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逆序米恋爱翻车后-jjwxc 作者：囫囵囤猫 简介： 　　米娅是穿越者，却是一个没有任何外挂，还失去大部分记忆的穿越者。 　　在她18岁时，她的青梅竹马兼嫉妒对象突然告诉她，他是韦恩家的大少爷，全名达米安·韦恩·奥古，刺客联盟的继承人，未来的蝙蝠侠。 　　恢复记忆的米娅脱口而出：“不可能，大米是老五……” 　　话还没说完，她在青梅竹马绿色的眼瞳中看到自己惊惧扭曲的面庞。 　　他的脸距离不过一公分，语气一贯的冷淡傲慢，“米娅，你知道我们。” 　　他的手扣在她的脖颈，米娅感觉自己心跳如雷。 　　这恶魔还测谎。 　　“我我我我喜欢你。”怕得要命的米娅一头撞上去，紧紧抓住他的腰，小声说：“我从小就喜欢你，所以偷偷跟踪你才知道的，我们交往吧。” 　　她可怕又控制欲强的青梅竹马沉默看她，没有戳破她在说谎。 　　于是在米娅胆战心惊下，两人交往了。 　　“我会保护你。” 　　黑发绿眼睛的少年平淡，又理所当然的说。 　　“哪怕是我，也不能伤到你。” 　　米娅内心尖叫：讨厌鬼谁信啊！ 　　变态才光明正大给她放好几个监听器，定位器！ 　　后来米娅找到回家的机会，却出现意外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她看着只有8岁的正太正序米，感动的差点哭出来。 　　韦恩一家：“你说，因为你太弱了所以你的男朋友想把你关起来？” 　　看着从她身上发现的定位器和监听器，他们一脸复杂：“要帮忙报警吗，你男朋友真的不是什么变态控制狂暴君吗？” 　　米娅呲牙：“不准你们说他！” 　　搁这大哥说二哥呢。 　　在米娅痛苦苟命，深陷奇怪的修罗场中，空间隧道开启，身高近两米，黑发绿眼睛的青年走出，径直上前，抱住一脸逃避的米娅。 　　他掂了掂。 　　“轻了3.5磅。” 　　青年嗤笑一声：“这个世界的正义联盟没钱给你买饭吗？” 　　众目睽睽下，米娅的脸瞬间涨红。 　　1.前期青梅竹马，中期少年，后期青年，会穿越正序米，不义米，米蝙，含盖米家桶，无脑恋爱文，纯日常，非黑深残，逆序世界无丑。 　　2.逆序米大量私设。 　　3.女主穿越者，且阴暗鼠鼠，普通人，短文，梗文，xp文，有灵感了会更，20w内完结。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穿越时空 甜文 超级英雄 日常 第1章 第一章:鼠鼠日记：穿越挑我一个算什么 　　她，穿越者，刚落地。 　　人在哥谭捡垃圾。 　　身穿黑户预警，没钱没本事，在这座水泥森林靠捡垃圾存活。 　　见鬼了。 　　她脑子里面完全没有哥谭市的印象，印象深刻的是欢迎来到纽约，以及佛罗里达不养闲人，但穿越到这个城市，由衷地感叹洛圣都都要排哥谭的后面。 　　为什么犯罪分子到处炸银行，为什么大屏播放的不是广告而是各种犯罪分子绑架人质的视频，为什么还有企鹅人和谜语人等，他们每一个人出道都得有代号吗，以及他们为什么嘴里都喊着蝙蝠侠come on。 　　震惊到哽咽。 　　她叫……不，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穿越那天，记忆像被火烧过一样断裂，怎么都接不起来，坚持回想了没多久她就放弃了，现在的名字叫米娅，她自己起的，来源于快饿死的时候一只叼着鱼的猫咪。 　　猫咪咪咪叫着把鱼拨过来，她很感动，感动的当场给自己取名叫米娅。 　　有她一顿吃的，就有猫一顿吃的。 　　咪咪救她狗命。 　　咪咪大神万岁！ 　　虽然很想摆烂让猫养她，但米娅一想哥谭罪犯那么多，听说大部分罪犯小时候都会虐猫虐狗虐小动物，她一个激灵，用垃圾桶捡到的红绳松松绑在咪咪的脖子上。 　　然后去捡垃圾。 　　这些天她学会了观察，什么时候有食物被丢出来，什么时候流浪汉不在，什么时候狗不会来抢。 　　这次她失算了。 　　“啪！”米娅抱着缺了一口的面包灵巧躲过扔过来的棍子，大人的是个老头，瘦骨嶙峋，脸上满是脏污和愤怒。 　　“滚开！小贼种，这桶是我的！” 　　哦，还有一个令人悲伤的事实。 　　因为是身穿，她，语言不通，英语非常、特别、极为垃圾。 　　所以大多数情况，她都听不懂，但硬是让她摸索出肢体语言，比如这个唾沫横飞肯定是在骂她不守规矩，对此米娅表示抗议，大家各凭本事抢垃圾，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死瘸子。”被骂了，她小声骂回去。 　　奈何老头是个耳尖的，虽然听不懂但肯定在骂自己，立刻愤怒如牛，朝她撞过来，米娅一把抓起猫，她的骨架瘦小，反应却极快，转身拔腿就跑，矮小的身体从铁栏之间一钻，像只野猫一样消失在阴影里。 　　身后的怒骂声还在继续，她却没有停，最后在一处水泥管后抱膝坐下，喘着气，好半天呼吸正常起来。 　　咪咪围着她转了一圈坐下舔爪子。 　　米娅看的很羡慕，羡慕想自己成为猫，转念一想成为猫也得捡垃圾，还打不过人，那还是算了。 　　她现在是个“黑户”，没身份、没记录，没人知道她从哪儿来，没人会管她活不活得下去，在哥谭，黑户代表你可以死在任何一个夜晚，被任何一个疯子或流弹夺命，无人会为你立碑。 　　米娅不想死。 　　她隐约记得，穿越前的她过的很幸福，她要回去，听说自杀就能结束穿越，但米娅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黑发黑眼圆脸，笑起来傻不拉几，扒拉两下能看出来是双眼皮，皮肤也还行，长相最多清秀，是个平凡普通的女生。 　　米娅绝望发现这就是她自己的身体，那就不能随意自杀了，万一是一条命她怎么办。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炸雷似的轰鸣，咪咪一声“哈——”地炸毛，转头朝着爆炸地跑。 　　米娅立刻叫。 　　“咪！” 　　她就知道咪咪成精了，正常猫咪现在应该瑟瑟发抖，怎么她家咪咪还跑去案发现场！ 　　米娅知道这不是火拼就是投炸弹了，要赶紧远离，咪咪很聪明，比她聪明，知道分辨好人坏人，她转头想溜掉，咪咪在后面叫了一声。 　　两声。 　　她扁着脸又跑回去。 　　从狭窄的只能容纳小孩子身体的缝隙钻出来，咪咪蹲在一辆撞得变形的黑色轿车旁，睁着无辜的眼睛尾巴有节奏地啪嗒啪嗒拍地。 　　不是火拼的炸弹，是车祸。 　　车头撞进街边的混凝土护栏，整个前盖已经塌陷，挡风玻璃碎得像冰花，车漆被刮得七零八落，冒着黑烟的引擎舱里传来“滋滋滋”的电流声，还有若有若无的汽油味。 　　再没见过车祸，直觉也告诉她这里很危险，随时可能爆炸。 　　她走出去，只来得及瞄到货车的车屁股。 　　肇事司机还跑了。 　　米娅小心翼翼走上前，隔着安全的距离随时随地拔腿就跑，驾驶座的车门已经被撞得半脱落，里面的安全气囊弹开，一个女人斜倒在方向盘上，脸朝着碎裂的侧窗，长发沾了血。 　　好像还没死。 　　她一步步靠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不会真的要我救人吧？”米娅轻声自言自语，“我十岁，我黑户，我弱小，我指甲圆圆的瓶盖都扣不开，被讹钱了怎么办……” 　　咪咪喵了一声，甩了甩尾巴，一爪子拍在她脚背上。 　　“早知道就换个地方捡垃圾了。”米娅丧着脸，小手扒着门框，踮脚够到驾驶座的女人，先探了探对方鼻息——还有气，弱，活着。 　　米娅试图解开安全带，可她的手太小了，几次都没拉开那卡死的卡扣。 　　就在这时，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米娅脸色一变——油箱要爆炸了。 　　来不及多想，她赶紧掏出口袋里从垃圾桶捡到的小刀，割断安全带，女人的身体往前一倾，差点把米娅压趴，她“哎哟”一声，手忙脚乱地把女人扶住，拼命拖着她往车外跑。 　　终于，在最后一秒钟，米娅把那女人连拖带拉拽下车，两人滚在地上，车后方轰地炸开，火焰腾空而起，玻璃炸裂的声音震耳欲聋。 　　火光照亮半边街道，也照亮了米娅浑身脏兮兮、眼睛发红的小脸。 　　她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头发都被烫成了卷毛。 　　米娅给自己翻了个面，她没有手机，要怎么打911。 　　人都救了总不能让她死了，米娅摇摇晃晃站起来，看四周有没有人找个人求助。 　　忽然，一道强光划过夜空，照进她的眼睛—— 　　她本能地抬头。 　　天上，一道巨大而熟悉的标志打在乌云密布的夜幕中。 　　蝙蝠的剪影清晰地铺在夜空中央。 　　米娅怔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 　　对啊！ 　　这里是哥谭——晚上有蝙蝠侠！ 　　她不是哥谭原住民，但这几天捡垃圾、街头巷尾听人聊天，她也知道一点儿—— 　　蝙蝠侠，打击犯罪，神出鬼没。 　　蝙蝠侠是哥谭的“义警”。 　　总之米娅想快点把烫手山芋甩掉。 　　她蹦起来，双手围着嘴巴，朝着夜空用不标准的英文喊：“Batman！” 　　一声听不见，那就多喊几声。 　　“Batman！Batman！Batman！Batman！Batman！Batman！Bat！Bat！Bat！Bat！B！B！B！BBBBBBBB！” 　　没人鸟。 　　聋子！ 　　瞎子！ 　　那么大的耳朵长着是干什么的！干脆卸了好了！ 　　米娅嗓子都哑了，她气急败坏地跺脚。 　　她看向万能的咪咪，倏地上面传来动静，米娅下意识抬起头，撞进一双幽绿色的眼瞳。 　　锐利、深邃、透着捕猎者的危险气息。 　　是狼吗。 　　好可怕。 　　大脑疯狂的提示着危险，米娅想跑，但人还在昏迷，她硬着头皮仔细看，夜幕下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一闪而逝，让她恍惚以为只是错觉。 　　视野重归黑暗，极致的安静和生死不明的女人，很少这个时间点还没安静找个角落窝着的米娅感觉到有些不安，她强忍着恐惧又求助一声。 　　“救命！” 　　没人。 　　“混蛋！” 　　米娅没忍住骂了一声，沮丧耷拉脑袋，周围没一个活人，跑犯罪巷找人……感觉那些人会跑过来搜刮女人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钱和物品。 　　算了。 　　送人送到西，记得两公里外有个便利店，她跑过去求救吧。 　　这样想着，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你刚才说什么？” 　　米娅炸毛似得向后退贴着墙，半天看到阴影处站着的人，比她高一些，身形看起来也是一个孩子，戴着多米诺面具，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对待物品般，没有感情的、细致的打量着。 　　“……”她一脸懵逼，怎么又来一个小蒙面人。 　　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 　　她努力听，听到了熟悉的what，比划着指了下昏迷的女人，挤出一句，“help！” 　　“please！” 　　黑暗中的少年蹲下，开始检查那女人的伤势，并低声说了句： 　　“医疗支援，五分钟内到。” 　　米娅分辨出救援和五分钟内过来，终于松了口气。 　　太好了！ 　　折腾死她了！ 　　米娅开始幻想痊愈后的女人能给她一些钱，最好是个富翁，甩给她五百万的那种，看眼女人的车，好吧，已经认不出来是什么型号的车。 　　想一下又不犯法。 　　抱起地上喵呜叫的咪咪，米娅听到救护车的声音，认为后面的事和自己无关，重新挤进不到半米的夹缝，再晚一点回去，她的秘密小基地就要被别人发现了。 　　晚上没地方藏起来会被人贩子抓走的。 　　后面好像有声音，但似乎爆炸影响到听力了，米娅揉了揉耳朵，夹缝也转不过身，摸了摸身上，确认没有丢掉的东西，就没有回头。 　　走出夹缝，她低着头抱着猫躲开晚上喝醉的人，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发现只要自己不说话，安安静静的什么也不做，存在感就会变得很稀薄，缩在路口有人走过去了也不会被发现。 　　当然死了也不会被发现。 　　这对米娅来说是个特别好的消息。 　　哈哈，笑死她了。 　　兜兜转转她跑到巷子里，这一块区域米娅观察过，经常有很凶的猫聚在一起，她见过一个小贼过来，被猫抓伤了眼睛，血淋淋的一直流血，之后这里野猫多，晚上出现会被抓伤的消息就传了出去，很少有人过来。 　　米娅不怕。 　　她家咪咪就是这群猫咪里的领头咪！ 　　累了，她就埋进咪宽广的胸膛上。 　　在咪咪的保护下，她还捡到了一个纸箱，放到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晚上就睡在里面，她还捡到了围巾，破了洞的棉袄，晚上冷就盖在身上。 　　夜色沉沉，米娅缩进纸箱里。 　　晚上的咪咪不和她待在一起，它有自己的小伙伴，一到晚上就不见了人影，只有白天一睁眼，猫就瘫在她的身上呼呼大睡。 　　今天一天过得实在惊险，米娅闭着眼心理给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菩萨，阿弥陀佛一一祈祷今晚顺利度过，念完老家的神，她又入乡随俗的念本地的耶稣，上帝，哈利路亚，最后犹豫了下，补上了哥谭特产蝙蝠侠，这怎么不算穷人的守护神呢。 　　都念完祈祷完，风声像水一样平息，她的呼吸也渐渐绵长，睡意裹着寒冷压在她眼皮上。 　　米娅蜷着身体，陷入梦里。 　　——“嘀嗒” 　　鞋子踩过水洼，一个矫健的身影轻飘飘落在钢架上，黑色的刺客服融入黑暗中，四周没有人，他摘下了脸上的多米诺面具。 　　那双眼睛是幽绿色的，不是草地、不是翡翠，不是阳光下明媚的绿，而是夜色中潜伏的、湿冷的、捕猎者的颜色。 　　像森林深处野兽睁开的眼。 　　而现在，幽绿色的眼睛盯着下方的纸箱。 　　刺客少年动了下手，下一秒，屋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只猫悄然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在夜里发着光。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越来越多的猫，从排气管、砖缝、破墙缝隙里钻出来，安静地环绕着屋顶，悄无声息。 　　猫群没有发出叫声，压低身体，尾巴微微摆动，发出威胁低吼的声音。 　　风停了。 　　猫咪舔着爪子，往钢架扫了一眼，那里的人已经离开，它们甩了下尾巴，避开了纸箱，在夜间如往常一样活动着。 第2章 第二章:鼠鼠日记：呵呵，天龙人 　　米娅的生活还是和往常一样，她每天天不亮就醒来，抱着咪咪出发翻垃圾，面包店门口的垃圾桶最抢手，再晚一点，连一个被老鼠啃过的面包角都抢不到，还有超市放的过期的牛奶……她隐约记得长大的自己个子好像不高，得从小喝牛奶长起来。 　　都说回到过去要好好养自己，但谁能想到变小后吃饭都是一个问题。 　　米娅不易。 　　米娅叹气。 　　她要去翻垃圾，收集一些铁罐，瓶子，可回收物塞进破旧帆布包里，一整袋差不多能换5美元。 　　犯罪巷有些小孩会去偷井盖，车轮胎，拆旧家电、线缆、废弃机械部件等，拿到废品站换钱，她不行，打不过，风险还大。 　　米娅摸着扁扁的口袋，打算今天给咪咪上供一条小鱼。 　　2美元一条鱼，她一咬牙买了两条，一条给咪咪吃，一条是咪咪叼去给它的小弟们吃。 　　看着咪咪大快朵颐，米娅已经啃完了免费的，干硬的面包，又花0.5美元买了一瓶饮用水，喝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一半装进帆布包里，掏出捡的绘本学着英文，人生地不熟就算了，还语言交流障碍，被别人卖了都听不懂，于是米娅就只能很痛苦的学，捡完垃圾喂猫，喂猫的途中就会看会儿书。 　　她看着天空，已经傍晚了，要回去了，叫着溜达的咪咪回去，猫咪甩了下尾巴，走在她的前面，到阴暗潮湿的路口，很少迷路的咪咪耳朵一竖，轻轻跃着朝另一个方向跑。 　　米娅：“……” 　　说真的要是有手机，她的运动量一定是三万步打底！ 　　她绝对有肌肉了！ 　　她苦巴巴地追着猫。 　　难道又是哪个倒霉鬼遇害了？可恶啊，就不能挑远一点的地方吗。 　　没有同情心的米娅阴暗抱怨。 　　跑了一公里，咪咪在公园椅子下等着她，米娅跑过去，见咪咪抬头看着什么，她也抬头看，是大屏幕，无聊的时候她会跑到这里看各种明星的广告，新闻，最常出现的是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常常和名人美人一起出现，哥谭人都很喜欢看他的花边新闻。 　　米娅不感兴趣。 　　她蹲下身摸着咪咪的脑袋，忧郁地戳脸，“不能到处跑啊咪咪，这个地方见义勇为又没有钱拿。” 　　她嘀咕着，身后传来引擎声。 　　黑色的，高调的，看起来就很贵的车从她的面前驶过。 　　前面是红绿灯，堵车。 　　米娅幸灾乐祸想，看来有钱人遇到红绿灯也得认命。 　　车窗缓缓摇下来，副座是一个黑发男孩，米娅扫了一眼，没认真看，她怕自己越看越掩饰不住嫉妒的嘴脸，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有的人一开始就生在罗马。 　　“嗷呜——”咪咪叫了一声。 　　“你也这么觉得吗？” 　　米娅自顾自地说，觉得咪咪一定是很懂她的脑电波，她家咪这么辛苦把她养大，有一天变成人会说话她都不奇怪。 　　“唉，资本。” 　　“唉，天龙人。” 　　米娅用的是中文，在哥谭她用中文阴阳怪气，别人也听不懂，给了她很好的解压方式。 　　正说着，一扭头，看到那辆豪车还没开走，车窗还落了一点缝，绿色的眼睛透过暗影望过来。 　　“……” 　　米娅身体一僵硬，不美好的回忆脑海中浮现。 　　一般来说，大人和小孩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就像动物露出人的表情会引发恐怖谷效应，小孩露出大人的眼神也同样的恐怖。 　　他给米娅的印象，像成人的灵魂塞进了一个小孩的身体，和他对视，她仿佛能看到一头灰狼撕咬着抽搐的猎物，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到绿色的眼睛上。 　　她把咪咪捞起来抱住，半张脸塞进它的毛毛里，小心翼翼地偷看他。 　　车窗已经关上，看不见车内的情况，米娅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在哥谭要小心一点。 　　她告诉自己。 　　连长得像鳄鱼的人都有了，孤儿怨也不是没可能，对吧。 　　米娅赶紧溜掉。 　　——“达米安，你在看什么？” 　　沉默的氛围下，正在开车的布鲁斯·韦恩问。 　　“没什么。” 　　“已经堵车接近二十分钟了，父亲。”达米安·韦恩·奥古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为什么不让潘尼沃斯篡改红绿灯程序？” 　　“白天我是布鲁斯·韦恩。” 　　“哦。”达米安说道，“哥谭的守法公民。” 　　布鲁斯：“……” 　　男孩不紧不慢地转过头，黑发微乱，绿眸锋利得像刀，“父亲，你浪费了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我足够清除一个走私军火的窝点。” 　　布鲁斯：“达米安，人的一生有很多的二十分钟。” 　　“或许。” 　　达米安口吻冷淡，“母亲教我，从我诞生的那一刻起，每一秒都该用于战斗、清算、与敌人厮杀。” 　　布鲁斯有些头疼。 　　真好，直接越过了幼年的小棉袄时期，命运一脚踹过来，给了他一个会阴阳怪气老父亲的刺客儿子。 　　塔利亚将达米安培养的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德莱尼是个好记者，”布鲁斯把话题拽回此行正题，“你救了她。” 　　他说的是昨天夜巡，达米安偷跑出来救的一位记者。 　　“不是我。”达米安皱眉，“如果拨打911也是救的话。” 　　布鲁斯想和自己的惊喜孩子多聊一会儿，但显然达米安不想在这种无聊的话题多费口舌，他抱着臂闭上了眼睛。 　　好吧。 　　布鲁斯内心叹了口气。 　　…… 　　医院病房里，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床头的花瓶上，是新换的，白色雏菊，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凯丽·德莱尼靠在床头，额角的纱布刚换过，脸色苍白，看到门口进来的两人，十分惊讶。 　　“韦恩先生？” 　　黑发蓝眼，英俊面貌的布鲁斯韦恩带着笑容：“听说你出事了，作为老板，我有责任来看望能干的员工。” 　　德莱尼隶属于他收购的一家报社，本意是掩人耳目，但比起关注花边新闻八卦头条的其他记者，德莱尼坚持写着“犯罪日报”。 　　她缓了口气，扯出一个微笑，“谢谢您的关心。” 　　“我会尽快找到肇事者。”布鲁斯语气低沉，郑重承诺。 　　但德莱尼却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中带着笃定：“不用找了，我知道是谁干的。” 　　她顿了顿，双眸锐利起来，说出一家物流公司的名字，“我跟了他们三周，手上握有港口交易的照片，还有从线人那拿到的通话录音，昨天晚上，我本来打算将所有证据交给警署，在去的路上，一辆货车笔直冲着我撞上来。” 　　布鲁斯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点头，告知她一个好消息，“不用担心，走私组织昨晚已经被蝙蝠侠端了。” 　　德莱尼愣住了，“什么？” 　　“整个公司，包括仓库。”布鲁斯平静地补充，“警方今早封锁了现场，逮捕了十七人，起获毒品与武器。” 　　德莱尼怔怔看着，忽地如释重负般呼了口气，露出笑容，“谢谢你，韦恩先生。”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了几句关怀养病的话，要离开病房时，身后忽然开口：“韦恩先生，你知道昨晚救了我的人是谁？” 　　“……抱歉，那个地方没有监控，我会努力找到救了你的好心人。”布鲁斯遗憾道，下了一场暴雨后那个区域的监控摄像头故障了几个，加上蓄意谋害的走私组织提前踩点毁掉监控，很难找到当时是谁路过。 　　德莱尼很失落。 　　——“黑发，亚裔，大概九、十岁左右，一个人，住在犯罪巷墙缝的纸箱里。” 　　站在布鲁斯·韦恩身边，从进门起就没说话的黑发绿眼睛的男孩冷不丁说道。 　　“非常瘦弱，一只手都可以捏死。” 　　后面这一句不用说也可以，达米安。 　　布鲁斯很快意识到，这几天夜巡偷偷溜出来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达米安在干什么。 　　他有些复杂。 　　德莱尼则听到达米安的话恍惚着脸，她眼瞳闪烁，半晌，认真开口，“我要去感谢她。” 　　“……如果她愿意，我想收养她。” 第3章 第三章:鼠鼠日记：穿越焦虑综合征 　　自称凯丽·德莱尼的女人找上来说想要收养她。 　　正在看咪咪晒太阳自己看书的米娅懵懂看她，说了几句的女人意识到什么，拿出手机打开翻译器，和她交流。 　　她先是表达了自己被救的感激之情，看着她又露出心疼的表情，温柔说想收养她。 　　那些收养孩子断手断脚街头卖艺的新闻瞬间一个接一个浮出脑海，让米娅止住想跟着走的脚。 　　她一脸警惕，后退了一步：“我养猫。” 　　德莱尼柔声说：“那再好不过，我早就想养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 　　米娅：“我脏兮兮的。” 　　德莱尼利落回答：“我家里有花洒和浴缸。” 　　米娅：“我英语不好。” 　　德莱尼：“没关系，我会学习你的语言。” 　　“我性格不好，很差。”她深沉道，“我还有病，绝症，癌症，特别可怕，会掏空你所有的钱。” 　　德莱尼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眼角弯起来，“亲爱的，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那笑容没有一丝恶意，也没有轻视，而是一种…她似乎以前经常会从人们脸上看到的表情。 　　米娅犹豫。 　　正常人当然不想继续住在纸箱里面捡垃圾啊！但哥谭的特殊性让米娅宁愿相信所有的人都是坏人，也不愿意相信有人是善良的好人。 　　她只有一条命，她还想回家。 　　犹豫时，晒太阳的咪咪迈着步子过来，蹭了蹭她的腿，勾着她的脚腕好像在让她过去，米娅纹丝不动，猫尾巴不耐啪啪甩在她的小腿上，埋了埋脸，一个纵跳落到德莱尼的怀里，悠闲打了个哈欠。 　　“……” 　　米娅看傻了。 　　她没想到一直不亲别人的咪咪会跳到德莱尼的怀里，但很快她心脏一跳，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咪咪那天晚上，是不是故意的？ 　　……它在给她找家？ 　　这个念头可笑又疯狂，但米娅张了张嘴，又闭上。 　　不，她家咪咪这么聪明，带猫群殴人类、抢食物、会自己找领地，还养人，也不是没可能。 　　哈哈。 　　咪真好呜呜。 　　米娅向前走了一步，神情挣扎，那些收养后女主人怀孕一落千丈做家务的剧情涌入脑海。 　　但如果有机会，她也不想捡垃圾，也不想继续待在犯罪巷提心吊胆，那里有强奸犯，有恋童癖，有抓小孩的人贩子……她每天提心吊胆，缩在角落，怕被人发现，怕自己某天醒来发现肚子空了。 　　就算最后有了孩子让她做女仆也没关系。 　　她会攒够钱的。 　　把那里当一个暂时的落脚点，攒够了钱要是哪天不要她了，她就离开。 　　“亲爱的，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德莱尼轻声问。 　　“……米娅。” 　　德莱尼抱着猫摊开手，那是属于记者的手，有记者常年用笔的茧子和岁月的痕迹。 　　黑发黑眼的女孩小心翼翼把手搭上来，那只虎斑短毛猫跳到了女孩的肩膀上扒拉着，可爱的让德莱尼心塌了一块。 　　或许一开始只是想帮助自己的小救命恩人。 　　但现在，德莱尼觉得她们会相处的很好。 　　* 　　米娅已经住进德莱尼家有三天了，一开始她说话很小，感觉自己寄人篱下，每天抓住咪咪不离身，晚上也睡不好，经常缩在角落里呆呆看着星空天花板。 　　她觉得自己好怪啊。 　　穿越前又不是没过过好日子，怎么来到哥谭吃了几顿苦日子后回归正常，就这么无所适从。 　　好在德莱尼很忙，不会每天面对面，她每日上班临走前都会亲吻米娅的脸颊，温柔叫她甜心，亲爱的，或者叫她哦，米娅。 　　听得米娅想捂住耳朵。 　　德莱尼还买了练习口语的书，每天和她交流都会耐心又缓慢，争取让她每一个词语都听得懂，知道她是亚裔，自己也在自学中文。 　　好吧，她感动了一咪咪。 　　基于德莱尼是个好人的基础上，对德莱尼本人的感动。 　　住的卧室也是温馨的，柔软的床铺和桌子，还放着一个熊猫玩偶，每一处都塞得很满不空旷，待在里面很有安全感，咪咪的猫窝在床边，第一天夜晚咪咪没离开，陪了她一个晚上，之后基本都在外面。 　　德莱尼说咪咪是个很有个性的猫，散养就得买个定位项圈，米娅眨了下眼同意了。 　　不过她不认同德莱尼说的散养咪咪。 　　应该是咪把人散养了。 　　悲伤。 　　为了能有独立生存的能力，米娅几乎每天都在看书，白天看夜里看，焦虑睡不着晚上偷偷打开台灯在看。 　　……长难句还是很难听懂。 　　简单的日常交流没问题。 　　但米娅就是急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不想表现出来，一股牛劲全用在做阅读理解上，成功的转移了她的焦躁。 　　为什么！错这么多！ 　　米娅想不通，她明明都能和人沟通了，怎么反而错的越来越多了。 　　看米娅太紧绷，德莱尼建议米娅多去户外运动运动，她听了。 　　邻居奶奶因为腿脚不便，米娅就帮忙修剪草坪，拉着邻居又胖又懒的法斗减肥运动，赚一些钱，日结，没事听听邻居奶奶自言自语，练练口语，晚上回去继续挑灯夜战。 　　两周过去，德莱尼让她上秤。 　　“亲爱的！” 　　德莱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轻了5磅，你知道牛角包减肥重了多少，3.5磅，脸盘子又大了一圈。” 　　米娅：“……” 　　牛角包是那只法斗的名字。 　　没道理啊，她天天拽着法斗跑的。 　　陷害！肯定是陷害！ 　　法斗偷吃加餐啊，不关她的事。 　　坏狗！ 　　米娅第一反应是自己的钱，第二反应是别人不会觉得德莱尼虐待自己吧，她听过的，这里不允许虐待小孩，惩罚严重。 　　她惴惴不安看过去，拉了拉德莱尼的衣服，仰着脸认真说：“之后我会吃很多很多的。” 　　疯狂吃肯定会加重。 　　“不是吃多少的问题。”德莱尼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有兴趣去学校看看吗，亲爱的？” 　　米娅眨眼。 　　哦，看来她要上学了。 　　远在韦恩庄园的布鲁斯·韦恩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达米安，你应该去上学，像个普通孩子一样。” 　　沙发上的黑发少年头也不抬，翻阅着手里的报纸，布鲁斯看了一眼，是经济日报。 　　“达米安。” 　　布鲁斯又叫了一声，声音加重。 　　这次达米安抬起头，绿色的眼睛满是嘲讽，“父亲，你想把一头吃肉的狼放进一群咩咩叫的羊群？” 　　布鲁斯：“……首先他们是人。” 　　布鲁斯·韦恩希望自己的惊喜儿子有一个正常的童年，环境塑造一个人，雷霄、塔利亚的观点占据了他的大脑，布鲁斯想改变他，瞧瞧他的儿子在看什么，经济日报，货币股票，他买的小王子都被丢在了一边。 　　即使这样，布鲁斯也不动摇自己的决定。 　　“明天我会接你去学校看看。” 　　“TT。” 　　达米安啧了一声，不怎么开心。 　　布鲁斯揉了揉眉心，他忽然想到德莱尼，和自己一样拥有一个天降的孩子。 　　手机搜索了下，找到德莱尼的社交账户，私人的和对公的是分开的，点进私人账号，里面几乎全部都是一个黑发黑眼睛的女孩。 　　抱着猫发呆的。 　　和死活不动的法斗斗智斗勇的。 　　趴在德莱尼腿上呼呼大睡的。 　　还有咬着笔头一脸痛苦写作业的。 　　……最后一个动态是两个体重表，一个是人的，一个是狗的，德莱尼悲伤配文：反向减肥，令狗暖心。 　　那张图片里的黑发女孩站在秤上，有些无措地抓着德莱尼的袖子。 　　布鲁斯点了个赞，看着达米安，也觉得他有点瘦，不过第一天来到庄园，达米安就说过他是素食主义者。 　　他尊重他的孩子。 　　“煤气罐。” 　　悄无声息走到他身边的黑发绿眼少年垂眸，看到了他手机上的内容，说道。 　　“什么？” 　　达米安指了下浑圆的法斗，和角落蓬蓬的猫，又一次说：“猫，狗，两个煤气罐。” 　　布鲁斯：“……” 　　“当着人家的面不能这么说，她会生气的，达米安。” 　　达米安扬了扬下巴，理所当然道：“那又如何，她看起来也就能打死蚊子。” 　　布鲁斯闭眼。 　　他已经能想象到，在学校里的达米安会是什么样子。 　　想好捐几栋楼吧。 第4章 第四章:鼠鼠日记：讨厌达米安 　　对于上学，米娅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抗拒。 　　她这个年龄确实要上学。 　　但就是不想上学。 　　没有人懂吗？ 　　但德莱尼期望她去上学，这期间德莱尼还想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想到要和心理医生面对面剖析自己，米娅头皮一炸死活扒拉住门框不撒手，眼泪啪嗒掉下来，最终德莱尼放弃了。 　　米娅也松了口气，回想这几天一波三折，她对着咪咪嘀咕，猫听烦了给了她一巴掌，跳上窗户离开了，去找它的小伙伴。 　　“米娅——” 　　德莱尼叫着她的名字。 　　“来了。” 　　米娅坐上小轿车，扣好安全带，一路吹着风来到了哥谭的学校。 　　德莱尼想让她从最基础的开始，但她拒绝了，她要读6th grade，她只是口语不行，不是脑子不行。 　　来到学校，环顾四周，学校很大，比她穿越前上过的高中大很多，风格更哥特式，她看了一眼，感觉揣上魔杖换上魔法长袍直接可以cos小巫师，区别在于“小巫师”们并不朝气蓬勃。 　　学校很大，转了一圈，德莱尼先是带着去见了校长、老师，还得到消息，今天除了她还有一个插班生。 　　“或许你们可以成为朋友。” 　　德莱尼对此很惊喜，毕竟融入一个团体并不容易。 　　米娅无动于衷，有没有朋友无所谓，反正以后都会散，她又不是没了朋友会掉眼泪的人。 　　但如果德莱尼希望的话。 　　对于给自己一个住处，每天都能让她吃上香喷喷饭菜的天使投资人，米娅不太想看到德莱尼难过的样子，这会让她的心脏不舒服，本来就欠了很大的人情，人情要用人情还。 　　她站在德莱尼身边，等待着另一个插班生，心里无聊数着数。 　　1，2，3，5…… 　　门被推开，香水味首先飘进来。 　　一点也不刺鼻，很舒服的香。 　　闻够了劣质香对香水已经祛魅的米娅，突然感受到了香水的魅力。 　　但看到是谁喷的香水，她瞬间打消了自己想要同款的想法。 　　——“韦恩先生！” 　　有限的空间，几乎每个人都站起来惊喜的说道。 　　德莱尼也是，露出灿烂的笑容上去和黑发蓝眼的男人握手。 　　“哥谭甜心”布鲁斯·韦恩，是德莱尼的老板，基本上每天她都能听到德莱尼和同事打电话，同事猜测着布鲁斯·韦恩的下一个女伴是谁，要最先取得爆炸性的头条。 　　米娅瞄了一眼。 　　随即窒息。 　　……不是说入境胖三分吗，为什么他看起来比屏幕里还要壮！就算是西装包裹，那肱二头肌感觉能一拳抡死她！ 　　回想了下老家的马x王x李x，米娅只能把锅扣在哥谭身上，有哥谭这样top级的城市，养出一个健身达人大帅哥富豪也正常。 　　她首先注意的是身材，其次才是脸，真人要屏幕上的更英俊非凡。 　　有钱，又好看。 　　基因彩票，上帝之手。 　　米娅乱七八糟的想着，忽然感觉到身上始终有一股视线没有离开，仿若被狩猎的危机感涌起，手指也不由得蜷缩起来。 　　“你就是米娅吧。”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头上，猝不及防，她根本来不及躲掉。 　　黑发蓝眼的男人蹲下身，和她平视，属于花花公子的笑容从脸上撤去，他温和地看着她，那眼神犹如在看一朵幼小稚嫩等待栽培的花朵。 　　“……你好，韦恩叔叔。” 　　为了德莱尼，忍了。 　　米娅礼貌又笑容活力四射，让自己天真犹如真小孩，并且不显得巴结殷勤。 　　然后听到了嗤笑声。 　　她眨了下眼，和笑容有些滞在脸上的布鲁斯·韦恩对视，视线这才慢慢移到刚才发出声音的黑发男孩身上。 　　米娅愣了下。 　　他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没什么感情的望过来，犹如狡猾的灰狼的眼睛，久久凝视，寻找着猎物的弱点。 　　她讨厌这样过于侵略人与人之间边界感的目光。 　　搞什么，绿眼睛这么常见吗，不是说世界上只有2％的人拥有绿色眼睛吗。 　　“达米安。” 　　似乎感受到紧绷的气氛，布鲁斯尾音略重的叫着男孩的名字。 　　男孩无趣收回了视线。 　　布鲁斯站起来手放在男孩的身上，声音又柔了几分，“这是我的孩子，达米安，或许你们会成为朋友。” 　　呵呵哒。 　　米娅假笑。 　　做朋友？ 　　有钱人不缺跟班（微笑挥手.jpg 　　她不喜欢小孩子，以前就不喜欢，穿越后还被小孩抢过钱，就更不喜欢了，即使长得可爱她也不会动摇自己的想法。 　　但布鲁斯·韦恩是德莱尼的老板。 　　所以她只是不那么热情，悄咪咪后退了半步离开男人影子笼罩的区域，来到德莱尼的身侧。 　　她扬起下巴介绍自己，“米娅，米娅·德莱尼。” 　　跳过无聊的寒暄，德莱尼遗憾地说她要回去工作了，布鲁斯也紧随其后。 　　临走前，德莱尼蹲下身想亲一下她的脸，被米娅预判伸手挡住，她莞尔一笑，改揉脑袋，将本来有些卷的黑发揉得更翘了，在女孩没反应过来时她飞快吻别。 　　“放学后我来接你，亲爱的。” 　　米娅：“……” 　　说拜拜不就好了为什么要亲！ 　　布鲁斯也想伸手揉儿子的脑袋，手还没伸出去，就被儿子抬起的眼神镇住了。 　　……感觉摸下去手会被扎个对穿。 　　布鲁斯谨慎地想。 　　来学校前他们就已经吵了一架，达米安认为他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一群被困在象牙塔上的蠢货身上，比起过家家，他更想清除掉哥谭的罪犯，扫清前路的障碍，征服他的哥谭，驯服整个世界。 　　在发现讲道理行不通后，布鲁斯用武力镇压了达米安，并且告诉他哥谭不是他的。 　　谢天谢地，达米安总算安静下来。 　　但布鲁斯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平静， 　　“要和同学好好相处，达米安。” 　　男孩冷漠开口：“我会的，父亲。” 　　布鲁斯：忧心忡忡.jpg 　　操心的家长离开后，其他的老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班级的老师带着他们来到自己的班级，达米安走在前面，米娅在他后面打量着他的背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感觉这个小孩子会很危险。 　　居然被一个小孩子吓到了。 　　米娅扁扁嘴，在身后踩着他的影子，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又讪讪收回脚，规规矩矩地走。 　　老师推开了门，简单介绍了两人，看着教室的空位，犹豫了几秒让他们两个坐到靠窗的最后一排。 　　穿过其他的小萝卜头，米娅目不斜视，快、准、狠得选中了靠窗的座位。 　　“我要坐这里。”她小声地说。 　　目光在教室和小萝卜头身上巡梭的达米安评估自己五秒就能杀光这里所有的人，听到身边的声音，轻啧一声，“随你。” 　　米娅礼貌微笑。 　　她有钱她说话也这么拽。 　　找到理想座位的开心没了一半，米娅坐好拿出课本，第一节是数学课，上辈子刚经历完高考的大脑是智力的巅峰，3x+5＝14的方程有什么难得，她可是算得了三角函数，解得出高次方程，记得住气候洋流，背得出历史年表的女人！ 　　降维打击。 　　他们肯定猜不到十岁小孩灵魂下是一个7天能写完42套卷子饱受摧残的毕业生。 　　要不是莫名其妙穿越了，她现在早在大学里了。 　　米娅忽略掉旁边的一坨，怀着莫名的优越感精神饱满的听课，沉浸在自己回到过去变成天才，震惊所有人的幻想中。 　　第一节数学课顺利的结束，轮到第二节阅读艺术课，米娅要集中注意力的去听，她的薄弱点本身就是口语，语速稍微快一点就会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旁边忍了一节课的达米安偏过头，皱眉，“你——” 　　话还没说完，米娅就头皮一紧打断，在课堂上这人完全不控制自己的音量，她都看到老师投来了目光！ 　　她把本子撕了一页，哗哗哗写下，小心放到他桌子上。 　　【写这里！】 　　达米安低头看着纸条，字写的格外规整，像印刷体。 　　然后无视桌子上的纸条，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我以为犯罪巷的人更讨厌这些惹人烦的条条框框，没想到你反而在享受这里的愚蠢和无聊。” 　　“你的刀呢。”他问。 　　对啊，我的刀呢。 　　逐渐起了杀心的米娅反应过来，她瞬间捂住口袋，警惕地盯着他，心里惊涛骇浪。 　　他怎么知道？！德莱尼都不知道，她确实一直把刀带在身上。 　　看到她的举动，达米安牵起嘴角，“看来你还没有被彻底拔掉牙齿。” 　　“你胡说。”米娅用气音回答，瞪了他一眼，“能不能认真听课，不要和我说话。” 　　达米安点了下她的作业本，根本不听她的，“这些东西你都会，你最应该学习的是怎么和人说话，好好用用你的脑子，他们可对你起不了什么作用。” 　　他怎么知道？ 　　“你全写在脸上。” 　　米娅面无表情。 　　“眼睛也能看得出来，蠢货。” 　　讨厌！ 　　“无聊。” 　　他言辞不耐冷淡，好像哥谭爆炸才会开心一样，他脑袋里在想什么，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不应该还在玩泥巴吗。 　　米娅也很烦，她现在由衷希望她的同桌是个哑巴。 　　“你肯定经常和你爸爸吵架。”米娅刺了达米安一句。 　　达米安顿时拿眼睛盯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 　　在他强硬的语气下，米娅不禁声音大起来，“你一定经常和你爸爸吵架。” 　　“因为你就是一个反驳型人格。” 　　她一个差点迈入校园的大学生被一个小孩子压着气势算什么，也不想说难听的话，都没有攻击他的性格差劲……主要是英语限制了她的发挥。 　　达米安发出一声冷笑，“你不吵架？是因为你没有父母？没人教你怎么说话？” 　　——正在引领着孩子们出声阅读的老师忽然听到教室后面“哐啷”一声巨响。 　　老师懵逼地朝后看。 　　椅子翻倒，摔在地板上，原本安安静静坐着的小女孩跳起来骑在男孩身上，抓着他的衣领，低下头，毫不犹豫、狠狠地、在他脸颊咬了一口。 　　达米安眼神一沉，反手就要还击，下一秒却因为身上米娅的动作顿住。 　　她睫毛乌压压的满是泪水，眼泪啪嗒砸在他的衣领上，带着很浓重的个人情绪和鼻音，字正腔圆的骂他。 　　“有病。” 　　“神经。” 　　“混蛋。” 　　……他听得懂。 　　作为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之一，母亲早就将它列入他的日程学习中。 　　“……” 　　看着这一幕，脑子宕机了三秒的老师回过神，捏紧粉笔愤怒大叫：“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 　　她要叫家长！一定要叫家长！ 　　这才第一天！ 　　* 　　刚回到韦恩庄园，布鲁斯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想上楼休息一下，电话就打了过来。 　　听到电话里的内容，布鲁斯沉默了足足五秒。 　　“我知道了。” 　　他摁了摁眉心，“我这就过去。” 　　说着又拿回阿尔弗雷德手中的衣服，面对老管家的困惑，他叹了口气，“达米安和人打架了。” 　　阿尔弗雷德：“这可真是出乎意料。” 　　布鲁斯：“和女孩子，不过只是被咬了一口。” 　　阿尔弗雷德：“……” 　　他去看自家老爷，发现布鲁斯蓝色的眼瞳也有些空白。 　　“这真是让人难以想象。”阿尔弗雷德缓缓说，“或许达米安少爷会有一个新朋友了。” 　　这种结论又是怎么得出来的？ 　　布鲁斯感觉原本昏昏欲睡的大脑变得很清明，比喝五六杯咖啡还要清明，在阿尔弗雷德“要温柔点”的话里，他又开车去往学校，笔直走向老师的办公室。 　　他穿过走廊，优越的视力让他看到自己的儿子正靠着墙罚站。 　　脚步一顿，布鲁斯继续往前走。 　　……这次看到了黑发小女孩站在旁边，也一样罚站。 　　布鲁斯呼吸一滞。 　　达米安和米娅，正并排靠着墙罚站，并且还手牵手。 　　达米安右脸顶着一个清晰的牙印，脸色不怎么好。 　　米娅眼眶泛红，面无表情地怒瞪达米安，不愿意牵住他的手，非常勉为其难地抓住他的手指。 　　松松垮垮，要牵不牵。 　　老师从办公室探出脑袋，“手！” 　　对老师的畏惧深入灵魂，米娅听到老师的话，瞬间抓住他的手。 　　达米安眉毛一皱，忍耐道：“松手。” 　　“你以为我想吗，讨厌鬼。”米娅回他，见他不习惯握手，好像发现了一个弱点似得，紧紧抓住，还嫌不够，晃了几下。 　　“别想连累我被骂！” 　　米娅脸色臭臭。 　　布鲁斯：“……” 　　达米安左眼写着白痴，右眼写着笨蛋，正想开腔，突然听到闪光灯的咔擦声。 　　他抬头，看到自己的父亲正举起手机，在他的目光下，又拍了张照。 第5章 第五章:鼠鼠日记：还是讨厌达米安 　　他和阿尔弗雷德都没有亲吻过达米安的脸颊。 　　听到老师悲痛诉说，布鲁斯内心道。 　　“韦恩先生？” 　　从老师抓狂的话里，他了解到一开始达米安根本不愿意配合罚站，是米娅比较听话，她让双方道歉，米娅乖巧道歉，达米安不吱声，于是米娅抽泣瞪他，达米安这才不情不愿拉长声音说了句“sorry”。 　　她让两人握手，也是米娅先一步抓住达米安的手。 　　其实她还想让两人说声我爱你然后互相拥抱，但两个人拉手都别过脑袋不愿意看对方，她叹气放弃了这个和好方式，让两个人站在门口手牵手反省思考自己哪里做错了。 　　听完，布鲁斯：“……” 　　说真的，要不是亲眼目睹，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谈话期间，德莱尼也匆匆赶了过来，老师看着两位大人，语气委婉的询问这才只是第一天，两个孩子就打在一起，是不是性格上有什么主要注意的地方。 　　德莱尼回答：“米娅是个好孩子。” 　　布鲁斯同理：“达米安也是。” 　　老师：果然在家长面前自家孩子哪里都好。 　　老师叹了口气，算是摸清楚了这两人育孩的态度，她只能辛苦一点努力让这两个孩子不闹矛盾。 　　和老师说完，布鲁斯和德莱尼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都是第一次养娃的茫然和小心。 　　他们走出去后，米娅就松开手哒哒跑到德莱尼身边，主要盯着布鲁斯的脸色。 　　男人没有责怪，脸上的表情更趋于复杂和惊叹。 　　她这才松了口气。 　　只要不给德莱尼惹麻烦就好。 　　德莱尼则蹲下身贴着耳朵问是不是达米安欺负她。 　　看着她担忧的目光，米娅没告状让她为难，而是指着达米安脸上的牙印说是她先动嘴的，一点亏也没吃。 　　达米安“呵”了一声，“你应该感谢我。” 　　感谢他现在是韦恩，而不是奥古。 　　可惜站在他面前的人可不知道，管他是什么古，比起奥古，更让她收敛的是韦恩。 　　讨厌死他了。 　　米娅心里抱怨。 　　这才第一天，她就在未来同学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想到这里她更气了，又不敢当着哥谭首富的面瞪他，只能内心诅咒他吃鱼都是刺，吃意大利面都是断掉的，去外面玩堵车一天，吃薯片永远拿到半片碎的，挤番茄酱飞到衣服上！ 　　明明穿越后她都尽量不去想自己的父母的。 　　光是脑海中那些生活的每一个瞬间，都能让她愣神很久，米娅也曾想过，是不是她的大脑失去大部分记忆是在保护她，保护她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她也不想自己一个大人欺负小孩子了，但问题现在她也是小孩，都一样的年纪，凭什么要让着他。 　　这么一想，米娅理直气壮起来。 　　老师让他们回家冷静一下，德莱尼拉开车门，让米娅进去，她先送米娅回家，再去公司。 　　布鲁斯也带着达米安回去，男孩坐在副驾驶，抱着臂偏过脑袋，他伸出手捏住达米安的脸，好好欣赏了下儿子脸上的牙印。 　　“达米安。”布鲁斯凝视，“你成长了。” 　　达米安毫不客气：“别乱想，我没那么恶心。” 　　每日被怼的布鲁斯：“……” 　　“不是。”布鲁斯无奈，“我只是觉得，你要比刚来的时候更……” 　　温柔？ 　　不那么冷血？ 　　布鲁斯自己都说不出来。 　　达米安睨了欲言又止的老父亲一眼，勉为其难地开口解释：“作为蝙蝠侠，要对弱者学会宽容。” 　　