不用上学了,我们可以天天去。” 常唯珍笑了:“如果是天天去,你就会觉得腻了,然后不喜欢了。” “我才不会不喜欢,我会一直喜欢的。”小乐乐很坚定。 常唯珍:“是吗?那你又怎么确定自己长大就还会喜欢呢。” 小乐乐挠头,常唯珍看他皱着小眉毛思考的样子,笑了出来,说:“你喜欢就去,不喜欢就不去,都随着你自己的心意。妈妈都支持你的。” 小乐乐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常唯珍扫了一眼时间,才八点多种,她也不着急下楼。 桂婶:“别看安安和小乐乐差了几岁,但是都能玩到一起的。安安很会照顾人,不过我们小乐乐也是一个很乖的小孩儿。” 常唯珍:“那肯定的,不过出门的时候,你也别把小乐乐全都托给安安,她也是小朋友,自己也是要玩儿的。” 桂婶认真:“这你放心,我都是自己带小乐乐的。他们一起玩儿,也是我来照看的。我说的照顾,只是他们一起玩的时候安安会比较配合小乐乐。有时候小乐乐小脸儿脏了,我没有留意到,她也会帮忙擦。她还会主动问小乐乐饿不饿渴不渴,给他拿吃的。大抵就是这些了。这些都是小事儿,一般我都是有上心的。但是小姑娘也是真的心细,我都有关注,她也会提及的。你放心吧,他们一起玩儿,我不会让我们小乐乐被欺负,也不会让别人不舒坦。我知道李阿婆的性格比较泼辣,我可不敢让安安受委屈。不然李阿婆还不发飙?”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你知道就好。” 桂婶:“李阿婆对小安安是真的很不错了,如果不是知道她们之间不是亲生的,我都要以为安安真的是李阿婆亲生的了。她对孩子特别好,很护着孩子。” 常唯珍点头:“是啊。” 常唯珍心里明镜儿的,但是面上却一点都没有露出来。 她还说:“安安还小,别提她不是亲生的事儿。” “这我肯定知道啊。” 常唯珍笑了笑,桂婶:“你别看李阿婆凶,但是李阿婆这个人其实事儿很少的,你别招惹她。她就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但是有的人就不是了。” 常唯珍挑眉:“怎么?桂婶,您这话里有话啊!是有什么事儿吗?” 桂婶:“还不是那个!” 她努努嘴,说:“今天许宝跟周太太何美娴又吵起来了。” 桂婶都服了,许宝可真是个神人。 她为了江二少跟有夫之妇阿美争吵过;如今又为了潘志武跟有夫之妇何美娴争吵。 有夫之妇红杏出墙自然是不对的,但是,许宝师出无名啊! 许宝有什么资格质问人家呢。 桂婶这会儿最庆幸的是什么呢。她最庆幸的就是自家的两个女儿不是这样的,不管是老大还是老二,都是很理智的。 要不说女孩子要多读书呢。 最起码读了书有了分辨能力,不至于只想着靠男人出头。 桂婶:“我真是命好,我都不敢想如果我女儿是许宝这个样子,我得崩溃成什么样子。”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出来,说:“你的女儿不会这样的。” 她很直白的说:“你的性格就不可能培养出特别恋爱脑的糊涂女儿,也不太会培养出的一新嫁入豪门的女儿。其实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很大的。” 桂婶:“常小姐你这话是夸我吧?” 常唯珍点头:“是啊,那是自然的。” 她俏生生的笑,随即问:“今天怎么回事儿啊?” 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桂婶:“就今天刚吃过午饭,小乐乐午睡了,我寻思趁着孩子睡了也把家收拾一下。结果就听外面吵起来了,许宝堵着周家的门叫骂,说何美娴勾引潘志武,是个不守妇道的贱人。何美娴哪能容着她说这样的话,自然是要出来争吵的。两个人就差动手了,互相叫骂了很久。许宝骂何美娴不守妇道;何美娴骂许宝是个倒贴没人要的花痴。哦,她还说许宝看上她男人才故意诋毁她。许婉去打麻将了不在家,陈五妹自然是要帮着许宝的。何美娴哪里是老太太的对手。双方几乎撕破脸了。” 桂婶撇撇嘴继续说:“陈五妹是不喜欢许宝的,许宝在家那些坏习惯不少都是陈五妹说出来的。但是她在不喜欢许宝,许宝也是许婉的妹妹。她自然不会由着何美娴这么说。许婉还指望许宝嫁得好呢,这陈五妹哪能不知道?她哪里能容许何美娴败坏许宝的名声。闹了大半天呢。” 常唯珍:“……” 她觉得许宝真是精力太旺盛了,有那个时间干点别的事儿不好吗?她跟何美娴这么吵,其实还是她吃亏的。毕竟她还想嫁入豪门的。 名声很重要。 至于何美娴…… 常唯珍好奇的问:“许宝说何美娴跟潘志武勾搭上?她就这么说出来了?” 桂婶:“可不是说出来了么?大家都挺震惊的。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何美娴跟周长明感情好,对他爱的深沉,所以不相信的人也挺多的。但是信的人也不少,毕竟许宝一看就不是很有心眼的。如果不是知道了什么怎么可能会胡说。她上一次闹腾说阿美勾引她姐夫江二少不是都被证实是真的了。” 常唯珍:“真是热闹啊。” “可不么!” 桂婶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甭管是人是生活在哪里,什么阶层,说到底只要是人,就别把人看的太高尚。都是一个样儿。 她以前住的那个地方都是穷人有这种事情,现在住的这里算是中产多,也是这个样儿。 反正别管是什么阶层了,只要是人,很多都脱离不了男女那点事儿。 桂婶:“我至今不明白何美娴明明那么爱周长明,为什么还要在周长明不在家的时候给野男人领回家。真是不懂,完全不懂。” 常唯珍摊手:“我也不懂。” 她扫了眼时间,眼看快要到九点了。 常唯珍起身:“最近都没有锻炼,我出去跑几圈活动一下,你给小乐乐洗澡先睡吧。” 小乐乐已经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桂婶:“好。” 她又说:“常小姐你顺便给垃圾捎下去扔掉可以吗?” 常唯珍:“行。” 常唯珍换了一身全黑的运动服下楼,她们这个楼,常唯珍打扮成这样是最不奇怪的。因为她经常下楼锻炼,是大家都知道的。 虽说自从之前被余振邦拦住之后常唯珍很少穿黑色了。但是也不是完全不穿,如果晚上在小区内跑步,她还是会这么穿的,但是出去绕着小区跑就肯定不会了。 虽然常唯珍不是天天运动,但是也算是经常锻炼了,小区内的人都习惯了。 只是没人知道,常唯珍并不是直接下去跑步,而是直接去了地下车库。常唯珍直接按了地下一层,可刚按完就想到垃圾忘记丢了,索性又给一楼按了,在一楼下楼。 常唯珍出门将垃圾丢了,直接顺着楼梯准备下楼,就一层没有必要坐电梯的。 只是……有人说话? 常唯珍站住了,抬头看向了一楼和二楼的楼梯转弯,虽然只能看见四只脚,看得出是一男一女。常唯珍站定了没出动静儿。 楼梯口的两个人正在说话,声音很低,但是这么晚了,还是听得清的。 男人的声音一听就很年轻,他说:“她这样给你没脸,你能忍了?我这边收费也不贵的,五块钱,只要五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只要五块钱,我就帮你把她家玻璃砸了。到时候她肯定气的跳脚。你也能看热闹,你觉得呢?” 常唯珍:“???” 这谁啊?怎么这么陌生的声音,邻居多少都接触过,但是这个声音很陌生。 倒是女人的声音让常唯珍一下子就听见了。 是何美娴。 何美娴:“这样不好吧?大家都是邻居……” 她的话被打断。 “你要是这样想,那就错了。怪不得人家要上门欺负你,还不是看你老实。你想啊,你跟许宝什么关系也没有,别说你不是那种人,就算是,又跟许宝有什么关系呢?她有什么资格上门教训你?这么一闹腾,你的名声都不好听了。邻居们怎么想,你家周长明怎么想,传出去其他人怎么想?你可是受了大委屈的,不过就是砸个玻璃。如果你担心被他们家知道。那我可以明天干或者后天干。就许宝和陈五妹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整天得罪人,过两天别人未必能将这事儿跟你牵扯上。别人没道理说是你吧?再说你又不是杀人放火,这种事儿也没人敢干。不过就是砸个玻璃,让她们知道点厉害。是她们欺人太甚才逼得你要出气的。” 何美娴:“你说的对,是她们欺人太甚。”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人怀疑你的。我办事儿你放心,不会让你这五块钱白花。你想想,五块钱又不是很多,也做不了大事儿,顶多你少吃两顿肉。但是你可能出气的。” 何美娴:“行!” 她说:“就听你的,这五块钱给你,不过你可得干得利索点,别牵连我。” “你放心,那就后天。” “好。” 两个人商量好了,男人说:“我这次肯定好好给你干,以后你有事儿可以再找我。我是什么都能干的,砸玻璃泼粪这种教训人的活儿能干。修理家具打扫卫生的活儿也能干。只要给钱,我什么都行。你尽管找我,我的价格很好,童叟无欺的。这一次你就瞧好吧。” 何美娴:“行。” 她意味深长:“你倒是比土豆丝儿更会来事儿。我记得,土豆丝儿跟许宝关系可不错。你突然这么堵住我说这些话,我是没想到的。” 男人的声音没变化,说:“谁也没规定,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再说,我跟我哥关系也很一般。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关系不错,我就要跟许宝站一起吗?我哥出事儿,许宝可没多慰问一句的。江二少是她姐夫,江二少教训我哥,她也没拦着啊。关系都是虚的,钱才是实在的。人总是要过日子的。” 何美娴:“你这么说我信你。” 男人笑了一下,说:“你就瞧好吧。” 他说:“我是绝对不会干杀人放火的事儿给自己惹麻烦,但是恶心人我最会了。你就放心。”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行!” 两个人的谈话结束,很快传来一起上楼的声音。 常唯珍听了个全程,这才悄悄的动了一下。她还真是没想到这位仁兄是新土豆丝儿。 不过常唯珍也不算很意外了,毕竟新土豆丝儿是在台风天能跟洪家争抢外出买菜生意的人。所以干出这个事儿也不奇怪了。 只是吧,多少有点一言难尽。 她挠挠头,一路悄悄下楼。她迟到了。 常唯珍很快的下楼,李坤并没有下车,而是一直坐在车里,常唯珍靠近敲了一下车窗。李坤:“上车。” 常唯珍拉开车门,先道歉:“不好意思啊,我迟到了。” 李坤:“没事儿,不过你可不像是会迟到的人。” 不得不说,李坤还是挺了解常唯珍的。他是知道的,常唯珍是很有时间观念的。 果然,常唯珍低声吐槽:“我刚才正准备下来就听到有人在楼梯间密谋砸玻璃,我听了一会儿八卦。” 李坤:“……” 他反问:“砸玻璃?” 常唯珍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今天的情况,和刚才的交易。 他嘴角抽了下,说:“你说我当初买房怎么就选了这个小区啊,这小区真是什么卧龙凤雏都有啊。这一个个的真是太能整事儿了。不过你说一个大老爷们真想挣钱就不能出来闯一闯?搞一些砸玻璃这样的事儿,未免也太不爷们了。” 常唯珍:“不是人人都乐意出去混社团的。” “那也不能为了五块钱就砸几个女人家的玻璃吧?不是我向着许婉她们一家子啊。她们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就是觉得为了五块钱欺负女人挺没意思。真是不爷们。” 李坤继续说:“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女人我也对付的。但是人家又没惹他,为了赚五块钱就要搞事儿,真的,说出来都丢男人的脸。” 常唯珍耸耸肩。 李坤:“对了,你没事儿吧?我听说有什么人想要算计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常唯珍惊讶:“你怎么知道?” 随即反应过来:“是炎少爷说的吧?” 李坤点头,说:“我们约好了晚上见,我本来是打算回我老娘那里吃晚饭的,谁知道炎少爷来我这边了,他是没少八卦你的事儿。不过我也听的一知半解的。好在跟你约好了见面,其实就算是你没约我。我今天也会来找你的。不问问怎么回事儿我不放心。” 常唯珍:“今天巡捕房的九哥找我,说是有一个岛上过来的,私下里调查了我。结果我一回店里就见到那个女人了。” 李坤严肃起来:“调查了你还敢登堂入室?” 常唯珍:“是啊,那个女人是早先沪上豪门翁家的七太太,她男人应该死了的,这个我不确定,不过她现在跟一个肥头大耳的矮子在一起,我估计那个老头儿是有点身份地位的。就是那个老头儿帮她调查我的。她想要调查我的原因是因为我长得像她的九弟妹。” 就算是跟李坤关系很铁,常唯珍也不会把自己最大的秘密漏出来。 常唯珍以前看小说,女主会把自己最大的秘密什么的告诉男主,与男主共享。常唯珍一直很不理解,她也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她跟李坤不是爱人关系。但是他们之间可比爱人关系更可靠。 她跟李坤这种互相能托付家人托付后路的关系可比夫妻纯靠感情驱动的关系稳定多了。 即便是这样,常唯珍都是不敢的。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没人知道。 常唯珍就连亲儿子小乐乐这边会不会说都很犹豫的,更不要说外人了。 所以常唯珍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跟翁家的关系。 常唯珍:“其实不止一个人说过我长得像沪上豪门的翁家的九太太,不过要说一模一样就是扯淡了,据说我们有八分相似。那位九太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引火自焚了。就说同时死掉的还有她的孩子。大概是因为我跟她长得像也同样带着一个孩子,所以七太太怀疑我就是那位死掉的九太太。” 说到这里,常唯珍笑了下,说:“只因为长得相似加上有个孩子,她就说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逼得自焚,并且找到尸骨的人还活着。你说可不可笑?我不信她真的觉得我是她的亲戚。我的星光彩影做的也不小,谁知道他们是图谋我的店还是图谋我的人还是有什么别的算计。既然人家都凑上来了,我不能两眼一抹黑,所以我想拜托你调查一下这个翁家。” 常唯珍也知道撒谎不好,但是她坚决不能承认自己是田珍珍。所以她只能这么说,她在店里这么说就是要闹得人尽皆知。那么她像翁九太太田珍珍就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儿。 当一件事变得人尽皆知,那么就不会有任何人在意了。 常唯珍不想骗人,但是她还记得田珍珍的仇! 田珍珍虽然是难产死的,但是其实就是翁家人害死的。 如果不是偶然知道了翁孝城夫妻的真面目动了胎气,她不会早产,可能也不会死。常唯珍靠着田珍珍的身体活了下来,她不能不报仇。 最早是没有机会,但是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抓住的。 常唯珍:“这家人既然盯上我,那么我也得知道他们家的底细,知道这家子都是什么人。知己知彼,我才心安。他们家早年生活在沪上,后来去了对面岛上,你在那边能有关系么?” 李坤皱着眉很认真的说:“行,这件事儿交给我,我来调查。我在那边虽然没有很多关系,但是也不是联络不上。” 常唯珍也认真:“你调查归调查,还是小心一点。我怕的是他们家不简单到时候再算计了你。” 李坤笑出来,说:“阿妹你放心吧,我混了这么多年了,这么点警惕性我是有点。” 常唯珍又说:“我不知道巡捕房那边会不会调查,你也防备着他们点。” 李坤诧异的看了一眼常唯珍,随即说:“九哥既然都能告诉你,你还信不过他们?” 常唯珍反问:“谁说我信不过他们?” 李坤笑了出来,说:“阿妹啊,我叫你一声阿妹,自然是有几分了解你的。你如果真的信得过九哥他们,怎么会找我私下里调查?” 他靠在车座上,很肯定的说:“你压根就信不过他们。” 常唯珍没接这个话。 李坤倒是继续说:“不过我很高兴你信得过我。放心吧,我会谨慎的。” 常唯珍沉默了一会儿,说:“九哥给我通风报信,我很感谢他。我也承认我们自从相识他就对我不错,也没有算计过我,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以前没有算计不代表以后就一定不会算计。他背后的关系太复杂了,潮州商会,还有巡捕房,这些可都不是好惹的,谁知道能牵扯出什么事儿。而且九哥这人脑子太快、心眼也太多了。我其实挺怕哪句话没说好就被他算计了。我也知道我这样揣测一个对我善意的人很不好。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真的很难控制我自己的戒备。” 她抬头,直白的说:“他心眼儿太多了,就算是跟我通风报信,也要绕着圈子试探我。你说我怎么能不防备这样的人?我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操持生意,如果我没有一点戒备心,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大概是常唯珍十分直白,李坤安静的看了常唯珍一会儿,抬手揽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说:“没事,你还有我。” 李坤认真:“我知道你的顾虑。” 常唯珍失笑:“你不觉得我这人防备心重?” 李坤放开她,说:“防备心重从来不是缺点,谨慎也不是缺点。我要是不谨慎,早死一万次了。这又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我其实挺能理解你的,九哥这人是心眼多的。别说你,全港就没有人不知道,他是余振邦那些人的军师。军师,这要是搁了古代,什么样的人能称为军师啊!你有不放心太正常了。咱都是脑子普普通通的人,跟聪明人打交道怕被坑也正常。别想太多。” 常唯珍想了想,笑出来,说:“我想九哥一定不知道,他因为太聪明而让人不敢信任。” “那没办法,主要是他干的那些事儿也让人不敢信任啊。” 常唯珍好奇的看着李坤,说:“他干过什么?” 李坤:“你不知道啊!我以为你知道呢,嗐,他干过的事儿多了,那算计人真是一算一个准。余振邦的上一任探长就是被阿九算计走的,身败名裂。” 常唯珍:“余振邦不是早就坐上探长了吗?再说,他不是因为有个好岳家吗?” 李坤:“是啊,可就算是有个好岳父,那也得有位置啊。这位置不让出来,想上位也也没位置啊。这不,九哥就帮忙让这个位置让出来了,他当时才十几岁。十几岁算计四十多的老油条,哪里是省油的灯。他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都不简单的。他们拜把子兄弟九个,他十分有话语权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李坤自问自答:“他是真的很厉害,所以其他人都服他的。” 常唯珍:“这些我还真是都不知道。” 李坤:“你现在知道了就行啊,不过我倒是没听说他算计自己人。只是,他对你友好也未必把你当成自己人。所以谨慎点没错。” 常唯珍嗯了一声。 李坤:“哎对了,我们那位大少爷要在你们那边拍艺术照?” 常唯珍点头:“他应该是看了大小姐的成品之后才来的。” 李坤:“他们俩啊,不奇怪,自从因为雄哥的事情交恶,他们两个是什么都要争的。在社团的话语权,在外面的面子,还有一些小事儿,他们都要争的。炎秀玉拍了照片,我就猜到他肯定也去。不过你不用担心。虽然他是社团大少爷,但是好对付的,最爱听好话了。你对付他很轻松的。” 说到这里,李坤感慨:“你说我们社团是不是要完了,这坐馆的一双儿女每一个靠谱的。我这想上位吧,还怕这是个三煞位拿不住。就我们坐馆这个位置,你不说我都没觉得这么邪门。人家别人都是正常交接,只有我们,丢人现眼的交接。我也怕自己真是篡权上位也死的丢脸,我是不怕死,但是真怕死的丢脸。这可是一辈子的名声啊!” 常唯珍笑了出来…… 第162章 知晓翁家近况:三更合一 李坤对坐馆的位置贼心不死,但是他们胜和的坐馆真的有点邪门。 李坤不再对坐馆发出进攻,纯纯是怕了。爷们要脸,他也不想最后丢人现眼的挂了。他们既然出来混就不怕死,但是总不能死了还让人在背地里笑话十年八年吧。 他真的要脸,他还有老娘跟闺女呢,也不能不顾他们的脸面。 算了算了。 就连胜和的一些堂主都感觉到李坤这两年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劲劲儿的恨不能谋权篡位。但是现在更像是浑沌乐子人。 除了赚钱就是赚钱,但是你还别说,自从不觊觎坐馆之后,他的人缘儿都更好了。 毕竟,他不觊觎,别人还觊觎呢。 只是大家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李坤就变了,他怎么就变了。李坤也闹不明白,在常唯珍提起这个事儿之前,大家怎么就没有发现坐馆这个位置这么凶呢。 死的人也死的太丢脸了吧? 李坤大为不解,甚至他自己以前都没有仔细想过这些,难道真是出来混的都脑子空空?李坤很确定,他是不冲了,但是其他人还贼心不死呢。 毕竟,为了以后谋朝篡位,还不少人对他表示友好呢。这图什么?就是图着以后真这么干了,多一个人支持。谁家谋朝篡位都不是脑子一拍立刻干,还不得布局个几年,那么多交好其他堂主支持自己很重要。 李坤转性了,那自然是值得拉拢的。 李坤反正来者不拒,毕竟大家都是同门,其他堂主也没有说什么,就跟你吃吃喝喝关系不错,那总不能给人家脸色看吧? 那样就太莫名其妙了,很神经。 所以李坤跟谁都能唠几句。 如今李坤在胜和的人缘儿是相当不错,在别的社团那里也是如此。他地盘儿不大还偏,毕竟他主要的支撑是建筑工程队和船运。所以他的地盘儿是靠近海边的,那边又不富。 而他手里两个赚钱的大项目别人想进是很难的,都需要门槛还需要有大水喉撑。现在可不是说你想做包工头承建一个项目人家就给你。 很多地产公司都是做熟不做生。 他不抢那些常见的社团生意,黄赌毒这些玩意儿他都不沾,而这些是大多数社团的主要收入来源,没有竞争,自然是朋友多多。 虽说他也有几个干同行的对家,但是这玩意儿又不是抢地盘的事儿了,所以大家面上肯定都是维持平衡的。就怕一旦打破这个平衡,对家没干掉,倒是让其他人捡漏儿。 所以李坤现在日子小日子滋润的很,也正是因为他交友广泛,所以他即便是跟岛上那边没关系,也能通过其他人调查一下翁家。 李坤这边跟常唯珍碰好了,很快的就找了自己相熟的人。 常唯珍提醒他小心点,李坤自然不会盲干,他们这种半大的时候就从小混混爬起来的。最知道该怎么干了。李坤绕了几圈的功夫。就给翁家摸清了。 别看翁家不是港岛的,但是查起来一点也不难。毕竟也不是只有港岛有社团有出来混的,都特么一个样儿。 李坤这边找关系马不停蹄的调查了翁家的事情,也就五天就和常唯珍碰头了。常唯珍还真是没想到这么快,毕竟李坤自己都说了,他在湾湾那头儿没什么关系。 两个人再次碰头,依旧鬼鬼祟祟。 常唯珍“光明正大”的下楼跑步,“鬼鬼祟祟”的跟李坤碰面。 常唯珍:“哎不是,我们总这么见面,我总觉得咱俩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李坤:“如果真有一个人不是好人,那肯定是你。我可是我们社团盖章的大好人,人人都喜欢我。” 常唯珍翻白眼,觉得这人真是没有避暑。 常唯珍:“谁家好人去混社团啊。” “你怎么还看不起人,没有我这社团美男子帮忙,能让你这么快摸清翁家吗?我跟你讲,你也就是找我,但凡是换一个人都没有我这个速度。” 常唯珍怀疑的上下看了一眼,说:“是吗?” 李坤:“那当然,也就是我现在人缘儿好,你这要是搁了一年多以前还不会这么快。现在谁不知道我是胜和第一搅屎棍,混沌乐子人。我特么算是看出来了,社团这玩意儿,只要你不想当老大不太动别人蛋糕,你就是好哥哥。” 常唯珍:“……” 她再次打量李坤,说:“你不动别人蛋糕?” 李坤实话实说:“我特么倒是想,但是别人也不会让我插手的。而且我如果有心去觊觎别人的,转头被人偷家了那多亏啊!我手里的可不比他们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利润低。” 常唯珍点头,她说:“那倒是,稳一手总是好的。虽然出来混,但是那些丧尽天良的玩意儿还是别沾,真是要断子绝孙的。” “你这话说的像诅咒一样。” 常唯珍:“人总得有底线吧?” “那倒是。” 两个人废话完了,也正式说起翁家的事儿,李坤将档案袋里的资料交给了常唯珍,说:“给你,你是回家直接看还是我先跟你说一说?有一些不太确定的八卦并没有写在里面,不过他们也都跟我说了。” 常唯珍:“你说说?” 李坤:“也行,那我就跟你说说,这里面有一些是传言,不太确定真假的。翁家是沪上豪门,挺不是人的,反正是面上是大资本家,但是背地里缺德事儿一箩筐,比我们这些出来混的还缺德。他们家之前的当家老太太是个说一不二的,全权把握着家里的所有生意。她家靠着各种姻亲关系关系没少干空手套白狼算计人的事儿,害的不少人家破人亡。这老太太在沪上的时候就有个外号叫毒蝎子。就这么缺德的人家,还挺人丁兴旺的,光是她家当家老太太自己就生了九个。哦对,她家没什么小妾生的,估计有也被那老太太弄死了。她这人很狠毒的。” 常唯珍没言语,这些她是知道的。 所以继续听着李坤的话。 “不过有时候真是不能不信命,她家这么缺德,还真是造报应了。据说她家那个老九一出生就很多病,身体不好。不少人传言都是翁家做坏事儿太多报应到她家小儿子身上。那老太太也是个狠辣的,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些流言还是因为孩子有病她不想管,直接扔给苏州老家的婆婆带了。后来她婆婆去世,她家老九才回家。据说他家老九跟他们家其他人关系都不好。她家这个老九的妻子,就是跟你长得很像的那个。不过她家不管是老九还是老九媳妇儿以及他们家那个孩子,他们都死了。有传言,他们一家三口是被翁家老大翁孝城害死的。因为这个,翁孝城的一个丫鬟,也有说是小妾,她为了报恩给老九一房报仇,不仅出卖了翁家,还杀了翁孝城的独生子。最后自杀。” 常唯珍蹙眉,她知道他们口中的丫鬟是谁。 常唯珍想到她,绷紧了嘴角。 “不过那丫鬟也是被坑了,翁孝城虽然明面上只有一个独生子,其实背地里有好几个私生子啊。独生子一死他就给私生子都接回去了。他带着太太还有几个私生子私生女一同先去湾湾置办产业,其他人是之后才走。也正是因为他们之后才走,所以遭遇了船难,上船的都死了。” 李坤停顿一下,嘲弄的说:“翁家也真是遭报应了。他们家那个当家的老太太不是什么事情都掐在手上吗?那钱自然也是如此的。她在翁家一言堂,什么都不撒手也不肯放给几个儿子,现在她遭遇了船难死了,翁家活着的翁孝城对家里的产业两眼一抹黑。翁家已经不是损失惨重这么简单了。他家可以说是从沪上豪门直接跌落了一个巨大的阶层。现在他们翁家在那边虽然是有钱人家,但是跟以前的巨富之家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了。他们随身携带的很多珠宝金条都石沉大海了,而有一些银行的存款翁孝城估计压根就不知道,他手里有的就是大房和他们家前期投资过去的一点产业。大头儿没了。” 常唯珍心中震惊,但是却又高兴。她宁愿金银珠宝石沉大海也好过还在翁家的手里,没有钱支撑,翁家就狗屁也不是。她报仇也容易很多。 她总有一天会为田珍珍报仇的。 常唯珍:“那最近在港岛那个七太太呢?” “七太太因为娘家有事儿没上船,也算是阴差阳错的逃过一劫。同样没上船的还有她家二房。翁家二太太的娘家有个小帮派,也是一霸,杀人放火欺行霸市,给翁家干脏活儿的。他们那么丧尽天良的一家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善终,一家子都在解放后被biubiubiu了。就连活着的两三个庶出的儿女好像也因为有参与那些破事儿都坐牢了。听说她家地下有密室,藏着不少东西呢。不过因为有人通风报信,被一锅端了。” 常唯珍震惊:“你这消息面够广的啊。” 李坤:“要不我能吹自己人缘儿好吗?我是不知道,但是港岛也是有人是从沪市过来的。这又不是多久远的事儿。” 常唯珍:“继续,还有呢?” 李坤:“要说这个七太太的运气吧,也不知道是还是不好。她没走是因为家里有老人去世,但是她没走成娘家却不管她了。老人去世她哥哥当家不肯管她。二房当时又说不走了,她就一个人坐船去了那边。要说她还有点运气,翁家给她留了船票,不然到后来船票贵成了天价,她根本走不成。她去了那边之后就跟着翁孝城了。偶尔还会帮翁孝城陪一些大人物和生意客户,是个交际花。” 常唯珍眉头皱的紧紧的,她是真的没想到,七太太那么骄傲的人竟然会干这个。当初她跟翁老七可是整天甜甜蜜蜜蜜的,腻歪的很。 常唯珍:“翁孝城不是有太太么?她能乐意?” 李坤:“她太太因为独生子死了疯了,被翁孝城关了起来。他们家里家外的事儿都是那个七太太出头,就跟当家主母似的。不过她干的再多也是白搭,翁孝城的太太去年去世了,翁孝城也没有给她扶正,反而是娶了儿子未婚妻的妈,也就是亲家母。七太太如今在翁家的日子过的十分不好。据我调查,这个七太太总是欺负九太太,关系并不好。还有就是你跟她们家九太太也就是长得有点像。但是不到分不出来的地步。这娘们明明知道你不是还要调查你保准没憋好屁。他们现在还在港岛。你看需不需要我找人教训一下她?” 常唯珍:“不用。” “这倒是不像你。” 李坤睨她,常唯珍:“如果你帮我出手教训人,那么别人会对我们的关系有猜想。既然已经要瞒着了,那就谨慎点。” 常唯珍十分理智,也冷静,她认真说:“先等等,我觉得她未必真的敢做什么,这里可是港岛,不是她们翁家的地方。她如果什么也不做就算了,如果她对我有算计,我这花钱找人报复她。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才不是,就算七太太什么也不做,她也会算计七太太,不过不会是现在罢了。 她没有权力替田珍珍原谅欺负她的人,正因为田珍珍她才能有机会活。所以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为田珍珍教训所有欺负过她的人。 常唯珍:“等一等,不要紧。” 李坤:“听你的,好在翁家的底细你都一清二楚了,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真真假假不能完全证实。但是我给你的调查你回去仔细看。里面有翁孝城现在的生意还有经常接触交好的人。不过这个档案肯定不是完全精准的。毕竟人家有些暗处的生意未必会让人知道,暗地里交好的人也未必让人知道。但是总归有个大概的判断。” 常唯珍点头:“好,谢谢你。” 李坤:“你跟我瞎客气什么,如果这样就是见外了。你不是也给我通风报信么?影懋要建六家电影院,我已经跟他们谈好了,我这边全权承建下来。这边谈妥了之后我才知道,也有别人想要吃这块肥肉,他们都已经开始接触了。如果不是你给我消息,我适当的让利,怕是这生意就要被人撬走了。要是真的谈谢谢不谢谢的,那我更该谢谢你了。你看我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过。自己人,不来那些虚的。” 常唯珍:“那恭喜你啊。” “嘿嘿。” 李坤懒散的靠在车座上,说:“我听我老娘说你打算买一家服装厂?” 常唯珍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儿。” 她说:“不过谈的不太好,那家一直咬着价格拿不下来。他们家超过市场价太多了。” 李坤:“需要我帮忙吗?” 常唯珍失笑,摇头说:“不用,既然价格不合适我不买就是了,你帮忙能怎么帮忙?还能强买强卖?我们刚才还嘲笑了翁家。总不能转头就自己这么做吧?没必要的,既然他们拿捏着价格不撒手,我就打算放弃了。我也不是非要做这一行不可的。” 李坤:“你怎么想到要搞一家制衣厂了?” 常唯珍:“你知道的啊,我们星光彩影接了影懋的化妆造型。我是想着有个服装厂更方便一些。” 李坤震惊了,说:“就影懋那点活儿才能做几件衣服啊?再说有些衣服还是反复做的,你用得着单独开一家服装厂吗?这不是大炮打蚊子?” 常唯珍嘴角抽了下,说:“你就没想过明星效应吗?如果电影明星穿的好看,其实也是一种宣传啊,我可以出同款开服装店的。只要有热度把客人引到店里,就能一样推荐其他的款式。这不是很好吗?” 李坤:“啊?还能这样吗?” 常唯珍:“当然可以的啊。 ” 李坤:“那照你这么说不错啊,你就这么放弃了?” 常唯珍:“我也不是放弃,我只是放弃这一家,再慢慢看呗。他家价格不合适,我总是可以再看其他的人家,或者有钱了买一块地搞起来也可以的。” 李坤认真的看着常唯珍,说:“你现在都想到买地了?” 常唯珍:“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吧?” “你这么说倒是也对。” 常唯珍笑了出来,说:“反正我还年轻,总是有无限的可能。慢慢来,试一试就算是不成功也多了经验。如果成功自然更好的。” 李坤调侃:“我倒是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常唯珍:“这么信得过我啊。” “那肯定啊,你是我妹妹啊,我都这么聪明,你还能是个傻子?”李坤故意开玩笑。 常唯珍无语的翻白眼,说:“脱线啊你。” 她算是哪门子的妹妹,就没听过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还能智商相似,不过她也知道李坤是开玩笑,跟着吐槽了一句,随即说:“如果你知道哪里有厂房或者是现成的厂子要卖知会我一声。” 李坤:“行,我给你留意,我这边可是消息灵通。这年头,消息灵通是很重要的。” 常唯珍很是认同。 这还用李坤说吗?她刚来港岛就知道了,就连你想花钱,都是捡人家挑过的,她能入手手里这三件商铺都是因为他们当时要价比市场价给高。 同样的价格,可轮不到她手里。 常唯珍太懂了。 好在如今她也不是之前两眼一抹黑的人。 “如果有合适的,我再通知你。” “可以。” 李坤聊过这些,问:“我妈和安安最近怎么样?我回来的也不频繁,每次回来她们都报喜不报忧的。日常生活如何?” 常唯珍:“挺好的,自从有了安安,老太太过的很充实。不过李阿婆到底不是什么年轻人了。她操持全家多少还是有点累的。我觉得你该给她们请一个保姆。” 虽说安安大了已经上学了,不是那种完全不能照顾自己的小孩儿,但是到底还不到十岁呢。李阿婆也六十好几了,奔着七十岁去了。 这岁数大了,到底是有一些生活上的不方便的。 常唯珍:“如果你觉得有保姆住家不方便可以找一个不住家的。就是固定每天时间上下班那种。如果你再不放心,也可以找一个那种小时工。每天干个几个小时那种小时工。最起码能帮忙洗衣服做饭收拾家。你可别觉得这些家务活儿都是小事儿。其实算起来一点也不少,而且也很不轻松的。你也得考虑李阿婆的年纪。其实你不问我,我也打算跟你说一下这个事儿的。” 李坤苦笑一下,说:“你当是我不干?这点小钱儿我在乎什么?是我老娘不乐意,她总是说家是自己私人的地方,多个人不舒坦。她年轻的时候一直都是租房,称得上寄人篱下了。从来没有自己的空间,租房都只能租一个屋子,隔壁放屁打嗝都能听见那种隔断屋。还是我混出头之后她才有了一个像样的房子。再后来搬到这边,她很不喜欢自己的地方有其他人。她需要有一个自己的空间,这是她小时候就有的期盼。” 常唯珍:“原来是这样,我倒是能理解她的心情。” 她小时候住孤儿院也没有什么自己私人的地方,那个时候她也幻想过有一个自己的屋子。只有自己的房子,再也不用跟其他人住同一间屋子,不用再想什么摩擦。 她恍惚了一下,很快的说:“那像是我刚才说的最后那种,每天就过来干几个小时,干完了就走,这个应该还成吧?每天上午干三四个小时,或者是下午干三四个小时。虽然时间不算长,但是却能为她解决不少的问题的。反正她们就祖孙两个人,活儿也不多。每天有这么几个小时也够用的。” 李坤立刻说:“那你帮我劝我妈?” 常唯珍:“行。” 她认真:“我来说服她。” 李坤:“多谢。” 常唯珍:“好了啦,说这些虚的干什么。” 李坤:“那行,不来虚的,我不跟你客气,你多帮我照看一下她。” “可以的。” 两个人说完了正事儿,常唯珍下了车,李坤摇下车窗,“阿妹。” 常唯珍回头:“怎么了?” 李坤:“有事情通知我,别自己扛着。” 常唯珍摆手:“知道。” 常唯珍说完了直接上楼,这么晚了,也没有什么人。常唯珍很快的回家,只是回到家之后她倒是没有睡觉,而是坐在客厅认真的翻看了翁家的详细情况。 才五天时间,李坤就能调查的这么详细可见他真是用了不少心。 常唯珍认真看着翁家的资料,以前常唯珍总觉得翁家是一个很难撼动的庞然大物。但是现在看一看,她倒是不这么想了。 看来船难对翁家的打击是巨大的。 翁老太太这人十分的强势,也正是因为她的强势才导致翁家现在的没落。资料显示,翁老太太死后,翁孝城曾经去几家外资银行提出要查他们家老太太的资产。 但是却没找到多少。 可见这老太太也是很谨慎的,并不是用自己的名头去存的银行,这就让翁孝城很难办了。饶是翁老太太为数不多的财产,他也是跑了很多趟提供了许多的手续才拿到手。 至于他的兄弟姐妹,他有心要拿,但是就更难了,人家都不给他查。他查他妈,尚且还算是师出有名。但是查兄弟姐妹是不行的。 这让翁孝城很恼火,他知道如果这东西是无主的,就便宜了银行。但是他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翁老太太她们带了不少的财产随船同行,都葬身大海了。而翁家银行里的钱却因为翁孝城提供不了有效证据而拿不到手。 翁孝城压根不明白,正是因为他接连在银行受挫,所以才更加跌落阶层。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家没有那么多钱了。 如果他一开始能绷住,拉虎皮扯大旗,大家不知道虚实,其实他的生意更好做也更容易很快的撑起来。这摊子撑起来,别人哪里知道他家有多少钱。 只是他一开始就泄了底,大家都知道他家大笔的财产已经没了,所以反倒是疏远了他。 当然了,他家以前嚣张也是有一些姻亲做后盾,翁老太太是很会搞联姻的,不管是嫁出去的还是娶回来的,大多都是有用的。 只是他家大概真是气数尽了,他们家的姻亲,有的死于船难,有的死于战乱,有的留在内地,有的去了国外,就算是有人来了岛上。 但是权力更迭,很多人都没有了原本的权力。即便是有一些权力的人也是大不如前了。再一个,很多事情是双赢。姻亲之间,有钱的和有权的互相交易。但是他家已经不如之前富贵了,消息灵通的都知道他家没那么多钱了,那自然也不会太在意他们家了。 他家不能提供金钱支持,那么权力也不会为他们家服务。 常唯珍认真的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这写的还挺详细的。” 虽然李坤说写的也不是特别详细,有一些八卦没有写在上面,但是仔细看看其实也不少的。最起码将翁家现在的详细情况写清楚了。 现在翁家最能靠上的其实就是大太太的哥哥,但是大太太跟着翁孝城过去的时候就疯了。后来更是死了。那这条线到底是断了。 常唯珍看着资料,上面写了有人怀疑大太太的死另有内情,毕竟疯子又不是什么会死人的病,怎么会突然离世。关于大太太的死因,外界怀疑很多,有可能是翁孝城做的,也有可能是翁家孩子做的,甚至也有可能是七太太做的。 他们都有自己的动机。 不过不管到底是因为什么,大太太死了,翁家跟大太太的娘家关系就更淡了,来往也更少。为了平息妻子娘家的怒火,翁孝城将一个女儿嫁到了那家,给了他大舅哥做小妾。 常唯珍:“哕。” 她皱着眉,翁孝城真是一如既往的恶臭不做人,这样下三滥的事情都能干出来。他女儿的年纪应该是不大的。但是大太太的哥哥可不小了。常唯珍对这人有点印象,“她”结婚的时候这人出席了,当时就已经四十大几了。如今她来港岛都三年多了。那人怎么得也差不多五十了。 而翁孝城的女儿是他在外面养的外室生的,年纪不会大的。毕竟常唯珍刚穿越那会儿,翁孝城的大儿子也就二十来岁,虽然过了几年,但是这个儿子是翁孝城最大的孩子了。 常唯珍这么一推算就知道翁孝城这个女儿一定是没有二十岁的。 这一瞬间她觉得翁孝城真是恶心透了。 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是人,谁都能拿来算计。不过这在翁家一点也不奇怪,据说之前就死掉的翁老爷就是这种人,她知道的翁老太太也是这样的人。翁孝城是两个人的长子,自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恶毒了。 当初翁孝城顾及大舅哥不敢将私生子私生女领回家,装的多好的一个男人。结果儿子一死就露馅儿了。据说,大太太可能是出过什么事儿,才让翁孝城多了领人回家的底气。 常唯珍皱眉,当时她应该还在翁家的,当时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儿啊。难道是她走后发生的? 常唯珍哪里知道,事情是真的跟她有关。她当时只是弄昏了大太太,但是谁能想到那群小乞丐会扒光了大太太他们的衣服去换钱呢。 大太太就这么光秃秃的被人送到医院,当时到场的巡捕都不少,可算是丢了大人。别说大太太的面子,翁家的面子都被踩在脚下了。 因为这个“把柄”,再加上明面儿上唯一的独生子死了,他才敢将几个孩子带回来。 常唯珍不知道这段隐情,这个事情翁家也封口的厉害,正好也是离开沪市了。所以还是有点用的,最起码这一次就没有查出来。 常唯珍不知道事情与她有关,看完了又骂了几句翁孝城不做人。将年纪那么小的女儿嫁给老头儿做小妾,这个老头儿还是家里亲戚,虽说确实没什么血缘关系,但是说出来也很难听啊。 真是恶心。 常唯珍这几年一直都没有翁家的消息,哦,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因为她“长得像”翁家的九太太,所以断断续续的也听过一点点,但是也只是一点点,并不很多。 但是这么详细的知道翁家的情况,还是被震惊到了,也是真的恶心到了。 常唯珍继续看,虽然翁家大不如前,可能不如先前翁家的百分之一体量了。但是翁孝城倒是靠着钱也拉拢了点人,虽说跟以前没法儿比,但是跟普通人还是不一样的。 而且,他的庶女去给前任大舅哥做小妾了,那人如今还有地位的。真有事儿或许能吹一些枕头风。除却这个,他家的七太太更是有名的交际花。 如今她跟着的男人不是什么男朋友,她只能算是情人,是个陪游。 他不是七太太唯一的情人,七太太也不是他唯一的情人。 而翁孝城已经二婚了,他娶得是那位宋小姐的亲妈。宋小姐原本是跟翁家那位去世的大少爷订过亲的。虽然人死了,但是换成了现在的新大少爷。 只是因为宋小姐她妈嫁给翁孝城,儿女这桩婚事能不能成就很不好说了。 宋小姐她妈更是在丈夫死后没白天的情况下嫁给翁孝城的,也是跌破了不少人的眼镜。虽说这些有钱有权的人私生活都不是那么干净,但是场面上的人多少都还是要点脸的。 他们这么干,还是很多人都很看不起的。 男方妻子刚死就给庶女嫁给前任大舅哥做小妾;女方丈夫死了还不到百日就嫁给女儿订了亲的亲家。 但凡要脸的人都看不上。 可以说翁家这一次虽然多了一位身价不菲的当家太太看起来是赚了,但是却离权力中心更远了。只是翁孝城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或者是发现了,但是他需要这个太太的嫁妆,只能这么做了。 常唯珍心里琢磨这个翁孝城,觉得自己以前真是高看这个人了。在她心里,这个人是相当难对付的,可以说的大BOSS中那一挂的。但是从他现在的一些状况来看,她高估这个人了。 但是就算是高估这个人,这个人肯定也是一样难对付的,这一点常唯珍是知道的。所以她也并不敢大意。可是就算是不大意,常唯珍也多了几分开心。 因为如果是以前的翁家,她恐怕一辈子都很难成功。但是现在就不同了。 她看到了可以顺利位田珍珍报仇的可能性。 常唯珍靠在沙发上,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做…… 第163章 财帛动人心啊:三更合一 李坤调查了翁家,虽然做的很谨慎,但是只要人动,哪里会全无动静,总是会惊动人的。 有消息灵通的还是知道了,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李坤的关系总也不可能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因此上头的人不知道,但是有些出来混的却知道了。只不过,因为李坤套娃一样过了好几道手,没人知道是谁要调查罢了。可虽说是知道了,但是却又并没有告诉翁孝城。 没有好处的事儿,谁会干啊。 翁孝城来到岛上的一系列动作都不是很能让人信得过了,他老婆怎么死的都不好说呢。怎么就那么巧,他老婆死了;怎么又那么巧,未来亲家公死了。还是很巧,他跟未来亲家母结婚了。如果没有猫腻才怪。 自己老婆都随随便便弄死了,外人哪敢靠近他。 也正是因此,虽然有人知道了这件事,但是并没有多管闲事儿。 翁孝城自己还并不知道这件事儿。 他倒是盼着这一次七太太能够笼络住朱先生,朱先生的位置虽然不是特别高,但是却是有实权的。如果是以前在沪上,这样的身份他直接吩咐做事就可以了。这样的人都不配在他这一桌。毕竟他接触的都是更上层。但是现在却不成了,现在他连朱先生这样的都要好好笼络恭维着才能办事儿。 一个弄不好人,人家可是不给面子的。 翁孝城心态十分不好,第一万次咒骂去世的老娘。 这一切都怪这个老不死的。 如果不是她紧紧抓着手里的家业,他哪里会这么艰难。如果他们没有坐那班船,哪里会遭遇船难进而有这么多麻烦。他家可是培养了好几个侄女儿,都能送出去联姻呢。比现在两个私生女强。 到底是在外头长大的,没什么见识也小家子气,更是不晓得为翁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大女儿嫁人的时候十分不乐意,婚后也不肯回来,这让翁孝城很不满。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这要是还在沪市,他的几个侄女儿从小就被老太太洗脑教育,早就乖乖奉献了。 哪里像大女儿,一个私生女能认祖归宗就不错了,让她为家里做贡献还不满意。竟然还敢嫌弃嫁的老,也不看看没有他这层关系,她还能嫁到什么人家,怕是普通人家柴米油盐就耗死她了,真是不懂事。 想到这些,翁孝城就觉得老天爷对他不公。 人家都是遭遇外来的挫折,他倒好,自家人拖后腿。 可是即便是心中愤恨,他也绝对不能让翁家败在他手里。他现在更想找到老太太先手运走的那一批黄金。当时局势已经不好了,老太太先运走了一批黄金为家里留后路。 本来是极好的一个主意,但是却不想计划没有变化快。老太太死了,什么也没有交代的死了。这计划从最好的一个主意变成了最坏的一个主意。 翁孝城甚至不敢肯定东西是在这边,当时一路从沪市出发,转经港岛最后才是湾湾。真是拿不准这黄金到底被老太太藏在了哪里。 人也都老太太灭口了,他如今真是一抹黑。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翁孝城开口:“进来。” 进来的是新任的大太太,她柔声:“我给你炖了补品,你尝一尝,我看你今天情绪不是很高,出什么事儿了?” 翁孝城牵住她的手,柔声:“还不是老太太,嗐,我也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你说我是翁家的长子,老太太怎么什么事儿都藏着掖着。她连我都防备,这下好了,人没了,钱也没了。” 他叹息说:“你知道的,如果钱能换来她老人家复活,我做儿子的花多少钱都乐意的。但是现在是人没了,钱也没有了。她什么都不跟我说,银行那边我没办法。可她先手给家里留后路存的黄金呢,我也是找了又找,一点线索也没有。” 大太太听了这话也很埋怨,说:“这老太太也是的,真是一点也不为儿女着想。怎么什么事儿都能藏着。黄金的事情,你找一找经手的人?” “都死了,老太太当时都给灭口了。如果现在能回沪市,我找一找当年那些人的亲人说不定还能有点线索,但是现在的情况,我们也压根就回不去。没有线索没有人帮忙,你说我还能怎么办?这一次老七媳妇儿去港岛,我让她利用朱先生的关系查一查当年那一行人经过港岛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能查到。算下来距离他们途径港岛那次的时间来看,也就五六年,时间不算久远,也许真的能查到点什么。既然去了,总是别闲着,结果她倒好,一点线索也没有找到。也不知道在港岛干什么呢。” 提到七太太,大太太露出一抹厌恶,这个小贱人的眼睛恨不能黏在她男人身上,一点也没有道德。完全忘了她自己的死鬼男人是孝城的弟弟。真是厚颜无耻。 她心里十分厌恶这个女人,不过她可不会在翁孝城面前说她的坏话,到时候让她博得同情分就不好了。她柔声:“老七媳妇儿一个妇道人家,能做的到底是有限的。若是你有这个想法不如安排其他信得过的人过去。找个私家侦探什么的,能力强一点的陪着。如果真是查到线索大不了就给人干掉灭口就是了。你妈都能灭口,我们也不是不能。” 翁孝城拍拍她的手,说:“你当我没有想过?只是我们对港岛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什么人靠的上,过去都没有人帮忙啊。要不我怎么说让老七媳妇儿笼络朱先生帮忙呢。”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再说,信得过的人都是跟我一起来这边的,可是这边的生意这两年也是刚上轨道,我如果给人弄去查别的,耽误这边的事儿就不好了。毕竟这边是看得见的,那黄金可是半点着落也没有的。我也怕竹篮打水谁一场空。如果安排不那么心腹的,这么大的事儿,我也放心不下。就怕被人算计了。财帛动人心,哎,难啊。” 大太太立刻揽住他,说:“你还有我呢,我也是能帮忙的。我身边也有几个心腹,如果用得上你尽管叫过去帮忙。” 翁孝城:“你手里的人管家管着你的嫁妆铺子还行,这种事情还是差几分的,再说家里的事儿也不少。还是算了,先等一等吧,我再催一催老七媳妇儿,让她多上心。” “那行。不过不是我说泄气的话,你也得有点心里准备,她未必能有什么收获。” “我知道。” 翁孝城再次联系七太太,七太太这才后之后觉的想到,她来港岛可不仅仅是伴游,还有其他的事儿呢。这么一想,七太太真是麻爪儿了。 她刚来第一天就遇见了常唯珍,然后就盯着常唯珍,想要查一查她是不是田珍珍。为此还说动了朱先生,动用了他的关系。 如今怎么办呢? 难道她要再次求朱先生帮忙吗? 先前找朱先生调查星光彩影的常老板,朱先生就已经很不高兴了。如果再求他,他未必会答应的。这可怎么办啊! 其实在来港之前,翁孝城就已经交代过七太太了,并且给了七太太做事情的“方法”,用他的继女来笼络朱先生。 这样就不怕朱先生不帮忙。 只是她想要调查田珍珍,结果就把这个机会用掉了。如果再次用这个求朱先生,恐怕是不行了。这可怎么办啊。如果星光彩影的常老板真的是田珍珍,她还算是有点收获,还能解释一下。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她也不觉得常老板是田珍珍。 她前几天已经在星光彩影拍了艺术照,中间她不断想要探听常老板的各种讯息,结果半点也没成功。这让她气坏了。 可是气归气,真的接触了之后她倒是真的觉得这个人不是田珍珍了。 虽然她特别不喜欢田珍珍的,但是也得说一声田珍珍只是长得有几分狐狸精,实际上是一个温婉的美人。但是这个常老板不是,这个常老板性格十分张扬。 她不怀疑常老板是田珍珍,但是她怀疑常老板跟田珍珍有血缘关系。 不然怎么会那么像呢。 难道,田珍珍不是田家的孩子,而是抱养的?又或者,田珍珍是田家偷来的孩子?她之所以这么猜测是因为田家只有田珍珍长得格外好,不像爹不像妈。 这不就说得来了,正是因为不是自己亲生的,所以田家对她毫无感情,只想利用她赚钱。 至于有没有可能常唯珍是田家的孩子,她觉得这不太可能。如果常唯珍不是她父母亲生的,那么她父母怎么会培养她呢。 谁会养别人家的孩子还尽心培养? 常唯珍明显是生活条件很好的。 那如果田珍珍真的是常唯珍的亲人,这其中有没有利益可图? 七太太琢磨了很久,眉毛越皱越厉害,心中也多了几分烦躁。总是觉得很难,因为田珍珍已经死了,很多事情是口说无凭了。 而且常唯珍这个人看起来就不太容易被人左右。 七太太恼怒的拍桌:“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常唯珍的事情很烦,但是到底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还没办成翁孝城交代的事情,她怎么求朱先生啊!这可怎么办! 她是真的好难。 七太太想到自己临走的时候跟翁孝城打包票能办好,心虚的很。不过她更恨的是翁老太太,她那个死掉的婆婆。这个该死的老太太怎么就这么缺德,竟是干这种事儿,给儿女增加麻烦。 当初就是她定的离开的日子,前后半月也都有船的,那么多日子可以选她不选,偏是选了这么一个晦气的日子离开。如果不是她运气好,父亲去世救了她和女儿一命,现在坟头的草都得三米高了。 这个该死的老虔婆,她害她没了男人现在只能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明明是她的错,结果却要她来承担。 老虔婆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是苦楚却要他们来吞。 翁家那么多的家产啊,真是生生都败在这老太太的手上了。 七太太心中烦闷,点燃了一根烟吞云吐雾,没男人依靠的日子可不好过。她不能离开翁家,不能让翁孝城放弃她。 她得有自己的价值的。 “你这是干什么?” 朱先生回来看到她这个烦躁的样子,皱起眉。 七太太立刻将烟按灭了,讨好的上前,柔声:“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我闲着没事儿抽根烟,如果你不喜欢我不抽就是了。” 她赶紧伺候朱先生将外套脱下来挂上,说:“今日不忙么?你回来的挺早的。” 朱先生:“不算忙。” 他扫了唐婉娴一眼,说:“你今天都干什么了?” “我还能干什么啊,就在酒店想着你呗。” 听了这话朱先生并不感动,他微妙的笑了一下,表情却淡淡的。 “你那个照片什么时候能拿?再有一周我们就能回去了,你催一催,别是时间来不及。” 七太太一听这话就着急了:“这么早就回去?我们不多留一段时间吗?我们才来港岛也没有多久啊,不如多住一段时间?好不好嘛!我们多玩几天。” 朱先生挑眉:“怎么?你有事儿?你还惦记着星光彩影的常老板?” “不是的!” 七太太还真是不在意常唯珍,虽然这人跟老九媳妇儿长得很像让她心里不爽,看着就别扭。虽然她怀疑这人跟老九媳妇儿有亲属关系,但是到底是无关紧要的人。 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儿。 一看她这个期期艾艾的样子,朱先生问:“怎么?有事儿是我不知道的?” 七太太:“自然没有。” “你也别骗我,有什么直接说就是了,别把我当傻子。”朱先生严肃起来。七太太犹豫了一下 ,赶紧顺势说:“我们家几年前途径港岛运了一批货,你也知道的,我婆婆过世了,临死之前又什么都没有交代。所以现在想找那批货也不容易。正好这一次我跟您一起来港岛,大哥托我查一查当年在港岛是怎么走的货。我一个女人哪里会查这个啊。我这几天都忘没影儿了。这不,刚才大哥又打电话过来催,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朱哥,您在港岛的老朋友多,您帮一帮我吧。您帮我查一查这件事儿好不好?” 朱先生冷笑出来,什么帮一帮她。分明是翁孝城想要让他帮忙。他最不喜欢的就是翁孝城这一点,大老爷们做事情不敞亮,总是绕着圈子办事儿。扭扭捏捏的,不飒快。 像是这次的事情,明明可以直接说,偏是要让七太太兜着圈子。 这一家子,不好处。 不过他倒是没想要拒绝,不是因为跟唐婉娴有多少感情,而是因为有好处。 翁家怎么滑落阶层的,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说起来就是老太太太拿权。她一死真是坑了小辈儿。 毕竟以前的翁家是什么体量,他还是懂的。正因此,翁家要找的货一定是价值不菲的。他如果帮忙,就算是翁家不想分一杯羹也不行。 他有的是办法让人就范。 毕竟,他分量不够他上头总有分量够的,他去了那边还能站稳自然是有点人脉帮忙的。 七太太不知道朱先生心里已经答应了,还在央求呢。 “你就帮帮我吧,不然我回去之后跟我大哥真是没法儿交代。” “你这么怕他?”朱先生睨她,七太太:“我和女儿还靠着人家吃饭呢,再说我女儿也姓翁啊,有个好的娘家,将来长大了嫁人也更有底气,有人撑腰。” 她继续撒娇:“你就帮帮我吧。” 朱先生沉默一下,说:“如果你不提你女儿,我是不会帮忙的。我这人就是心善,看不得你孤儿寡母的难做。这次的事情我来帮你。不过有件事儿我们可得事先说清楚,需要这么查,都是什么东西你不能瞒我,你知道多少就跟我说多少。我也不是要探听你家的事儿,而是这事儿越是清楚越是容易查。你越是朦朦胧胧的,越是不好查。如果因为你们消息不准确查不到什么,可别说我的人无能。” “这我知道的,我不是那种糊涂人。” 你还不糊涂? 在朱先生心里,唐婉娴真是糊涂到极点了,这么重要事儿来了之后不赶紧跟他说赶紧调查,竟然去关注一个不相干的人。 别说常老板不是九太太,就算是,也没有查货的事情重要啊。 这是翁家解放前运走的东西,一看就是为自家留的后路,想也知道这东西价值连城。朱先生再次在心里骂七太太光长一张好看的脸,半点脑子也没有。 怪不得她长得不错也年轻,翁孝城还是要另娶。就这个智商,吃屎都跟不上热乎的。 “你说一下那批货的具体情况。” 七太太:“其实我知道的不多,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说是四六年秋天运出来的。走的船运,没有直接去岛上,而是先到了港岛,在港岛休整了三天才继续走。在湾湾待了一周之后,运货的这这批人才往回走。” 朱先生:“???” 他问:“就这么点?” 七太太:“就这些,其实大哥知道的也不多,都是老太太安排的。后来人回去之后也都没了……” “没了?是杀人灭口了吧?真是个老糊涂啊。” 真是没见过这么坑儿子的。 七太太尴尬的笑笑。 可虽然尴尬,她是认可这个话的,她叹息一声,说:“谁说不是呢,她死了一了百了,我们总是要活。” 这次朱先生没说什么。 七太太这边的情况常唯珍倒是不知道,常唯珍最近忙着星光彩影的事情。星光彩影跟影懋合作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跟以前却不同。 以前只是短期合作,单部戏,可能下一次就有变化。但是现在则是深度合作,影懋取消了自己的化妆师和造型师,所有一切都要常唯珍亲历亲为。 虽说有句老话儿叫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 但是现阶段还真不能都撒手,第一次常唯珍如果不上心,别人操持不起来。常唯珍化妆这边倒是稳妥,手里人也够用,但是服装这边真不行,只有她自己,其他人只能打下手。 常唯珍思来想去,找了两个帮手。