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里的炮灰娇气包她不死了》作者:橙子棠 文案 重组家庭乔家流落在外十几年的小女儿香草被找回来了,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真千金无比娇弱,风吹一下会着凉,在阳光下站一会儿会中暑,吃得糙一点就会呕吐,穿得差一点就全身过敏…… 因此,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侄子侄女们都把她当成陶瓷娃娃一样细心照料,生怕磕着碰着,在八十年代也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她…… 小香草还没来得及感受亲情的温暖,就梦到了未来。 她梦到自己在不久后就会死掉,全家人因此都疯了,因为对她思念成疾,以至于心理扭曲,走向歪路,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瑟瑟发抖的小香草一手端起饭碗,一手拿紧了筷子,家里人正在为争做她的监护人闹得不可开交,就见胃口不好,瘦弱无比的她狠狠干掉了一碗大米饭! ———— 小香草不知道的是,梦里他们全家之所以会这么惨,是因为他们是一本小说里的对照组。 现在她不死啦,全家人因此没有黑化走向歪路,还越过越好了! 当前被收藏数:2078 营养液数:332 1、小花仙穿书   香草做了个梦,她梦到自己成了一对双职工夫妇的大女儿,下面有个弟弟。   妈妈重男轻女,从她出生的时候就嫌弃她是个女孩,给她取名叫小草,说她如草贱。还是爷爷看不过眼了,才给她改名叫香草。   爷爷很疼她,这让妈妈更加不高兴,更加偏心弟弟。   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她十五岁的弟弟偷了爷爷收藏的画卖给外面的小混混,被她发现了,要打电话告诉爷爷,弟弟情急之下就用花瓶把她砸死了。   妈妈回家后看到倒在地上没了呼吸的她,一点都不伤心,也不责怪弟弟,反而安慰弟弟,还要把偷画的事情推到她身上。   为了帮弟弟隐瞒着一切,妈妈和弟弟一起,把她从窗口扔了下去,企图造出她畏罪跳窗摔死的假象。   但是她没有死,被路过的邻居发现了,送去了医院,抢救的时候需要输血,爸爸妈妈的身体不适合抽血,医生说要让弟弟献血。   妈妈却说弟弟身体不舒服,也不能献血,可是弟弟明明没有身体不舒服,医生检查过的。   就在和医生拉扯的时候,妈妈悄悄溜进她的病房,把她身上的氧气管拔了,把她害死在了病床上。   香草梦到这里,吓出了一身冷汗,同时听到什么人说话的声音。   “妈,怎么办?香草死了,我只是用花瓶砸了她一下,哪想到她那么不经打?她活该啊!谁让她想打电话告诉爷爷我偷画的事?爷爷最喜欢那些画了……”   “小海别哭别哭,你先别哭,你爸下午才回来,我们还有时间,我们慢慢想办法。”   “可是我身上沾满了香草的血,怎么办?爸爸回来看到了,不就知道是我杀了香草?”   ……   香草迷迷糊糊爬起来,眨巴着一双不谙世事的双眼,茫然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半大的房间里,都是原木的家具,有两个摆满书的书架,一张书桌,一张小小的床,还有一个关着门,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东西的柜子。   墙上挂着手撕日历,1988年7月12日。   香草吓傻了,这个时间,不就是她在梦里梦到的,她被梦里的妈妈和弟弟推下窗户的时间吗?   她突然反应过来,她现在不是做梦,原来梦里一切都是真的,她来到人间了。   她本是仙界姻缘殿中的一株香草,聆听仙乐几千年后开了灵智,在即将能化为人形的时候,月老告诉她,她还有一段尘缘未了,所以她要先到前世去了却这段尘缘。   所以,现在,就是她的前世。   香草捂着疼得嗡嗡响的脑袋,房间外,妈妈张丽娟和弟弟赵小海还在说着什么。   “小海,你别着急,我现在先帮你把衣服洗了,你自己去洗个澡,等我们把血水都洗干净,再布置成香草偷画被发现,畏罪跳窗意外身亡的假象,反正她活不了了,死无对证,还不是随便我们怎么说?”   “好的妈,我现在就去洗澡。”   ……   说话声没了,接着传来的是哗啦啦的水声。   香草惊呆了,她刚刚穿越到这一世,就要被害死了吗?   在姻缘殿的时候,她就经常听先化为了人形的桃花仙、桂花仙、山茶花仙们说人间重男轻女的故事,她从来没想过这些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啊。   何况虎毒不食子,妈妈再重男轻女,也不至于要亲手害死她啊,这个妈妈怎么这么奇怪。   小香草还在震惊中,又晕了过去,同时梦到了更远的。   她梦到后来,医生发现是她妈妈张丽娟拔了氧气管,报了警,才查出来张丽娟不是她的亲妈妈。   她的亲妈妈叫姜玉贞,她的亲爸爸叫乔月生,爸爸妈妈是一对二婚夫妻,双方都各自带着自己前一段婚姻的孩子来重组家庭,她是爸爸妈妈这对再婚夫妇唯一一个共同的亲生孩子。   原来,她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抱错了,姻缘殿花草精灵们所说的“真假千金”的情节竟然发生在了她身上,她就是那个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张丽娟在杀她未遂被抓走后,她真正的爸爸妈妈来接她,把她带回家。   假千金在十年前就被亲生父母接走了,但是张丽娟和赵大海并不是假千金的亲生父母,假千金的亲生父母也不知道她被谁抱走了。   这些年全家人为了寻找她的下落,全国各地跑,多年来天各一方,直到她被接回来,家里人才再次团聚,全家都把“失而复得”她当成宝贝一样疼爱,恨不得捧在手心保护。   可惜因为她在被郑小海砸破了头,被张丽娟扔下二楼,又被拔了氧气罐后,身体受损,无比娇弱,被接回家后不久,就病死了。   她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侄子侄女们因为她的死,伤心过度,一个个对她思念成疾,以至于心理扭曲,都疯了,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最后坐牢的坐牢,惨死的惨死,都没有好下场。   看着关心自己爱护自己的家人在未来的凄惨下场,刚刚变成人的小花仙香草好害怕。   她不能死啊,怎么办呀,假妈妈张丽娟和假弟弟赵小海洗完衣服洗完澡,就要进来把她扔下二楼了啊,小花仙好着急。   张丽娟不爱她,她经常吃不饱饭,身体很瘦弱,现在又受伤了,要是张丽娟母子非得把她扔下楼,她哪怕挣扎,也挣扎不了的啊。   小花仙醒了,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到了床上那张薄薄的床单,又到窗边目测了下二楼到地面的高度,突然有了主意。   ……   张丽娟把赵小海那身沾了香草血迹的衣服洗干净了,赵小海也给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母子俩便开始去伪造现场。   “我们现在就把香草扔下楼,记住,一会儿有人发现了,你就说是香草自己跳下去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赵小海点点头。   张丽娟对自己的计划胸有成竹,她自信满满地打开书房的门,突然间,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住了,险些没尖叫起来。   书房里,砸了香草后碎了一地的花瓶碎片还在,香草额头上流下来的血还在,香草却不在了。   张丽娟和赵小海跑到窗边,看到被剪成条状的床单绑在书桌的桌子腿上,延伸到一楼和二楼中间,三号楼和围墙之间的草地上,有两排脚印,那是香草的脚印,香草已经没了踪影。   张丽娟瞬间慌了,拉着赵小海就出门。   “死丫头片子,竟然没死,跑哪儿去呢!等找到她,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   时值盛夏,明晃晃的烈日悬挂在空中,晒得树上的叶子都微微打了卷,四处都是蒸腾腾的热气。   午饭时间过了,职工们都在家里午休,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此起彼伏的蝉鸣反而让纺织厂显得更安静了。   家属院有一个通向外面马路的小门,平时没人看守。   香草从小门跑了出去。   她不能死,她要好好活着,她不仅不能让自己真正的家人伤心难过,还要让巫婆一样坏的假妈妈付出代价。   虽然拒绝献血、拔氧气管这些事情没有发生,但是假妈妈对她的长期虐待已经发生了呀,光是这点,假妈妈就不能被原谅。   当然,小香草不是冲动的人,她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也太弱了,以她一个人的力量对付不了假妈妈,所以她要先找到自己真正的家人,到时候和自己的真妈妈和真家人一起,找假妈妈算账。   现在的第一步计划当然是先想办法找到自己的真妈妈啦。   小香草看到前面不远处停了一台巨大的军用吉普车,有三个男人正往吉普车那边走,其中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开车门,喊了声“首长”。   剩下的那个男人自己绕到吉普车的另一边,自己上了车。   香草听不清三个男人在说什么,但是她听清了那句“首长”。   姻缘殿的小仙们平时喜欢说人间的事,他们说过,解放军的头头就叫“首长”。   解放军啊,那是保家卫国,是守护人民群众的大英雄呢!那他肯定是好人,他肯定会保护自己。   香草使劲了全身的力气跑过去,趁着车门还没关,扑进了被喊作“首长”的年轻男人的怀里。   “解放军叔叔,假妈妈要害我,救我,带我去找真妈妈。”   香草抱紧了“解放军叔叔”的腰,抬起头用乞求的目光看向他。   秦时远也低头看她,那是一双一汪清泉一般纯净无暇的双眸,仿佛没有受过人世间任何东西的污染,清澈得不真实。   司机李明被突然冲到秦时远怀里的人影吓了一大跳,他正在为自己的失职发慌,就见秦时远已经搂紧了怀里的小人儿。   旁边座位上的陆鸣也瞪大了双眼。   “老秦,这个女孩……”   “小李,开车。”秦时远打断了陆鸣,自己伸手把车门给关上了。   一个好的司机就要做到不打听,不过问,听从命令。李明回到驾驶座上启动了车子。   吉普车开出去好几米,陆鸣还看着秦时远。   “老秦,这来路不明的小姑娘,你就这么放心她在你车上?你不怕她是间谍?坏人?碰瓷的?你看看她……”   “要么闭嘴,要么下车。”秦时远抱稳怀里的小姑娘,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却也让陆鸣不敢再发出声音。   陆鸣看着他那个小心翼翼,生怕摔坏怀里的小姑娘样子,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香草在扑到“解放军叔叔”怀里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肯定得救了,于是安心昏死了过去。   秦时远搂着她,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瘦弱的女孩,她的身高并不低,骨架子却特别小,身上没几两肉,皮肤细嫩,白到接近透明,是很不健康的苍白色,毫无血色。   女孩看着就是长期营养不良,抱起来和羽毛一样轻飘,却长得极其好看,秦时远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儿,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好看得不像是人间应该存在的。   陆鸣第一次见到秦时远的目光在年轻女孩身上停留超过一分钟,直到秦时远把目光收回来,他才敢再次开口。   “老秦,我们还有正事,你打算带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孩在身边?” 2、解放军叔叔   “而且老秦,你就这么把人家小姑娘带走,往大了说,那就是拐带,你一个军转警的公安同志,要带头干这种违法犯罪的勾当?”   “她向我求救,她需要帮助,作为公安,更应该帮助她。”   “那你也不能……这种求救应该交给派出所的公安,你是督导组领导,到南江市不是来管这种小事的。”   “作为督导组,更应该深入基层,倾听群众呼声,回应群众诉求。”   秦时远一句话,把陆鸣想说的都给憋了回去。   陆鸣看着他怀里那个瘦弱不堪的小姑娘,再看着窗外往后退的景色,心里总觉得真特么离谱。   香草觉得很有安全感,在秦时远怀里睡得很香,瘦瘦的小脸上是安心的神情。   秦时远抱着她,总感觉能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飘到她鼻息间,是香皂的味道?洗头香波?   改革开放后经济发展迅速,各式各样的洗护用品层出不穷,什么香味儿的都有,还有很多进口的香水。   可这女孩身上的香味儿,不像是任何工业制造出来的香味。   她身上穿着这些年逐渐被淘汰的灰绿色粗布衣服,不像是能用得起那些香波香水的,这香味儿,给人一种很天然的感觉,仿佛是植物身上散发出来的自然芳香。   花香?草香?有这么好闻的花草吗?   秦时远闻着香草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安静地闭上了眼。   一旁的陆鸣瞪大了双眼,一向谨慎的秦时远把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带回家也就算了,竟然还睡着了?   秦时远的睡眠一向不好,一点小动静都能吵醒他,有时候入睡还需要借助药物,现在竟然一秒入睡!   好在秦时远的住处就在如意制衣厂附近,车子很快停了下来,秦时远也睁开了双眼。   陆鸣看他一脸精神抖擞,像是睡饱了的样子,短短的几分钟,竟然睡出了几个小时的效果。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了。   李明下来给秦时远打开车门,秦时远抱着还没醒过来的香草下车,穿过院子里的两棵梧桐树,抱进前面那幢民国法式洋房里。   香草跑来求救的时候,就一头扎进秦时远怀里,头也埋在他胸口,陆鸣一直没看到她的脸,这下终于看到了,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简直美到窒息,刚才看她只觉得干瘦干瘦的,看到这张脸后,才觉得这应该叫弱不禁风,让人心生怜爱。   秦时远小心翼翼地把香草抱进屋,那轻手轻脚的样子,生怕摔坏了她似的。   刚轻轻把她放在沙发上,香草就慢慢醒过来了。   一睁眼,小姑娘就抓住了秦时远的手。   她的手好小,他的手好大,她两只手都差点抓不住他一只手。   一旁,刚刚遭受了震惊二连击的陆鸣,看着一向最讨厌别人和自己有身体接触的秦时远就这么让香草握着手而不推开,又一整个震惊住了。   香草眨巴着懵懵懂懂的双眼看着秦时远。   “叔叔,我的假妈妈要害我,你一定要救救我,我要去找我的真妈妈。”边说,边摇晃着他的手。   香草没有刻意撒娇,可她的嗓音娇柔清甜,搭配上她惹人怜爱的绝美容貌,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陆鸣虽然觉得很离谱,心里也喊了几声“帮她帮她”。   “说清楚点,什么意思。”秦时远声音刻意放得很轻柔。   香草乖乖地点头,把一切娓娓道来:   “我现在的妈妈叫张丽娟,是如意制衣厂的会计,她不是我亲生的妈妈,我亲生的妈妈叫姜玉贞,现在住在武陵街三十六号。   我的假妈妈要害我,我要找我的亲妈妈,叔叔,你这里有电话吗?我可以给我亲妈妈打个电话让她来接我吗?”   小香草很认真,她着急让真妈妈来接自己,也迫切想回去和家里人团聚,因此她显得更真诚了。   陆鸣感觉自己都快被她的真诚骗了,他看向秦时远:“你信吗?”   秦时远一言不发,给香草指了指沙发旁边的电话。   香草喜出望外,说了声“谢谢叔叔”,就过去拿起了电话。   ……   武陵街三十六号。   这一幢民国时期留下来的二层小洋楼,带着个院子,修成了个很好看的小花园,二楼的大阳台,也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   姜玉贞坐在大阳台的藤椅上闭目养神,不远处的收音机放着邓丽君的歌,她刚听到“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就见到女儿乔晨曦急匆匆从楼梯跑了上来。   “妈,又有骗子自称是妹妹打电话来了。”   “现在吗?”姜玉贞停下了摇折扇的动作,睁开眼。   “对,我要不要报公安?”乔晨曦问。   她家条件好,自从十年前开始寻找小妹起,就有不计其数的人来冒充她小妹认亲,最后都被发现全是假的。   后来他们才想,如果真是他们妹妹,为什么不先找公安?而且不找公安,又怎么确定是他们家孩子?因此只要是自己找来,而不是通过公安的,很大可能都是骗子。   刚才本想直接挂掉电话的,可想到如果说不让家里大人处理好这个骗子,骗子肯定还会再打来,因此就决定告诉妈妈。   姜玉贞听了晨曦的话,站了起来,向二楼书房走去了,那里有一台电话分机。   姜玉贞瘦削到不行,睡衣的裤管空荡荡的,走路的时候,双腿仿佛两根细细的竹竿,乔晨曦怕她站不稳,赶忙过去扶着,姜玉贞已经伸出干瘦如枯槁的手,拿起了电话。   “喂!”   “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如山涧溪流一般清爽的少女音,甜甜的,还不会让人觉得腻。   姜玉贞的身体颤抖了下。   这句妈妈叫得好真情实感,和以前那些自称是她女儿的骗子完全不一样。   “妈妈,我听到接电话的声音啦,妈妈为什么不说话?”电话那头的少女又开口了。   姜玉贞还保持着清醒。   被骗多了,总是更警惕一些。   “小姑娘,是谁教你这么做的?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姜玉贞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心突然在不停地冒汗。   因为她有种感觉,这个女孩,和以前那些来认亲的“假女儿”不一样。   一旁的乔晨曦看到她在微微颤抖,想把电话抢过来,却发现瘦到不行的妈妈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死死握着电话,她怎么都抢不过来。   “小姑娘,我被骗了很多次了,现在没那么容易上当了。”   “妈妈,有人冒充过我吗?我不是冒充的呀,我是真的!妈妈,我叫香草,就是妈妈的女儿。”   “妈妈,你来把我接回去就知道啦,我不是骗子。妈妈,你和爸爸一定要快点来接我呀,我假爸爸假妈妈家在如意制衣厂家属院,我现在不在假爸爸假妈妈家,我在如意制衣厂旁边那个白色的大洋楼里,有个解放军叔叔救了我,妈妈……”   香草还没把话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姜玉贞皱着眉看向晨曦,是晨曦把电话掐断的。   “妈,这些年我们一次一次上当,一次一次对骗子付出真心后发现空欢喜一场,你现在还想相信这种来路不明的电话吗?爸爸都说了,以后我们只相信派出所,只相信公安。”   “晨曦,那个小姑娘很真诚,很善良,她肯定不是骗子。”   “妈!骗子能把‘我是骗子’写在脸上吗?她要是真的,为什么她不找公安帮忙作证,而是自己打电话回来?”   ……   秦时远家。   香草拿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失落。   “叔叔,我妈妈好像不相信我,这些年她一直在找我,好像有好多人都冒充过我,妈妈好像被骗太多次了,现在不相信我是她的女儿呢。”   说到这里,小香草失落的同时又觉得很感动,原来她真正的家人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她,原来他们一直在寻找她呀。   可恶的骗子,竟然骗得她妈妈都不敢轻易相信她了。   “要我也不信,我……”陆鸣话说到一半,被秦时远看了一眼,赶忙捂住了嘴。   香草再一次抓住了秦时远的手。   “叔叔,你可以再帮我个忙吗?这里对面有个邮政所,我妈妈家对面也有个邮政所,你可以帮我把我的照片传真给妈妈吗?妈妈看到我的照片,就会相信我了,我和妈妈长得很像。”   香草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来。   她在从窗户逃出来之前就想到了联系妈妈后的很多种可能,于是顺手把桌上相册里,她和爷爷的合影拿了出来。   她没有自己的单人照,假爸爸假妈妈家有照相机,从来都没给她拍过单人照,这张合照,还是两年前去爷爷家的时候,爷爷要拍的。   这两年她都吃不饱,几乎没怎么长,照片里的她和现在的她一模一样,长得很像她真正的妈妈。   秦时远看了下小姑娘手里的照片,接了过来,先拨打姜玉贞家的电话,刚才他看着香草拨打姜玉贞的电话,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区区一个电话号码,不用花精力都能记下来。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传来了一声很疲惫的“喂”。   “你好,姜女士吗?我姓秦,是个公安,我这边有个女孩,自称是你女儿,你家对面是不是有一个邮政所,我把这个女孩的照片传真过去,请问你是否方便到邮政所去核实一下。”   小香草这下放心了,她从姻缘殿花草精灵口中听说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心想可能是她真正的爸爸妈妈被骗子骗太多了,现在才不敢信她。   幸好她机智,今天逃出来之前还带了照片,这下妈妈看了照片,应该会相信她啦。 3、姜家   姜玉贞放下电话,睡衣都不换,急匆匆就出门,直奔邮政所。   在看到小香草照片的那一刻,她瞬间惊得不行,死死盯着照片。   乔晨曦看到照片上的女孩也惊住了,那个女孩,怎么和妈妈长得那么像。   别人都说她长得像妈妈,现在看,照片上的女孩更像,说是母女,任谁都会相信。   难道这次这个是真的?   不!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不能轻易相信。晨曦害怕全家人又要像以前那样空欢喜一场,因此提醒自己要保持怀疑。   从邮政所出来,姜玉贞依旧一直死死抓着手里的照片看,这让晨曦更担心了。   这次这个骗子,竟然找到了和妈妈那么相似的女孩的照片,看来是下了血本的,妈妈要是又相信了,最后真相大白的时候肯定会更难受。   “妈,你不要……”   “晨曦,刚才一个姓秦的公安打电话给我的,这肯定不是骗子了。”   “他说他是公安他就真的是公安?我还说我是老天爷呢。”害怕姜玉贞受骗,晨曦说话都着急了。   姜玉贞边哭,边笑,边摇头。   “不会的,这不是骗子,这就是我女儿,你的亲妹妹。晨曦你快看,这张照片是86年拍的,你妹妹十四岁,你见过妈妈十四岁时候的照片,是不是一模一样?这就是你妹妹,她回来找我们了。”   “妈!要是真是我妹妹,为什么她不现在拍一张照片,非得拿一张两年前的照片?   我看就是因为拿不出来,骗子根本就不认识照片上的女孩,没办法拍新的照片,他们偶然间拿到这张照片,就拿来骗你了。”乔晨曦冷静地分析。   姜玉贞再次摇头。   “不会,就是因为是两年前的照片,才说明不是骗子。骗子若是真想骗我,定会做得很缜密,给我传真照片之前就会抹去照片上的日期,可是他们没有。晨曦,我听到那个女孩是声音的那一刻就可以肯定,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妈!”天气本来就热,乔晨曦着急得出了一身汗。   ……   武陵街这边本是同舟纺织厂旧址,后来纺织厂搬走了,旧址就拆了,地皮卖了出去,修成了土地利用更高的筒子楼,供当地居民住。   原先在纺织厂旁边,老厂长姜伯舟家小洋楼,也就是姜玉贞的娘家老宅一直保留下来。   这十年,姜玉贞一直住在这个小洋楼里。   正午慢慢过去了,筒子楼里也热得很,吃过午饭,睡过午觉,附近筒子楼里的老人妇女陆陆续续出门,都从家里搬出来个小马扎,到路边的树荫下乘凉,或抱着个篮子纳鞋底,或提着装毛线的袋子在秋天之前先把毛衣织了,也有凑成一桌打麻将、打扑克的。   暑假还没过,小孩子们也闲得很,在筒子楼下到处跑,几个男孩学这两年开始热播的《西游记》的台词:“俺老孙来也!吃俺老孙一棒!”   还有的男孩在弹弹珠,有的手里拿着游戏机玩俄罗斯方块。   女孩子们凑在一起,或跳格子,或翻花绳,或跳绳,偶尔还能听到某个女孩的家长喊一句“小心点,别跳太高摔了。”   姜玉贞和乔晨曦从邮政所回来,经过这片筒子楼,让原先热闹的市井画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管老的,小的,男的,女的,都停下了手中所有的事,有个大娘麻将都自摸胡了,也忘了推牌,所有人都用见了鬼似的目光看向姜玉贞。   她又出门了,难道又有人来认亲?   姜玉贞朝着邻居们微笑着点了点头,就和乔晨曦进自己家门去了。   半晌后,安静得像时间定格的筒子楼下突然“哗”地吵了起来。   “姜同志,她老得也越来越快了。”   “她每次出门都是因为女儿有线索,这次也是吧?”   “可别又是骗子。”   “唉,不然呢?这么多年了,人要是还在,早该回来了,想来这次又是遇到骗子了吧。真是太可怜了。”   ……   议论纷纷。   附近的人都很了解姜家和姜玉贞。   姜家世代经商,做的是纺织的生意,清末明初的时候就是远近闻名的富商了。   后来国内战乱,姜家就举家搬到国外,在国外经商,所挣的钱全都想办法捐回国内,救助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老百姓,南江市很多人家,都受过姜家的帮助。   解放后,姜家就回国了。那时候国家百废待兴,轻工业也很落后,政府邀请姜父姜伯舟用他多年的做纺织生意的经验,帮助南江市建了同舟纺织厂,那是南江市解放后第一个纺织厂,姜伯舟做第一任厂长。   姜玉贞是姜伯舟的独生女,长大后也进入同舟纺织厂工作,后来还当上了副厂长。   只可惜好人没好报,姜伯舟年纪轻轻就去世了,姜玉贞的人生也很坎坷。   才十八岁就结婚,婚后一年就带着和前夫生的女儿离婚,后来再婚,嫁给了带着四个儿子的乔月生。   虽然四个继子都不是亲生的,可对她十分孝顺,当她比亲娘还亲,新任丈夫也对她极好,任谁看了,都觉得他们很幸福,还被妇联评了“五好家庭”,时不时叫他们来分享经营家庭的秘诀。   这一切,在姜玉贞和乔月生的小女儿“福星”出生后就改变了。   福星从小体弱多病,时不时就重病命悬一线,姜玉贞夫妇和福星的哥哥姐姐们为了照顾好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艰难地把福星养到了六岁,好不容易把她的病治好了,福星的亲生父母却找来了。   原来,福星不是姜玉贞的亲生女儿,她错把别人家的女儿带回家了,她自己的女儿不知所踪。   一开始,姜玉贞也只是慌了,开始和乔家其他人一起,到处寻找小女儿的下落,再后来就有人来冒充认亲,而且还不止一个。   姜玉贞寻找女儿本来就耗心耗力,在经历一次次喜悦后又失望之后,就更消耗精神,她本来有机会做同舟纺织厂的厂长,结果不仅做不成,还不能再工作了。   家里的几个男人,包括她的新任丈夫,还有她四个继子中的三个,为了寻找失踪的小女孩,到全国各地工作寻找线索,只有福星的三哥乔来妹,还留在同舟纺织厂工作。   乔家好好的一个家,一个本来人人羡慕,人人夸赞的幸福之家,五好家庭,为了寻找失踪多年的女儿,就这么天各一方,十年了都没吃过一次团圆饭,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邻居们会听到姜玉贞撕心裂肺的哭嚎,在合家欢的年节里,显得尤为凄惨和苍凉。   大家还听说姜玉贞的下下一代,也就是她的继子们的孩子,也个个都不成器,不管男孩女孩都不好好读书,早早就想着混社会,女孩都是“小太妹”,男孩都是“古惑仔”,人人见了都摇头。   可怜了姜玉贞和乔月生,夫妻俩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几个继子也很争气,家风却在孙辈这一辈全毁了。   因此,说起乔家这些事,知道的人都忍不住叹息。   根据这些年观察的经验,大家都觉得姜玉贞出门就是去会骗子。   “骗子也不怕遭雷劈!”   “可不是啊,而且之前那些骗子后来不都受到重罚了吗?怎么还有人敢骗。”   ……   就在邻居们还带着疑惑议论纷纷时,姜玉贞正在自己房间里换衣服,她要去找她的小女儿。   乔晨曦着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路上她都在阻止姜玉贞犯傻,没用,拦不住。   她打电话到三哥乔来妹家,占线,打去继父的工作单位沪三制药厂,单位的人说她继父到西北出差了,更是让小姑娘急出了一身汗。   “叔叔,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联系到乔博士?真的很着急,我是他女儿,我妈妈,就是乔博士的爱人出事了……好的,麻烦叔叔了,谢谢叔叔。”   挂了打去乔月生单位的电话,乔晨曦还是有些六神无主,要不打电话给大哥二哥吧?   可是大哥二哥都不在南江市了,大哥大嫂因为寻找小妹的事离了婚,二哥二嫂这些年也因为同样的原因闹离婚,他们的生活本就一团糟,这些年又没有和他们联系过,找他们真的可以吗?   四哥在深山里工作,更是联系不到。   乔晨曦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姜玉贞已经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了。   姜玉贞从小就是公认的大美人儿。她穿着十年前的西装套裙,却不再像十年前那般风华绝代,花白的头发,瘦削的身材,浓重的黑眼圈……无不在显示她这些年过得苦。   不过此时的她脸上是很开心的笑,让她憔悴的模样似乎多了几分生气。   “妈,你真的要去如意制衣厂那边?你真的相信那是妹妹?妈,我现在先打电话给大哥二哥告诉他们这件事。”乔晨曦不管了,大哥二哥离得再远,也得让他们知道才行。   这些年他们家遇到了那么多骗子,晨曦已经不可能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自称是她妹妹的人了。   她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号,马上就被姜玉贞按了回去。   “别!” 4、对照组   “先别告诉他们,万一那个女孩不是你妹妹,他们会白高兴一场,这些年,我们家有太多次白高兴了。”   “万一……”乔晨曦听姜玉贞说这个“万一”,稍稍松了口气。   刚才妈妈还斩钉截铁说那就是妹妹,至少现在妈妈没有那么肯定了。   “那我告诉三哥,要去我们就和三哥一起去。”   “不用,我们现在先去你三哥家。”姜玉贞说着,从抽屉里把车钥匙拿出来。   “三哥家?好!”乔晨曦双眼一亮。   先去三哥家就好。   妈妈太着急先到妹妹,这些年都是病急乱投医,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妈妈硬是不长记性,像这种不找妇联不找公安,自己打电话过来找的,不就和以前那些骗子一样?   哪怕后来对方又打电话过来说是公安,那又怎样,嘴巴说的谁不会?要真是公安,为什么不直接来,而是躲在电话线后面。   晨曦就是不信,因此觉得,先去三哥家,没坏处。   ……   就在此时,同舟纺织厂,乔家老三和老三媳妇正在家里吵架。   刚才乔晨曦给他们打电话占线,就是因为老三媳妇激动之下把电话给碰掉了。。   “淑兰,咱日子好端端的,你闹什么离婚?大哥大嫂已经离了,二哥二嫂已经分居,我们兄弟几个结了婚的,就咱家还好好的,你非得闹得和大哥二哥家一样?”乔来妹按住媳妇林淑兰的肩。   林淑兰一把推开他,毫不犹豫。   “你也知道你大哥二哥离婚,二哥二嫂闹分居。如果兄弟几个只有一个离婚的,那可能是那个的问题,倘若都在闹,那就是这家子的问题了!你不觉得就是你家有问题?   为了找你小妹,你看看你们全家人这些年都活成什么样了?你继母老得不成样子,兄弟几个十年都不见几面,十年了,一个团圆饭都没吃。   这些年我看着你们家这样真是受够了!我可不想什么都做不了,把生活的全部都拿来寻找你小妹了。乔来妹,我要和你离婚!我不想再过这种苦日子了!”   “淑兰,你冷静冷静,我们都找了这么多年了,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我小妹她……”   “你够了!”林淑兰打断了乔来妹。   “小妹小妹,你们乔家人一个个的就知道说你那个小妹,一家子一辈子都要活在你那个小妹的阴影中了吗?瞧瞧你们兄弟几个的名字,乔招妹、乔望妹、乔来妹、乔盼妹。   还有你们下一代,哥哥嫂嫂们的孩子们,咱俩的孩子,取的那名字,晟知、涵知、浩知、薇知、景知、源知……   你以为我不知道‘知’谐音‘侄’?你们就盼着有个小妹,给你们的孩子做小姑姑,让他们做你小妹的侄儿。你们一家子,就是为了你小妹活着,你们没有自己的人生,我要有!乔来妹,离婚!”   “淑兰,你听我说……”   “我不听!”林淑兰歇斯底里地打断了乔来妹。   “乔来妹,当初你继母推荐你上大学,你是当时我们厂里唯一一个大学生,一毕业就在厂子里就当上了办公室主任,咱厂要合并如意制衣厂,本来顺利的话你就是如意制衣厂的副厂长了,以后做厂长都没问题。   后来呢?就为了找你小妹,你和你家人一样,也垮了,现在都三十六七岁的人了,还是大学生出身呢,竟然回去做流水线工人了,你以前的下属职位工资都比你高,我都不好意思面对你以前那些下属。   还有我们的两个儿子,你也不管他们,看看他们现在,小小年纪不好好上学,打架的打架,玩游戏的玩游戏,都不成器,你耽误了我多少年了,也耽误了孩子,你要有点愧疚之心就跟我离婚!”   林淑兰吼叫着,情绪终究是绷不住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真的很伤心,可不是因为埋怨乔家人这些年除了找那个失踪的女儿什么都不干,而是她知道,原来这个世界是个小说世界,他们乔家人是这个小说世界里下场很悲惨的对照组。   是的,林淑兰重生了。   她死后重生回了自己三十六岁的时候,也知道了乔家一家小说对照组的身份。   这是一个叫《八零再婚幸福养崽》的小说,全文围绕着二婚的男女主生五个儿子,养五个儿子的温馨日常展开。   林淑兰的婆婆姜玉贞是这本书男主明进勇的前妻。   姜玉贞自小聪慧,十四岁就考上了大学,一毕业就进同舟纺织厂工作,还嫁给了厂子里的会计,青年才俊明进勇。   两个人本是大家眼里天作之合的金童玉女,怎想明进勇是个重男轻女的。   婚后第二年,姜玉贞就生下女儿,明进勇见是个女儿,无比失望,在医院就说出了“真是晦气,生个女儿”、“医院真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赔钱货女儿,名字都懒得取”之类的话。   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姜玉贞耳朵里,姜玉贞也是个气性大,有骨气的,当下就和明进勇离了婚,给女儿好好取了名字晨曦,没多久就带着晨曦嫁给了带着四个儿子的离异男人乔月生。   和明进勇不一样,乔家人不仅不重男轻女,还把女儿当成宝,他们疼爱晨曦,并且在一年后姜玉贞生下和乔月生的小女儿后,就更开心了。   只不过小女儿出生就被抱错了,姜玉贞养着别人的女儿养到六岁,这个假千金就被亲生父母接走了,后来好不容易把真千金香草找了回来,香草也是个体弱多病的,也在被找回家后不久就死了。   在香草死后,好不容易重新振作起来的乔家,彻底开始了对照组的悲惨生活,一家子人因为对香草思念过度,接二连三地走向歪路,衬托了同是重组家庭的男女主一家的再婚好生活。   前世林淑兰就是因为丈夫乔来妹太思念香草不管儿子,两个儿子不成器犯了大事,她接受不了现实,重度抑郁后自杀的。   重生回来的林淑兰不想这样死去,更不想自己的两个儿子也和前世一样走向歪路。   她知道,按照原著,香草应该很快就会被接回来了。   等真千金归位,再到真千金死,那种失而复得的痛,才是对他们最致命的打击。   林淑兰爱自己的两个儿子,她现在和乔来妹闹离婚,就是想在那个被乔家人疼爱到骨子里的香草被接回家之前,先带着儿子远离乔家,这样香草的死,就影响不到她两个儿子了,哪想到离婚这么难,乔来妹死活不同意?   是了,别看乔来妹现在一天到晚只知道想怎么寻找小妹,没了生活和工作的热情,可是他们夫妻俩的感情真的很好,很恩爱。   林淑兰想到不能离婚本就很崩溃,想到哪怕离婚成功,她也只能救下两个儿子。想到丈夫乔来妹可能也会像前世一样,会因为香草的死浑浑噩噩,丢了工作,只能靠捡垃圾为生,最后因为低血糖晕倒没来得及有人救治,死在了垃圾场,林淑芬哭得更厉害了。   乔来妹看着哭得不成样子的妻子,依旧舍不得,不想离婚,只好抱着林淑兰也嚎啕大哭。   就在夫妻俩抱头痛哭的时候,姜玉贞开着小轿车,带着晨曦到了同舟纺织厂。   这里是同舟纺织厂的新址,在过去还是南江市的远郊。   这里在清朝的时候是姜家自己的种桑养蚕的桑田,解放后,虽然姜伯舟和政府共建了同舟纺织厂,但因为蚕丝这样的东西被贴上了“奢靡之风”、“资本主义做派”的标签,不能再纺织,桑田也因此荒废了。   后来,随着生产和需求的提升,同舟纺织厂的原厂不再能满足生产需求,于是姜伯舟才决定,把姜家的桑田的土地捐给国家,在桑田建新的厂址,后来纺织厂就真的搬到了这里。   纺织厂有了新厂房,工人们也住上了新房子,大家都很高兴,这些年同舟纺织厂也一直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工作单位。   厂房已经上工了,家属和今天不用上工的职工从家里出来,到家属院的树荫下乘凉。这年代家里有空调的人家少,天气炎热,避暑还得靠树。   大家伙正在聊天,就看到了姜玉贞的车。   姜玉贞不做副厂长后就搬回了娘家老宅,没再踏进纺织厂新址一步,可厂里很多老人对她太熟悉了,对她的车也很熟悉,因此很快就认出来了。   因此大家都无比惊讶,这些年姜玉贞生活的全部重心都在寻找女儿上,几乎没饭这里来过,今天竟然来了?是有什么事?   大家都好奇。姜玉贞刚下车,所有人一蜂窝围到了姜玉贞跟前来。   “姜副厂长,您回来啦,好久不见您了。”   “您应该多回来看看,自打你离开纺织厂后,大家都很想念你。”   “以后有事没事可以经常回来看看的。”   ……   厂里的老人都喜欢姜玉贞,新人听多了老人对姜玉贞赞不绝口,也对她印象很好,大家都很欢迎她,哪怕姜玉贞已经离开纺织厂十年,大家也还尊敬地称呼她一声副厂长。   嘘寒问暖的同时,大家也感到很惋惜。   十七年前,姜玉贞和第一任丈夫明进勇离婚后就嫁给了第二任丈夫乔月生,她比乔月生小二十岁,乔月生第一胎的三胞胎儿子,只比她小几个月,当时很多人都觉得她是嫁给了个爹。   好在乔月生生得玉树临风、器宇轩昂,又是个科学家,俩人看起来,简直男才女貌   后来为了找失踪的女儿,姜玉贞就垮了,早就没了当年的风华绝代,看起来,竟比她继子乔来妹要憔悴不少。   如果不是她长得实在是太好看,还气质绝佳,光看她花白的头发,说不定会被人认为是个老太太。   就在大家和姜玉贞叙旧的时候,乔来妹和林淑兰还在吵架。   厂里出纳李秋梅的儿子卫山泉跑到了乔来妹家敲门。   “乔叔叔,姜副厂长来了,在楼下呢。” 5、三哥三嫂   乔来妹和林淑兰刚刚还在吵架,听了卫山泉的话,都愣住了,尤其是林淑兰。   乔来妹是想不到这些年一直没有踏进同舟纺织厂半步的姜玉贞会来这里,毕竟这里有她养福星的记忆。   记得福星刚被她亲生父母接走的那几年,姜玉贞天天哭着说它尽心尽力照顾着别人的女儿,可是她自己的女儿却不知道去了哪里,有没有吃苦,有没有被宠爱。   每每呆在同舟纺织厂,她更会想起这些,因此更不愿意回来。   重生的林淑兰倒是知道姜玉贞会因为香草的回归再次踏进这里,只是……怎么时间提前了?   林淑兰把手从乔来妹的手里抽出来,她有些慌,难道香草提前被找到了?   “媳妇,愣着做什么?妈来了,你想让妈在楼下干等?我们快下吧。”乔来妹给林淑兰擦了擦眼泪,催促她。   乔来妹担心姜玉贞,是因为不知道姜玉贞为什么突然来找他,这样一声招呼都不打,毫无预兆地来,他担心姜玉贞出了什么事。   别的倒是好说,要是又被骗,那可不行!   因此见到林淑兰杵着不肯走,他更加着急。   “淑兰,你可以怨我这些年没本事,但你不能怨妈。当初我们家因为爸,被打成黑·五类,那日子多苦你不是不知道,要不是爸和妈结婚,有妈一家帮着,咱家的日子会更难过,景知和源知还未必能活得下来。   而且要是没有妈,我们兄弟三个也上不了大学,咱家能有今天,妈功不可没,咱真的没有理由怨她,你更不能不见她。”   “我没有怨妈,我只是担心……”   “担心就对了,我也担心妈,走吧,赶紧去接妈。”乔来妹不由分说,拉着林淑兰的手就下楼。   姜玉贞只比他大几个月,他能一口一个“妈”,心甘情愿叫姜玉贞这个后妈,说明他心里对姜玉贞这个小后妈真的很敬重,很肯定。   这些年他们一家人彼此很少见,因为见面就总想着“为什么大家都还在,却少了一个人,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因此乔来妹也很少见姜玉贞,但不代表他不关心姜玉贞。   林淑兰话还没说完,被乔来妹拉着下楼,已经来不及反抗了。   罢了,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先接了婆婆再说,过后再想办法。   姜玉贞着急去接香草,就没和纺织厂的人多聊,和大家到了别,没走几步,就看到从单元楼走出来的乔来妹和林淑兰。   乔来妹在看到姜玉贞的那一刻,鼻子顿时一酸,眼泪险些没流下来。   这个他最敬重的小后妈,又瘦了。   这些年,他亲眼看到她为了寻找女儿疲累,又因为找不到女儿焦虑,还因为屡次被骗身心俱疲,从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十年过去了,她满头的银丝找不到一根黑发,皮肤苍白得一丝血色都没有。   林淑兰也是鼻子一酸。   姜玉贞这个小婆婆对她是真的好,这些年她一直都是念着情分的。她没什么文化,对姜玉贞这个漂亮的知识分子婆婆又喜欢又崇拜,还很感激。   现在看到当年光芒四射的姜副厂形容枯槁、瘦骨如柴,她哪能不心疼?   “妈。”夫妻俩异口同声,林淑兰先前还在闹离婚,现在倒是能喊出口。   “妈,好久不见了,今天怎么有空来了。”乔来妹哽咽着,使了很大的劲儿才憋住眼泪。   “三哥,三嫂,是有个小……”   “晨曦,还是我来说吧。”姜玉贞打断了乔晨曦。   乔晨曦努努嘴,只好闭了嘴。   一路上妈一直强调她自己来说,不让她说,说她会带个人情绪。她只是担心妈妈再次被骗,怎么就带个人情绪了。   当然,对妈妈,她只能让着,反正有三哥三嫂在,就不用那么担心了,有什么事还有三哥三嫂一起扛。   “我们先回家,到家了我慢慢和你们说。”   “好,好,先回家,先回家。”乔来妹赶忙点头,“家”这个字,提起来又酸涩又温情。   “妈,晨曦,景知生病,在他外婆家养着,我有些不放心,先看看去。”林淑兰找了个借口,没等三个人说话,就先跑了。   她不知道姜玉贞今天突然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确定香草是不是提前回来了,但是她知道自己很心疼姜玉贞。   万一她因为姜玉贞,舍不得离婚了,怎么办?她的两个儿子怎么办?   乔家人对香草那是爱到了极致的,香草一被接回家,他们就把她捧在手心疼,放在心尖尖上爱,所以香草的死才会让乔家全家那么痛苦。   乔家人对香草的爱那是深到不行,那可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的,香草被接回乔家的那一刻,就是她受宠的开始。   林淑兰知道自己只是个女配,她阻止不了乔家人爱香草,也没那本事阻止提出多病的香草的死。   所以她打算,减少和姜玉贞的接触,省得自己因为心疼错失离婚的机会。   乔来妹觉得姜玉贞刚来林淑兰就走,这很不礼貌。   但想到林淑兰这阵子一直在闹离婚,怕她一会儿又说错什么不该说的话,让姜玉贞听到了,反而不好。   姜玉贞都已经这幅样子了,不能再受刺激了。   因此,乔来妹也没有阻拦林淑兰离开。   “妈,晨曦,景知是有点小感冒,这阵子一直在他外婆家,就让淑兰去看他。”   “嗯。”姜玉贞没多说什么。   乔来妹家在三楼,很快就到了。   一进门,姜玉贞就看向乔晨曦。   “晨曦,今天这么重要的事,我来和你三哥讲。厂子的小卖部有没有椰树牌椰汁?你去给我买点。”   “晨曦,妈想喝椰汁,你快去快去。”乔来妹一高兴,就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来递给晨曦。   “妈能吃下东西,能有想喝的饮料,很不容易,你快去,多买点。”   “好。”乔晨曦看了看亲妈瘦骨如柴的手,想到妈妈这些年每天都是只能吃得进去一两口饭,抓好了钱就跑出门去了。   姜玉贞在沙发上坐下来,姿势很放松。   “来妹,我想好了,我不能再一直这样下去了,我得重新找回生活的希望,我只有振作起来,才有力气去找你小妹。”   “好,好,妈你能想通就好。”乔来妹松了口气。刚才一路上他还一直担心,怕小后妈真遇到了什么事,现在听到姜玉贞这么回答,他总算放心了。   “武陵街那边都是老区了,我想回到这边。我在厂子的集资房这些年一直空着,我想搬到里头去,离你们也近一些。   就是这些年我一直没住进去过,水电费也没交,我想着一会儿去打扫打扫,这几天就住回去,你先帮我去交一下水电费,不然也没水打扫。”   姜玉贞说着,就从挎包里拿出了几张大团结。   乔来妹赶紧推回去。   “妈,不用不用,我去帮你交水电费,钱不用给,我来出我来出。”   “你是不想帮我交?那我自己去。”姜玉贞站了起来。   乔来妹一慌,这才把大团结接过去。   “我帮,我帮,我现在就去,妈你坐着休息,别动。”   乔来妹拿着钱出门,走到小卖部那边,就见到乔晨曦提着一箱子椰树牌椰汁气喘吁吁走来,见到乔来妹,晨曦吓了一大跳。   “三哥,你怎么出来了,妈呢?”   “她让我去交水电费。”   “什么?”乔晨曦一僵,“三哥,妈没和你说又有人给她打电话自称是小妹了?”   “什么小妹?没说啊。”   “不好!三哥!快回家啊!妈可能自己跑去找骗子了!”乔晨曦把一整箱的椰树牌椰汁塞到乔来妹怀里,撒开腿就往乔来妹家跑。   乔来妹也抱着椰汁跟在后头猛跑,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姜玉贞果然不见了,乔来妹手里整箱的椰汁“咚”的一下掉下来,砸到他脚背上,他也不觉得疼。   “晨曦,怎么回事?”   “就是中午的时候……”乔晨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告诉乔来妹。   “你怎么不早说啊!”   “妈不让我说啊,她说她来说,我哪知道啊……”乔晨曦很懊恼。   她总算反应过来了,妈妈完全可以直接去如意制衣厂那边,却非得先跑来三哥这边一趟,目的就是把她丢在这里,不让她干涉她吧。   “三哥,先别说这些了,我们赶紧去找妈去,那个小姑娘给妈打电话的时候说她现在在如意制衣厂附近那个白色大洋楼,我们现在过去找,肯定能找到妈,我们马上去,别让妈再被骗了。”   “我自己去,你在家等着,家里有个人守着好些,我也怕你三嫂突然回来见不着人担心,你在还能给她解释。”   “行。”   ……   秦公馆。   小香草坐在挑高三层的大客厅中,那张深绿色的真皮欧式沙发上。她太轻了,无比柔软的沙发也坐不下去一个坑,看起来似乎她整个人都没有重量似的,像一片漂亮的小羽毛。   此时她正眨巴着一双单纯清澈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秦时远,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看看沙发边上的电话。   她好瘦弱,好无辜,看起来好楚楚可怜,好能激发人的保护欲,陆鸣看着,都恨不得让她变成自己的亲妹妹,他来保护他。   所以陆鸣很不明白地看向秦时远…… 6、身上的伤   为什么这个小姑娘在求助的时候选择了秦时远,而不是他。   他难道看起来不更有亲和力,不更善良?   作为和秦时远一起长大的发小,陆鸣觉得自己很了解秦时远。   这个有着“铁面阎王”之称的秦大公子,并不是外冷内热的冷,而是表里如一的冷。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秦时远二十一岁大学毕业后就参军,完成了无数艰难又凶险的任务,短短四五年,年纪轻轻的他就立下赫赫战功,勋章无数。   去年他军转警,也做出了不少贡献,立下不少大功劳。由于能力出众,不久前被选为督导组领导,派到南江市展开“严打”行动。   他的人生似乎只有肩上的使命,没有家长里短,没有儿女情长,以前他是战场上英勇无敌的战士,现在他是督导组里铁面无私的秦警官。   说他有情,他从未对任何陌生人,甚至身边的人表现出来和气;说他无情,他干的却是保家卫国、守护百姓的大事。   不管有情无情,陆鸣从未见他在小事上浪费过任何时间,像今天这样半路上冒出个小姑娘求救,陆鸣觉得按照秦时远的一贯作风,应该会把小姑娘交到派出所才是,谁能想到他竟然亲自把人带回来?   见了鬼了。   陆鸣就等着秦时远不耐烦,冷冰冰地把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姑娘赶走。   到时候他就挺身而出,去安慰这个小姑娘,说不定还能趁机收她做干妹妹。   他甚至连台词都想好了,到时候他就和这个叫香草的小姑娘说:“你找他是找错人了,看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就是不想搭理你的,找我啊,我最为热心肠了,肉眼可见。”   这边陆鸣正在美滋滋地想着,就见秦时远给小香草的水杯添了一点热水,务必温和地看着小香草。   “香草,不高兴?”   陆鸣听着秦时远这个刻意放得很温柔的声音,险些没把刚含进嘴里的水喷出来。   或许……他应该在刚才秦时远亲自给小香草倒水的时候就吐水了?   如果不是那张脸的确是他看了二十几年的熟悉的脸,如果不是声音是他听了几十年的声音,陆鸣差点都怀疑眼前这个人不是秦时远了。   小香草抿了抿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湿漉漉的,那副快哭了的样子,天惹人怜爱了。   “解放军叔叔,我妈妈为什么没有打电话来?她能看到传真吗?她是不是不相信我?她到底遇到过多少骗子呀?”   小香草真的好担心,真妈妈要是不相信她,她怎么回她真正的家,怎么和真妈妈一起,让假妈妈付出代价呀。   “不会的,我打电话给你……姜女士家那边的邮政所确认过,姜女士去拿传真了。”秦时远安慰。   小香草歪着脑袋,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妈妈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解放军叔叔,我想再给妈妈打个电话,可以吗?”   小香草问出来,见到秦时远点头,就伸手想去拨电话,在手指触碰到电话听筒之前,她突然触电了一般抽回了手,一张漂亮的小脸也皱巴巴起来。   “怎么了?”秦时远有些担心地问。   “疼……有些疼。”小香草的手腕上有些疼,她害怕伤口裂开,就卷起袖子来看,手臂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就这么暴露在秦时远和陆鸣跟前。   “这是怎么回事。”秦时远站在了小香草跟前。   小香草深吸了口气。   “假妈妈,假妈妈打我,她天天打我,我身上还有好多地方都被打了,叔叔你看。”小香草说着,就去挽自己的裤腿。   “陆鸣,你转过去。”秦时远先看向陆鸣。   陆鸣看着秦时远板着的脸,撇了撇嘴,转过了身。   小香草卷起了裤腿,秦时远看到她小腿上也有和手臂上一样,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新新旧旧的伤痕。   难怪大夏天的,这个小姑娘还穿着长裤长袖,一开始看到她瘦弱,还以为她家境贫寒吃不上饭穿不起衣,买不起夏装,现在看来,原是为了遮掩这些伤痕。   小香草又把衣角撩起来,让秦时远看她细细的小腰上一道一道的伤。   她口中的“假妈妈”还真是够狠毒的,专挑看不见的地方打,下手还真狠。   秦时远慢慢帮小香草把衣角放下来,小心翼翼的,她看起来实在是太脆弱了,他生怕弄伤她。   “她打你,打了多久了?”秦时远问。   小香草歪歪脑袋想了想。   “好久啦,从我有记忆起,假妈妈就打我啦。”   “嗯。叔叔会为你讨回公道的,不管你是不是她亲生的,我都会帮你,她会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解放军叔叔,我是亲生的呀,她就是我的假妈妈,我的真妈妈是姜玉贞。”小香草感激地看秦时远,同时微微嘟嘴。   她才不是假妈妈的女儿。   “嗯……”秦时远没多说什么。   “还有,香草,女孩子的身体不能随便给男人看,很危险,以后可不能随便在别人面前掀衣服了,尤其是男人,知道了吗?”秦时远像一个长辈一样教导。   小香草想了想,点点头。   她开灵智没多久,虽然经常听姻缘殿比她先化为人形的花草精灵们提起人间“男女授受不亲”的事,但毕竟姻缘殿生活简单,花草精灵们见识也有限,她知道得并不多。   所以她现在要像一个小海绵一样,努力吸收人间的知识,好好学习怎么去做一个人类女孩子。   “可是叔叔是解放军叔叔呀,我相信叔叔呀,解放军都是好人哒。”小香草又很认真地说。   秦时远无奈地摇头,脸严肃下来。   “那也不行,哪怕是解放军叔叔,或者警察叔叔,甚至是你家里的男性兄长、长辈,你也不能给他们看,别的男性就更不行。以后不能轻易信任别人,对人,要有防备心,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香草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她很认真,把“解放军叔叔”所说的话都记到脑海里。   秦时远看着她,只觉得那眼神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纯净无暇。   她不是傻,她看起来并不傻,相反,小姑娘十分有灵气,就像个精灵一般,又灵,又纯,她的纯净,似是未入世的缘由,有种从未接触人间烟火的单纯。   真的很难想象,从有记忆起就被殴打虐待的小姑娘,为什么还能有这般至纯至善的无邪眼神。   秦时远从茶几下的抽屉拿出了一瓶跌打酒,递给小香草。   “那边是洗手间,你拿着这个药,把身上的伤擦一遍。”   “好,谢谢叔叔。”   小香草像只小乖兔子一样听话,接过秦时远的药,往洗手间走去。   陆鸣也转过身回到沙发上坐下。   “老秦,可以啊你!京城那么多名门望族想把女儿嫁给你,你理都不理人家,我还当你真的不近女色。原来你不是不近女色,只是那些姑娘不够漂亮啊,这不,来了个漂亮的小香草,你就缴械投降了?”   “我对她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行,行,我信,秦大公子一向公正无私,以保家卫国,为人民服务为己任,是老百姓的守护神。不过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对小香草这么细心妈?以前你也没有帮谁端茶倒水,还教人家做人道理的啊。”   “随你怎么想。”   “没意思。”陆鸣本想开秦时远玩笑,哪想到这家伙这么无趣,他还能不知道他最为正直无歪心思?   “不扯了老秦,说正经的。你来南江市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你这次的任务很重,万不能掉以轻心。   这些年全国各地搞了多少次严打行动了,大都是本地公安局自行行动,南江市这次的严打需要首都的督导组来负责,这其中有多困难可想而知。   哪怕谁都知道你这次行动很艰难,完成不了也不怪你,可那些老头子也只会看结果,不看过程也不看难度,你还是谨慎些为好。   你从军这么多年,立下多少战功,你从未犯过错,可别这时候多管闲事误了大事。如果这次有什么差池,你以前的成就都功亏一篑,大家只会记得你这个这次带督导组到南江市搞工作做得不好啊。”   “我自有分寸。”秦时远翻着报纸,听完陆鸣说这么多,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这让陆鸣更担心。   “老秦,你都把人带回来了,你还说有分寸?你该不会真是见那小姑娘漂亮动了心?不如这样,如果你非得管这事,让我来,我看你就是被美貌冲昏头脑了!”   “我说过,我对她没有半点歪心思。”   “那你还……”   “陆鸣,如果我妹妹当年没有失踪,现在也有香草这么大了。”秦时远把手中的报纸放下,单手点烟,狠狠吸了一口。   陆鸣突然一怔。   这么多年了,秦时远还是第一次提起他妹妹,那可是秦家人心里的痛,是至今还没愈合,不能去触碰的伤口,周围的人也会有意识地避开这个话题,哪想到秦时远竟然自己提起。   “老秦,香草说她妈不是她亲妈……”陆鸣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什么。   “不对啊,香草说她亲妈是姜玉贞,难道香草撒谎了?你妈才是她亲妈,你救香草就是因为觉得她是你那个妹妹?” 7、听叔叔的话   “她不是我妹妹。”秦时远回答得很肯定。   “不是你妹妹你还管她的事?我的意思不是说你不该救她,只是哪怕你救她,也用不着端茶倒水,细心到跟伺候她似的啊,还叫她做人道理。”陆鸣依旧不解。   秦时远缓缓吐了个烟圈:   “我也希望我妹妹在外遇到困难的时候,能有好心人帮她。她若是也不懂得如何保护好自己,我也希望能有人教教她。”   陆鸣听秦时远说到这里,不敢再说话了。   秦时远这是在揭自己伤疤,还说了那么多,他哪敢在他伤疤上撒盐?   洗手间的门打开,小香草走了出来。   秦时远立马掐灭了手中刚刚抽到一半的烟。   “身上的伤口都擦药了吧?”他问。   “都擦了。”小香草点点头,走到秦时远身边坐下来。   “解放军叔叔,你真好,我擦了你给的药,伤口就不疼了呢,叔叔的药好好哦,就和叔叔一样好,谢谢叔叔。”   “嗯,不客气。我现在也不是解放军了,我是公安。”秦时远柔声道。   小香草歪了歪脑袋。   姻缘殿的花草精灵们也说过,警察叔叔和解放军叔叔一样,都是保护老百姓的大好人呢。   于是她看向秦时远。   “谢谢公安叔叔。”   “我姓秦。”秦时远接着说。   陆鸣以为自己已经对秦时远今天的反常免疫了,听他这么说,还是瞪大了双眼。哪怕希望自己妹妹也能遇到好心人,也不用和这个小姑娘解释这么多吧,不仅解释他已经军转警,还要自我介绍?   小香草笑了起来。   “谢谢秦叔叔,秦叔叔真好呀,秦叔叔是我来到凡间见到的第一个好人呢,我好幸运呀,一来到人间就遇到这么好的公安叔叔,我好开心呀。”   小香草好有礼貌,又道谢,又夸秦时远好。   她长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儿,浓密乌黑的长睫毛扑闪扑闪的,像两片蝴蝶翅膀。   陆鸣看到她这么漂亮的模样,都忘了去思考为什么她说话那么奇怪了,又是下凡,又是来到凡间,这哪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倒是过了半分钟后,他开始不服气。   他今天一整天都和秦时远在一起,凭啥小香草就觉得秦时远是好人,而忽略了他。   要知道,秦时远在首都也是有“威名”在的,经常被家长拿来吓唬小孩子,小孩不听话了,家长就说“你再不听话,就叫秦时远叔叔来抓你,对就是那个凶凶的冷脸叔叔”。   分明秦时远是个正派到不能再正派的人物,一个解放军、公安,却起到了反派的作用,首都很多家长能教育好不听话的熊孩子,拿秦时远出来吓唬功不可没。   偏偏在这个至纯至善的小香草眼里,秦时远竟然比他还要善良?明明他才是最有亲和力,最和气,最好相处的!   “小香草,我姓陆,陆叔叔也是好人,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陆叔叔肯定会帮你的。”陆鸣冲着小香草露出一个他的招牌温柔微笑。   小香草歪了歪脑袋,往秦时远身边挪了挪。   “秦叔叔刚才告诉我,不能轻易相信别人,对人要有防备心,所以我不能轻易相信你。秦叔叔是警察叔叔,是我来到这个凡间后遇到的第一个大好人,我要听秦叔叔的话。”   “小香草你……”   陆鸣还没说完,就被秦时远一声轻笑打断了。   “嗯?老秦,你竟然笑了?”   “哐哐哐!”   “开门!出来!出来啊!里面的人给我出来!”   秦时远话音刚落,外头的敲门声和叫喊声同时传来。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带走我女儿?光天化日之下拐卖少女吗?你们把我的女儿还给我!香草,你快出来!”   是张丽娟。   “秦叔叔……”小香草听到张丽娟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她往秦时远身边靠过去,伸出小手手拉住了秦时远的衣角。   “秦叔叔,我的假妈妈来了,秦叔叔要保护我……”   “我会的,我说过,会给你讨回公道,你别怕,跟我走。”秦时远站起来,还拉起了小香草。   此时,秦公馆院子门外,张丽娟带着小儿子赵小海在疯狂敲打公馆的大铁门。   她进屋发现香草逃跑后,就到处打听香草的去向,问了很多人,才问出来香草被吉普车带到这个院子来了。   除了张丽娟母子俩,外头还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至少有二十几个。   大家都很好奇,除了好奇是谁带走了张丽娟的女儿,更好奇这个“秦公馆”。   这个秦公馆在民国时期就存在了,解放后却没见到有人出入,关于这个秦公馆的说法什么样的都有,都很神秘,这些年不见有人住,也没人敢动。   如意制衣厂这边可是好地段,无数开发商想收购这个公馆这块地皮,都以失败告终。   前几年有个非常有钱的土老板想强拆,打算先斩后奏,先拆了再补偿赔偿,他自以为自己不差钱,多少都能赔得起,结果他带来的挖掘机刚刚挖了围墙的一个角,他就被人带走了。   之后没几天,这个土老板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找不到任何消息,就连他的家人,也都一起消失,杳无音信了。   从那时候开始,这个秦公馆在人们眼里就更神秘了,也不再有开发商敢再打它的主意,甚至遛狗经过的,都怕自家狗在秦公馆门外撒泡尿而得罪房主,惹来祸端。   今天这个神秘的宅子竟然有人来了?   来看热闹的,大都是如意制衣厂的职工或家属,也有附近的居民,大家都好奇这个秦公馆到底住的什么人,更好奇为什么秦公馆的人要带走张丽娟的女儿。   “出来啊!我不管你们是何方神圣,带走别人家的女儿就是拐带!把我的女儿还给我!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们真能做出拐带少女的事情来?出来!”   张丽娟还在大喊大叫。   终于,洋楼的大门打开了,里头走出三个人来。   来看热闹的人瞧见那两男一女,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三个人,也太好看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高大笔挺的男人,那是怎样一个俊朗了得?不仅长得好看,他周身的气魄就非同寻常,沉稳、气场强大,也让人难以忽视,有种上位者的威严气势。   旁边的男人也英俊得很,只是气场没那么强,便没那么突出。   