仅此而已。 　　没别的原因。 　　布鲁斯微笑再次否认：“你还不是，达米安。” 　　“我迟早是。” 　　达米安一副父亲的庄园，父亲的财产，父亲的工作，父亲的管家都会是他的，他作为唯一的血脉之子会继承父亲的一切，包括哥谭。 　　这是事实。 　　布鲁斯又一次头疼。 　　雷霄古和塔利亚教会达米安对于想要的东西要将其驯服，控制、并占有。 　　这不对。 　　糟糕的教育。 　　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教育，如何做一个好的父亲，以及要怎么修复达米安内心缺失的一部分。 　　“米娅是个好孩子。”布鲁斯不经意的提起米娅。 　　“我不需要朋友。” 　　达米安预判到布鲁斯的想法并先一步否决。 　　“所以你讨厌这孩子？”布鲁斯说。 　　“我讨厌弱者。” 　　“我还挺喜欢她的。” 　　布鲁斯感叹说，回家的时候给阿尔弗雷德分享了这个毛茸茸的小插曲。 　　阿尔弗雷德也很了解自家的老爷，“或许可以邀请米娅小姐来韦恩庄园做客？” 　　“让我想想，上次老爷的朋友们来做客的时间……抱歉，看来是我老了，记忆力衰退了，老爷小时候有朋友来家里做客吗？” 　　布鲁斯脸色不变，习以为常。 　　“没门。”达米安说。 　　黑发绿眼睛的男孩语气里透着不想干的弱者别想踏入他的领地。 　　“我不会玩什么过家家交朋友的游戏，让你们失望了。”达米安语气加重，警告性地瞥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对视一眼，觉得路还很漫长，话别说的太满。 　　米娅回到家，德莱尼还是不放心，告诉她要是真的被欺负了，一定要给她说。 　　她再三保证没有，德莱尼才放心去工作。 　　德莱尼是好人。 　　可她越好，米娅就越是觉得只是想利用德莱尼有个安身之所的自己自私，无法理所当然的享受，又不能舍弃这一切干脆利落的回去当孤狼捡垃圾，她回报不了与之匹配的善意。 　　她肯定是要离开的。 　　现在她就希望自己快快的离开，这样德莱尼就不会投入过多的沉没成本。 　　米娅烦躁的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一团，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苦大仇深的，一点也不像小孩子。 　　个鬼啊。 　　她就是。 　　都怪达米安。 　　讨厌鬼，要不是他，她就不会想这么多。 　　阴暗推锅，米娅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下，她拿出自己的作业，先把作业写完。 　　写完后趴在桌子上想了半天，拿出一个新本子，郑重其事的在上面写下日记本三个大字，又在下面写在自己的名字。 　　第一张，笔尖点了点，她写下—— 　　【日期：x月15日】 　　【天气：糟糕，大雾】 　　【心情：不爽】 　　【今天发生的事：都是达米安的错！！！诅咒他考试前肚子疼！有个有钱的老爹了不起啊！我就不信你什么都会！矮冬瓜！臭小子！】 　　笔停，米娅这才神清气爽，感觉心里的郁气消失了大半。 　　写完，正在休息，被她养出膘的咪咪打了个哈欠，跳到桌子上尾巴拍着桌子，看了看窗外。 　　互相生存培养出的默契让米娅很快的穿上方便的衣服，她呼了口气，跟着咪咪出去。 　　陪她散步。 　　这是她每天的锻炼，在这个城市活下去得有一个强健的体魄。 　　等着吧。 　　米娅心里想。 　　她一定要把自己训练的魁梧强壮，单手就能把你这个小鸡仔拎起来！ 　　………… 　　次日，米娅来到教室，其他的同学好奇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和上次一样，她目不斜视来到这里的座位，达米安·韦恩已经趴在桌子上。 　　看不到他什么表情，米娅小声“哼”了下，不想碰到他小心坐在自己的位置。 　　学校的孩子大概是说了发生什么事，家长也给他们说了韦恩的含金量，老师离开很多人围着达米安说话，包括不限于你家的房子真的很大吗，他们说布鲁西和蝙蝠侠关系很亲密，你的眼睛怎么是绿色的等等满足好奇心的疑问，不想达米安冷冰冰理都不理。 　　孩子们感受到到他身上的拒绝和烦躁，纷纷闭上了嘴离开，反而围到她的身边，小鸟一样叽叽喳喳问着。 　　“你会中文吗？” 　　“听说你们都会武功？” 　　“你会飞吗？” 　　米娅拨浪鼓一样摇头，小孩们有些失落，但米娅的态度比达米安要好太多了，他们也不继续问问题，而是聊干了什么，爸爸妈妈做了什么好吃的，买的玩具很好玩。 　　她听得听得就有些无聊。 　　八卦她只爱听劲爆的。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复读机一样“嗯嗯”“好棒”“哇”，句句有回应，很快继续上课，都回到自己的位置，她埋头写着课堂作业， 　　写着写着，写错了字，米娅不想划线涂黑，摸了摸桌面，又翻了翻笔袋——没有橡皮了。 　　她盯着桌子发了两秒呆，余光一瞥，旁边桌子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文具，没有使用的痕迹，格外崭新。 　　其中就有她想要的橡皮。 　　如果主人不是达米安就好了。 　　米娅抿了抿嘴，伸长脖子去看前桌，没有，去看左边，是窗户，去看右边……右边的右边，困得脑袋都快抵到桌子了。 　　她绝望了。 　　挣扎了好一会儿，米娅预想了自己被奚落的画面，眼神都无神了，但发呆解决不了什么，她手指蜷缩了下，语气四平八稳，毫无退意地伸手—— 　　戳了下他的手背。 　　“借一下橡皮。” 　　达米安低头看自己的手背，她戳了下就飞快收回，眼神乱飘，语气故作平静。 　　胆小如鼠。 　　又胆大包天。 　　这一节课，她为了写一手漂亮的字每一笔一划都小心翼翼，达米安无聊余光瞥着，理解不了这么无聊的事她怎么还做的乐在其中。 　　果然，只是写错了一个单词，就眉头紧皱，恨不得抹掉这个单词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他眼底闪动，忽地说：“求我。” 　　目光交汇，达米安等着米娅的又一次“暴起”　。 　　但黑发女孩歪了下头，静默了几秒，语气没有一丝迟疑地说：“求你啦。” 　　然后拿走他桌子上崭新的，没被用过的橡皮，埋下头擦干净头也不抬地还回来。 　　她的字体写的很规整，老师还夸了几句，她只是暂时不想让自己表现好的一面受损。 　　为了这种没必要的夸奖。 　　达米安很快感到无趣。 　　第二次，米娅忘记了拿笔，有一就有二，他离得近，她破罐子破摔，再一次戳他的手背。 　　达米安直言：“你的脑仁能装下什么？” 　　她就是丢三落四啊。 　　牙都咬碎了，米娅忿忿扭过头，“算了，我去和别人借。” 　　借别人的要小心保管，借达米安的她可以肆无忌惮想用就用，把橡皮搓秃噜皮都没关系。 　　但和上次一样，要不就是离得太远，要不就是没有，只有一支笔。 　　他们都不备用几支笔吗。 　　米娅也不说话了，就幽幽盯着他，嘴巴又紧紧抿着，不说话达米安也知道她心里骂着自己。 　　看着那双亮晶晶，被火撩过似的眼睛，达米安把桌子上的本子扔过去，言简意赅，“把它完成，随你用。” 　　他扔出的是老师布置的作业，完成一本书的阅读。 　　达米安不想浪费时间搞这些。 　　但女孩的眼睛却亮了下，非常勉为其难，硬邦邦地接过，一脸便宜你了臭小子的表情，很顺畅的写了下去，都是她看过两本书的读后感。 　　写完后还自我欣赏了一番。 　　无聊透顶的白天又这样过去，回到韦恩庄园，夜晚才是他期待的。 　　他扔掉身上的书包，换上自己的衣服，来到蝙蝠洞，留下可怜的老管家来收拾。 　　阿尔弗雷德整理着达米安少爷的书包，他需要检查一下有没有破损，比如劈成两半的作业本，裂开的铅笔，或者是折断的尺子，这些都容易被达米安少爷当做蝙蝠标使用。 　　他的任务是把破损的文具换成新的。 　　但阿尔弗雷德打开书包，发现文具都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橡皮，笔，尺子，还有本子上不属于达米安少爷的字迹。 　　内容是一本书的读后感。 　　上面还勾画出错误的语法，标点符号。 　　对了，这个是达米安少爷的字迹。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一会儿，嘴角缓缓翘起。 　　* 　　第二天，达米安看着阿尔弗雷德往他的书包里装进去一袋曲奇饼干。 　　“看我，老眼昏花，不小心做多了。” 　　老管家笑容和蔼，“达米安少爷，这些就拿去给朋友分享吧。” 　　被从床上拉起来的布鲁斯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听到阿尔弗雷德的话，他低下头，发现桌子上没有同款的曲奇饼干。 　　布鲁斯：“……” 　　阿福，不养了吗。 第6章 第六章:鼠鼠日记：讨厌榜达米安排第二 　　吃着第二锅新鲜出炉的曲奇饼干，酥脆可口，还带着淡淡的温热，布鲁斯这才从阿尔弗雷德嘴里知道昨天达米安的校园生活。 　　“这些达米安没有说过。” 　　阿尔弗雷德表示理解：“这一点和老爷你一样，不去表达自己的想法。” 　　老管家回忆过去，忍不住感叹。 　　刚来到庄园，推开门的达米安少爷恍惚让阿尔弗雷德看到了幼时那个黑发蓝眼睛，跌入蝙蝠洞的男孩。 　　“真是像极了。”阿尔弗雷德道。 　　布鲁斯：“这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阿尔弗雷德：“做父亲的要给孩子立一个好的榜样。” 　　“比如？” 　　“接送达米安少爷上下学，路上询问他这一天过的如何，像个普通的父亲一样，这不就是老爷所期待的？” 　　确实。 　　布鲁斯想了想，舍弃了自己多睡五分钟的念想，决定每天接送达米安上下学。 　　达米安五点起床训练，他七点起来，很完美。 　　布鲁斯咬着曲奇饼干，看着上面圆鼓鼓胖乎乎的猫，阿福还换了新的模具，看来是专门做的，为了让两个孩子通过饼干来加深感情。 　　过不了多久，他应该能和达米安在后院玩棒球了。 　　至于孩子的母亲…… 　　「他需要一个更好的男人引导」 　　他回想起塔利亚说的话，扔下这句话，塔利亚就回去重建自己的军队，让奥古角逐权力，统治世界。 　　……希望在那之前，他能教育好达米安吧。 　　阿尔弗雷德淡淡道：“说真的，达米安少爷刚到家的时候，那可真是地狱。” 　　和爹干架，对老管家直呼潘尼沃斯，不满意做的饭菜，为了偷溜出来并拿出自己的刀，还反手关住了可怜的老管家。 　　多亏了那段时间的斗智斗勇，布鲁斯才放心把达米安放到学校里。 　　看着这些微小的变化，他感觉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 　　米娅今天被盯了整整两节课。 　　穿越后养成了她贪生怕死，规避危险的直觉，但遇到达米安基本白搭，只要他在自己的视线中，她的危险雷达就会360度无死角的叫。 　　雷达叫久了，米娅已经习惯了一边寒毛直竖一边瞪他心里诅咒他的古怪行径。 　　被迫脱敏了。 　　但直到上P.E，这人还盯着她。 　　米娅忍无可忍，走到达米安身旁低下头小声恶狠狠，“你到底想干嘛啊，有话不能直说吗。” 　　“……nothing。” 　　黑发绿眼的男孩平静道。 　　他一直在挑衅我！他都没停过！ 　　不说话也太烦了！ 　　她气咻咻地，恨不得一脚把达米安发射到对面的百货大楼。 　　可是不行。 　　米娅内心抱头土拨鼠叫。 　　因为P.E还是该死的团队合作，没人愿意和不合群又总是说他们是白痴蠢货的达米安一起，每次面对达米安他们都感觉自己还没长好的自信心碎了一地，所以最终只有米娅被无情票了出来。 　　凭什么！ 　　被通知的米娅不可置信，她看起来和达米安关系很好吗？！你们眼睛瞎了？还是她表现的不够明显！ 　　被怒瞪的老师咳了几声。 　　“亲爱的，你要相信自己，何况达米安是一个很酷的合作伙伴，虽然看上去难相处，但实际上有一颗毛茸茸的心。” 　　米娅瘫着脸：“谁？毛茸茸？” 　　“达米安啊。”老师声音温柔极了，“你有没有感觉到，达米安就像是一只需要关心呵护的猫咪。” 　　米娅：“猫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啊老师！” 　　她家咪咪多乖，达米安哪点像它！ 　　透过老师，米娅看到了窗外工人热火朝天的干活，那就是未来的图书馆，听说校长已经非常激动的宣布整个哥谭学校里只有他这里的图书馆是最大最阔的。 　　冠名赞助商：布鲁斯·韦恩 　　想明白的米娅深深看了眼老师。 　　金钱果然会蒙蔽人的双眼啊。 　　与达米安为敌就是与学校为敌，她想明白了，只能说服自己和达米安绑定，谁让她干不过老师，干不过学校，干不过布鲁斯·韦恩。 　　哈哈，真希望学校明天就炸了。 　　……还是别炸了本来安稳的地方就不多。 　　可恶的哥谭！ 　　米娅被这个糟心的世界气得想啃人。 　　P.E中场休息时间，她去上厕所，从厕所里出来时听到拐角处刺耳的嬉笑声，她脚步一顿。 　　——“怪胎比赛中谁能夺得榜首？” 　　米娅小心翼翼地绕到拐角躲在草丛里，就听到这句话。 　　一人提出，其他的人附和，“达米安·韦恩。” 　　目光对视，轰然大笑。 　　“老天，现在居然还有人叫这样的名字，Damien，邪恶叛逆的恶魔之子。” 　　“有钱的怪胎。” 　　“和他爸爸一个样子，疯狂，凶险，粗鲁——哥谭的花花公子，一家子的怪胎。” 　　又是一阵哄笑声。 　　达米安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米娅听着，只觉得这些说坏话的小屁孩长得尖酸刻薄，大饼脸萝卜腿鸡窝头，心灵还丑陋无比，让她想到了穿越前她的朋友，仅仅因为声音就被嘲笑了三年，再说她讨厌达米安，也不会单独骂他爹啊。 　　她都是全家顺带祖宗十八代一起骂的。 　　好人自动排除。 　　黑发女孩幽幽盯着他们，面无表情的揉了揉脸，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场地，作为固定队友的达米安似乎也是刚刚回来，看了她一眼语气古怪：“你刚才去哪里了。” 　　米娅没功夫理他，现在已经不是达米安被背后说坏话不坏话的问题了，这些人让她想起了不好的过去，成功的让她上火了。 　　总之和达米安没关系。 　　老师点完人数分成两队，男女混合比赛，米娅套上代表队伍的球服，她和达米安都是深蓝色的球服，对面是橙红的球服。 　　躲避球，和丢沙包差不多。 　　她丢了十年的沙包，她的心和她的沙包，哦不，球一样冷，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米娅集中注意力，“嗖”得一下窜出去，手快脚刹，率先抢到球，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一个标准的侧身摆臂—— 　　球呼啸而出。 　　“砰！” 　　海绵球无情砸中了背后说人坏话的孩子王的脑袋。 　　土豆，out。 　　“砰！” 　　西瓜头，out。 　　“砰砰砰！” 　　大胖墩，洋葱头，萝卜腿，out！out！通通out！ 　　西内！都给我西内！ 　　哥谭犯罪巷生存技能点满的米娅砸得发狠了，忘情了。 　　一击一个准，全是刚才说人坏话的几个。 　　他们捂住被打中的嘴，顶着红了一片的额头，嘴里喊着help。 　　出局了米娅还嫌不够，在急促的哨声中又砸了几下。 　　等米娅打爽了，反应过来周围一片寂静，哨声很久都没响了。 　　她停住，小心咽了咽口水，抬眼四下看了一圈，发现对面空无一人。 　　米娅慢吞吞扭头，看自己的旁边。 　　还好，还有达米安一个人。 　　她顿时放心的转回来。 　　——等等！ 　　米娅咔咔动着脖子。 　　队友呢？！ 　　她那么大的一群队友呢？！！！ 　　米娅看向场外，发现出局的人都挤在一起坐在小板凳上，包括她的队友们，皆目光幽怨盯着他们，每一个人脸上、腿上、肚子上、肩膀上、或者其他的地方，都有半截的球印，灰扑扑的。 　　整个场地，唯二站着的人，只有她和达米安。 　　“……” 　　她打嗨了没注意，发生了什么事？ 　　“太慢了。”达米安将手里的躲避球扔到她怀里，走了几步拿起她买的柠檬汽水。 　　她一口没喝。 　　米娅一头雾水还不忘怒瞪他，场外的孩子扁了扁嘴说：“这一点也不好玩。” 　　老师无力挽留：“还是好玩的孩子们。” 　　“那我们也能像达米安那样，一个球打中三个人吗？” 　　“他简直是蝙蝠侠！” 　　“他太残暴了！” 　　本来米娅爆头的时候还引发了惊呼声，但在达米安以一己之力痛击自己人的行为下，孩子们注意力纷纷转移到达米安的残暴上，老师手忙脚乱安慰被痛击哭鼻子，撂挑子不干了的孩子们，手帕都快能拧出水了。 　　从对话中拼凑出发生了什么的米娅沉默。 　　她的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声音，温柔的声音告诉她应该感谢达米安吸引了全部的火力，冷酷的声音则说怎么让他出尽了风头真讨厌。 　　“……那我们赢啦？”米娅憋了半天，抱着球歪头看达米安说。 　　黑发绿眼睛的男孩嗤笑一声：“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输，就算是带一个没用的拖油瓶。” 　　真希望他舔一口自己的嘴巴能被毒死。 　　米娅由衷诅咒。 　　达米安没说话，他皱着眉似乎在想什么，幽绿色的眼睛望着她，像是瞄准了猎物一样，目光掠过一丝探究。 　　米娅被盯得有些发毛，“你干什么啊，有话直说。” 　　自大傲娇鬼已经不吃香了好吗。 　　“你讨厌我。” 　　达米安用肯定的语气说。 　　“不然呢。”米娅莫名其妙，看了半天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啊，这不是众所周知吗，她就差脸上写着她被胁迫了。 　　“我要是喜欢你，我就从……” 　　米娅顿了下，抬头望向哥谭最高的建筑，她指着那栋楼，掷地有声道：“我就从那里跳下去！” 　　达米安抬头看，脸色更古怪了。 　　哥谭最高的建筑是韦恩大厦，能上顶楼的只有父亲，更何况父亲不会让人从他的大厦上跳下来。 　　他收回视线，重新打量着她。 　　死要面子，嘴硬，还特别爱哭，战斗力打不过她家那只煤气罐。 　　有着过分敏锐的直觉，但又不会伪装自己。 　　就像现在，她脸上还毫不掩饰自己想看到他受伤垂泪的脸。 　　只是一个稍微有些奇怪，但依旧平平无奇的弱者。 　　达米安内心判定。 　　或许他和她接触，父亲和阿尔弗雷德会高兴，他也会少点麻烦，晚上的夜巡不会禁止他出行，比起其他的蠢蛋，米娅至少没有蠢得无药可救，流着鼻涕把树枝当刀互相戳来戳去。 　　但他为什么要为了别人改变自己？ 　　做父亲理想中的好儿子？ 　　他就是他，要么接纳他，要么别管他。 　　来到这里对于达米安来说，是新的测试，新的课程，新的任务，区别在于这是父亲希望他有一个正常童年的任务，而不是血腥之年雷霄古和塔利亚的刺客任务。 　　他不需要。 　　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同伴。 　　那只是利用的工具。 　　米娅感受到身边达米安的气压突然的降低，她摸了摸手臂，不懂他又犯什么神经。 　　不过她开心了。 　　果然运动减轻压力啊。 　　米娅的心情瞬间阳光明媚，决定先不计较达米安的话。 　　——“达米安，米娅，你们两个，给我罚站！这次必须牵手一个小时！” 　　焦头烂额的老师极力维持形象，但显然面对一群孩子的哭声，她快崩溃了。 　　米娅：“……” 　　她笑脸瞬间消逝。 　　又来。 　　都是达米安的错！ 　　* 　　这次罚站，他们荣获两个白板举牌。 　　一个写着本人保证不再在P.E上攻击别人的脑袋，否则变白痴。 　　一个写着本人保证不再在P.E比赛攻击队友，否则变傻瓜。 　　其他孩子看到纷纷退避三舍。 　　欸？ 　　等下。 　　米娅有些委屈和迷茫。 　　事情好像发展的逐渐不对劲起来。 　　按照她的预想，要么她成为班级最耀眼的小天才，要么她继续默默无闻，沦为路人。 　　现在出名是出名了。 　　可出的是恶名啊！ 　　她多么善良，多么无辜，多么可怜。 　　完全是被连累的。 　　“都怪你。” 　　米娅说。 　　“你就是来克我的。” 　　“克？”达米安微微抬起下巴，“你不是扔的很开心？” 　　“我没有。”米娅嘴硬，“要不是因为你被……” 　　她猛地住嘴。 　　“因为什么？” 　　达米安问。 　　他上前一步，随手把小白板套在她脖子上，用着命令的语气，“回答我。” 　　顶着两块板的米娅第一反应不是继续和他呛声，而是后退，后背贴着墙，就差哈气炸毛。 　　他有病。 　　他有大病啊。 　　老师一脸疲惫的出来，就看到脖子上顶着两个木牌的米娅小脸发白，抿着唇一脸看到了哥斯拉的可怜样。 　　老师：“……” 　　“好了，你们两个去把球捡起来放进筐里，不许吵架，否则下次再加半个小时。” 　　老师面无表情说。 第7章 第七章:鼠鼠日记：who is 战利品 　　老师的惩罚说完，达米安率先离开，他走在前面，能听到后面慢吞吞挪动的脚步声。 　　身后的影子伸出拳头打着他的脑袋，他突兀一停转身，黑发女孩慌乱紧张手背在身后，眼睛垂下一副安静无辜的样子，似乎才感受到注视，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抬头眨着眼看他。 　　拙劣的演技。 　　达米安转过身继续走，体育馆内，脚下的躲避球被他随手一扔进筐，身后传来动静，他余光一扫，黑发女孩也抱起一个球，学着他的姿势扔出去。 　　没进。 　　她撇了撇嘴，目不斜视，偷偷摸摸的走近，弯腰将头埋进筐里，找到达米安丢进来的球，扔出去。 　　他丢。 　　她扔。 　　达米安：“……” 　　或许还要加一个，报复心很强，极爱记仇，且仇不过夜。 　　这点倒是挺像从犯罪巷走出来的。 　　觉得她身上有着古怪的达米安只觉得自己脑子进了水，他抬起脚，没什么耐心的踹中铁架，发出的动静让米娅吓了一跳，奓毛一样怒目而视。 　　温柔一点会死吗！啊！会死吗！ 　　米娅越看他越觉得此子面目可憎，断不可留。 　　他就不能“嗖”得一下飞去别的地方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高高兴兴几天吗。 　　想到让她沦落到这步田地的原因，她又气又难受，气自己不能直接给他一拳，难受自己明明做了好事罪魁祸首还不知道。 　　她想说出来，又想到刚才自己信誓旦旦嘴硬说绝对不喜欢他还讨厌他，顿时被架在了上面。 　　所以都是达米安的错啊！ 　　要怎么样才能报复回去？ 　　米娅抱着球心不在焉想着，肯定不能上拳头的，她拼爹拼不过，何况这个世界还没有。 　　那就只能毁掉他喜欢的东西，做出让他记忆犹深的童年阴影了。 　　给他看恐怖片？ 　　放狗咬他？ 　　还是欺骗他的感情？ 　　每一个米娅都很蠢蠢欲动。 　　就是不知道他讨厌什么喜欢什么，每次听到其他人说达米安沉默又寡言，她都内心否认，他哪里根本是沉默寡言，他是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啊！他也不是傲慢霸道少爷病，是在他眼里世界确实就是围着他转啊！ 　　要不…… 　　偷偷跟在他身后，就能知道一些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了。 　　米娅犹犹豫豫，自顾自想着，隐约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奇怪味道，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轰得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兀响起，产生的气流崩碎了玻璃门。 　　“……烟花？” 　　她呆呆说，忽然脸色一变，拔腿就跑，内心抓狂。 　　啊啊啊哥谭哪来的放烟花啊！！！这声响不是开枪就是炸弹！！！ 　　对不起了达米安，她要独活了。 　　逃窜上楼的一瞬间，米娅鬼使神差下扭头。 　　黑发绿眼睛的男孩站在那里，用着讥诮的，果然如此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从她稚嫩的皮囊下看到了虚伪又狡诈的本性。 　　米娅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她猛地刹住脚步朝回跑。 　　毫无预兆地，违背生存本能地…… 　　一把抓住达米安的手。 　　然而刚迈出希望的第一步—— 　　“咔哒。” 　　身后传来了清晰的扳机扣动声。 　　“孩子们，别乱动。” 　　说话的人是个年轻的男人，瘦削的脸挂着一抹神经质的微笑，衣服沾着灰尘，握着枪瞄准了他们。 　　他看上去像是从某个精神病院逃出来的。 　　不太正常。 　　伪人。 　　米娅脚步顿住，僵硬的站着，她紧紧抓着达米安的手，感受到抽离感，惊慌无措地抬头飞快看他。 　　手心的动作突然停下。 　　但米娅脑子乱糟糟的注意力全在男人身上。 　　男人打量着达米安和她，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他看向达米安，眼里流露出笑意。 　　“看来就是你了。”他说，“来我这里，孩子。” 　　男人朝着达米安伸出手。 　　达米安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 　　米娅“啪”得一下捂住他的嘴，看着达米安满眼写着“我特别珍惜我的这条小命你快别说了”，手也越攥越紧，掌心颤抖着，眼眶也因为过度的紧张泛着红。 　　男人的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身上，微微蹙眉，将枪抬起，对准了她的额头。 　　米娅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慌张的声音—— 　　“你是谁？” 　　是室内体育馆看管器械的老师的声音。 　　他从休息室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拿起手机报警。 　　“别——！”米娅想喊，但来不及了。 　　“嘭” 　　沉闷的一声，男人开了枪。 　　枪装了消音器，但仍然能听到子弹穿透身体的声音。 　　老师的手机落地，眼睛睁大，额头中央开出一个血洞，鲜红缓缓沿着脸流下。 　　米娅在他开枪时注意力转移的瞬间，猛地一拽达米安，拉着他就往后跑，往楼上的方向冲。 　　“他肯定是来绑架你的，我早该想到的，你爸那么有钱，怎么可能没人不动心。”她气喘吁吁，回头看达米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阴森地磨着牙说，“我要是死了，做鬼都要缠着你，不放过你。” 　　达米安侧过头瞥她，面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笑：“那你大概要排很久的队。” 　　荣耀的血腥之年，就是由无数尸体堆积起来的。 　　“这种时候了你还说什么狗屁话！”米娅火冒三丈。 　　跑上三楼，找到一个对面杂物柜破旧桌凳的库房，粗鲁的把达米安推进去，自己也钻了进去，拉着桌子挡住柜门，待回收的柜门出了点问题，米娅关了几次发现始终有一道缝，只能让前面的书桌挡着。 　　她贴着达米安坐下，脑袋也抵过去，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脸才发现自己浑身发冷。 　　因为害怕，恐惧。 　　她一个只要躲起来，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不会被发现。 　　但现在还有一个人。 　　柜子里黑暗逼仄，米娅摸着口袋里的刀，心里想着开门的那一瞬间，她就把达米安推出去，自己趁机跳起来把刀插进的男人脖子。 　　哈哈。 　　米娅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她怎么那么牛呢。 　　可不管怎么样，她都得活下去，男人想要绑架达米安，不论为了什么就算是要钱都要保证人质活着，达米安肯定会活着的，但她呢，米娅还记得那个老师倒下时茫然空洞的眼神。 　　不行。 　　只要活着她就有回去的希望。 　　太冷了，她只能和达米安贴在一起，头贴着头，腿贴着腿，汲取对方的体温来让自己到时候开门杀不要僵硬到挥不动刀，她神经紧绷着，聆听着微小的声音，以至于看不清身边人脸上的神色。 　　忐忑，不安，恐惧。 　　这就是达米安从她脸上看到的，仿佛只要有人推她一下，她就会从悬崖跌落。 　　达米安忽然有些不耐。 　　那家伙算个什么东西，也能让她怕成这个样子。 　　刚才要是不拉他，他早就提着男人的头塞进书包里了，这种货色，他三岁的时候就可以解决。 　　门外的脚步声愈来愈近，逼仄黑暗的空间内，女孩的呼吸陡然一窒，紧紧抓着他的手。 　　有人在靠近。 　　她盯着缝隙，一双雨鞋出现在面前，他不急不缓地将工具放到桌面上，拖着一具还没有断气的尸体，蹲下身拿出刀比划了下大动脉，轻轻一挑—— 　　鲜血喷溅在她的脸上。 　　米娅迟缓眨了下眼，眉梢也沾上触目惊心的鲜血，动了动手，却忽然捂住身边达米安的眼睛，眉梢的血蜿蜒从下巴流下，咬紧牙关，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里是哥谭。 　　她面色苍白想。 　　他杀人的时候还在笑，笑声癫狂，扭曲如恶鬼，十分瘆人。 　　外面传来响动，男人的动作一顿。 　　“稍等我一下。”他笑了下，声音在安静的空间回荡，慢条斯理的拿出纸巾擦干净手上的血，站起身朝着门走去，接二连三的哀嚎声响起。 　　米娅依旧不敢动，耳边只有达米安心跳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感觉他轻轻动了下，她的手还捂在他眼睛上。 　　“我我我我我我警告你别看啊。”米娅声音颤抖着。 　　她好痛苦，她感觉自己的眼睛要瞎了。 　　她看着都觉得要做好久的噩梦了。 　　“松手。”达米安道，毫无感情和波动。 　　米娅盯着死不瞑目的尸体，压根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达米安深呼了一口气，伸手抓住捂在眼睛上的手，强硬拉下来。 　　目光漠不关心略过尸体，他转过头，看到米娅眼眶通红，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脏死了。”达米安嫌弃道。 　　“要要要不是我现在腿软，我绝对要咬你。” 　　米娅没什么威胁力的瞪他，外面物体“哐啷”砸落发出重响，她身体一抖，连忙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闭着眼睫毛乱颤，好像这样就可以逃避。 　　达米安脸上闪过忍耐暴躁的微表情，他现在想把这个破柜子砍得稀巴烂。 　　外面那个男的也一起砍。 　　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对。 　　刀没在身上，赤手空拳他也做的到。 　　达米安想到什么，抬手在她腰侧的衣服摸索了一下。 　　米娅“唰”地一把压住：“你你你你你干嘛！” 　　达米安：“你不是有刀？” 　　米娅：“……” 　　他要那把她藏着防身的刀。 　　她警惕远离了一咪咪的距离，捂着口袋话都利索了：“你要它干什么？” 　　达米安没了耐心，直接伸手扣住她的手，压住腿防止她乱动踹人，把刀从她的口袋里拿出来。 　　……这下好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一边绝望，米娅还不忘小声控诉：“腿，别压我的腿！麻了！” 　　达米安充耳不闻，手指一动，粗糙的刀鞘啪地落地，他拔出短刀，银光一闪，冷冷的金属在微弱光线下泛出森冷的光芒，倒映出幽绿色的眼睛， 　　他垂着眼打量，忽地抬起头，视线直勾勾落在她的脸上，让米娅脊背一凉。 　　下一秒，刀锋反手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应该杀了你。” 　　他声音冷不丁响起，有些阴森。 　　米娅：“……” 　　前有狼，后有虎。 　　左右为男。 　　米娅感觉自己有点死了，穿越不长智商就算了，她还穿的是求生版哥谭。 　　刀是她捡到的，雨天里刀上的血被冲刷的干干净净，现在刀背抵着她的脖颈，冰凉刺骨，犹如那天的雨。 　　“因为什么？”他没头没尾地问，刀背轻轻划过大动脉。 　　米娅一抖，满眼泪花。 　　大哥你怎么还记得这个事啊！ 　　微妙又敏感的自尊心在生死面前不值钱，真切感觉到杀意的她鼻尖一酸，嗓音却凶狠地说：“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骂你啊！” 　　“我都没那么骂你，凭什么他们先骂！” 　　“什么档次跟我骂一样的人！” 　　“达米安这个名字怎么了！” 　　米娅恼羞成怒，胡言乱语，“听起来就很能吃。” 　　“太讨厌了，人怎么能这么坏。” 　　她越想越难过，呜呜抱头，没注意到刀早就移开，柜门敞开。 　　米娅揉了揉眼睛，鼻尖泛红，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达米安冷漠抹掉脸上的血，看着她，把她从柜子里拉出来。 　　“走了。”达米安说。 　　米娅怔怔被他拽着走，没看到男人，四周也过于寂静，她慢半拍问：“人呢？” 　　达米安：“死了。” 　　“刀呢？” 　　“断了。” 　　她又想哭了，用满是浆糊的脑袋想面对警察的质问怎么包庇杀人犯，这她也没做过啊。 　　米娅抓着他的手，自己腿软走不动，她穿过满是血的走廊，听到迟来的警笛声。 　　“反正你什么都没做。”她紧张提醒，“咬死不承认，你爸爸肯定捞你的，再说也没人相信。” 　　道德滑坡的米娅看到警察鱼贯而入，连忙躲到他身后捏了下他的手，“听到没有啊。” 　　达米安没有回答。 　　警察给他们披上毛毯，达米安没要，把自己身上的扔给她，于是米娅披了两个。 　　女警担心两个孩子看到血腥的一面精神被冲击，但走过去黑发黑眼睛的女孩怎么都不愿意撒手，紧紧跟着黑发绿眼睛的男孩。 　　她上手想把女孩抱起来，刚碰到女孩的手臂，男孩转过头面无表情，冷冷看着她。 　　女警无端心里生出凉意，讪讪后退，将目光转移，担架抬出受害者有六人，两人死亡，四人重伤。 　　……而凶手，四肢尽断，仅剩下一口气。 　　没死，但快了。 　　虽然凶手罪有应得，但看到畸变的四肢，女警还是倒吸了口气。 　　米娅抬起袖子胡乱擦着脸，她心虚气短，不敢靠近警察，怕自己露馅，只能紧紧跟着达米安，没人注意自己低头擦着脸上的血。 　　达米安扭头，就看到蹭了一脸血的米娅。 　　越擦越脏。 　　从警察那里要过来打湿的手帕，达米安摁着她的脸从眼角开始擦血迹，米娅挣扎了下表示拒绝，“我自己来！” 　　达米安简言意骇：“坐好。” 　　米娅刚要作，对上了他的眼睛。 　　“……” 　　好吧。 　　她不吭声了。 　　可能是见了血，这人又犯病了，不然怎么总觉得毛骨悚然的。 　　脸上的血被擦干净了，但米娅的脸也麻了，看着人高马大，一脸严肃的布鲁斯·韦恩出现，她蔫哒哒的提不起笑来应付，扯一下嘴角脸都疼。 　　德莱尼比布鲁斯更快一步跑过来，她跪下来将包扔在地上，一把把米娅揽进怀里，心疼又愧疚地说：“抱歉，亲爱的，你肯定吓坏了。” 　　米娅被迫埋进温暖的怀抱，即使脸疼，看到熟悉的人，她的身体还是放松了下来。 　　……这地方太可怕了。 　　犯罪巷不安全，学校不安全，还有哪里安全？ 　　她想她家咪了。 　　布鲁斯收回视线，米娅没事他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回头看达米安，他正皱着眉看米娅，神情似乎有些不太愉快。 　　没等他看出什么，达米安抬起头，平静注视着他的眼睛。 　　“父亲，任务完成了，” 　　他没有杀死凶手。 　　所以这次，他的战利品，他自己挑。 第8章 第八章:鼠鼠日记：我的刀呢 　　布鲁斯表情一僵，他迅速扫了眼周围有没有能够成为战利品的东西。 　　三秒后，他缓缓开口：“蝙蝠车？” 　　不等达米安回答，他又低声说：“韦恩集团还是刺客联盟？” 　　“或者说哥谭？” 　　达米安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这些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父亲。” 　　布鲁斯深深闭眼，人生第一次希望自己不要那么敏锐。 　　“人不行，达米安。” 　　他呼了一口气，尾音加重，“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人为什么不能。”达米安嗤笑，“父亲，你忘了我是怎么来的？” 　　布鲁斯：“……” 　　他再次闭眼，由衷感受到言传身教的重要性，想到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布鲁斯转头，米娅正披着毯子被德莱尼抱着，女人大概怕孩子留下心理阴影，不停的安抚亲吻，亲得孩子耳廓发红，眼睛都成了蚊香圈。 　　多正常一孩子。 　　布鲁斯点到为止，飞快看达米安，果然，达米安神色很不愉快。 　　他滞了下呼吸，猜测成真。 　　……小孩子的独占欲本就很强，更别提达米安从小就被塔利亚灌输他是未来会统治世界的“新的亚历山大大帝”的思想，控制和占有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布鲁斯试图用逻辑说服自己。 　　所以达米安认知出现问题，将人认为战利品情理之中。 　　达米安救了米娅的命＝米娅的命就是他的＝这是属于他的战利品。 　　完美。 　　不对！ 　　布鲁斯更奇怪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达米安产生了这样的错误认知。 　　逆子开口：“韦恩家也可以养她，她本就出生犯罪巷，无父无母，德莱尼只是她的停泊点。” 　　好极了，现在发展到自己的战利品就要摆在家里了。 　　布鲁斯没灵魂没表情：“达米安，不要提这个，上次你提了一句，米娅咬了你一口。” 　　逆子皱眉：“她对她的父母还有印象？” 　　逆子反问：“父亲，你选择了提图斯让我照顾，为什么我不能选择米娅。” 　　布鲁斯决定先不把注意力分散在达米安叫她名字上面，他认真且严肃说：“人不行，她不需要你的照顾，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所有物，她首先是她自己。” 　　“人也是动物。”达米安有自己的想法，即使布鲁斯的语气愈来愈重，他也不后退一步，绿色眼睛像他的母亲，野心勃勃又咄咄逼人，“她比世界上大部分人都要孱弱，连提图斯都比她强。” 　　布鲁斯深吸口气：“……这话你和米娅说过吗？” 　　达米安不可置否：“她会愿意的。” 　　上帝啊。 　　布鲁斯宁愿达米安想要开蝙蝠车，至少他需要解决的只有安全问题。 　　或许一开始达米安去大都会更合适，那里还有克拉克的孩子。 　　米娅连打了三个喷嚏，脊背升起一股寒气，她默默捂紧小被子，看着周围哪个刁民想害她。 　　救护车忙得不可开交，现场一片混乱，有人哭泣，有人捂着头蹲在墙角庆幸，还有人一脸平静的处理乱糟糟的场面。 　　护士打开救护车的门，担架上是枪击案的罪犯，男人昏迷不醒，四肢折断，血流不止，医生护士正在紧急处理伤口。 　　看来没死。 　　米娅松了口气。 　　但离死不远，还更痛苦，更恐怖。 　　米娅的气又提了起来。 　　一想到是谁做的，她又揉又拍自己的脸，从台阶上跳下来，目光在现场搜索，终于在角落找到了想找的人，给自己鼓足了气，才抬脚走过去。 　　布鲁斯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扯了下。 　　他低下头，黑发女孩仰起脸看他，脸上没多少血色，声音磕巴了一下，“韦，韦恩叔叔，我有事想和你说。” 　　米娅看向达米安，又不磕巴了，“借你爸爸一下。” 　　达米安看了她一眼，说：“五分钟。” 　　米娅鼓起腮帮子，小声叨叨，“小气鬼。” 　　被借出去还规定时间的韦恩叔叔只能微笑。 　　“几分钟都可以。”他声音温柔道，“别听达米安的。” 　　他被拉到一个角落，布鲁斯蹲下来，和她的视线齐平，看到黑发女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他耳边小声说：“韦恩叔叔，我想问达米安他有没有伤害过小动物？” 　　布鲁斯茫然，眨了下眼：“……什么？” 　　女孩一脸严肃：“比如小蚂蚁，小蚯蚓，小鸟，小青蛙之类的。” 　　“……没有，亲爱的，为什么要问这个？” 　　女孩扁了下脸，又问：“那有没有奇怪的行为，像是拧掉玩偶的脑袋，掐着玩偶或者拿刀砍断玩偶的四肢什么的。” 　　布鲁斯顿了下，继续否认：“当然也没有。” 　　“诶。”女孩发出困惑的气音，“那有没有检查过身体，精神分裂第二人格之类的。” 　　布鲁斯叹息一声，将手落在女孩的脑袋上揉了揉，只说：“达米安很正常。” 　　呵呵。 　　米娅看他的目光不对劲起来，还好在问之前就有了他会隐瞒的心理准备。 　　结合自己看过的一些电视剧和社会新闻，她觉得还是担心一下自己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于是她积极又乐观的开口：“韦恩叔叔，我也觉得达米安很正常，他很聪明，也很厉害。” 　　这话说得她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要变长了。 　　“和他做朋友我很高兴。” 　　她的鼻子要长到20cm那么长了。 　　“但是韦恩叔叔想保护达米安，不想他被一些坏蛋知道。”黑发女孩低下头，神情落寞，“我还能继续和达米安一起玩吗？” 　　救命啊。 　　“……” 　　长久没听到声音，米娅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仰起脸看布鲁斯·韦恩。 　　黑发蓝眼的男人脸上露出几分异样的神色，看着她的目光让她感觉凉飕飕的。 　　没等她生出奇怪，他神色如常，将她轻轻拥抱，感叹似地说：“好孩子，当然可以。” 　　米娅眨眨眼。 　　她这是，通过了吧？ 　　达米安看着手表，秒针跳动到12，他抬起眼，布鲁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来看着他，欲言又止，又止言又欲。 　　他叹了口气，说：“走吧，达米安。” 　　德莱尼已经带着米娅回家，现场只剩下警察收拾残局。 　　坐上车，布鲁斯握着方向盘，耐心的等待着，但车快开到韦恩庄园，达米安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他车停在路边，转过头，清了清嗓子。 　　“达米安，你就不好奇米娅说了什么？” 　　这一路都没有问他。 　　他这个年纪有这么强大的定力吗。 　　达米安抬头凝视着他，轻哼一声：“她以为我杀了人，装作不知道，还问你我有没有从小就暴露出反社会人格的一面？” 　　全对。 　　布鲁斯沉默良久，继续道：“不止这些。” 　　达米安盯着。 　　半晌，他偏过头，目光移向外面的风景，“还说了，想和我一直玩下去，是吗？” 　　这也对。 　　布鲁斯常常头疼自己该教给这个生来就拥有一切的孩子什么，但好在他足够敏锐，从达米安的语气中，听出了点微妙的得意， 　　他干巴巴地，顺着这点共同话题聊下去：“米娅很聪明，很坚强，也很善良，她很喜欢你。” 　　“你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就像他和扎塔娜。 　　他由衷的祝福还没持续几秒，达米安出口打断，“只有这些？” 　　“……嗯？” 　　“算了。” 　　达米安反问完又自我否认，似乎不想继续说下去，话题的主动权早就转移到了达米安这里，他不说，布鲁斯也没办法。 　　安静的氛围内，布鲁斯开着车，快驶进门口时，达米安冷不丁说：“我不喜欢有人碰我的东西。” 　　“……No！” 　　布鲁斯相当心累，要不是他的手很稳，这车子差点就S形直直撞上一边阿尔弗雷德新移栽的树上。 　　稳定了下情绪，布鲁斯看到了书包里没送出去的曲奇饼干。 　　想到学校发生的事，和在庄园等待的老管家，他和达米安对视一眼，坐在车里在安静的环境下，父子两一起把凉掉的曲奇饼干吃完了。 　　但还是被阿尔弗雷德发现了。 　　老管家没说什么，第二天，他还是做了一袋猫咪形状的曲奇饼干。 　　这次达米安接过，放进背包里，出门前，他回过头随意道：“下次多做一点。” 　　阿尔弗雷德口吻温和，带有笑意：“当然可以，达米安少爷。” 　　………… 　　警方调查结果公示，闯入小学并造成两死四重伤的罪犯，其家属是校内一名教职工，事发前无意间透露出韦恩之子在校的消息，罪犯随即携枪闯入。 　　至于动机是什么，由于罪犯患有精神疾病，言语混乱，无法做出清晰供述，现在还在评估精神状态，后续可能会押往精神病院。 　　米娅一边咬着温热的饼干，一边听着达米安说，心惊肉跳的，听到最后会押往精神病院，她脸色一沉。 　　“真讨厌。”米娅抱怨，“这种人渣怎么不去死啊。” 　　达米安把饼干往她那里推，盯着她吃完。 　　“你希望他们执行死刑？” 　　米娅呵呵冷笑：“我希望他们在做坏事的那一刻就立刻暴毙掉，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半死不活还浪费美元。” 　　看，这就是父亲嘴里天真无邪的好孩子。 　　达米安打量着她，经历了昨天的枪杀案，今天的米娅时不时打哈欠，看来是没睡好，或者是做了噩梦，但没有多大的影响，依旧中气十足地讨厌着所有人。 　　包括他。 　　他不以为意。 　　战利品喜欢与否，不妨碍她是他的所有物。 　　有点瘦。 　　胳膊抡起来提图斯一嘴都可以咬成几截。 　　达米安皱着眉，在想要不要回去做一份锻炼身体的计划表，会动会跑就是不方便。 　　米娅后背忽然一冷，警惕抬起头环顾四周。 　　谁，谁又想害她？ 　　她冷不防和前桌撞上视线，小胖墩急忙收回视线，趴在桌上把脸埋进去。 　　米娅：“……” 　　女孩瘫着脸，不想说话。 　　她的“恶名”又更上一层楼了。 　　从早上起，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到处乱传，本来在他们的嘴里，她和达米安还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女孩，但发酵到中午，就变成了她和达米安两个孩子把枪杀案的罪犯打死了。 　　现在别说融入集体多交几个塑料朋友了，她一靠近其他人呼啦啦躲开。 　　米娅听顿时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有完没完了！ 　　达米安断的腿，关她什么事，非要把她加上吗！啊！ 　　她咬牙切齿。 　　每次她想要好好待见达米安的时候，总会发生一些毛茸茸的事让她更讨厌了。 　　下课后，米娅从心理咨询室走进去，和达米安一起。 　　学校很重视儿童的心理健康，害怕给他们留下阴影，要求他们每日都要来一趟心理咨询室。 　　她时刻谨言慎行，奉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内心说着抱歉老师，嘴里说着嗯嗯好的。 　　