这两个帮手也不是陌生人,他们算是常唯珍的熟人,就是常唯珍“御用”的裁缝夫妻二人组。 他们夫妻虽然干活儿不够细致,但是架不住理解能力强啊,很能跟得上常唯珍的思路。所以合作至今。常唯珍自从用了他们家就没有换过。大家合作愉快。 这一次常唯珍主动招揽两个人,他们虽然有几分犹豫,但是也算是很痛快的答应了。怎么讲呢,他们虽然自己也能干,但是生意委实不算多好的。像是常唯珍这样在他们那边做礼服做工装的,都是大客户中的大客户了。其他人除非是图便宜,不然是很少选择他们家的。因为做工一般,其实也不是他们夫妻俩不想好好做,但是这个东西真的就是不行。 要不说那么多干裁缝的,有的就能干得好,客似云来。有的就普普通通一般般呢,是不想进步吗?是做不到啊!常唯珍找的这夫妻两个,就是这种情况,他们理解能力很好,能将你需要的东西很快的理解并且做出来。但是技术真的就马马虎虎。 但是这种手艺,应对常唯珍的需求是够了的。 现在的胶片还没高清到能抠细节。 所以常唯珍找了他们夫妻,夫妻两个一算现在开店的成本,只稍作犹豫就很快的答应下来。常唯珍在化妆室的二楼搞了一个服装工作室,夫妻二人现在就在这边办公。 当然了,虽然多了哼哈二将帮忙,但是人手还是不够的。常唯珍最能也在招人。这个招聘和之前招聘助理化妆师不同。 招聘懂服装的,总归是要有经验的,所以招聘的时候严格一点,但是入职了之后省心。而招聘化妆师则是相反,招聘的时候简单很多,毕竟大家都不会,但是入职了需要教一段时间。 常唯珍现在还在招聘,相比于这个,她最愁的是财务,至今没找到合适的人。 苍了个天。 现在招聘真正的有能耐的人,还是挺难的。 常唯珍最近都泡在影懋的新戏上,当然,她们化妆师也不是都在的,还有一部分在别的片场忙,这是常唯珍之前接的工作。 别看她们星光彩影人不少,但是完全没有休息的,大家都忙忙碌碌的。很多人都是从早到晚的忙,但是虽说忙,一个个倒是都很高兴了。 忙那是怎么都不怕的,最怕的就是忙特么还没钱。 好在,常老板给钱是很爽快的,这段日子大家的薪水都不少的。 梁宜和赵尔是不同组的,梁宜是跟张扬出外景的化妆师,赵尔不是,但是她们关系还不错,这会儿总算是忙完了今天的工作回到店里,赵尔:“梁宜你棉袄蹭什么了?” 因为大家有的要外出拍摄,有的要跑剧组,所以常唯珍统一给大家定了长款棉袄。现在好像还没人穿羽绒服。常唯珍每个人做了一件长款及脚踝的黑色直筒棉袄,前胸有星光彩影的标志和名字,黑色的棉袄金色的名字十分明显。不过这玩意儿也没人嫌弃。做一身棉袄也不少钱呢。 现在外出大家是都穿着的。 梁宜:“哪儿?” 她看了一下,说:“哦这里啊,擦一擦就好了,是土。” 她拍了拍,说:“你不忙?” “哪儿啊,怎么可能不忙,我是刚忙完。” 赵尔凑近梁宜,小声说:“我自己算过提成了,我这个月薪水加提成大概能有二百多。” 梁宜:“你行啊。” 赵尔嘿嘿笑:“要是月末这几天继续忙,那应该还会更多一些的。” 梁宜:“那肯定忙啊,影懋马上就要开机了。有的是要忙的。” 两个人正小声嘀嘀咕咕,就看张卉有点脸色难看的去常唯珍的办公室敲门,梁宜低声:“卉姐怎么了?” 赵尔摇头:“我也刚回来没多久,不知道的。” 张卉很快的进入了办公室,常唯珍正在忙,抬头看了张卉一眼,放下了手里的笔,认真:“出什么事儿了?” 要说常唯珍这些员工,情商最高的就是张卉了,最会来事儿最能拼的也是张卉,因为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后路,一个人带着孩子,她不努力怎么办呢? 她娘家虽然疼她,但是就是普通人家,日子可不说过的多好。她只能自己努力的。正因此她从来不会把不高兴放在面儿上,只要在店里,对谁都是笑脸相迎的。 张卉:“珍姐,我想预支一点薪水。” 常唯珍:“预支薪水?你需要钱?你家有事儿?如果有事儿别自己扛着,说出来看看大家能不能帮忙。” 张卉深吸一口气,说:“我婆家,我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不知道在哪里听说我找了不错的工作,竟然又扑上来想要吸血。他们不敢来店里闹事儿,就去我儿子的学校堵他。如果不是学校的老师帮忙 ,我儿子就要被他们强行带走了。” 常唯珍严肃起来,皱眉:“你打算怎么办?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还不如彻底解决了。你打算给钱?” 张卉:“不给!他们想跟我要钱?我给他们买棺材比较快!我不是要给他们钱,我是打算拿钱找人收拾他们。” 常唯珍惊讶的看着张卉。 张卉难得多了几分戾气,她面容紧绷,说:“当初他们吞掉我的房子,我就恨透了他们。可是我没有能力做什么,我总不能让我哥哥弟弟他们冒险,他们也有家庭。但是现在他们得寸进尺,我就不能算了。我现在也攒了些钱,再预支一些工资,我想应该是够用的。我打算花钱把他们骟了。” 噗! 常唯珍刚喝进一口水就喷了出来。 原本还很严肃的氛围,瞬间变得十分可笑。 常唯珍:“你说真的?” 她挠了挠头,说:“你这主意可真是……你还挺厉害的。这都能想想到。” 张卉攥紧了拳头:“是他们欺人太甚。当年我们家买房子是因为我捡了一块小黄鱼。结果我那个死鬼男人竟然临死还给我埋雷。他既然那么向着父母哥哥,结婚干什么,单身一辈子啊。活该这种人横死,他这样都是报应。本来我跟他们就有旧恨。他还给我添新仇。我们娘俩儿日子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他们竟然敢来找事儿就别怪我狠毒。她不是整天说大儿子是家里顶门立柱的么,说大孙子是我儿子这样的小杂种不能比的吗?那我要他们全家的男人都变成太监。他们家坑了我一辈子,还想侮辱我儿子的名声,我如果还算了,就是一个十足的窝囊废。” 张卉气的哆嗦,她停顿一下,说:“我那个公公,我那个好大伯还有他家的两个儿子。有一个算一个,我都要他们成为太监。他们不是整天说顶门立户吗?不是扒拉我们家想要贴补这传宗接代的大房吗?那就给我变成太监!” 常唯珍认真的看着张卉,见她没有一点迟疑,看来真是发了狠。不过常唯珍一点也不奇怪,毕竟这位是能给丈夫坟都撅了泼粪的人。 “如果你这么做了,他们应该会知道是你。你不担心?” 张卉:“呵呵,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是我,我就是要告诉他们。这一次他们惹我,我让他们彻底变成太监。下一次我就让他们一把火烧死死无葬身之地。” 常唯珍:“可以,你预支几个月的?” “其实我还没找人呢,我就是一想到这个事儿就气疯了。” 常唯珍:“那这样。你现在一个月基本上是有二百五左右的收入,有时候更多。我给你预支两千块钱,然后每个月从你工资里扣一百块,一共扣二十个月。这样也不影响你的生活。两千块也绰绰有余的够了。” 张卉咬了咬唇,认真:“珍姐,谢谢你。” 常唯珍:“谢就不必了,既然你要找人,我提醒你一下,如果找人一定要找靠谱的人,别一层一层的抽成转包。人家给你把这干活儿的钱都抽成了。最后实际干活儿的人没几个钱,那样人家也不会用心给你干,再耽误你的事儿。” 张卉震惊:“还能这样?” 常唯珍:“那当然有可能啊,所以你找人下手一定要拿得准。” 张卉:“好。” 如果不是常小姐提醒,她还真没想过这个事情,不过张卉也立刻就想好了一定要找靠得住的,她的钱赚的也不容易。 张卉小声:“其实我想找梁宜的。” 常唯珍:“???????” 很快的,她反应过来:“你想找梁宜她哥哥?” 张卉点头:“她哥哥是胜和的人,肯定能有合适的人选,但是你这么一说,我有点犹豫了。”眼看常唯珍挑眉,她赶紧继续说:“我不是怀疑梁宜和她哥哥会抽成啊。我是突然想到,她哥哥在胜和还是有点名声的,但凡有名声肯定要的多。他要的少了都配不上身价,以后怕是也不好给别人办事儿了。所以我就想再想想别人。” 常唯珍:“这个你自己定吧,但是做之前你一定得给自己洗清了。这弄得人人都怀疑你就不好了。” 张卉:“可是只要他们出事儿,别人一定会怀疑我的。” 她跟她婆家的仇太大了。 常唯珍沉默一下,随即点点桌面,说:“你觉得,闹鬼有没有意思?” 张卉:“???” 她不解的看着常唯珍,常唯珍:“他们一家子这么欺负你们娘俩儿,你男人一定也看不下去了吧?虽然人死了,但是谁知道这世上有没有鬼呢?如果是鬼复仇呢。” “卧槽!” 张卉没忍住讲脏话,不可置信的看着常唯珍,觉得常小姐这脑子转的也太快了。她知道她男人是个只会护着娘家的妈宝男。但是外人不知道啊! 他们娘俩儿被欺负成这样,当爹的要为媳妇儿和孩子讨回公道,也是很正常的吧? 张卉仔细想一想,说:“你还别说,这个真的有搞头。” 虽然老不死的未必相信,但是多来几次,多吓吓他们,他们总会相信的。次数多了再直接动手,效果一定极好。 张卉越想越觉得可行,太可行了。 她说:“这样行,这样还真行。我吓死这一家子狼心狗肺的!” 常唯珍没忍住,开口:“带我一个看热闹呗?” 第164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三更合一 “可以带我一个看热闹吗?” 常唯珍认真地问,只是问完了之后自己都尴尬了。她摸摸鼻子赶紧说:“我开玩笑的,你别管我。” 张卉苦笑一下说:“看自然是可以看的,但是我家那些破事儿,怕是你看了都觉得晦气。大概你永远都想不到人怎么可以这样。” 她惆怅地说:“我哪里怕人看,只是我怕你看完了之后对人性都会产生怀疑。就连我自己都是一样的,别看我家不富裕,但是也是一家和睦的。在他们这件事之前,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人可以坏到这个地步。但是跟他们接触多了我就感觉原来人真的可以坏到这个地步。” 常唯珍:“别想那么多,你现在的日子不是挺好的?人总是要往前看的,既然现在日子不错就不要为不重要的人不开心。这一次收拾了他们,以后你自己更好的生活。” 张卉:“我从不怀疑自己可以更好的生活,我爹妈从小就跟我说人只要肯拼就饿不死。” 常唯珍:“是啊,那你也不用担心什么。” 常唯珍记得上辈子听过一句话,大概就是安慰的鸡汤虽然没什么用,但是朋友遇事儿的时候也不能无动于衷完全不安慰。 张卉不算是常唯珍的好朋友,但是大家也认识很久,她还是乐意提供一些自己的想法,帮衬着出点主意。 常唯珍:“我知道你恨不能一下子将人震慑住,但是有时候放狠话也不用一定说什么。做事情比放狠话更有用。也更加不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有些事儿既然要做了就不后悔,但是谨慎总是要谨慎的。不要给人留下把柄。虽然教训这样的人很重要,但是你自己更重要。你不是一个人,你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孩子,跟这种烂泥耗你肯吃亏。” 张卉认真:“谢谢你珍姐,你说得对,老娘我还有好日子没过呢。我才不能为了他们把我自己坑了。我已经被他家坑了一波了,我可不想继续被坑第二波。人一辈子有几个十年,我在他家耽误了将近十年,我不会再让自己深陷泥潭。” 她原本还真是打算伤人加放狠话,狠狠的教训他们让他们再也不敢出手。但是常唯珍的话影响了她。常小姐说得对,她太跳难免那些人狗急跳墙。她不必搭上自己,她还年轻,还有关心她的家人,还有懂事的孩子,她可不要为了这些人影响自己的将来。 她想了想,认真说:“珍姐,你帮我想一想这事儿怎么做更圆滑。如果我装鬼……这事儿我还真是没什么经验。”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出来,说:“你觉得有几个人有经验?” 张卉:“呃,对哈。” 常唯珍:“我也没有什么经验,但是我觉得这事儿其实也不难搞定,虽然我们没见过鬼,但是总是看过电影吧。制造一个合适的闹鬼氛围,然后搞一点阴森森的动静儿,再就是你要造成社会舆论,让大家都认定了是你那个丈夫回魂复仇了。” 她想了下,说:“你可以同时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你自己想一想,以前谁帮着你那个婆家欺负你算计你。你可以故意出现在他们面前,吓唬人是其次,主要是造成闹鬼的一个隐形印象。外在环境还有内在搞一些小动作为你将来复仇先打好基础。” 贸贸然伤人,鬼都装知道是张卉干的。 且不说他们家会不会直接复仇,如若真是他们家真的找了巡捕房,被牵扯上就算能脱身恐怕也要大出血。也别说证据不证据的,现在不是以后,就这熊样儿。 张卉若有所思,说:“你说得对。” 她苦笑一下说:“我的仇人还真是挺多的,因为现在的人好像都很乐意说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好像做父母的如何错都是应该的。做小辈儿的都得容忍,若是不然就是不孝。我以前吃过太多亏了。就说我家房子的事情,明明是我婆婆想要霸占我的房子,但是那些“好邻居”一个个的都说我不该贪图他们老隋家的财产,说我是个心毒克夫的女人。呵呵,我心毒克夫?我要是真的心毒克夫就该早早杀了那个混蛋。他真的害了我一辈子,临死都要害我。那是我的钱买的啊。他们还说,我那要死的公婆要拿着房子也是为了将来传给我儿子。如果留在我的手里保准被野男人忽悠走,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人话吗?说的好听,我就不相信他们看不出这房子交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他们分明故意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张卉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多窝囊,竟然忍忍忍的忍到现在,她真觉得自己都要忍成千年的王八了。她不是一个很爱诉苦的人,整日的诉苦又有几个人能理解呢,何必给别人也平添烦闷。只是如今提起来,她倒是有千言万语想说。 “之前我的房子被抢走,也没有找到工作的时候每天晚上睡不着我都在想,我在想我男人是为什么要这么干。他不为我想,难道也不管我们儿子?我们的感情明明一直很好啊。我们感情明明很好的,他却在背地里防备我?还故意留下一个欠条。这不就是盘算坑我呢吗?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婆家故意伪造了欠条。但是我不能骗我自己,等我跳过感情那些迷雾再仔细回忆这些生活中的小细节,我发现我真是个蠢货。其实他早就表现出了对我的不满。一直都是我蠢,没有发现他的小心思他的不满。在他心里,甭管我公婆爱不爱他,他们的重要程度都远超我和孩子。常小姐我也不瞒你,我们夫妻当年之所以能够买房子是因为我捡到了一条小黄鱼。” 她想起那事儿还害怕呢。 “我晚上加班下班回家,遇到一伙人追杀一个男人,我吓坏了躲在了墙角,眼见着那个男人包里的小黄鱼甩了出来。后来他们继续往别的地方跑,我捡了小黄鱼赶紧回家。再后来我听说一个什么维持会的会长被盗了。我估计就是那个。不过我也没敢张扬,大家都说那家伙不是好人被盗活该。我怕拿出来惹事儿,藏了两年。他好几次想拿出来用都被我拦住。我估计他心里是怨恨我的。当时他可是迫不及待就想给父母买东西了。是我坚定不同意的。但是当时可能还有点感情,所以他没做更多。再之后我们就买了房子,我还用这个给我娘买了一个金戒指。她一辈子都没有拥有过,我做女儿的既然有这个钱就想给她买一个。当时我那个丈夫坚持要给他老娘也买一个,但是被我拒绝了。因为剩下的钱不多了。买了房子我们还要吃用的。我娘生养了我,对我很好。我婆婆整日偏心,我怎么会同意。而且这是我捡来的啊。一个弄不好就要有危险的。当时情况那么危险,我是冒着风险的。我当然不同意了。他当时脸色很难看,恶狠狠的盯着我。你说我的心怎么那么大,他当时明明已经恨我了。我竟然没发现。也是我回忆起来的时候才想到他的眼神冷的像冰。后来每到过年过节过生日啊,他都要让我给他家的人送礼,买肉买菜是必不可少的。他父母那边还要买衣服鞋子什么的作为礼物。他侄子生日,他都要送。我不乐意,我们两个就闹别扭,我拗不过他也答应了。现在想一想真是亏。” 张卉很少说家里的事情,她当初找工作的时候会说是因为现在就这样,大多数人不喜欢招聘不知根知底的人。她想要有工作一定要把自己的大概情况说清楚的。但是没说的很细。 但是现在是真的越想越恨。 “常小姐你会不会觉得我是祥林嫂一样?” 常唯珍:“并没有,人总是可以适当的抱怨发泄一下心情的烦闷的。” 张卉:“谢谢你不嫌弃我说这些,我是真的憋得慌,我不敢跟家里人说,我怕他们为我伤心。可是我真的好恨。他死之前我觉得我们夫妻感情好,相依为命互相扶持,他也不像是别的男人那样大小声打老婆。他都没有。但是他的算计一样不少。我们家是靠我的横财才有了出路。但是我婆婆家那些邻居倒是会说,说我嫁到隋家是享福了。隋家什么条件他们不知道吗?十几二十年的老邻居了。哪里买得起房子?但是他们就要说公婆是偏心我们,毕竟老大还跟老人一起挤,我们都有房子了。我每次想反驳,我男人都拦着。别人夸他父母对他好,他就十分高兴。你说他这人是不是有病,是不是他父母买的,他父母偏不偏心他不知道吗?真是会自欺欺人。” 停顿一下,张卉继续说:“我怀孕那会儿还没房子,我们租了一间小屋,在我公婆家不远。大冬天的,我一个六个月的孕妇,我公婆竟然让我去给我嫂子伺候月子,她那会儿刚生,一大盆带着粑粑的脏东西,竟然还有我大伯哥的裤衩子。你说恶心不?我拒绝了,那些邻居都说我不孝,说我不是个好的。这种事儿还有很多,那些邻居没少架秧子挑剔我。现在想到他们,我都恨得咬牙切齿。” 常唯珍认真:“人最不该为难的就是自己,谁欺负你最恨,在背地里嘴你最多,你就去吓他,不用客气。也别觉得害怕或者自己害人。不过就是一报还一报。” 张卉失笑,她低声感慨:“你很会安慰人。” 常唯珍:“我还会更安慰人呢,你要听一听吗?” “要。” 常唯珍:“我知道有一些街头卖艺的有些招数很会装神弄鬼。给你开开眼界吧。” 张卉:“你连这个都知道?” 常唯珍:“人多知道一些事情总是没有坏处的。” 张卉竖起大拇指。 她真的是发现了,常小姐很厉害,这种厉害不是因为她多有钱,而是她真的见多识广。好像很多事情她都知道并且能说出一二。像是他们寻常的人能够识字就很好了。但是常小姐明显会的更多。张卉有些羡慕常小姐,同样也格外的感谢常唯珍。 常唯珍:“那我们聊一下。” 更多的话不用她多说了,张卉会自己谋算的。张卉可不是傻子,她算是星光彩影比较有心眼的一个。既然想要报复,一定会做好的。 再说,张卉还有她这个狗头军师么。 张卉跟常唯珍聊过之后心情暴雨转晴,轻轻松松的从办公室出来。看不出半点不开心。 梁宜:“卉姐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 “小点声吧,别让卉姐知道你蛐蛐儿她。”赵尔低声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也不是说坏话。” 张卉情绪确实好了很多,下班的时候更是半点也看不出来先前黑脸过。只不过刚回去没多久,杨春桃和陈秀兰母女倒是来她这边了。她们是同期进入星光彩影,又做过一段时间邻居,如今住在这边也是对门,关系是比别人亲厚一点的。 杨春桃:“阿卉你没事儿吧?我看你半下午那会儿接了电话情绪就不是很好,有点不放心你。你家孩子还没回来?” 张卉:“孩子我拜托了张扬去接。” 如今怕是那一家子还在学校门口堵人呢。她如果过去可麻烦,但是他们都不认识张扬,张扬完全可以顺利把人接走。张卉想一想还真是挺可笑的,做爷爷奶奶的压根认不出自己的亲孙子。他们只会跟着名字找人,如果小孩子跟其他人一起,他们就不一定认得出了。 张卉都觉得真是很离谱,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她在婆家不受重视,她的孩子也是一样。 只是她这么一说,杨春桃母女就觉得不太对了,赶紧问:“是出了什么事儿吗?如果你有用得上我们的尽管说。我们娘俩儿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张卉寻思一下,到底是没有跟谁都说,只是摇头说:“没事儿,我已经有办法了。你们不用为我操心。” “可是……”杨春桃不放心,但是陈秀兰却是一个有眼力见儿的,立刻说:“妈,既然卉姐能解决,我们就别多问了。我们要相信卉姐的能力。” 杨春桃有心想说什么,但是又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张卉是比她果断能干的。她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好的状况。 “那行,你心里有数儿就行。” 两个人又安慰了几句很快的离开,张卉也听到了孩子在走廊说话的声音。她赶紧开门,果然是她儿子。她赶紧蜡烛孩子问:“要不要紧?” 小男孩儿用力摇头:“妈妈,你放心,我很好的。爷奶他们在学校门口堵我,他们都没认出我,还跟别的小朋友打听我想要抓我,我一下子就发现了,我很快的跑到了老师身边。我跟老师说,我爸爸死了,爷奶抢了我们的房子把我们赶出来。如今又想把我抓回去卖掉。” 张卉:“……” 她说:“你们老师怎么说?” “老师说给你打电话。” 张卉确实接到了电话,正是因为接到电话,她才气成那样。不过她也跟老师说了,会让一个同事去接孩子。正因此孩子才跟张扬走。 张卉:“你是个好孩子,是妈妈不争气,拖累了你。” “妈妈才没有,妈妈为我已经付出很多了,坏人是他们。”小朋友跟着妈妈一起生活,真是见识了爷奶的狠毒无耻。所以他最知道好赖了。 就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妈妈同事对她,都比对爷奶大伯他们一家对他更好。 他们都不是好人。 “等我长大就把他们打跑。” 张卉笑了笑,揽住孩子,低声:“妈妈现在就可以做到。” 她琢磨常唯珍的话,觉得可以用的法子还是不少的。这一次她一定吓死这一家子豺狼。 不过她需要一个帮手,贸贸然找人肯定是不合适的,最好是有点身手适合装神弄鬼。现在想来,这装神弄鬼其实也是需要技术含量的,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干。 张卉陷入了沉思。 “妈妈,怎么了?” “没事儿,妈妈想怎么能解决你爷奶他们这些人。如果不把他们处理一下,事情怕是没完。” 小朋友点头:“哦。” 半点也没觉得这样做不好。 张卉其实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些事情,但是很明显,她自己做不到。如果说装神弄鬼还有点可能的话,其他的事她是真的不行。 手起刀落,这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张卉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事儿不能找外人,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儿。如果被人拿住把柄也是麻烦。虽然常小姐是知道的,但是张卉信得过常唯珍的人品。 而且说句难听的,常小姐不知道比她有钱多少倍。但是如果找那些出来混的,就不好说了。 张卉想了想,觉得这事儿还是不能瞒着家里人。 因为这事儿她找外人实在是不妥。 再说,她不回家摇人,她爹娘可能也会知道的。她大哥的女儿如今就在星光彩影做化妆师。当初是她推荐来的,就被录取了。 当时她还有亲戚凑巧听见也非要来。最后只录用了她侄女儿倒是没有录用那个亲戚,引得后来这人说了不少的闲话。 这些小事儿张卉才不在意。 反正没工作的不是她。 但是她找了张扬帮忙接孩子,侄女儿现在忙不知道,但是晚上大家唠嗑,她肯定会知道的。 那不如直接说了。 正好,她也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这个人她不算熟悉,她只能求家里人帮忙。如果找这个人,只能让她老爹出手了。这是他老爹的徒弟。她老爹是个木匠,实打实的手艺人。他们这种老手艺人一般都不怎么对外收徒。就算是真的收徒,也都是要白干几年的。 她有哥哥有弟弟,她老爹自然没有收徒弟打算。之所以收了这个徒弟,也是因为这孩子太可怜。小时候父母就没了,大伯一家将他卖给了杂技团。 把人弄残表演那种。 但是虽然是这样,他们也不是一开始进去就弄残。都是学一些能表演之后才弄残。这样过后儿表演适应快。 他发现内情跑了出来,遇见张卉他爸,张父是个好心的,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二话不说的帮了他。他是躲在张卉父亲的箱子里逃脱的。之后他就在街面上乞讨混日子。不过因为是靠着张卉他爸才能逃出来,所以他经常来他们家偷偷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儿。 张父发现了 ,看他瘦骨嶙峋可怜的样子,到底是动了恻隐之心收了徒。 张卉跟他不熟,他来到他们家的时候,她已经大了,也不过半年就结婚了。她嫁人之后总归不能常回去。所以也不怎么熟悉。 后来张父看他是个好孩子,也心疼他十来岁就在街上饥一顿饱一顿,不仅收留他还教手艺。他跟着张父学艺,如今快二十了。 因为早年在杂技团也待了小半年,在街上做小乞丐也练了腿脚麻利。所以他又快又伶俐。正因此,常唯珍想到了他。 当初她娘家为她上门出气,他也跟来帮忙了。 张卉打定了注意,很快的做好了决定,她专门请假了一天,回家摇人。 常唯珍同意了。 常唯珍最近也挺忙的,不过虽然忙,她倒是也没忘记留意她的好七嫂。 毕竟,她的好七嫂可是一来就盯上她了。 只不过吧,唐婉娴自从拍照之后竟然没有再来。常唯珍还真是有点奇怪了。她还以为唐婉娴会再纠缠。就算是觉得她不是田珍珍。 只冲着她跟天田珍珍长的相似,她就应该想要找茬儿的。 这也不是常唯珍要把人往坏处想,而是在田珍珍的记忆里,唐婉娴就是这样的人。之前翁老七对一个小丫鬟口花花,那丫鬟就被七太太找茬儿弄走了。不仅把她弄走了,还迁怒了那小丫鬟一个关系不错的小姐妹,以及她关系不好的表姐。 这两个也被一起撵走了。 这事儿跟她们两个又有什么关系呢,一个只是朋友;另外一个虽然是亲戚但是关系不好,可是还是都被迁怒了。 田珍珍一想到就很胆寒。 正因此,常唯珍可不觉得唐婉娴觉得不是一个人就会放弃散发恶意。 她可是有前科的。 可没想到她真的没再来。 也不知道是没憋好屁在家琢磨怎么算计人呢,还是真的转了性。如果是真的转了性,那看来她离开沪市之后的日子可真是不怎么好了。 如果过得好,怎么可能压住性子? 不过常唯珍倒是没有再找人打听唐婉娴,做的太多就太明显了。这个道理常唯珍还是懂的。虽然她看起来做事很冲动,一拍脑袋就干了,但是实际上重要的事情她还是谨慎的。 小毛病小瑕疵是正常人会有的,但是一些关系身份的大事儿,她绝不可能糊涂。 常唯珍没有关注七太太,但是关注七太太的人可不少。从她想要调查常唯珍开始,就已经进入了很多人的视线。除了常唯珍拜托了的李坤。其实巡捕房的九哥也一直都盯着唐婉娴。 常唯珍不太信得过九哥,但是九哥却对常唯珍的事情很上心。这倒不是说九哥爱上了常唯珍,而是因为常唯珍救过九哥。 虽然常唯珍自己不当一回事儿,甚至说过这个不重要。但是这话她这个救人的可以说,九哥这个被救的是绝对不能说的。但凡是人,都该知道一个道理,救命之恩应当涌泉相报。 人家当事人不在意是因为常唯珍人品好,但是他不能不当回事儿。所以九哥一直都关注着唐婉娴。 唐婉娴见过常唯珍本人之后倒是就把常唯珍放下了。只不过九哥倒是没有大意,还一直安排人盯着呢。正因此倒是发现朱先生再追查一件往事。 他查的是四六年有人经港岛运货的情况。只是这么多年了,以前的东西稀烂倒是不太好查,可是朱先生仍在找当初的知情人。 他们并没有想到还有人盯着他们,其实即便是谨慎也不会发现的,毕竟阿九安排的人是他的手下。他们到底更专业,可不是寻常人能比的。他不想被发现,那就不可能被发现。 朱先生和唐婉娴两个人没有发现有人盯着他们,做事情也没有那么谨慎,所以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全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阿九安排的人叫徐伟杰,他回来汇报情况,知情程度简直堪称躲在朱先生和唐婉娴的床底下。可以说是什么事情都一清二楚了。 “他们在找翁家的一批货,具体是什么朱先生和唐婉娴都不知道,但是我听他们话里的意思,翁家现在的当家翁孝城肯定是知道的。翁孝城是打算利用朱先生调查的,但是朱先生也有自己的小盘算。他想分一杯羹。” 阿九好奇:“货,是什么东西?” “这个就连唐婉娴都不知道。这是翁家之前就运出来的,按照朱先生和他的心腹司机的猜测,最大的可能就是见不得光的货。可能是烟土也可能是武器。他们这么猜测是因为当时才四六年,还不到准备后路的时候,没那个必要准备细软走。倒是倒腾这种见不得光的货物是很有可能的。正是因为当时看来没那么重要,所以翁孝城也没关注全程。但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他需要钱,所以又想起来这一茬儿了。” 徐伟杰分析的合情合理,但是却大错特错。他是根据朱先生的分析来分析,但是朱先生的分析就已经错了。不过他们是不知道的,除非翁孝城自己说,否则别人绝不可能知道是一批黄金。 而翁孝城一直说是一批货,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是一批黄金。如果是一批黄金,但凡走漏一点消息,这东西可能就不是他们家的了。 这价值可不可同日而语。 翁孝城是个精明人,是怎么都不会说的。 但是他不知道,这批黄金阴差阳错被常唯珍拿走了。 常唯珍只以为自己拿走了让上辈子的仇人发家的无主黄金,却不知道这批黄金真正的主人是谁。更是怎么都想不到,这是翁家的。 只能说,翁家的东西以另外一种形式又回到了常唯珍的手上。 而现在阿九也不知道。 阿九沉默下来:“那倒是有点意思,有这么重要的事儿,他们刚到港岛的时候竟然没有调查。他们查的这个跟他们提到的田珍珍有关系吗?” 徐伟杰:“没有,这件事应该是一早就交代给唐婉娴的,但是她压根没上心。只顾着调查常唯珍去了。翁孝城给她打电话,她才重视起来。为此翁孝城和朱先生都很不满。不过唐婉娴跟朱先生说,她怀疑常小姐是她那个去世的妯娌田珍珍的亲姐妹。” 阿九:“……” 这可真是,哪件事儿重要还看不出来么?阿九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至于亲姐妹,这恐怕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你能弄到田珍珍的照片啊?如果能弄到我想看一看到底多像。让这个蠢货正事儿都顾及不到。” 徐伟杰:“朱先生也是这么说的。不过田珍珍没有的。哦,她耽误正事儿,朱先生倒是没有太过抱怨,我估计,他是想从中谋好处。” 阿九:“呵呵,这倒是有点意思。你说,翁家当家把事情交代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朱先生别有所图?” 徐伟杰:“这就不好说了。” 阿九:“你继续调查,他们查了什么,你在一旁都记下来。既然有这种好事儿,我们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怎么能不分一杯羹么。之前的古玩是怎么都找不到了。这我不遗憾,就算是找到,当时盯着的人也不少。要分一杯羹的人太多了,估计轮都轮不到我。但是如今我们倒是可以都用点心思。能让富豪都舍不得放手的,可不是一般不值钱的东西。” 徐伟杰:“那我继续盯着他们。” “可以,小心些。” “我明白。” 徐伟杰心里有数儿的,很快的离开。 阿九倒是再次联络了常唯珍,常唯珍并没有拒绝阿九的邀约。主要是,她估计阿九是有事情跟她说的。如若换成余振邦,常唯珍倒是真的要好好再考虑一下了。 阿九跟常唯珍没约什么高端的场合,即使普普通通的一个街边小店。 常唯珍开车过来感慨:“你要是不跟我说大概的位置,我找到牙掉光了也找不到这里。这里也太偏僻了吧?” 阿九笑了:“这里虽然偏,但是味道好。” 常唯珍坐了下来,阿九:“这里没有很多品种,几个招牌我都点了。” 常唯珍:“行啊。” 她好奇的看着阿九,阿九问:“怎么了?” 常唯珍:“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阿九失笑:“你还真直接。” 常唯珍:“……” 这户听着耳熟,好像李坤也经常这么说。 常唯珍认真:“你不是在追凯利吗?凯利是我的朋友,我是不太乐意跟我朋友的男朋友,或者说追求者单独吃饭的。容易引起误会。” 阿九挑眉,不过倒是点头:“你这么想也对。不过她还不是我女朋友,我找你也是真的有事儿。” 常唯珍:“我猜到了啊,不然我也不会直接问啊。” 阿九:“这么看你问的还挺对。” 他顿了顿,说:“你不用操心唐婉娴的事情了。她最近是顾不得操心你了。” 常唯珍:“顾不上?” 她好奇:“你给他们找麻烦了?” 阿九失笑:“没有,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他们忙着找翁家的东西,自然是没工夫多理你了。如果你是真的田珍珍,或许还有点可能。可你又不是。” 常唯珍:“找什么啊?” “这我哪儿知道。倒是你,你确定自己没有一个姐妹吗?那头儿唐婉娴怀疑田珍珍是你的姐妹。” 常唯珍认真回答:“我自己知道的消息是没有,但是我也不敢百分之百肯定就没有。毕竟我父母也都去世了,小婴儿时候的事儿,我哪里知道呢。” 阿九点头,这话也对。 他说:“不管是有还是没有,人都已经去世了。翁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都别跟他们家掺和。反正坚决没有才最省心。不然被他们这样的人家沾上,就跟狗皮膏药一样。” 常唯珍惊讶的看着阿九。 阿九:“怎么了?” 常唯珍:“我是很惊讶你能说出这个。” 阿九:“我为你好。” 常唯珍认真:“我知道,谢谢你。” 阿九:“我也没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第165章 算计:三更合一 虽然常唯珍总是能遇到一些离谱的人和离谱的事儿,但是大概人的运气总是能量守恒的。常唯珍虽然被七太太唐婉娴认出来了有些小烦躁,但是她最近也是有好事儿的。 她一直在招聘的财务人员找到了合适的。 常唯珍招聘了一个出纳和一个会计,两个人都十分合适。出纳杨淼是跟家人从内地过来的,她家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老师,两个人已经都入职了这边的学校。杨淼自己在内地的时候读了专科,学的就是财务。 杨淼还有一个哥哥是学医的,来了港岛之后还在继续深造。 常唯珍录取人还是会看一看家庭情况的,家庭稳定的,她会更信得过一点。如果一家子烂赌鬼,她肯定是不放心的。 杨淼之前在内地一所商行做过一年出纳,也是有工作经验的。 常唯珍定下来杨淼之后很快又找到了合适的会计,今年不到四十,留过洋离过婚。常唯珍这边看过她的履历都很惊讶,因为她的履历真的很好了。 就这个履历,去哪儿找工作都要不可能不行的。 常唯珍面试的时候忍不住问:“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来我们这边面试吗?当然了,我自己对我们星光彩影是十分看好十分有信心的,但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来。你这个履历如果去一个大公司也绰绰有余的。” 面试的人叫温胜男。 她笑了出来,说:“因为我也看好星光彩影,不仅看好星光彩影,我也更看好你。” 常唯珍挑眉。 温胜男:“星光彩影短短三年多就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这不是靠运气,我是能看见你的能力的。我乐意在一个有能力的人手下工作。如果这个有能力的人是女人就更好了。这样我会少很多麻烦,我需要一个轻松的环境,而不是在一群蠢猪手下工作,更不会变成谁的情人。” 常唯珍挑眉,她打量了一下温胜男。 确实,温胜男足够漂亮,虽然能看出年纪,她本人也并没有打扮,只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挽着古板的发髻,但是仍是能看出来是一个明艳照人的大美人。 “我明白了,那么欢迎你的加入。” 温胜男:“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常唯珍自然不是听人一面之词就录取,她收到简历之后就找李坤帮忙调查了一下。常唯珍确认了履历的准确性才面试了温胜男。 温胜男是家里的独女,父母都在法院工作,是大法官。她作为独女从小品学兼优,出国留学的时候认识了同样来自港岛的同学,两个人毕业结婚,回港之后跟丈夫一起创业。 只是如同每一个白手起家的创业故事一样,温胜男的丈夫成功之后就出轨了。 温胜男有轻微的先天性心脏病,她不能生孩子。或者说,可以生,但是危险不小。所以温胜男一早就是说过自己肯定是不会生孩子的。 她不能为了一个未知的孩子赌命,她做不到。 结婚到时候她丈夫自然是知道也同意的,但是过后儿后悔了。 他成功了,于是不乐意了,再然后就出轨了。 她虽然工作上很细心,但是生活上不算细心,等外面的女人抱着孩子上门,她才知道人家孩子都十个月了。虽然她丈夫只想纳妾不想离婚,但是温胜男仍是很坚决的离婚。 她不仅离了婚,还拿走了她们夫妻共同一半儿的财产。这在很多人看来十分的“大逆不道”,但是温胜男不是好欺负的。 她是理性大于感性的,很快的调整心情做出了准确的选择。 在这件事情上,温胜男的父母也是站在女儿这边。他们都是有人脉有能力的,男方自然是没办法耍手段。两个人果断的离婚。 温胜男拿着那一半儿的家产离开公司。 之后她又加入了合纵洋行,这是知名的外资洋行,她进入了财务部。工作两年后离职,据说是她的老外上司有些歧视女性,给她最多的工作,但是却把她的功劳都揽工给了自己。 再之后她又加入了另外一家洋行,这一次更短一点,一年离职,这次是因为她的老外上司想把她变成自己的情人。大概是因为两次在外资洋行做的都不痛快,她进入了云氏财务部。这一次倒是工作了两年多,只是她又离职了。据说是因为云家老二想要纳她做小妾。 这个云家老二可不是闹得沸沸扬扬那个妻子跳楼的云大少的弟弟,云大少的弟弟是几十年后闹出葬礼幺蛾子的那位。 这个云家老二,是他们的二叔,一个快六十的糟老头子。 按理说云家这样的身份,找多年轻漂亮的都有,他之所以看上温胜男,很难说不是看重她的能力。 这年头儿很流行干这个。 像是一些绣坊的老板就会给手下手艺最好的绣娘纳做小妾。这样不仅不用再给什么工钱,还能把这人变成自己的资产。 这是老操作了,不过云家这样家大业大还这么干,属实是有点丢脸的。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说,得亏温胜男父母都是大法官有背景,换个人可能就要被逼迫嫁人了。但是正因为她父母也能耐,所以大家只敢打感情牌,不敢硬来。 她离婚的时候是这样,被人追求被人求娶的时候还是这样。 温胜男果断的离开了云氏,因为这些年工作也没遇到什么正常人,她出去旅游了三个月缓解心情,刚回港没多久,听说星光彩影招聘就过来了。 而温胜男过来应聘第一大原因是因为星光彩影有潜力,而第二个大一定是因为常唯珍是一个女人。属实是她这几年工作遇到的离谱男人真的太多了。 她只想有个清净的环境。 如果不是温胜男的出现,常唯珍都忘了,现在是五十年代初,还是一个能纳妾,女人出路少的年代。饶是温胜男这样的高材生,虽然是能找到工作的,但是也要面对不公。 可以说常唯珍一开始就能做的起来是因为她的客户大多是女人,若是换一个行业还真是未必这么容易。 常唯珍这边财务很快的就位,常唯珍的工作总算是轻松了不少。 她将财务办公室安排在中间这一栋商铺的一楼,星光彩影多了两个人,大家感触也不是很深。毕竟,他们公司是一直再发展扩大的。 不管是杨淼还是温胜男,她们都没有住宿舍,她们也都不需要。 不过负责服装这边多的几个人倒是需要的。裁缝夫妻二人组他们是有自己的房子的,也没有住。不过其他几个新来的倒是需要的,常唯珍给他们露出了两间房,正好也住的开。 不得不说,港岛居住大不易,星光彩影提供宿舍就是很多人乐意过来工作的重要原因之一了。现在星光彩影整体已经三十多个人了。 虽说人多摩擦也多,但是星光彩影倒是没有这种情况。不是说常唯珍眼光毒辣,招聘的人多好。而是……没有时间。 大家压根没有时间有摩擦,太忙了啊。 因为太忙,大家都没有时间拉帮结派搞小动作的,每天都风风火火的。 常唯珍也观察公司诸人的情况,眼看大家很快的进入状态常唯珍就放心了。她其实也怕人多了摩擦多。但是倒是还好,一切顺利。 常唯珍的星光彩影越发展越好,她的朋友自然是为她高兴的。但是也有人真是恨得咬牙切齿。 最恨她的就是同行,贵叔每天在家三柱香诅咒星光彩影倒闭。只是他这诅咒不仅没用反而是看人家越来越好了。也是让人恼火。 明明客户群体不同,但是眼看着同行发达自己的生意还是一般般,就足够让贵叔生气的了。可是如果贸然的出手,他也是不敢的。他只想撺掇别人动手,可是却没有人中计。所以贵叔只能无能狂怒。 而另外一个恨常唯珍的人也很出乎意料,不是最近在背地里窥探的七太太,七太太唐婉娴忙着自己的事情可没有功夫管常唯珍了。 真正憎恨常唯珍的是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楚盈馨 。 而此时,楚盈馨正坐在一个小饭馆的包间内,这家店在巷子里,十分的隐蔽。一般人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一家店。楚盈馨等在这里,随着一阵敲门声,楚盈馨立刻开口:“进来。” 来人打扮的光鲜亮丽,比楚盈馨还更像女明星。 楚盈馨冷飕飕的:“你迟到了。” “我也没有办法啊,这里这么不好找,我绕了好几圈才找到。你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地方,有的是好地方可以去,你偏是选在这里。” 楚盈馨:“你的话怎么这么多。我一个大明星跟你一个拆白党的骗子在一起,你是生怕看见的人不多想是吧?” “你说话也太难听了,我怎么就是骗子了,我可没有骗什么。他们乐意赌是他们自己没有定力,怎么还能怪到我的头上。再说,正是因为有我这种人出来做事,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不是么?” 如果常唯珍在这里就会一下子认出来,跟楚盈馨在这里接头的不是旁人,正是她认识的——范婷。 范婷娇滴滴的:“拆白党骗财,我可不算的。我是正八经的交朋友。” 只不过她会拉拢人慢慢的开赌,然后一点点进入赌博的漩涡,倾家荡产罢了。这个人倒了,她就毫不留情的抽身,寻找下一个目标。 楚盈馨不想听她这些话,甭管她说的多好听,说一千道一万,范婷就是一个骗子。 她不耐烦的说:“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她盯着 范婷,说:“你不要告诉我你还一点进展也没有,我最近总是能在片场看见常唯珍。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拉她掉坑。难不成就要让我这样一直看着吗?” 范婷:“你这性子也太急了吧?这种事儿哪里是一下子就能做好的?我们每次做至少都要半年以上的过程。有时候还需要一年。如果不彻底将人拿住,人家怎么可能相信你?急性子可做不了我们这一行。” 楚盈馨冷笑:“一年?你们用一年的时间坑人,一辈子才能干几次?别给我扯那些没用的,你就说什么时候能处理好。” 顿了一下,她上下打量范婷,说:“你别是骗我吧?常唯珍整天往片场跑。你真的能接触上她啊?我可告诉你,如果让我知道你只拿钱不办事儿,可别怪我不客气。我想你是知道的,我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拿捏的。如果你敢算计我,可别怪我找雄哥帮忙了。” 范婷赶紧安抚楚盈馨,说:“我知道你背后有雄哥,但是这种骗人的事儿真的不是立刻就能做好的。我最近确实没有找到常唯珍。你别瞪我啊,不是我做事情不认真,而是我受伤了。这段日子我都在医院住院,你让我怎么去忙?这不,我刚出院还不是立刻就来你这里了?你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好的,但是你也不能让我带伤上阵。我要是真的死了,怕是也没人帮你了。” 范婷心里也是很鄙夷楚盈馨的,别看她是个骗子,可是她最起码是自己赚钱自己花。别人别想占她的便宜。但是这个楚盈馨倒好,莫名其妙发神经的要为李志安复仇。 苍了个天,她这不是有病吗? 别说李志安不是她什么人,就算是她男人,难道就值得吗?真是蠢死了。 范婷心里是十分鄙夷楚盈馨的,好好一个大明星,背地里又有大佬撑,明明可以过的很好,偏生脑子不好。就这还想拿雄哥吓唬她,呵呵,她敢跟雄哥说为什么要算计常唯珍吗? 如果她真的敢,就不会找她帮忙了。 毕竟雄哥收拾一个人更容易的。 她分明是不敢的。 就这还要吓唬人,真当她怕了? 范婷心里压根就不怕楚盈馨的,但是还是好生的安抚了楚盈馨。毕竟楚盈馨是冤大头嘛,如果她恼羞成怒不干了,她可就赚不到这笔钱了。 范婷:“你放心吧,不就是找常唯珍报仇吗?我知道你的心情,我跟李志安也是从小就认识的,我也想为他做点事的。只是我相信你也知道常唯珍不好算计,你都认识她的,该是明白不容易。所以你真的不能怪我太慢。就是要慢慢的,才能让人上钩。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范婷是一人吃两头。 她拿了楚盈馨的钱算计常唯珍,也想要谋得常唯珍他们家的财产。 所以她不是敷衍楚盈馨,也是真的说了实话的。 这两头的钱她还都不想放过的。更重要的是,范婷是有几分恨上常唯珍了的。她出事儿那天,常唯珍还有郑宁都在的。她们明明都在却没有救她,一想起来,范婷就恨得咬牙切齿的。常唯珍当时都能救别人,怎么就不能救她?他们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那个混蛋捅了好几刀。 该死的臭男人也是,竟然把事情全都怪在她身上,明明是他自己贪财,赌的停不下来,竟然还要怪在她头上。真是没天理的。要怪也该怪自己贪财,这个该死的下手真狠。更让她恼火的是,这个人对她下手这么狠,差点坑死了她。他自己竟然没事儿。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关系竟然被放出来了,这让她最近小心的很,东躲西藏的。 因为要躲着那个男人,她的伤口都没太养好。 这么一想,真是更恨常唯珍了。她明明能救人的,竟然不管她,真是太该死了。她不坑的常唯珍倾家荡产,她就不姓范。 范婷:“小楚,你是知道我的,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的。就算是不冲着我们的关系,也要看钱的。你说对吧?” 若是范婷说什么打小儿的感情,她反倒不是那么相信,但是她说自己图财,楚盈馨倒是相信了。这种事情,自然是看钱更踏实。 范婷继续说:“再说就算是你不催我,我也不会放过常唯珍的。她既然见死不救就别怪我狠毒了。我受伤那天她也在的,她宁愿救素不相识的人却不肯救我。真是死一万次都不足惜。我是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缓和一下,说:“那你也快一点,上点心啊。” “你当我不想上心吗?我自己也着急啊,但是谁让我倒霉呢。我伤口养的不好,那个伤了我的人还放出来了,我东躲西藏也不容易的好吗?” 楚盈馨深深的看了范婷一眼,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还能怎么回事儿?我的一个肥羊输红了眼撒野要杀我。”范婷骂骂咧咧的:“他这一动手倒好,我重伤了不说,我的新肥羊还被吓跑了。” 楚盈馨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只想知道范婷什么时候动手。 范婷倒是也没有让楚盈馨等很久,说:“我想好了,最近就去接近她。因为最近的事情她对我很戒备。不过好在我现在确实是有伤,倒是可以卖卖惨的。” 楚盈馨:“你上心就好。别是拿了我的钱当做没这个事儿,我可不是那么好算计的。” “你还信不过我?” 范婷心里骂娘,她都受伤了,这个人还只记得自己那点事儿,半点情谊也没有,果然靠不住。 范婷早就认识楚盈馨了,她们小时候是邻居,同样是邻居的还有李志安。那会儿楚盈馨家最穷,经常被人欺负。李志安就护着她。但是没多久李志安就搬家走了。紧跟着她也搬走了。 本来以为不会再有交集,但是没想到她们倒是再遇见了。 楚盈馨是跟着雄哥的,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范婷的情况。楚盈馨很直接的找了范婷要对付常唯珍,她要常唯珍付出代价。 常唯珍坑了李志安,必须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其实范婷真的挺不理解楚盈馨的,李志安之前是跟楚盈馨同一家电影公司,可是就这李志安都没有认出楚盈馨。他对楚盈馨根本就毫无印象了。 只有楚盈馨自己还记得李志安。 楚盈馨找了范婷算计人,范婷总不会两眼一抹黑,该查也是会查的。 范婷跟楚盈馨是旧相识,自然知道的更多。 听说楚盈馨总是跟李志安作对,估计是想要故意吸引李志安的注意力,盼着他能记起自己。又或者是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在她心里李志安是极好的人,当年那么好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可是如今李志安就这么不见了,但凡是个人都知道李志安一定死了。搁了一般人就算了,但是楚盈馨偏不,她要为李志安复仇 。 想来也是可笑,李志安知道她是哪个呦,她还要为他复仇。 更好笑的是,她还敢用雄哥威胁自己。范婷才不相信楚盈馨敢告诉雄哥。她敢跟雄哥说自己是为了别的男人吗?那家伙不弄死她才怪。 绿帽子可不是谁都乐意戴的。 范婷:“你放心,我最近就去找常唯珍。不过你也帮我一个忙。” “什么?” “你帮我解决一下我那只肥羊,他现在到处找我,要杀我。如果不解决他,他整天追着我,我很难做的。” 范婷有点不乐意,她不想掺和这些事儿,破坏了自己在雄哥纯洁无辜小白花的印象。小白花怎么会解决人呢?她迟疑着不乐意。 范婷心里更加骂娘,只恨这就是个贱人。 她都给她做事了,让她帮个小忙她都不肯? 楚盈馨:“我不能找雄哥的,如果被他知道我跟你认识,还是不太好的。” 范婷:“啊?” 楚盈馨:“你找别人解决吧,我让你对付常唯珍是给了钱的。没道理再给你做其他的事情。” 范婷:“啊啊?” 楚盈馨倒是越说约理直气壮:“你别找我。” 楚盈馨不肯帮范婷,但是还是说:“你得快点下手啊,我下午还有事,我先走了。” 范婷眼看楚盈馨快速离开,差点骂人 。 这人怎么这么没用。 范婷紧紧的攥起了拳头,恨不能锤死楚盈馨这个没用的,她一想到还有人在背地里盯着自己,立刻将围巾挡住脸,谨慎的离开。 妈的,还得想别的办法。 倒不是她不能找她们的老大肥叔帮忙,而是肥叔的能力有限,压根找不到人。所以她才想借助更大的能量。但是没想到楚盈馨这么不仗义。 贱人就是贱人。 这些人都是贱人,楚盈馨是贱人,常唯珍也是贱人。 该死的常唯珍竟然不救自己,她一定会让她赌掉一切。 范婷鬼鬼祟祟的离开…… 常唯珍不知道自己被这样的毒蛇盯上了,不过也不能说完全不知道,范婷想来算计自己,她总是知道的。虽然她只冒头儿一次就没有再出现,但是这是个什么人,她还是很有数儿的。 常唯珍对范婷是抱有十二万分的警惕的。 她压根就信不过这个人。 而此时的常唯珍其实也很鬼祟,因为,她要去看帮忙搞事儿。 今天晚上,张卉打算装神弄鬼吓唬一下她那该下十八层地狱的婆家。她找了帮手,同时也怕一个做的不好掉链子,思来想去,这才又找了常唯珍。她也不是需要常唯珍做什么,只是希望常唯珍能够陪她一起在外头等待,如果真是掉链子了,也能帮着找补一下。把人救走。 按理说这事儿属实不该找常唯珍的,但是张卉实在不想更多人知道这些。毕竟这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她娘家也只有父母和老爹这个徒弟知道,她哥哥弟弟都是不知道的。 这是张卉父亲的意思,虽然自家兄弟姐妹靠得住,但是到底还有嫂子。谨慎点没坏处。 张卉知道她老爹的话是为了自己好,更加感动。 这种事情也只有亲爹亲妈才会真的上心。 对于张卉的请求,常唯珍倒是也没有拒绝,她还是乐意帮这个忙的。毕竟张卉吃了都少亏,她是看在眼里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张卉如今想要复仇也不是多奇怪的事情。 顺便也看个热闹。 这不,傍晚天色擦黑,常唯珍载着张卉一路开车奔着车站,两个人顺利的接上了张卉父亲的小徒弟。年轻的小伙子虽说高高瘦瘦却能看出并不是风一吹就倒的那种,即便是瘦,也能看出肌肉。 他皮肤有几分黑,一头毛寸,站在路边等人。 常唯珍将车停下,张卉探头:“阿森,上车。” 阿森话不多,倒是动作麻利儿,他很快的钻到后座坐下,拘谨的打招呼:“张卉姐。” 张卉说:“谢谢你肯来帮我。” 她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做策应的,一旦你那边被发现,你就往我们这边跑。人跑的再快也跑不过汽车。只要你上车,我们就妥了。” 阿森点头,恩了一声。 张卉并没有介绍常唯珍的名字,没有这个必要的。 “喏,这是我画的我婆家那边的地图,你看一下啊,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阿森认真的看了起来,他说:“卉姐,先头儿我来过两次,是有点印象的。你这里画的对吗?我怎么觉得这里没有这个。” 他先前跟着师傅过来给张卉撑腰,是来过两次的。 张卉:“没错,这一家是海大爷家,他家住房不够,为了儿子结婚在这里加了一个小偏厦。” 阿森点点头,随即说:“ 卉姐,今天主要是在周围踩点,再加上吓唬邻居,对不对?” 张卉点头。 她就是要从周围开始先造成闹鬼的一股子错觉,然后才会对隋家下手。 “那贱人死了之后,他的衣服除了烧掉就是被两个老不死的拿走了。我手里没有他的衣服,为了让人一下子就能将男鬼想到他,我做了一件他常穿的,虽然细节上肯定不同,但是大体是一摸一样的,谁也不能贴着一寸寸的看,问题不大。他之前那一件穿着下葬了,下葬的时候因为他哥不小心摔了棺材,衣服的一角被火燎了,这个特征很明显,我给你这件也燎了一下。” 这些小细节都是常唯珍提醒张卉的。 不得不说,人干坏事儿的时候就是精力充沛的。常唯珍真是提供了不少好的点子。 张卉:“还有,我男人走路有点高低肩,你注意一下。” “这我知道。” 常唯珍提醒:“你第一次装神弄鬼,不要靠的太近。如果靠的近第一次穿帮了就很难继续了。 ” 阿森点头。 张卉又交代了一些小细节,并且认真的跟阿森描述了一下大体的环境。熟悉环境是最重要的。这关乎能不能顺利离开。 阿森认真:“卉姐你就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掉链子的。” 装神弄鬼,自然不能在天刚擦黑,要半夜三更才好。所以三个人也不着急,而他们选择今天也是因为今天有雾,大雾弥漫,很适合了。 毕竟第一天很重要。 常唯珍:“等一下停车,我给你简单画个妆。” “啊?哦。” 阿森听着他们的安排也不反驳,总之是别人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常唯珍会化妆,但是不会魔术,不可能将人化的一模一样。她要的也不是将人化的一模一样,而是要创造一个鬼。 常唯珍想了想以前电影里看见的那种鬼,倒是灵感嗷嗷的迸发。 阿森长得黑,常唯珍盖住了他的特征,直接将他擦得灰白灰白。白中透着一股子黑,嘴唇则是擦成了紫色。眼睛也着重画了一下,仿佛是几宿没睡就要熬干了的痨病鬼。 常唯珍:“你自己用这个给脖子也擦一下,让脸和脖子一个色儿。” “哦。” 阿森深深的看了常唯珍一眼,照做了。 阿森换好衣服化好妆,常唯珍又往他头发上扑了不少的粉,他瞬间看起来更吓人了。就算没有雾气,他站在这里就给人一种要死痨病鬼的感觉。 张卉:“这样很不错了。” 常唯珍:“ 我是没见过你那死鬼男人,不然可以做得更好。” 张卉:“这样够用就行。” 张卉攥紧了拳头,对这一次的事情也多了几分信心。 深夜十分。 常唯珍和张卉坐在车里,停在路边不远处的一个拐角,这里是最适合的藏住的位置。阿森已经下车了,两个人安静下来。 安静的环境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张卉吞咽了一下口水,问:“你说他会成功吗?” 常唯珍 :“会。” 她看出了张卉的紧张,说:“阿森虽然话不多,但是是个有成算的。他看起来也沉稳,应该是可以的。他这次过来是帮你,你就是主心骨,你可不能虚了。如果你都虚了,他肯定也容易泄气。” 张卉:“我知道的,但是我就是有点紧张。” 她真心实意的说:“常小姐,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有你陪着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得把事情办成什么样。我真的压力很大。我不后悔做这些,但是就是好紧张啊。” 常唯珍看向了张卉,张卉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可见她半点也没有撒谎的。 她是真的很担心。 常唯珍:“你想过要把自己的钱拿回来吗?” 张卉认真说:“我想过的,我是真的想过的,我当时冒着风险拿到的金子买了房子倒是便宜他们家。我心里是真的恨。难道有钱我不会自己花吗?要这样被他们算计。我以前不敢鱼死网破是因为我有孩子。我担心他们狗急跳墙算计我的孩子。所以明明吃了很多亏,我都忍住了。但是现在我倒是不这么想了。不过鬼哪有贪财的,这还是有点难办的。” 常唯珍:“那倒也是,不过也不急,这几天你先做一些外围的工作。正好也盘算一下有没有可能把钱拿回来。这是你自己的钱。我觉得拿回来是理所应当的。” 张卉:“我知道的,等我再想想。” 她深吸一口气,说:“希望一切顺利。” 常唯珍抬手看了一下时间,此时已经十一点多了,她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窗外大雾弥漫,这样的天气最适合装神弄鬼了。 第一天下手,希望一切顺利。 相比于张卉的紧张,常唯珍是半点也不紧张的。不仅不紧张,还挺兴奋的。 而此时阿森已经走到了隋家附近的旧屋邨,这附近都是旧楼,有些年头了,多少带着几分破败的气息。阿森不是第一次来,但是这一次来更多确实熟悉环境,能吓人自然是更好,如果不能也没关系。只有摸清了环境,才能将计划顺利进行。 这个道理他是很懂的。 阿森一个人顺着高墙往前走,雾气弥漫,如今冬日里十分的寒凉,他冷的摩挲了一下胳膊。很快的,他就走到了目的地,隋家的邻居老海家。 阿森站在窗口,压低声音,重重的咳嗽起来…… 第166章 闹鬼:三更合一 冬日里天气凉飕飕的,大雾天更是带着几分阴飒飒的透心凉。