两个男人中间的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更让人挪不开目光。   她好瘦,脸色有种病态的苍白,头发枯黄毛躁,哪怕这样,也遮掩不住她的美。   她身上穿着土土的丑丑的旧旧的老实粗布长袖长裤,也没能让她的美貌减少半分。   谁说人靠衣装的,这个小姑娘根本就不需要刻意穿衣打扮,依旧那么美。   那水汪汪的漂亮眼睛,小巧高挺的鼻子,花瓣一样饱满又小巧的唇……哪哪都是照着最好看的样子长的,结合起来还更好看,说是仙女下凡都不为过啊。   这就是张丽娟的女儿?   来看热闹的人看看张丽娟,再看看小香草。   张丽娟在大家眼里是个挺标志的人儿,可和她女儿比,根本就比不上。张丽娟的爱人赵大海也不算好看,俩人怎么能生出这么好看的闺女的。   张丽娟是如意制衣厂的会计,还自己开了个成衣店,她说过没精力照顾两个孩子,让女儿到离家很远的寄宿学校上学,现在放暑假,女儿得回家,她也让女儿深居简出,基本不让出门,如意制衣厂也很少有人见过她女儿的。   谁能想到她女儿竟然这么漂亮。   张丽娟无暇顾及周围人的反应,她看到香草的那一刻,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怒火中烧。   “香草!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和我回家!”张丽娟大吼了一声。   来看热闹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如意制衣厂那些对张丽娟很熟悉的人。   张丽娟在大家眼里一直都是斯斯文文,温温吞吞的,刚才她砸门、大喊,大伙儿只觉得她是着急找女儿才那样,哪想到现在见到她喊得那么凶?跟只母老虎似的。   香草原先就苍白得脸色吓得血色全乎,她小小的身体抖了抖,瑟缩在秦时远身旁。   秦时远皱了皱眉。   “这位女士,你态度放好些,看看把小姑娘吓成什么样了,你平时没少虐待这孩子吧。”   “我虐待她?”张丽娟大喊,喊完才意识到,这一路上她太着急,似乎确实表现出来太冲了些,怕是让人误会了。   于是赶忙换个态度,语气放缓。   “我是她亲妈,我承认我刚才着急了些,那是因为找不到亲女儿才着急的,香草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可能虐待她?”   来看热闹的人听到张丽娟这么说,也出来帮张丽娟了,尤其是如意制衣厂的人。   “这位同志,你可能真的误会张同志了,张同志是个好同志,她是我们单位的会计,平时为人和和气气的,对外人都好,对自己亲生女儿怎么可能不好呢。”   “是啊。张同志的爱人是同舟纺织厂的质检主任,夫妻俩是双职工,是高素质,更不可能虐待孩子了。”   “他们家还连着好几年评上了五好家庭,虐待孩子能评五好家庭?张同志可是工作勤勤恳恳,在家还能相夫教子的温柔女性代表啊。”   ……   “不是!”香草半个身子躲在秦时远身后,探出个脑袋来喊,“她打我!她虐待我!” 8、假妈妈好坏   听着香草字正腔圆的控诉,张丽娟都快气坏了。   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尤其还有那么多如意制衣厂的人,她按住了火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看向香草。   “香草,你还在和妈妈生气呢,妈妈不过是说了你两句,怎么会虐待你呢,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妈妈最爱你了。”   听张丽娟那么说,来看热闹的人也帮张丽娟说话。   “原来是闹脾气啊,小孩子和大人闹脾气也很正常的,香草,你别让你妈妈太操心。”   “这两位男同志,你们也不用管人家家里的事吧,哪家的孩子没有和大人使过小性子的,张同志的为人我们制衣厂的最清楚不过,她对外人都温柔,何况对自己亲生女儿。”   ……   张丽娟见这么多人都在帮自己,继续笑眯眯地看着香草。   香草好生气。   假妈妈为什么这么虚伪?明明天天打她,今天还想害死她,现在却要装作一副爱她的样子。   这难道就是姻缘殿花草精灵们所说的表里不一吗?   小香草讨厌这样的人,她躲在秦时远身后不肯出来了,还狠狠瞪着张丽娟。   张丽娟本来就只是装作不生气的样子,实际上心里窝火得很,见到小香草这个表情,更气了。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时被打得快断气了也不敢反抗不肯吱声的闷葫芦,竟然又控诉她,又瞪她的。   偏偏护着香草的两个男人还一副护到底的样子,一点把香草还回来的意思都没有。   “两位同志,你们也听到了,这些都是我的同事、邻居们,他们了解我的为人,你们难道宁可相信一个小丫头的片面之词,也不相信这么多人说的?   我这闺女从小就顽劣不听话,满口谎言,因为和我发生了点口角,就离家出走,到陌生男人家里来,那么不自爱……”   “你胆子够大的。”陆鸣见张丽娟都说到秦时远和他头上,不悦地打断了张丽娟,“孩子受到伤害才找到我们寻求帮助,你竟然说得这么难听,说她不自爱,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可是解放军。”   陆鸣指了指秦时远。   张丽娟顿时有些被吓到。   这年代,解放军可是最最受敬重的人之一,现在风气是宽松了些,要是放在几年前,尤其是在文·革那十年,污名化解放军可是要受到很严重的惩罚的。   张丽娟也是在那个年代过来的,哪能不怕?   她支支吾吾。   “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可是解放军也不能管别人的家事吧,哪怕孩子真的求助,那也应该让公安来管。”   “我现在是公安。”秦时远一副“那正巧,这事我能管”的表情,从口袋里拿出他的警官证打开。   张丽娟一看,傻眼了。   来看热闹的人也看了几眼,有几个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秦……秦青天,你竟然是秦青天?”   “啊还真是!真是秦青天!”   “是,你们快看,是秦青天啊!”   ……   小香草看到大家这个惊讶的表情,也有些惊讶,这个公安叔叔这么有名的吗?大家都认识他啊。   秦时远到南江市只有不到半个月,但名气确实不小。   解放后,尤其是那十年,刑罚十分严格,比如年轻女孩子多谈几个对象都可能会被枪毙,不小心说错一句话都要被抓去坐牢……   改革开放后,社会风气开放了些,但却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了,在社会经济快速发展中,滋生了一些黑暗面,出现了很多小混混,甚至□□。   这些年,南江市也出现了好几个暴力团伙,欺压百姓,经营一些地下产业,哪怕有的表面上干着正经生意,实际上也用着各种各样的非法手段欺压没有背景、没有势力的同行。   这些人大都是地头蛇,在当地人脉广,很多公安都使他们的保护·伞,想要整治,十分困难,所以才有了首都来的督导组。   秦时远手腕硬,能力强,无所畏惧,南江市的□□和保护·伞都畏惧他,他刚到南江市没多久,不说那些背景深实力强的难啃硬骨头黑·道,老百姓明显感觉治安好了很多。   路上飞车抢劫少了,小市场小地方扛着棍子打砸收保护费的小混混也没那么活跃了,经过打听,都能打听出来是首都来的秦警官的功劳,于是对他有了个“秦青天”的名头。   只是大家想不到秦青天原来那么年轻,竟然才二十多岁。   他竟还是这个背景深厚的神秘秦公馆的主人,那实力更深不可测。   其他人是惊讶,张丽娟是吓得脸都白了,好死不死,竟然撞上了秦时远这个铁手腕?   “秦……秦警官,不管怎么说,香草一个小姑娘家家,她找你的时候也不知道你是公安,哪有小姑娘家家随随便便跟男人跑的,所以我说她顽劣,我得带回去好好教育。”   “张丽娟,你平时就是这么给你的女儿泼脏水的?你说香草顽劣,可有证据?可你今天一提起香草就说她顽劣,说她随便,在场大家都是人证。”陆鸣都听不下去了。   秦时远更直接,他把香草从身后拉出来,挽起了香草的袖子,那下面,那一道道深深浅浅,新新旧旧的伤痕就这样暴露在大家面前。   “张丽娟,也难怪你一张口就给香草泼脏水了,平时这孩子没少被你虐待,你是有多恨她。”   来看热闹的人看到香草身上的伤痕,不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下手也太狠了,这还是亲妈?   “张丽娟,听说你们家年年都被评为五好家庭,五好家庭就是这样虐待孩子?”   香草身上的伤,就像是一把锤到张丽娟身上的实锤,秦时远一番铿锵有力的话,又在锤上加了一把力。   来看热闹的人顿时怒了,他们生气张丽娟竟然虐待孩子,更气张丽娟竟然利用他们。   他们刚才还帮张丽娟说话,那不妥妥被张丽娟蒙骗,为虎作伥?   “我……我没有……那是……”   “你没有?那她身上这些伤都是假的?还是说是你儿子打的?”秦时远看向赵小海。   赵小海知道秦时远是公安,心中惧怕。   “我不是!我没有!是我妈打的!是她打的香草!”赵小海大喊。   “她怎么打的?你快说,你要是不说,我就当你也打了,把你抓走。”秦时远盯着赵小海。   公安这个身份真的很神奇,对小孩子来讲,有危险的时候公安就是能保护人的大英雄,没危险的时候,公安就是能震慑他们,让他们老实听话。   赵小海是真的怕了,他怕自己真的被秦时远抓走,连忙把一切都和盘托出。   “我没打!我妈用衣架打,用蚊帐棍打,还用扫把打,香草身上的伤都是我妈打的,我顶多骂香草,我没打!我妈妈重男轻女,从小就说香草命比草贱,她最爱打香草了……”   从赵小海嘴里听说的,没人再认为是假的了,张丽娟这下百口莫辩,来看热闹的人都在气头上了,刚想说什么,就见有台警车开了过来。   “刚才是谁报的公安,说有人拐带小孩?”两个公安从警车上下来。   是张丽娟报的公安,但是她现在不敢说话了。   “没有人拐带小孩,倒是有人虐待小孩。”秦时远答。   两个公安看到秦时远,神情顿时变了,恭恭敬敬地走过来。   “原来是秦警官,秦警官,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里有一起虐待小孩案,需要你们处理一下。这个孩子是被虐待的,她,张丽娟,自称是孩子的亲妈,却长期虐待这个孩子,带回去处理吧。”   “秦叔叔……不要。”小香草摇了摇头,她的真妈妈已经看了她照片的传真,应该会很快就过来接她,要是她现在去派出所,妈妈来了找不到她怎么办?   “秦叔叔,我要在这里等真妈妈……”   秦时远看到小香草那个委屈巴巴的小表情,顿时动容。   “也好。小赵,小李,你们带了照相机了吗?这女孩身上都是被虐待的痕迹,刚才那个男孩也亲口说了她是被张丽娟殴打的,人证物证都在这里,你们先取证。”   “带了带了。”小李回警车上把照相机拿出来。   张丽娟本来听香草说不想去派出所,都先松了口气,哪想到秦时远竟然要取证?她又慌起来。   秦时远也看向她。   “不要以为不回派出所你就没事,等取证调查完,你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张丽娟赶忙摇头。   “公安同志,不用这么大动干戈,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重男轻女,我以后会好好对我的女儿,而且我的女儿也不想去派出所,给我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改过!”   说到这里,张丽娟又看向香草。   “香草,妈妈知道错了,你快和公安叔叔说不用调查了,你和妈妈回家,妈妈好好和你道歉,以后好好爱你,好不好?”   张丽娟知道香草最渴望母爱了,以前她对香草微微一笑,香草都能开心一整天,给她洗衣做饭当牛做马。   她就不信,她现在表现出来这么温柔,香草不会和她走,毕竟她的爱可是香草做梦都想要的。   想着,张丽娟还朝香草伸出了手。   “香草乖,来,和妈妈回家,妈妈会好好爱你。” 9、重逢   “我才不要!”小香草凶凶地推开张丽娟的手。   换做以前,一向对她没有好脸色的张丽娟要是对她笑,叫她乖,她肯定会受宠若惊,肯定会乖乖听话,很开心地就和她回去了。   现在不一样,她已经知道张丽娟不是自己的真妈妈了,而且小香草才不笨,假妈妈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就是姻缘殿花草精灵们口中所说的鳄鱼的眼泪,小香草才不会信她的。   “你把我打得那么狠,我全身都是伤,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现在是惺惺作态,是装的,你好虚伪!你是坏人!你表里不一!”小香草用她能骂出来的最最严重的话说张丽娟。   这些也是她替以前的自己骂的,以前她就在张丽娟这里受了那么多委屈,都没有骂过呢,她要一次性骂回去。   可惜她不会骂人,这已经是她脑袋里所有的骂人的词汇啦。   呜呜呜她好后悔,姻缘殿的辣椒精最最会骂人了,早知道她先和辣椒精学一学了。   那她只好做出凶巴巴的样子来了,小香草相信,哪怕她骂人的词汇量不足,只要她表现出气势来,肯定也能攻击到张丽娟。   当然,她并不知道,她自以为自己的样子很凶狠,实际上在别人看来,那是奶凶奶凶的,尤其配上她长得极为好看的脸,还有点可爱。   不过,只要她骂出口,对张丽娟的攻击也够了。   “张丽娟,你以前对这女孩下手是有多重,逼得这个娇弱的小姑娘这么激动,你还想狡辩?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你脱不了干系,我还会联系妇联,如果说你一直虐待孩子,我会让妇联取消你的监护权,给孩子安排新的去处。”   “我……”张丽娟被秦时远冰冷冷的语气和内容吓得一个哆嗦,她还看到来围观的人交头接耳,对她指指点点。   “行!好!你们去调查!去啊!哪有家长不打孩子的,她要听话我能打她?你们尽管查去!我的亲生孩子最终还是要回我家的,你们查!”   张丽娟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说完话拉着赵小海就走。   她就不信了,大人打孩子那不是正常?秦青天还能因为她打香草就把香草带走不成,要是大人打孩子孩子就得让妇联送走,那这世界岂不是天天都上演骨肉分离。   她先回去想办法,她男人赵大海很快就到家了,赵大海肯定有办法。   “咚!”张丽娟心里有事,没仔细看路,一不小心就摔到了前面的坑里。   这条路上的排污管道裂了,正在修,张丽娟掉进去的就是修管道的坑里,全是臭烘烘的污水。   来看热闹的人还对着张丽娟指指点点,就看到她一身的脏水,狼狈不堪地从坑里爬上来,好几个人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更有甚者,好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   如意制衣厂最最体面的会计张丽娟,平时都是温柔示人,在所有人眼里都是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形象,哪有过现在这么狼狈的。   张丽娟心里有气,就看向赵小海。   “你怎么不拉妈妈一把?”   看热闹的人嗤了一声。   “张丽娟,你把香草打那么狠,现在还想骂小海啊。”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这么泼妇呢,这些年真是被你骗得好狠。”   “还是会计呢,乡野村妇都不会像你这么虐待孩子的。”   “乡野村妇打孩子那也是坦荡荡,不会打了不承认,还装出爱孩子的样子。张丽娟你就是个虚伪的市井泼妇。”   ……   一张嘴说不过那么多张,加上张丽娟理亏,被说了也只能憋着一肚子气。   她活到这岁数,还真是第一次这么丢人,她经营了多年的形象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都怪香草,这都是香草害的!   等着,等到她回去见到赵大海,和赵大海一哭,把香草接回去,看她不狠狠教训香草。   ……   小香草看到坏坏的假妈妈走了,还看到她掉到坭坑里,开心地笑起来,两只眼睛又弯成了月牙儿,长长的眼睫毛像两只蝴蝶翅膀,颤啊颤,在她白白净净的漂亮小脸上留下两片会动的阴影,这么漂亮,任谁看了都能看呆。   “谢谢秦叔叔,我坏坏的假妈妈终于走啦!”小香草很开心。   “不客气。走吧,我带你去医院,做个伤情鉴定,妇联救你需要这些资料,我会带你远离你爸爸妈妈那个火坑,让妇联帮你安排好的去处。”   “不用啦秦叔叔。”小香草又拒绝了秦时远,“不用妇联帮我安排啦,我的真妈妈会来接我,我真正的家是我最好的去处啦,而且我现在不能走,我真正的妈妈看了我的照片传真啦,她很快就会来接我的啦。”   “老秦,依我看,可能是张丽娟那畜生给小香草留下太深的阴影了,小香草急于寻求那位姜女士的帮助,她不肯走也没办法。   我今早去医院问过了,楚南今天休班,医院没有她要做的手术,我给她打个电话叫她到这边来给小香草做伤情鉴定。”   “顺便联系妇联。”秦时远吩咐。   小香草刚想说真的不用联系妇联,就突然站了起来。   秦公馆前面,停了一辆大奔老爷车,走下来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枯槁,但是看着很有气质,五官很漂亮的女人。   副驾上还走下来一个三十七八岁的英俊男人。   小香草朝着很有气质的女人跑过去,一把扑在了和她一样清瘦的姜玉贞怀里。   “妈妈!你终于来接我了妈妈!我好想妈妈呀!”   姜玉贞也一把搂住小香草。   陆鸣和秦时远脸上都有些惊讶,尤其是陆鸣。   他见香草死活不肯去派出所,也不肯去医院做伤情鉴定,非得等姜玉贞,还以为这小姑娘是被虐待久了脑子犯傻了,哪想到小香草和姜玉贞长得那么像?一看就比亲生的还亲啊。   是了,虽然小香草和姜玉贞都瘦弱不堪,一个营养不良清瘦无比,一个头发花白也无比消瘦,但是两个人的五官很相似,都极为好看。   相反,那个张丽娟,和小香草是一点都不像。   当然,最最惊讶的还是乔来妹。   在同舟纺织厂的时候,他一知道姜玉贞自己跑去找骗子,就赶忙拦了出租车追,路上他追到姜玉贞的老爷车了,拦了下来,两个人拉扯了很久,他一直想阻止姜玉贞,因此才耽误了姜玉贞那么多时间。   后来他见实在是拦不住姜玉贞,便同她一起来,本想着姜玉贞见到了骗子,发现真相,总会回去,毕竟姜玉贞只是意志消沉,并不笨。   哪想到这个“小骗子”竟然和他这个后妈长得那么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一个年纪大些,一个年幼。   回忆起福星还没被她亲生父母接走的时候,大家都说福星和姜玉贞长得一点都不像。   他爹乔月生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生出来他们兄弟几个也是一个赛一个俊美。姜玉贞更不用说,那可是当年红人的无人能比的美人儿,生的女儿晨曦,也是顶顶漂亮。   偏偏福星,长得贼眉鼠眼,跟个小猴子一样,皮肤还粗糙黝黑。   这个“小骗子”不一样啊!这小骗子,长得也太像姜玉贞了!   姜玉贞抱着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小香草,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她高兴,激动。   这些年,她找不到女儿,又一次次被骗子骗,她消沉、抑郁,没有生活的热情。   很多人都说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孩子可能已经没了。她不信,她一直坚信孩子肯定还在。   就在刚才,在看到小香草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心里所有的阴霾都烟消云散了,她确信,香草肯定不是骗子,这个肯定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香草让她觉得很亲切,那是血脉相连的亲近,那是那些骗子给不了她的感觉。   姜玉贞想起以前见过的那些冒充她女儿的女孩,没有一个像香草这样,让她倍感亲切的。   小香草被姜玉贞抱在怀里,也感觉好亲切呀,这才是妈妈的感觉呀。   不像是那个假妈妈张丽娟,只会打她,骂她,说她赔钱货,说她扫把星。   真妈妈好温柔。   小香草在姻缘殿几千年,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亲情的感觉呢,来自妈妈的关怀让她感觉好温暖好开心,好幸福。   啊,这就是姻缘殿的花草精灵们所说的幸福的感觉吗?   “妈妈真好,我好喜欢有妈妈的感觉呀。”小香草在姜玉贞怀里,发自内心地表达。   姜玉贞搂着小姑娘点头。   是,这一定是她的女儿,肯定没有假了。   以前来认亲的那些骗子,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她,因为不是亲生的。亲生的,肯定一见面就亲切地!   “香草,妈妈也好喜欢你。来,这是你三哥。”姜玉贞放开小香草,给她介绍乔来妹。   乔来妹再次看到小香草那张和姜玉贞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还是惊了惊。   这一次他看得仔细了些,发现香草不仅像姜玉贞,还像他亲爹乔月生啊,姜玉贞和乔月生都像,那不就是俩人的孩子?难道这真的不是骗子?   “香草,喊喊你三哥。”姜玉贞又道。   陆鸣心里打鼓,他好奇,小香草会喊吗? 10、计划   “三哥!”小香草看着乔来妹,甜甜地就喊出声来。   她梦到未来的时候,看到过三哥。   她三哥在将来会因为接受不了她的死,浑浑噩噩,丢了工作,成为无业游民,最后穷困潦倒,死在了他捡垃圾谋生的垃圾场里。   所以哪怕她这是第一次和三哥见面,也觉得他倍感亲切,这句“三哥”自然而然就喊出口来了。   乔来妹本来以为他们又遇到骗子了,在见到小香草的那一刻又有些不确定了,如今听到她这般亲切地喊自己三哥,就控制不住地动容。   尤其是想到福星和这些年来骗他们的骗子,可从来没有这么真情实感喊过他一声哥,也不会对他笑,只会敷衍地喊,骗他要钱。   相较之下,眼前这个“小骗子”更像他亲妹妹,比福星和那些骗子都招人喜欢多了。   “嗯,香草好,香草好。”乔来妹回答得可开心了,脸上抑制不住地挂上一个大大的笑容,内心也是控制不住地开心。   回想起来,在还不知道福星不是他亲妹妹的时候,他曾经天天就盼着福星喊他一声哥,现在想想,哪怕福星真的喊他了,可能也没有香草喊他能让他那么舒心的。   不,不是可能,是必定。   香草的这声三哥简直喊到了乔来妹心里,他脸上的笑容硬是收不住了,这种开心和快乐,是以前那个妹妹福星给不了的。   秦时远看着香草和姜玉贞、乔来妹仨人,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今天本来想管的是一个未成年人被虐待案,现在看来,事情应该比他一开始想象的要复杂。   “几位,先到里面坐坐,我们来商量接下来怎么做。”秦时远提出了邀请。   姜玉贞和乔来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香草就先开口了。   “妈妈,三哥,秦叔叔人可好了,他还是超厉害的公安呢,他会帮我们哒!”   这一声甜甜的“妈妈”和“三哥”,谁听了能遭得住呀,哪怕姜玉贞和乔来妹不想进去,也拒绝不了。   “好,那麻烦秦警官了。”姜玉贞朝着秦时远微微颔首。   “不客气。”   秦时远走在前面,陆鸣又跑进去了,他要先给秋楚南打电话,再去联系妇联。   姜玉贞挽着小香草的手,一刻都舍不得放开。她的女儿太瘦了,她一定要让把她女儿养成这样的人付出代价。   小香草被姜玉贞挽着,也感受到了姜玉贞的纤细瘦弱,她心里的想法和姜玉贞差不多,是谁让她和真妈妈分开的呀,害得她的真妈妈憔悴成这个样子,不管是假妈妈还是别人,她也才不会放过他们呢!坏人就是要付出代价。   秦时远领着几个人到茶几那边坐下,刚好保姆长嫂回来了,就让张嫂张罗端茶倒水。   “姜女士,我们说正事,这个女孩……”   “秦叔叔,我来说,让我来说。”小香草朝着秦时远眨巴眼睛。   秦时远点点头。   小香草在姜玉贞和乔来妹中间,正襟危坐。   “妈妈,三哥,我这些年流落在外,是因为我出生的时候被抱错啦,事情就是这样啦。”   “香草,你怎么知道自己被抱错的呢?”乔来妹问。   “因为……”小香草差点想脱口而出说自己梦到未来了。   好在她反应快。   她要真那么说,很难解释得清楚的,人世间的人都不知道有姻缘殿的存在,更加不能理解她那时候能看到未来的吧。   “因为养我的那个妈妈对我好差呀,所以我很早之前就怀疑她不是我真的妈妈啦,后来我又听到别人说我同舟纺织厂以前的副厂长长得好像,而且副厂长的女儿和她一点都不像,于是我就怀疑我被抱错啦。   后来我想了好多办法,和好多人打听,才好不容易问到妈妈的电话,所以今天就借了秦叔叔的电话,给妈妈打电话叫妈妈来接我啦。”   “我闺女真聪明,真聪明……”姜玉贞把小香草抱在怀里。   “姜女士,香草所说的一切都只是她的推测,不管她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都得要有确切的证据,你们不能光凭着长得像就把她带回家。”秦时远把关键说了出来。   香草和姜玉贞只是长得像而已,这世间长得像的人很多。   秦时远怕姜玉贞是着急找到亲生女儿,所以才见到长得像的就乱认。   当然,他看得出来姜玉贞这些年过得不好,因此也没有直接把这些话说出来。   “嗯,证据……”姜玉贞陷入了沉思。   “姜女士,你们可以去做亲子鉴定。”陆鸣打完电话走了回来。   “都联系好了?”秦时远问。   “联系好了。”陆鸣点头,坐了下来,“亲子鉴定,姜女士了解过吗?”   “我当然知道亲子鉴定。”当初,福星的亲生父母就是找了国外的机构做了亲子鉴定,才把福星接走的,“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这个事情,别人做起来难如登天,但是在这里不成问题,他可以做到。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秦时远,就是你们南江市老百姓口中的‘秦青天’。”陆鸣指了指秦时远。   乔来妹知道眼前这个比他年轻十几岁的男人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铁手腕“秦青天”,着实是有些惊讶。   姜玉贞虽然没听说过秦青天,但是看着乔来妹表情,就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来头不小,于是放心不少。   此刻母子俩脑袋里都冒出两个字来:“靠谱”。   “秦警官,请问要怎么操作?”姜玉贞问。   她就那么胸有成竹让秦时远帮忙给他们做亲子鉴定,就是十分有信心香草就是她的亲生女儿了。   “目前国内只有公安部第二研究所①可以做亲子鉴定,但是必须涉及案件才能做鉴定,所以我们先准备一些资料,就是香草被虐待的相关证据,去报案,立案,我再找人采取你们的生物组织送到第二研究所。”   “香草被虐待?”姜玉贞抓住了这个重点。   秦时远点点头。   “姜女士,做好心理准备。香草,给姜女士看看。”   小香草害怕妈妈担心自己,犹豫着,不想给看,姜玉贞已经轻柔又坚定地拉过香草的手,缓缓的撩起她的衣袖。   看到香草手臂上那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痕,姜玉贞和乔来妹都没有说话,但是母子俩微微颤抖的身体,明显发红的眼眶,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目前我国对未成年人保护的相关法案还不完善,但是虐待到这个程度,足以立案了。我已经让民警初步采集了照片证据,这位陆同志还联系了医学院附属医院的秋楚南大夫,一会儿她就过来,再给香草做进一步的伤情鉴定,先拿这些资料去派出所立案。   陆同志还联系了妇联,从立案到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之前,可以让妇联做主,让姜女士你们先暂时做香草的监护人。亲子鉴定结果出来,若是香草真是你们家孩子,你们就把她留下,倘若不是,民警和秋大夫采集的证据也可以作为证据,取消张丽娟监护人资格。”   “不会的,香草肯定是我的亲生女儿,有亲子鉴定就够了。”姜玉贞还是那么坚定。   秦时远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朝着香草伸出手,从乔来妹的角度看,他握住了香草的手。   乔来妹瞬间就怒火中烧,秦青天又怎样?竟敢碰他家小妹?他刚想站起来去推开秦时远,就见小香草先歪着脑袋开口了。   “咦?秦叔叔,我手上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头发呀,这不是我的头发,我的头发黄黄的。”   “这是张丽娟的,你刚才推开她的时候从她身上带了过来,我带走,顺便做一份她和你的亲子鉴定。”   “啊,谢谢秦叔叔。”   乔来妹的屁股刚离开沙发半厘米,听了秦时远和小香草的对话,知道真相的他这才又坐了回去。   奇怪,才见了一面的小妹妹,在他心里已经亲到不行了,他竟然会因为别的男人靠近她而生气,哪怕那个男人是公正无私的“秦青天”。   “大少,陆少,秋大夫来了。”张妈开了门,一边把人迎进来一边对秦时远和陆鸣说。   秋楚南一进门就骂骂咧咧。   “陆鸣,你来南江市没什么正经事光顾着来骚扰我了,我爸让我多照顾你,不是让你没事来耽误我时间的。我发现你这个人明明脑子不怎么样,编起谎话来倒是擅长,怎么,前天头痛,昨天脚疼,今天又见义勇为了是吧?你见义勇为那是你的事,你喊我做什么,我是有那个闲工夫让你……”   秋楚南话骂着骂着,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她看向香草。   “是这个小姑娘需要帮助吗?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秋楚南,是个大夫,你叫我邱大夫,或者姐姐,或者阿姨都可以,不过我更喜欢你叫我姐姐,显得我年轻。”   简直变脸比变天还快,刚才还凶巴巴的,瞬间就温柔下来了。陆鸣心里委屈,和秋楚南认识了二十多年,她从未对自己这么温柔,今天竟然一秒被小香草俘获了。   秋楚南背着背包快步走到了香草跟前,还一把挤开坐在香草对面的陆鸣。   “小姑娘,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打他。”   作者有话说: 11、赵大海回来   “是不是陆鸣这混蛋欺负你?要是的话,我帮你把他揍一顿!”秋楚南又瞪了陆鸣一眼。   她是怎么做到在凶狠和温柔之间切换自如的。当然,她也懒得搭理陆鸣,视线一直黏在小香草身上。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而且她看起来好瘦弱,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好生怜爱。   当然,她也看到了小香草身边的姜玉贞,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看不出年纪,又十分有气质的女人,也让人心疼,不过年纪小小的小姑娘到底更让人有保护欲。   小香草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漂亮姐姐,也觉得她好亲切,好热情呀。   但是小香草刚刚做人第一天,还不太知道怎么和人相处,尤其是这么热情漂亮的大姐姐,她有些拘谨地抓了抓衣角,这个小害羞的样子更是惹秋楚南喜爱了。   “楚南姐姐,陆叔叔没有欺负我哦。”小香草先帮陆鸣解释,声音软软糯糯的。   “小秋,是这样的……”秦时远精简准确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秋楚南说了一遍。   秋楚南握紧了拳头。   别看她一来就骂陆鸣,在正事上还是认真又冷静,绝不浪费时间的。   “小香草,你和姐姐到洗手间来,姐姐带了照相机,给你拍照。今天来的公安只拍了你的手臂小腿对不对?姐姐帮你多拍一些,作为更有力的证据,跟姐姐来。”秋楚南朝小香草伸出了手。   姜玉贞也想跟着一起,被秋楚南给拒绝了。   秋楚南最为怜惜美人,但是一时间她顾及不了那么多,姜玉贞也让人心疼,她要去给小香草做伤情鉴定,就只能让瘦弱的姜玉贞坐在沙发上休息了。   到了卫生间,秋楚南叫小香草把衣服都脱下。   小香草后背、大腿上的那一道道,比她手臂小腿上的还要深,还要多。   “真他娘的恶毒!”秋楚南忍不住破口大骂,骂完才反应过来小香草还在呢,完蛋,要是被小香草讨厌了怎么办。   “小香草,姐姐没吓到你吧?姐姐不是故意的。”   “才没有呢,楚南姐姐超级好哒。”小香草笑起来,她当然能分得清好歹啦,这个漂亮大姐姐那么好,她怎么可能被吓到。   秋楚南被小香草这么一夸,心中喜悦。只可惜,看到小香草身上的伤痕,她实在是笑不出来。   “小香草,姐姐一定会好好帮你做好伤情鉴定,往严重了去鉴定,你放心,公道自在人心,张丽娟那个畜生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秋楚南一边说一边给小香草拍照,她都要心疼坏了。   她只恨只恨自己不是小香草的亲人,也不是公安,不能守在小香草身边。   秋楚南正可惜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小香草,你对秦时远熟悉吗?你以前听说过他吗?”   “秦叔叔?我今天才刚刚认识他哒,他是个大好人,就和楚南姐姐一样。”小香草还不忘夸秋楚南。   秋楚南摸了摸她的头。   “今天刚认识的也没关系,我和你说说他。你知道异地办案吗?本地的一些案件,要是背后牵扯复杂,难以侦办,比如黑、白勾结,有‘保护伞’,那就必须要别的地方来的警官来办案,你秦叔叔就是这样。   他是带着督导组来南江市做整治的,南江市的问题很大,一般人不敢来,你秦叔叔敢,他不是个普通的公安,他背景也深得很,哪怕在首都,也是很厉害的人物,所以来整治南江市,他做得到……”说到这里秋楚南顿了顿。   小香草才多大啊,十几岁的小姑娘,和她说这些她会懂吗?于是她没再说督导组的事。   “小香草,你秦叔叔都是干大事的,他抓坏人,一抓都是一个团伙一锅端,背后牵扯到的所有人他都能给揪出来,因为他干的都是大事,所以他很少亲力亲为去管个人的事,你是个例外。   这说明你俩有缘分啊,所以小香草,你一定要和你秦叔叔成为好朋友哦,这样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能帮你,而且要是让人知道你是他朋友,就没人敢欺负你啦,听姐姐的话好不?”   “好呀。”小香草乖巧地点头。一来楚南姐姐人真好,她相信楚南姐姐一定不会害她,二来她也喜欢秦叔叔,愿意和秦叔叔交朋友呀。   秋楚南这下放心了。只要小香草和秦时远成为朋友,她就不用那么担心小香草了,秦时远可以保护小香草。   “好啦香草,照片我拍好了,我们出去,姐姐早点给你写好验伤报告。”   “好。”   秋楚南牵着小香草的手出去,陆鸣立即迎了过来。   “楚南,都拍好了?没有拍到小香草比较隐私的地方吧?她……”   “这还需要你这蠢货和我说?我比你更知道怎么保护小香草,给我闭嘴吧!”秋楚南火气上来了,一脚就往陆鸣踹过去。   陆鸣没躲,被踹中了也一脸甘之如饴的样子,还冲秋楚南笑。   秋楚南马上就后悔了,她竟然当着小香草的面踹人,万一小香草对她印象不好怎么办?于是她马上补救,冲着陆鸣露出了一个温柔又抱歉的微笑。   “阿鸣,对不起啊,我一想到小香草长期被虐待就生气了,刚才对你凶了些,我向你道歉。”   说完,就挽着小香草的手往茶几那边走去。   陆鸣吓坏了,被秋楚南骂,被秋楚南打,他都习惯了,他也乐意,一直以来他一直都盼着秋楚南对他笑,现在她笑了,他怎么觉得有点渗人呢。   他追过去,秋楚南已经带着小香草坐在了姜玉贞旁边。   “照片我都拍好了,验伤报告我会好好写,有我的报告在,张丽娟必定要坐牢。”   ……   另一边,张丽娟很快就回到如意制衣厂。家属院的树荫底下坐了好多人,看到她一身污泥的样子都惊讶不已,还有人捂住了口鼻。   张丽娟那个后悔啊,她除了是如意制衣厂的会计,还自己开了个成衣店,早知道这里有这么多人,她应该先到她店里换身衣服的。   “哎哟,丽娟啊,你这是咋回事啊?”好几个老婆婆围了过来。   “还能咋回事啊,她虐待香草,有人帮香草出气,她情急之下摔倒了呗。”   “平时她都不让香草出门,香草上高中,她送到十公里外的寄宿学校去,她说她想培养香草的独立性,我呸!分明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她人前人后不一样,虐待亲生女儿呢。”   “你们不知道啊,香草身上那伤痕啊,一道道的,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呢,亏我还去帮她说话了。”   ……   跟着去看热闹的人把今天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同不知情的人说,谁都不给张丽娟面子,谁让张丽娟利用他们。   张丽娟百口莫辩,加上她现在又那么狼狈,哪里还有脸呆下去?便加快了脚步,拉上赵小海跑回家。   张丽娟前脚刚回家,后脚她爱人赵大海就回来了。   赵大海到外地出差,还背着公文包拖着行李箱,一进来,就听到家属院的人在说他媳妇的不是,还没开口问,就有人先喊住他了。   “赵大海,你们夫妻俩是双职工,平时是体面人,想不到背后竟然是这般腌臜啊。”   “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   “就算重男轻女,也不能把孩子打成那样啊,香草那么瘦弱,我看她半条命都没了。”   ……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赵大海果真一脸疑惑。   大家可不吃他这套。   “你还装呢,你们家怎么养女儿的,你自己不知道?”   “我们一直很关心香草,你们在说什么。”赵大海皱眉。   大家看到他这神情,面面相觑,难不成赵大海不知道张丽娟虐待女儿的事?   想了想,好像也合理,赵大海以前就经常夸自己女儿漂亮,若他真的重男轻女,就不会夸了吧。   于是,刚才还对赵大海没好脸色的人,也收了收脸上的不友好。   “赵主任,你自己回家问问张丽娟吧,她打香草,还是常年打,香草身上都是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痕,你或许没有参与,但是你爱人这么虐待女儿,你却不知道,说明你对你女儿的关心也很不够。”一个大婶说道。   “那不可能!这肯定是误会!丽娟温柔善良,是个好妻子,好母亲,她不可能虐待女儿,你们休得在这里胡说!”赵大海护妻,不高兴了。   几个大婶嗤笑出声。   “胡不胡说,你回去问问张丽娟,或者去找到香草,看看香草身上的伤不就知道了?”   “你就这么护着张丽娟,要不是香草今天自己跑出来,她什么时候被你爱人打死了你都不知道。”   ……   赵大海听着大家这么说,还是不信。不过他也没和他们多说什么,提着行李箱和公文包就往家里走。   刚进单元楼,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臭味,像是化粪池下水道的味道。   他不由皱起眉头,等开锁进家门,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更浓了。   张丽娟在卫生间洗澡,门没关,她的脏衣服就扔在卫生间门口,赵大海也辨别出来那股恶臭就是从张丽娟那堆衣服里散发出来的。   “丽娟,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12、拉偏架   “他们都说你虐待香草,到底怎么回事?”   “我……”张丽娟本想否认,可想到香草身上的伤已经被那么多人看到,她怕是否认也否认不了了。   而且香草那闷葫芦现在变了样,不再像以前那样不敢说不敢告状的,现在香草长嘴了,还不好吓唬,倘若那小丫头片子给赵大海看伤痕,她不就被揭穿了?   于是张丽娟把狡辩的话咽了回去。   “我哪里是虐待孩子了,我就是打了她,打得重了些,她就去找公安告状,现在还不肯跟我回家,说要找妇联的人做主,帮她离开我们,去别人家生活,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叛逆?我承认我打了她,可哪有家长不打孩子的,我也是为了她好才打的。   我照顾两个孩子一直尽心尽力,你见我打过小海吗?因为小海听话啊,要是香草有小海那么听话,我又何至于打她?你都不知道她平时有多难教育。   她平时在家偷我的皮鞋穿,偷用我的雪花膏,我在厨房做菜,小海打下手,她没事干,就先把端过去的菜吃光了,等我和小海把下一个菜做好,上一个菜她就吃光了,香草如此没教养 ,我要是再不好好教育,她以后更不想话啊,不然我怎么舍得打我的亲生女儿……”张丽娟把香草形容得很恶劣。   “香草竟然这么不像话!平时还真是看不出来!你怎么不早说!”赵大海气得脸都红了。   张丽娟见赵大海信了她的话,顿时加把劲,声泪俱下。   “我这不是看你辛苦?你是同舟纺织厂的,我是如意制衣厂的,我为了方便工作顺便经营服装店,就没和你一起到同舟那边去住,这些年你上下班得来回跑,我也心疼你啊。   同舟纺织厂是大厂子,你留在那里前途无量,我不希望家里的事情影响到你工作升职,才没告诉你的……是我的错,我想不到香草不服教育,还去找公安,她找的还是最近咱南江市声名大噪的那位‘秦青天’秦时远……”   “荒唐!自己不听话,你做妈的好心教育,她竟然报公安,还去找秦青天,反了!她现在在哪里?我去把她带回来!”   “她就在那秦青天的家里,制衣厂附近那个秦公馆。”张丽娟一听到赵大海要去接香草,赶忙擦干头发换上干净的衣服。   有赵大海在,她相信肯定能把香草接回来,他们可是亲生父母,秦青天在又怎样,大不了她不要形象了,撒泼打滚说秦青天当众抢别人家孩子,鼎鼎大名的秦青天还能不怕影响不好?   赵大海和张丽娟带着赵小海出门的时候,院子里乘凉的人还在议论张丽娟虐待香草的事,一听说张丽娟夫妇要去接香草,一大群人就跟着一块去看热闹去。   张丽娟自然是想拦他们的,可是她拦不住。罢了,只要能把香草接回来,怎么样都行。   香草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她家里!   ……   秦公馆。   陆鸣找了个照相馆,加了钱,以最快的速度把香草的照片都洗回来了。   秋楚南刚刚写完一份十分详细的伤情报告,附上陆鸣洗回来的照片,这是把张丽娟送去坐牢的有力武器。   “楚南,这可是我们一起合作做的第一件事啊。”陆鸣看着他也出了一份力的伤情报告,一脸的美滋滋。   秋楚南还没开口说什么,就听到外头传来了一声叫喊。   “把我的女儿还给我!把香草还给我!”   是张丽娟。   香草听到张丽娟的声音,身体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姜玉贞赶忙把女儿搂在怀里,拉着她站起来。   “香草走,妈妈给你讨回公道。”   “还有我们。”秋楚南接着说。   秦公馆的铁栅栏门还关着,几个人出去的时候,张丽娟还带大喊大叫,她身边跟着赵大海、赵小海,还有比先前多了好几倍的来看热闹的人。   “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啊!香草你回来!你给我回来!姜玉贞!你抢我女儿!你把我女儿还给我!啊——”张丽娟见到姜玉贞就疯了似的大喊,两手抓着铁门,摇得整个铁门“哐哐”响。   跟着来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张丽娟第一次来就跟着来看热闹的人,她怎么激动成这样,刚才还没这么激动的。   她激动,姜玉贞和乔来妹也激动,一想到就是这个女人虐待香草的,母子俩恨不得冲过去扒了她的皮,两个人眼睛都红了,嘴里喊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打死你!”之类的狠话。   陆鸣把乔来妹拉住,秋楚南也拉住了姜玉贞。   “姜姐,现在张丽娟是过错方,她理亏,我们别打人,我知道你们很生气,但是我们要保证我们没有任何过错,这样才能更大概率争取到香草的监护权,先忍忍。”秋楚南安抚姜玉贞。   这哪能安抚得了?姜玉贞这些思念女儿心切,让她忍,她忍不了,秋楚南拉住她,也管不住她的嘴。   于是姜玉贞和张丽娟双方就隔着铁门狂吼,场面十分混乱。   大家都忘了去思考为什么张丽娟一见到姜玉贞就说姜玉贞要抢她的女儿了,明明和香草站在一起的可不止姜玉贞一个人。   当然,他们更惊讶于香草的长相,她竟然那么好看!简直漂亮得不像话!   如意制衣厂的人都和香草住在同一个家属院里,奈何张丽娟平时不让香草出门啊,他们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见到香草,都被她的美貌惊呆了。   让他们更惊讶的是,香草长得太像姜玉贞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倒是一点都不像张丽娟。   “张丽娟阿姨,你才不是我妈妈!你是假的!姜玉贞才是我真正的妈妈,你不要大喊大叫,你喊再大声,我也不会变成你的女儿!”小香草叉着腰,做出凶巴巴的样子。   来看热闹的人听了她的话也议论。   “我也觉得香草一点都不像张丽娟,也不像赵主任,倒是很像姜玉贞,难不成张丽娟真不是她亲妈,姜玉贞才是?”   “难怪张丽娟虐待香草,原来根本就不是亲生的。”   ……   “胡说!你们胡说!”张丽娟疯了似的扯着嗓子,“长得像就是亲生的?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那么多,要长得像才是亲生的,那世界都乱套了。大海,你怎么不说话啊!有人要抢我们女儿了,你说话啊!”   张丽娟疯狂摇着赵大海的胳膊。   赵大海这才反应过来。   他刚才也是觉得香草长得实在是太像姜玉贞了,一下子惊呆了,才没反应过来。   “香草,不是谁长得像就是亲生的,你过来,跟爸爸妈妈回家,你妈妈也是为了把你教育好才打你的,你不能因为这样就不认她。”赵大海朝着香草伸出了手。   小香草拨浪鼓似的摇头,还很害怕地躲在了秦时远和姜玉贞身后。   “我才不要,她不是我真正的妈妈,你也不是我真正的爸爸,我才不跟你们回去!”   “你……”赵大海看着香草那个受惊的小鹿般害怕 ,又很坚定的样子,眉头都皱起来了。   “秦青天,您是大警官,您对南江市的治安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所以你更不能做出纵容有人拐带别人的孩子的事发生对不对?”   “拐带别人家的孩子?你是不是说反了!”姜玉贞红着眼,她挣脱了秋楚南的束缚,秋楚南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冲到铁栅栏门前。   “啪!”重重的一个巴掌,扇在了张丽娟的脸上。   张丽娟的叫喊声被姜玉贞一巴掌给扇断了。   姜玉贞心里的愤怒快要爆炸出来了,这些年他们家里人为了找她的小女儿,天各一方,没有过一次真正的团聚,谁能想到她的女儿其实没有被拐远,就在离家很近的如意制衣厂,而且一直被虐待?   “不许打人,我一个公安在这里,还轮不到你们用打架来解决问题。”秦时远过去拉住了姜玉贞,再次把姜玉贞交给秋楚南。   秋楚南心里想秦时远这是秒啊!制止打架还得等姜玉贞打了之后,这分明就是拉偏架,姜玉贞暂时能出了口气,张丽娟却只能憋着。   “这件事情我们到派出所去解决,我已经喊了几个民警过来,几位先冷静。”   “冷静?我能怎么冷静!我的女儿都要被人抢走了,还被姜玉贞蛊惑,说姜玉贞才是她的亲妈!姜玉贞还打我!都这样了,你还叫我冷静?秦青天,你不能因为你是秦青天就为所欲为偏袒人!”张丽娟捂着自己被打得肿起来的左脸狂吼。   她身后走过来了另一个女人。   “秦青天,您见多识广,肯定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长得像的人的,这个不能作为是不是亲生的依据的。   秦青天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姜玉贞的亲生女儿不见了,这些年她病急乱投医,乱认女儿,还因此被骗了很多次,她依旧不改,所以这次肯定又是乱认女儿了,她连那些和她一点都不像的骗子的话都信,何况这个香草长得和她那么像?您是秦青天,可不能任由她发疯。”   “你才发疯!我不许你这样说我妈妈!”小香草狠狠瞪着那说话的女人。   “你又是谁?”秋楚南问那女人。   今天来看热闹的人都没人帮张丽娟,都说张丽娟虐待香草过分的,这女人是谁?偏偏和大家反着来,竟然帮张丽娟。 13、证据   还没等那女人说话,就有人帮着回答了。   “这是我们制衣厂的仓库管理员,明春梅。秦青天你们可能不知道,姜同志离过婚,她第一任丈夫叫明进勇,明春梅就是明进勇的妹妹,以前就和姜同志关系不好。”   这人回答完,大家就看向明春梅。   “春梅,我们知道你大哥没离婚前你就看姜同志这个嫂子不顺眼,姜同志非得和你哥离婚让你们明家很没面子,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在这里说瞎话啊。”   “就是,秦青天刚才都说了,要等民警过来,这件事到派出所处理,你一个外人着急啥?我看你就是借此来出当年姜同志和你哥离婚的气。”   ……   当初姜玉贞离婚,确实闹得很大,明家人都觉得姜玉贞小题大做,他们觉得谁不重男轻女,谁不想生儿子?那时候还没有计划生育,让姜玉贞再生,生出儿子来就成了,谁想姜玉贞气性就那么大,非得离婚?   明家人全家出动,劝姜玉贞劝了大半个月,姜玉贞非得离,明进勇再不答应,她就去起诉,那时候连律师她都找好了。   就因为这些事,明家人颜面扫地,明春梅看不惯姜玉贞也正常。   张丽娟红着眼。   “你们别扯别的!我管姜玉贞离没离婚!我只要我的女儿!赵香草,你跟我回家!”张丽娟发了疯似的,手穿过铁栅栏门,抓住了香草的手。   “你放开我女儿!”姜玉贞一巴掌打在了张丽娟手臂上,张丽娟吃痛地收回手,小香草的小脸蛋拧成了一团。   秋楚南“啊”的一声叫了起来。   “张丽娟!你这个毒妇!你是要掐死香草吗?她手都被你抓肿了!这还是大庭广众的,你都这么虐待香草,私底下你还做了什么我都不敢想!”   大家听秋楚南这么说,也看向香草的手,那被张丽娟抓过的地方,果真是又红又肿,形状就是张丽娟的手的印子。   张丽娟有些慌。   “我没用力,我根本就没用力,我就轻轻抓一下……”她是真的没用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哪敢用力?慌乱之下她看向赵大海。   “他爸,我真的没用力……”   “张丽娟,你别撒谎了,你当我们是傻子?我们亲眼看到你抓香草,也亲眼看到香草的手被你抓肿的,你还狡辩呢,你自己看,香草的手都肿成那样了,你还有脸跟赵主任狡辩。”   “赵主任,张丽娟这么对香草,你难道真的不知情?”有人质问赵大海。   赵大海皱着眉看向张丽娟:“怎么回事?”   他当然想帮张丽娟,可是他发现似乎有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   “还能怎么回事?赵大海,张丽娟虐待香草的事我不管你知不知情,你都有责任,不闻不问不关心也是过错,你自己看。”秋楚南把验伤报告展开。   赵大海看了两眼,瞪大了眼,他伸手想拿过来,报告就被秋楚南收回去了。   “张丽娟,你平时就是这么对我们的女儿的?”赵大海瞪着张丽娟,眼睛也红了。   张丽娟吓得抖了抖。   “他爸,你不能站在外人那边啊,我的错……是我错了,我以前对香草太严格,但是她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女儿啊,我有多关心孩子你不是不知道,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香草不听话,我以后会换个方式教育她……”   张丽娟声泪俱下。   赵大海本就是个疼老婆的,看到她这个样子,就心软了。   “丽娟她认错了。而且管孩子这事不管怎么说都是家事,秦青天,你把我们的女儿还给我们。你可能不知道吧,我这个女儿很不听话。   她平时在家偷我爱人的皮鞋穿,偷用我爱人的雪花膏,我爱人在厨房做菜,我儿子打下手,她没事干,就先把端过去的菜吃光了,等我爱人和我儿子把下一个菜做好,上一个菜她就吃光了。   香草如此没教养 ,我们要是再不好好教育,她以后更不想话,所以我爱人下手才重了些,我相信秦青天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因为我们管教孩子严厉,就把我们孩子带走吧。”赵大海把张丽娟对他告的香草的状说了一遍。   秋楚南听完,气得想踢陆鸣一脚,想到陆鸣是无辜的,她就踢了大铁门一脚。   “Duang!”的一声巨响,摇晃的大铁门把门外的人吓得后退了好几部。   “赵大海,你不仅心盲,你还眼瞎!你自己看香草脚上那双橡胶鞋子,那是她多大的时候买的?她都长大了,脚上还是那双鞋,都勒出痕迹了,你还说她偷张丽娟的鞋子?偷了鞋子她还有必要穿这双小鞋?   你再看看她这个干燥粗糙,大夏天都起皮的手,像是用过雪花膏的?你还说她偷吃东西,你看她瘦成什么样了,再看看你们儿子,胖得跟头猪似的,到底是谁偷吃?我看香草怕是没吃过一顿饱饭!”秋楚南劈头盖脸一气呵成说完。   “秋大夫说的是,这姑娘瘦的哦……你们瞧她身上的衣服,也破得哦……”秦时远家的保姆张妈都看不过眼了。   赵大海这才看向香草脚上那双鞋,果真是几年前买的橡胶鞋,把她干瘦的小脚都勒得紧紧的。   香草真的太瘦了。   相反,赵小海真的胖得很。   他顿时握紧了拳头,张丽娟竟然骗他!   “让一下,公安。”   “我们是妇联的。”   “虐待未成年人的人在哪里?跟我们到派出所去一趟。”   公安和妇联同时来了,大伙儿赶忙让出一条路来。   张丽娟顿时又慌了,闹了半天没能成功把香草带走,结果公安和妇联都来了,还要去派出所,那岂不是说明香草真的要被带走?   “不要!我承认我对香草太严厉了!我保证我以后不会再打她,我会用别的方式教育她,我只求求你们不要带我们去派出所,不要带走我女儿……求求你们了!我真的很爱我女儿我才对她那么严厉的,你们别带走她……   我可以让你们监督,让制衣厂所有人都来监督我,我保证我不再打她,要是监督我的时候发现我再打她,再对她不好,你们尽管带走她,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们了!”   张丽娟跪了下来,哭得肝肠寸断,甚至还朝着派出所来的公安磕头。   公安和妇联的看到她这个样子,也不好再强行带走她。   她这样子,把大家伙都给整不会了,虐待香草的人是她,按理说对香草那么差,肯定不爱香草才是,可现在这么害怕香草被带走的也是她。   “而且我都已经知道错了,把我带去派出所,也关不了多久,到时候还是得把我放回来,既然我都知道错了,何必再多此一举?不要带我走……”   “你做梦呢,你虐待未成年人的证据这么齐全,你还想关不了多久?”秋楚南快被张丽娟气死了。   当然她更怒的是,目前国内还真没有系统的未成年人保护的法律,家长打孩子的事又那么常见,她真的怕张丽娟关不了多久。   张丽娟还在跪着哭。   “我自首,我认错态度好,我没有再过分了!我求求你们,香草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是我的骨肉,我生她的卫生院有记录,去问问当年的大夫护士都知道的,我家里还有出生证明,她就是我女儿没有假……”   “出生证明也是假的,她是我的假妈妈,她造假,公安叔叔,妇联的阿姨们,不信你们回她家看看,她拿不出真的出生证明来。”小香草突然想到什么。   张丽娟刚才还哭得声嘶力竭,现在听小香草这么说,心稍稍松了些,她直了直身子。   “是真的,我的出生证明是真的,公安同志,妇联的同志,你们跟我回家看……”   “还看什么,虐待孩子的证据还不够吗?直接带走。”秦时远没了耐心。   小香草却摇摇头。   “秦叔叔,张丽娟阿姨虐待我,公安和秋医生姐姐都有了证据,但是妇联的阿姨们还没有呀,我看到妇联的阿姨们也带了照相机啦,就让妇联的阿姨们一起去我家,拍那张假的出生证明嘛,好不好?”小香草抓住了秦时远的衣角。   “公安和秋大夫掌握的资料可以共享给妇联,足以拿来报案。”   “再加上假的出生证明就更好啦。”小香草又晃了晃秦时远的衣角。   秦时远很想说不,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拒绝不了小香草的撒娇。   赵家是必须去一趟了。赵大海把张丽娟扶起来。   “你真的只是对香草严厉了些?”赵大海的语气含有怀疑。   张丽娟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他爸,你要信我,我真的爱香草,我们先回家,先回去拿出生证明给秦警官和公安妇联的看。”张丽娟又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来。   赵大海皱起眉头,却没再说什么了。他张丽娟怎么对待香草的,他会好好秋后算账,但是他也不想家事闹到派出所,先回家拿了出生证明再说。   张丽娟见到赵大海没再追问,顿时松了口气,她想,等拿到出生证明,她再磨一磨赵大海,香草肯定就不会被带走。   张丽娟心里暗笑,香草果然是笨,不枉费她这些年没好好教育她,还要把她送去最差的寄宿学校上学,瞧瞧香草这脑子,还主动提出要让公安回去看出生证明,有出生证明,她还能跟姜玉贞走?   路上,秋楚南拉着姜玉贞,不让姜玉贞去打张丽娟。   姜玉贞在很多人眼里精神不正常,所以她要保证姜玉贞不要再表现出有攻击性,这样才能更好让姜玉贞接走香草。   同时,秋楚南还有个问题。   “姜姐,你以前也不是如意制衣厂的吧,但是我怎么感觉大家都认识你?就因为你以前的小姑子在这里上班?不能吧?” 14、手铐铐走   “那当然不是。秋大夫你刚到南江市可能不太了解,我继母以前可是南江市有名气的人物,经常上南江市本地的电视台,她是高材生,还是个女强人,十七年前,才满二十岁的她就是同舟纺织厂的副厂长,还带着同舟纺织厂度过了好几次危机……”   乔来妹说起姜玉贞的过去,语气都满是骄傲,当然,更多的是遗憾。   当年的姜玉贞,真的是风光无限,光芒四射,她站的高度,是多少人倾其一生都达不到的,可惜这些年为了找女儿,让她变成了现在这副苍老得像个老太太的样子……   秋楚南听了乔来妹的描述,不由惊讶。   她今天看到姜玉贞那憔悴苍老的样子,又听到乔来妹喊她作妈,还以为她是乔来妹的亲妈,原来是继母,而且今年才刚刚三十七岁,她分明看起来比乔来妹要老上十几二十岁的。   看来这些为了寻找女儿,姜玉贞是付出了很多心血。   姜玉贞也没比她大多少,幸好她今天见到姜玉贞长得漂亮,气质又很好,因此哪怕姜玉贞再苍老,她也没喊她阿姨,不然真的尴尬了。   姜玉贞看出来乔来妹脸上的遗憾,也看出来秋楚南的惊讶,于是笑了笑。   “我的女儿回来了,我不会再自暴自弃,我会重新找回从前的我,将来的我不会比十年前的我差,只会更上一层楼。”姜玉贞说得很坚定,她一定要找回她的人生。   小香草亲密地挨在她身边。   “我会一直陪着妈妈哒!妈妈一定会变回从前的哦!”   “乖。”姜玉贞亲密地摸了摸小香草的脑袋。   张丽娟看着母女俩亲密无间的样子,都快气炸了,还真是个小白眼狼,养了她十六年,结果刚见姜玉贞一面,就那么亲热了,这不是想气死她?   很快,一群人就到了张丽娟家。   张丽娟家是个八十多平,还分成三室一厅的房子,来看热闹的人很多,加上公安,还有妇联的人,整间屋子很快就挤满了人。   张丽娟到卧室里去拿出生证,小香草不管她,她打开了书房的门,招呼大家进去。   “秦叔叔,妇联的阿姨们,你们看啊,地上的血,那是我的血,我被打了,我在这里就经常被这样打,这是我的伤口。”小香草说着,就把遮住伤口的厚厚的刘海掀起来。   谁都没想到来到张丽娟家后小香草会突然喊起来说这个事,看着小香草头上的伤口,再看看地上的血,大家惊呆了。   公安和妇联的人赶忙拿出相机来拍,姜玉贞红着眼把小香草抱在怀里,张丽娟出生证还没拿出来,听到动静跑到书房,气得要尖叫,就被几个妇联的人拉住了。   “啪啪啪!”姜玉贞搂着香草走到张丽娟跟前,伸手就扇了张丽娟几个巴掌。   “张丽娟!你这个疯女人!你竟然这样对我女儿,狼心狗肺的东西,禽兽不如!”姜玉贞边打边骂。   秋楚南本来害怕姜玉贞打人会形成过错,但是现在香草的血和伤口就在那里,姜玉贞再不生气,才是不正常的。   张丽娟被妇联的人抓住,还不了手,只能任由姜玉贞打。   “你别打了,我没有,我……”   “妈!你有!就是你打的!你快把香草打死了!我看到了!”赵小海打断了张丽娟,他害怕公安,害怕“秦青天”把他抓去坐牢,赶忙把罪都推到张丽娟身上。   “赵小海,你这个白眼狼!你跟赵香草一样也是个白眼狼!”   “我没有,就是你打的香草,我为什么不能说?”   “小海,你……”   “啪!”赵大海也一巴掌扇断了张丽娟的话。   “张丽娟,你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这么多年,我竟不知道你是这么对香草的!”   “我……”张丽娟眼睛都红了,赵大海可是最向着她的啊。   “好了,先别吵了,姜女士,你也要冷静。”姜玉贞和赵大海都打完张丽娟了,秦时远才出来拉偏架。   公安和妇联的人还在继续拍照,顺便再做记录。   姜玉贞此时也无暇顾及张丽娟,她只心疼地看着香草额头上的伤口。   “香草,你受伤了,为什么现在才说?你这样妈妈会更心疼的啊。”姜玉贞哽咽了。   小香草好感动,她这就是母爱,就是妈妈的关心呀。她朝着姜玉贞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妈妈,我没事的呀,刚才我这里还起了一个大鼓包呢,现在都消下去啦,快好啦。”   “我看看。”秋楚南仔细看小香草的额头,点了点头,“确实是消肿了,问题不大,我的医药箱在秦公馆,一会儿回去我拿点跌打药,擦个几天就好。”   秋楚南是大夫,姜玉贞听到她这么说,放心了很多。   张丽娟再次大喊起来。   “好啊!你个赵香草!表面上骗我回来拿出生证,实际上是想让人看这些血,你好深的心机!”   “你给我闭嘴吧,你要是没打香草,你还怕这些?”姜玉贞瞪着张丽娟。   “你!赵香草!你……”   “张阿姨,你错啦,我叫大家来,可不只是让大家看我被打出来的血的哦,公安叔叔,妇联的阿姨们,你们看呀,这些是赵小海的衣服,这些是张丽娟阿姨的,这些是赵大海叔叔的,他们这么多衣服,我都没有,我春夏秋冬都只有两身衣服可以换,冬天好冷,夏天好热哦……”   小香草边说边去打开柜子,把里面的东西都扒拉出来。扒完了书房的柜子,她又去扒两个卧室的柜子。   能阻止她的人没人想阻止,想阻止她的张丽娟被控制住了,没多久,大家就看到了赵家所有的衣服。   还真都没有香草的衣服。   如意制衣厂的员工有人开口说话了。   “我有一次在冬天见到过香草,确实穿得很单薄,就这身,加上一条围巾裹着,可怜啊。”   “这张丽娟还敢说是亲生的,就更不要脸了。”   ……   “啪啪啪!”这回是赵大海连着扇张丽娟巴掌,姜玉贞有秋楚南拉着,可没人拉他。   “他爸……你听我解释,我是找过人算命,说香草福薄,要贱养才能养大,你没看到她这些年经常生病吗?就是因为她福薄难养……她……”   “张丽娟阿姨,你可以闭嘴吗?你狡辩的样子好难看哦,我才没有福薄,我这些年经常生病,是因为我吃不饱,穿不暖,还得干很多的家务,才生病的,我生病你也没带我去医院,我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了。”小香草字正腔圆。   她只是第一天做人,所以还不太懂这个世界,但不代表着她傻呀,姻缘殿的花草精力可是教会了她很多保护自己的道理呢,她都一一记在心上,她可不能做花草精灵们口中的“圣母”、“傻子”的呀。   “香草吃不饱穿不暖,还得干重活累活,被殴打出一身伤,还出血了,这不是简单的虐待,是故意伤害。”秦时远一句话,加重了这件事的性质。   “秋大夫你放开我让我打她!”   “啪!”姜玉贞挣脱秋楚南,又一个巴掌打在张丽娟脸上。   张丽娟的脸早就肿成了猪头。   小香草到抽屉里,拿出了几本笔记。   “这是赵爷爷送给我的,不是赵大海叔叔和张丽娟阿姨你们给我的,不是你们的东西,我带走。其他的,除了我身上这身衣服,我都不拿了。   你们对我没有养育之恩,我没有欠你们,因为这些年家里的重活累活都是我在干,张阿姨赵叔叔和赵小海生病了,是我在照顾,算起来,是你们欠我。今天,从这个门出去后,我再也不会再踏进来半步!”   小香草一脸认真说完。   “笔录我都现场写了,到派出所对一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还得拍照按手印。”做记录的公安说道。   另一个公安看了秦时远的眼神,拿出手铐,铐住了张丽娟,把她带走。   这是张丽娟将近四十年以来最狼狈,最丢人的一次,她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当成故意伤害罪的嫌疑人,被带走。   秦时远走在最前面,还故意饶了路,在家属院多走了一段路,生怕还有人看不见张丽娟似的。   小香草离开赵家,离开如意制衣厂,就挨在姜玉贞身上笑起来。她和过去的生活做个了断啦,以后真的再也不会回这里来啦,她要回到爱她的家人身边去了呢。   路上秋楚南一个劲地夸小香草聪明,小香草也好得意,第一天做人,她很厉害呢。   “秦叔叔,这样我那个假妈妈是不是就能被关得久一些呀?能不能关到亲子鉴定出来之后呀?”   陆鸣听到小香草这么问,轻笑了下,难不成小香草非得回赵家一趟,不只是为了更深地揭穿张丽娟和拿自己的东西,还有这个目的在?   “小香草,你秦叔叔可是‘秦青天’,你哪怕不带大家回来,你秦叔叔也是有办法让张丽娟被关到亲子鉴定出来之后的。”   乔来妹听了陆鸣的话,顿时有些着急了,他赶忙走到秦时远旁边,脸上有些慌张。   “秦青天……”   作者有话说: 15、医院大火   乔来妹有些着急。   现在想做点什么,都得有点关系,有权有势才方便。   秦时远一身正气,公正正直,哪怕香草低估了秦时远的实力,他也不怕他会生气报复。   但是他怕失去他这个助力,怕他不再帮他们啊。   这可是能打击黑恶势力,抓“保护伞”的秦青天,能有几个人有那个运气让他出手相助的,香草有,他可不能让香草把这份运气弄丢了。   “秦青天,不好意思啊,香草她没有质疑你实力的意思,她需要回去拿赵老爷子给她的东西,再揭穿张丽娟,主要也是为了出气,不是觉得你不能让张丽娟被关到亲子鉴定出来之后。”乔来妹帮香草解释。   “香草冰雪聪明,反应快,我很赞赏她。而且今天在赵家的那些证据被收集了,对张丽娟更不利,她被关再久,都更合理,这次,她肯定不止被关到亲子鉴定出来的时候,这都是香草的功劳。”秦时远看向香草。   乔来妹听着秦时远对香草的肯定语气,顿时松了口气,秦时远没怪香草,反而夸香草,简直太好不过了。   再看香草,在被秦时远夸了之后可神气了,挺着小胸脯,说不上的可爱,任谁看到她这个样子,都不由勾起嘴角。   一台警车坐不下那么多人,他们便分开坐。   张丽娟和赵大海坐在同一台警车上,赵大海越想越生气,好几次都想骂,甚至打张丽娟,幸亏被公安制止了。   张丽娟起初还觉得被公安铐着带去派出所很丢人,现在倒是庆幸了,要不是有公安在,赵大海肯定打死她了。   “张丽娟,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不能动手,赵大海还能动口。   张丽娟顿时声泪俱下。   “赵大海,我当初未婚先孕,因为这个我遭受了多少白眼,被多少人戳脊梁骨,想到这个我就生气。生香草那天医院还着火了,乱成了一锅粥,我更觉得晦气,所以这些年才把气撒在香草身上。   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很多人说我不检点,说我婚前和很多男人关系不明不白,怀上香草算是坐实了那些说法,天地良心,除了你,我婚前碰过哪个男人?可因为香草,这些年我一直被说……   你现在就只知道骂我,说我虐待香草,你知道我这些年因为和你那些事受过多少委屈吗?我现在都知道错了,我发誓以后会好好对香草,你不理解我不心疼我就罢了,为什么还要骂我……”   在车上另外几个公安面前,张丽娟面子都不要了,直接把自己以前那些不光彩的事说出来。   赵大海看到她哭得不成样子的模样,又想到这些年张丽娟身上的流言蜚语,冰冷的神色稍稍变好了些。   “丽娟,我……”   “你别碰我!”张丽娟推开赵大海。   “天地良心,我张丽娟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男人,我被人那样说我不委屈?呜呜呜……赵大海,我是真的很爱你,所以才甘愿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现在好了,我都要失去我的亲生女儿了,你还骂我!”   “好了好了,丽娟,我理解你了,在公安同志面前别哭了,是我的错,香草她是我们的女儿,姜玉贞那个女人疯了,她自己女儿失踪,就想来抢我们的……”   “你也知道她疯了,你也是同舟纺织厂的,姜玉贞这些年为了找女儿有多疯,同舟纺织厂的人最清楚,你今天竟然纵容一个疯女人把我们的女儿带走!赵大海我告诉你,要是不能吧香草带回来,我跟你没完!”   “好好好,我一定会把香草带回来的。”赵大海承诺。   ……   一行人很快就被带到派出所,在相关笔录上签字,张丽娟就被送去看守所,其他人可以先离开。   赵大海答应了张丽娟要把香草要回来,可现在让姜玉贞先照顾香草这个事是妇联作主的,又有秦时远这个铁面青天坐镇,他也不能硬抢人,只能从长计议。   “那在判定结果出来之前,就先麻烦姜同志你们家暂时照顾赵香草了。”从派出所出来,妇联的人对姜玉贞说道。   姜玉贞笑了笑,搂过小香草。   “不是暂时,是永远,香草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妇联的人不再说什么,他们都心疼香草,心里都希望香草就是姜玉贞的亲生女儿。   姜玉贞的车子停在秦公馆前面,秦时远就安排了几台派出所的车送他们回去。   警车把他们送到秦公馆,姜玉贞和乔来妹去取车,小香草在院子里等着,就见到买菜回来的明春梅。   明春梅看到香草 ,就提着菜篮子走过来。   “香草,姜玉贞可是个女疯子,你真跟她回家?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能照顾好你啊,我知道你妈对你不好,但是你爸很疼你啊,他都为了你打你妈了,你留在他身边更好。”明春梅想游说香草。   香菜哼了声。   “我妈妈才不是女疯子,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赵大海和张丽娟他们才不是我爸爸妈妈,我们家的事情也才不要你这样的外人来管呢,哼!”   “哎哟,你还凶起来了,你别怪阿姨没提醒你,姜玉贞她就是脑子不正常啊,十几年前她非得跟我哥离婚,现在我哥是同舟纺织厂的厂长了,她就是没眼光。”   “嗯?”小香草歪着脑袋,“你哥哥真的有那么好,为什么我妈妈看不上呀?我妈妈非得和他离婚,说明他好差劲哦,你不觉得丢脸,还拿出来说呀,你好奇怪哦。”   “你!”明春梅看着小香草那副单纯无害的样子,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却也气得脸都红了,灰溜溜离开。   “哈哈哈……”回去拿药箱出来的秋楚南忍不住笑起来。小香草还真是该聪明的时候能把张丽娟往死胡同逼,无意间也能把人气死。   “香草,幸亏你妈妈和她前夫离婚了,我看你妈妈前夫这个妹妹长得不怎么样,她哥应该也不怎么好看。你妈妈离婚嫁给你爸爸,才能生出你这么好看的小姑娘。”秋楚南看着小香草,是越看越喜欢。   姜玉贞老爷车开回来,她没关车窗,听到一些对话,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下车搂过小香草。   “香草,你放心,妈妈一定能照顾好你的。”姜玉贞还稍稍用力按了按小香草的肩膀。   十六年前,她在医院生孩子的时候,医院发生了一场大火,场面极度混乱,她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从火场逃出来也是稀里糊涂,许是那时候把孩子抱错的。   这些年,她为了找女儿,别的事都干不下去,整个人也废了。   曾经整个同舟纺织厂最有前途的副厂长,事业没了,前途不明,自己也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有人说过,妈妈漂亮,孩子也更有自信,她现在的样子能让香草自信和骄傲吗?香草这些年在赵家受了那么大的苦头,她现在能留给她的是什么?   姜玉贞看着香草黄黄的头发,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把失去的人生找回来,要为女儿撑起一片天。   “秦警官,我可以借一下你的电话打给家里吗?我得告诉我爱人和我侄女我们要带香草回去了。”乔来妹走向秦时远。   秦时远点点头。   乔来妹让小香草和姜玉贞等等,就进去打电话。   打不通。   他这才想起,中午和林淑兰吵架的时候把电话给碰掉了,还没来捡回去。   乔来妹没办法,就打到了纺织厂门卫室,一问,才知道晨曦说到她表舅舅家住去了,今晚不回家。乔来妹便拜托门卫,说要是见到林淑兰就说一声,让她准备准备。   虽然只是叫门卫帮传消息,乔来妹还是很开心。媳妇是因为他这些年颓废不长进要和他闹离婚,现在他把妹妹接回去了,她应该就不会闹了吧。   挂了电话,才出来把情况和姜玉贞说。   姜玉贞点头,拉着小香草和秦时远道别。   “秦警官,今天真的多亏了你。”   “不客气。”   “秦叔叔,我可以留一个你的电话号码吗?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哦!”小香草一脸真诚地说。   姻缘殿的花草精灵们说过,做人要有感恩之心,要知恩图报,小香草都记住啦,她一定要做一个知恩图报的人的。   乔来妹吓了一大跳,刚想对秦时远说冒犯了,就见秦时远从口袋里拿出纸笔来,“刷刷刷”就写起来。   “三个号码。秦公馆的,我南江市办公室的,北京的家的,还有我北京办公室的。”秦时远把写好电话号码的纸递给小香草。   秋楚南突然很兴奋,秦时远给电话号码给小香草了,岂不是说明他真的关心小香草,以后就更能保护小香草了?   那还不够,她还要让小香草和秦时远关系更亲才行,这样这株……不对,是这个小姑娘以后就更安全。   “小香草,你秦叔叔把她的联系方式都给你了,说明你们是好朋友了对吧?以后可要多多联系哦!”秋楚南用一个无比期盼的眼神看着小香草。   作者有话说: 16、回到纺织厂   “那是自然。”秦时远还没等小香草说话,就先说道。   小香草朝他点头,脸上露出个美到不行、甜到不行的笑。   乔来妹出乎意料。   他怎么觉得这个秦警官和传闻中的“铁面青天”有些不太一样,他对小香草未免太亲近太随和了些。   而且小香草只是问一下他的电话,他就把自己两地办公室和居所的电话都告诉小香草,生怕小香草找不到他似的。   秦青天,这么有亲和力的?   ……   此时,同舟纺织厂。   乔来妹和姜玉贞把姜家小女儿找回来的消息已经在整个厂子传开了。   这个年代还没有双休制度,纺织厂都是三批人三班倒,轮流休息,因此这个点还有很多工人不上工,再加上家属,厂子里闲的人就更多了。   晚饭时间已过,西南的夏季太阳下山得得特别晚,大家都趁着天没黑在楼下聊天,都在议论这个事。   “怎么又找回一个,该不会又是骗子吧?这些年姜副厂长被骗得还不够吗?”有人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接了乔来妹电话的门卫很得意,自己掌握了一手消息,他站在一群好奇的人的中间:“乔老三说,这次不是骗子,因为这次是公安帮找到的。”   “公安!对,公安出手肯定不会有假的了。”   “这十年乔家真的不容易,现在孩子找回来了,姜家终于能好起来了吧。”   “也该好起来了,乔家这些年的境况,谁看了都不忍心啊。”   ……   大家都为姜玉贞,为乔家人感到高兴。   林淑兰提着一篮子的菜从菜市场回来,听到大家的议论更忧心忡忡了。   她今天回了娘家看了小儿子,本来打算躲在娘家不见乔来妹的,奈何娘家房子太小。   那就是老城区的一个破败小院子,只有三间屋子,她父母她兄嫂和他几个侄子住本来就够拥挤的,他娘帮她照顾小儿子她已经很感激了,她可不能再挤在那儿住,便只能回来。   哪想到一回来就听门卫说了香草被接回来的事,当时她差点没晕死过去。   那个早死让乔家人都走向歪路的真千金,竟然真的提前回来了。   林淑兰不想管,她只想离婚,可一想到瘦弱不堪的婆婆没吃饭,她又只能去买菜。   厂子里的人正在同门卫打听吃瓜,见到林淑兰回来,马上“舍弃”了门卫,一股脑儿冲到林淑兰跟前。   “淑兰,你婆婆和乔老三把你真正的小姑子带回来了,是不是啊?听说这次是真的,因为是公安找到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和我们说说呗。”   “真的得恭喜你们了!以前我就说过,那些来认亲的,都是自己来的,除了说自己是同一个医院出生的之外,拿不出任何证明,也不敢找公安,肯定有问题。”   “现在这个肯定没有问题了吧,是公安找的。”   ……   林淑兰本来就发愁,听着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更烦了,她大声地“哼”了声。   “谁知道呢,公安又不是神仙,公安也会有犯错的时候,你们怎么知道公安找回来的就一定是真的?再说了,今天被接回来的这个流落在外十几年,谁知道会不会和我们亲呢,我都没激动,你们激动什么。”   听完林淑兰冷冰冰还带着怒意的话,大家一愣。   林淑兰又哼了几声继续说。   “之前那个福星,身体弱得很,我婆婆就是为了照顾她,才日夜操劳,瘦到不行的。听说现在被接回来的这个身体也好不到哪儿去。   可别到时候又让我婆婆他们竭尽全力去照顾她,再把身体搞垮,也没能照顾好她,还是让她和福星一样死掉。   这些年为了找我那个小姑子,乔家都不像样了,现在找回来的还是一个病秧子,要是病死,不就是把乔家逼入绝路?香草她现在都还没回来呢,就气得晨曦在家待不下去跑到表舅家去了,她回来了那还得了!”林淑兰黑着脸说完,就提着菜回家去了。   大家伙面面相觑。   林淑兰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人还没回来,就说人家会死了。   大家对林淑兰的印象一直都是斯斯文文,和和气气,特别温柔善良,还特别感□□哭的。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林淑兰生气的样子。   很多人都很不解。   “淑兰今天怎么回事啊?小姑子被接回来,她作为嫂子不应该高兴?怎么气成这样。”   “可能是因为她担心她婆婆?她刚才说了啊,找回来的这个身体不好,她担心我们姜副厂长为了照顾女儿,身体又垮了啊。”   “也有可能她担心找回来的不亲。福星养在身边的,和家里人都不亲,何况这个……叫香草的?香草在外面十六年没见乔家人,又怎么会亲呢。”   “晨曦也是可怜啊,这十年乔家人除了寻人就是寻人,没管晨曦,现在又接一个病秧子回来,可不得把晨曦气跑?”   “唉,乔副厂长这些年过的有多糟糕我们都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这个香草回来了,能不能改变点什么 ,就怕被淑兰说中,香草和福星一样和她们不亲了,何况香草都已经十六岁了……”   ……   “嗤——”一声刹车声传来。   大家正聊在兴头上,姜玉贞的老爷车就停在了家属院的路边。   霎时间,不管是正在说什么的,正在做什么的,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看向姜玉贞。   就在大家都很好奇地凑过去,小香草和姜玉贞一起下车了。   小香草依偎在姜玉贞身边,可亲密可亲密了。   一一时间,大家心里都有了一个共同的想法——林淑兰说错了啊!这个香草,和姜玉贞很亲很亲,和以前那个福星完全不一样啊,而且她长得好漂亮啊!   大家在看到小香草的那一刻,都忘了去思考那么多问题了,脑袋里只剩下一句“她怎么那么好看”在回旋。   她真的除了太瘦,穿得太朴素,没有一处是不耀眼的,哪怕是这样,她也是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因为实在是太白净,太漂亮了。   过了一会儿,大家才意识到,小香草不仅长得好看,还和姜玉贞长得好像好像!和年轻时候的姜玉贞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个女孩,和先前那些来骗乔家人的小骗子不一样啊,她是真的和姜玉贞长得很像很像。   刚才他们很多人听了林淑兰的话,心里也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担心姜玉贞再次被骗的,毕竟林淑兰说的也没错,公安不是神仙,也有犯错的时候。   可这一次,他们都选择相信公安了。   也许是小香草长得像他们尊敬的“乔副厂长”,也许是小香草长得太好看,一时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对小香草都心生喜爱。   “乔老三,这……这真的是你的亲妹妹?”有人问。   乔来妹点头。   “是,这就是我的亲妹妹,香草,怎么样,和我妈像不像?”   “像!像啊!这一看就是母女啊。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怎么找到的啊!”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是我自己找到妈妈哒!我被养父母虐待,从小就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了,后来又听人说我长得像你们以前的副厂长,所以我就自己来找妈妈,后来发现,我真的是妈妈的亲女儿呢!”小香草大大的眼睛笑成了小月芽儿,很礼貌地给大家解释。   这也是她之前编出来解释给姜玉贞他们听的。   “哎哟!”大家听到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更是喜爱,小姑娘不仅长得好看,声音还那么好听呢,这也太招人稀罕了。   这不比那个福星好多了啊?   那个福星对乔家人不知感恩,不给乔家人好脸色。   当初他们同舟纺织厂的人看在姜玉贞这个副厂长的面子上,对福星也很好,可福星对他们也爱答不理的,甚至仗着自己是副厂长的女儿,对他们说很难听的话。   香草不一样啊,香草不仅长得惹人喜爱,性格还那么好,任谁见了都喜欢。   乔来妹看出来大家的眼神都透着对小香草的喜爱,自豪坏了。   “怎么样?我真正的亲妹妹,好不好看?善不善良?”   “好看!也很讨人喜欢,乔老三,你有这样的妹妹真幸福啊。”   “那当然!”乔来妹脸上露出一个很快乐的笑容,这种快乐,是怎么装都装不出来的。   “还有啊,以后大家不要叫我乔老三了,要叫我的名字,乔来妹,来妹也行。我的名字来妹里面这个妹啊,就是妹妹的妹,来的就是我的小妹香草,以后麻烦大家改口了啊,嘿嘿。”乔来妹是越发开心了。   他名字里包含有小香草啊,他简直不能再高兴了。   大家见他高兴,也都被他感染了,有好几个人喊了他几声“来妹”,这更让乔来妹开心得险些要跳起来。   “啊!我想起来了!香草不是赵主任的女儿吗?我见过一次。我说香草怎么那么眼熟,刚才还以为是因为她长得像姜副厂长,原来不止啊,我见过我们部门的赵大海主任送过她去寄宿学校,因为长得太好看,我就记住了!”质检员刘平原突然喊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17、洗脑   “真的?”   “小刘,你可别开玩笑啊。”   大家伙儿都看向刘平原。   刘平原信誓旦旦点头。   “我不会记错的,像香草这样长得这么好看的,这世上能有几个啊?我敢肯定就是赵主任家的孩子。”   “没想到这么巧,错把香草抱回去的,竟然是咱们厂的赵主任啊。”有人惊讶。   “这也太巧了吧。”   这些年乔家为了寻找小女儿,一家人天南地北的,就是为了能找更多的线索,结果女儿就在身边,在这么近的地方?怎么会这么巧?那乔家人跑到外地去找,岂不是白跑了?   该不会真像林淑兰说的那样,公安也可能会搞错吧?   姜玉贞听到有人小声怀疑,就把小香草搂在怀里。   “是很巧,但是这是我女儿,千真万确。”   乔来妹突然嗷呜几声呜咽起来。   “是,就是赵大海夫妇俩抱回去的,他们对香草并不好,你们别看赵大海和张丽娟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实际上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   你们看看小香草,多瘦啊,她在赵大海家都吃不饱饭,还要干很多的活,一年四季身上就只有这么一身衣服,你们看啊,香草身上的衣服多破旧啊!   赵大海张丽娟夫妇那是双职工,张丽娟还开了个成衣店,他们家像是穿不起新衣服的样子?他们就是苛待香草,我觉得他们肯定早就知道香草不是亲生的才这样……”   乔来妹生怕大家听不很清楚,生怕还有人听不到,不仅喊得很大声,还每个字都说得特别清楚。   他这么说,一来是想揭穿赵大海夫妇的真面目。   二来,他也知道现在亲子鉴定结果还没出来,他们没有证据证明香草就是他们家的孩子,肯定会有人拿这个来说事。   他说了这些后,大家都忍不住去大骂赵大海和张丽娟。   “一开始看到小香草瘦弱、穿得不好,还以为她是被哪户贫苦人家抱回去了,哪想到抱她回去的竟然是赵大海那个双职工家庭?赵主任简直就是王八蛋!”   “你说错了,现在农村人都不这么穿了,赵主任和张丽娟,禽兽不如。”   “小香草这么好看,哪怕不是亲生的,都讨人喜欢,赵大海夫妇怎么那样呢!幸好现在被接回来了就好啊,以后就不用过以前那种苦日子了。”   “对,以后就在乔家,赵主任想接回去,我们还不同意呢,谁忍心看到这么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再受苦呢。”   乔来妹的目的达到了。   这下大家全都认为,不管小香草是不是乔家亲生的,小香草被虐待,妇联都作主了,那肯定乔家把她接回来是对的。   甚至很多人心里想,别说乔家了,他们都愿意养小香草,带小香草脱离赵家那个苦海。   不过,很快大家又有了新的担忧。   “姜副厂长,小香草看着身体不是很好,估计是在赵家的时候没过过好日子,落下病根了,这样的孩子,怕不太好照顾啊……”周大妈第一个心疼。   她第一眼看到小香草就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但是她也敬重姜玉贞啊,当初她儿子能在同舟纺织厂干下去,还多亏了姜玉贞的指导呢,她心里感激姜玉贞,更不希望她劳累。   周大妈这些话,也是很多人想说的。   想当年,福星的身体也很不好,动不动就生病,三天两头进医院,姜玉贞为了照顾福星,每天都劳累不堪,精神萎靡不振,让人看着心疼。   大家都怕姜玉贞会重蹈覆辙。   姜玉贞看着大家脸上的担忧,心中了然,于是对他们笑了笑。   “大家放心吧,我以前过得不好,是因为我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了,我的好运也被带走了。   现在我的亲生女儿回来了,我的好运也会跟着回来,你们没发现我的精气神回来了?   我的女儿,不会给我带来灾祸,不会让我疲累,只会让我越来越好。”   大家听完姜玉贞这么说,再看看姜玉贞的神采,发现她的气色果然好起来了,比以往要好上不少。   原来,小香草才是真正会带来福运的小福星啊。   回忆起来确实是这样,从前那个小福星,他们见到就不喜欢,而且不知感恩,姜玉贞尽心尽力照顾病弱的她,她倒好,病好了,就和亲生父母回去了,对乔家没有一丝感恩和不舍,白白浪费了乔家人那么多年的苦心。   小香草可不一样。   第一眼看到就很招人喜欢的,哪怕她身体不好,也应该不是那种不知感恩的人。   姜玉贞见天色晚了,就不和大家说那么多,和乔来妹一起,带着小香草回家。   在进单元楼的那一刻,乔来妹又回过头说了句“以后大家记得叫我的名字来妹啊!”   大家哈哈大笑,有几个人喊了几声“来妹”,高兴得他,快四十岁的人了,竟然一蹦一跳上楼梯,嘴上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儿:   “我叫乔来妹啊,妹妹的妹,小香草是我妹,以后大家都要叫我乔来妹,我的名字起得真好呀真好……”   ……   乔家。   林淑兰能从窗口看到楼下发生的一切,也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她烦躁得很,嘴里骂骂咧咧。   “累死我,好不容易轮休,还要给那个香草做饭,闹的哪一出啊,回来了也就罢了,还要提前回来……”   她本来就很慌,害怕香草被接回来,害怕剧情按照原著发展……现在小香草不仅真的被接回来了,剧情还提前了,这让她更慌。   她正骂着,大儿子乔源知就从对门邻居家回来了。   她看向乔源知。   “源知,你知道你的香草小姑姑被接回来了吗?我跟你讲,这十年,我们乔家就是因为找她,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所以你这个香草小姑姑,她就是个灾难,她以后你爸会更倒霉,你可不能喜欢你这个香草小姑姑。”   林淑兰说着说着,心里不停地对香草道歉。   对不起啊小香草……她真的不是讨厌香草,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儿子活下去。   前世她的两个儿子也会因为香草的死难过不已最终黑化的,这一世她一定要先入为主给她的儿子们洗脑,让他们不要喜欢香草,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活下去。   林淑兰心里不停地对香草说对不起,嘴上却说得更凶了。   “源知,不仅你不要喜欢她,你也要告诉你弟弟,别喜欢她,还有你爸,要是能让你爸不喜欢她就更好了了。小姑姑这种东西,就是带来灾难和不幸的,我们都不要喜欢,还要讨厌!”   乔源知皱眉。   “怎么又来一个香草小姑姑,不是很多年都没有骗子来骗我们了吗?”   “这个不是骗子,这个是真的,就因为是真的,所以才更是灾难,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乔家这些年天各一方,就是因为她的失踪,所以她不好。”   “知道了妈。”乔源知重重点头。   他比福星要大一点,对福星的记忆很多,所以对“小姑姑”这个身份都很反感。   他以前那个小姑姑,爱哭爱闹,脾气差,不识好歹,明明全家人都最疼爱她,她还不知足,还要来欺负他们这些做侄子侄女的。   乔源知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哪里有个疤痕,是福星五岁的时候,嫌午饭不好吃生气,就咬他咬伤了留下的,他还被送去医院缝了两针。   小姑姑这种东西,就是讨厌。   以前那个让人讨厌的小姑姑已经被她亲生父母接走了,现在又要来一个,他们又要过回以前那种全家人都向着小姑姑的生活?他不要。   “妈,你也不喜欢小姑姑,你为什么还要给她做饭,饿着她不行?”看到林淑兰在切菜,乔源知不高兴。   “饿着她可以,可是你爸和你奶奶没吃饭,我得做,而且我做的都是她不爱吃的,也不做肉菜,就几个青菜,反正我不会给她吃好的。”   “嗯。”乔源知看着桌上那几个素菜,满足了不少,反正小姑姑那种讨厌的人就是不能吃好的。   他神经大条,也没去想为什么林淑兰知道香草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就重新去穿鞋。   “妈,我到隔壁强子家去玩,强子的爸妈休假回老家了,就强子一个人在家,我晚上就住在强子家,不回来了,我不想见那个讨厌的小姑姑。”   “好,你就住在强子家,别见她,你记住小姑姑特别讨厌就是了!”林淑兰又强调,同时心里又说了很多遍“香草对不起”。   乔源知点点头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传来敲门声。   林淑兰还以为是乔源知,刚想问怎么又回来了,怎么没带钥匙,就听到乔来妹的声音传来了。   “淑兰,你开门吧,我今天走得急忘了带钥匙,我和妈把香草带回来了。”   林淑兰听到这里,身体都僵直,她往窗户下一看,发现乔来妹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楼下了,竟然已经回来了。   “淑兰,你在忙什么?快开门啊!”   “笃笃笃!”   乔来妹边敲门边催。 18、设定   “淑兰,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们把小妹带回来了,你开门啊。”乔来妹又在催。   林淑兰听着乔来妹焦急的声音,知道自己瞒不住人的,再不开门,乔来妹保不准会撞门。   她只好板着一张脸,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去开门。   反正她不能给香草好脸色。   她心想,乔来妹和姜玉贞都那么爱香草,要是能因为她对香草不好,同意她离婚,就更好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乔来妹和姜玉贞一左一右站在小香草身边,林淑兰在看到小香草的那一刻,就瞬间惊呆了。   哪怕她上辈子就见过小香草,这辈子再见,还是会被她的美貌惊呆。   实在是太好看了!小香草那特别瘦弱的样子,更是惹人怜爱,尤其是想到她在赵大海家就没过过好日子,就更让人心疼了。   就在这一刹那,林淑兰好不容易装出来的冷漠表情突然间就融化了,看不到香草,心中只有喜爱。   这该死的设定啊!小说的设定就是他们全家都很喜欢香草,她明明知道这就是设定,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去喜欢这个小姑娘呢?   可是看着小香草那个漂亮娇弱的样子,林淑兰想,哪怕没有这个设定,她肯定也会喜欢的。   “我……我刚才在厨房做饭,没听到敲门声。”林淑兰不擅长撒谎,支支吾吾地解释,脸都红了。   好在姜玉贞和乔来妹的心思都在小香草身上,没注意到。   “没关系的,这就是小妹,香草。香草,这是你三嫂。”乔来妹一边把小香草带进屋一边介绍。   小香草甜甜地冲着林淑兰开口:“三嫂好。”   这甜甜的,软软的声音,听得林淑兰的心都要化了,再加上小香草乖乖的样子,更让人心软啊。   “哎,哎,香草进来。”林淑兰彻底控制不住自己了,“香草,你叫我什么呀,再叫一次。”   “三嫂!”   “哎,再叫一次。”   “三嫂!”   “哎,哎,香草乖,再叫一次。”   “三嫂三嫂三嫂。”小香草很听话。   林淑兰听得可舒心死了,就喜欢被小香草这么叫,这该死的设定啊!她石乐志了!   姜玉贞和乔来妹见到林淑兰喜欢小香草,也跟开心。   “好了好了,小妹回来了,以后会经常见,少不了要叫你的,今天小妹刚回来,你可别让她累坏了,饭做得怎么样?”乔来妹道。   “做好了,你们先领着香草坐吧,我去把菜端过来。”   林淑兰说着,就进了厨房。   看着她做的菜,她突然有些后悔。   她之前不想给香草吃好的,就没买个肉菜,于是炒了个红薯叶,一个空心菜,一个萝卜丝,一个茄子,全是素的。   看不到肉腥,她怎么有点过意不去呢?   肯定是因为婆婆,婆婆十年了,第一次来她家吃饭,她却做了四个素菜,心里过意不去很正常,反正肯定不是因为香草,她才不要喜欢香草。   对,她不能喜欢香草,她可是要和乔来妹离婚的。   林淑兰抿了抿嘴,一个一个菜地端过去,再盛了四晚饭。   “源知今晚不回家了,我们自己吃。我去买菜的时候太晚,肉都没了,今晚只能吃素菜……”林淑兰心虚。   小香草大大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没关系的呀,三嫂好好哦,做了四个菜呢,闻着好香,我好想吃呀。”   乔来妹和姜玉贞听到小香草这么笑,也跟着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好有感染力。   她真的比福星乖巧多了。   想当年,他们全家每天都较劲脑子想着怎么伺候好福星,可怎么样都不能让她满意,做出来的饭菜总是被她嫌弃,她经常只看了桌上的饭菜一眼,就说想去国营饭店吃,到了国营饭店,点了菜,福星又说不想吃了。   那时候真的是把他们折腾得不成样子。   小香草真的很不一样啊。   果然,到底是亲生的,亲生的就是亲。   林淑兰自责起来,看着桌上的四个素菜,真的好内疚。   “香草,尝尝你三嫂的手艺,你三嫂这几年厨艺有挺大长进的。”   “好!”小香草点头。   “等一下!”见到小香草要动筷子,林淑兰制止了。   她喊得太大声,把其余几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林淑兰知道自己太着急了,脸微微一红。   “香草,来,三嫂给你夹菜。”   说着,林淑兰就去给小香草夹菜。   蒜香红薯叶、炒空心菜,她都挑最最嫩的菜叶给小香草夹,萝卜丝她挑最细的给小香草夹,茄子也挑切得最小,最好咬的给小香草夹。   她知道小香草的肠胃很不好,上辈子就是,吃点凉的,或者辣的,或者太烫的、太硬的,都会吐,会得急性胃肠炎。   林淑兰做了四个素菜,本来就内疚,她不想再看到小香草吐。   但是!她心里告诉自己,她肯定不是因为喜欢香草才这样,她只是不想让姜玉贞伤心,肯定是这样的。   而且她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对香草好,以后她还是要板着脸对香草,要离婚的。   “好了好了,淑兰,你别光顾着给香草夹菜,你自己也要吃啊。”乔来妹提醒。   林淑兰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给香草夹了好多菜,小香草的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乔来妹脸上是个大大的笑。   “咱真正的小妹就是好啊,招人喜欢,瞧瞧淑兰,第一次见到小妹就这么喜爱了,嘿嘿。”   林淑兰很想说一句“我才不喜欢她”,见姜玉贞也在场,她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当她看向小香草这个漂亮乖巧的小姑子的时候,嘴角总是忍不住上扬。   她把目光收回来,真的不能再看了。   “妈,从前你为了照顾福星,把身体都整垮了,照顾孩子是很耗费心神的事情,香草的身体怎么样?”   林淑兰知道乔来妹最敬重姜玉贞,她这么说,乔来妹会不会因为心疼姜玉贞就讨厌香草呢?   她不仅仅要控制自己不要去喜欢香草,也好努力让她的丈夫孩子不喜欢的。   当然,说出这句话后,林淑兰内心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因为她知道香草什么过错都没有。   她今天肯定是全世界心情最复杂,行为最矛盾的人。   乔来妹不知道林淑兰的心思,听完林淑兰的话,他笑了起来。   “淑兰,你放心吧,香草和福星不一样的。从前福星只会给妈带来难过和悲伤,所以妈养她才会思虑过多垮了身体。   可是香草的回归,让妈心情很好,你没看到妈气色都好了很多,精气神也上来了吗?妈养她又怎么会思虑过多?而且只是我亲妹妹呀,她不会离开我们,妈不会照顾她之后又是一场空的,再说了,我们不是可以一起照顾吗。”   “是……”林淑兰看着姜玉贞的精气神,不由自主点头,可是……   “好了,别光顾着说话,吃饭啊,都这么晚了,有的人这时候都要睡觉了呢,先吃饭吧。”乔来妹招呼。   小香草点点头,看着自己碗里满满的菜,她好感动,好开心呀。   原来这就是亲情,这就是家人呀。   以前的假爸爸假妈妈可从来都不会对她这么好,尤其是假妈妈,在假爸爸不在家的时候,假妈妈都不让她吃饭的。   她真正的家人呢,不仅给她做了那么多菜,还给她夹菜,她刚才看到了的,三嫂是挑最嫩的菜叶,最细的萝卜丝,和最小块最好咬的茄子给她的。   小香草心里暖暖的,这种温暖,不仅在假爸爸假妈妈家没有体会过,在姻缘殿,也是体会不到有家人呵护,有亲情的感觉的,她可比姻缘殿的其他花草精灵要幸运多了。   “我好幸运呀,有这样的家人,嘻嘻,谢谢三嫂。”小香草说着,就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的菜叶子,再夹了一口饭,再夹一块茄子,再夹几根萝卜丝,都往嘴里塞。   她本来就瘦,嘴里一下子塞了那么多东西,腮帮子就鼓鼓囊囊起来,像个可爱的小仓鼠。   姜玉贞三个看到她不挑食的样子,对她更加喜爱了,尤其是乔来妹,他刚才还怕小香草和福星一样挑食呢。   小香草不仅不挑食,还懂得感恩,还说自己幸运,这让他们更喜欢小香草了。   “你慢点吃,别吃太急了,不够三嫂还可以给你做。”林淑兰看着小香草那个样子,又忍不住给她夹了几片嫩菜叶。   她肯定是怕她吐,怕姜玉贞伤心才这样的,对,她肯定不是喜欢小香草……呜呜呜可是小香草真的好可爱啊,林淑兰心里飞过一只奔跑的小泪人。   “啊,妈妈,三哥三嫂,姐姐呢?是香草不好,忘了问姐姐啦,姐姐去哪里啦?”小香草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问。   “你姐姐去你表舅家去了,我只告诉了妈,忘了告诉你。”乔来妹才想起这个事情。   “唔……”小香草把嘴里的食物都咽下去,很认真地看向自己的妈妈和哥嫂。   “妈妈,三哥,三嫂,姐姐也是我们乔家的女儿哦,你们不能因为我回来了,就忽略姐姐哦,也要关心姐姐,疼爱姐姐哒,不然姐姐好可怜哒,香草也会伤心,因为香草爱所有的家人呀。”   “好,放心,我们会的。”姜玉贞和乔来妹很欣慰,异口同声。   “呜呜呜……”林淑兰放下筷子,突然不受控制地大哭了起来…… 19、怀疑   这让其他三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淑兰,你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哭起来了。”   “有话你好好说,怎么一言不合就哭了。”   姜玉贞和乔来妹递水的递水,拍肩的拍肩。   林淑兰是出了名的爱哭鬼,心软又怯弱,可也没有这样毫无预兆突然哭的。   “呜呜呜……”林淑兰就是控制不住。   为什么小香草那么招人喜欢,还那么善良。   有的姐妹之间都会争风吃醋争夺家人的疼爱的,小香草不一样啊,她都没见过晨曦,就那么关心晨曦了,还害怕他们忽略晨曦呢。   她真的太太太善良了,至纯至善,特别单纯可爱,特别漂亮啊。   这样的小姑娘,她怎么忍心看着她去死呢?   林淑兰真的好喜欢小香草,这个和原著设定无关了,这样的小香草,谁不爱啊。   也是因为如此,想到香草早死,她更伤心了,想到乔家人在香草死后的下场,更是痛上加痛。   乔来妹和姜玉贞都满脑子疑惑,也满脑子都是担心,林淑兰到底怎么了。   两个人忙着关心安慰林淑兰。   “淑兰,妈在,我也在呢,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们说,我们都是你最亲近的人,可别自己哭啊。”   “遇到事情你光哭没用的,说出来我们一起帮你解决。”   “是方雪薇又说你了?你别怕啊,要是她又欺负你,我明天就上门找她算账去!为你出头!还有她男人李建民那混蛋,我也去揍一顿!”   “老三你别瞎猜,说不定淑兰这次哭和方雪薇没关系,淑兰和方雪薇关系不好,你还在她不高兴的时候提方雪薇,那不是火上浇油?”   “知道了妈,不过妈,以后别叫我老三,叫我来妹。”乔来妹还不忘提这点,又拍了拍方雪薇的手,“别哭别哭。”   好说歹说,就是不管用,林淑兰除了哭,还是哭。   林淑兰哪里能不哭啊,因为她已经发现,自己对香草是喜欢得不得了了。   哪怕她努力控制自己也控制不住。既然喜欢香草这个设定改变不了,那香草的死,也是原著设定,是不是也改不了?   林淑兰是越想越难过,也哭得越发汹涌。   小香草已经真正把乔家人当成自己的亲人啦,哪里见得了自己的嫂子哭?她放下筷子,见到妈妈和哥哥还在安慰止不住哭声的三嫂,她站到了三嫂身后,伸手按在了林淑兰的肩上。   “三嫂,别哭哦。”   “好嘞。”林淑兰刚才还哭得汹涌,突然就止住了哭声。   乔来妹:?????   姜玉贞也是一愣,旋即“噗嗤”一声笑起来。   “还得是我们香草管用,所以说,香草就是我们家的福气包,我们家的厄运是从十六年前开始的,刚好是我们弄丢福气包的时候,现在福气包回来了,一切都好了,淑兰也听福气包的话。”   “可不是啊!小香草是我们家的气运。”乔来妹也高兴坏了。   就在今天下午之前,林淑兰还吵着要离婚呢,现在还吵吗?不吵了。   林淑兰还想哭,可怎么都哭不出来了,尤其是看到小香草那张漂亮的小脸蛋的时候。   小香草脸上全是关心的神色,她抓住了林淑兰的手。   “三嫂,你刚才为什么哭呀?你要告诉家里人哦,我们一起为你分忧呀。”   听着小香草关切的语气,林淑兰又想哭了,只是不是伤心的,而是感动的。   为什么这个小姑子可以这么善良这么温暖呢,安慰她让她别哭就算了,她都已经不哭了,还这么担心她。   这一刻,林淑兰真的好恨原著作者,为什么要把这么善良、可爱、漂亮、暖心的小香草写成一个早死炮灰呢,这个作者真的很坏啊!她是怎么忍心的!   要是她是作者,就让小香草长命百岁!   “三嫂?”小香草还用十分关心的目光看着林淑兰。   林淑兰双手揪着衣角,她要怎么说?难道她要说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世界?只怕会被当成疯子吧。   这些年,南江市那么多人都把姜玉贞当成疯子,他们家也因此受到了很大的困扰,她只是想离婚,可不想再让乔家再有困扰了。   “我就是想到这些年来我们家的不容易,就忍不住了……来妹,你可是当初我们同舟纺织厂唯一一个大学生,前途无量,这些年为什么混得这么差?你总说方雪薇夫妇欺负我,可如果你争气点,他们敢欺负我?   方雪薇和李建民的底气就是李建民以前处处不如你,现在却已经是办公室主任了。还有方雪薇的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争气,年年考第一,再看看我们生的那两个混账!大字不识一个!   你说我能不苦?我真的好苦,当初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丢人……我见不得人了。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不能说穿书的事,林淑兰只好道了这些年的委屈,这倒也是实话。   乔来妹一脸自责,他也知道自十年前福星去世后他整个人都颓废了,乔家也垮了,这也让林淑兰跟着吃了不少苦头。   “淑兰,小妹这不是回来了吗?香草是我们真正的妹妹,我会振作起来的!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颓废了,我会让你在方雪薇,在李建民面前抬起头来,让你在所有人面前都能直起腰杆子!”乔来妹斗志昂扬。   林淑兰没回应他,而是握住了小香草瘦瘦小小的手,小香草太瘦弱,她都舍不得用力,只敢轻轻握着。   “香草,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你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好不好?”林淑兰呜咽,她希望小香草不要死,不仅仅是不想让乔家人再次垮掉,还因为她是真的喜欢小香草啊。   当然,她也知道也许这只是个美好的愿望,她还是得想办法离婚,不能因为喜欢小香草就动摇。   小香草不知道林淑兰心里的想法,她只是好感动哦,她又被关心啦,好幸福呢,她跟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我会哒,我一定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哒!”   “好了,饭菜都要凉了,先吃饭。”姜玉贞把小香草拉回去坐下。   林淑兰又给小香草多夹了几片菜叶子,小香草端起饭碗,往嘴里扒饭菜。   看她能吃,三个人都很开心,不一会儿,小香草就把满满的一碗饭菜扫光啦。   “香草,没吃饱吧?三哥再给你盛一碗饭。”   “嗯嗯。”小香草点头,把碗递过去。   “给她盛锅边缘的,那里的饭软一些。”林淑兰叮嘱。   乔来妹点头,就给小香草盛了最软的饭,刚放到小香草跟前,林淑兰又夹了几筷子的嫩菜叶,小香草又美滋滋地吃起来。   “香草,你以前是不是没吃过饱饭?”乔来妹看到小香草那个样子心疼地问。   小香草嘴里鼓囊囊的,点头。   “赵大海张丽娟两个王八蛋!老子下次看到他们要狠狠揍他们!”   “来妹,说话小声点,别吓着小香草。”姜玉贞也心疼地给小香草夹菜,“香草,你慢点吃,以后你不会再饿肚子了,家里的好的,都会给你。”   “嗯嗯!”小香草点头。   吃完饭,乔来妹去洗碗,还从厨房探出头来问要不要乔月生他们打电话。   “也该告诉爸他们香草回来了。”   “晚点我来说,现在先给小香草换身衣服。”   “我来做。”林淑兰下意识就站起来。   呜呜呜,她总是控制不住去爱小香草,她突然就决定了,小香草她也要关心,婚她也要离。   小香草之前吃不饱穿不好,现在让她吃饱了,下一步就是让她穿好,她身上的衣服,实在是让人看不过眼。   林淑兰把小香草和姜玉贞带进卧室。   “你家里还有什么布料?”姜玉贞问。作为纺织厂的职工,乔来妹家里有布料是很正常的,纺织厂经常拿这个做福利。   “妈你嫁过来的时候送我的那几匹布,我一直舍不得用,我就拿那些来给香草做,你觉得怎么样?”   “行。香草,你要有新衣服咯,你三嫂手艺很好,布料也很好,会给你做很好很好的衣服的哦。”姜玉贞很温柔地摸着小香草的脑袋。   “好呀好呀!谢谢妈妈,谢谢三嫂,香草可以穿好衣服啦!”小香草一脸期待。   “那香草猜猜,三嫂要给你做什么样的衣服?”姜玉贞见到小姑娘高兴,就笑着问,“那是很好很好的布料哦。”   “很好的布料,棉布的吗?的确良?哇!好好呀!”小香草更开心了。   姜玉贞本来只是想逗逗小香草,听到她这话,脸色就变了,同样变了脸的还有林淑兰,两个人都是心疼的。   真丝在这年代很多人都穿不起,但是在小香草眼里,棉布和的确良已经是最好的布料了,也太让人心疼了,小香草真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啊。   婆媳俩很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林淑兰给小香草量了身板,就叫她去客厅看电视,等小香草出去,她才开口。   “妈,我见过重男轻女,但没见过苛待女儿到这个程度的,赵大海家是双职工,又不缺钱。会不会张丽娟一开始就知道小香草是抱错的?甚至很可能,她当年偷了孩子?”   作者有话说:   (新文《在直播综艺搞玄学后她爆红了》、《七零懒美人小媳妇她自带好人脸》,欢迎收藏哦) ◉ 20、三合一:调查   林淑兰知道自己是穿书的, 也知道原著的剧情。   可是原著作者对香草的养父母的描述特别少,香草是怎么被抱错的,也没写,所以她不知道赵丽娟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但现在看香草的情况, 她是越发怀疑是故意的了。   赵大海张丽娟是双职工不说, 还一个是纺织厂的,一个是制衣厂的, 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布料和衣服, 张丽娟还自己开了个成衣店, 能给不起香草一件好衣服?   “我早就怀疑了。”姜玉贞皱眉。   “那妈,一定要找出真相来!如果真是抱错的,那张丽娟就是犯了拐卖罪, 那样她起码要坐十年牢!还有赵大海, 他也要坐牢!”林淑兰咬牙切齿。   她就要和乔来妹离婚了,要趁着离婚前,多劝劝乔家人,一定不能轻易放过张丽娟和赵大海。   她好恨,现在的刑罚和早些年比真的太轻了, 早些年的时候, 女人衣着暴露都要被抓,多谈几个对象都有可能会被枪毙,要是现在还是几年前就好了,她恨不得让张丽娟和赵大海都被枪毙。   “我会查清楚。”姜玉贞也生气, 只不过她比林淑兰要冷静很多。   “妈,我还听说香草能回来, 多亏了秦青天?那可是现在南江市最声名大噪的大人物了, 要不也找他帮忙?不能轻易放过张丽娟和赵大海, 如果他们是故意抱错的,那事真的很大了。   想想我们家这几年,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还不是因为想到我们帮别人把孩子的病养好了,可是自己家健健康康的小香草流落在外面一直找不到,这就是乔家这些年这么惨的根源,这样一来,张丽娟和赵大海就更加不能原谅了。”   “那是必然。你先别说了,小心别弄伤手。”姜玉贞见林淑兰越来越激动便提醒。   林淑兰一向是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手里拿着剪刀很容易弄伤手,何况裁完布料还得用缝纫机,那个更危险。   “好。”林淑兰点点头,就认真去画线、裁剪。   “要不让香草进来选选布料。”   “不用了妈,这些真丝,我全都拿来给香草做衣服,不用香草选,反正都给她。”反正她都要离婚了,以后不能再为香草做什么了,那就在离开乔家前,留点东西给香草吧,林淑兰想。   姜玉贞点点头。   这些真丝,都是当初姜家从国外回来建设祖国的时候带回来的,只不过改革开放前使用丝绸是“资本主义做派”,不允许用,姜家就拿来当压箱底的宝贝了。   她十七年前嫁给乔月生的时候,就拿出来一些送给自己几个继子家,林淑兰也分到了半箱。   改革开放后,老百姓可以穿丝绸了,可这些丝绸太好,林淑兰也没舍得拿出来用。   这样也好,香草身上全是伤痕,穿软一点的料子好。   她现在振作起来了,一定能好好挣钱,到时候也会多关照她几个继子和儿媳。   乔来妹洗好了碗,从厨房出来就见到正在看电视的小香草了。   小香草还没看过电视呢,在姻缘殿可没有电视,在赵家的时候,张丽娟也不让她看,每次赵小海看电视,张丽娟就叫她去做家务,她看一眼就被骂。   现在她好开心呀,回到自己家里了,她终于可以看电视啦,而且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没人骂她呢。   电视里正在放《西游记》,小香草看大闹天宫,看得津津有味。   乔来妹给她倒了杯温水端过去。   “香草,等年底三哥发了奖金,给你买一台彩色电视,孙悟空的金箍棒是红色的,仙女的衣服是彩色的,彩色电视才能看到,可比这个好看多了。”   “好呀好呀!”小香草可期待了,“谢谢三哥。”   “嘿嘿,你继续看,记得多喝水。”   乔来妹和香草说完,就进卧室看林淑兰做衣服。   “淑兰,这些真丝,你一直说要留到最重要,最需要的时刻才拿出来用,平时我怎么说你都舍不得用,现在总算用上了,也确实是重要的需要的时刻啊。”   “现在这不就是重要时刻。”林淑兰做好了一件上衣,看着衣服的小小样子,又气得牙痒痒。   “香草都十六岁了,这身板子,小得和七八岁的孩子似的,来妹你瞧瞧,这衣服除了长度,哪点像是十六岁的孩子穿的?”   “不像!”乔来妹也咬牙切齿,“不过淑兰,你怎么就给香草做合身的,可以做宽松些,香草现在回家了,我们一定会把她养胖的。”   “凭啥?凭啥香草要穿不合身的宽松衣服?我就不做,香草就要穿合身的,等她胖了,再给她做合身的啊,你到底是不是香草的亲哥了!”林淑兰瞪了乔来妹一眼。   她要离婚了,到时候她就不再是小香草的嫂子,她只能现在多教教乔来妹怎么对香草更好。   乔来妹一脸“我知错了”的表情摇摇头。   “媳妇别生气,就给香草做合身的,做合身的。”   “这还差不多,以后香草用的,都要最好的。对了,张丽娟被抓了,赵大海没被抓吧?赵大海明天还会来上班,来妹,你去揍他一顿。”   “这不用你说,我见他一次揍一次!”   今天没把香草接回来之前,他怕有什么闪失,因此见了赵大海也没动手,现在可不一样了,香草安安全全被他们接回家了,他不再有什么顾虑,看他不把赵大海往死里揍!   ……   没多久,林淑兰就把小香草的衣服做好了,长袖的裤子,长袖的衣服,还有小内·裤、小内·衣,她还在小内·裤上加了松紧。   天气炎热,理应穿短袖短裤的,可小香草身上的伤痕实在是太多了,要遮着点。好在真丝的很轻薄,也不会热。   “妈,我做好一身了,我再做一身。你先拿这身去给香草换上吧。”林淑兰知道香草娇弱,香草身上那身粗布衣服,她真是恨不得快点扒下来。   林淑兰拿衣服出去,带香草去洗个热水澡。香草身上伤痕多,她得小心翼翼帮洗,不让水碰到小香草的伤口。   今天回来的时候,秋楚南给了她跌打损伤的药,她还小心翼翼帮香草擦。   看着香草瘦骨嶙峋的小身板,再看着她身上斑斑驳驳的伤痕,姜玉贞抿着唇,眼里的心疼里掺杂着一丝狠厉,她一定要好好查清当初抱错的真相,如果郑丽娟是真的故意抱错的,那这辈子张丽娟就呆在牢里别想再出来了。   她要是一个人能力不够,就厚着脸皮找秦青天帮忙,她就不信不能狠狠惩罚张丽娟。   给香草擦完药穿上新衣服,小姑娘的容貌又美上几分了。   林淑兰带着她出来,乔来妹和林淑兰看了,都赞不绝口。   “香草真好看,这里有一本时装杂志,香草你过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三嫂给你做。”林淑兰从旁边的柜子上拿出一本杂志来。   在离婚之前,能给小香草做多少事,就做多少吧。   “香草,去挑挑去,不要和你三嫂客气,这可是你三嫂,是一家人。”乔来妹在一旁轻轻推了推小香草。   小香草开心地点点头,就去翻杂志。   ……   姜玉贞要去打电话告诉乔月生,乔来妹知道了,就跟出去。   他也很想乔月生。   这些年,他们乔家人为了寻人,聚少离多,想起来,他已经有一年多没见到他爸了。   这些年他爸也很不容易。   他爸乔月生也是生在一个家底殷实的富商家庭,从小就智力过人,才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出国留学,上的还是很好的大学的生物工程专业。   乔月生建国前就回国做生物科技制药,抱负是造福老百姓,还曾差点和沪三制药厂合作。   然而在六六年的时候,他被打为“黑·五类”中的“富”,被批·斗,被下放到很偏远的山区,不能再进行自己热爱的生物制药工作,他们兄弟几个也被下放到不同的地方,那时候,乔家人已经被迫散了一次。   转机是在他爸认识了姜玉贞,和姜玉贞相爱结婚之后。   姜玉贞根正苗红,乔月生也因为和姜玉贞再婚,沾了姜玉贞的光,能得以返城,他们全家的生活才能好一点。   可惜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福星一出生就重病,极大地消耗了姜玉贞和乔月生的精力,在知道福星不是他们家孩子后,乔月生为了去找亲生女儿,也经常不着家。   乔家在南江市找女儿找了那么多年都没线索,他们怀疑就是被拐卖了。   有人说拐卖孩子的肯定不会卖在当地,乔家人就全国各地跑,去找线索,乔月生刚好被沪三制药厂邀请去做研究,于是就去了沪市。   夫妻俩因此两地分居,十年了,夫妻俩见面的次数两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他很爱姜玉贞,每次都只敢打电话回来给他问姜玉贞的情况,每次问都要哭,一个年龄五字头的男人了,提起二婚妻子还能哭得撕心裂肺,乔来妹作为他亲儿子,哪能不心疼?   他也想他爸啊。   “妈,要不电话我来打吧。”   “我来。”姜玉贞回答得很坚定。   她和乔月生,十年没怎么见面,这因为寻找女儿产生,也该因为真正的女儿的回归而结束了。   姜玉贞深吸了口气,给乔月生的住所打电话,没人接,又打去他办公室,还是没人接,直到打到制药厂的门卫室,才知道乔月生到大西北出差去了。   “您是乔博士的爱人吗?今天您女儿给我们打过电话,也已经叫我们转告乔博士了。”   “我女儿?”姜玉贞一听,就知道是晨曦做的了,“那麻烦您再帮忙转告乔博士,说他的小女儿被找回来了,是公安帮找回来的,是他的亲生女儿。”   姜玉贞挂了这个电话,给乔招妹、乔望妹和乔盼妹也打了电话,把好消息告诉了这三兄弟。   乔招妹夫妇因为找小妹精疲力竭,总是吵架,早些年就离婚了,乔望妹夫妇也在闹分居,姜玉贞也告诉这兄弟俩,把香草回来的消息告诉他们前媳妇/媳妇。   家庭生活还是得和和美美的好,姜玉贞不是接受不了离婚,而是知道乔招妹和前妻感情还在,乔望妹和媳妇也彼此爱着对方,那自然是和好得好。   乔盼妹在深山里工作,联系不到,姜玉贞就挂了电话。   做完这些,乔来妹脸上有了期盼。   “爸和四弟联系不到,那大哥二哥怎么说?他们会回来吧?我们一家,好久好久没有团聚了。”   “还没说团聚的事,他们也得消化消化,不着急,你爸和你四弟还没联系上呢,等联系上了,再让他们一起回来。”姜玉贞道。   乔来妹点点头,他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香草回来了,他们总会团聚。   从前他们一家子不敢见彼此,怕面对伤痛,现在不再惧怕了,团聚,就是他们心底里最期盼的。   ……   林淑兰给小香草做衣服做上瘾了,她做梦都想要个小闺女啊!尤其是像小香草这个乖巧漂亮懂事 ……集全部由优点为一身的小闺女。   她很快就要和乔来妹离婚,所以只能趁现在过过养闺女的瘾了。   她爹是个裁缝,她从小耳濡目染,在几岁大的时候就会做衣服了,现在做起衣服来得心应手,很快就把小香草在杂志里看中的款式都做出来了。   “淑兰,我知道你爱香草,可现在晚了,香草也得睡觉了,你歇会。”乔来妹看了看时间,走进来提醒。   林淑兰把刚做好的裙子叠好,对乔来妹没好气:“这还用你说?而且家里的真丝缎子也快用完了,我总不能拿棉布来做,香草最娇·嫩,不能穿差的布料。”   “哟,还有小脾气了。”乔来妹心情好,被林淑兰瞪了下也开心。   乔来妹家是个二居室,平时夫妻俩一间房,他们的儿子在另一间房,睡着一张大床。   现在大儿子乔源知到隔壁强子家睡,小儿子生病了在他姥姥家,儿子的房间就空出来了,就让姜玉贞和小香草睡。   林淑兰给香草做衣服的时候,特地留了一些丝绸没用,她拿来铺在床上做床单,又拿了一条来做毯子。   “妈,香草身体弱,这几块缎子我是暂时救急拿来铺床的,等有空的时候还是得去给她买一床真丝的床单被子,这块也暂时拿来给她当被子,别让她晚上着凉了……”   林淑兰知道香草的皮肤很娇·嫩,她身上那么多伤,除了因为被张丽娟打之外,还因为她穿的衣服布料太粗糙。   她得提醒姜玉贞,提醒乔家人,不能让他们在香草的皮肤被布料划破之后才懂得保护香草。   “好,我明天去百货公司看看。”   “妈,香草的鞋子也得买最软的,最好穿的,牛皮帆布的都不行,脚丫子露在外面的凉鞋拖鞋也不行,必须得用那种最软的羔羊皮鞋,袜子也要最软的。”   “嗯。”姜玉贞点头。失而复得的女儿,不用林淑兰说,她都会把最好的给小香草。   “还有妈,香草她只能吃细粮,不能吃粗粮,不能吃重油重盐重辣的,给她做饭得做得很精细很好消化,还有换季的时候也要注意她的身体……”   林淑兰把能叮嘱的都叮嘱。   姜玉贞笑起来。   “淑兰,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交代后事,把香草托付给我们似的。”   林淑兰一怔,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不是交代后事啊,她只是想离婚前多交代点,她要怎么跟姜玉贞解释?   幸好姜玉贞也没有刨根问底。   “能理解,我也一样,香草流落在外十六年,我当然是想吃穿用度都给她最好的,我们家也不缺这点钱。”   姜玉贞回想起了以前,他们真的是什么最好的都给了福星。现在香草回来了,她怎可能让香草用得比福星差?   加上这些年香草在外头吃了那么多苦,她心中内疚,更想把最好的给香草。   福星还没被她亲生父母接走的时候,还是文·革时期,那时候很多好东西都不能用,像丝绸、皮鞋,都是不能穿的。   现在赶上了好时代,香草以后只能用更好的,和更更好的,绝不可能用差的。   ……   林淑兰帮母女俩铺好了床,小香草和姜玉贞就睡觉啦。   小香草被姜玉贞抱在怀里,可开心啦。   “香草,以后妈妈会好好爱你,把这十六年来欠你的,都补偿给你,你就是妈妈心尖尖上的小宝贝。”姜玉贞亲了亲小香草的额头。   小香草在姜玉贞怀里点头。   “好呀妈妈,香草以后也会对妈妈很好很好哦!”   小香草好幸福,以前她就盼着张丽娟能像抱抱赵小海一样抱抱她,她好想要母爱,现在她的愿望实现啦。   而且真妈妈比假妈妈温柔,真妈妈比假妈妈漂亮,真妈妈身上香香的,真妈妈就是比假妈妈好,好太多啦。   小香草知道,自己不仅有母爱了,她的母爱还特别特别好。   就是妈妈太瘦啦,她一定要好好吃饭,健健康康安安全全的,她不要早死,只要她活得好好的,妈妈就会胖起来,也会变得更好哒!   这天晚上,是这一世的小香草十六年来睡得最安稳,也最甜的一个晚上。   她在梦里梦到她姻缘殿的小伙伴,姻缘殿的花草精灵们知道她得到那么多关爱,也很羡慕她呢,这是无父无母没有家人的花草精灵们不能拥有的东西。   小香草也和他们正式告别啦,她以后不再是姻缘殿的小花仙,而是这个世界,八十年代,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小香草啦。   ……   第二天,小香草刚醒来,就闻到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   林淑兰起了个大早,熬了小米粥。   小米养胃,香草吃了不会吐,她还特地熬了很久很久,直到把米粒都给熬没了,整锅小米粥都像米糊一样细,才罢休。   昨晚小香草洗澡刷牙用的是一般的毛巾牙刷,她还叫乔来妹去买了最软的牙刷和毛巾回来给小香草用。   小香草用乔来妹新买回来的牙刷毛巾洗漱,牙龈没有出血哎。她以前每次刷牙,都刷出一嘴的血,昨晚上三嫂给她找出来的新牙刷,也让她刷出血啦,今天竟然没有,刷牙的时候也不疼啦。   小香草知道这都是林淑兰和乔来妹的功劳,坐下来吃早饭的时候,甜甜地说“谢谢三哥三嫂”。   林淑兰埋头喝粥低声说了句“不用谢”,她可不敢再看小香草,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舍不得。   她没看小香草,却伸出手去摸小香草的碗,叮嘱小香草别烫着嘴了。   ……   吃完早饭,姜玉贞就开始去打电话联系人,了解十六年前她生孩子的那天发生的事。   十六年前,她是在纺织厂附近的第二人民医院生的孩子,人民医院是公立医院,很多资料都保存得更好,人员的流动也有更清晰的记录,哪怕她生孩子那天医院发生了一场大火,那也能打听出来一些信息的。   姜玉贞二十岁的时候就是同舟纺织厂的副厂长,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人脉广,熟悉她的人很多,这倒是方便她现在调查十六年前的事了。   只不过这十年她为了找女儿疯了的消息也传得很广,没人再以为她是个正常人,在接到她的电话的时候,以前那些“老熟人”们都很惊讶。   当听到她说话条理清晰,思路明确的时候,老熟人们就更加惊讶了,都觉得她这也不像是疯了的样子啊。   姜玉贞不停打电话,什么人都问,还托了不少人帮忙,总算是了解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了。   “怎么样?”也守在电话旁边的乔来妹和林淑兰见姜玉贞终于空闲下来了便问。   “看吧。”姜玉贞一边打电话一边做笔记,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很多有用的消息。   “这些是当年那场大火时在医院的大夫和护士,以及我的产房的护士,张丽娟产房的护士,还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张丽娟很不正常。十六年前她是未婚生子,当时是生活在娘家,没和赵大海生活在一起,而且当时赵大海也没有到同舟纺织厂工作,不管是张丽娟娘家,还是赵大海家,都离第二人民医院很远。   她为什么舍近求远,不在他们家附近的第一人民医院生,而是大老远跑到第二人民医院来生?还有,我查到,当年我产房里有个护士,叫刘艳丽的,和张丽娟是表姐妹关系。”   “那肯定是故意偷孩子的!!”林淑兰和乔来妹异口同声。   “刘艳丽是张丽娟的表姐,张丽娟想要偷孩子,她肯定会帮忙啊!有医院的人帮忙,偷别人的孩子就更简单了,妈,这个刘艳丽也得查查。”   “还了解到什么?”乔来妹问。   “张丽娟生第二个孩子,也就是赵小海的时候,也没有在他们家附近的第一人民医院生,而是到南巴县米箱镇的卫生所生。”   “妈,你查十六年前香草出生那天发生的事就成,为什么还要查张丽娟的二胎?”乔来妹怕姜玉贞查别的事会分散精力,便问。   姜玉贞把笔记本收好。   “张丽娟这个人有问题,她生两个孩子,都舍近求远,很不正常。我要把十六年前的事情调查清楚,肯定是要调查张丽娟的,了解她了解得越多,对接近真相越有利。”   “这倒也是。”乔来妹夫妇点头。   “今天你们照顾香草,电话能了解到的信息有限,我今天得出门一趟,中午回家吃饭。”   “妈我送你。”   “我开车比你熟练。”姜玉贞拒绝了乔来妹。   乔来妹夫妻俩只好和小香草一起,送姜玉贞出门。   姜玉贞出去后 ,乔来妹叹了口气。   “哎,我真没用啊,一个大男人,什么本事都没有,要调查以前的事还得靠妈一个人,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你也知道你没用啊!”林淑兰没好气。   乔来妹笑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前那不是光顾着找小妹才失去了生活和奋斗的热情妈?现在我的热情回来了,我会好好努力的,媳妇,你相信我。”   “随便你,我又不爱听。”林淑兰的态度也没变好。   乔来妹只当她还在怪自己这些年没长进,也不说什么。   这时候,楼下传来一群半大男孩的声音。   “你们看,我是不是很牛!我都过了这么多关吗,你们能吗?”   “你这分数也没我的高啊,我以前玩过比你分数高的。”   “切,什么时候啊,我怎么不知道?哎呀,快来个竖条啊!”   ……   男孩子们在玩俄罗斯方块呢。   乔来妹在其中听到了乔源知的声音,走到窗外一看,果然看到乔源知和强子,还有几个厂子外来的,头发五颜六色的十五六岁小混混在玩。   乔源知在同舟纺织厂就强子一个朋友,他其他的朋友都不是职工子女,都是和他一样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一到周末或者暑假,他就带他那些混混兄弟到厂子里来玩。   这样一群男孩凑在一起,干的自然不能是啥正经事,要么玩游戏,要么玩游戏,要么就是玩游戏 ,乔来妹都习惯了。   他看向林淑兰。   “源知不是去他外婆家了吗?怎么一早到就回来了。”   “谁说他去他外婆家的,他在隔壁强子家吃饭过夜的。”   “你说什么?”乔来妹瞪大了双眼。   “太不像话了!他奶奶还有他小姑姑来了,他竟然在隔壁强子家呆了一夜也不过来见见人,你怎么不早说啊!看我不收拾他!”   “你去收拾,他也太不懂事了,你最好把他打个半死,走不了路下不了床的那种。”林淑兰建议。   她心想的是乔来妹最好把他和乔源知的父子情打没了,这更方便她离婚。   乔来妹嘿嘿笑起来。   “那我可不能打,你也说了,源知和景知不听话,不像话,都是我的原因,这些年我太颓废,对他们疏于管教,是我的错,孩子能有啥错啊。   不就是夜不归宿,源知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这么混账都是我惯出来的,我的错我的错,我以后得扛起父亲的责任来,我出去一趟,好好和源知说说,再去找赵大海。香草,你先好好在家呆着啊,我叫你侄子上来和你玩。”   说完,乔来妹就出门下楼去了。   林淑兰到窗边看,没多久就见到乔来妹到了乔源知跟前。   “源知,你小姑姑回来了,你怎么也不回家看看,那可是你小姑姑。”   乔源知看了乔来妹一眼,摇头。   “我不看,我看她干啥。”   “那是你小姑姑,你不见她,没礼貌,快上去。”   “我什么时候有礼貌过?谁爱看谁看,我不看。”乔源知一脸不屑。   “行啊,你别后悔,中午回家吃饭,等你见了你小姑姑,你就知道你没早见到她是损失了。”   乔来妹也没多说,就先去找赵大海去了。   和乔源知在一起的几个男孩子都不解。   “源知,你爸啥意思?为什么没早见你小姑姑就是损失?”   “谁知道他,反正我爸就是个不长进没本事的废物东西,他说的话算个屁,小姑姑那种东西,特别讨厌,我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见。玩游戏玩游戏,不提那三个字,一说起来我就烦。”   ……   林淑兰去厨房拿了菜篮子,再回卧室拿零钱,就要出门。   “香草,楼下那个穿蓝色背心和破洞牛仔裤的,是你侄子源知。三嫂现在出门买菜,一会儿我让源知来带你玩,你在家等他。”   “好。”小香草乖乖巧巧地在沙发上坐好。   林淑兰好想捏捏小家伙的脸蛋啊,实在是太可爱了,但是她忍住了,除了害怕自己舍不得小香草,她更怕自己没轻没重,把娇弱的小香草捏坏了。   楼下。   乔源知刚刚通了一关,还没开始下一关,就见自己家老妈提着竹篮子走过来了,他也没有像厂子里其他孩子一样,见到家长来就收游戏机的,反而当着林淑兰的面继续玩。   反正他不学无术混账惯了,爹妈也没管过他。   “源知,你小姑姑回来了,一会儿你到家带她出来玩玩。”林淑兰低头说道。   她知道乔源知最讨厌小姑姑这个角色了。   反正让她对香草不好,她做不到,想用对香草不好的方式惹乔来妹和姜玉贞不高兴,以达到离婚的目的,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那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乔源知的身上了。   乔源知,同舟纺织厂职工十几岁的孩子里最不像样的两个之一,另一个是他弟弟乔景知。   当然,乔景知年纪稍微小一些,惹人嫌的程度也没乔源知深,乔源知那真是个狗都嫌的混蛋玩意,他能和香草处得好就怪了,他不得把香草惹生气?   林淑兰想着儿子对不起啊,先让你做坏人,等妈妈带着你离婚了,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妈妈也是为了你和弟弟能活下去才这么做的啊。   林淑兰收住了眼角的泪。   “凭啥啊?让我带个骗子去玩?”乔源知听了林淑兰的话,头也不抬,一边叠俄罗斯方块一边吊儿郎当地说。   他都烦死了,他爹娘真烦人,见到他就提小姑姑。而且他妈昨晚还叫她别喜欢小姑姑的,怎么今天就变了,善变的女人。   林淑兰一下子就怒了,一巴掌打在了他背上,她太用力,把乔源知手中的掌机都给打掉了。   “你说什么混账话,这个是真的!不是骗子!嘴里吐不出象牙!”   乔源知正在玩高难度的一关,掌机就被林淑兰打掉了,他差点气得跳脚,抬起头刚想顶嘴,就撞上了林淑兰恼火到不行的脸,乔源知一愣。   他妈使出了名的哭包,软柿子,经常被厂子里的方雪薇阿姨欺负,也只会回家躲在被子里哭,他和弟弟上房揭瓦逃课她都不管,也从不生气,今天竟然因为他一句话,气到这个程度。   他懂了,肯定又是因为他那个刚被接回来的小姑姑。   他就知道,除了晨曦姑姑之外,小姑姑没一个好东西。   不管是自称是他小姑姑的骗子。还是以前福星那个假的小姑姑,还是真小姑姑,他都讨厌!   乔源知又想起他年幼的时候,全家人围着福星小姑姑转,他肚子饿了也没人管,天冷了也没人给他添衣服的经历,想起来又伤心又委屈的。   现在又回到从前那样了吗?刚被接回来的小姑姑叫什么香草?他才不稀罕,臭草还差不多!   乔源知眼睛也红了,不知道是生气的还是委屈的。   李淑兰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高兴吧,是因为她看出来乔源知排斥小香草了,那他带小香草去玩,肯定不会好好带。同时她也心疼乔源知,这些年他们乔家真的忽略了下一代,不管是生活上的关心还是教育。   当然,林淑兰并没有忘记要离婚的目的,于是她板着脸。   “你奶奶中午回来吃饭,你不好好带你小姑姑玩,小心你奶奶生气!”   林淑兰把姜玉贞拿出来说。   这么一说,效果果然出来了,乔源知捡回掌机后并没有开始下一把。   他再混账,也知道乔家的好日子是姜玉贞带来的,他也是真的很喜欢和敬重姜玉贞这个小奶奶。   厂子里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都看不起他,厂子里的孩子除了强子也没人愿意和他玩,但是他们都看在他那个曾经是副厂长的小奶奶姜玉贞的面子上,给他留点颜面。   可以说他这十六年来一直自卑,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嫌。是受人尊敬的姜玉贞,给了他最后一点尊严。   “那好,我带她玩,但是别指望我对她多好!反正除了我这些兄弟们,谁见到我都嫌弃,都讨厌,我不保证那个香草她讨不讨厌我,万一她被我吓哭,我可不负责。”   “随便你,你就带她去玩,爱吓不吓的!”林淑兰想说的是最好吓哭香草。   可她突然又不忍心了。   “也别真把她吓太狠了。”   “真啰嗦。”乔源知站起来。   林淑兰又叮嘱:   “你就从后门带她出去,到牡丹花园那边玩。”   林淑兰是有计划在的。   方雪薇家就在后门那边,而且今天方雪薇和她一样轮休,乔源知带着小香草从后门出去玩,要是遇见方雪薇,少不了被一阵嘲讽的。   方雪薇和林淑兰一样,是乔来妹下放的那个村的,在乔来妹被下放的时候就喜欢乔来妹了,她不嫌弃乔家“黑·五类”的出身,一心要和乔来妹结良缘,被乔来妹拒绝了。   乔来妹娶了她后,方雪薇就由恨乔来妹一个,变成了恨他们夫妻俩。   后来,好巧不巧的,她嫁的人李建民刚好也在同舟纺织厂,并且带着她一起也到同舟纺织厂工作,就这样,两对夫妻就成了一个厂子的同事了。   乔源知在纺织厂人见人嫌,平时没少被冷嘲热讽甚至欺负的,别人嫌他,是因为他真的很混账,但方雪薇多多少少带点个人情绪在。   再加上这些年乔来妹也不长进,在厂子里是底层员工,快四十岁的人了,还干着刚刚进场的新职工的活,甚至干得没有新职工好,因此备受诟病,也连带着让乔源知和乔景知更被人看不起了。   乔源知总说这都是因为寻找小姑姑造成的,他讨厌“小姑姑”这个身份,林淑兰就不信,今天乔源知带着小香草经过方雪薇家不会被方雪薇嘲笑,到时候乔源知肯定更不喜欢香草,她离婚的计划不就多了几层胜算了?   “保证你小姑姑的安全,不要让她受伤,其他的随便你。”林淑兰叮嘱完,提着菜篮子就走了。   乔源知“切”了一声,冲着她的背影做了个大大的鬼脸,才把掌机收到口袋里。   “老源,你真的要带你小姑姑去玩啊?你不是最讨厌小姑姑的吗?”   “我当然讨厌!我这辈子不会再像讨厌小姑姑一样讨厌一种东西的!”乔源知气哼哼的。   他脑海里想到了福星的样子,那个脾气很坏,长得尖嘴猴腮,特别难伺候,特别不识好歹的小姑姑,那简直就是恶魔,就是噩梦。   他真的不理解,那个小姑姑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再找一个回来,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你讨厌你还去带她玩?”一个染着一头黄毛的小混混问。   “谁说我带她玩了,我只答应我妈我带她去牡丹园,没说要带她玩。你们在这里等我,我现在回家去接她,一会儿我把我家那个尖嘴猴腮跟老鼠一样丑的小姑姑带下来,你们别对她笑,别对她友善,你们就嘲笑她,讽刺她,你们记住了,小姑姑是我的敌人!你们是我的兄弟,所以我的敌人就是你们的敌人!”   “知道了,我们都多少年的好兄弟了,你的敌人当然就我们的敌人。”   “你快回去,把你家那个尖嘴猴腮,老鼠一样丑的小姑姑带下来。”   “以前就总听你说小姑姑有多讨厌,死了你都讨厌的,我还没见识过那么讨厌的人呢,快上去,我们等着看讨厌鬼呢。”   ……   强子和其他小混混们说着说着,都有些期待了,毕竟以前只听乔源知说他那个假的小姑姑有多惹人厌。   现在乔源知又有个真的小姑姑了,同样是小姑姑,那应该和那个假的小姑姑一样讨厌吧。   ……   “笃笃笃!”   “香草,你给我开门!”   乔源知很粗暴,小姑姑都不叫,直接叫香草的名儿,语气特别凶。   小香草正坐在沙发上呢,听到声音,就起来去开门。   她想,要见到她第一个侄子啦,听说这个侄子很不听话,学习不好,还总是和社会上的小混混玩,她作为长辈,可要好好教教侄子的呀。   想着,她就打开了门,这一瞬间,姑侄俩,四目相对…… ◉ 21、三合一:转变   “彭!”的一声, 乔源知重重地把门给关上。   他想,一定是开门的方式不对,亦或是他敲错门了?   乔源知抬头看门牌号,一单元301号, 是自己家没错。   不可能不可能, 没敲错门,那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刚才好像看到一个漂漂亮亮, 好看得不得了的小姑娘?那不是小姑姑该有的长相, 见鬼了?   他最讨厌的小姑姑, 怎么可能长成那样。   他想起了从前。   在同舟纺织厂,所有人都看不起他,说他是个废物点心, 是没前途的混账玩意。   但最瞧不起他的, 不是外人,是他的福星小姑姑。   那个时候他还小,福星小姑姑也还小,可就是那么大点的小姑姑,就会学着外面的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废物, 说他丢人了。   他从小就不不像样, 还不是因为家里的大人从来都没管过他?大人们没空管他,是因为管他福星小姑姑去了。   他和弟弟从来没体会过什么叫关怀,什么叫疼爱。   福星小姑姑身体弱家里人要多费心一些,他能理解, 但是他不能忍受福星小姑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后,还瞧不起被家里人忽略的他, 还嘲笑他, 羞辱他, 戏弄他。   福星小姑姑被亲生父母接走后,他奶奶十年了都没再回同舟纺织厂一次,现在为了香草小姑姑回来了。   他妈昨晚还和他说香草小姑姑讨厌,今天就叫他带香草小姑姑玩,还叮嘱他要保证香草小姑姑的安全。   很明显了,这个香草小姑姑也和福星小姑姑一样,是集乔家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玩意儿。   被家里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疼,所有人都向着让着的,能有几个好的?香草小姑姑肯定和会福星小姑姑一样被惯坏。   刚才乔源知还想,哪怕香草小姑姑不像福星小姑姑那样尖嘴猴晒,奇丑无比,那也会因为相由心生而很难看的。   哪想到他看到的香草小姑姑,和他想象中的简直一点都不像。   她简直比他上学的班上最好看的女生……不对,是学校里最好看的女孩子……也不对!   她甚至比他在电视上、报纸上看到的女明星都好看,比他妈妈的服装杂志上的模特都要好看。   乔源知很不想承认这点,但是没办法,这就是他心里的结论。   小香草刚才都看到乔源知了,乔源知把门摔上后,她又自己把门打开,微微笑着看向乔源知。   她时刻谨记着要关心晚辈,尤其是那种从小就不听话的叛逆晚辈,自然要多加关心:   “源知啊,听说你昨晚在隔壁家过夜,怎么样?吃早饭了吗?你要记得吃早饭啊,吃早饭身体才好,要是没吃的话,你就进来吃,小姑姑给你盛饭。”   娇柔清脆的声音,听得乔源知一阵颤抖,她不仅长得好看,声音还这么好听。   但是她这个长辈看晚辈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这故意装出来的慈祥怎么回事啊!她还真当他是她侄子了!   她脸上,竟然一点瞧不起他的神色都没有,可是这个“慈祥”的模样更诡异了好吗?!!!!   小香草心里还记得乔来妹和林淑兰说过乔源知不听话,因此她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会有什么反应,她都能接受。   看到他面对长辈的关心一声不吭的样子,她更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责任重大啊,要教育好这个不听话的侄子,任重道远。   于是她更慈祥了,把门开到了最大。   “还是源知你想吃什么?家里有小米粥和煎鸡蛋,要是你不喜欢吃的话,小姑姑现在就给你做。”   “不用!”乔源知摇头。   不行了,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让他措手不及。   “你吃过了?”   “我吃过了。”   “吃过了就好,会吃早饭的源知很乖哦,以后记得都要乖乖吃早饭,才能长高高哦。”小香草还踮起脚尖,伸出小小的手,摸了摸乔源知的脑袋,给他来个摸头杀。   乔源知:“……”   他,乔源知,一个打架斗殴,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头子,身高一米八!居然!被一个小姑娘!摸!头!了!   她!还叫他!乖!   她还叫他吃早饭长高高!一个踮起脚尖才能够着他脑袋的小东西,叫他长高高!   他娘的!他源爷啥时候这么丢人过!   “你妈妈让你和我一起玩呢,那我们出去把,小姑姑有钱,请你吃东西,带你玩。”小香草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那里有姜玉贞妈妈给她拿来当零花钱的两张大团结。   “你?带我玩?”乔源知看着小香草瘦弱得没几两肉的样子,就这小身板,还想带他堂堂源爷玩?   “我带你玩吧,要吃东西也是我来请,我是男的,走。”乔源知放不下面子,就叫小香草出门。   他是为了奶奶才带这个小丫头片子玩的,他才不想和她玩呢,他也不可能花女孩子的钱啊。   小香草倒是不介意什么,大人们口中最不听话的小侄子知道请她吃东西带她玩,说明他知道尊敬长辈啦,她好欣慰。   小香草点点头,就出门去。   乔源知看到她脸上那个又慈祥又欣慰的表情,真想抓狂。   怎么这么离谱!   可是她真的好好看啊,做出这么不应该出现在她这个年纪小女孩脸上的表情,竟然还那么好看。   他!妈!的!长成那样,那么漂亮,做什么表情不好看?   “你慢点,我扶着你。”在下楼梯的时候,乔源知看到小香草那个瘦得不得了的小身板子,像是一阵风吹过来都能把她吹倒似的,他生怕她下楼梯摔着了。   当然,他心想,他才不是真的关心小姑姑,他只是不想让奶奶伤心才这样的。   小香草见侄子懂事,更欣慰了,也没客气,就享受着“晚辈的孝顺”,伸手让乔源知扶着下楼梯。   楼下,强子和乔源知的那些小混混朋友们已经从树荫下走到单元楼门口等着了。   他们时刻记得乔源知的叮嘱,不能给乔源知那个尖嘴猴腮,跟老鼠一样丑的小姑姑笑,不能对她友善,见到她就嘲笑她,讽刺她。   小姑姑是源爷的敌人!他们是源爷的兄弟,所以源爷的敌人就是他们的敌人!   可当他们看到乔源知扶着小香草下楼的时候,瞬间都惊呆了。   为什么乔源知背叛他们了?不是说要欺负小姑姑的吗?他怎么自己小心翼翼扶着他的小姑姑下楼梯,一副生怕摔着她的样子?   源爷是出了名的混账东西 ,狗都嫌,竟然会关心人?   不对,这不是最让他们震惊的,最让他们震惊的是,源爷的小姑姑并没有“尖嘴猴腮、奇丑无比”啊。   他们知道乔源知忘记了他们兄弟之间的约定,没有再和他们统一战线去讨厌这个小姑姑。   当然,在看到小香草的那一瞬间,强子和小混混们也叛变了,甚至在心里怪乔源知为什么要把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形容成尖嘴猴腮奇丑无比,和老鼠一样招人讨厌的丑东西?   乔源知这么睁眼说瞎话,也不怕遭报应。   强子和小混混们也没有想太多,他们都凑到小香草跟前。   “小姑姑,你好啊,我叫强子。”   “我叫技安,小姑姑,以后我带你玩。”   “小姑姑,我叫熊三,你有没有什么想玩的?我也可以带你玩。”   “小姑姑你真好看啊,以后我也带你玩。”   ……   小混混们完全叛变了,没有一个人再记得乔源知说过的话。   乔源知扶着小香草下来的,现在他的兄弟们都围着小香草,他甚至被挤出了包围圈外。   他们也不知道小香草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小香草是乔源知的小姑姑,他们作为乔源知的好兄弟,自然要跟着叫小姑姑了。   小香草好开心呀,她侄子的朋友们真热情。   既然是她侄子的朋友,那就也是她的晚辈了。   听说她侄子的朋友们和她侄子一样,也是一群不听话的小混混,那她也要像对她侄子一样,对他们要行使起做长辈的责任来,要关心晚辈。   于是 ,小香草也对着他们露出一个慈祥友善的微笑来。   小香草在姻缘殿的时候听说过花草精灵们说人间的人怎么教育叛逆期的孩子的,他们说叛逆期的少年容易有逆反心理,要鼓励教育,于是她决定不能对他们太严厉。   “你们好啊,你们都好乖,都是好孩子。”   强子和小混混们听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姑说他们乖,说他们是好孩子,虽然总觉得这些话从一个同龄人嘴里说出来怪怪的,但是却听着很开心。   能和乔源知这个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混账东西”玩到一起的,肯定都是大人们眼里不听话的孩子,尤其是他们还是一些小混混,到哪里都遭人嫌。   不管是在同舟纺织厂,还是在外面,他们都受尽了白眼。   “小姑姑”对他们和别人对他们不一样啊,他们感受到“小姑姑”对他们的尊重了,心里对这个小姑姑更喜欢了。   “小姑姑你好好啊,你不仅人美,心还善。”   “小姑姑你简直就像是天上的小仙女一般。”   “小姑姑你该不会真的是天上的仙女下凡的吧?”   ……   乔源知被一群小混混挤在外头,听着小姑姑们小姑姑长小姑姑短地围着小香草说话,心里难受得很。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妈在外面夸别的男孩子一样,更像在学校里,他喜欢的小女生和别的男孩子一起骑自行车回家,也像他最好的兄弟突然和别人一起玩游戏不理他……   不对,一定不是这样的,他心里不高兴,肯定是因为他的兄弟们叛变了,忘记了他说的话。   于是乔源知气鼓鼓地开口。   “你们到底是不是我兄弟了!你们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情了吗?你们还当不当我是个好兄弟!”   “当,可是小姑姑和你说的不一样啊,你说的她……”   “别废话,你们就说,你们到底讲不讲兄弟义气了!还当我是好兄弟?”乔源知打断了强子。   小混混们见到他都生气了,赶忙点头。   “当,当,我们当然是兄弟,所以我们站在你这头,这个小……”   “站在我这头就好。”乔源知也不想让小香草听到他之前怎么说过她的,于是打断了技安的话。   “走吧,我们带小姑姑去牡丹园那边玩……那个,我答应了我妈的,你们也听到了。”乔源知强调了这点。   小混混们的点头。   就这样,一群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就带着小香草往牡丹园那边走去。   一个穿着丝绸套装,白白净净的小姑娘,被一群头发染成了五颜六色,身上穿着奇装异服的小混混们簇拥着走,那画面,简直不能太壮观。   去牡丹园的路上,果然就跟林淑兰预料的一样,会经过方雪薇家。   方雪薇住在一楼,阳台连着外面的院子,她经常在阳台打毛线,或者干别的活,今天还监督她大儿子小志写作业。   小志整个暑假都在写作业,写完了老师布置的作业,还要写方雪薇去新华书店给他买的作业,从来都没有出门玩过一天。   见到乔源知和他的小混混朋友们经过他们家阳台前面,小志脸上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他还注意到了小混混们中间围着的那个瘦弱的小女孩,她好漂亮啊,像是会发光似的,让人无法忽视。   方雪薇刚刚收尾了一条围巾,抬头就看到小志竟然没有低头做题,而是看向前方。   她一下子就生气了,当她抬头顺着小志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更是气得搽点药跳起来。   “乔源知!你到这边来干什么!晦气!”同舟纺织厂的,谁不讨厌乔源知这个不成器的狗东西?她尤其嫌弃。   现在小志的注意力又被和乔源知一起的人吸引过去了,她更生气了。   “这又不是你家,我又没从你客厅经过,你管得着我?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把同舟纺织厂买下来,你买下来了,我来不来这里才轮得到你管。”乔源知可不客气。   他是个人见人嫌的混账东西,更加不知道怎么尊敬长辈,何况是方雪薇招惹他在先。   “你!”方雪薇被气得脸都红了。   小香草微微歪着脑袋。   姻缘殿的辣椒仙说过,不惹事,不怕事,做人不能主动去招惹别人,但是别人欺负了,不能让自己吃亏。原来她这个大家口中“很不听话”的侄子,和辣椒仙子一样厉害呀!   小香草不由对乔源知竖起了大拇指。   乔源知看到小香草的大拇指,心里头是说不上的开心。   方雪薇胸口还闷着一股子气。   “乔源知,你这个不长进的混账东西,难怪纺织厂的孩子都不愿意和你玩,纺织厂的家长也不愿意让自己家的孩子和你玩!你就是个混账东西,狗都嫌的混账东西!   你一辈子都别想和正经人交朋友,你一辈子都只能和这些和你一样的过街老鼠,下水道的蟑螂一样小混混做朋友!你个混账东西!”   方雪薇叉着腰骂,喊得都快破音了。   小香草无暇顾及她,她只站到了乔源知跟前,伸出一只手指向方雪薇。   “源知啊,像她那样,在外头骂别人,还骂得那么难听的,是素质低下,没有礼貌,没有教养的表现,你可不能像她这样没素质,没礼貌,没教养哦,她这个样子的,叫泼妇,我们源知可不能做泼妇哦。”   小仙草想起姻缘殿的松树仙子说的“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方雪薇这骂人的行为就是“不贤”。   她作为乔源知的长辈,当然要就地取材,有机会就教育乔源知啦。   当然,她也不知道“泼妇”是形容男人的还是女人的,但是她作为长辈,要有机会就悉心教导长辈,不能弄清楚每个词的正确含义了再教育的呀。   方雪薇听了小香草的话,气得脸都红了,她堂堂纺织厂女工,竟然被人骂没素质、没礼貌、没教养?   她从阳台冲出来,想要冲过去找小香草算账,可小香草现在有好多好多的少年护卫呢,乔源知、强子和小混混们拦在小香草跟前,她根本没法靠近,方雪薇都要气炸了。   “你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你怎么可以骂人呢!”   “嗯?”小香草歪着脑袋一脸的疑惑,“我在教育我的侄子,怎么就是骂人了?难道你觉得教孩子要懂礼貌,有素质和有教养就是骂人?那你肯定平时没有教育过孩子哦,要不然我教教你呀。”   小香草可好心了,今天这个阿姨给了她教育小侄子的教材,那她就不和她计较啦,还愿意教教她。   乔源知拦在小香草跟前,一本正经:   “对!我小姑姑在教育我要懂礼貌,有素质和有教养呢,关你什么事?”   强子他们也帮乔源知。   “小姑姑说得对,我们不能做那种在外头骂别人,还骂得那么好听的素质低下,没有礼貌,没有教养的人。”   “我们不能像那种人样没素质,没礼貌,没教养,她那个样子的,叫泼妇,我们都不能做泼妇。”   ……   “你!你们…… 你们!”   “我们怎么了?我小姑姑用心教导我,我们只是听我们小姑姑的话,要做懂礼貌的孩子,你这么生气干什么?”乔源知昂着头看向方雪薇。   小香草拍了拍乔源知的肩。   “好啦源知,我们走吧。以后离这个阿姨远一点哦,总是面对没素质,没礼貌,没教养的人,很容易受影响的哦,我们源知乖,不做泼妇。”   “好,我们不做泼妇,远离泼妇。咦?方阿姨,你瞪我做什么?我小姑姑教导我,你这么生气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啊。”乔源知说完,哈哈大笑着带小香草离开了。   他和强子还有小混混们都好开心啊。   他们不喜欢方雪薇。方雪薇每次看到他们都昂着头,鼻孔朝天,还总是像今天嘲讽乔源知这样嘲讽他们这些人,他们早就看方雪薇不顺眼了。   今天简直就是把长期以来在方雪薇这里受的气都撒了,舒畅。   “小姑姑,你好厉害啊!”   “小姑姑怎么这么厉害呢,小姑姑真的太棒了!”   ……   小混混们都夸小香草。   小香草还以为他们是夸她懂得教导侄子呢,于是得意得挺起了小胸脯,一副“那当然”的样子。   她可不仅仅只是今天教导她的侄子们,她以后也会像今天一样,履行起小姑姑的责任来。   就这样,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但是丝毫不影响,小混混们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了。   “小姑姑,你又漂亮又聪明,你今天真的好厉害。”   “小姑姑……”   “滚滚滚。”乔源知把那几个围着小香草的混混们驱赶到一边,他自己站在小香草身边,贴得紧紧的,还不让其他混混再靠太近,强子也不能。   “源爷,你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你不……”技安本想说乔源知不是很讨厌他这个小姑姑的吗?还叫他们也一起讨厌她的,怎么他现在这么护着小姑姑了?不过他的话被乔源知打断了。   “是是是,我还是那个我,我很坚定,是你们不坚定了,所以我不让你们靠近她,省得你们忘记答应我的事情,你们没忘记吧!我们可是兄弟!”   “是是是,没忘记没忘记。”技安他们点头,可怎么看乔源知,都觉得乔源知很护着小姑姑。   ……   同舟纺织厂,方雪薇越想越气,乔源知他们都离开好一阵子了,想起刚才的事她心里头还是堵得慌。   她狠狠瞪了小志一眼。   “你怎么回事?你妈我刚才被那群混混和那个小丫头片子羞辱,你怎么跟哑巴似的也不知道帮你妈说话?”   “是你让我除了读书之外不要多说话的。”小志头也不抬,低头做数学题。   “你!”方雪薇想一巴掌拍在小志脸上。   罢了罢了,反正小志学习好,年年考第一,和乔源知那个不学无术的混账东西不一样,乔源知一个年年考倒数第一的弱智,她和他计较什么?反正以后,乔源知肯定比不得她家儿子的。   到时候不仅乔源知在她儿子面前抬不起头,乔来妹和林淑兰夫妻在她面前也抬不起头。   不,乔来妹和林淑兰现在就已经在她跟前抬不起头了,她和她老公都有本事,乔来妹好端端一个大学生,呸,还不是只能做流水线工人,她和林淑兰一个起点,林淑兰也没她厉害。   想到这里,方雪薇的心情就稍微好了一些。   ……   乔源知很快就带着小仙草到了牡丹园。   七月份,牡丹花早就谢了,牡丹园里只有长得郁郁葱葱的牡丹叶子,没啥好看的。   可小香草好开心。   这些牡丹,让她想起了姻缘殿的牡丹仙子。牡丹仙子的真身也是一株牡丹啊,牡丹仙子可是她的好朋友,因此看到牡丹,她心中倍感亲切。   “谢谢你哦源知,我好喜欢这里啊。”小香草笑得眼睛弯弯的,看向乔源知。   乔源知心里被触了一下。   不就是带她到没有牡丹花的牡丹园来了吗?她竟然这么开心?   和乔源知一起长大的强子也惊讶了。   “源知,这个小姑姑和你那个福星小姑姑不一样啊,福星小姑姑怎么样都不开心,做什么她都不满意,给她买最好的最贵的玩具她还生气,这个小姑姑好容易满足啊。”   “滚,别说了。”乔源知心里烦得很。   这时候,牡丹园旁边那个菜市场,有几个和他们一般大年纪的女孩子跑了过来,要看小香草。   她们的父母都是菜市场的菜贩子,现在暑假,她们不上学了,就在父母的菜摊子上帮忙。   父母见到她们往小混混堆里跑,赶忙喊住她们,想把她们喊回去,可小女孩儿们好奇心重,父母都喊不回去。   菜贩子们都忙着做生意,哪里有那么多功夫管孩子,喊了几次,又得去做生意去了。   女孩子们围着小香草,两眼发光,她们之中还有的是乔源知和强子的同学,因此认识乔源知和强子。”   “乔源知,这就是你那个刚被接回家的小姑姑啊?她长得好好看啊!”   “我做梦都想长得像她这么好看,她比《西游记》里面的仙女都好看啊!”   “乔源知,你好幸福啊,虽然你学习不好,但是你有这么好看的小姑姑。”   ……   女孩子们看着小香草,都可喜欢了。   乔源知皱眉。   “你们怎么也认识我小姑姑。”   小女孩们笑了起来。   “我们当然认识啊,都传开了。你小姑姑被抱错了啊,就是你们厂的那个质检主任赵大海抱回去的,现在才被你们找回来的,而且秦青天都出面了,这么大的新闻,谁不知道啊。”   “我们还知道你小姑姑在赵大海家的时候被虐待,被打得全身都是伤,还经常吃不饱,穿不好,还要干很多家务。”   “就是呀,这么漂亮的小姑姑,他们竟然忍心去虐待。要是她是我家的,我肯定要好好保护的!”   女孩子们看着小香草,尤其是看到她瘦瘦弱弱的样子,都面露心疼。   乔源知微微瞪大了双眼。   “她在赵大海家被虐待,还吃不饱,穿不好?”   难怪她那么瘦,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原来她以前过得那么惨。   乔源知心里很不是滋味。   “什么?乔源知,难道你不知道这些事?”有个女孩子惊讶。   “我当然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比你们知道得清楚多了!也比你们早知道!”乔源知喊得很大声。   “囡囡!你娘我要忙死了!你还不赶快回来帮忙!”   “媛媛!回来!”   ……   家长们看到自家女儿还和小混混们在一起,依旧担心。   小女孩们依依不舍地多看了她们眼中的“小仙女”香草几眼,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回到自家的摊子上帮忙。   乔源知已经气得握紧了拳头。   他竟然才知道,原来他这个流落在外十六年的小姑姑,之前竟然过得那么惨。   赵大海是同舟纺织厂的质检主任,他经常见,他现在想到赵大海那张脸就生气,真想一阵乱拳把赵大海打成猪头!   他发现自己竟然很生气的时候,也很焦虑,奇怪了,小姑姑这玩意被人欺负,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肯定是因为小姑姑被虐待了身体变差,身体变差他的家里人就要付出更多的精力去照顾她,就更偏爱她,就像当初偏爱福星一样,所以他才生气的。   香草身体弱,是赵大海的虐待造成的,他现在想把赵大海揍成猪头,肯定也是这个原因,绝对不是因为他心疼香草这个小姑姑。   乔源知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可总感觉说服不了,在心里肆意生长的心疼让他很焦虑,他怎么可以去心疼小姑姑?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这些年,他们家为了找这个小姑姑,一家人天各一方,现在都还没团聚,他觉得就是这个小姑姑害的,他应该一直讨厌她才是的。   乔源知焦虑,就焦虑在他竟然也和他们家里人一样,去心疼小姑姑了,该不会他也变得和他们一样,心思都放在小姑姑身上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以前就没喜欢过那个福星一星半点,现在,以后也不可能会喜欢香草的。   乔源知越想越焦虑。   “源爷,你怎么了,肚子疼?要拉屎?”技安问。   小混混本就没什么素质,说起话来也粗俗。   “你才想拉屎,在这里等我一会,小姑姑,你也别动!”乔源知说完,就往牡丹丛里走去,过了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他抓了一只七星瓢虫。   他是不可能会喜欢小姑姑的,所以他要把自己和香草的关系搞僵。乔家这些年的厄运都源于这个小姑姑的失踪,她就是个灾星。   他知道他家里人肯定很关心香草小姑姑了,所以他更不能变得和他们一样。   他记得以前的福星小姑姑心理最脆弱,胆子最小了,远远地看见蜘蛛、蛐蛐儿,甚至蝴蝶、蜜蜂、七星瓢虫都被吓出病来。   香草小姑姑也是个病弱的,这个七星瓢虫肯定也能吓死她,看她到时候被吓死的时候,还会不会总用那种关切、关怀、慈祥的,看小辈的目光看他,看她还会不会总想着来教导她。   “伸手。”乔源知冰冷冷地对小香草开口。   小香草好疑惑哦,但是还是张开了她小小的手。   乔源知把拳头放在她掌心上,张开来,他手心的小七星瓢虫就掉到了小香草的掌心里。   就在这一瞬间,他后悔了,他后悔自己冲动了,万一把香草小姑姑吓坏了怎么办?可拳头已经张开,他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不!他不应该后悔,他就要把他和小姑姑的关系搞僵。   于是乔源知狠狠心,咬咬牙,什么都没说。   “哇!好可爱呀!源知,原来你去草丛里是为了给我抓七星瓢虫的呀,它也太可爱了!”小香草看着掌心里的七星瓢虫,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   乔源知一愣,就见小香草抬起头来,冲着他笑。   “源知,你好好呀,为什么别人都说你是坏孩子呢?在我看来,你是个又懂事,又听话,还特别温柔的好孩子呢。”   乔源知听了小香草的话,脸都红了,心中的那份不知所措更深了些。   “你自己玩可以吧?我今天带你玩的时间也够了,你自己在这里呆着吧,我走了。”乔源知实在是烦躁得很,和小香草说完,就转身走。   走出去几步路,看到他的兄弟们都围着小香草不肯走,他就喊起来。   “你们干什么!跟我走!谁都不许留在这里,让她自己呆着!”   “可是源爷,小姑姑她……”   “小姑姑小姑姑,那是你小姑姑吗?别他妈给老子乱喊,跟老子来!”   乔源知看起来生气了。   他一直都是这些混混的头子,所以平时大家才叫他“源爷”,小混混们都听他的话,虽然很舍不得小香草,但是他们也不敢不听他的话,于是就和她离开。   小香草看着手里的小七星瓢虫,也记得乔源知的话,乖乖坐在牡丹园的石头椅子上等着。   ……   乔源知他们走了一段,强子和小混混们都不放心。   “源爷,小姑姑一个人呆在那里不害怕吗?”   “你妈妈说了的啊,要保证她的安全,把她留在那里合适?”   “旁边就有个派出所,怕什么。”乔源知冷着脸。   他就是不回去。   没多久,他就带着兄弟们到了附近的台球厅,这是平时他和小混混们经常来玩的地方,台球厅的老板鸡哥也和他们很熟。   “源爷,你们来了啊,今天要多少个桌?”鸡哥也跟着小混混们一起叫乔源知源爷。   乔源知家境好,来打台球很大方,老板都喜欢这样的,叫一声爷也不吃亏,至少不亏自己的钱包。   “今天也没人啊,我包场。”乔源知很大方,拍了一张大团结。   包场也花不了那么多钱,鸡哥肯定要给他找钱的,但是他就是要把那个气场拍出来。   “好嘞好嘞。”鸡哥高兴坏了,赶忙叫小弟们来招呼,还火速地把钱找给了乔源知。   乔源知拿起台球棍,就和强子还有其他小混混们一起打。   一杆过去,别说球进洞了,打都没打着。   乔源知再试了一次,还是没打中。   第三次,从球的边缘擦过。   第四次,只打中了一个球,但是球滚出去一小段,就不动了。   “源爷,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你还说你不想拉屎,你以前可是台球馆一霸啊,谁打得过你,今天这么菜?”技安搂住了乔源知的肩。   “你别胡说,我刚才那是热身呢!老子现在就给你们表演一个全中!”乔源知气哼哼地说完,弯起腰,用一个十分标准的姿势拿着台球棍,对准了白球。   “咚!”球进洞了。   可是是白球进洞的,违规。   小混混们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平时都只见源爷在台球场上打遍天下无敌手,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那么菜啊,简直就是世纪难得一见的画面啊。   “源爷,你不是想拉屎就是大姨夫。”   “想不到我们源爷也有今天啊,啊哈哈哈哈……”   “Duang!”乔源知把台球棍往地上一扔,一句话都不说,就出门去了。   鸡哥刚刚亲自给他切了果盘端过来,就见他走了。   “源爷,你要去哪儿啊。”   “我有事。包场给他们玩,我不玩了。”   乔源知说完就走了。   强子和小混混们见他走,哪里还呆得下去,也和他一起离开。   “源爷,你到底怎么了?今天真是怪怪的。”强子他们跟在后头问。   “还能怎么,我要回去接香草,真他娘的是个麻烦精,老子这辈子最他妈讨厌的就是那种娇弱的小姑娘!”   乔源知风风火火地走了几步,就跑了起来,那速度跟百米冲刺似的,小混混们也跟着跑,那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了呢。   快到牡丹园那边的时候,乔源知看到小香草还安安全全地坐在牡丹园的石头椅子上,他顿时松了口气。   有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跑到小香草跟前去,小男孩的妈妈也跟过去。   小男孩看着小仙草手里的七星瓢虫,眼里放光。   “漂亮的小姐姐,这个小虫虫,可以送给我吗?它好可爱哦。”   小香草摇了摇头。   “小弟弟,不好意思呀,这是我的侄子抓来给我的,我不能给你哦。”   听到小香草这么说,小男孩的妈妈也不好意思了,赶忙拍了拍小男孩的肩。   “宝宝,你不能抢别人喜欢的东西啊,这是小姐姐的,你开口和她要,很不礼貌哦,快跟小姐姐道歉。”   “小姐姐,对不起。”小男孩很乖巧。   小香草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我也很不好意思,因为是我侄子给我抓的呀。”   小男孩的妈妈笑了起来。   “小妹妹,那你的侄子对你真的好好。”   “那是当然呀,我侄子关心我,很听我的话,还会带我出来玩呢,他对我可好啦。虽然很多人都说他混账,可是我觉得是那些人错啦,他们都应该给我侄子道歉,我侄子最好了。”   乔源知听到小香草说到这里,又内疚又感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想到他的兄弟们还在旁边,怕被他们笑话,他就硬生生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他们是从小香草的身后回来的,小香草并不知道他们回来了,又和那对母子聊了一会儿。   乔源知等到那对母子走了,才走向小香草。   小香草看到他回来,高兴地站了起来。   “源知,你回来啦?谢谢你给我抓的小七星瓢虫哦,可是它好可怜呀,我们抓了它,它的爸爸妈妈就找不到它啦,我们把它放了好不好呀。”   “嗯。”乔源知闷闷地答了声,他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竟然在感谢他!她知不知道他抓这个七星瓢虫是为了吓唬她的!她怎么那么傻,还那么善良,还会心疼七星瓢虫找不到爸爸妈妈。   乔源知把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都抛在了脑后,过去牵起了小香草的手。   “小姑姑,走,我带你到西关街那边,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带你去玩,请你吃东西,给你买好吃的。”   “好呀!”小香草可开心了。   “不过要我来请客哦,我可是你小姑姑。”小香草时刻不忘记自己是个长辈。   “不行!老子请你!不许反驳,老子有的是钱!”   ……   西关街是南江市一个很热闹的市集,有各种各样的小摊贩,应有尽有,不管什么时候,都热闹得跟庙会似的,这也是南江市人平时逛街游玩的好去处。   而此时,乔晨曦正在西关街的一个角落摆摊卖钥匙扣小布娃娃。   小布娃娃是她去批发市场批发的,姜玉贞有钱,平时没少给她零花钱,但是她不能靠着这些林花钱活着啊。   她学习不好,又没有什么特长,只能从现在开始努力挣钱了。   当然,她也是这两天才有出来做生意的想法的。   她是妈妈离婚后带过来嫁到乔家的,她虽然管乔家的兄弟叫哥哥,但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和继父也没有血缘关系。   现在那个自称是她小妹的小姑娘,好像真的不是骗子,万一她真的就是她的小妹,万一十六年前真的发生了抱错的事,那她怎么办?   小妹是妈妈心头爱,也和哥哥们、侄子侄女们有血缘关系,他们肯定会最关心小妹香草,以后在乔家,她肯定就是被忽略的那个了。   所以她要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要现在就努力挣钱,不能靠乔家,也不能给妈妈和继父带来负担了。   想到这里,晨曦更加有做生意挣钱的热情了。   她很快就在地上铺好了防水的苫布,把她批发的钥匙扣和小布娃娃一个一个整整齐齐地铺在上面,扯着嗓子叫卖。   “钥匙扣、小布娃娃,便宜卖了!”   “小布娃娃可以挂在钥匙扣上,大家走过路过过来看看啊!什么样的布娃娃都有啊!多买多便宜啊!不买也可以看看的,都欢迎了啊!”   “给自己买,给媳妇买,给女儿买,给朋友买都可以啊!欢迎过来看看啊!”   而就在此时,乔源知带着小香草往西关街走来,他们来的方向,就是晨曦摆摊的那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姐妹相见。 ◉ 22、三合一:厉害   乔晨曦叫卖了一小会儿, 就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妈妈,带着她十岁出头的女儿过来看了。   “小同志,这些布娃娃多少钱一个啊?”   “布娃娃一角六分钱一个,钥匙扣三分钱一个, 可以一起买, 钥匙扣光挂着钥匙很容易丢,在上面挂个布娃娃就不容易丢了, 这些布娃娃都是可以随便挑选的。”   “这么贵啊, 你这些布娃娃这么小, 都没小孩子的手大,卖那么贵?”   “同志,这不贵了, 你不能按照大小看的啊, 我这些布娃娃是小,可是精致啊,你看看,都没有线头,针脚紧密, 用的布料也很好。”   “可以便宜点吗?”年轻妈妈又问。   在西关街这样的市集, 买东西讨价还价很正常。   晨曦想了想,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好吧,我今天也还没开张, 就当是为了开张了,要是你钥匙扣和布娃娃一起买的话, 就总共一角七分钱, 这已经是最低价, 不能再少了。”   “那行。”年轻妈妈看到晨曦一个小姑娘自己摆摊做生意也不容易,就没有继续和她讨价还价。   她把自己闺女拉到前面去。   “小花儿,你选吧,这些布娃娃,你看看你喜欢哪个,妈妈给你买。”   “好!”小姑娘很开心地蹲下来,在晨曦的摊子上翻了好一会儿,就挑出来一个穿着粉色裙子,梳着双马尾的小布娃娃,又挑了一个带着脖绳的钥匙扣。   “妈妈,我要这个!”   “好,总共一角七分钱,给。”   年轻妈妈给了钱,晨曦第一单生意就这么做成了。   她的布娃娃是五分钱一个进货的,钥匙扣一分钱二十个批发的,相当于没花钱,所以这单生意做下来,她挣的钱还不少。   晨曦很开心。   很快,又有两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手牵手到她的摊子前,也没人买了一个带布娃娃的钥匙扣。   别看晨曦学习不好,审美在线啊,她批发的小布娃娃就是好看,就是受女孩子喜欢,好多来她摊子上看的小姑娘都买了。   晨曦摊子旁边,是一个卖鞋垫的摊子,摊主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他见到晨曦生意好,时不时看过来几眼。   终于等到晨曦摊子上没人了,他走过来,踢了晨曦的苫布一脚。   “你,往那边挪一点!你挡着我的摊子了!”男摊主凶巴巴地说。   晨曦刚刚还在美滋滋地数她挣的钱,冷不丁被人骂了一句,抬起头,就对上男摊主板着的脸。   晨曦看了下他的鞋垫摊,皱起了眉头。   “你的摊子位置还比我的摊子靠前一些,而且离得还不算近,我怎么就挡着你了?我没记错的话,是我先来的吧!”   “你没记错!今天是你先来的,可是平时这地方是我的,我今天来得迟了些,你就占了我的位置了,我说你挡着我的摊子还算轻的。”   “凭什么,市集的摊位又不是固定的,给了管理员租金就能摆摊,我今天来的时候这里没人,我在这里摆摊这是我的权利!”晨曦叉着腰,她可不是那种胆小怯弱的人,她有理,她就不能让步。   可惜对方并不是什么有素质的人,听到她这么说后 ,有些恼羞成怒,蹲下来就掀了晨曦的苫布,晨曦摊子上的布娃娃散落了一地。   “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这个小姑娘,你刚来不懂规矩吧,我是这市集的老人了,在这里摆摊摆了五年,你凭什么影响我做生意!”男摊主说着,就去踩晨曦的布娃娃。   晨曦气得脸都红了,她过去一把推开男摊主。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我合法合规做生意,!你是不是嫉妒我生意好,你的鞋垫卖不出去?就你这种坏种,生意能做得好就怪了!”   晨曦边捡她的布娃娃边骂。   她不能怂,不能让步,人善被人欺,今天就是要和这个男的打起来她也不能低头。   香草长得那么像妈妈,很可能真不是骗子,如果她的小妹真的回来了,以后在家,她就没人爱了,她只能自己强大起来,自己爱着急,不然以后她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一天前还住在小洋楼里,睡着席梦思,看着彩色电视,从不愁零花钱的晨曦大小姐,想到妹妹的回归,咬着牙,努力地去保护好自己贩卖的东西。   ……   此时,乔源知牵着小香草的手,离西关街越来越近了。   强子和小混混们看到他们的源爷一直牵着他的小姑姑的手不放开,都有些疑惑。   “源爷,你不是最讨厌你小姑姑的吗?”技安问。   乔源知瞪了他一眼。   “谁说我讨厌她了!”   “你自己说的啊,你还……”   “不会说话就给小爷我闭嘴,到后面去,别让小爷我看到你。”乔源知又怒瞪技安一眼,说完收回视线,无比温柔地看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小香草。   “小姑姑,没吓着你吧?我们不理他,技安脑子有点迟钝,话也不会说。还有,其实我平时没这么凶的……”   强子和小混混们听到上个月还轮着钢管去抽隔壁街几个“街溜子”的乔源知说自己平时没那么凶,都在心里翻白眼。   他平时是没那么凶,平时那叫凶残,上个月都把三个“街溜子”打进医院了,还是他爹妈赔了钱那事才过的。   不过小香草相信了乔源知的话,她乖巧地点头。   “我知道我家源知肯定不凶哒,源知最最乖啦。”说完,她把手从乔源知的手心抽出来,再次铆足了劲踮起脚尖,摸了摸乔源知的后脑勺。   “源知乖乖哦。”   乔源知:“……”   俩人身后跟着的小混混们很想笑,被乔源知一个瞪眼,瞪了回去。   一行人继续往西关街走,乔源知和小香草身后跟着的小混混们疑惑得不行了。   “怎么回事啊,源爷到底怎么了?”熊三压低了问,生怕被乔源知听见。   技安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我懂了。”他也压低了声音。   “怎么?”小混混们凑近技安。   技安又压低了声音。   “源爷肯定是故意示好,先取得她小姑姑的信任,这样才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反正他一个双职工家庭的孩子,变成和我们一样的小混混,都是他家里人太偏心他以前那个小姑姑不管他造成的,他不可能轻易接受再来一个小姑姑。”   听完技安的分析,其他小混混和强子一脸恍然大悟点头。   “还是源爷聪明啊!对,不能轻易对小姑姑太好。”   “源爷不愧是我们的源爷,我们心服口服的老大啊!”   ……   通向西关街的那条路经常会有运货的三轮车经过,水泥的地面压坏了很多处,乔源知怕绊倒小香草,就牵着她仔细看路,自然懒得听他身后那群小混混说什么。   等走到西关街的时候,就听到前面有女孩子叫喊的声音。   “你干什么!你这是欺负人!你弄脏弄坏我的货是要赔钱的!”   小香草听到这个声音,觉得好熟悉啊,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晨曦。   那不是她姐姐晨曦吗?   小香草在看到未来的时候,就看到乔家所有人,也听到了乔家所有人的声音,其中当然包括晨曦啦。   此时的晨曦,头发凌乱,衣服特乱乱的,她正一个一个地捡起被扔在地上的布娃娃,但是有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还在踢她的布娃娃。   市集上小摊贩之间闹矛盾很正常,也有人去拉那个男摊主,可是拉不住。   “住手!”小香草和乔源知异口同声喊起来,两个人一起跑过去,直到跑到晨曦跟前,才松开彼此牵着的手。   小香草抱住晨曦,乔源知一脚踢在了那个男摊主的肚子上,把男摊主踢出去三米远,他还不解气,冲过去拎起男摊主的衣领,“咚”的一声狠狠揍在了他脸上。   男摊主倒是想挣扎,可乔源知是什么人?打架斗殴最在行的小混混,别说他的力气和身上的功夫了,就是身上那股不怕死的混混气势,就是这男摊主比不了的。   “干什么?你干什么?你要杀人吗?”   “我干什么?你他娘的欺负小姑娘家家的时候你有问过你自己干什么吗?你一老爷们,就只会欺负小姑娘,有本事你来和老子干一架啊!别他娘的见到老爷们就怂!”乔源知怒吼。   “管理员呢?市场没有管理员吗?这里有个男摊主欺负别的摊主啦,快去找管理员,技安强子,你们去叫人呀。”小香草一边抱着晨曦一边喊。   技安和强子被点名,赶忙去找人去。   他们讨厌乔源知的小姑姑,讨厌的是被全家人放在手心疼的“小”小姑姑,不包括乔晨曦这个“大”小姑姑。   而且乔晨曦在学校也是成绩垫底,老师特别不喜欢的那种,在一定意义上,他们同病相怜,因此更看不得乔晨曦被欺负。   技安和强子跑去找管理员,一问才知道管理员不在,难怪晨曦被欺负了那么久没人管了。   西关街集市的管理员只有在早上开市可晚上收市的时候出现。   “技安,那我们只能报公安了。”   “报什么公安,我最讨厌的就是公安了,而且公安见到我们会相信我们的话?”   “也是。”强子想了想。   他们这些小混混时不时的就因为打架斗殴被抓进派出所,要是他们现在去报公安,说不定还没等他们把话说完,就先被公安给关起来了。   “我们回厂子!上个月源爷把人打进医院了,他爸妈管他,我们现在去找他爸妈去!”强子提议。   “对,找他爸妈,源爷这次保不准又得把那个男摊主打残,找他爸妈来直接赔钱。”   听俩人这对话,乔源知打架赔钱,那是家常便饭了。   “嗤——”俩人正往同舟纺织厂跑,拐弯的时候没注意,差点和迎面开过来的一辆军警用吉普车给撞上了,幸好吉普车刹车及时。   不过技安还是被轻轻撞了下,后退了好几步。   司机李明赶紧下来看情况。   “你走路不看路的?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   “我没……没……”技安认出来吉普车上公安的标识了,他最怕的就是公安,哪怕有事,他也要说没事啊。   “我们没……我们走了……”技安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刚走了没几步,后衣领就被人拎住了。   技安回过头,吓了一大跳。   他被一个气场很强大的男人给拎住了。   他虽然没有乔源知高,可是他胖啊!他一米七五的身高,体重接近两百斤,和乔源知一起打群架的时候,他可是先锋,战斗力仅次于乔源知。   可现在一瞬间就被这个比他还要高上一个头的男人给震住了。   这男人是从警用吉普车上下来的,那他岂不是公安?技安最怕的就是公安,现在被一个公安拎着衣领,他吓得有些腿软。   秦时远经常会在南江市各个派出所之间走动,有一次看到几个民警抓了一些混混,其中就包括技安,因此他刚才看到技安就觉得眼熟。   他没时间去抓这些小混混,可他的车撞到了小混混,要是小混混因此有什么三长两短,对他影响不好,这也是他下车的原因。   “公安同志,我今天没犯错,我没有打架斗殴,没有偷鸡摸狗……不不不,我从来没有过偷鸡摸狗,源爷的好兄弟干事都是明面上的,不干那些背地里的事……我真的没犯错啊,我是要去同舟纺织厂找源爷的父母,源爷的小姑姑在西关街被人欺负了……“   “我是公安,有人被欺负,找我最好,我和你们去西关街。”秦时远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技安愣了愣,强子先反应过来了。   “技安,你先和公安去西关街,我回去找源爷的父母。”强子说完,丢下技安一个人就跑了。   技安刚想骂一声“叛徒”,就被秦时远拎上了车。   “去西关街。”秦时远吩咐李明。   技安乖乖地坐着不敢说话,不敢有任何动作。   李明已经启动了车子。   李明很疑惑,他知道西关街是个市集,但是西关街有人被欺负,秦时远为什么要去管?秦警官会去管这种小事?   “首长,西关街市集的事,可以让派出所来管,要不我现在去找附近的派出所?”李明没有直说,可是他的意思很明显了,他觉得这种小事不应该由秦时远来管。   “我管。”秦时远无比坚定,“同舟纺织厂源爷,就是乔源知,他的小姑姑,是香草。”   “对对对!是源爷,是乔源知!”技安有些惊讶,这个公安怎么无所不知?   李明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他们家秦警官去管这件事的原因,原来是那个叫香草的小姑娘被欺负了啊。   不过,刚才这个小混混模样的少年只是说了源爷和同舟纺织厂,没有提及其他信息,他们家秦警官怎么就知道源爷叫乔源知,还知道源爷的小姑姑是香草了?   他们家秦警官竟然去调查过!   李明只是在心里想,她可不敢问,也不敢说啊。   ……   此时,西关街市集。   小香草护着晨曦,乔源知把男摊主打趴了,男摊主流着鼻血,还被那群跟着乔源知一起过来的小混混包围着。   小混混啊,一群社会闲散混子,无所畏惧的,在很多人眼里就是社会的毒瘤,男摊主吓得一个哆嗦。   “你……你们干什么?你们一群小混混,竟然来集市撒野,你们不怕公安吗?改革开放后我们南江市很乱,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社会闲散混混!到处都是飞车抢劫小偷小摸!   好不容易最近我们南江市来了个秦青天,把我们南江市的治安弄上去了!收保护费的混混少了,飞车抢劫也没有了!你们还敢出来?你们不怕秦青天抓你们?”   男摊主险些吓尿,他以前也被收保护费的小混混欺负过,他很怕小混混,那时候的小混混无所畏惧,没人能镇得住他们,直到来了个秦青天才好。   他现在又被这么多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穿着奇装异服的小混混包围,让他想起了从前的日子,他当然怕。   他一个人也打不过这么多人,只好把秦时远搬出来说。   对,小混混们最怕的就是秦青天,别说是街头这些小混混了,哪怕是和官勾结的黑·道,也害怕秦青天啊!   市集的其他摊主刚才见到突然又来了这么多小混混,也有些慌,好不容易秦青天来了之后他们摆摊的日子好过一些了,怎么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小混混了,大家又生气又害怕又担心。   小香草护着晨曦,看到市集里这些摊主们都用那种嫌弃的目光看着乔源知和乔源知的朋友们,她好生气哦!   这些凡人为什么这么不讲道理呀,她姐姐被男摊主欺负的时候,他们见死不救坐视不理视而不见,现在她侄子和她侄子的朋友们来保护她姐姐了,他们竟然用这样鄙夷的目光看着他们。   蠢人,笨人!哼!   小香草气气,小香草握紧了拳头,小香草又叉起了腰。   “你这个人不讲道理啊,还有点笨。你也说了,秦青天把我们南江市的治安都弄上去了,那你应该高兴,应该珍惜,应该感谢秦青天才是,你为什么这么不识好歹,枉费了秦青天的努力和付出啊!”   “我……我什么时候枉费秦青天的付出了?”男摊主慌了,这帽子扣过来他可担不起啊,秦青天在南江市的声望那么大,实力那么强,那可不是他一个小摊主招惹得起的。   “你没有吗?我们南江市的治安上去了,大家在市集做生意也比以前安全和舒心了,我相信摊主们都希望市集一直能够有好的治安和秩序,可是你,欺负别的摊主,还去踩别的摊主的东西,你这就是在扰乱市集的秩序!   市集秩序都乱了,那和以前有小混混的时候还有什么区别?这么乱,大家也不好再做生意,来这里的逛街的人也会变少,大家的生意也会因为这里秩序乱变得不好!你还敢说你没有枉费秦青天的一番付出,你还敢说你没有给市集带来不好的影响?”   小香草气鼓鼓的,漂亮的小脸蛋都红扑扑的了,看起来也很漂亮可爱,但也丝毫不影响她说的话的气势,她字正腔圆,讲的可都是对的道理。   “还有,你一见到我侄子他们就一口一个地说他们是小混混,可是他们现在做的事是在保护一个女孩子,你呢?你欺负女孩子!你才是混混!你作为一个市集的摊主,竟然做着小混混的事,你是想让市集以后都开不下去啦!”小摊主又补充。   其他摊主们听小香草了这么多,也恍然大悟。   这小姑娘说的没错啊!市集以前有小混混来收保护费,来捣乱,所以很乱。   秦青天来后,终于把秩序整治好了,市集不乱了,他们做生意也好做了,可这个男摊主,竟然又让市集乱panpan起来了,他简直就和以前那些收保护费的混混一样可恶。   “大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欺负一个小姑娘呢?”   “你要以一己之力让市集又变得像以前那么乱吗?”   “大牛,实在不行你就别来摆摊了!”   ……   摊主们纷纷去骂那个欺负晨曦的摊主,还用十分敬佩的目光看着小香草。   这个小姑娘娇娇弱弱的,脑子竟然那么清晰,说话那么有条理,而且还那么勇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乔源知和混混们也是同样的想法,都觉得小香草好厉害。   乔源知心里还有种得意的感觉。   小香草他们来后,乔晨曦就一直没有说话了。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惊呆了。   她见过香草两年前的照片,那时候就觉得香草好漂亮啊,她没想到的是,她的小妹妹香草的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之前她就知道,香草回来后,全家人的心思肯定都在香草身上,她很快就接受现实,毕竟以前就有过一次,全家人心里只有福星那个小女儿,没有她,她不想去反抗,所以她才会想自己做点小生意挣钱。   那时候她只是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什么因此去妥协。   现在不一样了,看到小妹这么漂亮,她顿时觉得,全家人都偏心小妹很正常啊!太正常不过了,这么好看的小姑娘,谁不偏爱啊。   而且她不仅仅长得好看,还很聪明,还特别能说会道,一番话就把那个混账摊主吓得哆嗦了,这么会有怎么好的小姑娘?   这一刻,晨曦心里想,不管家里人有多偏心小香草,她都心甘情愿,因为小香草值得啊!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我让你来摆摊挣钱的,不是让你来这里欺负人的!你长进了啊?竟然干出这种事来,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是不是?看我不打死你!”晨曦正看着小香草漂亮的小脸蛋发呆,大牛媳妇胖姐就来了。   胖姐听说了这边的事后就匆忙忙赶来,揪着大牛的耳朵就是一通骂。   