达米安负责挑刺，质疑医生的专业水平，三言两语挑出医生的火气。 　　一句质疑，一句嗯嗯。 　　不出意料，两人又被委婉强硬地轰了出来。 　　米娅没反应过来，但不妨碍她小声嘟嚷：“就不能离我远一点嘛。” 　　达米安看她：“你说什么？” 　　米娅撇嘴，重重迈着步子不想理他。 　　路过垃圾桶，她下意识扫了一眼，看到垃圾桶边断掉一截的美工刀，瞬间想到了自己已经去世的短刀。 　　没了刀，她现在睡觉都睡不踏实。 　　眼睛在美工刀上流连忘返，米娅忍痛移开视线，告诉自己美工刀不好用，最多就划破表皮，还会被人夺走反杀。 　　她的刀啊。 　　她蔫巴着，没注意到跟在身边的达米安也看了过去。 　　当天傍晚，夜巡前假寐的布鲁斯忽然听到霍霍的磨刀声。 　　上面是达米安的房间。 　　大概是刀有点钝了，不碍事。 　　他转了个身，被子一蒙，继续睡。 　　“霍霍霍……” 　　“锵锵……” 　　“咚咚咚咚咚……” 　　持续了二十分钟。 　　布鲁斯睁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此时没了动静，耐心等了几分钟，依旧安静。 　　他安心了，缓缓闭上眼。 　　“霍霍……” 　　“锵锵……” 　　“咚咚咚咚咚……” 　　布鲁斯：“……” 第9章 第九章:鼠鼠日记：刀，买一赠一 　　穿越前生活在和平时代，从小到大她经历过的，大概只有面临家中亲戚的离世。 　　但穿越后不到两个月，她看过的死人比她的两只手都多。 　　在犯罪巷的那些时间，她看到过吸过量药品死去的，晚上昏迷不醒在大街上，早上过去消失不见的，楼上大声吵闹动刀动枪，第二天警车声滴嘟滴嘟的……这还是第一次，她详细目睹着两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每晚死去的细节在脑海中无限放大，早上蔫巴着去学校，看着达米安没什么事一样的脸，米娅皱巴着脸没忍住阴暗想要是他和她一起被梦魇困住就好了，这样有两个人痛苦，她还可以有个伴。 　　米娅抓了抓，一点也不想被达米安看出自己的怯弱，趁着德莱尼煎蛋，她偷摸进卫生间，用粉底液和遮瑕抹了抹眼皮下的黑眼圈，最近越来越深了。 　　她低着头吃完，德莱尼也没发现异常。 　　翻看着报纸，德莱尼忽然说：“亲爱的，等你暑假我们去大都会玩。” 　　大都会？ 　　啥啊？ 　　米娅眨了下眼，一脸茫然。 　　德莱尼掐了掐她的小脸，揉搓她的黑发，看出她对大都会一无所知，想起米娅生活在犯罪巷里，对外界根本不了解，心中一阵怜惜。 　　她轻声说：“那是超人的故乡。” 　　超人？ 　　这个她知道，电视里面经常能看到，新闻上报道过，米娅只了解超人大概死过一次，还和哥谭的蝙蝠侠打起来过，其他的就不了解了。 　　看出她的不感兴趣，德莱尼又说起大都会好玩的地方和好吃的东西，说不定还能看到超人解救小猫，米娅一路听着来到学校，只觉得和他们本土大蝙蝠比起来，这个超人听起来就很阳光开朗大男孩。 　　德莱尼很喜欢说大都会，语气中带着几分眷念，她猜测德莱尼应该生活在大都会一段时间。 　　“好啊。”米娅拉住德莱尼的手，仰起脸眉眼弯弯，“我们一起去。” 　　德莱尼亲吻了下她的侧脸，笑着说：“那里还有我的朋友，我们当初还打赌谁先拿下普利策奖，可惜我输了，亲爱的，你会喜欢她的，听说她有个孩子，比你大三岁。” 　　好像是新闻领域的最高奖项？ 　　米娅很羡慕德莱尼，她强大，聪明，从事新闻行业也不一味的报道娱乐八卦，更多的时间她行走在危险的灰色地带，为真相，为正义，更为挣扎求生的市民发声。 　　她喜欢的人也和她一样吧。 　　米娅想着，不自觉的开始幻想自己未来会干什么，想得想得她拍了拍脸晃晃脑袋。 　　先活下来再说！ 　　进入学校，告别德莱尼，她轻松的心情一扫而空。 　　米娅深吸了口气，开始鬼鬼祟祟地踏入教学楼。 　　穿过走廊，到教室门前，她小心探头打量四周。 　　看看达米安来了没。 　　ok，没人。 　　她松气。 　　——“你想对谁动手？” 　　凉飕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米娅头皮一紧，条件反射的拔腿就跑……但被无情铁手揪住了命运的小书包。 　　尝试移动了几步，在原地踏步。 　　太丢脸了！！！ 　　米娅脸上微烫，握起拳头转身捶他的肩膀，但达米安更快，抓住她的肩膀目光一定，冷不防伸手抹掉她脸上的粉底。 　　惊得米娅后仰，下意识捏住了耳朵。 　　“……” 　　她面无表情捂住了眼睛。 　　但已经被看到了。 　　“你居然还在梦魇，不过是死了几个人。”读不懂空气的臭崽子皱眉，毫不控制自己的音量，“米娅·德莱尼，我以为你的承受能力会更好。” 　　“还有，粉底质量很一般。” 　　哪里有坑？ 　　米娅咔咔转动脑袋死盯着地。 　　她要抱着达米安的脖子和他一起跳下去！！！ 　　同归于尽！！！ 　　她的无视成功了让正在“训斥”的达米安眯起眼睛，声音加重，“看着我。” 　　“看你大爷。” 　　米娅字正腔圆用中文骂他，冷着脸推开他，尽量不去看周围人诡异的目光。 　　“你又不是我的老师，装死了。”她小声控诉。 　　差一点啊，差一点就激起她的ptsd挺胸抬头了。 　　她坐在椅子上放下书包，把书本摊在放在桌上，回过头，达米安还站在门口，冷冷看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令他不高兴的事，需要她道歉才肯过来一样。 　　谁管他啊。 　　其他人目光嗖嗖飘过来，几个欠抽的皮猴子已经开始大笑，阴阳怪气的叫着达米安的名字，在他们说出更欠揍的话之前，米娅抓起书本里做书签的纸牌，飞出去打中了皮猴的额头，迁怒他们，“叫什么叫，上课了不知道吗！” 　　看到她单手飞牌的孩子们纷纷眼睛一亮，哇哦一声。 　　皮猴揉了揉额头，不敢吭声了。 　　达米安目光落在掉在地上的纸牌，是黑桃Q，他走过去捡起来，看到上面的凹陷，瞬间明白这是学到的一些技巧扔出去的。 　　他回到自己座位，把纸牌放回她桌上，并问：“你还会这个？” 　　米娅无表情直视前方：“我会得更多。” 　　穿越前上学无聊，跟着网上学的怪盗基德耍帅小技巧，要是力气大一点，她还能用纸牌飞出去嵌进墙里。 　　哪天炫耀一下。 　　达米安：“既然你会这个，那你就能学会飞镖。” 　　既然能学会飞镖，那就能学会杀人。 　　米娅：“？？？” 　　她学这个做什么？ 　　黑发男孩点了下她桌上的纸牌，米娅低下头看黑桃Q，听到他理所当然的声音，“我会让你成为Queen。” 　　等等她学这个做什么？？？ 　　老师进门，米娅分开注意力不打算继续理达米安，突然一个冰凉的，有些硬的东西被塞进怀里。 　　她目不斜视，课桌下摸了一下。 　　玩具？ 　　身边的声音随意到好像在介绍菜市场的大白菜：“给你的刀。” 　　哦，原来是刀啊。 　　米娅认真听课。 　　认真记笔记。 　　认真当旁边的人是空气。 　　认真…… 　　黑发女孩蓦地转头，控制不住声音：“刀！！！” 　　黑板上的粉笔咔擦一段，老师深呼了口气，“米娅·德莱尼！你有什么问题？” 　　米娅：“没有！对不起老师QAQ” 　　看到老师不追究转过身，米娅扭身，手忙脚乱拽住他的黑色领带拉向自己，躲在前桌敦实的后背下，紧张凑过来咬耳朵，“真刀假刀啊？！” 　　被拽得惯性前倾的达米安面色不好的盯着抓着他领带的手，但女孩心思明显不在这个上面，显然被他带进来一把刀的消息轰傻了大脑，紧张兮兮地又拉了下让他说话啊。 　　“假的。”他说，“松手。” 　　米娅定定看着他的脸，然后语气肯定：“说谎。” 　　她哼了一声，得意洋洋，“我很了解你呢。” 　　达米安开口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TT”一声。 　　米娅才不管，她掩饰不住期待和兴奋的，低下头抚摸着怀里的刀，摸着上面的纹路，偷偷摸摸看了眼老师的动静，深吸了口气，佯装镇定地缓缓抽出。 　　“咔”得一声轻响，光线落在银亮的刀刃，她恍惚看到了白虹。 　　很漂亮的一把刀。 　　绝对是开过刃的。 　　还很轻巧，一点也不重。 　　丢失小破刀的难过瞬间抛之脑后。 　　米娅睫毛眨眨，声音从未有过的甜：“真的是免、费给我的吗？” 　　达米安故意无视她期待得到肯定回答的眼神，把阿尔弗雷德早上做的饼干放到她的腿上，“这个吃完。” 　　她捧着袋子美滋滋说：“不用你说我也会吃完的啊。” 　　话说这是哪个牌子，她都想买一些屯起来。 　　上面也没有标签，应该是私人烘焙吧。 　　米娅决定这一天都不讨厌达米安。 　　谁说他讨厌的，他好大方啊。 　　吃的吃的，米娅忘了达米安还没说过这是免费给她的， 　　放学后难得的米娅和达米安挥手道别，心情很好的回家，想到等会儿要做的事，摸摸口袋的刀，心情更好了。 　　今晚也不诅咒他了。 　　回到自己的卧室，她先是写完了布置下来的作业，德莱尼接完她后就回到公司，看着客厅的监控，吃完猫粮的咪咪甩了下尾巴，轻盈跳到她的怀里。 　　米娅差点抱不住。 　　这得有十斤了吧。 　　她打了个哈欠，关上卧室门，然后从窗户溜了出去。 　　米娅转身关上窗户，细微的声音自屋顶响起，她抬起头，只看到麻雀跳上电线杆，叽叽喳喳的叨羽毛。 　　咪咪在她的怀里调整了下舒服的姿势，走错路了，就用尾巴拍了下她的手腕。 　　被收养后，每隔四五天米娅就会去一次犯罪巷，一是喂猫，咪咪基本上不待在家里，它的地盘就在犯罪巷，二是那是她穿越的地方，她还没忘记自己最想要的就是回家。 　　但告诉德莱尼她会担心，说不定会和自己一起去，结合上次德莱尼收集证据差点车毁人亡，米娅有些不敢。 　　她自己一个人，还不会被发现。 　　戴上卫衣兜帽，遮住脸，米娅穿过大街小巷，没有人为她回头驻足。 　　犯罪巷的路她很熟，绕过水洼，米娅数了下自己身上这些天给邻居除草遛狗的钱，忍痛大部分拿来买冻干，她回到自己一开始的地方，咪咪从怀里跳下来，嗖的一下消失进管道。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的猫从各种地方钻出来，有的灰头土脸，有的毛发凌乱，还有的把自己养的孔武有力，一身腱子肉。 　　米娅蹲下身把冻干倒在地上，猫猫们也毫不客气的大口朵颐。 　　它们吃完，有些直接跑掉，有些蹭了下她的小腿再离开，每一只都很有个性且相当高冷。 　　咪咪见它们吃完，踱步四周，它颤了颤耳朵，兽瞳朝向深巷，尾巴垂地哈着气进入深巷没了动静，米娅等了会儿，咪咪才缓步走出来，头顶的毛似乎有些乱，肚子也沉甸甸的。 　　没几秒，身后跌跌撞撞跟出来一只白猫，似乎是被其他的猫揍了，很怕人，远远蹲在一边盯着咪咪，咪咪走它才跟着走。 　　原来是进去找新人猫了啊。 　　米娅恍然大悟。 　　咪咪对她喵呜了一声，带着白猫跟着离开。 　　空旷的小巷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走走转转，看到了一群青少年戴着兜帽聚在车前蹲下身在卸车轮，商量着要给谁卖，卖多少钱，上次那个二道贩子收的太少不行，要换一个，米娅也不急走，她蹲在路边捧着脸默默看着。 　　七八分钟，警笛声猛地想起，青少年手忙脚乱拿着卸下来的零件跑路，这个时候她才不慌不慌伸出手一拉。 　　——几个青少年瞬间摔了个狗啃泥。 　　他们这才发现有人，看不清是谁，慌乱扔下手里的东西骂骂咧咧分开跑了。 　　车拆得七零八落，车主人出现怒骂，米娅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慢悠悠回去，路上还碰到了有人卖兔子。 　　她瞄了一眼，兔子被他塞进衣服里，时不时探出个脑袋。 　　眼见没人要，卖不出去，那人嘀咕了声回去宰了吃点肉算了，米娅抿抿唇，叫住了他。 　　五分钟后，她站在街上，黑眸绝望抱着两只兔子。 　　“不行啊。”她嘀嘀咕咕，“德莱尼还有我要养啊，没功夫养小动物了。” 　　反正还有时间，她给兔子找主人吧。 　　然而双脚丈量几千米，她差点累趴下来，也没有好心的哥谭人愿意买两只小兔子。 　　太阳彻底落山，哥谭市被惨白的月光笼罩，天地间一片死寂。 　　米娅走在高楼铁架的阴影下，光亮不足以让她看清远处的路，忽然一个小小的力道砸在她肩膀上。 　　她警觉抬起头，只看了铁架上乌黑的阴影。 　　没有人。 　　她低下头四处张望，砸中她的小石头滚落在她脚边。 　　米娅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她。 　　从她离开，来到犯罪巷，这一路上都隐隐约约直觉古怪。 　　米娅抓住手里的刀，屏着呼吸一路小心谨慎，但直到她赶在德莱尼之前回到家，也没发生什么事。 　　奇怪。 　　她茫然眨眼。 　　直觉错了吗？ 　　——高架之上，大厦阴影起起伏伏，月光将一个身影笼罩其中，只有泛着寒光的长刀倒映出一双绿色的眼睛。 　　达米安从两层楼的高度跳下来，接通内线。 　　“达米安。” 　　电话那头响起布鲁斯的声音，“你应该记得，今天下午是我接你回家。” 　　他声音低沉：“而我在校门等了你一小时。” 　　达米安：“父亲——” 　　布鲁斯打断他，“达米安，我和你说过，你去哪里要告诉我。” 　　达米安握紧刀，怒火被轻易的撩起，声音也尖锐起来，“我不是你的犯人。” 　　“十分钟。”布鲁斯说。 　　“我要见到你的人。” 　　电话被单方面的挂断，达米安脸色难看，拳头也硬了。 　　他看着不远处亮起的灯光，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重重踩着步子直走。 　　* 　　十分钟后，蝙蝠洞没有见到小小的黑色身影，布鲁斯看着电脑，还没等他打过去，德莱尼的通讯出现。 　　他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点接通，德莱尼的声音传出，“布鲁斯，达米安在我这里，他说他和你吵架，暂时不想回去，现在和米娅在看电视，心情还好，你不用担心他的安全。” 　　中间还掺杂着女孩“谁把鬼子引进村”的控诉。 　　德莱尼：“你看今天晚上让达米安暂时住一晚还是现在我送他回去，布鲁斯，喂，布鲁斯你在听吗，布鲁斯？” 第10章 第十章:鼠鼠日记：教你做爹，不是做我的爹 　　对于米娅，史上最大最恶的绝望事件，就是她躺在沙发上，窗外下着雨，电视播放着，正吃着零食，美美度过一个晚上的时候，有人在敲门。 　　她只好放下薯片，从沙发跳下来慢悠悠拖着拖鞋往门口走，踮起脚看了下猫眼。 　　黑发男孩手插在兜里，身后是沉郁雾色，他抬起头，绿色眼睛犹如荧荧鬼火。 　　她淡定的表情顿时裂开了。 　　一定是看错了。 　　米娅揉了揉眼睛，再盯。 　　“……” 　　她绝对是瞎了。 　　眨了几次眼，门口的人还站着。 　　哥谭雾气弥漫，雨声不止，但男孩身上奇异的没沾多少雨水，只有头发耷拉下来。 　　她不合时宜的想到那句名言——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 　　虽然是猫派，但她也喜欢小狗，撒欢的小狗，会拆家的小狗，会眨着眼睛讨饭的小狗，还有聪明机灵叛逆的小狗，都很可爱。 　　但人不能当狗。 　　这个不行。 　　他也不像狗，更像喜怒无常的猫。 　　不对不对，她家咪咪里很乖。 　　长久没动静，德莱尼声音响起：“谁啊。” 　　米娅：“不！知！道！” 　　德莱尼没放在心上，摩登家庭还在播，她看得哈哈笑，一扭头，一脸不高兴的米娅抓着老板儿子的手，别别扭扭站在她面前。 　　“哈哈哈……呃。” 　　德莱尼：“……” 　　德莱尼：“达米安？” 　　她不确定叫了一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德莱尼惊愕。 　　她看向米娅，不会是米娅告诉家里的地址吧，米娅也看向德莱尼，不会是达米安看了他老爹员工的信息吧。 　　德莱尼脑子动得很快，“你和布鲁斯吵架了？” 　　果然，男孩冷哼一声，不言而喻。 　　和他对视了两秒，这下换德莱尼头疼了。 　　米娅：“呵呵哒。” 　　其实她想当做没看见的，奈何今天一天的好心情都是达米安送的刀带来的，没办法忽视掉。 　　看吧，这就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她甚至无法理直气壮把人赶出去。 　　德莱尼还是很欢迎达米安的，她总觉得米娅太安静乖巧，在家里不是看书写作业，就是遛狗清除杂草赚零花钱，和达米安认识后，米娅表情都生动了不少，性子也活泼起来。 　　可这也不能纵容达米安离家出走，她得联系一下布鲁斯。 　　即使米娅和达米安关系不错，在公司德莱尼也很少见到布鲁斯，只有接孩子的时候偶尔会碰到，在德莱尼眼中，布鲁斯是一个事不多，幽默又亲切的老板，当然得剖除他的感情经历。 　　看来哥谭首富面对头铁的儿子也十分头疼啊。 　　德莱尼叹息一声坐起来，问达米安吃了没。 　　米娅慢吞吞地在他旁边碎碎念：“煮面就好，煮面。“ 　　想了想她补充：“他不吃肉。” 　　达米安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米娅就当他默认了。 　　德莱尼看得笑了声：“亲爱的，看来你们的关系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 　　女孩的脸顿时绿了。 　　“我了解他？”“我关心他？”“我喜欢他？” 　　“这不有脑子就能记住吗？” 　　她嘴里碎碎念着母语，最终得出：“德莱尼不懂我，我不怪她。” 　　米娅想去帮忙，德莱尼让她乖乖坐着，她拿出吹风机，臭着脸插电让他把头发吹吹，吹干后又放回去，达米安环顾四周，一点也没有自己是客人的自觉，反客为主，每个房子都看了一圈，然后来到米娅的卧室。 　　平平无奇，很小，处处都是生活的气息。 　　床头边放着猫睡觉的猫窝，桌下放着两只正在嚼菜叶子的小兔子。 　　扫了几眼，达米安蹲下身伸出手，兔子动了动鼻子没咬他的手，反而轻轻蹭过。 　　他目光落在兔子的腹部，拧起眉就要抓起兔子。 　　“手下留兔！” 　　米娅放回东西，就看到达米安在自己卧室，顿时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她日记本还摊开在桌子上放着呢。 　　她跑过去，第一时间把桌上的日记本收进书架里，蹲在他面前紧张兮兮说：“兔兔这么可爱……” 　　一定不能杀兔兔啊！ 　　她花了剩下的钱买下的，已经一滴都没有了。 　　达米安闭着眼睛都能看出她以为自己抓起兔子是想吃，他忽然间有些愤怒，父亲控制他的行踪，不允许他单独执行出行，到底是担心他遇到危险，还是怕他砍了别人的脑袋。他自豪的，骄傲的，无数次给予他动力，让他从刺客联盟脱颖而出的力量，在父亲那里便成了不安定的，易燃易爆的源头。在米娅这里，他又是一个反社会的危险人物……越是想，所有积压的忍耐和愤怒，一股脑的调动起来。 　　“你刚才把为什么把本子塞回去，那里面有我不能看的东西？” 　　他阴晴不定：“骂我的话？” 　　“不是。”米娅心中莫名一突，坚定地摇头。 　　“哦。”达米安盯着她，声音带了几分阴恻恻：“我讨厌别人对我说谎，要是你说谎，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这人—— 　　有病啊！ 　　米娅忿忿瞪他。 　　看她敢怒不敢打的脸，达米安心情稍微好了一点，随手把兔子放到她的脑袋上，兔子蹬了蹬腿，继续安然盘在女孩的脑袋上吃。 　　死寂在两人之间弥漫，闷得米娅想逃离，他生气了关她什么事啊，她才懒得哄人。 　　一秒，两秒。 　　一分钟…… 　　米娅实在没憋住，闷头从枕头下拿出白天送给她的那把小刀，哒哒走过去塞到一声不吭的达米安的手里。 　　“干什么不说话啊。”她抱怨着，避开他倏地看过来的目光，大声道：“我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生气不说，为什么离家出走不说，为什么吵架也不说，你不说，那我怎么知道啊。” 　　认识达米安后发生的一切，不能让她继续心安理得把他当作小孩了，他太猛了，他连人都敢杀诶。 　　虽然没杀透。 　　这种性格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教出来的？还是布鲁斯·韦恩是披着羊皮的狼，私下里虐待小朋友，才把他养成了这种扭曲的性格的？活脱脱一个小疯子，该不会他因为这把刀不见了，私下里揍达米安吧。 　　看着不像啊…… 　　说不定人不可貌相。 　　米娅游离的眼神定向达米安脸上，呼气给自己壮胆，一字一句：“你不是很聪明吗，什么都能看出来，那你肯定能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想你们两个干脆打起来算了。 　　父慈子孝，哄堂大孝。 　　她高兴的回家能放一晚上烟花。 　　千言万语，经过内心激烈的斗争，想到在下面的德莱尼，米娅皱巴着一张脸，伸手勾了下他的小指，晃了下，极为勉强道：“还吃饭吗？” 　　每次被老师罚站，都会让他们牵手和好。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愚蠢的外国人。 　　“吃完饭再把刀拿回去好了，要是有人欺负你那就揍回去，你都那么能……厉害了，干什么受委屈啊。” 　　她说了一堆也没回应，一抬头，达米安平静无波盯着自己，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像是直直的朝她内心深处探。 　　米娅眨巴了下眼，脑袋发晕，脱口而出，“你的眼睛还蛮漂亮的诶。” 　　黑暗中像宝石一样潋滟着微光，要是不沾杀意就好了，总是凶了吧唧，让人都没办法好好欣赏。 　　“……” 　　说完她冷静下来，脸在发烫。 　　还好脑袋发昏她都习惯性说中文，达米安又听不懂。 　　听不懂的达米安异样神色瞥她：“你刚才说什么？” 　　米娅警惕退了半步，瞪他：“在骂你，下次你再迁怒我，我一周都不会理你了。” 　　她把兔子放回去，蹲下身爱怜摸摸它们的脑袋，摸遍全身摸到肚子迟疑了下，没几秒她递过去生菜，声音柔和：“吃吧胖兔兔，不够还有。” 　　一边的达米安抽了下嘴角。 　　“你最好给它们喂多点吃的。” 　　“啊？”米娅茫然，低头瞅瞅，箱子里都是新鲜菜叶，德莱尼说明天整理整理小花园，就能把兔子放出去溜达了。 　　达米安拿着刀，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片刻后，他说：“你刚才的意思是，父亲控制我的行为，我就控制回去。” 　　“父亲想改变我，我也能改变他。” 　　“父亲让我服从命令，我也可以命令父亲。” 　　米娅随口说：“对啊对啊，要是对你不好，他老了你还可以拔他氧气管。” 　　但有个大前提，就是这个父亲确实做了这些事，初心还是坏的。 　　按照她老家的教育，小孩子小时候不好好管长大了就能骑在他们头上拉x，每一个小朋友小时候都被抽过手心，她也不例外，谁知道小时候的她怎么想的，玩火差点把家给点燃。 　　脑海里闪现几段回忆，米娅闷闷不乐捧着脸，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家。 　　“收着。” 　　她怀里突然一重，达米安把刀又扔给了她，轻轻啧了声，否认她的猜测：“这是我的，和父亲没关系。” 　　“明天下午五点，我来找你。” 　　米娅：“……” 　　我都在开导你了，你怎么还恩将仇报？ 　　退退退！ 　　—— 　　正常父亲是不可能让便宜儿子在别人家过夜吧。 　　真的有。 　　听到德莱尼说布鲁斯暂时有点忙，没时间过来，米娅眼前一片黑。 　　她小声蛐蛐：“都是大男人了怎么还这么没度量，服软怎么了。” 　　说完恨恨低头扒饭。 　　本来是做给达米安吃的，但他又分了一碗让她吃，嘲讽她瘦成小鸡仔单手就可以把她拎起来。 　　于是米娅愤怒接过碗吃了他的那一份。 　　吃完后就有点困了，明天还要去学校，德莱尼苦恼地想让达米安睡在那里，家里她一间卧室，米娅一间卧室，另外一间堆了太多的杂物，倒是还有书房，但书房是打地铺，不适合小孩子睡。 　　德莱尼看向米娅。 　　——“他要和我挤一张床？！” 　　米娅听到噩耗，抱着小被子一脸懵逼。 　　德莱尼：“那我睡书房，达米安睡我那里。” 　　米娅：“不了不了。” 　　那她还是勉为其难自己一下吧。 　　苦大仇深着脸的她把达米安拉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她穿着睡衣睡裤，呈大字仰躺在床上，舒服地滚来滚去，不忘给他立规矩，“我睡觉不安分的，会踢人，还会咬人。” 　　达米安倚着墙抱臂，轻飘飘道：“我睡觉会扭断别人的脖子。” 　　米娅一脸冷漠：“死心吧，我不会再被你吓到了。” 　　她铺好床，放好两个枕头，把米菲兔玩偶放在中间，打了个哈欠看他，别别扭扭开口：“你不睡我先睡了，我睡觉要关灯关窗的。” 　　“随你。”达米安屹然不动，瞥向窗外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米娅双手一抱，继续别别扭扭：“我睡着了你不能吵醒我，我有起床气，还很大。” 　　她巴拉巴拉半天规矩，跳下床去关窗，看了一眼窗外，夜幕如墨，风雨交织，雷电撕开黑暗的一瞬，她眼前骤然一亮—— 　　滴水兽的尖角上，蹲着一道高大的身躯，黑色披风随风猎猎，尖锐的耳型隐入夜色，整个人像是被雨水和阴影裹住的怪物，背脊笔挺着，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风吹雨打，看起来格外的……凄凉。 　　“……” 　　她呆呆扭头，冷静搓脸。 　　达米安问：“你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 　　米娅脸木了。 　　“看到蝙蝠侠了。” 　　她不会包庇达米安被发现了吧。 　　下意识看向达米安，米娅揉了下眼睛，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年纪轻轻就近视了，怎么看到达米安对着窗外扯了下嘴角，仿佛胜利了一样的笑了一瞬，动了下嘴好像在说什么。 　　她捂住自己的嘴模仿了下，揣测着大意。 　　［十分钟］ 　　什么意思？ 　　米娅忍了忍，没忍住，转过头对窗外的漆黑大蝙蝠认真脸说：“你抓不听话的离家出走小孩吗？” 　　她就差喊出来快把他带走了。 　　黑暗骑士幽幽望着她。 　　身后的达米安言辞依旧带有个人主义的刻薄和冷淡：“Batman什么都会插一手，上到杀人抢劫，下到家暴骚扰，芝麻大点的小事都要管，到处走来走去，整个哥谭都在他的掌控内。” 　　说完，他手握上门把，回头破天荒地扔了一句，“睡个好觉。” 　　“还有那把刀，谁也不能给。” 　　“我给你的东西，除了我自己，谁都不能碰。” 　　话音落下，卧室的灯“咔哒”一声熄灭，门也随之合上。 　　卧室重新归于黑暗。 　　窗外忽地传来一声软软的“喵呜”，米娅转头一看，咪咪灵巧地从窗沿跳进来，尾巴一晃钻进床边的猫窝。 　　她走过去关上窗，看到窗台上落着几颗紫色包装的糖果，雨水打湿了糖纸的边角，反射出细碎的光。 　　仙，仙女教母？ 第11章 第十一章:鼠鼠日记：再烦我去你家上吊 　　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的关系很好。 　　达米安离开她就去敲醒德莱尼，从她那里得知布鲁斯给她发了一条讯息，说是蝙蝠侠会帮他把达米安带回来。 　　德莱尼想了想，解释：“如果蝙蝠侠破坏了你的家，你买了韦恩集团的保险，他们真的会给赔你，如果被卷进帮派斗殴，受伤需要医药费，蝙蝠侠会报销，抬头是韦恩集团，他们是资助与被资助，帮助与被帮助的朋友关系。” 　　怪不得达米安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后台这么硬啊。 　　“所以韦恩叔叔是好人，不是变态？” 　　德莱尼：“……当然！” 　　虽然布鲁斯之前的名声是不怎么好听。 　　女人叹了口气：“希望有了孩子之后布鲁斯会稳定下来吧，就是不知道孩子的母亲是谁。” 　　现在达米安的存在还没有被公开，她问过布鲁斯，布鲁斯说很快。 　　既然韦恩叔叔不是变态，那就只能是不为人知的家庭矛盾了。 　　米娅放下心来，开始发愁自己对超级英雄不感兴趣是不是不合群啊，她发现班上的其他小朋友都会讨论超级英雄，还会投票谁是最受欢迎的超级英雄，她最怕的就是有人问她喜欢哪个超级英雄。 　　她喜欢关公菩萨财神爷。 　　去了学校，碰巧遇到刚到的达米安，布鲁斯举起食指似乎在和达米安做什么约定，余光看到她们，他直起身走过来。 　　和德莱尼握手客套了几句，那双蓝色的，温柔多情的眼瞳落在她身上，男人开口，“米娅，谢谢你昨晚收留了达米安，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了。” 　　脑袋被大手揉搓，米娅抬起头，总觉得韦恩叔叔的笑容有些复杂。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米娅心中感慨，嘴上说：“韦恩叔叔，要对达米安好点。”不然他就要拔你的氧气管了。 　　一咪咪同情心不禁升起，她从口袋里掏出昨晚蝙蝠侠留下的紫皮糖，出于谨慎她没吃，留了几个剩下的都拿到学校里。 　　在布鲁斯困惑的眼神里，米娅示意他蹲下来，她把剩下的紫皮糖给了他，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 　　她鼓励道。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她相信韦恩叔叔可以把残暴小野狼教成温顺小绵羊的。 　　到时候她天天拿着黑历史到他面前炫耀嘲讽。 　　“……”看清楚女孩眼里意思的布鲁斯沉默。 　　他有些哭笑不得，有点明白达米安为什么和米娅待在一起会很平静了。 　　看着手心的紫皮糖，布鲁斯握住，这还是昨晚阿福让他带一把，说生气的孩子不能用强硬的态度让他改正，要温柔，要哄，然后啪得给他的腰带里塞了一把糖。 　　兜兜转转又回到自己手里。 　　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他转身开车驶向韦恩集团，接下来要计划如何公开达米安的存在，宴会上克拉克应该也会带着孩子过来。 　　他的孩子貌似比达米安大三岁？ 　　——“你对蝙蝠侠怎么看？” 　　教室里，米娅把脑袋埋进手臂里，刚闭上眼睛就听到达米安的话，她打了个哈欠仰起脸：“什么怎么看？” 　　达米安：“你喜欢蝙蝠侠？” 　　米娅恹恹道：“我喜欢临时抱佛脚。” 　　达米安扔了个嫌弃的眼神给她，她撇了撇嘴，给他记了一笔。 　　上课她直起腰，认真的写布置的作业，她现在的口语已经很熟了，只要不遇到专业性词汇完全没问题，讲课语速也跟了上来，无障碍听懂。 　　但随之问题就出现了。 　　……她觉得上课太简单，作业太简单。 　　她穿越到孩童时代，不是真的想从1+1＝2开始学起来，应试教育充斥着她的青春，现在突然没了，有点无法适应，刚开始她确实觉得很新鲜，得到老师的赞扬和同学的惊呼让她十分满足，但现在焦虑感又浮了上来。 　　……她害怕自己回家学的都给忘了。 　　这些时间也做一些题巩固自己的基础，每次去书店都没有买到，只买了些奥数题每天刷刷。 　　要直接给德莱尼说买点高中考试题吗？ 　　米娅看了下自己的腿。 　　……会信的吧？ 　　实在不行偷偷买吧。 　　惯例的饼干她吃了一半叹了口气没心情继续吃下去，达米安把带的饭团和牛奶推过来，她看了半天，边喝牛奶边吃完饭团，顺便把剩下的饼干也吃完了。 　　甜甜的，蛮好喝，肚子也充满饱腹感。 　　如果她再大点，达米安就是她减肥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米娅捏了捏脸，感觉脸上好像有肉了，之前流浪有上顿没下顿的。 　　她转过头嘟嚷，“明天不要做了，早上吃太多中午都吃不下了。” 　　达米安当没听见，他也看到了米娅下巴不是瘦瘦尖尖的，变得更圆了。 　　这些肉都是他喂出来的，少一点都不行。 　　要不是父亲阻止，午饭他也要按照自己的要求让她吃，合理搭配饮食身体才会变得更强壮。 　　父亲怎么不懂。 　　达米安选择性忘记父亲对他说米娅的姓氏是德莱尼而不是韦恩。 　　P.E上踢足球，米娅也心不在焉，太阳难得出现，她懒洋洋挪出阴影晒太阳，刚伸了个懒腰，光线有些晃眼，她下意识抬手揉眼睛。 　　然后—— 　　不知谁踢过来的足球直直朝着她飞过来。 　　近在咫尺，根本来不及躲开。 　　心里已经想好怎么算账的米娅忽地被一股力道拽开。 　　“你连这都躲不开？” 　　达米安一手把她提溜过来，她鞋尖刚刚落地，下一秒足球砸在了她原本站着的位置上，扬起一片灰尘。 　　米娅抿抿嘴，小声说了句谢谢又为自己辩解，“要是没被太阳闪到眼睛我肯定能躲开的。” 　　达米安毫不客气：“你死了也要为自己找借口？” 　　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此刻像是加了柠檬，酸涩的她仰着下巴不看他，天塌下来还有她的嘴顶着，“我只是大意了。” 　　“如果是子弹，不是我你早就死了，眼睛看不见就躲在我身后。” 　　刺客联盟最忌讳的就是大意。 　　按刚刚飞过来的力度，要是他不拽一把，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她会脑震荡抬着去医院，头也会被拍得扁扁的，又哭哭啼啼的叫嚣骂人，扁扁地瞪过来。 　　达米安想了下那个场面，神色更不好了。 　　到时候他脑子里要干掉谁的念头就不只是念头了。 　　米娅听到气结。 　　上纲上线！ 　　他以为他是谁？ 　　他很牛吗？ 　　又不是她妈妈。 　　“你别逼我动手。” 　　米娅平静道。 　　“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一边督促孩子们跑起来的老师忽然看到两个一动不动的小孩，仔细一瞧，是达米安和米娅，班上的两个小刺头。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米娅抓住达米安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老师眼前一黑，扶着墙气若游丝。 　　明明今天早上还很和谐！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次没有惩罚，只是咬了一口多了个牙印，当事人都没计较，老师也不会再多此一举，但直到放学，米娅也没有和达米安多说一句话。 　　靠车接儿子的布鲁斯伸手用无懈可击的笑容打招呼，黑发女孩直接板着脸擦肩而过。 　　布鲁斯：“……” 　　他放下手，凝视着后面被冷落了一天表情也不好的达米安，“你做了什么，达米安。” 　　这次还迁怒到他了。 　　达米安拧着眉：“她和别人换座位，让我和一个咬指甲的蠢货坐了半个小时。” 　　布鲁斯心平气和：“你说米娅了？” 　　达米安声音冷冷：“她宁愿扭头和胖子下五子棋，也不愿意和我说一句话。” 　　布鲁斯懂了：“那就是说了。” 　　达米安面色阴沉：“她做她的题，我指出错误，她瞪了我一眼。” 　　布鲁斯叹息：“也不是第一次了。” 　　达米安咬着牙：“我有九个博士学位，她完全可以听我的。” 　　布鲁斯点头，所以达米安才会有普天之下皆蠢货的心理。 　　看着达米安坐上副驾，没有像往常一样撑着脸看向窗外，而是抱臂一言不发，布鲁斯知道他的内心并不平静，身为父亲这个时候应该贴心为孩子答疑解惑。 　　但…… 　　“既然知道自身的弱小，遇到危险要做的不是莽撞上前，而是想办法寻找更强者的庇护。”达米安冷不丁出声。 　　十分钟后。 　　“无理取闹和任性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又十分钟后。 　　“……她要是聪明，就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布鲁斯狡猾地眨眼，没有出声。 　　“我没有错。” 　　达米安说。 　　布鲁斯没忍住翘起唇角，真该让阿福看看达米安现在的样子，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一副无计可施又不能揍的忍耐表情。 　　“这就是我说的。”布鲁斯慢吞吞道，“米娅是人，是一个有高自尊心、心思敏感，又很聪明的孩子，可你总是说她笨，不行，这是在打击她的自信心。” 　　“无聊的自尊。”达米安点评，口吻和神色都带着不可一世的倨傲。 　　达米安是一个非常自负的孩子，初见时，他就用刀指向他，冷锐的绿色眼睛里满是苛刻审视，就连他母亲，那位恶魔之首，以及他，也被鉴定为笨蛋过。 　　他确实有资格这样说，布鲁斯从不否认达米安的优秀。 　　“但继续这样，不做出改变，长期下来，米娅就会讨厌你，远离你，达米安，米娅是个正常人。”布鲁斯无情指出，“她离开你，去往大都会，或者纽约，除了你所在的任何地方，她都会成为人们所喜爱的孩子。” 　　他缓缓低语：“昨天晚上我是怎么做的，达米安？” 　　达米安：“……” 　　半晌，黑发绿眼睛的男孩平静道：“我说过，我会让她变得更强。” 　　“那些话只是为了激励她的斗志，昨天下午我在她身后跟了一路观察她的身体素质，已经为她做好了训练方案。” 　　而且，她生气时比半死不活的样子更顺眼些。 　　达米安扫了一眼，没说。 　　这下换布鲁斯脸上的笑容消失。 　　原来这就是昨天他被放了一个小时鸽子的原因。 　　达米安去跟踪米娅了。 　　怪不得不给他说。 　　布鲁斯揉了揉太阳穴再次低声道：“达米安，你不能这样。” 　　达米安：“哦。” 　　达米安：“我比父亲你更了解她。” 　　布鲁斯又是闭眼，这种自顾自的态度，yes or no中回答了or。 　　“但米娅会生气，没有人会喜欢被擅自规划未来。” 　　达米安微微偏头看着他，一秒，两秒……布鲁斯没说话了。 　　在他身上，达米安还会尊重他这个父亲，但在米娅身上，十头驴都拉不回来他做下的决定，他说几句，每一次都会回旋镖痛击到自己身上。 　　他和扎塔娜不是这样的。 　　一路无言的开车回到韦恩庄园，布鲁斯看着达米安上楼拿上自己的刀，这次没有修剪花丛，而是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 　　“父亲，和我对练。” 　　“好。”布鲁斯答应。 　　这算是他们的父子沟通的方法。 　　得到肯定，达米安从腰后拔出刀，朝着他冲过来，刀尖挑出锐利的弧度，携带着他今天被冷落生出的怒气。 　　布鲁斯欣然迎接，发现达米安看似凶狠毫无退路，实际每一击都藏着理智，暗藏收力。 　　布鲁斯决定不退，也不避开，就那么迎上去。 　　呼吸交错的瞬间，刀尖停在离他不过一指之距。 　　达米安额角渗汗，手腕紧绷，止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父亲。”达米安扬起下巴，身上的嚣张气焰挥之不去，“我说了，我早有准备。” 　　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跟在她的后面，制定出最适合她的训练方案，之后便是教她战斗。 　　但他最熟悉的是杀人技巧，所以达米安盯上了父亲，哥谭的蝙蝠侠，拥有最强健的体魄和毅力。 　　他需要先克制自己的杀人本能。 　　“继续。” 　　还没喘口气，喝口水，布鲁斯猝不及防被裹进一片刀光剑影里。 　　—— 　　如果以后有人问她达米安是不是杀人了，她肯定会招的，并且要求法官大人从重处罚。 　　米娅捡回来了一个大的木盆，和邻居奶奶一起做了一个大仓鼠跑轮，把牛角帽（法斗）抱上去让它跑。 　　小法斗生无可恋刨了几下，想找个空隙溜掉，但面前的黑发女孩牢牢挡住了求生通道，并且用木棍钓了一根虾举起来，它只能一边跑一边够。 　　好不容易够到，法斗颤巍巍伸出爪子，跑轮一停，它来不及刹车硬生生转了三圈被甩了出去，晕头转向，有点去世了。 　　“怎么停下了，这才三分钟。”黑发女孩嘀咕着，把它抱起来重新放在跑轮上，自己转身拿着菜叶子喂箱子里的兔子，法斗找准时机猛冲出去。 　　下一秒，它撞到了一双腿，像个气球一样在地上弹了一下，四脚朝天。 　　它晕乎乎倒地，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 　　被掂了一下。 　　“太胖了。”男孩的声音犹如地狱之语。 　　每一次听到这句话，它都会被隔壁的恶魔小女孩赶着跑步，累成死狗，还好主人会喂它好吃的。 　　“呜。”法斗有气无力叫了一声。 　　米娅赶过来，就看到胖胖的牛角包被达米安稳稳的抱着。 　　她不高兴抿起嘴，不去看他，“下来。” 　　给狗说的。 　　无奈狗没力气，扑腾了两下，装死了。 　　“连你也背叛我，坏狗。”米娅怎么看不出来狗累得动不了，但她就是指桑骂槐。 　　她还在生气，不想理人，转身继续喂兔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小母兔吃的很多，还会怼开小公兔霸占她喂的菜叶子。 　　喂完兔子，她拿起梳子梳毛，一丁点的视线都不想给旁边的人，梳完毛兔子找了个角落揣手睡了，米娅没好意思打扰它睡觉。 　　没事干了。 　　小法斗被放了下来，她瞬间抱起来，放在滚轮上。 　　“这次坚持五分钟。”米娅冷着脸，“不然我就让奶奶扣你的狗粮。” 　　她盯着滚轮转，好似要盯出花来。 　　五分钟后，法斗眼睛亮晶晶，以为自己要解放了。 　　米娅余光瞥了瞥，见达米安还不走，她咬牙，“买一赠一，再来五分钟。” 　　法斗眼睛泪盈盈，继续跑。 　　滚落停下，法斗吐着舌头，米娅道：“干的不错，奖励自己五分钟。” 　　小法斗：“……” 　　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犹如去世。 　　米娅推了推小法斗，连说三声坏狗，没有东西转移注意力，德莱尼不在，邻居奶奶睡觉，草坪只有她和达米安。 　　她没好气地开口：“你来干什么？” 　　达米安看着她折腾法斗减肥，喂兔子梳毛，假装自己很忙，最后没事干了忍不住抬起头看他。 　　“昨天说的，下午五点我来找你。” 　　米娅：“哦。” 　　她报复性地说：“我不去了，你回去吧。” 　　达米安不紧不慢：“要么我等到你去，要么我强迫你去。” 　　米娅：“？” 　　这是什么狗二选一。 　　她呵呵哒：“我选一。” 　　等到天荒地老吧你。 　　“fine。”达米安说，“我现在给父亲打电话，今晚住在这里，什么时候想好了，我什么时候回去。” 　　米娅：“？？？” 　　“讨厌鬼！” 　　米娅彻底毛了：“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啊，你以为你是谁啊，再烦我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绳子呢，我的绳子呢？！” 　　气昏了头的米娅直接解开装死法斗的狗绳，气咻咻大声说：“走，我现在就去你家！” 　　达米安：“……” 　　如果他现在说一句我们现在训练，这个东西是为了你好，这笨蛋就能抓着绳子一路跑到韦恩庄园门口，给潘尼沃斯和父亲表演原地上吊。 　　他毫不怀疑米娅脑子有时候缺根筋的脱线程度。 　　“TT。”达米安抱臂，看着她轻哼一声，“那我们猜拳。” 　　“如果你赢了，我会听你的命令。” 　　米娅停下狗绳栓人的动作，她怀疑看向达米安，注意力都在赢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上了。 　　猜拳也作弊不了。 　　她犹豫了下，点头，还提前用心理战术：“我出剪刀。” 　　“随意。” 　　达米安不甚在意。 　　他注视着她的的一举一动，微表情，小动作，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眼睛，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犹如慢动作。 　　母亲对他说过，刺客的眼睛就是鹰隼的眼睛。 　　他们同时伸出拳头，缓缓摇了三下。 　　“三——二——” 　　“一” 　　最后一秒，达米安闭上了眼睛。 　　三秒后，他听到了欢呼的声音。 　　———————— 　　看似青梅竹马实际是双向养成 　　米娅的灵魂年龄＞逆序米 　　逆序米的心理年龄＞米娅 　　同时是年上。 　　同时是年下。 第12章 第十二章:鼠鼠日记：榜一还是你达米安 　　米娅：“我赢了！” 　　达米安：“运气而已。” 　　米娅：“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 　　她故意说，气死他，但达米安脸上根本没有输了的丧气，反而莫名看了她一眼，直接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他蹙眉：“除了杀人，最近不行。” 　　米娅：“……” 　　炫耀的弧度瞬间下降了几个像素点，目光碰到他的眼睛，她撇了撇嘴嘟哝，“我又不是变态。” 　　赢了，她开始纠结了，到底让达米安干什么？ 　　现在立刻从她的面前消失？ 　　感觉好浪费啊。 　　米娅抓乱了头发都在想怎么利用它，瞟到达米安走到兔子那里，把小母兔抱起来看了看又放下来，一点也不关心自己会收到怎样的命令。 　　他不是有事来找她的吗？ 　　他怎么就这么淡定？ 　　要是她不去了让达米安不要再找她了呢？ 　　达米安等了半天，看米娅一边兀自纠结，看了下时间，不慌不忙地说：“再给你30s，说不出来就作废。” 　　米娅控诉：“不行！不公平。” 　　达米安：“我就是公平，30，29，28……” 　　每一个数字都犹如死神的鼓点，米娅张嘴又闭上，心跳跟着节奏乱了套。 　　“5、4、3……” 　　——“我留着下次用！” 　　米娅忙打断达米安，抿抿唇目光对上，又飞快说：“行不行行不行行不行？” 　　大有一种不行就一直碎碎念重复下去的样子。 　　达米安抬手捂住耳朵，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可以，别念了。” 　　你等着。 　　米娅信誓旦旦，她绝对会让他终身难忘。 　　既然给了台阶她顺坡下驴，看了下小花园摆放的东西，理直气壮道：“把这个给我搬进去，还有这个，这个。” 　　她指了指大滚轮，兔子窝，板凳，一些零碎的小玩具，找了个箱子一边挪一边装进去，一回头，大的物件已经被达米安搬进去了。 　　米娅低头看自己的，一使劲抱起来，还晃了下才站稳。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一本霸总文，达米安是会七国语言，四国混血的霸总·幼年版。 　　那她是什么？ 　　抱着箱子放进屋里，她翻阅着脑子里看过的霸道总裁文，首先排除温柔男二，她不带把，其次排除恶毒女配未婚妻，她家没矿，然后再排除沧海遗珠，她很清楚自己是老爸老妈的孩子。 　　那就只剩下两个了。 　　米娅表情沉重起来。 　　医生朋友or嫉妒霸总的反派，她总不能是管家吧，年龄不符的，而且达米安有一个管家爷爷了。 　　“米娅，你——” 　　米娅脱口而出：“我绝对不要帮你挖肾。” 　　达米安把外套扔过去，闻言奇怪看她，“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穿好衣服和鞋子，我们出去。” 　　“……哦。”米娅套上外套，回到屋子里穿好鞋，达米安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她小跑过去，跟在他身侧，眼睛看天看地看绿化带，半晌，她没忍住抓了下他的袖子，清咳了下问：“达米安，你是混血吗？” 　　达米安步伐不停：“我母亲是阿拉伯人。” 　　