阿森站在海家的窗外,压低声音,但是却重重的咳嗽起来,仿佛是一个重病的人憋不上来苟延残喘的挣扎…… “咳咳咳……” 阿森咳嗽了几声,继续顺着围墙往前走。这一片都是老房子,是老式围楼,两层的小楼绕成了倒“凹”字型儿。走廊都是半敞开式的,走廊的尽头就是厕所和水池。室内并没有厕所,也没有水龙头,接水都要来走廊里。而院子中间还有一个公共的水井和洗水槽。 海家住在最靠近门洞进去的位置,自家向外又扩建了一个小屋子。 阿森咳嗽了几声没有得到海家的回应,他继续往前走,大门已经从里面插上了。阿森绕了两圈,熟悉了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周围的各种岔路,心里有数儿了。 他再次的来到门口,他抬手瞅了一眼自己的“指甲”,身手划向了门,划门发出嗞拉嗞拉的声音。 这是常唯珍给他准备的。 阿森划了一下又一下,一阵风吹过,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划动够了,他又凑到了海家的窗口,他是知道的,今天的主要计划是营造出有鬼的假象。争取让隋家“见鬼”,但是不用每一个人都见鬼。 一下子在所有人面前出现,那么大家害怕的阙值就增高了,他要慢慢的吓唬人。而今天主要的目标是海家。海家当家的海大叔最是喜欢管东管西,头口馋就是“天下没有无不是的父母”,“儿女孝顺天经地义割肉放血也是应该”。除了这些,还有不少炸裂的“至理名言”。他自家的两个儿子被他拿捏的十分愚孝,他也乐意给其他人家指点迷津。没少挑拨各家的关系,像是张卉就深受其害。 明明两家毫无关系,他却没少站在道德至高点职责张卉不孝,还帮着隋家出主意算计张卉夫妻。张卉的丈夫是个愚孝的,张卉却不是。 她十分厌恶这个海大叔,所以这一次连带的也想收拾一下这个老不死的。 张卉事先已经跟阿森沟通过了,所以阿森知道怎么做,他重新回到海家的窗外,在海大叔卧室的窗外再次发出诡异的笑声。 他将准备的好工具黏在了窗户的两侧,整个人瞬间半腾空。同时按亮了身上藏着的绿灯。 夜深人静,咳嗽声和笑声这样的明显,海大婶幽幽转醒,她还不等说话就听到窗外的笑声十分的诡异,仿佛是从嗓眼里发出的声音。 她推了推海大叔,说:“老头子,快醒醒。” 海大叔:“怎么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海大婶:“你听窗外,你听啊,是不是有人在窗外啊?” 海大叔:“怎么可能,你……” 好不等说什么,他的话就戛然而止,因为窗外的人再次咳嗽了起来,咳得十分的厉害…… “海大叔,海大叔,你在家吗?海大叔……” 海大叔一听这个,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摔下来,他硬着头皮问:“谁啊!谁在外面。” “咯咯咯咯~海大叔,是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海大叔,你怎么能记不住我了呢……海大叔……”阿森捏着嗓子,模仿着隋老二的声音。 海大叔:“你你你,你是谁?” “海大叔……” 海大叔:“到底是谁!” 他坐起来……哗啦! 他家的所有玻璃一下子全都碎了,海大叔:“啊啊啊!” 好端端的,窗户怎么碎了! 海大叔和海大婶一下子抱在了一起。 海大叔哆嗦着看向了窗口,今日没有什么月光,雾气倒是大得很,他一眼看过去,就见一道绿色的光。不远不近的外面,一个男人站在那里,绿光正是从他身上散发的。 海大叔一个晃神儿,瞬间认出这人,惨叫:“啊啊啊啊!有鬼!!!有鬼啊,啊啊啊……” 刚才听到玻璃碎了还想起来看看的邻居们瞬间都老实窝在被窝里不敢动了。 这样大的动静,别说海家的其他人了,就连邻居都听见了。而此时海家的两个儿子儿媳都紧紧的抱在一起,不敢言语。 就连邻居都没有贸然的出头,几家都十分十分的安静。 冬日的寒风吹过,海大叔的里凉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啊啊啊,你别找我,你别找我啊,你别来找我啊,我跟你没关系啊!你走,你快走啊!救命啊!”海大叔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鬼影缓缓露出笑意,白白的牙齿在绿光下十分的明显。 鬼影磨牙,缓缓说:“海大叔,我想你了,我好想你啊!” 他缓缓往前飘,海大叔:“啊啊啊,我不想你,我不想你,你快走啊!我跟你不熟啊,你找你媳妇儿找你爹娘去啊。你别找我啊。” 鬼影缓缓歪了一下头,似乎是思考,随即说:“你不是很想我吗?你不是很关心我吗?我来找你了啊。” 海大叔:“你走你走你走!” 他惨叫出声:“隋二小子,你去找你爹妈,你却找你爹妈啊?他们更想你,他们更想你的啊!你去找他们啊!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你别来找我啊!” 周围几乎人家都瞪大了眼,摒住了呼吸,那是不敢动,半点也不敢动。 隋二小子…… 隋二小子,还能是谁,隋家老二啊! 可可可,可人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啊! “你别来找我们家啊!” 寂静的夜里,笑声更大了,只是着笑声带着几分阴冷。 鬼影笑够了,缓缓说:“没关系么?没关系你算计我老婆孩子!啊啊啊!你个老不死的!” 鬼影突然发飙,它尖叫着如同鬼疯癫一样,抬手一挥,窗户边的窗帘上猛地就窜起了一团火烧了起来,鬼影更大声:“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啊!” 它猛地身手摆了个手势,窗帘上的火势呼啦一下更大了。 “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不敢了,我不敢了啊。求求你放过我啊。” 海家老两口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忍不住尿在了床上,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惨叫:“你去找你爹,是他们让我帮忙,是他们让我帮忙的啊!我不是故意的啊!你去找他们啊!是他们想要拿走你们家的房子。是他们啊 !不是我,不是我啊。我不知道啊!你去找他们啊。是他们说你老婆还年轻早晚要再嫁;是他们说你的儿子早晚要叫别人爹;是他们说他们已经有了大房的孙子;是他们说你这个老二一家子就是为家里奉献的老黄牛,是他们给我送了点心求我帮忙的……他们、哦对,你爹和你大哥跟我吃饭,喝醉酒的时候还说要给你媳妇儿卖去做咯咯哒给家里赚钱。他们说你不能给家里赚钱了,你媳妇儿还年轻,一定是能赚的。女人赚钱容易,躺着就行。他们还说要给你儿子卖了。是他们,都是他们说的啊……你去找他们啊。” 海大叔撕心裂肺的叫喊。 不远处的张卉听见差点窜出来狠狠的揍这个老不死的一顿。常唯珍赶紧拉住张卉,捂住她的嘴,冲着她摇摇头。 两个人不放心阿森,所以也都下车,不远不近的蹲在附近盯梢儿,没想到倒是听到海大叔惨叫的声音,张卉气的哆嗦。 常唯珍冲着她摇头,示意她看阿森。 相比于张卉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阿森作为局外人虽然生气却是能够控制自己情绪的。他敏锐的想到,这是一个很好的对付隋家的机会。 他似乎是被刺激到了,惨烈的叫了一声,瞬间向上窜去。刚才还飘在半空中的人一下子就不见了。 有几个终于勉强壮着胆子想要透过窗户看看情况的,只一眼就差点吓死! 好好的人,哦不,好好的鬼,一下子就暴起腾空不见了。这谁不怕啊! 不管多少个人看见,多少个人害怕,阿森借着工具的力气腾空踩着墙壁一跃而起,窜到了二楼的房顶,他火速的回收自己的工具,踩着房檐很快的来到了隋家的位置。 他再次将工具贴在了房檐的两侧,整个人向下一跃。 此时倒是正好赶上隋家老大出门,他听到外面叽歪乱叫的声音,虽然他们家跟海家有点距离,但是夜深人静,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他隐约听到了海大叔提到自家,他不耐烦的起身,打算好好说说这个老不死的。 只是一开门,正好遇到阿森倒着向下窜,阿森倒是不怕的,他一扯手上的线,整个人都往后晃了一米多,他倒着悬空看着隋老大,呲牙一笑,仿佛是要吃人一样叫:“大哥啊……” 隋老大:“啊啊啊啊!!!!” 今日雾大,同在一个院儿,他们家都看不清海家。只能看见一个身影倒立着飘在半空中。隋老大认得那身衣服,那是老二下葬的时候穿的。 当时还是他摔了棺材才让衣服沾上火星子烧了…… “啊啊啊!你是……啊!” 还不等他问你是谁,那人已经不见了,消失在雾里。只是还不等隋老大缓一口气,他就感觉有人在他后背吹气。一阵阴森的声音响起:“大哥……我为了这几家付出一切,你怎么能这么狠毒,你怎么能……” 隋老大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他吓得哆嗦:“谁,谁……” 他的耳边再次响起声音:“大哥,你想让我断子绝孙,那也也断子绝孙好不好?” 隋老大再次猛地转身,没见到人,只听到咯咯咯阴沉的笑声,只是这声音怎么听怎么像他那个死鬼二弟。别看家里人说的多么好听,但是这个时候倒是没有一个人敢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就连邻居们也不敢出头。 咯咯咯的笑声不停,隋老大不断的转身到处找,大叫:“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啊!啊,你别以为我怕了你。你是我弟弟,你就该为家里付出,你……啊!” 他反复的转身找人,压根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楼梯的边缘,一个猛地转身,整个人滚下了楼,咚咚咚…… “啊啊啊啊救命啊!” 隋老大惨叫出来! 他往下滚的时候恍惚间看到他二弟一身绿光,飘在楼梯口,冲着他阴森的笑,仿佛是索命的恶鬼。 “啊啊啊!” 咚! 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阿森很快的借助手上绳索的力道跃起上了房顶,他火速的撤下机关,以极快的速度窜到了另外一侧的房顶,然后借助墙墩的力量,两下子就下了墙,火速的奔向了车子的方向。 而躲在远处的常唯珍一看阿森要收尾,跟张卉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很快的离开。两个人几乎适合阿森同时回到车子附近。 常唯珍:“上车。” 她很快的发动车子,三个人一同离开。 他们不需要看后续,因为这不是只有一次的事儿。 他们还会有下一次。 常唯珍很快的开车离开,等到开远了,常唯珍这才停下,透过后视镜问“怎么样?” 阿森认真:“我摸过周围的地形了,除了门口多了一个偏房,其他的地方跟以前没什么差距。” 顿了一下,他说:“这边的人比我想的更冷漠一些,其实我都想过如果有人帮忙该怎么逃了。但是竟然完全没有人出来帮忙,我倒是做的很顺利。这一次算是圆满的完成任务。” 他自己都没有想过事情会这么顺。 他也来了几分兴趣,问:“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常唯珍:“下一步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他疑惑的问:“不该趁热打铁吗?” 常唯珍摇头:“不该。” 她看向了张卉,没有越俎代庖。 张卉反复的琢磨过该怎么做,自然是知道怎么做最好。 她是懂常唯珍的意思的,她说:“你每天都这么激烈,次数多了大家可能就没有那么怕了。你今天闹了这么一场,肯定人人都警惕着心。你继续闹,大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会一次比一次更容易接受。相反的,压着就不同了。大家会在心里绷紧了一根绳。” 阿森仔细想了想,点头:“你说的对。” 他问:“那我接下来就什么都不做了?” 张卉:“也不能完全什么都不做。” 她冷笑:“接下来你不要靠近隋家,而是在周围转悠,一到半夜就去周围转悠,只要遇见人你就去搭话。” “搭话?” 张卉:“你问,你说我是隋崇山的亲儿子吗?” 阿森:“啊?” 张卉:“隋崇山是我公公那个老不死的名字。你不要特别靠近人,远远的,只要遇见人就问。你不需要等人回答,问完就走。” 阿森:“这样也行?” 张卉:“当然行。” 她冷笑,说:“不仅行,还很行。” 阿森:“如果他们去你丈夫的坟上……” 说起这个,张卉笑得更厉害,说:“坟?哈哈哈,坟个屁啊。我还怕他们不去坟上呢。” 她昨个儿就去坟上给她那个死鬼男人的坟刨了。她已经把尸骨挖走了。别跟她说什么入土为安,也别跟她说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算计自己的时候,可没有一点顾念他们夫妻一场,更是没有顾念他们有一个孩子要养。 她男人是怎么死的,是工作的时候意外摔下来摔死的,而他的这个工作也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帮他那个该死的好大哥替班。 人当时还有一口气,只是还没送到医院,人就断气了。 而他男人签的那张借条,并不是他之前写好的,而是死的那个节骨眼签的。张卉原本以为那是她男人早有二心提前就准备的,但其实不是。那是他在临死之前签的,因为当时她男人是替班,所以出事儿先联系的是她婆家。他们先到的,他们在送医院的途中就到了。 他们到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说服他签借条,他们说,她一个人有房子又年轻,带着孩子一定会改嫁。这房子可不能给她,给她是肉包子打狗。他们做父母的生养他一场已经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不能让他们落个人财两空。房子给他们养老才是真的孝顺。一听这个,他就立刻签了那张借条。签完就吐血死了。 而张卉赶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这是张卉最近遇到了当年送医院的几个人才知道的内情。 当时的老板赔了点钱,也被婆家那些人抢走了。 她娘家虽然护着她,但是又不住在附近,她总是要带孩子过,因此不敢真的完全撕破脸。她现在越想越是觉得自己就是太心软了。她手段太软了,所以那些人才变本加厉。 她真的该崛起了。 既然是仇人,就别提什么情分,就该去死! 张卉原本已经想要算了,毕竟她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还要过日子呢。但是没想到这些人压根不想放过她。听说她有了好的工作又想找事儿。既然如此,就别怪她狠辣了。 张卉眼神锐利了不少,说:“我不会放过他们。” 常唯珍拍拍张卉的手。 张卉深吸一口气,说:“我要他们惶惶不可终日,我要他们断子绝孙,他们不是最喜欢说传宗接代么?那么就都给我做太监去吧。” 阿森默默的夹紧腿,真心感觉到女人真的不好惹。 但是阿森倒是能理解张卉姐为什么这么恨。他是在张家长大的,自然知道张卉多委屈。如今就是真的活该了。 他想了想,提议说:“你们说,我要不要弄点东西让手凉一点,到时候专门拍人肩膀,然后在问他们?死人的手最凉了。” 张卉:“行。” 常唯珍说:“不管你们怎么做,都谨慎点。” “这我知道的。” 常唯珍将两个人送到了一家小旅馆,张卉领着阿森下车,常唯珍没多问其他的,很快的开车离开。 虽然是出来做坏事儿,但是常唯珍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面对张卉的求助都会帮忙的。 隋家太过分了。 常唯珍很快的回家,她很少回来的这么晚,不过因为提前跟桂婶说过了,所以桂婶也没有担心她。常唯珍蹑手蹑脚进门,简单的洗漱很快的就睡了。 作为当事人之一,常唯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但是此时猪笼巷却已经炸了锅。 阿森装神弄鬼的闹了一出,很快的撤退。 且不说海家窗户烧了起来,就说隋家老大也是摔了个够呛,二楼的楼梯不高,但是他仍是摔断了腿。他惨叫个不停,疯狂的叫嚷。 过了好久才有人试探的探头,就这,隋家等人都能没敢出来。 隋家就是这样的,永远这么自私。 隋老大还是邻居给扶起来的,他惨叫个不停。只是要说把人送医院,邻居可都不敢了。这要是把人送到医院不得垫钱吗?隋家肯不肯还还不好说呢。 再说了……但凡是睡觉浅被吵醒的谁不知道闹鬼了? 这人是能对付的,但是鬼可不能。 隋家的邻居王家小子跟邻居说的热火朝天,说:“真的闹鬼,是真的闹鬼了,我贴在窗户上看的真真儿的,那鬼一跳一跳的,吓得隋老大嗷嗷叫,然后他就跟疯了一样滚下楼了。” “嚯!” 大家附和着低声说:“这是……这是隋老二诈尸了?” “保不齐啊,他们家这样刻薄人家妻儿,人家还不来找他们?” “隋老二不是最孝顺的吗?” “那谁知道呢?再说在孝顺的人也不能看着妻儿欺负成这样啊。要我说老隋家也是不做人。哪里有这么丧尽天良的。自己儿子死了都要吃绝户。自家人啊,这都不放过。也难怪变成鬼都要找他们了。你们看到大门了,那长指甲的划痕都在呢,吓死人了。” 这会儿可没人敢说隋老二的不是,虽说以前不少人都这么说,那不是大家都说么?嘴巴一张一闭的也不在意。但是现在却不敢了,说话都更像个人样了。 毕竟,没人想要见鬼啊。 倒是出乎常唯珍他们的意料之外,竟然完全没有人怀疑有人装神弄鬼。 常唯珍忘记了,现在不是讲究科学文明见多了骗局的几十年后,现在就是有人信这个的。 而张卉则是做贼心虚,所以大家谨慎再谨慎。 其实完全没人怀疑。 大家不敢送隋老大去医院,随家人这个时候总算是开了门,隋大妈鬼哭狼嚎:“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你怎么就遇到这个事儿了啊?都是老二那个该死的不做人。啊不是,不做鬼啊。他竟然来找我们的麻烦,这个不孝顺的啊。看我不打死他,打他个灰飞烟灭……” “隋大妈,你就别装了,你要是这么厉害刚才怎么不出来啊。” “就是啊,你这是装什么呢。” 隋大妈叉腰:“你们算老几,管我们家的事儿……” “啊啊啊!你个老虔婆,都是你家的错,你家的事情为什么要牵连我们家!都是你们家的错,这一切都是你们家的错!你还我玻璃!还我窗帘!” 海大婶猛地冲出来,一把薅住隋大妈,疯狂锤她:“你个该死的,你家的事情牵连我们家,我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你还钱,你赶紧还钱!你必须赔偿我家的损失……” “滚!我还没说你中伤我们家呢,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我哪里中伤你们家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想承认说的也是实话。你们家不做人啊!还钱,还钱啊!” “还你个嘚儿,你家的事情又不是我们家干的,少来攀扯。” “明明是你二儿子干的,如果不是你们家太刻薄,我们家怎么会倒霉……” 两家很快的就打起来,两个老太太撕扯起来,周围的人都看热闹,没有一个帮忙的。这个时候可没人干帮忙,他妈的闹鬼了,真的闹鬼了啊! 虽然胆小,但是也是有人偷看的,且不说那鬼火,就说那人飘飘忽忽的在半空中就绝对不是人啊。隋老二鬼对亲哥哥都能下得去手,更不要说他们这无关紧要的邻居了。 因此大家都不敢多管闲事儿了。 上一个多管闲事儿的海大叔一家子被霍霍成什么样子大家都看得见。 他家可是真的烧了不少。 按理说原本只是窗帘着了,问题不大。但是谁让这会儿闹鬼呢,他们家压根不敢灭火。因此耽误了好久才救火,再加上今晚还有风助燃。这耽搁加上有风可是不小的事儿,房子都烧了一块儿,也难怪海大婶如此破防。 这都是钱啊。 修修补补得恐怕几百都不太够了。 这真是让人大出血。 海大婶疯狂:“你还钱,你给我还钱啊……我们家要被你们家害死了啊!我们就收你一点糕点,你们家就给我们惹来这么大的祸。你们真是扫把星啊!还钱还钱!” “还给屁啊,你是有病吗?谁弄得你找谁啊!找不到就死去。” “你个老虔婆说什么!” 她猛地扑上去,叫:“老大老二你们干什么就看着我挨打?” 隋大妈:“老大媳妇儿,你就看着我干仗?” 现场顿时变成混战…… 隋老大吼:“先送我去医院!我的腿啊,送我去医院……” 现场乱糟糟一团,今天的事儿掰扯不清,更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这事儿也不算完的。没过几天,周围又传来了新的消息。 附近有好几个回家晚的老爷们都遇到了一只“鬼”,那只鬼会在后头拍一下过路人的肩膀,那凉的跟千年寒冰似的,饶是多体热的人都得吓得一激灵。 那人脸色苍白的不像是活人,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纸人的感觉。 他会一字一句认真的问:“你说,我真的是隋崇山亲生的吗?” 有些人压根没觉得是见鬼,只以为遇到神经病,叫骂两句:“你是不是亲生的问你妈去。” 又或者“谁管你是不是亲生的,死一边儿去。” 还有的胆子小的嗷一声叫:“我不知道……” 随即嗖嗖的跑。 总之,这一段日子,不少人都遇到了。 次数多了,大家都知道是闹鬼了。 还有一个以前住在张卉家附近的愣是被吓得逃窜摔在了马葫芦里,不仅摔断了胳膊,还冻了一宿,送到医院的时候都气若游丝了。 有传言,隋老二去世之后,他曾经在他们家门口徘徊,没安好心。 隋老二锰鬼复仇的传言越演越烈。 常唯珍下班回家,遇到李菊花洪黄氏还有陈五妹几个人在走廊里聊天,也是聊着这个事儿呢。那真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常唯珍“好奇”的问:“你们这是说什么呢?” 洪黄氏:“还不是闹鬼的事儿,常小姐,你听说了吗?猪笼巷那边闹鬼了。那鬼可凶了,已经伤了好几个人了。” 常唯珍笑着轻声说:“真的假的啊。” 虽然第一次她跟过去帮忙了,但是最近倒是都没有掺和。最近就是吓唬周围的人,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阿森一个人能搞定,也不需要有人接应。所以张卉并没有麻烦常唯珍。 常唯珍说:“我每天都忙着倒是还真没听到有人说这个。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洪黄氏:“嗐,你不知道也正常,你们都跟不上我消息灵通。事情发生在猪笼巷那边,好像是有一家子特别黑心,明明就两个儿子还不肯一视同仁,十分偏心。二儿子死了之后还要吃儿子的绝户。那家的儿媳妇儿和孙子几乎是净身出户。就这么被赶出去了。就这,那家子还要算计人,恨不能将这娘俩儿吃干抹净。结果就出事儿了,那小子变成鬼回来复仇了。他给一个总是撺掇他父母针对孤儿寡母的邻居家都烧了。不仅如此,还让他那个大哥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听说他当年就是代替他大哥出工摔死的。如今他大哥也摔了。你说是不是一报还一报。当时好多人都看见了,他是飘着的。这事儿过后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我听说啊,他们猪笼巷那个院子都找了大师过去做法了。因为大师做了法有法力,所以那个鬼靠近不了,所以就在周围游荡。他就每天晚上都在猪笼巷附近游荡,看见人就问自己是不是亲生的……可吓人了。” 常唯珍听到这里抿了抿嘴,憋住了笑,怎么的还有假大师的事儿啊!假的鬼也就算了,竟然还有假的大师跳出来了。 常唯珍知道都是假的,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一个个都瞪大眼十分震惊。 “嚯!” “这这这、这大师够厉害的啊……” 洪黄氏眼看大家震惊的样子,继续说::“你们是不知道的,这闹鬼的事儿一出,最近来我们这边光顾的人都多了。好些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亏心事,都过来买纸钱要烧纸呢。” 常唯珍轻声:“既然大师那么厉害,就没有想要抓鬼吗?” 洪黄氏震惊的看向了常唯珍,说:“你说啥呢?抓鬼?你当大师是天师钟馗呢?大师能够护住他们已经耗费了很多道行了。哪里抓的到鬼。听大师说,这个鬼是个十分厉害的厉鬼,别说是他,就算是道行更高深的都拿不住。好在鬼怕太阳,白天不敢出来。只有晚上敢出来,而他设了结界,只要晚上能够回来。那鬼就不敢登门。抓肯定是抓不到的。” 常唯珍长长的哦了一声,如果不是她事先知道是张卉和阿森商量好的计划,都要信以为真了。真是什么事儿都有,没想到骗子也能顺势挣钱。 常唯珍倒是半点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说:“如果真是有鬼,其实也挺好的。” 众人惊讶的看她,常唯珍笑了笑,说:“生平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如果真的有鬼,那些心思歹毒的也该让鬼好好的收拾一下。” 几个老太太有志一同的嘴角抽搐。 很快的,洪黄氏说:“你啊,还是年轻,你不懂啊,这鬼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既然都已经是鬼了,自然不是有理智的。保不齐就伤人了呢。人鬼殊途,既然是鬼,就没有好鬼的。你看,这个鬼不就伤人了。” 常唯珍没有反驳,哦了一声,说:“也是。” 洪黄氏立刻见缝插针的继续说:“常小姐,你要不要买一点纸钱烧一烧?图个心安啊。” 常唯珍:“那倒是不用的,我相信鬼不会找我的。” 洪黄氏遗憾的很,继续劝:“我知道你为人坦荡,但是多给你那去世的男人烧一点也好的。不然他要是真想你了来找你,不伤害你也怪吓人的。” 常唯珍笑得更厉害,说:“是吗?那我倒是正想见见他,叮嘱他在下面好好保佑我跟小乐乐。他要是做不到,我可就不给他烧纸了。” 洪黄氏:“呃……” 常唯珍:难道你不知道吗?你面前的我就是鬼啊! 第167章 各谋算各的:三更合一 闹鬼的风愈演愈烈。 别说是洪黄氏他们家这样做白事儿的知道,不少其他人也听说了。 就连常唯珍他们星光彩影的人都听说了,也要议论几句,张卉听到大家议论,并没有多说什么。更是没说这是她的好婆家。 那只“鬼”,是她那死鬼男人。 她几乎不参与讨论,不过像是陈秀兰他们这样跟张卉比较熟悉的倒是猜到一二。可就算是猜到,她们也没有问张卉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们虽然猜到那个是张卉的婆家,倒是没有往装神弄鬼身上想。毕竟,张卉几乎是天天晚上都跟他们一起上下班的。 她也没有那个时间去闹鬼。 大家倒是都忘了,这种事情是可以找帮手的。 只是因为这是张卉的伤心事,所以即便是有人猜到了这件事就是张卉的婆家,也没有多说多问,戳她的伤心事。而星光彩影一贯都是很忙的,虽然这个事儿最近很火热,但是大家也不过是讨论两句就算了,并没有多上心。毕竟,这种“都市传说”,猪笼巷闹鬼也不是第一个。 它不是第一个闹鬼传说,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闹鬼传说。 这种事儿自然没有赚钱更实际。 闹鬼跟她们没关系,但是赚钱跟她们有关系的。 星光彩影每天忙的要命,大家八卦都没有多少心思的。 只是出乎常唯珍的意料之外,这次事情真的传的很广了。不少人都听说了,就连她们去片场也能听到有些剧组的人再讨论这个事儿。 议论完了这个,少不得还要八一八之前的闹鬼事件,片场闹鬼的幺蛾子也是有的。 常唯珍没有继续掺和张卉的事情,但是她知道的,张卉又安排了第二次闹鬼,阿森出现在了他们家大院儿的另一家门口,那一家也是以前时常嘴张卉,极尽刻薄的。 这一次阿森没有弄鬼火,而是在人去厕所的时候吓唬了人,让那家那个嘴臭的老太太直接栽在了厕所,卡在了坑位,没有造成人身伤害,但是却丢人丢上了天。 他很快的离开,算是破了“大师”的能耐。 一听这个,大师火速的收拾包袱逃窜,没在出现。 张卉并不晓得,那个大师不是吓跑的。 或者说,不是被鬼吓跑的,而是被人吓跑的。 这种装神弄鬼的抓鬼假大师是做惯了这种事儿的,心里十分明白,大多数时候,有鬼的就是内心,实际上十有八--九没有鬼。而明知道有“大师”,还敢继续干。保准了是有所图谋。 第一次就敢伤人,第二次坑人,那么第三次呢第四次呢?往后呢? 闹这么大,这个闹法儿可不像是图财。 他这种江湖人看事情最准,他敏锐的发现这事儿不是奔着求财,是奔着寻仇来的。那他不跑还等什么?他不过就是挣个小钱儿。可不想无缘无故的掺和别人的事儿跟着丢了小命儿。 但凡寻仇,没有不狠的。 正是因为看明白了,他很快的离开,躲开这个事儿。 有些钱,不能赚! 大师都吓跑了,猪笼巷的住户就更怕了。 那真是一片风声鹤唳。 常唯珍最近依旧很忙,不过她走到哪儿都能听到人讨论这件事。可见这件事多热闹,常唯珍眼看事情愈演愈烈,私下里提醒张卉:“做事情谨慎些,关注的人多了,眼睛也多了。如果被人看出猫腻前面就前功尽弃了。不能大意。” 张卉认真点头。 她说:“我知道,我会叮嘱阿森谨慎的。” 她倒是并没有被眼前是胜利冲昏了头,张卉憋屈了好几年,从死鬼男人死了她就开始憋屈,如今总算是扬眉吐气,她可不会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 张卉已经压了这么多年,不是那种轻易会飘的,她去旅馆找了阿森,再次叮嘱了他。阿森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夜晚十分,他一个人再次出现,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去猪笼巷附近,而是去了张卉租房的那附近。这自然不是他自作主张,而是两个人商量好的。 总是在一个地方出现如果真是有人有心埋伏,那么也不安全。就是要出其不意。 而张卉租房那边又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其实这里不是张卉第一次租房的地方,她第一次租房的地方也是有人不老实,张卉只住了几天就搬走了。然后搬在了这里。 而张卉第一次租房的地方就在猪笼巷,他已经搞过事儿了。 所以这一次盯上了这里。 张卉住在这里的时候,房东可不止一次想要占便宜,如果不是她老爹带着哥哥弟弟来了几次。怕是那些下三滥的色鬼早就对她出手了。饶是如此,因为她娘家人不能总来,那些人也是越来越过分的。 还有一个邻居不仅爬窗户偷看她换衣服上厕所,每次遇见她都要摸她的屁股,真是下贱坯子。 张卉一个也不想放过,她就是想要教训这些人。 既然不复仇也就罢了,如若要复仇,她一个也不放过。 当然了,奔着这边来,对他们装神弄鬼来说也是一个“安全措施”。 这边的人其实没有见过真正的隋老二,张卉是在丈夫死了,房子被抢了之后才搬过来的。这些人都是后来的邻居,自然是不可能看见的。 但是饶是如此,阿森也仍是没有掉以轻心,他一个人十分谨慎的来到这边,白日里他已经乔装过来一趟了,不仅认了门,也认了人。 阿森一路顺着墙角走,来到这一片儿之后并没有妄动,而是蹲在附近一个墙角。 据张卉说,那个总想着占她便宜的邻居隔三岔五就要去附近的赌档,每次都输的精光回家。他那个老婆和女儿靠着卖身赚钱给他还赌债。 饶是如此,他还整天骂骂咧咧的嫌弃他老婆不干净。 明明是他将人推入火坑,他还有脸嫌弃。 他的妻女这两个也是糊涂的,她们是心甘情愿的付出,甘之如饴。 这年头这样为了家里老爷们还赌债干那行的还不少。她们甚至不觉得自家男人有错,明明是那个贱男人觊觎邻居张卉,他老婆却跑到张卉家门口指桑骂槐的。 张卉对他们家十分厌恶。 虽然张卉搬走了很久了,但是这人的习惯倒是也没变,他白日里过来踩点就听到这人骂骂咧咧的抢了家里的生活费又出了门,据说,他不赌到一屁股债是不会回来的。 阿森安静的等在这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到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妈的,运气真差,肯定是赌场出老千,不然老子怎么可能一直输钱,没有这样的道理,真他妈的晦气。今天手气不行,下一次我一定翻本。” “肯定是家里的两个娘们干那行晦气影响了我,不然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输钱,真是该死的贱人,看我回去不收拾她们。” “最近三楼新来的小娘们真是长得俏丽,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赶明儿我找她快活快活,家里的黄脸婆没人想要搭理。” “五楼王家的小姑娘都快成年了,长得真好,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 他一路走一路自言自语,下贱无耻。 阿森厌恶的皱眉,同样都是男人,这种货色真是给男人丢脸。他按亮了藏在身上的绿色灯,发出低沉的咳嗽声。隋老二是从高处摔下来送医不治的。 大概是伤了肺,送医途中一直都咳嗽个不停。 所以阿瑟装隋老二,也是咳嗽个不停。 即便是眼前的人并不认识隋老二,阿森也没有崩人设。 “谁?” 烂赌鬼听到不停的咳嗽声,转头看了过去。只是这一转头,就吓得魂飞魄散。墙角的位置,一个绿莹莹的人站在那里,从他呲牙咧嘴的笑。 他的头半垂着,一张脸白的几乎看不出五官。 烂赌鬼猛地就想到最近闹鬼的传言,他嗷了一声,撒丫子就往前跑:“有鬼,有鬼啊!” 他猛地向前跑,阿森跟在后头,不远不近的吊着。烂赌鬼继续尖叫:“放过我,你放过我,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放过我啊……啊啊啊!” 饶是他叫唤,后头的人也依旧跟着,发出咯咯咯的笑声。这声音听起来十分阴沉,大男人哪里有这么笑的。闹鬼,纯是闹鬼了。 “我没招你惹你,你放过我,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大晚上的叫救命,就算是听见了谁又敢冲出来呢。 自己的小命儿更重要啊。 阿森看着人终于跑回了家,一路往家窜,他趁着这人只顾自己跑,一甩绳索,挂在楼上,整个人跃起窜上来。他小时候在马戏团待过的,后来也没有放松练习,这样自然是不在话下。 他整个人跃起,等烂赌鬼跑到三楼,他也先一步窜上来了。 黑灯瞎火的,这人自然不知道阿森是借助工具上来的,一看鬼影又蹿到了前面,吓得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后仰过去……“啊啊啊!!!” 又一个摔下楼的。 他从三楼咕噜咕噜滚下去,滚到了一楼,那不可言说的位置猛地磕在了楼梯口的石头上,他发出激烈的惨叫! 阿森立刻顺着绳索下楼,他火速收起来向前一看,人已经昏过去了。最最关键的是,他的那个位置,已经开始流血了,似乎是被这块石头重创了! 虽然不晓得伤势多重,但是那里竟然磕在石头上,真是天意。 阿森只沉默一下就上前在那里又踩了一脚。 甭管是石头有没有让他废了,他可以让他废了。 与其等他祸害人,不如不要拥有作案工具了。 他也是顺应天意替天行道,大概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种烂赌的色鬼也注定有这样的结局。 阿森没着急走,倒是顺着来路继续的等,还有一个人呢。那个人是张卉的房东,也是整天骚扰张卉等人,他是一个鳏夫,老婆死了,每天晚上都要去外头“消遣”。 阿森原本以为这人会先回来,倒是没想到是烂赌鬼先回来,他索性继续去等。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收拾一个也是收拾,收拾两个也是收拾。 阿瑟很快的去路口等人,而这个时候烂赌鬼躺在那里压根没有人出来多看一眼。他的家人出去“做生意”还没回来呢。 至于邻居,这种人谁会多管。 阿森等在路口,没多一会儿果然等到了目标,这人还不如烂赌鬼,大概是刚“快活”回来,腿也软,他还不如上一个,没跑两步就摔了,嘎嘣一下倒在地上,摔昏了。 阿森冷笑一声,故技重施。 石头加一脚,轻松让你告别所有烦恼。 做完了一切,他看看周围不远处的人家,故意捏着嗓子大叫:“有鬼,有鬼啊!有鬼救命啊!救命啊闹鬼了啊……” 他故意叫嚷了一会儿,这才故意顺着附近的人家附近绿莹莹的离开,他就不信别人不好奇,他要坐实闹鬼的传言。 阿森再次顺利完成任务,绕过巷子关了绿灯,这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并没有直接从正门回旅馆,而是顺着窗户进了屋,外人是不知道他出门了的。 闹鬼事件再次升级,也不过是第二天,常唯珍去片场就听到大家都讨论这个事儿呢。这种事情可不是只有这里讨论,几乎哪里都有人说这个事儿。 只能说片场也不例外。 “你们晓得猪笼巷闹鬼的事儿吧?听说昨晚又出事儿了,又有两个人见鬼了。那两个见了鬼的男人都废了。” “啊?废了?怎么废了?” “还能怎么废了?不就是做不成男人的?我三舅的七大姨的二姑的姥姥的孙子的同学就住在那附近,说是那个地方都烂掉了。以后不能用了。” “卧槽!” “这么可怕!” “听说这两个都不是什么老实人,没少祸害人,这一次就算是闹鬼我看也是为民除害了。” “怎么说?” “又烂赌又好色,这种人废了才是报应。” 常唯珍忙碌中听着热闹,觉得阿森这个人也是个人才了。虽然张卉是想让隋家一家子都变成太监。但是这不是还没进行到这一步? 倒是阿森提前废了两个没有底线的贱人,仿佛是给这件事儿打了一个前站。 常唯珍在一旁跟着搭话儿:“那他们这样受伤了不报警吗?” “报警?阿sir哪里管这样的事儿啊。阿sir是管人的,怎么可能管鬼?也没法儿管啊。人又抓不到鬼。” 常唯珍哦了一声。 “我看那些人肯定不是好人,他们自己都知道这是报应,别说是鬼。就算是人估计都心虚的不敢报案的。他们不报案,人家差佬也不是闲着没事儿干主动去查。又没有什么好处,招惹了厉鬼,反而麻烦。” “我看也是。” “我听说这个鬼就是之前在猪笼巷那个鬼,这人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就找上这两个人的。”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那只鬼是隋家的老二,听说他死了之后妻儿受了不少委屈,他才出来报复的。现在出事儿的全都是坑过他们一家子的。这是报复,鬼还魂,就是报复啊。” 常唯珍听着他们讨论了一会儿,听着大家的议论,没有发表更多意见。不过就如同大家说的一样,没有人报案,可没有差佬多管闲事儿。 不过消息传的这么广,该知道的还是知道了。但是知道归知道,也没有人想要调查一下。就连港岛几个知名的大师都不多掺和。 这真有能耐的要价高,他们请不起。 要价低的其实也就是装神弄鬼的骗子,但是就算是招摇撞骗也没人往上冲,他们是想骗钱,但是不傻啊。如果是真的闹鬼了,他们是假的干不过;如果不是闹鬼是有人装神弄鬼,今天敢伤人明天就敢杀人。 他们不过就是赚个“演戏”的辛苦钱,可不是要真的跟着死掉的。 所以港岛的大师都不接这驱鬼的活儿,一时间真是热闹纷纷。 都市闹鬼传说更加升级,已经有不少的八卦小报都凑上去了。不过也亏得现在资讯并不发达,即便是这事儿沸沸扬扬的,也并没有人来星光彩影找张卉。 邻居们都不知道张卉母子搬到哪里去了,而隋家倒是知道一些,但是也不算知道的十分的齐全。他们只知道张卉找到一份很体面的工作,具体的名字他们是记不住的,张卉原本是以为他们知道了自己具体工作的地方只是不敢来。但现在却发现其实也不是,他们是不知道具体地址的。只是听说张卉工作好能赚钱才心动。 而张卉的住处他们也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家小孙子读书的学校。 但是张卉已经给儿子改了姓,她已经让儿子跟她姓张了。所以去找隋姓的小孩儿还真是找不到。他们只能通过样子找,但是这一家子根本就记不住孩子的长相了。 很离谱,但是想一想也很可笑了。 这要是张卉恨透了他们的原因。 他们不仁不义,就别怪别人算计他们了。 不过虽然没有找到张卉,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八卦小报热烈的报道。 猛鬼复仇,自然不是无的放矢的。有一些八卦小报报道的还是很详细的,他们报道了这一次受伤的两个人以前经常调戏厉鬼的妻子。 这么看,报仇也算是冤有头债有主了。 不仅是他们,就连之前遭遇厉鬼的人都不是那么清白的。 这样一来,不少人倒是安心了,看来鬼也不是谁都找,但是有一些人倒是做贼心虚起来。 闹鬼的热度不小的,但是却没什么人管,差馆也是各人忙着个人的事儿,没人掺和这个。阿九这边安排人死盯着朱先生跟唐婉娴,相比于那些沸沸扬扬不重要的狗血烂事儿,他更关注的是翁家的货。 只是效果却不是很好,因为当年翁家运货只是途径港岛,目的地是台湾,没人敢说,这边卸过货。虽然当时船过来停靠的记录都有,但是具体的情形却根本没人知道。 他们在港岛停留了三天,谁也不敢说这三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朱先生现在利用关系正在找当时在码头工作过的人,想要看看有没有人有印象。他们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阿九一直在背后紧紧的盯着他们呢。 朱先生查了几天毫无头绪,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烦躁。但是越是不好查,他心里也越激动,因为只有足够分量的好东西才需要做的这么谨慎。 如果不是价值连城,何必要这么谨慎呢。可是半点也找不到线索也是让人很闹心的。 但闹心归闹心,朱先生并不泄气。 如果好找,翁孝城怎么可能冒着被他知道分一杯羹的风险找他帮忙呢。 只是这次调查他才知道,这批货从沪上过来,然后在港岛停留三天转道去了岛上。船只在岛上停留了一周之后回沪上。 这一批货到底是怎么运的没人知道。 可能性太多了,有可能是就是落地在岛上被藏起来了。有可能是藏在了港岛,去湾湾是个幌子。还有可能所谓运出来都是个幌子,东西一直藏在沪上。 但是这个可能性最小,藏在岛上可能性最大。 因为当时已经有人去那边买地了,翁家也是如此,如果想要搬到那边,那么还是该运到那边的。朱先生已经想过了。他在港岛如果没有任何线索就打算回岛上再仔细的调查一下。 朱先生的判断也是阿九的判断。 毕竟,这是正常的想法。 虽说四六年想要留退路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也不一定就没有。当时的翁家是有背景的,他们提前知道什么也不奇怪。 “九哥,现在朱先生跟唐婉娴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都没有结果,我们该怎么办?” 阿九:“你继续盯着,别大意,另外你安排几个合适的人,等他们回到湾湾的时候你们也跟过去。” 他笑了笑,说:“既然知道了,我们怎么能不分一杯羹呢。” 徐伟杰:“我知道了,您看是我带人过去还是安排其他人。” 阿九:“你别去。你是我手下有名的好手,如果你离开港岛一定会被人注意的。安排其他人。” “好的。” 徐伟杰:“还有一件事情,我最近发现余探长还在继续调查古玩的事情。” 阿九一点也不意外,他说:“让他查,不用管。我相信不管是他,就连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我相信他们一定都没有放弃寻找那批古玩。谁不知道这东西价值连城,没有人会因为找不到就彻底不找了的。毕竟当初飞机上的几个人还都活着呢,总有线索。继续查呗。” “那我们要不要也跟着调查?” 阿九挑眉:“我们?我们不查。” “啊?” 阿九轻描淡写:“我们跟在他们后面盯着就是了,如果好查当年就查到了,何必要等到现在。我们等着他们查。那批古玩可不是小数目,只要有人发现端倪,那么动了就一定会露出马脚,到时候我们再出手就是了。” “您说的对。” 飞机坠毁那批古玩下落不明,虽然看似是结束了,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但凡是知道线索的就没有不暗地里调查的。毕竟谁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价值连城的古玩石沉大海。 谁不想咬一口呢。 阿九:“继续盯着他们,不过一定小心。” “知道。” 相比于翁家价值连城的货物还有更加价值连城的失踪古玩,闹鬼这玩意儿还叫个事儿了? 抓了鬼也不能换长生不老药,更不能换金银珠宝。猪笼巷住的都是卖力气赚点温饱的,又没有什么大油水可捞,那真是没什么可管的。 常唯珍最近倒是挺关注闹鬼的事儿,毕竟她出过主意嘛。 不过不得不说,阿森这个人办事儿还是很牢靠的,每天都过去折腾一趟,但是却没有露出一点马脚,可见他这人也是有几分能耐的。 只是很快的常唯珍就没有空关注这件事儿了,因为她谈过的服装厂已经软下来了。虽然这家开始要的多,但是买卖这种事儿就是漫天要价落地还价。原本那边觉得常唯珍是个女人没什么见识所以才狮子大开口。但是常唯珍砍价也狠。 不仅如此,谈过几次之后那边也发现,常唯珍对他们厂子不是志在必得的。也就是说,价格不合适,她真的不会买。 有了这层认知,那边明显就软了几分。 如果不想卖,也不会挂出来。这会儿卖产业的基本都是为了要移民。别看现在内地来港岛的人多,但其实港岛往外走的也不少。 毕竟大家谁也不知道局势如何。 不过这股子变卖资产离开的浪潮也不会很久了,再有个一年两年的,大家发现局势还是很稳定的,并没有什么事情,那会儿自然就没什么人要离开了。 所以常唯珍想要价格合适的买房子买资产,也就是这两年最合适。 她作为一个穿越的人是最清楚的,可是就算是清楚,她也不可能表现出一分。但凡是表现出一分着急买东西的急切,那么就不可能买到价格合适的优质资产。 后来的港岛大亨,很多个都是五十年代六十年代早期发展起来的 ,若是等到七八十年代,上升的通道就没那么大了。前头的人总是要压着后来的人。 常唯珍不懂商业,但是她知道后来的发展。 这就比很多人更多了优势,而且常唯珍秉持着这里不买可以买那里,也不会死磕一块地方,正因此倒是将价格谈了下来。 虽说对开始的要价来说是大砍刀,但是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价格了,很实在的一个价格。可即便是很实在的一个价格,也不低了。毕竟,这服装厂可不仅仅一个厂子还包括土地。常唯珍核算了现在自己可以拿出来的现金,所有现金加在一起,算下来其实也还是差一点的。 别看他们星光彩影生意好,但是因为星光彩影一直再扩大,今年还买了铜锣湾的一栋楼,所以一下子全款买这个厂子还是挺吃力的。 但是常唯珍倒是比较坚定的,既然看好以后的发展她就不会放弃。大不了凑钱就是了。双方签了意向合同,常唯珍答应五天内付清所有的费用,然后双方再过户。 常唯珍顾不得什么闹鬼的事儿,她现在正琢磨钱的事儿。 她如果把手里备用的钱加上星光彩影的收入全都算在一起,也还要借一点钱的。而且星光彩影不能不预留一点钱的。 星光彩影必须要留下一些钱备用,因为每个月固定的开销都是在的,他们不能压着职工的薪水。而服装厂如果盘下来,也要保证职工能够正常的开支,不然拿什么留住工人? 所以这么看,如果真的借钱,也不是小数目。 常唯珍在找朋友周转借钱还是抵押星光彩影还是变卖手里的东西之间考虑起来。 常唯珍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后者。 她决定卖一点小黄鱼。 这样不用抽走星光彩影全部的资金,她是个果断的人,立刻整理了乾坤袋里的金条。常唯珍大概算计了一下,准备了小号的手提箱,装满了一箱。 常唯珍不是那种存着财物不用而吃苦苛待自己的人,她很快的乔装,直接找了黄金回收,将这一小箱都出掉了。现在出这种东西不难的,毕竟不少从内地过来的都是这么出。 常唯珍直接要了现金,如果不能提供现金,她直接就不出了。但是既然是开门做生意,自然是拿得出的。倒是顺利。 虽然常唯珍只是出掉了一小皮箱,但是那也是一箱黄金,黄金这东西比想象的更沉,这价值可不低了。她换到的钱也足够她周转的。 常唯珍换了钱又从星光彩影周转了一些,双方很快的就签约买下了服装厂。要说这服装厂为什么不便宜,那是因为他还包含土地的。 服装厂其实不算大的,但是却圈了院墙,整个院墙内的土地都是服装厂所有,有正规手续的。常唯珍这次买下来绝对不亏。 常唯珍买下厂子之后很快的见了厂子的管理层,有几个直接辞职了。还有几个人也看不出是什么人,常唯珍找了李坤帮忙调查背景。 常唯珍暂时倒是没有将人辞掉,只是做了简单机构精简。 现有的人,她肯定是要观察一下的。合适的才会一直留用,如果不合适的,过一段时间常唯珍就会安排人走人。原本负责业务的副厂长和秘书都离开了。这些都是上一任老板的心腹,自然不会留下来。 财务也是一样,财务的几个人都直接辞职了。 其实他们也明白的,就算是不辞职,新老板也未必会用她们。这种职位,都是用老板的心腹。所以他们都很直接的离开了。 虽然走了光是厂办和财务就走了十好几个人,但是常唯珍并不在意。 常唯珍将这边的财务工作一同交给了温胜男。 温胜男不仅是星光彩影的会计,也是这边服装厂的会计。倒是出纳不可能让杨淼兼任,这样很不方便。常唯珍暂时将办公室一个文员提到出纳的位置上,之所以提她是因为她也是学过财务的。当初过来应聘也是应聘出纳,不过因为老板用了自家信得过的人,就没有用她。之所以还是录取她,是因为需要她干活儿。 出纳是别人,但是不少出纳的活儿是她干的。 常唯珍精准的把她提出来做出纳,办公室几个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知道新老板虽然是个女人,但是看着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了。 这种他们厂子内部的事情她都会知道,可见消息灵通。 不过虽然暂时是安排了她做出纳,但是常唯珍却并没有完全确定她就一定是出纳,还要根据实际情况再看的。她组织现有的人开会。重新做了分工。 她挨个打量了一下留下的人,将他们跟人事资料对上号。其实他们这样不大的厂子,这些人暂时也够用。倒是以前才是有些臃肿了。常唯珍将人重新调整,将原本的负责生产的副厂长暂时提了上来主持工作。 四十多岁的男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常唯珍,结巴:“我、我负责?” 常唯珍点头:“对,你暂时负责,如果你做的不太好,我会换人。但是我听说你抓生产是一把好手,我需要的正是这样的。我希望你好好做,不要让我失望。” “我我我、我可以!我可以做好。” 常唯珍点头:“那么继续,江雪凝你负责出纳工作;另外销售部小蓝你来负责。” 她对每一个人都了解,大家是半点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不过大家竟然都比以前更多了点实权,也都高兴起来。 常唯珍扫了一圈,垂垂眼,继续开口…… 第168章 投资:三更合一 常唯珍当然知道厂子里人的情况。 她接手了这家服装厂,自然不会两眼一抹黑,常唯珍找了李坤帮忙调查,谁走了谁没走,谁是什么背景,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家厂原本的厂办不少都是老板自家人,如今老板移民离开,有的人要一起走的,有的人不一起走,但是也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不想留下来。 大概也是清楚,即便是留下来被开掉也是难看,不如早早就走。 剩下的要么是正常招聘来干活儿的,这一波是有技术的;还有的是知道自己走了也找不到这边这样的工作,因此不想离开。 常唯珍将负责技术副厂长提上来,又调整了几个岗位,一些不需要的岗位,她都精简掉了。当然,常唯珍肯定还要招聘几个人的。虽然她觉得这里的人手暂时也够。但是她也知道一定要引入新人对她这个新老板才更好。不然全是以前厂里的旧人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常唯珍:“你们好好干,稍后我会再招聘几个人,大家配合工作。既然这一次大家没有离开,我相信大家对这个厂子还是有感情的,我也希望大家以后可以好好工作。我不知道你们以前的工作是什么风格,但是我这个人不喜欢那些虚的,我要的是高效快捷的共同方式。我希望大家能明白,嘴巴是用来高效沟通的,而不是用来绕圈子的。销售部出去跑销售靠能力靠口才我能理解,但是其他人还是直白沟通。在公司内部,不管是谁我都希望有一说一。” 顿了下,常唯珍继续说:“另外厂子里的生产车间暂时不做改动,但是各个车间要实行工作考核工作,如果谁在这里摸鱼,我会让人另谋高就。我没有养闲人的习惯。各个车间主任你们自己回去也跟手下的班组沟通一下,我不希望见到滥竽充数的。另外就是销售部,现有的订单我希望你们能维持住,之后除了代加工,我希望也能做出我们自己的品牌。我们……” 不管这是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家都应了“知道”。 从古到今,不管什么时候,倒腾房子倒腾地都是赚大头儿钱的,也不是一般人能很快进入的行业。所以常唯珍暂时也没考虑做这个,但是这个年代,服装也不差的。 毕竟某位大亨还卖过塑料花,还有一位是卖电风扇起家的。 可见这个时代抓住机遇也不一定就很差。 常唯珍的计划很简单,她现在是承接了影懋所有的妆造。那么她完全可以出电影同款。这样不仅妆造的成本可以降下来,还能利用明星效应来给他们的店铺增加卖点。 当然了,如果这样做她肯定是要得到阮兴耀的首肯的。 虽说她这样做其实不告诉阮兴耀也不违约,但是做人做事不是看这个的。常唯珍虽然情商不算高,但是还不至于得罪人而不自知。 她这边给厂办和各个车间的主任都开了会,随后又召开了一个简单的全厂大会。 甭管换不换老板,生意正常做,大家只要好好做,各种待遇都是有的。说实话,对于普通的工人来说,谁当老板确实不重要。 工厂还在,她们工作了还能照常发薪水,这样就很好了。 常唯珍暂时是维持了薪资不变的,不过她却找了律师行,重新拟定了用工合同。全厂重新签订了合同。合同更加明确了不少,如果有人有意见,那么可以不签离职。 但是不出常唯珍的意料之外,大家都签约了。 其实常唯珍接手新厂子很顺利也是因为原来的东家是移民了。既然是移民就没有必要搞一些小动作,他们都不回来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而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服装厂的职工大多数都是女人,不管是中年还是青年,都是女人更多。毕竟服装厂这样的行业,男人来做说出去也不好听,但凡要点面子都不会来。 虽然他们厂子也有几个男人,但是到底是少数的。 相比于男人,女人更不会惹事儿。 正因此,常唯珍接手的很顺利。 工厂原本的订单还在继续,常唯珍虽说暂时维持不变,但是也很快的去见了阮兴耀。 常唯珍很是诚恳,她甚至乐意付出一部分的广告费。 阮兴耀挑眉,含笑问:“你可以减少妆造的费用,为什么不直接减少而是宁愿多付一份广告费呢。” 常唯珍:“因为我的妆造值这些钱,我如果在这里让利了,以后在别人那里就要不上价格了。我总是要考虑实际情况的。妆造是属于星光彩影的收入,而广告费是服装厂的支出,一码归一码的。” “如果我不同意呢?” 阮兴耀盯着常唯珍的眼睛,常唯珍倒是没有不开心,而是说:“如果您不同意就算了。” 阮兴耀:“你不争取一下就直接放弃?” 常唯珍真诚的问:“那您为什么不同意呢?如果您有什么顾虑可以直接提出来的,我们一直合作,您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都是尽量希望能够做到我们双方都满意的。” 阮兴耀失笑:“敢情儿你还顺着我的话来了。” 常唯珍更加真诚:“我自然是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允许,但是如果实在是不行也没有关系。我不能因为这件事成不成的强求,进而影响星光彩影的生意的。这样就本末倒置了,我是靠着星光彩影才能发展起来的。” 阮兴耀深深的看着她,说:“你真的挺理智的。” 常唯珍灿烂的笑了一下。 阮兴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我答应了。” 常唯珍:“啊?”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刚才不是还不答应吗?怎么这突然又答应了?常唯珍错愕的表情逗笑了阮兴耀。阮兴耀含笑:“怎么,很惊讶?” 常唯珍感慨:“您变得也太快了。” 阮兴耀:“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拒绝。” 常唯珍:“???” 阮兴耀靠在椅子上,说:“这件事本来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我做个顺水人情有什么不好的?你没有先斩后奏而是直接来请求我的同意,给足我面子。我也不是那种存心让人难堪的人。” 常唯珍:“谢谢你,阮先生。” 阮兴耀:“你要是这么见外就没意思了,当初阿九遇袭,你逃命的时候也没忘拉着我,我还是记得的。” 他笑了出来,继续说:“不过就是这么点小事儿,你跟我这么客气,倒是显得见外了。你不必如此的。” 常唯珍含笑:“该有的客气总是要有的,不然时间长了我习惯了口无遮拦可不好。” 阮兴耀:“没什么,我都不当作一回事儿,你何必自己在意。晚上有事儿吗?一起吃晚饭?” 常唯珍迟疑了一下,说:“今天还是算了,我最近忙乎着服装厂的事情已经好几天没回家吃晚饭了,我再不回家,我家小乐乐就要不认识我这个当妈的了,我答应了今天要早点回去陪他一起玩儿的。” 阮兴耀:“你家孩子多大了?” “三周岁,如果算虚岁的话是四岁。” 阮兴耀:“哎我是不是问过你这个话题啊?我这岁数大了记性也不好。” 常唯珍:“我也不记得了,看来我记性也不怎么样。” 阮兴耀:“不如一起吧,我也认识一下你家小朋友。” 常唯珍惊讶的看着阮兴耀:“啊?” 阮兴耀:“放心吧,我没什么坏心思。我们怎么说也算是朋友,一起吃个饭不算什么。我就想看一看你家小朋友是什么样子的,人总有好奇心的。” 阮兴耀也不是年轻小伙子,认识的人见识的事儿多了去了。平心而论,常唯珍这人真是不复杂,她的情绪一眼就能看到底,为人爽快。 如果是年轻的时候倒不好说。但是现在岁数大了,他倒是乐意跟这样没什么弯弯绕清爽直接的人来往,不需要担心这人背地里画圈算计人。 更重要的是,常唯珍还有分寸。 一个直接且有分寸的人相处起来是很舒服的。 至于他想见一见常唯珍家的孩子,自然也不是纯粹的好奇。但是有些话现在还不必谈。 阮兴耀:“走,我坐你车。” 常唯珍:“啊?” 阮兴耀笑了:“要不我开车跟着你?” 常唯珍嘀咕:“您都这么大岁数了,好奇心怎么还这么重。” 