那个好看得不得了的小姑娘说的没有错啊,都是大道理!   要是大牛坐实了扰乱市场秩序的罪名,再有人扯上秦青天,那他们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哪怕秦青天不和他们计较,大牛把好不容易整治好的市场秩序给搞乱,那肯定也会被市集里的其他摊主排斥,以后他们还怎么做生意啊?   胖姐越说越气,骂还不够解气,还连踢带打的。   “我让你欺负别人,我让你欺负别人!长进了啊!你有本事去欺负小混混去,以前我们市集有小混混来收保护费的时候,你怎么不去打他们!你来欺负小姑娘啊!”   大牛也知道错了,耸拉着脑袋,什么都不敢说,任由自己媳妇打骂自己。其他摊主“呸”地冲着大牛唾弃。   “秦叔叔。”小香草突然喊了一声。   “什么秦叔叔?”乔源知回到了小香草身边,听到她突然说这么一句便问。   “秦青天,秦叔叔呀。”小香草看了看前面。   今天吃早饭的时候,三嫂教了她好多为人处世的道理,她都记住啦。三嫂说,不能直呼长辈的名字,要叫叔叔阿姨,所以她不能说“秦时远”三个字。   不过,南江市老百姓,哪个不知道“秦青天”就是秦时远?听到小香草这么一说,都吓了一大跳,顺着小香草的目光看过去,他们果然看到了人群中的秦时远。   “秦……秦青天……真是秦青天!”有人大叫起来,都怪他们刚才光顾着看胖姐打大牛,看得太专注,都没注意到来人了。   “还真是秦青天!是活的秦青天啊!”   “秦青天,青天大老爷,谢谢您啊,我们南江市的治安能变好,多亏了您啊!”   ……   大家以前经常在本地电视台上看到秦时远,现在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有敬重,有敬畏,有好奇,有惊喜,有感激……   什么样的情绪都有,但无一例外,摊主们都觉得能亲眼看到他很荣幸。   技安吓坏了,把他从路边捡回来的这个公安,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秦青天”,妈呀!难怪气场那么强大!   大牛夫妇怕得直哆嗦,怎么秦青天竟然真的来了?   胖姐拉着大牛媳妇到秦时远跟前跪下来。   “秦青天,我们自首!我们不劳烦您把我们抓回去,我们现在就自首!大牛,你快把你今天的混账所作所为和秦青天说了!和秦青天自首!”   “好,好,秦青天,我自首,我今天猪油蒙心,嫉妒我旁边的摊主生意好,就欺负她,我……”大牛慌慌张张地把自己今天所做的事都一五一十说出来。   秦时远知道被欺负的不是小香草,神色松懈下来,但还是没去打断大牛。   大牛夫妇见秦时远一直不说话,更慌了,大牛说完后 ,胖姐开口了。   “这个小姑娘的东西被俺男人次脏了,俺男人赔钱,弄坏了多少,都赔,我带了钱的,都赔!”胖姐边说边把自己包钱的手绢拿出来。   她今天本来打算去信用社存钱的,存款都带在身上了,哪想到出了这样的事?可是大牛做错事在先,这个钱必须要陪。   大牛也忙喊着赔钱赔钱,只要秦青天和晨曦可以放过他,不和他计较,多少钱他都赔,他以后真的不敢了。   “我的钥匙扣和布娃娃,一套一角七分钱,我的苫布花了我两块钱,你自己数数看怎么赔。”晨曦说道,她心里偷着乐呢。   真好,相当于让大牛直接把她这些东西都买走了,省得她还要出来风吹日晒摆摊。   “好,好!”大牛夫妇哪里敢说一个不子?赶忙去数晨曦的钥匙扣和布娃娃,再按照数量赔钱。   晨曦牵过小香草的手。   她现在不仅接受全家人都偏心小香草不管她了,她也喜欢小香草,而且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她可不会忘记小香草的好,她再次看向秦时远。   “秦青天叔叔,今天多亏了我妹妹香草哦,是她来保护我的……”   “是,是这个小姑娘,秦青天,是这样的……”晨曦话还没说完,就有小商贩抢着描述今天的事了。   “对,我们都在这里亲眼看到了,今天是这样……”又有小商贩也接着说。   他们都想在“秦青天”跟前混个脸熟啊。   秦时远似乎对这些事很感兴趣,就认真地听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似的。   小商贩们说这些事的时候,语气里对小香草都是佩服,同时还有些惭愧,他们刚才竟然眼睁睁看着大牛去欺负晨曦不出手帮忙,他们连香草这个小姑娘,还有这个小姑娘的小混混朋友们都不如。   因为惭愧,他们对小香草更是赞赏,陈述今天发生的事的同时,还不忘对小香草赞不绝口。   ……   另一边,姜玉贞和林淑兰从强子那里知道晨曦在西关街出事的消息,也急匆匆赶过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不少同舟纺织厂的轮休职工。   路上大家都忍不住提醒姜玉贞和林淑兰了。   “淑兰,你们家条件那么好,晨曦也不需要自己去摆摊挣钱啊,为什么要让她去受这个苦啊。你们别怪我说话直接,这十年你们家孩子,都被你们忽略了,这样很对不起孩子的。”   “何止这十年啊,从福星出生开始,你们全家的注意力都在福星一个人身上,其他的孩子都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关心和照顾,知道福星不是你们亲生的后,你们又忙着去找你们的亲生女儿,更加不管其他孩子了,他们好可怜。”   “现在香草被接回来了,你们又要重蹈覆辙,又像以前那样眼里心里只有最小的那个,这让其他孩子怎么办?这不,晨曦多可怜啊,小小年纪就自己去摆摊了。”   ……   大家都为晨曦抱不平。他们都敬重姜玉贞,也是因为敬重,所以不想看到姜玉贞的孩子受委屈,晨曦也是姜玉贞的孩子啊。   还有的说话更直接的,也不管那么多了,咬咬牙开口:“香草刚刚被接回来,晨曦就出了这样的事,姜副厂长,这事你得重视起来,不能让纵着这么发展下去啊。”   这人说话很直接了,就是说晨曦现在遇到困难,是因为小香草。   姜玉贞和林淑兰知道他们是好心,可是听到这里还是很不舒服。   “你们放心吧,香草回来,我们家只会越来越好,晨曦也会越来越好”姜玉贞说得很坚定。   其他人都不敢说话了,谁还敢说啊,这明显就说不通啊,姜玉贞这句话,不还是在偏心香草?   大家不多说什么了,因为,西关街集市就在前面了。   他们还看到集市里有很多人,吵吵嚷嚷的,外头还停着一台警车。   这么严重?警车都来了!看来这次事情真的闹得很大了,香草真的是一回来就害了晨曦啊。   大家伙儿赶忙加快脚步走过去,当到了西关街,才发现,怎么事情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得亏了香草,香草不仅长得好看,还人美心善的,晨曦能有香草这样的妹妹,太幸运了。”   “香草真是个好妹妹啊,今天不仅救了晨曦,还帮了我们西关街市集呢。”   “那当然!这可是我妹妹!”晨曦牵着小香草的手,一脸的骄傲。   和姜玉贞林淑兰一起来的人都微微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仅见到这里的人都对香草赞不绝口,还看到晨曦和香草手牵着手,姐妹情深的样子,而且听他们刚才说的话,香草救了晨曦?   “香草是谁家的孩子啊?谁家能生出这么聪明的孩子啊?”有人问。   “我家的孩子。”姜玉贞和林淑兰异口同声答,婆媳俩个还走到了小香草和晨曦的跟前。   虽然还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们知道,小香草做了什么值得夸赞的大好事了,不然大家也不会这么夸她。   “妈妈!三嫂!”小香草看到姜玉贞和林淑兰,就甜甜地喊。   这下大家都知道姜玉贞和林淑兰是小香草的妈妈和嫂子了。   姜玉贞现在身形枯高满头华发,大家也没把她和当年那个经常出现在当地电视台的美人“同舟纺织厂副厂长”联系到一起,只当她是小香草的妈妈,于是一个个的都十分羡慕她。   跟着林淑兰和姜玉贞一起来的同舟纺织厂的人都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有人问了。   今天这事儿,对西关街市集的人来讲,那就是让人津津乐道的啊。   最重要的是,刚才秦青天说了,以后要加强西关街的治安管理,他会亲自出面,让南江市各个市集都有公安巡逻,保证秩序良好。   这是西关街的小贩们梦寐以求的啊!他们心里也清楚,能有今天这样的结果,多亏了小香草!他们心里都感谢小香草!   于是就有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还有人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小香草说的道理。   “香草这个小姑娘,又聪明,又有正义感,头脑特别清新,是个特别好的小姑娘!”说完之后,大家用这么一句话来总结。   姜玉贞和林淑兰都很欣慰和自豪。   小香菜看向乔源知和乔源知的那些小混混小弟们。   “大家不能光护着夸我呀,今天这件事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哦 ,还有我侄子,是我侄子乔源知先控制住大牛叔叔不让他去打我姐姐,是技安和熊三去喊秦叔叔和我妈妈他们,还有这些小伙伴们,今天也帮了很大的忙哦!”小香草一视同仁,不管是乔源知、技安、熊三,还是强子以及其他小混混,她都要夸。   “对,对!幸好这位叫乔源知的少年制止了我男人,不然我男人就犯更大的错了!还有这些年轻人,也多亏了他们……”胖姐第一个抢着说,还不忘瞪自家男人一眼。   小商贩们也跟着一起感谢乔源知、强子和其他小混混了。   小混混们脸都红了,他们虽然没有做过什么收保护费啊,恃强凌弱的事,要打架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小混混打,可是他们也是所以人眼中的“街溜子”,到哪里都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的啊。   结果今天,他们竟然被人夸了!而且是被这么多人夸奖和感谢,还是当着公安的面被夸。   这!真!神!奇!啊!   小混混们心里都有种很异样的感觉,很欣喜,很自豪,他们感觉他们得到尊重了。   这是小香草带给他们的!   乔源知的小香草小姑姑,不仅不鄙视他们,还尊重他们,现在还让他们被这么多人尊重和夸奖,这让让他们太感动了。   他们之中很多人,还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夸,第一次被夸就被夸得那么好,好几个小混混险些泪目。   “既然已经解决了,大家都散了吧。”秦青天不想耽误时间了,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往吉普车那边走之前,他还看了小香草一眼。   “香草,再见。”   “秦叔叔再见!”小香草冲着他挥了挥手。   强子他们再次围着小香草。   “香草,这里这么多人,秦青天唯独和你一个人道别,看来你今天真的好棒啊!”   “嘻嘻。”小香草甜甜地笑,“可能不是因为我今天很棒哦,我和秦叔叔是好朋友哦!”   秦叔叔可是已经把他的四个电话号码都告诉她了呢,她随时都可以和他联系,那不就是他的好朋友啦?   大家看着小香草的样子,都以为她是在开玩笑的。   那可是秦青天,北京来的铁手腕,黑·道和保护·伞的最大敌手,他能来西关街集市已经很让人意外了,小香草一个才多大点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和他是好朋友呢?   不过大家也没问。   “奶,妈,小姑姑,我有事,不和你们一起回家了,我中午会回家吃饭。”乔源知说完,就往西关街深处走去。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了,姜玉贞和林淑兰也管不了那么严,就没拦着他。   强子和小混混们跟上他。   “源爷,你不和你小姑姑他们回去,到这里来干什么?”技安问。   “我有事。”   “有什么事啊?算了你不说又怎样,我们就跟着你,我们还能不知道?不过源爷,我要叛变了,香草小姑姑太好了,我没办法讨厌她。”   “我也是,我根本就讨厌不起来,香草小姑姑太好了啊,她就跟仙女似的,我可喜欢她了,要讨厌你自己讨厌,我不讨厌。”   “我也一样!以后我要做香草小姑姑的护卫,我讨厌谁都不讨厌她。”   “还有我还有我,怎么能少了我呢?我也是小姑姑的护卫!我宣布,以后我也要做小姑姑的护卫!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拦着!”   “滚!”乔源知皱起眉头,“那是我小姑姑,不是你们小姑姑,别给老子乱叫,小心老子打断你们的牙!”   ……   另一边,林淑兰和姜玉贞带着小香草和晨曦回家。   林淑兰的老爷车发动机突然坏了,刚送去修,所以这才走路过来的,幸好也离得不远。   晨曦今天挣了钱,开心得很,小香草和她手牵手,歪着漂亮的小脑袋看她。   “姐姐,我想问你呀。”   “你问,你问。”晨曦也看向小香草,“你想问什么就问。”   作者有话说: ◉ 23、三合一:好乖   小香草牵着晨曦的手, 很认真地看着她。   “姐姐,是不是因为我身体弱,不好照顾,姐姐怕我生病要花好多钱, 所以才去摆摊卖东西的呀?”   小香草看到未来的时候, 看到姐姐因为她的死,消沉了很多年, 后来疯狂挣钱, 在成了福报榜上的女富商后, 把钱捐给国家做医学研究,希望可以救治更多像她一样身体弱的孩子。   姐姐捐出去的钱对医学发展做了很大的贡献,但是姐姐自己却因为对她思念过度, 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之后神情恍惚,有一天晚上在河边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滑入河里溺死了。   想到这些未来,小香草就好内疚,她好心疼姐姐呀, 觉得上辈子都是自己害死了姐姐。   晨曦看到小香草眼里的内疚和心疼, 她也心疼起来。   她的妹妹这么漂亮,这么娇弱,这么可爱,她怎么忍心让她内疚和心疼?   于是晨曦摇头否认。   “我没有, 不是因为你哒,是我自己暑假闲着没事干, 想体验生活哒。”乔晨曦面对小香草的时候, 也不知不觉地用起了小香草软软的语气, 生怕说话太硬了伤到了她可爱的小妹妹。   小香草听到晨曦这么说,放心地点头啦。   她的姐姐特别有经商头脑,特别会把握挣钱机遇,所以上辈子才会成为远近闻名的女富豪。   但是小香草也知道,哪怕上辈子姐姐成了富商,也从来没有一天是因为自己而活着,她全是为了弥补对她的遗憾,挣的每一分钱都想着拿来投给医学界。   所以小香草可不能让姐姐这一世也全是为了她而活,姐姐要有自己的人生的。   于是小香草握紧了晨曦的手。   “姐姐,我以后会好好吃饭,锻炼身体,我好活得好好哒!我会成为你们的负担哒,所以姐姐也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香草都支持姐姐哦!”   “好啊!”晨曦也握紧了小香草的手。   呜呜呜她的妹妹怎么这么好呢。   这一刻,晨曦突然决定了。   她之前为什么害怕妹妹回来后妈妈和哥哥们更加忽略自己?她怕啥啊!她虽然学习不好,但是她自以为自己很有生意头脑,她为什么要靠家里?她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她不再害怕自己被忽略,她不仅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她还要变强,要去照顾她这个小妹妹,她要加入她的妈妈和哥哥们中去!   “香草,姐姐会变得特别厉害,以后姐姐照顾你!”晨曦十分坚定地说。   小香草好高兴,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内疚的,于是她点点头。   “我也要为姐姐做好多事哦!这些年妈妈和哥哥们因为太想我,是不是忽略了姐姐了呀,那以后我要做第一个不忽略姐姐的人,要把姐姐放心上!”   小香草想起了姻缘殿辣椒仙子说过的话,辣椒仙子说,爱要说出来,她爱姐姐呀,所以当然要说出来。   晨曦心里的小人儿感动得泪眼汪汪,原来不是她一个人想着去照顾妹妹,她的妹妹也想着照顾她啊,这叫什么?这就是双向奔赴啊!   晨曦一把抱住了小香草。   她真的好喜欢这个妹妹,这是以前面对福星的时候没有过的感情。她以前喜欢过福星吗?好像没有,她似乎还有点讨厌,福星从来都不会像香草这样好的。   “我不管你是不是我的亲生妹妹,你就是我的亲生妹妹,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哪怕是你的亲生父母。”晨曦也清楚香草到底是是他们家孩子啊,但不管是不是,她就认定这个妹妹了,千金不换。   “什么亲生父母?她就是你亲生的妹妹,晨曦你不要胡说。”姜玉贞道。   晨曦抱着小香草点头。   “对,对,我的亲妹妹,比金子真!”   林淑兰赶紧抓住晨曦的肩膀。   “晨曦,你轻一点,你别抱坏你妹妹了。”   “我很轻,我哪舍得用力,是不是呀香草。”晨曦回答林淑兰,就是舍不得放开小香草。   “是呀,姐姐抱得可轻啦!”小香草好开心呀,她真正的家人对她真的好温柔呀,不管是妈妈,哥哥嫂嫂,还是姐姐,都温柔得不得了呢。   “那也不能抱着走路,跟螃蟹似的,小心摔着了。”姜玉贞提醒。   晨曦不怕自己摔着,但是她怕摔着小香草啊,于是她放开小香草,同时看到了小香草脚上的鞋子。   “香草,你的鞋子都不合脚,太小了,那边有一家皮鞋店,姐姐今天挣了钱,给你买一双新鞋子。”   “还是晨曦细心,香草是该买新鞋了。”姜玉贞有些内疚。   小香草昨晚有了新衣服,可是还没有新鞋子,她脚上穿着的还是从赵家穿出来的那双,早就不合脚了。   “这鞋子也太紧了,走路不难啊!香草来,姐姐背你。”晨曦看着小香草脚上的鞋都心疼死了,于是蹲下来。   姜玉贞和林淑兰制止了她。   “不行,万一你摔坏了你妹妹怎么办,前面的鞋店离得也不远,香草你忍着点,晨曦你别背了。”   “那香草慢点。”没能背香草,晨曦还是有些失望的。   她的妹妹这么小,这么轻,她肯定背得动,肯定不会摔坏她的,她妈和她嫂嫂不信任她啊。   “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锻炼身体,练出一身肌肉来!”等她变得更强壮,就可以背妹妹了。   “锻炼身体是应该的,但是晨曦,你也得抓一抓功课了,开学就高三了,你上个学期又考了倒数第二。”姜玉贞道。   晨曦原本牵着小香草的手往鞋店那边走的,听到姜玉贞这么说,突然顿住了脚步,怔怔地看着姜玉贞。   姜玉贞和林淑兰都有些疑惑了。   “晨曦,你怎么了?”姜玉贞问。   晨曦忍住了眼角的泪,笑着看向姜玉贞。   “妈,我今年十七岁了,你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的学习。福星一出生,你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福星被接走后,你只顾着找妹妹,我考试考了零分你不管,我被叫家长,你让三哥代去,当年我高中都考不上的时候,爸爸花钱付了很高的借读费我才能上高中,你也不管……今天是你第一次关心我的学习……”   “晨曦。”姜玉贞搂住了晨曦的肩膀,眼里心里都是内疚,“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以后妈妈会好好补偿你。”   “不。”晨曦摇了摇头,“妈,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自责,让你补偿我的,我想说的是,把香草接回来后,妈妈在变好,妈妈也会关心我了,我也变幸福了啊!所以香草就是给我们家带来福气的。”   “嗯。”姜玉贞点点头。   晨曦看向跟着姜玉贞和林淑兰一起来看热闹的那些纺织厂的人。   这条路就是从西关街往纺织厂走的路,大家一起来的,回去当然也是走这条路回去。   “张阿姨,陈阿姨,李阿姨,周叔叔……还有其他叔叔阿姨,我听说有好多人都担心我妹妹被接回来后,我妈妈和我的哥哥嫂嫂们会变得像以前那样,光顾着照顾我妹妹,生活都不要了?   大家不用担心哦!大家都看到啦,我妹妹回来后,我妈妈开始关心我的学习了呢!我也会好好学习的,我的香草妹妹,才是真正的福星!”   “那恭喜啊,晨曦你要好好学习啊。”   “对啊,不能辜负了姜副厂长的关心啊。”   “香草是真的好,把香草接回来没有错。”   ……   来看热闹的人并不只是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今天到西关街市场的时候,亲耳听到摊主们说了乔源知的见义勇为事迹,现在也亲眼看到姜玉贞关心晨曦,还听到晨曦说她要好好学习了。   这不妥妥的是香草回来后才有的?   晨曦在学校虽然没有像乔源知那样逃课翻墙,可也不爱学习,上课睡觉,抄作业,考试倒是不作弊,直接交白卷,问题是她自己还从不着急,总是爱咋咋地的样子。   今天她竟然主动说要好好学习,那必然是小香草回来后给的好影响了。   姜玉贞听了大家的话,嘴角也勾起来,今天刚来的时候,跟着一起来看热闹的人都劝她不要偏心,不要忽略晨曦,还说乔家会因为偏心香草,步入当初偏心福星的后尘。   现在,事实印证了她那句“香草回来,我们家会越来越好”,以后厂子里的人应该不会再敢说什么了。   林淑兰看到晨曦的转变也很开心,看到小香草和晨曦手牵着手姐妹情深也很开心,她多么希望这一切可以一直延续下去,多么希望事情不要像原著那样发展啊。。   很快,三个人就带着小香草进了鞋店。   这是一家还不算小的鞋店,林淑兰目测了下,至少有七八十平米,摆满了鞋架,各种各样的鞋子,应有尽有,还有试鞋用的镜子和沙发。   这在这个年代,是很大,很豪华的鞋店了,老板定是个很能跟得上时代的人。   店里还有不少顾客在试鞋,老板娘见到小香草她们,就亲自热情地迎过来。   “哎呀,真漂亮啊!”老板娘看了小香草一眼,目光就挪不开了,怎么会有长得那么好看,还那么惹人喜爱的小姑娘呢。   姜玉贞、晨曦和林淑兰见又有人夸小香草,别提多开心了。   她们还往店里扫了一眼,看到小香草比店里正在逛的那些年轻女孩漂亮那么多,心中更加高兴。   还是她们家小香草最好看。   “几位要看鞋吗?是要给谁看呢。”   “我小女儿。”   “我小姑子。”   “我小妹。”   三个人有三个不同的回答,但是所指的都是小香草。   老板娘了然,笑吟吟地迎她们进去,她低头看了一眼小香草的脚的时候,脸色顿时变了。   “你们怎么现在才带她来买鞋子?你们看她脚上的鞋子,都勒成那样了,孩子得有多疼啊。”老板娘又生气又心疼的。   “阿姨,我们昨天才刚刚把我们妹妹接回来,她出生的时候在医院就被抱错了,抱她回去的那对夫妇,就是同舟纺织厂的质检主任赵大海,还有如意制衣厂的会计张丽娟,虐待她,不给她吃不给她穿,不给她买鞋子,所以她才没鞋子穿。昨晚她被接回来的时候太晚了,店铺都关门了,所以我们今天才有时间带她来买鞋子。”   晨曦三言两语地把事情简单的解释完,还特地强调了小香草养父母的名字和工作单位。   林淑兰知道,晨曦和姜玉贞不一样,姜玉贞是看到小香草第一眼就认定小香草是自己的女儿了,晨曦还有所保留。   也是因为有所保留,她才把小香草的养父母的信息说得清清楚楚的,晨曦肯定是想,只要更多人知道小香草被赵大海和张丽娟虐待,那么哪怕小香草不是乔家的孩子,他们也有胜算能够要过来养。   老板娘听晨曦解释完之后有些内疚,原来她误解人家了,原来不是这家人虐待这个仙女一样的小姑娘啊。   当然,她更多的是生气,嘴里不停地骂赵大海和张丽娟,店里也有一些人听到了晨曦的话,跟着一起骂,还有一些人哪怕没听到晨曦说的话,听到大家的骂声,也知道怎么回事了,于是也一起骂。   晨曦见到那么多人一起骂赵大海和张丽娟,心满意足地笑了。   “哎哟,我光顾着骂人了,抱歉啊,我实在是没见过那么狼心狗肺的人,就忍不住多骂几句,耽误了几位的时间。几位先过来给小妹妹挑挑鞋子吧,小妹妹,你先换上拖鞋再挑,你脚上这双勒脚的鞋子,不能再穿了。”   老板娘边说,还边找了他们店里最舒服的软底拖鞋过来,叫小香草在沙发上坐下,给小香草换上。   小香草的目光在鞋店里飘来飘去,她好好奇呀。   在姻缘殿的时候,他们这样的花草精灵是不会穿鞋子的。到了这一世,她的假爸爸假妈妈也没有带她逛街买过鞋子。   这么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逛街,第一次逛店铺,第一次买鞋子呢。   小香草才第一次做人,对什么都很好奇,大大的眼睛就咕噜噜转着。   姜玉贞、晨曦和林淑兰则在商量给小香草买什么鞋子。   “当然是要牛筋软底的绸缎面的鞋子,香草的皮肤娇嫩,绸缎的最软。”姜玉贞是纺织厂厂长的女儿出身,小时候也在家里看过很多祖传下来的绸缎纺织相关的书籍,对绸缎有特殊的感情,而且她说的也没错,绸缎软和,不会伤到小香草的皮肤。   林淑兰摇摇头。   “那不行,绸缎是很软,可是绸缎容易坏,万一鞋面坏了,保护不了香草的脚丫子怎么办?这样香草很容易受伤的,我的建议就是买小羊皮的,最软的。妈,我告诉过你们的呀,香草穿的鞋子,必须是最软的软羊皮的。”   听完林淑兰的话,晨曦摇头。   “不行,妈,三嫂,我看到这家店有进口的运动鞋,就是那边的,你们看到没有?那种运动鞋是根据人的脚的形状,还有走路的时候肌肉的运动设计的,用专业的术语来讲就是人体工学,香草穿这样的鞋子更舒服。”   晨曦年纪最小,最年轻,每天接触的新鲜事物也很多,指着货架上的运动鞋说得头头是道的。   “运动鞋我也知道,可香草的脚这么娇弱,哪怕运动鞋的设计符合人体工学,用的材质也没有丝绸软和啊。”   “丝绸真的不如软羊皮。”   “都不如运动鞋。”   ……   三个人争论不休。   店里的其他顾客见到小香草长得那么漂亮,本来就忍不住时不时看向小香草,因此姜玉贞三个的争论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大家都觉得,虽然这个仙女一样的小姑娘一出生就被抱错,还被养父母虐待了那么多年,太惨太可怜了。但是现在她有了关心她爱护她的家里人了啊,算是苦尽甘来,她以后就是个幸福的小姑娘了,真让人羡慕呢。   老板娘也听到了三个人的争论,笑吟吟地把丝绸的鞋子、小羊皮的鞋子,还有运动鞋都拿了过来。   “几位先不要争了,要不三种鞋都试试吧,试了才知道哪种最合适,而且你们也得问问她自己的意思啊。我目测了下小姑娘的脚,应该在三十三码,三十四码之间,我都拿过来了,先试试,不合适再换尺码。”   “好。”姜玉贞点头。   小香草实在是太瘦了,她和晨曦 差不多高,都是一米六五左右,可是脚丫子却瘦小得不成样子,只有三十三、四码,看得人心疼。   “香草,妈妈来给你试鞋子。”   “姐姐给你试。”   “三嫂给你试。”   “还是我来吧。”老板娘觉得三个人再这么争下去,小姑娘就别想试鞋子了。   “妈你来吧。”晨曦和林淑兰异口同声说道。   虽然她们真的很想亲自给小香草试鞋子,但是相对于让老板娘这个外人来给小香草试,她们还是不和姜玉贞抢了。   姜玉贞先拿过一双绸缎的鞋子,小心翼翼地把小香草的脚丫子捧在手里,轻轻给她试鞋,生怕弄坏了似的。   小香草第一次穿这么舒服的鞋子呢,开心地笑起来。   “好舒服呀,也好合脚。”   “三十三码。”老板娘在一旁说道。   姜玉贞又给小香草试了软羊皮的鞋子,还有运动鞋。   她就乖乖巧巧地坐着,任由姜玉贞给她试鞋子,看着她那个乖巧的样子,店里的其他客人又忍不住多看了,她真的好乖乖啊。   小姑娘的神情清澈得跟最干净的山泉水似的,纯净得不行,乖得不行,什么鞋子都不挑,给什么试什么,穿什么都说好看,让店里其他带孩子来买鞋的家长看着都喜欢,要是他们家孩子也这么乖就好了。   小香草的脚丫子细细的小小的,小腿也是细细的小小的,可是她穿什么鞋子都好看啊!老板娘半句虚伪的话都没有,一个劲地夸,夸的都是真话。   当然,对姜玉贞、林淑兰和晨曦来讲,小香草穿什么鞋子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穿得合脚、舒服。   小香草没有穿过好鞋子,不管穿什么,都觉得好舒服。   绸缎鞋子也好,小羊皮鞋子也好,运动鞋也好,都比她以前穿的鞋子舒服,因此她自己也好纠结,不知道要哪种鞋好呢。   “都要!”姜玉贞、林淑兰和晨曦指着三种鞋子,异口同声地说道,丝毫不犹豫。   ……   此时,同舟纺织厂,厂长办公室。   赵大海和乔来妹刚刚打了一场架,都挂了彩,被保安带到了厂长办公室这边来。   “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多大人了,竟然在厂子里打架,我们厂子今年还要评优评先,进南江市十大优秀企业的,不仅要生产搞上去,风气也要抓紧,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们厂子里的正式员工打架,其中一个还是部门主任,我们厂子今年的评优评先还有资格吗?   你们要记住,你们作为同舟纺织厂的职工,你们的个人形象也关乎着同舟的企业形象,但凡还有点职工的认同,你们就不应该在厂子里打架,在外面也不行!”厂长明进勇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有些恼火。   乔来妹冷哼了声。   “明进勇,你怎么跟古代那种啥也不懂的昏君似的,你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训斥人的吗?你简直就是昏庸无能,还厂长呢,切,你有啥本事?你还不是扯着女人的裙子走上这个位置的,跟我摆什么谱?你打听过是什么事了吗就在这里瞎说。赵大海他不做错事我能打他?   打架影响风气,那虐待儿童,拐卖儿童呢?赵大海夫妇,十六年前在医院把我妹妹抱回去养了,还虐待我妹妹,我妹妹吃不饱穿不暖,瘦得皮包骨,我打赵大海一顿都算是轻的!要是他拐走别人家的孩子,还虐待孩子这件事传出去,那影响岂不是更大?明进勇你不惩罚他,不支持我打他也就算了,你还训斥我,你果然无能!”   乔来妹一番话,把明进勇和赵大海都骂了。   他骂明进勇,当然是带着其他一些私人恩怨的。   这个厂长明进勇不是别人,正是姜玉贞的前夫,那个重男轻女说晨曦晦气,才让姜玉贞一气之下离婚的男人。   离婚前他对姜玉贞也没有有多好,离婚后还总是多次说姜玉贞的坏话,姜玉贞疯了的消息,不就是明进勇第一个传出去的。   乔来妹敬重姜玉贞,自然对明进勇没有好感,而且他说的也没错,明进勇就是扯着女人裙子往上爬才做上厂长的。   当初姜玉贞她爹姜老厂长还在世的时候,就敬重明进勇这个女婿,明进勇也是靠着这层关系,才在同舟纺织厂节节高升的。   后来虽然明进勇和姜玉贞离婚了,但是同舟纺织厂是国企,姜老厂长也不能做主明进勇的升降,那时候的明进勇已经是财务部主任。   再后来,姜玉贞因为照顾福星,在福星身上耗费了大量的精力,身心俱疲。   明进勇就是在这时候,在姜玉贞明明可以兼顾工作和孩子的时候,四处造谣说姜玉贞精力不足,完成不了副厂长的工作。   他的本意是想让姜玉贞把副厂长的位置让出来,奈何姜玉贞在厂子里声望太高,大家都不愿意她退下。   于是明进勇退而求其次,主动请缨要和姜玉贞并列做副厂长,厂子里的人也心疼姜玉贞,想让她不要那么累,于是在厂子大会上赞成了让明进勇并列做副厂长。   再后来,福星被亲生父母接走,姜玉贞为了找自己的亲生女儿,精力不行了,没法工作了,明进勇没了唯一一个竞争对手,在82年老厂长去世后,他顺理成章就当上了厂长。   乔来妹清楚他当上厂长的过程,打心底就瞧不起他,说出那番话后他心里舒畅不少,明进勇自然是不高兴,不过还没等他说话,赵大海就先开口了。   “乔来妹,你和你那个继母一样疯了吗?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你就因为我女儿长得和你继母像,就觉得那是你们家孩子就抢回去,你说到底是谁拐孩子?”   “赵大海王八蛋你少给我瞎扯!你和张丽娟明明就是故意抱错,你们明明就知道香草不是你们家孩子,不然你怎么会虐待她,不让她吃饱饭还让她干那么多活!现在还在这里虚伪地说她是你女儿,你要不要脸!”   乔来妹骂着骂着,还不解气,又一拳头往赵大海挥过去。   赵大海没有防备,又实打实挨了一拳,本来只有一边眼睛被打成熊猫眼,现在两只了。   “乔来妹!你没完没了啊你,你们家人果然都是疯子!你就是个废物东西,难怪好端端一个大学生,现在只能做流水线工人,你就是个废物东西,上了大学还是个废物,除了打人你还会干什么!”   “咚!”乔来妹能动手就不动口了,又一拳头打过去。   “赵大海,你听好了,老子不打人,老子只打狗!”   赵大海可能是顾及到明进勇在场,不动手 ,他可不,他连明进勇都骂,还在乎这些?   “干什么干什么!在我办公室也打起来?乔来妹,住手!来人,把乔来妹拖下去!”明进勇喊起来。   守在门外的两个保安进来,把还想揍赵大海的乔来妹拖走了。   赵大海不服,本以为到了厂长办公室就能讨个公道的,哪想到明进勇就这么算了?   “厂长,乔来妹刚才连你也一起骂了,而且是他先动手打人的,刚才当着你的面她也打,你就这么放他走,他们家人都是疯子,要是不惩罚他,他还会对我动手 ,我们厂子今年的评优评先还要吗?”   “大海啊,你不该虐待孩子。”明进勇像是没听见赵大海说的话似的,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这么一句。   “你打孩子就打孩子,你在家打,别让人知道啊,就算打死了也没关系,你也应该瞒得死死的,现在好了,被人知道了,闹大了吧。”明进勇喝了一口茶补充。   赵大海都惊呆了,一开始听明进勇叫他别打孩子,他还以为明进勇也心疼孩子呢,哪想到明进勇只是怕影响不好,还说打死都没关系……   想想也是了,香草又不是明进勇的孩子,明进勇讨厌女孩又是出了名的,他这么说也不算离谱。   “厂长,我……”一时间,赵大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海,你知道我一直很器重你,你当质检主任做了什么事,我也知道,我从来都不和你计较,一直睁一眼闭一眼,就是因为我把你当自己人。   你是我的心腹,副厂长的位置也等着你,所以你更不能把家里的事闹到单位来,你这样,提拔你做副厂长的事,只能延后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明进勇也毫不避讳地说了一些事。   赵大海一直在用职务之便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明进勇知道,赵大海也知道明进勇知道,只是俩人从不在外人面前说。   “我也不想……可现在已经闹过来了,别说纺织厂和如意制衣厂的人了,外面的人知道的都不少。主要是乔来妹,他不肯放过我,他肯定会想越闹越大。”赵大海想到乔来妹,想到乔家人就生气。   他依旧坚信香草是自己的亲身孩子,现在孩子被抢走也就罢了,还被乔来妹这么针对,他哪能不气。   “你没抓住重点,现在是乔来妹的问题吗?问题是你的孩子被人抢走了,而且据我了解,这件事妇联、派出所,甚至秦青天都插手了,所以乔家人才敢那么嚣张。   你当务之急就是把孩子接回去。我给你个方向,姜玉贞是个疯子,南江市很多人都知道,你可以从这一点入手,只要能证明她是个疯子,而且现在还在发疯中,你就能把女儿接回来。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姜玉贞那个女人不仅疯,还特别犟,她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能指望一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女人撒手?你不早点把孩子接回来,以后怕是没机会了。”提起前妻,明进勇就没一句好话。   “知道了,还是厂长聪明!我就从这点入手,我非得把香草要回来!”赵大海握紧了拳头。   乔家不是以他么家虐待孩子为由让妇联出面把孩子送到乔家吗?那他就可以以姜玉贞有精神病为由把孩子要回来。   姜玉贞就是个女疯子,不要脸的女疯子!   香草他的女儿,他和张丽娟做错事了他们可以弥补,但绝对不能让人把香草抢走,尤其是被女疯子抢走。   赵大海顶着两个肿起来的熊猫眼从厂长办公室走出来,厂子里的人都对对着他指指点点,脸上不乏鄙夷的神情。   赵大海那个恼火,这两天他和张丽娟虐待香草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任谁看到他都要鄙视他几句,他到哪儿都抬不起头。   刚好也到下班时间了,厂子他也呆不下去了,回办公室拿了公文包他就开车离开。   赵大海也没去哪里,直接就往关押张丽娟的看所守赶去申请探视。   他决定就按照明进勇的建议做,多搜集一些姜玉贞有严重精神病的证据来,但他现在莫名想见张丽娟一眼。   说到底,他自己也觉得这些年张丽娟对香草的虐待太离谱了,乔家能把香草抢走,张丽娟有很大的责任。   “今天我和乔来妹在纺织厂打架了,他先动的手,但是打架都站在他那边。丽娟,香草的事情闹到单位去了,我升副厂长的事悬了,甚至可能工作都要丢了,这件事真的闹得很大,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对香草也太狠了!”   之前张丽娟解释过她为什么要虐待香草,说自己未婚先孕受尽了白眼,还被人造谣和多个男人关系不清不楚才那样的。   那时候他相信她了,现在想想,还是站不住脚。   张丽娟被关在看守所本来就心情不佳,赵大海一来就说她,让她更不高兴了。   “赵大海,我被拷走的时候在警车上就和你说过了,我不喜欢香草,是因为当初我未婚先孕生下她受尽了白眼,就是她害的我……”   “不是她害的你,是我,是我让你未婚先孕的,而且也是你自己提出要奉子成婚。再说了,丽娟,当初反对我们结婚,让我们不得已奉子成婚的,是我爹,你要恨,也应该恨你的公公,我爹才是,你不应该恨香草,虎毒不食子,对自己女儿那么狠,就很不正常。”赵大海很严肃。   张丽娟心里咯噔了一下,赵大海真是不信她了?   她更恼火了。   “不正常?你就知道说我不正常!那你可考虑过我这些年的不容易?我不仅因为未婚先孕被骂,被人造谣男人多,我还那么辛苦,在制衣厂做会计,还自己经营一家成衣店,还要照顾两个孩子。   你在同舟纺织厂工作,中午不回家,还经常出差,两个孩子有多缺乏父爱你知道吗?成长没有父亲参与的孩子容易心理不健康,我也是怕香草她长歪我才对她那么严厉……”   “那你怎么没对小海严厉,为什么只打香草?你别扯父爱,姜玉贞还离婚再婚,她的女儿乔晨曦也没有心理不健康,我看你……”   “姜玉贞!你别给我提姜玉贞!你提那个老女人干什么!你没看到她没头发花白瘦得跟生病的丑猴子似的,一个老女人!老妇人!老婆婆!老嫂子!你还提她!你们男人就喜欢她那种女人是不是?那么老了你们不觉得她恶心?我看她比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太婆还老,还难看!姜玉贞贱人!贱人!”   张丽娟一提起姜玉贞就疯狂地破口大骂,不停地敲打桌子,眼睛都红了,还“啊啊啊”地叫,捶完了桌子捶自己脑袋,还要去捶她和赵大海之间的隔离栅栏。   “禁止破坏公共财物,你再敢乱来,以后不让任何人探视你了。”有看守所的警察过来提醒。   张丽娟还尚且留存着一丝理智,被提醒了之后不再捶打,嘴里却还一直在骂姜玉贞贱人。   赵大海都惊呆了,哪怕姜玉贞抢走了香草,张丽娟对姜玉贞的恨意也不应该这么大,怎么一提起姜玉贞这个名字,她就情绪激动成那样,情绪都差点控制不住。   而且张丽娟骂姜玉贞的话,不像是因为被抢了孩子而骂出来的。   “张丽娟,你怎么对姜玉贞意见那么大,你们以前就认识?”   “谁要认识她那种贱种?我不认识,我就是觉得她是个老女人,老太婆!都那么老了她怎么还不去死!一看就是半只脚进棺材的老家伙了,她应该去死,去死,去死!”   张丽娟真的恨不得姜玉贞现在就去死,她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姜玉贞,一辈子都会恨。   赵大海真的是睁大了双眼。   “张丽娟,我们结婚十几年了,我突然发现,我也许不是真的了解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一直没告诉我?”   “我……”张丽娟听了赵大海这些话,心里咯噔了下,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太激动了,该不会,赵大海怀疑了什么了吧?   她有秘密,还关系到姜玉贞,但是不能让别人发现啊!   她立马泪如雨下。   “我是想到女儿被姜玉贞被女儿抢走了才伤心激动的,我一激动就着急,一着急当然要骂姜玉贞!赵大海,这下你相信我爱香草,舍不得香草了吧?我真的很爱她,你一定要把她抢回来,不然我真的会疯的,我会变得和姜玉贞一样疯,香草她真的是我们的女儿。”   赵大海见到张丽娟哭了,就递了手帕过去。   “好了,你冷静,刚才是我错了,香草是我们的女儿,我一定会把她接回来的。”   ……   同舟纺织厂。   乔来妹在人群里,眉飞色舞地描述他是怎么打赵大海的。   “拳拳到肉啊!真的是实打实的打,胖揍!要不是我不打女人,我连张丽娟也一起打!不过张丽娟被抓紧看守所了,以后我就打赵大海,我逮着机会就打!”   乔来妹是真的打得很爽,他不是有暴力倾向的人,但是他打的是赵大海啊!想到香草那瘦瘦弱弱的样子,他还觉得自己打得不够,下次再打赵大海,他还要更用力!   ……   姜玉贞、林淑兰和晨曦终于带小香草试完了鞋子,最后绸缎的鞋子、软羊皮的鞋子还有运动鞋,都分别给小香草买了三双。   鞋店老板说小香草还能长,建议他们别买那么多,可三个人就是高兴,就是要给小香草买。   小香草好高兴呀,她第一次拥有新鞋子,就有了这么多呢,而且每双都很好看!   小香草还让姜玉贞、林淑兰和晨曦也给自己买鞋子,三个人哪里肯买啊?   她们看到小香草瘦骨嶙峋的小脚丫子,心疼得都快哭了,想到这些年他们每次买新鞋子的时候,小香草春夏秋冬都只能穿张丽娟不知道从哪里找回来的不合脚的鞋子,她们更过意不去,更不想给自己买鞋了。   离开鞋店的时候,小香草就扔掉了原本她脚上的那双不合脚的鞋,穿了晨曦挑中的运动鞋。穿上运动鞋后,小香草感觉走起路来要舒服多啦,不像以前穿着那双小鞋子,每走一步路都疼。   小香草和晨曦手牵着手走在前面,姜玉贞和林淑兰跟在后头。   “妈,今天去调查当年抱错的事,调查得怎么样?”快回到同舟纺织厂的时候,林淑兰才想起这个事情来。   她是穿书的,可是原著一直到大结局也没写香草到底是怎么被抱错的啊。   “找到一些当年的医生和护士,还有病人,都是医院大火的时候在场的。但是那毕竟是十六年前的事,要查起来很困难,也许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找到人就已经是往前迈了一大步,接下来就是从他们身上多了解信息了。”   “嗯。”林淑兰点点头。   没多久,她们终于回到了同舟纺织厂前。   职工朱牡丹骑着自行车从厂子里出来,见到小香草四个就停下车子。   “香草回来了啊,买了新鞋?”朱牡丹一向是细心,“真好看,这么一打扮,才像样啊。”   “谢谢阿姨。”小香草回答得甜甜的。   朱牡丹等的就是小香草的这一声“阿姨”了,哎呀,可真好听啊,可惜她连着生了两个儿子,也没个女儿的。   不过就算是生女儿,也生不出像香草这么漂亮的啊,这世上肯定没有比小香草更加漂亮乖巧的小姑娘了,所以她哪怕生了女儿,肯定也会羡慕乔家有小香草这么一个女儿的。   想到这里,朱牡丹心里舒服多了,不再那么遗憾,她看向林淑兰。   “淑兰啊,你家来妹和人打架了,现在正在院子里详细描述他怎么打的呢。”朱牡丹有事着急出门,就不和林淑兰说那么多了,和四个人道了别,她就骑自行车离开。   林淑兰一听说乔来妹和人打架,就赶忙加快了脚步,走到家属院的时候,果然看到乔来妹正在和一群人比划打架的姿势,脸上神采奕奕的。   “乔来妹!我要和你离婚!”林淑兰冲过去就喊。   作者有话说: ◉ 24、三合一:家人   “乔来妹, 你个没用的混账东西,王八蛋,多大的人了,还和外头那些小混混一样打架呢!难怪你两个儿子都那么不成器, 都是你这个当爹的不像样惯出来的!源知那么爱打架就是学你的!   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没用的混账东西呢?你好歹是个大学生啊, 到现在还只是个流水线工人,你还那么不长进, 还打架丢脸!我这辈子和你结婚算是毁了, 毁了!   哪个女人嫁给你这种没用的东西能过好日子的?我好苦啊, 我真的好苦!我要离婚,我要离婚呜呜呜……”   林淑兰揪着乔来妹的耳朵,嘴里骂乔来妹没用, 脑袋里想的是香软漂亮的小香草的死, 伤心得哇哇大哭。   乔来妹任由自己媳妇揪着耳朵打骂,不敢反抗不敢动啊。   他曾经是个王者,说起自己怎么打赵大海的时候,眉飞色舞,神气无限, 直到林淑兰出现。   林淑兰可不会因为他不反抗就停止骂他, 她就要把她这些年的委屈夸张化了说出来,她要离婚。   她相信,只要她强调乔来妹这些年来有多么不成器,应该很多人都能理解她, 乔来妹应该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哪个女人梦心甘情愿嫁给一个啥也不是的混账东西?那她离婚就顺利了。   见林淑兰越骂越凶, 也哭得越来越凶, 纺织厂的人看不过眼了, 有几个大婶连忙上去劝架,要拉开林淑兰。   “淑兰,淑兰,你轻点啊,你都要把他的耳朵揪下来了。”   “你也别怪来妹,来妹也是气不过赵大海夫妇那样虐待香草,才把赵大海打那么狠的,那也是赵大海活该啊,谁让他那么过分。”   “乔来妹打的是赵大海?”林淑兰打到一半,骂到一半,哭到一半,才知道这个事,瞬间呆住了,也松开了揪着乔来妹耳朵的手。   纺织厂的人点头。   “打的不就是赵大海?来妹这些年虽然不长进,一个大学学历的,年近四十还是个流水线工人,但是他为人和气,平时不和人红眼的,要不是被气急了,他也不会动手啊。”   “别说来妹了,我这两天每次见到瘦弱到不行的香草,我都恨不得也打赵大海一顿,赵大海该啊。”   ……   林淑兰怔怔地听着大家的话,乔来妹则跟一只被冤枉的老狗一样,委屈巴巴地怂拉着耳朵不敢动。   林淑兰拍了拍乔来妹的肩。   “打得好!来妹,你干得漂亮!回家我多给你烧两个菜,给你加餐,你今天真的非常棒,要不你也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打赵大海的,我也想听。”   又是一次翻脸还翻书还快。   林淑兰只觉得解气,哭也哭不出来了。   啊!这次找借口离婚又失败了。   姜玉贞和晨曦带着小香草走到这边的时候,林淑兰还在夸乔来妹。   林淑兰是听说乔来妹打了人就跑回来了,跑得飞快,姜玉贞和晨曦都怕小香草跑太快走太快会摔倒,就慢慢扶着小香草回来,速度自然要慢一些。   “刚才怎么又打又骂的?”姜玉贞问。   “妈,是我错了,我误会了来妹,我还以为他没事干乱惹事呢,原来他是教训赵大海,他教训得好啊!他是大英雄,反正那赵大海打架打不过他,两只眼睛都被打肿了。”   “那干得漂亮。”姜玉贞和晨曦异口同声。   小香草也用十分感动的目光看着乔来妹,这就是她的亲哥哥呀,想到她被欺负,就出手为她解气,她真的好感动好开心呀,这也是被爱的感觉呀。   乔来妹打赵大海本就是为了出气的。   结果,他做了那么多年没长进的“混账东西”,竟然被媳妇和婆婆这么夸了,连厂子里的邻居都支持他,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尤其是看到他们家小妹还用看英雄一样(他自己认为的)的眼神看着他,这更让他无比高兴,他更加不后悔今天打了赵大海了。   以后他还要打,见面就打!他要永远做小香草心中的大英雄!   “好了,晨曦,你带香草在楼下玩一会儿,我和你三哥三嫂回家做午饭。”姜玉贞看了看手表说道。   晨曦牵着小香草的手,点点头。   “来妹,你打赵大海我们支持,可是你不怕丢了工作?我今天听说明进勇想提拔赵大海做副厂长。”回家的路上,姜玉贞问。   乔来妹无所畏惧。   “妈,咱厂子可是国企,我是有编制的正式工,岂是明进勇那个王八蛋能把我赶走的?何况丢了工作我也不怕,反正大家都骂我废物,一个大学生,年近四十还是个流水线工人,我还能更丢人?我要丢,丢的也是流水线工人的工作,现在干点啥不能挣钱,我还就不怕丢了这工作了!”   林淑兰听乔来妹说自己被骂废物,有些内疚,刚才她不也骂了,于是她开口:   “来妹,你不是废物,你出手替香草出气,你是大英雄。”   “对,我也觉得我是大英雄。”想到小香草刚才看自己的眼神,乔来妹心里还是很满足。   不管他这些年被多少人看不起,不管多少人拿他的大学学历和他的流水线工人工作来嘲笑他,在保护香草上,他都是个很好的三哥。   “那你以后还要继续做香草的大英雄啊,谁欺负她,你就揍他!”林淑兰想起,原著男女主明进勇和王柚美的几个儿子也欺负过小香草的,她可不忍心再让小香草被欺负,多一个人保护小香草,是好事。   这时候她甚至在想,要是乔来妹真的变成一个没有工作的闲散混子也挺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乔来妹越是什么都没有,其他人想到他的存在,就更不敢欺负香草。   ……   家属院院子的树荫下,大伙儿都围着小香草。   小香草身上穿着新衣服,脚上穿着新鞋子,不再是昨天那身破破烂烂的,看起来更漂亮了,大家都在夸她。   “这样打扮才像样啊,人靠衣装,香草再打扮打扮,更加像天上来的小仙女了。”   “看得我都想生一个闺女了,这小闺女多好看啊。”   “王大姐,你生出的闺女也不一定有香草好看啊,又不是天天都有仙女下凡。”   “我也就是说说嘛。”王大姐也没有生气,还笑呵呵的。   “香草,你们要在纺织厂呆多久啊?”   “呆久一点吧,你妈妈是我们以前的副厂长,我们都很喜欢她,也喜欢你,你们在这里我们很欢迎的。”   “能天天见到你我们心情都舒畅不少呢。”   ……   大家和小香草聊着,气氛特别融洽。   但总有一些无聊的人,开一些他们自己认为很幽默,实际上会伤害到别人的玩笑。   周大娘看向晨曦。   “晨曦,你妈妈有两个女儿,可是她很明显更偏爱香草啊,以前你妈就不怎么管你,以后有了香草,更不管咯。”   周大娘说完,又有几个大爷大娘跟着起哄。   “对啊晨曦,你看啊,你妹妹有新鞋子,你妈妈和你嫂嫂手上还提了那么多给你妹妹买的新鞋,你怎么没有新鞋?”   刚才林淑兰夸乔来妹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嘴给香草买鞋子的事,这些大妈大爷都记住了。   这些人,就是那种会在别人家生二胎的时候,跑到大娃面前说“你要有弟弟妹妹了,你爸爸妈妈以后不爱你,只爱你弟弟妹妹了”的人。   他们恶趣味地想看晨曦难过、生气、委屈的反应,再哈哈大笑。   有几个年轻媳妇也觉得这些大爷大娘这么说不合适,想制止他们,可是别人的恶趣味哪里那么容易拦得住的?   幸好,晨曦听大爷大妈们这么说,也没有难过生气委屈,反而笑了起来。   “大爷大娘,我想你们误会了,我没有没有新鞋。相反,今天给妹妹买鞋的时候,是我坚持要自己付钱的,没让我妈妈和我三嫂付,我妈给我的零花钱好多,我给香草买了新鞋,还有好多钱,我要是想给自己买鞋子,我随时都可以买。”   “你付的钱?”大爷大妈们听晨曦这么说,都惊呆了。   林淑兰刚才说,给香草买的鞋子有丝绸的,有小羊皮的,甚至还有进口的,那都是很贵的啊。   晨曦能付那么多钱,说明她零花钱真的很多,反正他们之中很多人都买不起,晨曦也才十七岁,这么小的年纪,零花钱简直多得令人惊叹了。   知道晨曦竟然有那么多钱后,大爷大妈们只觉得刚才自己对晨曦说出口的“你妈妈不爱你,根本不管你”就是个笑话。   真不管她,她哪来那么多零花钱。   他们不仅没有看到晨曦脚上的委屈、生气和难过,反而看到晨曦因为零花钱多,还给妹妹买了鞋子而骄傲。   小香草也说话了。   “我妈妈很爱我姐姐呀,要是她不爱我姐姐,怎么会为了我姐姐,和她前夫离婚呀。”   “对啊!”听到小香草这么说,大家才想起这个事情来。   当初姜玉贞和明进勇离婚那个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本来就人尽皆知。   现在明进勇又是同舟纺织厂的厂长,大家私底下少不了议论的,因此熟悉当年那些事的人就更多了。   他们都知道,姜玉贞是因为生晨曦的时候,明进勇说晨曦是个女儿晦气,嫌弃晨曦,姜玉贞才一气之下带着晨曦离婚的。   她要是不爱晨曦,又怎么会因为晨曦被亲生父亲嫌弃就离婚,又为什么一直把晨曦带在身边?   今天跟着林淑兰和姜玉贞一起到西关街去看热闹的人,又提起了姜玉贞关心晨曦学习的事情。   “姜副厂长那不是不关心晨曦,只是别的事情让她太发愁了,她抽不出精力啊。”   “姜副厂长,一直很爱晨曦。”   晨曦没有再参与说话,她听完小香草提起妈妈离婚的理由的时候,已经是愣住了,许久都没缓过来。   她只比福星大一岁,从她记事时候起,她妈妈的所有精力都放在福星身上,从来都没有管过她。   她从小就习惯了自己被忽略,被无视,习惯了没人关心,因为习惯,她不在乎。   今天妈妈终于关心她的学习了,她心中高兴,很感激香草的回归。   她说她零花钱不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可能是妈妈就没管过她,所以用金钱的方式弥补她吧。   现在,她才第一次仔细去想妈妈当初离婚的缘由。   是啊,妈妈是因为爱她,才离婚的。   至于后来妈妈的注意力全在福星身上……试想哪户人家有个病弱的孩子,不会多加照顾的?   后来妈妈为了找妹妹,消沉了很多年,也不管她。但是想想,哪个女人在自己的孩子失踪的时候,还有精力和心思去管别的事情?忽略身边人不是很正常吗?   这一刻,想清楚一切的晨曦鼻子开始酸酸的。   她以为妈妈真的不珍惜她不爱她,她已经习惯了,原来,习惯了不代表不在乎,习惯了不代表不想要。现在她终于知道妈妈是爱自己的,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就很爱她了,她心里是抑制不住地狂喜。   她再次抱住了香草。   是香草啊!是她可爱漂亮的小妹妹让她知道妈妈是爱自己的,她真的好感谢香草啊。   晨曦不仅抱着香草,还要揉香草的脑袋,还要用脸疯狂地往小香草身上蹭,这个妹妹怎么就这么好呢,她一回来家里的一切都在变好,她也在变好啊。   小香草也可喜欢自己的姐姐了,就让晨曦抱自己,蹭自己。   还是阿姨姐姐们看不过眼了。   “晨曦,你妹妹这么瘦弱,你可别抱坏她了。”   “我才不会抱坏她,我妹妹这么娇贵,我一点力气都没使,我哪舍得啊。”晨曦说的是真的,她哪里舍得用力,她当小香草是易碎的贵重宝贝呢。   “那也不行啊,天气这么热,你这么抱,会热坏香草的。”   “我不热,我要姐姐抱我。”小香草开心地说。   晨曦听了小香草的话,就更抱着她不愿意撒手了。   啊啊啊啊,为什么他们家里人没有早点把这个妹妹接回来呢!   ……   晨曦抱了小香草没多久,就看到一群少年浩浩荡荡地从家属院大门走进来,是乔源知和他那些小混混朋友。   小混混在哪里都不受欢迎,尤其是在同舟纺织厂这样的国营大厂,厂子的职工都是有编制的国企职工,自认为素质高,更瞧不上外头那些混混了。   乔源知偏偏喜欢和那些混混们玩,经常带他那些小混混朋友到厂子里来。   以往大家看在姜玉贞的面子上,不会说什么,可不代表着他们心里欢迎。   他们知道乔源知回来肯定会找小香草和晨曦,毕竟两个女孩是他的姑姑,因此不少人都皱着眉远离了小香草和晨曦一些,就为了躲着乔源知和那群小混混。   没多久,果真瞧见乔源知和他的混混朋友们往小香草的方向走过来。   乔源知、强子和小混混们手上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是给小香草买的,在西关街的时候,乔源知先和小香草他们道别离开,就是为了去给小香草买东西。   小混混们一开始还以为乔源知是故意向小香草示好,以让小香草放松警惕的,当看到乔源知每买一件东西都要仔细询问身体弱的人能不能吃的时候,他们总算看出来了,乔源知的心已经被小姑姑给俘获了。   小混混们不也是?于是也跟着给小香草买东西。   “我给我小姑姑买东西,你们凑什么热闹?”乔源知看着他的兄弟们的大包小包,还不高兴了。   “哎哟,源爷,你早上的时候还说你最讨厌你小姑姑了,还让我们一起讨厌,怎么现在一口一个小姑姑的,你这么善变的吗?不要面子了?”熊三开玩笑。   乔源知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作为侄子,对小姑姑好,不丢人,怎么就不要面子了,倒是你们,给别人家的小姑姑献殷勤干什么。”   技安他们嘿嘿笑。   “我们都是源爷的小弟,源爷的小姑姑,就是我们的小姑姑,我们想要孝敬小姑姑。”   “别乱攀亲戚,香草是我的小姑姑,不是你们的,乱喊她小姑姑,小心我揍你们。”   “不敢不敢,那就当我们是为了源爷,让源爷的小姑姑知道源爷有一帮小弟,那源爷在小姑姑心中岂不是很威风?”强子解释。   其余小混混们连忙点头。   他们为了给小香草买东西,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能给她献殷勤,他们乐意,他们高兴,他们喜欢。   何况小香草今天让他们这些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嫌的小混混获得了别人身上的尊重,他们当然要感谢小香草。   好在乔源知也懒得和他们计较他们多,提着大包小包,走到了小香草和晨曦跟前。   “呀,源知,你哪来这么多钱,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晨曦看到乔源知手里的大包小包,有些惊讶。   “晨曦姑姑,听说你给小姑姑买了好多鞋子作为见面礼?那我也要买。小姑姑,这是奶油蛋糕,是用牛油、面粉、鸡蛋做的,上面还有奶油,可香了,你尝一尝。”乔源知废话不多说,直接开门见山。   院子里,刚才那些为了躲开小混混而坐得远一些的人都忍不住看向这边。   他们又想到了当年乔家人给福星买蛋糕的时候,福星一口都不吃,就把蛋糕扔地上了,还发脾气呢。   就见小香草很开心地把蛋糕接过来,脸上写满了高兴和欣慰。   “源知好乖啊,谢谢源知。”   乔源知:“……”   又来。   “小姑姑,我比你高那么多,我还是个男子汉,关键是我还比你大几个月,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叫我乖了,也不许再摸我头。”乔源知脸都红了。   之前小香草也说过他两次乖,第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第二次只有他们两个和他的小弟在,可现在还有那么多纺织厂的人在啊。   果然啊,那些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见到可可爱爱的小香草一脸慈祥地摸乔源知的头,都忍不住笑,想不到小香草这个小姑娘,竟然能把乔源知这个不像样的混混头子制得服服帖帖。   乔源知听到他们的笑声,脸都红了,他不管他们。   “小姑姑,你尝尝,这种蛋糕十年前还没有呢,这是这两年才有的新品,十年前那些蛋糕店做的蛋糕,用的都是植物油,可难吃了,还不健康,这个是动物奶油做的,要健康很多。”   “那我不能自己一个人吃哦,你们要一起吃,有好东西一起分享。”   “不用!这是给你的!”晨曦、乔源知和小混混们异口同声。   乔源知本来就是想买给小香草的,他当然不会和小香草抢,其他人则是听了乔源知说这个蛋糕有多好之后,更想让小香草独享了。   “那谢谢你呀源知,我不客气了哦,以后我会请你吃东西哒。”小香草拿起小蛋糕配的小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挖着吃。   三嫂今早教她人情世故的时候告诉过她,亲近的人用心为自己做什么事的时候,一定不能辜负,不然对方会失望的,所以小香草不要辜负她的侄子呢。   所有人看到小香草吃蛋糕,都觉得她好乖,好有礼貌啊!她不仅没有像福星一样不识好歹,还知道分享给别人,想和大家一起吃呢。   “好好吃呀!”小香草开心地眯起了眼睛,“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点心呢,太好吃啦!”   乔源知看到小香草满足的样子,又高兴又心疼。   当然,晨曦、强子和小混混们也心疼,连带着不远处正在看向这边的纺织厂的人也心疼了。   不用小香草自己说,他们都能看出来,小香草在赵大海家的时候,肯定没吃过蛋糕。   赵大海经常带他儿子赵小海到纺织厂玩,赵小海手里经常拿着特别贵的蛋糕吃,结果小香草竟然是第一次吃。   乔源知吸了吸鼻子,从他装东西的塑料袋里拿出了一瓶果汁饮料来。   “这是草莓牛乳,是郊区的奶厂用自己产的奶和新鲜草莓熬成的,十年前这个东西可没有,小姑姑你光吃蛋糕容易噎着,喝点果奶解腻吧,我们不吃,这是单独买给你的。”乔源知又怕小香草要和他们分享,于是先说了他们不吃。   “好呀!”小香草依旧不想辜负乔源知的好意,又把果奶拿过来。   这也是赵小海来同舟纺织厂的时候经常喝的,小香草喝了一口,依旧是一脸满足。   “好好喝呀!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饮料呀!我以前没喝过呢!”   “小姑姑,你再吃这个,这是双皮奶,尝一口,我们不吃,这是买给你的,十年前这个东西可没有。”乔源知又拿出来一盒双皮奶。   晨曦有些担心。   “源知,你给香草吃这么多东西,她的胃扛得住吗?”   “扛得住的,我买的都是最小份的,而且不是冰的,我问过了,这几样东西可以一起吃,而且这是最后一样了。小姑姑,你先尝尝双皮奶,尝完双皮奶,来玩一玩我给你买的游戏掌机。   我买的是最小的,小姑姑的手小,用大的掌机可能抓不稳,小的可以,我买的是最新款的,十年前没有,有好多种配乐呢,俄罗斯方块很好玩。”   “源知,香草是女孩子,她会玩掌机吗?这不都是你们这些小混混玩的。”晨曦说道。   却见小香草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乔源知递过来的掌机。   “姐姐,我想玩呀,赵小海家里有二十多台掌机呢,我好好奇哦,我还从来没有玩过呢,我想摸一下赵小海的掌机,都要被张丽娟阿姨骂。”   “嗯,小姑姑你玩,以后我给你买三十多台!比赵小海的还多!”乔源知咬牙切齿的,听小香草说她想玩掌机,本来他还是很开心的,直到听到小香草说的后半句话。   其余人心里的反应也和乔源知一样。   奶油蛋糕、果奶、双皮奶,这些赵小海经常拿到纺织厂吃的东西,小香草没吃过也就算了,赵小海有二十多台掌机,小香草竟然没有摸过,想摸一摸,都要被骂,赵大海和张丽娟何等无耻啊!   而此时,正在到处收集姜玉贞是个精神病患者的证据的赵大海并不知道,哪怕他真的找出了证据,也有更多的人出面证明姜玉贞没有疯。   他们当然不是真的确定姜玉贞这些年没有疯过,而是不忍心看到小香草回到他们那个家庭。   “小姑姑,刚才晨曦姑姑说你是女孩子,可能不喜欢掌机,那没关系,我这里有很好看的毛线,你们女孩子不是喜欢用毛线玩翻花绳吗?这是今年才流行起来的带着亮线的毛线,这种毛线十年前可没有,用来玩翻花绳,绝对最漂亮!”   “小姑姑,这里还有我买的跳绳,是你们女孩子最喜欢的粉色,这个颜色的跳绳十年前可没有,十年前刚刚改革开放,还没有工厂生产这么鲜艳的颜色的跳绳呢,小姑姑你跳跳绳还能锻炼身体。”   “小姑姑,这里还有……这是十年前没有的。”   “小姑姑,这里还有……这是十年前没有的。”   ……   乔源知一件一件地把他给小香草买的东西掏出来,每拿出一件,都要强调那是新鲜玩意,是十年前没有的。   小混混们都惊呆了,乔源知几个小时之前还嚷嚷着讨厌小姑姑,现在给小姑姑献殷勤,比他给他们校花邹诗羽献殷勤还要积极,要知道,乔源知追求邹诗羽是从初中时候开始的。   终于等到乔源知把买的东西都拿出来完了,强子和小混混们都等着这一刻呢,便开始他们的殷勤。   “香草,这是我给你买的大辣片,特别香!你有没有闻到?我最喜欢吃了,我们都喜欢吃!你一定会喜欢的!”技安第一个拿出了他给小香草买的东西。   乔源知不让他们叫小香草小姑姑,他就不叫呗,叫香草名字又不影响什么。   “不行!”乔源知和晨曦一起伸手把技安大辣片推了回去。   “我小姑姑身体弱,你们看她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吃大辣片对身体不好,你们想害死她啊!”乔源知皱眉。   晨曦也开口:“这上面全是辣油,别说香草身体弱了,我们不经常吃辣的吃,都要拉肚子的,你想害香草?”   “啊……我……没有……那香草你别吃了。”技安把大辣片收了回去,一脸的愧疚。   熊三得意了,把他买的东西拿了出来。   “香草,这是麻花,这个不辣的,你吃,你吃。”   “不行!”乔源知和晨曦又把麻花推了回去。   “这麻花是西关街那边的路边摊买的吧,西关街的路边摊人来人往的,麻花摊子上面炸麻花的油用了多久了你知道吗?万一是老油旧油,岂不是对身体有害?”   “西关街那么多人,人来人往的,还不知道带过去多少灰尘,还不知道人家经过麻花摊子的时候有没有唾沫星子飞进去,香草身体弱,哪能吃这些。”晨曦补充。   “我给我小姑姑买的都是店里的,不是路边摊,干净卫生,才配让我小姑姑吃。”乔源知又道。   这下,强子和小混混们都不敢拿出自己买给小香草的东西来了,因为都是路边摊买的。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乔源知今天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没有任何行动阻止他们给小香草买东西,原来不是被他们说服了,而是一开始就知道小香草不能吃。   果然,他们看到乔源知得意洋洋地揽过小香草的肩膀。   “小姑姑,你看到了吧?还是自己家里人对你好,懂得怎么照顾你,我们是亲人,我们最知道怎么爱你疼你,其他人的好意你不要轻易接受啊,你有我这么一个侄子,还有晨曦姑姑这么一个姐姐,还有那么多的家人,够了哦。”乔源知竟然学起了香草说话的语气,用了个“哦(第一声)”。   强子和小混混们听到乔源知这么说,心里那个恨啊!乔源知这是占有欲啊!对小香草的占有欲。   可是他们只能嫉妒了,因为小香草是乔源知的小姑姑,又不是他们的小姑姑,他们没有这么好的小姑姑,那也没办法。   乔源知有对他的小姑姑占有欲,那也是合情合理的占有欲!   不然,回家催他们奶奶给他们生一个小姑姑?小混混们心想。   不远处那些正在看热闹的同舟纺织厂的人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都惊呆了。   他们刚才见到乔源知和强子带着小混混回来就躲开,不就是因为嫌弃他们?哪想到这些男孩子竟然是为了关心小香草而来的。   他们原本就很喜欢小香草,见到这群男孩子对小香草那么好,对这些男孩子的看法就改观了,看着那些头发染成了五颜六色,穿着奇装异服的小混混,也看顺眼了。   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看到,小混混们和小香草相处的时候,特别有礼貌,特别有分寸,言谈举止都非常得体。   他们刚才只顾着担心小混混给纺织厂带来不好的影响,哪想到,小香草竟然让小混混们都变好,变得彬彬有礼了。   小香草!也太厉害了!   “对啦,源知,你给我买那些东西的时候,为什么要和我强调那是十年前没有的呀。”小香草突然想到这个细节来。   她一开始觉得,乔源知可能是想强调那些东西以前没有,现在才有,但是好奇宝宝小香草想了想,有觉得,想要强调以前没有,为什么不是五年前,六年前,三年前呢?   小香草好好奇呀。   乔源知也不瞒着她。   “因为十年前,我们全家人对福星就很好,你才是我真正的小姑姑,她不是。她一个假的小姑姑,我们都对她那么好,对你一定要比对她还要好才行,我不仅要对你比对她好,还要加倍好!她得到过的东西,你得到的要好很多倍!这样才对得起你!”   乔源知很认真。   现在小姑姑和他继奶奶的亲子鉴定结果还没出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但是乔源知心中已经自己认定了,谁说有血缘关系才是亲人?他就认定小香草是他的小姑姑了,哪怕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她不是他小姑姑,他也认她是自己的小姑姑,要一辈子照顾她!   小姑姑听了乔源知的话,歪着脑袋想了想,接着点头。   “是呀!对假的家人都那么好,那要对自己真的家人要更好才行,我以后一定会对你们加倍好的!”   “小姑姑真好。”   “小妹你真好。”   乔源知和晨曦都说道,他们都觉得,对小香草好真的好值得呀!双向奔赴啊!   “源知,晨曦,快带香草回来吃饭,午饭已经做好了。”林淑兰打开窗户往下喊。   乔来妹家在三楼,喊孩子回家吃饭不用下楼的。   林淑兰喊孩子们回家吃饭后,也有邻居陆陆续续开窗户喊自家孩子回家吃午饭。十一点了,午饭吃得早的可以吃了,还没做好的,也可以先把孩子喊回家了。   乔源知叫他的小混混兄弟们先回家吃午饭,再和晨曦一起带着小香草回家吃饭,把强子也带上。   强子的爸妈不在家,乔源知已经提前和林淑兰说好了,今天中午和晚上都要带强子回家吃饭。   回到家,就看到林淑兰和姜玉贞、乔来妹一起做的一大桌子菜。   下厨的主要是林淑兰。   昨晚上她故意不给香草准备肉菜,心里太过意不去了,就想着今天要补偿回来。   她做了蒸得稀巴烂的芋头蒸排骨,用高压锅压得稀巴烂的卤香猪蹄,还有西红柿炒鸡蛋、嫩豆腐汤、清蒸狮子头、蒸南瓜、清蒸鲈鱼……   多种菜系的菜混在一起,满满的一大桌,都是她今天一大早去菜市场买食材回来做的,摆在桌上后,就像过年一样。   林淑兰知道小香草身体弱不能吃辣的,也不能吃在重油重盐的,因此挑了口味清淡的做,还都做得软软的,烂烂的,这样小香草好消化,她是真的很用心了。   看着这么丰盛的菜,林淑兰心里的内疚总算是轻一些了,她要趁早补偿小香草啊,不然离婚了可没机会了。   “香草,来吃,尝尝这个排骨,很软烂。”林淑兰第一个给小香草夹菜。   “香草,这是你三嫂一大早去买的新鲜肉做的狮子头,早上刚杀的猪,你尝尝。”姜玉贞也给小香草夹菜。   “香草,这个豆腐很嫩,很好吃,是你三嫂去最好的豆腐坊买的,一点豆腥味都没有,你尝尝。”乔来妹也给小香草夹菜。   接着晨曦和乔源知也给小香草夹菜,强子在一旁好羡慕啊,他是来蹭饭的,而且不是小香草的家人,他不好意思给小香草夹菜,只能羡慕了。   眨眼的功夫,小香草的碗就被堆得满满的啦。   小香草肚子吃得饱饱的,但是她不想让家里人失望呀,于是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刚吃了没几口,就饱得咽不下去了。   林淑兰看到小香草这个样子,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是重生回来的,她知道小香草身体弱,经常胃口不好呕吐,该不会现在又要呕吐了吧?那可不得了!   她也看出来小香草是为了不让他们失望才吃的了,毕竟这可是最最善良的小香草啊 ,她能看不出来?于是她赶忙抓住了小香草的筷子。   “香草,吃不下?”她得先确认。   如果说小香草真的吃不下,那可不能勉强让她吃,不然香草是会吐的,吐得胃酸都要出来的那种,重生回来的林淑兰最清楚不过了。   小香草好怕家里人失望呀,但是她也不能骗人,骗人的不是好孩子,她才不要做坏孩子,她不能骗自己家里人,于是她摇摇头。   “嗯,我吃不下。”小香草一脸的内疚,三哥三嫂和妈妈辛辛苦苦做了那么一大桌子菜,她竟然吃不下,她真的好对不起他们一番心意啊。   听到小香草说她吃不下饭,乔来妹夫妇和姜玉贞都担心坏了。   还是晨曦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啊,香草刚才吃了源知买的东西,已经吃饱了。”   “什么?”林淑兰站了起来,转身就去拿起鞋架上的鸡毛掸子,把乔源知从椅子上拎起来就打。   “你怎么乱给你小姑姑买东西吃!外面的东西她是能乱吃的吗?你小姑姑身体娇弱,她不能吃外面的东西,尤其是那些油的辣的,你就瞎买东西给她,你不怕害死她!你还是她侄子吗?”林淑兰越说越气,下手也越来越重。   十六岁,身高窜到一米八的少年,就这样让自己的妈妈揪着打,不反抗,直到被打到了角落。   林淑兰这一系列的动作太突然,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乔源知已经被挨了好多下打了。   林淑兰下手重了,鸡毛掸子的毛飞了一地。   “三嫂!不要打源知!”小香草护在了乔源知跟前。   乔源知上学迟到早退,逃学旷课,放学放假打架斗殴,在家经常被打,都被打习惯了,从来没人护着他过。   今天,他瘦瘦弱弱的小姑姑,就那么用自己的小身板护在了他跟前。   乔源知都不去管林淑兰了,目光就怔怔地看着护着他的小香草单薄的背影。   他,第一次被人保护了。   “香草,你不要护着他,他不顾你的身体健康,他该打,你让一让啊,让我打他。”林淑兰对小香草说话的时候,语气温柔下来。   她就等着小香草让开,她继续打乔源知。   作者有话说: ◉ 25、加更   小香草不让。   “三嫂, 你误会源知啦,源知他没有乱给我买东西吃,他买的都是正规的店铺里的,而且他已经问过啦, 他给我买的奶油蛋糕、果奶和双皮奶, 都是很健康的,我能吃的东西哦。   他那些兄弟朋友们给我买的大辣片、麻花那些在路边摊上的东西, 源知都不给我吃, 他很清楚我能吃什么, 不能吃什么哒,他对我可细心啦。”小香草帮乔源知解释。   听说小香草吃的都是正规店铺里买的东西,乔来妹夫妇和林淑兰这才放下心来, 没有给小香草乱吃东西就好。   林淑兰还是很不高兴地训斥乔源知。   “都快吃午饭了, 你怎么还让你小姑姑吃那么多东西,这些东西有饭菜这么营养均衡吗?你小姑姑身体不好,她刚才说吃不下东西,我们都担心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你还……”   林淑兰本想说他这样还很容易让别人以为香草和福星一样, 不珍惜家里人给自己做的饭, 还要挑食,还要辜负他们的好的。   虽然哪怕小香草真的是那样的,他们也不介意,但是她就不希望有任何人把小香草想象得和福一样, 乔源知今天的行为,很容易让人往那个方向想了……   这就是林淑兰本来想说的话, 只是她突然觉得提起福星有些晦气, 一个被他们捧在手心疼了六年的假千金, 在亲生父母来接自己的时候对他们一点都不留恋,头也不回就跟着亲生父母走了,这种白眼狼她一点都不想提起来,于是才没说。   “三嫂,你不要再骂源知啦,源知是好心,也是我自己没有自制力,三嫂做的这些菜,等我饿了可以吃的呀,但是源知给我买的那些东西,都是我没有吃过的,我也吃得很开心的呢,我们都应该为源知感到自豪呀,因为他太会关心人啦。”小香草又护着乔源知。   听小香草这么一说,林淑兰怔了怔,手里的鸡毛掸子也放下了。   是啊,家里最不着调的混混头子乔源知,知道关心人了,这应该让他们自豪才是。   乔源知经常被打,从前不管他犯多大错,被打的时候都要躲,要顶嘴,还要做鬼脸,简直把人气死。   今天他明明是被冤枉了,任由自己被冤枉,被打,一声不吭。   强子还在场呢。   乔源知是最好面子的,今天竟然肯这样在强子面前丢脸。   “源知,对不起……”林淑兰也内疚了。   “我不稀罕,懒得和你计较,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把小姑姑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列给我,省得我以后乱给她买东西吃让你们打我骂我。”乔源知凶巴巴的。   他刚才被打的时候真的一点都不好面子,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被冤枉,被当着兄弟的面打。   现在倒是知道凶了,可谁都听得出来,他是用最凶的话,关心小香草。   乔来妹夫妇都惊呆了。当然他们更多的欣慰,非常欣慰。   “先吃饭,一会儿我把香草不能吃的东西列给你。”林淑兰最清楚这个了。   吃完饭,林淑兰还真拿出纸笔来把小香草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都列出来,她列出来了,还要再抄一份。   一份是给乔源知的,这是她答应乔源知的,另一份,她要留给姜玉贞。   她知道小香草会早死,但是她也想为小香草多做一些,哪怕让小香草多活一天也好,因此把小香草的过敏原什么的,再留一份给姜玉贞,很有必要。   这边林淑兰正在仔细回想前世的事,把对小香草有害的东西一一列出来,生怕少写任何一种,就听到姜玉贞和乔源知、晨曦在聊天。   “奶奶,以后你就带着两个姑姑留在纺织厂了啊,这样很好,我们大家在一起,可以更好照顾小姑姑了。”乔源知说道。   林淑兰听到这里,身体一僵。   姜玉贞要带着晨曦和小香草留在这里?   前世小香草被接回来的时间比现在要晚一些,那之后,她并没有在同舟纺织厂呆过一天的。   林淑兰担心坏了,赶忙把笔放下走了出去。   “妈,你要留在这里?不行!”林淑兰说得很坚决。   她声音很大,把客厅里的姜玉贞、乔来妹和几个孩子都吓了一大跳。   姜玉贞点点头。   “是,留在这里,不过淑兰你放心,我们不会一直住在你们这儿打扰你们,我在纺织厂也有一套三室一厅,够我们几个住了。”   林淑兰脸一红。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哪能是担心你们打扰啊,我那么喜欢你们,我巴不得天天和你们见面,和你们呆在一起,而且我也知道妈你在纺织厂有房啊。   我只是觉得,让你和香草晨曦住在这里,委屈你们了,你在武陵街有一个带院子的小洋楼,还有保姆,在那里生活,不比在这里好?”林淑兰解释。   当然,她只是嘴上这么说,她不想让姜玉贞她们呆在这里的真正原因当然不是这个,而是,小香草呆在纺织厂会受伤害的。   要知道,他们乔家可是这本小说里的对照组,而这本小说的男女主明进勇和江米美就生活在这里。   对照组的作用是什么?对照组的作用就是用自己的凄惨来衬托男女主的好生活。   前世小香草都没有在同舟纺织厂生活过,后来乔家都能用自己的悲惨下场来衬托得明进勇和江米美那么好,这一世小香草若是靠近原著男女主生活,那还得了?   林淑兰绝对不能让小香草太靠近明进勇。   姜玉贞听完林淑兰的话,笑了起来。   “香草和晨曦都得上学。香草接回来后,肯定不能再上她以前上的那个破学校了,我会让她上好学校,武陵街那边没什么好学校。”   “妈,奶奶和两个姑姑住在纺织厂没什么不好的,和住在洋楼里,有保姆比,陪伴不更重要吗?两个姑姑呆在这里,我们都能陪她们啊,小姑姑那么瘦弱,我来保护她,不更好吗?”   “对,家人的陪伴才是最重要的,这十年来,我们乔家彼此之间疏远了那么多,我们得把我们互相陪伴的时间弥补回来的,别说妈在纺织厂还有房,够住了,我觉得挤在我们家也可以啊,一家人呆在一起多好。”   “小洋楼我和妈妈住了十几年,空荡荡的有什么好的,还是人最重要,钱财大房子都是身外之物,没有家人在,再打的房子住得也不开心,我也想让小妹能多和家里人相处。   再说了,洋楼就在武陵街那边,又不是说我们不住就会跑的,那个小洋楼妈前些年就说过要转到我名下,我现在决定不要了,给小妹,小妹随时都可以回去住,为了小妹上学,为了我们一家子团聚,我们就住在这里。”   ……   姜玉贞、乔源知、乔来妹和晨曦一个接着一个说,就是铁了心要把小香草留在这里,林淑兰心里着急,也没找到插嘴的机会。   大家以为她已经把话听进去了,就没再说。   姜玉贞眼里的神采亮了起来。   “等把我的房子收拾出来,我就和晨曦、香草住在那里,我也得把我耽搁了十年的计划重新捡起来,去完成了。”姜玉贞说的是她的梦想。   曾经她想用青春,甚至一生去追求的梦想,她搁置了许多年,但是梦想的种子一直藏在心里,如今,可以把种子上的灰尘擦干净,重新滋养,让它生根发芽了。”   小香草和其余四个人都在看姜玉贞,觉得此刻的她好美啊,她依旧是那副瘦骨嶙峋的样子,可当她眼里有了神采和熊熊燃烧的希望之后,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无限的生机和活力,像是在发光。   小香草、晨曦、乔来妹和乔源知都因为看到这样充满活力的姜玉贞而高兴,可林淑兰却越发担心起来。   她也不管说这些话是不是给姜玉贞泼冷水了,她就要说。   “妈,我就实话告诉你吧。这些年你没来过纺织厂,你知道明进勇在厂子里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你以前是副厂长,你为厂子做过很多贡献。你制定了很多很好的制度,你还改进了生产车间,可明进勇他恨你,你离开纺织厂后,他就把那些好制度废除了,生产车线也用回了以前的落后生产线。   他真的好恨你,他现在又是同舟纺织厂的厂长,你带着香草在这里生活,会有好日子过?那个明进勇有多么小肚鸡肠,心理阴暗,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林淑兰越说越气。   气得当然是原著作者,怎么能把明进勇那样一个狼心狗肺,衣冠楚楚的男人写成男主呢?那种人也配做男主?   当然,原女主江米美也不是什么好人。   林淑兰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止姜玉贞带小香草留在这里生活。   于是,她在所有人开口之前继续劝说:   “而且妈,香草以前的养父,就是那个赵大海,也是同舟纺织厂的职工,天天来上班,以前香草在他家受了那么大委屈,以后见到他保不准会害怕的,万一把香草吓出病来了怎么办?   他和明进勇关系很好,他能当上质检主任,还是明进勇提拔的,明进勇还想让他当副厂长,那他说不定也会为了讨好明进勇,也来给你找不痛快。   哪怕他不吓唬香草,他也想把香草抢回去啊,今早来妹和他打架的时候,他还嚷嚷着要把香草带回去,要是让香草生活在这里,就不怕他偷偷把香草带走?”   林淑兰把问题说得越严重越好。   当然,她也没有夸张化,她觉得自己说的是事实,就希望姜玉贞听完她的劝能放弃带小香草在这里生活了。   作者有话说: ◉ 26、三合一:放下   “他敢?!”听林淑兰说赵大海要把小香草带走, 姜玉贞、乔来妹、乔源知和晨曦异口同声,也都握紧了拳头。   “那王八羔子想抢小姑姑,也得他抢得了才行,别说亲子鉴定结果会很快出来, 哪怕没有亲子鉴定, 就凭他们家以前对小姑姑的虐待,现在还有妇联、秦青天主持公道, 他要敢把小姑姑带走, 就跟他婆娘一起被关在看守所吧。”乔源知是个小混混, 说话粗俗。   “淑兰,我理解你的担心,但你怎么不换个角度想想呢, 你想啊, 明进勇为什么恨妈?不就是好面子,觉得妈和他离婚让他丢人吗?他还做了那么多腌臜事,还当上了厂长,那妈更不应该躲着他,凭什么他在这里妈和香草晨曦就不能在?就偏要在这里!”   “对的呀!”对乔来妹说的话, 小香草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三嫂,他越是讨厌妈妈,我们越要过得好给他看呀,我听说这些年妈妈疯了的传言, 就是那个明进勇传出去的,讨厌的人是他, 凭什么他在这里我们就不在啊!”   “我们就要在这里生活, 我还要好好培养晨曦, 让明进勇看看,晨曦作为一个女孩也不差,让他后悔说过晨曦的那些话。”   “妈……”晨曦听姜玉贞又提自己,更感动了,“对,我们就要留在这里,我们任何事情都没有做错,妈妈的房子就在这里,凭什么我们不能住?”   “妈,奶奶和两个姑姑住在这里,难受的不是我们,不是奶奶和两个姑姑啊。妈你知不知道,今天我给香草小姑姑吃点心的时候,小姑姑说她以前没吃过,楼下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都见过赵小海吃,听说小姑姑没吃过,都要把赵大海骂死了,所以奶奶和两个姑姑留在这里,还能让赵大海被骂呢。”   “我会努力学习,我不能像以前那样颓废了,我考试考得比明进勇的那几个儿子都好,说女儿不好的他岂不是丢人了?”晨曦提起自己的亲生父亲,连名带姓,半点感情都没有。   就这样,除了林淑兰,其他人的意见都是留下,林淑兰哪里说得过他们?   “我那套房子的家具装修很多我都不喜欢,我联系了一个搬家公司,让他们下午两点来把东西搬走送去孤儿院,我捐给孤儿院了,现在时间快到了,来妹,钥匙给你,你去给搬家公司的人开门,记住,书房里的东西别让他们动,其他的都让他们搬走,一件不留。我下午还有这事不能留在这里了。”   “妈妈你要去哪里呀?”小香草问。   “香草,妈妈在查你当年被抱错的真相,妈妈找到我生你的时候医院里的一些医生和护士的名单和信息,我现在要一个一个去向他们打听那个晚上的事情,我今天下午要去见一个住在这附近的护士,也是当年给我做过产检的护士。”   “妈,我和你一起去。”林淑兰不放心林淑兰一个人,就提出来一起。   小香草、晨曦和乔源知当然也想一起去,被姜玉贞拒绝了。   “你们几个孩子留在家里,香草今天一大早就去西关街,又去买鞋子,她多累,本能让她再动了。”姜玉贞捏了捏小香草瘦瘦的小手,她还是得把小香草养得再胖一些才能让小香草循次渐进地去活动。   听姜玉贞这么说,乔源知和晨曦也怕小香草的身体吃不消啊,况且林淑兰也和他们说过,小香草很脆弱,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他们得仔细照顾,不能让她受任何刺激,万一小香草听她当年被抱错的真相,受刺激,吓坏身体怎么办啊。   “好!我们不去!”小香草的两个护卫乔源知和晨曦异口同声。   休息了一会儿,姜玉贞和林淑兰出门去了,乔来妹一直等到快两点,看到搬家公司的车开到楼下才下楼去。   姜玉贞的那套房就在这栋楼对面那一栋的二楼,离得非常近。   乔来妹下去的时候,乔源知和晨曦也带着小香草下去看热闹,离得那么近,小香草不会太累的。   乔源知谨记着林林淑兰的叮嘱,知道小香草身体弱,于是还特地去厂子的卫生室买了口罩回来给小香草。   “那个房子十年没进人了,肯定有很多灰尘,小姑姑你戴了口罩才不会打喷嚏。”乔源知把口罩递过去。   “那你们呢?既然有灰尘,你们也会打喷嚏的呀。”小香草一边把口罩接过来一边说道。   乔源知就知道,他们善良温柔的小姑姑肯定不会只想着自己,肯定就像他们关心她一样,她也关心他们。   “我当然没有,只买给你一个,我们还有呢,爸,晨曦姑姑,你们也戴上。”   乔源知从另一个口袋里面掏出另外几个口罩来。   搬家公司的人开始搬家了,几个本来想过来看热闹的孩子,最后发现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到房子里去看热闹,会对搬家公司的人碍手碍脚不说,他们最怕的当然是小香草一不小心受伤了。   于是他们只能站在楼外看,看着搬家公司的把家具都搬下来。   粉色的沙发、粉色的柜子、粉色的桌椅、粉色的落地灯……   所有的一切都是少女的粉色。   “俗气。小姑姑,那些都是奶奶以前给那个福星布置的,所以奶奶肯定要扔掉,要给你置办更好的!”乔源知对自己的分析很有信心,因为他今天给小香草奶点心饮品的时候,也特地去找比当年福星吃过的要好很多很多的那些,他就理解而姜玉贞的心情。   晨曦也是这么想的,也点头。   “对,我们家香草要用更好的!我们会一点一点的把福星在我们家生活过的痕迹抹掉,我们家只有香草,没有那个福星。”   小香草听了乔源和晨曦的话,就更感动更开心了呀。   就是搬家公司的人看到这家人要把这么崭新的家具捐给孤儿院,不由都觉得这家人大方,嘴里也情不自禁的感叹这家人有钱。   乔源知听了他们的话,冲着他们摇头。   “几位叔叔,我们家也不是很有钱,但是这些东西都是10年前置办的了,虽然没有磨损,但是早就过时了,因为叔叔你们看到没有,这个是我小姑姑,她长得这么好看,这么乖,她值得用更好的,这些10年前的家具配不上她!我奶奶应该已经给她买了更好的家具了。”   “不是应该,你奶奶已经订了一套特别贵的新家具,为香草订的。几位大哥,我小妹一看就是应该用更好的家具的啊,这些家具,我们家里人给她用,会觉得委屈了她呢。”乔来妹说道。   搬家公司的人听了父子俩的话,只觉得他们说来说去,还不是和他们心里想的一个意思?不就是有钱吗?没钱能随随便便换掉崭新的家具?   纺织厂也有来看热闹的人,大家都在感叹。   “以前都觉得乔家人爱福星,现在才知道,爱是没有上限的,他们对小香草的爱,比对福星的爱要多得多了。”   “那也是小香草值得呀,要是我们家有这么好的一个小女孩,我也愿意对她这么好。”   ……   搬家公司的人听了厂子里人的说的话,又仔细打量了小香草一番,最后想法也渐渐向厂子里的人靠拢了。   这么好的一个小闺女,要是是他们家的,他们也会竭尽全力对他好啊。他们要是有这单生意的客   户那么有钱,那肯定也会乐意给她最好的家具。   乔源知和晨曦边看搬家公司的人把家具搬下来,边猜测姜玉贞订了什么样的家具。   “我猜是我在杂志上看到的那种洛可可公主风的,可适合像香草这样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了。”   “洛可可。我听我们学校的邹诗雨说过,就是很多蕾丝花边,宫廷少女风的?”乔源知有些印象。   晨曦点点头。   “对!洛可可风比粉色好。粉色虽然好看,但是粉色就是女孩子的颜色,随便什么东西做成粉色都适合女孩子,所以用粉色给女孩子做家具有点作弊的嫌疑,洛可可风就要设计感多了。”   “要我说,小姑姑身体那么娇弱,那么多蕾丝,不会划伤她吗?要是我,我就给她买最软的真皮沙发。”   “真皮沙发冬天多冷啊,要我我就铺上一层丝绸锦缎,冬天不会冷,还能保护香草的皮肤。”   “要我我就再给小姑姑铺上地毯,让她摔倒了也不疼。”   “不许你诅咒香草!我会一直扶着香草,不会让她摔倒的!说到地毯,要是我,我要给她买遮光最好的窗帘,这样她就能好好睡午觉。”   “要我我就外给她买空调!我听邹诗雨说过,首都还有一些大城市里的人家里会有一种叫空调的家电,能调节家里的温度。”   ……   乔源知和晨曦在畅想着要是他们有钱,他们要怎么给小香草买东西。   他们真的好羡慕姜玉贞啊,姜玉贞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为小香草置办这个置办那个的,虽然他们知道姜玉贞也很爱很爱香草,肯定会置办最好的,但是他们也会在心里暗暗努力,他们也要变得有钱,这样才能为小香草做更多。   当然,俩人不知道的是,他们一边羡慕姜玉贞是富婆一边发誓要更努力的时候,他们自己也被厂子里的人羡慕着,因为厂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只是年纪小没钱,等他们有了钱,就可以为小香草买东西了啊,不像厂子里的其他人,只能羡慕他们和小香草是一家人。   姜玉贞房子里的家具特别多,搬家公司的人还花了好长一阵子,才把家具都搬完。   等搬家公司的人把车开走,乔源知他们把小香草带回家休息,姜玉贞和林淑兰也回来了。   “怎么样,问出来什么了?”乔来妹第一个迫不及待地问。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姜玉贞这些年的记忆力不是很好,她今天出门的时候也带了笔记本,把了解到的信息都记下来,乔来妹这么问,她就把笔记本递给他。   林淑兰却把今天了解的情况记得清清楚楚。   “今天我和妈去找的那个护士叫陈芬娘,我们第一个去找她,是因为她是当年医院妇产科的医生护士里,唯一一个还在第二人民医院工作的,也是唯一一个现在还在南江市内的。”   “其他人去哪里了?去了别的医院吗?”乔源知问。   林淑兰摇头。   “没有,其他人在那场大火后没多久就辞职了,后来没再做医护人员,现在有的回了乡下老家,有的去了外地。”   “这么多医生护士,都走了?”晨曦瞪大了眼睛。   “也没有多少,十六年前第二人民医院妇产科还特别小,没几个人。不过那么多人都走了,只剩下陈芬娘一个,也很离谱。”   “为什么都走了,难道是那场大火死了人,医生和护士们有了心理阴影,就不干了?”乔源知分析。   说完他又摇摇头。   “那不能啊,医生和护士是见惯了生死的,怎么可能会因为死人就有心理阴影然后辞职不干呢,何况我也和技安他们打听过,十六年前的那场大火只是烧毁了妇产科的资料,还弄得妇产科一团糟,并没有死人。”   “是没有死人,那场大火很蹊跷,肯定是人为纵火的,你们看吧。”乔来妹把姜玉贞的笔记本递过去给几个少年看。   小香草不识字,只有乔源知和晨曦在看。   原来,当年离开第二人民医院的那些医生护士,都经历过那场大火,陈芬娘没离开,是因为大火的时候她刚好没在妇产科,而是在手术外科照看一个因为生孩子大出血转了科室的产妇。   “太可惜了,当年在场的医生护士我们都没找到,只找到了一个没在场的陈芬娘。”林淑兰叹气。   姜玉贞摇头。   “不可惜,相反,这是一条很有用的线索。来妹说的没错,那场大火很蹊跷,像是人为故意纵火,在场的医生护士都离开了,更说明问题了,那些离开的医生护士肯定知道什么,随便找到一个,都是在接近真相。”   “是张丽娟纵火?张丽娟想抱走我们家香草,就纵火,然后使了什么手段让大火的目击证人,就是那些医生护士都离开南江市,对吧!”晨曦问。   姜玉贞皱眉,没点头也没摇头。   “张丽娟肯定是那天晚上抱走香草的,但是是不是她纵火的,还不知道,她那时候只是个村姑,还不是制衣厂的会计,她家境也不好,没什么背景,她还做不到纵火然后再让医生护士们离开。”   “也是。”晨曦点头,其实在她刚才问出来的时候,她也觉得不大可能,张丽娟要是真有那么大神通,怎么现在还被关在看守所?   “不管事情怎样,我都能查出来的。张丽娟没有在离家近的医院生孩子,而是舍近求远,有很大的问题。妇产科大火后医生护士们都离开了,也有问题。   两件事情是恰巧发生在同一地点的独立事件,还是就是同一件事,还得查,但是我知道,如果没有那场大火,张丽娟抱走香草的可能性也不大。”姜玉贞说着,就回忆起十六年前她生香草的情形。   香草是早产的,她在预产期前很长一段时间突然宫缩,被邻居送去了医院,那时候乔月生出差,乔家几个儿子还没来得及赶到医院她就生了,孩子刚出来,就着火了,产房里都是迷雾。   她生孩子耗费了太大的精力,起都起不来身,护士扶着她离开火灾现场,另一个护士帮她抱孩子,就这样再滚滚浓烟中逃生。   她深挖十六年前的记忆,有些细碎的片段似乎在告诉她,最后她从护士手中抱回来的孩子,似乎比她生出来的那个要黑一些。   福星的皮肤确实比香草的要黑啊。   “不怕!我们就一步一步查!反正小姑姑谁也别想抢走!现在张丽娟被关着,灯塔到回来的时候亲子鉴定结果也出来了,亲子鉴定出来,她还得被关,之后的时间也够我们继续去查的,反正张丽娟一辈子也别想出狱了,要是放火的另有其人,那个人也要被抓。”乔来妹怕姜玉贞太着急,就说道。   姜玉贞点点头。   “妈,这件事看起来好复杂啊,要不你让来妹来查吧,妈,你还说你要把你的计划捡起来,要是再去查十六年前的事,怕你精力不够。”林淑兰建议。   她担心姜玉贞又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的精力逗放在小女儿身上,这样一旦小女儿没了,她就完全没了寄托,更容易出事。   该死的,林淑兰明明想离婚离开乔家,可总是忍不住关心乔家人,总是放心不下乔家人。   有很多次,她甚至想她干脆不离婚了,和乔家人共沉浮,到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她也不忍心。   林淑兰只觉得不知所措。   姜玉贞听了她的话摇摇头。   “淑兰,你放心,我能行的,你不用觉得我没那个精力,想当年,我一边照顾福星,一边做纺织厂的厂长,我也能不耽误。   说我精力不够,那是明进勇造谣,他为了和我并列当副厂长,继而取而代之把我挤下去,才故意造谣,事实上我一边照顾福星的的时候,副厂长的工作一直做得很好。”   “所以明进勇就是一直针对你!以前就针对了!以后肯定也会!妈你带着香草和晨曦留在这里,肯定还是被针对!”林淑兰喊起来。   乔来妹一把抓住她的手让她坐下。   “淑兰,你太激动了,我们今天都说了那么多妈她们就在厂子的理由,你都没听进去吗?你别激动,你放心,不用你说,也不用妈提,十六年前的事我也会一起查的。”   “我……”林淑兰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确实是太激动了些。   此时乔源知、晨曦和香草已经在分析十六年前妇产科发生的事的各种可能了,三个孩子都可认真了。   林淑兰心烦意乱,就去洗衣服,不再和小香草他们呆在一起。   这两天,她绝对是这个世界上心理最最复杂的人了,她又想离婚离开乔家,又牵挂乔家的每一个人;她想表现得对香草冷漠一些,以惹乔来妹生气,可一见到香草就忍不住关心……   林淑兰好迷茫,不知所措。   “三嫂,你怎么啦?”林淑兰刚刚把洗衣膏拿出来,小香草就过来了。   林淑兰一抬头,就看到小香草正在用十分关切和担心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没怎么啊。”   “三嫂,我感觉你好像有心事哦,你遇到什么事了吗?有人欺负你了吗?要是遇到了什么状况,要告诉家里人的哦。三嫂也可以告诉我呀,我可以帮三嫂分忧哒。”小香草很温柔,很认真。   林淑兰鼻子一酸,小香草怎么那么好呢?一家人的注意力都在分析当年医院大火上,小香草还能细心地发现她情绪不对劲,并且过来关心她。   而她,竟然想着离婚,想着离开乔家,想着远离香草……林淑兰突然内疚了,   “三嫂不愿意说没关系哒,但是我们一家人现在在一起,陪在三嫂身边的,三嫂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害怕哦!我们一直在,要是三嫂突然想说了,随时都可以和我说哒。”   “嗯。”林淑兰点头。   “三嫂,我来帮你洗衣服,我最会洗衣服啦。”   “不行!你回去,有我在,不允许你开洗衣服,其他家具也不行……”林淑兰催着小香草回去。   终于劝小香草回去了,林淑兰才把卫生间的门关上,把水龙头的水声来到最大,眼泪哗啦啦流。   她知道,离婚的计划,失败了。   她哭,也不是因为不能离婚而难过,而是觉得自己这些日子以来都错了。   遇到问题有很多种解决的方法,一种方法行不通,还能有另一种。   离婚是离不成了,那她为什么还要离?她就不能保护好小香草,不让小香草早死?只要香草不死,乔家,就不会像原著那样发展了吧?   现在很多事情都已经和原著不一样了,比如小香草提前回来了。   比如原著里香草一回家,就是病弱得不得了的样子,让乔家人操碎了心,为了照顾她,走变回了从前那种,全家人围着一个人转的样子。   可以现在并没有这样。小香草虽然还是很脆弱,但是没有像原著那样需要全家人24小时看护照顾,乔家人也并没有因为她再次失去了自己的生活。   相反,原本应该往小混混方向发展,越变越坏的乔源知,开始懂事了。原本学习不好,大学都考不上,去经商的晨曦,发誓要努力学习了。   原本一直到原著大结局也没提小香草是怎么被抱错的,现在姜玉贞已经查到了很多线索……   ……   种种的种种,都已经偏离了原著,乔家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她一个知道原著剧情的人,竟然在事情已经和原著不一样的时候,还纠结着原著里香草的死!   这是她错误的执念太深了。   她应该放下执念了。   林淑兰洗了把脸从卫生间出去。   “妈!我也要和你一起查当年大火的真相!香草被抱错的每一个环节是谁造成的,都早找出来!他们都要付出代价!   你和晨曦香草就生活在纺织厂,哪都别去!就留在这里,让明进勇和赵大海都不得安生!   妈,你甚至可以把属于你的一切找回来!当年这个厂子是明进勇乘人之危从你手中抢走的,你要是想夺回去,我也支持你!   明进勇他娘的太过分了,真他娘的该死,他哪来的脸,趁机把厂子夺走,还四处说妈你是疯子,不把厂子要回来我他娘的就咽不下这口气!”林淑兰叉着腰,义愤填膺。   “淑兰,你怎么学起了源知,说粗话了。”   “说明人是可以互相影响的!源知说粗话会影响我让我也说粗话,那香草那么美好,肯定也会影响我们,让我们全家都变好!我们就要变好!我们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没有,凭啥没有好运!我们就要好好的!”林淑兰依旧叉着腰,铿锵有力。   乔来妹他们都惊呆了。   林淑兰一直是个弱小无助的小哭包,这阵子总、闹离婚,和以前判若两人,后来又对家里人那么好,离婚简直只是嘴上说说。今天她更是奇怪,突然去洗衣服,又突然回来,回来后走突然这么亢奋,她这是怎么了?   就在大家都很惊讶时候,只有小香草好心,因为她看得出来,她的三嫂现在好开心,三嫂的样子,好像是心里的什么石头落下来了似的?   小香草很细心,最会感知别人的情绪啦,她刚才真的好担心林淑兰,现在见到林淑兰心情变好,她也开心啦。   ……   姜玉贞的房子,除了书房里的之外,其余家具全都捐给孤儿院了,书房也没有床,因此今晚还得在乔来妹家住一晚上。   乔来妹家只有两张床,晚上要过夜的却有六个人,两张床还都不大。   “源知,你一个男子汉,睡沙发吧,我给你收拾收拾。”林淑兰提议。   “源知和景知的那张床也不小,够妈和晨曦香草睡的,今晚就勉强勉强。”   “嗯!”晨曦听说能和香草一起睡觉,可开心了。   “妈,我要挨着香草睡。”   “我也想挨着香草睡。”   “那我睡在妈妈和姐姐中间!”小香草开心坏了。   昨晚上她只和妈妈一个人睡,今晚还可以和姐姐一起,这是这个世界上和她血脉相连的两个女子,她能和她们在一起,很幸福呢。   “我也想和小姑姑一起睡……”乔源知低声嘟嚷?   林淑兰哭笑不得地拍了他一下。   “胡说什么呢你!”   ……   这天晚上,小香草睡得好香甜呀。妈妈和姐姐身上逗香香的,让她睡得好安心。   小香草的身体还很虚弱,长期营养不良,不是吃了两天好的就能好起来的,昨天她确实消耗的精力太大了,因此睡得很沉。   相反,姜玉贞和晨曦躺在小香草的身边,都很享受陪伴在失而复得的小香草,都舍不得睡去?母女俩听着小香草轻轻的鼾声,嘴角微微上扬。   突然打雷下雨,轰隆隆的雷声伴随着闪电,照亮了整个屋子。   姜玉贞和晨曦都伸出手去捂住小香草的耳朵,最后母女俩的交叠在了一起,两个人都轻声笑了笑。   “你捂着香草的耳朵,我去关窗。”   “妈,我去。”   “我去,你被雨淋到了容易着凉。”姜玉贞说着,已经站起来往窗边走了。   姜玉贞关了窗,还拉了窗帘,才轻手轻脚回到床上。   “妈……”晨曦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晚安。”晨曦没说了。   她想起这些年以来,她都是和妈妈一起生活在武陵街的小洋楼里,每次下雨都是她和保姆去关窗,妈妈看到了,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怕她被雨淋着的。   她,今天又感受到母爱了,这是香草回来之前她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香草呀香草,你怎么不早点回来呢?香草啊香草,姐姐以后会更加细心照顾好你。   ……   第二天天没亮,除了香草之外其他人都醒了。   乔源知一边洗漱一边嘟囔。   “我好想做个女孩子,我想变成女孩子。”   “你说什么呢?晨曦没听清。”   “我没说什么。”   “你没说什么?我好像听到你说想做女孩子?乔源知,你丢人不?”   “你听错了,我怎么可能想做女孩子!”乔源知矢口否认,他才不承认她是羡慕姜玉贞和晨曦能和香草睡觉才嘟囔着想做女孩子的呢。   “我明明听到了。”   “都说了你听错了,小爷我为什么要去做女孩子,小爷我就是要做男人,我要保护香草小姑姑,晨曦,你这张嘴不会说话,说不定哪天一不小心就得罪人了,我做男人,也能保护你啊。”   “就你?保护我?开什么玩笑,我需要你保护?我也会变得很厉害,去保护香草,我将来是女强人懂不?我保护你还差不多。”   “你俩嚷嚷着什么呢,别吵到香草了,她还没醒呢。”林淑兰过来提醒。   嘴上训斥乔源知和晨曦,她心里高兴得很。事情果然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前世到死都老死不相往来的乔源知和晨曦,竟然在互相开玩笑,气氛还那么融洽,一切,真的在变好。   乔源知和晨曦冲着彼此互相做了个鬼脸,继续洗漱。   接下来一家人都轻手轻脚的,没人敢发出稍微大一些的声音,就生怕吵醒小香草了。   洗漱完,也才五点多一点,天还没亮,不过这时候早菜市已经开集了,姜玉贞和林淑兰去买菜,乔来妹要去帮姜玉贞取她的老爷车。   洗漱的时候乔源知和晨曦有打闹的“前科”在,家里人生怕俩人再吵翻小香草,就让他们到楼下去玩。   于是,天还乌漆麻黑的,楼下只有大人在活动的时候,乔源知和晨曦已经坐在树下的石板凳上了。   乔源知拿出掌机来玩,晨曦则拿出了单词本,打着手电筒在看单词。   “晨曦姑姑,你在看什么小说?好看的话借我啊。”乔源知觉得自己一个人打游戏太无聊了,强子估计也没醒,它突然不想玩了。   “你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别吵我。”晨曦被乔源知烦到了。   乔源知不服气。   “你还说我,你难道没有不学无术?上课睡觉,放学抄作业,考试交白卷的全年级倒数第二,比我大一岁,留级和我同一个班,你还好意思说我。”   “那也比你这个倒数第一强,别烦我,我在背单词。”   “你?背单词?”乔源知惊呆了。   他凑过去一看,果然看到晨曦手上的书是单词本。   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不对劲啊。   他和晨曦同学校,同班级,对晨曦的了解比姜玉贞还多,晨曦打着手电筒风雨无阻看小说才是正常的,看小说,不可能!   乔源知把晨曦手中的书本拿过来,他倒要看看有什么门道,天不信晨曦真的会背单词。   可他前前后后翻了很多次,确定手中的书的的确确就是单词本,比金子还真。   “乔源知你个滚蛋!你把我的书还给我,你别影响我奋发向上保护香草!”   “你努力学习是为了保护小姑姑?”   “不然你觉得我这个没你垫底就是倒数第一的学渣,用什么来照顾香草?”   “晨曦小姑姑,我支持你!你给我一起看吧,我一起背,我从来没有背过单词。”   ……   于是,就在乔源知掐过自己的大腿之后,好几个经过他们身边的人见到这俩人在看单词,背单词,也掐自己大腿,确认自己没做梦后,也惊呆了。   乔来妹去早了,修车的地方还没开门,林淑兰和姜玉贞已经买菜回来。   刚刚到纺织厂门口,就看到了秦时远的吉普车。   “秦青天怎么一大早就到我们厂子来了。”姜玉贞不仅见过秦时远的车,还坐过,一眼认出了了。   林淑兰也是见过的。   “该不会是这边出了什么事了吧?”   婆媳俩话音刚落,就见到厂子里传来了吵闹声。   再看进去,就看到有几个公安抓着李红鸣的儿子张小力出来了。   李红鸣的男人张大力以前是纺织厂的职工,十年前意外死了,但是李红鸣还带着儿子生活在纺织厂,靠做一些手工活挣钱。   可能是父亲去世得早,母亲又没空关心,张小力从小就不像话,要说乔源知混账,张小力有过之无不及。   而且张小力年纪比乔源知要大十岁的,厂子里的人都说,乔源知再混账,那也是小打小闹,张小力二十多岁的人了,要真犯什么事,那可就是大事了。   “难道张小力真犯事了?”林淑兰问。   其实厂子里的人在看到张小力被抓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毕竟在大家心中,张小力犯事被抓那是迟早的事。   说完,林淑兰才发现,厂子门口除了秦时远的车,还停了好几台警车,姜玉贞也发现了。   也怪她们对秦时远的车太熟悉,看到秦时远的车就忽略了别的东西。   这时候传来李红鸣的声音。   “公安同志,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不懂事我会好好教育他,你们不要把他带走啊,你们带走他可我怎么办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他还小,还不会照顾自己,到了监狱他怎么办啊!   这孩子从小就很可怜,他爹去世得早,我一个人又要挣钱又要照顾他,总有关注不到的地方,你们就看在孩子可怜的份上,饶过他这次吧,我保证以后她不再但了,我求求你了……”   这连哭带求的声音,谁听了不可怜?   几个公安板着脸,除了那几个押着张小力的公安之外,还有几个公安拉住了李红鸣。   “同志,你儿子涉·毒,这是重罪,不能说放就放,他年纪也不小了,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李红鸣!你儿子竟然犯了那么大的事!你还想叫公安放了他?”厂子里的人喊起来。   “我们都知道你不容易,但是不容易也不是你包庇你儿子的理由啊!”   “李红鸣,你儿子早就不像样了,你早些时候不教育,现在吃到苦果了再求公安还有什么用!”   ……   大家大家对李红鸣母子为数不多的同情心,在知道张小力涉·毒之后,烟消云散了,大家都纷纷指责李红鸣。   林淑兰和姜玉贞没说话,就见到秦时远已经带着公安,押着张小力走到这边来了。   “秦警官,你还亲自开抓人,一大早的,辛苦你了。”林淑兰打招呼。   “对了秦警官,我和香草的生物组织寄去北京了吗?”姜玉贞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没有寄,我派人开车送去的,寄过去太慢了。我还打电话给了第二研究所的人,他们说研究所现在活不多,所以我让他们加急给你们做鉴定。”   “谢谢你,秦警官。我还可以问一下结果大概什么时候出来吗?”姜玉贞厚着脸皮问,关于小香草的事情,她一刻都等不得。   她确实是着急了。   作者有话说: ◉ 27、加更2   林淑兰有些慌, 她觉得,秦青天已经帮忙查这个事了,姜玉贞再着急,也不应该催的。   她刚想替姜玉贞道歉, 就见秦时远自己开口了。   “最多一个星期, 就可以拿到结果。”   “秦青天!”秦时远刚回答完姜玉贞的话,就渔鸥好几个纺织厂的人过来了。   大伙儿一下子就把秦时远围在中间。   “秦青天, 感谢您秉公执法, 没有对谁法外开恩, 那张小力家是可怜,但也不能因此同情他就不抓他!”   “毒真是个坏东西,前些年我们回乡下老家, 都不敢晚上坐大巴, 路边全都是有毒·瘾的‘粉仔’没钱了抢劫的,他们自己就是毒瘤!以后要是没了毒这玩意才好的。”   “可不是啊,因为‘毒’,对治安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   秦时远在南江市的声望本来就高,当大家知道他今天到纺织厂的目的之后, 都忍不住过来感谢他。   改革开放后, 西南有的省份的某些地区,确实因为毒,影响治安,很多人都深有感受。   但是毒这东西, 要管起来,极其凶险, 像秦时远这样愿意去管的公安, 都是大家心中的英雄。   大家感谢秦时远的同时, 也不得不感慨他的雷厉风行,这么年轻,竟然就敢去碰这样的硬骨头,也难怪他能把南江市的治安整治得这么好了。   “呀,大家别围着秦警官了,人家还有正经事需要干呢。”有人突然反应过来。   其他人也想到这点了,都十分抱歉。   “秦警官,您还有案子要办吧,耽误你时间了,抱歉啊。”   秦时远摇头。   “没事,不耽误,今天其实我不必亲自来,把人抓回去后的事也不用我亲自去管。”   听秦时远这么说,大家才发现纺织厂外面的警车全都开走了,没有等秦时远的车,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秦警官,既然今天你没事,要不你到我家去吃个早饭吧,出门这么早,没吃饭吧,我们家香草的事你帮了很多,我们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林淑兰抬了抬手里的菜篮子邀请。   “好。”秦时远立马答应下来了。   林淑兰心里都吓了一大跳,虽然她心里很感激秦时远,但是大恩不言谢,她刚才就客套一下啊,哪想到秦时远竟然答应了?   纺织厂的人都不由羡慕林淑兰,羡慕乔家人了。   “首长……秦……秦组。”李明差点又喊错,秦时远早就叫他改称呼了,“您……”   “这位是秦警官的司机?要不你也一起吧。”出于礼貌,林淑兰说道。   “赵大海?你提这么多东西来干什么?”这时候,突然有人喊道。   大伙儿也不有看过去,就瞧见了提着大包小包的赵大海。   “我来给我的女儿香草送早饭,也不知道他在别人家过得好不好,我作为爸爸,肯定要保证她营养均衡。”也不知道赵大海脸皮怎么那么厚,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大伙儿想起了昨天乔源知给小香草买点心的事,都骂他怎么那么不要脸,当他们以前是看不到他对赵小海有多好,当他们昨天没见过小香草那上面都没吃过的样子吗?   赵大海还真是脸皮厚了,只要能把女儿带回去,被人骂又怎么了?   这几天他也是确实认识到自己对香草关心不足,以至于对张丽娟虐待香草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他更应该弥补,更应该从现在开始关心香草。   当然,他还是反应慢了些,他应该在昨天就来找香草的。   林淑兰和姜玉贞当然不欢迎他。   “别口口声声说那是你女儿,那是我们乔家的女儿!你少来这里假惺惺,你要关心她,她能瘦成那样?”   “赵大海,你给我滚。”姜玉贞就没林淑兰那么文明了,直接开口骂。   “秦警官还在这里呢,香草到我们家来,秦警官也做了主的,你要当着他的面抢孩子?”林淑兰又道。   赵大海死皮赖脸的。   “纺织厂又不是你们家,你们还能赶走我啊,就是因为秦警官在这里,你们更不能当着他的面造次,这里毕竟是公共场所。再说了,我又没说我来抢孩子,我只是想给我的孩子送早饭,我关心自己的孩子还不行了?”   赵大海算是十分坚定了,以前的事他改变不了,以后他就要事事做出爱香草的样子,能弥补多少就弥补多少。   “懒得理你。秦警官,跟我们回去吧,我们不理他。”林淑兰害怕再耽误下去早饭时间都过了,便走在前面。   赵大海说的也没错,这里是公共场合,不管是楼下还是楼道,那都不是他们家,赵大海当然可以随便来,可一会儿他们不可能能让赵大海进家门。   林淑兰和姜玉贞带着秦时远走在前面,赵大海果真是厚着脸皮跟在后头,还跟了一大堆来看热闹的人。   赵大海还在厚脸皮不停说着。   “真的都是误会,香草以前在我家确实过得不好,但是我们没有不爱她。”   林淑兰和姜玉贞不管了,公共场所,管不了,一会儿回家后关上门,就能清净。   ……   家里,小香草早就起来啦,她还拿厨房里有限的食材给全家人做了早饭。   昨天乔源知就和她说过,以前他们对福星那么好,所以要对她更好,他给她买福星没吃过的东西,妈妈给她置办更好的家具……他们这样才不会对不起她,因为她才是他们真正的家人。   小香草就想到,以前在赵家的时候,她对赵家人也好好呀,给假妈妈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回到她真正的家后,她还没有做过一次家务,没有给家里做过一点贡献呢。   所以她也要对自己真正的家人更好,这样才能对得起他们啊。   小香草熬了小米粥,做了煎鸡蛋,还切了水果,其他的,因为家里食材不够,就没做。   不过这些营养也够啦。   她刚把一盘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苹果端到桌子上,就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了,是她的家里人回来了。   小香草很开心地迎过去,就看到了林淑兰和姜玉贞。   “妈妈,三嫂!三哥和姐姐和源知呢,我给你们做了早饭,虽然很简单,但是可好吃啦!因为我做了十几年的早饭,我很熟练的哦!”小香草一脸自豪,她丝毫不知道,家里人听到她说她做了十几年早饭会有多心疼。   说完这句,她才看到门外的赵大海,吓得她后退了好几步。   “赵……赵大海叔叔,你为什么来了!你为什么要来我家!”   “赵大海!你还好意思说你爱香草?香草才多大,就做了十几年的早饭了,那岂不是刚会说话走路就得给你们家干活?”   “你怎么还有脸来,还睁眼说瞎话呢!”   ……   大家伙儿听完小香草的话,都义愤填膺地骂赵大海。   如果说小香草是在看到赵大海之后说自己做了十几年早饭,那还有可能是故意那样说让别人骂赵大海的。   可她是在见到赵大海后说的。   而且香草一脸的纯真干净,眼神清澈透明,大家都不相信她能有那个心机去抹黑赵大海,所以她说的肯定是真的。   赵大海都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大伙儿围着他,哪里让他前进半步?别说要把带来的早饭给小香草了,他自己连同他手里的早饭都沾满口水了。   “咚!”和晨曦一起上楼的乔源知一拳头打在赵大海的后背上。   赵大海一个踉跄,差点被打趴下。   乔源知一米八的少年,又经常打架斗殴,赵大海哪里遭得住?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源知,你别打人……脏了你的手,进来洗手吃饭。”姜玉贞招呼乔源知和晨曦进来,再稍微和大家道别,就把赵大海关在了外头。   看着小香草做的一桌子的早饭,别说乔家人了,秦时远看了都面露心疼,但是不能辜负小香草的一番付出。   秦时远竟然真的留在他们家吃早饭,让一家人又惊讶又高兴,惊讶不用说了,高兴,自然是因为这样更说明他们和秦时远的关系近。   大家吃着小香草做的早饭,都觉得有一股淡淡的说不上的清香,很好闻,她做的简单的东西,都特别好吃。   如果陆鸣现在在这里,肯定会很惊讶,秦时远竟然能吃得下张妈之外的人做的饭。   秦时远不仅睡眠不好,胃口还不好,特定的人做的特定的菜才能吃得下去的,张妈就是那个他在无数人当中找出来的合适的人,为了能吃得进去饭,他还特地把张妈从北京带了过来。   秦时远吃了小香草做的早饭,也很惊讶。   “我今天也不是来蹭饭的,我有正经事。”秦时远感谢过香草和乔家众人后突然说道。   其实姜玉贞刚才就有预感了,她总感觉秦时远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答应别人的邀请的人,除非他一开始的计划就是来他们家。   甚至她觉得秦时远来纺织厂就是为了找他们的,他自己也说了,抓张小力的事他不需要亲力亲为。   “秦叔叔,什么事呀?”小香草好奇宝宝似的看向秦时远。   “这里,几位自己看。”秦时远把一份资料从公文包拿出来。 ◉ 28、二合一:梦想   姜玉贞和林淑兰赶忙去翻资料, 两个人都是越看越震惊,越看越愤怒。   乔源知和晨曦也气得脸都红了。   “赵大海就先不说了,张丽娟肯定有问题!”林淑兰咬牙切齿的。   “哪里有问题呀。”小香草不太识字。   林淑兰以为她只是没看清楚,就给她解释。   “张丽娟生孩子比预产期早一个月, 这属于早产儿, 早产这么多天生出来的孩子,很可能一不小小心就夭折。   张丽娟的孩子早产后妇产科还发生一场大火, 浓烟滚滚, 对早产儿的伤害就更大, 可是她没有给孩子做任何检查,就抱着孩子离开了。”   “她生孩子比预产期早那么久,偏偏她生孩子的时候赵大海出差, 怎么会这么巧?就好像为了不让赵大海陪她生孩子似的。”乔源知也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姜玉贞也拿出自己之前查到的东西来给秦时远。   “这是我了解到的。张丽娟生孩子舍近求远, 特地到离自己家,离赵大海家很远的医院来,你看。”   “嗯,这些我查到的资料里也有。”秦时远把他带来的资料往下翻了翻,果然, 和姜玉贞查到的一模一样。   两个人不是一起查的, 查到的却是一样的效果,说明这些资料都是千真万确的。   姜玉贞还把她查到的张丽娟生孩子的时候产房的护士是张丽娟的表姐的消息也和秦时远对了下,最后发现,这些消息秦时远也早就查到了。   另外秦时远还查到了一个人, 就是张丽娟生孩子当天,把她送去医院的邻居周大勇, 周大勇在张丽娟生完女儿后, 也消失了。   张大勇, 还有当天妇产科那么多医生和护士,全都离开南江市,这让事情变得更蹊跷。   “我查到周大勇现在在明县县城开一个制冰作坊,这两天忙完我会亲自去找他询问。”秦时远道。   “秦警官您这么忙,这事怎么好意思 麻烦您呢,我们可以自己查得。”林淑兰很不好意思地说。   本来秦时远帮他们查到那么多信息,她心里就很过意不去了,哪里还敢麻烦他。   听了林淑兰的话,其他人才反应过来,确实,秦时远帮了他们很大的忙,他竟然对香草的事情那么上心。   “秦警官,谢谢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虽然大恩不言谢,姜玉贞也不能不去表达。   秦时远微微摇头。   “我也不是为了帮你们。我的妹妹,十六年前也是在南江市第二人民医院出生的,就在香草出生的那个晚上,我妈妈和她,也经历了那场大火。   只是那个晚上,我妹妹就在那场大火里失踪了,这么多年,一直杳无音信,我们一直在寻找。我带督导组回南江市,也有调查我妹妹当年失踪真相的原因在内。”   其实是主要原因。   从妹妹失踪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努力,一直在提升自己的实力和能力,所以他选择参军,年纪轻轻就去各种各样的龙潭虎穴完成任务,立下赫赫战功,打好基础,之后又军转警。   这一切,都是为了更有力量去调查当年的真相,毕竟除了真正的家人,没人会为一桩无头悬案劳心劳力。   知道了秦时远调查这些事的原因,姜玉贞顿时松了口气。   小香草从赵大海家逃出来之后,就自己爬进了秦时远的车,秦时远听了她的求助之后就救她帮她了,姜玉贞总觉得这件事很不可思议,也觉得他们欠了秦时远一个很大的人情。   现在知道秦时远当初帮小香草,是因为想到自己妹妹,而且后来一直帮,也是因为香草被抱错,和他妹妹失踪,是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后,她心里踏实多了。   至少她终于知道了秦时远帮香草的原因,不用总是去想为什么,不用总去怀疑秦时远有什么别的目的了。   女儿长得太好看,姜玉贞对别的年轻男性总得多加防备,算起来,秦时远也不过比香草大个八九岁,她不能掉以轻心。   现在总算能放心了。   “秦警官,你妹妹身上有什么特征吗?不管你帮香草是不是也是为了你妹妹,你也确实帮了我们很多忙,我们也想能帮上忙的。   虽然这些年我们找香草没有找到,是想香草自己找回来的。但是我们也找了十年,有一定的寻人经验,说不定能帮得上你呢 。”林淑兰说道。   秦时远闻言,从自己怀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来。   那是一张刚出生的小婴儿的照片,小婴儿的眉心有一个花瓣形状的胎记,虽然照片上黑白的,但是小姑娘看着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我妹妹刚出生的时候,我妈亲自拍的,这是一个很大的线索。”   大家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照片,又是高兴又是担心。   高兴的是,这个女孩身上有这么明显的标志,还是长在脸上的胎记,要找起来简单多了,至少肯定比之前他们乔家人找香草要简单。   担心的是,这么明显的胎记,十几年了人都还没找到,是不是说明有可能找不到了。   就在大家各有心思的时候,小香草想到什么。   原来秦叔叔这些年一直在找他妹妹,也查过当年第二人民医院妇产科大火的事,那他岂不是也查到过她?   小香草歪着脑袋看秦时远。   “秦叔叔,我第一次跑上你的车求助的时候,是我第一次见你,可却不是你第一次见我呀。”   秦时远点点头,同时有些内疚,早些年他就时不时来南江市,也悄悄观察过当年出生的那些孩子,在香草的寄宿学校门口见过赵大海去接香草,当时看到小香草那么瘦,穿得那么差,他怎么没往心里去呢。   ……   去明县县城找周大勇的计划得延后几天。   因为昨晚上那场大雨,让前往明县的路被山体滑坡掩盖了,现在正在抢修中,刚好秦时远还有别的事要忙,那就只能推后了。   姜玉贞在纺织厂的这套房订的家具还没到,趁着有时间,她就还带着小香草到武陵街的洋楼里去看,那也是小香草的家。   姜玉贞打算好了,如果说小香草更喜欢小洋楼,也可以住在那里,大不了她每天开车接送小香草上学。   不过知道妈妈打算住在纺织厂是为了她和姐姐上学后,小香草和晨曦一商量,决定听妈妈的。   小香草之前上学的学校是离市区很远的一个寄宿学校,离家远不说,教师资源也特别不好。   晨曦上的学校是在武陵街上的一个普通高中,和小香草上的那个破高中也半斤八两。   只有在纺织厂附近,才有好的学校,纺织厂的孩子基本都在那里上学。   当然,哪怕不住在小洋楼里,哪怕小香草第一次回到这个小洋楼,也对这个小洋楼好有感情,因为这里是从小生活的地方呀。   而且爸爸妈妈结婚后,也是在这里生活的,还有哥哥姐姐们,都曾经在这里生活,这里到处都是她亲人的气息啊。   小香草在屋子里发现了好多以前留下来的照片,都是家里人的照片,有爸爸妈妈,几个哥哥嫂嫂,还有她的侄子侄女们。   照片的时间,从十六年前开始,就没有更新过了,是那个时候,把身体那么弱的福星带回家,家里人光顾着照顾她了,哪里有心情拍照,后来为了找失踪的小香草,更没精力拍了。   晨曦指了指挂满照片的墙。   “妈!我们不住在这里,但是我也想在这里挂上香草的照片,等爸爸回来,我们拍全家福好不好?”   晨曦说的“爸爸”,当然是乔月生,这些年聚少离多,乔月生也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但是乔月生是真的对她很好,她的衣服鞋子、学习资料,都是乔月生在沪市买了之后给她置办的,乔月生还每个月都给她不少于妈妈给的零花钱。   晨曦一出生就没被亲生爸爸认,但妈妈的再婚让她也有了父爱,来自乔月生这个继父的父爱。   “好。”姜玉贞点点头,“我又打电话去你爸爸单位了,再过两天,他和他的考察组就能从深山出来,到时候就能联系到他,让他回来。”   姜玉贞想想其实也是命中注定,福星从被抱回来那一刻起,就没有和他们一起拍过一张全家福。   也许,老天爷也知道他们不是一家人吧。   小香草还在姜家老宅看到了很多关于姜家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资料,其中就包括各种传统纺织工艺。   曾经姜家做得最好的纺织品是丝绸,就是小香草现在身上穿着的这种丝绸。   这些丝绸都是解放前姜家做的了,哪怕放到现在,都是极好的丝绸,现在别的地方的纺织工艺,做不出来这样的成品。   只不过,解放后,改革开放前,穿丝绸是“资本主义做派”,不允许纺织厂纺织,于是姜家最大的核心竞争力就这么被放下了。   姜玉贞一直有个梦想,那就是把姜家的丝绸纺织工艺重新拾起来,延续下去,现在改革开放了,条件允许了,她一定要重新捡起来。   因为这不仅仅是姜家的工艺,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工艺,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她一定要传承下去。   姜玉贞看到小香草对丝绸布料的样品很感兴趣,也对刺样图册感情去,很高兴也很耐心地给她讲解。   小香草也好心疼妈妈呀,原来妈妈曾经有这么美好的梦想呢,十年前就改革开放了,原本那时候妈妈就可以去实现自己传承传统文化的梦想了,结果却出了那样的事,妈妈为了找她,把梦想都放下了。   那她可一定要支持妈妈,而且她也是真的对这些丝绸样品很感兴趣。   “要是能重新纺织这些丝绸,再进入市场就太好啦!这比我在外面商店里见过的所有的丝绸都好呢!”   “那以后,妈妈就让这些丝绸,遍布全国各地的商店,遍布全世界。”姜玉贞畅想。   这是她的梦想,何尝不是她父亲生前的梦想,不是姜家祖祖辈辈的梦想呢?   ……   没几天,姜玉贞在家具店订的家具就到了。   家具店也是从省城的家具厂进货的,姜玉贞看中的偏偏是最贵的一套,店里没有成品,因此就得等了几天。   家具到的这天,乔源知和晨曦的好奇心比小香草还重,因为俩人在姜玉贞捐旧家具的那一天就一直在畅想他们有钱后要给小香草买什么样的家具了,他们也好奇妈妈买的是什么样的。   他们更想知道的事,他们要照顾好小香草,得挣多少钱。   除此之外,两个人还有该死的胜负欲,他们就想知道姜玉贞订的家具比较像他们两个谁猜的。   姜玉贞订的家具,是很软的真皮沙发,皮是头层牛皮的,很结实,她还在上面铺了真丝的沙发垫,更软更亲肤了。   