哦，所以他会两国语言。 　　好像没怎么见过达米安的母亲，韦恩叔叔她见过很多次，在她心里完全是魅魔级别的人物，哥谭有不喜欢他的吗，就算不喜欢他的人，也喜欢他的脸，他的钱。 　　……等等，不会韦恩叔叔才是那个霸总吧。 　　那达米安就是天才在逃宝贝？ 　　想明白了，米娅安心了，什么啊还以为自己是未来医生or反派，原来是男女主的孩子的路人玩伴啊。 　　哈哈，笑不出来。 　　微妙的嫉妒又悄咪咪露出头，米娅好奇又戳了下，“那你妈妈……“ 　　话还没说完，达米安突兀停下。 　　“我不会让你遇到母亲。”他声音低了低，异样的冷漠转瞬即逝。 　　米娅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还没来得及深思下去，发现面前是基本很少人来的公园，绿化和树遮住两侧，留下一条小道。 　　来这里干嘛？野餐吗？ 　　还是杀人灭口？ 　　怂了吧唧的苗头冒了出来，米娅警惕缩脖子：“……我还没有问呢，我们要干什么？” 　　“伸手。” 　　米娅一边警惕一边伸手：“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我父亲的悬赏金额最低十万美元，最高一亿美元，卖你还不如卖我父亲。”达米安头也不抬握住她的胳膊捏了下，“何况你应该在一开始就选择逃跑，而不是现在问我。” 　　他似乎想说她一句蠢，被米娅提前瞪了回去，“安全意识太弱。” 　　米娅感觉骨头被捏的有些痛，下意识缩回，却被牢牢抓着，她不开心道，“我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TT” 　　片刻，他又说：“转身。” 　　骨头被捏了一遍，米娅微妙的感觉自己好像像武侠小说里被摸骨的人一样。 　　五分钟后，达米安松开手。 　　“力气太小，敏捷不错，体力稍微比学校里的那些蠢货好点。” 　　他毫不犹豫敲定：“从今天开始，每天最少跑5公里。” 　　米娅：“……” 　　她认真地想，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就算是她溜咪咪，也不过2km，还是半跑半走。 　　米娅：“你……” 　　达米安：“你还想再经历一次体育馆发生的事？“ 　　米娅：“我……” 　　达米安：“不做出改变，谁都可以踩你一脚。” 　　米娅：“等……” 　　达米安：“想变强，只能由我来训练你。” 　　米娅直接上手捂住他的嘴，接收到他的眼神威胁脑袋上冒出感叹号，语气也暴躁起来，“不要！打断！我说话！” 　　“我怎么感觉我们不在一个画风呢。” 　　黑发女孩头毛乱翘，看起来分外茫然，她前倾脑袋抵着他的脑袋，喃喃自语：“你没有发烧，我也没有发烧，那肯定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紧急避险的直觉窜出来：“算了，不是我赢了你就会听我的吗，我现在想回——” 　　“米娅·德莱尼。”达米安在叫她的名字。 　　他看着她，绿树荫下的绿色眼瞳似乎亮起似野兽的幽光，眼睛轻轻一动，气息变得……微妙的危险。 　　“你不想死。”米娅感觉自己离那双眼睛越来越近，贴近耳边的声音也萦绕在自己的脑海，犹如坠入绿色的湖泊，颠倒旋转的汪洋。 　　达米安目不转睛地看着，声音冷静，“我在帮你远离死亡。” 　　“听我的，好吗。” 　　答应他。 　　听他的话。 　　不要违抗他。 　　脑海里的声音轻柔地告诉她，似要搅乱她的意志，像是她玩游戏看到六元实惠礼包，实在忍不住氪金的那股诱惑之音。 　　米娅拍了下自己的脸，定了定神：“我感觉有点奇怪，晕乎乎的。” 　　“用在这好像有点可惜。”她嘀咕了句，“课外补习课吗，谁让你来的？韦恩叔叔？” 　　达米安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抱臂又恢复了平常目空一切的样子，“我父亲和蝙蝠侠认识。” 　　米娅奇怪：“他想让你帮我锻炼身体？可我就见过他一次诶。” 　　“我拜托的。”达米安啧了一声，有些不虞道：“免费！” 　　“好吧。”米娅抱怨，“反正我平常也会锻炼啦，科学训练也是我赚了，但是5公里是不是有点多了。” 　　达米安不为所动：“你逃命的时候会觉得自己跑太多了吗？” 　　“……你这人好烦啊。” 　　米娅恼羞成怒。 　　“我和你一起。”达米安加了筹码，“跑赢我，你可以得到一次命令我的机会。” 　　“……”有点心动。 　　达米安做出跑步的姿势：“韦恩集团能买来最顶尖的教育资源。” 　　“……”万恶的有钱人。 　　一点点心动。 　　米娅眨着眼睛，等着达米安在说出什么好处来诱惑诱惑她，但他不说了，还站起来作势要走，“既然你不想那我回去。” 　　“谁说的！”米娅拉住他，三连否认，“我没有，比就比。” 　　她调整好状态，在达米安要跑的时候说：“你鞋带松开了哦。” 　　旁边的人动作一顿，米娅头也不转的跑起来，她承认她阴险。 　　5km而已。 　　米娅给自己打起，又不是没跑过，不就是比3km多2km。 　　她默默的，全神贯注集中注意力的再跑，换气，调整动作，做着重复的动作。 　　没有转头向后看，她想赢，这种多余的小动作万一让她慢一拍怎么办。 　　跑得跑得，脑袋已经记不得自己在跑第几圈，脚步也越来越沉，她慢了下来，脑袋里浮现出停下来的想法。 　　米娅放慢了脚步，从跑着到走着，她想转头，却抬头看到了达米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她的前面，不远不近的，只要她跑起来就可以超过。 　　想放弃的念头和不服输的念头撕扯着，最终不想被嘲笑和看扁战胜了放弃的念头，她调动全身的肌肉继续往前冲，像小牛犊一样。 　　每一次挥动手臂，都饱含对胜利的渴望。 　　只要努力就可以做到。 　　水珠从下巴落下来，喘气声也变得很大，可到后面，她渐渐找到自己的节奏，风吹在脸上，汗水顺着脊背流淌，脚步和心跳声重叠。 　　脱力的那一刻，米娅抬起头看到满天的火烧云，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自己模糊的爸爸妈妈在天上向她招手。 　　还有个婆婆在煮汤。 　　哈哈，有点死了。 　　卸力的瞬间，她腿一软，直直往地上倒。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没让她面朝地摔得流鼻血。 　　米娅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抱住达米安的手臂，抬头看他轻松自在，脸都不红的样子，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 　　“太讨厌了……你……”她声音哑哑的，睫毛湿漉漉的，脸也红红的，像只没气的小羊。 　　“5.7公里。”达米安说。 　　看她狼狈的样子，顿了下又道，“不错，我以为你会放弃。” 　　米娅松开手，咸鱼翻面一样躺在地上，有气无力，“滚开啦，要不是我没有力气，绝对要揍你，你为什么不累啊。” 　　达米安：“在这之前，我每天至少15-20公里。” 　　米娅：“变态！” 　　米娅：“我以后也能做到！” 　　达米安拉了下她的胳膊，“站起来，不要躺着。” 　　“不要。”米娅耍赖翻面，气喘吁吁，“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了，都怪你。” 　　她说真的，她现在真的动不了了。 　　看着一点事也没有的达米安，她忍不住羡慕嫉妒，忽然想到什么，米娅坐起来，顶着凌乱的黑发抬头盯着他，用命令的语气说：“我要你背我。” 　　“要么别管我，要么就背我。” 　　“……” 　　米娅闭着眼睛也没想真的让达米安背，他是有点变态，但背人还是很困难的吧。 　　下一秒，她的手被拉起搭在肩上，下意识抓紧，整个人突然腾空起来。 　　“！！！” 　　米娅睁开眼呆住了。 　　她真的被背起来了，趴在他的背上，还能听到心跳声。 　　“等你爬上来天都要亮了，浪费时间，我晚上还有事。”达米安朝出走，感受到肩膀上的手因为害怕习惯交叠搂住他的脖子，脑袋也枕在他的颈窝，他步伐一滞，停下了。 　　女孩迷迷糊糊“嗯”了一声，蹭了下他的衣服，擦掉脸上的汗说：“离得也不远，你加油啊。” 　　她脑袋一点一点的，达米安背的很稳，她就有点困了，刚要打盹，阴森森的声音响起，“你敢睡我就把你丢马路上。” 　　米娅飞快眨眼让自己清醒点：“不行！” 　　她只能一边说话一边保持理智。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讨厌你。” 　　“你一直吓我，你都没停过，真的很讨厌。” 　　“我要是烧香拜佛你说话可以好听一点吗？” 　　“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但好像又不是坏事。” 　　说得说得，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人被背着，灵魂在后面飘。 　　达米安不想回，他能看出来的东西没必要回，他一边忍耐着想把她丢出去的冲动，一边面无表情朝着德莱尼的家走。 　　“你不能杀我。”她忽然地，慢吞吞地说。 　　“我们关系很好了，我已经攻略你了，你不能杀我。” 　　达米安侧头，看到女孩安静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模样。 　　“我要是死了，我就不能回家了。” 　　她鼻头一酸，眼眶慢慢红了，凶神恶煞的，“我不能回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达米安：“……” 　　他要是怕鬼，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威胁度0。 　　就算是鬼他也会抓出来解决掉。 　　女孩幽幽道：“我会吊死在你家门口，每天晚上都缠着你让你痛苦，让你睡不着觉，让你不敢睁眼睛。” 　　“无所谓。”达米安刺了一句，“有本事试试。” 　　* 　　布鲁斯在德莱尼家门口不远处等待，他和达米安承诺好，只要他和米娅待在一起，下午的这段时间是自由的，到时间就要回来。 　　这才第一天，就超时了。 　　他想着想着，看到黄昏落下，夜幕降临，也看到了背着米娅走近的达米安。 　　布鲁斯：“……” 　　看来他以后做梦可以更大胆一点了。 　　下次克拉克再说他的儿子有多省心，晚上巡查会到点睡觉，他就把米娅举起来。 第13章 第十三章:鼠鼠日记：你怎么不笑？ 　　之后的每天达米安都会雷打不动的每天下午来到她的门口，拽着她去公园。 　　哪怕她躲着，躲在小花园里装作自己不在，一抬头就能看到冷脸达米安，让她心一梗，有种摸鱼被老师发现的惊悚感。 　　除了跑步提高她的敏捷外，她还做了其他提高身体素质的运动。 　　“俯卧撑100次，仰卧起坐100次，深蹲100次，跑步十公里。” 　　米娅窒息：“我又不是琦玉！” 　　“什么琦玉？”达米安在米娅视死如归的目光中接着道，“这是我的，你只需要做一半。” 　　那还好。 　　她松了口气。 　　个鬼啊。 　　“腿好疼啊。”米娅忍不住抱怨，她能理解哥谭危险，需要掌握防身技能，但她的身体才十岁啊。 　　达米安：“我给你按摩了。” 　　“那也很疼！”米娅试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已经很努力了，可以请两天假休息一下吧？” 　　“这样下去一定会秃头的啊！”女孩言辞凿凿，“蝙蝠侠带头盔说不定就是因为太强了所以秃头了。” 　　达米安：“……想法不错，我会告诉父亲。” 　　米娅愤怒：“我恨你！” 　　看着她喊苦喊累，惰性逐渐冒头，达米安想了想，给布鲁斯拨通内线：“父亲，把提图斯运过来。” 　　电话挂断，半个小时后，布鲁斯开着车运提图斯过来。 　　留下提图斯。 　　布鲁斯开着车回去。 　　提图斯跑过来。 　　达米安伸出手遥遥指半个小时才跑了2公里的米娅，言简意赅：“提图斯，追她。” 　　米娅：“！！！” 　　“我讨厌你！！！” 　　居然关门放狗，丧尽天良！还有没有王法了！ 　　哪怕后面知道提图斯不会咬她，她慢慢的敢上手揉狗头，也依旧忘不了那天的夺命惊魂夜。 　　即使又苦又累，米娅也不得不承认，每次达米安都会卡在她快死的临界点喊停，她累得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达米安负责把死狗一样的她背起来带回家，第二天还能继续又蹦又跳的。 　　每一天，白天上课，下午训练，晚上一觉睡到天亮，米娅一心一意的挑战极限，以为之后也是如此，持之以恒下来迟早会有一副强壮有力的身体。 　　“把刀拿出来。” 　　这天，达米安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一把长刀，抬刀直指她。 　　米娅沉默。 　　黑发女孩盯着刀尖，缓慢眨眼，毫无灵魂捧读：“你终于要对我动手了吗？” 　　“如果你让我在……”达米安顿了下，模糊略过，“名誉扫地，我就会对你动手。” 　　他冷静补充：“我会攻击你，注意躲闪，用你的刀格挡。” 　　话音落下，他骤然出刀。 　　米娅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他的手强行拉下来，整个人像只抱着树的树懒。 　　“……你干什么？”达米安神色奇怪看她。 　　“对啊。”米娅如梦初醒，看着自己的手，“我在干什么？” 　　她不应该躲开吗，她的警惕心呢，怎么还抱住胳膊了？这一定不是她，她应该蹲下抱头并且一个滑铲逃窜才对。 　　想不通先暂时不想，米娅不开心提出建议：“能不能先慢一点让我躲开，一点点加快速度啊。” 　　“麻烦。” 　　达米安嘴里说着，攻击接踵而至，速度却慢了下来，米娅堪堪躲过，逐渐适应起他的速度，她拿起短刀试着格挡住他的攻击。 　　刀刃嘭嘭相撞，交锋几次，在发现她开始格挡抵消他的攻击，达米安加大了力气，压着她的刀刃，银亮的刀锋几乎擦过她的眼睫。 　　米娅手臂剧烈颤抖，差点握不住刀柄。 　　眼看刀刃将至，划破脸蛋，达米安忽然收手，动作利落地反手一转，长刀“咔哒”一声收入刀鞘，无形之中让人难以喘气的压迫感散去。 　　手好麻。 　　米娅手指颤抖，缓了一会儿才好过来，看了眼刀身没有半点的破损，银光一闪还能当镜子用，她平复呼吸回顾自省，视线落在他身上，“是不是之后我要举铁练力气了？” 　　“暂时不用。” 　　男孩眼瞳如刀锋般冷而亮，他道：“你不可能面面俱到，什么都想做到最好。” 　　“隐匿和速度是你擅长的，其他的不值一提。”达米安不客气地指出她的短板与优势，“你只需要将它们做到极致，就足以在真正的危险中活下来。” 　　这不就是扬长避短，走敏捷流吗。 　　怎么感觉自己要朝着阿萨辛变异了？ 　　这是正经穿越吗？ 　　米娅想着，达米安继续道：“逃跑最主要，攻击其次，遇到敌人想办法拖住时间，我会……” 　　他停了下，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瞥了她一眼。 　　黑发女孩用不信任的目光看着他。 　　达米安皱了皱眉，生硬地转了口风：“……Batman会赶到。” 　　“好叭。” 　　听起来日后有吃不完的苦，但米娅莫名的有些开心，她和达米安讨厌鬼都可以真刀真枪的干了诶，要知道没训练前她只是隔三差五的写日记诅咒他，训练后变成每天写日记诅咒他，现在终于能亲自上手了。 　　总有一天我要揍他。 　　米娅暗自发誓。 　　揍一次，帮她训练抵一次，叫狗追她揍一次。 　　好，揍一次。 　　一天结束，她早早拉上窗帘，把猫粮和水弄好，晚上咪咪饿了自己会闪现。 　　看着摊开的日记，第一页只写了两个字——回家。 　　捧着脸愣了半晌，米娅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成果和发的誓，末了，她合上本子，看到洞洞板上磁吸的便签，上面写着攒钱买相机，之前想着要偷偷跟在达米安身后，就能知道一些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拍下来留作证据还可以威胁他……好吧，她就是想拍下他的照片拿飞镖扎。 　　最近一直在训练，连捡瓶子的时间都没有。 　　叹了口气，米娅看着呼呼大睡的兔子，毛发在月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她趴到床上抱着玩偶，带着满脑子快递赚钱的一百个小方法入睡。 　　次日。 　　德莱尼打着哈欠下楼，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小小背影，声音残留着困意，“早啊，亲爱的，今天怎么这么早起床？” 　　平常不都是踩点的吗。 　　女孩没有动静。 　　德莱尼疑惑，她悄声上前，想把米娅从后面抱起来给她一个惊喜，靠近时目光一愣。 　　桌上的纸箱铺着棉花和毛绒毯子，少量细软绒毛覆盖的幼崽取暖堆在一起，毛绒雪白的兔子三瓣嘴一动一动啃着生菜叶。 　　很治愈人心的一幕。 　　如果米娅没有灵魂出窍，突然出现的兔子幼崽没有12只的话。 　　德莱尼沉默三秒，在死寂中艰难地开口：“……哦，我可能是太困了。” 　　她再次数了数。 　　十二只兔子。 　　十二只。 　　米娅咔咔扭头，眼眶含泪：“救命啊德莱尼姐姐TAT。” 　　穿着睡衣的德莱尼看着头发乱糟糟的女孩，显然大早上被兔子折腾得不轻，没忍住亲了下她的脸颊，乐了：“亲爱的，你太可爱了，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姐姐。” 　　米娅：“啊啊啊这是重点吗笨蛋笨蛋笨蛋！！！” 　　如果是达米安她绝对会锤上去的！ 　　12只兔子，她要破产了啊。 　　幼崽很小，绒毛没有覆盖，眼睛也没有睁开，小小的好可怜。米娅白天上课，晚上训练回来把兔子抱到自己的房间暖气开足，时时刻刻盯着，德莱尼还去宠物超市买了小针管喂食，清理了房间的环境。 　　一周后，兔宝宝们身上绒毛覆盖，有了兔样，还是睁不开眼睛。 　　米娅关注着，整日提心吊胆，害怕有一只宝宝跟不上，但有德莱尼帮忙，还不是很累，她还没有告诉达米安，想着等兔宝宝都长成毛茸茸的样子，再炫耀给他看。 　　第11天。 　　韦恩庄园下的蝙蝠洞，达米安设计着自己的制服，刺客联盟的制服他不想继续穿着，他勾勒着制服雏形，在配色上，笔尖停了下画出直线，标注红黑配色。 　　他夜晚跟着蝙蝠侠夜巡，那些罪犯带着轻视意味喊他小跟班，被他揍得不成样又向旁边的蝙蝠侠求助，让蝙蝠侠看着点旁边的狼崽子。 　　得有一个自己的代号。 　　正画着，有通讯过来，达米安接通内线，那端没有声音，他等了几秒，还是只有呼吸声，才道：“有事快说。”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说：“算了，没什么，和你没关系，我可以解决。” 　　达米安最后一笔落下，他转动着手里的笔，站起来拿起桌上放的另几张纸，并说：“兔子生了，对吗。” 　　米娅懵住：“你怎么知道？” 　　她明明什么也没说啊，还瞒得怪好啊。 　　达米安没有解释，只说：“马上过来。” 　　他看向蝙蝠电脑前的布鲁斯，最近关押的罪犯又开始越狱，听说是用把勺子越狱，白天外出活动，晚上挖洞，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跑了四个，此时正在追踪定位。 　　没有叫父亲，达米安让阿福送自己过去，阿尔弗雷德欣然答应。 　　“请稍等一下，达米安少爷。” 　　阿尔弗雷德从烤箱拿出刚烘焙好的曲奇饼干装盒，还是一样的在外观上做了改动，达米安一瞥，黑猫，橘猫，狐狸，柯基，金毛，奶牛猫，胖成球的蝙蝠……共两层，他怀疑要不是摞太高不怎么有观赏性，所有的动物都能被阿尔弗雷德做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盒冰乳酪司康，一盒品牌新出的香水。 　　“希望米娅小姐和德莱尼女士会喜欢。”阿尔弗雷德说。 　　达米安收回视线，“走吧。” 　　到了德莱尼家门口，里面一片安静，他敲了三下，没有人应，直接扭动门把手，咔得一声门打开了，他和阿尔弗雷德进去。 　　一进门，两人都沉默了。 　　“这可真是……糟糕。”阿尔弗雷德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泥土和芹菜、生菜叶撒在沙发上，茶几边的地毯上留着模糊不清的爪印，一只兔子正蹲在遥控器上打盹，另一只躲在花瓶后头，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屁股。 　　窗帘一角还被咬出了豁儿，黑发女孩缩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一只小只又软乎乎的兔子，呆呆看着刚出生新的一窝幼崽，半晌，她“呼”得一声吹气，棉花顿时飞了起来，挂在她的头发和睫毛上。 　　“哇。” 　　她苦中作乐。 　　看到人来了，米娅刷得一下站起来，嗖得来到他们面前，看看阿尔弗雷德，再看看达米安，仰起头肩膀上的兔宝宝勾了勾睡衣让自己不掉下去。 　　她歪了下脑袋开口，确认他的身份：“管家爷爷？” 　　“你好，米娅小姐。”阿尔弗雷德弯下腰温和道，“你似乎遇到了些麻烦，需要帮忙吗？” 　　米娅扁了扁嘴，委屈瞬间冒了出来，转了一圈不好意思抱大腿，可怜巴巴蹲下来捧着兔宝宝，耷拉着脑袋，“我本来想着，一个人肯定可以照顾它们的，就让德莱尼去上班了，我留下来给它们喂奶，它们长得很快，速度也很快，还会缩在沙发下面不出来，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让它们钻出来，好不容易都抓到送到兔妈妈那里，然后……” 　　她指了指桌子上此起彼伏的咕咕声。 　　“又生了9只。” 　　哈哈。 　　米娅感觉自己有点去世了，她不去看达米安，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逃避现实：“为什么兔子这么能生宝宝，我明明隔离了的。” 　　阿尔弗雷德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脑袋，用轻松的语气安抚她：“不用担心，米娅小姐，这只是一个毛茸茸的小问题。” 　　说着，他撸起袖子，看了下房间的布置找到了垃圾桶，先把咬掉的电线扔掉，然后是棉花，破布，溜掉的兔子也被他又快又准的抓住，抱起来放进箱子里。 　　“针管。”达米安伸出手，接过米娅给的针管，抓起一只给它们喂食，动作娴熟，兔宝宝抓着针管吃的肚子浑圆。 　　米娅张了张嘴，又闭上，她洗干净抹布，将脏了的地方通通擦干净。 　　整体变得干净起来，阿尔弗雷德又拉着他们去超市补了货，坏掉的电线、同款桌布、浸水的卫生纸等等。 　　回来兔妈妈和兔宝宝们折腾累了，脑袋靠着脑袋呼呼大睡，米娅才放松躺在沙发上，没注意旁边同样坐下的达米安，脑袋砰得砸到他的腿上。 　　反应过来自己枕着什么，她也懒得动，达米安揪了下她的头发让她挪开脑袋，被她打掉了手，人也不愿意动弹。 　　“阿福爷爷，谢谢你。”知道管家爷爷的名字，米娅乖巧道谢，她一向知道怎么讨长辈喜欢，“真得帮了很大的忙。” 　　不然面对一堆问题，她最先纠结的是解决什么，越急越乱。 　　收回看着这一幕的视线，阿尔弗雷德眼角的褶纹随着微笑轻轻绽开：“不，应该是米娅小姐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他语调温和：“我们家达米安少爷以后就拜托米娅小姐了。” 　　米娅：“……” 　　嘶，这个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她默默坐起来。 　　深受电视剧影响但无奈记忆模糊，想破了脑袋了没想出，索性抛开。 　　“好的，我会负责的。”理亏，她小声说，想了下，极力表现自己的真挚诚心，“你要是愿意，以后你爸爸就是我爸爸，你妈妈就是我妈妈，你的兄弟姐妹就是我的兄弟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要是哪一天你不在了，我会养你爸爸你妈妈你的兄弟姐妹你的管家爷爷，哦，还有你的狗。” 　　阿尔弗雷德：“……” 　　达米安：“……” 　　“不愿意，快闭嘴。”达米安面无表情捂住她的嘴，避免再出现惊人的言论。 　　阿尔弗雷德：“老爷一定会很高兴的。” 　　阿尔弗雷德：“达米安少爷以后就拜托米娅小姐了。” 　　诶。 　　这话果然有点不对劲吧。 　　还说了两遍。 　　安静片刻，阿尔弗雷德遗憾表示韦恩庄园还有一位需要照顾，先行离开，米娅拿出自己的刀打算出门，达米安冷不妨开口：“你对蝙蝠侠怎么想的？” 　　米娅茫然看他。 　　“好人吧。”她犹豫开口，“比警察靠谱。” 　　看达米安似乎不满意这个答案，米娅认真回想了下这座城市对蝙蝠侠的评价，怪物，吃小孩，吸血鬼，小儿止啼，后面慢慢好起来，成为义警，黑暗骑士，超级英雄世界各地的出现，他也成为了其中之一。 　　“能改变世界的人吧。”米娅想不出来，干脆遵循本心，随口道：“你也是哦，是那种可以改变世界的人。” 　　他们这种普通人只能成为世界的一砖一瓦。 　　米娅扁扁嘴，心情有点差，想到自己穿越后还学会了用刀攻击，心情好了起来。 　　别管有的没的了，总之技能+1。 　　要是穿越回去了，多少要给爸爸妈妈表演一下。 　　好久没听到声音，她转过头，达米安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安静看着窗外。 　　他转头盯着她：“超人？” 　　米娅：“听说过，不认识。” 　　“神奇女侠，闪电侠？” 　　米娅摇头，再摇头。 　　达米安讽了句：“真想掀开你的脑子里面看看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米娅低头看兔子，呵呵哒：“你啊，整天想的我脑袋都要炸开了。” 　　想怎么揍你，怎么给自己出口恶气，怎么赢你。 　　“……”达米安伸手把她的脑袋掰过去，轻轻磨了磨牙，“batman身边的旁边的……助手，你知道吧？” 　　米娅诚实点头：“知道啊，德莱尼叫他狂暴小子。” 　　“今天六公里，对练加时一小时，”达米安倏地冷笑一声，“以后再叫这个名字就多跑两圈。” 　　！！！ 　　虽然素未谋面，但米娅成功讨厌上了他们两个，关她什么事啊！ 　　黑发女孩瞪他：“随便什么好了，你都说是蝙蝠侠的助手了，那就小鸟，小蝙蝠，小助手，飞天小鸡，小……管他是什么，鸟的名字都可以碰瓷。” 　　达米安扔了个继续说就加训的眼神，一前一后的出去，女孩还在后面嘀嘀咕咕，无非是在骂他不通人性，冷酷无情。 　　从第一天开始她就没停下来过，气性也是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怕他了。 　　昨天的腿部力量太差。 　　达米安分析着她的身体数据，锻炼身体的柔韧性也要提上日程，如果遇到刺客联盟，她唯一活下的因素便是速度，还有那异常的存在感。 　　“……罗宾吧。” 　　女孩迟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达米安忽地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女孩目光涣散，有些恍惚地轻声说：“是罗宾。” 　　“……” 　　那种微妙的不适感又冒了出来，让他有些烦躁。 　　达米安直接伸手掐住她的脸，力度不轻，她回过神，一惊后退几步警惕捂住自己的脸。 　　“你干嘛！” 　　“回神，注意脚下。” 　　听到他的话，女孩低头发现被撬掉井盖的下水道，空荡荡还没有提示牌，顿时咒骂了几声绕了个圈小跑到他身侧，好似忘了刚才说了什么。 　　啧。 　　米娅才不管他又降低的低气压。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她真的在这个世界待了很久，那达米安就会是她的发小。 　　米娅内心阿弥陀佛。 　　真是好绝望的未来。 　　“哦对了，还有你的老婆也是我的老婆，要是你遇到危险了，我一定会帮你照顾好她的。”米娅故意搞他心态。 　　“虽然你肯定没有，能受得了你的人一定是上辈子拯救过银河系的忍人哈哈哈……你为什么不笑，不好笑吗？” 　　———————— 　　妹的世界无超英，虽然看漫画，但更喜欢翅，推翅是因为独生女想要大哥，后来自己有了大哥男朋友，同时是大姐（ 　　日更暂时做不到，现实工作真的挺忙，人已经因为长期坐办公室关节劳损腱鞘炎，腰上还贴着膏药贴。 　　本来只想着写点小甜饼放松一下心情，没想到看的人这么多…… 第14章 第十四章:鼠鼠日记：who are you！！！ 　　结束后，达米安把手上整理出来的养兔指南给她，米娅照着指南做，有惊无险的全部养活。 　　看着它们身体健康，白白胖胖，她挣扎了许久，还是决定把它们卖掉。 　　卖到养兔家庭里。 　　德莱尼只是咪咪的话还好，有时候一天她才见到咪咪一次，吃完饭又跑了，早出晚归，压根见不到猫影，多出两只兔子后德莱尼每天咳嗽的次数增多，她全程都是放进自己的房间，收拾着绒毛，要是毛太多了，德莱尼还会全身发痒。 　　她养不了这么多。 　　“你让我和你一起卖？”达米安不想参与大街上叫卖的愚蠢行为，“全部卖我，我会让潘尼沃斯和父亲照顾。” 　　……放过年迈的管家爷爷和忙碌的韦恩叔叔吧。 　　一想到两个人一把年纪了还要弯腰到处找逃窜的兔子给它们喂奶，米娅就有点幻灭。 　　不要虐待老人啊！ 　　达米安：“……你最近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米娅理直气壮，咬着笔头在课上快速写完布置完的作业，回顾着哥谭的大致地图，一般靠近韦恩集团的地方安全性会高一点。 　　笔画出路线图，她想了下还缺什么，侧过头戳了下达米安，小声说：“你能不能搞到一个婴儿车，用铁笼和纸箱太颠簸，而且也很硬。” 　　她穿越后就是被咪养着的，对这些毛茸茸能照顾就照顾。 　　动物比人可爱多了。 　　达米安拒绝：“不可能。” 　　米娅歪头：“达米A梦？” 　　达米安坚定：“不行。” 　　米娅托着腮想不通：“你小时候没有吗？” 　　他出生没多久就会走路了。 　　说出来能吓死她这个胆小鬼。 　　达米安瞥她，拉过她桌子上画出来的路线图，皱着眉分清这弯弯绕绕乱七八糟的线代表着哪些地方。拿着这个东西出去找地方卖兔子，没多久就能给他打电话说自己被卖了，要五百万才能回来。 　　太丢脸了，他一分钱都不会出。 　　达米安拿起笔修改着乱七八糟的路线图，再看到第三个死胡同再也忍不下去，直接抽出一张崭新的白纸勾勒出大致框架，整个哥谭没有他和父亲不熟悉的地方。 　　放学后，布鲁斯开着婴儿车过来。 　　“达米安。” 　　黑发蓝眼的英俊男人斟酌着语言，格外无力：“有时候我并不是无所不能。” 　　不是想要什么就能给你变出来的，知道吗达米安。 　　米娅看着后备箱的婴儿车，眨了下眼睛，“达米安，你小时候的婴儿车还有蕾丝花边和蝴蝶结诶。” 　　“不是我的。”　达米安立刻否认，“是父亲的。” 　　布鲁斯：“……” 　　“还有，达米安。”布鲁斯深深闭眼，“希望我在你嘴里出现的次数再少一点。” 　　不要拿他当挡箭牌。 　　他背锅一两次可以，三四次那……也不是不行。 　　只要达米安的脑子里不会出现和他的外公母亲一起征服世界的想法，拉着提图斯到处跑，去母婴孕品店买个婴儿车再开车送过来，蝙蝠侠有训练秘籍什么的，他不是做不到。 　　“韦恩叔叔，麻烦你了。”米娅乖巧道谢。 　　布鲁斯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微笑道：“下次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找我，不麻烦。” 　　“嗯嗯。”米娅点头。 　　已经和德莱尼打过招呼，他来开车送两个孩子去德莱尼家，转身上车，布鲁斯听到米娅的声音，极力小声，但他还是能听到。 　　“我一直都想知道，韦恩企业是干什么的？” 　　女孩偷偷瞄了他一眼，做贼心虚般扭头和达米安咬耳朵，“还有，韦恩叔叔和唐老鸭的叔叔谁更有钱？” 　　达米安顿了下，斩钉截铁：“父亲。” 　　“哦哦。”米娅点头，然后低下脑袋戳手机，半晌她抬起手机，继续小小声，“我发帖子问啦，你看。” 　　达米安看过去，帖子的大标题赫然写着——「决战老钱之巅」，发布不过短短几分钟，已经有很多人投票。 　　百分之四十选择史高治。 　　百分之三十选择布鲁斯·韦恩。 　　还有百分之三十选择纽约的托尼·斯塔克。 　　还有没投票的一群叫嚣着他们大都会的莱克斯·卢瑟呢。 　　五分钟后，支持韦恩的和支持隔壁斯塔克的对骂，支持卢瑟的两边都骂，但韦恩和斯塔克支持者对喷了句“你推没头发”，瞬间攻击力下降一大截，三方势力打得你来我往，场面十分激烈，第一高高挂起。 　　米娅把自己珍贵的一票投给了布鲁斯，如果她的头像不是唐老鸭的话，在发现自己打字速度打不过两家粉丝后，她愤怒切换成中文输入法加入战局。 　　大部分言语没有被和谐，她看不懂，米娅习惯性复制搜索，却被达米安按下了手，并且抽走她的手机。 　　“没收。”达米安冷酷道，“接下来不许用。” 　　米娅震惊看他。 　　穿越前只有妈妈和老师才会没收她的手机！ 　　穿越后德莱尼都不会这样管她！ 　　“……我好恨你。”米娅伸手抢，但直接被达米安抓住两只手，她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只能愤愤抬头看后视镜，大声道，“韦恩叔叔，你管管他！！！” 　　韦恩叔叔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又紧，他声音低沉，带着警告的意味，“达米安。” 　　达米安头也不抬，“我是为了她好，也是为了父亲你好。” 　　布鲁斯：“me？” 　　他亲爱的儿子抬眸冷笑一声，“或者我现在就去撕了他们的嘴，亦或者砍了他们的手？” 　　“……” 　　无声的较量中，布鲁斯闭眼打开了车载音乐。 　　后视镜中，他看到达米安把自己的手机扔到米娅怀里，抱臂捏着米娅的手机，女孩试着从他手里抽出来，各方面无济于事后放弃了，认命拿着达米安的手机玩俄罗斯方块。 　　还刺达米安是个小古董。 　　布鲁斯不知道这样继续发展下去是好是坏，但好在达米安还没有在手机里植入定位器和监听器。 　　……应该没有。 　　最起码他确定现在没有。 　　送到德莱尼家，布鲁斯拍了拍达米安的肩膀，又揉了揉米娅的脑袋，郑重其事告诉她哪怕没有危险也一定要注意身边的危险，才拿下后备箱的婴儿车开着车离开。 　　米娅将已经变得毛茸茸的小兔子们抱进婴儿车里，将推车的任务交给达米安，她拉开堪比军事地图的纸，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第一个地方走。 　　一路上哥谭的人对两个孩子出来卖家养的兔子很惊讶，左右看了眼没有大人，告诉米娅让她回家带着大人，不要一个人出来。 　　听到她说家长很忙，他们摇了摇头，叹气也没说话。 　　米娅大概懂，哥谭本来就是一个和其他地方风土人情迥异的城市，有着丰富的当地特色。 　　她想了想，扯了下达米安的袖子，那双绿色的眼睛看过来，她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直直盯了将近一分钟才慢吞吞说：“你不是说别人脸上写着什么你都能看出来吗？” 　　“来吧火眼金睛。”米娅在他的眼睛前晃了下手，“帮我鉴定一下谁是坏人。” 　　“……我能鉴定出谁脑子空空，只装了水。”达米安拍下她的手，拧眉傲气道，“我会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但不是用在这种地方。” 　　“韦恩叔叔真的没有尚方宝剑吗。”米娅嘀咕了一声，大脑飞快运转试图找到达米安的弱点，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求你。” 　　米娅不情不愿道，“我什么都愿意做的，让我加训也可以。” 　　“……” 　　达米安动了动眼睛看她，判断着她的话是否认真，看得她沉寂的直觉快发毛冒出来时，才收回视线。 　　“父亲请了家庭教师。” 　　他忽然说。 　　“从明天起，放学后直接和我回到韦恩庄园，他们会教你有用的东西。” 　　“……这不就是课外补习班吗。”米娅紧张了一下，听到是这个松了口气，还以为是多恶劣的要求，她记得以前自己和同学打赌，那些没有礼貌的臭崽子只会让她喊爹，她每次都想踹上去。 　　达米安不会这样。 　　他这个人嘴巴毒毒的，脾气臭臭的，然后人也小小的，但是他不缺德。 　　只是补习而已，她完全可以啊，穿越前她待过最多的地方，除了家和学校就是补习班了。 　　……等一下，这么一算放学后先去补习，补习完和达米安训练，训练完到了睡觉的时间，然后第二天继续上课。 　　米娅算来算去好像缺了点什么。 　　她的自由活动时间呢！ 　　这就是那些重生贴的第一个愿望是：好好学习成功逆袭的含金量吗。 　　米娅扁了扁嘴，彻底蔫了。 　　于是接下来，哥谭市民看到了奇怪的一幕，满载兔子的婴儿车前是一个举着牌子的女孩，上面标注着兔子的价格，人来了她就举起来，人走了她蹲下身揪出一把叶子喂兔子， 　　女孩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男孩，眼睛扫视着他们，似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莫名的让人心头一怵。 　　大多数人路过，但还是有人上前询问，想买时女孩扭过头和男孩对视一眼，才高高兴兴给她说着自家兔子的可爱，还送了奶粉和兔粮。 　　最后挥挥手说：“愿蝙蝠侠保佑你，蝙门。” 　　买主：“……” 　　有点奇怪。 　　蝙蝠侠还可以这样用吗。 　　一头问号的买主抱着柔软的兔子离开。 　　而且，小兔子只有少部分人才会买到，大多数都铩羽而归。 　　——“什么兔子？” 　　“是垂耳兔。”米娅看着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犹豫了下扭头。 　　男人拉了拉帽檐，避开女孩身后的男孩，有些不自在，这孩子的眼神看起来让人很不爽。 　　他不耐皱眉，粗声粗气说了个比牌子上价格高出三倍的数，“卖不卖？“ 　　男孩看了眼他，冷哼了一声。 　　于是女孩利落地将手里的牌子翻转，上面写着「只卖有缘人」。 　　被拒绝后男人咬牙，“爱卖不卖，见鬼的小孩。” 　　说着他甩着袖子飞快离开，但过了前面的红绿灯，一拐弯，就看到了对他疯狂鸣笛的警车。 　　在逃抢劫犯彻底傻住。 　　米娅收起牌子，郁闷扭头抱怨：“这个也不行，你们哥谭是不是天桥底下扔一块石头，都能砸到十个坏人啊。” 　　达米安闲闲：“你也是哥谭人。” 　　米娅：“精神上不是。” 　　就算困难重重只卖出去一两只又能怎么办，只能继续了，天快黑了，米娅转身把剩下的带回家，达米安看了眼婴儿车里快乐啃着胡萝卜片的兔子们，道：“在这等我，很快回来。” 　　米娅比了个ok，蹲下身等着达米安。 　　大概过了十分钟所有，达米安回来，她拉着婴儿车要走，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孩子看了下他们，犹豫了下走近，问：“你们这兔子卖吗？” 　　“卖的叔叔。”米娅停住，观察了下一大一小，看上去很普通，她接着说，“喜欢什么可以自己看看。” 　　“不用了。”中年男人摇摇头，“剩下的都卖给我们。” 　　“嗯？” 　　米娅眨眼，重复：“全部？” 　　“对，全部。”中年男人坚定点头。 　　米娅“唰”得扭头看向达米安，达米安没有冷哼，而是偏过头不知道看什么东西。 　　不过不是坏人就可以卖，以防万一，米娅还问了句是养着当宠物吧，中年男人点头摸着儿子的脑袋，“我的孩子很喜欢小动物，家里也有一片农场。” 　　那就好！ 　　米娅内心雀跃欢呼，她收过中年男人给的钱，中年男人开着车过来，直接把剩下的兔宝宝们承包，放进后备箱，米娅眼巴巴看着，直到车门紧闭还有些依依不舍。 　　“你不是期待卖出去？”达米安拉着她的帽子让她别靠近车，瞥了眼她包里的钱，“这些够你买一个二手的相机。” 　　米娅：“它们是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 　　达米安懒得多说，揪着她的帽子往前拖，米娅愤愤捶他两下，指着婴儿车：“我要坐这个，你推着我。” 　　达米安：“……” 　　他死亡视线扫过来，在米娅警惕起来缩着脑袋要后退，被他又快又准地捏住腮帮子，“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今天缺的训练补到明天，完不成不准回家。” 　　米娅声音模糊：“混蛋，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啊！” 　　“Master。” 　　他下巴微扬，说道。 　　———————— 　　闭眼蝙 第15章 第十五章:鼠鼠日记：丈母娘—— 　　米娅回家，收拾着兔子的用品，生下的两只崽都卖了出去，大的两只兔子达米安看了几眼，要走说他来养，放在这里说不定哪天又生出几窝。 　　把唯二的两只兔子送出去，家里变得空旷许多，她撸起袖子要整理好杂物一并放进地下室，德莱尼打电话过来，她晚上和同事有一场聚会，得晚点回来，让她锁好门早点睡觉。 　　收拾完，关上家里的门窗和灯，只留下了卧室的灯，米娅将身上藏着的刀拿出来塞到枕头下面，正要关上卧室的窗户，忽然听到一声“喵”　，她愣了一下，咪咪从窗口的缝隙窜了出来。 　　还没等她高兴一下摸摸出去玩回来的咪咪，咪咪朝她哈气了一声，有些炸毛般咬着她的手指往窗台拖。 　　米娅一怔，心里瞬间打了个突，她从枕头下抽出刀，下一秒翻身钻出窗户，落地悄无声息。 　　凉风扑面而来，她的眼睛逐渐适应黑夜，低头看了一眼拖鞋，干脆一脚踢开，光脚踩在水泥地上，快步跟上前方狂奔的咪咪。 　　咪咪从一开始就极度紧张，好像有什么危险。 　　米娅没有追究原因的时间，她选择直接听咪咪的，这是她们在犯罪巷培养出的默契。 　　她刚穿越过来的那些日子都是咪咪帮助她逃脱一些危险，她记得有一次住的地方有小型黑帮火拼，咪咪提前咬住她的手拖着她离开，第二天她就看到了新闻播放黑帮火拼造成12人死亡32人重伤。 　　发生了什么？ 　　猫咪灵活地穿过楼间隙，停下等她追上来，再继续跑，米娅紧随其后，步伐稳而轻，冷风吹拂，一种熟悉的逃生感逐渐占据了她的神经。 　　她追着咪咪拐进一个小巷，四周一片死寂，猫尾巴在昏暗中拍打地面，它伏在地上，发出警告的低吼声。 　　米娅放慢脚步，小心地靠近，视线越过猫身，抬头看向对面高楼的天台。 　　她感觉那里躲着什么东西。 　　去附近的警察局还有一截距离，从咪咪带她离开，她已经用手机快捷键报了警，接下来只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抱着咪咪躲起来。 　　就算什么都没发生她也只会高兴，这个世界她最信任的，排名第一的，就是她穿越后遇到的第一个生物。 　　米娅抿抿唇，打算离开，一条胳膊忽然从她的身后伸出，牢牢禁锢住她的肩膀。 　　——“小动物，不要叫。” 　　属于女性的低语声贴着她的耳骨警告道，米娅睁大眼，立刻掏出短刀应对。 　　然而短刀瞬息被打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米娅还没来得及反应，下巴便被一把冰凉的匕首抬起，锋刃贴着皮肤，透出一股寒意。 　　她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一寸寸打量她的眼睛。 　　——碧绿色的眼瞳。 　　危险，迷人，色泽鲜艳，犹如藏匿在热带丛林中的毒蛇。 　　就像她最初看到的那一双绿瞳。 　　“让我看看，小动物。” 　　女人声音低柔，却让人不寒而栗，“你是怎么让他迷上你的？” 　　刺骨寒意下，米娅几乎发不出声音，她动了动手，指尖触到短刀，余光中，远处燃起了熊熊大火，刺耳的火警声划破夜幕。 　　—— 　　达米安今晚在卖兔子，夜巡只有他一个人。 　　将四个越狱的罪犯重新抓回牢里，蝙蝠侠转过身，无视身后的怒骂，狱警习以为常关上门，还和这位哥谭义警唠嗑，“听说那个用勺子越狱的天才fbi都打算过来捞他，老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用勺子挖出逃生通道的人。” 　　蝙蝠侠转身离开，狱警随口说：“再见batman，这几天真够乱的，先是有人失踪，又是四个聪明蛋越狱。” 　　“失踪？” 　　蝙蝠侠声音沉沉问道。 　　狱警：“就前些日子的枪杀案罪犯，四肢都断了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消失了……嘿，人呢？” 　　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树影，狱警挠了下头，继续自己的巡逻。 　　蝙蝠侠去看了关押学校枪杀案罪犯的监狱，他抬手抹去墙面的灰，又趴下观察地上的脚印……几乎没有痕迹。 　　一个已经没有行动能力的罪犯值得大费周章的劫狱吗？ 　　除非他在特定情况下另有作用。 　　开着蝙蝠车回到蝙蝠洞，蝙蝠侠揉了揉眉心想着要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达米安，正想着，他忽然感觉座椅下有些不对劲。 　　他微微一顿，伸手往旁边探去，指尖触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他皱起眉，小心地把那团东西拎出来—— 　　一只兔子。 　　焦糖色的绒毛，小小的一团，耳朵还没完全竖起来，眼神茫然，正在啃他的披风。 　　蝙蝠侠：“……” 　　他盯着这只蹲在他手掌心的兔子，几秒后，冷静地唤道：“阿福！” 　　“达米安。” 　　暂时没有回应。 　　他慢慢起身，环视四周，发现他的蝙蝠洞似乎发生了点小变化。 　　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生态园子？ 　　蝙蝠侠走过去， 　　灯光自动亮起，柔和的暖色从顶上垂落，照在那一小片生态园子，里面铺满了绿植，不同的地方放着微缩的蘑菇屋，里面都窝着一只兔子，暖灯落在兔子的绒毛上，像是童话里的一幕。 　　刚到新家的兔子们对环境充满好奇，四处躲藏，每一处都要标记自己的气味，围栏比它们高一些，但几只堆在一起，将最上面的顶了出来。 　　被顶出来的那只揉了揉脸，动动鼻子主动跟到他的脚边。 　　“……” 　　蝙蝠侠举起手里的这只无声凝视。 　　——你就是这样跑出来的 　　兔子无辜看他。 　　他最后把两只都放进生态园子，身后响起达米安的声音。 　　“埃里克，巴蒂尔，伊登。” 　　“阿尔夫呢？” 　　阿尔弗雷德声音不急不缓，“我想阿尔夫没有走远，他的兄弟姐妹都在园子里。” 　　蝙蝠侠转身，和走过来的达米安、阿尔弗雷德对视，他视线下移，落在达米安怀里抱着的三只兔子上。 　　达米安也看到了生态园子的焦糖色，“看来父亲你找到了阿尔夫。” 　　“……它占了我的椅子。”蝙蝠侠道，“解释，我记得你和米娅已经将它们卖掉了，你还给它们起了名字。” 　　达米安把怀里的三只放进去，回答着他：“只卖出去了三只。” 　　蝙蝠侠看了眼生态园，不多不少，刚好十八只。 　　“我找人假装的顾客买来剩下的。”