阮兴耀:“甭管多大岁数也是正常人,正常人哪里能没有好奇心。” 常唯珍:“那行吧。” 常唯珍:“那您去饭店等我吧,我回家带孩子,就不载你了。不然饭后我还得送你一趟,你自己开车吧。” 阮兴耀翘起了嘴角,看吧,这就是常唯珍,真是直接。 “行。” 常唯珍也不知道她家孩子有什么可好奇的,但是好奇心这种事儿,她也是很懂的。毕竟,人家装神弄鬼她都要帮忙出主意,也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呢。 作为一个同样有好奇心的人,她自己还是能理解的。 常唯珍一路开车回家,不仅带上了小乐乐,还带上了桂婶。桂婶是一直帮忙照顾小乐乐的,常唯珍还是很需要她的。 虽说上辈子在孤儿院有带小孩儿的经历,这辈子也是她独自带着小乐乐从翁家逃出来。但是桂婶搭手帮忙了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做甩手掌柜。 她很久不带孩子都有点不习惯了,所以不管走到哪儿都要带着桂婶的。 桂婶倒是没忍住说:“他为啥要见小乐乐啊?那个、呃……常小姐,你别怪我直接啊。他是不是有那个意思啊?” 常唯珍开着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桂婶你想多了,并没有。” 桂婶不怎么相信,说:“你还年轻,不知道有些老男人的手段。如果他没那个意思,干嘛要见你儿子啊。就这事儿,搁谁说起来也会觉得他是有别的心思啊。” 她也不想孩子听见,凑在常唯珍耳边低语的。 常唯珍:“我自己倒是没感觉,不过就算是他有想法我也没有的,大家就是朋友吃一顿饭而已。桂婶你别一惊一乍的。如果人家纯粹是好奇我年纪轻轻怎么有这么大的孩子,那我们表现的太多就有点自作多情尴尬了。” 桂婶:“我知道的,我肯定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她还是觉得那男人对常小姐有意思。 不过常小姐明显不太相信的。 桂婶在心里感叹常小姐还是年轻啊,年轻的姑娘不懂这些老男人的算计,她可得帮着常小姐多留心。常小姐这么好的主顾,她可不能让她被老男人坑了。 岁数那么大,就算有钱也不配常小姐。 常小姐自己又不是没有钱。 桂婶这一路内心已经演了四十集的短剧了,小乐乐倒是什么也不知道,快快乐乐的。他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路边的霓虹灯,说:“妈咪,我们好久没有晚上出来吃饭了哦。” 常唯珍笑眯眯:“那你喜不喜欢晚上出来吃饭?” 小乐乐:“喜欢,我喜欢出来的。” 常唯珍:“那以后妈咪经常带你出来啊。” “好!” 小朋友清脆的回应,快乐的摇晃小脚脚。 车子一路开到阮兴耀定好的酒楼,常唯珍将车子停好,这才将孩子抱下了车,小乐乐:“我要自己走。” 常唯珍:“好。” 小朋友一手牵着常唯珍,一手牵着桂婶。 几个人正准备上楼,就听到有人叫她:“阿珍。” 常唯珍顺着声音看过去,随即笑了出来:“凯利?怎么是你啊,真巧。” 凯利也很高兴,她上前说:“我刚才在包厢就看到你的车了,专门出来找你的。怎么这么巧啊!”她弯腰:“小乐乐,你还记不记得阿姨?” 小乐乐认真点头,说:“记得,你是凯利阿姨。” 凯利高兴:“你真是好孩子,我们宝宝记性真好呢。” 她笑着说:“你们就三个人不如跟我们一起?我这边只有我跟阿九两个人,我们一起正好儿。” 常唯珍可不做电灯泡,她摇头说:“不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说,我们也不是三个人,还有朋友的。他已经先到了。” 凯利:“你约了人啊?” 常唯珍:“是啊,是影懋的阮先生。” 常唯珍落落大方,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隐瞒的。 这时阿九从包间里走出来,眉眼都是笑容:“常小姐好久不见。” 他上前也凑到小朋友身边,说:“这是你儿子吗?小家伙儿,我是阿九叔叔,你好啊。” 小乐乐眨巴大眼睛,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打量阿九。但是小孩儿还是脆生生的,他说:“叔叔好。”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乐乐!” 小乐乐是个很外向大方的小孩儿,一点也不畏惧生人。他软乎乎的问:“叔叔你是我妈妈的朋友吗?” 阿九点头:“是啊,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他将小孩儿抱起来颠了下,说:“你还挺沉的。” 小乐乐笑眯眯:“因为我有乖乖吃饭,大口吃饭就长高。” 阿九一本正经的赞同:“那看来你长得很好了。” 小乐乐嘿嘿。 阿九跟小乐乐聊完了,转头看常唯珍,话里有话的说:“常小姐跟阮先生关系倒是不错。一起吃饭还带孩子啊。” 常唯珍:“我们星光彩影和影懋有合作当然关系不错啊,关系不好也不能合作啊。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她拍了一下凯利,眨眨眼。 凯利忍不住笑出来,说:“你闹什么怪啊,我们就是朋友吃个饭而已。” 常唯珍哦了一声,随即说:“估计阮先生要等急了,我们先走了,改日再约。” 凯利:“好。” 常唯珍拍拍儿子,说:“下来吧。” 小乐乐直接从阿九身上往下滑,阿九赶紧给孩子放下,现在小孩儿也太大胆了,摔了可怎么办。 “小心点。” “没关系的。”小家伙儿才不怕。 凯利凑上来,说:“小乐乐亲我一下再见。” 小乐乐撅着小屁股向前弯腰,吧嗒一声。 凯利抱了一下小朋友,说:“真乖,那再见。” “凯利阿姨再见。” “再见~” 常唯珍带着孩子桂婶离开。 凯利目送他们上了楼,直到看不见人才回到了包间,阿九含笑:“你跟常唯珍关系倒是很不错。” 凯利:“你跟她关系不是也很不错?” 阿九:“那倒是,常小姐是个很好的人。如果是别人看见有人刺杀我,巴不得推一把让我赶紧去死。她倒好,还帮了我。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求回报的帮我。” 凯利:“那你人缘儿可不怎么样。” 阿九:“是啊,我的人缘儿一直不太好。有时候人人都知道的聪明可不会带来什么朋友,真正带来的是防备。” 他含笑看着凯利,说:“你跟我相处,不是就处处防备吗?” 凯利:“那你呢?你对我也处处防备吧?” 阿九:“那我们倒是挺合适的。” 凯利:“也许是吧,又或者不是。说不清楚。” 阿九打量凯利,说:“其实我一直都没觉得你喜欢我,你为什么会一直答应我的邀约呢?” 凯利笑了:“人和人相处总是要接触了才知道合不合适的啊?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一见钟情啊。如果各方面都合适总要给自己一个机会试一试吧?” 她倒是没说如果自己不是威尔逊的女儿,阿九恐怕也不会追求她。 她并不会说这个,因为她跟阿九频繁来往也是有所图的。既然大家都有所图,自然可以继续来往。谁也别嫌弃谁。 凯利不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但是也知道有些话不能说。阿九不是常唯珍,常唯珍是她的朋友,她可以不动脑子随意来往。但是阿九不行。 凯利垂垂眼,讲真,她确实没有那么喜欢阿九,因为她喜欢爽朗的人,如果常唯珍是个男人,那她喜欢常唯珍这种性格的人。 当然,她肯定是不喜欢女人的。 她是喜欢男人的,但是如果男人是性格直爽干脆就更好了。 阿九可不是这样的,阿九是那种心眼多,有话从来不会直接说的人。她相处起来很累。但是谁让她是她父亲的女儿呢。 她父亲需要她接近阿九,她不能只享受家族带来的好处,而一点也不想付出。 阿九想要借助她父亲的身份得到更多高层支持,而她父亲需要的是她接近阿九,得到更多古玩的消息。 是的,古玩。 这是谁都想不到的原因。 虽然古玩的事情已经无疾而终了很久,但是消失的古玩并没有在大家的心里消失。其实在很多人心里还都惦记着这件事儿的。就算是她父亲威尔逊也不例外。 他也十分垂涎这一批古玩。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不要说这是一批价值连城的古玩。 但是别看威尔逊是巡捕房高层,但是实际上还真是未必有阿九他们知道更多内情。他们是外国人,说的再好听,大家也不是一条心的。 而他们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亲历亲为,很多事情还是下面的人来做。这就给了人谋算的空间。 四大探长如何不和,也没有想过将更多内情往上透漏。怎么讲呢,就说这东西是我们的,我们你死我活的争是我们的事儿。就算是真的两败俱伤找不到,那么也不会便宜你们外国人。 凯利不是很懂,但是她父亲是这样判断的。 那些人汇报是都汇报了的,但是实际上一些关键又隐秘的线索,他们肯定是掐着不放的。余振邦阿九那些人看似是往上什么都汇报了,但是实际上隐秘的细节真的未必说。 还是那句话,威尔逊虽然是高层,但是不可能所有事情亲历亲为,那自然就会被人钻空子。 所以他想要借着阿九追求凯利,来得到更多的线索。 至于为什么不采取更激烈的手段,那是因为不合适。以前的四大探长还有现在的四大探长,他们甭管多不和,在这件事上是穿一条裤子的。 他不可能将四大探长全都收拾了,这是要引起动乱的。 而且,他凭什么这么做,如果真是这么做了,被人发现其实他是为了古玩,那么扑上来的苍蝇会更多。他上面也还有人呢。 他何必为他人做嫁衣。 他可以拿不到,但是他也不想看到其他人拿到。 所以他也采取了怀柔的手段。 如果真是拿到了这一批古玩,他宁愿不做了辞职回国。就算是他现在职位很不错又如何,跟价值连城的古玩根本没法儿比的。 现在再好也是一份工作,但是古玩的价值不可估量,如果真是弄到手,是他们家族的依仗。 当然,也是因为威尔逊知道现在他们几个探长其实也没有更多线索,但是只要凯利和阿九在一起,那边只要有线索就瞒不住他。 威尔逊有自己的想法,凯利作为他女儿不可能只拿好处,不过她跟阿九两个人真是不太处得来。太累了啊。 她叹息一声,说:“你这人长得倒是很帅,但是就是跟你说话费劲。如果你能直接一点,我觉得我们会相处的很好的,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外表的。” 她已经算中文很不错了,要是换个中文更差的,真是更难理解阿九的拐弯抹角了。 阿九笑了:“像是常唯珍和郑宁那样?” 凯利直接点头:“是啊。” 她跟常唯珍郑宁都处的来,因为她们都是直接的人。 阿九:“那我尽量这么跟你说话。” “那可多谢了。” 阿九:“不用客气。” 他笑了笑:“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夸我帅。” 凯利:“你确实长得帅啊,就算是我是你们口中的洋妞儿,我也是有正常到审美的。” 阿九再次笑了出来。 他说:“你是第一个夸我长得帅的。” 凯利再次感叹:“那你人缘真的不怎么样,刚才我只是怀疑你人缘儿不好,现在就是很确认了。” 阿九:“好像也不太奇怪吧。” “很奇怪啊,你长得这么好都没有人夸你,可见你其他方面的恶劣冲淡了你的英俊……” 两个人这一次倒是聊的真诚了点,而不是聊一些虚虚的话题。而这个时候常唯珍已经带着孩子来到楼上的包厢了。阮兴耀等在这里,他一眼就看到常唯珍身边的小朋友,小朋友穿了一件暖暖的鹅黄色的毛衣,浅灰色的灯芯绒裤子。贸易外面套着比鹅黄色深几分的土黄色棉大衣,蓬松的棉大衣盖住了小腿,只露出一点点。 小朋友戴了一只能包住耳朵的灰色毛线帽。 看起来萌萌哒,不管是的脸型儿还是大眼睛,都特别像常唯珍。 他们两个人一看就是母子俩。 常唯珍:“这是阮叔叔。” 小乐乐:“叔叔好。” 阮兴耀笑了:“叔叔吗?我觉得该叫我伯伯的,我要是叔叔这么年轻可好了。” 他起身蹲下身手:“你好啊,小朋友。” 小乐乐也伸出自己的小手儿,阮兴耀与他握握手,随即主动将孩子抱起来,小乐乐就是一个自来熟的小孩儿。只要妈妈在,谁抱他都行的。 阮兴耀抱他坐下,说:“你上学了吗?” “还没有哦。” 阮兴耀:“你还不送孩子去上学?” 他惊讶的看着常唯珍,常唯珍:“我倒是想送,但是好一点的幼稚园他太小了,不太合适。不过转过年就能去了。过完年暖和一点我就送他去幼稚园。” 阮兴耀:“小朋友,你想去幼儿园吗?” 小乐乐点头:“想的,幼儿园有很多小朋友一起玩儿。” 阮兴耀笑了,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乐乐,我叫常夏。” 小乐乐这一次还多加了一个大名儿呢。 阮兴耀挑眉看向了常唯珍,说:“你儿子跟你姓常?” 常唯珍:“是啊,我的孩子跟我姓常,这不是挺正常的吗?我儿子要是姓别的姓才奇怪吧。” 阮兴耀点头。 阮兴耀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有耐心的人,但是跟小朋友说话倒是有耐心的。他逗着小朋友又聊了几句,随着上菜,大家倒是宾主尽欢。 阮兴耀:“你家孩子很像你。” 常唯珍:“……” 这就跟姓什么这件事儿一样,像她才不奇怪啊。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阮兴耀笑了出来,随即说:“你的服装厂打算做明星同款,是准备找商场谈进入商场吗?” 常唯珍:“没有,我打算开专卖店。” 阮兴耀笑了:“我倒是没有猜错,你不是只为了随便卖一卖,而是打算能做成品牌。” 常唯珍点头,说:“我自己是这么想的。阮总有高见?” 阮兴耀:“既然你打算做专卖店,那是打算租还是买呢。” 常唯珍看着阮兴耀,不知道他一直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她想了下,说:“阮总有什么直接说就是了。” 阮兴耀扫了一眼桂婶和孩子。 常唯珍:“桂婶,小乐乐吃饱了你带她去沙发那边玩。” 二楼包间比较大,还有可以休息的沙发,桂婶立刻带着小乐乐过去,虽然都在一个屋子里,但是到底是没有凑在饭桌上。 阮兴耀:“如果你要开专卖店,租房子固然是成本低,但是房东是旁人,对你可未必是好事儿。但凡你做的好,可能就要面对房租上涨或者一些其他的问题了。最好的方法是就是购买商铺,虽说局势这种事儿谁都说不好,但是我还是看好未来的发展的。如果是购买商铺大概率是不会亏的。你有没有考虑过接受外来的投资?另外,既然你卖的是电影同款,有没有考虑过在电影院售卖?” 常唯珍这下子明白了,她说:“你想投资我的服装厂?” 阮兴耀:“对,有我的资金支持,你可以多开几家专卖店,我可以按照估值投资占比,你觉得呢?当然,我也不是非要强求,而是真诚的提出自己的建议。我可以以我个人的名义入股,如果我入股,你的资金会充足很多,另外我说句实在的,阮兴耀三个字还是能挡住不少麻烦的。我入股虽然会稀释你自己的股权,但是带来的好处也不少,你可以考虑一下。” 阮兴耀也不是一个随便投资的人。 他今天想见一见常唯珍的孩子其实也不是仅仅为了好奇。他其实是更多判断常唯珍值不值得投资。他很欣赏常唯珍的为人,但是生意归生意,私交归私交。 他心里是十分信得过常唯珍的人品,但是他这个年纪,很多行为已经形成惯性了。纵然心里真心把常唯珍当作朋友,他想投资也会确认一下常唯珍的家庭情况。 常唯珍有家有业有孩子,那么卷钱跑路的概率就降低了。 倒不是说有了这些就一定没问题,但是人有牵挂的时候,做事情总是冷静一些的。 阮兴耀情感上是很相信常唯珍的,但是他既然想投资,理智却会让他做出一些简单的评估。 常唯珍皱眉,陷入了沉思,说:“我需要考虑一下的,只是我不明白,有那么多的产业你都可以入手,你甚至可以自己入手,为什么要如果我一个服装公司呢。而且你应该看出来了,我这个人是很有主意那种人。不太会接受别人指手画脚的。” 阮兴耀深深的看了常唯珍一眼,说:“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吃饭的时候聊过的一些电影的话题吗?” 常唯珍:“???” 他们聊过的多了,她不知道阮兴耀说的是哪个。 阮兴耀:“我们说起挂历卖得好,收入竟然抵得上一部戏的收入。” 常唯珍立刻想起来:“你说的是我们讨论过电影周边的事情?” 阮兴耀点头:“对。” 常唯珍:“你想投资我们是因为这是电影周边相关产业,你为了完善你们影懋的整体电影周边。” 阮兴耀:“是。” 常唯珍:“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只靠电影同款服装是撑不起一个服装品牌的,我并不是要做一个专卖电影同款服装的品牌。电影同款只是一个卖点。我们还有其他的,如果不是同款,那么根本不适合放在电影院做周边卖。” 阮兴耀:“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要做的是服装品牌,我要做的还有一些其他的周边,我找别的厂子代工也是一样要花钱的。但是如果我自己入股了一个厂子,同样是花钱,我自己作为股东也不亏,不是就更合适一些了?我自己完全搞起一个厂子只做周边是不现实也不合适的,既然是生意人我就不会做这种不合适的投资。但是入股就不同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我才想入股你的。” 常唯珍绷紧了嘴角:“我考虑一下。” 第169章 港岛没纯爱:三更合一 常唯珍还是有些迟疑的,她也不会脑子一热就答应,自然是要好好考虑的。 阮兴耀也不意外,如果常唯珍直接就答应了,他倒是要好好的评估一下常唯珍的个人能力了。 阮兴耀说起自己接下来的规划:“上一次跟你聊完之后我觉得你说的十分有道理,电影院从来都不是靠着卖票赚那一张电影票钱。其实还可以做的很多,衍生的周边其实也不是一笔小钱。而且现在社会环境越来越稳定,人的收入也比以前更好了,这些娱乐活动还有一些需求就大了。我既然是要赚钱,周边自然也不放过的。我这一次盖的影院全都在一楼设置了电影周边专卖店还有你提过的饮品爆米花零食柜台。稍后我会把原有的几家戏院也做一个装修改造,会统一起来。那么我少不得要找代工厂做事。” 他笑了下,说:“其实说实话,在你说开服装厂之前我想的还是找代工厂干活儿,但是听说你要开服装厂,我就想到入股了。” 很多决定也就在一瞬间。 常唯珍:“你应该知道的,我是第一次做这行的。你不怕入股之后我亏了?” 阮兴耀:“我怕啊!但是没有生意是一定会赚钱的。如果这一点都不赌,那么真的指望天上掉馅饼吗?” 常唯珍笑了下。 阮兴耀靠在椅子上,说:“我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我也从来没有遇到过馅饼,倒是遇到过很多混着砒霜的馅饼。所以你要说百分之百能赚,我才会迟疑。你这么说,我肯定是半点也不会迟疑的。再说,是我要投资你,也不是你求着我投资。我当然可以承担这个风险。” 常唯珍再次重申:“我考虑一下。” 常唯珍手里的现金肯定是不够买商铺的,但是常唯珍手里是有黄金的。常唯珍这人不是一个拿着东西就存着握到死的人。如果一辈子都没有用,那么这东西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所以常唯珍资金紧张还是倾向于卖掉一些的。 她出手一些黄金是能买得起商铺的,但是常唯珍现在犹豫的也是阮兴耀的提议。 究竟该不该让他入股。 常唯珍不图他入股资金更松快,她图的是阮兴耀确实能给人剩下不少的麻烦。影懋虽然只是一家电影公司,但是电影公司的能力可是不小的。影懋本身除了电影公司还有报社,说句实在的,他们是掌握一些舆论的。 可别小看这个,这很重要。 而且阮兴耀年轻的时候就来港岛发展了,各方面都游刃有余,如果他入股,确实能省心不少。 别看常唯珍现在有李坤在背地里帮忙,但是他们这样的社团和港岛大亨还是不一样的。 常唯珍这顿饭吃的有几分心不在焉,她很犹豫要不要接受阮兴耀的入股。虽然她知道阮兴耀入股能省事儿,但是也怕招来虎狼。 阮兴耀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他们合作过一直也都是很和睦的。但是常唯珍却从来不敢小看任何人。常唯珍这样打小儿就靠自己的人,对任何人其实都有种本能的戒备。不过她表现的不明显罢了。 因为这是从小就有的习惯,所以这么多年了,她隐藏情绪其实是能隐藏的很好的。 凯利他们都觉得常唯珍性格直爽,这确实是没错的,直爽是真的直爽,但是却不是对人没有防备的单纯姑娘。 阮兴耀打算投资会简单的判断一下常唯珍的家庭情况,而常唯珍对阮兴耀也不是百分之百相信的。饭局结束,常几个人一起离开。 阮兴耀看着小乐乐蹦蹦跳跳的样子,说:“来,我抱你下楼。” 小乐乐立刻张开胳膊,奶声奶气的说:“谢谢伯伯。” 阮兴耀:“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啊,小小年纪真聪明。” 几个人一同下楼的,就看到阿九靠在门口不远处,他见到阮兴耀抱着小乐乐,挑了挑眉。等大家往外走,他开了口:“阮先生倒是喜欢孩子。” 这话真是阴阳怪气的。 其实不少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阮兴耀的独生子死了,他都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常唯珍深深的看了阿九一眼,说:“九哥你还没走啊?凯利呢?你该不会是专门在这里等我们的吧?” 阿九笑:“是啊,我专门等你的。” 常唯珍疑惑,问:“为什么啊?” 阿九失笑:“我开玩笑的,凯利去洗手间了,我等她。你怎么这么容易被骗啊?看你这么容易被骗,我这做好朋友的都不能不多照看你一点了,省的你被人骗了。” 他话里有话:“毕竟有些人看着是好人,实际上可未必的。” 常唯珍瞄了一眼阮兴耀,阮兴耀倒是淡定的很,仿佛说的不是他一样。 常唯珍是真的不太懂阿九跟阮兴耀是这么回事儿。不是说余振邦跟阮兴耀是情敌吗?那么阿九……哦,这么看也对,阿九跟余振邦是穿一条裤子的。 余振邦针对阮兴耀,他自然也一样了。 常唯珍可不想掺和他们那些破事儿,她一个普通人何必掺和这些大佬的陈芝麻烂谷子旧事。跟她也没一毛钱关系。 常唯珍:“多谢你的好心。你跟凯利说一下我先走了,时间不早了。小乐乐也困了,我们就不等她了。” 阿九:“好。” 他微笑,挑衅的扫了一眼阮兴耀。 阮兴耀倒是沉得住气,一直没有给他更多的反应。 几个人一起出门,阮兴耀帮忙将小乐乐放上车,说:“我的提议你考虑一下,再见。” 常唯珍:“好。” 大家各自开车离开,阿九看着常唯珍和阮兴耀各走各的,嗤笑一声:“一把岁数了还追求人家年轻女人,真是臭不要脸。” “谁臭不要脸?” 凯利疑惑,探头看过去,啥也没有。 阿九:“我说的是阮兴耀,一把年纪也不嫌害臊。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还追求常唯珍。老牛吃嫩草真是半点脸也不要了。” 凯利:“……” 她疑惑:“你喜欢常唯珍?” 阿九扑哧一声笑出来,说:“怎么可能?我承认我对常唯珍很有好感的,但是这个好感不是你以为的男女之情,而是纯粹对一个人个人能力的欣赏,还有对救命恩人的关注。如果常唯珍遇见事情,我会义不容辞的冲在最前头,如果你说我爱她,那肯定是没有的。男女之间不是只有爱情的。” 凯利震惊:“救命恩人?她救过你?” 说完了,她拍头:“哦对,她救过你,我怎么忘了。刚才吃饭的时候你还说过。” 她继续说:“那你为什么那么不喜欢阮先生。” 她这是基于正常的理解才这么猜测,既然不是,那为什么。 阿九:“我不喜欢阮兴耀也不是今天才不喜欢他,早在十几二十年前就不喜欢了。跟常唯珍没关系,我倒是怕常唯珍被骗了。” 凯利疑惑的挠头,随即说:“十几二十年前,那会儿你不大吧?还是个半大孩子,这就不喜欢他了?你身边有人,哦,准确说,是有女人被他骗了?” 阿九沉默一下,说:“不是我身边的。” 不是他身边,但是却没否认有这回事儿。 那就是有这么回事儿了。 但是不是阿九身边的人,那是谁? 凯利不懂,中文太博大精深了,她本来以为自己中文很好了。但是跟阿九这种说话留一半儿的人再一聊天,她有时候真的很想骂娘的。 这就不能直接说吗? 凯利:“搞不懂你,走了走了,你送我回家吧。” 阿九:“好。” 凯利决定回家就给 常唯珍打电话,她要吐槽她要八卦,她真是好累啊。你说那些做间谍的人都是怎么干的,她就是跟阿九这样暧昧的来往就已经愁的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你说,这世上的人聊天怎么就不能跟常唯珍郑宁一样,有一说一呢。 而此时常唯珍一路开车回家,话倒是不多,不过也没多想阮兴耀要入股的事情。开车还是要小心的,这点她可是很知道呢。 常唯珍比这个年头儿很多人都更注重开车的安全。 她一路开车回家,刚停稳,就听到按喇叭的声音,常唯珍转头看过去,是李坤。 常唯珍:“你们先上去,你给小乐乐洗澡之后先睡吧。” 桂婶点头应了,之后抱着有点困意的孩子离开。虽然以前桂婶不太放心李坤,毕竟李坤的底子太复杂了。但是接触时间长了,她再迟钝也看得出李坤跟常小姐不是那种关系。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私下关系这么好,但是桂婶倒是放心了很多。如今也不会多担忧了。 常唯珍看着桂婶抱孩子离开,这才来到李坤的车上,李坤身上有些酒气。常唯珍皱眉,说:“怎么?活腻歪了啊?你也不怕出事儿,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喝酒别开车,喝完酒脑子糊涂很容易错误判断的。这样很危险,你喝酒的时候不要开车。” 李坤笑出来:“阿妹,你还挺关心我的啊。但是你这人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关心我就直接说呗?还要说话这么难听。” 常唯珍:“既然知道我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就上心啊。” 她皱眉,说:“你这喝的醉醺醺的来找我干嘛?有事儿吗?” 李坤:“我今天看见你了。” 常唯珍:“恩?” 李坤:“我开车路过宏盛酒家的时候看见修罗场了,阮兴耀和阿九干什么?他们追你啊?” 他调侃了一句,不等常唯珍回答,脸色认真起来:“他们骚扰你吗?如果他们骚扰你,我来想办法。” 常唯珍一愣,随即态度也软了不少,她知道李坤是关心她才会过来的。常唯珍笑了下,说:“不是,你想多了。你什么时候在港岛见过搞真爱的?阮兴耀找我是想投资我的服装厂;至于九哥,他是跟其他人约会的。只不过是偶然碰上聊几句。” “可是我看他们剑拔弩张。” “有吗?就算有也是因为他们本身关系不好,跟我没关系的。我还没那么大的魅力。” 李坤:“跟你没关系就行,我是不放心你,没事儿就好。不过阮兴耀怎么想起来要投资你了?” 常唯珍:“当然是为了赚钱,总不能是觉得我好看吧?影懋要搞电影周边。” 李坤:“这都是什么玩意儿,搞不懂。” 常唯珍:“你们承建影懋的电影院,应该知道他们一楼留出来商铺了吧?” 李坤反应过来,说:“原来是做这个用的。” 常唯珍:“说起这个事儿,其实我有点迟疑的,如果让阮兴耀入股,好处自然是有的,但是坏处也有。好处是有资金有人脉;坏处是我怕自己把猛虎领进门。到时候这服装厂就不是我的。所以我很纠结。” 李坤:“我十多岁就出来混了,那会儿阮兴耀已经是城中富豪了。他发家挺早的,倒是没听过他有这样传言。不过也许是有传言我们不知道吧。毕竟有什么事儿也未必能传到我的耳中。我给你调查一下?” 常唯珍摇头:“这个就不用了,你调查阮兴耀,粗略查是查不到的,如果细查很容易被他知道的。而且以前的事儿,查到了也未必准。何必闹出动静让人猜忌。你就好好干你的吧。” 李坤:“你还挺关心我。” 常唯珍:“总不能让你白叫一声阿妹吧。”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李坤想了下,说:“我不调查,不过侧面的打听打听,你放心,我不会露出来的。你也知道我现在正在干影懋的活儿,我当作随便闲聊,不细致打听,也不多问什么。不会让人知道我是存心的。” 常唯珍还是摇头:“不用。” 李坤:“那好吧,哎,对了,那个唐婉娴,就翁家那个娘们,她最近好像再找什么东西。” 常唯珍:“找什么?” 李坤:“那我不知道,不过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儿。你一定猜不到谁在背地里盯着他们。” 常唯珍整个人靠在车窗上,歪头看李坤:“谁啊?很让人惊讶的人?” “是啊,很让人惊讶,是九哥的人,你说有意思没?他竟然安排人在跟踪朱先生跟唐婉娴。如果不是我的人谨慎,差点被发现,真是幸好我办事儿谨慎。这也就是我们这样的人整天进差馆,对那些人脸熟,才能认出人。但凡是换个人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常唯珍这下子是真的很吃惊了,她说:“九哥安排人跟踪他们?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跟你撒过慌了,我犯得着吗?” 常唯珍:“我知道是真的,太震惊了,口头禅。” 她思考起来。 李坤:“我原本还想说阿九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才帮你盯着人,但是你刚才有一句话戳动了我,他娘的港岛什么时候流行过纯爱,哪里有什么搞纯爱的人。我估计这其中有事儿,虽然不知道朱先生跟唐婉娴找什么,但是九哥应该也是奔着这个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懂的。” 常唯珍:“姓朱的不是本地人,没那么值得担心,但是九哥不好惹的。别掺和他们的事儿。别是好处没赚到还得罪人,多不值当。” 李坤:“我知道,这个道理我懂的,巡捕房那边的人,我都尽量不招惹。” 常唯珍睨他:“那你刚才还说要帮我?” 李坤:“嗐,这又不是一回事儿,他们如果骚扰你,我就定向安排合适的人呗?我是男人,比你更懂男人。” 常唯珍翻白眼。 李坤笑了:“行了,你没事儿就好,关于阮兴耀的事情我是出不了什么主意,不过你自己一定要仔细考虑。这种人很难让你过后后悔的。” 常唯珍:“我明白的。” 她感慨:“我其实真是一个挺矛盾的人,这么点事儿就纠结个不停。” 李坤:“你可拉到吧,这可不是小事儿,做生意就没有小事儿。你自己上心。” 常唯珍嗯了一声。 李坤:“好了,正事儿说完了。” 常唯珍笑了,说:“怎么,说完了就撵我走啊。” 李坤:“那唠呗,我这人经常一宿不睡,我不是怕你休息不好第二天没精神吗。你这人可别不识好人心。” 常唯珍:“行吧行吧,那我上楼了,不过我说真的,你今晚也别走了,去李阿婆哪里住吧。喝醉了又是晚上开车不安全。” 李坤:“行,你先走,我跟你一起被人看见得传出一百八十个新闻。” 常唯珍:“好。” 她很快的下车上楼,常唯珍一路做电梯上去,刚到三楼,就听到一阵关门声。常唯珍倒是不晓得是谁家,她直接回家,正要开门,门就开了。 桂婶应该是就在门口的。 常唯珍挑眉。 桂婶:“嘘。” 常唯珍进了屋,低声问:“怎么了?” 桂婶:“小乐乐睡了,我估摸你快上来了,就在门口等着给你开门,结果看见潘志武进了周长明他们家。” 常唯珍:“啊?” 她疑惑:“不对啊,李坤的车正对着我们这栋楼的楼栋口,我没看见他啊。” 桂婶:“那估计没开车从一楼直接上来的?” 常唯珍一想确实有可能的,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直接上来,她在地下车库不可能没遇见的。不过……常唯珍疑惑:“他就这么登堂入室?周长明又不在家了?” “周长明出差了,下午的时候他回来收拾了几件衣服走的,当时我还听到索婶跟他打招呼了,周长明说是要出差几天。周长明一出差,潘志武就来了,这衔接的还挺好。” 常唯珍:“何美娴这生活可够多姿多彩了。” 桂婶:“也不知道何美娴图什么,我看她跟潘志武好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啊。也不知道她图什么。” 这人家别人傍上大款,像是许婉,人家又有房子又有生活费的。潘家又不比江家条件差。还真是没看见她得到什么,如果说得到了,那么周长明频繁出差算吗? 作为知情人,大家都有理由怀疑,周长明频繁出差是李学文搞的鬼,这是给他的好弟弟潘志武让地方呢。甭管李学文是不是存着这个心,但是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桂婶是这么想,洪家人这么想,许婉一家这么想,就连索婶也这么想。 是的,索婶也知道了,这一层一共就六户,怎么可能有秘密彻底瞒得住。索婶也不傻,潘志武也不算特别的隐蔽,自然是人人都知道了。 至于李家知不知道,大家都倾向于知道,但是常唯珍倾向于不知道。 就李菊花那人有点事儿哪里瞒得住人。 不过也不好说,也许李大叔知道。 但是甭管知不知道,反正周长明频繁出差,李学文又是报社老板,大家都觉得这是有心的算计。 常唯珍:“潘志武一上来就去了何美娴哪儿?” “可不是吗 ,完全没有去李家。不过比起李家的亲生儿子 ,潘志武最起码还偶尔回来。潘志昂是完全不回来的。” 常唯珍:“没感情吧。” 桂婶其实不太赞同的,说:“再没感情也是亲生的,李家也不是故意偷换孩子,阴差阳错的事儿,这半点也不来往,实在是……” 她抿抿嘴,没再说什么。 常唯珍:“你知道王旺弟吗?” 桂婶:“之前跟潘志武差点结婚那个寡妇。” 常唯珍声音平铺直叙:“她被火烧死了。” 桂婶:“什么!!!!” 常唯珍:“她的几个儿子趁着着大火连夜逃走游水去了内地。” 这年头,都是从内地往这边跑,很少有往那边跑的。而且王旺弟一家子就是港岛人,都没去过内地。对那边完全不了解,这会儿不顾生死的往那边跑。可见这边是没有活路了。 桂婶脸色瞬间煞白。 常唯珍轻声:“你说,是谁做的?” 桂婶嘴角动了动,那肯定不是李家,李大叔虽然有些心眼,但是不是那种要人命的人,王旺弟那么算计他们家。他们家最后也没干什么。 甭管心里怎么想,但是没干就是没干。 可是现在王旺弟死了。 常唯珍:“王旺弟是潘志武的黑历史,可能潘志武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潘志武是潘家的人,只要潘家觉得丢人,王旺弟就得消失。就潘家这个作风,你觉得潘志昂自小在潘家长大,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桂婶觉得心里发冷,虽然她也不喜欢王旺弟,但是这上手就要人命……她突然就觉得潘志昂不跟李家多来往也挺好。这种人家养出来的,你说是多善良的人,她也不能相信啊。这进进出出的如果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人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桂婶:“这可真是吓人啊……” 常唯珍:“是啊,所以他不来其实也未必是坏事儿。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 桂婶:“恩。” 桂婶还真是觉得,这些有钱人真是吓人,云家逼死了媳妇儿害她坠楼,江二少能找人砍土豆丝儿,潘家能找人烧王旺弟。而且,他们几乎都没有隐瞒的很明显,浑不在意。是的,就是浑不在意。 这些有钱人真是吓人啊。 她碎碎念回屋,琢磨做人可真是得小心再小心。 这些人都肆无忌惮。 常唯珍去了卫生间洗澡,窗户发出沙沙的声音,常唯珍探头看了一眼,外面下雨了。她不禁想到张卉和阿森,也不知道他们闹鬼的事儿搞得怎么样了。 除了第一天,张卉心里不踏实找了常唯珍,之后几天她都没有再麻烦常唯珍,外面闹鬼的传说不少。不过最近几天忙着厂子的事儿,常唯珍倒是有点跟不上现在闹鬼的进展了。 常唯珍此时正想着闹鬼的事儿,却不知道,今日是闹鬼的高潮。 张卉跟阿森正是定下来今天彻底收拾隋家的人。这段日子因为闹鬼的事情搞得风声鹤唳,大家都怕得很,同时心里也是格外的埋怨隋家,如果不是他们家招惹的事情,其他人哪里能受这个无妄之灾。 虽说隋家婆媳都是泼辣的,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周围的邻居也不是吃素的,最近没少找他们家的麻烦。两婆媳挨打的次数直线上升,特别是一些“见鬼”的人家。虽然很多人只是见鬼,并没有出事儿。但是仍是记恨上了隋家。不经好端端的谁乐意见鬼啊。 活人见鬼,多可怕啊。 如果不是隋家太刻薄,就连儿媳妇儿和孙子都容不下,他家老二也不会死了都要上来复仇。 但凡是见鬼的,都怕死了。更可怕的是,还有好几个人因此重伤,这几个或多或少都试图欺负隋老二的遗孀。还有的是隋老二活着的时候就没少挤兑他们二房一家子的邻居。 这么多人倒霉,才让闹鬼愈演愈烈,不过虽然有人因此受伤,但是还真是并没有人因此报案。在很多人心里默认都是鬼复仇,差佬再厉害也抓不住鬼。 没人报案,鬼魂依旧在“游荡”。 虽然也有几个胆大的想要 “见识”一下,在周围蹲点儿,但是鬼并不是只在一个地方出现,所以几次下来还真是都没有遇见。 闹鬼的事儿越来越大,传言也多的不得了。 隋家这才想到去坟头儿祭拜一下,闹了这么多天,他们可算是想到了。可是却不想去了之后才是真的更害怕了。他们找不到隋老二的坟了。 明明记得在哪里,但是过去之后却并没有找到。 这就让闹鬼的事情变得更加的可怕。 隋家的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张卉这么狠,她直接刨了隋老二的坟,掀掉了墓碑。原本的坟头被添上成了平地。 隋家的人本来就不在乎这个老二,对老二的事儿又并不放在心里,所以没了墓碑他们还真是找不到了。这下子别说隋家了,就连其他当初帮忙抬棺下葬的都吓个不轻。 这不是闹鬼什么是闹鬼? 毕竟没人能想到的张卉彻底黑化发了狠。 原本隋家是要找张卉母子的,但是这段日子“隋老二鬼”没少闹腾,折腾的都是欺负孤儿寡母的。就连隋家都没放过,还废了好几个男人。 隋家想找张卉母子,但是心里又怕。 他们怕激怒隋老二。 别看隋家往日里嚣张个不行,但是这会儿真是遇到大事儿了,一个个倒是怂了,也不敢真的找茬儿了。隋家草木皆兵。现在每天晚上睡觉都很不踏实。 他们家不踏实,邻居们更不踏实。 别看几十年的邻居,但是这会儿还不少人想要撵走他们家的。 隋老太此时正在家里怒骂:“这个该死的不孝子,都是他不孝顺。怨不得活着的时候我不疼他,你就说他死了这样对我们家,我对他不好也就对了。” 隋老大腿疼的没睡着,不耐烦的说:“妈你赶紧闭嘴吧,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是生怕他不来找我们是不是?这个时候你就别说这难听的话了,如若真是行,你该是说点好听的话。把他哄住了让他赶紧去投胎不要再来找我们。你看看我这个腿,如果再有一次可怎么办。” “他敢!他是我儿子,该是听我的……” 隋老大:“妈你说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吗?你要是说话好用,现在会闹成这样吗?” 隋老大心里恨得不行,但是嘴上却不敢说什么,生怕被鬼找上门。他属实是不想再面对一次了。而同时他也十分怨恨他爸妈。 如果不是两个老不死的没有好好笼络住那个小子,他哪里会诈尸? 这人诈尸了倒是连累了他,他又没有做错,他是家里的长子,他们隋家的东西自然该是他的。这些可没有做错的。 谁家的东西不是给长子?老二都不行了,那老二这一房的东西自然该是他的。不然让那个女人拿着东西改嫁吗?这个该死的老二,真是糊涂虫。 竟然还记恨上了他。 哼,将来他那个弟妹找了别的男人,孩子跟了别的男人的姓,他还不是要靠自己两个儿子祭奠?他真是半点也不懂,做鬼都是个蠢的。 隋老大在心里骂够了老娘骂弟弟。 至于说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他的腿疼实在是睡不着。其实他该是留在医院是休养的。但是他实在是不敢自己在医院。谁不知道医院那种地方死人多阴气重,若是留在那边,怕是让他弟弟那个死鬼如鱼得水了。 正好他们家这边有大师做法,他自然要回来住。 只是他回来没多久,这法术就被破了。 可是如果回去,他也是不想的。虽说在家休养,隋老大只觉得腿疼的睡不着。他老娘心疼他,不睡陪着他。但是隋老大心里却一点也不领情。 他还觉得自己都是被这个老不死的牵连的。 哒哒哒! 一阵声音响起,隋老大猛地吓了一跳:“谁!” 隋老太也吓了一跳,她哆嗦着叫:“谁,是谁?” 隋老大气的不行,叫:“你你你,都是你,你好端端的骂老二干什么!你小时候就对他不好,还不让我对他好,我对这个弟弟可是有真心的。你对没有真心在这个时候还要骂人,你真是太过分了。妈你怎么能这样!” 隋老太:“不是,我不是,我……” 两个人吓得瑟瑟发抖,家里其他人也被着动静吵醒了,一个个装死不敢出头。 沙沙沙……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似乎没有其他的动静。隋老太太撑起精神往窗外看了一眼,就见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她猛地狂喜:“是下雨。是下雨,不是闹鬼……你看看你,就是大惊小怪……” 她起身来到门口,拉开了门,说:“你看,没有鬼的……我看之前那个大师还是有点用的。” 毕竟之后他们这个院子只出了一次事情,恶心是恶心了点,但是也不算受伤。 最近总是被儿子孙子埋怨,隋老太也生出几分证明自己的心思,她逞强的起来,说:“我出去看看,我倒是不信了,他敢对我如何,我可是他老娘……” 隋老太:“活着的时候都被我管着,这死了还张扬起来了?真是做梦!” 她大步流星的出门,外面正下着雨,雨不算大,但是这会儿正是冬天天冷的时候,一阵风顺着雨过来透心凉。她瑟缩一下,强撑着叫骂:“老二,你个臭小子,真是给你几个胆子,你还敢对我不孝,我可告诉你。如果识相就赶紧给我滚。不然你这样不孝是要下油锅的。我告诉你……啊!啊啊啊!” 隋老太太只觉得什么从她身后用力一推,她整个人直接翻过走廊栏杆摔了下去:“啊!” 寂静的夜,格外的明显,这一瞬间,仿佛一切都更安静了…… 第170章 入股了:三更合一 闹鬼事件重大进展。 当事人隋家所有的男丁都被废了,而隋家的老太太更是从二楼摔了下去,直接摔成了半瘫。 现在隋家唯一还囫囵的人就是隋老大的媳妇儿了,这女人也不管什么男人孩子公婆了,直接收拾东西直接就离开了隋家。 她直接跑了。 据说,隋家之所以这么惨烈是因为隋老太太深更半夜嚣张的冲出来骂儿子。你说人都变成鬼了,而且是怨气十足的鬼,她不想着好好烧香拜佛将人送走,还像活着的时候那样骂人,结果就遭了报应。 当天晚上其实不止一个人听到动静了,但是谁也不敢出来。 厉鬼,哪里是一般人能招惹的? 可是他们做邻居的不出来,隋家人竟然也不出来,这真是让邻居们都更加看透了这家子是什么人。不过谁也没有想到,第二天这一家子的男人竟然从老到少都废了。 而刻薄恶毒的老太太也因为救治不及时很有可能瘫。 隋家落到这个地步,真是深深的震慑住了所有听说这件事儿的人。这一家子搞得偏心眼的事儿是经常有的,但是谁能想到,被刻薄的孩子复仇起来会这么狠辣。 隋家不重视他们家老二这一房,可现在隋家唯一的男人就只有他亲儿子了。 这消息一传出来,好些个偏心眼的也都比以前拎得清了不少。可以说真是带动了社会风气。不少偏心眼的人家都公平不少。 当然了,其实背地里也是有人骂隋老二不孝的,但是却不敢大张旗鼓的宣扬。 毕竟,谁也不是活腻歪了,一看隋老二这就是变成厉鬼了。 现在外面不少沸沸扬扬的传言,但是完全没人质疑是有人装神弄鬼。 常唯珍这会儿听着闹鬼那些事儿,是真的感觉到了时代的差距。若是几十年后,绝对不会没人怀疑。但是现在就不同了,现在是真的完全没人怀疑的。 又或者,有人觉得不对,但是因为接二连三都有人受伤,所以就算是觉得不对也不敢说,说的对了下一个被找上算谁的? 总之,闹鬼的传言在港岛传的特别的猛。 常唯珍私下里问张卉:“事情闹得这么大,你不怕你婆家那边来找你?他们一家子现在都废了,他们难保打上你的主意。毕竟你儿子是唯一的男丁了。” 常唯珍也是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一点。 这平日里不做坏事儿的人考虑事情自然都是不周全的。 不过张卉倒是真的想过了,她说:“我让阿森装大师过去指点他们了,说是港岛是厉鬼从小长大的地方,一般的大师都压不住的。但是如果他们离开港岛就不同了。厉鬼再厉害,毕竟是鬼,是离不开港岛的。只要他们离开港岛,就能摆脱厉鬼。不然是要被纠缠一辈子。而活人总是被厉鬼纠缠,就算是厉鬼不动手,也是很耗损生命力的。” 她冷笑一声,说:“隋家人那么怕死,他们一定会走的。” 她到底跟隋家人做了那么多年的亲人,还是比较了解这一家子的,就算是废了,也不影响他们活。所以他们一定会选择离开港岛。 张卉:“我已经给我那个好大嫂的住处让阿森装大师算命告诉他们了,他们现在这样肯定不会让她一个人离开。就算是要走必然也是要把她带着的,不然谁来照顾这个家?呵呵,他们这一家子贱人必须给我锁死。一个也别想轻易脱身。我那个好嫂子整日的说这个家是她的,那她就别想脱身。” 她结婚了多少年,就被这个好嫂子挤兑刻薄了多少年。她跟婆婆两个人一唱一和的,那可真是半点也没有对她留情。她男人死了的时候,她也没少抢他们家的东西。 既然如此,今时今日她也不会留情。 她甚至猜到了一出事儿那个好大嫂肯定会跑,所以一早就安排阿森跟着她了,知晓了她的藏身之处。果然现在就用的上了。 常唯珍:“你有准备就好。” 张卉苦笑一下,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毒?” 常唯珍:“不会,相比于他们对你做的那些,你不过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罢了。” 她也不是听一面之词的,她招聘张卉的时候可是通过中介,中介那边也核对过她的情况的。张卉可真是没诬赖隋家。隋家真的坑她不浅。 张卉深深的看了常唯珍一眼,轻轻舒了一口气,说:“常小姐,谢谢你,谢谢你一直站在我这边,谢谢你一直都说我没有错。” 她轻声:“其实我想过重新来过,不计较那些往事了,毕竟自己带着孩子过好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但是他们不肯放过我,他们听说我过的好,就又要贴上来。他们还去找孩子,我不能再容忍下去了。虽然这一次我没有把钱拿回来。但是出了气让他们如同丧家之犬一样滚开,我就不亏。我觉得值得。” 常唯珍拍拍张卉的肩膀。 “往后好好的。” “恩!” 就如同张卉所预料的一样,隋家人受到了重创,真的决定离开港岛了。没有人不怕死,这话真是一点也没错。他们这会儿都顾不得变成了太监,那是飞快的处理家里的东西只想着赶紧走。 大师说了,这一次才是一个开始,怕是接下来的报复会越来越重,只有离开,鬼才跟不上。 倒不是隋家迷信,而是这大师确实有点能耐,他们根据大师的指点找回了隋老大的媳妇儿,因此自然信得过他的能力。 虽然这位好大嫂并不想回来,但是仍是被抓了回来。他们怕厉鬼,可不会怕一个普通人。 不过是几天的功夫,隋家就坐船离开了港岛,去暹罗了。 那是十分惜命了。 据说他们虽然想走却没想带走瘫在床上的老太太,但是老太太却提前发现了,不晓得最后怎么说的,总之还是一家子走了。 想也知道,就算是他们带走了老太太,这老太太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一个差点被丢下的瘫子。真是半路推到海里也没人知道。不过张卉可不管这些,死了更好。 消息传来,张卉冷笑,说:“他们倒是会选个地方。不过我看这个地方倒是很适合他们。” 常唯珍听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还别说,张卉评价的很有道理啊。 这地方还真是很适合变成太监的隋家人。 常唯珍又打量了一下张卉,见她有几分怅然。 此时的张卉确实是有几分怅然的,她恨透了隋家,一直都恨不能弄死隋家的人。但是如今隋家一个个都被她坑了重创离开了港岛,一时间她倒是有几分事情结束的怅然若失。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好像突然就空虚了起来。 常唯珍不解她为什么这样,但是还是安慰她:“他们都离开了,以后你也好好的生活好好的工作,你别忘了,你还欠店里钱呢。” 张卉打起精神,赶紧说:“这是肯定的,我一定会好好的工作。” 常唯珍拍拍张卉的肩膀,说:“这些骚扰你的人离开了,以后你和你家孩子的日子会更好的。” “恩,只要我好好工作,一定会好起来。” 张卉打起精神,隋家的人遭报应的,别管这报应是谁给他们创造的,反正他们是遭报应了。以后她带着孩子可以好好生活了。 她现在收入很不错的,等攒了钱,以后日子就会好起来的。 张卉的生活恢复了平静,而随着隋家离开港岛,闹鬼的事情也很快的就消失了。 港岛猪笼巷闹鬼的都市传说依旧流传,但是倒是再也没有其他人见鬼。不过后来过了很多年,这里的传言还有很多。 后来更是成了不少电影的原型,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因为隋家离开而不再闹鬼倒是让所有人都怀疑鬼“跟着”隋家走了呢。 张卉报了仇解决了麻烦,最近倒是每天都干劲儿十足。 虽然闹鬼的事情常唯珍是知情的,但是到底跟她本人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她也没有打听更多。至于阿森是怎么操作将人变成太监,这些事儿自然是人家的本事。 常唯珍虽然看了热闹,但是自己的事情还是不少的。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接受阮兴耀的投资。只是常唯珍不可能不可能让阮兴耀的股份太多,双方很快的进入磋商阶段。 就在双方还在协商的时候,余振邦倒是也来凑热闹,他也要投资。 常唯珍:“……” 我他妈是刨了你们的祖坟吗?真是见了鬼了,你们有矛盾你们自己解决啊,跑我这儿折腾什么啊。她怎么不知道她的一个小服装厂能招来这么多人。 常唯珍倒是也直接,将两个人都约了出来。 常唯珍觉得压力爆炸大,但是却不能当作什么事儿都没有。她做东约了两个人,两个人倒是都按时到了。常唯珍真心感慨,这些人不好应对啊。 常唯珍跟他们来往是要藏着几分戒备的,如今他们倒好,借着她来斗法,她就更烦了。 常唯珍约了两个人,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倒是坐在了一起,常唯珍看着他们两个,率先开口,她深吸一口气,说:“余探长阮先生,我这次约你们是为了我家服装厂的事情。” 她盯着两个人,说:“我真是不知道我何德何能,让你们两个人死盯着不放。但是我仔细想过了,恐怕我根本不重要,服装厂也不重要,你们自己互相看不顺眼吧。你们有矛盾你们私下解决啊,你们拿我做筏子。我也很无奈哎。” 不怪她这么直接,而是实在很闹心了。本来厂子刚接手就很忙,他们还要凑上来。 余振邦本来瞪着阮兴耀,听到常唯珍的话终于转头看向了常唯珍。 常唯珍:“两位大佬放过我行不行啊。” 她也知道他们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是扯皮真的很烦啊。她每天要忙的事情还很多的,哪有功夫跟他们没完没了。 阮兴耀:“我们不是谈的好好的?而且我是有我自己的需求的。不过有些人故意想要横插一杠子而已。” 余振邦也不怎么客气,说:“阿珍救过我儿子的,我总不能看她被人坑了。有些人做事情没有底线的,我不多看着点,难道被你算计的尸骨无存才报仇吗?” 阮兴耀嗤笑一声,说:“报仇?你有什么资格谈报仇?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底线?你的底线就是抛弃了一直照顾你父母的青梅竹马,然后娶了潮州商会的大小姐。” 余振邦的脸色漆黑。 常唯珍:“你们别在我面前说这些好吗?我还不想知道你们那些陈年往事,别是过后儿你们后悔了再把我灭口了。” 阮兴耀动也没动,盯着余振邦,说:“他敢对你做什么,我也不会容许。” 余振邦:“你装什么好人呢。” 常唯珍属实是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她沉默一下,说:“我要是真的让人灭口了,你过后报仇我也活不过来啊。我拜托你们了,能不能成熟一点啊。” 这两个人以前明明都是互相井水不犯河水的,最近怎么犯病儿了。 不知道怎么的,常唯珍突然就想到五十年代末影懋的飞机事故,影懋中层以上都死了。因为这个,几十年后有人提起影懋飞机事故,还会怀疑另一家影视公司的蓝先生。 因为谁获利最大,谁嫌疑最大。 但是余振邦跟阮兴耀有私仇,也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 常唯珍也知道这样贸然就怀疑人不太对,但是她就是突然想到了这件事。 不过她还是很快的将这个怀疑压下,说:“要不,你们私下聊,我就不掺和了。至于投资,你们也都别投资了。我的服装厂其实也才刚开始,我真的没精力照顾二位大佬的心思。你们看我也不像是什么会调节别人心情的人啊。拜托拜托。” 如果示弱一下就能让这二位放弃投资的打算,那么常唯珍是乐意的。不过就是一两句软话就能解决麻烦,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如果不是有些人没事儿找事儿,我们合约已经谈完了。现在让我让,我倒是不乐意的。” “这话倒是有意思,你能投资,我为什么不能?” 余振邦也不客气。 常唯珍现在越发的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如果不是草台班子,这些人怎么车轱辘话来回呢,真么又绕回来了。 常唯珍揉了揉太阳穴。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说:“那好,你们有什么不高兴的矛盾现在吵吧,我也是没招了。” 她宛如一条咸鱼。 余振邦看她一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说:“你这是干什么啊。” 常唯珍指控的看他,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我是让你们闹得没招儿了。虽然他们也没说几句,但是这两个人都不是很想好好谈的样子,她也很忧愁啊。 余振邦沉默一下,说:“行,我也不为难你。但是他坚持不放手我也不能放手。我还是想要入股,不过我不要很多,我入股百分之十。而且我也不干涉你们厂子的具体生产经营。我只有一个要求,他的股份不能比我多。” 阮兴耀冷笑出来,随即说:“我们本来谈的差不多了,让你一砍就变成百分之十?行,我也不让常小姐为难,我也要百分之十的股份。” 常唯珍真的很想骂娘,但是眼看他们总算是不说车轱辘废话而是提出正常的解决意见,常唯珍略作考虑,答应了下来。 原本只有阮兴耀的时候,她就打算让阮兴耀占股两成,但是阮兴耀嫌少,所以双方才磋商。也是这个时候余振邦掺和了进来。 如今从常唯珍来看,其实跟她原本能让出去的份额差不多,她不亏。 而且阮兴耀和余振邦彼此不对付,互相还能牵制。这样想来其实也挺好的。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常唯珍也没有磨蹭,直接定下来:“行,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定下来。” 常唯珍:“那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阮兴耀和余振邦彼此之间还真是称不上合作愉快,但是倒是都没有为难常唯珍。 常唯珍眼看两个人没有再闹什么幺蛾子,索性里聊起正事儿,她既然要做服装品牌,肯定是需要有门店的。几个人初步商量了起来。 最后定下六家门店,常唯珍他们虽然谈好了投资比例,但是还有一些细致的合同条款要谈,还有资产的总核算。常唯珍直接叫了会计温胜男以及律师行的人过来。 双方经过两三次磋商,最终定下了所有的细节。 不过也是这次谈判让阮兴耀和余振邦都察觉到,常唯珍比他们想的有钱。 别看她这几年赚的多,但是她花的也多,她几乎没有停下来发展的脚步。不仅星光彩影再扩大,她也在不断地置产。 可是就算如此,她甚至再计划开六家门店的情况下还不打算接受投资,可见她自己是能出的起这笔钱的。那常唯珍有钱就显而易见了。 不过大家都是成熟的人,不会问的更多罢了。 不管是阮兴耀还是余振邦,跟常唯珍都算是关系不错了。并不会刨根问底。但是虽说没有对常唯珍刨根问底,但是对她倒是又多了一些更深的判断。 他们倒是想不到,常唯珍手里压根没有那么多的现金。 只不过她没有现金,却有黄金。 常唯珍现在大概最多的就是黄金了,毕竟翁孝昀原本就留下来一些,再加上她后来在牛背山山洞找到的黄金全是大箱子。 常唯珍估计,一般的小银行黄金储备都没有她多。 她上次卖了一小箱,对她的黄金储备来说真的是很少很少了。如果说九牛一毛夸张了,但是实际上说可能连百分之一都不到那不夸张的。 要不说黄金这玩意儿值钱呢。 常唯珍晚上不睡觉重新又整理了一下乾坤袋,再次装了两个小皮箱。想一想,她为了稳妥一点,又增加了一点,准备了三个小箱子。 这样能留出不少钱备用,只要没有大动作,她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再倒腾了。虽然常唯珍不是那种存着东西不舍得用的人。但是也知道如果不着急用钱,肯定是放黄金更好的。 至于她手里的古玩,这个常唯珍真没想短期出手了。 一来她不缺钱不需要的;二来也是考虑现实情况。 如果黄金在市面上冒头儿真的不奇怪,因为这东西是硬通货。别说本地的,就连从内地过来的,条件好的也都是带着这个。来了之后再倒腾。 这不奇怪。 但是古玩就不同了。 就冲着牛背山的飞机事故,古玩两个字简直就是炸弹。 她如果出手古玩,虽然是自己的东西,但是保不齐就有人多想,如果有人误以为消失的那批古玩在他手里,他可就太冤枉了。 六月飞雪都没她冤枉。 所以常唯珍才不动古玩。 她将乾坤袋整理了一下,还是满满当当的。 古玩黄金放在一侧,差不多就占了一半儿的地方了,常唯珍还有上辈子准备的一些东西,油锯电钻那些乱七八糟的,常唯珍并没有拿出来,这些都是用得上的,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能出其不意的保命。还有她在翁家拿走的枪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最后一部分才是三分之一的食品。 就算是一辈子都用不上,常唯珍也不会将粮食清空。或许会减少,但是绝对要有的。 常唯珍也知道这样可能很多余,估计也没什么缺粮的时候,但是大概是民以食为天的基因在她身上还是很明显的。又或者是小时候吃东西不能随心所欲,所以常唯珍不存点粮食心里就是不踏实。 反正乾坤袋也还能装,她没有必要强迫自己不放。不过如果以后要放重要的东西,她可能会将这些继续减少,但是现在还没那个必要。 常唯珍的乾坤袋里除了有真空装好的米面,剩下的还有一些方便面这样的东西。常唯珍重新规整了一下,倒是勉强了一点空地。 