乔源知和晨曦对视了一眼,这一场他们不分胜负。   因为之前乔源知想的是给小香草买真皮的沙发,晨曦想的是要给小香草铺丝绸的沙发垫,而这些,姜玉贞都想到,并且做到了。   另外他们所想的铺地毯、遮光窗帘,姜玉贞也想到,并且做到了。   两个人都可开心了,虽然他们暂时还没有能力为小香草做这些,但是姜玉贞做到了呀,他们爱的小香草,也能享受到了。   就差空调了,不过看这个样子,买空调也是迟早的事。   姜玉贞买高端家具的事很快就传开了,不少人也过来看热闹,刚好姜玉贞的房子就在一楼,就看得更真切了。   他们还注意着小香草脸上的神情。   姜玉贞这样大动干戈购买高端家具,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这个房子刚交房的时候,她给福星布置的。   当时那套家具,她也是花了大价钱,并且是按照福星的要求定制的。   可福星看到那些家具后,却一脸的嫌弃,不是说这个太大了,就是说那个太小了,哪怕是按照她详细描述的要求做出来的写字桌,她也能挑出一万个毛病来。   现在他们看到小香草脸上全是开心和满足。   “香草、晨曦,为了你上学,就先委屈你住在这个小房子里了,妈妈会努力挣钱,以后给你们换个大房子。”姜玉贞摸了摸小香草的头,拍了拍晨曦的肩膀说道。   来看热闹的人也不由感叹,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九十多平米的房子,在姜玉贞眼里竟然是小房子。   不过他们很快就想起来,“小房子”这个说法,好像是福星说的,福星还说这房子是“破房子”,也许姜玉贞是想起了福星说的话,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再加上乔家人这几天总说要给香草更好的,福星有的她都要有,而且要更好,最好。   这样一想,姜玉贞这么说也很正常了。   小香草摇摇头。   “妈妈,不用换大房子呀,这个房子已经很大啦!我不在意住多大房子哒,和妈妈姐姐住在一起我就很开心啦……”小香草说到这里,余光瞥见她的侄子乔源知委屈巴巴的表情,于是补充:   “住在这里还能经常见三哥三嫂,还能和源知玩,我最喜欢这里啦,我不要换大房子。”   乔源知听小香草说了后面这句,立马喜笑颜开了,开开心心地去牵住自己家小姑姑的手。   “换大房子,那妈妈还得努力挣钱,我才不要让妈妈累呢,妈妈轻轻松松就好。”小香草把心里所有的想法都说出来。   所有人都觉得小香草好温柔,不管是姜玉贞、林淑兰、乔源知、晨曦还是来看热闹的人,都觉得她太懂事了。   姜玉贞因此更觉得,她应该要给小香草更好的,小香草值得。   “香草,妈妈不会累的,妈妈会回来挣大钱,你忘了,妈妈是有梦想的。”   “要给香草换大房子,妈妈也不用太累,因为我也会好好挣钱,换大房子的时候我也要出一份力!”晨曦很坚定。   她也还记得当初福星看着这个房子说这是“小房子”、“破房子”的神情。   他们家最可爱的小香草,怎么可以住在被人嫌弃的房子里?   “那我也要努力挣钱,以后小姑姑搬到大房子了,我就在小姑姑的大房子旁边也买个大房子!”乔源知接着说。   他不能因为舍不得小姑姑,就不让小姑姑住大房子的,他的想法和晨曦一样,凭啥让小香草住在被福星嫌弃过的房子里?   他舍不得香草,那就努力一直跟着香草就好。   “你俩先别好高骛远,先脚踏实地做好现在……”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一定会好好学习!”   “我们不能再做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了!我保证下个学期一定要好好学习!”   乔源知和晨曦知道林淑兰要说什么,便打断了林淑兰做保证。   姜玉贞和林淑兰这下欣慰了,连厂子里的人都说,小香草回来后乔源知和晨曦懂事了很多。   “阿嚏!”小香草看着热闹,突然打了个喷嚏,林淑兰瞬间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汗,她怎么忘了小香草身体弱的事了?   “源知、晨曦,这边搬家具呢,到处都是灰尘,你们赶紧带香草到别的地方玩去,别来这里凑热闹。”   “好!”乔源知和晨曦异口同声,他们也怕小香草的身体受影响的。   俩人带着小香草离开后,姜玉贞订的家具也摆放完了,都是现成的家具,摆放起来花不了多长时间。   拜访完后还是得擦一擦,打扫打扫。   姜玉贞在厂子里人气高,受欢迎,原先来看热闹的人就提出来帮忙,姜玉贞也没拒绝。   大家一边帮忙,一边和她聊天。   “副厂长,既然你都回来厂子里住了,要不你回厂子工作吧,这些年我们都很想你,都盼着你回来。”   “是啊。你别看现在厂子比以前规模大了,似乎也比以前热闹了,可是很多东西,真的比不得你在的时候。现在工作时间长,虽然有轮休,但是一个月也休不了多少天,来妹不是刚休了四天班今天又回去上班了吗?”   “一个月只能休四天,上班的时候每天工作时间都十个小时,改革开放了,厂子却越来越跟不上时代,空有那么多厂房,挣的钱比不得很多私企,我们的福利待遇却没有上去多少,说难听点,我们这是被压榨呢。”   “平时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和你在的时候,真的没法比了。”   ……   大伙儿抱怨着,都希望姜玉贞回来。   姜玉贞笑着摇摇头。   “我回不来了,厂子是国企,不是我想回来就能回来的,现在编制满了也不招人,我更不能硬回来。而且我回来,也当不回副厂长,改变不了什么。”   “这……”大家听了姜玉贞的话,有些失望,但是想想,也在理,国企那不是能随便讲人情的地方。   何况,现在的厂长还是明进勇,是最恨姜玉贞的人。   他当上厂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弃用当初姜玉贞升级的生产线,这种会把私人恩怨放到工作中的小肚鸡肠的男人,他会允许姜玉贞回来?   姜玉贞倒不是很失望。   毕竟,曾经姜家的核心产业是丝绸纺织,回国建厂的那一刻,姜家不能再纺织丝绸了,因此同舟纺织厂并不算是姜家的产业的延续,对她来讲,失去了不可惜。   姜家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丝绸纺织工艺还在她自己手上,这是她东山再起的最有力的基石。   对这个只有空壳,和以前的姜家不再有任何相似的地方的同舟纺织厂,姜玉贞还真不稀罕了。   在一定意义上她甚至还“感谢”明进勇了。   改革开放之前,她就曾经有预感会有政策宽松的一天,会有能再次生产和使用丝绸的一天,因此她在十几年前就改进过厂子里的生产线,结合了传统工艺,把纺织机器升级了,升级后的纺织机器和流水线,完全可以纺织真丝绸缎。   可这次她回来后听说明进勇把她改进的机器弃了,用回了原本落后的生产线。   现在经济发展迅速,老百姓对布料的要求越来越高,对贵重料子的需求也越来越大,明进勇那样止步不前,还亲自把她离开厂子之前留给厂子的财富放弃不用,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姜副厂长今天很忙啊。”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林淑兰听着这个声音,突然身体一僵,汗毛都立起来不了,额头上也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作者有话说:   我生病了,所以更新晚了,抱歉啊。晚点还有一更,但是会比较晚更,大家别等啦,明天再看,注意身体,晚安。 ◉ 29、原男女主   是这个世界的原女主, 江米美。   她怎么来了?   不对,她来才是正常的。   毕竟乔家是原著对照组啊,对照组肯定会和主角起冲突的,原著里主角一家就没少来找乔家人的麻烦, 姜玉贞和小香草到纺织厂都这么多天了, 江米美这才来,还有点迟了呢。   林淑兰知道原著小说里乔家人的结局, 刚才一听到女主的声音就应激。   幸好, 几秒种后, 她冷静下来了。   她在下定决定不离开乔家的那一刻,就打算好了和乔家共沉浮,一起对抗原主角, 她怕什么?   凭什么女主来了她就冒冷汗起鸡皮疙瘩?   “你有什么事?”林淑兰在姜玉贞说话之前开口。   大家都很尴尬, 姜玉贞是明进勇的前妻,江米美是明进勇现在的妻子,两个女人的身份本来就很尴尬,平时躲着都来不及,江米美竟然还主动来找姜玉贞。   “没什么事, 就是过来看看, 姜副厂长……啊,你已经不是副厂长了,你不就是别人嘴里的疯子?这些年到处都在传,同舟纺织厂的副厂长是个女疯子, 好不容易别人都知道女疯子搬去武陵街,不在这个厂子里了, 结果你又回来了, 你就是成心让同舟纺织厂不痛快, 让别人都知道这里有个女疯子啊。”   “你瞎啊!”林淑兰和乔源知异口同声。   “我妈妈那么漂亮,那么温柔,那么有气质!她哪里像疯子了!”小香草叉着腰大喊,她才不允许任何人说她妈妈呢。   姜玉贞刚才听了江米美的话的时候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现在听到小香草这么说,嘴角倒是不由自主勾起来了。   她爱乔月生。   她当初和明进勇结婚那是年少无知,觉得成家立业是人生必经之路,觉得明进勇合适,就结婚了,对明进勇没有任何爱情,也正因如此,当初带晨曦结婚才会那么坚决。   可对乔月生不一样,她对乔月生,几乎是一见钟情,倾盖如故,多相处一分,就多爱一分,所以她才把自己和乔月生生的孩子看得那么重,当初在以为福星是他们的孩子的时候,她才会那么爱福星。   现在知道香草才是他们的孩子,她更爱香草了。   因为对福星的爱,只是因为她以为福星是乔月生的孩子,实际上她爱的是乔月生。   可对小香草的爱,是真的爱,她第一眼看到小香草起,就发自内心地爱。   而且对小香草这个孩子的爱,有回应,小香草不会只索取不回报,小香草也会保护她。   这就是亲生的孩子,是她和她最爱的男人生的孩子啊。   来看热闹的人都觉得江米美过分了,怎么一来就找茬呢?可江米美到底是厂长夫人,他们这些人,不是纺织厂的职工,就是职工家属,哪里敢得罪江米美,因此只能在心里对姜玉贞说一声抱歉,他们不好帮了。   姜玉贞摸了摸小香草的脑袋,看向江米美。   “江女士,这些年,我疯了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你心知肚明。要不是你和明进勇到处乱说,有谁会觉得我是女疯子?哪怕出去打听打听都能打听出来,在一开始传我疯了的时候,很多人都是不信的,是你和明进勇信誓旦旦强调,才让谣言变得越来越真。   我知道你和明进勇都恨我,我坚决离婚让明进勇很没面子,他就着急让别人知道是我有问题,好挽回颜面。而你,作为明进勇现在的妻子,大概是有人拿我来和你比较,让你不高兴,你才急于证明你比我好。可你方方面面都不如我,那你只能通过说我疯了的方式攻击我了。   我说得对吗?江女士。”   姜玉贞可一点情面都不留,把最真实的真相都说了出来。   来看热闹帮忙的人都不由感叹,他们的姜副厂长,还是当初那个姜副厂长,飒!不拐弯抹角!直接!   林淑兰心里那个解气啊!   这些年,明进勇和江米美在背后到处说姜玉贞的坏话,可不就是姜玉贞说的这些原因?现在总算能把这一口气都出了!   江米美和明进勇还说过哪些姜玉贞的坏话?   他们说姜玉贞没福气,肯定是前世造孽了,所以这一世没好报,生不出儿子,一婚生的是女儿,二婚生的还是女儿,以后肯定也没福气。   后来,姜玉贞的生活变得那么糟糕,就印证了他们所说的“姜玉贞”没福气的说法,这对夫妻就更疯狂地去抹黑嘲讽姜玉贞了。   现在姜玉贞整个人都恢复了也就算了,还这么犀利地戳穿他们,江米美肯定要气死了。   林淑兰一直非常不理解这本书的作者,为什么要让江米美和明进勇这样小肚鸡肠,永远不安好心的人来当主角,而且这俩人还长得那么丑。   不过只需要再想想也能理解了,这是一本生子文,以生很多儿子为爽点,在女主江米美的角度来看,那就是男主的前妻生不出儿子所以离婚,而她能生出五个儿子来,得到男主全家人的尊重,她就是人参赢家,是肚子很争气的有福气的女人。   这种文的男女主,能是什么好货色?   江米美被戳穿,恼得脸都红了。   “姜玉贞,你别扯这些,你明明……”她很想说姜玉贞明明就是疯了,不是她和明进勇造谣的。   可她说不出口了。   因为此时的姜玉贞,容光焕发,一身白色的西装套裙,十分干练,短短几天的功夫,她先前花白的头发竟然在慢慢变黑,她本来就长得好看,现在精气神回来了,也慢慢漂亮回去了……   这样子,哪里还像是疯子?她哪怕想再造谣,也说不出口了,因为站不住脚。   “姜玉贞,你早就不是纺织厂的人了,大家还叫你姜副厂长,这是什么不好的风气,你不是这儿的人,还要把这种无脑崇拜的风气带回来?”江米美恼羞成怒,也不知道骂什么了,就乱骂。   “要不你去报警?”林淑兰冷哼,“我婆婆的房子在这里,她凭什么不能回来,你现在还在她的房子里,我们没告你私闯民宅都不错了。”   “老阿姨,我奶奶已经不是副厂长了,但是大家还叫她副厂长,说明她人品好,受欢迎,你嫉妒啊?你自己没本事像我奶奶一样受欢迎,你能怪别人?”乔源知也怼。   “姜女士,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能力证明你比我好。很可能你心里还在害怕我对明进勇念念不忘,害怕我回去抢你男人,所以你才屡次三番在背后造我谣说我坏话。   不过你是不是忘了,当初离婚,是我提出来的,明进勇他就是个我不要的垃圾,我扔到垃圾桶里的垃圾,怎么可能会捡回来?”   “你……你……你说我是垃圾桶?”江米美气得直跺脚。   “我可没点名,是你自己说的。”   “姜玉贞!你在怎么说话呢!你这个疯女人!你是个疯女人!”江米美词穷了,不能攻击姜玉贞的外貌,不能攻击姜玉贞的为人,她生气了也只能不停骂姜玉贞疯女人。   当然,也是因为这些年她这么骂姜玉贞骂习惯了,所以一张口就骂“疯”。   眼看她就要打姜玉贞了,大家伙儿赶忙把她拦住。   面对激动得情绪失控的江米美,姜玉贞无比淡定。   小香草、林淑兰、乔源知、晨曦都忍不住为姜玉贞拍手叫好,几句话就能把江米美气成这样。   “大家都在呢。”就在江米美激动不已的时候,明进勇突然走了进来。   房子里这么吵,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吵了,他不可能一点都没听见,现在他走进来了,还如此淡定,保不准已经在外头偷听了很久了,说不定还是他让江米美来的。   “呀,这就是赵大海的女儿啊,挺漂亮的。”明进勇也没有去管自己媳妇,而是看向小香草。   小香草一眼就觉得这个叔叔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躲在了姜玉贞身后。和她一起躲着的,还有晨曦。   晨曦一出生,就被明进勇骂晦气,她懂事时候起,就知道自己平时喊的“爸爸”乔月生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乔月生爱她,她也爱乔月生,她心里本来就很遗憾乔月生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后来在几次偶然的机会偶遇明进勇这个亲生父亲,明进勇也没给过她好脸色,因为明进勇觉得,倘若晨曦争气点,是个男孩,姜玉贞也不会和他离婚,他也不用那么没面子,因此每次见到晨曦都恶言相对,以至于晨曦见他都怕。   “姜女士,我知道你生不出儿子,福薄,这些年也不容易,可是你也不能去抢别人的孩子啊,这就是赵主任的女儿,我看你是真的疯了,连抢孩子的事都做得出来。”明进勇吐了个烟圈。   “明厂长那么喜欢张口就来啊,没有证据也乱说话啊?”   “咳咳咳……”林淑兰话音刚落,小香草就剧烈咳嗽起来。   她身体弱,闻不得烟味,明进勇进来的那一刻她就身体不舒服了,这一咳,就越咳越厉害了,让姜玉贞林淑兰和来看热闹的人都担心不已。   “香草,你慢点,和妈妈到这边来坐。”姜玉贞赶忙扶着小香草,林淑兰在一盘帮忙。   “我来。”乔源知力气大,一个公主抱,把小香草抱了起来。   “呕……”小香草在乔源知怀里,开始干呕。   大家又看到,她的脖子上,手背上,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小疹子。   “明进勇,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你器重赵大海,但是你不能对孩子下手,你怎么能一来就给我的孩子下毒?”姜玉贞狠狠瞪着明进勇。   林淑兰大喊大叫起来。   “不得了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明进勇,一个堂堂同舟纺织厂的厂长,竟然给别人家的孩子下毒!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了!举头三尺有神明啊!明进勇也不怕遭报应吗?”   林淑兰农村出身,小时候就看惯了村里的大娘婆婆们吵架,撒泼的功夫学会不少,这下又是拍大腿,又是哭喊的,闹得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似的。   “先别说那么多了,先带香草去医院看看,可别被毒出什么毛病来了。”姜玉贞担心。   “走吧。”乔源知抱着小香草,先出门去了。   姜玉贞还回过头看了明进勇一眼。   “我女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出去后,林淑兰还在不停大喊大叫大哭大闹的,一直嚷嚷着明进勇给香草下毒。   嘴长在她身上,明进勇和江米美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明进勇纳闷了,他分明没有做任何事情,怎么姜玉贞那个女儿就又咳嗽又呕吐,还长了那么多小疹子的。   除了到姜玉贞家看热闹的人,厂子里更多的是没去的,听到林淑兰的叫喊就问怎么了。   “厂长给香草下毒?不能吧?”有人问。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香草确实是在厂长进去后又呕吐又咳嗽,还长小疹子的啊。”刚才在姜玉贞房子里的人说道。   ……   姜玉贞的车修好了,她开车,乔源知坐副驾,林淑兰和晨曦扶着小香草坐在后排。   “妈妈、三嫂,姐姐,源知,我没事啦,就是那个叔叔身上的烟味好难闻,这里没有烟味了,我就没事啦。”小香草怕大家担心,赶忙解释。   姜玉贞却非得去,还特地去找秋楚南帮忙。   秋楚南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气得直跳脚,又给小香草做了一份病情鉴定。   姜玉贞还找到了一家可以复印的店,把小香草的病情鉴定复印了几百张,花了好大一笔钱也在所不惜。回来后就张贴在纺织厂所有的通道、树干、电线杆上,让所有人都来看明进勇的“罪行”。   他们一家子生活在纺织厂,不痛快的不能是他们,一定要是明进勇一家。   姜玉贞就不怕被明进勇报复?   怕,那必然是害怕的,毕竟明进勇那么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于是,她到处说,她得罪了明进勇,明进勇肯定会报复她,以后他们家在纺织厂肯定会被针对,会被整,说不定哪天起来窗玻璃被打碎了,门被砸坏了,或者汽车胎被人扎破了,都有可能。   她这么一说,明进勇哪里还敢轻举妄动,否则大家不都知道是她干的了?   明进勇夫妇这十年来说了姜玉贞多少坏话了,姜玉贞一家子终于狠狠反击回去了。   这天晚上,明进勇夫妇在家如坐针毡,明进勇觉得,今天所受到的羞辱,和离婚的时候比也差不多了,偏偏他还不能对姜家人做什么,乔来妹休假结束回去上班了,林淑兰明天也休假结束了,本想给这对夫妻一点小鞋穿的他,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   这天,前往明县的路也快速修好了,第二天姜玉贞就带着小香草、乔源知和秦时远一起,去明县找周大勇。   秋楚南今天休息,也跟着一起去,她一去,陆鸣肯定得跟着。   于是,一行人就开着两台车,一起去明县。   周大勇在明县也算是一个小人物,找到他不难,只是当他听说是市里来的人找他了之后,吓得躲了起来。   秦时远在一个地下赌场找到了他,顺便联系明县派出所,把这个赌场一锅端了,明县也是南江市管辖的,秦时远来南江市管治安,当然也可以指挥明县的派出所。   “你躲什么?心虚什么?”秦时远单独带走了周大勇,铐着周大勇冷声怒喝。   “警官同志,我合法经营,从不偷工减料,干净卫生,合法缴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啊……”   “我说你经营不合法了吗?我只是想问你十六年前的一些事。”   “十六年前……”周大勇一听到这个时间,就吓得腿软。   秦时远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他肯定有问题,奈何怎么都问不出来。   要是他有意隐瞒,又怎能闻得出来?   姜玉贞和林淑兰他们没跟着进赌场,而是在外头等着,当看到秦时远把周大勇带出来的时候,姜玉贞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这个周大勇,很眼熟。   “妈,怎么了?”林淑兰注意到了姜玉贞的反应便问。   “十二年前,我出的那场车祸的肇事者,就是他。”姜玉贞指了指周大勇。   林淑兰听她这么说,也看过去,果然,就是那个肇事司机。   十二年前,姜玉贞还是同舟纺织厂副厂长,她谈下来北京一家百货公司的供货合同,在去签合同的路上出被人追尾了,还撞到了前面的大货车上,受了伤,住院住了两个月,那个合同也因此没谈下来。   那时候,那个肇事司机名叫周大猛,他们想不到的是,周大猛和周大勇是同一个人。   周大勇认识张丽娟,十六年前送张丽娟去医院,之后就离开南江市了,可是在十二年前却又突然回到南江市,就为了撞姜玉贞,再后来又不再踏进南江市半步,一直留在明县。   这些事,都很巧,也很蹊跷。   秦时远带赌场里的人,包括周大勇在内回了派出所,姜玉贞他们在外头等,到了下午,终于等到秦时远出来了。   “问出来什么了吗?”林淑兰第一个迫不及待地问。   “没有,他一个字都不提。”   大伙儿听了,都有些失望 。   “也是我没有追问。”   “为什么?”大家都好奇了。   周大勇现在可是以违法赌博的理由被抓进去的,秦时远一个军转警的督导组领导,想要审问一个犯人问出什么来,是很容易的,他竟然没有追问?   “因为他不一定会说实话,而且也没有在证据。但是今天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我们查到今天捣毁的这个地下赌场存在很多年了,涉及的金额特别大,周大勇也在里面花了很多钱,他犯的罪很重,这样我就更有理由彻查有关他的一切了。”   “嗯,这样好。”姜玉贞听了秦时远的话点头,还把十二年前那场车祸的事告诉了秦时远。   “周大勇这个人,看来真的是得查查了。”秦时远站在车子旁边,敲了敲车身。   ……   一行人回到市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姜玉贞回到纺织厂,刚停好车,就见到厂子里的人跑了过来。   “副厂长,你回来啦!你爱人他回来了!”   “爸爸回来了?”晨曦第一个兴奋地喊了起来。她真的好想她的继父啊。   小香草也好兴奋,她要见到她真正的爸爸啦?   “妈妈,我们快回家,我要见到爸爸啦!”小香草开心地牵住了姜玉贞的手。 ◉ 30、二合一:蹊跷   “爸爸!”小香草一进姜玉贞的房子, 就毫不犹豫地扑到坐在沙发中间的中年男人怀里,就像当初她扑进姜玉贞的怀里一样,片刻的迟疑都没有。   乔月生怀里突然钻进来一个轻飘飘地小人儿,也是愣了下, 低下头, 就看到一张和姜玉贞小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小脸,正抬头笑着看自己。   屋里除了乔月生, 还有乔招妹一家、乔望妹一家, 以及一直在山里做农学研究的乔盼妹都回来了。   乔招妹和陆雅雯夫妇离婚了好些年, 谁能想到陆雅雯这次也回来了,另外还有正在和乔望妹脑分居的乔望妹媳妇卢静晶,也来了。   除此以外, 还有乔家几兄弟的孩子们, 甚至连乔景知都恰巧在今天被他外婆送回来了。   像是冥冥之中就注定今天他们一家要团聚似的。   姜玉贞见到这么多人,心中一阵暖意流淌而过。   也幸亏姜玉贞的房子够大,不然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可不得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   大家伙儿看到小香草那张脸,也是惊呆了。   他们回来之前, 以为这个姜玉贞口中所说的“香草”是骗子, 哪想到竟然是个和姜玉贞那么像的小姑娘,难不成这个真是真的?   看眉眼,真是和姜玉贞像得不行,连头发都是卷曲柔顺的大卷, 像烫过了似的,可是烫的, 哪有那么好的效果, 真是怎么看都像姜玉贞。   “于贞……”乔月生端详了小香草一会儿, 就牵着小香草的手舍不得放开了,他含泪看着姜玉贞,发现姜玉贞的眼眸里也有泪水在打转。   他伸出手,也不顾屋子里还有其他子女在,就把姜玉贞和小香草,一起搂在了怀里。   他五十多岁了,可他长得英俊,又高大,看起来一点都不苍老,反而有种成熟男人的深沉气质,还有科研人员特有的儒雅博学的感觉,整个人都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别说同龄男人了,哪怕是比他年轻个二三十岁的,站在他面前,那气场,那气概,那气质,未必能比得过他。   他搂着妻女闭上眼睛,把眼眶里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十年了,他们家终于等来了今天。   或许,准确来讲,是十六年。十六年了,他们一家人才真正意义上团聚了。   姜玉贞也不管屋子里还有其他子女在场,也伸手搂着乔月生。   夫妻俩很相爱,要不是出了报错孩子的事,他们何至于这些年聚少离多?如今终于能真正在一起,姜玉贞只希望接下来的每一天他们都不分开。   “玉贞,这一定就是我们的孩子,千真万确,一定是我们的孩子,一定的……”乔月生抱着母女俩低声呜咽,高兴地呜咽,他再也不忍了,喜极而泣。   现在还是相对保守的年代,屋里的其他人看着仨人抱在一起,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是有些泪目,几个儿媳妇已经在悄悄抹眼泪。   今天见到香草之前,他们准备了很多话要问香草,比如她怎么证明她就是他们家的孩子,有什么证据,比如她是怎么找回来的,比如当年到底是怎么抱错的……   因为他们都觉得香草肯定是骗子,因此在回来的时候心里都排斥香草。   在见到小香草的那一刻,这些问题他们都问不出口了,这还需要问吗?   小香草不仅长得像姜玉贞,还和姜玉贞夫妇那么亲,那种血肉相连的亲近感,哪里是骗子能装出来的。   “这孩子,哪怕不是我们家孩子,我也认了,我真是一看就喜欢,就想养在身边。”陆雅雯抹了抹眼泪说道,她想的是,哪怕是骗子,能把感情装得这么像,只要能一直装下去,那也是他们家的一个寄托。   “嫂子,没有哪怕,这就是我们家的孩子,是爸妈亲生的孩子,督导组的秦警官已经把妈和香草的生物样本送去北京做亲子鉴定,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肯定就是我们家的孩子!”林淑兰也不想浪费时间了说道。   她也不好向家里人解释自己穿书的事情,说了别人也不信啊。   “快热死了。”姜玉贞从丈夫怀里挣扎出来,抬头看着乔月生笑。   小香草抓过爸爸妈妈的手,把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以后你们不许再分开了哦!”   “好,好。”乔月生点头。   夫妻俩动容,突然又想起了福星。   想当年他们为了照顾福星,也是精疲力竭,夫妻俩也因此闹过矛盾,可福星从来没有因此伤心难过。   她甚至说过他们要离婚早点离,离婚了她要跟更有钱的那个。   谁能想到这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   当时他们以为福星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就没有去计较。现在回忆起来,只觉得背后发凉,那个孩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乔月生再看向姜玉贞:“我已经向所里申请开自己的实验室,实验室地址我自己选,我可以选回南江市,当然,如果你想要去沪市生活,我也可以把实验室设在沪市。”   “就在南江市吧,我要开厂子。”姜玉贞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乔月生。   乔招妹抓住了陆雅雯的手。   “媳妇,我们复婚吧,小妹回来了,以后我们不会再吵架了。”   陆雅雯的目光一直黏在小香草的脸上没有挪开,但听了乔招妹的话,也点点头。   乔望妹也拉了拉卢静晶的手。   “媳妇……”   “不离了,我要是还想离婚,这次就不会跟着你们一起回来了。”卢静晶抢先说。   兄弟俩和兄弟俩的媳妇都不想离婚,现在已经是两对夫妻闹矛盾时间的临界点了,或许这次他们都愿意回来,也是因为他们想借着这个由头再见彼此?   大人们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乔月生和姜玉贞是决定留在南江市搞各自的事业,乔家几兄弟也得计划起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些年,一家人天各一方,如今小香草回来了,这铃也该解开了,谁都不想和自己的家人分开。   他们毕竟是一个重组家庭,兄弟几个不是姜玉贞亲生的,晨曦不是乔月生亲生的,哪怕有一张结婚证,以及乔月生和姜玉贞的感情在,那也不及一个小香草更能让他们一家粘合在一起。   小香草是姜玉贞和乔月生这对再婚夫妇的亲生孩子,她就是他们这个重组家庭的粘合剂。   大人们在商量的时候,孩子们也围在小香草身边,小姑姑长小姑姑短地叫。   乔招妹和乔望妹的孩子都恨不得黏在小香草身上不挪开,因为他们知道,是小香草的回归,让他们父母和好,让他们又有了完整的家庭。   “小姑姑,我叫晟知,和你同一岁哦。”   “小姑姑,我叫涵知,我比你小一岁。”   “小姑姑,我叫浩知,比你小两岁。”   ……   乔家的孩子们迫不及待地向小香草自我介绍。   乔源知坐在小香草身边。   “这么多人,小姑姑哪里能一下子记住你们啊,又不像我,和小姑姑一起玩了好几天了,我们彼此很熟悉了,你们和小姑姑多玩几天,她就能记住你们了,不用自我介绍。”乔源知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有些小得意。   那可不!他有得意的资本啊!他是他们之中第一个见到香草小姑姑的!   乔晟知他们听了乔源知的话,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一个个的都说要多带小姑姑玩。   小香草却笑着看向他们。   “不用带我玩我才能记住你们呀,你们是我的侄子侄女们,我看一眼就记住你们啦。你是晟知,和我同岁;你是涵知,比我小一岁……”   小香草一个一个点名,这让孩子们都受宠若惊,香草小姑姑记忆力真好啊!香草小姑姑能记住他们呢!太开心了!   乔源知原先在这些兄弟姐妹跟前还有些优越感,现在发现,优越感没了,他家小姑姑竟然这么快就记住她这群侄子侄女。   不过这样乔源知更高兴,这说明他家小姑姑很聪明啊!小姑姑很聪明,那以后小姑姑的生活会更好,他那么爱这个香草小姑姑,自然希望她更好。   孩子们和小香草聊天,都忍不住伸手去摸小香草的头。   乔源知和晨曦护着小香草。   “别撸了别撸了,再撸就撸秃了。”   “轻点轻点,小姑姑很娇弱的!”   ……   “你们带你们小姑姑到外面去玩吧。”乔月生看了一眼越来越吵闹的孩子们,转过头来说道。   “好!”屋里太拥挤了,孩子们本就玩不开,听乔月生这么说,就带着小香草出门。   等孩子们出去后,乔月生才拿出笔记和笔来。   “把几个关键点说一下,才能更快查清楚当年的事。”他叫孩子们出去,也是因为不想让孩子们听到这些,查小香草被抱错的事,事不宜迟。   “无利不起早,不管当初故意抱错孩子的人是不是张丽娟,也不管抱错香草和妇产科大火又有什么关系,背后的人搞出这些事,肯定是因为利益,所以我们要从相关人员的财务查起。”   “当初送张丽娟去第二人民医院的那个周大勇,刚刚因为聚众赌博被抓,秦警官已经开始查他的财务了。”姜玉贞道。   乔月生点点头。   “可以从这个方向查,另外……”   ……   小香草、晨曦和乔家的孩子们在树荫下玩,哪里知道家里大人在商量什么,在孩子的眼里,小姑姑回来了,一家人团聚了,家里大人不闹离婚了,甚至复婚了,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只不过晨曦和乔源知又吵起来了。   “当然是跟我玩!源知你只会和那些小混混玩!你还不长进,年年考倒数第一,还是跟我玩比较靠谱。”   “乔晨曦你别太过分!我考倒数第一怎么了,你考倒数第二,和我也是半斤八两,你哪来的自信说我啊!”乔源知不服气,都不叫姑姑了,直接喊乔晨曦的名字,连名带姓地喊。   “那我也没有和小混混一起玩,你那些朋友,染着黄毛,穿着破洞牛仔裤,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小香草和他们一起玩,别人会怎么说小香草啊!”   “晨曦你别太过分,别知恩不图报,你这是恩将仇报!你忘了上次你在西关街遇到困难,是谁救你的,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些小混混黄毛!而且,秦警官,秦青天叔叔都夸了他们是见义勇为,那是公安叔叔认证的!”乔源知生气地喊起来。   晨曦就等他这些话了。   她不是知恩不图报,不是恩将仇报,相反,她就是感激乔源知和那些小混混,所以才故意让乔源知喊出来,好让院子里更多人听到的。   而且她知道技安熊三他们都是乔源知的好朋友,乔源知以后肯定还会和他们一起玩,乔源知又喜欢带小香草玩,那少不了要带着小香草和这些小混混玩。   如果说这些小混混是好孩子,而且是秦青天认证的好孩子,那以后小香草和他们一起玩,就不会被别人说什么了。   果然,乔源知喊出来了之后,原先那些在树荫底下聊天的大人们,又开始聊起了西关街的那件事,晨曦的嘴角也微微勾了起来。   乔源知刚激动完就看见晨曦的表情,他也是个聪明的人,这下也明白了晨曦的用心,心里不免感激。   小姑姑真的都是好人啊!小姑姑都是好的!不管是香草小姑姑,还是晨曦小姑姑,都那么好!乔源知瞬间在心里感动得眼泪汪汪。   乔晟知他们早就听说过乔源知不像样,现在听说了西关街的事后,都对乔源知崇拜了起来。   “源知哥哥真是厉害!”   “那些胡乱造谣的人也太讨厌了,和小混混一起玩怎么了?小混混就一定是坏人?源知哥哥的小混混朋友,那是公安叔叔口中维护治安的见义勇为好少年呢。”   “我宣布,源知哥哥就是我心中的英雄了,我要向源知哥哥学习!”   “我以后也要做好孩子!”   ……   都是小孩子童言无忌说的话,可看着他们脸上那认真的崇拜的表情,乔源知怎么就那么得意呢。   树荫下乘凉的纺织厂的人不由感叹了,都说乔家的孩子是最不像话的。   也许以前是,可那也是以前了啊,瞧瞧现在这些乔家的孩子,哪个不是懂事听话的?   “源爷!”技安的声音突然传来。   孩子们看过去,就见到乔源知的那些小混混朋友们来了。   乔家的孩子们知道这些小混混就是被公安叔叔夸见义勇为的小混混,看他们的时候都一脸崇拜,看得那些小混混都一头雾水。   直到他们走过来之后,被乔家的孩子们围起来。   “你肯定就是技安哥哥!源知哥哥说你是个傻大个,脑子不是很聪明,但是人很好!”乔涵知口无遮拦。   乔源知本想堵住她的嘴,哪想到小姑娘嘴快,话很快就说完了。   技安刚听乔涵知说前半段的时候十分不高兴,可听到后半句后,他又高兴了。   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妹妹夸他人很好,他哪能不高兴啊?他们这些混混,到哪里都是遭人嫌的,自从上回西关街那件事后,才体会到了被人尊重的感觉,就是今天这种感觉。   乔涵知他们夸了技安后,又一个个去夸熊三他们,夸得这些混混心花怒放。   就连树荫下的纺织厂职工,或者职工家属,看他们的时候都友善了很多,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用鄙夷嫌弃的目光看他们。   小混混们不由发誓,以后还要继续好好表现,要让别人一直这么尊重他们。   “我以后不穿这些奇装异服了,我要穿正经的衣服。”   “我把我这头黄毛染黑了。”   “染什么染,我这头黄毛,我要剃光。”   “我要好好学习,不能再不及格了。”   ……   这群小混混说着,还真是改邪归正了。   多年后,本来应该是社会最底层的他们有了自己的社会地位,总是会回想起来他们在年少误入歧途的时候遇见的那个叫乔香草的小姑娘,是遇见她,让他们悬崖勒马,才有了后来光明的人生,每每想起香草,他们都心存感激,当然,这是后话了。   “对了,我差点忘了正经事了,今天来找你不是来聊天的,源爷,我这里有个大活,我们要不要一起干?”技安一脸的兴奋。   “什么大活?”乔源知还没说话,晨曦就先好奇了,她可是对挣钱最感兴趣的。   “就是倒卖布料!我认识个人,他有渠道弄到很好的布料,都是一些瑕疵布,卖不出价格。但是那些瑕疵布做衣服的话,很容易避开瑕疵,所以有些国外的制衣厂想要买那些瑕疵布,我这里还有样品。”   技安说着,就从背包里拿出一点布料来递给乔源知。   “源爷,你看,是不是很好?那个找我的人说了,这些布我们负责送到码头,可以以三倍的价格卖出去,还可以长期和他么合作。”   “我看看。”乔源知把技安递过来的布料样品拿过来,惊了惊。   他从小就在纺织厂长大,也是看着纺织厂的工人纺布长大的,可是同舟纺织厂,没有这么好的布料啊。   哪怕现在改革开放了,能够生产的布料的种类、花色更多了,那也没有技安带过来的这些布料这么好的。   他摸了摸这些布料,很柔软,这触感,就像是香草小姑姑身上穿着的衣服的布料,真丝?   不过却没有小姑姑身上的那些那么精致。   “源爷,这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啊!这布料多好啊!我认识有货源的人,但是你也知道,我穷,我们哥们这么多人,家里都穷,只有你家有钱。所以你出钱,我们出人出力,我们把这生意做下来,怎么样?到时候我们就都是有钱人了啊!”   “香草,源知,晨曦。”技安刚刚说完,姜玉贞的声音就传来。   孩子们看过去,就看到了乔家的大人们。   “这事过后再聊,今天我爷爷他们刚回来了,我们一家子先团聚。”乔源知说道。   虽然他很想挣钱,但是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乔家已经十年没有团聚了,好不容易迎来了团聚的日子,还是先好好陪家里人。   技安这些小混混,看到乔月生,哪怕知道那是乔源知的爷爷,还是怂了。   他们都是家庭出身很不好的小混混,从小到大被人歧视习惯了,后来成为小混混后更是人人喊打,现在好不容易得到别人的尊重了,但毕竟时间不长,他们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自卑。   尤其是面对像乔月生这样一看就是知识分子、上位者,很有威严的人。   小混混们也不敢呆了。   “源知,我们过后再找你。叔叔阿姨们再见。”技安和乔家人道了别,就急匆匆带着其他小混混溜了。   他怂了,真的怂了。   纺织厂的人不由打趣儿。   “源知的那些朋友都这么懂礼貌了,还知道打招呼说再见呢。”   “我刚才还听他们说以后不穿奇装异服了,要把头发染黑,还要好好学习,都变成好孩子了啊。”   “年纪都还小,改邪归正来得及,也快。”   ……   大家伙聊着的时候,乔月生他们过来了。   “刚才那些人,是你朋友?”乔月生看了小混混们的背影一眼。   人不可貌相,他不会因为他们的衣着打扮就觉得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但是作为爷爷,看到孙子和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少年待在一起,总不能不闻不问的。   “爸爸!不要看他们长成那样哦 ,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小香草说道。   乔月生看了女儿一眼,就信了,不再追问乔源知什么。姜玉贞却看到了乔源知手里的布料样品。   她瞬间瞪大了双眼。   “源知,这些,哪来的?”   “这些啊,这是技安给我的,他说……”乔源知把技安刚才对她说过的话都原原本本告诉姜玉贞。   姜玉贞脸色都变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听了乔源知的话,还是因为看了手中的布料样品。   乔月生担心她,一把搂住她的肩。   “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刚退烧,抱歉啊请了几天假 ◉ 31、亲子鉴定   “我离开同舟纺织厂的时候, 改进过厂子的设备和生产线,设备还是我亲自设计,亲自找机械厂的人设计和生产的。   这些布料,是用我改进的那些设备纺织的, 因为当年我用新设备做过试验, 有过成品,所以这些, 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你那些设备不是已经被明进勇弃用了吗?”乔月生皱眉。   姜玉贞点点头, 又摇摇头。   “弃用了, 我离开同舟纺织厂之后,就弃用了,可是源知的朋友拿来的这些, 确实是我那些设备纺的, 说明这些设备在明进勇明面上说弃用之后,被拿来用了。这里面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真丝成分,能纺得这么好的,只有我那些设备。”姜玉贞又仔细看了下布料上面的纹路,十分肯定。   她看向乔来妹。   “这些年你一直在同舟纺织厂, 厂子是不是真的一直没在用我那些设备?”   “没有, 绝对没有。”乔来妹很肯定。   “原来我的设备不仅被人拿来用,还是偷偷用的,没让人知道。”   “怎么会这样!”乔源知他们都惊呆了。   “源知,你那个朋友说, 他有这些布料的货源,要通过码头卖给外商, 对吗?”姜玉贞问。   乔源知点点头。   “技安是这么说的, 说是要卖给外国人。”   “我明白了。”姜玉贞握紧了拳头, 气得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妈,这怎么回事啊?”晨曦心中也想到了一些可能,但是她不确定,就问姜玉贞。   “明进勇没有弃用这些设备,相反,他一直在悄悄使用,他用来生产纺织丝绸面料,再悄悄卖到国外,很有可能还是走私。”乔月生道。   “怎么确定是他?”乔源知问。   “因为设备是同舟纺织厂的,弃用是他说了算的,要是把设备运出去,也只有他这个厂长能做得到没别人做不到。”乔月生解释。   姜玉贞咬牙切齿。   “明进勇这个混蛋,这些年他表面上装作排斥我,厌恶我,所以弃用我升级的设备,实际上不过是拿这个做幌子,不让同舟纺织厂用那些设备,再自己悄悄拿来用,混蛋,不要脸!”   她更气的是,明进勇用那些设备纺织出了真丝布料,出口给外国人。   改革开放之前,用真丝要被打上“资本主义做派”的骂名的,所以自己国家的老百姓都还用不上,明进勇却用着国企的设备,生产出真丝面料走私给外国人。   “那肯定是明进勇了!除了他还有谁能偷用那些设备?王八蛋!”乔源知也快气死了。   原先还因为这个挣钱项目很兴奋的,以为自己可以挣大钱了,听了乔月生和姜玉贞的话,只觉得自己手上拿着的是个很烫手的东西。   “这件事我们会好好查,明进勇不仅偷用了我设计的设备,还违法犯罪。源知,你去提醒你那些朋友,叫他们不要轻易答应下来,你自己想想,这种一本万利的生意,那些人凭什么找你们这些小孩做?说不定这个事情已经被警方发现,他们急于甩锅,想在事情彻底暴露之前找你朋友们做替死鬼。”   “对,现在秦警官在南江市,说不定是他查到了什么,让明进勇那些人觉察到了,明进勇他们才急于找替死鬼,你们要是真的把这生意接下来,那可能这些年明进勇他们做的那些勾当全都安到你们头上了。”乔来妹也说。   乔源知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啊。”乔源知的声音都发抖了。   “不用太害怕,你那些朋友,他们没钱,就是因为没钱才找到你的,所以只要你不出钱,就还能拖着,我会去找秦警官商量这件事情。”姜玉贞看出了乔源知的害怕,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要真有人在南江市走私,那这件事是秦时远要管的事。而明进勇悄悄使用了她改进设计的设备,那这件事也是她的事。   所以,说起来,这件事是她和秦时远都要管的事,双方理应当一起商量。   “源知,你先别和你那些朋友说什么,等我去找了秦警官,再叫秦警官亲自去问你那些朋友,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姜玉贞又叮嘱。   乔源知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上担子很重,连忙点头。   “哎哟,乔同志,你回来了啊。”明进勇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院子里还有很多正在乘凉的人,见到明进勇和乔月生打招呼,都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大美人的前夫和现任丈夫会面,而且全家人都在,这事儿可热闹了。   乔源知他们想到明进勇偷用姜玉贞改进的设备,气得就想上去打明进勇,但想到不能打草惊蛇,他们忍住了。   “乔月生同志果然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啊,也难怪姜同志当年刚刚跟我离婚不到一个月,就能和你结婚,就这长相,这气度,果然是招女人喜欢。”明进勇走过来,还伸手想和乔月生握手,被乔月生无视了。   听听他说的这话,似乎是在夸乔月生长得好看,实际上在讽刺姜玉贞刚刚离婚又马上结婚呢。   乔月生英俊潇洒,那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的。可现在这个年代相对保守,像姜玉贞这样刚离婚马上再婚,保不准被人说闲话的。   毕竟是做过夫妻的,姜玉贞还能不知道明进勇心里想的是什么?于是一下子就怒了,她刚想说什么,就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只大手给抓住了,是乔月生。   乔月生把姜玉贞护在身旁,有他在,哪里还轮得到姜玉贞自己为自己出头。   “原来明同志你眼没瞎。不过你也不用太过夸我的长相,当年玉贞也不是光看我好看才嫁得。她刚生晨曦的时候,你们家见是个女儿,连口热饭都不给她吃。   她一边奶孩子,一边只能托人帮去国营饭店买别人卖剩的吃,有时候买不到,她只能饿着肚子,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一个生产的时候大出血的产妇,已经一天没吃饭了,要不是我让我儿媳帮她带饭,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得上饭。”   “明厂长,你那时候确实过分了啊。”树荫下乘凉的女人们听不下去了。   只有女人懂女人生孩子的时候有多痛苦,她们现在才知道原来姜玉贞受过那么大的委屈。   “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啊,明厂长你当年这是不让人活?”   “一个产妇,吃不上一口热饭,着实是过分了。”   ……   明进勇也是个好面子的人,被人把当年的事扒出来说,他脸面哪里还挂得住。他现在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想羞辱姜玉贞,结果把脏水泼自己身上了。   姜玉贞一家和院子里的人道别,就先回姜家老宅去,只有那里足够宽敞,能住得下这么多人。   他们一家 ,也该团聚了。   武陵街那边的人见到乔家人竟然全回来了,簇拥着小香草,都纷纷探头探脑看。   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虽然和姜玉贞来往不多,但是姜玉贞为人和气,大家都喜欢她,看到现在这阵仗,大家都确定,姜玉贞这是真的把小闺女找回来了,遇到的不是骗子,是真真正正的小闺女啊。   也是了,长得那么像,还能是骗子不成?因此大家都在为姜玉贞高兴,觉得她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   第二天,姜玉贞和乔月生就约了秦时远。   一问,才知道,秦时远果然是查到了真丝纺织品走私的事,而且是在查周大勇的时候查到了,周大勇和走私案有很密切的关系。   原来,明进勇和买家的中间人,竟然就是周大勇。   周大勇这些年自称没有再来过南江市,实际上一直在南江市活动,在明县的冷冻品作坊,只不过是一个幌子。   现在他这个中间人被抓了,明进勇和买家之间的联系就断了,买家得找新的中间人,想不到,就找到乔源知的朋友身上了。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姜玉贞一开始分析的那样,是他们见事情可能要暴露,要找人背锅。   “周大勇?张丽娟去第二人民医院生孩子,是周大勇送去的,周大勇帮明进勇走私,明进勇又十分器重张丽娟的丈夫赵大海……   这下好了,张丽娟、赵大海、明进勇和周大勇,竟然有这样的联系,我脑子都乱了。”林淑兰按着太阳穴,她有些头疼。   姜玉贞是越来越气。   之前她只是猜测,现在从秦时远这里得知,乔源知拿回来的那些布料里的确是涉及到走私,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这怎么能让她不气?   姜家世代爱国爱民,做什么事都想着老百姓,想着自己国家,当初她改进生产设备,首先是不想让中华民族的传统纺织技艺断代、失传,其次是希望有朝一日,老百姓生活水平提升了之后,又能用回丝绸布料。   结果她的一腔赤诚之心,被明进勇拿来谋私利,拿来造福外国人,这怎么能让让她不气?   “秦警官,要不现在就把明进勇抓起来,他搞走私,他犯法了。而且很可能在文·革还不允许生产丝绸的时候他就悄悄生产,这些都是犯罪!他从周牟利的金额肯定很大,抓他,带他去坐牢!”乔来妹也很生气地说道。   “不着急。”秦时远还没说话,乔月生就很冷静地说。   “嗯。”秦时远点头。   “爸,秦警官,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林淑兰问。   她现在只想让明进勇马上被抓了。   “这背后牵扯到的人不只是明进勇他们几个那么简单,还得再查。而且就明进勇、周大勇和张丽娟夫妇的关系,很可能当初香草被抱错,明进勇也参与了,我们得慢慢查,不能着急。”   “但是抓明进勇也不能拖太久,现在走私的人已经觉察到他们被查了,不然也不会想办法让源知的朋友背锅。”姜玉贞道。   秦时远点点头,这个倒是不用姜玉贞来说。   “对了,还有一个人,也要查一下,那就是刘艳丽,张丽娟的表姐。这是我当初生孩子的时候产房的护士之一,而且张丽娟两次生孩子,她都在。”姜玉贞没有忘记把这个信息告诉秦时远。   小香草被抱错的事情,还有走私布料的案子,牵扯实在是太多了,只要有可能和这两件事有关的人事物,姜玉贞都希望彻查。   林淑兰也想起这个事情来。   “对,张丽娟第一次生孩子,没有在离自己家近的医院生,而是大老远跑到刘艳丽在的第二人民医院生,生赵小海的时候,她也没有在离家近的医院生,而是去了南巴县米箱镇的卫生所生,那时候刘艳丽就在米箱镇卫生所做护士。”   ……   香草和姜玉贞的亲子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她,果然是姜玉贞亲生的孩子。   虽然乔家所有人都确定小香草肯定是他们家的孩子,但是看到亲子鉴定结果,一家人还是欢呼雀跃,喜极而泣。   同时,秦时远通过查周大勇、刘艳丽,也查出了更多惊人的线索,彻底掌握了张丽娟偷孩子的证据。   秦时远和姜玉贞他们商量过后,决定暂时把张丽娟放出来。   张丽娟出来后,得知香草被姜玉贞带回了同舟纺织厂,二话不说,就跑到同舟纺织厂要人。   她在看守所被剃光了头发,也瘦了很多,可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只想着快点把香草接回家。   “姜玉贞,你自己看不好你的女儿那是你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把我女儿带走!你快把我的女儿还给我!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你们拦着我干什么?姜玉贞她抢别人的女儿!你们不让我把我的女儿接回去,那是助纣为虐!你们和姜玉贞一样,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抢别人孩子有理了?”   ……   张丽娟冲进同舟纺织厂后就大喊大叫,被秦时远找来的人拦住了。   听她说得这话,看来是还不知道姜玉贞已经有了自己和香草的亲子鉴定结果。   赵大海护着张丽娟。   “你们干什么?你们一群男人,要欺负一个弱女子吗?香草她就是我们的女儿!要是她不是我们的女儿,我爱人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你们就忍心看着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这么痛苦?你们快让开!”赵大海冲着拦张丽娟的那些人喊。   他依旧是坚信香草是他和张丽娟的孩子。   秦时远专程挑了同舟纺织厂休工休息的一天把张丽娟放出来,这下,几乎整个纺织厂的人都来看热闹了。   当然,不止同舟纺织厂的,还有得知消息来吃瓜的如意制衣厂的,另外还有不是这两个厂子的人,也来了,好不热闹。   明进勇也来了,他现在是同舟纺织厂的厂长,厂子里聚集这么多人,他也怕出事,可是他也管不住吃瓜群众的八卦之心,叫人散了不管用,他就站到了张丽娟和赵大海身边。   “姜玉贞,你不是我们同舟纺织厂的人了,却抢别人的女儿带到这里来养,现在闹出这样的事,这不是给别人添麻烦吗?香草她就不是你的女儿,你赶紧把女儿还给人家,别发疯了。”   听听这话,分明就是带了点私人恩怨的。   姜玉贞冷笑了下,把亲子鉴定结果的复印件拿出来。   她压根就不搭理明进勇,只是看向张丽娟。   “张丽娟,你是不是以为现在还是以前科技不发达的时候?你错了,你要不要去打听一下什么叫亲子鉴定?这是亲子鉴定结果,香草,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姜玉贞铿锵有力地说完,把亲子鉴定结果甩在了张丽娟的脸上。   张丽娟顿时一怔。   来看热闹的人瞬间炸开了!   这个年代,一切都发展得特别快,不只是经济和科技,还有信息传播。   哪怕亲子鉴定离他们之中很多人都很远,但是他们多多少少都听说过的。   现在姜玉贞竟然拿出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那岂不是说明,香草真的就是她的亲生女儿,这是确切的证据,而不是长得像这种算不上有效证据的证据。   张丽娟慌了。   “丽娟,这……”   “你别看!肯定是假的!亲子鉴定那么高级的技术,姜玉贞一个没有工作的女人,她怎么可能用得到?肯定是假的!”张丽娟打断了赵大海,把赵大海拿过去的亲子鉴定结果抢回来,大喊大叫,撕碎。   “假的,肯定是假的!香草她是我的女儿,谁都不能抢走,都是假的!”   “张丽娟同志,这份亲子鉴定结果,是公安部第二研究所做的,你觉得公安部第二研究所掌握不了这个技术?”秦时远说道。   有人喊了起来。   “对,对!秦青天,香草认亲这件事是秦青天帮忙的,姜同志她没那个本事,秦青天有啊!那肯定没假了,香草就是姜同志的女儿。”   “张丽娟,你撕掉的是复印件,撕了也没用,我这里还有无数份复印件。”姜玉贞很平静地把几分复印件从包包里拿出来,给周围的人看。   张丽娟傻眼了。   复印件,原来是复印件。   而且更多的人都看到了复印件,她还怎么狡辩?她的女儿,真的要被抢回去了?   赵大海也懵了。   他养了十六年的香草,原来竟然真不是他的女儿?   “香草……”他看着躲在姜玉贞旁边的小香草,心情复杂,很舍不得。   他之前一直相信张丽娟,也相信公安肯定迟早能查出真相,能把他的女儿还回来的,哪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张丽娟,赵大海,你们把香草虐待成那样,想来你们早就知道香草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了,你们这是偷孩子!”有个大妈喊道。   “你们这是图啥啊?别人生不出孩子才偷孩子的,你们又不是生不出来,偷回去了还虐待,图啥?”   “没有!我没有偷孩子!”张丽娟疯了似的扯着头发大喊,“抱错了,那就是抱错了!所以我和姜玉贞互换了孩子,是抱错了!福星,福星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姜玉贞!你把我的亲生女儿还给我!还给我!”   “张丽娟,你还装?”姜玉贞看着张牙舞爪的张丽娟,又甩过去一份报告。   “这是你在看守所的时候做得体检报告。张丽娟,你只生过一个孩子,你只生过赵小海,赵小海是一胎。   十六年前,在第二人民医院,你根本就没生孩子,你一直在装怀孕,你去第二人民医院,就是为了偷孩子的。你也别撕,这份也是复印件,张丽娟,你偷孩子的事,证据确凿了。”   作者有话说: ◉ 32、四合一   姜玉贞说完, 又拿出几份张丽娟的体检报告分给周围的人。   张丽娟这下傻眼了。   “啪!”赵大海一巴掌打在了张丽娟的脸上。   他爱张丽娟,所以最近闹出这么多事,他都是选择站在张丽娟身边。   知道张丽娟虐待香草,他生气, 但是张丽娟一示弱, 他就原谅了。   张丽娟的种种说法都有很大的硬伤,他因为爱, 也选择相信张丽娟, 哪想到, 他竟然被张丽娟骗得团团转,原来十六年前张丽娟根本就没生过孩子。   她一直在利用他对她的爱,欺骗他, 隐瞒他。   来看热闹的人都觉得今天真是来对了, 今天看到的事,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精彩啊!   “张丽娟偷孩子证据确凿了,这是要判无期徒刑吧?我不懂法,有谁知道这要判多久啊?”有人好奇。   这话对赵大海的情绪来讲,无疑是火上浇油。   “张丽娟, 你最好解释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赵大海眼睛都气红了。   “我……我错了, 我错了。”张丽娟又故伎重演,哭了起来。   “大海,我……我只是为了嫁给你,你爸他不承认我, 他不让我嫁给你,所以我才假怀孕, 我只是为了嫁给你才这样的……”   “那你也不能偷别人的孩子, 你这是拐带!”赵大海不吃张丽娟这套了。   “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 偷孩子都是不对的,都是犯罪!你想嫁到我们家,就用偷孩子的方法?你犯罪,我爹他更不承认你!”   张丽娟还想扑到赵大海身上求情,被赵大海一把推开。   来看热闹的人都啧啧摇头。   “赵主任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女人呢。”   “张丽娟那不是骗婚吗?”   “骗婚都不算大事,偷孩子啊,把乔家害成什么样了。”   “赵主任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看上张丽娟这种女人的。”   ……   “赵大海也不是什么好好的一个人。”姜玉贞笑了下。   “赵大海利用职务之便,把纺织厂的好布料偷偷运出去,做成成衣在张丽娟的成衣店里出售,这么说起来,赵大海和张丽娟是一丘之貉,般配得很,你们也不用替赵大海感到不值。”她补充。   “姜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有人问。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同舟纺织厂的都知道,纺织厂对出售的质量要求很高,但凡有瑕疵的,都会当瑕疵品,或是作为福利分给职工,或是便宜卖掉,或是销毁。   赵大海是同舟纺织厂的质检主任,利用职务之便,把好布料鉴定成坏布料,再便宜卖给张丽娟,以此牟利。”   “姜玉贞,你不要血口喷人!丽娟她偷了你的孩子是她的错,可是你不能因为怀恨在心就乱泼脏水!”赵大海激动得就要过去打姜玉贞。   乔月生伸出手,抓住了赵大海的手,赵大海动弹不得了。   “当然不是血口喷人,今天要不是带着确凿的证据,我们也不会说。”乔月生抓紧了赵大海的手,用力往前一推,赵大海整个人踉踉跄跄后退,险些摔倒。   “赵大海同志,这些布料,是我们从张丽娟同志的职工从同舟纺织厂运到她的仓库的途中截下来的,你是按照瑕疵布来处理这些布,但是大家看看,这些布料,哪里有瑕疵,哪里有损坏?”几个公安把几卷布拿过来。   同舟纺织厂的职工对布料最为了解,见公安拿出来,就抓过去看。   “这哪里是什么瑕疵布?这是顶顶好的布料啊!”   “赵主任,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这几年厂子的效益一直在下降,我们的奖金也在下降,我们还以为真是国企比不过那些私企了,原来竟然有你这样的害群之马在!”   “赵大海!你就别再骂张丽娟了,你们夫妻俩半斤八两,没一个是无辜的!沆瀣一气,一丘之貉!”   “你们夫妻俩竟然合起来干这种龌龊事!”   ……   才一会儿的功夫,赵大海就从一个被人同情的受害者的身份,变成了和张丽娟一样,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快被口水淹没了。   也就是同舟纺织厂的职工们手中没有烂菜叶臭鸡蛋,不然还不得扔他一身。   赵大海自己都蒙了,这件事有明进勇这个厂长帮他做掩护,怎么就暴露出来了?   姜玉贞!就是姜玉贞查出来的,姜玉贞为了证明香草是自己的女儿,去查了张丽娟,再从张丽娟身上查到这些事的。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是怪张丽娟多一些,还是恨姜玉贞多一些。   当然是姜玉贞!赵大海想了下,觉得张丽娟做那些事只是为了嫁给他,是因为爱他,可是姜玉贞却毁了他一生。   现在是公安查出这些事情的,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爆出来,他以后还怎么办?   “姜玉贞!女儿你都要回去了,你还多管闲事,还查丽娟的店铺!不就是偷了你女儿吗?把人还回去不就行了,你非得把丽娟逼近死路?姜玉贞!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   “如果我不查下去,你又怎么能知道你头上有一片青青草原?张丽娟要骗你一辈子了。”面对赵大海的激动,姜玉贞很冷静地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赵大海一愣。   张丽娟又激动了。   “姜玉贞!你又要胡说八道什么?你别给我胡说!你给我闭嘴!”