达米安从阿尔弗雷德手里拿到新鲜的菜叶，蹲下身喂他们，“不然等到天黑也不会有冤大头白痴买完那十八只兔子。” 　　那三只他也去看了一眼，确实是想要养一只兔子做宠物，家里也没有其他的宠物。 　　否则他也会把那三只带回来。 　　蝙蝠侠看着一眼望去毛茸茸的一团，出现在蝙蝠洞，让他觉得有些……怪怪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把它们挪去外面，但话到嘴边，看着达米安又说不出来。 　　“……把围栏加高一点。” 　　蝙蝠侠说：“别让它们跑出来咬坏电线。” 　　话音落下，又有一只被顶出来的黑兔子晕头转向认不清路，抓着他的披风往上爬。 　　蝙蝠侠迎着阿尔弗雷德和达米安的视线，坚持了几秒没动。 　　“……阿福，工具拿来。” 　　蝙蝠侠抓住乱咬的兔子，他不想让自己的披风缺一角。 　　三个人花了点时间完善了生态园，蝙蝠侠还顺手做了个自动调温系统，弄完这些，他走到蝙蝠电脑面前，打开监狱的监控，调到枪杀案罪犯的那一间。 　　医护人员检查完后离开，画面长时间都是他躺在床上，纹丝不动。 　　“发生了什么？”　达米安站在他旁边，双手撑着蝙蝠电脑观察，认出这是谁。 　　“他失踪了。” 　　达米安瞬间转头，蹙眉道：“不可能，他的四肢被我打断，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有人想利用他。” 　　谁会这样做？ 　　罪犯若是逃出来，必然要报复让自己沦落至此的人。 　　达米安脸色一变，下一秒，蝙蝠电脑的主屏幕倏地变红。 　　啪嗒。 　　一个讯息缓缓浮现。 　　「致我亲爱的儿子——」 　　「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视频中，熟悉的房屋在熊熊烈火中摇摇欲坠，“砰”得一声，屋子猛地塌陷，视频镜头剧烈晃动着。 　　任谁都会觉得，爆炸之后，无人生还。 　　———————— 　　无虐，米娅以后要管塔利亚叫妈破她防的，我的主调就是迎娶刺客联盟之花的。 第16章 第十六章:鼠鼠日记：白粥文学 　　从蝙蝠洞离开，乌云低沉地停留在空中，蝙蝠信号灯在视野里闪烁，街头拉起了警戒线，警灯交错。 　　消防车已经灭掉了大火，此时焦味呛鼻，黑烟未散，警员抓住形同疯子，身上组装着稳定骨骼的支架和器械的男人。 　　“还有一个小女孩？” 　　警员嘀咕着，看着变成废墟的房子，“可能被压在下面了，大家努努力找找，德莱尼女士，你也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情况会不太乐观……” 　　他看向身侧面容苍白的女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警局和德莱尼打交道不少，老警察基本都熟悉她，她致力于揭露犯罪腐败，监狱都进去过几次，虽然都有惊无险被布鲁斯·韦恩捞了出来，听说她成为了一个孩子的监护人，这才没过几个月吧。 　　感受到同情的目光，德莱尼没有说话，她打开手机，最后一条是米娅的消息，告诉她让别回来。 　　米娅很聪明。 　　德莱尼怔怔想。 　　米娅热爱生活，有时候早慧的不像个孩子，似乎有某种危机感催促着那孩子向前走，不停歇的学习各种东西，她总希望她慢一点，带她去更多的地方看看。 　　“你不相信？” 　　被抓住的男人微笑，他身上的机械外骨骼带给他痛苦，情绪和声音不正常的亢奋着：“为什么不相信我把她杀死了，那孩子叫什么名字，米娅吗……加把劲，说不定还能发现我砍下来没被烧成灰的手指。” 　　疯子！ 　　德莱尼脸色难看，她挣脱警员的阻拦，伸出拳头要揍到男人的脸上，但比她的拳头更快地，是黑色的、熟悉的蝙蝠镖。 　　——“闭、嘴！” 　　一个身影落下来，刀锋插进他的肩膀，男人顿时发出惨叫声， 　　德莱尼愣住，看着眼前毫不掩饰自己愤怒的小身影，既然他来了，那…… 　　她猛地扭头。 　　蝙蝠侠出现在她的身后。 　　“死了，都死了。”男人喘着粗气，看到多米诺面具下抿直的唇角，笑容扩大，“我先是割下她的耳朵，然后是手指，脸皮……那孩子一直在痛苦尖叫，她在哭，在喊救命，她叫她的妈妈，叫她的朋友，她在叫你的名字——啊啊啊！” 　　刀刃割破血肉，他的耳朵掉在地上，鲜血淋漓。 　　“我让你闭嘴！” 　　男孩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磅礴刺骨的杀意让男人呼吸困难。 　　“你需要冷静。” 　　蝙蝠侠的身影迅速逼近，一只手稳稳按住即将再次挥下的刀锋，语气沉沉，“他在激怒你！” 　　“让开。”达米安一字一顿。 　　“我尊敬您，但这次不会听您的指令。” 　　达米安攥住刀柄，他缓缓抬起刀，将寒光森森的刃口横在蝙蝠侠的胸前，冷冷道：“在刺客联盟，我从来不会饶恕我的敌人，我会杀掉每个挡在我面前的人。” 　　“我们不是残暴之人，冷静，有些不对劲。” 　　“我的母亲会杀掉我喜欢的动物，她总是致力于毁掉让我变得软弱的东西，我从不怀疑她的行动力。”达米安向前逼近一步，他的手在颤抖，男人的每一句话都刺激着他的脑膜神经，即使有面具遮掩，也丝毫藏不住杀意和愤怒。 　　蝙蝠侠不避不退，“塔利亚特意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们认为他说的是真的，冷静点，我们得问出他为什么这么做。” 　　“……” 　　达米安望着在父亲身后还在笑的男人，他环顾四周，怔愣的德莱尼，无能的警员，已沦为焦土废墟的房子，熏人的焦糊味让人难以忍受。 　　这是父亲的方法。 　　“咔。” 　　刀锋回鞘。 　　……而他用自己的方法，去找到母亲，然后再回来杀了他。 　　达米安转身，钩爪枪甩出的一瞬，他如影掠起，身形没入夜色。 　　蝙蝠侠看着达米安离开，他知道自己得快点，塔利亚此行与达米安分不开，得在达米安的愤怒燃烧理智前找到米娅。 　　德莱尼掠过心头对他们的疑惑，她对蝙蝠侠急切道：“米娅一定还活着，她对危险的感知能力非常敏锐，在爆炸前就发消息给我让我不要回来，求你，batman，她一定是躲在安全的地方了。” 　　蝙蝠侠对她点头，抓住男人的衣领一把将他拎起，钩爪枪锁定屋顶横梁，下一秒，两人猛地腾空而起，落入顶楼的瞬间，他握拳砸在男人脸上。 　　男人痛哼一声，牙齿混着血沫飞了出去，还没反应过来又被甩在地上，疼得蜷起身。 　　他的愤怒并不比达米安低。 　　“告诉我——塔利亚的目的是什么？米娅在哪？” 　　男人笑出声，咳出一口血。 　　蝙蝠侠抬脚将他从楼上踹下去，又将他拉了回来。 　　重复多次，男人支撑不住大脑充血的难受，他张开口，然而—— 　　利器破空，毫无预兆地刺入了男人的胸膛，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缓缓低头，是苦无。 　　胸口猛地喷涌出血，他眼神涣散，不过须臾软倒在蝙蝠侠脚边，气息全无。 　　蝙蝠侠蹲下身探手，人已经死了，他抬起头目光锁定黑暗中的异动。 　　屋顶边缘，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是刺客联盟的人。 　　—— 　　哥谭是父亲的地盘，母亲曾想在哥谭建立自己的据点，像在伦敦建立的地下据点一样，但无一例外都被父亲拔起，与其说他去找母亲，他更笃定母亲会主动出现来见他。 　　母亲统治着势力遍及全球的犯罪帝国，对他有超乎寻常的掌控欲，所以达米安从不怀疑她会杀了米娅。 　　他从一开始就假定好了刺客联盟会来的可能性，他培养她，训练她，可母亲还是从他身边夺走了她。 　　达米安落在屋顶上，危机横生，他反应极快避开擦着脖颈飞来的苦无，挥刀一砍，打落射出的毒针，同时甩出手里的蝙蝠镖，果然听到了倒地的声音。 　　“如果你不想我杀光您的人，就快点出来，母亲。” 　　话音落下，高挑的身影从暗处显出身形。 　　塔利亚看着她优秀强大的儿子，却叹息：“我很失望，达米安，你在父亲的拘谨下变得软弱，他们想要驯服你，给你洗脑，让你变成一个没有骨气的傀儡……” 　　达米安打断她的话，单刀直入：“她人呢？” 　　塔利亚一顿，将我很担心你的话咽回去， 　　“我杀了她。” 　　塔利亚话里带着笑意：“亲爱的，你应该回到我的身边了，弱者只会拖累你的脚步，而我修正了你的错误，等你变得更强大时，无论豢养什么，我都不会插手。” 　　她轻轻一侧头，躲过从眼前飞过的蝙蝠镖，便不多言，柔软的气质变得锋锐至极，望着眼前的男孩，他手持长刀，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塔利亚掏出冷兵器迎上，两刃相撞，发出钢铁碰撞的声响。 　　“达米安，你用刀指着我？” 　　她质问。 　　刀刃划破他脸上的面具，出现裂隙，达米安后退几步，摘下脸上的多米诺面具，他低声说：“……母亲，我本可以亲眼目睹她站在我身边。” 　　刀刃擦过脖颈，塔利亚在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绿瞳中看到了杀气。 　　同样的，她也看到了自己。 　　并非伤心，并非失落。 　　也并非愤怒。 　　塔利亚扬起唇角，声音冰冷：“达米安，我亲爱的，你越是暴露出自己的弱点，她就必须得死。” 　　死亡流淌在你的血液，埋藏在你的心脏。 　　她感叹一声。 　　“你输了。” 　　她会下达通缉令，悬赏五百万要那个小动物的命。 　　听到塔利亚的话，达米安深呼了一口气，抬头忽然发现了不对劲，“母亲，你的脸……” 　　面容艳丽深邃的女人脸上有个突兀的血痕，那不是他划得，看起来更像是动物的抓痕。 　　被愤怒填满的大脑忽地冷静下来，达米安目光探究望去。 　　塔利亚心想你才发现吗，我的儿子。 　　她轻笑道：“被猫挠了而已。” 　　塔利亚脸色变得柔和下来，她即使不悦，也不希望和达米安闹出无可挽回的矛盾：“你知道的，我始终爱着你，可你离开了我，开始忤逆我的命令，达米安，你要接受身为奥古的命运。” 　　“我会接受。” 　　没等塔利亚露出满意的目光，她亲爱的，美丽的儿子又说：“如果不是德莱尼先我一步，她本来就应该是米娅·奥古，这个姓比德莱尼更适合她。” 　　塔利亚：“……” 　　塔利亚：“你真的觉得那个小动物打心底的喜欢你，相信你，接纳你？你被她骗了。” 　　达米安纠正：“她不是小动物。” 　　他冷笑似地说：“您多虑了，她的脑子还没有她的腿跑得快。” 　　塔利亚冷冷看着达米安，即使他的儿子身上有着不安定的野性，她也始终认为达米安是她打造的刀，是天生的战士、士兵，他总是很听她的话。 　　或许是处于叛逆期，他分辨不清谁才是他重要的家人。 　　“我为你赐名达米安，期待着你终有一天成为世界的主宰，而不是让你去豢养一个小动物。” 　　“我有自己的节奏。”达米安平静道，“您不用管。” 　　“……” 　　塔利亚眼中出现了切实的杀意，很明显，他屡次的辩驳让她不高兴了。 　　——米娅没有死。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从母亲那里逃出来的，但如果她死了，母亲是不会空手而来。 　　达米安从塔利亚的微表情和脸上的伤口得出结论。 　　既然如此，剩下的就交给父亲。 　　他退后半步，让出位置，突出重围摆脱刺客的蝙蝠侠插入他们的对峙中。 　　蝙蝠侠侧头，先安抚达米安的情绪，“她没有死，在爆炸之前就已经离开了那里。” 　　达米安打断：“我已经知道了，父亲，说点有用的。” 　　蝙蝠侠顿了下：“……猫女告诉我，人逃到她那里去了。” 　　谁能知道那只快胖成煤气罐的咪咪，曾经是猫女最得力的小助手。 　　已经被发现了，塔利亚挥手让自己躲在暗处的刺客出现，抱臂看着他们，抬手抹掉脸上的伤痕，在达米安转身离开时突然开口：“达米安，我不会毁掉你喜欢的小动物，但她会挠人，有点不太听话，作为母亲，我帮你教育了她，相信她日后会很听你的话。” 　　女人绿色的眼瞳落在他的身上，笑容映入他人眼里，犹如毒蛇吐信般让人悚然。 　　达米安停下，他重新戴上面具，隔绝塔利亚的注视， 　　“……她属于我，就算是母亲您也不能擅自越过我去教育她。”黑发男孩声音清晰，且带着警告，“我不喜欢有人侵犯我的私人领地。” 　　“如果您再挑衅，我就会动手。” 　　“毫不仁慈。” 　　“毫不手软。” 　　他看过去的眼神写着“这是您教给我的”几个字，忽略了身前蝙蝠侠扭头的无声凝视。 　　说完，达米安跳下楼顶离开。 　　——“呵。” 　　塔利亚笑了，冷冰冰的目光扫过来，落在蝙蝠侠身上，“亲爱的，他似乎也不怎么听你的话。” 　　又不是第一次了。 　　蝙蝠侠只说：“塔利亚，我们谈谈。” 　　塔利亚缓缓走上前，指尖掠过他坚实的肩线，动作暧昧又危险。 　　她逼近，唇角几乎轻擦过他面罩边缘，眼中浮现出嘲弄的笑意：“达米安，我们的儿子，把刺客联盟的招式教给了那个小动物。”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都能浮现那个小动物是怎么捡起地上的短刀生涩地攻击她。 　　还有那只搅局的猫。 　　疏忽大意了两秒就已经找不到那个小动物了。 　　她不是蠢货，自然能发现小动物身上异常的地方，但也只是异常，而不是特殊。 　　她何德何能啊。 　　塔利亚想破头都想不明白。 　　她宁愿是隔壁天上飞的那个同款小蓝大个。 　　塔利亚：“他用我教给他的东西教给一个小动物，而那个小动物却来对付我。”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 　　蝙蝠侠纠正：“米娅不是小动物。” 　　塔利亚：“……” 第17章 第十七章:鼠鼠日记：赔我一个妈妈 　　犯罪巷的路灯又坏了，断断续续但无人在意，地上是昨夜未干的水洼，风吹过一路灌进人的脖领，冻得人不自觉发抖。 　　一个酒鬼踉跄走来，一步三晃着，他晃了晃脑子，手按着墙有些看不清路，突然从阴影里蹿出一只猫，弓背哈气，眼中泛着绿光。 　　酒鬼被吓了一跳，差点跌倒，咒骂了一句“死猫”，他烦躁地挥手驱赶，转身拐进了另一条小路走。 　　猫尾巴拍了拍地面，看了眼踉跄远去的背影，才低头舔了舔前爪，喉咙里发出一声懒洋洋的“喵”。 　　一声轻响，黑暗被唤醒。 　　无数玻璃弹珠般的眼睛在阴影里次第亮起，五颜六色，猫咪们无声地钻出角落、墙缝和翻倒的垃圾桶后，毛发蹭着彼此，互相清理、碰头、舔毛，蹦哒着聚集在一起。 　　它们叼起爪子下面的“小礼物”，慢吞吞朝着更窄的巷子走进去，来到一个女孩的面前，把嘴里的“小礼物”放到地上，爪子向前拨了拨，并喵了一声，坐下安静地看着她。 　　“……我真的不吃死老鼠。” 　　被投喂的米娅有些绝望。 　　似乎是一直被她投喂，突然有了机会投喂人类，它们一个比一个积极，不光有老鼠，米娅还看到了蟑螂，青蛙，蜘蛛……那个鱼身上还被咬了一口，她刚有点感动，发现猫咪爪子下的蟑螂不翼而飞。 　　米娅：“……” 　　她的脸变绿了。 　　一阵猫飞人跳，那些“小礼物”都被她收拾干净扔进垃圾桶，她蹲在地上有些冷，随机抱起一只猫也冷飕飕的，太急忙跑出来，身上穿的睡衣，还没有鞋子。 　　米娅紧紧抓着手里的刀，抿抿唇低头埋进猫毛里， 　　……如果不是咪咪蹦起来挠了那个女人一下，她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挥刀攻击，在女人愣神的一瞬夺命狂奔。 　　跑了一段路，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了，她下意识跑到犯罪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地方,一开始咪咪还守在她的身边，没过多久其他的猫咪凑过来，它叫了一声转身跳上围墙。 　　本来米娅还想着让猫咪叼个手机她打电话报平安，但犯罪巷人很少，她等了等，等得月亮被乌云遮住，她的心里却冒出退意来。 　　她有点不想回去了。 　　她现在能跑能跳，也会防身，说不定可以穿过哥谭那座大桥跑去大都会，不不不大都会是德莱尼的老家，超人是蝙蝠侠的搭档，蝙蝠侠和韦恩叔叔认识……你们超级英雄都认识吗。 　　她还是跑去纽约吧。 　　米娅抱着膝盖把脑袋埋进去，感受到毛毛雨落在脑袋上，又默默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现在就想去没有人的地方又很安全的地方咸鱼躺着等穿越大神把她送回家，这样她就不用想着怎么努力生活下去，也不用被莫名其妙的女人差点杀掉了。 　　打住。 　　米娅蹭了蹭脸，不要再想下去了，那样她会因为自己太可怜了忍不住哭出来的。 　　猫咪的叫声好像越来越小了？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她突然抬起头，乱七八糟的想法戛然而止。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她面前。 　　！！！ 　　米娅差点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去世，她慌乱举起手里的短刀对准他，同时向后退。 　　背靠到冰冷墙壁，她虚张声势提高音量，“你不要过来啊！” 　　她给自己壮胆，紧张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里是哥谭，蝙蝠侠不会饶了你的。” 　　说着还心理安慰念叨“阿弥陀佛蝙蝠侠在上佛祖保佑”，她砍上去就是正当防卫啊。 　　但他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沉落下，雨水落在他的肩头，整个人似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脸上的多米诺面具也在雨幕下逐渐变得模糊。 　　……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来着。 　　米娅皱起眉，忽然灵光一闪。 　　“狂暴小子？” 　　传闻中蝙蝠侠身边会咬人的狼崽子？ 　　哦这都是被抓的罪犯嚷嚷的，不是她起得外号， 　　她狐疑地歪头，仍然握着短刀，刀尖却微微向下偏了偏。 　　沉默的影子听到她的话轻轻动了一下，他眉头微动，低声纠正：“……罗宾。” 　　米娅听到这个代号，心里油然升起奇妙的安心感。 　　蝙蝠侠的小跟班，达米安和韦恩叔叔果然和他们义警是上下铺吧。 　　她赶紧晃晃脑袋里的水。 　　罗宾垂眸看着她，视线落在她指向自己的刀，停了许久才移开视线，在她的腿上停了几秒。 　　米娅下意识把睡裙往下扯了扯，遮住小石头划伤的地方和磨出来的水泡，有点不开心瞪了他一眼， 　　他看了几秒转身离开，米娅松了口气，还没安心几秒又闷闷抓抓脑袋，既然罗宾来了，那蝙蝠侠也快了，蝙蝠侠快了那韦恩叔叔达米安德莱尼他们就会知道了。 　　跑不掉了。 　　没等她纠结一段时间，罗宾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打开。 　　是鞋子。 　　不等米娅反应过来，他已经蹲下身把鞋子拿出来，抓住她的脚踝快准地压住水泡的位置，她瞬间疼得说不出话来，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脚跟传来冰凉的触感——是药膏。 　　清清凉凉的，缓解了刚才的疼痛。 　　她回过神，罗宾已经贴好了创可贴，鞋子也穿好了。 　　米娅低头一看。 　　好贴心，居然还是洞洞鞋诶。 　　“我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你？” 　　米娅没忍住开口，翻了翻脑子里的记忆，恍然大悟：“是帮忙叫救护车的时候……你入编了啊。” 　　罗宾：“……” 　　她脑子里怎么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从母亲那里离开，他没有直接去猫女的住处，而是来到犯罪巷，猫女曾在犯罪巷停留过一段时间，米娅在遇到德莱尼之前与这些猫形影不离，这些猫简直是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孩子在放养，聪明的不像是普通的猫，他早该想到的。 　　能让她感觉到安全的地方，又是猫女曾经的地盘，那就是她待过一段时间的犯罪巷。 　　他不停歇的来到这里，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的米娅。 　　似乎是直觉感受到了危险，她抬起脑袋茫然的目光与他对视，瞬间倒吸了口凉气立刻举起刀做出攻击的姿势， 　　用他送的刀对准他。 　　用他！ 　　亲手做的！ 　　送给她的刀！ 　　指向他！ 　　他咬紧牙关，母亲最后的话在脑海中浮现——“教育她，让她听话”。 　　达米安想到了洗脑，那是母亲会用的手段，即使知道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母亲在欺骗他，但看到米娅用刀指着他的那一瞬间，愤怒像热浪一样在胸腔里炸开。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愤怒。 　　他握紧自己的刀，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失控是母亲所期望的，看着她害怕的目光，他只是沉默。 　　让他烦闷的伤口被创可贴遮掩，女孩害怕的目光早就收回，黑白分明的眼瞳还残留着淡淡的警惕，手里的刀也一直紧握着不松手，让达米安既满意自己训练的结果又烦闷。 　　是他把她拉进来的。 　　她跑不掉。 　　也不能跑。 　　零散的感觉像飘飞的光点，他等待着蝙蝠侠解决掉刺客联盟过来，雨依旧在下，又冷又闷，身侧缩着的一团忽然动了动，鞋啪嗒啪嗒不知道去干什么，达米安转过头，看到米娅抱着不知道哪里捡过来的雨伞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挪过来，肩膀碰到了他的肩膀。 　　她打开举起来遮住雨，形成了容纳两个人的小天地。 　　雨声被伞面拦下，她一手握着刀，一手举着伞有些困难，伞不受控制地偏了偏，水珠滴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看了半晌，伸出手扶正伞柄并接过。 　　一时两人无言，米娅呆呆看着天发呆。 　　达米安看着她。 　　蝙蝠侠赶过来，就看到雨伞下的两个小身影，仿佛自成一个世界，容不下第三人。 　　他有些愣住。 　　怀里抱着的猫咪此时“嗷呜”一声，很凶，用尾巴拍着他的手臂让他把它放下去。 　　蝙蝠侠刚松开手，猫咪飞快扑上去咬住了罗宾的手。 　　女孩顿时惊喜地抱住猫亲亲脑袋。 　　蝙蝠侠沉默。 　　他想到猫女走之前给他说的，这只猫叫卡莉，捡到米娅的时候它刚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猫女没怎么放在心上，只知道自己退休的小助手一时兴起养了个人。 　　……谁知道一段时间没见从威风凛凛的猫女王变成了灵活敏捷的小胖子。 　　她的心都快碎了，同时也承认犯罪巷米娅的安全确实有她的插手，不过大部分都是那群退休猫负责的。 　　——“大概是那孩子让小卡莉它们母爱泛滥吧。” 　　猫女如是说。 　　给他们留了一点时间，蝙蝠侠破开雨幕走上前，米娅抱着猫转过身，仰着头与他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一变，目光含着三分愤怒三分委屈还有五分凶狠，把猫一把塞进罗宾手里，跳起来扑上去揪住蝙蝠侠的斗篷，大声道：“我要告到中央！！！” 　　我！ 　　很！ 　　生！ 　　气！ 　　那副样子好像要把让她沦落至今的人生吞活剥了，一边揪着斗篷一边捶，愤怒得像是长满刺的豪猪。 　　正控诉着，让本土父母官给她伸张正义，米娅身体忽地悬空，她被抱了起来，轻松地就坐在了哥谭义警·黑暗骑士·蝙蝠侠的臂弯上。 　　米娅本能抱住蝙蝠侠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胸前， 　　“……” 　　她大脑宕机了。 　　动也不敢动。 　　甚至斗篷还攥在手里。 　　米娅张了张嘴，鼻腔忽然涌出酸涩，她强忍着泪意，有点茫然地眨眼开口，“……妈妈？” 　　蝙蝠侠：“……” 　　蝙蝠侠：“？” 　　他感觉自己抱了个烫手的小山芋，想放下她，罗宾投过去目光，示意他不要动。 　　女孩蹭了下他的肩膀，声音闷闷：“告诉德莱尼姐姐了吗？” 　　“……嗯，她很安全，现在在酒店。” 　　米娅扁扁嘴：“我可以明天去见她吗。” 　　她现在不敢。 　　那就只能带回韦恩庄园了。 　　蝙蝠侠在罗宾的目光下沉默了三秒，点头。 　　“达米安呢，坏蛋有没有去找他？” 　　“他很安全。”蝙蝠侠凝视着罗宾，说，“达米安很担心你，伤害你的人我们也会让其付出代价。” 　　米娅听到眨眨眼，嘟嚷着，“我才不信呢。” 　　被看着的罗宾面无表情抱着猫，迎着父亲的目光，张了下口，无声说道。 　　——【妈】 　　蝙蝠侠捏了捏拳头，硬了，拳头硬了。 　　在开蝙蝠车还是让阿福接回去间犹豫，蝙蝠侠听到“咕咚”一声，顺着声音，他目光落在米娅的肚子上。 　　“……前面开了一家披萨店。” 　　米娅仰着脑袋冷淡“哦”了一声。 　　于是蝙蝠侠和罗宾假装没有注意到她通红的耳朵，带着她来到不远处亮着灯的披萨店，店主看到蝙蝠侠和罗宾进来，脸色淡然，看到蝙蝠侠臂弯上坐着的米娅，淡然的脸裂开了。 　　米娅点了一盘意面，他们两个没点，她也不问，低着头先填饱肚子再说。 　　她一根一根地夹着意面，吃得很慢，不像她平时两三口就吃完一碗面的样子，意面做的很香，此时却难以下咽，她不想晚上睡觉做噩梦还饿着肚子，低下头让自己快点扒饭，但眼泪不听话得如断珠般往外涌，落到盘子里，她抬起手背粗鲁抹了抹，不抬头，任由泪水的苦涩伴着面进入嘴里。 　　蝙蝠侠偏头，看了眼她憋红的鼻尖，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罗宾，没说什么，只伸出手，轻拍了她的脑袋。 　　脑袋差点盖饭的米娅眼泪更凶了：“叔，好疼。” 　　鉴于她已经开口说出惊天动地的话，现在蝙蝠侠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口出惊人。 　　一大一小就这样看着女孩死不抬头，一味地扒饭。 　　厨房的店主也不敢探出脑袋。 　　等她吃完，眼泪也流干了，两人还是一样当没有看到她潮湿的脸和通红的眼睛。 　　也没有戳出她偷偷拿蝙蝠侠披风干净的上半截擦脸的行为。 　　最后还是让阿尔弗雷德过来接她回到韦恩庄园休息一晚上，看着米娅抱着猫坐上车，从他出现就很沉默的达米安对他点了下头，也消失在黑夜中。 　　蝙蝠侠看了下时间，只能自己一个人结束今晚的夜巡。 　　—— 　　照顾她的情绪，没有人提起今晚的事，她在车上抱着咪咪，汲取着咪咪给她的安全感，一路进入了韦恩庄园。 　　天太黑，她也看不到庄园具体什么样子。 　　阿尔弗雷德将她引上楼去自己的房间，端着牛奶和崭新的睡衣，米娅洗完澡出来换上睡衣，又一口喝下冰冰凉的牛奶，身心舒适了不少。 　　咪咪也埋头扒粮。 　　阿尔弗雷德点亮了一盏小灯，摸了摸给她吹干净柔软又蓬松的短发，温声说：“达米安少爷就在旁边，他也很担心你。” 　　米娅干巴巴“哦”了一声。 　　老管家笑了笑，“晚安，米娅小姐。” 　　阿尔弗雷德留着小灯关上了门。 　　看着那一盏小灯，她眨了下干涩的眼睛，咪咪已经在她枕头边呼呼大睡，她却睡不着。 　　达米安就在隔壁。 　　米娅犹豫了下，轻轻下床，带着那一盏小灯小心推开门，庄园内部很大，人又少，黑黝黝的无端有些害怕，她缩着脑袋不敢往别的地方看，快速推开隔壁的门躲进去。 　　……等等。 　　你们睡觉都不锁门吗。 　　米娅咔咔扭头，看到了旁边靠着门抱臂，黑发绿眼睛，没有丝毫睡意的达米安。 　　她强装淡定：“我无聊，来看看你睡了没有？” 　　“你没睡，好的，再见。”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要闪人，却被达米安一把抓住手腕，力道不重，将她稳稳拽到床边，按在了床边坐下。 　　“就睡这里。” 　　他说。 　　“免得你做噩梦睡不着，顶着黑眼圈起来。” 　　米娅嘴硬：“我没有。” 　　达米安看她，只说：“睡觉。” 　　米娅撇撇嘴，躺在他的床上转了一圈，卷走全部的被子，粽子一样紧紧裹着自己，看着达米安关掉了小夜灯。 　　她冷不丁说：“我想听乖乖猫，唱乖乖猫给我听。” 　　达米安面无表情：“明天我让父亲给你唱，睡你的觉。” 　　她很可怜吸鼻子：“我现在就要听。” 　　达米安和她对视。 　　三秒后，结束夜巡穿上睡衣准备入睡的布鲁斯被叫了上来。 　　布鲁斯：“……” 　　布鲁斯闭眼：“我不会。” 　　达米安平静：“我教你，父亲。” 　　———————— 　　以后的卡珊提姆杰森史蒂芬妮迪克被大哥米训练悲伤难过的时候都有布鲁斯唱乖乖猫了。 　　乖乖猫来自美剧生活大爆炸，b站有，很可爱的一首歌。 　　愤怒是大米表达悲伤的语言，米娅是大环境教育下的孩子，有些心理问题，本应该在大学放飞自我修正，但意外穿越了，大米现在还是在父亲和母亲为他选择的路之中徘徊摸索，愤怒和杀戮依旧潜藏于血液之下，表达悲伤和恐惧的反而是愤怒。 　　所以这就是青梅竹马，出现在彼此面前都不是最完美，甚至是狼狈的，通过漫长的时间修正自己，但因为过于熟悉对方反而把对方当做亲人…… 　　本文大米会被甩不止一次。 第18章 第十八章:鼠鼠日记：我又开始讨厌你了 　　疲惫的身心在低沉的歌声中得到了久违的休息，米娅睡得很沉，很安心，没有做噩梦，她缓缓睁开眼，入目是德莱尼的脸。 　　她揉了揉眼睛，头发和睫毛睡得乱翘，打了个哈欠抬头，“德莱尼姐姐？” 　　女人低下头亲吻她的额头。 　　“早安，小甜派。” 　　“……”米娅瞬间被这黏黏糊糊的称呼给吓清醒了，她抓了抓头发有气无力，“不要这样叫我。” 　　她扭头看看，房子里只有自己一个，大概德莱尼早早的就来到了韦恩庄园，也不知道看她睡了多久。大脑逐渐清醒起来，米娅垂眼不吭声了，全程低着头让德莱尼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昨天晚上她还想着干脆一走了之，活到哪算哪儿，最后被蝙蝠侠丢回韦恩叔叔那里，也没有勇气面对德莱尼。 　　她惹了很多麻烦。 　　听达米安说德莱尼的家被那个枪杀案凶手炸掉了。 　　罪犯死不死的米娅不关心，她的负罪感全在房子塌了身上，穿越前小时候玩火烧家，穿越后直接炸房。 　　真有她的。 　　米娅有些绝望，还有些阴郁地想干脆德莱尼讨厌她好了，这样她的愧疚感就不会与日俱增了，好讨厌，人就不可以活得没心没肺一点嘛，好羡慕没脑子的人。 　　德莱尼说爆炸大多数东西都没了，但她卖兔子存的钱神奇的没去世，她给存了起来，还买了一个二手相机。 　　米娅看了看盒子里的相机，眼睛眨眨，鼻子发酸。 　　骗子，那就是她自己的的相机。 　　德莱尼还说虽然房子炸了，但她买的保险很多，完全可以换一个更大一点的房子，住在更安全的富人区。 　　米娅看到了德莱尼脸上的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的肉疼和释然表情。 　　她沉默着，伸出手拉了下德莱尼的衣服。 　　“我是扫把星吗？” 　　中文学习与日俱增的德莱尼低头拿出手机查了下扫把星的意思，复而抬起头。 　　……说真的，她甚至期待着米娅能放火烧家，说不定她还会哈哈笑着和女孩拍照。 　　德莱尼斟酌了下语言，干脆弯腰捧着女孩的脸认真开口：“亲爱的，你觉得我三个月进监狱多少次？” 　　米娅犹豫：“这个东西应该是一辈子进多少次吧，进进出出就出问题了……” 　　她想了下说了个一次。 　　德莱尼面不改色：“实际是三个月四次。” 　　分为发报前，发报中，发报后。 　　如果反响不错她后面还会进去一次。 　　基本上每一次都是布鲁斯老板来监狱捞他致力于打击腐败和犯罪的得力员工。 　　运气不错的话在路上还会被绑架进黑帮的大本营，最后被布鲁斯赎出来。 　　发报前偶尔也会收到是炸弹和血书的快递，来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 　　德莱尼可以说她的老板就是她的救命恩人，要是有人刺杀布鲁斯她会上去挡子弹的程度。 　　米娅听得张嘴又闭上。 　　她的纠结貌似真的算不了什么诶。 　　米娅皱眉。 　　但她是她，我是我。 　　“我才是那个应该担心的人，担心连累到你，担心你抛下了我，我又会变成一个人。”德莱尼伸手按着她的脸，看着女孩脸上的纠结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我的双亲很早的时候离开了我，我的朋友已经组建了自己的家庭还有一个孩子，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不敢想象自己的生活有多么无趣。” 　　米娅听到前面心虚了一下，眼神乱飘，听到后面她又羞耻于听下去，被子蒙着头。 　　半晌伸出手拉住德莱尼的手指。 　　“……那我们的家炸掉了，要住在哪里？” 　　提到这个，德莱尼声音发飘，“去富人区的话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之前不小心拍到了某企业家出轨的照片，他前妻和他离婚后为了感激我，把送给小三的别墅转移到了我的名下。” 　　米娅：“……” 　　羡慕了，怎么没人送我别墅？ 　　德莱尼：“可能需要一些手续，还有别墅里面的家具都被砸了，得重新买，布鲁斯说他可以帮我搞定，缺钱了也可以从他那里提前预支点薪水。” 　　“算下来大概一个月。” 　　那这段时间……米娅想到什么，深深望着德莱尼的眼睛。 　　德莱尼捏了下她的腮帮子，笑道：“布鲁斯说你可以住在这一个月……还是米娅你想要和我住在宾馆？” 　　为了安全考虑，德莱尼自然希望米娅住在安全系数很高的韦恩庄园，并且老板还给了她几个哥谭政界人员的名字和一些爆料，她大概要做老本行跟踪他们了，有时候跟踪到几个晚上睡在车里就为了一张照片。 　　虽然有自己的任务，但她更看重米娅怎么想的。 　　好痛苦的二选一。 　　米娅想。 　　她仔细抉择了下，和德莱尼住宾馆麻烦程度一颗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住客一颗星，早上接送困难一颗星，停车不方便一颗星，德莱尼本人减三颗星，而住在韦恩庄园……有达米安两颗星，早上接送方便顺路减一颗星，训练的时候少走一段路减一颗星，补习直接住家里减一颗星，有管家爷爷的投喂减一颗星。 　　最终猜拳二选一，她输了，暂住韦恩庄园一个月。 　　德莱尼让她先去洗漱，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米娅伸手揣进枕头里面，穿越后她一直有把刀放到枕头下面的习惯，但摸了半天空荡荡的，她掀起枕头。 　　没有。 　　正茫然想着能去哪里，达米安走进来，把短刀拿到了她的面前。 　　“怎么在你这里？” 　　达米安扫了一眼她凌乱的形象和后面闹钟显示的十点，答：“昨晚看到的，去给你磨了一下。” 　　米娅嘀咕，抽出刀看了看：“也没有变化啊，刀需要打磨的这么勤吗？” 　　“需要。” 　　不需要。 　　达米安心道。 　　韦恩科技的镁合金打造的短刀不需要打磨。 　　他拿走装了监听器和定位器而已。 　　父亲也不知道，以为只是升级武器变得更轻巧，他自然也不会说。 　　米娅直觉有问题，怀疑看他：“你怪怪的。” 　　达米安“呵”了一声，摊开手让她检查。 　　检查了下刀确实没什么变化，甚至更轻了，她也就将疑惑放进肚子里，韦恩庄园很大，她跟在达米安后面一路走过去，时不时欣赏墙上的挂画，那些照片都很有时代特色和共同点，直到看到了韦恩叔叔，米娅才明白这是韦恩家族的家族变迁史。 　　好有钱，那些装饰的古董摆件也一定是真的吧。 　　德莱尼是记者，米娅经常关注买回来看，顺便锻炼阅读量，其中报道最多的就是韦恩叔叔和蝙蝠侠，称赞他们两人是一个宿舍上下铺的关系，韦恩叔叔也因有钱和蝙蝠侠被绑架过多次，但都神奇化险为夷。 　　她想到这里戳戳手机，忽然发现自己的社交账号粉丝貌似高得不正常，她只记得自己发了一个投票帖子才几千赞…… 　　转发87.4W，点赞116.2W，评论10W＋。 　　米娅点开评论区，一水的合影打卡，她划到后面才发现自己的投票贴被正主转发了。 　　是的。 　　就是那个托尼·斯塔克。 　　和韦恩叔叔撞人设的超级有钱人。 　　怪不得。 　　米娅忽然有一种不真实感，看着后台还在飙升的点赞量，脑子一昏又发了个帖子，没注意到前面的达米安停了下来，一头撞上去。 　　铁背。 　　“嗷”了一声她揉着脑袋，达米安看着让她不看路的手机，拿过来扫了一眼内容。 　　盘点哥谭必吃榜： 　　1.布鲁斯·韦恩 　　2.蝙蝠侠 　　3.…… 　　最新评论纷纷发出“？”，尖叫着到底谁把他们的蝙蝠亲放进了哥谭必吃榜了！还排第二！ 　　于是内部又打了起来争谁才是top1。 　　“……” 　　有时候真想把她的脑子切开看一看里面装着什么。 　　他看了下id,拿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一番，等米娅夺过她的手机，发现粉丝多了两个人。 　　一个韦恩叔叔的官方账号，后面还有企业家认证。 　　一个白板号，黑色头像默认英文乱序昵称什么也没有。 　　米娅捧着手机呆了一会，灵魂发问：“韦恩叔叔知道吗？” 　　达米安从容：“等会儿就知道。” 　　米娅：“哦。” 　　事后韦恩叔叔知道自己遗忘许久的账号被亲儿子使用愣了下，但也不在意，这点小事和其他的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丝毫不知道互联网上有关他的腥风血雨正在上演。 　　布鲁斯和德莱尼想让她看一下心理医生，德莱尼小心说只是聊天做个检查，不会有什么的。 　　米娅捧着饭后甜点小布丁啃着，低头看着四肢躺平的咪咪，德莱尼说过很多次，大概怕她受到刺激无法自我调节情绪，确实，平常状况下接二连三遇到这种事肯定会有影响，但她都穿越了，最多就是做几次噩梦。 　　“……心理医生帅不帅？” 　　看米娅有松动的意向，德莱尼笑道：“当然，受过很多人的好评。” 　　米娅：“好，pass掉，好看的美人都有毒，嘴巴最会说谎骗人，可怕得很。” 　　德莱尼：“……” 　　米娅：“心理医生有没有传出什么能看到幽灵鬼魂的谣言？” 　　德莱尼：“……有。” 　　米娅：“这个也pass掉。” 　　米娅：“心理医生有没有很多个学位有宗教信仰的？” 　　德莱尼艰难：“有……pass对吗。” 　　怎么感觉在米娅这里心理医生和高危职业一样。 　　米娅则不由得感慨自己的聪明，还好看过很多电影能有效甄别筛选。 　　最后由韦恩叔叔提出他来解决结束话题。 　　韦恩叔叔告诉她枪杀案罪犯已死亡，神秘的女人对她动手是因为蝙蝠侠和罗宾，至于是什么背景……他犹豫了下摸着她的脑袋缓慢说出「中东·刺客联盟」。 　　……虽然没有瞒着她让她有一丢丢心情愉快，但同样也让她摸不着头脑。 　　她怎么惹到名字听起来这么酷炫的犯罪组织的？ 　　她何德何能啊。 　　她都不认识罗宾，和蝙蝠侠也就萍水相逢，还是隔着达米安和韦恩叔叔。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布鲁斯说。 　　德莱尼查出那些人，他就会拉下马，让塔利亚受到不小的损伤，减少对哥谭的渗入。 　　米娅挠挠脸，想到之前报纸刊登绑架人质威胁要见蝙蝠侠的事，叹气感慨：“韦恩叔叔，你和batman重男重女私生饭好多哦。” 　　韦恩叔叔听不懂，但搜了下谷歌词条。 　　……他更加心梗了。 　　既然都这样说了，她只能等结果，德莱尼买完她的生活用品暂时回了酒店，咪咪也被她抱走了，本身咪咪就是放置小猫，也是担心她才跟到韦恩庄园，真让它一直待着反而不喜欢，它还有一群小弟要管。 　　吃完饭布鲁斯本想让她休息两天再训练，又没什么事，米娅还是和提图斯绕着韦恩庄园绕圈。 　　不跑不知道，一跑比公园还大。 　　跑完后被达米安压着拉筋。 　　脱胎换骨后她又拿着刀和达米安对练，她感觉达米安似乎对她更严格了，短刀都脱手好几次。 　　太用力磨破了皮。 　　阿尔弗雷德找来创可贴，达米安消毒后给她贴上，罕见的没有说她笨，弱之类的话。 　　达米安疯了。 　　米娅惊悚地转头和布鲁斯对视，发现黑发蓝眼的男人又开始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了。 　　看看达米安，看看她，看着天花板。 　　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米娅一头雾水。 　　晚上的韦恩庄园尤为的安静，米娅戴上眼罩上床睡觉，不可避免的陷入噩梦。 　　梦里的她被捂住嘴绑在椅子上，神秘女人拿枪指着她的腿声音好听，“给你五百万，离开batman和罗宾。” 　　梦里的她格外有骨气富贵不能屈贫贱不能移：“你让我离开我就离开，我偏不。” 　　神秘女人一笑，“有骨气，我欣赏你。” 　　说着将枪口挪开，没等她松口气，枪瞄准她的胸口，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你就不能多给点嘛！” 　　米娅一个大喘气浑身冷汗惊醒坐起来，回味了下噩梦忿忿捶枕头，“关我什么事啊啊啊！！！” 　　“韦恩叔叔的悬赏都上亿了，蝙蝠侠和罗宾加起来十亿都可以吧。” 　　她嘀嘀咕咕，也敢在自己的房间这样说了。 　　胡乱抹了把脸，米娅打开手机，发现小红点又爆了，她却没心情看，幽幽暖光照着瞳孔，犹豫了下看着那个乌漆麻黑的头像，她把提图斯的图片发过去。 　　她自己的头像是咪咪。 　　三秒后，对方换上了新的头像。 　　米娅看了半天他的头像，呵呵一声学着他的语气，趾高气昂傲慢道，“蠢死了。” 　　“……” 　　拍了下脸她感觉自己浑身不适，果然不管是傲娇还是暴娇都不是谁都能驾驭住的。 　　手机亮着，她缓缓闭上眼再次沉睡。 　　—— 　　今晚哥谭的夜猫子都认识到了黑暗骑士身边的小跟班代号是罗宾。 　　打人很重。 　　遇到跑得快的，麻醉针也是直接射到腿上，他们哆哆嗦嗦地拖着废腿往前爬，轻盈落下的罗宾带着兜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一步步逼近，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像来抓他们的，像是来杀他们的。 　　蝙蝠侠在上，他只是抢劫，不至于死吧。 　　蝙蝠侠也说了让罗宾不要把个人情绪带进夜巡里，罗宾应下，下一秒就把贩/毒逃跑的人脸摁在污水中，卸掉了他的双手，“咔”得一声，那人抱着脱臼的胳膊哀嚎。 　　就这样夜巡结束，他和达米安换好衣服从蝙蝠洞离开，听到阿尔弗雷德说米娅已经睡着了，布鲁斯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达米安也关上了自己的门，他放下手里的刀，漆黑中一片寂静，只余他独自站立。 　　他蹙起眉，抬手点了下耳麦—— 　　“咚、咚。” 　　清晰的心跳声仍在。 　　心率每分钟120次，呼吸急促，她在做噩梦。 　　刺客联盟的训练让他对每一丝风吹草动都保持警觉，哪怕陷入睡眠，一旦有异动便会立刻清醒，来到父亲身边后他不需要时刻警觉，但也对睡眠质量挑剔起来。 　　他不习惯在极致安静中，听见仿佛贴着耳膜欢快跃动的“咚”“咚”声。 　　不适应。 　　这才第一天。 　　达米安有些烦躁，强迫着自己去习惯。 　　乱七八糟的怒骂声反而比心脏跳动的声音更能让他接受，手机屏幕亮起，他看了眼直接换上新的头像，收拾洗漱上床。 　　不属于他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响至天明。 　　次日米娅早早起来，收拾着去见心理医生，面谈一个小时，然后是做检查。 　　也没有说什么，填完表就很轻松的和她聊天，稀里糊涂的一个小时过去，米娅坐在椅子上等检查报告出来，医生还给她塞了一把软糖让她吃。 　　“家属可以进来了。” 　　检查报告出来，医生翻阅看了一遍提起声音喊。 　　听到医生的声音，外面等候的德莱尼刚站起来，达米安已经推开门自然地接过心理医生手里的检测单。 　　不知道的还以为达米安才是监护人呢。 　　德莱尼看向慢了一步的布鲁斯。 　　“他一直都这样吗？” 　　布鲁斯轻扯嘴角，真诚道：“相信我，我制止过很多次。” 　　达米安看了一遍后给德莱尼，米娅在一边嘀咕，“我都说了没问题的，稍微有一丢丢焦虑而已，这年头谁不焦虑啊。” 　　医生点了下头，“要多关心让她不要乱想。” 　　米娅嘴硬：“那不叫乱想，那叫以防万一。” 　　老家小学生卷生卷死的都很多，她真的感觉自己的焦虑很轻了。 　　医生：“她渴望家人和朋友的陪伴，不那么忙的时候多陪陪她。” 　　米娅反驳：“我已经独立了。” 　　医生看了女孩一眼，眨了下眼含笑，“有时候可以不用温和，更直接一点表达自己的想法会更好，不过即使难过，失落，愤怒，也没有让情绪占据自己的全部生活，而是坚定沿着自己目标走，这一点有些成年人也做不到。” 　　米娅：“……“ 　　米娅装死，和医生说几句话，她感觉自己家有几户亲戚亲戚身份证号是什么都要被扒出来了，还是不开口的比较好。 　　医生想到什么，说道：“亲爱的，多做一点感兴趣的事，在没必要的社交中不需要迎合他人。” 　　她举了个例子，“他是放羊的，你是砍柴的，你们两个聊了一下午，他的羊吃饱了，你的柴呢？” 　　米娅：“我的柴也吃饱了。” 　　德莱尼：“……” 　　达米安：“……” 　　布鲁斯：“……” 　　医生摸摸脑袋，善意微笑：“这孩子怪可爱的。” 　　反应过来的米娅瞬间脸通红，被拉着出去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脸上的热度才退了不少。 　　她挣扎了一番，试图狡辩：“我真的不是这个样子。” 　　米娅得到了一男一女爱的摸摸头。 　　她拍下两只手，挪到达米安那里郁闷着脸，这就是为什么她不想来看心理医生，她容易破防。 　　“我没有，我不是。”在达米安面前米娅不想弱一截，她逞强地盯着达米安绿色的眼睛。 　　唯独不想被他看扁。 　　“……你之前说过。”他垂着眼，冷不丁道，“你说，你不想死，我们的关系很好，所以我不能杀你。” 　　米娅回忆，米娅沉默，米娅捂脸，“是我说的但是你不能说出来，我随便说说。” 　　“抬头看我。” 　　达米安低声命令，“你可以再说一次。” 　　米娅茫然：“再说一次？” 　　达米安蹙眉，又想到她一晚上惊醒两三次，扰得他也睡不好觉，他耐心逐渐缺失，“再说一次，我就答应你。” 　　米娅动了动眼珠子，认识这些时间她知道达米安最重承诺，答应就会做到。 　　她咳了一声，既然他主动说了，那她就不客气了。 　　米娅说出早就准备好的“朋友宣言”。 　　——“你是否愿意不论她虚荣或者懦弱，向你挑衅或者吹嘘，都发誓信她，忍她，非必要情况下不动手揍她。“ 　　女孩声音清晰，雀跃、期待、狡黠的情绪从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流淌出来，专注地注视着他。 　　“最重要的是，不管做了什么事，哪怕把天捅破了，你也不能痛下杀手。” 　　“……” 　　达米安目光怪异。 　　和德莱尼谈笑风生的布鲁斯笑容一僵。 　　德莱尼倒吸了一口气。 　　在看到父亲不赞同的目光和德莱尼你敢说我就宰了你这个兔崽子的警告目光，达米安盯着米娅的眼睛，干脆果断道：“我愿意。” 　　“好！”米娅开心拍手。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啦！