常唯珍整理好了,很快的乔装分了好几家出掉了想要卖掉的黄金。 常唯珍是分成了好几家,所以也不算明显了,只是如若他们这些人联合起来碰一下就会发现最近这两天收的黄金格外的多。 其实常唯珍也可以不这样出给金铺,她也可以直接出给银行的,银行也是很乐意收购黄金的。但是常唯珍并不想。 毕竟她一下子出的太多,银行也会留意,常唯珍是从牛背山拿走过黄金的,做贼心虚。她其实也怕真的有人知道这批黄金的来历,到时候联想过来。 她零散的出给金铺虽然价格可能不如银行,但是总是更安全一些的。 常唯珍这一次出过之后真的很久不用再出黄金了。她也很快的开始看房。房产中介小孙真是太喜欢常唯珍了。光是常唯珍这里,他就赚了好几茬儿佣金了。 如今常唯珍又找他,他自然是十分上心。 如果常唯珍这样的客人再多一点,他可真是什么都不愁了。 常唯珍忙忙碌碌的,但是进展的倒是也快,她很快的敲定了六家店,价格合理,过户也快。这一次是比之前更顺利一些的。 常唯珍原本还挺诧异,但是很快的明白了,不是因为小孙多厉害,也不是因为房东现在更好说话了,而是因为她的服装厂有余振邦和阮兴耀的股份。 不管承不承认,因为有了他们,办事更顺利了。 这跟男女都没有关系,而是权力和地位。 余振邦探长的身份和阮兴耀城中影视大亨的身份让事情更容易了。 因为三个人投资的资金都到位了,所以常唯珍手里还是有不少的现金的。这也不奇怪,虽然余振邦和阮兴耀都是占百分之十的股份。但是算的却是包括厂子和土地的总账。而这些常唯珍提前都已经付过钱了,所以这一次他们虽然入手了六间商铺,但是账面资金倒是不错。 也因为新增加的两个股东,服装厂原本订单并没有减少。 可以说,常唯珍真是实打实的收到好处了。 但是现在她还顾不得这些,而是忙的很,片场工厂店铺还有星光彩影,她每天来去匆匆。不过常唯珍也不是蠢蛋,她忙碌的间隙,偶尔也在想,她这一次开始的这么顺利,多少是有阮兴耀和余振邦的帮衬的。特别是余振邦,巡捕房探长这个身份真的能让她规避不少的麻烦。 余振邦想要赚钱不难的,但是他为什么要坚持投资她的厂子?也正是因为余振邦的投资,压死了阮兴耀只能投资百分之十。杜绝了阮兴耀跟她继续扯皮。 他是……帮她? 常唯珍单独约了余振邦。 她不是那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既然觉得事情有猫腻,自然要问一问的。余振邦也没有想到常唯珍请他吃饭是要专门来问他这个。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常唯珍,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常唯珍:“我觉得你是存心要帮我的。” 余振邦这下子是笑了出来,说:“要是换了别人就当不知道了。” 这么说,那就真的是入股是故意帮她。常唯珍再心里默默叹息,他们有话怎么就不能直接说呢,要绕个圈子,如果不是她反应过来,怕是都要误解余振邦了。这么一想,这些人是真的没有李坤这人痛快直接啊。为什么她更乐意跟李坤来往呢,因为他们本质上是很像的,两个人对对方都是可以有话直说的。行不行都是直接的。很少如同这么绕圈子。 常唯珍认真:“我不是别人,我也不是那种糊里糊涂受着别人的人情的人。” 余振邦欣赏的看着常唯珍,说:“阿九跟我说,等你想明白了一定会找我;当时我还说你未必能想明白的,现在看来真是我小看你了。不过我赌输了,我这还欠了阿九一顿饭了。” 说到这里,他自己笑了下,说:“大概不是小看你,而是我小看女人了。” 常唯珍:“你为什么要帮我?” 余振邦:“阿九听说了阮兴耀要投资你的服装厂,以阮兴耀的性格,他就算是不占股,恐怕也会要求不少的股权比例。你们本来就在合作,你肯定是不好直接拒绝他的。但是如果有第三方出现就不同了。阿九提议我也投资。我跟阮兴耀有旧怨的。我还是比较适合做一个合适的搅屎棍的。虽说我不一定能让我自己得到什么好处,但是让他不痛快又帮了你,我自然还是很乐意的。你可不仅仅救过我儿子家俊,也救过阿九,我帮你一把还能膈应他,何乐而不为呢。” 余振邦说的没有错,阮兴耀是想要投资更多的。但是正是因为有余振邦搅局,那就不可能了。 “谢谢你!” 常唯珍郑重道谢,她就说余振邦为什么好端端非要投资,而且投资百分之十确实不多。不多又能给她撑腰还杜绝了阮兴耀继续增加股份的可能性。这不是找事儿,而是帮忙了。 她能想到,相信阮兴耀也能想到的。 但是阮兴耀过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应该是认可的。不然他当时也不会答应。 常唯珍郑重:“我会好好做,我会让你和阮兴耀都知道,就算是只投资了百分之十,也不亏。” 余振邦想过常唯珍会说很多话,但是独独没有想过常唯珍竟然会说这个,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说:“我信你。” 常唯珍俏生生的笑了,常唯珍:“有你们保驾护航,我如果还做不好,那我大概也对不起你们这么帮我。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余振邦点头:“好。” 他含笑说:“我等着你给我更多回报。” 两个人很快的又聊了一些最近港岛的事情,热热闹闹的闹鬼事件都聊了几句,不过很明显,余振邦根本不相信有鬼。他做了这么多年警察,哪里会相信这个。 只是对于这个话题,他也不是很感兴趣了。毕竟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既没有好处也没有什么别的用处,他不关心才正常。 常唯珍这会儿才是真的感觉到,有时候一件事做起来不是多圆满多周全。这世上总是不乏聪明人的,只是事不关己懒得管罢了。 张卉谋划的闹鬼就是这样。 余振邦对这个不感兴趣,两个人倒是提起了之前拍的照片,他笑着说:“你们星光彩影之前给我们巡捕房拍的那一组证件照,不少人都拿着相亲了。”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常唯珍说:“如果是这样,我还挺高兴的。这也证明我们星光彩影的水平很好。” “你们的水平确实不错的。” 余振邦夸了一句,就看到常唯珍笑得眼睛弯弯。 说实话,余振邦第一次接触常唯珍的时候就觉得这姑娘真漂亮,让人心猿意马的。他就对她有了几分心思。但是后来接触下来,他倒是没有那种心思了。 虽然他接触常唯珍的次数也不是很多,但是相处下来却能感觉到常唯珍这个人是一个很鲜活又有能力又有干劲儿的人。你跟她相处,不会去想这是一个漂亮的姑娘,而是会想这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样接触下来,跟男女就没关系了。 当然了,就算不是这个,余振邦也不会追求常唯珍。余振邦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的,自从常唯珍救了余家俊,他就没打算追求常唯珍了。 如果常唯珍喜欢他,他追求常唯珍是正常的。 但是人家不喜欢他,他追求人就是一种麻烦和骚扰。 作为余家俊的救命恩人,他肯定不能让常唯珍觉得麻烦和骚扰。 “最近家俊还说给你打电话约你,你总是没空。” 常唯珍:“是,他给我打了几次电话,但是你也知道的,我最近忙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都差点叫他过来帮忙了。” 她开了一句玩笑,倒是余振邦说:“你叫他吧,正好锻炼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常唯珍:“啊?” 余振邦:“男孩子多做点事情又做不坏,对了,装修的怎么样?” 常唯珍:“还在搞设计,专卖店肯定是要统一风格的。我打算找影懋现在用的建筑工程队。” 其实也就是李坤的工作队,她倒是可以用小孙全权处理,但是这一下子这么多间商铺,小孙他们的人手不可能同时开工。还是得大的施工队,常唯珍信得过李坤,就打算直接用李坤。 正好,阮兴耀也有股份,常唯珍用影懋现在用的建筑工程队看起来也不奇怪。 常唯珍:“我会尽快的。” 第171章 觊觎:三更合一 忙碌的时候时间过的特别快。 常唯珍这边忙忙碌碌的就到了年底,如同每一个年底一样,常唯珍年底的时间过的都是很快的,今次也不例外。去年的时候影懋吃到了挂历的红利,今年依旧照常。 阮兴耀不仅仅是只看钱,也看重挂历带动的人气。而且托了去年挂历大卖的热度,今年找过来拍挂历的也不少。不过却也并不是都如同影懋这样是明星画报,还有不少是其他的类型。 但是今年找过来的客户不少,各种类型都有。 别说几个摄影师了,就连常唯珍这个老板都要每天忙到十来点钟。 要说年底是星光彩影最忙的时候,那真是半点也不夸张了。等常唯珍给年底这茬儿忙完了,也都腊月里了。没三四天就要过年了。 不过常唯珍倒是没有担心今年买年货的事情,郑宁帮她全搞定了。 郑宁跟常唯珍认识这么久了,自然是知道她每年年底都忙,这不,她家的事情全都是郑宁帮忙的。相比于常唯珍买东西有克制,郑宁买的更多了,她家的东西可比往年都多了不少。简直堆成了仓库。 常唯珍分出来一些送给了李阿婆。 在常唯珍的劝说下,李阿婆也雇了一个保姆。不过她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保姆是不住在这边的。不过自从有了保姆,李阿婆明显轻松多了。这岁数大了确实有个保姆更方便的。 别看李阿婆以前总是说自己老当益壮,十分不喜欢自家有陌生人。但是人啊,总是逃不过一句“真香”。事实证明,有李坤这个人杵在这里,也没人敢不好好干活儿。 李阿婆很快的“真香”了。 常唯珍送了不少东西过来,保姆胖婶将需要放冰箱的都分类好,念叨:“婶子,你家这邻居人真好啊。这要是搁了我家哪有人送这么多东西啊。这买都得不少钱呢。” 她给分类放好,但是五花肉没有收起来,说:“正好肉多,我多给你包一些饺子馄饨,这样吃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因为小安安要上学,而胖婶又不住在这边,所以早上是来不及过来做饭的。她都是事先做一些比较方便早上直接热一下就能吃的面食,这样早间更方便。 虽然现在是放寒假,她早上也来得及,但是胖婶仍是习惯如此。 李阿婆:“你多包一些,这几天过年你就别过来了,也在家过个好年。” 胖婶推拒了一会儿,最终应了下来。 她说:“那我给你备一些食材,都一个个的给你准备好,到时候你拿出来就能直接炒菜。” 胖婶继续说:“我给鱼也都处理出来,到时候你直接炖就行。哦不对,炖之前要喂一下。” 李阿婆:“行了我知道的,我做了多少年饭,以前也没饿死,放心吧。” 小安安学钢琴回来,就看到厨房放着好多东西,小姑娘脆生生的:“奶奶,你买这么多东西啊。” “哪儿啊,你阿珍姑姑送来的。” 小安安立刻说:“奶奶,我明天想去儿童乐园,我们带小乐乐弟弟一起去吧。” 李阿婆不怎么愿意,说:“这大冷的天,去什么儿童乐园,感冒怎么办?” 到底是冬天,虽然儿童乐园很暖和,但是下水也不是那么舒服的。安安撒娇:“我们不去游泳池啊,我们去楼上玩儿。” 李阿婆还是有点迟疑,她说:“每次去儿童乐园,都是你阿珍姑姑付钱的,总这样不好的。”虽然很多次都是她要请才去的,但是因为常唯珍有车,所以都是她送她们。结果也就成了常唯珍付钱,她们撕把了好几次,李阿婆竟然撕吧不过常唯珍,每次都失败。 虽然她儿子阿坤也跟她说没关系,但是李阿婆总是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小安安一听这个,倒是不好意思再提了。 不过李阿婆倒是又想开了,说:“算了算了,你去楼上问一下吧,你阿珍姑姑同意就去,我让你爸送你们。” 这一次,坚决不能让常唯珍出钱。 安安:“好。” 她立刻上楼,小姑娘着急的等不得电梯,咚咚咚的跑上楼。 她跑上楼赶紧敲门,桂婶也在为过年做准备忙的很,常唯珍过来开门,就看到安安,她笑了出来:“安安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 安安:“姑姑,我想找小乐乐一起去儿童乐园,可以吗?” 常唯珍:“你们要什么时候去?” 安安:“明天,我奶奶说让老豆送我们去。” 常唯珍:“那你进来吧,你自己问问小乐乐 ,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安排。” 两个人小孩儿很快的商量好了,快乐的翘嘴,常唯珍:“那行,那我明早送你们过去。” “奶奶说我爸爸……” 常唯珍打断了安安的话,说:“明天胜和年底有社团聚会,他没空的。” 安安:“啊?” 常唯珍:“你就这么跟你奶奶说就行。” 她笑了笑:“你跟小乐乐一起去看电视吧。” 安安:“好。”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常唯珍来到门口开门,就见门口是许婉。 常唯珍挑眉,说:“许小姐,有事吗?” 许婉露出一抹笑容,随即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得意,说:“常小姐,我们这么多年的邻居,可别说我这做邻居的有生意不关照你。这不年底了?我们姐妹团年底要搞个舞会,想要请你们星光彩影的化妆团队过来给我们做个造型化妆。” 顿了一下,许婉笑容更倨傲了几分,说:“都听说你的手艺很厉害,你可得给我们露一手。” 常唯珍并没有介意她的态度,疏离的笑了下,随即说:“我看恐怕不行的,年底星光彩影的生意都排满了,根本挪不出时间了。别说年前了,就是年后我们影楼都有好多个拍摄预约。临时的工作我们实在是接不了了,毕竟这都订好了的是不能推掉的。” 许婉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绷紧了嘴角说:“我的姐妹团可都是富豪太太,没什么寻常普通人的。这样的生意如果接到,那么往后的生意自然是少不了的。这是难得的大生意了,可不是那些小生意能比的。” 常唯珍:“那也没办法,人总不能言而无信,如果没有规矩,我们星光彩影的生意可就做不下去了。” 倒不是常唯珍存心要故意跟许婉作对,那还真是没有的。 她可不是因为别人的态度而有钱不赚的人,但是星光彩影现在的生意都排的满满的,想要临时加塞的活儿,那常唯珍根本就接不了。 许婉的朋友不是普通人,可是舍得花钱找星光彩影的又哪里有穷的? 常唯珍的拒绝让许婉心里很不爽,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肯来找常唯珍是给她面子,常唯珍都该给她一些好处的。可是她竟然拒绝了,这让许婉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心里不满意,笑容也淡了几分,说:“常小姐你不会是因为我们是邻居,所以怕丢人吧?”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出来,戏谑的看着许婉,她真心觉得许婉和许宝是姐妹还是有点遗传在里头的。这种话也能说的出来。 常唯珍笑得不行,说:“我有什么好丢人的?我们星光彩影是全港最大的影楼,我们的化妆工作室更是承接了大量业务,独一无二。我为什么要觉得丢人啊。我骄傲还来不及呢。” 她是真的觉得许婉脑子不清楚。 许婉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盯着常唯珍看,说:“大家邻居一场,常小姐不会这点面子也不给我吧?” 常唯珍:“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所有的客户我都得罪不起的。既然答应了别人,我就不可能把时间挑出来了。而且说实话,年底各家店都挺忙的,许小姐如果你有心找化妆工作室,不如赶紧再去看看其他的店。早点定下来。至于我们,我相信以后有机会是可以合作的。” 常唯珍这人虽然生活上脾气一般,但是做生意还是体面的。饶是许婉居高临下的,她也没有不客气,该留的余地都留着的。 许婉咬牙:“你是不肯给面子了?我们江家的面子也不肯给了?” 常唯珍差点笑出来,江家,江家的面子? 常唯珍其实真的挺不理解许婉这个人的,有时候精明有时候笨的。她看起来并不是一个笨蛋,如果真是笨蛋怎么可能留在江二少身边并且生下孩子。但是如果说是聪明,她又总是要做这样不着调的事情。 她一个外室,能代表谁?代表江家还是能代表其他的太太? 她甚至不会看人脸色。 常唯珍真是没忍住,愣是笑了出来,说:“许小姐,你代表不了江家的~” 她笑容更明显,说:“江家知道你打着他们家的旗号出来耀武扬威吗?” “你!” 常唯珍看她这个样子,说:“许小姐,有钱谁不赚呢,我可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只是我们星光彩影确实没时间的。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许婉绷紧了嘴角站在了常家门口。走廊里都安静了不少,常唯珍并没有关门,不晓得多少个人都开着一个门缝儿偷听呢。 也许许婉想要张扬的显摆一下,所以一开始声音就不小了。 邻居听到动静自然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儿了。 虽然常唯珍和许婉都不怎么好惹,大家不好大张旗鼓的开门看热闹,但是偷偷帖在门上听一听怎么回事儿总是可以的。 许婉可“听不到”常唯珍说了什么,她只觉得自己掉了面子。 “好,好好,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们也不是不花钱,有钱给谁赚不是赚,我也是看我们是邻居的份儿上才找你的。既然你不识……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只是以后也别怪我这个做邻居的不关照你的生意。” 她想说不识好歹,但是又怕常唯珍动手。常唯珍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但是她也不想就这么走了,不客气的说:“ 我的小姐妹不少,不少都是出自豪门,以后大家不光顾你,你可别埋怨我这个做邻居的不帮你说话。” 常唯珍:“哦。” 轻描淡写的不在意更是让许婉愤怒,她强压着火气说:“好,好好,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许婉满怀怒火的转身,愤怒离开。 常唯珍不在意的关门。倒是桂婶担心的说:“常小姐,她这样以后会不会影响店里的生意?” 常唯珍失笑,说:“店里的生意没那么容易被影响的,她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这还真不是常唯珍看不起人,而是许婉她的圈子大多数都是有钱富豪养的,这种环境,大家都想做中心。许婉恐怕很难做其他人的主。 再说,如果真的这么厉害,许宝还至于来了一年半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 倒不是说找对象就是很重要的事儿,而是许宝本身就是图着这个来的。 既然是图着这个,既然许婉有很多资源,怎么不帮帮许宝呢。 呵呵! 讲真,就算是不忙,常唯珍对许婉她们那个小团体的宴会也不感兴趣。即便是空闲,她也未必会接她们的活儿。许婉她们那些人常唯珍也不是没有接触过,胡太太那样的,常唯珍还真是没把这人当成好东西。这人之前拍个艺术照故意折腾人,她还记在心里呢。 其实一般的小事儿,常唯珍是不会记在心里的。像是胡太太的找茬儿就是小事儿。按理说,常唯珍是不该记在心里的,但是胡太太找茬儿的开始是为了什么呢。 她是为了想要给常唯珍介绍对象,常唯珍推拒了,她才找茬儿的。再加上后来她拜托张扬调查了胡太太,知道这人专门干一些拉皮条的事儿。常唯珍就十分厌恶这个人了。 胡太太的宴会,谁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常唯珍心里十分的不感冒,她刚才还算客气已经是她有礼貌了。 常唯珍厌恶的很,她说:“不用管她们的事儿,店里的生意很多根本就忙不完,许婉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桂婶:“你心里有数儿就行。” 常唯珍笑了:“我是有数儿的。” 常唯珍压根就没有把许婉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许婉却气个够呛。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常唯珍竟然会拒绝,这么好的机会她竟然还拒绝了。 许婉黑着脸坐下来,一言不发。 许宝在一旁跟大马猴儿一样上蹿下跳的,说:“常唯珍这个贱人是什么意思?她不给我们家的面子?她也不想想自己是一个什么东西。要是别人被介绍了这么大的活儿,回扣都得给不少呢。她倒好,真是半点也不会做生意,竟然还拒绝。她怎么可以拒绝!我是看明白了,她就是嫉妒,她就是嫉妒我们家过得好。所以故意不给我们家面子的。她肯定是故意的。她……” 许宝说个不停,许婉已经开始揉太阳穴了,陈五妹看在眼里。 陈五妹嫌弃的扫了许宝一眼,说:“二小姐你就别说这些火上浇油了。太太已经很烦了,你就不能让太太安静一会儿吗?” 许宝瞪大眼,不满意的说:“你什么意思,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我向着我姐姐说话难道还错了?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你到底是谁一边儿的。” 陈五妹:“我自然是太太这一边的,你这样大嗓门太太都要不舒服了。” 许宝:“你……” “够了!” 许婉:“你们够了,吵什么吵,烦死了。陈五妹,你领许宝出去买菜,快过年了,年货买够了吗?我整日的外出交际,你们两个照顾家都照顾不好吗?过年的东西买齐了吗?别是过个年缺这个缺那个。” 虽然已经傍晚了,但是因为年底置办年货,这会儿一些地方都没有关门的。 陈五妹一看许婉心情不好,也不敢在家讨人嫌,说:“那我再去看看。” “许宝你跟着一起去。” “我不去,外面怪冷的,连个车都没有。隔壁干丧葬的都有个车,我们家却没有。姐,你跟姐夫说给家里买车啊。不然还不是丢了他的脸?我们家也该有个车了。” 许婉不耐烦:“有车谁来开?行了,让你去你就去,帮着陈五妹提着年货。别是整天在家什么也不做。我跟你说过让你勾搭潘志武,你倒好,一点进展也没有。怎么的,你连一个有夫之妇都比不上吗?对门的何美娴都能做到,你做不到?你怎么不攀比一下自己为什么不如何美娴,倒是攀比起有没有车。你若是能勾搭上潘志武,还愁我有没有车?我看你是大事儿干不成,小事儿也干不出成?赶紧的出去。” 许宝想反驳,但是眼看许婉脸色难看的紧,总算是有了点眼力见儿。 这要是她刚来那会儿是完全没有眼力见儿的,但是谁让她也住了一年多了呢。她也知道,许婉对她是有些不满的。这么长时间不被待见,她总算是有几分觉警儿了。 到底是没敢反驳。 陈五妹:“走了走了。” 她套上外衣拉着许宝出门,两个人不敢惹许婉生气,很快的离开。 许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厌烦的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 她是真的有点纠结了,她之前答应胡太太会找星光彩影来给她们的舞会化妆拍照。这事儿还是她主动提起来的。如今常唯珍拒绝了,那么她这话就成了空话。 到时候别人怎么看她?这么掉面子的事儿,让许婉格外的为难。她应承的好好的没有做到,别人不会觉得常唯珍那边是已经排满了,只会觉得她是个说话办不到的。 这样以后哪里还有什么面子? 这出来交际的从来都是这样,如果今日掉了面子,那么以后可就不好捡起来了?要不,找江二少帮忙施压?这么一想,许婉又默默的摇头,心里不太乐意。 常唯珍长得好,江二少每次遇见她都要多看几眼,这个许婉是知道的。她可不想江二少跟常唯珍接触的太多,若是被挖了墙角可怎么办。 那就很得不偿失了。 这样可比丢面子还更加丢面子,是绝对不行的。 可是如果不找江二少施压,常唯珍摆明了是不会答应这个生意的。 许婉烦躁之余真是越想越生气,她介绍这么好的生意,保不齐还能让常唯珍多点桃花运,她不仅不该收钱,都得倒找她一些钱才说得过去的。 结果呢。 常唯珍拒绝了,她怎么就能拒绝! 许婉越想越生气,但是也是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她抽着烟,只觉得越发的烦躁,可是再烦躁也没有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是无奈。至于说让江二少施压,这想法短暂的飘过之后她自己心里就否决了。 她不可能给自己找情敌。 常唯珍这个小贱人单从容貌上来说并不比她漂亮,但是她劲劲儿的,这种感觉其实还是挺招人的。别说男人了,女人都挺喜欢她的。 虽然许婉不想承认,但是她是知道的,常唯珍这个人的人缘儿很不错的。 她有偷偷关注常唯珍。 所以知道常唯珍就是有一股子很招人的劲儿,所以她不能让江二少跟常唯珍接触。一点都不可以。 许婉虽然觉得很丢脸的,但是还是主动给胡太太打了电话,总不能临时不行了再说,到时候那才是得罪人。电话很快的被佣人接起来。 许婉:“阿芳啊,你家太太在吗?” “在的,许小姐稍等。” 此时胡太太正靠在胡先生的身上黏糊,一听电话找她,微微蹙眉,她轻声细语:“我去接个电话。” 她倒是没想到许婉打来是说这个,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胡太太十分不满许婉,脸色都难看了不少的,但是嘴上却仍是说:“既然不行就算了,嗐,谁让人家生意好呢。我原本还以为你们是邻居,她怎么都会给你这个面子。毕竟你也是为了帮她拉生意,没想到她倒是完全不领情。也是,人家这样的女强人跟我们这样的总是不同的。” 说到后面,倒是多了几分挑拨。 许婉本来就对常唯珍有不小的意见,自然也不觉得是挑拨,说:“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女人再能耐没有一个好归宿也是失败的。现在她还年轻自然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还能洋洋得意,但是等过几年人老珠黄她就知道了,没有男人就跟鱼儿失去了水分一样,有她哭的时候。一个女人不想着相夫教子,做个宜家宜室的好女人。整日抛头露面,也不知道羞耻。” 胡太太:“谁说不是呢,你也别觉得难过,咱们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我是知道你的,不会因为这个事儿埋怨你的。大不了我再找旁人,总归是来得及的。” 许婉松了一口气,说:“胡太太,真是谢谢你体谅我,我真是要被常唯珍那个贱人气死了。” 说到这里,她又觉得这样说不好,别看她在家一口一个小贱人。但是出门却不会这样说话。她们都是靠着男人生活的,都是温柔小意的,互相之间来往也是如此。大家都端着一副假面呢,可没人搞什么真性情。若是让其他人抓到把柄算计一把就太亏了。谁知道有没有人背地里觊觎自己都能男人。而且出门在外,面对外人,太过尖酸刻薄总是不好的。 许婉这才后知后觉有点后悔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赶紧说:“我也是气糊涂了,竟是口无遮拦起来。胡太太你可别怪我这样,其实我生活中可不是这样的。” 胡太太心中冷笑,但是面儿上可不会跟许婉闹掰,说:“我晓得的,你啊,就是想多了。”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胡太太挂掉了电话。 一转身,黑脸就变成了委屈的样子,她说:“你看看,你看看这个许婉,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我还能让她干什么么,真是没用的。” 胡先生:“许婉是江二少那个外室?” “可不是么!就是她,你说她长得也不差,还生了双胞胎的儿子,这多好的一手牌。要是换了一般人早就登堂入室了。但是她连江二少都拿不住,我也是真的想不明白怎么就有人这么笨。” 胡先生笑了,拍了拍胡太太的手,说:“你当人人都是你这么聪明么。” “那也不能这么没用吧。” 胡太太做出委屈的样子,其实她之前是找过星光彩影的,当时自然不是常唯珍接的电话,而是星光彩影的店长张小姐。 那边据说已经排满了。 胡太太虽然也说了些威胁的话,但是张小姐客气是客气,但是却并没有给她挪时间。这给胡太太气坏了,可是她在生气,自己的宴会总是要开起来的。 她是每年都要搞这么一个宴会的,不仅能拉近关系,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今年也不例外,她想找星光彩影自然是因为星光彩影是做的真的好。不仅说出去体面,也能让现场的妆造和摄影都提升一个档次。 当然,她还有点小算计。 虽然她不敢对常唯珍真的下手,但是制造机会总可以的吧?常唯珍也是一个女人,女人就没有不喜欢金银珠宝不喜欢温柔小意的。 她还是想给常唯珍牵线搭桥的。 不好直接做,间接也是可以的啊。 她想搭线的也不是旁人,正是眼前的男人——胡先生。 其实胡太太更想给常唯珍介绍给别人,但是胡先生却主动的表示了自己的心思。作为胡先生的“贤内助”。她自然是“懂事”的。 也是了,常唯珍这样的肥羊,不仅有能力赚钱又能接触到很多人,那用处可真是太大了。 胡先生有这个想法也不奇怪,其实有这个想法的可不是一个,但是却不敢贸贸然出手。 因为常唯珍不好惹。一个人好不好惹不是看她的外貌,而是看她的行为。常唯珍绝对是不好惹的。她的星光彩影做的是女人的生意,她跟很多人家的太太都相熟。 你今天凑上去,保不齐明天她就跟你家正房说了,那就难看了。 但凡是富贵人家,大多都是门当户对结亲的。总不能打自家太太的脸,可是你如果说正房同意纳妾。呵呵,有几个正房是乐意的? 大多都不乐意好嘛。 有几个女人会自愿帮男人纳妾。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常唯珍身边交好的人也不简单。 正因此,有心思的人多,但是确实不好下手的。 像是胡先生有钱的不好下手;有些没钱的不敢下手。 其实也有人打算打感情牌走温情路线,但是常唯珍太忙了,星光彩影的事情太多了,常唯珍每日忙的厉害,根本就没有给任何人可以接触她的机会。 男人很难靠近常唯珍的,所以胡太太才想借着“做生意”的名声来接触常唯珍,也给胡先生创造机会。胡先生的正房肯定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是她一个做妾的正是做这个的。 胡太太能够进门就是靠着有用,她自然是乐意为胡先生筹谋的。只是没想到第一步就夭折了。 胡太太心里骂娘,只恨许婉真是半点用处也没有。你说你们都是邻居,怎么就不能多交好一下常唯珍,总是有好处的。 但是现在可好,就连找她帮忙都不行。 胡太太只觉得许婉没用,但是许婉没用也不是第一天了,但凡是稍微有点脑子她妹妹都不会到现在还是单身。这家子不会教女儿的。 胡太太这样的算计人都退避三舍不敢谋算的,那可是奇葩到了极点的。 胡太太巨烦许宝,但是这对许宝来说又不是一个坏事儿了。被胡太太这种人喜欢可不是好事儿。 胡太太顿了顿,声音更软了几分,说:“只是许婉办事儿不成,星光彩影倒是不能来了。” 胡先生脸色一下子变了,说:“你让许婉做的是这个?” 他原本听说许婉做事情不成,还没太当一回事儿,没想到是这件事。再看胡太太的脸色就难看了几分,说:“你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许婉,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生了双胞胎儿子都不能做个妾,你还指望她有什么能耐?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还是说你知道她是什么人,但是不想给我办成才故意找了她?” 胡先生盯着胡太太,一眼也不错的看着她,想要看她是不是真的故意给他拆台。如果是这样,那可就是心大了。他可容不下心大的女人。 胡太太哪里不知道胡先生的怀疑? 她赶紧说:“老公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哪里会给你拆台。只要你需要,我保准给你办的好好的,您好了,我才能好啊!再说我那么爱你,自然是由着你的心的。这次的事情是我办的不好。但是我发誓,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捣乱。” 她苦笑一下,轻声说:“这件事是我大意了,我真是没想到星光彩影的生意那么好,我去订已经订不上了。别说年前,年后她们都的日期都排到正月十五之后了。星光彩影挪不出人手,我这不是想到许婉跟那位常老板是邻居,就想着看看她那百年成不成。结果还不等我开口她就全都揽下来了。我原本想着她既然全都揽下来了自然是能做到的,这才给你报了喜。谁曾想她这么没用。” 胡先生并不想听这些解释,直说:“我要的是结果,我不管过程如何。既然不能让她们星光彩影来化妆摄影,那么你就单独请她。这不是一样的吗?既然她是许婉的邻居,让许婉拉她来玩儿啊。我多接触她几次,这种小寡妇孤单寂寞冷,也不会多难勾搭。” 胡先生肯定不能强求的,他不可能得罪人。 毕竟余振邦都跟常唯珍传过绯闻的,但是如果常唯珍是自愿的,这就由不得别人了。 胡先生:“一回生两回熟,你多邀请她几次,我这边进展也快。你放心,只要能娶她做小妾,那么她手里的星光彩影,我让她交给你经营。” 胡太太惊喜的抬头,说:“真的?” 胡先生拍了拍胡太太的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揽住她说:“你看我是说谎的样子?你做事情从来都是游刃有余,我自然是知道的。你这样的性格自然更适合抛头露面做生意,你来自然比她更好。” 胡太太心下欢喜,激动起来。若这星光彩影是她的,那可就太好了。 胡先生和胡太太自作多情想着美事儿,常唯珍可是不知道的,但凡是知道,就要唾他们两公婆一脸。 这特么什么品种的贱人! 第172章 肥羊常唯珍:三更合一 胡先生应承了,如果他能娶到常唯珍做小妾,那么常唯珍的星光彩影,就交给胡太太。这让胡太太激动坏了,她是有社交的,哪里不晓得星光彩影的价值呢。 只是胡太太的喜悦还没有维持几秒,冷不丁想到,她跟常唯珍没有接触,她贸然邀请,常唯珍恐怕是不会搭理她。而且她记性还没有那么差,她第一次去星光彩影的时候曾经因为常唯珍不给面子而为难过常唯珍。虽然常唯珍当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约上过常唯珍的拍摄。那边总是有理由推脱的。别说常唯珍本人了,就算是她手下几个摄影师,她每次约也都要三个月之后。正是因为时间太久,她才没有去过。她不是个傻子,知道常唯珍怕是记恨她的。 这么想着,胡太太又生出几分不满,她实在是不理解常唯珍为什么记恨她。常唯珍敢不给她面子,她当然可以找茬儿。谁让她花钱了呢。 她没有做更多已经是她为人好了。 这个时候胡太太倒是没想过,她作为客人是有权力为难人的,但是人家也可以不再做她的生意。她只觉得自己委屈,心里也是记恨上常唯珍了。胡太太更是觉得常唯珍十分不识好歹。 胡太太最埋怨的也是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算计常唯珍,如果当时算计了也就算计了。但是现在却难了。星光彩影真是发展的飞快。今时不同往日。别说是她,就连胡先生现在都不敢轻易直接的对常唯珍下手了。 常唯珍还是常唯珍,但是随着星光彩影的扩大,她跟阮兴耀余振邦的合作,这就说明这个人根本不能直接对付了。不是因为有人护着她,而是因为她有能力反抗报复。 想到这里,胡太太的心真是哇凉哇凉的,一时间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刚才还很喜悦,但是这会儿倒是一下子透心凉,真的很凉。她猛然想到,自己邀请不到常唯珍。如果邀请不到常唯珍,那么以后一切其他的事情都很难存在。 胡太太笑容收敛了几分,生出几分愁绪。不过她不是放弃的人,倒是很快的又将心思放在了许婉的身上,只是再仔细一想许婉,她这更是觉得脑子嗡嗡的。 如果按照胡先生说的话,借由许婉跟常唯珍邻居的关系邀请人,那恐怕也是不行的。 她跟许婉是牌友,几乎每天见,她可以肯定,许婉跟常唯珍关系也不怎么样。许婉跟常唯珍的关系也不好,那么她也邀请不来常唯珍。 胡太太一下子又为难了。 “怎么了?你不愿意?”胡先生又怀疑起来。 胡太太期期艾艾的,眼看胡先生越发的怀疑,她索性实话实说了:“不管是我还是许婉,恐怕都邀请不来常小姐。” 胡先生疑惑的挑眉。 胡太太自然不会说自己得罪人,而是说:“常小姐这个人我是接触过的,也不知道家里是怎么养的,心高气傲的。她哪里看得上我们这些人。我跟她又不熟,她恐怕是不会给给我这个面子的。” “你是我的妾室,可不是那些无名无姓的人。”胡先生还挺看得起自己的。 胡太太:“您自然是有面子的,但是我没有啊。” 她委屈的靠在了胡先生的身上,说:“这样事业有成的女人哪里看得上我们这样靠着男人生活的?她不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胡先生冷笑:“她事业有成?如果没有余振邦和阮兴耀撑腰,她以为自己多厉害?我看她也不过就是靠着男人。装什么女强人。” 其实不管是胡先生还是胡太太都知道的,常唯珍不是靠任何人起来的。星光彩影可真是独一份儿的影楼。也冲着这个独一份儿杀出重围。 在她做艺术照之前,港岛都没有一家拍艺术照的影楼。 如果常唯珍真是靠着余振邦和阮兴耀,真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也不会想要将常唯珍纳妾。难道不怕得罪人吗?说到底,他们心里都清楚常唯珍跟这几个男人是没有关系的。 真有关系那么可能不来往啊! 常唯珍每天忙的要命,真是没听说她个人怎么来往。 但是却不妨碍他们这样挤兑常唯珍。 只是两个人虽然挤兑常唯珍,但是一时间倒是不知道怎么下手更好了。常唯珍这个人就跟刺猬一样,真是没什么能接近的点。 “人都是相处来的,虽然你们不熟悉,但是多来往几次总归也能熟悉起来。这件事急不得。你身边的小姐妹也不少,有没有跟她身边的人交好的?朋友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你找找机会。” 胡太太:“那等我打听一下吧。” 她还真的不知道常唯珍具体的情况:“我估摸着许婉知道一些,等我问问她。” 胡太太这边无从下手,其实还有一个无从下手的人。 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范婷。 范婷答应了要帮楚盈馨算计常唯珍,将她拉下水输个倾家荡产。但是范婷却也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跟常唯珍接触上。她倒是想了好几个法子。可是无一例外没有成功,见不到常唯珍,那么一切都是白费。 她就算是在星光彩影附近堵常唯珍都没用,常唯珍不是那种善良的人,看到有人追她就跟没看见一样开车离开。那是一点都不多管的。 她故意倒在街上,也不见她停车救人。 这些都不行,她想要去星光彩影拍照,这样总是能见到。可是星光彩影现在根本约不上。人太多了。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犯了什么病,还要年底拍照。 范婷甚至在背地里痛骂了楚盈馨,楚盈馨她们剧组用的都是星光彩影的妆造,这就导致常唯珍每天跑片场更忙碌了。范婷就连堵常唯珍都不知道去哪里堵。 她有可能在星光彩影,有可能在片场,也有可能去了服装厂,更有甚者,这几个地方她都没去,她去了正在装潢的几家专卖店。 范婷要骗人第一要素就是要跟人交好,但是现在被说交好了,她连找都找不到常唯珍,上哪儿去进行下一步?她这边也是属实不顺利的。 明明这么不顺利,范婷还要忍受楚盈馨三天两头的催促,这个贱人给了那么一点点钱,就催催催个没完。她催个没完,她的那个仇家,当初上当受骗的老同学还到处找她,一副不砍死她誓不罢休的样子。 别看范婷是肥叔的人,可是那小子倒是会躲,她们愣是找不到人,这还真是见了鬼了。 她们找人这么费劲,那人倒是经常能摸到她身边,真是要把人吓死了。 范婷觉得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就这么不顺!这一切真是不顺到了极点。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麻烦的男人,她做这一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以往也有反应过来憎恨她想要报复她的 ,但是那会儿她都撤退的及时。倒是也不给旁人能算计自己的机会。但是这次却不同,这人简直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 范婷至今没有调查到,这人为什么能从巡捕房出来。他当众砍人,按理说该是直接进去再也出不来的。原本他也确实没出来,但是不晓得怎么回事,后来还是被放了。 只是他这一被放,倒是给她惹了大麻烦。 这下子范婷是真的感觉到在港岛本地搞事儿的麻烦了,那男人明明欠着债,债主到处找他。可是他仍是能躲避的很严密。不仅能躲还能搞事儿,他已经堵到自己好几次了,如果不是她反应快怕是早就被这个混蛋捅死了。 范婷知道一定有人帮他,但是却难以找到他的帮手,他打小儿就是在港岛长大,真的很难搞清楚他所有的人际关系。因为这人不断的骚扰她,范婷连算计常唯珍的时间都少了。 因为最近跟阿黑的合作没一点成果,他们这一波的人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这让范婷越发的怀念老搭档了。 其实她也猜得到,那一群人那么久不见肯定是没命了。就像是李志安,他被胜和的人弄走消失,这还用猜吗?必死无疑。 谁让他勾大嫂呢。 李志安这种是死有余辜,但是到底谁给她的搭档弄死了呢。如果她还是跟老搭档一起,哪里有这么些麻烦。范婷最近几笔生意都做的不好,在帮派的地位也越来越低。 她其实知道总是不开张也不行,所以才想捡着小活儿也干几个,不跟常唯珍死磕。她是怨恨常唯珍不救她,但是却也不是傻到分不清楚轻重。 她还没那么执着,重点是赚钱,是赚钱啊。 可是因为王伟立一直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死盯着她,她是真的没有办法。 那个要报复她的老同学叫王伟立。 范婷想到这里,幽幽叹息,这马上就要过年,她今年不太好,大家都不把她当回事儿了。范婷怅然的叹息。 “呦,这不是范小姐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呆呢。”老黑看见范婷阴阳怪气的,他觉得范婷“江郎才尽”了。不然怎么能好端端的就留这么大的麻烦。 范婷:“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呵呵,你以为我想管?如果你不是我的搭档,我真是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没意思。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香饽饽了?” 范婷冷笑:“那你属实也没有必要跟我在这里说话了。” “你当我想跟你说话?还不是肥叔让我找你,你那个老同学,那个叫王伟立的,他的帐可还是不清楚的。你怎么说!”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要账从来都是你们的事儿。” 他们是分工合作的。 这个事儿不是她管的,她跟老黑合作,那要账就是老黑的事儿。只是老黑倒是不客气:“要是往常自然是我的事儿,但是如今你不是做的不好么?这闹得这么大,总不能我一个人善后。再说他躲得严实,我压根找不到人。肥叔的意思是,你把他引出来。” 范婷震惊的睁大眼,说:“你说什么?我把他引出来?你知不知道他是疯子。如果一个弄不好他伤了我呢。你们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老黑不耐烦的说:“怎么就能伤了你,我们在暗地里跟着你保护你,哪里那么容易伤了你?一把小刀而已,你自己小心点都能躲过。更不要说我们也都在啊。你是把我们当成废物了吗?” 范婷好悬气死,说:“小刀?他上次捅了我好几刀,你认为不是事儿吗?你知不知道我养了多久? ” 她怒气窜天,说:“再说他之前用刀没有杀成我,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用其他的?如果他有枪呢,我怎么办?” 老黑不以为意:“他如果有一开始就有了还用等到现在?” 这话气的范婷好悬一口气上不来。她冷笑:“不会伤害你的命,你当然能这么说。要是一旦有呢?昨天没有不代表今天没有。他进巡捕房都能出来,我怎么敢相信他手里没有这个?你们为了钱自然是怎么都行。但是我可是要命的。” 老黑:“那你说他欠了八十万,这怎么办?不找到人他怎么还钱?” 他也是分外不耐烦了。 现在普通工人的薪水也就百十来块,八十万可是天文数字。这么大一笔钱,他们不可能算了。 “他的房子厂子我们都已经拿到了。他手里就算是有钱又能有多少,你找到他又有什么用。” “这话让你说的,不找他这个钱你来还?” 范婷冷笑:“你装什么,这钱他到底欠多少你心里没数儿还是我心里没数儿?何必装呢。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怎么就轮到我来还钱了?如果没有我,你们有这个生意吗?现在因为我骗他引来的麻烦你们不帮忙就算了,还要让我涉险。我告诉你,做人不要太过分。” 范婷懒得搭理老黑,说:“你没事儿就给我滚远点,少来烦我,我不可能去给你们做什么诱饵。” 老黑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说:“你不做诱饵,我不勉强。那你说你什么时候继续下一个目标。兄弟们还是要吃饭的。” 其实上一个他们物色了一个小开不错的,但是谁曾想正好姓王的找范婷报仇。从此那个冤大头就窜的八百里地远。他们再也别想勾搭这个小子上钩了。 再傻的傻小子也惜命啊。 他着急:“你什么时候物色新人。” “我这不是一直都在物色么?上一次说好的常唯珍……” “常唯珍常唯珍,你能不能不提常唯珍了。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要是嫉妒人就直接说,背地里骂一骂得了。何必拿正事儿来搅乱?你这都说了多久算计常唯珍了,你连人家边儿都靠不上。你能不能找个男人好好干活?人家过的好不好跟你没关系的。咱们赚钱才是正经的。再说常唯珍跟巡捕房的余振邦还有康九关系都很好。你是觉得我们过的太轻松了是吧?咱们搞黑的去得罪人家白道,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知不知道招来他们,我们的生意会很麻烦?” 老黑烦死了,他真心觉得范婷有病。 “关系好又不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算计的,大不了到时候给点好处。” 范婷执拗的很。 当然,最重要不是因为记恨,也是因为针对常唯珍能从楚盈馨那里弄钱。 “你是猪头吗?”老黑终于忍不住,咣当一下子给椅子踹翻,谁:“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病?你都干了多少年拆白党了。从骗子到现在拉人赌博倾家荡产。打小儿就干这个还装什么傻子。你当你那点钱能摆平他们的胃口吗?你跟我装傻是吧?好,好好好,我不跟你计较。你乐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伺候你了,我会找肥叔重新安排。以后你乐意找谁找谁吧,拆伙。” 范婷:“呵呵,拆伙就拆伙,你以为我乐意跟你一起?我就没见过比你跟废物的。” “你他妈说什么!” 眼看两个人就要打起来,很快的过来一个手下,说:“黑哥,婷姐,肥叔叫你们过去一趟。” 两个人重重的哼,但是倒是都没有耽误,很快的奔着肥叔过去…… 他们都是肥叔的心腹,肥叔自然不能让他们分崩离析,恩威并施,总算是给两个人拿捏住了。只是虽说拿捏住了,但是范婷离开的时候还是心里很烦闷。 她不能拒绝肥叔,但是做诱饵这件事,想一想就觉得太危险了。 可在危险,她也没有办法违抗肥叔的意思。若是违抗,才是离死不远了。 因为肥叔的吩咐,眼瞅着就要过年,她一个人倒是要去大街上“钓鱼”。 老黑安排了三个人跟在暗处,就等着姓王的自投罗网呢。 范婷一个人在街上游荡,不知道怎么的就游荡到了星光彩影附近。她最近其实过来好几次了,但是都没成功。还有一次差点让姓王的给堵着,亏得她跑的快。 但是别管她在这边演了多少戏,常唯珍都跟看不见似的。 范婷远远的看着星光彩影的牌匾,今天都腊月二十八了,星光彩影依旧热热闹闹,灯火通明。 范婷死死的盯着星光彩影的门脸,正好看到常唯珍出门,这时已经是傍晚,星光彩影门口亮着灯,远远的就像是打光,衬得常唯珍白皙的散发柔光。 许是因为快要过年,她一身暗红色的毛衣带着卡通图案,还没过年就带着几分喜庆。她身边是一个粉色头发的年轻女人。头发是粉色的,衣服是绿色的,裙子是紫色的,整个人跟个万花筒一样简直是看不下眼。 不过这人倒是衬托的常唯珍更漂亮了。 范婷冷笑:“真是个装模作样的人,故意跟这种打扮的人凑在一起就为了衬托自己,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范婷心里,常唯珍就是一个很会算计的人。 她死死的盯着常唯珍,常唯珍这人还是挺敏感的,别人死盯着她,她自然是感觉到了。常唯珍转头看了过去,就见远远站在马路对面盯着她看的人是范婷。 常唯珍挑挑眉,冷笑一声。 炎秀玉:“怎么了?” 跟常唯珍在一起这位奇装异服姐是胜和的炎秀玉。 炎秀玉疑惑的看着常唯珍,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说:“你认识的人?” 常唯珍倒是不客气,说:“不算认识,我要是认识她那可有点倒霉。” 炎秀玉好奇:“怎么说?” 常唯珍:“十有八-九是个拆白党。” 她可不客气。 常唯珍直接实话实说,如果不实话实说哪天炎秀玉因为她跟这人搭上话上当受骗,那她可说不清楚了。 常唯珍这么直接,炎秀玉还惊了一下,说:“骗子啊?” 常唯珍:“差不多吧,不敢肯定,但是很有可能。” 炎秀玉又多看了一眼,说:“那她这样死盯着你干什么?怎么,想骗你?” 常唯珍笑了:“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炎秀玉扑哧一声笑出来:“还真是啊,那可真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了。一看你这种人就很难骗,她还真是挑高难度下手。哎不是,你怎么知道她是骗子的?” 炎秀玉十分好奇。 常唯珍:“就之前我有个客人被她坑了……” 常唯珍从陈太太讲起,恩,坟头长草那个陈太太。这话真是讲了许久许久,炎秀玉:“我的天。” 她问:“那那个陈太太呢?” 常唯珍:“后来就没见到了,大概跑路了吧?她欠了很多钱,不跑路还能怎么办。难道等着被人收拾?” 她当然不会说这个人因为算计她没了。 炎秀玉倒是不奇怪,说:“也是,我家是社团出身,那些烂赌鬼我见得多了。赌到最后就没什么人性了,她哪里会管家里的那些人如何。自己跑了不用被逼到更可怕的境地才是要紧。不过这样的人就算是跑了也逃脱不了的。只要还赌,她就没个好。虽然这个帐赖掉了,但是她去了新地方一定也会继续赌。赌瘾很难戒掉的。” 常唯珍:“是啊。” 两个人并没有上车,而是来了郑宁的咖啡馆。今天炎秀玉要在这边做造型的,因为排的太满,她约了晚上八点。 炎秀玉提前一点过来,正好赶上常唯珍要出来吃饭,她索性也一起了。 炎秀玉:“这种人可不是好的,如果她纠缠你,你就跟我说。我来给你处理。你知道我家是做什么的,处理这种人,我是手拿把掐,简单的很。” 她碎碎念:“赌博这种东西不能沾,多少人都因为这个家破人亡了。” 虽然家里是社团出身,但是炎秀玉倒是不喜欢这些事情。 常唯珍深深的看了炎秀玉一眼。 炎秀玉:“我解决这种人,毛毛雨轻轻松啦。” 常唯珍笑了:“知道了,多谢。” “客气什么。” 不过炎秀玉倒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说:“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了,我听说肥叔那边有一支人手是专门干拉人下水这种活儿的。刚才那个女人是他们的人吧?” 常唯珍:“那我不知道了,江湖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多少的。不过估计是吧。她干这种事儿也不是一个人。” 常唯珍哪里会不知道,只是不想说罢了。不过她也感叹这社团大小姐果然知道的事情更多,一般人是真的不知道的。 炎秀玉鄙夷的撇撇嘴,随即说:“肯定是他们,之前他们那一茬儿人就失踪了十来个,莫名其妙不见了,道上的人都猜测是被人干掉了。要是听你这么说,我估计他们肯定是被人报复干掉了。他们专门盯着那种有点钱的中产或者小富豪,不翻车才怪。” 常唯珍:“他们这样做遇到报复的不是很正常嘛?就刚才那个女的叫范婷,她之前也遇到有人报复,差点杀了她的。当时我也在的,真是眼看着这人被捅了好几刀,可吓人了。” “啊?那对上了,还真是对上了,你说的这个我也知道。早就听说肥叔手底下有个女人因为搞仙人跳被人报复差点捅死。那个凶手现在还没抓到呢。没想到是她,真是人不可貌相。只看外表可看不出来这人是这么个玩意儿。” 炎秀玉:“你说哈,我这样整天穿的咋咋呼呼的,多少人说我不是好人,但是我可从来没有害过人。但是你看看这个,一副温柔淑女的样子,结果是个拆白党。现在以貌取人的人可太多了。” 常唯珍笑:“是啊。” 两个人这会儿都进了店,郑宁不在,但是店长是认识常唯珍的,谁不知道郑宁跟常唯珍的关系,赶紧给她们找了位置。 常唯珍:“你们老板今天没来店里么?” “没有呢,马上就要过年了,老板每天也是忙进忙出的。” 常唯珍点点头,眼看服务生走了。炎秀玉好奇:“她们老板是你朋友?” “郑宁,你应该见过的,上一次在雄哥的店里你们见过的。” 炎秀玉:“哦。” 提到雄哥,她脸色明显难看了一些,说:“刚才还说以貌取人的人多,现在我倒是更加这么认为了。你说有的人一看就假假的,就是个装模作样的,但是男人就是吃那一套。我这样好的女人,他偏是就看不上眼。你说雄哥是为什么啊。就算是他找我哥哥那个大白痴,都比跟那个楚盈馨好啊!那个楚盈馨有什么啊。两个人竟然勾搭在一起。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常唯珍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你还笑。你这样长得好看的人是不会理解我的心情的。” 常唯珍撑着下巴说:“那你觉得我桃花运好?” “那是当然了,你这种漂亮的女人肯定是有很多……”还没说完,炎秀玉顿住,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常唯珍,沉默半响,说:“呃,你还别说,我突然间觉得,你桃花运应该不好的。” “噗!” 常唯珍感叹:“你这变得也太快了吧?再说你哪里看出来我桃花运不好啊。” 炎秀玉:“嗐,你当我是那些没见识的人?我从小到大是什么环境?我见识的可多了。你这样的,乍一看肯定挺喜欢你的,你漂亮啊。再稍微接触接触更喜欢你,因为你劲劲儿的跟一般人不一样。男人嘛,花瓶看多了总是喜欢点与众不同的。但是再多接触一点,估计又不会喜欢你了。” 常唯珍含笑:“为什么?” “因为你有能力有主见,你也不容易被人左右。太强势太有性格的女人,有些男人根本驾驭不住。再说你还事业有成,那就更不好拿捏了。我跟你讲,对男人来说,这都是缺点。那自然就不喜欢了。” 常唯珍挑挑眉,其实她跟炎秀玉一点也不熟的,炎秀玉只是来光顾过几次而已。但是因为炎秀玉还挺自来熟,所以两个人凑到一起也能聊上。 不得不说,常唯珍还是觉得炎秀玉虽然看着跳脱,但是说话倒是一针见血。 常唯珍从来没觉得自己桃花运好,诚然,不少人对她表示过好感,但是就像是炎秀玉说的那样,接触多了,这个想法就不存在了。 常唯珍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 她笑了,摊手:“所以啊,我桃花运也一般啊。” 炎秀玉:“你还不说,一看到你这样的美女都桃花运都一般,我突然就觉得雄哥不选我也是挺正常的。毕竟不是长得好就能得到一切。” 常唯珍摊手,很快的开始吃晚饭。 最近比较忙,常唯珍感觉自己消耗的特别厉害,所以每一次都吃的很多。忙的时候如果吃得少,感觉身体都扛不住的。 常唯珍不仅叫了一份意大利面,还叫了一份烤翅,还有一些其他的。虽然都不复杂,但是她吃的真的不少。 炎秀玉:“你这吃的也太多了吧。” 常唯珍:“我每天消耗多大啊,我每天好忙的。” 炎秀玉:“这我知道的,听说你要搞服装厂?” 常唯珍:“这事儿应该早就传遍了吧?我的装修都已经差不多了,还是找的你们胜和坤哥呢。” 炎秀玉:“我知道,坤哥这人虽然挺烦人的,嘴贱又讨人嫌,但是他手下那帮人干活儿还是不错的。” 炎秀玉继续碎碎念,说:“他这人运气真是好,听说他以前的女人是个大小姐。可惜早年全家都被那该死的……咳咳咳……反正被害死了。但是人虽然死了,但是也并没有人走茶凉。听说他岳父的一些老朋友很支持他,他本来就是一个给人看场子的底层,倒是靠着有人支持,一路走到了堂主的位置。他承接了不少建筑公司的活儿。还有一些大的活儿他也能接到一些,二包也不少钱啊。我们社团很多人眼红的。不过因为他不掺和其他的生意,大家都守着各自的一条线,别人倒是不敢动手。其实我也知道,他们不敢动手的另外一个理由是因为他们弄垮了坤哥,可能也拿不到他的生意。谁不知道人家认的是人,不是我们社团。” 常唯珍低头认真吃饭,抬头含笑问:“你把这么重要的事儿告诉我一个外人?” “嗐。这叫什么重要的事儿啊。这谁不知道啊。” 炎秀玉其实也没有什么朋友,她的身份注定了的。豪门大户看不起她的出身;好人家生怕被牵连,离得远远的;一些不如她的,相处下来都带着谄媚,处处恭维,她也不想要这样假惺惺的友情。 其实她也知道人家不是故意的,但是谁让她是这样一个身份呢。 别人都说她跟她哥哥是两个奇葩,但是外人却不知道他们兄妹两个人从小就在这样混乱的环境里长大。他们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虽然她很不喜欢她哥哥那个瘪犊子,但是这种心情也只有她哥哥是最能理解的。旁人都不行的。 不过跟常唯珍短暂的接触几次,她倒是觉得还挺乐意来常唯珍这边的,她这人挺有意思的,不那么谄媚也不看不起人。 她们相处起来还是挺舒服的。 所以炎秀玉还是挺乐意来。 