张丽娟大喊,要不是被几个女公安控制住,她说不定又要冲到姜玉贞跟前了。   “还是字面上的意思。赵大海,这些年关于张丽娟的传言那么多,你真的一次都没放在心上?那么多人都说她和不同男人关系紧密,你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   “那是谣言!别人嫉妒我过得好!而且有人知道我结婚前就和大海好了,才乱说的!都是谣言!大海你不要相信!姜玉贞,你这个贱·人,你也要来造谣我吗?你闭嘴,你给我闭嘴!”张丽娟疯了一样大喊。   姜玉贞理都不理她,只看着赵大海。   “赵大海,你信任的邻居,周大勇,和张丽娟关系那么紧密,你都从来没有怀疑过?十六年前张丽娟根本就没有怀孕,是谁把她送去第二人民医院的?是周大勇。   亏你还感谢周大勇在你不在家的时候很关照张丽娟,事到刚才,你都已经知道张丽娟十六年前没生过孩子了,竟然都还没想起来周大勇这个人,赵大海,你真是够蠢的。”   “赵大海,你长得眼大眉粗的,脸正正方方,可是你儿子赵小海眉眼细得跟个女孩子似的,脸也小得跟个巴掌一样,和你一点都不像,你从来都没怀疑过他不是你的亲生孩子?”乔来妹接着说。   “赵大海,你好几次体检,都是张丽娟带你去的吧?最后你的体检报告都是那个叫刘艳丽的护士给的,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刘艳丽她是张丽娟的亲表姐。赵大海,这才是你真正的体检报告。”姜玉贞把一个文件袋扔了过去。   里面有这几年,赵大海做过的所有体检的真正体检报告单。   “大海!你不要相信她!姜玉贞她胡说八道的,她恨我抢她的女儿,所以肯定想方设法害我,她……”   张丽娟还在大喊大叫,可赵大海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看着手里的体检报告单,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围的人很好奇,凑上去看,很快,就有人惊讶地喊了起来。   “赵大海!赵大海他没有生育能力!所以不仅香草是张丽娟偷来的,连赵小海也是张丽娟偷来的?”   “什么啊!赵小海的嘴巴和鼻子长得和张丽娟那么像,怎么可能是偷来的,赵小海他是张丽娟的亲生儿子。”   “啊……所以赵小海是张丽娟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是周大勇的孩子吧!”   “亏得赵大海还对周大勇那么信任,啧啧啧。”   ……   大伙儿反应过来了,都看向姜玉贞。   “姜同志,既然你都查到这个程度了,那应该也查出来,赵小海是张丽娟的亲儿子了吧?”   “那当然。”姜玉贞又拿出了当初张丽娟生赵小海的就医记录。   她和秦时远这次,是真的把所有的一切都做全了,另外还有乔月生帮出主意,把所有的细节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张丽娟疯了,彻底疯红了双眼。   “姜玉贞!你恨我!我偷了你的孩子,所以你恨我!我都把孩子还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把我逼向绝路?你非得看着我死你才甘心吗?你恨我,你恨我……”   “啪!”赵大海一巴掌扇在了张丽娟的脸上。   不过他现在也是犯罪嫌疑人,被公安控制着,不能继续动手。   当然,控制他的辅警也是故意先让他扇了张丽娟一巴掌后才再次控制他的,张丽娟偷别人孩子,把乔家这些年害成这个样子,谁都生气,谁都想看她被打。   此时的赵大海已经顾不上面子,顾不上自己也被抓了,他气红了眼。   “张丽娟,我这些年对你是掏心掏肺的好!关于你的传言那么多,我都选择相信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竟然给我戴绿帽子!你竟然和别的男人生孩子!”   “赵大海,你就别喊了,你利用职务之便,把厂子里的好布料偷出卖,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公安同志,请你们现在就把这对犯罪的夫妇带走,好好彻查两件事,给姜玉贞同志和乔月生同志一家一个交代,也给我们同舟纺织厂一个交代。”明进勇站了出来。   他本以为公安会因此把张丽娟和赵大海带走,这件事就暂时了结了,可公安们听了他的话无动于衷。   乔月生轻笑了下。   “明进勇,这么着急让我们把人带走,实在害怕什么?是怕我们把你的事抖出去吗?你是不是当大家都是傻的,你是厂长,对厂子里的一切了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是没有你的纵容和包庇,赵大海他一个人,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干了那么多年见不得人勾当不被人发现的?”   乔月生一番话也让大家反应过来了。   “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赵主任这些年偷了那么多布料,明厂长怎么可能不知道!”   “明厂长还是做财务出身的,对财务上的一切最为敏感,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   矛头瞬间又指向了明进勇。   “明进勇,你是不是想狡辩?不用费那个功夫了,我们要不是掌握了确切的证据,也不敢当众指控你,你自己看。”乔月生把一份文件扔过去给明进勇。   “你也不用撕碎,这是复印件。”   “还有,大家可能误会了,赵小海并不是周大勇的亲生儿子,而是明进勇的。”就在明进勇彻底蒙了的时候,姜玉贞又说出了一个更爆·炸的消息。   原本就议论纷纷的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他们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张丽娟身子一挺,想装晕,被公安掐了一把腰,疼得她“哎哟”一声叫起来。   明进勇看着手中自己这些年走·私、纵容赵大海偷布的证据,已经顾不上管自己和张丽娟有私情这个事情了。   现在这年代,婚外情,有私生子,那都不用判刑,可是走·私和偷卖厂子的布料就很严重了。   姜玉贞有些鄙夷又有些同情地看着赵大海。   “你该不会以为明进勇真的器重你,所以才一直提拔你,想让你当副厂长也就算了,还无条件地纵容你偷拿厂子里的成品布吧?他那哪里是为了你啊,他是为了他自己的情·人张丽娟,还有自己的亲生儿子赵小海啊。”   “你!你!你说这些!有证据吗?你有证据吗?你是怎么查出来这些事的!你可别胡说八道!”赵大海已经快气晕了。   赵小海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本来就很生气,一想到赵小海竟然是明进勇的亲生儿子,一想到这些年他还感激明进勇对自己的包庇和器重,他就心里犯恶心。   “胡不胡说,你自己看看赵小海和明进勇长得像不像就行了,当然我们过后也会帮他们做个亲子鉴定,因为这也是给明进勇定罪的关键线索。   至于我怎么查到的,那就是周大勇。周大勇以前叫周大猛,这个名字熟悉吗?了解我的人都知道,十二年前我出了一场车祸,那是我去签合同的路上出的,肇事司机叫周大猛。   周大勇就是周大猛,是明进勇的心腹。十二年前,明进勇要和我抢厂长的位置,如果说我拿下那个合同,对他很不利,所以他才找周大勇化名为周大猛,撞了我。   周大勇现在在看守所,我是从他身上查到这些事的,赵大海,你觉得我还有哪里胡说八道,你到牢里亲口问问周大勇吧。”   “当然,就算不问周大勇,我们也掌握了所有的证据。”乔月生补充了一句。   赵大海只觉得两眼一黑。   他没有像张丽娟那样装晕,他是真的晕了过去。   在被公安押着上警车的时候才苏醒过来,嘴里疯了一样骂。   “张丽娟,难怪你刚被抓进看守所的时候,我去看你,我一提到姜玉贞你就那么激动,用那么难听的话辱骂姜玉贞!我还说你骂姜玉贞的骂法不像是骂她抢了你的女儿,原来你和明进勇有一腿!   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明进勇他还惦记着姜玉贞,你爱明进勇,所以你嫉妒姜玉贞!你嫉妒姜玉贞你才骂得那么难听!   江米美,你想不到吧!你男人这些年费尽全力去抹黑姜玉贞,说她是疯子,你还帮着一起,你以为你男人他是怨恨姜玉贞?不是,他是还惦记着姜玉贞!要不然张丽娟怎么会那么恨姜玉贞!   都是疯子!你们都是疯子!都是疯子……”   赵大海一副谁都别想好过的样子,大喊起来,直到被抓进警车,声音才小下来。   江米美的脸色变得跟猪肝似的。   直到公安押着明进勇、赵大海和张丽娟离开,大家也没有停止议论。   谁也没想到,香草抱错,背后竟然牵扯出这么多事情来,明进勇赵大海张丽娟,一网打尽了。   今天把这些事拿到同舟纺织厂来说,是乔月生的主意。   这些年在姜玉贞身上的谣言实在是太多了,明进勇简直就是不遗余力地抹黑她,说她疯了,让很多人都误会她,以为她真的疯了。   所以他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事情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还姜玉贞一个名声,也给他们乔家人一个交代。   秦时远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这件事,因此才故意在这天把张丽娟暂时放出来。   林淑兰终于是解气了些,哪怕明进勇、赵大海和张丽娟的落网并不能弥补乔家这些年的苦难,但至少,他们讨回了一个公道。   而且,明进勇这个原男主落网了,不再像原著里所写的那样幸福一生,说明剧情已经改变,他们乔家,不再是对照组。   林淑兰十分庆幸自己没有坚持离婚,要是她为了避祸离婚,说不定还看不到今天了。   明进勇和张丽娟被抓,最开心的当然是姜玉贞和乔月生,他们都很感激秦时远,这些事,要是没有秦时远插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查清楚。   但是还有个问题。   当初第二人民医院妇产科的大火,张丽娟坚决否认是自己放的,明进勇也不承认。   十七年前,明进勇已经和江米美结婚,不可能能再娶张丽娟,恰逢那时候张丽娟没来月事,以为自己怀孕了,两个人急于找一个接盘侠,于是明进勇就看中了当时正在追求张丽娟的赵大海。   哪想到后来发现张丽娟并没有怀孕,她就想到了偷孩子来隐瞒谎言的方法,恰巧那天妇产科大火,她就在明进勇心腹周大勇的帮助之下,顺利偷了孩子。   可是,那场大火,确实不是两个人放的。   秦时远有他审问犯人的方法,张丽娟这个段位的,在他面前根本就没办法说假话。   张丽娟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一五一十招供了。   那天,她在周大勇和刘艳丽的帮助之下到第二人民医院偷孩子,老天爷帮她,那天第二人民医院发生了一场大火,她趁乱偷到了一个孩子,偷了之后才发现是一个长得贼眉鼠眼,样貌十分丑陋的孩子,而且身上还带着病。   她怕这个孩子抱回去后赵大海家不认,刚好姜玉贞也在第二人民医院生孩子,于是她趁着姜玉贞大出血后虚弱,趁着医院大火乱糟糟的,就把那个丑陋的孩子和姜玉贞的孩子,也就是香草换了。   那个贼眉鼠眼的丑孩子,当然就是福星。   秦时远查过那天在第二人民医院妇产科生孩子的产妇,除了他妈妈,没有任何一个产妇是没抱着孩子出医院的,可是福星不是他妈妈生的,因此,他妹妹还是没有线索。   甚至,福星的亲生父母在十六年前查无此人,当天在医院生下孩子的产妇都联系到了,没有一个是福星的亲生母亲。   福星就好像是凭空多出来的孩子,让张丽娟偷了,之后又拿去和香草交换了似的。   姜玉贞一家子都很过意不去。   “秦警官,很感谢你帮我们查清楚当年香草被张丽娟抱走的真相,也很抱歉,我们什么忙都帮不上,你还是没找到你的亲生妹妹。”姜玉贞的语气里满是内疚。   他们都知道,当时小香草跑到秦时远的车上的时候,秦时远选择相信她,是因为自己妹妹,后来查十六年前的事也是因为他妹妹。   结果明进勇、赵大海和张丽娟都落网了,乔家也等到了一个交代,他自己的妹妹还是不知所踪。   秦时远笑着摇了摇头。   “又不是你们把我妹妹偷走的,你们不必说抱歉。不过我现在也查到了一些线索,相信很快我也能找回我的亲妹妹。”秦时远也不是开玩笑的,他是真的找到了线索。   大伙儿看着他脸上胸有成竹的表情,也放心了些,他们也相信他能很快找回自己的亲妹妹。   “秦警官,那明进勇能判死刑吗?无期徒刑也行,还有和他买走私布的是谁?有引渡条约吗?可不可以也把买家抓起来?”林淑兰还惦记着这个事情。   她本来就觉得原著作者把明进勇这样的男人写成男主很不合理,当知道明进勇和江米美一家在原著里之所以那么幸福美满,竟然是以损害自己国家的方式换来的,她就更不高兴了。   姜玉贞的那些设备,是姜玉贞怀着满腔的爱国爱民之心升级设计的,凭什么被明进勇拿去那般利用。   姜玉贞见林淑兰激动,就拍了拍她的手背。   “秦警官一直在查,他也查到了不少线索,我的那些设备也追踪到了,他确实是偷偷从同舟纺织厂把设备运走了,运到了他们老家,现在是他家里头的亲戚,还有江米美娘家的亲戚在用那些设备生产。”   “所以他们两家人都是犯罪分子?那全都抓起来啊!”林淑兰都气坏了。   明进勇坏也就算了,原来明家人和江家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她就不信,明家人和姜家人不知道明进勇让他们偷偷纺那些真丝布料是走私给外国人的,哪怕不知道,也应该知道偷偷生产是违法犯罪吧。   原著里明家江家风光的背后,竟然有如此腌臜的事情。   “不着急,迟早会抓,不是现在。现在明进勇被抓了,他们也是群龙无首。而且买家这些年从明进勇手中走私的布料只增不减,说明他很依赖明进勇的这些货,现在没有明进勇的货了,他肯定会乱了方寸,到时候说不定会回国。”秦时远道。   “那可不可以冒充明进勇和他联系,把他引诱回国啊!”林淑兰想到了这点。   姜玉贞轻笑了下。   “淑兰,你能想到的,秦警官肯定也想到了,你就安心,放心,这些事交给秦警官就好。”   ……   小香草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她的户口,也要转到乔家了。   看着自己的名字从“赵香草”变成“乔香草”,小香草好开心呀,以后她终于可以永远和自己真正的家人在一块啦。   转了户口,就得帮小香草办理转学了。   她之前上的寄宿学校,是离市区很远的一个高中,也是一个很不好的高中,乔家人肯定不能让她继续在那里上学。   刚好乔源知和晨曦的高中,南江市第三高中还有借读生名额,只要钱到位,不看成绩,于是就把小香草转学到了南江市第三高中来。   小香草和晨曦、乔源知一样,开学都是高二,为了让他们互相关照,也把小香草安排进了晨曦和乔源知的班上。   只不过,小香草的成绩实在是太差了。   南江市的所有高中,每次期末考试都是全市统考的。   他们看了下小香草以前的考试成绩。   数学:3分。   语文:17分。   英语:2分   ……   简直没眼看。   “小姑姑,我哪怕闭着眼乱写,也考得比你好啊!”乔源知突然觉得,自己年年考倒数第一其实也不是很差了。   晨曦:“……我也突然觉得,我应该能教教香草?”   “行了你们两个,就你俩那成绩,想教她还是得多勤奋努力。”林淑兰一边做饭一边看过来笑。   乔源知和晨曦倒是没有生气。   “对!我们要好好学,好好学才能好好教香草。但是我们现在可以先从基础的教起啊,打好了基础才能学更多的知识!”   “小姑姑这个成绩,我们给她打基础,绰绰有余啊。但是我会好好学的。”   ……   林淑兰和姜玉贞看着晨曦和乔源知的样子,放心了不少。   不过婆媳俩商量了下,还是决定给小香草找个家教。   “香草的基础实在是太差了,不能真的指望晨曦和源知两个孩子啊,妈你和爸又忙,找个家教好。”虽然说这年代找家教不是什么普遍的事情,但是林淑兰是重生回来的,就比较了解一些。   这倒是说到了姜玉贞心里去了,姜玉贞自己也是这个意思。   决定好之后,一家子人就开始忙着给小香草物色家教了。   姜玉贞知道自己女儿漂亮,怕有什么危险,非得找个女家教。   林淑兰的意思是学历越高越好。   乔来妹的意思,要长得漂亮,只有漂亮才配得上给他小妹做家教。   ……   一家子人商量过后,对家教的要求就高了,是女性,好看学历高还不够,还要性格好,人缘好,有经验等等等等……   乔源知和晨曦见自家人那么纠结,就觉得等他们找到合适的家教,他们都不知道能教小香草多少东西了。   暑假还剩下两周的时间,姑侄俩都不玩了,乔源知甚至搬到姜玉贞家里,就为了和小香草住在一起。   俩人每天早起看书学习,等小香草起了,就拉着小香草一起看书,就这么过了三四天,等俩人觉得可以教小香草基础的时候,就拿着高一的课本开始给小香草讲解。   两个人都讲得很认真,怕自己出错,还相互监督看对方有没有什么讲得不好的地方。   小香草也学得很认真。   她还是姻缘殿的小草的时候,当然是没人教她读书认字的,她哪里识字呀。生活在张丽娟家的时候,张丽娟也不让她学习。   张丽娟总说,她应该多关心弟弟,应该想办法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她学习成绩好,张丽娟就骂她是不是想学习好了考到外地不回家,不报答他们了,因此只要她考得好,回家就挨打。   张丽娟嫉妒姜玉贞,所以才故意把小香草养成废物,小香草又不知道,为了不惹张丽娟生气,就一直不学习,这才导致了她成绩那么差的结果。   可实际上她脑子并不笨的呀,再加上她还是成精的仙草,那就更聪明了。   等讲完了第一单元的内容,俩人就教小香草做课后作业。   “小姑姑,你要是不会做没关系的,我们慢慢来,你现在的基础,能看懂题目就已经很不错了,你不必没有信心,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教你。”   “是呀小妹,而且妈说了已经联系上家教了,到时候家教会和我们一起教你的。”   “你们两个,不是让她做课后作业吗?怎么还在她旁边吵吵。”林淑兰探个脑袋过来提醒。   姜玉贞最近在忙着建厂子的事情,所以家里做饭都是她过来帮忙。   晨曦和乔源知听了林淑兰的话,吐吐舌头,没再吵了。   小香草安安静静做题,俩人就低头自己背单词,不出声。   “我做完啦!”不到十分钟,小香草就开心地喊起来。   晨曦和乔源知抬起头。   “小姑姑,不是把题目看完就是做完哦,你要把题目解出来的。”   “还是你已经把你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不会?没事,让姐姐教你。”   乔源知和晨曦都凑过来,俩人都是半吊子,但是他们相信他们能教会小香草。   可当俩人看到小香草的作业本时,两脸惊呆。   小香草竟然把所有的题目都做完了,而且她的字很好看,很清秀,很整齐。   要知道,在他们刚刚开始教小香草的时候,她字都认不全,她怎么能短时间内进步这么大。   小香草看到晨曦和乔源知的表情,有些忐忑,她小心翼翼的。   “姐姐,源知,我是不是哪里做错啦?要不……你们教我吧。”   “没有没有!”乔源知和晨曦忙着摇头。   “香草,你全做对了!”   “小姑姑,你怎么真么厉害啊!”   “香草,你再做这套题看看?这也是第一单元的习题。”晨曦拿出自己的习题册给小香草。   “好。”小香草乖乖点头。   这次,晨曦和乔源知俩人没有自己干自己的事,而是坐在小香草旁边,看她做题,再亲眼看着她把所有的题目都解开,每一道题都做得很正确。   “香草,你可以自学了!”乔源知和晨曦异口同声。   俩人都为小香草感到高兴。   这天下午,姜玉贞找的大学生家教来了,给小香草上了一会儿课,家教就找到姜玉贞,问姜玉贞是不是逗她玩的。   “姜姐姐,小香草她什么都会,她还需要家教吗?虽然说学无止境,成绩再好的孩子也需要多加学习,可是已经门门课都能考满分的孩子,我不知道我还能教她什么了,姜姐姐,要不你还是别再花这个冤枉钱了。”家教韩梅梅苦笑。   要不是姜玉贞找家教很用心,要各种审核确定,她都怀疑姜玉贞找家教的目的不是提升孩子的学习成绩,而是炫耀了。   不过看着姜玉贞的反应,韩梅梅更偏向于相信姜玉贞是对自己的女儿的学习情况一无所知。   晨曦和乔源知也听到了韩梅梅说的话,赶紧和姜玉贞解释香草做题的事情。   俩人都是差生,看到小香草能把题目做出来,只觉得小香草学得快,但是不敢下定论说小香草还需不需要家教,现在听韩梅梅也说小香草学习好,他们就敢说了。   姜玉贞一开始听韩梅梅说小香草不需要家教的时候,还不信,直到听了晨曦和乔源知的话,这才信了。   几个人像看什么珍稀动物一样看小香草。   最惊讶的当然不是韩梅梅,而是亲眼看到小香草连简单的字都不认识的姜玉贞、乔源知和乔晨曦。   当然,晨曦和乔源知的惊讶劲儿已经过去了,就剩下姜玉贞了。   小香草赶紧解释。   “妈妈,我在赵大海叔叔家里的时候,张丽娟阿姨她不让我学习,我考试考得好她就生气,但是其实我很聪明哒!”   “嗯,我的闺女当然聪明。”姜玉贞又心疼又惊喜。   ……   很快,就开学了。   韩梅梅最终还是没有被姜玉贞辞退。   小香草学得快,但是还是需要有个人辅导,再加上晨曦和乔源知也需要家教,于是韩梅梅就给三个孩子一起上课。   一开始姜玉贞还说要给她三倍工资,可三个孩子都很认真,韩梅梅根本就没费劲,因此就不好意思让姜玉贞给她加工资了。   开学这天,姜玉贞亲自送三个孩子去上学。   小香草和晨曦、乔源知的学习水平都上来了,但是因为还没有经过学校的考试,因此他们还是没能进优等班,而是在他们原本所在的班。   南江市第三高中高二十三班,一个集中了借读生、体育生、艺术生、留级生的班级,用学校里某些老师说的话,就是差生班。   这天,小香草刚刚进十三班的教室,就惹来了全班轰动。   “我们差生班竟然来了个这么好看的同学?”   “哈哈哈!其他班的学生都瞧不起我们差生班!这下我们可风光了,他们班有这么好看的同学吗?”   “你叫乔香草?你怎么长得比我这个舞蹈生都好看啊。”   “也比我这个画画生好看啊,别人都说艺术生长得最好看,我看我们都不如你啊。”   “杨薇薇!我不和你争班花的位置了,我现在宣布,小香草才是我们班花!”   “娜娜,你说错了!是校花啊!别的班的班花有香草好看?”   ……   同学们都围着小香草,几个艺术类的女生还伸手想摸小香草的脸,被晨曦给挡了回去。   “别摸别摸,我妹妹可脆弱了,摸一下会有淤青的。”   “摸一下就有淤青?晨曦你可别唬人,你还不会是想独占晨曦吧!”杨薇薇不高兴。   晨曦摇头。   “没有,我妹妹身体真的很弱,碰一下就会红,闻到烟味会咳嗽,还有别人喷了香水经过她身边,她都能过敏……”   “这么脆弱!”   “咳咳咳……”小香草突然咳嗽了起来。   班上那几个最调皮捣蛋的借读生经常在教室里抽烟,平时老师会管,可现在这不是开学第一天,还没到上课的时间吗?   小香草一咳嗽,还没等乔源知和晨曦说话呢,班上那几个身上有纹身的借读生小妹就瞪向那几个抽烟的男生。   “杨金宝你们几个能不能别抽烟了!香草都咳嗽了!你们再抽烟,以后香草见到你们都得躲着!”   “晨曦说了香草很脆弱,你们是听不见吗?可别让香草生病了不能来上课了!”   ……   几个抽烟的男生被骂了一通,想到小香草以后都躲着他们,是真的怕了,赶紧掐灭了手中的烟,还去开窗通风,再跑过来给小香草道歉。   小香草身边围满了人,大家都挤不进去,哪里还愿意让这些抽烟的男生围过来?   “你们掐了烟也没有用,你们身上有烟味,嘴里也有!你们至少去漱口刷牙才能过来,不然小香草又要过敏了。”   “漱口刷牙也不行,抽烟的人身上就是有味道,除非你们戒烟。”   “那我们戒烟!”几个抽烟的男生喊起来。   ……   而此时,“差生班”来了个好看得不得了的女生的消息在整个三高流传开来了,不仅高二的学生好奇过来看,高三的学长学姐,还有高一刚来报道的小学弟小学妹,也都凑过来看。   一时间,高二十三班教室外面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高二六班,一个穿着白色泡泡袖蓬蓬裙,头上戴着小皇冠,打扮得跟个小公主一样的女生背着书包进教室,就被几个女生围了上来。   “邹诗羽,乔源知那个烂崽竟然没有来围堵你啊,奇了怪了。”   邹诗羽看了看自己的座位,上面没有巧克力,没有水果鲜花,真是和以往开学不一样啊。   乔源知从初一开始就追她,她不喜欢那种学习不好还成天和小混混呆在一起的男孩子,就一直拒绝,乔源知便死缠烂打,每次开学,或者放假收假,都会买一大堆好吃的好玩的放到她座位上,就这么坚持了很多年。   这一次,开学,竟然没有?   邹诗羽不喜欢乔源知,可习惯了一开学就处理乔源知买的东西,现在什么都没看到,她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就在这时候,有几个班上的男生跑了回来。   “真的好好看啊!又好看又乖巧,比邹诗羽还好看!我宣布她是我们新任校花,要打败邹诗羽了。”   “你们说谁?”邹诗羽看向那几个男生。   几个男生有些尴尬,怎么说邹诗羽,还被邹诗羽听到了。   “就是……十三班来了个新的转学生,挺好看。”一个男生很尴尬地说,他也不能再说一次香草比邹诗羽好看了。   邹诗羽身边的几个女生恍然大悟。   “难道乔源知就是因为他们班上来的那个漂亮转学生,所以不追诗羽了?不是吧,他那么见异思迁?”   “不是不是,那个女生,是乔源知的小姑姑,就是他后奶奶生的。”男生解释。   “是吗?那也不能比诗羽好看吧。”   “我就不信能有比诗羽还好看的女生!”   “诗羽,我们看看去,我怀疑这些男生眼瞎。”   几个女生簇拥着邹诗羽,就往十三班教室走去。   到了十三班教室跟前,才发现十三班教室外面已经被各个年级的同学围得水泄不通了。   “让一下让一下!”邹诗羽的那几个小跟班喊。   “邹诗羽来了?是邹诗羽!”   大伙儿都知道邹诗羽,这可是他们三高的校花,而且这些年乔源知那么大张旗鼓追邹诗羽,在三高也是出了名的,邹诗羽以前从来都不搭理乔源知,甚至因为嫌弃乔源知,都不肯靠近“差生班”。   现在她竟然主动过来,这不就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于是大伙儿赶忙让出一条道儿来。   邹诗羽习惯了被众星捧月,被人让着的感觉,因此只是很淡定地从大伙儿让出来的道道上走过,当她看到小香草的脸的时候,瞬间愣住了。   她身边的几个跟班也瞬间愣住了。   “对不起啊诗羽……我好像想叛变……”   “她真的长得好好看啊。”   “看起来也不像你那么凶,那么可怕啊……”   ……   几个女生惊讶之下,有些口无遮拦了,这让听到这些话的一些学生都吓坏了。   谁不知道邹诗羽是一个脾气很坏的大小姐,她们敢这样说邹诗羽,不怕被打?哪怕她们说的是实话。   邹诗羽就好像没听到这些话似的,一下子走到了小香草跟前,盯着小香草的脸看。   乔源知突然一愣。   他这才想起来,自从他小姑姑被接回来之后,他好像就忘记了有邹诗羽这个人的存在了。   以前邹诗羽见到他就躲,他从来没有靠近过邹诗羽小于三米的,现在,邹诗羽就站在他跟前,在不到半米的地方,他有些懵。   “你叫乔香草?她们都说你长得很好看,我刚才还想你能有多好看呢,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这么好看,比我都好看。”邹诗羽脾气臭,但是也是坦坦荡荡的人,她说完看向乔源知。   “乔源知,你怎么不早说你有个这么好看的小姑姑,我要早知道你有这么好看的小姑姑,以前就不会不理你了。乔香草你好,我叫邹诗羽,我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邹诗羽冲着小香草伸出了手。   小香草点点头,她最喜欢交朋友啦,而且她看得出来这个叫邹诗羽的女生是真的喜欢她呀。   于是小香草也伸出手,和邹诗羽握手了。   几年了都不能近身邹诗羽的乔源知惊呆了。   “铃铃铃铃铃铃!”早读课预备铃声响起,其他班的同学再想看小香草,也得先回各自的班级去了。   “你们都回到你们的座位上,我小姑姑要好好学习,你们不要吵到她学习。”乔源知这个倒数第一,竟然开始维护课堂秩序了。   有几个男生笑他。   “乔源知,我们班谁最吵啊?最喜欢和老师顶嘴的是谁?上课睡觉打呼噜的是谁?最不听话的是谁?”   “那是以前的我!我小姑姑最讨厌坏孩子了,我现在可听话了,是不是啊小姑姑。”乔源知一脸殷勤。   小香草点点头。   “那你赶紧回去坐着哦,要好好学习,我才喜欢你哒。”   “好嘞。”乔源知抱好自己的书包,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见到全班倒数第一都回到座位上好好学习了,其他同学哪里还好意思不学习,于是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书本早读。   ……   此时,教师办公室。   新来的年轻老师魏涵站在高二年级年级主任跟前,她身上投入了无数道同情的目光。   “这个高二十三班的孩子,可能比一般的孩子更难带一些,魏老师你要给他们多点耐心,多点关怀……”教导主任说着。 ◉ 33、大结局   其他老师暗自腹诽, 高二十三班,那个“差生班”的学生,哪里是难带一些啊?简直是难带得不得了。   高二十三班,在高一的时候也是十三班, 那时候还没有文理分科, 他们就已经是最差的班了。   上高二之后,文理分科了, 那些孩子学什么都无所谓, 反正都是一些差生, 不管文科理科都不会好好学,后来就因为家长说学理科能考的大学多,他们就全都选理科, 这还成了三高的一个笑话。   家长还真是会为他们着想呢, 还以为他们真能上大学?   不过要说不说,这个班虽然是差生集中营,却十分团结,要不然怎么能做到高一升高二,竟然“原班人马”, 没有一个学生分到别的班呢?   这样也好, 一群难教的差生集中在同一个班,那就祸害一个班主任就够了,要是这群孩子分到文科理科两个班去,那还得了?   那个班, 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任班主任了,都受不了他们。   别说班主任了, 连任课老师进了他们班的, 都要气得肺出血。   学校领导也是商量过后, 觉得刚毕业回来的新老师年轻,有精力,有耐心,才决定让一个新老师来带这个班。   此时的魏涵,还不知道自己要带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班吧?   不过,要不怎么说新老师年轻气盛有耐心呢?魏涵听了教导主任的话,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干劲满满。   “主任,您放心好了!不管多调皮的孩子,我都会好好教导他们,把他们带到正道上来的!”魏涵活力满满,自信满满地说完,才从年级主任那里离开。   有几个别的班的班主任和她一起离开教师办公室,走出来后都好心提醒她,告诉她高二十三班是个什么样的班级。   “迟到早退那都是小事,有时候还会在班上打起架来!当然不是真打,是打闹,但是那也让人受不了啊,连对老师的最基本的尊重都不会。”   “考试交白卷也就算了,还在试卷上写些什么‘老子就不写’,你说气不气人。”   “魏老师,你真是受苦了,看看你能忍他们多久吧,实在不行还是得要个男老师去教他们。”   “男老师也镇不住他们啊,李杰老师不就被他们班那个乔源知打得脑袋开瓢了。”   “辛苦魏老师,辛苦辛苦。”   ……   几个老师边皱眉边说,魏涵的脸色都稍稍变了,不过她依旧自信满满。   “我不怕!我相信只要我有耐心,肯定能教好孩子们的!”   魏涵说着,几个人就到教学楼跟前了。   刚刚靠近教学楼,他们就听到很有力的读书声。   一个叫宋明亮的男老师面露欣慰。   “要不怎么说我们三高是好学校呢,借读费贵上天了,哪怕有借读生那样的毒瘤,也影响不到我们三高的好孩子们啊,这读书声,一听就很认真,很喜欢读书的孩子才能读这么大声啊。”   “奇怪,以前我们学校孩子早读也没这么大声的啊。”另一个老师疑惑。   “这不是刚开学嘛,刚开学的时候,都是老师同学们最有干劲的时候。”宋明亮分析。   几个老师还是摇头。   “也没有,以前刚开学,孩子们也没这么努力地。”   ……   当然,老师们也只是疑惑,不会去多想什么,毕竟,学生认真上学,做老师的是最高兴的,他们更多的是欣慰。   他们现在更担心的是魏涵。   高二十三班就在教学楼的二楼,老师们陪魏涵走上楼梯,他们都计划好了,今天第一天,先帮魏涵骂骂那些学生,给魏涵撑撑腰,至于以后怎么样,就看魏涵自己的造化了。   实在不行就再换班主任,或者向学校领导建议,取消借读生名额,以后他们三高,都不能有借读生。   终于到高二十三班教室门口了,老师们都想好怎么帮魏涵老师骂这个班的学生了。   当他们看到高二十三班教室里的场景,突然惊呆了。   教室里,以前他们眼里学习最差,纪律最差的借读生、艺术生和体育生,以及少数民族特招生,现在竟然一个个的,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拿着书大声早读。   原来,他们刚才在教学楼下面听到的很大声的读书声,竟然是这个“差生班”传出去的。   魏涵有些懵。   “你们是不是和我开玩笑的?这是给我的惊喜?”   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不过看年级主任那么严肃认真的人,不像是会开玩笑的。   而且这几个和她一起过来的同事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惊讶,也不像是装的。   “魏……魏老师,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这群差生突然想到什么鬼主意鬼点子捉弄你吧?”   “难道他们念的是课外书?”   “我们看看。”   几个老师凑近窗口看,发现不是什么课外书。又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这些孩子是真的在认真早读。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脖子上有纹身的艺术生翻书包,根据经验,老师们以为她肯定是在拿零食出来吃,结果却发现,她竟然拿出了英汉词典,查单词!   查了单词,她又从背包里拿出手帕,沾了水擦擦自己的脖子,原来,她脖子上的纹身是画的,这是擦掉纹身,改邪归正了?   老师们都惊呆了,十五分钟的早读时间,他们硬是站在窗口观察,忘了离开。   早读结束铃声响起,孩子们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的书。   “原来读书也没有那么痛苦啊。”   “那种把书本上的东西印在脑子里的感觉真神奇啊。”   “我以前看试卷上的题目跟看天书似的,读了课文,发现也就那样啊,征服试卷的感觉成就感比通关游戏强啊!”   “我决定我要把题目当游戏,去通关!”   ……   孩子们感叹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站在窗户外的老师们,都怪他们刚才太认真了。   这下都站了起来。   “老师好!”   这洪亮的叫好声,把老师们都吓了一大跳。   “好,好,你们好,都是好孩子,好好上课。”   “你们好。”   几个老师边回答边掐自己大腿,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是做梦。   今天真是太邪门了,这些孩子是玩了什么游戏输了,要接受这样的有些惩罚?但是看他们那认真有礼貌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   接下来的时间,三高的老师们发现,高二十三班的学生的认真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心血来潮,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他们很真真学习,是真的用心,认真去做好孩子,好学生了。   这些事的效果,在南江市第三高中第一次月考就体现出来了。   高二十三班的月考成绩平均分,竟然赶上了整个高二年级的平均分,甚至比平均分还要高上三分。   这个所有人眼里的差生集中营,就这么高调地,毫不客气地,考出了惊艳所有人的成绩。   当然,这还不是结局,“差生班”的学生说了,这只是个开始。   这个班的学生似乎还不满足于这个成绩,他们看到自己的付出得到相应的回报后,越发干劲满满。   魏涵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一到三中就做班主任,就带了这么好的一个班级,她都觉得自己运气好。   原先那些带不动高二十三班所以选择离开的班主任们瞬间都傻眼了。   又过了一个月,就到了期中考试的时间。   这次的期中考试,是全市所有高中联考。   高二十三班,又用自己的成绩,惊艳了整个学校所有师生。   在南江市的所有高中里,第三高中是综合水平中排名第五的,而这一次,高二年级的平均分,第三高中竟然在所有学校中排第三!其中就是小香草所在的高二十三班的功劳。   小香草的班级,不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从年级倒数第一进步到了班级平均分超过年级平均分,还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班级平均分成了三中第一!还带着整个三中,把平均分的排名提上去了!   魏涵再次感觉自己占了个大便宜。   期中过后,高二十三班的同学们决定找个周末一起出去郊游庆祝,大家每人拿出一点零花钱来,再拿这些零花钱去买吃的喝的玩的。   周五下午放学后,就由几个家里没事,能抽出时间的同学一起去购买所需用品,小香草、晨曦和乔源知都有空,于是仨人就加入了采购小组。   “你出去!滚出去!别来我这里占便宜!我忍你很久了!滚!”   小香草他们刚刚买好野餐布从百货商店出来,就听到百货商店旁边的私营书店里传来一阵骂声。   小香草班上的同学们都可爱学习了,大家平时也喜欢去书店买资料书学习,对这个书店的老板还是挺熟悉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凶。   看过去,就看到书店老板正举着一把扫帚,赶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女生出来。   那女生看着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年纪,穿着一条米黄色碎花及膝裙,外面套着长到大腿的浅绿色针织衫,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老板把她赶出来了还不解气,继续骂。   “穿得有模有样的,心眼子怎么这么黑呢?我生意做不下去就怪你这样的人了,以后你都别来!这里不欢迎你!还不敢夸滚!”   “叔叔,发生什么事啦?”晨曦过去问。   小香草、乔源知和其他同学把这个瘦瘦弱弱的女声护在了身后,不让老板再骂她。   小香草见过这个女生,最近几天他们到书店来买书,都看到她安安静静坐在书店的角落里看书,因为她长得好看,穿的衣服洋气,但是又长得很瘦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因此对她印象很深。   老板见到小香草他们,神色放松了一些,小香草他们是经常到他店里买书的,他认得,也不敢对他们态度太差。   “几位同学,你们就别护着她了,这个小姑娘,最近天天到我店里来看书,只看不买,天天来蹭,你们说,我这书店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做慈善的,也不是图书馆,她凭啥来占我便宜?   她看的那本《高考语文易错知识点》,就三块多钱,她翻来复去看了好几天就是不买,你说三块多钱的东西也不贵,她能买不起?她要是翻坏了,我还怎么卖!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小心眼呢!”   “老板,我前段时间就来问过你有没有高考语文类的资料书,你说的这本我刚好没有,要不我把她翻的那本买了吧。”小香草说道。   她也不只是为了帮这个女孩子,她确实是想买这本书好久了。   小香草可聪明啦,理科的东西一学就会,但是汉语博大精深,她在几个月前还不怎么识字,因此语文是她的弱项。   老板见到生意来了,瞬间也消气了,给小香草拿了一本新的《高考语文易错知识点》。   “同学,你要是真的需要的话,这本你就拿去,她翻过的那本我就不给你了,我也不好意思把旧书卖给你。”   “好,这本是三块五,这是三块五。”   小香草和书店老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乔源知很熟练地帮她把书接过来拿好。   “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呀?你到这个书店来看书,应该是住在这个书店附近的吧?我家也在这附近哦,我现在有这本书了,你要是想看的话,可以跟我借的呀。”小香草很热情。   “你为什么不买书啊?你的零花钱不够吗?可是看你的穿着好像家里条件不错呀。”   “难道是你父母不给你零花钱?那你也可以来和我借书,我家也在这附近。”   “跟我借也行啊,或者和我一起学也行,我们都是住在这附近的。”   ……   高二十三班其他同学也很热情。   以前他们也不爱学习,不仅不爱学习,还讨厌爱学习的同学。   现在他们吃到好好学习的甜头了,也知道学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因此不仅爱上了学习,也对喜欢学习的人有好感。   小姑娘看到小香草他们这么热情,感动得眼底有泪花在微微闪烁。   她难为情地摇了摇头,脸微微有些红。   “我……我没有上学……我也没有零花钱……”   “没上学?”大家这下子惊呆了,这小姑娘明明和他们差不多的年纪,结果竟然没上学?   是了,他们也听说,有些家境不太好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辍学的。   可这个女孩看起来也不像是家境不好的啊。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怎么不上学了?你在哪里上初中的?你这么爱学习,你爸妈为什么不让你上学啊?难道是你家里出了什么事?我们可以帮上什么忙吗?”   “程建树,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你让人家先回答哪个啊!”晨曦有些无语。   她朝着这个小姑娘走近了一些。   这小姑娘长得漂亮,那瘦瘦弱弱的样子又像她家小香草刚被接回家的时候,因此她对她不免心疼起来。   “你好,我叫晨曦,可以交个朋友吗?”   “我……我叫康子玉……”小姑娘用发音比较奇怪的普通话回答。   “你不是本地人?”乔源知有些好奇了,这口音,确实不像是南江市的口音,似乎,她的普通话说得不太好。   该不会她家里人不仅不给她上学,还不教她说普通话吧。   “我……我……我刚从星国回来……”   “星国回来的啊……那你不上学是因为刚从国外回来,所以不好到学校报名?”晨曦问。   康子玉摇摇头。   “没有,是我爸妈不让我上学……他们说我一个女孩子,上学没用……”兴许是心事藏在心里太久没人倾诉,康子玉见到晨曦他们这么善良热情,就把自己的苦难说了出来。   这话听得小香草和她的同学们都气坏了。   “这是什么话!为什么女孩子读书没用!我们班上那么多女孩子,都再好好学习,以后是要报效祖国的,怎么就没用了!”   “你爸妈还是从国外回来的,怎么会有这种思想?”   “你这里怎么了?”就在其他同学义愤填膺的时候,细心的小香草发现了康子玉的袖口里有一片红。   她轻轻抓过康子玉的手,轻轻拉开袖子一看,那里面是被抽打过的伤痕。   “混蛋!”乔源知也看到了康子玉手腕上的伤,气得他跳了起来。   “你父母不仅不让你上学,还打你?”   “这是什么父母!”   “康子玉,今天我们相识一场就是缘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虐待不管的!是谁打你?我来为你讨回公道!”   “加我一个!难怪你要到书店来蹭书看了,原来你这么惨!”   “也加我一个!”   ……   高二十三班的同学们都是很讲义气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原班人马”从高一升上来了,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他们爱干。   康子玉似乎是没有交过什么朋友,也不懂怎么和人相处,见到小香草的同学们都这么热情,一开始她是真的吓坏了。   慢慢的,等她反应过来后,立马意识到自己这是遇到好人了,都是善良的人。   当然,她也不指望一群和她一样的未成年人能帮她什么,她只是想倾诉倾诉,于是把她这些年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和小香草他们说了。   她说她从小就和父母生活在国外,父母是很有钱的商人,但是对她并不好,她经常吃不饱,还经常打骂她,父母也是碍于面子,才给她穿得好一些。   十年前,父母告诉她她其实不是亲生的,还接了另外一个女孩回来说那个女孩才是亲生的,从那时候开始,就对她更不好了。   她也想过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是她一个没有钱,没上过学的未成年人,又到哪里去找?更何况她的亲生父母在国内,而她,和养父母一起生活在国外,她更加没机会寻亲了。   前段时间,她父母的生意出现了一些问题,于是就决定回国发展,她被一起带了回来。   现在也回来快一个星期了,她父母忙着在国内安顿下来,她也在想办法自学,到时候想办法拿奖学金上学,等上了大学,去找亲生父母,因此她才会到书店来蹭书看。   “太过分了!”同学们听了康子玉的经历,一个个更是气得脸色通红。   不是亲生的父母,虐待她,不让她上学……这和小香草的经历多像啊。   同学们本来就很心疼康子玉,知道她的经历竟然和小香草那么像之后,就更心疼,也更生气了。   “康子玉,欢迎你回到祖国的怀抱!以前你在国外,没有朋友,没人帮你,现在不一样了,我们都把你当朋友,找你亲生父母的事,我们也可以帮!”   “我们现在就能帮你了。你不是被虐待吗?我们有妇联,有派出所,我们报公安,去找妇联的阿姨们,我们让他们帮忙!”   “香草以前也想你这样的,那时候公安叔叔和妇联的阿姨们还不知道她不是她养父母的亲生孩子呢,也先让她父母把她接回家了,你这是知道你自己不是亲生的,那你离开他们更简单了。”   “对!反正你不是亲生的,你这是被虐待,你养父母是故意伤害,这完全可以取消你养父母的监护权!”   “如果确定了是故意伤害,那他们还得坐牢呢!康子玉,走,我们帮你,让他们付出代价!”   ……   反正野餐布和其他一些野餐用的东西他们也买好了,趁着今天还有空,他们就决定管康子玉这个事了。   于是,同学们有的报公安,有的去找妇联,剩下的,就和康子玉一起,先回康子玉家。   好巧不巧,康子玉家就在同舟纺织厂附近的一个商品房小区里。   八十年代初房改过后,各地陆陆续续出现了商品房,如今是八十年代末了,商品房较之以前要多了一些。   当然,哪怕这个年代房价低,商品房那也得条件比较好的人才能住得起。   康子玉一家子刚回国,就能住上商品房,更说明他们家条件好,这更让大家觉得康子玉和小香草很像了。   小香草也是生活在条件很不错的张丽娟赵大海家 ,却过着苦日子,这简直和康子玉一模一样。   同学们刚到,就看到小区外停了很多警车。   “公安叔叔来得这么快?”晨曦都惊呆了。   按理说,从百货公司到这里,和从百货公司到派出所比,还是来这里要近一些,那些去派出所的同学哪能这么快报警,又这么快带着公安来这里呢。   大家有些惊讶,就见到康子玉指着前面。   “我家就在那栋。”   大家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小区里一幢楼下围了不少人,都在议论着什么。   “走,我们也过去。”乔源知牵上小香草的手,就带着大伙儿走在前面。   还没走到人群中,突然就有一个长得很漂亮,却无比消瘦的女人冲出来,一把抱住了康子玉。   “女儿,我的女儿,十六年了,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小香草他们都吓了一大跳,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刚才在楼下看热闹的人就围过来,看康子玉和抱着康子玉的那个女人了。   “真是不容易啊,终于找到了。”   “找了这么多多年都找不到,谁能想到孩子被带到国外了呢。”   “就是因为被带到国外才找不到的啊,现在回国了,不就找到了?”   ……   小香草他们都惊呆了,他们刚刚听康子玉说她要找亲生父母,结果她亲生妈妈就找来了,竟然这么快,这么巧?   晨曦随手拉过了一个年轻一些的女人。   “阿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啊?”   “哎呀,你们不知道啊!我来和你们说。”那年轻女子还没开口,就有了大妈凑过来了。   “我来说我来说。”   “我来我来。”   又来了几个大妈。   在告诉别人自己知道的八卦这件事上,大妈们都十分热衷。   “就是这栋楼的三楼啊,那对刚刚从星国回来的夫妇,他们大概在二十年前,养了几只鸭子拿去卖,被定为投机·倒把,坐了几年牢呢,出狱后因为黑·五类的身份,也不好过活,只能偷偷摸摸在黑市倒卖东西谋生。”   “后来,也就是十七年前,女的怀孕了,他们这样的黑·五类,生下孩子跟他们肯定是要受苦的啊,于是他们就在生下孩子三天后,偷偷抱着孩子去医院,和别人家刚出生的孩子换了,让别人帮他们养孩子。”   “而且很不巧的是,他们的孩子刚刚和人家的换了,马上又被偷走了,所以那个被他们换了孩子的女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被换过,只觉得自己的孩子丢了,找了十六年,现在终于找回来了。”   ……   小香草、乔源知和晨曦听到这里,终于明白康子玉是怎么被她养父母抱走的了,不过这剧情,他们越听越觉得熟悉。   十六年前,秦时远的妈妈在第二人民医院生孩子,结果医院大火,混乱之下她的孩子丢了。   张丽娟把她的孩子偷走。   “难道那个阿姨,是秦青天秦叔叔的妈妈?”晨曦问。   大妈们点点头。   “对啊!原来你们知道了啊!”大妈们听到晨曦这么说有些失望,原来这些孩子都知道了,那她们可就没有掌握一手消息的成就感了。   晨曦他们也点点头。   “当然知道。那个偷孩子的女人,是两个月前被抓去坐牢的张丽娟吧?就是如意制衣厂的会计张丽娟。”   大妈们点点头。   这下,小香草班上的同学们也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康子玉竟然就是秦时远的亲生妹妹。   难怪他们刚才看到她的时候,不仅觉得她长得很漂亮,还觉得她长得有点眼熟。   眼熟,不就是因为有点像秦时远吗?   小香草出生的那天,康子玉也同时在同一个医院出生。   早就动了换孩子念头的黑·五类夫妇,就在那天抱着自己的孩子,去换了康子玉。   后来,张丽娟就从康子玉的妈妈,也就是秦时远妈妈的手中偷走了黑·五类夫妇的孩子。   张丽娟偷走那个孩子后,发现她长得丑,而且身体弱,于是抱着去换了姜玉贞的孩子,也就是小香草。   所以,捋下来,他们就知道了,黑·五类夫妇的孩子,就是福星。   十六年前抱错孩子的结果就是,姜玉贞养了福星,张丽娟养了小香草,黑五类夫妇养了康子玉最后带着康子玉出国,而秦时远的母亲,没了孩子,这些年他们秦家人才一直在寻找秦时远的妹妹。   就是十六年前黑·五类夫妇和张丽娟的邪念,导致了乔家和秦家这么多年来的苦难,也让小香草和康子玉在别人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正聊着,就看到公安押着一对中年夫妇下楼。   小香草看过福星的照片,因此看到那对夫妇就认出来了。   “福星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啊!他们真是福星的父母。”   “可恶!竟然换别人的孩子!一定要判狠一点!”乔源知气得咬牙切齿的。   大妈们哎哟了一声,又来了传播八卦的兴致。   “那肯定是要判狠的,他们可不只是换孩子这么简单啊!要只是换孩子,就不会来这么多公安了。”   “他们还犯了什么事?”晨曦问。   “你们知道前几个月同舟纺织厂的厂长明进勇被抓了的事吗?明进勇在搞走私,这对黑·五类夫妇就是买家。”   “可惜我国和星国没有引渡条约,不能抓他们俩。幸好明进勇被抓了,这对夫妇没了明进勇的货,他们在国外的生意不好做下去,这些年他们又积累了不少财富,于是决定回国发展,这不,就被抓了。”   “数罪并罚啊!对了,十六年前第二人民医院妇产科大火,就是这对黑·五类夫妇为了换别人的孩子放的,所以他们这是数罪并罚!”   ……   小香草他们听着,一边点头。   看来还真是被秦时远说中了,这些年明进勇的买家和明进勇要的货只增不减,越来越多,就是因为他们在国外没有做好生意上的转型,一直依赖明进勇的货。   现在明进勇被抓,他们生意做不下去,不就得回国?   这属于自投罗网。   小香草和大妈们又聊了一会儿,知道了更多的信息。   原来,当初这对黑·五类夫妇之所以决定和明进勇做这个生意,是因为这对黑·五类夫妇了解到明进勇和张丽娟之间的私情,又以为他们的孩子被张丽娟养着,因此,就从那时候开始,偷偷和明进勇买布去偷偷倒卖。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自己能挣钱,也是为了让明进勇多挣钱,多给张丽娟钱,好能让他们的孩子过得好一些。   十年前,他们意外中知道原来他们的孩子被张丽娟换到了姜玉贞手中,张丽娟养的并不是他们的孩子。   可那时候他们和明进勇之间的生以来往已经很密切了,因此就一直合作,刚巧改革开放,可以出国了,这么多年一直在黑市偷偷交易的黑·五类夫妇,就这样把他们和明进勇之间的合作勾当发展成了走私。   直到现在,终于落网。   这么多年,几家人抱错孩子,明进勇偷偷用姜玉贞升级的设备,赵大海利用职务之便偷布,秦时远参军又军转警……   这一切的一切,联系起来结成的网,如今终于彻底解开,所有人都有了一个交代。   “几位小姑娘,少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刚才在书店前帮了我女儿。”秦时远的母亲林安宁牵着女儿的手走到小香草他们跟前道谢。   就在刚才,康子玉把她在书店的经历,以及自己刚才是怎么回到这里来的经过都告诉了林安宁。   康子玉从小就没被善待过,不管是六岁前还在国内的时候,还是改革开放后被养父母带到国外,她都过得非常苦。   养父母很有生意头脑,在不允许老百姓做生意的年代,他们冒着犯“投机倒把”罪的危险,靠着黑市交易,就挣了不少钱,积累了很多财富。   那时候哪怕他们还是别人口中的“黑·五类”,时不时被抓去批·斗,但经济上从来没有过拮据,尤其是后来出国后,那日子过得更滋润了。   可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养父母过得越来越好,自己却一直吃不饱,也没有朋友。   “谢谢你,香草。”康子玉也弱弱地说。   回国后,小香草是第一个让她感受到什么叫温暖和善意,是小香草第一个站出来保护了她,帮助她,关心她的,因此小香草对她来讲真的很重要。   当然,还有小香草的同学朋友们,她都心存感激。   “不用谢呀!举手之劳!”   “阿姨,你们不用客气的啦,我们应该做的。”   ……   “还是感谢你们。对了,你叫香草是吗?刚才我女儿还特地提起你的,这些都是你朋友吧?今天不管怎么说,都很感谢你们,这样吧,明天就是周末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空,有空到我家来,我请你们吃饭,以示感谢,如何?”林安宁笑着说道。   小香草他们都觉得这个阿姨好温柔,好和气,让人感觉好亲切啊,可是他们明天要去野营,于是他们就如实说了。   林安宁笑了笑。   “那没关系的,你们明天先去野营,等以后有空了,随时都可以来。我家就在如意纺织厂附近的那个秦公馆,我家电话……”   “我知道,是676……”小香草把秦公馆的电话报了出来。   林安宁惊讶了下。   “香草?你怎么知道我家电话呢。”   “因为我就是那个被张丽娟交换走的孩子呀,我就是……”小香草把自己的身份简单地解释了下。   林安宁惊讶这件事情如此之巧,不过也恍然大悟小香草为什么知道他们家电话了。   康子玉和林安宁作为相关当事人,还得回派出所做笔录,就先和小香草他们道别。   小香草在浩浩荡荡的公安队伍中发现了秦时远,两个人隔空打了个招呼,秦时远就先押黑·五类夫妇离开了。   第二天,小香草和同学们开开心心去野营,回家的没多久,就见到秦时远带着林安宁、康子玉,准确来讲是秦子玉上门道谢。   小香草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林阿姨,秦叔叔,我真的是举手之劳哒,而且子玉她看的那本书,刚巧也是我需要的,我才买下来,你们不用这么客气哒。”   林安宁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不是因为昨天书店前的事来道谢的,而是谢谢你那天上了时远的车。”林安宁看着一直在说不用客气的小香草,真是越看越喜欢。   “如果不是你那天上了我的车,我也不会从张丽娟身上查到周大勇,也不会从周大勇查到明进勇,继而查到明进勇走私的事,子玉的养父母也不会回国,我们也找不到子玉,所以,还是得感谢你,香草。”秦时远很认真。   林淑兰忙着点头。   “对,对!是这样!”   她是穿书的,她最清楚了,前世小香草被接回家后不久就死了,所以前世他们和秦时远一点交集都没有,秦时远也因此没有顺着张丽娟查到周大勇,以及明进勇……   最后他有没有找到秦子玉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一世秦时远是因为小香草上了他的车,才找到秦子玉的,所以这一世,秦家怎么着都得感谢小香草。   姜玉贞有些哭笑不得。   “淑兰,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其实我们也应该感谢秦警官的,如果不是秦警官,香草也不会那么快得救。不过香草,你喊秦警官作叔叔,喊秦叔叔的母亲阿姨,这辈分是不是乱了?”   “是哦。”小香草歪着脑袋,这才反应过来。   “要不还是叫我哥哥哥哥吧,我和香草是朋友,那我哥哥她也可以喊哥哥呀。”秦子玉牵着小香草的手说道。   两个小姑娘很对味,一见如故,一下子就热络了。   而且秦子玉回家后,性子也活泼了很多,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敢表现在脸上,心里想说什么,也敢说出来了。   “嗯。”小香草还没说话,秦时远就闷声答了声。   小香草笑起来。   “时远哥哥好!”   “嗯。”秦时远勾了勾嘴唇。   林安宁看着小香草,真是越看越喜欢。   “两个小姑娘一见如故,感情这么好,如果不说,还以为这是一对亲姐妹呢。”   “妈妈,那我们可以做亲姐妹呀!香草和我同一天,同一个医院出生,那我们就是双胞胎姐妹!”   林安宁摸了摸她的头。   “这是姜阿姨的女儿,妈妈不能因为喜欢她,就和你姜阿姨抢孩子的。”   “那香草可以做我嫂子!我不是有哥哥吗?”秦子玉一副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哥哥的样子。   “香草嫁给哥哥,那不就是我们家的人啦,儿媳妇就是半个女儿啦!那我们就是姐妹了啊!”   秦子玉说到这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冒犯了,脸不由红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开玩笑的,姜阿姨,香草,你们不要生气,是我的错。”   “香草,子玉,我把书整理好了,你们快进来。”晨曦的声音从书房传来。   秦子玉害怕刚才自己说错话惹人不高兴,赶紧拉着小香草跑去找晨曦。   林安宁看着小香草的背影笑了笑,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得到的声音说了句“也不是不行”。   司机把她和秦时远买的礼品提了进来,姜玉贞忙说客气了。   “你们不收才是客气,我们也不只是为了道谢,以后我会带着子玉留在南江市,子玉要在南江市上学。孩子他爸在北京,时远这次任务做完后也会回去,以后就我和子玉母女俩在南江市,少不了要你们关照的,我就先厚着脸皮和你们说这些了。”林安宁道。   “你们会留在南江市?”姜玉贞有些惊讶,“不管怎么说,北京的教育资源总比南江市的要好,而且你们家也在北京。”   林安宁又笑了笑。   “南江市也很不错,关键是我们子玉想留在南江市。她这十六年,没有过一个朋友,香草晨曦和源知这些孩子,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和他们交朋友,也是她活到现在第一次有了朋友,所以她才想留在这里。”   “那也行。”姜玉贞点点头。   林安宁这么说她就理解了,毕竟,小香草和秦子玉的经历很相似,小香草不也是十几年了从来没有交过朋友,也是十几年前就和自己的亲人骨肉分离?   “可是你们家在北京啊,子玉她也要和家里人团聚的。”姜玉贞想到了这个问题。   林安宁点点头,又摇摇头。   “孩子他爸忙得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面,时远也非常忙,所以对我们来说,在北京和在南江市差不多的,在哪里能见到的次数都一样。   而且,我们其实本来就是南江市人,祖祖辈辈都在南江市,秦公馆就是秦家老宅,只是后来孩子他爸升迁了,才去了北京。   我们会先带子玉回北京见见家人,我再帮她办理到南江市的入学手续,到时候我就带子玉留在南江市,以后还请你们多多关照。”   “关照说不上,以后多多来往就是了。”姜玉贞笑道。   也许是两个女人都有过失去孩子的共同经历,因此很容易就热络起来了,就和小香草和秦子玉一见如故一样,姜玉贞和林安宁也是一见如故。   或许,更准确地说,并不是两个女人有共同的经历 ,而是乔家和秦家,两个家庭有过同样的苦难。   而且两家人的苦难,都是从同一天开始,都是从那对黑·五类夫妇和张丽娟夫妇,以及明进勇的邪念开始。   两家人,这些共同的经历,就注定他们会彼此理解,更愿意密切来往,互作朋友。   没多久,秦时远就查到了江米美的老家,追查到了当初姜玉贞在同舟纺织厂改进的那一批设备,那是明进勇犯罪的证据之一,是赃物,明进勇也因此会被判更重的罚。   而江米美,以及江米美的娘家人,以及明进勇的亲戚,作为从犯,帮助明进勇利用从国企偷出来的设备生产,并且有意隐瞒这些事情,再帮明进勇的走私瞒天过海,作为从犯,他们也都被抓了起来,一网打尽。   至此,林淑兰看到自己所知道的原著情节彻彻底底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轨迹也彻彻底底改变了。   秦家乔家两家的苦难,从十六年前妇产科那场大火开始,从明进勇等人被抓获,终于结束。   两家人,也开始了这一世的幸福篇章。   (全文完。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新文《七零懒美人小媳妇她自带好人脸》、《在直播综艺搞玄学后她爆红三界》,都是10月3号挖坑,存稿充足,欢迎先收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