“ 　　……嗯？为什么那双眼睛又蹦出杀意了？！还握拳？！ 　　想揍她？ 　　米娅震怒。 　　你不想当你直说啊！ 　　———————— 　　虽然有钢铁侠但不涉及漫威剧情，不存在纽约大战什么的，逆序的世界背景很平和（不想写太深沉的，要发展也是往救火员的方向发展。 　　记一些不会写在正文，在vb搜罗到的段子。 　　你们被关进了写着【不爱上彼此就出不去】的房间，互相嘲讽挖苦了十分钟，本来已经做好了这辈子都出不去的打算，结果门轻轻松松就开了，瞬间惊恐地看向对方，内心在“难道我喜欢他”和“他居然喜欢我”之间反复横跳，但其实这只是个普通房间。 第19章 第十九章:鼠鼠日记：我不是变态 　　达米安还是不懂好姐妹的含金量。 　　不识货的家伙，知道她想那么一串词语组成一个句子有多困难吗。 　　德莱尼笑得很开心，韦恩叔叔也没忍住勾起唇角，只有达米安剐了她一眼，一整天都沉着脸。 　　在韦恩庄园米娅适应的很快，可能因为德莱尼基本上每天都会过来，庄园很大人很少，只有他们几个，没有她想象中几十个男仆女仆的宏伟场面，普通的一家三口，稳稳得让她很安心。 　　这一个月，她按时和达米安上学，被管家爷爷或者韦恩叔叔接送，放学和达米安训练，老师过来给她上课，吃完饭就去睡觉，每天都过得很规律。 　　韦恩叔叔很忙，下午几乎不见人影，晚上达米安和韦恩叔叔有时候也会离开，有次她睡不着跑到隔壁的房间，发现达米安不在，转头阿尔弗雷德在她身后，温声说他们有事离开了，大概很晚回来。 　　米娅一想老家晚上十一点还灯火通明的办公楼，表示理解父子两都是社畜。 　　那晚阿尔弗雷德带她去家庭影院，她抱着提图斯，看了一晚上的机器人总动员，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睁开眼人已经躺在舒服的床上，窗帘被达米安拉开叫她起床，太阳晒在她的脸上，她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伸出左手表示再睡五分钟就好。 　　达米安：“起床。” 　　米娅：“不起。”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五分钟后，达米安看表，继续叫：“起床。” 　　米娅：“不起。” 　　没营养的拉锯战几次，达米安冷笑一声直接关掉了闹钟。 　　于是米娅再一睁眼看闹钟的时间直接弹了起来，差点迟到，达米安就“TT”了一声让她长点记性。 　　他以为谁都和他一样早上六点起来啊。 　　她慌里慌张出门，路上阿福爷爷开着车，布鲁斯顺便去公司做个顺风车，看着她乱乱的脑袋拿起梳子给她梳顺了头发。 　　住进去后韦恩叔叔确实请来了老师来教他们，搜了下维基百科后面一串的荣誉差点闪瞎她的眼睛，老师让她做了一套题，大致估量了下她的能力，有针对性的一对一调整课程，更适合她现在的水平，主要是数学和科学补习，时不时地涉及一些竞赛难题，意识到她对新闻学感兴趣，也会教她阅读一些晦涩难懂的报纸和不同地方的俚语习惯。 　　她还问过为什么只有她，达米安不和她一起上课吗，荣誉老师露出痛苦的表情，委婉地说他没有能力教导达米安少爷。 　　懂了，达米安是天才。 　　米娅咬牙学得更努力了。 　　德莱尼离开前把自己的相机留给了她，换上了新的微型相机去做老板的探子，她摆弄了一会学会怎么操作后，开始时时刻刻带着拍照，一开始提升拍照技术她基本上只拍韦恩庄园的风景。 　　直到达米安无意入镜。 　　她发呆无意中“咔嚓”拍下来。 　　米娅盯着照片沉默。 　　……单从长相来说，达米安的五官优越深邃，从小底子好长大了不用说，她看半天只能憋出一句诅咒他快点发福，最好中年早秃，把照片放到一边拍其他的。 　　拍阿福爷爷剪叶子的时候拍到了他。 　　拍树上的松鼠拍到了他。 　　拍韦恩叔叔拍到了他。 　　拍蝴蝶拍到了他。 　　拍提图斯拍到了他—— 　　米娅抓狂，怎么都是达米安，他阴魂不散啊，他是鬼吗，这么大的地方怎么一抬眼就能看到他啊。 　　翻着相机里至少二三十张的达米安，想全部删光，又觉得删光浪费了自己一个下午，干脆把它们全打印出来，摆到桌子上米娅无言和照片大眼瞪小眼。 　　相纸很贵的，不能浪费。 　　她闭着眼写一天的日记贴一张，写一天的日记贴一张。 　　写到最后米娅翻开自己日记本，差点想把手里的日记丢出去。 　　里面的内容无外乎控诉达米安，要么就是夸他今天拟人，要么就是骂他讨厌死了，要么写着他今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又让她不高兴了，每一张都贴着他的照片，密密麻麻的字横竖一看都是达米安。 　　她在日记里都能拼凑出达米安一周的日程。 　　……她好像一个变态。 　　意识到这一点的米娅赶紧捏住自己的耳朵缩在凳子上，不敢接受事实。 　　还好她用的是中文写的，没人看懂。 　　……那继续写？ 　　米娅惴惴不安，她写的是日记，又不是什么私生饭记录指南。 　　这么一想，莫名的古怪感散去，她就没有把日记销毁，硬着头皮继续写下去了。 　　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米娅安慰自己。 　　一个月后回到德莱尼那里，就不是满眼的达米安了。 　　米娅：“……” 　　“我真的不是变态QAQ。” 　　—— 　　除此之外，布鲁斯说她除了摄影和学习还有什么兴趣娱乐，他叫老师过来教，穿越前学过画画的米娅果断拒绝了，说她会。 　　说着拿起笔，不打草稿流畅画出了一个蝙蝠坨坨。 　　布鲁斯看了好几秒，微妙低头，不着痕迹捏了下自己的腰，也没那么胖吧。 　　米娅又三两笔勾勒出一个轮廓，然后涂黑留出两个白色的眼睛，画出圆短粗的尾巴。 　　布鲁斯看着一个耳朵尖尖的黑猫成型，下一秒米娅在猫的胸口处画了蝙蝠标志。 　　布鲁斯：“……这是？” 　　“蝙咪。”米娅认真道，然后发出帖子。 　　标题：「鉴定网络热门生物——蝙咪」。 　　布鲁斯面不改色地抬手盖住平板，在达米安不给面子的嗤笑声中艰难开口：“米娅，据我所知蝙蝠侠不是……猫咪，很多人认为他是吸血鬼，蝙蝠怪物。” 　　“哦。”米娅把他的手从平板上掰开，“不影响呀。” 　　“你看啊，韦恩叔叔。”米娅指着帖子下的评论，因为韦恩叔叔关注了她的账号，加上托尼·斯塔克的转发，她现在的粉丝很多，基本上一发出去就有很多转发评论。 　　“他们说眼睛裂开了，居然觉得蝙蝠侠很萌，哦，就是可爱。” 　　“猫塑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米娅低着头，描描画画，不过一会儿就画成了一套表情包，她发到自己的账号下让大家免费自取，抬起脑袋看向布鲁斯，“所以可爱的人都是小猫咪，可以是毛茸茸的，可以是液体的，也可以是史莱姆QQ弹弹的。” 　　“叔也可以是小猫咪。” 　　她迟疑了下，“还是小狗咪？不太符合吧。” 　　“……”布鲁斯伸手摸摸米娅的头顶，蓝色的眼睛垂下，问她，“米娅喜欢蝙蝠侠？” 　　现在大多数人对于超级英雄褒贬不一，恐惧和害怕还是大于喜爱崇拜，他看不出来米娅对蝙蝠侠的态度，仅有的两次，也只是把蝙蝠侠当做可以信任的长辈，还是因为布鲁斯·韦恩。 　　米娅注意力在评论上，随口说：“喜欢啊，是那种对于能改变世界的人的喜欢。” 　　“改变世界？什么意思？”达米安忽然开口，这句话米娅对他说过，又被她拿出来给别人听。 　　达米安皱眉又松开。 　　算了，父亲例外一次。 　　米娅被为难住了，她随口说说，你们就不能随便听听，随便信信吗，她抬起头有点想糊弄过去，又看到了门边的阿福爷爷，他也看过来，似乎期待着她的回答。 　　确定了，你们一家都是蝙蝠侠唯粉。 　　她努力搜刮了下大脑里的存货，抿抿唇说：“假如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现在你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么？”［注1］ 　　屋中突然陷入长久的安静中，他们都静静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女孩磕磕绊绊地说着。 　　米娅舔了下唇，说道：“然而几个人既然起来，你不能说决没有毀坏这铁屋的希望。” 　　“对我而言，就是这样的人。”她说完松了口气，仰起脸观察着他们的反应，无一例外的都沉默着，摸着她脑袋的黑发男人静默无言，蓝色的瞳眸涟漪晃动。 　　他忽然微微一笑，声音柔软夸赞着她：“亲爱的，看来你的小脑袋里装着很多知识，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东西？” 　　米娅哈哈干笑，扭头心虚抹了一把脸。 　　因为她背过啊。 　　小小的脑子装了五千年的知识。 　　试问谁不知道，谁没背过，简直倒背如流。 　　相关的阅读理解她闭着眼睛都能写出答案，两棵枣树至今都是她心里的痛。 　　凝滞的空气开始流通，米娅挠了挠脸，能感觉到有一丝丝的奇怪，转念她抛之脑后，她说点夸赞的话怎么了，本人又不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不光能说，还能写三千字的小论文。 　　阿尔弗雷德出去了一趟，复而回来，把拨好的荔枝放在她的面前，摸了下她的头毛。 　　米娅也抬头摸了下自己的头发，短发摸起来确实很舒服，但也不能天天这样。 　　再这么摸下去她头发都要被摸秃了。 　　她别扭抱怨着，一边的布鲁斯看一眼表情包，怪怪的，没眼看。 　　再看一眼表情包，还是好怪。 　　最后再看一眼……传到哪了？ 　　好消息，传出哥谭了。 　　坏消息，表情包引起了很多人的猎奇心理，纷纷把表情包当做自己的头像。 　　阿福和达米安已经把表情包下载并添加上，阿福换了头像，达米安看了眼自己的资料，没有换，还是提图斯。 　　布鲁斯只希望别传到大都会，或者中心城。 　　一边叹气，一边想着孩子画出来也不容易，他也下载到手机里，一抬头，达米安抓住米娅的卫衣帽子问她那罗宾呢。 　　米娅捂住耳朵不想听，她不想画了，被达米安揪下来，寻找地缝无果后她绝望抬头，“我和他又不熟，干嘛要画他，画他还不如画你。” 　　达米安简单干脆，“那现在画我。” 　　“不画。” 　　“画。” 　　“不画。” 　　“不画就加训。” 　　米娅终于恼羞成怒：“烦死了我不想把你画得太可爱不行吗！再说你干嘛让我画你，你想画自己画啊又不是不会！” 　　她还记得自己卖兔子时达米安给她画的地图，那可不是初学者能画出来的。 　　而且她又不是没画过，只是画完都隐藏了起来，就是觉得自己画得太可爱了，太奇怪了，才不想当着他的面给他看。 　　太讨厌了。 　　这人怎么非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得不到能一直逼问下去，不知道人与人之间要有距离感吗。 　　达米安停下动作，幽幽看着她，只强调：“我先来的，你应该先画我。” 　　“哦。”米娅冷漠，“鬼才要听你的话。” 　　达米安：“你——” 　　米娅赶在他说话之前大声：“朋友宣言！” 　　“……” 　　达米安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不说话了，阴郁扫了一眼扭头离开。 　　米娅也没想到朋友宣言这么管用，她偏头眨眨眼看布鲁斯：“他还吃饭吗？” 　　布鲁斯：“……” 　　大概会跑到蝙蝠洞砍些东西撒完气喂完兔子再上来吃，一想到那个朋友宣言他脸色也怪异起来。 　　他和达米安还有约法三章，为什么达米安不听他的话？ 　　因为达米安最近的异常，他还主动和克拉克咨询，谈起自家儿子的叛逆期，克拉克忧郁地说乔的叛逆期弄坏了一整片玉米地，至今那里还光秃秃的。 　　布鲁斯实在不想回想达米安做了什么，克拉克还想继续和他分享孩子的叛逆期，被他挂断了电话。 　　……说不定是因为同龄人太少？导致达米安的注意力都在米娅身上，达米安又是一个胜负欲很强的孩子，非要得到结果不可，落入手中的东西就必须抓到。 　　克拉克似乎建议过让他假期来训练两个孩子。 　　布鲁斯有些意动。 　　不管怎么样，得制止一下达米安的举动，让他分散注意力。 　　三个人各怀心事，很快布鲁斯决定正式公开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就是他的儿子达米安。 　　从做下决定到宴会邀请发出，不过短短数日，哥谭名流圈像被一颗石子砸进湖心，掀起层层涟漪，而韦恩企业的商务宴会也在一个夜晚拉开帷幕。 　　高脚杯叮当作响，媒体相机已经在闪烁，觥筹交错中，一双双锃亮的眼睛落在宴会的主角上。 　　黑发蓝眼睛的英俊男人站在聚光灯下，身姿挺拔，从容地应对着四面八方的注视，而他身边的男孩则静静站着，五官与他十分相似，黑发绿眼，眉骨深邃锋利，神情冷淡。 　　男孩似乎抬眼扫了他们一眼，微不可察地蹙眉，目光移向别处，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脸色倒是越来越冰冷了。 　　和甜心布鲁西完全相反的性格！ 　　记者们拍照拍得更欢了。 　　过了没多久，随着布鲁斯·韦恩开口发言，宴会掀起了一个小高潮，有头有脸的人都围了上去，一眼看过去只有后脑勺。 　　米娅收敛自身的气息，在吃流水席上的精致糕点。 　　她本来不想来的，达米安说如果她不来他就不露面，布鲁斯顿时露出天塌了的表情，甜言蜜语地哄着她，她最扛不住这个，她连德莱尼的小甜派和脸颊亲吻至今都无法习惯，只能狼狈举白旗。 　　看到两个人被缠住，德莱尼也作为记者挤了进去，留下她一个人无聊的从桌头吃到桌尾。 　　她本来就不引人注目，又是小孩子，注意着姿态不狼吞虎咽，无聊就吃一个樱桃，连个眼神都没往主人公那里飘，悠闲得和这里的人们格格不入。 　　除了一直关注着她的人。 　　米娅注意到桌子上的白兰地，记得韦恩叔叔说过，一口就是十美金。 　　她舔了下唇想试试，伸手拿下来给自己倒一杯，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未成年不能喝酒。” 　　米娅手一抖转过身，对上了一双好奇观察着她的蓝色眼睛。 　　———————— 　　注1：《呐喊》含金量不多说。 　　小乔和小提摩西都会出场，大概周六入v，入v之后如果日更不了就是隔日更。 第20章 第二十章:鼠鼠日记：忘本 　　他的诞生由四位伟大的英雄共同见证。 　　自从知道自己的爸爸就是人间之神超人，乔纳森·肯特作为超级小子在大都会活动已经有三年，这三年来爸爸陆陆续续跟他科普过他的搭档，同伴，朋友，他半只脚迈入超级英雄的世界，向往着以后也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拥有信赖可靠的搭档。 　　像超人和蝙蝠侠一样。 　　小乔喜欢他们的事迹，喜欢蝙蝠侠，也对哥谭存有好奇心，他的社交账号头像还是最近网上大火的蝙咪，要知道爸爸自从知道这一组小猫是蝙蝠侠的猫塑表情包后神情相当怪异，一脸“好怪让我看一眼，还是好怪”，呢喃着B居然没有封杀这些表情包吗。 　　然后告诉他蝙蝠侠有一个孩子，比他小三岁，问他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哥谭，怀特给爸爸下了死命令，他必须得作为星球日报的记者克拉克·肯特去采访布鲁斯·韦恩和他突然冒出来的孩子。 　　小乔欣然答应，十分向往。 　　来到哥谭，与大都会截然不同的城市让他不适应了一会儿，就和爸爸进到商务宴会里面。 　　爸爸让他照顾好自己，抓紧机会和其他如狼似虎的记者一起抢位置，小乔左看一圈右看一圈，悲伤的发现自己谁也不认识，和他同龄的孩子有自己的朋友聚在一起，比他大的被大人带着去认识一些名流混个脸熟，比他小的他也不是很想过去。 　　无聊之下他四处观察，不小心就看到了流水席一直吃东西的黑发女孩子。 　　一开始还有些畏缩，吃一口水晶糕抬头警惕看向四周，然后低头继续吃。 　　她也不是一直在吃，基本上每样吃一口，无聊了就掏出手机在商务宴会上戳戳按按，站累了就蹲一会儿，蹲够了站起来继续吃，西点吃完了吃中点，从桌头吃到桌尾。 　　……没有人注意她吗？ 　　小乔忍不住看向四周，发现真的没有人看她，哪怕端着香槟酒水的服务员从蹲着按手机的她面前路过，也没有投过去一丝一毫的视线。 　　幽灵？ 　　他心一紧，紧接着低头看到她的影子，松了口气。 　　再一抬头，就看到女孩目光锁定酒水桌上的白兰地，垫脚要拿，记得未成年不能喝酒的小乔上前开口。 　　他看到了女孩瞬间缩回手，转过头看着他。 　　一秒，两秒…… 　　女孩面无表情扭过头拿下白兰地，搜索桌子上的起瓶器。 　　好像被无视了。 　　小乔瞄了眼白兰地的度数，回想起妈妈喝醉酒的样子，不管怎么说小孩子的代谢能力绝对没有成年人好，可能还会酒精中毒。 　　他犹犹豫豫，多管闲事的后果触目惊心，但还是硬着头皮站在她的面前，干巴巴的科普起危害性。 　　听着他碎碎念的米娅：“……” 　　算了不喝了，偷偷带给德莱尼吧，一口就是十美金，穿越前没见过，穿越后也可能就见这么一次。 　　至于突然冒出来的黑发蓝眼睛男孩，米娅果断无视，别看她平时被达米安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和他拌嘴捶打，实际上边界感强，很少主动交朋友，和班里同学虽然会聊天，但大多数情况下她都是附和“嗯嗯”的那个，自从和达米安熟悉后都快成为黑白双煞了，放学后都有人自觉避开，她只需要专注提升自己的能力，偶尔喂喂撒欢到处跑的咪咪，这一点上，她和达米安有个共同点，就是都觉得小动物比人可爱多了。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米娅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想到自己満日记本和相机里面都是某个人，她打了个寒颤突然觉得主动交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货比三家啊，还能防止自己变态。 　　正好男孩有些尴尬地挠了下脸介绍自己，“我叫乔纳森·肯特，我爸爸是记者，在……” 　　小乔看了下不远处，在一众黑压压的后脑勺和闪光灯中没能成功找出他爸来，噎住了。 　　米娅矜持了下点头，有台阶就跳，“米娅·德莱尼，我的监护人也是记者。” 　　小乔迟疑了下。 　　德莱尼？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在他不知道发呆想什么的时候，米娅又吃了一块切好的苹果，拿起一个热乎乎的蛋挞放到他手里。 　　小乔低下头看着，也和她一样默默啃下去，其实早早过来哥谭，他也饿了。 　　他试图和米娅搭话，“有点无聊，对吗？” 　　用食物缓解尴尬的米娅“啊”了一声，头也不抬的回他：“如果我有很多钱，大概不会觉得无聊，韦恩叔叔就主人一样，乌泱泱的一群小狗走到哪跟到哪，可好玩了。” 　　“感觉韦恩叔叔扔出一个肉骨头他们都能扑上去。”当然德莱尼除外。 　　小乔：“……” 　　我爸也在里面。 　　黑发蓝眼的男孩呆呆看着她，米娅转头盯了几秒，发现他看起来比达米安要高些，她需要仰着一点脑袋，大概比她和达米安大几岁吧。 　　小乔看着她吃得很香，下意识问：“很好吃吗……” 　　米娅：“我吃饱了。” 　　小乔说完剩下的话：“我也有点饿了。” 　　“……” 　　男孩的脸颊隐约发红，抓了下脑袋才要说什么，米娅眨眨眼，来了兴趣，把自己认为好吃的分享给他。 　　“这个橘子一点也不酸，吃一块很开胃的。” 　　有钱人真是一点酸咸苦辣也不吃啊。 　　就是达米安例外，不知道韦恩叔叔一家怎么回事，各个肱二头肌都能一拳抡死人，尤其是被训练的她，反复被打倒爬起来，大汗淋漓一看对面脸不红气不喘，皱着眉纠正她的姿势，差点让她破防。 　　“这个小汉堡也不错，一口一个，肚子里面好像住了一个乞丐。” 　　“还有这个提拉米苏，好吃到旁边的人去世了都不知道。” 　　米娅说一个，小乔拿一个，她说一个，他拿一个，认真听着她对食物奇怪却有趣的点评，确实米娅桌头吃到桌尾，挑出来的都是好吃的，小乔看向四周发现有些人将目光投了过来，动作一滞有些羞赧道，“太惹眼了，会被注意到的。” 　　被注意到两个吃货席卷了流水席，说不定有无聊的记者报道布鲁斯携带儿子万众瞩目，角落两吃货半小时干完一桌茶歇…… 　　一般这种商务宴会流水席约等于摆设，大家喝喝酒聊聊天生意一拍即合就散了。 　　米娅：“哦。” 　　住进韦恩庄园后达米安一直控制着她的饮食，她今天才这么放飞自我，第一天达米安就测了她的身高体重，让阿福爷爷每晚给她一杯牛奶，让她喝了能长高，不然以后看他都得踮起脚，打他都得跳起来，拎她跟拎小鸡一样。 　　气得她说自己以后会长到164cm。 　　这是她高中体测时的身高，毫无疑问被嘲笑了，达米安指着一边的布鲁斯说父亲的身高188cm，他未来只会只高不低。 　　她郁卒地捧着牛奶认命喝了，从此告别了肆无忌惮想吃就吃的生涯。 　　米娅一想到达米安心就一梗，她抬起头看小乔，“你靠过来一点。” 　　小乔虽然迷茫但听话靠过去。 　　“还有人看吗？” 　　小乔扫了一眼：“七个人，两个记者。” 　　米娅扭头，还是乌泱泱的一群，不知道他怎么认出有七个，瞎猜的吧。 　　她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手。 　　“这样呢？” 　　“……”小乔嘴唇微动，和爸爸相似的蓝眼睛落在她的身上，不需要转过头，他也能感觉到落在这里的视线从几个变成了一个。 　　“好像没有人注意这里了。”他干巴巴道。 　　米娅点头，松开了手，“这下呢？” 　　“四个。” 　　她又牵上，过五分钟，“现在？” 　　“……一个。” 　　小乔反应过来什么，眼睛顿时亮晶晶看过来，凑过去小声嘀咕，“超能力？” 　　“吃你的。”米娅摇摇头，不想多说，她只是顺带试验一下自己的神奇体质。 　　于是黑发蓝眼睛的男孩还真的闭嘴了，什么也没问，转过身挑自己喜欢的吃。 　　这期间他们交换了名字，她更喜欢别人叫她米娅，小乔说大家都叫他小乔，他说他的父母都是记者，住在大都会，他妈妈很厉害，去过战场，得过普利策奖。 　　“也被关进过监狱？”捕捉到关键词，米娅好奇问。 　　小乔挠了下脑袋，哈哈干笑点头。 　　于是有了共同话题，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咕着，米娅还给他表演了空手变花的魔术，小乔很捧场的哇哦，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达米安就不会这样。 　　他只会指出她的魔术破绽太多。 　　就是小乔有点太阳光了，照的她的尸体有点烧成灰了。 　　他们还关注了社交账号，小乔发现他最喜欢的表情包和头像就是她画的，笑容一脸灿烂地和她分享超级英雄的事……这部分有点不感兴趣，不过他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只疯狂甩尾巴的小狗。 　　他说他也有一只狗，叫小氪。 　　他说他奶奶家还有一大片农场，种满了玉米和小麦。 　　他说大都会是一个爱猫之城。 　　他讲述他的妈妈怎么在北极采访到超人的。 　　米娅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了。 　　——“奇怪。” 　　负责拍照的记者打了个寒颤，“我怎么感觉空调温度太低了，有点呼吸困难。” 　　旁边的朋友随口回答：“人太多了供氧不足吧。” 　　记者半信半疑继续拍照，布鲁斯还是很上镜，就算有了儿子也无损他的俊美，一跃变成单身辣爹，估计依旧有许多人趋之若鹜。 　　儿子也是年纪轻轻就沉稳……嗯？ 　　达米安·韦恩拥有一双极为漂亮的绿色眼睛，犹如昂贵的祖母绿宝石，在阴影的叠加下显得颜色极深，高傲的贵族做派与他自身结合的堪称完美，怕不是布鲁西与哪国公主生下的孩子。 　　记者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在报纸上大肆赞美他。忽然发现达米安·韦恩的脸色似乎越来越沉，紧抿着唇似乎对他们有些不耐烦，幽绿色的眼睛锁定一处，唇一下压发出刻薄的冷笑。 　　……脾气不太好？ 　　旁边的布鲁斯自然也察觉到达米安浑身萦绕的低气压，杀意能化为实质刺人眼膜并不是一句夸张的形容，虽然还没到这种程度。 　　他伸手捏住达米安的肩膀，想着谁又惹他了，环绕四周没有看到米娅的身影。 　　布鲁斯面上笑意迷人，用着仅两个人，或者三个人能听到的耳语道：“达米安，收敛一点，再这样下去明天的报纸上就该登出你是我和蝙蝠侠生下的孩子。” 　　记者本就敏锐，没看到他们的目光已经集中在达米安身上，目光充满探究。 　　他压低声音咬牙：“让阿福看到了，我和你都完了。” 　　让阿尔弗雷德知道，他就会感慨伤心老爷的绯闻逐渐向男靠近，他感慨伤心就会回忆往事，一回忆往事就会想去看看老朋友，然后和他请假离开韦恩庄园几天。一离开几天，到时候三餐怎么办，他做吗？ 　　清醒一点，你还有米娅要养。 　　达米安“呵”了一声，问：“您邀请了肯特一家？” 　　媒体经常报道，布鲁斯·韦恩对来自堪萨斯农场的小记者格外亲睬，好几个关于超级英雄特殊的专访都是克拉克·肯特。 　　布鲁斯奇怪达米安怎么忽然说这个，他并没有告诉达米安肯特一家的身份。 　　“乔纳森·肯特，或许你们会成为朋友。” 　　他说。 　　如果是一开始的达米安他还不肯定，但现在和米娅磨合过的达米安有了惊人的忍耐力。 　　据达米安说米娅提高了他容忍笨蛋的能力。 　　达米安睨了父亲一眼，轻嗤一声，点出他们的身份，“乔纳森·肯特，卡尔·艾尔之子。” 　　布鲁斯：“……” 　　“那是加密的……NO，达米安。” 　　布鲁斯语气一顿，和不远处岔气咳嗽还没平复好的克拉克·肯特对视，努力忽视他眼镜下透露出的微妙同情。 　　他手搭在达米安的肩膀上，微弯腰沉下声，“你又偷闯进去电脑，我说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能使用蝙蝠电脑。” 　　“您指那些对超级英雄的应对计划？”达米安漠然，“第一天我就看过了。” 　　……他能对第一天就溜进蝙蝠洞的孩子说什么呢。 　　布鲁斯直起身环绕四周，“米娅，米娅呢？” 　　别让他一个人来面对。 　　“你打扰她做什么。”达米安瞥向在正前方举着相机的克拉克·肯特，嘴一张一合，开始冷笑，“她和肯特聊得正开心呢。” 　　“你怎么知道，等等。”布鲁斯眼神一沉，伸手压住达米安的脑袋，摸到了不易发现的耳麦。 　　“……回去和我解释一下，全部。” 　　他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没防住。 　　布鲁斯反应过来达米安的话，和同样表情茫然的克拉克对视，望了几秒，黑发蓝眼的哥谭王子忽然扬起招牌的甜蜜笑容，动了下嘴唇，招手让他过来。 　　克拉克看清了布鲁斯的口型，逐帧分析，然后满头冷汗。 　　B说的是—— 　　「你儿子，不错。」 　　———————— 　　明天要加班了，所以下午的加更晚点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鼠鼠日记：变态是谁教出来的？ 　　克拉克还记得他和B还不认识的时候，布鲁斯·韦恩对他笑了一下，第二天就和露易丝约会。 　　他对这样的笑有ptsd。 　　小乔做了什么？ 　　克拉克也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貌似是小乔和一个叫米娅的女孩在一起聊天，B的孩子和她是玩伴因此不开心，而B因为儿子的不开心风评即将受损，家庭和睦受到威胁，于是让他管管自己的儿子？ 　　他这样理解没问题吧。 　　他看向小乔的地方。 　　小乔在吃，应该是来得太早没吃饱，正处于肚子饿的时候，吃得很开心，旁边还站着一个黑发女孩子，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正在吃的小乔冷不丁就抬起了手。 　　克拉克：“……” 　　他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交握的手上。 　　上一次见小乔和女孩子牵手还是在……没印象了。 　　做家长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朋友越多越好，克拉克满意的收回视线，也就没注意到女孩问小乔吃饱了没，得到肯定的回答干脆果断地松开了手。 　　克拉克一抬头，发现B和他孩子在低声争吵，人太多他们换了个地方，他看到布鲁斯的招手，顶着背后如狼似虎的视线，默默隔开了他们和记者。 　　达米安被发现也十分冷静，反唇相讥：“您担心什么，我还没有在父亲您的身上装。” 　　布鲁斯：“……那真是太好了，要我感谢你吗，达米安？” 　　现在告诉他让他日后等着这个惊喜吗。 　　他捏着耳麦想着达米安什么时候开始的，塔利亚来哥谭的时候？那就是米娅刚来韦恩庄园的时候，一直监听还是偶尔监听？那段时间基本形影不离了根本没有危险。 　　看宴会上达米安一边和他应付着记者名流，一边还能监听着米娅在干什么说什么，布鲁斯大概知道了。 　　“达米安，你必须停止这种行为。”他冷静地，客观地对达米安陈述事实，“米娅知道了她不止会和你断绝关系，还会想要杀了你。” 　　达米安不动摇：“那就不让她知道。” 　　“好极了。” 　　布鲁斯：“她会杀你两次，先杀了你，再杀了我。 　　“然后再回去杀了你。” 　　防止诈尸补刀。 　　达米安嗤一声：“她暂时没有这个能力。” 　　布鲁斯指出：“你也说了暂时。” 　　他不信达米安教米娅只是想让她学会防身技能，相处的这些时间布鲁斯不是没发现米娅身上的特殊之处，是人都会被注意到，观测到，但米娅似乎只要自己不想被发现，存在感就格外的稀薄，尤其是接受过达米安的训练后。 　　……这孩子越来越往刺客的方向发展了，哪怕米娅本人毫无察觉，以为只是简单的强身健体。 　　达米安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米娅，他教给米娅的一切，最后都会变成他亲手留下的痕迹，日复一日下去，只会助长他的控制欲。 　　短暂的安静下，布鲁斯看到达米安绿色的眼睛里闪动了下，他眼睫压下来哼了一声，“我等着那一天。” 　　……阿福的降压药呢，他居然还在期待？ 　　克拉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算是了解到布鲁斯的孩子是什么个性，他就说前些日子B为什么突然主动和他打电话询问孩子的叛逆期，最后还挂断了他的电话。 　　他试着开口插入，一个音节还没发出来，面前对峙的一大一小同时扭过头凝视着他。 　　克拉克闭嘴了。 　　……别人的家事还是不要掺和的比较好，尤其是布鲁斯的。 　　他还是去看看小乔吧，他们两个已经蹲在桌子下看《冰川时代》了。 　　达米安扫了一眼周围，明白继续僵持下去，没有人主动妥协让步，父亲是不会善罢甘休，如果父亲有了珍视的人，那个人平凡而弱小，父亲会冷静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衡量其中的危险后，反而会远离对方，保证其安全。 　　但他不会，他会让米娅站在他身边。 　　米娅是天使，他就是诱惑其堕落的恶魔。 　　她是夏娃，他就是毒蛇。 　　达米安开口道：“父亲，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布鲁斯示意他继续说。 　　达米安抬起眼：“我十分肯定，以及确定，只要我一松开绳子，她就会迫不及待朝着另一个人那里飞奔。” 　　布鲁斯顿了下，“……人之常情，和谁玩那是米娅的选择。” 　　达米安点头：“可以。” 　　布鲁斯还没松口气，达米安冷笑：“等我死了，她就可以和别人跑了。” 　　“或者再过三天，看我死透了没。” 　　布鲁斯：“……” 　　达米安理所当然：“我所做的一系列努力不是让她向下兼容，她只能选择最好的，至于是谁我自会考察定夺，父亲您只需要处理好自己的感情纠纷，其他的不用多管。” 　　“……你把德莱尼放到哪里？” 　　法律上和事实上的监护人都是德莱尼。 　　达米安的逻辑紧密，只是连在一起布鲁斯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不认识英文了。 　　“您说的，我答应。”达米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先稳住父亲再说。 　　“监听器？” 　　“只放了一个。” 　　“定位器？” 　　“之后会拆下来，” 　　“乔纳森·肯特？” 　　达米安一停，抬头看布鲁斯，啧了声说：“绝不干扰。” 　　布鲁斯满意点头，“这个暑假我会让你和他一起训练，至于米娅的训练我也会拜托别人负责。” 　　这段时间布鲁斯称之为冷静期。 　　冷静一个月，达米安遏制自己的控制欲，米娅也能到处撒欢跑认识更多的人，最好不要见面，都给对方一点时间。 　　很完美。 　　达米安沉默了几秒，最终沉着脸回应：“是，父亲。” 　　父子俩你来我往，总算把这个话题掀过去，布鲁斯也松了口气，如果达米安一意孤行，他也只能告诉米娅，到时候的结果就不由他控制了。 　　克拉克见说完了，举起手里的相机“咔嚓”一声，拍了张父子并排站着的照片，准备用来给怀特交差。他正要开口，一声惊雷般的轰鸣打断了宴会热闹的氛围。 　　宴会厅的大门被炸开，一片碎屑和浓烟滚滚扑进来，随即，一群戴着面具、手持武器的武装分子鱼贯而入。 　　为首的人一脚踹翻桌子，举着枪对空连开两枪，嗓音沙哑地喊道：“都给我蹲下！不许动！” 　　在场的人纷纷惊慌失措，惊叫声此起彼伏，高脚杯跌碎在地，闪着碎光的玻璃渣在灯光下泛着冷意，悦耳的交响乐也戛然而止。 　　他们三人对视，一时无言，借着嘈杂的人群做掩体，悄无声息退出宴会厅外的走廊，有人将外面的门封锁，他们脚步一转，来到了卫生间，外面的人已经一间一间的破门而入，将所有的人都集中在宴会大厅里。 　　达米安砸开窗户，先一步跳上去，转身向布鲁斯伸出手，布鲁斯凝视片刻，把手里的耳麦还给了他。 　　“去找米娅。” 　　他言简意赅。 　　达米安接过，嗤之以鼻，“一群连三流反派都算不上的人而已，父亲，她比你想象中的要强。” 　　达米安想过之后要不要让米娅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实战训练，他去抓几个三流反派关进笼子里，不过转念他放弃了。 　　这里是哥谭。 　　最不缺的就是随机刷新的恶人。 　　刚好，今天他就可以验收成果。 　　一边的克拉克欲言又止，想说要不要自己帮忙，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布鲁斯用眼神制止。 　　……好吧，这是B的哥谭。 　　—— 　　枪声响的那一瞬间，米娅瞬间就转头跑躲进休息室的桌下，顺手还拉了一个没反应过来的孩子一起躲进来。 　　她看了眼旁边空荡荡的位置，本来是想拉着小乔一起躲进来的，但枪声一响小乔脸色一变，把她带进这里就跑了，她没来得及抓住，人就已经不见了。 　　这又闹得哪一出啊。 　　短短的时间经历的比她穿越前十几年都要精彩，米娅揉了一把脸，认命从裙子下的绑带抽出短刀，她聆听外面的声音，貌似是想不开的疯子们看他们纸醉金迷的很不爽，决定干一票大的绑架布鲁斯·韦恩，但搜索了一遍没找到人，愤怒地大喊大叫着。 　　沉重的脚步声传过来，米娅感觉到护在怀里的小孩身体颤抖了下，紧紧搂住她的腰。 　　……刚才好像没怎么看清是谁就捞了进来。 　　她低下头，只看到了紧闭着颤抖的睫毛和苍白的小脸。 　　米娅没再犹豫，抿了抿唇，轻轻扒开小孩的手，把他往更深的阴影里塞了塞，自己则挪了挪位置，屏住呼吸，猫一样地潜伏着。 　　脚步声靠近。 　　她眸光一凝，忽然爆发力惊人地窜出，手中短刀寒光一闪，直刺向来人的胸膛。 　　对方反应不慢，惊险地侧身躲开，顺势扯下一整块桌布丢来遮挡视线，叮里哐啷，一堆餐具掉落，乱作一团。 　　绑匪抬起枪就朝桌面扫射——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 　　一瞬的疑惑还未散去，脚腕猛地一凉，利刃划破皮肉，血流不止，绑匪一个踉跄，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枪也飞了出去。 　　还未反应过来，一个小身影已经坐上了他身上，一把短刀死死贴在他脖子上，而另一把餐刀也对准了他的下半身。 　　餐刀往下滑了一点点。 　　“安静，不要出声。” 　　黑发女孩语气凶残：“不然就别想要你的兄弟了。” 　　绑匪：“……” 　　他脸色一青，居然被一个娃娃弄的这么狼狈，刚要动，黑发女孩眼睫一颤，把餐刀往下压了一寸。 　　！！！ 　　绑匪脸一白疼得要尖叫，业务并不熟练的米娅看到男人裤子出血了，并且往大的蔓延，表面冷静实则慌得一批，赶紧割下一块布塞到他嘴里堵住。 　　绑匪呜呜咽咽，痛得捂住下半身打滚，颤巍巍抬手一看满手的血，眼泪哗得就飙了出来。 　　米娅也顾不上绑匪看恶魔一样的眼神，抽出他裤子口袋的绳子，绕了一圈给他绑住，默默看了眼脚下的血，挣扎了一番抽出纸塞到绑匪手里。 　　“……要不你自己擦擦？” 　　绑匪眼泪流得更凶了。 　　看人没有动静，彻底心如死灰了，米娅才把桌子上藏起来的小孩拉出来，小孩安静了下来，没等他睁开眼，米娅一把捂住他的眼睛。 　　“别看。”她憋出一句来，“脏。” 　　掌心的眼睫毛颤了颤，小孩慢慢点头，把脑袋埋进她怀里伸手攥住她的衣服。 　　米娅也没动，有人进来她就攻击，没人进来她不出去。 　　她盯着门，要是绑匪的目标是韦恩叔叔，达米安教给她的东西都能让她反杀绑匪，韦恩叔叔那一身腱子肉绝对不是装饰品，有危险的是德莱尼，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好像没声音了。 　　正想着，门从外面打开，米娅握紧手里的刀。 　　一双清澈的蓝眼睛从门缝后探进来，眼神关切又紧张。 　　“米娅！” 　　是小乔。 　　“太好了。”小乔一把推开门，松了口气，声音愧疚，“我还以为我来迟了。” 　　“外面已经被蝙蝠侠解决了，绑匪都被抓起来，没有人员伤亡，你这里……” 　　小乔猛地一停，看到了犹如死了一样的绑匪，或者说看到了绑匪正在流血的裤子，张了张嘴，呆住了。 　　米娅：：“……” 　　米娅：“我可以解释。” 　　这是达米安教她的。 　　他说的！这样伤害性最高！效率最快！威慑性最大！ 　　她不是什么变态。 　　“……你没事就好。”小乔干巴巴说。 　　他眨了眨眼，视线落到米娅护在怀里的小孩身上：“对了，这孩子是谁？” 　　米娅低下头，趁乱捞了一把的小孩身体也不颤抖了，她松开捂住他眼睛的手，小孩缓缓睁开眼，玻璃珠一样漂亮的蓝色眼睛望过来。 　　她愣住，看了看小孩的眼睛，又看向小乔的眼睛。 　　门外传来动静，布鲁斯扒着门框第一个走进来，“米娅，你没事吧？” 　　黑发男人的蓝色眼睛显出一点忧郁的柔软来，同样十分漂亮。 　　……感觉好像消消乐。 　　米娅揉了揉眼睛，恍惚呢喃：“unbelievable？” 　　布鲁斯愣住：“什么？” 　　他头一扭，也看到了生死不明的绑匪，和小乔一样加入沉默的一员。 　　——“让开，父亲。” 　　熟悉的声音在布鲁斯后面响起，米娅把怀里的小孩往韦恩叔叔怀里一塞，跑到达米安身边扯了下他的衣服，“德莱尼呢？” 　　达米安蹙眉看到她脸上溅到的血，目光下移，没在她的身上发现伤口，只有手里紧攥的刀沾了血。 　　他回答道：“她比你安全。” 　　达米安拿出湿纸巾，米娅下意识闭着眼睛，配合把脸凑过去，感受到脸上湿漉漉的，她抓住他的手晃了下，小声说：“你看到了没？” 　　“我一个人解决的。” 　　“还护了个小的。” 　　还是蓝眼睛。 　　达米安“嗯”了一声，“做的不错。” 　　米娅得意：“那当然。” 　　他把刀拿过来擦干净，蹲下身给她把刀装回去，顺便取掉监听器和定位器。 　　达米安站直，重新把手伸过去，女孩想也不想抓住。 　　受到惊吓就会这样。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 　　只要遇到危险，她都会第一时间跑过来。 　　达米安这才看休息室里面，目光一一扫过尴尬的小乔，沉默的父亲，面容复杂的超人，最后才落到绑匪身上。 　　他心情很好。 　　不得不说，很有意思。 　　……不过她护着的那个是谁？ 　　意料之外的人让达米安看过去，被父亲安抚的小孩似乎察觉到视线，抬起眼看过来，与他四目相对，只停了一秒，他目光落在他身侧不想面对现实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过去的米娅身上，停了许久。 　　身后也响起惊喜的声音。 　　“提摩西，吓死我们了——” 　　达米安记起来了。 　　德雷克工业，杰克·德雷克的孩子。 　　———————— 　　发迟了，加更的一章推到明天中午。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鼠鼠日记：宠物归谁？ 　　“叔，怪不得你能和蝙蝠侠做朋友。” 　　整个商务宴会恐怖袭击来得突然，结束的也快，七七八八倒地不起的恐怖分子被GCPD拉走，场地清空，哥谭人居然还能硬着头皮继续商宴，总算让哥谭认识到韦恩之子，充满波折的结束。 　　米娅感慨着蝙蝠侠业务熟练，要是有一个阔佬隔三差五倒霉，她是蝙蝠侠她也忍不住关注，堪比副本随机刷新npc。 　　布鲁斯拍着她的脑袋语气温和夸赞她越来越厉害。 　　有什么比辛苦训练换来的成果被认可、被夸奖，更让人高兴的呢？ 　　米娅就很开心，要知道穿越前的她800米都得四分半。 　　突然觉得那些训练吃得苦和泪都是值得的。 　　被米娅护住的小孩叫提姆·德雷克，德雷克夫妇抱着他感谢着她，两人一人抱一次她亲吻侧脸颊道谢，她佯装淡定和他们告别，然后闪到达米安身后抬起手背抹了抹脸。 　　不管多少次还是习惯不了，从她记事起就没亲过别人，亲得最多的是猫。 　　米娅也了解到小乔的爸爸和韦恩叔叔认识，小乔爸爸介绍自己时，她也乖巧叫了声肯特叔叔。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喊叔叔，大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一开始韦恩叔叔也接受不能，后面硬是听习惯了，肯特叔叔听到也是欲言又止，时不时看看韦恩叔叔，表情复杂，带着小乔离开时和她说欢迎她去他家里做客，露易丝会很喜欢她的，小乔也告诉她玉米地在十月份成熟并开始收获，到时候可以来找他玩。 　　布鲁斯清咳了一声，当然能理解克拉克的微妙神色，超级英雄的朋友是超级英雄，超级英雄的孩子因为自身的特殊性，交到普通人做朋友的也很少，小乔正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环境的刺激，能力逐步增强，这也是为什么克拉克提议训练，为了让他们掌握自己的力量。 　　也因为这份特殊，大多都在同学面前隐藏能力，以免伤害到别人，被称之为怪胎的并不是个例，即使小乔的性格开朗，也会因为无法施展自己的能力而苦恼，在青少年教育这一方面，即使是超人有时候也会手足无措。 　　他们需要情感锚点。 　　……不过更微妙的原因大概是超级英雄这么多，青梅竹马的两只手都凑不齐，谁看到谁羡慕。 　　从宴会回到韦恩庄园，德莱尼看她没有被恐怖分子吓到，抓着布鲁斯去书房加班，把整合出来的证据链放到他面前。 　　布鲁斯翻阅完一只手厚的资料啊，长长叹了口气。 　　次日开始，陆续有人被拉下马，新鲜的血液又顶替上去，哥谭势力稍微动乱了些天就被迅速摆平，刺客联盟好不容易挤进来的势力又被他连根拔起。 　　刺客联盟的事超出GCPD的管辖范围，布鲁斯能做的便是这样，事实上他觉得达米安说的话对塔利亚的伤害性更大。 　　从宴会回来布鲁斯检查了米娅身上的监听器和定位器，确实都被达米安拿走了，看着米娅茫然举起手，转了一圈的样子，他没忍住又揉了下她的脑袋，告诉她暑假达米安要进行封闭式教育，长达80天他们可能见不到面。 　　米娅眨了下眼，慢吞吞“哦”了一声。 　　似乎觉得太冷淡，她又说：“我知道了。” 　　布鲁斯用关切的目光看她，女孩绷着脸一副我不在意的样子，他蹲下身，琢磨着语言说：“当然，如果米娅你想念达米安了，随时都可以来找他。” 　　女孩一听神色微恼，呵呵了一声：“谁想了才三个月而已我才没有舍不得韦恩叔叔你不要乱说。” 　　她能放三个月的假诶。 　　她不应该高兴吗？ 　　她该高兴！ 　　布鲁斯：“……” 　　他下意识看向达米安，黑发男孩没什么表情，绿眼睛斜了过来，里面清清楚楚写着“这下父亲满意了？” 　　布鲁斯心口一堵。 　　他怎么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当了坏人？ 　　阿尔弗雷德对米娅小姐一个月的短暂停留表示十分不舍，这一个月他的树和他的花都安然无恙的成长，庄园里的古董摆件也没有撞碎过，最重要的是老爷和达米安少爷没有争吵过一次，每每看到两个人和谐相处只需要老爷嘴里一句“夜巡结束顺路带点东西，米娅会喜欢”，那么整个夜巡都不用担心达米安少爷擅自离开去干些鲁莽的事。 　　等德莱尼大早上过来接人，米娅也起床收拾好了自己，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走的时候也没带，洗漱用品已经买了新的，她兜兜转转看自己的房间，懊恼发现真的没有可以带走的东西，连个纪念品都没有。 　　全身上下唯一带着的就是她的刀。 　　布鲁斯和阿福爷爷和她拥吻道别，没看到达米安她也不在意。 　　大概是睡死昏迷了。 　　反正她到此一游。 　　她不在意。 　　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和朋友分别哭唧唧的不肯走。 　　他最好掉进厕所里。 　　“走吧，亲爱的。”德莱尼招手唤她。 　　米娅点点头，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狗叫声，她还来不及回头，一团黑影就猛地扑了上来，将她撞得踉跄跌倒在地。 　　湿漉漉的鼻子蹭上她的脸颊，米娅茫然叫出它的名字，“提图斯？” 　　她坐在草坪上抱住狗头让提图斯别蹭了，歪歪头看到了身后带着狗过来的达米安。 　　他看了片刻开口道：“暑假我很忙。” 　　达米安言简意赅，“提图斯你来养。” 　　这么一番理所当然的话让米娅愣了半天，她呛声：“凭什么，提图斯又不是我家的。” 　　凭他已经替她养了十八只蠢兔子和它们的父母，并且还给它们每一只都做过绝育。 　　这些事他后面会告诉她，至于现在，达米安要提图斯待在她身边。 　　达米安道：“提图斯的东西已经送过去了，它自己会照顾自己，你什么都不用管。” 　　米娅看着提图斯，黑色大丹犬叼起项圈的绳子放到她手里，舔了下她的下巴。 　　……确实，提图斯比一般的狗聪明多了，晚上无聊基本上都是提图斯做她的看电影搭子。 　　“……” 　　看着这一幕的德莱尼扭头发声：“达米安怎么知道的地址？” 　　她应该没对布鲁斯说过。 　　布鲁斯：“……”他也想知道。 　　达米安应该不会提前踩点往德莱尼家里安监听器吧。 　　不会。 　　布鲁斯谨慎想，安在米娅身上达米安还只是死两次的问题，安在德莱尼那里，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米娅估计都不想再看到他们两个了。 　　至于为什么加上他…… 　　阿福是爷爷，尊老爱幼，他属于中间那个，会被迁怒连带责任。 　　