炎秀玉眼看常唯珍吃掉一份意大利面又吃掉一份鸡蛋羹还在继续吃烤鸡翅。 她真心实意:“虽然我知道你很累吃的多,但是你吃的也太多了吧,你这都不长肉?那老天爷也太偏爱你了吧?” 常唯珍:“那你得看我多忙啊。我那么忙,很正常啦。” 停顿一下,常唯珍说:“不过你说老天爷偏爱我,那也是挺对的,我也觉得老天爷很偏爱我。” “噗!” 炎秀玉笑了:“说你胖你还喘。” 常唯珍爷跟着笑…… 两个人坐在二楼,有说有笑,楼下窗外的范婷更是记恨的咬唇…… 第173章 告密:三更合一 又是一年新年,五二年的新年跟以往的每一个新年没有什么不同。常唯珍虽然很忙,但是过年几天还是给自己放了假。 不过她们店倒是接了好几个摄影和化妆的工作,常唯珍虽然要休息,但是店里的人还是乐意挣这笔加班费的。所以大家依旧忙着。 常唯珍难得休息,桂婶也不在,桂婶忙了一年,怎么都要给她放几天假的。 过年就几天的事儿,桂婶也不想租一个房子浪费钱,所以这两年过年每次过年娘三个都会找个旅馆住几天。亲人之间聚一聚,也一起好好过个年。 而过年只有常唯珍和小乐乐两个人,娘俩儿倒是也没觉得少一个人手忙脚乱。毕竟,桂婶倒是都准备好了的。不过虽说常唯珍和小乐乐不觉得有什么孤单,但是大年三十儿李阿婆还是来叫人了。 双方拉拉扯扯的推脱。 常唯珍到底还是没去,李阿婆还抱怨呢,说:“就是阿坤这臭小子,肯定是因为他在你才不好意思来。” 常唯珍笑着推拒说:“真的不是,谁家过年都乐意在自己家啊。去别人家过年还怪拘谨的,虽然我们关系不错,但是到底还是在自己家更舒服的。以后有的是机会聚会的。” 常唯珍很坚持,李阿婆是拗不过她的,只能应了。 倒是李坤一点都不意外常唯珍不来,在他看来,常唯珍不来才正常。她要是来还真是挺不正常的。李阿婆没有请到常唯珍,碎碎念的数落儿子。几家邻居都听见了。 索家姐妹也回来过年了,索盼弟趴在门口听热闹,随即小声的说:“这个李阿婆是不是想给常唯珍介绍给她儿子啊。不然这大过年的怎么的还让人去她家吃饭。” 如果是不熟悉内情的人,肯定都是这么想的。 以前邻居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时间长了,大家接触多了,倒是并不会这么想了。倒不是大家多英明不说人小话。 而是说小话的基础是有一点苗头,半点苗头也没有,一看就不是真的,就没有说什么的意思了。 索婶摇头:“不是,李阿婆没有这个意思,李坤过来的时候,她从不会找常唯珍的。也只有李坤不在的时候她才跟常唯珍混的多。这一次还是因为是过年吧。” 索盼弟惊讶:“不是?你之前不是也说李阿婆肯定是有这个意思么?” 倒是索招弟精明一点,说:“我觉得妈说的对,应该是没有这个意思的,如果真是有这个意思。还用等这么久么。这都这么多年邻居了。” 三年多的邻居了,真是有撮合的想法早就撮合了,不会等到现在。 索盼弟一想还真是,随即感叹:“哎不是,那她图什么啊,她们真是关系不错啊!” “可能也不图什么?常唯珍这个人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虽然邻居这么久了,但是索婶觉得自己还真是不太能看得明白常唯珍这个人。曾经她觉得自己有点看懂这个人了,但是很快的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她还是不了解这个人的。 索婶:“你们也甭说她了,不过就是个邻居,你们有那个心思关心这不重要的人。不如想一想赶紧给你们弟弟找个对象。最好找个条件好点的。” 索招弟压低声音:“妈,你不是盯上对门李小妹了?” 索婶:“我自然是看上她了,但是这几个月我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李菊花是好算计的,但是李家那个死老头子一肚子心眼儿,不好谋算啊!我本来是觉得算计个空子怎么都容易。可没想到竟然还真是没机会。”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说:“如果说你弟弟配合,没有机会找个机会其实也不难,但是你弟弟也不怎么配合我。这个孩子就是太正直了,他不肯听我的话算计李小妹。你说这愁不愁人。” 索招弟:“弟弟的人品我是知道的,他其实心地善良。” “谁说不是呢,你看你弟弟有时候说话不太中听,但是他人真的很好的。一听说要算计李小妹结婚,他就怎么都不干。” 本来算计李小妹就不容易了,这个还不配合,真是愁死个人。索婶心里就觉得自己儿子还是人品太好了。大丈夫做事情该是不拘小节啊。 索婶:“你说我还能害了他?我都是为了他好啊。” 索家两姐妹也是不赞同,索招弟看向了索强,说:“我知道你不想算计人,但是妈说得对,这男人要成就大事儿总是要不拘小节。再说,只要你以后跟她结婚之后对她好一点不就成了?这不比什么都强?女人能嫁个好丈夫就是极好的了。你这可不叫算计。” 索强不耐烦:“要娶你们娶,总是我才不要娶李小妹。” 跟许婉的风情万种比起来。李小妹就像是白开水一样温吞,他是半点也看不上的。也就他妈这样的老派人才看的上这样的。索强可不喜欢的。 他说:“也不知道李小妹给你们吹了什么迷魂风,你们就认准她了。我可看不上她。” “你这孩子,还不是为了你好……” 索婶正要再说两句,倒是索招弟打断了他的话,说:“弟弟,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她做了那么多年舞小姐,多少还是有几分了解男人的。她弟弟也是个男人,只听他这个口气就很不对了。索招弟认真的盯着他,说:“你有什么就直接跟我们说,如果你看上别人,我们也不是不能同意的。但是如果你不说,我们还一直为你操心,一旦好心办坏事儿就不好了。” 索强犹豫了一下,靠过去:“姐,你真的会帮我?” 索家三个女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这还有什么不懂的?索强一定是有意中人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很明显是有了的。 索招弟:“我是你姐姐,自然会帮着你,你说吧。” 说话的时候也紧紧的盯着索强,脑子更是动起来。琢磨是哪个狐狸精勾引了索强。 索强:“那……如果我要找的人有孩子也可以么?” “什么!”索婶嗷的一声叫起来,骂道:“是哪个贱人勾引你了?你说,是哪个!该死的都有孩子了还勾引……有孩子,有孩子?” 她重复了两句,说:“你说,你说是不是邻居?” 她压低了声音,视线瞟向了隔壁。 贱人贱人,一定是常唯珍这个贱人。她就说好好的儿子怎么不找对象了,原来都是常唯珍这个狐狸精勾引人。她怒火中烧,愤怒个不行。 索强不知道他妈想到了常唯珍。 他想到许婉,带着几分羞涩的笑容,说:“有孩子也不是坏事儿啊,挣说明她能生儿子啊。那再跟我生一样也能生儿子。” “你!” 索婶气的哆嗦,说:“你是怎么想的。我们是让你随便找,但是你也不能随便找一个有孩子的啊。那没孩子的有的是,你怎么就要找一个破鞋。你看不上李小妹,我还当你看上什么好人家的姑娘。结果你跟我说你看上她?她有孩子的啊。你是不是傻子。你跟这种女人在一起还有什么前途?这种女人做小妾还成,做正房可不配……” “妈。你怎么能这样,我告诉你们,不是让你们说她坏话的。你太过分了。”索强猛地站起来,说:“她有什么不好的?我就是喜欢她。你让我娶李小妹,我可不乐意,我不喜欢她。” “我告诉你,只要我在,我就不会允许这样的女人进门。你要找也要找一个黄花大闺女,你找这种心眼多的女人,你是生怕我们家日子过的太好是吧?” 娘俩儿直接吵了起来。 索强梗着脖子叫:“我就喜欢她,那以后如何。不是你说我可以说的吗?我说了你又不高兴。” 他嗓门很大,常唯珍在家都听见了,火速的贴在墙上听热闹。隔壁果然吵起来了。 常唯珍听的还挺稀奇的,毕竟打小儿的时候院长妈妈就常说过年是不好说晦气话的,所以有什么不好的,常唯珍过年也会压下去的。 再说不是还有一句吗? 大过年的。 不过倒是看得出,隔壁是不管不顾了。 常唯珍听的热闹,很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毕竟谁不知道索婶多疼儿子,她会这样跟儿子吵架可不是小事儿了。 而此时索婶真的顾不得有没有人偷听了,怒道:“你都知道她有孩子怎么还能看上她?你跟我说,是不是她私下里偷偷勾搭你了?” 别看以前索婶有过让常唯珍做妾养家的心思,但是常唯珍可是有儿子的。她可容不得一个有儿子的做她儿子的当家媳妇儿。 “我告诉你,不行,不行你知道吗?我不会容许你娶一个带孩子的女人,甭管她怎么勾搭你!你都别想。” “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霸道?是你们说我可以说自己爱谁的啊!” “那你也不能娶一个带孩子的女人,若是做个小的倒是还行,正房是绝对不行的。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光!”索婶这下子更是嚣张了,她是没想到那贱人竟然勾搭她儿子。既然如此,那是一定要把人压住的。如果不把人压住,怕是以后就压不住了。她倒是没想彻底不让这个女人进门,她还是能赚钱的。进门可以,但是必须开始就压住。 索婶心里十分得意,但是却坚持不肯退让。 索招弟和索盼弟对邻居们没有那么熟悉,还真是不知道小弟看上的是谁,因此也没有多说话。 “妈你什么意思,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儿子了。你一定要管着我吗?我就不能爱自己喜欢的人吗?再说什么叫没有眼光?就连江二少都喜欢她,可见她是多么好。她那么好,我喜欢她有什么错?怎么就是眼光不好了?” 索婶:“二婚就是……啊啊啊!等等,你说什么!你说谁?” 她错愕了。 索强:“我说的是谁你不是知道了吗?我喜欢的是许婉,我要娶许婉,你如果真的疼我就想办法让我娶了许婉。 ” 嚯! 索婶整个人都呆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一直以为索强说的是常唯珍,但是没想到他说的是许婉:“你你你、你说谁?你说你看上了谁?” 索强:“许婉!” 他昂首挺胸,爱情没有什么丢人的。 “啊啊啊啊啊!!!” 索婶尖叫出声,咣当一下子昏了过去。 “妈、妈你怎么了?” “天呀,快,快把人扶起来送医院……” “去什么医院啊?不过就是昏迷,等一会儿就醒了,这大过年的去医院,一年都要晦气的……”索强还不怎么乐意去医院。 他虽然自私,但是也知道家里要靠着这两个人赚钱的。 他软了几分声音说:“大姐二姐你们坐吧,我给妈抱到床上躺一会儿。她就是气急了昏倒,也不是突发恶疾。我不是不舍得去医院,只是你们想,过年去那种地方多晦气啊!听说过年沾染了晦气。过后一年都要晦气的。我自己就是个服务生没什么。但是你们可是在夜总会那总地方工作,三教九流都有,如果真是因为过年去医院沾染了晦气就不好了。这样的地方运气不好碰到什么不好招惹的人,那就麻烦了。” 索招弟:“小弟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既然这样就不去医院了。” 索强:“那我扶人过去。” 这头儿索强给两个姐姐安抚住了。他轻轻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在隔壁贴在墙上听个没完的常唯珍整个人都震惊了,她怎么想法得到啊,索强竟然喜欢许婉的吗?苍了个天,真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的呢。 常唯珍大大的震惊。 不过更让常唯珍震惊的是这家子也太不把老太太当回事儿了吧,昏迷了说不管就不管了?这可真是神奇的一家人。 常唯珍啧啧个不停。 不过索强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许婉的啊。往日里都没有看到他们两个有来往啊。 索强真是一点也没有想到,听说当年索强对他老婆阿美就是一见钟情。难道现在又对许婉一见钟情了?可是许婉跟阿美可真不是一个风格啊。 索强这口味变化的还挺快。 不过如果说他是喜欢阿美,那么真是多少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许婉人家跟的是谁?是城中豪门江家的江二少。 索强有什么?靠着姐姐卖身养家还软饭硬吃的货色。 哦,他长得还不咋样。 论家世,索强不如江二少;论长相,索强不如江二少;论学识,索强还是不如江二少。索强都不怎么识字,江二少是读过大学的,别管是不是靠钱读完的,但是最起码是读过的。 饶是不喜欢许婉,常唯珍也觉得许婉还不至于疯癫到会看上索强。 这就不符合正常的人性啊。 常唯珍真是心里吐槽了一大堆,腹诽不不停。 不过因为索婶昏过去了,所以也没有后续了。常唯珍正准备撤开,突然又听到隔壁说起话来。 索招弟:“小弟,我也不知道你怎么看上许婉的,但是许婉这种女人,你可不能沾染。你若是沾染这样的女人,是要给家里惹来大麻烦的。” 索强不以为意:“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是男人她是女人,我喜欢她怎么就有麻烦了?” 索招弟看他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立刻说:“你也不想一想,她是跟着谁的,她可是跟着江二少的。江二少哪里会让她再找别人?” “江二少怎么这么自私这么无耻,他自己不喜欢许婉,难道还不让许婉跟别人在一起吗?凭什么这样。” 索招弟一看弟弟这样说,真是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跟她老娘一样昏过去,她说:“你给我清醒一点,那江家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如果你记性不好忘记了,我就提醒提醒你,你忘记楼上的土豆丝儿了吗?你忘了土豆丝儿是什么下场了吗?我们索家就你这么一个男丁,我们不能看着你出事儿的啊。你到底明不明白啊!如果你有事儿,我们也活不下去了。” 索强脸色苍白起来。 他虽然是个不着调的,但是也知道土豆丝儿差点没了命。 “土豆丝儿都是这个下场,你怎么就敢说江二少会放过你?给江二少戴绿帽子,你也敢想。我看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听大姐的,这天底下好看的女人多的是,你何必就再这一颗树上吊死呢。只要你有钱了,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到时候你找更多个更年轻的都行。你就听妈的吧,我看那个李小妹就挺好的,你们结了婚之后生了孩子。你用她家嫁妆创业,到时候发达了想娶多少个年轻的没有?到时候姐给你找长得像许婉的。一定不让你吃亏。” 索婶躺在屋里昏迷,姐弟坐在客厅谈心,索盼弟还去门口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偷听,索招弟才会放心说的。 “到时候我们设个圈套,你跟李小妹成就了好事,好好的生活有个孩子,将来再纳妾谁能拦得住你?可是你如果现在招惹许婉,那么才是要惹上大麻烦的。江二少再不喜欢许婉,那也是他的外室。没有男人乐意戴绿帽子,特别是这样的豪门公子。” “可是……” “你可是什么?我知道你不喜欢李小妹,但是你先娶了又有什么关系,让她操持家里呗。她这样的女人宜家宜室是很适合做正房太太的。你如果喜欢那种有风情的就纳妾啊。你仔细想想我说的对不对。你在夜总会打杂也不是没见识的,多少个好看的姑娘日子过的不好都会流落风尘。这好看的女人多的是,你又何必吊死在许婉身上?到时候找个家庭困难清清白白的做妾不是挺好吗?” 索招弟给弟弟支招。 而此时听热闹的常唯珍已经黑脸了。虽然她是乐意看热闹的,但是这么恶心的热闹,她是一点也不想看的。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家子这么恶心的。 他们想算计李小妹。 常唯珍从他们的话里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这一点,他们是没安好心的。李小妹都定亲了,两家也是门当户对的小年轻,李小妹是疯了吗?会移情别恋看上索强这种玩意儿。 索招弟更是不要脸,竟然还拿出一副索强娶了李小妹是受委屈的口气。也不知道这家子怎么就能这么不要脸,怎么的就能脸大成这样。 常唯珍十分厌恶这家人。 这些邻居她接触下来,一直都觉得索家是最没有底线的,如今看来真是半点也不假的。 常唯珍虽然不是什么正义之心爆棚的人,但是也不会看着李小妹一个挺好的小姑娘被索家算计了。她很快的就去了书房,常唯珍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找到纸和信封,随即将书房的报纸翻出来,剪了要用的字,这才戴上手套贴在了白纸上有放在信封里。 做好了一切她仔细的擦了一次,虽然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查指纹,但是常唯珍还是不打算留下线索。甭管李家怎么猜测,会不会觉得是她,她自己是没打算留下线索的。 她是要帮人,但是没打算给自家添事儿。 索家没什么了不起,但是作为邻居闹开了也难看。常唯珍还不想牵扯这些。 但是虽说是不想牵扯,但是她做不到知道了当不知道。 常唯珍忙活完了,自己都苦笑了一下,她以前总是说自己不是存心要多管闲事儿,都是机缘巧合。但是现在仔细想一想,其实她还是有几分烂好心的。 但是常唯珍做这些事情是不后悔的,人在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做好事儿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她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无辜的姑娘上当受骗。 常唯珍看着小乐乐一个人在客厅玩小飞机,她说:“我下楼丢个垃圾。” 小乐乐:“好。” 孩子大了就是这点好,不用事无巨细的盯着。 常唯珍换了衣服,这才下楼丢垃圾,因为过年,家家户户都热闹的很。就连周长明的几个孩子都回来了。自从他家的几个孩子跟何美娴的矛盾被撕扯开人尽皆知。周长明就时常让孩子回外公外婆那边住,倒是在家的时候不多了。不过这过年总是要回来的。 也怪不得索家的热闹没有人听见,家家户户都热闹,自然是听不见了。 常唯珍一个人下楼,丢了垃圾之后顺手将信封塞进了李家的信箱。常唯珍这才上楼。 虽然是告密信,但是常唯珍倒是不觉得有多紧张。 常唯珍一个人来到厨房,将桂婶准备的饭菜倒进锅里热了起来,常唯珍投递完了信件就没有多管,但是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也没多一会儿,傍晚管月婷下楼丢垃圾想起今天的报纸还没有取,顺手也开了报箱。只是这一开报箱,倒是愣住了。 报箱里竟然有一封信。 这封信上没有印鉴和邮戳,一看就是有人投掷进来的。 她疑惑了一下,随即立刻将东西收起来。一起拿回了家。 管月婷蹙眉进门,李学文看她这样,疑惑:“怎么了?” 管月婷低声:“家里邮箱里有一封信。” 她将信封递给李学文,说:“你交给咱爸。” 李学文翻看了一下,说:“连个邮戳都没有,是谁放进来的。我看看吧。” 他直接就打开了,这一看,脸色大变,骂道:“混蛋,真是混蛋!” 管月婷:“怎么了?” 她是知道李学文的,这人最是斯文,很少讲脏话的。能这个样子,真是气极了。 “我看看,是谁说什么……我的天!” 她赶紧将信交给了公公,家里的事情都是公公来决断的。 而李家仁虽然不解,但是看了之后也脸色大变。这封信的内容很简单,还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但是内容却不简单。 上面只有一句话:索家要谋算娶李小妹,生米煮成熟饭,小心。 李家仁气的哆嗦:“该死,该死的东西,他们家是什么东西,他们也配。他们也配觊觎我们家小妹。这一家子是什么狗东西。” 他紧紧的捏着字条,抬头问:“这是哪儿来的?” 管月婷:“报箱里,有人塞进了报箱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 李学文:“昨天的报纸拿了,就算是有人放的也是昨天取过报纸之后到今天。” 管月婷说:“这个是今天被塞进来的,我拿的时候信封是在报纸上面的。报纸是早上投递的。就是今天塞进来的,不过不管是什么时候塞进来的,是谁塞进来的,这都不重要。人家提醒我们也是好心。重要的是这上面的内容……” 停顿了一下,她说:“小妹都定亲了,他们家哪里来的狗脸觉得我们会让小妹跟她家索强那种玩意儿啊!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怎么那么恶心啊。” 管月婷真是想一想都想吐,她骂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家真是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这话是真的说到了一家子的心里,李小妹脸色都通红通红的,不是害羞,而是气的,纯气的。 索强是个什么人她这么多年邻居还能不知道?李小妹哪里看得上索强一个二婚男,二婚也就算了,还特么要什么没什么人品也差。 被这人觊觎,都跟黑历史一样恶心。 李小妹气的眼睛发红。 李家仁看向女儿,认真说:“你放心,爸不会让这种货色接近你。他想算计你?我李家仁绝对不允许。我看我们家真是太好说话了,让他们家以为我们家好欺负倒是算计上了。真是小看我李家仁了。” 他眼光凶狠了不少。 这么多年能在港岛站稳脚跟,能把一家子养起来,他可不是好欺负的善男信女。 看来是他们家太好欺负了,倒是让人以为可以随随便便的欺负。 “怎么了,怎么回事儿?到底是什么事儿?你们可别瞒着我。”李菊花急得不行,赶紧问。 李家仁:“对门想要算计我们女儿。” 他眼神锐利的看过去,说:“这该死的!” 李菊花:“什么!他们……” 她差点咋呼起来,一看李家仁的眼神,到底是安静下来。但是也气的哆嗦,说:“他们怎么敢的!” 虽然这纸条是来历不明的,但是一家子谁也没有怀疑这个字条的准确性。毕竟,这种事情是藏不住的,有个心思做坏事,总是要动手。 这自然就证明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这一家子丧尽天良的怎么不让雷劈死啊,真是畜生一个,我就说他们家没有一个好东西,现在看真是一点也不假。我这就去找他们。” 李菊花也骂了起来,随即转身就要去对门找茬儿。 李家仁揽住她,说:“你去?你去干什么?是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想要算计我们家李小妹吧?事情传出去不难听吗?再说,人家可以不承认的。” “可是他们家……” “他们家想要算计我们家小妹,我们也未必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要他们敢动手,我就绝对不会算了。” “爸,往后还是谨慎些,不管是对门还是其他人,都谨慎些。小妹性格温柔,宜家宜室,又有大笔的嫁妆。难保有一些人不怀好意,平日里还是多注意一些。小妹进进出出的,妈你多跟着一点。” 李菊花:“行,这我知道了。” 她这个时候可没有犯糊涂,这可是关乎女儿一辈子的大事儿。 李菊花骂骂咧咧:“我看这世道就是欺负女人,温柔娴熟明明是极好的品格,但是倒是成了好欺负的标志。我就不相信要是我们家小妹是隔壁常小姐那个性格他们还敢算计。怕是当时一个大嘴巴就能给他们扇到一边儿了。哪里由得他们算计?如今这样还是看我们好欺负。” “你小点声,这样的事情不必吵得人尽皆知,他们若是不下手我们就还是好邻居,如果他们敢下手,我就让他们知道。得罪我们家的下场。” 李家仁恶狠狠的看着对门的方向,心中恶毒的盘算一个超过一个。 不过他不觉得自己有错,谁让对门先算计他女儿的。 你不仁我不义。 既然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他也不会任由自家女儿陷入危险的境地,他冷笑:“这一家子贱人真是太该死了。” 李菊花:“谁说不是呢,这一家子贱人,我说阿美怎么跟他们家过不下去了。这一家子都是恶毒的玩意儿,谁能跟他们一起生活的下去。保不齐阿美就是知道他们家卑鄙才给自己找出路。” 一家子心里有了数,也对索家多了防备。 此时的常唯珍倒是不知道李家这么快就看见了,她热了菜,叫上了小乐乐,娘俩儿一起吃饭,喜气洋洋的。大过年的,自然是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小乐乐晃荡小腿儿,大口吃饭的同时抬头看着常唯珍,脆生生的问:“妈咪,我们明天出去看舞狮吗?” 常唯珍:“去啊。我们不是每年都去?今年也去。” 小乐乐立刻翘起嘴角,说:“那我们叫安安姐姐好不好?安安姐姐没有去过的。” “好。” 李坤社团的破事儿多,估计一大早就会走,正好她叫上李阿婆和小安安。常唯珍:“我们叫上她们,然后中午一起在外面吃,好不好?” 小乐乐快乐的点头。 小乐乐又问:“妈咪,安安姐姐说,过完年我就要去读幼儿园了,是不是真的呀?我也能去读幼儿园吗?” 常唯珍点头:“是啊,你也该去读幼儿园了,里面有很多小朋友的。到时候你就有更多的好朋友了。你记不记得前面楼的阿明哥哥就是去读幼儿园了?当时你不是说你也想去吗?过完年妈咪就找一个离家近的,我们也跟他们一样去读书,学校有玩具有小朋友,还能学知识,很好的。” 她笑了:“你要不要去?” “我要!” 小乐乐被忽悠了,觉得幼儿园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赶紧说:“我要去的。” 他昂着头,说:“我要学很多知识,我是最聪明的小孩儿。” 常唯珍:“是的呀,我们小乐乐就是最聪明的小孩儿……” 虽然只有娘俩儿,但是他们两个人还是很开心的。 但是同样是过年,却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如同每年过年一样,这新年对有些人来说不是过年,而是年关……特别是贫困的人家,更是如此。 远在内地东北的小乡村,田家比上一年更加苦闷了。 相比于常唯珍一年过的比一年更好,田家是一年过的比一年更差…… 第174章 偶遇了:三更合一 五二年的新年,老百姓日子更是稳定了几分。 打土豪分田地,对于老百姓来说,告别了战乱就是好日子。以前日子苦没有盼头,连生死都没有办法掌握,有今天没明天的。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 现在的日子虽然也苦,但是有盼头,再也不用担心能不能看见明天。只要肯干,最起码都是能吃饱饭的。过年了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的,饶是农村也是喜庆乐呵的。 大年三十儿的年夜饭是顶顶重要的,家家户户都要做点好的。 狗尾巴庄老王家就破天荒的杀了一只鸡,这对他们庄户人家来说就是很不错的了。王家当家老太太吩咐几个儿媳妇儿干活儿,自己提着裤子出门上茅房。 天气虽然冷,但是心可是很火热的。 前两天下了雪,她踩着雪出门,只是刚出门,就听到猪圈传来一阵急促的猪叫。 王老太吓了一跳,立刻警惕起来,他们家可是村里为数不多几家既养了鸡还养了猪的。这好端端的猪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叫唤。 老太太早年经历过事儿的,她赶紧掉头回屋,很快的就招呼了老伴儿儿子儿媳,一家子拎着扫帚棒子就冲了出来。 王老太一马当先冲进了猪圈:“小贼,竟然还敢来我家偷东西,吃我一棒!” 她嗷的一声,吓得猪圈里的人的一个哆嗦,啪唧一下子摔了。 王老太:“啊啊啊!有人,老伴儿,快来,有人!真有人啊,有贼啊,抓贼啊!” 几个爷们一拥而上,很快的就将藏在猪圈里的小贼按倒在地,一时间王家的叫骂声,猪的呼噜声还有小贼的求饶生交织在一起。 这样的大事儿可不小,各家很快的都冲了出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挤得满满当当的。 不管是什么时候,小偷都是最不讨喜的,让人恨到了骨头里的。甭管是谁,这样的人抓到了就要先胖揍一顿。这一次也不例外。他们这样的小山村本来就贫穷,日子过的很不富裕,像是王家这样的已经勉强算是有点家底了。可是就这有家底也就是只有一头猪和几只鸡。 这要是被盗,那真是一年都未见得能缓过这口气。 正因此,抓到小贼可不客气。 小贼嗷嗷的求饶,倒是有人听出几分:“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是啊!这怎么有点像是田老大?” “啊?不能吧?大家都是一个村子怎么的还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那可不好说,他家整天偷奸耍滑的偷懒,保不齐就是不干好事儿了……” 就在大家议论的时候,田大妈嗷嗷叫着冲过来,叫:“我的儿啊,你们快放开他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啊!你们凭什么打人啊。你们这些畜生把我儿子放开,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就该断子绝孙啊!你们竟然敢打人,儿子啊!” 这话真是让人一下子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敢情儿这小贼是你家的?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不过王家的人很快的反应过来,叫:“啊呸,我们家凭什么打人?就凭这是我们家抓到的贼。谁家抓了贼不能教训的?倒是你家,大家一个庄子的,你们家倒好,竟然干这些下三滥的事儿。怎么那么不要脸呢?活不起下去了吗?竟然还来偷东西。这是什么品种的畜生!跟你们家这样的人住同一个庄子,我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王老太不是个好欺负的,她的女儿也不是,小姑娘机灵的很,立刻说:“你们家干这个事儿是被我家抓到了可狡辩不得,但是看你们家熟门熟路的不知道是干第几次了。这两年庄子里也不是第一次招贼,以前是没找到,但是谁知道是不是你家做的。” 这么一说,立刻就有人蹦出来,说:“我家夏天那会儿连续好几天鸡都不下蛋,我还在鸡圈里看见了脚印,当时就说是有人偷了鸡蛋,是不是你做的?” 还有一个也叫出来:“秋天那会儿我儿打猎晒得腊肉挂在厨房不见了,当时我还怀疑了儿媳妇儿,莫不是也是你偷的。有可能有可能啊!从你家去地头儿可不是正好路过我家的方向。保准是你家偷的。该死的啊!肯定是你家干的……我就说你当时还跟我暗示说是我儿媳妇儿干的,闹得我们家一家子不和,气的我儿媳妇儿回娘家。畜生啊!闹了半天是贼喊捉贼啊。我打死你!你们这些混蛋……” “我家自留地的韭菜被人偷偷割了肯定也是你……” 陆陆续续有丢了东西的跳出来,甭管是揣测还是真的,但是大家都有点想法了。 “你们放屁。什么破事儿也想往我们家身上赖,你们胡说,都是胡说,我儿子才不是贼,他只是出来溜达溜达散心。天老爷啊,你们怎么能这么冤枉人……” “你才放屁,你儿子都被抓个现行儿,你也好意思说话?这人都被按住了。” “就是,我看你是同谋吧,你们就是一家子贼。” “我说你家儿媳妇儿为啥要跟人跑了,你家儿子为什么要跑,那是不想在贼窝待下去了啊。” “你家干活儿的时候偷奸耍滑的,分的粮食都不多,但是一个个的还能吃饱,一看就不对。我说怎么回事儿啊,原来你家是干这个。偷鸡摸狗,怪不得能过的好……” “你们胡说,你们别冤枉人……” 一时间大家闹腾的更加厉害,现场撕把起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田家母子就被按在地上胖揍,田大妈发出惨叫:“放过了我们,快放开我……” 她叫:“要打就打我,别欺负我儿子……” 田大妈挨打还要冲上前护着儿子,只是她儿子嗷嗷叫倒是不会护着她。大过年的闹的一团乱,村长匆匆赶来,大家这才停手。 田大妈叫:“村长,你可得给我们家做主啊,你看看,你看看他们怎么能这么打人,赔偿,必须赔偿,不然我们可不能算了!” “赔偿?你想得美,你个小偷还好意思要赔偿?我告诉你,要赔偿也是你家赔偿我们。我还没说你们给我家的猪吓得不吃猪食了呢。大过年的找晦气来偷东西,我们要报案,我们要报案把你们这一家子贼抓起来。”王老太也丝毫不让:“谁不知道你们家是怎么回事儿,你女儿那个婆家都逃到岛那边了。你们家的底子可是不干净的,谁知道你家是不是奸细。就得把你们家都抓起来好好审一审,看看你们家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保不齐是干什么的呢!” 这话十分重了。 村长都一哆嗦,赶紧说:“王家的,别胡说八道,偷东西归偷东西,这样的话可不兴说。” 这个时候,有些话可是能死人的。 王家的也知道,不过王老太没有怂,她绷紧了嘴角冷笑一声:“我们家自然不瞎说,但是人家都偷到我们家头上了,还想当作没这回事儿?说什么出来遛弯儿,遛弯儿溜进我家锁着的院子,遛弯儿溜进我家猪圈。不是来偷东西,难道是来我们家老母猪睡觉的?他家老娘们走了,他就多了这个爱好?怎么的找不到女人了找母猪?他要是敢承认是来干这个,我就不说他偷东西!” 噗! 原本还严肃的氛围瞬间就变了。 甭管男女,都忍不住笑,但是笑得同时又格外的尴尬。 这话可真难听啊。 但是谁让田家要来偷东西呢,没人会同情他们家。 “你个贱人你说什么!你污蔑我儿,你……” “我有没有污蔑他,让公安同志来查啊,最好查一查你们家……” 田家的底细,村里人都知道,他们这个村子,田家是大姓。其实村长也姓田,跟田家拐着十万八千里的亲戚。可就算如此,也是姓田,不然王家不会这么不客气,这是怕他徇私。 田家的老亲都在村里,但是田家原本是住在县里的,原本有田有地,是个地主,后来败落了去了沪市。再后来又一无所有的回来了。 可虽说田家什么也没有了,但是田家的底子,人人都知道的。 谁不知道,田家那个去世的女儿原本嫁的很好,是沪上大户。虽然人没福气死了,但是那也是田家的姻亲。因为这个,市里都不止来调查一次了。 毕竟,翁家是真的不是好人,也是真的跑岛上了。 原本大家是不知道的,但是田家一家子没少骂人诅咒人,自然人人都知道了。如今倒是成了把柄。 田大妈心里害怕,说:“你、你别胡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女儿都死了,再说,再说那也根本不是我女儿,是我捡来的丫头,她是我捡来的,跟我可没有关系。” 田大妈以前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才会骂翁家骂田珍珍。但是这么长时间,他们家都被调查好几次,也谈话好几次了。自然是知道轻重了。 所以她现在是巴不得跟女儿一家子甩脱开,生怕沾染上一分,又是没完没了的调查。 田大妈跟老伴儿两个人商量了很久,决定对外宣称女儿是捡来的。既然不是亲生的,那么她的婆家就跟他们没关系了吧。 一家子就是这么商量的,也觉得这主意很好。原本还想找个机会“不经意”的说出去,但是如今正好有这么个机会,田大妈赶紧抓紧说:“以后你们可别把我们牵扯在一起,她根本就不是我女儿。我女儿一生下来就死了,我才抱了这么个孩子回来,原本是想着代替我女儿让我心安一些,但是外来的就是养不熟。那可不是我的女儿,你们以后可不能说我们有关系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的看着田大妈。 不过这个话没几个人肯信,毕竟早些年可能自己孩子都养不活,谁家会养别人的孩子哦。 眼看大家不是很相信,田大妈赶紧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她多差,如果她是我自己生的,我会对她这么差吗?那就不是我亲生的,所以我才对她不好。” 她这话前后十分矛盾。 前头还说心安,后头就说对她不好,真是自相矛盾。 这些话不仅没有让大家相信,反而是多了几分怀疑。田大妈自认为自己聪明,却不知道因为她这一番话让她家倒是又重新被调查了一顿。 反反复复的调查。 但是这会儿她还不知道,还觉得自己可聪明了。 “那死丫头压根就不是我亲生的,再说她都死了,你还要拿她的婆家说事儿?她都跟我们田家没关系。她一个死鬼的婆家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呦,我可真是见识了,以前只听过虎毒不食子,现在可不仅是听过了,都见到了。这为了脱身连女儿都不认了。” “王大妈,你不懂,这人都死了,也没用了。认还干什么呢,自然是不认。” “那倒是哦,咱可没人这么狠心……” 现场再次吵起来,田大妈到底还是赔偿了,谁让田老大被人抓了个现行儿呢。只是赔偿之后一家子更穷了。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吃点好的才想偷鸡,也是正好王老太出来才躲进猪圈。可不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田大妈顶着鼻青脸肿,跟同样鼻青脸肿的儿子踉跄着回家,一路上骂骂咧咧。 田大妈坚信,都是田珍珍克了她。 若是她好好的留在翁家,那么到时候翁家离开沪上肯定会带着她和儿子,那他们作为亲家肯定也是能跟着的,那里至于过成现在这样? 他们家现在真是一穷二白,吃都吃不饱,日子苦的没边儿了。 又因为翁家,他们家明明穷的叮当响还要隔三岔五被调查,这日子真是惨的不行。 “田珍珍这个贱人不孝顺,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的。就说不能生女儿,就说不能生女儿啊!你看看女儿有什么用?” 田大妈一路骂着田珍珍,仿佛只有不断的骂这个女儿才能让她快活几分。 可饶是骂的再多,也没有办法让年夜饭的饭桌多一个菜,甭管什么样的人家过年都会有一个肉菜,他们家就连一个素菜都没有,干吃窝窝头。 就是窝窝头都不管够儿呢。 田大妈:“我是倒了八辈子霉才生女儿,我是倒霉了啊……” 田家一家子在小山村过的十分的辛苦,吃饱都难,而脱离了田家的两个也过的不算好。田大嫂跟人跑了,虽然不像是在田家那样吃不饱还要做半掩门赚钱。但是现在的男人也没有多少钱,这人平时还成,但是一喝酒就喝多,一喝多就打人。 她的日子也艰难。 同样艰难的还有田老二,上门女婿也没有那么容易的。要是吃喝比原本在田家强,但是这一家子防备他,他日子过的也如履薄冰。 少不得的,他们都会想起田珍珍。 要说这几个人虽然分开了但是还真是“一家人”,这个时候他们怨恨的最多的,还真是田珍珍。他们都怨恨田珍珍要从翁家跑掉,如果没有跑掉,他们是不是都能跟着一起去那边岛上了? 这想一想就觉得是田珍珍害了他们一生。 常唯珍并不知道他们的心情,但是如果知道,八成也是要笑出声的,他们过的不好,她就高兴了。毕竟,从小到达的田珍珍受了太多苦。 常唯珍现在没有机会下手报仇,但是她心里多少是明白的。田家一定是过的不好的,她“死”了,翁家是不可能不迁怒田家的。即便是他们家勉强能全身而退,田家本身就是眼高手低的,过惯了轻松日子要下力气干活儿肯定是很难的。更不要说翁家这层关系也不会让他们家好过。 这会儿对这方面还是很谨慎的。 这种姻亲关系,田家注定了别想清净了。就算是他们家什么也没有了,这姻亲关系也是能让他们家变成困难模式。 常唯珍一想到田家过的不好,她就觉得很开心了。 不过相比于田家,常唯珍其实更关心翁家。 田家在内地,一家子不事生产又背景复杂,想也知道日子不会好。但是翁家不同,翁家还在岛上过好日子呢。虽然翁家大不如前了,但是常唯珍可不觉得这就是算了。 田珍珍死了,真正的田珍珍死了。她是因为发现翁孝城夫妻真面目意外惊动了难产才死了。她作为既得利益者,不可能不为田珍珍报仇。 以前她没有机会盯着翁家,但是翁七太太唐婉娴,她多关注一些翁家倒是正常了。常唯珍没打算立刻做什么,但是却死死盯着这一家子,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抓住。 不过虽说也是对翁家还怀着恨意,但是这会儿常唯珍也没想太多的。毕竟大过年的,谁会去想这些晦气的人。常唯珍过年带着儿子还有李阿婆祖孙一同出去玩,倒是挺快活的。 甭管是小安安还是小乐乐都很开心。 常唯珍喜欢这种有年味儿的新年,接连领着孩子们出去好几天,每天都很充实了。 这不,常唯珍他们又是一大早出门。李菊花正准备下楼丢垃圾,看见常唯珍背着大包包,感慨说:“你这又出门?” 常唯珍点头:“我们打算出去转转。” 李菊花:“你还叫了楼下李阿婆祖孙?” 常唯珍笑眯眯的:“小安安经常带着小乐乐玩儿,难得我有时间,也带他们一起转转。” 李菊花嘟囔:“你倒是好心。” 她想说你怎么不带我家孙子,但是一想到自家儿媳妇儿的态度,就知道即便是常唯珍提了,他家的儿媳也是不会答应的。 她可真是太知道自家这个儿媳妇儿的性格了。 “你家这孩子也得早点上学了,总这么玩儿又不是回事儿。” 常唯珍:“知道的,过几天我就送他去了。” 常唯珍寒暄几句很快的跟李阿婆分道扬镳。李阿婆碎碎念:“她这日子可真是不错。” 要说起来李菊花心情可不怎么样。毕竟,还有人盯着她家呢,她心情哪里会好?原本还没注意,但是因为收到了告密信,她倒是多留心了一些,越想索家平日里的一些举动越是不对。 其中可是有好几次索婶叫了他们娘俩儿去索家做客。 家里其他人都上班的时候,索婶叫了她和小妹,当时她都没在意,但是现在越想越是不对。怕不是那时候就没安好心了。她属实是恨透了索家的。 因为索家的事情,他们家倒是有几分暗潮汹涌的。 不过这个时候常唯珍倒是不知道的,她带着几个人一同出门,小乐乐问她:“妈妈,我们去哪里呀?” 常唯珍:“去码头那边,那边今天有舞狮。” “太好了耶。”小乐乐高兴,他最喜欢看舞狮和烟花,最近几天每天都能看见,小家伙儿十分快乐。 安安也高兴的,她以前都没有过过这么热闹的新年。 几个人开车去码头,码头这边正在忙活,已经准备起来了。这边的码头是外资洋行的,但是大概是为了入乡随俗,倒是有些老传统,十分热闹。 “珍姐。” 常唯珍听到有人叫她,她侧眸找过去,一看就发现了余家俊。 余家俊站在远处,高兴的冲着她摆手。 常唯珍也笑容灿烂的回应,余家俊挤过人群过来。 常唯珍:“家俊你怎么在这边啊?” “我来看热闹啊,在家也没事儿干,你呢?” 也不等常唯珍回应,他看着坐在车子上的小乐乐,说:“小乐乐还记得我吗?” “家俊哥哥。” 余家俊:“记性真好。” 他含笑:“你们也是来看热闹的?” 常唯珍:“是啊,在家没事儿呢,你就一个人?” 余家俊撇嘴,说:“哪儿啊,我表弟表妹也在,在那边呢,不过我跟他们没什么话说。” 常唯珍看过去,就见周长明家的三个孩子果然在,不过他们的心思都在舞狮上,倒是没有关注余家俊走了。常唯珍笑着调侃:“你们没有什么可说的还一起出来玩儿?” “嗐,他们非要跟着我。” 余家俊靠在常唯珍的车子上,说:“珍姐你跟平日里有点不一样。” 常唯珍:“哪里不一样?” 常唯珍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余家俊:“你今天看起来特别喜庆。” 常唯珍:“那肯定的啊,今天过年的嘛,谁家过年不喜庆啊。你自己还不穿的跟个红包似的?” 余家俊虽然外套是藏蓝色,但是却穿了一件红色的高龄毛衣。 大概是想到自己的穿着,他也笑出来,说:“是啊。” 常唯珍:“对了,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邻居李阿婆,这是小安安。” 余家俊点头打了招呼,说:“你们好。” 余家俊:“你们邻居关系真好。” 常唯珍笑了笑,说:“远亲不如近邻啊。” 余家俊和常唯珍聊的不错,这会儿周家几个人也发现余家俊不见了。不过虽说是发现不见了,几个人也没慌张,毕竟余家俊不乐意搭理他们,自己走了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在周围扫了一圈,倒是很快的看见了余家俊,周家老大是真的没有想到,余家俊竟然跟常唯珍凑在一起。他蹙眉,说:“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他们怎么认识的?” 同时说话的是周家二闺女。 别看周长明一直都跟三个孩子说要好好的对余家俊,要好好的拍马屁恭维这个表哥,但其实三个孩子心里是不太喜欢余家俊的。 毕竟,都是半大的孩子,谁乐意恭维别人呢,总是感觉低人一等了。 虽然这话是从小就听惯了的,但是正是因为从小就听,所以他们都不太喜欢余家俊。这是一种逆反心理。只是他们也明白,他爸的话是不能不听的。所以就算是凑到一起,多少也有点阴奉阳违。 几个人关系不亲密的。 周家二闺女:“这不是常唯珍?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很熟啊。难不成常唯珍真的要做我们的舅妈?” “怎么可能,外公外婆可不会由着常唯珍这样的寡妇进门。”作为老大,周家老大还是知道一点外公外婆的心思的,他们要的可是那种天之娇女的儿媳妇儿,不是常唯珍这样的寡妇。 倒是周家二闺女笑得越发的厉害,说:“我看啊,要是让我们的好后妈知道家俊表哥跟常唯珍这么熟悉,她可是会气炸了。” “别提那个贱人,怪晦气的。” 他们三兄妹最厌恶的就是后妈了。特别是这个后妈还是踩着他们亲妈的尸骨上位。明明是靠着他们亲妈的尸骨上位却又偏生要对他们不好,这种恶毒的女人最该死了。 要说起来,以前何美娴还是他们表姨的时候,他们对何美娴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但是她上位成了后妈就完全不同了。 “那种女人,多提一嘴都恶心。” “等会儿回家可有好戏看了。 ” 两个人虽然有心看热闹,但是再看余家俊的笑脸还是觉得不爽。余家俊平日里对他们都爱答不理的。这会儿倒是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周家老大:“呵呵,平日里装的多高冷,背地里还不是要讨好后妈?我看他也不比我们强多少。” 他嘲弄的开口。 “是啊!”周家二闺女往那头儿又看了一眼,没再接更多的话茬儿,她倒是想起来外婆私下里跟她说的话,外婆的意思是,让她好好表现的,到时候嫁给表哥,那以后的日子也不用操心了。 表哥表妹天生一对,这表哥表妹凑作对的可不少。 虽然他们年纪都还小,但是感情从小时候培养自然是更好的。 她偷偷跟爹地说过这个,爹地跟她说这样最好。但是爹地也说了,外公外婆想的虽然好,但是说话并不好用。若是想要嫁给余家俊,自己也得好好表现。不然只靠外公外婆的要求,怕是表哥不会听的,也不会给这个面子。 在她的心里,长辈的话是不能违背的。只要外婆开口,哪里能不行呢。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她心里还是觉得飘忽。 隐约间,她大概是明白的,她爹地说的才对。可是她真的不想讨好表哥,她也不是很喜欢表哥。谁不喜欢温温柔柔的男人,表哥这样的,一点也不是她的菜。 她的少女心事,无人能懂啊。 她盯着余家俊,陷入沉思。 而她的目光倒是被常唯珍发现了,她说:“你表妹一直看你。” 余家俊嗤笑一声,说:“你确定她是看我吗?不是把我当成一只肥羊?” 常唯珍挑眉,余家俊:“他们打着表哥表妹的心思,但是奈何我们两看相厌。” 余家的心思,余家俊心里是明镜儿的。不过就是没有直接拆穿罢了,可是不拆穿不代表不烦。他说:“有些人真的半点也不知足,总是觉得自己是长辈就能颐指气使,却不看看自己算老几。” 常唯珍不止一次听他抱怨爷爷奶奶了。 她拍拍余家俊的肩膀,说:“好了啦,别这样。” 她说:“大过年的,想不开心的事情可不好。” 余家俊:“也是哈,你们等一下去哪儿?我跟你们一起玩儿吧。” 常唯珍:“啊?” 余家俊:“我跟他们一起没意思,我跟你们一起,你们不介意多一个我吧?我跟你讲啊,有我在很好的,我有带保镖的,还能保护你们的。不然你看看,你们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 常唯珍冷笑指了指自己,说:“你那个弱的弱是指我?” 余家俊尴尬的摸鼻子。 常唯珍:“你要跟就跟,少胡诌啊,我很厉害的。” 余家俊笑了出来,说:“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常唯珍呵呵一声。 余家俊索性直接跟上常唯珍,他远远的冲着表弟表妹招收,大声:“你们自己回去,我去玩儿了。” 周家三兄妹:“???” 什么玩意儿? 余家俊可不等他们回应什么,直接就凑到了常唯珍的身上,说:“让阿彪开车,我跟你们一起。” 常唯珍:“……你可太自来熟了。” 余家俊:“嘿嘿。” 余家俊果断的加入常唯珍他们,就连李阿婆都懵了。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很自来熟的老太太了,但是没想到还能看到更加自来熟的人。 如果不是一看这就是一个半大小子,她都要以为这人想要追求常唯珍了。这也太能自来熟太能贴了。 不过常唯珍都同意了,她自然也没反对。 大家一起看了一会儿舞狮,结束之后一同去吃饭。 余家俊就这么跟常唯珍走了,周家三兄妹并不觉得多难堪,反而是松了一口气。可以说,他们关系真的很一般了,硬凑也很累人的。 如今余家俊走了,三兄妹凡是松了一口气,觉得更好玩儿了。 大家各奔东西,可以说是共同的心愿了。 倒是常唯珍这边多了拖油瓶,一行人一起去饭馆,常唯珍:“我订好了位置,不过是小包间,你可别觉得拥挤啊。” “我能跟着蹭饭已经很好了,怎么会在意这个。” 常唯珍他们一行六个人来到酒楼,这家不算小了,余家俊也是来过的。他说:“他家饭菜味道不错的。” 常唯珍:“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几个人直接上了四楼。 常唯珍他们正要往包间走,她突然就顿住了脚步,余家俊:“怎么了?” 常唯珍冲着远处努努嘴,低声:“你家也来这边吃饭了?” 余家俊一眼就看到了何美娴。 何美娴穿着一条羊毛长裙,长发披肩,还化了妆,温柔秀美。 余家俊皱眉:“……” 不过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何美娴就已经走进包间了。 余家俊绷紧了嘴角。 常唯珍看他的表情,疑惑的问:“你不知道你家在这边定了包间?她不是你表姑吗?你们不是都在一起过年?这间就在我订的隔壁。” 何美娴虽然是周家三兄妹的后妈,但是也是他们的表姨,更是余家俊的表姑。这都是实打实的亲戚,所以每年都是一起过年的。 常唯珍刚来港的时候就见过周长明带着一家去老丈人家过年。 余家俊没说话,进入了包间。 常唯珍:“???” 李阿婆掐了一下常唯珍。 常唯珍低声:“怎么了?” 李阿婆低声:“你有点眼力见儿啊,这事儿摆明了不对啊。你别多嘴了。就当没看见吧。” 常唯珍:“啊?” 她疑惑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哎不是,现在还没出正月十五呢,正过年呢啊,今天是初五,对,才大年初五啊,她以为这是一家子聚餐,总不能是偷情吧? 常唯珍立刻就想到了潘志武。 哎不是,他们这么放肆的吗? 常唯珍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175章 情人:三更合一 很明显,余家并没有在这里会餐。 何美娴也不是约了周长明,不然余家俊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虽然余家俊不太喜欢姑父和表姑,但是到底还是一家人的。作为一个年轻人,看到这样的事情,他真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姑父还在余家陪着我爹地打麻将呢。” 常唯珍:“哦。” 余家俊:“我姑父说何美娴她不太舒服,想一个人在家躺一会儿,就没来余家。” 常唯珍:“哦。” 余家俊冷笑出来,说:“不舒服的人现在打扮的温柔明媚在这里,这叫不舒服?这他妈鬼能相信?” 常唯珍这一次没言语,她能说什么啊。再说这事儿跟她也没关系啊。 余家俊默默的拉过椅子,贴在了墙边,拿了一个杯子贴在墙上开始偷听。 常唯珍默默的看向了余家俊的保镖,低声说:“要不我们换一家吃?我怕你们真的听出什么转头儿丢了脸再给我们干掉灭口了。” 余家俊挑眉,认真的说:“你是知道什么的吧?” 停顿一下,他说:“你说这话默认的前提就是你知道她是有不妥当的,不然你也没有必要说这个啊。” 常唯珍瞪他一眼,说:“就你聪明。” 余家俊这下子笑了出来,说:“就算是知道什么,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反正你知道我家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他冲着常唯珍眨眨眼。 常唯珍想到了周长明跟男人在大街上拥吻的事儿。 哦,对哈,上一次他们就一起发现了。 这么一看他们家的破事儿真是一代女也不少。 常唯珍这一想,倒是也平复了起来,这么看还真是如此,他家的破事儿,她也知道不止一桩了。小事情啦! 而与此同时,余家俊也冷静下来了,他也想到了他的“好姑父”周长明跟男人在大街上拥吻的事儿。这么一想,他的表姑真是再外头有人也挺正常的。 他委实是没有必要跟着不高兴的。 对啊,他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就算是真的有绿帽子,也不是戴给他。至于说亲戚丢人,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丢人了,就算是何美娴偷情也好过周长明跟男人拥吻吧。这么一想真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余家俊的态度一下子就平和了。 他说:“现在的夫妻都这么开放是我没有想到的。” 这夫妻两个要是都各自在外头彩旗飘飘,各玩各的,那么他要是多嘴都像是多管闲事儿了。 常唯珍倒是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安静的也凑到了墙边,李阿婆也默默的凑过去,这种事儿不能不带她啊。说实话,李阿婆倒是不知道何美娴的事情,毕竟常唯珍他们这一层知道是因为住的太近,李阿婆到底还是住在一楼,远一点的。 她是不知道的,但是她要是洞庭湖的老麻雀了,就这么几句话就已经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她立刻凑上去看热闹,这种事儿,比看电视还有意思啊。 再加上保镖,墙上贴着四个人,只有两个小孩儿无语的看着几个大人,大人都八卦哦。外面传来鞭炮的声音,今天是初五,迎财神不少放鞭炮的。 小安安拉着小乐乐一起站在窗口向外看,小乐乐够不到,安安还给他找了一个板凳。 两个小家伙儿再回头看看大人,大人们还在听热闹呢。 小安安:“……” 大人都好不成熟啊! 她是一个成熟的小孩儿,他们都是不成熟的大人。 小乐乐眨巴大眼睛,有点好奇,但是知道妈妈肯定是不让他偷听,索性也不听了,趴在窗台看外面。 小家伙儿挠挠头,对鞭炮也很感兴趣呢。 常唯珍扫了一眼孩子,放下心来,继续看热闹。 何美娴哪里知道这么多人都盯着自己呢,她坐在包间里等着情人的到来。这个情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她最近勾搭的潘志武。 她勾搭潘志武是为了给周长明谋好处,但是她是一个多情的人,只接触了一段时间就对潘志武多了几分感情。一时间倒是难分难舍了。 何美娴是一个感情至上的人,爱就是真爱。她爱余振邦也爱周长明,现在又爱潘志武。正是因为感觉到了自己的真爱,她倒是不知道怎么跟潘志武开口了。 原本是想要好处的,可是如果爱情里面掺杂了算计,哪里还是真爱?何美娴倒是真的纠结起来。她既觉得对不起周长明又不想跟潘志武分开。 这种偷情的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刺激到她觉得这才是真爱。 她爱上潘志武了,她的三个男人,最普通的就是潘志武,但是潘志武是对她最好的。她怎么能不爱? 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爱上三个男人的女人,但是如果非要让她分个高低,她是分辨不出来的。 她爱着三个人,每一个都爱。 她说不好自己是最爱谁,但是她知道自己不是贪财的女人,她不是为了钱。 她跟余振邦在一起,余振邦会给她钱,但是从来不会用心给她挑选什么礼物。也不会记得她的任何事情。她跟周长明结婚,那是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周长明给钱那是家用,实际上她手里没多少的。周长明还要养家养孩子,也不会送什么很值钱的东西。他是一个浪漫的人,会送一本书一只千纸鹤一片发黄的秋叶一颗幸运草,但是却不会给她什么值钱的东西。而潘志武又不同了。 他会送她金项链宝石戒指还会送她珍珠耳环,她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可是哪个女人能不喜欢首饰呢。而且这不仅仅是首饰的事儿,也说明他是真的把她放在心里。 何美娴忧愁的叹息一声,为自己的多情,也为自己的纠结。 那么多人爱她,她到底该选谁。 这样的日子一旦被发现可怎么办。 就在何美娴纠结爱情的时候,包间的门打开,何美娴抬头就看到潘志武。潘志武:“你来的还挺早的,等急了吧?” “也没有的,等你怎么会急?只要想到你要来,我就开心,等再久都心甘情愿。” 她上前伺候潘志武将大衣脱下来挂起来。十分体贴。 潘志武笑了下坐下,相比于何美娴认定他爱自己,潘志武其实倒是没有怎么把何美娴当回事儿。他享受的是睡别人老婆,偷情的快乐。 以前在家的时候经常听大哥说起周长明,他们同时竞争主编的时候,大哥也输了。正是因此,潘志武现在跟何美娴在一起有种优越感。这种优越感不仅仅是强过周长明,更是强过他大哥。 周长明比他大哥强,他比周长明强。 那就说明他比这两个人都强。 他掏出一个盒子,说:“打开看看。” 潘志武丢在了桌上。 何美娴:“这是什么啊?” 她咬咬唇,拿过来打开:“呀!” 她猛地抬头,惊喜的看向了潘志武,说:“你怎么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潘志武心里不以为意,但是嘴上却说:“大过年的,总要给你准备一个礼物。你是我的人,总不能手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周长明不舍得给你花钱,我却不会不舍得。你试一试看看如何?” 何美娴的脸红扑扑的,她咬了咬唇,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她双眸带着明亮看向潘志武,说:“这真的是送给我的?” “这是自然,如果不是送给你的又何必要拿来?你试一试看看喜不喜欢。” 何美娴重重的嗯了一声,随即将金手链戴上,她戴上之后摇晃了一下手腕,说:“好看吗?” “自然是好看的,你皮肤白正适合戴这样亮晶晶的东西,再说你这么漂亮戴什么都好看。来,我看看。” 他握住何美娴的手认真的看了一眼,随即低头亲了一口,说:“很漂亮很配你。” 何美娴脸色更是爆红,她柔声:“你对我真好。”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何美娴更加高兴,说:“我很喜欢。” 她上前搂着了潘志武不肯撒手,潘志武拍着她的胳膊说:“怎么?感动了?如果你感动就对我好一点,这才不枉费我对你的真心。” 何美娴眼眶通红,说:“我对你好,我一定对你好。只是我、只是我不能离婚……”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潘志武,说:“你会怪我吗?你会怪我这样摇摆不定吗?” 潘志武柔声:“我知道你为难,我哪里会怪你?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你有男人了,怎么会强求你离婚?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你还能陪我就很好了。我从来没有想过天长地久,真正的爱情不就是灿烂的像焰火一样吗?有一刹那的光芒照亮我们两个就会让我记得一辈子。” 潘志武深情款款,隔壁偷听的常唯珍皱眉,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没有一点道理的样子。这话通吗?你听听逻辑通吗? 不过偷听的人觉得离谱,可是听着这话的人却觉得格外的感动。 何美娴扑到潘志武怀里,说:“武哥,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如果我没有结婚就好了,如果我没有结婚就跟你结婚。可惜现在我结婚了,呜呜,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我对不起你,我不能跟你结婚……” 潘志武差点在心里笑出来,他哪里会跟何美娴这样的女人结婚。 他一个豪门公子哪里会娶一个二婚的女人?而且她既然能跟他偷情,也未见的不会跟别人,他可信不过这个女人的人品。不过就是找刺激玩一玩而已。 他可没有什么真心。 如果是以前,潘志武许是会想结婚,但是他现在可是潘家少爷,他见识的也多,太知道女人这回事儿了。一点小钱就能安抚,他何必有什么真心。 何美娴觉得他对她真心花了钱,但是这些钱对潘志武来说是小钱,根本不算什么。别看他回到潘家得不到重用,整天无所事事。但是每个月领到的生活费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吃喝玩乐,总归花不完,不过就是花一点点在何美娴身上,对他来说都不叫钱。 潘志武:“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一定要跟我说这些让人难过的话题吗?只要我们在一起,就甜甜蜜蜜在一起,这样不好吗?” 何美娴抱住潘志武,靠在他的肩膀:“好。” “这就对了……”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很快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男女那点事儿,有经验的自然是都听得出的。常唯珍贴在墙上偷听有点尴尬。如果是自己倒是没有什么,但是问题是身边还有好几个人呢。 常唯珍尴尬,其他人也尴尬的。 不过到底是李阿婆有见识,她淡定的说:“这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还不就是这么点事儿,要是不图这个有什么必要勾搭在一起。” 常唯珍:“呵呵。” 李阿婆:“不过潘志武倒是跟我想的不太一样,这孩子以前不是挺老实的吗?现在还油嘴滑舌了。” 余家俊:“潘志武?她的那个情夫叫潘志武?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保镖低声:“这是潘家新找回来的儿子,他们家在小时候抱错了。” 他记性更好一些的。 余家俊:“……” 他是真的有点不太懂这些成年人了,更是完全不懂成年人的世界怎么就这么复杂。这周长明和何美娴还真是各玩各的。 他吐槽说:“这过不下去不能离婚吗?非要这样,真是丢人。” “人家自己乐意的,你啊,你还是年纪小,不懂男人和女人那点事儿。有时候就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人家就是好这一口。” 因为他们能听见隔壁的谈话,所以大家说话也都压着声音。 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屋里还有孩子呢。 小安安和小乐乐两个都在,他们说话还是很注意分寸的。 但是虽然大家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能写出万字小作文了。毕竟除了常唯珍,其他人可真是没想到何美娴是真的在外面有人。更是想不到,她竟然是跟潘志武搞在了一起。 只是大概常唯珍没有那么惊讶,所以余家俊又多看了常唯珍一眼,只是这次有外人倒是没多问。可饶是如此,余家俊也在心里感慨,常唯珍这消息也太灵通了,知道的太多了。 她一点也不惊讶,摆明了又是知道的。 余家俊这次倒是真的感叹住楼房没有什么隐私,就算是关系一般的邻居,有些事儿也瞒不过人。没看吗?常唯珍都知道,她都知道的啊。 常唯珍:“我们也坐下吧,估计要上菜了。” “好。” 大家一同坐下,余家俊又扫了一眼墙壁,隔壁就是何美娴和潘志武。 他低声:“幸好我那三个表弟表妹没跟我一起,如果是跟我一起,那才是麻烦了。” 他们跟何美娴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如果知道这种事儿,怕是会当场发飙,拉都拉不住了。余家俊想到都觉得要有大麻烦。 好在那几个家伙不在。 “姑姑~”小安安突然开口。 常唯珍:“怎么了?” 小安安和小乐乐一起踩着椅子趴在窗边往外看热闹呢。小姑娘回头:“我看见家俊哥哥的弟弟妹妹了。” 常唯珍:“什么!” 余家俊更是震惊的抬头,说:“啊?” 他猛地窜起来冲到窗边,果不其然,周家三个孩子还真是来了,三个人一起往里走。摆明了是要来这边吃饭的。余家俊:“卧槽。” 人怎么就能这么禁不住念叨。 他脸色大变:“我特么……这真他妈是见了鬼了,怎么还能有这样的事儿。” 常唯珍也起身凑上去看了看,这一看就震惊了:“真是啊?” “真是,怎么办?一旦被发现了可怎么办啊?”余家俊麻爪儿了。 他一个年轻人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儿,十分之迷茫。 倒不是他要多管闲事儿,而是他知道表弟表妹对何美娴是个什么态度。这要是碰到何美娴偷情,那么事情可完蛋了。那可真是要火星撞地球了。 他家不爆发宇宙大战才怪,虽然他对爷爷奶奶都有意见,但是那也是少年心思,可不是真的憎恨他们。一家人真是没到这个地步,就今个儿这事儿,两个老人保准得气的一下子撅过去。 这要是有个好歹可完了。 余家俊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事儿不能露出来。 总得顾及一点老人的心情吧。 常唯珍赶紧的:“你别发呆啊,如果被发现可怎么办。你赶紧给你家里打电话,让他们来处理。” 这种事儿,也不是余家俊能处理的啊。 他们如果强行找借口给人叫走反而更明显。 余家俊:“对,对对对,这个事儿我得跟我爸说。” 他正要起身,保镖:“我去打吧,你下楼被看见就不好了。” “行。” 明明做坏事儿的不是他们,但是现在手忙脚乱的倒是他们了。 常唯珍同情的看着余家俊,说:“你也是够倒……咳咳咳,过年不说不好的。” 她想说倒霉,但是大过年哪能说这个。 常唯珍:“这种事情也不是你一个小辈儿能处理的,等他们来处理吧,你吃你的饭,总归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跟我没关系,但是到底是我家的事儿。”他幽幽叹息,说:“你说男女之间怎么的就这么点事儿了吗?这图什么啊?” 常唯珍默默摇头,她哪里知道何美娴是怎么回事儿。也许是图钱?但是她也不敢说何美娴一定是图钱。毕竟何美娴跟一般人还不一样,她这人吧,多少有点神道。 常唯珍默默的贴在了墙上,继续偷听。 余家俊迟疑了一下,又贴了上去。 不是她不想听,而是实在太炸裂,他一个年轻人真是受不住这离谱的表姑。 两个人默默的偷听,李阿婆自然是凑上去。 大家都顾不得吃饭了,这会儿还是这种炸裂的事情更吸引人。倒是两个小孩儿开心吃饭饭。 这边都已经无语到极点了,何美娴和潘志武两个人倒是半点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还在腻腻歪歪,丝毫不在意这是外面。 不过好在两个人动作都算快了,这会儿已经结束,何美娴整理衣服,潘志武说:“大过年的你还能出来跟我偷情,我看你男人也不是很在意你啊。” 何美娴立刻反驳:“才没有,他很疼我的,我是假装不舒服才能跟你见面。” 她娇嗔:“我都是为了你,你还要这样说。” 潘志武:“好好好,是我错了,不该说这样的话。” 他不过是随口聊聊,哪里在意何美娴。 何美娴凑上前,说:“阿武,我知道你爱我,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离开他……阿明哥对我很好的,我真的不舍得离开他伤害他。我更不希望我们的事情拆穿你们之间闹起来。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受委屈。” 潘志武:“我知道。” 受委屈?真是笑死人,他会受什么委屈。 周长明一个绿毛龟,他压根不放在心里,但是想到这个人半点也不知道自己跟他老婆有一腿,他又很鄙夷这个人是个没用的货色。 一个大老爷们被女人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实在是很难让人看得起。就是不知道大哥当初怎么会被这个人踩在脚底。这么看大哥也是没用。 潘志武:“你不用担心的,我从来没想你会为了我离婚,虽然我爱你,但是却不是那种自私的一定要拥有你的。真正的爱情是只要对方好,而不是让对方为难。” 潘志武这样油腔滑调是常唯珍和李阿婆都很惊讶的,在他们心里,潘志武还是李学武时期那样憨厚一个人。但是谁知道短短时间人就不同了。 果然环境是真的改变人。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常唯珍小声:“人的变化在很是太快了。” 李阿婆点头,不过李阿婆也不觉得奇怪,她儿子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自然不会高看别人。而且她年轻那会儿讨生活,见过更多人更多事。 甭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因为环境变化而改变的多的是,潘志武未必不能变成这样油嘴滑舌的人。 这头儿还在偷听着,隔壁的甜言蜜语也是不断的。 何美娴感动的整个人都眼泪汪汪,她是真的好爱潘志武。 “武哥,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潘志武:“只要你还跟我在一起,那么就是报答了。” 何美娴:“我自然会跟你在一起。” 她靠在潘志武身上,说:“武哥,你平日里都忙些什么啊?” 潘志武:“我哪有什么可忙的,潘家对我的要求就是花钱就行,他们不要求我做什么。我自己也正好适应一下豪门生活。你也知道的,我以前做船员,那是忙的不行的,日子真的很辛苦。那个时候从来没想着歇一歇。如今日子截然不同了,我还是希望能够歇一歇的。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 何美娴心疼的摸了一下他的脸,说:“你以前真是吃了太多苦,不过苍天有眼,你现在的日子也好起来了。” “是啊,日子好起来了,过几天我打算去欧洲玩一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啊?去欧洲?我还从来没有离开过港岛,我也能去欧洲吗?”何美娴激动起来,她咬着唇,眼睛明亮,满满都是爱意看着潘志武。 潘志武:“当然可以去,只要你能糊弄住周长明,我带你一起去,我们两个在一起好好玩。” 何美娴这会儿可想不起什么周长明了,她自然是想去的,她想去见识见识。 何美娴立刻说:“我要去,我跟你一起,你放心,我会跟周长明说好的。他很信任我的,不会怀疑我,我就说去朋友家住几天。问题不大。” 她兴致勃勃:“其实他工作比较忙经常不在家,就算我不找理由,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出门也是可以的。” 潘志武:“那行,我带你去欧洲shopping,到时候你可别给我省钱。” 何美娴娇嗔:“你竟是胡说,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怎么能挥霍……” “我乐意让你挥霍……” 两个人又黏黏糊糊的腻歪起来。 常唯珍听着隔壁再次传来不可言说的声音,感叹这两个人虽然时间短了点,但是次数还挺频繁。 常唯珍默默的看了一眼余家俊,他的脸色真的很难看了。常唯珍想了想,拍了拍余家俊的肩膀。这会儿保镖倒是回来了,低声说:“等一下余探长就会安排人过来。” 余家俊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保镖没忍住,说:“隔壁……又有幺蛾子了?” 他到底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话谁回答都不合适,李阿婆仗着自己年纪大,说:“开始第二轮了。” 保镖:“……” 常唯珍:“吃饭吃饭,快尝尝菜色怎么样?” “我哪里还吃得下去。” 常唯珍失笑:“你总不能因为别人的事情耽误自己的事儿吧,吃饭可是大事儿。” 李阿婆点头:“小伙子啊,我跟你讲,阿珍这话说的最对,这世上再多的事儿也没有吃饱穿暖身体好最重要。在这个前提下其他的事儿都狗屁不是的。” 她继续说:“我年轻那会儿想吃饱都难的,现在这日子也是好了。 ” 余家俊:“我爷爷奶奶有时候提起以前的事儿,也这么说。” “那可都没撒谎,以前的日子不好过,真的不好过。就算是现在也有吃不饱的呢。我反正是要吃饱的,我得好好活,别是刚过上几年好日子,人嘎嘣没了,这就太亏了。我还得看着我孙女儿长大呢。” 余家俊笑了笑。 他问:“您家里其他人呢?就您带着孙女儿啊?” 李阿婆:“嗐,我还有个儿子,但是我那儿子是个小混混,整天在外面瞎混的,提他没意思。” 余家俊挑眉:“看您这么爽朗,您儿子也不像是没名气的。他总得有几分你的风范吧?” “你这孩子说话真是好听,要不我一看你就觉得你是个青年才俊,年轻有为。真是半点也不假。” 李阿婆看着余家俊的眼神儿都格外的柔和,比看亲儿子还和气呢。 常唯珍挡着脸咯咯咯的笑。 李阿婆:“你笑什么啊,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从来不瞎吹。家俊这孩子一看将来就有大出息。” 余家俊开玩笑:“那您觉得我将来干什么更合适?” 李阿婆想了想,说:“那还用说吗?你要是想要稳妥,做个医生啊法官啊啊,这些都很好的。这都是有大出息的。可别出来混,没出息。” 余家俊含笑:“那我尽量啊。” “你能的,你这种男孩子一看就斯斯文文会读书。” 余家俊被夸奖的笑容灿烂。 常唯珍也是看出来了,李阿婆不是信口胡说,是真的觉得余家俊有出息。几个人正聊着,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常唯珍:“进来。” 阿九一身灰色的风衣,他是一个人过来的,进了门,笑着打招呼:“我听说你们在这边吃饭,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常唯珍:“不多。” 他很快的落座,余家俊立刻:“九叔,隔壁隔壁……” 阿九点头:“我知道。” 他就是接到电话才过来的。 讲真,阿九是真的没有想到何美娴还有这一出儿。 他一直以为何美娴是喜欢老大的,就算是嫁给周长明也是喜欢余振邦的。不然哪里会偷偷的继续跟余振邦偷情。但是现在阿九觉得自己真是小看女人了。 何美娴竟然还有其他人。 她口口声声说愿意为余振邦死,当初的爱情要死要活,现在想起来真是太好笑了。 阿九都觉得这特么就是黑色喜剧啊。 这叫什么事儿。 不过既然知道何美娴跟潘志武勾搭在一起,倒也未必是一个坏事儿,有些文章总是能做一做的。只不过这样的话没有必要在这些人面前说了。 他说:“小风他们回去了。” 小风就是周长明的大儿子,周家的三个孩子叫小风小云小雨。 余家俊松了一口气,说:“他们走了就好,我是真怕他们没走跟隔壁遇见,到时候闹起来可就完了。丢不丢人的暂且不说,就这个事儿就得给老头子和老太太气出脑血栓。” 阿九轻描淡写:“没那么容易气出毛病的,他们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他笑了下,说:“再说,小风他们被忽悠走了,放心吧。” 余家俊:“再有几次这样的破烂事儿,我都得考虑一下出国留学了。省的再遇见这种破事儿。” 阿九:“好啊,出国留学也挺好。” 余家俊深深的看了阿九一眼,说:“没意思。” 到底为什么没意思,是这话没意思还是出国留学没意思,他倒是没说。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阿九客气的跟常唯珍还有李阿婆打了招呼,说:“这位这么称呼?” “大家都叫我李阿婆,我跟阿珍是邻居,一起出来凑热闹看舞狮呢。小伙子你这长得可真好。” 阿九笑着说:“多谢夸奖啊。” “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李阿婆跟所有老太太一样,唠嗑都是这些话。 阿九:“我当差的。” 李阿婆看向了常唯珍,见常唯珍点头,她纠结了一下,说:“那你跟我儿子倒是能聊起来。” 阿九:“你儿子也是当差的?” 李阿婆:“那不是,他是混社团的。” 噗! 余家俊没忍住笑出来。 李阿婆:“我儿子是胜和的。” “胜和?炎家?你儿子是……你儿子是李坤?” 阿九倒是一下子就猜到了,李阿婆眼珠子瞬间滴溜圆,她震惊:“你猜的也太准了吧?” 常唯珍也在一旁用力点头,她也没想到阿九一下子就能猜对,这也太神奇了吧?还是有其他的事情? 阿九:“我不是猜的,我之前就知道胜和的李坤跟常小姐是邻居。你说你儿子是混社团的,我自然是猜到了。这其实这也不是猜,早就知道的事情对号入座不叫猜。” 常唯珍挑挑眉,阿九调查她倒是说的挺理直气壮的。 阿九还真是理直气壮,因为他本来也没有调查常唯珍。之所以知道那是因为余振邦跟常唯珍有合作,他们服装厂开了好几家门店,门店的装潢找的就是胜和的李坤。 而之所以定下来李坤是因为阮兴耀一直用胜和的人。他们电影院都是胜和李坤干的。他跟着余振邦去过一次现场,看见过李坤和常唯珍寒暄。 看起来不熟。 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李坤的老娘跟常唯珍关系这么好。 他看看李阿婆又看看常唯珍,挑眉笑了笑…… 第176章 幼儿园:三更合一 霹哩啪啦的鞭炮声响起,现场十分的热闹。 新店开张,场面特别的红火。常唯珍年后立刻忙碌了起来,相比于其他人,常唯珍在服装厂的用心更多。而伴随影懋新年的两部片子出街,常唯珍他们的服装也红火开业。 常唯珍很懂品牌的重要性,所以一早就注册了品牌,最终定为“星彩”,她的两个合伙人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星彩用了星星的图案作为商标,容易记也好看。 第一批主打的服装几乎都有这个元素,不过却并没有大面积使用。星彩走的不是少女路线,而是偏向于高知知性的路线。所以这些图案都在小细节里。 现场十分热闹,不少过来捧场的,有常唯珍她们星光彩影的客人,也有冲着阮兴耀和余振邦关系来的人。不过不管是谁都很不可思议,真是很难想象这三个人竟然会合作。 这简直事见了鬼一样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不管别人是不是摸不到头脑,现场总是十分的和睦友好的。因为是开业剪彩,余振邦和阮兴耀都到了,大家倒是在面上和气,并没有出什么不和睦。现场开业热热闹闹,也有几家报社过来。阮兴耀影懋下属的报社都过来了,现场一团红火。 常唯珍穿着当季的主打套装,一身杏色的套裙搭配高跟鞋,长发绑了一个低马尾,她并没有珠光宝气,反倒是配了一套珍珠首饰。看起来干练中又透着温婉。 因为余振邦有入股的关系,几家店同时开业,客流不少,但是周遭却没有什么捣乱的,甚至没有社团上门找茬儿。 剪彩结束,常唯珍在现场招待客人,现场的火爆总是让常唯珍格外开心。 常唯珍她们是六家店同时开业,不过常唯珍留在总店,总店就在星光彩影不远,分为上下两层,装潢采用的是暖色调,也装潢的十分有格调,与如今市面上的服装店完全不同。 相比于一般中规中矩的店铺,常唯珍的店整体透着与众不同。 如果有人是穿越重生大概就一眼能看出来,他们店面是带着几十年后的风格的。并不是现有的风格,不管是装修的格局还是服装的摆放,都偏向于几十年后奢侈品店面的风格。同时服务生也统一着装,笑容精致甜美。 原本光顾过星光彩影的倒是不觉得奇怪,因为她们店面的导购小姐与星光彩影的服务风格十分相似。 现场一片和睦,常唯珍第一天一直留在店里,很多客人都是冲着她来的,她自然是亲自接待,十分的友好。可以说相当亲历亲为了。 因为场面热闹,广告到位,又有电影加持,星彩第一天开业就收入疯涨,饶是备货不少,各家店仍是卖了个七七八八,傍晚就要紧急从厂子调货。 好在他们货源会一直都是充足的。 常唯珍她们星彩的定价不算低,几乎是适配中产的价格,但是仍是卖的很好。饶是过了开业几天的红火,店里的生意也一点都没有少。 销量持续走高。 常唯珍搞星光彩影的时候,很多人不以为然,毕竟是一个大家都没有涉足的行业。但是现在倒是不同了,服装这个行业可是一直都有的。很多人都是做了几十年的老资格了。 常唯珍搞服装厂,其实很多人是在背地里等着看笑话的。毕竟做的好一个行业不代表做的好所有行业。星光彩影做的好是因为常唯珍摄影技术和化妆技术都特别好。但是服装厂可未必。 隔行如隔山。 只是却不曾想,常唯珍的星彩竟然并没有大家以为的那样遇冷,反而是十分的火热。 这就让很多人看不懂了。 要知道,常唯珍她们星彩的定价并不低,但是却能卖的这么好,让人难以理解。常唯珍这边红红火火的,属实是戳了一些人的心肝。 那头儿几个同行倒是聚在了一起。 就如同先前贵叔他们几个照相馆的老板聚集在一起商量对策一样。这一次也是好几个服装行业的同行聚在一起。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只是几个平日里就有走动,关系还可以的。 其中一个人抱怨起来。 “老于也真是的,现在港岛的环境多好啊。他倒好,就这么走了?好好的移民干什么,这下好了。换了一个新人进来,倒是半点也不懂规矩。你看看最近这个闹腾,做生意这么咋呼可一点也不稳重。” “嗤,那你追去加拿大把老于找回来啊,你跟他说别移民了,赶紧回来继续做?” “你怎么说话呢,我不是为了我们大家好么?” “我也是为了我们大家好,老于的厂子都卖了,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与其想这个倒是不如想一想怎么把生意抢回来。” 两个人不对付起来,立刻有人调停:“好了,你们这是干什么。何必这样呢,大家都是同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弄得不愉快,这次找大家倒是想跟大家讨论一下常小姐的这个打法儿,我倒是没太看明白,他们的生意怎么就这么好了。我怎么不知道港岛的女人这么舍得花钱了。” “她竟是搞一些歪门邪道吧,你看这几天那报纸,天天宣传个不停。就连电视扇都做广告了,我都怀疑她赚的钱够不够宣传的钱,怕是赚的钱都砸在广告里了吧?” 虽然他们这些厂子有时候也会打广告,但是做的并不多。他们可是靠的口口相传的手艺。即便是有广告也不会像常唯珍这样整版的大幅广告,一点也不间断。 这钱不是都扔在水里了? “何止是广告,你们看了新年档期的新电影《钟家有喜》了吗?电影里的主角穿的都是他们品牌的服装。不少人看过电影都去星彩买了同款。” “什么玩意儿?我就说常唯珍这个人做生意就是搞歪门邪道,怎么一点也不老实?” “这要是都像她这么做生意,别人还做不做生意了?这不是衬托的我们老老实实做生意是傻子了?你们说能不能管一管她啊?哪里能这么干。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妇道人家,好好自家相夫教子得了。这商场也是她一个女人能打拼的?” “噗,你这话说的还能更蠢点吗?管她?你以什么身份管她?人家听你的吗?且不说常唯珍本身能做起生意就不是善男信女。就算是她是个守规矩的老实人,人家股东还有余振邦和阮兴耀呢。他们不出力就能跟着赚钱,难道还会眼睁睁的看你搞小动作?再说,你又怎么敢说常唯珍是一个老实人呢?这年头,只要有钱,能做到事情太多了。就算是没有余振邦和阮兴耀,只要常唯珍舍得花钱,那么花点钱收拾你还不容易?那你看星光彩影的客流量,她像是没钱吗?” 这话让大家都沉默下来。 这年头,看的不是男人还是女人,而是有没有钱。 只要有钱,那么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一个女人……” “我就不爱听你说这些,都在商场上厮杀了,你就别提这种幼稚的话了。什么女人不女人的,女人要干翻你也很容易。” 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说:“呵,我觉得我们属实没有必要坐在这里说这些话,我们说的再多,谁又敢干什么吗?我倒是觉得,做生意,各凭本事吧。她厉害,我也不是没能耐的。” “可是她这宣传……” “这宣传也不能一直做,宣传不花钱的吗?她不可能一直做的,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那倒是。” 大家商量来商量去真是什么用处也没有。不过有一句话倒是让所有人都入了心,那就是常唯珍不可能一直做广告做宣传。他们其实也不用太一惊一乍,也许等广告不在了,星彩的生意可能就不行了。 广告不可能一直密集的做,电影也不可能一直配合,这些“歪门邪道”总是会结束的。 大家这边想的很好,却不知道他们聚会其实已经被盯上了,就在他们的隔壁房间,阿九也在吃饭,他选这里,自然不是随便选的,而是听说星彩的几位同行在这边聚会。 他出现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他们,少在背后搞手段。光明正大的商业竞争没人管,但是如果想要背地里搞小动作玩阴的。他肯定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别人以为他是冲着余振邦,但是他是冲着常唯珍。 阿九虽然平日里不提这个事儿,但是他可不会忘记常唯珍救过他。这救命之恩定当涌泉相报,这点朴素的道理没人不懂。 这事儿不需要挂在嘴上,但是常唯珍的事情,阿九都会上心。 正常人都会如此,像是余振邦入股常唯珍的公司是为了赚钱吗?其实也不是,不过是为了牵制阮兴耀。同时也让人明白常唯珍的公司他有股份不是能随便动的。 这不是为了钱,更不是为了男女那点事儿,纯纯是因为常唯珍救过余家俊。 救命之恩如果都不当一回事儿,人家谁还敢跟着这样狼心狗肺的人。这不仅仅是报恩不报恩的事儿,也是做给所有人看的。 各方面的因素都有了。 阿九一个人吃饭,敲门声响起。 “进来。” 徐伟杰:“九哥。” 阿九:“有事儿?” 徐伟杰是阿九的心腹。 他说:“最近肥叔那边托人递话过来打听是谁授意放走了王伟立的,他应该是想摸清楚那家伙的后台。我应付过去了,我看他对这个事儿挺在意的。” 阿九冷笑:“他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雷,你应付着他,不用直接说什么,就说我们也是听上头的。让他随便猜去吧。他越是猜的模棱两可越是束手束脚不敢对王伟立动手。至于王伟立那边……你别亲自跟他接触,也不用让他知道是谁做主放了他。以他对范婷的恨意,他也不在乎是谁帮了他。他在乎的是找到范婷报仇。所以双方都不用管,你只要安排人盯着不让他伤及无辜,也别被肥叔的人抓了就行。” “行。” 其实做主放走王伟立的就是阿九。 只是任谁也想不到罢了。毕竟,明面儿上阿九跟王伟立可没有任何关系。他总不至于冒着风险放人,这说出来都会让人觉得奇怪,但是事实上,就是阿九故意放走了王伟立。 他这么做的诉求也很明显,他就是要让王伟立一直活动,一直找范婷复仇。范婷被这样的仇人缠上,那么就没精力影响常唯珍了。 虽然看起来很复杂,但是诉求却很简单。 他也知道常唯珍大概率不会被这种人影响,但是范婷这种人,癞---蛤---蟆上脚背不咬人膈应人。那么给她找点事儿就很有必要了。 王伟立并不知道是谁活动了放他走,又在暗地里指点他躲过肥叔追踪的人。但是王伟立因为范婷的仙人跳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他要报仇的心是肯定的。 对他来说,现在任何事情都抵不过一件事,那就是报仇。 正因此,阿九就是要让王伟立像鬼一样纠缠范婷。其实倒也不是阿九不能直接做事情,他现在已经是四大探长之一,自然是可以的。但是做的太明显,以后人人都会防备他。这就不是好事了。 他本来就因为聪明人的人设而被戒备,如今自然不好更明显。 如今这样也不坏,效果是一样的。 “王伟立最近再找渠道买biubiu。” 阿九:“别给他这个机会,如果真是拿到这种东西就太危险了。我们也不好把握,我弄他出去可不是为了害人。范婷这种人伤天害理,被他干掉都是活该。但是其他人没有必要遭受这个无妄之灾。” “行,那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他拿到。” 他们当差的其实见惯了生死,但是又不是心理变态,只要是正常人,肯定还是觉得不出事儿更好。死人就很不必要了。 肥叔的人坏的脚底流脓死了就死了,范婷一直坑蒙拐骗害了不知道多少家庭,死了就死了。但是其他路人没有必要遭受无妄之灾。好在虽然王伟立一心复仇,倒是倒是一码归一码,他不对无辜的陌生人下手,就是一心只找范婷。 可虽然王伟立不是这样的人,阿九也不能不小心,毕竟误伤也是伤,没那个必要。 阿九:“行了,那边你安排人盯着点。对了,你安排的人跟踪朱先生和唐婉娴去了岛上,他们找的东西有线索了吗?” “还没有,不过那个朱先生最近也在偷偷调查翁家,我看他是想私下里吃掉翁家的货。不过还没有线索。翁家当时用的几个心腹听说都死了。其他的船员和护送人员都在内地,压根没在岛上。他们现在想去内地难如登天,所以线索有限。” 阿九倒是不意外这个,好处如果那么容易拿,翁家早就藏着掖着半点也不露出来了。他们之所以露出来一点也是希望能够借着朱先生的手来调查。 这只能说明翁家的线索也有限。 阿九:“继续盯着他们就是了。” “我知道了。” 徐伟杰:“还有就是,李探长最近跟郑家走的很近,就是跟常小姐关系很好的那位郑小姐所在的郑家。郑家是做海产生意的,跟出海捕捞那帮人很熟。谁是下海的好手他们家门清儿。我听他们内部消息,李探长似乎是想通过郑家网罗一批水性好的下海寻宝。” 阿九嗤了一声,说:“他们想的倒是挺好,如果找东西那么容易都去找了。” 当初所有坠机的人都交代古玩是装箱沉在牛背山附近的海底,但是他们根据口供就是没找到。按照推断,应该是海浪将箱子冲走了。 这是最大可能的。 可是大海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阿九:“他们要找就找,只是这东西找到了可不是谁能独吞的。” 顿了一下,他说:“再说,是不是在海里还很难说。” 徐伟杰:“应该是在的吧?他们所有人的口供都很统一。而且,他们都遭了罪的,总不能每一个人都嘴硬的要钱不要命吧?” 如果是一个两个人还有可能是统一口径,但是他们可不是。总不能所有人都能扛得住吧? 阿九:“你安排人也盯着当初制造坠机的人,他们那些人一个也别放过,都死死给我盯住了,谁有鬼时间长了总是会冒出来。” 因为制造坠机,他们都坐牢了。 但是他们盯着倒是不难。 阿九这边商量完了正事儿,听到隔壁结账出来,他也起身结账。 “张老板……” 为首的张老板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看脸色就变了,随即带着几分尴尬的笑,说:“真巧啊,没想到九哥你也来这边。” 阿九笑一笑:“也不算巧,我专门来的。” 他一路往外走,笑着说:“听说你们在这边吃饭,我也想过来凑个热闹,但是人都来了还是算了。也许你们有什么隐秘的话要讲,我在就有点耽误你们的事儿了。” 这话一出,现场几个人脸色都有点难看。 其中一个人尴尬的笑着说:“我们就是随便约个饭,呵呵呵,哪里有什么私房话。” 阿九:“是么!没有自然是更好的,其实人嘛,都有情绪的,发发牢骚是正常的,但是如果一时想差了坏了心思就不好了。你们说对吗?” 现场的几个人脸色更难看了,但是却勉强笑着说:“是啊。” “不至于不至于,我们再怎么也不至于乱来。” 大家立刻开口。 倒不是说阿九这人多厉害,他们很多人是比阿九这个探长有钱的,生意人嘛!自然比阿九这个刚当上探长的人有钱。但是问题就是阿九是探长,他是四大探长之一,他身边还有死死捆绑在一起的余振邦。两个人一加一大于二。自然没人想得罪这样的人。 真是得罪了他们,那么人家找茬儿都能给他们的生意搅合黄了。 “呵呵,呵呵呵。” “我们也是随便坐坐。” 现场尴尬是真的尴尬,但是到底都是生意人,也并没有人多说什么。饶是心里骂娘,大家仍是“其乐融融”的一起离开。 常唯珍不知道阿九的行为,她也没想到阿九会背地里做这个。常唯珍救人也不是图着这个,本来就是本能反应罢了。 她压根没当回事儿,自然也就不知道更多。 常唯珍每天忙的很,店里的生意很好。可以说常唯珍的宣传策略是很有用的,这会儿原本还没有什么明星同款,但是常唯珍这样做了,又确实有很多人吃这一套。 因为筹备了服装品牌,常唯珍今年明显比往年还忙一点。饶是如此,小乐乐也该去读幼儿园了,常唯珍又马不停蹄的跑了几家幼儿园,斟酌哪个更好。 好在常唯珍在这方面可以参考的人多,他们星光彩影的客人大多都是女人,不少都成家了,她能参考的人就很多了。 常唯珍综合了大家的意见,最终给小乐乐选择了一家附近的幼儿园。现在幼儿园不算多,一般比较穷的人家也不会让孩子去什么幼儿园,所以幼儿园都算是条件不错。 常唯珍找的这一家距离星光彩影不算远,也算是比较贵的,来这里的一般也都是富贵人家的小孩儿,常唯珍倒是并不在意这个。她在意的是这家幼儿园管的比较严格。 不仅每个班级都有三位老师,同时校园也管的比较严格,保安更是一般幼儿园的三倍。陌生人根本别想接走小孩儿,这样的幼儿园总归安全系数更高的。 小朋友年纪还小,学不学东西倒是其次,安全最重要了。毕竟五十年代的港岛真是没安全到哪儿去。 常唯珍图着安全才选了这边,当然了,老师配的多,安全也更有保障的幼儿园,其他的硬件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常唯珍参观了校园之后立刻就定了下来。 这家幼儿园还有一个优势是有对口的小学,也就是说孩子大一点之后去了小学也不用面对特别陌生的环境。很多小朋友还是会成为同学。 校园也并不远,措施都类似,不需要再适应。 常唯珍很快报名,小乐乐听说自己要去上学,喜滋滋乐颠颠的。 他最近每天出去玩儿遇见小朋友都要跟人炫耀自己要上学去了,搞得他的几个小伙伴也着急去幼儿园。倒是已经去幼儿园的几个大孩子同情的看着这个小不点,感叹果然人小就是会被骗呢。 上学一点也不好玩儿。 大孩子知道上学不好玩儿,小朋友可不知道呢,一个个对上学充满了向往。小乐乐像是一只小公鸡,每天都得瑟的昂首挺胸。 小乐乐要读幼儿园,人还没去呢,桂婶就觉得很不适应了,毕竟小乐乐这几年可以说是她一手带起来的。如今小乐乐去了幼儿园,还没这么着,她就觉得自己好空虚。而且她也好担心小乐乐上幼儿园不适应。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欺负他。 常唯珍看出桂婶的忧愁,说:“桂婶,我还没担心呢,你就这么担心了。放心吧,小乐乐是个乐观开朗的小孩儿,能适应的。” 顿了一下,她继续说:“再说如果小乐乐受委屈,我也不会算了。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桂婶默默点头。 小乐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声说:“我很好的,大家肯定都很喜欢我。” 常唯珍:“好啊,大家都喜欢你。” 她笑了笑。 小乐乐第一天去幼儿园,常唯珍给他换上了幼儿园的服装,幼儿园的服装是英伦风的小西服。常唯珍给孩子换号了,又给他戴上小帽子,小乐乐好主动的背起了书包,看起来特别的精神。 桂婶还提了一个手提袋,这里面装的是一套运动装。 小西装最然好看,但是却不适合小孩子活动,幼儿园配套还有运动装,到校之后会有老师为他们换上。每个孩子都有两套正式的校服和两套运动服。 可以换洗还是很方便的,常唯珍:“行啦,我们走啦。” “好。” 小乐乐虽然虚岁是五岁的小孩儿,但是实际上才三岁半,他还没过四周岁的生日呢。现在也是都按照周岁计算的,所以小乐乐不到四岁上幼儿园,算是比较早的小孩儿了。 常唯珍感叹真是一个年代有一个年代的风格,如果搁在七八十年后。这都是上学晚的,但是现在算是早的。常唯珍领着孩子下楼。 早上大家上班,等电梯的人还挺多。李学文还有周长明走在一起,洪家一家子也正在下楼。 洪黄氏:“呦,小乐乐这穿的太体面了吧?这是干什么啊?你们要去哪儿啊?” 常唯珍:“他要上学了,我送他去幼儿园。” “嚯!这么小就上学?让他在家玩儿呗。到时候直接上小学就得了。” 常唯珍:“幼儿园还是要去的,我倒是不指望他学到多少知识,去幼儿园也会多认识一些小朋友,也多一些玩伴儿。再说也能提前养成良好的习惯。” 洪黄氏心里不赞同,她就觉得这是浪费钱。小孩子小的时候随便玩儿去呗。大了直接送小学不是一样的?现在的小孩儿还能上学,他们那会儿就连上学的都没几个。幼儿园这种东西真是很没有必要啊。 洪黄氏觉得很没有必要,虽然不是她花钱,但是她也很心疼了。 洪黄氏:“现在的小孩儿啊……” 正要再说点什么,就看到常唯珍目光炯炯的盯着她看。洪黄氏沉默一下,把剩下的话咽下去了。 不是她花钱,不是她花钱啊。 别多管闲事儿。 洪黄氏反复告诫了自己好几次,终于忍住了自己想碎碎念的话,不过还是没忍住问:“他这读幼儿园多少钱啊?” 常唯珍说了学费,洪黄氏眼珠子差点凸出来,说:“多少?天爷啊,他们这是抢钱啊。” 常唯珍:“孩子还小,要付出的精力更多。学费贵点也正常了。” 洪黄氏忍了又忍,终于忍下去了。 倒是李学文觉得小朋友是该读书的,说:“早点去幼儿园挺好的,小孩子还是要早早学东西才不会落后于别人。小孩子就是要早早的赢在起跑线上的。” 洪黄氏扫了一眼李学文,也是很不赞同他家孩子整天学这个学那个的,用不用这么夸张啊。 大家都是去地下一层的,这会儿已经下来了,常唯珍车子最近,车门一打开,小乐乐就爬到了车子上。乖巧坐好,看得出来是很想去幼儿园了。 常唯珍一踩油门就开车窜了出去,洪黄氏回头看了一眼,啧啧啧感叹:“常唯珍这也太虎了。” 又念叨:“要我说这小孩儿就在家玩儿呗,幼儿园能学到什么东西,我看什么也学不会,竟是浪费钱。真是很没必要。” 洪贵至今都记得常唯珍对他动手,十分不待见常唯珍,说:“女人不就是这样吗?头发长见识短,真是有点钱不知道姓什么了。” 洪大叔扫了一眼儿子,说:“咱们家是做白事儿生意的。” 洪贵疑惑:“昂,对啊,怎么想起来说这个了?” 话题转变的好突兀啊。 洪大叔:“做白事儿生意本来就不讨人喜欢,你嘴巴还这么臭,人家谁能待见你?你到底能不能有点脑子?我不求你们多精明,但是不会说话就闭嘴。闭着嘴巴冲人笑会的吧?说话这么难听谁能待见你?” 洪大叔真是让几个儿子愁死了,真是没有一个懂事儿的,一个个的都是傻叉。这将来他要是没了,这几个家伙没有一个能把生意撑起来,真是一群智障。 洪大叔:“我们做生意的,最忌讳嘴巴不好,你干白事儿的本来就不讨喜,偏是还要说话难听,那以后谁找你?人家常唯珍每年都要在我们家店里花不少钱的。这种稳定的大客户,是个人都得恭维着。你倒好,说的这么难听是嫌弃自家有钱赚了是吧?你这说惯了出去还这么说让人听见怎么办?我真是愁死了,我怎么就有你这么蠢的儿子。” 洪富赶紧说:“爸你别生气了,老二就是嘴巴快,其实没有什么坏心的。” “没有坏心说话就这么口无遮拦的蠢,那么要是有坏心不是要窜天?我看你们真不是做生意的料。” 几个儿子互相对视一眼,老大和老三齐刷刷的怒视老二。洪贵心里真是委屈,吕雪妹赶紧说:“我家阿贵是个好的,他也不是故意的,其实咱们这些邻居谁不说常唯珍一个女人性子嚣张啊。也不是只有咱们家的人说。” “你给我闭嘴吧,人家说那是人家没有挣常唯珍的钱。”洪黄氏怼了儿媳妇儿一嘴。 吕雪妹委屈的很,但是眼看公婆态度不好,也不敢说话了。 老二这一房吃瘪,老大和老三倒是高兴了。 不过眼看气氛不好,王招娣这个小儿媳妇儿赶紧转移话题,说:“说起来,你们觉不觉得最近咱们着一层楼气氛怪怪的?李家看见索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周长明也心不在焉的。” “还能是因为什么,他老婆偷人,他能舒坦到哪儿?” 何美娴和潘志武两个人不避讳,洪家其他人也知道了,毕竟住的近。哪里能不知道。 “真是没想到何美娴是这种人……” 聊起别人八卦,车内的气氛就好了不少。 而此时桂婶也在跟常唯珍说:“这几天周长明丧着一张脸,每天脸色漆黑,难看的很。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了啊?” 常唯珍:“是吧。” 年初五那天他们可是遇到了,余家不可能当作事情没发生的。虽然这种事儿不想让三个孩子知道,但是大人不可能不知道的。 余振邦父子总归不能这么好心帮何美娴瞒着周长明吧? 不过当天的后续,常唯珍确实没有问,这话就没法儿问。但是她估计周长明是知道的,而且吧……常唯珍一直都怀疑周长明之前也知道。 她算是他们这些邻居里比较早知道周长明是个什么人的,周长明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仅跟男人搞在一起,还疑似跟他那个前任的死有点关系。 这种精明人,他真的没有发现何美娴偷情吗? 何美娴隐藏的可不是很好的。 更不要说周长明是做记者起来的,这样的人都比较敏锐吧。 常唯珍怀疑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他并没有说。 不过不管知不知道,这事儿总归是跟她没什么关系的。 常唯珍一路认真开车,倒是也不分神想这些不重要的事情。 第177章 争夫:三更合一 今天是小乐乐上学第一天,小乐乐还不知道幼儿园意味着什么,喜气洋洋的牵着妈妈的手,大步流星的。 今天是小乐乐上学第一天,也是春天开学第一天。门口不少的小朋友,有跟小乐乐一样新来的小朋友,也有中班大班的小朋友。 幼儿园门口听取“哇”声一片,甭管是大孩子还是小孩子,不少离开家长都嗷嗷叫,哭的哇哇的。小乐乐被这场面震住了,瞪大了一双圆溜溜儿的眼睛东张西望。 小小的人儿,大大的震撼。 小小的他不是很懂为什么其他的小朋友哭的这么歇斯底里,小孩儿疑惑的抬头问:“妈咪,他们为什么哭的这么厉害啊?” 常唯珍:“他们不想跟家里人分开。” 小乐乐疑惑:“可是妈咪不是傍晚就来接我了吗?” 常唯珍点头:“对呀,我傍晚就来接你了。妈咪平时就去店里不在家,小乐乐习惯了,所以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有的小朋友整天都跟妈妈在一起,所以分开就很害怕了。小朋友害怕就会哭呀。” 小乐乐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样呀。” 常唯珍:“小乐乐不用担心的,妈妈不要谁也不会不要小乐乐啊。小乐乐来幼儿园读书会认识很多其他的小朋友,不仅能学知识还能跟人一起玩儿,其实生活也很充实的,对不对?你在幼儿园玩,傍晚妈妈就来接你了。” 她笑眯眯的:“妈妈来接你的时间比回家还早呢,所以小乐乐不用怕的。” 小乐乐赶紧说:“我才不怕,我是胆子很大的小孩儿。” 常唯珍笑了出来:“那你可别哭鼻子哦。” “我才不哭。”小乐乐昂首挺胸,但是别看小孩子嘴上说的厉害,但是小小的人儿还是绷紧了嘴角,要跟妈妈和桂婶分开了,他也不是那么适应的。 常唯珍蹲下整理了一下小孩子的衣服,说:“宝宝好好在学校,如果有不知道怎么办的地方就找老师,也可以回家告诉妈妈,但是宝宝不用怕的。妈妈才不会不会要小乐乐,小乐乐在学校好好的玩儿,你看,这么多小朋友呢。” 她压低声音,凑到小乐乐的耳边说:“他们都没有小乐乐厉害,他们都害怕的哭了。我们小乐乐好棒的。” 小乐乐被表扬了,得意的笑了出来。 常唯珍也笑了出来。 她安抚了一会儿小孩儿,小乐乐果然没有被其他小朋友的哭声吓到,倒是状态不错。常唯珍将小乐乐领到了教室,很快的就有老师出来接孩子。 一个班主任两个副班主任,三个人照顾那么二十来个小孩儿,怎么都能照顾的绰绰有余了。 小陈老师牵住了小乐乐,说:“常夏小朋友你跟妈咪再见。” 小乐乐是少数不哭的小孩儿,他乖巧的摆手:“妈咪再见,傍晚要来接我呀。” 常唯珍:“好。” 她又跟老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常唯珍其实心里也有点不得劲儿的,但是越是如此,她走的越快,一直到了大门外,这边还有不少小孩儿再哭,嗷嗷叫,撕心裂肺的。 常唯珍深吸了一口气,就见桂婶红着眼眶,已经开始掉眼泪了。 常唯珍原本还差点哭出来的心情突然就平复了,说:“桂婶别哭啊。” 桂婶:“我就是不放心孩子,小乐乐打小儿就是在我们身边长大的,现在突然就上学了,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坏小孩儿。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家。他每天上午和下午都要吃零食的。哦,中午还要午睡,不知道幼儿园会不会安排好。” 常唯珍:“会的,这些都是有的。” 桂婶依旧很落寞。 常唯珍:“小乐乐总是要上学的,不仅他要习惯,我们也要习惯。如果你实在是担心他,倒是不如去买点他爱吃的,晚上做点好吃的让他高兴一下。” 桂婶听了这个终于打起精神,说:“对,对对,得买吃的。” 她说:“我这就去菜市场,小乐乐喜欢吃虾,我去买一点,再买一点牛肉……” 常唯珍笑着说:“行。你买吧,我就不送你了,我还要去店里……” 桂婶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做小巴就行,哪里用你送我。你忙你的,我这边都是小事儿。等我买菜回家正好给床单被罩什么的都拆了洗一洗。” 忙吧,忙起来就不满心都是孩子,担心的不得了。 常唯珍:“行。” 桂婶匆匆离开,她很快的准备上车,就听到有人叫她:“常小姐。” 常唯珍一转头就看到一个店里的客人陈太太。 此陈太太不是挂掉的陈太太,她是潘志武的姑姑。陈太太潘小姐,潘家的女儿。 常唯珍惊讶的挑眉,随即含笑上前打招呼:“陈太太,真巧啊,在这里遇见你,你这是送亲戚家的孩子?” 陈太太:“哪儿啊,我送我孙子来。” 常唯珍:“啊?” 她震惊的看着陈太太,这下子是真的很震惊很震惊了。她打量陈太太,说:“你你你、你孙子?” 常唯珍都结巴了。 这不是装的,真的很吃惊了,陈太太虽然人到中年,但是看起来也就三十四五岁,说是四十肯定是不到的。可是她这个年纪,孙子都能上幼儿园了,这合理吗? 她震惊:“你有这么大的孙子?” 大概是常唯珍的表情实在是太错愕了,惹得陈太太笑得厉害。她说:“是啊,我孙子,你以为我多大岁数啊!你还当我是小年轻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陈太太却笑得特别开心,毕竟常唯珍震惊就说明她是真的年轻,这谁能不开心呢。 “我孙子都五周岁了,读幼儿园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今年都四十六了。”女人一般不太乐意说自己的实际年纪,但是陈太太这会儿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说。 果然,就见常唯珍眼睛都瞪得圆溜溜儿的了。 她忍不住笑得更厉害。 好半天常唯珍才反应过来,真心感叹:“那您保养的可真好。您看着可比实际小十岁都不止。” 陈太太:“花钱了嘛,这女人给自己花钱总是看得见的。” 常唯珍默默点头,那还真是看得见。 但是仔细想一想,其实陈太太有孙子也不奇怪的,因为她的侄子是潘志武,潘志武都快三十了吧?没有二十七八也有二十九了。 这么一想,真的不奇怪了。 但是,陈太天保养的是真好。 常唯珍原本不知道陈太太年纪的时候不觉得,但是知道了她的年纪,她敢说,陈太太是她见过保养最好的。 常唯珍好奇:“您平日里都是怎么保养的啊?给我也支支招呗?我想学一学,我要是跟您一样年纪有您保养的一半儿好,我就谢天谢地了。” 陈太太:“我经常做美容的,而且我也舍得花钱,内服外敷都少不了的。” 常唯珍:“一般人都会这么做,但是没您这样年轻,我觉得也是您底子好,有时候基因真是很重要了。” 陈太太:“这倒也是,我小时候皮肤就好。” 她跟常唯珍聊的开心,说:“那你呢,你也是来送孩子?” 常唯珍点头:“是啊。” 她说:“我家小孩今天第一天上学。” “呦,那习惯吗?” 常唯珍:“不知道呢啊。反正是把他忽悠住了,过会儿能不能哭闹还不好说呢。但是总是要来的。” “那倒是,我家也是刚开始不乐意来,但是习惯就好了。” 陈太太:“走走走,我跟你走,我去你店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套餐。” 常唯珍:“行啊。” 陈太太没有坐自己的车,反而是上了常唯珍的车。只是她上了车就很惊讶的看向了常唯珍,说:“你这车子也太花俏了吧?” 常唯珍:“我家小孩儿喜欢鲜艳眼色,所以我的车子也就搞成了这样。” 常唯珍车子里几乎算是彩虹色了,十分的鲜亮,是小孩子会喜欢的。但是大人看了倒是觉得有点乱遭。陈太太:“你倒是惯孩子,我还没问过你,你家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是个男孩子,叫常夏。” 陈太太:“跟你姓啊?” 常唯珍:“恩,对啊,我男人是入赘的。” 她跟谁都这么说的。 陈太太听了这个倒是不算太吃惊的,毕竟一个人有能力,那么她身上有什么和大众认知不一样的地方,大家反而都是觉得很正常了。 “你男人竟然愿意,一般男人都不愿意的。不过让男人入赘也挺好的。我当时就是没想清楚,我要是像你想的这么清楚让男人入赘,保准过的更好。” 她的娘家比婆家富太多了,如果是找个男人入赘,那么她就能留在潘家了。 她的孩子也能染指潘家的产业,但是现在不行,现在她是陈太太,她的孩子姓陈,倒是跟潘家没什么关系了。 陈太太:“要我说啊,有时候这当父母的聪不聪明可是会影响孩子的。” 常唯珍笑了笑,说:“其实做父母的只希望孩子健康快乐长大就很好了。” 陈太太一想到早几年的社会形式,默默的点头,不过很快又说:“孩子还小的时候自然是希望孩子能够健康快乐的长大就很好,但是大了之后就想要更多了。” 常唯珍含笑:“陈太太你还用担心这个?” “没人嫌钱多啊。” 常唯珍:“那倒是呢。” “对了,听说常小姐最近也搞起服装了,生意火爆的很。你也很厉害了,你是我见过的特别厉害的女强人了。” 常唯珍:“那是大家给面子。” 陈太太:“大家给面子归大家给面子,你能耐也是真的。这城中拼事业的女人我见过不止一个,但是像你这么厉害的还是不多的。” 星彩的火爆陈太太都有所耳闻了。 不仅她有耳闻,就连她老爹都提了一嘴,可见常唯珍这一手营销做的好。 在他们这样的豪门来看,一个服装品牌,其实不算多厉害。但是常唯珍的营销做的很漂亮,虽然开始的时候可能是要花不少钱。但是这效果大家是看得见的。 常唯珍打响了品牌的名字,同时带动的销量火爆,只要销量火爆就绝对不会亏。 即便是她营销花了钱,但是也绝对是赚的。 陈太太对常唯珍客气友好,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次遇见,也是因为她老爹都赞扬过常唯珍的营销。 陈太太可知道她老爹那个人,永远是利益放在第一位,他都能夸的人,那么自然是很厉害了。所以陈太太是乐意多接触常唯珍的。 人交朋友就是要交往聪明人,多学一学都是好的。 这是他们潘家一贯的作风。 陈太太:“常小姐的广告做的很好,也很特别。相比于其他人干巴巴的做广告,你这边真的很特别。” 常唯珍:“陈太太你就别夸我了,你也不能因为我夸了你年轻,你就投桃报李夸我能力强啊。这么夸下去,我的脸都要烧起来了。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陈太太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说:“我说实话,可不是投桃报李。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陈太太算是星光彩影的常客了,前一段儿有一段时间陪同男人去国外出差没来,一回来可就又拍了一组照片。她说:“我在你家拍了这么多组写真,还没拍过室外的。” 常唯珍:“那你可以试一试啊,虽说室外不像是室内那么方便,但是室外拍出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风格和感觉完全不同的。毕竟室外的景色是真的,更灵动自然一些。” “是吗?那我可要试一试了。” 常唯珍:“行啊,走,我带你看看样片。” “行。” 两个人一同进入星光彩影,刚到就看到炎秀玉正在等她,常唯珍立刻看了一下时间,确信自己没有迟到,笑着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虽然她没迟到,但是仍是先道歉。服务行业就是这样的。 炎秀玉:“嗐,没事儿,我早到了。” 她定了拍摄是今天,约的是十点,如今已经是来的早了。 炎秀玉打了一个哈切,常唯珍:“???” 她诧异的说:“你不会是昨晚没睡直接过来的吧?” 炎秀玉:“被你猜对了,我昨晚泡吧,今天早上才出来。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洗个澡就过来了。我什么没有什么烟味儿吧?” 她低头闻了闻,常唯珍:“没有的。” 炎秀玉:“那就好。” 她说:“我看你也不是很有精神,要不你稍微去隔壁休息室眯一会儿,休息一下精神更好。不然拍照你哈切连天的也没精神。” 她继续说:“正好我这边还有客人,我给她介绍一下。” 炎秀玉扫了一眼陈太太,又打了一个哈切,说:“行吧。” 常唯珍他们店的面积大,所以设置了两个休息室,一个是之前就有的,常唯珍平日里会在这里休息,小乐乐来了也会在这儿玩,棱棱角角都包住了,这一间常唯珍一般都不会对外开放。平日里不用就是锁着的。 但是隔壁一楼也有意见休息室,除了有一张一米五的床,还有一个沙发,这是为了让大家偶尔休息的。有时候客户也会用。 炎秀玉倒是没有拒绝,她确实有点累了。 张茜:“炎小姐,这边请,您稍微睡一会儿气色也会很好的。您吃早饭了吗?要不我让人去给您买点早饭?” “不用,我睡会儿。” 陈太太挑眉说:“你这边倒是什么样的客人都有。” 炎秀玉这样的,一看就是小太妹。 常唯珍:“这也说明我的手艺好啊,我更是要多谢大家的捧场。” 陈太太多看了常唯珍一眼,感叹怪不得常唯珍的生意做的好,这也太会说话了。 常唯珍很快的陪着陈太太选择了两套外景,再常唯珍的建议下,她这一次决定用张扬。陈太太又不差钱,以前都是选择常唯珍的,但是常唯珍外景拍的不多,张扬倒是主打拍外景。 陈太太想了想就答应了。 她是个爽快的人,定的也很快。这样很快就下定,也约好了拍摄的时间。张扬出外景还没走呢,笑容灿烂的说:“多谢陈太太选我,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您满意的。您就放心,我拍外景是有经验的,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你可别说大话啊。” “如果不好您尽管骂我,我一定拍到让您满意为止。” 陈太太点头,不得不说,星光彩影的态度是真的好。她也光顾过很多店铺,知道她身份的自然是态度好,但是不知道的,那还真是不好说了。 但是从她第一次进入星光彩影,这边的服务态度就很好了。后来她也来过好几次了,也有观察到,似乎每一个客人她们的态度都很好。 陈太太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家庭妇女,她是有见识的,正是因为有见识,她更能理解常唯珍生意做的好。 她们店里的服务生调教的也好,各个都是笑容灿烂,让人舒服。 “你们星光彩影发展的可真好,真是越来越大。对了,我前几天看电影,那个钟家喜事,女主角画的那个桃花话妆相当不错。你也给我画一个吧。” 常唯珍:“行啊。” 这个妆容最近很多人都来画,常唯珍倒是没叫其他的化妆师,像是陈太太这样的人是很讲究面子的。人家不在乎钱,在乎的是面子。 常唯珍:“您跟我来化妆室。” 陈太太:“你这三间商铺打通了可真是很大,小百货公司都没有你这边地方大。” 常唯珍:“我这边人也多啊,大一点大家来了也会舒服一点,不然地方小多局促啊。转个身都能碰到屁股就很麻烦了。” 陈太太笑了出来。 陈太太很快的来到化妆室,这边已经有几个人再化妆了。陈太太扫了一眼,倒是认出一个是陈家远亲的侄女儿。对方也认出陈太太,赶紧打招呼。 两个人就这样聊起来。常唯珍眼看她们聊上了就不多嘴,专心化妆。 其实每年出了正月已经算是淡季了。年前年后都是旺季,找他们拍照的不少,但是出了正月。准确是过了正月十五就少很多了。 不过饶是淡季,也没有休息的时候,每天都是有活儿的。常唯珍他们这边不仅有影懋的工作,还有其他剧组的工作。 化妆师并不是都在,只剩下三分之一,这边也每个都忙着。 常唯珍认真化妆,却没想过,还有人觊觎她呢。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胡太太。 胡太太第一次见常唯珍的时候就对她很感兴趣,一个有钱有能力的单身女人,这可是很好的“肥羊”,正适合谋算一下。只是当时碍于胜和那边放了话,她就缩了回去。 毕竟没有得罪人的必要。 只是现在想来是真的很后悔。 当时的常唯珍其实还不算是站稳脚跟,如果真是算计她,那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也容易很多。可惜她当时没当回事儿放弃了。 现在在想算计人就很难了。 