米娅有点心动，她犹豫了下：“我得问问德莱尼。” 　　德莱尼叹了口气，看看天认命了，“亲爱的，你喜欢就养。” 　　于是黑发女孩口吻勉为其难：“说好的，我只帮你养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你接提图斯回去。” 　　“当然，提图斯的费用我会打到德莱尼的卡上。” 　　这一点有些麻烦。 　　达米安拧眉，打算以她的名义办张卡。 　　“好！”米娅心情愉快地摸摸提图斯，大丹犬也很配合，她挥挥手和他们告别，转身上了车。 　　人没了。 　　狗也没了。 　　韦恩庄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德莱尼开车行驶进社区，安保人员查看了身份，才放行她们，米娅下巴抵在窗边观察着新社区，绿化很多，整体很干净，人也很少，每一幢都自带小花园分开。 　　德莱尼捡漏的房子是二层，含地下室，车库，小花园，面积也很大，小花园旁还有一棵大树长得枝繁叶茂，是她穿越前就想象过未来会买的房子。 　　米娅计划着熟悉地形后就把咪咪抱过来认一下门，韦恩庄园离得太远了，咪咪除了刚开始来的那一次，之后都不想过来，要不是芯片显示它每天都会走很多路，米娅还真的不放心一个月不见面。 　　“就是这里了。” 　　德莱尼心情也很好，谁不开心白得一幢房子。 　　她带着提图斯下车，大丹犬贴着她的腿蹲下，德莱尼停好车打开后备箱，里面是她去家具城淘到的小物件，米娅还想过去帮忙，被德莱尼扔了个球，让她和提图斯一起玩，就这么点东西不用帮忙。 　　米娅看看提图斯，把球扔出去，想了想举起脖子上的相机，拍了下跳起来咬住球的提图斯，后面是房子的一角，编辑发帖，出于谨慎她设置的仅好友可见。 　　一边摸摸提图斯，她一边眼睛盯着手机。 　　3，2，1—— 　　「您的好友点赞了您的推文」 　　米娅克制地抿抿唇，捏住提图斯的耳朵尖尖，立起来，又垂下去，内心得意。 　　傲娇已经退出市场了。 　　心情很好，她观察着周围，对门也有着生活痕迹，门前种着一株被修剪得干干净净的矮玫瑰，白色篱笆缠绕着枝叶，一旁的邮箱还贴着小动物贴纸，她看了几眼，门从里面推开，人走了出来。 　　对门的人听到搬家的动静，也朝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空气顿时停滞了一瞬。 　　……好巧哦。 　　米娅干巴巴的想，对上了那双陡然亮起的蓝色眼睛。 　　—— 　　邻居德雷克夫妇看到是熟人，很热情地上前交谈，德莱尼也觉得运气不错，他们约着收拾完家庭聚餐一次，或者一起喝杯咖啡，米娅听得有些无聊，悄咪咪地后挪一步，让德莱尼挡着点自己。 　　她摸出口袋里装着的肉干，蹲下身给提图斯喂，感受到身上的视线，她扭过头，果然还是那个小孩子看着她，他眨眨眼，对她扬起一个腼腆柔软的笑容。 　　“……”真的好像韦恩叔叔啊。 　　米娅有点发愁。 　　她真的对小孩子没兴趣的，达米安不算，他在她眼里早就不是孩子了。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冷淡，小孩抬起头拉了拉爸爸的衣服，“爸爸，你忘记了我们今天要去体检吗？” 　　“哦，对。”杰克恍然，歉意的笑了笑，握着儿子的手，揽着妻子的腰和她们道别。 　　“明天见。” 　　小孩也对她道别，孩童稚嫩的声音听起来像棉花糖 　　他顿了下，露出天真的笑容，“米娅姐姐。” 　　……好像还行。 　　米娅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脸。 　　似乎不是那种哇哇大叫的熊孩子，意外的乖巧安静……算了，明天给他带点糖果和饼干吧。 　　她还是第一次被叫姐姐诶。 　　但是想让她照顾绝对没门，她连自己都顾不过来。 　　入夜，社区很安静，米娅不认床，在新的卧室也睡得很舒服。 　　本应该在客厅的提图斯趴在地上，它倏地抬起脑袋拨了拨耳朵，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迈开步子轻轻咬住卧室的门把手推开门。 　　女孩把被子踢到地上，四肢张开呼呼大睡。 　　提图斯咬住地上的被子，前腿搭在床上轻盈上床，它调整好位置把被子盖在女孩身上，这才把脑袋枕在枕头上，一只腿搭在她身上。 　　米娅睡眼惺忪，朦朦胧胧看到了狗头，嘀咕着你要和我一起睡吗，挪了挪一半的位置让它换个姿势躺地更舒服，脑袋枕过去继续睡。 　　——夜巡时。 　　蝙蝠侠和罗宾落在铁架上，身下是喝醉酒闹事砸店的团伙，两人干脆利落地一人解决一片，把他们绑在柱子。 　　一众哀嚎声，蝙蝠侠看向身边的罗宾，米娅的离去并没有影响他，他揍人的力道依旧强劲有力，让人鬼哭狼嚎。 　　他还以为达米安情绪会低落。 　　但似乎意外的平静。 　　蝙蝠侠声音低沉：“罗宾，要是你在意，我们可以路过那里。” 　　罗宾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不用，父亲，你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夜巡上吧。” 　　蝙蝠侠凝视着一点也不在意，看起来格外老实的罗宾，半晌，他冷不丁说：“你向我发誓，你绝对没有在米娅身上安监听器。” 　　“……我发誓，父亲。” 　　罗宾脸色平静：“我没有在她身上安监听器。” 　　提图斯身上有而已。 　　———————— 　　算加更的，虽然有点晚了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鼠鼠日记：不对劲，被拿捏了 　　即使离开韦恩庄园，学校还没有放假。 　　她和达米安还是同桌，带着他的狗离开韦恩庄园第二天又碰面，米娅不可避免地有点别扭，她磨磨蹭蹭在门口观望了半天，达米安如往常一样把阿福做的早餐放到她的桌子上，撑着脸扫了教室一圈后无聊看向窗外。 　　果然这种性格再过一百年也不可能主动热情起来。 　　米娅回想了下自己为数不多的记忆，发现达米安这种人设也算是百里挑一，活了两世她才见到这么一个。 　　要是哪一天达米安成长的和韦恩叔叔一样，像玫瑰一样漂亮，华丽，和蔼，对她笑得温柔坦言道歉他以前做的不对，不应该嘴欠吓唬她，她—— 　　米娅不可置信又读了一遍，打了个冷颤。 　　以上形容词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达米安身上。 　　她做梦都不会这么做。 　　自己吓自己后，腰也直了心也不拧巴了，米娅走进去坐到自己的位置，达米安头也不转的把牛奶煎吐司推到她面前。 　　……好吧。 　　米娅接过来啃。 　　自从知道达米安每天都给她带饭甚至列出表格后，德莱尼就放手了。主要她每天吃块面包喝杯咖啡铁打的身体去上班，放到正在发育的孩子身上就不行了，达米安有效减轻了她的压力，她也就不计较达米安隔三差五cue是他先来的。 　　他的慷慨和执行力很好的弥补了他会说话这个缺点。 　　当然米娅也不是白吃的，达米安和她的小组作业都是她单独完成的，甚至买的书和作业连名字都不写，都是她拿过来写上他的名字免得被偷了。 　　整个班就他们两个的名字写的最规整，有时候看到作业上相同的字迹，老师也深吸一口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米娅默默转头看到正在翻新的职工宿舍，就知道韦恩叔叔又在暗戳戳发力了。 　　漫无边际地想着，她合上书顺口和达米安分享：“你还记得宴会上和韦恩叔叔一样黑发蓝眼睛的小孩子吗，就是提姆·德雷克。” 　　达米安转过头，视线落在她身上：“说。” 　　米娅：“他和我是邻居，好巧耶。” 　　就这个？ 　　达米安无聊收回视线：“还有什么？” 　　米娅想了想：“这已经是我遇到的第四个黑发蓝眼睛了。” 　　“不过我查了下谷歌，世界上至少8％的人是蓝色眼睛，你的眼睛概率是2％，所以你更稀有，你是ssr。” 　　“……” 　　达米安微微无语，看到米娅甚至合上了书，偏了偏身体靠近，饶有兴趣地跟他在课堂上说小话。 　　“我更喜欢白发蓝眼，如果转世能自己捏身体，白发蓝眼白皮会超能力是我的首选，第二是金发蓝眼像晴空太阳一样，当然七彩头发的最好。” 　　是现实的话她希望自己的头发是浅栗色的，本来鼓起勇气要去漂染头发的，结果被命运一脚踹了过来，又要再等一个十年。 　　“所以都是大卡车的错。”她最后总结。 　　达米安：“和车有什么关系？” 　　她是怎么从邻居，眼睛，头发跳到了卡车身上的？ 　　米娅微扬起下巴，用“你还是不懂”的眼神看他，认真道：“因为是转生司机，不过业绩很好已经开上小轿车了。” 　　达米安心想，研究她的脑回路就得花完他一辈子的耐心和时间。 　　他伸出手，将银行卡从掌心变了出来。 　　“提图斯的费用会打进这个卡里。” 　　米娅却盯着他的手，刚才那一下是她平时最常用的空手出牌，练了很久，隐约记得当时考疯了把网上能学到的魔术教程都学了一遍，每次出其不意的魔术都会让别人惊呼一声，让她得意得不行。 　　怎么不等她死了再学。 　　她扁了扁嘴控诉：“你不是说幼稚吗？” 　　“原理简单，看几眼就会。”达米安把她桌上的便签拿过来，抬笔写下密码。 　　米娅：“……” 　　昨天分别刚酝酿没多久的柔软情绪现在又要变得硬邦邦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变成铁皮人了，时不时就把得来的心脏掏出来再放进去。 　　她花了很久的时间学会的东西，达米安轻而易举的就做到了，换谁谁心态不崩。 　　米娅勉强压下心底滋生的微妙嫉妒心，还好这里没有人说“别人家的孩子”，不然她不止嫉妒，她还会眼泪拌饭回去扎小人，每天晚上做梦都是自己怎么把人踩在脚底下。 　　今天这个记在日记里。 　　米娅低下头看密码，自恋鬼，密码都是自己的生日。 　　“我要设成自己的。” 　　达米安不可置否：“随你。” 　　她写下0104，年份推算杜撰了一个，写了两份，一份给他，一份自己留着。 　　达米安看了眼纸条，放进自己口袋里。 　　米娅便不再说话，抽出桌底下的试卷开始满脑子的演算步骤。 　　暑假前要进行学期末考试，在韦恩庄园教她的老师表示布鲁斯已经付过费用，达米安少爷不需要他教，既然她搬家了那他之后就直接来她的家里教学，询问过德莱尼和布鲁斯没问题后，米娅就多出了一个家庭教师。 　　她好奇问过费用，德莱尼告诉她老师是布鲁斯找过来的，费用他那里扣一半，她这里的已经从每个月工资扣掉了。 　　高中考试她没信心考得更好，但现在她的英语水平已经是next level了，小小6th grade她拿不了满分还不如从WE跳下去。 　　哥谭的天空难得放晴，没有雾气，也没有雨水，阳光穿透乌云洒落下来。 　　考试出来，米娅心情很好，秉着考试完要奖励自己的想法，跑到卖冰激淋的车前。 　　“你要什么味道的？” 　　达米安看了眼各种色素添加剂的冰激淋，微不可查蹙眉，“随你。” 　　“……你除了随便还会说什么，难搞死了。”米娅嘀咕着，拿了抹茶和香草的，犹豫了半天把抹茶的给他。 　　见达米安嘴一张要开口说话，她慢吞吞道：“你要是让我吃不下去，我就把冰激凌扣你脑袋上，我说到做到。” 　　女孩神色认真，不像开玩笑。 　　达米安啧了一声，屈尊降贵咬了一口，等米娅吃完嘴冰冰凉的，扭头看达米安的冰激淋球，还是只有一个豁口。 　　他还真得不爱吃，估计只有阿福爷爷做的他才会勉为其难吃两口。 　　米娅嘴一撇去要了个勺子，把他那里的抹茶冰激淋球弄了一半到自己的蛋卷筒里。 　　“剩下的你自己解决。” 　　咬了一口感受到抹茶的回甘，有点普通，感觉是普通的绿茶粉，不如香草的好吃，香草的还有淡淡的苹果味，过去的时候她就发现买香草的人更多，但她更喜欢抹茶味道的，纠结了一番两个都买了。 　　还好有达米安解决一半。 　　米娅庆幸。 　　吃两个太撑，但是吃一个半就刚刚好。 　　德莱尼来接人时，米娅和达米安在超市结账，三个月的时间她懒得出去，住的地方又离大型超市有点远要开车去，干脆放假前一口气买完想吃的东西。 　　达米安一边在看消息，一边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米娅左看看右看看，偷偷把巧克力拿出来放到他手里，等结完后他才发现她拿了一整盒的巧克力。 　　他看了她几秒，米娅若无其事催促，“快点，后面还有人呢。” 　　达米安也没说什么，直到出去，到德莱尼的车前，他才开口，“鉴于你的自制力，如果没有我盯着，不出三天你就会破例。” 　　吃垃圾食品，偷懒不训练，每天睁眼十二点，闭眼两三点，这些不良的习惯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战士的身上。 　　问题还扭不过来。 　　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点倾向，她就会用看终结者的目光看他。 　　“……”整个应试教育都是老师拿着教鞭在后面虎视眈眈赶着她往前跑的米娅心虚了下，但还是逞强道，“不可能。” 　　她现在有危机感，最多小小的休息一下。 　　而且放假不就是用来玩的？ 　　达米安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得出来，猜也不难。 　　最后达米安把每周递增的训练计划给她。 　　“我给你的训练计划，你照做的时候，不能多也不能少一项。” 　　米娅瞄了一眼就赶忙合上，她有点晕字，胡乱点头应了一下上车，刚好韦恩叔叔的车也过来，她打开车窗趴着看了几秒，鬼使神差拿起相机，拍了下达米安和布鲁斯的背影。 　　三个月不见，说不定三个月后他就变丑了，拍下来嘲笑他。 　　米娅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亲爱的，你在干什么？”德莱尼看了下后视镜。 　　“……在拍街道。”米娅手一抖差点相机掉下去，随便拍了几张街景，声音听着有些中气不足。 　　“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德莱尼看了眼天，“窗户关上，不要趴着，我们走了。” 　　“好。” 　　见德莱尼没有起疑心，米娅翻着相机里的照片，删掉了那几张拍糊了占内存的照片。 　　回到家里她照例照片发出来贴在书桌上的洞洞板上，日记写完后吃完饭德莱尼出去了，训练搁置，老师也放了她几天假，咪咪没回来，提图斯趴在狗窝里闭着眼睡觉，米娅看了会手机，站起来每个房子走遍，从书房抽出德莱尼报道过的报纸看。 　　看了没半个小时，她打开了电视，把睡觉的提图斯抱了过来。 　　提图斯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趴在她腿上。 　　到了下午时间，她换上了运动的衣服走出了家门，提图斯也精神抖擞地站在她旁边。 　　“谁说我懒的？” 　　米娅活动了下手腕，做着热身运动，对着提图斯说：“我自律起来可怕得很，怎么可能超过三天就躺平。” 　　提图斯：“汪。” 　　摸了摸狗头，米娅跑了起来，提图斯在后面追，连狗都有一身的腱子肉，韦恩叔叔你们一家都是筋肉战士吗。 　　这些日子她早就养成了每天跑步的习惯，小区很大，她跑了几圈很快熟悉了。 　　没有达米安训练，跑完后她再走一圈就回到家里，收拾收拾睡觉。 　　刚放假还不知道干什么，米娅还是跟着之前的生活习惯，每天雷打不动的锻炼，跑得跑得，她发现邻居小孩好像也放假了，经常能碰到。 　　第一天她跑步，提姆路过看。 　　第二天她跑步，提姆拉开窗户看。 　　第三天她跑步，提姆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支着脸看。 　　第四天她跑步，提姆拿着能量饮料，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和提图斯一起看。 　　米娅停下来，慢慢平复呼吸，接过能量饮料，看着他身后的窗户，灯亮着，但客厅里面没有人，她问：“你爸爸妈妈呢。” 　　“他们很忙，经常出差。” 　　米娅比划了下他的身高，又对比自己的身高，郁闷了下，“你还小吧，他们放心你一个人？” 　　被压了两下脑袋比划身高的提姆眨了下眼，仰起脸回答：“之前的住家保姆被我点出来偷窃，爸爸妈妈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大概我到米娅姐姐这个年龄，就要去寄宿学校了。”他脸上露出一个掺杂着些许忧虑的笑容。 　　“哦——”米娅拖长了声音，牵着提图斯准备回屋，转头一看，发现提姆还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捏着她喝完的空罐子，没有一点回家的意思。 　　“饿了？” 　　他没说话了。 　　米娅挠了挠脸，算了。 　　“进来吧。” 　　她打开门，把人叫过来。 　　黑发蓝眼的小孩抬起头，望向她的眼神格外明亮。 　　他关掉自己家的灯和门，给父母发了消息就跑了过来，主动开口：“放心吧米娅姐姐，我不会哭，也不会闹，更不会乱动东西的。” 　　“要看电视吗？” 　　提姆看着电视里面播放的星际迷航，“我也喜欢这个。” 　　话堵在嘴边生生噎回去的米娅：“……” 　　话都被他说完了，那她说什么？ 　　———————— 　　要是晚上没有更新就不要等了，推到明天。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鼠鼠日记：要死了。 　　知道提姆来她这里后，德雷克夫妇送了很多零食和玩具过来，米娅还看到了哈利波特限定联名的乐高，他们解释之前请的保姆趁着他们不在偷珠宝，照顾提姆也不上心，要不是参加宴会前找戴的项链没找到，保姆被突然窜出来的提姆不小心撞了下项链从口袋里掉出来，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这件事提姆闷闷不乐了几天，德雷克夫妇也就没有急着找下一个保姆，而是每天尽量回来，不过回来的会很晚，基本上提姆已经睡着了他们才轻轻进门。 　　“这还是难得见到提姆亲近别人。” 　　德雷克夫妇说。 　　他们送完东西，也没有说让她照顾一下小孩子，让米娅松了口气，但每天锻炼完看着他一个人坐那里，想着反正他也安安静静的，米娅还是让他进门了。 　　咪咪跳进来看到多出了一个人类也冷冷淡淡的，除了米娅，它对谁都是这样，对狗还会打两巴掌，她拿出猫罐头和冻干放到陶瓷碗里，就去干自己的事，提姆在搭她搭到一半搭错了懒得继续搭下去的城堡，旁边放着几个已经拼好的小巫师。 　　咪咪吃完敦实的体重坐在她的腿上，米娅面不改色给它把打结的毛梳顺，腿上一只猫，左边捂着狗，右边还有一个小孩，捂了一会儿她受不了挣扎出来脸怼到空调下面，热死她了。 　　她从冰箱里拿出冻好的果冻，给咪咪和提图斯分别给了两个羊奶果冻，剩下人吃的果冻她和提姆解决。 　　空调下她抽出卷子继续做题，学期末成绩也出来了，米娅如愿看到了自己的满分成绩，高兴的奖励自己再吃一个冰棒，知道了自己的，她就开始好奇达米安的，应该和她一样吧。 　　记得韦恩叔叔说封闭教育，她看了半天手机，字敲敲删删，也没有发出去。 　　提姆看到平板上的成绩单，嘴角一弯，不吝啬地夸奖，夸得米娅飘飘然大方开口：“你有不会的告诉我，我教你。” 　　无聊的时候就已经自学完高中前所有课程的提姆点了点头，回去拿出自己没有拆开的崭新封面，想了想抱着一本字典过去。 　　“想学中文？” 　　米娅疑惑看他。 　　提姆眨眼指了指电视，“学会了就可以和米娅姐姐你一起看没有字幕的电视。” 　　米娅呆了呆，看他。 　　她确实出于照顾小孩子的想法，看的都是本土的电影动画片，尤其是假期提姆基本每天都会过来，她就没有看那些狗血又上头的电视剧。 　　没想到他能看出来。 　　……黑发蓝眼睛是有什么聪明属性加成吗？ 　　“那好吧。”米娅干巴巴，“我先说好，我不会教人的。” 　　于是她开始给提姆教中文，基本上都是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教得对的听，教错了看了她一眼也淡定的继续听，在本子上写上对的，米娅反应过来一看本子，他已经自己纠错了。 　　米娅：“……” 　　米娅：“提姆，这个这样写。” 　　提姆：“嗯。” 　　米娅：“提姆，这个这样子读。” 　　提姆：“嗯。” 　　米娅：“小提，去把我卧室书架第二排第一本的漫画书拿过来，再去给我拿两个桃子，顺便把空调温度调到23度。” 　　黑发蓝眼男孩嗯了一声，有条不紊的全部照做。 　　米娅盯着他半晌，一脸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 　　自这之后，米娅仿佛发现了人工智能机器人的启动程序，越来越开始放飞自我。 　　“小提，你知道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四密马赛。” 　　“小提，注意安全和注意危险是一个意思。” 　　“小提，你记住，三个半小时是一个半小时。” 　　“小提，你切记，太空有空间站，太挤就没有空间站。” 　　提姆：“……” 　　一开始提姆并没有get到笑点，他回去自己的家，父母也进屋回来，看他抱着球顺口问：“又去米娅那里了啊。” 　　“学得怎么样？” 　　他们是知道提姆经常去邻居那里学中文，之前也有过邻居带着小孩，但提姆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不怎么感兴趣，德莱尼搬过来后提姆基本上天天过去……可能是宴会那次米娅保护提姆的雏鸟效应？ 　　德雷克夫妇猜测。 　　提姆听到他们的话本想着说一两句俏皮的话逗笑父母，他回想了下米娅说的话，太挤就没有空间站。 　　德雷克夫妇：“……” 　　提姆在那里笑什么呢。 　　暑假的第13天，她还是没有和达米安发过一条消息，米娅看着每一个周计划完成画的勾，做完今天的训练，她拿出刀比划了下。 　　提姆坐在台阶上，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挺直腰背目光灼灼。 　　——单手握刀，向后急跃并翻上墙头，借力砍向比她高一倍的树，轻盈接近无声地落地。 　　做完一套动作，米娅感觉更轻松了，没有她想象的过一段时间不练就会生疏，要知道一开始她还会挂在树上，换成穿越前，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刷爆她的医疗卡。 　　提姆很配合地捧场，问是在哪里学的。 　　米娅看看他。 　　1,2,3…… 　　“你长大就知道了。” 　　提姆内心叹气，米娅姐姐又开始敷衍地糊弄他了。 　　米娅又做了几组，感觉有点不对劲。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大脑还一阵发闷。 　　她扶着墙站了片刻，隐约听到了提姆急促地喊她的名字，听着十分的遥远，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她再次醒来，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生病。 　　发着高烧的米娅迷迷糊糊睁开眼，停滞运转的脑子里面只剩下一句话——达米安也掐得太准了。 　　她以为随便说说的，没想到真的多一项少一项都不行。 　　浑身没力气，米娅喝了半杯水，蔫了吧唧地把水杯推了推，差点从桌子上掉下去，被德莱尼接住放回去。 　　她换掉米娅额头上的冰袋，擦去脸上的汗，量完温度看着女孩迷迷蒙蒙吃完退烧药，好点了才亲吻了下她的头顶离开，让她睡着。 　　但到了半夜，又开始发高烧，体温不降反升。 　　全身上下剧痛的米娅放空脑袋看天花板，流出的眼泪也是烫的，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不听小孩言，吃亏在眼前。 　　守了半夜的提图斯下床咬起她的水瓶，米娅勉强喝了一口，捂住嘴摇摇晃晃地去卫生间，白天喝下的粥又难受吐了出来。 　　她抱着一猫一狗难受的不行，蹭蹭毛热烫的眼泪落下来打湿了毛发。 　　“我可能要死了。” 　　米娅哭着哭着差点把自己哭干了，又大汗淋漓喝了杯水，勉强咽下去，倒头催眠自己快点睡，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 　　自从知道蝙蝠洞还养兔子，小乔就对阴森沉闷的刻板印象说拜拜，每次训练完都会抱着兔子，对达米安说能不能让他养一个。 　　小乔：“我家有农场。” 　　达米安拒绝：“不行。” 　　小乔：“可你有这么多！” 　　达米安把小乔抱着的兔子放回生态园，冷酷拒绝，“你只能摸。” 　　他承认乔纳森·肯特确实有能力和他共处，但并不代表他能共享他的东西。 　　小乔念叨着算了算了，把眼睛恋恋不舍的从兔子身上撕下来，虽然可以自己买一只养，但这可是蝙蝠侠养的兔子。 　　“我爸爸和你爸爸是搭档，说不定我们也会成为搭档，你就不能对我好点……” 　　小乔说完没有听到达米安的冷笑，有点奇怪的转头，看到了收刀拧眉，脸色不太好的达米安。 　　——“我就知道。” 　　达米安横眉冷眼，好像要动刀子一样深吸了口气，把刀重重放到担架上，转身从医疗箱里面翻找，拿出了注射器。 　　小乔看得莫名其妙，达米安打量着针管的样子也让他心里发怵。 　　“你干什么？” 　　达米安没回他，将注射器装到身上，走了两步想到了什么，转头对他命令，“跟上。” 　　小乔抱怨着跟在后面：“拉奥啊，爸爸是怎么觉得我们能成为朋友的？” 　　他们离开蝙蝠洞，达米安打量了下庄园外面，自从封闭式训练后父亲重新升起了电网，触发会有警报，这种程度困不住他，他轻而易举就能不触发警报逃出去。 　　但韦恩庄园离那里有些远，他赶过去再回来会被父亲发现。 　　达米安将目光落在了乔纳森·肯特身上。 　　小乔被凉飕飕的目光注视，警惕后退一步，“你要做什么？” 　　达米安单刀直入：“你会飞？” 　　小乔摸不着头脑：“前不久刚会。” 　　达米安盯着他上下打量，开口说出一个地址：“载我去这个地方。” 　　小乔：“……” 　　小乔：“载？！嘿，我不是交通工具，还有，batman不是说不让我们不经过他的同意出去？” 　　达米安正要说他应该把提图斯的狗绳套在肯特身上，看到他冒火的眼神，他没说出这句足矣点燃超级小子怒火的话。 　　他压着脾气说：“那你想怎么样？” 　　小乔：“一只兔子。” 　　达米安：“……” 　　在达米安阴恻恻的目光下，小乔不退缩，“一只，兔子。” 　　“……好。”达米安冷了脸答应他，“你最好快点。” 　　小乔顿时眉飞色舞。 　　躲过了监控和电网，达米安和小乔离开，阿尔弗雷德站在窗边，望着飞远的两个小点呢喃着：“真希望他们能认真糊弄一下老人。” 　　阿尔弗雷德收回视线，达米安少爷的床铺都没有铺开，他给两个男孩把床铺展开，塞了个枕头进去，伪造出正在睡觉的样子。 　　希望老爷能理解。 　　阿尔弗雷德想。 　　此时夜巡的batman不知道自己的后院已经失守了。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鼠鼠日记：被三巨头包围不知所措 　　小乔能想到让达米安退让也要去的地方包括地下势力大本营，batman正在进行的夜巡，哪个超级反派又出现了，绝不包括大晚上去扒女孩子的窗户。 　　“千万不要让我爸知道。”小乔站在窗户下，看着达米安拉开窗户跳进去。 　　他深深叹了口气，内心祈祷老爸正在忙工作，或者和老妈待在一起，千万不要听这里。 　　“就算听到了也不要说出去，please！” 　　小乔嘀嘀咕咕，上面却一片安静， 　　提图斯和咪咪一个咬水瓶一个拿纸，深夜里跑过来跑过去，也只能看着温度越来越高，正当提图斯要咬开门把手去叫醒德莱尼，窗户传来轻轻的三下。 　　提图斯竖起耳朵，紧盯着窗户的黑影。 　　达米安从窗外翻进来，扫了一圈卧室，伸手拍了下走过来没有叫的提图斯，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做的不错，提图斯。” 　　咪咪坐在枕边舔着爪子看着达米安，黑暗中的竖瞳发着幽幽冷光，达米安也看过去。 　　三秒后，它跳下床，让出位置。 　　达米安走过去坐到床边，看向躺在床上把自己裹成粽子，只露出三分之一个脑袋的米娅，沉默了几秒。 　　他捋起袖子，先把人从粽子里剥开。 　　黑发女孩整个人像是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紧紧抿着，连眉头都皱着。 　　他制定的计划是奔着身体极限去的，少做一项，成效不够完美，多做一项，身体就会崩溃。 　　父亲是把他当做孩子，不去听他的话。 　　她纯粹是不长记性。 　　别人是吃一堑长一智。 　　她是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达米安心情不佳，握着拳头看起来很想照着脑袋弹一下，他伸手把米娅的睡衣袖子撩上去，握住小臂找到血管，从口袋里掏出密封的注射器，对准血管—— 　　女孩眼皮轻轻颤动，睁开了眼。 　　他的动作一顿，失去了最佳的好时机。 　　米娅一眨不眨盯着达米安，视线下移，看到握住自己小臂的，不属于自己的手，还有那根看上去能打死她的针管。 　　她迷茫的目光瞬间变得惊恐，滚了一圈把被子重新卷起来瑟瑟发抖。 　　“怎么又是你！” 　　米娅发烧声音沙哑，颤颤传来，“还以为能眼不见心不烦三个月的，怎么做梦都是你。” 　　她停了下，一声哭腔。 　　“还是噩梦！！！” 　　“我就知道你对我图谋不轨！你就是想对我动手！” 　　她又看了眼针管，呜咽后缩，那针管！比她手指都粗！一针下去她不要命啦！ 　　达米安：“……你梦到我什么，算了。” 　　他语气严厉：“我不是说了听我的话？” 　　米娅：“我都难受死了噩梦里的你怎么还凶我！” 　　达米安：“……把胳膊伸出来。” 　　米娅：“滚。” 　　达米安：“……” 　　他此刻冷静思考要不要把她枕头下的刀拿出来割破那个碍眼的被子，把人揪出来绑在凳子上再打针，反正在她眼里也是噩梦。 　　“那么粗的针。”米娅直掉眼泪，即使达米安收起了针管，但那根针的粗细在她的脑海中越来越大。 　　“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那么粗的针，你要给牛打针吗！” 　　“我不是！” 　　该死的。 　　达米安深呼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肯特。”达米安忍不住咬牙，“给我按住她。” 　　小乔：“……” 　　—— 　　手下的温度滚烫，小乔简直坐立难安，他按着米娅不要乱动，感受到恨不得咬死自己的目光，心差点碎了。 　　“你知道我想和米娅做朋友的吧，达米安。” 　　小乔：“我恨你。” 　　这下他也成为噩梦中的一员，之后他要怎么邀请米娅来玉米地和他一起玩？ 　　达米安不去看悲痛欲绝的小乔，他抓着米娅的小臂，耳边是她接二连三的指责和控诉。 　　从我就知道你一直想打我到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听得达米安脸色越来越冷，耐心也即将告罄。 　　“你应该庆幸我只是打在你的手臂上，而不是其他的地方。” 　　米娅挣扎了下，没挣扎动，小乔即使想一头撞死在墙上，他的手依旧像钢铁一样有力。 　　她眼泪汪汪，十分可怜，“你只会凶我。” 　　“真该让父亲听听你在说什么胡话。”达米安看着米娅的眼睛，抿了下唇低声，“我没有。” 　　米娅继续控诉：“你一直都说我笨，我哪里笨了，我得了满分，你从来不夸我。” 　　“那你想怎么样。”达米安声音控制着压低，像父亲一样，“你说出来。” 　　米娅转了转晕成浆糊的脑袋，晃了下脸色苍白问：“你考了多少？” 　　达米安：“……” 　　她的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觉得自己不应该打针而是应该带刀过来的达米安按着她的小臂微微用力，回答她：“满分，数学最后一题创新答案超额给了五分。” 　　“……” 　　三秒后，米娅“哇”得一声把脑袋埋进被窝里哭，趁着这个机会，达米安将注射器推入血管中。 　　这下两人都卸了力，互相对视一眼，小乔松手走到达米安身侧，看着达米安捏住米娅的胳膊针眼处，过了五分钟才送开，看到针孔几近于无，紧绷的神色才慢慢舒展。 　　米娅的挣扎变小了很多，她努力坐起来，冷冷看他。 　　下一秒她头锤冲刺，脑袋还没撞到他的额头，就被手疾眼快的达米安捏住脸把药喂进去。 　　脑袋更晕的米娅就这样把脑袋靠在达米安的肩膀上。 　　彻底安静了下来。 　　小乔看了片刻，目光落在她被眼泪打湿的睫毛上，不禁想女孩子生病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虽然有点难搞，但是还蛮可爱的。 　　“肯特。”达米安没动，依然坐在床边，侧过头叫他的名字，“你先出去。” 　　小乔抓了抓后脑勺的黑发，伸了个懒腰嘟嚷了一声，从窗户跳下去。 　　咪咪打了个猫哈欠，跳上床盘到枕头上，当自己看不见继续睡。 　　提图斯也能感受到情况好转，也爬上去压住被子的一角。 　　达米安收回视线，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米娅知道这只是一场梦，他伸出手扣住女孩的后脑，不让她动。 　　米娅睁开水雾的眼睛，歪了下脑袋，下意识蹭了下他冰凉的手腕。 　　达米安低下头：“你看着我。” 　　米娅茫然点了下头。 　　一分钟后，小乔踢了踢脚下的石头，心不在焉的，察觉到动静他抬起头，达米安从窗户跳了下来，落在他的身侧。 　　“你做了什么？”小乔问。 　　“让她认为这只是一场梦。” 　　小乔升起好奇：“所以？” 　　达米安回答：“我笑了一下。” 　　小乔：“……” 　　他抬头看看窗户，又看看向前走的达米安。 　　小乔摸了摸脸喃喃自语：“因为笑了一下就觉得自己在做梦吗……还挺可爱的嗷——” 　　被小石头打中脑袋的小乔捂住额头怒视过去。 　　他忿忿不平：“嘿，我不能又做你的对手，又做你的坐骑，又做你的出气筒，这不公平。” 　　达米安语气平和：“我提一个建议。” 　　“什么？” 　　“闭嘴。” 　　……太伤人了。 　　小乔看着他。 　　想不通米娅怎么会和他做朋友，被他逼的？ 　　“那我们现在离开？” 　　达米安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他看向对面的屋子，二层的屋子内亮着微弱的光，他眯了眯眼，想到什么，原路返回，这次从正门进去，避开监控区。 　　小乔跟在身后不解地问：“你要做什么？” 　　“你跟上来就知道了。” 　　——最后两个人偷走一冰箱的零食和冰激淋鬼鬼祟祟地回去了。 　　小乔宁愿自己在做梦，这样就不用承认自己半夜不光扒女孩子窗户，还偷女孩子家的零食。 　　爸爸你千万不要看。 　　看到了也请不要说。 　　求你了。 　　小乔感觉自己的心态老了好几岁：“达米安，我觉得我们有点变态。” 　　达米安：“……” 　　达米安：“闭嘴。” 　　真希望米娅知道真相后还会想要和他玩。 　　两个人回到韦恩庄园，庄园静悄悄的，夜色沉沉，他们翻进阳台，准备从这里悄无声息地溜回各自的房间。 　　刚落地，就听见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给我一个解释。” 　　他们齐齐转头，看到布鲁斯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抱着两个枕头，眼神冷静而犀利。 　　“给你们一分钟时间狡辩。”他缓缓开口，“去了哪里？” 　　被父亲当场抓包，达米安眼都没眨，果断甩锅：“肯特饿了。” 　　小乔手里还提着满满一袋零食，站在原地退无可退，沉默两秒后艰难开口：“……对，是我饿了，我和达米安一起去超市买了点东西。” 　　布鲁斯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阿尔弗雷德出现，从小乔手中接过零食袋，大致翻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然后抬头看向达米安，眉毛轻轻一挑：“这些零食可都不怎么健康。” 　　达米安认同点了下头。 　　只有小乔面对batman的视线，默默低声补了一句：“……偶尔吃，真的只是偶尔。” 　　看了他们几眼，布鲁斯让他们回去睡觉，下次饿了想吃什么告诉他，不要自己跑出去。 　　“拿上你们的枕头。” 　　* 　　米娅大早上醒来，感觉被揍了一顿。 　　尤其是胳膊，酸胀得厉害，她撑着床沿想下床，结果手臂一软差点摔倒，她靠坐着缓了好一会儿，胳膊才慢慢恢复了些力气。 　　而且嘴巴好苦。 　　但神奇的是，身体里的那股沉重的虚弱感，全都没了。 　　德莱尼看到她的气血也很惊喜，感慨着好的还挺快的，然后打开冰箱，看着空荡荡的冰箱陷入无言。 　　昨天晚上进贼了？ 　　也没有响起警报啊。 　　贼为什么只偷零食？ 　　德莱尼想不通，但对米娅没有说进贼的事，而是让米娅最近吃点清淡健康的，零食她收了起来。 　　米娅乖乖答应：“嗯嗯。” 　　午饭后提姆进门，目光落在米娅身上：“米娅姐姐，你的病好了？” 　　“好神奇。”米娅挠了挠脸，表情纳闷，“我还以为要好几天才能好。” 　　提姆：“呵呵。” 　　米娅没有在意小提的奇怪之处，她犹豫着生完病要不要休息几天，门再次被敲响。 　　她拧开门把手打开门，看到一位黑发的高挑女性站在门前，身姿挺拔，眼睛呈现出明亮而深邃的蓝色。 　　女人半蹲下来，和她平视，微笑着声音温和：“你好，我是戴安娜·普林斯，布鲁斯介绍我来教导你。” 　　———————— 　　明天请假一天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鼠鼠日记：实名黑粉 　　戴安娜，希波吕忒之女，舍密斯盖拉的公主，亚马逊人最爱戴的人。 　　接到许久未联系的布鲁斯的消息，戴安娜看了看新闻，没有天灾，没有外星人入侵，没有超级反派的诞生，只是一个普通的艳阳天。 　　布鲁斯约她出来，咖啡厅里，戴安娜搅拌着爱尔兰咖啡，明亮的光线下听着布鲁斯的声音。 　　“所以……”戴安娜开口，“你想让我去教导一个小女孩。” 　　“对。”黑发蓝眼，长相英俊的男人点头。 　　“你的女儿？”戴安娜若有所思地说。 　　话音落下，她捕捉到布鲁斯脸上些许复杂无奈的表情。 　　“NO。”布鲁斯叹了口气，“朋友的被监护人，喜欢的晚辈，以及——” 　　他停顿了下说：“世界就是这样告终的，不是砰的一声而是一个女孩。” 　　戴安娜：“……T·S·艾略特的诗，告诉我，为什么？” 　　布鲁斯默然片刻，才继续道：“因为我有一个儿子。” 　　哪怕是戴安娜，在布鲁斯没头没脑的话中，也没听出真意来。 　　接下来的五分钟，布鲁斯简短的说了下自己的儿子出生于刺客联盟，几个月前才来到哥谭，在此之前他对自己还有个孩子一无所知，以及阴差阳错下他的儿子怎么对一个无辜可怜的小女孩产生错误的认知。 　　戴安娜听完叹息：“布鲁斯，他们只是孩子。” 　　布鲁斯有些头疼：“某些时候，达米安和我很像。” 　　戴安娜：“你是说固执？” 　　布鲁斯避而不答，他曲指敲了下桌子，“戴安娜，你曾经说过，你欠我一个人情。” 　　他们相识后互相帮对方解决过不少麻烦，共同并肩作战拯救数万万人，在一次次的生死与共中结下的深厚友谊，细究起来她承诺过的，和对方承诺过的人情，都不止一个。 　　闻言戴安娜轻快地笑了下：“你知道的，就算不说这个，我也会帮助你，布鲁斯。” 　　“让我的爱像阳光一样包围你，而又给予你光辉灿烂的自由。” 　　布鲁斯说出泰戈尔的诗句，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戴安娜，你是这样的人，会让那孩子自由的成长为该成为的人。” 　　“对了，尽量不要让那孩子发现教导的东西有问题，她有时候会有些……胆小。”要是米娅知道神奇女侠来教导她，说不定会很有压力觉得自己背负了很大的责任，捂着耳朵闭着眼就想要跑路了，能躲开的麻烦她不会想着撞上去。 　　虽然刺客联盟的麻烦已经被达米安强行拉到身上去了。 　　要是戳破，两个都会知道，那还是一样会杀达米安两次，并且下辈子，下下辈子，米娅都不会想要见到达米安，最后又回到了世界不是这样告终的问题。 　　从达米安方方面面事无巨细的训练着，潜移默化改变着米娅，他就知道达米安不会一直瞒着米娅，哪怕达米安清楚后果。 　　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栓法。 　　“只是格斗技巧，简单的自卫术。” 　　布鲁斯离开前还不忘强调。 　　戴安娜听到布鲁斯的话愣神片刻，眼神是微微惊讶的笑意，她回忆了下刚才的话，摇了摇头又笑了。 　　—— 　　这个世界是不是因为有超级英雄的存在所以大家更愿意练武？ 　　米娅噗通一声脚滑脸朝向河里，死鱼一样挣扎了几秒，被一双手稳稳抓着腰捞起来，看着河里溅开的涟漪，她面无表情吐了出一口河水。 　　算了，教啥学啥吧。 　　来都来了。 　　“谢谢。”米娅抬起头，生无可恋，“戴安娜老师。” 　　能帮她甩甩身上的水就更谢谢了。 　　“今天就到这里。”戴安娜把她放到地上，帮女孩拧干身上的水，干爽的毛巾擦干她湿漉漉的头发，看着狼狈落汤鸡变成炸了毛的毛茸茸小鸡，没忍住露出笑容。 　　“我送你回去。” 　　米娅乖乖地点点头，她拿起地上的包坐上车，放松下来困意渐渐袭来，打了几个哈欠没过多久，就支撑不住软趴趴倒在后座睡着了。 　　到达目的地，被戴安娜老师叫醒，米娅迷迷糊糊睁开眼，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起来，她背着包跳下车看到了在她家门口牵着狗的提姆，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 　　“老师明天见！”米娅挥了挥手，转身走得太快腿一软又趴在地上，她毫不在意一阵风儿一样跳起来跑过去，迎面就看到黑发蓝眼的小孩脸上抑制不住微妙的表情。 　　“……” 　　提姆看着米娅，刚下车就摔了一跤的米娅姐姐好像忘记了自己有多么爱面子，像是从泥巴地里滚出来的一样，头发乱翘着，甩了下脑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应该是已经摔得麻木了。 　　他投去视线，在看到米娅腰侧鼓鼓囊囊的包时凝住了。 　　“这是什么？” 　　提姆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哦，对了！” 　　米娅仿佛才意识到，她从包里掏出将近30厘米的鱼，扬了扬下巴语气尽量淡然。 　　“这是我抓到的鱼！” 　　提姆：“……”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更像了。 　　四目相对，撞到米娅看了又看，在意的不得了的眼神，提姆干巴巴地捧场：“哇哦，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鱼。” 　　米娅顿时满意收回视线。 　　“米娅姐姐。”提姆问，“不是说跟着老师学习吗，你学了什么？” 　　一秒，两秒……黑发女孩的眼神茫然起来，她挠了下脸不确定开口：“野外生存？” 　　“还学会了徒手抓鱼？” 　　“呃……闭气？” 　　“还有戴安娜老师说的，找准节奏，耐心观察。” 　　提姆看到米娅的表情，就知道她也摸不清头脑，袋子里的鱼无力拍打着尾巴，女孩顶着一身的泥点子迫不及待的把袋子一塞他手里跑进卧室。 　　提姆放到厨房的水槽，盯着湿滑的鳞片，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徒手抓鱼，听起来像是在玩，实际上很考验观察力、速度和力气。 　　鱼尾冷不丁拍打着水槽，溅了他一脸的水，提姆擦掉脸上的水转身，和之前一样将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藏在心里。 　　收拾干净出来的米娅精疲力竭趴在沙发上，她伸长四肢，想到什么随口说：“小提，帮我捶一下肩膀。” 　　提姆听到还没动手，米娅又否认，“算了，你还没我力气大呢。” 　　“提图斯，上来。” 　　提姆就这样看着提图斯被使唤着跳上沙发，狗腿拍一下再拍一下，他看着自己的手，他看过书上说按摩捶肩能有效地缓解疲劳，但是他现在太小了，没有力气，只能快点长大了。 　　可时间不是停滞不前的，他长大的同时，她也在向前走。 　　德莱尼回来看到鱼吃了一惊，毫不吝啬地夸赞着米娅很厉害，还专门跑到华人超市买了调料，做了一锅水煮鱼。 　　于是接下来每天米娅和戴安娜老师去训练的时候，都会带着自己打猎回来的鱼，有时候是一条，有时候是两三条。 　　三人一猫一狗就这样吃了七天的鱼。 　　最后米娅脸都吃绿了，把剩下的鱼带去犯罪巷喂猫，这才放弃了打猎。 　　每天白天和戴安娜老师训练，小提帮她分担了放粮和遛狗的任务，让她回来休息一会儿，还有空闲的时间刷一张卷子，晚上为了防止做噩梦，米娅都拖着提图斯和自己一起睡，睡前祈祷着蝙蝠侠在上，不要让她做噩梦，等到她缓过神，假期已经过去了大半。 　　达米安在她这里的存在感骤降。 　　短暂的意识到这一点，她的社交账号上很久没点进去，似乎只有梦中出现达米安放狗追她和拿针扎她的身影。 　　以及那双如影随形的绿色眼睛。 　　假期就是这样的锕。 　　那点不习惯被压进心底，也存了几分悄悄努力惊艳所有人的小心思，她顺势地转移注意力，小提的出现也分走了不少心神，在给他补习的过程中米娅意识到他好像也是个小天才，要不是自己穿越前的知识储备加上穿越后的教学补习还可以顶一下，差点要翻车了。 　　身边都是天才，米娅萎靡不振了一会儿，暗戳戳计较着穿越为什么不长智商，更努力了，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天才遥不可及，怎么努力都有巨大的鸿沟，米娅也卯足了劲往前冲。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研究时间的超级英雄，但比起躺着一动不动，她更要爬起来抗争到底，一直活下去说不定哪天就遇到了，她要对自己负责啊。 　　忙碌的暑假让她两眼一睁就是干，让德莱尼看在眼里，直到一天，德莱尼推开门，犹豫了下对她说：“亲爱的，之前说过，等你暑假了带你去大都会玩，我最近刚好休假，要是想去的话我们就去，当然不去也没关系，我也有时间休息陪着你。” 　　德莱尼以为按照米娅的性格，会迟疑思考一天，然后问她去多长时间，但黑发女孩听了下没过几分钟就答应了。 　　“好呀。” 　　米娅高兴举手，“什么时候去？” 　　“……明天就可以。”德莱尼眨眼，慢半拍地说，“小甜派，你不学习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米娅眨巴了下眼睛，从床底拿出了一张木制的弓。 　　“戴安娜老师说，始终紧绷的弓很快就会断裂。” 　　在德莱尼惊讶的目光下，米娅摸了摸自己的弓。 　　……主要是戴安娜老师说最近有点事，让她出去放松一下心情，回来就给她一把真的。 　　天。 　　她会拉弓耶。 　　她是Archer！ 　　开心了一整天，连晚上睡觉弓都要放在床头，米娅难得的掏出手机准备刷个通宵，这一刷，就刷到了达米安的账号更新了三条内容。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先一步动了。 　　“……” 　　她打开账号。 　　她退出重新登录。 　　她重新打开账号。 　　