一想到这个,她的心情就不好。 当时那么好的机会啊,她没有抓住,现在今非昔比了。她的一些恶心人的小动作就不能用了。若是真的被人查出来反击过来,她也难办。 她现在每每半夜想起来都觉得后悔个不行。 现在的常唯珍不好直接算计了,只能采用一些怀柔的手段。只是倒是也巧了。他身边还真是没人跟常唯珍关系不错。 她原本想着看看自己的朋友圈有没有跟常唯珍交好的,这样互相之间牵个线,化解一下之前的尴尬矛盾,往后一来二去不就来往上了? 只要能来往上,那么就好算计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她们这帮牌友竟然没有一个跟常唯珍关系好的。虽说都来过星光彩影拍照,但是跟常唯珍也就是打个招呼的关系,并没有什么更多来往。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奇怪,她常交往的这些人大多都是她的牌友,一起打打牌组织个聚会什么的。她们跟常唯珍的生活轨迹完全不同。 大家性格爱好都不同,自然没有什么来往了。 胡太太真是狗咬刺猬下不去嘴了,一时间还真是有点没辙了。但是胡先生那边又催的急,特别是年后星彩开业,那生意红火的,真是看的胡先生眼热。 胡先生手下是有纺织厂的,这也算是正对口。如果真是让他娶了常唯珍做小妾,那么能算计的就更多了。正因此胡先生很着急,虽然知道常唯珍的星彩还有阮兴耀和余振邦的股份,也压不住他想要算计的心。他想的很清楚,如果当事人自己乐意,旁人是管不了的。 就算是闹起来他也是师出有名的。到时候找人调停呗。 所以他逼着胡太太帮忙想办法,胡太太靠胡先生吃饭的。他着急,她也不能等,即便是没有什么朋友能拉近关系,她也得出击了。 胡太太想过了,既然星光彩影开门做生意,那么她来光顾就好了。 这样总是能接触到常唯珍的。 这不,胡太太就来了。 胡太太很久没有来这边了,因为第一次她故意找茬儿的关系跟常唯珍不太客气,之后倒是再也没有来过。倒也不是她不想来,而是她之后再打电话过来预约几乎都约不上,每次都说要排队到三个月之后。她也不确定这边是不是真的那么忙,还是常唯珍故意针对她,但是她不耐烦自然不会等。所以实打实的来过也就一次。之后没成也就好久没有再来过了。 她好久没来,这一来还有些惊讶,这里变化真是太大了。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这边还只有一家店,但是现在三个商铺的门脸都是星光彩影。原本一家店的时候都已经是全港最大的影楼,如今旁人倒是更不能比了。 而且这边还分别挂着摄影和化妆的牌子。看起来业务拓展的更多了。 她是知道这边多了化妆的业务的,但是却属实是没有想到店面扩大了这么多。 胡太太站在门口抿了抿嘴,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同行的是许婉。 胡太太心里明镜儿的自己跟常唯珍没有什么交情,但是许婉到底是常唯珍的邻居。就算是关系一般也是邻居,到底是能说上几句话的,这才叫了许婉一起过来。 胡太太埋怨:“你怎么没说过常唯珍的店铺现在这么大了。” 许婉也很惊讶的站在门口,说:“我不知道啊!我跟她也不熟悉的。” 她跟常唯珍是真的不熟悉,别看是住在同一栋楼同一层的邻居,但是实际上她跟常唯珍他们家是最生疏的。而且常唯珍每天都要出门,她们哪里有来往。 胡太太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许婉,真心感觉许婉这个人不行。但凡是有点脑子都不至于混成这样。不仅拿捏不住江二少,就连一个邻居都处不好。 真是没用。 “走吧。” 两个人一同进店。 “欢迎光临~” 门口的服务生客客气气面带笑容:“两位这边请,两位是第一次来么?有相熟的摄影师吗?” 胡太太扫了一眼周围,说:“你们常老板呢?我们认识你们常老板。” “原来是老板的朋友。您稍等一会儿,我们老板还在化妆室那边忙。我们店长在的,我叫她。” 服务生看向了张茜,张茜一眼就认出了胡太太。她对胡太太可是记忆犹新。她们开门做生意,挑事儿的人难伺候的人斤斤计较的人刻薄的人都遇见过。毕竟只要做这个行业,遇见不奇怪的。 但是她们倒是只遇到过这么一个因为介绍对象不成就故意找茬儿的。 这种离谱的人,实在是让人难忘。 张茜上前:“两位好,我是店长张茜,我们老板还在忙,不如我来给您介绍一下我们这边比较受欢迎的套餐?” 胡太太拒绝:“我们还是等常老板吧。” 张茜对胡太太这人十分的警惕,她笑着说:“那也行,不过那边还在忙,还要等一会儿的,您先看一看我们的相册也可以的。选一个自己喜欢的风格。” 胡太太犹豫了一下,说:“好吧。” 毕竟也不能坐这儿干等着。 许婉到处张望,发现这里比以前更大,人也更多了,咬了咬唇,心中生出几分嫉妒。 虽然她跟常唯珍不熟悉,但是却总是忍不住跟常唯珍攀比。 每当看见常唯珍过的更好,她就心里难受。她也很奇怪,明明她认识很多自己一个人带孩子的女人,她的牌友圈也不少这样人,可是她都不会嫉妒攀比。可是每次跟常唯珍碰上,她都很想攀比。 怎么忍都忍不住。 也许还是因为她们都是邻居吧。住的太近了,少不得就控制不住自己。 许婉咬咬唇,问:“这边三家商铺都是你们的?” 张茜含笑:“是呢。” 她说:“这边是摄影工作室,那边是化妆工作室,两位如果有兴趣也可以预约化妆的,您可以试一下我们这边的技术。” 许婉沉默下来,又问:“你们老板就是常唯珍么?我听说她跟别人合伙做生意啊。你们星光彩影也有别的老板吧?是不是?” 她问这话多了几分迫不及待。 张茜 并没有特别惊讶,面不改色,说:“您可能是记错了,常小姐与人合作的是星彩服装,不是这边呢。这边是常小姐一个人的产业。” 许婉的脸色难看起来。 胡太太惊讶的看了一眼许婉,不知道许婉又发什么疯。但是只要一细想多少也猜到她是嫉妒了。 胡太太心里嗤笑一声,虽然她十分不喜欢常唯珍这种自视甚高的女人,但是也不喜欢许婉这种蠢货。真是除了打麻将什么也不会,让她帮个忙都做不到。让她笼络江二少也做不到。她真是干什么都不行。 胡太太:“阿婉,别说这些了,你来看看,你觉得这个好看吗?这一组好像是在海边拍摄的,真的很不错啊!” 许婉扫了一眼,不走心的点头:“挺好的。” 她心里还想着常唯珍呢。 常唯珍怎么就能过的比她好。 她为什么就能过的比她好啊! 这个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 许婉正闹心呢,不经意往门口一看,呼啦一下站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胡太太一跳。 胡太太:“???” 她拍了拍胸口,说:“你怎么了?” 还不等问完,她就知道怎么了。 江二少从外面进来了,他并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女人,那女人一身湖水蓝洋装,卷发上别着珍珠发夹。看起来温婉柔美。 胡太太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江二少,虽然他们这样的富豪外面不止一个人,但是这样撞上总是难看的。胡太太赶紧拉了一下许婉。 只是许婉就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她死死的盯着江二少身边的女人,骂道:“阿美,你个贱人,大家邻居一场,你竟然勾搭我的男人!你这样做对吗?” 是的,这个跟江二少在一起的女人不是旁人,正是已经失踪很久的阿美。 此时的阿美倒是没有之前遇见常唯珍的狼狈,整个人的气色很好,打扮的珠光宝气。 阿美轻声细语:“许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好的男人自然人人都能喜欢的。江二少这样的男人也不可能只跟你一个女人在一起。你喜欢他,我也喜欢他啊。许姐姐,我爱他,爱情不是独占,我不是来跟你抢他的。而是跟你一起分享他的。” 许婉气的倒仰,她可以容忍江二少还养着其他的女人。但是大家互相不见面,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常唯珍不行,阿美更不行。 阿美是后来者,而是踩着她上位的。不然她都没有机会认识江二少。 许婉攥着拳头,说:“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男人还到处找你呢?你一个不守妇道的贱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分享?你说的着吗?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如果索家知道你现在还攀附着江二少,这么不要脸的到处招摇,一定饶不了你。你识相就给我滚远点。” 她的话可吓不到阿美,阿美离开索家是真的吃了苦的。如果不是常唯珍故意“掉了”金饰让她有钱去看病,她怕是一场伤寒都抗不过来。 阿美挑眉微笑,就这也不恼。只是轻声细语:“许姐姐,你这话太难听了吧,我跟索家早就没关系了。” 眼看现场一触即发的状态,服务生赶紧来到化妆室,低声跟常唯珍耳语几句。 常唯珍:“啊?” 陈太太:“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她从镜子里看到常唯珍表情变了。 常唯珍无语的很,说:“二女争一夫,一触即发,我过去看看。” 陈太太猛地站起来:“我也去!” 第178章 闹剧:三更合一 许婉和阿美两个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步。 相比于许婉的咄咄逼人,阿美倒是一直柔柔弱弱的,并不多么具有攻击性。 常唯珍过来的时候,就见她们两个这个状态,她深吸一口气,只是还不等开口打圆场,就听许婉发飙:“阿美,你个贱人,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仅是个有夫之妇,离开夫家的时候还把家里值钱的都卷走了。你这种人这种品行,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跟你这种人说话都脏了我的嘴。” 阿美心里恼火,但是面儿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她知道自己若是真的跟许婉撕咬对骂是没有任何优势的。许婉再泼妇再不好,她给江二少生了两个儿子,只要有儿子在,她就不可能被抛弃。总是能领到生活费的。但是她就不同了。 她好不容易重新回到江二少身边是用尽了手段,自然不会让他看到自己泼辣的一面。 她柔声:“许小姐我知道你怨怼我跟二少在一起,但是感情的事情从来没有先来后到。就算是有,先来的也不是你。你这样诋毁我,我也不会离开江二少的。我是真的很爱江二少的,我不会因为你几句话而离开他。” “我诋毁你?我用的着诋毁你?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你敢说你没结过婚?你敢说你没有拿走索家的东西?二少,你千万别被阿美这个贱人骗了,她可不是个好人,这种女人都是为了钱,为了钱能够使尽手段。她就不是个好东西。你千万不能被她算计了。” 许婉气急败坏,如果不是她跟阿美成了邻居,阿美这种货色根本就没有机会勾搭上江二少。这跟踩着她上位有什么区别。 许婉憎恶的看着阿美,只恨土豆丝儿就这么走了。就该让土豆丝儿回来看看,看看阿美是个什么货色。被这样的女人连累毁了一生,就该好好的报复。 阿美:“你要是偏想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 她轻声细语:“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是我不能因为你不高兴而离开我爱的人。” 阿美也不在索家的事情上纠缠,索家的事情纠缠的好与不好都是不好听的,她就认准了自己对江二少是真爱。男人总是对深爱自己的女人多几分宽容的。 她抬头看向了江二少,目光满满都是爱意。 江二少翘起了嘴角,许婉更生气,说:“你个狐狸精,你跟谁装呢,谁不知道你就是图了钱?在这儿装什么真爱呢。你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我见得多了。你给我滚远点……” 她猛地冲上前,用力拉扯阿美。 阿美顺势靠在了江二少的怀里,楚楚可怜:“你这是干什么啊!” 她委屈的很,带着哭音:“江二少这样的男人这么优秀,爱他的人多了去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将这个男人私有?你既然爱他就该接受其他人对他的爱。这样才不是狭隘的爱情。” 阿美这番话真是把许婉恶心坏了,她怒道:“你给我闭嘴,你恶不恶心啊!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给我滚开,你赶紧给我滚开。” 她再次拉扯起来。 两个人这样闹腾起来,化妆的也不着急化妆了,一个个顶着画着一半儿的妆容嗖嗖的就位;楼上拍照的也不着急拍照了,一个个都挤在楼梯口往下看;刚睡着的炎秀玉也顶着爆炸头窜过来……所有人都就位了,看热闹的人一个个眼睛睁得滴溜圆儿。 常唯珍单手扶额,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过更让常唯珍无语的是,两个女人争她,江二少丝毫没有不高兴,反而是翘着嘴角,似乎很满足于自己的魅力。 常唯珍:这叫什么事儿哎。 江二少洋洋得意,阿美楚楚可怜,许婉暴怒崩溃。 三个人纠缠在一起,真是好大一场戏。 如果这不是自己店里的事儿,常唯珍还能看个热闹,但是现在可不行的。现在他们是在自己的店里闹腾,她可不能让他们这么继续下去。 常唯珍正准备上前,张茜已经上前了,劝说:“大家冷静一点,这样闹来闹去不好看的,你们说对不对?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先冷静一下。就算是有什么,私下里再解决就好呀。” 许婉却不管那些,一把推开了张茜,说:“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管吗?你一个服务员,什么身份也配跟我讲话。” 张茜摔坐在地上,常唯珍赶紧上前扶她,冷着脸说:“许婉,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跑到这里撒野欺负我的人,未免有点太过分了吧?” 她冷笑:“你不怕丢人是你的事儿,这里可不是你能胡闹的。” 常唯珍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扫了一圈,暗示他们周围围观的人可不少。 只是,许婉这个时候已经被冲昏了头脑,不客气的说:“你给我滚,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想勾搭我的男人。你们这些贱人都不是好东西,一个个的看见有钱的男人就不知道姓什么。真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一个个的真是想得美,我看你们这些贱人……啊!” 常唯珍并没有动手,却抓住了许婉的手,用力的捏她,许婉疼的叫唤。 常唯珍收起了笑容,脸色都冷了几分:“徐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乐意发疯是你的事儿!但是你诋毁我的名声不行!你自己乐意做人外室,不代表别人也乐意。我们星光彩影虽然是做生意的,客人至上。可是我们的客气不是你撒野的资本。也不是任人诋毁到头上都要忍着的。你又骂人又动手,怎么?真当这里是你家了?你心情不好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拿我们撒气不行。” “你放手。你赶紧放手……” 许婉被常唯珍捏的手腕疼,叫了出来。 常唯珍冷冰冰的没有一分笑容:“我们店里开门做生意,自然是什么客人都欢迎。您觉得我们化妆的不合心意,拍照的不合心意。就算是说我们几句,我们也是虚心接受的。但是你跟人争男人想拿我们撒气,我绝对不会容忍的。还是说,你是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来影响我们店铺的名声,进而影响我们的生意?” 她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任何人。 她警惕的看着许婉。 一旁的胡太太这会儿倒是赶紧说话:“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跟许婉不是邻居吗?既然是邻居就该清楚她的为人,许婉可不是这种人,你快放手。你看看她都疼成什么样子了?” 胡太太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常唯珍,常唯珍倒是笑了一下,说:“我们是邻居不假,但是邻居就了解彼此么?父母亲人之间都不说百分之百了解,只是一个平日里都没怎么见过没怎么来往的邻居,说了解不是有点交情言深了吗?我倒是真的不了解许小姐,不了解许小姐来我们这里闹事儿的原因。” 她抓着许婉的手没放开,盯着胡太太说:“胡太太,你们关系这么好,你怎么不劝着许小姐啊?难道闹成这样很好看吗?” 胡太太脸色难看了起来,她倒是没想到常唯珍这么不客气。 她上一次来的时候虽然闹事儿,常唯珍还没这么不客气的,但是这一次却又强势了不少。 不过胡太太到底是个“场面”上的人,她很快的说:“你这样很不好的……” 还不等她说多少,阿美倒是开口了,她轻声细语:“胡太太真是许小姐的好朋友呢,我跟许小姐吵了这么久,你都不说一句话。常老板一开口,你倒是指责了起来,也不知道你是许小姐的好朋友,还是单纯想要故意找茬儿针对常老板呢。” 胡太太立刻看向了阿美,阿美作势吓了一跳,往江二少的怀里更加靠了靠,说:“你看她,多吓人啊。” 胡太太自然不会得罪江二少,说:“江二少,你误会我了,我……” 也不等她说完,阿美再次打断她的话,说:“明明是我说你,你理都不理我,只跟江二少说话。我看啊,真的想勾搭江二少的,另有其人呢。” “你闭嘴!” 胡太太不是那么容易破防的人,只是这些年她在小圈子里游刃有余的,倒是很少被人这么挤兑,早就养成了比较高的心气儿,一时间倒是没绷住。 阿美靠在了江二少的怀里,而此时许婉倒是也疑惑的看向了胡太太,胡太太心里气的不行,只想在心里骂许婉没用。 她赶紧说:“阿婉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可别听别人的挑拨。” 阿美:“你说不是就不是喽。” 她紧紧的搂住江二少的腰,故意吃醋的掐了他一下,说:“你看你,你看你就是招桃花。” 江二少志得意满的笑了出来。 不得不说,阿美的话让他很是自得。他是享受被好几个女人争抢的感觉的。就算是那女人名花有主也是一样的。毕竟戴绿帽子的不是他。 别人的女人看上自己,更是说明了自己的魅力。 可是江二少这样一笑,倒是让胡太太瞬间多了几分心思。难道,江二少真的看上她了?不然他笑什么呢? 许婉这会儿气不顺,阿美让她气不顺,常唯珍让她气不顺,她一直都没有讨到什么便宜,这会儿看江二少这样笑了。她猛地又看向了胡太太,正好看到胡太太带着几分暧昧的眼神儿。她瞬间火气就更大。 许婉猛地甩开常唯珍的手,常唯珍本来抓的很用力,此时也不过是顺势的松开。 许婉甩开了常唯珍,上前用力一把推向了胡太太,说:“好啊,你也觊觎我的男人,我把你当朋友。你却背地里想要算计我?” 胡太太冷不丁被推了一踉跄,如果不是许婉力气不大,她肯定要摔个倒仰。饶是如此,她也后退了好几步,踉跄着一下子摔到了江二少的怀中。 江二少一秒左拥右抱。 现场瞬间安静了几秒,常唯珍都愣了一下。 不过这个时候许婉倒是更气了,她发疯一样冲上去,说:“你个贱人,我就知道你也是不安好心。你都有胡先生了干什么要来抢我的男人。你对得起我吗?你是我的好朋友啊!我就说你怎么总是问我家江二少的事情,原来你是没安好心。你个贱人。你比阿美还该死!” 胡太太一下子被她拉开,胡太太已经好久没在外人面前这么狼狈了。她也是气恼极了,说:“许婉你发什么疯。” 许婉:“我发疯?你们勾搭我的男人,我能不发疯?” 她不是不知道江二少外面还有很多人,她只是其中一个外室。但是就算是有别人又如何,她跟其他人是没有来往的。港岛虽然不大,但是大家都尽量不会往一个社交圈子混,都是互相避讳着。 可是阿美不同,胡太太也不同。 这些人都是在她的交际圈子出现的,然后借着她的梯子才能认识江二少,这对她来说意义就不同了。不仅仅是她丢脸,在其他外室那里,她也很掉面子。别人会怎么想她? 她怒火中烧,骂道:“你们怎么那么贱啊!怎么的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吗?你们都要抢我的人?” 胡太太深吸一口气,说:“阿婉,你误会了,你怎么能因为别人的话而这样诋毁我?我都已经结婚了,而且也是你的朋友,你这样想我太让我失望了,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我就是把你当成朋友才不放心。” 许婉还真是挺不客气的。 胡太太心里一梗,随即说:“你就要中计了你知道吗?你怎么能任由别人挑拨我们朋友之间的感情?你没看出别人的不安好心吗?人家可是故意挑拨呢。你怎么能因为一两句话就上当受骗?” 阿美柔声:“你这个别人指的是我吗?我可没有挑拨,你看人的眼神儿可不是很清白。虽然我知道好男人就是人人都想争抢人人都爱。但是你不是许婉的朋友吗?挖自己朋友墙角不好吧?” 阿美的攻击力还挺强的。 很快的,这一场大戏又没有常唯珍的位置了。常唯珍也懒得管这些人了,闹吧闹吧,神经病!打吧,她们正好看热闹。 她双手抱胸,翻着白眼也不管了。 陈太太赶紧将她拉到一边儿,小声说:“你就多余上去劝,管他们的呢!让他们闹呗。” 她一脸的“想看爱看”。果然,甭管是什么出身什么性格都逃不脱两个字——吃瓜。 常唯珍也是够无语了,她也是觉得在自家店里闹起来难看。但是很显然,大家不仅不觉得闹得慌,反而是很感兴趣。 常唯珍低声:“这叫什么事儿啊。” 陈太太:“嗐。你没看见吗,人家当事人都乐在其中呢。” 陈太太可不怕得罪江二少,不过她还是很小声,她不怕得罪人,但是倒是不想惊动了人,人家“不演”了。难得这样的热闹,陈太太看的还挺开心。 她低声说:“我认识江二少的太太,她是城中豪门汪家的二女儿,还没结婚的时候就在她家公司帮忙,挺有能力的。之前就是有名的女强人了,结婚之后在江家也说的上话的。不过再厉害的女强人也管不住江二少这人在外头彩旗飘飘。他养了五个外室还不知足,这又继续乱搞,啧啧……” 常唯珍声音很小,压低声音在陈太太耳边说:“男人啊,没挂在墙上就不会老实。” 陈太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觉得这话十分有道理,深以为然的点头。 常唯珍:“没想到这个江二少这么多外室。” 陈太太:“哪儿啊,这都不算多了。要是仔细算他外面的女人可不止这么几个。之所以有五个外室是因为这五个都是有孩子的,那来来回回换来换去的就更多了。” 常唯珍震惊:“那他腰子还好吗?” “噗。” 陈太太捏了常唯珍一把,说:“你啊。” 两个人小声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炎秀玉也凑过来了,她几乎听了个全程,小声说:“我跟你们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五十。” 常唯珍和陈太太都惊讶看着炎秀玉。 炎秀玉小声:“你们可别不信,真的,我这是实际的数据。这种话不能听男人吹的。他们都吹的很厉害,但是实际呵呵……” 陈太太抿抿嘴,常唯珍:“信信信,你说的肯定信……” 别看大家碎碎念,但是却都不大声,可不能影响几个人干仗撕逼。 此时的许婉真是崩溃极了,她一副看负心汉的眼神儿,说:“二少,我从来不干涉你这些事儿的,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上当受骗啊。阿美真的不是一个好人,她就是一个扫把星,谁靠近她就要倒霉。索家对她那么好,还帮她家还债,结果你看看她还不是席卷了索家……” 阿美:“索家趁人之危逼我跟她家儿子结婚,我为了还我父亲的赌债答应了。可是他们家是怎么对我的?平日里我做多少都没有用,不管我做多少都要挨骂,我辛苦了几年,再多的恩情也该还完了。我临走的时候拿几件衣服就是席卷索家吗?谁家的家产是几件衣服?我收拾几件衣服离开难道也不行?” 她虽然不乐意提索家,但是也不想让江二少怀疑她的人品。 她说:“你跟索家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你不知道索家是什么样的吗?她家有什么会放在明面儿上,她的钱会告诉我放在哪里吗?她家防着我还来不及呢,我能席卷什么?如果我真的席卷了他们家,他们家早就找差佬抓我了。我离开索家拿了几件衣服,倒是背着这样的名声……” 她作势要哭。 许婉立刻叫:“你装什么啊,你拿了东西总是事实。再说就算是不提索家,那土豆丝儿呢?他被你坑成什么样了?” 阿美皱眉:“我坑他什么了,我跟他压根就不熟。你就算是要泼脏水也不能编瞎话吧?我从离开了索家就没有见过土豆丝儿,你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明明是你把他叫出去才害的他……” “够了!”江二少开口:“我看阿美说的对,你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 当时土豆丝儿的事情是他以阿美的名义把人叫出去的,这事儿阿美是不知道的。正是因此,江二少是相信阿美的其他话。 这件事儿阿美是冤枉的,其他事情保不齐也是冤枉的。 不过不管是不是真的冤枉,其实江二少也不是很在意的。阿美有没有真的卷走索家的东西对他来说又哪里重要呢。 他说:“许婉,差不多得了,你不顾自己也要顾着孩子,这样丢人现眼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你还没有资格管我的事情。” 许婉不可置信的看着江二少。 阿美的笑容更大了几分,她挑衅的看了许婉一眼,许婉恨得颤抖。 胡太太这个时候也看出来了,许婉不是阿美的对手。而且,她心里对许婉是有几分意见的。这人就算是要疯咬,也该是疯咬常唯珍,而不是来咬她啊。 这可真是个蠢货。 不过胡太太跟许婉交往这么多年,她是知道许婉这个人好拿捏的,跟这种人相处总是好过跟阿美这种有心计的女人来往。 她上前一步,说:“阿婉,你就听江二少的话吧,在这里闹起来实在是太难看了。何必要在外面闹起来呢,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不好吗?要不,你来我那边跟江二少谈一谈?你别这样看我,我跟你是好朋友,我是为了你好的。你不能误会我啊!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她上前拉住许婉,说:“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抢你的男人的。我知道你是气急了口不择言,但是这话不能乱说的,这样的话要是别有用心的人听了误会怎么办?我跟我先生感情还是很好的。我可不是那种抢别人男人的人。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干这种事儿了?” 胡太太心里不舒服,但是仍是好声好气的哄着许婉。 她这么做不仅是因为许婉好拿捏,还要继续来往。也是想让江二少看到自己是个好女人。许婉对她这么差,她还能好声好气以德报怨,这不是好女人什么是好女人? 她是靠着男人生活的,乐意在所有男人面前表现。 胡太太的话到底是笼络住了许婉,许婉果然是缓和了几分,胡太太再接再厉:“你听我的好不好?你想想这么多年的来往,我哪次不是为了你好?” 胡太太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就这么安抚住了许婉。 常唯珍在一旁看了,感叹胡太太这人怪不得能干拉皮条的事儿,你看看多会哄人。 常唯珍低声呵呵一声,陈太太侧眸看常唯珍,常唯珍压根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炎秀玉更是不客气,低声:“许婉是傻子吗?这么几句话就被笼络了。” 常唯珍耸耸肩。 许婉阿美江二少大闹一场让人看了笑话,但是当事人也不觉得丢人。 不过胡太太却不想一直这么闹下去丢人。她可不能沾染上勾搭别人男人的名声,如果沾染上这样的名声,那么以后她还怎么组织聚会?到时候人人都防备她,那么她想做什么都难了。 她柔声劝说:“大家各退一步,有什么私下里谈,你们看看这里这么多人,闹开了真的不好看的。” 许婉紧紧的盯着江二少和阿美。 阿美:“我们本来是想来拍照的,既然这样也不好继续下去了,那还是下一次吧。” 她抬头看着江二少,说:“二少,不如我们先走吧。” 许婉:“你少装好人了,你……” 胡太太拉住许婉,说:“你听我一句,别闹腾了,这样不好看的。” 她压低声音:“你没看出来吗?这个贱人就是故意的,她是故意激怒你让你在江二少面前失态。你越是失态越是歇斯底里的难看,她越是高兴。这样能在江二少面前败坏你名声的事情,她是巴不得的。你现在生气到失态可就中了她的计了。” 不得不说,胡太太这话倒是劝住了许婉,许婉再看阿美,就见她面带微笑,一看就果然如此。 她恶狠狠的瞪了阿美一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说:“我今日不跟你一般见识,但是你别以为我怕了你,我是不想让二少丢脸。你这种贱人早晚露出马脚。” 阿美微笑:“那你监督我啊,我更乐意有人见证我对二少的爱。” 江二少享受着被两个女人争抢,自得的环顾一周,视线落在常唯珍的身上停顿了一下,常唯珍此时正在跟陈太太两个人小声蛐蛐儿人,压根就没有看他们三个。 江二少的视线很快的别开,但是原本的得意倒是少了几分。 虽然他跟常唯珍说开了,但是不被关注还是有几分不爽的。只是他这人不缺女人,还不到死缠烂打的地步,这样就太掉价儿了,追捧他的女人这么多,他何必为了不在意他的女人不开心。 这么一想,江二少倒是又恢复了几分。 他低声笑了下,说:“行了,既然今天都这样了,就别在这里继续闹腾了。我们先走吧。” “好。” 阿美对着江二少是一百分的柔顺,简直没有一点脾气,爱他痴狂的。 她甜笑:“都听你的。” 江二少满意的点头,虽然他喜欢各种各样的女人,但是跟他在一起,他都会希望这个女人是柔顺听话的。他要的是别人提供情绪价值,而不会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 江二少揽住了阿美,说:“你最乖。” 阿美看向了许婉,带着几分挑衅,不过很快的又收敛起来,说:“我们走吧,改日我自己再来拍照。” 许婉心里恨得要命,说:“我跟你们一起走,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更好。” 阿美轻飘飘的:“哪里有什么好说的,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我都说了自己不是来抢人的……” 这话江二少深以为然,他的女人多了,如果每个都是许婉这样,那么他要不要脸了。虽然他很得意于被女人争抢。但是却不想女人胡搅蛮缠的。 他又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不少人看热闹,他绷紧了嘴角,说:“你们两个跟我来。” 他率先出了门,阿美立刻跟上,许婉也不甘示弱。 胡太太今天本来是奔着常唯珍来的,但是这会儿却顾不得常唯珍了,她也立刻跟上,很快的离开星光彩影。 几个人这么闹了这么一场,人一走,大家立刻议论起来,现场嗡嗡一片。 炎秀玉:“那个江二少有点眼熟啊,是不是那个豪门江家的啊。” 常唯珍默默点头,炎秀玉撇嘴,说:“这有钱人也就这么回事儿啊!我还以为豪门多上档次呢。其实也跟我们一样的。这不是跟我们社团那些人一样吗?” 常唯珍笑着耸肩,没接话。 “啾啾!” 常唯珍听到声音,回头看过去,就见郑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都挤不到前面,在后头跟着看热闹呢。这不,人走了,她冲着常唯珍发出怪声。 常唯珍失笑:“你这是什么动静啊?” 郑宁:“我刚才听我们店里说这边有人干仗,嗖嗖就过来了,怎么回事儿啊?听说是二女争夫?这怎么闹腾到你们这儿了啊?” 常唯珍:“也没什么,跟我们店没关系,是客人的事儿。” 郑宁长长的哦了一声,常唯珍冲着郑宁眨眨眼。 郑宁懂了,这是私下里说的意思,不过这样也对,作为店主,她在面儿上蛐蛐儿客人总是不好的。 她给了一个“我懂”的眼神儿,不说话了。 虽然江二少跟两个女人都走了,但是星光彩影却热闹的不行。甭管认不认识,都能凑在一起聊上了。也没有内向了了,也没有腼腆了,也没有高冷了,更没有居高临下的骄傲了。 这会儿大家可是聊的热火朝天的。 陈太太可怕江二少,她是最不客气的,她说:“我看汪小姐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那么有能力的人跟这种男人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她怎么忍下来的。虽说这豪门的男人没有几个洁身自好的,都不是什么守身如玉的。但是像是江二少这样给人没脸的还是少的。嘴上说着好听,不会纳妾,但是这养外室不是更难看吗?弄了一堆外室生的孩子又要带回家。还跑外面丢脸,真是什么事儿都有。” 陈太太看不上江二少,甚至懒得叫什么江太太,她都是称呼江太太是汪小姐。 在她看来,汪小姐完全可以找比她家次一等的家世,这样完全就能拿捏婆家。像是她家就是这样,陈家不如他们家,但是正是因此,她丈夫是完全不敢作妖儿的。不管是纳妾还是养外室,他都不敢的。 甭管这洁身自好是真心还是假意,论迹不论心,她丈夫可不会做。这就不像汪小姐,跟江二少这样的人过成了夹生饭。 陈太太鄙夷的说:“我跟你们说。你们这些年轻姑娘找对象可要擦亮眼睛,要心里明亮,可不能因为人家几句好话就扶贫,这付出多少拿到多少,是要算得清的。找个条件差一点的,就得拿好手里的钱,让对方吃软饭就有吃软饭的态度,软饭硬吃可不行。既然要做狗就好好的做小狼狗。做女人可不能太心软。如果要是嫁入豪门更是要算计清楚,这豪门是不是好承受的。豪门可不是好生活的,规矩也很多。再说这豪门有钱未必给家里的败家子。特别是你,小常你这样也不少赚,自己也有生意,更是要拿准了。有些豪门虽然是富豪,但是家里孩子多,真的能分出来还不好说,实际上可能还没有你的现金流多呢。” 陈太太一般是不说这样的事儿的,这一次纯粹是看了好大的热闹有感而发,这才忍不住。也算是推心置腹的说话了。 常唯珍点头:“我知道的。” 她轻声笑:“我有钱有孩子,并没有想再婚的。” 常唯珍不止一个人说这个事儿了,但是因为是单身,很多人都会提起再婚的事情。常唯珍都习惯了,也算是不厌其烦的重申自己的想法了。 “我虽然不算是什么富豪,但是还不想去给别人添砖加瓦,有那个心力,我带着孩子好好过才好呢。” 陈太太惊讶的看向了常唯珍,说:“你还年轻啊,不再找?” 常唯珍:“我不介意谈恋爱啊,但是再婚我没考虑的!” 陈太太竖起大拇指。 第179章 邀约:三更合一 陈太太竖起大拇指,倒是真的对常唯珍多了几分欣赏。 这年头,不是谁都这么清醒的。 常唯珍这么清醒的人还是很少见的。陈太太也是人到中年才渐渐明白这个道理。说起来她年轻那会儿一样是有些恋爱脑的。不过她虽然是恋爱脑但是却知道自己是低嫁,不会让人软饭硬吃。 但是年纪上来之后她还是有几分后悔的,其实她可以过的更好。 常唯珍这么年轻就明白,倒是聪明人。 她说:“你能这么想就对了,真别以为男人不吃女人的绝户,其实都是一样的。我年轻到现在也是见过不少事儿的,更是见过好几个好好的千金大小姐,愣是被一个穷小子吞了家产,最后变成附属,最后死的不明不白的。家产也变成别人家的了。” 常唯珍见识过的更多,她是半点奇怪也没有,倒是炎秀玉震惊:“还能这样吗?” 陈太太笑了:“你啊,一看就是年轻,真心最是易变,也是最不值钱的。” 炎秀玉也是个自来熟的,她忧愁的说:“我倒是不用担心被男人骗了,因为男人骗都不想骗我。我喜欢雄哥,他宁愿跟那个小明星一起也不喜欢我,真是瞎了他的狗眼。我就不明白,我到底差哪儿了。” 常唯珍扑哧一声笑出来。 炎秀玉:“你说他怎么就不喜欢我呢。” 常唯珍:“……” 你都说人家狗眼了,人家还能喜欢你? 郑宁站在远处憋着笑,她还记得炎秀玉和炎少爷兄妹两个人抢男人的样子。不过她倒是没笑出声,生怕惹怒了炎秀玉她发疯。 常唯珍:“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这只花。” 炎秀玉:“可是不吃到这棵草,我就觉得自己亏了。” 陈太太好奇:“雄哥是……?” 常唯珍小声:“社团的……” 她低声凑在陈太太耳边低语几句,她露出了然的表情,说:“你说这个人我知道的。” 雄哥他们所在的社团跟潘家有来往的,潘家不少事情都是安排他们做。当然了,也会给他们一些经济上的支持撑腰。 哪个社团背后没有大佬,雄哥他们社团背后就是潘家。 像是雄哥养的建筑工程队,主要也是做潘家的生意。 正因此,陈太太还真是见过这个人的,不仅知道雄哥这个人,甚至听过胜和大小姐和大少爷两个人死缠烂打的事情。这笑话真是传遍“江湖”了。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炎秀玉一眼,说:“你倒是有点眼光,你说的那个雄哥身材是真不错的。” 炎秀玉:“是吧是吧?我的眼光不会差的。” 她叹息:“可惜他不喜欢我,我怎么追求他,他都不干。每次看见我跟看见瘟神一样,真是没有眼光,我哪里不好了。” 忧愁,真忧愁,一百分忧愁。 常唯珍:“也许就是因为你很好,他才不跟你在一起啊。” 炎秀玉:“啊?” 其他人也惊讶的看向了常唯珍,炎秀玉:“什么意思?我不懂。” 常唯珍:“因为你很好,他不想耽误你,所以不跟你在一起啊。本来混社团就不是什么安稳的事情,他这样混出名头的更是说不好多少仇家呢,如果真是跟你在一起牵连你怎么办呢。那不如不在一起,最起码不会因为他的身份影响你牵连你。” 常唯珍不是要为一个陌生人说话,她跟雄哥也不认识,并不关心这人是这么想的,她只是想要安慰一下炎秀玉。炎秀玉是她的客人,自从光顾之后就经常过来,跟常唯珍也渐渐熟悉起来。常唯珍觉得怎么都称得上是朋友,自然是要安慰一下的。 果然,炎秀玉听了这话脸色都柔和了不少。 不过很快的她说:“可是我家也是搞社团的……” 常唯珍:“正是因为你家也是搞这个的,更加不能跟你在一起了啊。你为人单纯真诚,你年轻热忱,你可以为青春努力一次,但是胜和又不是小社团,你又是大小姐,你们如果有点什么关系,其他社团会怎么想呢?你们两家要是绑定了其他社团该是睡不着了。到时候不晓得多少人要背地里算计你们了。与其到时候腹背受敌,倒是不如不要开始。最起码,你可以一直做炎大小姐,可以过的很轻松很好。” 不得不说,常唯珍真的说服了炎秀玉。 炎秀玉自己都没有想过这些的,他们社团的人也没有,她跟她哥炎少爷两个人争抢癫雄,大家只当个乐子看热闹。但是倒是没想过其中具体的风险。 常唯珍其实也只是为了安慰炎秀玉,但是这话这么一说就该死的有道理。 最起码,逻辑十分通,倒是能说服所有人的。 而且,这个猜测真是让所有人都体面。 不是癫雄冷酷无情,正是因为他是个爷们有底线才不会跟炎秀玉在一起。也不是炎秀玉死缠烂打,而是她率真直接,有着少女的热忱真诚。 陈太太又多看了常唯珍一眼,真心觉得常唯珍这个人是真的挺厉害的。她不是炎秀玉那样的小年轻,她四十多岁,又是潘家长大的,自然不是吃素的。 她看得出,常唯珍是为了安抚炎小姐。 可是短短几句话就能把一件笑话说的这么体面,倒是很难得了。最关键是,这借口听起来真的很合理啊。 陈太太这下子是更明白她老爹怎么会只看了星彩的宣传就说常唯珍这人有能力了。人有没有能力真是在生活的细节里就能看出来。 常唯珍这个人其实不算是一个十分八面玲珑的人,但是她做人做事就透着真诚。而且,她说话也很戳人心的。没看吗?炎秀玉都被说服了,一副“我终于懂了”的表情。 陈太太果断:“既然遇到就是缘分,不如我请你们吃饭吧。大家一起坐一会儿。” 常唯珍看向了炎秀玉,说:“今天炎小姐约了拍摄的,中午的时间恐怕是不够的,晚上也不行,我家小乐乐今天第一天幼儿园,我得陪孩子。” 陈太太:“那明天吧,明天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你们两个都来。” 她又看向刚才就一直跟常唯珍来来回回打比划的女孩子,说:“你也来啊,我这个年纪,难得认识一些年轻姑娘,不如一起?” 郑宁看向了常唯珍。 常唯珍:“行啊。” 其他人也都同意了,毕竟多认识个人也没有坏处的。 这边定下来了,陈太太这边的化妆也继续上了,她的那位远亲也主动凑过来加入了进来。常唯珍化妆的时候才明白,这位远亲不是陈太太的远亲,而是陈太太丈夫那边的远亲。 她丈夫姑姑二婚对象的女儿,也就是陈太太丈夫姑姑的继女再婚的时候,男方带来的女儿。 这人别说跟陈太太了,就算是跟陈先生都没什么血缘关系的,所以只能称之为远亲中的远亲。不过这姑娘倒是挺会来事儿的,哄着陈太太聊的很开心的,也很快的决定加入她们明天晚上的饭局儿。 陈太太组的饭局儿,陈太太倒是没有意见的。 陈太太这边化妆结束,常唯珍还要给炎秀玉拍摄,陈太太也没在这里继续看热闹,而是跟这个远亲杨晓柔一起去逛街了。 常唯珍给炎秀玉拍艺术照,郑宁也没有着急走。 她这会儿已经知道刚才是出了什么热闹了,感叹:“我过来的还是晚了,再早一点就好了。这热闹没看到大全套真是亏了。” 常唯珍:“一点也不亏,又没有动手,吵几句而已,算什么大事儿啊。” 郑宁失笑:“哪里那么多干仗的啊。” 她说:“不过那个胡太太来干什么啊?” 郑宁作为常唯珍的好朋友,自然是知道胡太太这个人的。常唯珍虽然爱看热闹但也不是一个爱看热闹的人,她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有一次她在,胡太太打电话预定的时候被张茜一竿子支到三个月后,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不对劲儿了。 郑宁也怕是张茜自作主张,偷偷跟常唯珍说了。因此才知道胡太太的事情。 常唯珍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郑宁知道胡太太也不是单纯的介绍对象,她其实跟拉皮条没两样。所以她对胡太太也没有什么好的印象了。 为了让常唯珍知己知彼,她还找她哥哥打听了一些胡太太的事情。事实比阿珍暗示的还难看,这个胡太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郑宁嫌弃的撇嘴:“这种恶心的玩意儿来这里保准没安好心,你可得小心点。” 星光彩影的客人很多,但是这个胡太太每次都被一竿子支到三个月后,正常情况她不可能来的。但是她仍是来了,郑宁立刻就怀疑起来。 她说:“这人不是好人,别说是你了,店里的其他人也得谨慎点。” 常唯珍:“我知道,我会让张茜跟大家说一下的。” 炎秀玉好奇:“你们说什么啊?” 常唯珍:“你别动啊,这发型儿刚弄好,这么多配饰稍微动作大点很容易掉下来的,小心点。吴琼,你调整一下打光板,往这边……对!” 她很快的把话题岔过去了。 常唯珍这边还要拍摄,郑宁也没有久留,说:“那我也回去了,我那边也还忙。” “你忙吧,有事儿电话联系。” “好。” 自从郑宁重新装潢了咖啡馆,她们店里的生意果然是比以前更好很多了,也是挺忙的。郑宁也多了几分信心,她以前虽然也叫着要有自己的事业。但是却一直都不敢真的做出改变。也就是常唯珍和凯利两个人鼓励她,郑宁才下定决定改变。 虽然只是很小的改变,但是这也代表她迈出的第一步,只有迈出第一步,才会有第二步第三步。她其实是个挺纠结的人,所以迟迟不敢真的走出第一步,但是好在结果是好的。 正是因为咖啡馆的生意比以前更好,她的这一步走对了,郑宁也多了信心。 她现在也满满都是干劲儿,也是因为咖啡馆的生意好了,家里最近打算将两家店交给她,郑宁最近忙的就是这个。 她知道,单单是咖啡馆生意好了并不能证明她的能力,她想进入家里的生意还要做的更多。以前郑宁没想那么多,但是现在有时候也想,同样是郑家的孩子,她哥哥十几岁就帮衬家里了,他什么也不用证明,跟着老爹学就可以。但是作为女儿,她却要不断的证明自己才能有这个机会。想一想真是很不公平。 但是郑宁却也只能把握住这个机会。 因为更多人家的女孩子是没有这个机会的,她也认识一些跟她家境差不多的女孩子,她们还没有她这样的机会。就连证明自己都不可以。 她最起码有这个机会,所以郑宁并不想那么多,只想认真做事,这样才能得到更多。她自己心里清楚的,她多了这个机会,她的好嫂子可是没少给她脸色看,都要嫉妒疯了。 郑宁自然也不会给这个人什么好脸色,自从拆白党的事情出了,她跟这个嫂子就连面子情都没有的。她嫂子越是不高兴,她越是高兴,她更要做好,更要拿到她应得的。 这么一想,郑宁就充满了干劲儿。 郑宁跟常唯珍寒暄了两句很快的离开,炎秀玉:“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常唯珍:“是啊。她是我开店之后第一个拍摄的客人,之后就熟悉了起来。” 炎秀玉说:“那也挺久了,我记得你们店是挺久了。” 常唯珍笑了笑,她的店是四九年开业的,现在武二年,算起来其实也不算很久,但是又好像也不算短了。 两个人闲聊起来,炎秀玉想到去年年底前遇到的那个女拆白党,说:“对了,那个女人还有来盯着你吗?” 常唯珍:“我自己倒是没看见,不敢保不齐在暗处,拿不准。不过该有的防备我是有的。” 炎秀玉:“我跟你说哦,那个女人最近自身难保了。” 常唯珍挑眉,炎秀玉:“真的,上次见过那个女人之后我就问我们帮里的人了,其实知道她的人不算多。不过我们胜和可不是没名没姓的小帮派。还是有人知道她的,她就是肥叔那里的人。早期是干拆白党,骗财的。后来偏财跑路不那么容易了,她就故意拉人头赌博,输了就借钱,还是一样倾家荡产。还是跟拆白党一样。” 常唯珍:“你消息倒是灵通。” “我家是搞社团的啊,我当然知道。不过这女人最近可难了。” 常唯珍:“怎么说?” “她惹到大麻烦了,这人就是个蠢货,人家坑骗都骗陌生人,她倒好,竟然骗自己的老同学。结果翻车了,那人被骗了个倾家荡产发疯了。现在到处追杀她,听说好几次差点得手,她现在还在医院呢。” 常唯珍惊讶:“她又进医院了?之前不是进了一次?那一次我还遇见了,捅了她好几刀。” “又进了,说是大年初五那天迎财神,她出席社团的活动结果被那个男人又捅了两刀。” 讲真,他们家就是搞帮派的,这种仇杀的事儿她见的也不少,但是还真是没见过这种的。但是他们也都知道,这种是最难办的。 这种不顾生死只要你死,躲在暗处等着抓住所有机会杀人复仇的仇家是最难处理的。或者说,这种根本是根本没有办法处理的,除非有一方死了。 但是那个王伟立太难杀了,肥叔出动了他们所有的人找人,但是就是没有一点线索。 他虽然是个业余的,杀人的能力不行,没有杀掉范婷,但是却神出鬼没。接连几次伏击虽然没能杀了范婷,但是却也伤了范婷和肥叔那边负责保护范婷的人。这让肥叔恼火极了。 要知道,王伟立还欠了肥叔的钱呢,这小子不仅不还钱还搞这么多事儿,肥叔如果不收拾他,以后在道上就没有什么威信了。所以这一次肥叔也发了狠,他开了花红找人。 只是依旧没有找到人,如今花红都上涨了两次了依旧没有找到人,这人藏得太严实了。 王伟立这人杀人不行,但是藏倒是会藏。 炎秀玉知道的多,跟常唯珍碎碎念,有的没的都说,随即信誓旦旦的说:“我们帮派的人说,就冲王伟立报仇的活儿干的这么粗糙就知道他绝对不是有能耐藏得这么严实的。他一定有一个帮手,有人帮他藏身了。” 常唯珍:“既然你们都能猜到,那么肥叔那些人也能猜到吧?” “那应该是能的吧,但是那个王伟立的父母因为赌债的事情气死了,他家的厂子也被肥叔弄走了。他欠了赌债,亲朋好友躲还来不及,没听说他跟说关系好。就算是以前关系好,遇到这种事儿,谁还不躲的远远的。这种事情谁会靠边儿啊。那肯定不是一般关系了。肥叔找了他好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都不可能帮他。而且吧,大家都说他伤人还能从巡捕房出来都很见鬼。” 常唯珍:“我倒是不关心这人怎么样,反正又不认识,我就是好奇,他身手得烂成什么地步,接连两次都没成功。” 炎秀玉:“普通人,正常啦,普通人杀人没那么容易的,不过我也挺失望的。” 常唯珍疑惑:“你失望?为什么啊?你跟范婷不认识的吧?” 她总不会自大的觉得炎秀玉是因为自己,她还不至于这么自恋。 炎秀玉上一次见还不认识范婷,这一次就这种语气,摆明了不太对的。难不成,范婷也去追雄哥了?别怪常唯珍这么想啊,主要是炎秀玉不是一般人,她这边最容易让她情绪激动的就是这位雄哥了。 常唯珍问起来,炎秀玉也没有瞒着,她说:“年前不是跟你一起遇见她了吗?我好奇就查了查她。结果发现她私下里跟楚盈馨偷偷见面。你想啊,都是偷偷见面的关系了,那肯定是关系不错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要烦死楚盈馨了。她是楚盈馨的朋友,我巴不得她不好呢。” 常唯珍一愣,随即敛了敛神色,说:“她跟楚盈馨是朋友啊。” 顿了一下,她倒是多想了几分。 她其实是知道楚盈馨对她的恶意,楚盈馨虽然是影懋的人,但是却不是一个好演员,她不是很能压得住情绪的。其实常唯珍跟楚盈馨一开始相处的时候还是关系很和睦的,但是自从李志安死了,楚盈馨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星光彩影承接了影懋妆造,如果不是常唯珍跟阮兴耀相熟,以楚盈馨的性格早就作妖儿了。现在不过是碍于老板阮兴耀的态度不敢罢了。 常唯珍看得出楚盈馨的恶意,但是却没有想到楚盈馨跟范婷是认识的。那么范婷不断的想要接近她,就有点意思了。 常唯珍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绷紧了嘴角,不过很快的,她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说:“难道就不能是范婷想要算计楚盈馨么?范婷不是干拆白党的?” “呵呵,才不是,范婷要算计人怎么可能面上不来往,背地里偷偷乔装见面?再说,楚盈馨是跟着雄哥的。肥叔可不是雄哥的对手。肥叔脑子有病吗要去算计雄哥的女人?这不是作死吗?那肯定不是了。” 常唯珍长长的哦了一声。 炎秀玉:“楚盈馨的朋友,就是我的仇人。” 常唯珍:“……” 说实话,在雄哥的事情上,楚盈馨真没什么对不起炎秀玉的。 一直都是炎秀玉兄妹两个人纠缠雄哥。 但是一码归一码,炎秀玉和楚盈馨的事情上,是炎秀玉的问题。但是她跟楚盈馨的矛盾,可不是她的错。楚盈馨莫名其妙要因为李志安记恨她,她自然可以讨厌楚盈馨。 楚盈馨,范婷,真是没想到啊,这两个人私下里是旧相识。 “范婷是楚盈馨的朋友,我就看不惯,她倒霉了才好呢。我就说那个王伟立太外行了。但凡是内行点,范婷都被干掉了。” 常唯珍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炎秀玉碎碎念了一会儿,她上下打量一下常唯珍,说:“我听说你身手不错?” 常唯珍:“你听谁说的啊,我也是花架子。” “你就瞎谦虚。” 炎秀玉也不是真的傻白甜,她还是知道一些常唯珍的底细的。 常唯珍笑了笑,说:“哎对了,你哥哥之前拍的一组照片一直没有取,我们店里给他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联系上。你跟他说一声啊。” 炎秀玉:“我才不要,你自己找他吧。我们是情敌来着,关系不好。” 常唯珍嘴角抽了下。 炎秀玉:“他最近忙着社团的事儿,估计没时间过来拿,你放心吧,他肯定不会不要的,总是会来的。” 常唯珍:“那行吧。” 炎秀玉:“你说这世上怎么有这么烦人的人。” 常唯珍失笑:“他是你哥哥哎,不过他忙着社团的事情,你不用忙吗?” 她是知道的,炎秀玉和炎少爷两个人都管着社团一部分事情的,他家倒是不重男轻女。不过按照李坤的话是,他家这两个孩子真是还说不好谁是男谁是女,这就很刻薄了。 相比于炎少爷接班,其实大部分人都更希望炎秀玉接班。 虽然这兄妹都癫癫的,但是炎秀玉接班安全啊,如果让炎少爷接班,谁知道会不会被他看上,就危险! 这是李坤的原话儿了。 炎秀玉:“忙啊,但是我们忙的不是一摊活儿,再说不让我哥哥多露面儿,大家怎么知道我的好?” 常唯珍:“……” 你是真不怕你们社团的人吓死。 炎秀玉自然是知道大家惧怕什么的,所以也很乐意看热闹。 她说:“我乐的看热闹。” 常唯珍哦了一声,不禁想到李坤平日里也是很乐意看社团的热闹,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炎秀玉这一组照片拍到半下午结束,常唯珍倒是没有跟她寒暄更多,拍完了也离开星光彩影。今天是小乐乐第一天上学,常唯珍可是一定要去接孩子的。 她到的不算早,但是也不算晚,还没正式放学呢。常唯珍等在校园门口。 没一会儿,就看一群带着圆溜溜儿小黄帽的小孩儿手牵手出来,一个个肿眼咣当的,一看就知道哭过。就连小乐乐也不例外。 常唯珍站在大门口最近的位置,小乐乐远远的看到妈妈,嗷嗷的叫:“妈咪!妈咪呜呜呜!我要回家,呜呜呜~” 常唯珍:“别哭别哭,宝宝不是最勇敢了吗?” 小乐乐松开小朋友的手,嗷嗷的奔向妈妈,其他的小孩儿一看他跑了,也是一样松手,一个个嗷嗷叫,哭声一片。都跟小家雀儿一样奔向家长。 常唯珍蹲下来接住孩子,说:“怎么了?宝宝不是很乐意来学校吗?” 小乐乐眼眶红红哭,说:“小乐乐想在家玩儿,幼儿园不好,不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常唯珍憋着笑,认真说:“原来是这样啊,那还有哪里不好呢?幼儿园的午饭和间食好不好吃?” 小乐乐点头:“好吃的。” 常唯珍:“那老师呢?老师有凶小乐乐吗?” 小乐乐也果断的摇头:“没有的。” 大一点的孩子就是这点比较好,他是能正常沟通的。虽然小朋友喜欢瞎说,但是能沟通还是好的。 常唯珍:“那小乐乐不喜欢哪里?你怎么哭了?” 小乐乐:“我不想坐下上课,我想去玩儿滑梯,老师不同意。我午睡的时候想喝牛奶也没有。还有小朋友一直哭,像是杀猪一样好惨……” 常唯珍:“这样啊!可是小朋友长大就是要来幼儿园啊,而且你想啊,虽然有不合你心意的地方,但是也有合你心意的地方对不对?你不是说了吗?饭菜是好吃的,那小朋友呢?你有没有交到好朋友?” “有的,有个小莹莹好可爱。” “那就是了啊,虽然有你开心的地方,但是也有开心的地方啊。虽然有些习惯你觉得拘束,但是小朋友一点点长大,读了小学也是一样的,都要守规矩的。早早适应也很好啊,这样等你大一点就会很习惯了。至于上课要乖乖在教室,下课去厕所……这就跟你平时吃过午饭睡过午觉之后才下楼一样,幼儿园也有自己的规律。我们宝宝很快就习惯了。为了奖励你是一个勇敢的孩子,我们去买一个玩具好不好?” “好!” 常唯珍:“其实去幼儿园挺好的,你看,今天你觉得小莹莹好可爱,等明天又会交到其他的小朋友。就跟你去儿童乐园一样,会有很多小朋友的,慢慢大家熟悉就可以一起出去玩儿了。” “可以吗?” 常唯珍:“当然可以啊。” 常唯珍说话的功夫在班主任的记录本上签了姓名,这边接孩子是要登记的。眼看常唯珍很快的安抚住了小乐乐,老师也松了一口气。 这一茬儿小孩儿都是第一天上学,小乐乐已经算是不爱哭的孩子了,可是放学一看到家长还是扛不住了。不过老师也见惯了第一天爆哭的孩子,不少孩子都能哭一周两周呢。 眼看常唯珍将人安抚住了,她总算是放心几分。 常唯珍跟老师又问了一下小乐乐今天的表现,知道小乐乐今天表现不错也放下心。她接了孩子厉害,小乐乐乖乖的爬上了副驾驶座。 常唯珍:“我们去商场好不好?” “好。” 常委笑了:“我们去买一个玩具,你喜欢什么?” “我想看一看再决定。” 常唯珍:“好的呀。” 她并不强求孩子什么的。 小乐乐虽然看见妈妈哭了,但是看得出来这一天还是很充实的,这不,已经开始跟常唯珍分享今天的见闻了。小孩子八卦的狠,说:“妈咪,今天康仔拉裤兜子了。” 常唯珍:“啊?他多大啊?就这么在教室拉的吗?” 小乐乐点头:“是啊,超级臭,他还不说,是其他小朋友闻到的。他的同桌婷婷气哭了,坚决不肯跟他坐同桌了。婷婷不干,其他小孩儿也不干。婷婷还说要叫她爸爸打死康仔这个屎壳郎。” 常唯珍:“……” 她说:“那康仔呢?老师有管吗?” “老师领他去换裤子还给他洗屁股了。” 常唯珍:“那婷婷换座位了?” “没有,康仔答应陪婷婷玩超真实扮家家酒,她就原谅康仔了。但是婷婷说康仔不可以再拉裤兜,如果在这样,她就绝交。” 常唯珍:“……” 敢情儿你们这是演蜡笔小新? 她说:“那你的同桌呢?” “我的同桌就是小莹莹啊,她很可爱,她戴着亮晶晶的发夹,但是小莹莹说,谁要是薅她辫子,她就打谁。” 常唯珍笑了,说:“那有人要薅吗?” “后座的强强想薅,小莹莹站在椅子上说她会打人,强强就不敢了。” 常唯珍:“那你呢?你跟小莹莹相处的怎么样?” “挺好的啊,我们约定谁也不欺负谁,等天暖和一起去儿童乐园。康仔说他也要去。但是婷婷说他不能去,如果拉裤兜就完了。” “噗!” 常唯珍笑出来,看得出来。小乐乐今天还是很充实的。 小乐乐:“妈咪,小伟说他有一个机器人,我们买机器人好不好?” 常唯珍:“好。” 常唯珍不是忽悠孩子的家长,说去买那是半点也不耽误的,两个人直奔商场,常唯珍牵着小不点逛街,很快就买了玩具,还给小乐乐买了一些儿童零食。 “常唯珍?” 娘俩儿正逛着,常唯珍听到有人叫她,一回头就看到阿美。 常唯珍:“真巧。” 阿美提着大包小包的,说:“是啊,挺巧的,我过来买东西。小乐乐,你还记得我吗?” “阿美婶婶。”小乐乐记得。 阿美笑了下,说:“你家小乐乐读书了啊?” 常唯珍:“是啊。” 两个人寒暄,倒是也没说什么有营养的话题,毕竟两个人都不熟悉的。 阿美也觉得没有必要继续尬聊,她笑了一下,说:“之前的事情,谢谢你,我早就想跟你道谢了,但是如果我跟你接触,索家那些人肯定跟疯狗一样,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所以一直没有机会找你认真道谢。难得遇见,谢谢你!” 常唯珍:“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也没有什么可谢的。” 阿美深深的看了常唯珍一眼,常唯珍:“你过你的日子 ,我过我的日子,真的不需要谢了。倒是你,还是小心索家吧。” 顿了一下,她说:“你跟江二少在一起,应该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阿美呵呵一声,说:“是啊,我现在可不是好欺负的。” 来源来自网络,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不慎该文本侵犯了您的权益 请麻烦通知我及时删除,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