她下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她上床盖好被子闭眼。 　　“不可能——” 　　米娅瞬间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她拿起手机没抓住，砸到了鼻子，疼得她捂住倒吸气，还不忘打开达米安的账号，再看一眼。 　　里面只有三个动态，米娅反反复复确认，甚至让提图斯也看了眼，确定是漫画没错，不是什么邪灵召唤书。 　　还是带点奇幻因素偏美式的少女漫。 　　尽管只有三个动态，但米娅看了几遍也理解了内容，开篇围绕一个半兽人的男主被诅咒会在十八岁的那一天永远陷入沉睡，本想在12点自杀的男主意外的被女主发现，救人的途中两人阴差阳错下地碰到嘴唇，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女主脑袋碰到石头晕倒，男主却变成了一只幼年灰狼，只有待在女主的身边才不会死亡，持续整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六点才会变成人，就这样想要活下去的男主和女主发生命运邂逅之后展开故事。 　　……意外的很好看。 　　米娅揉了揉眼睛，感觉看到达米安会画少女漫画的恐怖等级堪比她梦到达米安对她笑了，还是那种很正常的，不是冷笑的笑。 　　她下意识想点赞，手却顿住了。 　　这么多人点赞，不差她一个。 　　他怎么什么都会？六边形战士吗？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米娅就这么熬到了凌晨三点，已经数不清自己点进他的主页多少次，最终，她申请了个小号，开始在他的动态下发评论，并一个一个一个点赞。 　　第一个动态：男女主相遇。 　　评论：难看。 　　点赞。 　　第二个动态：男主变成小动物跟在女主身后。 　　评论：男主幼稚、自大、毒舌、不讨喜。 　　点赞。 　　第三个动态：男主白天变回人，制造偶遇的机会，现实见面。 　　评论：到底谁在看啊，快点完结好吗，纯纯报社剧情。 　　点赞。 　　终于满意了。 　　米娅退出小号，登上大号。 　　——睡觉！ 　　———————— 　　没有成立正义联盟，但是互相都认识。 　　逆序第二个进蝙家的是卡珊。 　　20w写不完就继续往后延。 　　更新一般在晚上，因为我六点才下班。 　　请假会提前说，没提前说就会挂请假条。 　　提一嘴：大米有看少女漫画和画漫画的设定，不过这里是小乔的构思，后面就是大米自己更了。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鼠鼠日记：人，埋在蝙的胸怀里 　　被爸爸带到哥谭训练的这个假期，小乔认识到了为什么罪犯害怕蝙蝠侠就跟鬼一样。 　　蝙蝠侠的拳头很厉害。 　　达米安的刀很厉害。 　　以及父子俩都抢着做着最危险的事。 　　大部分时间都在蝙蝠洞和韦恩庄园的小乔抬头看暗沉的天，不太适应地皱了皱眉，转身就看到了提着刀从蝙蝠洞上来的达米安，他脸色沉郁，抬手抹掉脸上的血痕，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小乔记得昨天阿尔弗雷德还贴了创可贴，今天就被撕掉了。 　　他的超级听力虽然时常有讨人厌的杂音，但还是能拼凑出最近达米安心情为什么不好。 　　夜巡的蝙蝠侠似乎发现了私自研究贩卖某种危险武器的组织，调查的时候被伤到，达米安认为蝙蝠侠需要协助，黑进蝙蝠车的程序里，虽然最后两人带回了武器，但两个人都挂了伤。 　　阿尔弗雷德一边给蝙蝠侠缠纱布，一边给达米安贴膏药，一边听着两个人的争执，一边当猫头鹰分别给两个人传话。 　　小乔一边祈祷着爸爸快来接他，一边也想拥有阿福这样万能的管家。 　　除了这个理由，其次是米娅似乎有了新玩伴，不要达米安了。 　　Batman拜托神奇女侠训练米娅战斗力，达米安导师身份不稳，达米安怒气值+1。 　　搬家后有个可靠的弟弟陪玩，比达米安更讨人喜欢，达米安的怒气值+1。 　　半个假期米娅几乎不主动联系，达米安怒气值+1。 　　拉奥啊他知道的秘密是不是太多了。 　　小乔抓了抓头发，实在不想面对两个阴沉沉的人，他感觉阿福最近叹气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他走到达米安的房间，往前探头一看，主动建议：“达米安，今天晚上我们要不要溜出去米娅那里……” 　　就窗外看一眼？ 　　然后他就被剐了一眼。 　　“她不在哥谭。”达米安收回视线开口，掀起衣服撕掉身上的膏药，上面还有被外星武器冲击波撞到产生的可怕淤青。 　　“那去哪了？” 　　小乔被剐了第二眼。 　　”大都会。” 　　小乔：！！！ 　　大都会好耶！ 　　他眨眼，第一反应是大都会他熟啊他可以带米娅去玩，第二反应是他人还在哥谭。 　　就这样错过了。 　　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小乔走进来关上门，坐在凳子上转了一圈，捧着脸叹气。 　　达米安的心情确实不好，神奇女侠取代了他的位置，只有晚上他才能听到一些声音，强迫自己养成的习惯又被中断，去了大都会后提图斯让邻居照顾，他就直接摘下了耳麦。 　　耳边恢复了寂静，他黑进蝙蝠车拿回了父亲想要调查的东西，结果换来了一次禁足，耳边还只有一个傻子说话。 　　“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小乔冷不丁开口，声音认真：“batman或许不理解，但我说不定懂你。” 　　再不说话蝙蝠洞的活人就剩下他一个了。 　　他真的会丢脸想爸爸的。 　　“你知道的，我没有坏心思。” 　　小乔说完，等着自己被赶出去说不需要，但达米安瞥向他，出乎意料的回答了他。 　　有人替代了他的位置。 　　刺客联盟他是未来的恶魔之首，没有人能替代他，韦恩庄园他是父亲的罗宾，唯一的血脉之子，也无人能替代，但在米娅这里，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步有人替代他的位置。 　　“我大概懂了。”小乔提炼出重点，“你想让米娅主动理你，对吗？” 　　达米安嫌弃看了他一眼。 　　小乔：“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论了解女孩子的心思，我怎么说都要比你更通人性，最起码我不会糊弄别人，把兔子变成兔子玩偶。” 　　说好的一只兔子，最后他得到的是一只兔斯基。 　　他眼睛没变红已经很宽宏大量了。 　　达米安扭头：“TT” 　　小乔：“我们打赌，如果米娅主动理你了……” 　　把我要一只兔子咽了下去，小乔改口：“你不能把我当载具。” 　　“而且不能骂我。” 　　“最后我要一个蝙蝠标，真的，合金的，不能给我塑料的玩具。” 　　“……当然。” 　　达米安说：“可以。” 　　于是小乔花了一个小时研究着米娅的账号，她的转发，关注，动态，最终得出米娅喜欢记录生活，日常喜好会追剧打游戏看漫画，偶尔的发言很犀利，小乔看了眼投票贴，里面的人吵架吵到了现在。 　　最新的动态是她画的丘丘人条漫，内容是钓不到鱼就下水抓鱼，短头发的丘丘人是米娅，另一个长头发的丘丘人，大概就是神奇女侠。 　　他翻到了底，发现动态里有batman，有神奇女侠，有表情包撒钱的阔佬布鲁斯·韦恩，有米娅的监护人姐姐，还有一只狗一只猫，都画的很可爱，怪不得很多人关注并看。 　　不过…… 　　小乔翻了翻：“怎么没有你？” 　　之前说过觉得画得太可爱了不想画出来。 　　答案出现在大脑里，但达米安没有说出来，小乔嘀咕了两声，出了个主意，“不如你也发个动态，拍你和你爸爸，或者阿尔弗雷德？” 　　达米安简单，干脆：“你蝙蝠镖没了。” 　　小乔脱口而出：“！！！那你和米娅一样好了！我看米娅一直把你当竞争对手，她干什么你干什么她肯定讨厌你关注你！” 　　我的镖！ 　　达米安：“……” 　　她肯定会看。 　　肯特说对了。 　　但他却抿着唇，心底又泛起烦躁来。 　　小乔感觉到达米安以一种挑剔奇异的审视目光打量着自己，好像在评估着什么，从上到下，翻来覆去，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 　　达米安：“可以，继续。” 　　小乔撇嘴，他真是不喜欢这种理所当然的命令语气。 　　翻着大脑里的记忆，小乔补充：“虽然不知道米娅是不是，但是大多数女孩子应该都喜欢看少女漫。” 　　明显触及到知识盲区的达米安和小乔一起以惊人的速度短时间看完了数本漫画，达米安揉了揉有涨的眼睛，直言：“无法想象他们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一个误会持续了三十章都无法解决，都是蠢货。” 　　小乔看了眼剧情，女主误以为男主的青梅竹马是他的女朋友，伤心欲绝接受了另一个喜欢自己的男二的告白，男主因为他们交往也负气和女二接近，就这样不长嘴的拉扯剧情三达米安忍受了三十章。 　　他干巴巴说：“双方的恋爱道路上就是有着各种各样的绊脚石，有时候是父母的阻挠，有时候是情敌的妨碍，如果是达米安你遇到这种事，也会这样的。” 　　达米安冷漠：“如果是我，看我能杀几个。” 　　小乔：“……ok，我不问了，我们跳过这个话题。” 　　救命，达米安又在看他。 　　最后还是小乔发挥了自己还没长好的超级大脑，以及班上女生喜欢看的，写出了一份过程坎坷但结局美好的少女漫剧情，修改了一次两次三次后，很不幸的被达米安全部驳回。 　　达米安：“没有营养的东西，看了也是浪费时间。” 　　小乔：“……” 　　“达米安。” 　　卡尔艾尔之子，乔纳森·肯特好脾气地开口，“我生气会揍人。” 　　达米安扯起笑：“真稀奇。” 　　他真是闲得没事干。 　　小乔自暴自弃：“行了随你的便，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画谁都可以，画你自己也可以。” 　　出乎意料的，达米安这次没有冷讽，而是拿过他的剧本，改掉了无聊的剧情，只保留了设定，小乔看自己努力的成果被砍掉，忍不住抱怨：“明明有前男友的剧情那么棒。” 　　达米安抱臂：“我这里没有分手，只有丧偶。” 　　小乔：“……答应我，少女漫不能死人的。” 　　最终由他润色好，达米安动笔，很快的完成了三张成图，小乔很开心，看起来比达米安还要开心，“你们两个都是我比较喜欢的人，看到你们两个和好我心里就很开心。” 　　达米安否认：“没有冷战。” 　　小乔：“三个月不联系默认分手，我妈妈经常处理这种事，上次说话是什么时候？” 　　是米娅给他说提图斯暂时由德雷克照顾。 　　他回了个呵，对方回了六个点。 　　啧。 　　达米安咂舌?。 　　氪星人。 　　发出去后得到的回应不少，小乔隔一段时间就刷一刷，看起来比达米安本人还要上心，晚上他忽然推开达米安的门，指着里面唯一一个差评，“来了来了。” 　　小乔秒解码：“是米娅。” 　　达米安把额前碎发撩到后面，他出了口气闭眼忍耐，“别在我面前说。” 　　“说什么？算了。”小乔指着评论忍不住笑了起来，蓝瞳更加璀璨了。 　　“她理你了。” 　　蝙蝠侠也发现，罗宾这几天没有离开蝙蝠洞，好好地在养伤，没有了争吵，他感觉自己缝合后的伤口都没有再发出难耐的瘙痒。 　　阿尔弗雷德也悠悠开口：“看来我不用在老爷您和达米安少爷的饭菜里多加一点盐了。” 　　蝙蝠侠操作仪器的手一顿，抬头看过去。 　　阿尔弗雷德平和一笑。 　　他哼笑了一声摇了下头，也没说什么，低头观察着受伤抢过来的装置。 　　初步判断这是一种储存着庞大能量的武器，随意触碰便会引发气流激荡，宛如利刃般划破皮肤，更诡异的是，伤口会反复回溯到最初受伤的状态。 　　他现在腹部还缠绕着绷带，微小的划痕始终没有痊愈。 　　被抓来的疯子研究员说只要能量达到饱和，它就能逆转时间的洪流。 　　男人蓝色的眼睛渐渐染上一层雾似的忧郁，情绪沉沉。 　　—— 　　大都会。 　　大号的消息框还停留在六个点上，小号她发出的评论也没有回。 　　是她说得不够激烈？ 　　怎么说达米安算是她的生死之交，她也说不出更难听的话。 　　前置条件限制了她的发挥。 　　“米娅——” 　　前面响起德莱尼的喊声。 　　“来了！” 　　米娅收起手机跑过去，她们已经来了大都会两天，并且德莱尼还和她的朋友约着一起出来。 　　朋友叫露易丝·莱恩，那位获得过普利策奖的记者，她举手投足间自带气场，却又意外地亲切温和，说话干脆利落，和德莱尼很像。 　　米娅原本还有些紧张，但和她打了个照面后，已经很自然地和她们一起吃饭。 　　她们打卡了星球日报大楼，莱克斯企业大厦，还去了当地的动物园，海洋馆，博物馆等地。 　　“可惜我的儿子假期补习。”米娅仰起头，听到露易丝唇边含着笑意地说，“不然我一定介绍你们认识。” 　　德莱尼赞同：“确实，亲爱的你也应该多认识点小男孩。” 　　米娅：“……”两位是不是忘了她才几岁。 　　“小露，怎么只有你一个？”德莱尼看了下四周，“你旁边总杵着的大个子呢。” 　　露易丝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应该很快过来，我们先进去吧。” 　　米娅抬起头，她们这次打卡的是地标性打卡地——超人的雕像，身前身后都是排队打卡的游客，她们身后就是来自哥谭的游客，此时嘀嘀咕咕着为什么不在哥谭建一个蝙蝠侠雕塑。 　　“那蝙蝠侠本人可能会毁了雕塑。” 　　有人说。 　　“好吧。” 　　米娅心思一动，她看着雕塑，人间之神身后的披风烈烈，大都会的所有人都喜欢他，哥谭人也不例外。 　　米娅眨眼：“蝙蝠侠和超人关系很好吗？” 　　“那当然。”回答她的人是大都会人，他扬起下巴俱有荣焉，“比亲兄弟还好。” 　　“确实。”哥谭旅游团的人也承认。 　　“真的吗？” 　　米娅又问：“和布鲁斯，超人比起来，谁才是蝙蝠侠最喜欢的朋友？” 　　大都会人：“……” 　　哥谭人：“……”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然后哥谭旅游团和大都会的人吵起来了，甚至骂起来了。 　　眼见着两拨人愈演愈烈，挑起一场战争的米娅默默做出拉拉链的姿势，天地良心她只是想送个礼物给蝙蝠侠而已。 　　德莱尼和露易丝互相对视一眼。 　　露易丝：“她真可爱。” 　　德莱尼：“我也觉得。” 　　米娅想着给蝙蝠侠礼物的构思，之前被救过一次，她就想着送个礼物。 　　拍完合照，她拉了拉两人的袖子，吞吐着说：“我有一个请求……” 　　露易丝和德莱尼低下头。 　　长达四五个小时，她们从油画工作室出来，手里还拿着1.5×1.1m的画框，画框被精细包装着，她们站在马路，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很久。 　　眼睁睁看着画像成型的露易丝看看天，看看地，伸手摸摸很满意礼物的小女孩的脑袋。 　　车缓缓停在她们面前，车窗落下，露出驾驶座熟悉的脸。 　　克拉克笑容满面地从车里探出头：“小露。” 　　米娅怔了一下：“克拉克叔叔？” 　　克拉克：“……米娅？” 　　德莱尼语气轻松地打了个招呼：“嗨。” 　　一大一小隔着车门面面相觑，空气中一瞬沉默。 　　克拉克反应过来，声音无奈：“我真应该早点注意到的……为什么小露就叫姐姐？” 　　既然露易丝姐姐和克拉克叔叔是夫妻，那…… 　　米娅咬牙切齿，“小乔拿针扎我！” 　　露易丝缓缓看过去：“什么？” 　　“不过是梦。”米娅郁闷。 　　克拉克差点岔气，知道真相的他怎么也不敢面对小露的眼神。 　　那看来就不是梦。 　　露易丝怎么看不出来，她瞥了眼手里的画像，突然一笑，“克拉克。” 　　她声音温柔：“小米娅有礼物要送给batman，你和她们一起去，顺便送她去韦恩庄园，对了，还有这些作业，也一起带给小乔，回来我们再谈谈。” 　　德莱尼：“我没意见。” 　　她顺口道：“记得拍照，克拉克。” 　　克拉克茫然，拍什么照？ 　　他扫了一眼画框，发现自己看不透，不由得抬起目光看向露易丝。 　　露易丝眨了下眼，笑容有些颇有深意。 　　从大都会回到哥谭时，夜色已悄然降临，街灯拉长了影子，光线在车窗外一闪而过，米娅靠在座椅上一路打着哈欠，困意席卷得她眼皮打架。 　　车驶入郊区，穿过熟悉的蜿蜒小路，韦恩庄园的大门早已敞开。 　　克拉克从后座稳稳抱起画框，动作轻松，另一只手牵住米娅。 　　里面有谈话的声音，克拉克脚步一顿。 　　是戴安娜。 　　门打开，米娅的声音也响起，“戴安娜老师。” 　　两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看过来，米娅跑过去的动作慢了一拍，她停下来，看看前面两双蓝色的眼睛，又看看身后被黑框眼镜遮掩的蓝色眼睛，陷入迟疑。 　　她没忍住说：“韦恩叔叔，你们真的很像一家人。” 　　“姐。” 　　指戴安娜老师。 　　“哥。” 　　指克拉克叔叔。 　　“弟。” 　　指韦恩叔叔。 　　“……” 　　克拉克笑容一滞。 　　阿尔弗雷德：“很早以前，我也这样想过。” 　　戴安娜蓝色的眼睛看着米娅，没有理会两个小男孩，招手让她过来，米娅跑过去抱住她的腰，她整理着女孩的头发。 　　“玩的怎么样，小公主？”她问。 　　“很好玩。”每次待在戴安娜老师身边，米娅感觉心灵被治愈了，“还给老师你们带了礼物。” 　　都是博物馆买的周边，超人徽章，超人小玩偶，超人手机挂件，花光了她的零花钱。 　　最贵的就是那幅画了，听说她要画的是谁，画师还给她打了骨折价。 　　米娅指了指克拉克手里的画框，对着布鲁斯说：“韦恩叔叔，可以帮我把它送给batman吗？” 　　“当然可以。” 　　布鲁斯愣了下，望向画框，“是什么？” 　　米娅：“拆开也没关系。” 　　因为画的是batman和他的朋友。 　　于是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没有在家庭地位上多关注，接过阿尔弗雷德手里的剪刀，拆开包装。 　　米娅站在旁边，看着忙碌的两人，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还是没开口，忽然听到了下楼的脚步声，她抬头，便望见了楼梯扶手边的达米安。 　　黑发绿眼的男孩居高临下凝视着她，米娅抿抿嘴，有些不喜欢这样，正要扭头，他直接撑着扶手跳了下来。 　　！！！ 　　米娅眼睛睁圆。 　　正要说什么，剪刀“哐当”一声掉到地上，引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现场气氛一时凝滞住。 　　包括阿尔弗雷德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沉默，看着画框——上面的蝙蝠侠左手搂着布鲁斯·韦恩的肩膀，右手搂着超人的肩膀。 　　衬得蝙蝠侠胸膛伟岸无双。 　　下面的小字还刻着永远的朋友，最美的时光。 　　“……” 　　空气犹如死了一样。 　　都不说话了。 　　“？” 　　米娅头顶问号，被面无表情，本来想要冷战的达米安捂住眼睛薅了过去，小乔也跳下来推着两个人的后背，快乐说着我们一起打牌吧。 　　良久，布鲁斯才回过神。 　　“别挂我卧室里。” 　　他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鼠鼠日记：暴君初见端倪 　　夜巡结束，哥谭沉入浓重的寂静中。 　　蝙蝠洞里，阿尔弗雷德擦拭着画框上沾染的灰尘，他吹了口气后退两步，望着墙上的画框神色欣慰，想到什么，返回上楼，不一会儿拿下来一张照片，他别在画框的右下角，照片稳稳立住。 　　照片里的六人表情皆入目肃穆望着前方，身后是废墟般的建筑。 　　这是老爷第一次和其他超级英雄合作对抗外敌，未损坏的监控拍下来的照片，还没流传出去就被他拦截住。 　　这样刚好。 　　身后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阿尔弗雷德神情从容，继续着手里的活计，他转过身，正对上老爷摘下头盔，露出些许疲惫的面容。 　　布鲁斯面色复杂望着画框，看了许久也习惯不了，深深闭眼：“……阿福，拿张布把它盖住。” 　　“真遗憾，蝙蝠洞难得有这么特殊的礼物。”阿尔弗雷德颔首，放下手里的除尘掸，拉开早就放在一边的白布，嘴里不忘提醒，“是米娅小姐专门送给老爷您的——友谊的见证。” 　　阿尔弗雷德作势挂上白布。 　　“……算了。” 　　布鲁斯揉了揉眉心，“就先这样吧。” 　　他来到电脑前，坐下放松着紧绷的身体，阿尔弗雷德递过来一杯水，他端起杯子，目光落在电脑上的数据上，前些时间抢过来的能量装置。 　　他在想办法将里面储存的能量引到其他的地方，毁掉这个东西，但物理方面不管什么攻击，都会被它的能量罩全部吸收，这让他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又一次尝试失败，布鲁斯后仰着脑袋问：“达米安今天做了什么……” 　　他突然一停。 　　达米安不在韦恩庄园。 　　假期过去三分之二，剩下十天，在阿尔弗雷德的建议和他的思考下，他们决定让两个孩子放松一周，至少孩童时代还是要有和朋友一起玩耍的美好回忆。 　　于是克拉克想到在堪萨斯农场的玛莎。 　　小乔双手双脚同意。 　　达米安不愿意，认为哥谭需要他，蝙蝠侠也需要罗宾，被克拉克承诺超人会看着B，即使这样达米安也投过去不信任的目光。 　　但阿尔弗雷德还是收拾好行李，达米安思量着怎么制造出意外让他去不了，车门打开，黑发女孩在后座探出脑袋。 　　达米安缓缓扭头，看向身后的他。 　　“您不是希望我控制自己？” 　　布鲁斯拍了下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将他的行李放到后备箱，简短地说让他们听玛莎的话，不要惹麻烦，挥手看着车离开。 　　早上离开的，现在估计已经睡下了。 　　庄园里面再次剩下他和阿尔弗雷德。 　　……不对，提图斯被送回来了，米娅说如果感到寂寞就摸摸狗。 　　布鲁斯偏过头，果然看到阿尔弗雷德眼里流露出有些促狭的笑意。 　　他有些语塞，干脆给自己找点事干，站起来检测仪器重新聚焦在能量装置上。 　　“看来有人不习惯了。”老管家悠悠开口。 　　布鲁斯：“……” 　　“如果感觉到无聊，不如看看我推荐的姑娘们。” 　　阿尔弗雷德贴心的把宴请的名单放在布鲁斯的面前。 　　布鲁斯哽住。 　　本以为达米安的到来，他不会被阿尔弗雷德再次催促相亲约会了。 　　明明已经很久阿尔弗雷德都没这种心思了。 　　最近怎么又冒出来了？ 　　—— 　　堪萨斯的农场确实如布鲁斯所预料的那样，经历了一个不平静的夜晚，晨日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床脚缩着的男孩身上。 　　男孩脸上全是打牌输了贴上的纸条，他呼吸均匀，睡得很熟，似乎感觉到风吹进来的寒冷，他打了个冷颤，下一秒翻了个身，重心一歪，从床脚“噗通”一声跌了下去。 　　“啊——”小乔痛苦地哼了一声，揉着脑袋坐起来，眼神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 　　门推开，达米安进来扫视一圈，他很早起来跑了一圈观察着这里的地况，甚至顺手还喂了农场的鸡。 　　小乔道：“达米安，早上好。” 　　“几点了？” 　　他迷迷糊糊地问，昨天晚上三个孩子凑在一起玩游戏玩纸牌，第一次出远门的米娅很开心，不计前嫌的拉着达米安一起玩，玩到最后小乔没了印象，只记着他被米娅教会了斗地主，并且输得很惨。 　　“十点，穿好你的衣服。” 　　“哦哦。”小乔手忙脚乱收拾好自己，关上了房间的门，他想说什么随口问：“达米安，你昨天晚上在哪里睡觉？” 　　达米安：“米娅。” 　　小乔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应了一声：“哦。” 　　下一秒，他眼睛猛地睁大，脚下踩空，差点从楼梯上滑了下去，被达米安一把拎住了后领，稳稳拽住。 　　小乔顾不上领口的拉拽感，他飞快扭头，震惊呼道：“你睡在米娅那里？！” 　　达米安“呵”了一声，“空出来的房间只有两个，你想让我和你一起睡？” 　　“当然不是！”小乔反驳，“但你和米娅——！” 　　达米安手一松，仗着楼梯的高度居高临下瞥他，无视他的惊讶，平静道：“我晚上睡觉，身侧的人一有动静，我就会本能地扭断他的脖子。” 　　“……” 　　小乔忽然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他颤巍巍问：“米娅的脖子还好吗？” 　　虽然感觉米娅应该不会惨遭毒手…… 　　达米安转身下楼，回道：“我习惯了” 　　这是怎么习惯的啊？ 　　小乔纳闷挠挠头。 　　他们下楼，玛莎奶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眼尾出现皱纹，经历众多的玛莎也是头一次农场出现三个孩子过来过暑假，她不觉得是麻烦，反而觉得身边热热闹闹的，她很喜欢，两家孩子的家长也都认识。 　　小乔本就乖巧，布鲁斯家和德莱尼家的两个孩子也是形影不离，基本一个说话一个也会勉强吭一声。 　　她六点钟早上起床，准备做好早餐放在桌上，结果看到了黑发绿眼的男孩已经出现在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手握着刀，她上去阻止，问了下他和女孩的口味。 　　他放下刀，叫出她的名字目光闪动，道谢了一声，转身离开，玛莎还看到了自己的小鸡被男孩顺手投喂。 　　“玛莎奶奶。” 　　小乔说了句早上好，坐到餐桌上拿起吐司，看了看外面，“米娅已经吃完出去了吗？” 　　达米安：“没有。” 　　达米安：“她在睡觉。” 　　小乔默默咬了口吐司，他抬起头：“你怎么不叫她起来，米娅的外置大脑？” 　　达米安冷笑：“那你去叫。” 　　叫人起床有什么难得？ 　　小乔嘀咕了一声，他吃完自己的早餐上楼，站在门口先敲了三声拧开门把手进去，床上被子鼓着包，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的光亮露出来。 　　小乔看着地上的闹钟，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先是怕打扰对方睡觉，小声开口。 　　然而毫无动静。 　　靠在门边的达米安嘲笑了一声。 　　小乔只好提高声音。 　　于是被子里的鼓包动了一下，继续毫无起床的动静。 　　小乔捡起地上的闹钟，对好时间放在床头柜边。 　　时间一到，闹钟响起，被子下传来声音，“五分钟！” 　　小乔信了，他等了五分钟，五分钟后他又开口去叫，又得到了再睡五分钟，他又信了，过了五分钟再去叫，得到了再睡五分钟。 　　小乔：“……” 　　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对待女孩子又不能动作粗暴，在达米安无声嘲讽的目光下，他耳廓发红，直接上前扯了扯她头顶的被子，叫她起床。 　　下一秒，从被子下伸出的一只手抓起身侧空着的枕头，没有一点迟疑地扔在他的脸上。 　　“……” 　　抱着枕头的小乔神色蔫蔫：“我输了。” 　　怪不得达米安让他去叫，他早就知道。 　　“再不起来吃早饭就要吃午饭了。” 　　小乔叹气。 　　达米安动了。 　　“让开。” 　　他走上前，先是一把拉开了窗帘，太阳晒在了被子上，不一会儿就探出了一个脑袋，翻了个身继续睡，达米安来到床边，伸出了手—— 　　直接掀开了被子。 　　“起床。” 　　他犹如一个残暴的君主，冷酷无情道。 　　小乔：“……” 　　米娅：“……” 　　被迫起床的米娅抱着枕头，头发乱翘，她有气无力打了个哈欠，没好气地瞪向达米安。 　　“暴君！” 　　她说。 　　达米安：“穿好你的衣服。” 　　米娅扁着嘴下床，穿上拖鞋打开衣柜，昨天晚上两个人的衣服都收纳在衣柜里，她揉了揉眼睛，拿出衣服。 　　“那是我的衣服。”达米安视线落在她抓着的衣服上。 　　米娅嘴一张，又是那套理论，理不直气也壮：“你爸就是我爸，你的兄弟姐妹就是我的兄弟姐妹，你的衣服就是我的衣服，我为什么不能穿？” 　　“……随你的便，三分钟后下楼。”达米安扔下一句话，扯着发愣的小乔下楼。 　　小乔回过神，心生复杂盯着达米安，训练的那段时间，他真以为达米安没有心，后面屡次驴他，也证明了达米安确实没有心。 　　驴这个词形容，还是米娅教给他的。 　　没想到两个人是这样相处的。 　　他心不在焉地喝着牛奶，米娅也收拾好下楼，乖巧叫了声玛莎奶奶早上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着早餐。 　　一个普通的早晨就这样度过。 　　———————— 　　再写几章日常就直接时间大法吧。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鼠鼠日记：最棒的假期 　　小乔家的农场是符合她幼时对自然的一切幻想，晚上从窗户望去可以看到漫天的星辰，白天向远眺望可以看到起伏的玉米地。 　　米娅行走在黑夜下，不忘拿起相机拍照。 　　有点糊了，拍不出来她眼中的星空。 　　小乔抬头看到夜幕星星点点，他和父亲也飞过云层，看着日升月落，比起关注风景，更多的是享受飞翔的过程。 　　如果米娅喜欢，等他能飞得更高，就拍漫天星空给她看好了。 　　……还能赔罪。 　　到现在米娅还记着梦里的自己助纣为虐，时不时刺他一两句，叫她起床都会挨她一枕头，虽然对比达米安已经很温柔了。 　　“我们还要走多久？” 　　小乔不远不近地跟在米娅的身后，朝着达米安那里挪了挪，小声问。 　　达米安环顾四周，蹙眉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凉：“如果不是你要告诉她有萤火虫，现在这个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小乔苦巴巴着脸：“我的错。” 　　米娅说哥谭每天都有雾气天气阴沉沉的，待久了心情不好，来到这里看到蓝天星空恍如隔日，他才说晚上有时候还能看到萤火虫呢。 　　于是他们三人就出来“探险”了。 　　印象里看到萤火虫还是两三年前，小乔有点忘记路了，只记得在靠近池塘的地方，要是再等几年过来，大概就能看的更远，也不用摸索着走哪条路。 　　能快点长大就好了，他会变得和爸爸一样厉害。 　　米娅脚步一停，迟疑看向周围，夜晚能照明的只有她手里的手电筒，晃向四周还是只有黑压压的一片。 　　小乔和达米安也停了下来，一双蓝一双绿的眼睛直勾勾盯过来。 　　米娅：“……” 　　双闪关掉！ 　　“怎么了？” 　　小乔问。 　　“好像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米娅木着脸声音不确定。 　　“哭声？”小乔不解，他刚才和达米安说话没注意到，“这片地方应该只有我们三个人吧。” 　　达米安说：“也许不是人的哭声。” 　　不是人还能是什么……米娅脸瞬间一白，她怒瞪过去：“有病啊你。” 　　达米安却提起兴趣，向前走到米娅的前面，安静聆听着声音，果真听到了细小的哭嚎声，断断续续地从前方传来。 　　他判断出方向，果断向前走。 　　小乔也小跑上前。 　　米娅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两个就这样往前走了……等一下，这里面的正常人是不是只有她一个，听到诡异的声音第一反应不是上去调查而是回家啊。 　　你们这是在作死！ 　　“我要回去了。” 　　没人听到。 　　“前面可是地狱啊。” 　　还是没人听她的话。 　　内心激烈挣扎着，米娅悄悄后退了一步，最后一次申明她真的努力过了，“我真的不管你们了噢？” 　　后退了两步。 　　后退三四五六……她转身就要跑，被一只手牢牢抓住拽回去。 　　米娅挣扎拉扯着扣住她手腕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碎碎念着：“我不去看了还不行嘛，让我回去，我要陪着玛莎奶奶，她一个人会寂寞的。” 　　达米安拉着她往前走，黑暗下冷绿的眼瞳回头看了她一眼，映着她不甘不愿的脸。 　　“你觉得我会放任你到处乱跑，迷路，还要花时间找你跑到哪里去了？” 　　“那你别找我。” 　　她有那么容易迷路吗？ 　　米娅转头看来时路。 　　……好吧她确实容易迷路，别说她了，来个成年人也一样迷路。 　　达米安果然如此：“呵。” 　　真讨厌。 　　米娅被拉扯得心不甘情不愿，小乔返回走在她身边，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蓝瞳在黑夜下也闪着亮光，他小声地说：“就算不是有人出事了，万一是哪只小动物受伤了呢？” 　　……要是人她还不怕，她有防身技能，她的刀还在身上。 　　米娅板着脸看他，微妙的一分钟过去，她扭过脑袋。 　　“……好吧。” 　　“好耶。”小乔欢呼，“如果米娅你走不动路，我还可以背你。” 　　米娅：“走开。” 　　别用双闪对着她。 　　提图斯也这样看过她。 　　提图斯2号。 　　达米安没说话，把她往前扯了扯跟着他。 　　米娅现在已经不想看萤火虫了，她只希望哭嚎声真的只是小动物而不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救完小动物就回去。 　　哭嚎声随着他们往前走越来越清晰，她的手电筒被达米安拿过去，只能看到他所照的那一块。 　　达米安忽然停下脚步。 　　拨开挡路的灌木，树叶沙沙作响，一道地洞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不进去，我在外面等你们。” 　　米娅提前说，她想得很好，“总要有个人在外面守着吧，我勉为其难委屈一下自己好了。“ 　　但达米安和小乔互相对视一眼，并没有回她。 　　“……” 　　最后还是被扯进去了，弯腰走进奇怪的地洞，前面是达米安，中间是她，后面是小乔，地洞路线复杂，米娅已经分不清这是第几次绕弯了。 　　谁还记得她一开始只是想看萤火虫？ 　　小乔一路安慰着三个人要比一个人更安全，她也面无表情瞪过去，小乔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如果我和他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米娅指着达米安，眼睛看向小乔。 　　这题他会！ 　　小乔自信回答：“你，达米安会游泳。” 　　他可是罗宾。 　　米娅不为所动：“假设他不会游泳。” 　　小乔困惑：“达米安就是会游泳啊。” 　　米娅加重语气：“我、说、假、设。” 　　小乔眨眼：“假设，好吧，那我可以同时把你们两个捞上来！” 　　他有超级速度！ 　　米娅看他一眼，转过头。 　　回头看他第二眼，转过头。 　　回头看他…… 　　小乔打了个冷颤，飞快道：“我下次听你的！” 　　米娅：晚了！ 　　达米安无视身后那两人的吵闹，这个假期已经将他的忍耐阈值锻炼得史诗级加强，哪怕他们两个现在就在泥里打滚，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早在晚上他就已经经历过比这更甚的事，米娅睡觉时不是又踢又踹，就是整个人翻来覆去，不是把被子拉走蒙住头，就是把他的枕头抢走当成抱枕，他多次冷静清醒地思考要不要直接把她绑在床上，或者用手铐把她固定住。 　　最后他选择自己当抱枕。 　　她的睡眠习惯，确实如她自己所说，糟糕透顶。 　　只有他能忍她。 　　地洞深处传来的声音让米娅猛地一顿，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紧张地抬头望去，头顶传来一束微弱诡异的莹绿色光芒，她眨了下眼，恍惚看到了像蜗牛一样的两对触角，对着她晃了一下。 　　……这还是地球上的生物吗？ 　　没等她反应过来，地洞忽然剧烈震动起来，石块噼里啪啦地滚落下来，洞口正在崩裂。 　　“小心！” 　　一只手猛地将她拉住后退，失去重心坐在地上，米娅的视野陷入黑暗，被拉着自己的人挡着落石，隐约听到了痛哼声。 　　是小乔。 　　米娅抬起头，下一秒，伴随着轰然声响，一块巨石从头顶砸落，重重落在他们之间，尘土飞扬，将三人彻底隔开。 　　—— 　　倒霉熊什么时候请她做主角？ 　　米娅坐在石头上，望着被落石封死的洞口，叹了一口气，抽出身上的刀比划了下。 　　挖到手断了都挖不出去。 　　和她困在一起的小乔挠了挠头，走到米娅面前蹲下身说：“放心吧米娅，肯定有人来救我们的。” 　　米娅看着他幽幽道：“这个世界上唯一会找我的人现在一起被困在这里了。” 　　小乔扁了扁嘴，小声嘀咕他的热视线也可以救她出去啊。 　　但是会身份暴露。 　　达米安也没有告诉她罗宾的身份，如果他说了，说不定两个人都会暴露。 　　米娅对超级英雄怎么看？她喜欢超人吗？她是哥谭人，好像更喜欢蝙蝠侠，账号里都是蝙蝠侠，他还看到布鲁斯关注她了。 　　小乔犹豫着，神情挣扎。 　　米娅没听到，她现在脑袋乱糟糟的。 　　就知道谁也不能信，唯一能信的就是自己。 　　她想到什么，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创可贴，还是阿福爷爷给她的，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小乔，米娅凑近了些，视线落在小乔的脸上，观察有没有伤口，刚才她听到了石头砸在他身上，他还惨叫了一声。 　　但看了良久都没找到伤口，只有额头有明显的红痕。 　　她有些懵。 　　是她听错了？ 　　黑发蓝眼的男孩后仰着脑袋眼神躲闪，想偏过头但被女孩抓住了头发。 　　“不要动。”她声音凶巴巴的，装出严厉的样子，“我看过书，要是身上没有明显外伤，极有可能是砸出内伤了。” 　　“……没有受伤。” 　　小乔声音很低。 　　“真的？”米娅投去疑惑的眼神，拉了拉他的衣服，“说不定是砸到后背了。” 　　“真的没有！”小乔提高声音，他站起来绕着米娅走了一圈，保证道，“要是有问题肯定能看出来的。” 　　确实能蹦能跳的。 　　米娅打消怀疑，她真的不想出问题啊，要是出问题了她要怎么和德莱尼和露易丝交差。 　　她站起来回想着戴安娜老师教给她的东西，聆听水流的声音，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 　　小乔盯着一处发着呆，半晌晃了晃脑袋，还是决定用热视线，他抬起头，眼中红光渐起，灼热在瞳孔中汇聚—— 　　忽然，一只手扯住他的手，将他硬生生打断，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后退了几步，小乔揉了揉眼睛，转过头看着米娅拉着他朝向更深处。 　　“我听到水流声了。” 　　米娅专心地聆听，拿短刀做记号。 　　“不等达米安了吗？” 　　“他靠近出口，还有机会出去，我们两个才是真正困在这儿的。” 　　小乔弱弱：“其实我可以……” 　　米娅：“可以什么？储备粮？” 　　小乔声音一顿：“……储备粮？” 　　米娅：“饿疯了我说不定会先吃你的肉。” 　　她停下来，压低声音转过头恐吓，“从脸开始！” 　　小乔心蓦地一松，眼睛重新变得亮亮的，他认真地纠正回答：“那你可能咬不下来，我的肉可硬了。” 　　“哦。” 　　米娅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往深处走绿光更甚，不需要她摸索着石壁探路，周围一片寂静，渐渐的她也不说话了，抓紧小乔的手，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 　　朦胧的绿光下，石壁上晃动着一个诡异的影子，影子探出两根触手，轮廓瘦长，身形不像人。 　　！！！ 　　“鬼啊！！！” 　　以为真的是鬼的小乔下意识眼睛一红，随即意识到什么慌乱扭头。 　　身边早就没有人了。 　　米娅已经跑了。 　　早跑得没影了。 　　他：“……”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达米安一直说米娅的脑子和正常人不一样了，每次和她待在一起都感觉智商会下降十个百分点。 　　这谁能猜到啊。 　　他“咔咔”转过头，看向吓到他们的东西。 　　“嗯？” 　　小乔对上触手上睁开的黝黑眼睛，一愣。 　　好像不是鬼诶。 　　两分钟后，风中凌乱的小乔被折返的米娅拉着跑。 　　如果是真的敌人，他大概已经去世了。 　　他要怎么说啊？不用担心，那不是鬼，只是外星人而已。 　　她连超级英雄都没见过几个。 　　“停下。” 　　小乔大声说。 　　但抓着他跑的女孩跑得更快了。 　　“你是不是被鬼附身啦？” 　　她紧张地大声回。 　　这样不行。 　　小乔深吸一口气，猛地停下脚步，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正在前方逃跑的米娅没反应过来，直接因惯性摔倒在他身上。 　　黑发蓝眼的男孩抿了抿唇，有些无奈又生疏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不用怕，是假的。” 　　被小孩子安慰了的米娅：“……” 　　“……我没怕。” 　　“嗯嗯。” 　　“我真的没有。” 　　“快看，前面都是萤火虫。” 　　小乔转移注意力，解释不清的米娅只能无力看过去，刚才绿莹莹的地方原来全是萤火虫，那她看到的古怪的影子也应该是萤火虫的吧。 　　误打误撞居然找到了。 　　米娅看着密密麻麻的萤火虫，突然开口：“我刚才突然想到。” 　　“为什么我们不叫超人？” 　　小乔陷入沉默。 　　超级小子就在旁边，要叫我爸？ 　　“你喊。” 　　米娅转过头说。 　　小乔张了张口，怎么都叫不出来，超人来肯定是会来的，只是之后这件事大概会经常在饭桌上提起。 　　有没有更体面一点的方法？ 　　“算了，我喊好了，我还没喊过超人呢，说不定还能给我一个签名。”米娅深吸了口气，她不知道超人能听到多大的分贝，听说地震下的心跳声他都可以听到，她也没体验过。 　　“达米安还在——” 　　外面呢。 　　她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炸开头顶，尘土四散，石块纷飞，明亮的月光从缺口倾泻而下。 　　惊扰的萤火虫四处飞散，夜风掠过不远处的湖面，水波荡漾，树叶茂密垂落，缝隙间看到满天繁星，比萤火之光更甚的绿瞳划过寒光。 　　达米安提着刀一步步向前，自上而下俯视。 　　“来的是我，你不满意？” 　　他说。 　　两个灰头土脸的人眼巴巴地抬起头看他。 　　米娅慢半拍眨了下眼，从眼前飞过的萤火让她鬼使神差地想。 　　他的眼睛确实很漂亮。 　　身后的小乔轻推了下她的背让她向前几步，达米安抓住她的手，轻松将她从坑里拽出来。 　　她躺倒在草坪上，不想起来，欣赏着一波三折才能看到的风景，萤火在林中来回穿梭，明明灭灭，汇聚在一起，成为了可触碰的“星星”。 　　米娅抬手碰到萤火虫，看到它的真实样子，诡异停了几秒，将它甩到了小乔的身上。 　　小乔也躺在身侧，四肢伸展着庆幸不用叫爸爸过来了，眼睛动了动瞥向养着萤火虫的外星人身上，它转着触手上的眼睛，躲藏在树后看着这一切。 　　达米安盘腿在另一侧，目光落在湖边萤火上，他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从她身上摸到短刀。 　　面无表情地将监听器安上去。 　　然后又拿出一个，刀鞘上也安了一个。 　　看着米娅压在草坪上的短发，他从口袋里掏出简单款式的发夹，上面点缀着一只小黑猫。 　　他安上了第三个，并别在她的脑袋上。 　　事实证明，只要他一转身没看住，她总会出问题。 　　只要不被父亲发现。 　　如愿地拍到了自己想要的照片，他们沿着原路返回，三个人的身上有很多泥土，玛莎奶奶说他们是调皮捣蛋的小坏猫，给他们拿出干净换洗的衣服让他们收拾好自己。 　　相机拍到的照片洗了出来，照片里的她下意识伸手比耶，小乔也凑过来和她一起比，达米安不合群地不看镜头看人。 　　米娅把洗出来的照片留给了小乔，不止一张，可他最喜欢这一张。 　　小乔抬头看向黑发女孩，她捂着自己的相机不让别人看，警惕地低头几秒又抬头扫视四周，让他们不要偷看。 　　他珍视地将照片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听着米娅说等冬天了，他们可以一起滑雪。 　　小乔开始期待冬天。 　　在火山监狱里他也是这样回忆着，小心保护着身上唯一的珍宝。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他就这样撑过了六年。 　　———————— 　　下章长大一截，高中时期过度一下，正序的年龄差很难参考了逆序的只能我自己编了。 　　钢铁之躯里面小乔被外公带走去宇宙，还掉到了球三被终极人关进火山监狱，外面漂泊了六年回来地球只过去了三周。 　　魔改成三个月，这里只是交代一下背景，虐是因为漫画外公不干人事，回来后的小乔还是阳光小狗，米娅看着小乔只会觉得穷人靠变异，他被蜘蛛咬了男大十八变，然后继续带着他堆雪人。 第30章 第三十章:鼠鼠日记：人无法对狗狗狠心 　　又是一年冬天，哥谭的冬天要比大都会冷得多，前几年到了冬天，她天真的只加了衣服套了几层，在被冷成狗冻感冒后，冬天的衣服都被她换成了厚厚的棉袄。 　　雪花冷冷地飘在她的脸上，米娅出门，看到对门的邻居也推开门，德雷克夫妇带着提姆走出来。 　　黑发男孩已经长高一大截，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不少，下巴更尖了，他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将脸缩了缩埋进去，蓝眸扫过来看到了她。 　　他松开了父母的手跑了过来。 　　“要去韦恩庄园吗，米娅？”提姆看着背着斜挎包的少女，被太阳的光线照的眯了眯眼。 　　“嗯。”米娅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下脖子上相机的带子，不忘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纠正道：“叫姐姐。” 　　从上了寄宿学校后，小提就不再仰起脑袋乖乖叫她姐姐，而是和达米安小乔一样米娅来米娅去， 　　明明比她小好多还不叫姐姐，让她颇有微词，好在虽然称呼变了，但还是和以前一样足够听话，她也就放弃纠正称呼，让他叫吧，叫什么都行。 　　“那晚上还回来吗？” 　　“大概会住在那里几天。” 　　米娅伸手拂去他脑袋上的雪花，纳闷道：“怎么每次都要问这个？” 　　提姆“哦”了一声，眨眼道：“只有米娅你一个吗？” 　　“还有小乔。” 　　变化非常大的人影在他的脑海中对上号，提姆看向已经停在门口接她的车辆，他转过头看向米娅，斟酌着语言再次提出，“我和爸爸妈妈他们说了，不想住在寄宿学校，我可以住在你那里吗？” 　　他加了一句，“米娅姐姐。” 　　黑发少女哼了一声，“不行。” 　　“……为什么？” 　　“德莱尼照顾我已经够辛苦了，我照顾自己也很辛苦。” 　　提姆：“我会给钱。” 　　米娅：“不行。” 　　提姆：“我自己可以照顾我自己。” 　　米娅弹了下他的额头：“不、行” 　　提姆耷拉着脑袋，叹气，看来他只能自己再想想办法了，以前的米娅还很好说话，只要理由充分不麻烦她自己就可以了，现在不行就是不行。 　　他记得寄宿学校的宿舍有几个不怎么听话的刺头…… 　　提姆心不在焉地抬起头，车里的人下车，比起穿着厚厚棉袄还围着围巾的米娅，车里走下来的人穿得很单薄，他走过来，听到脚步声米娅转过头。 　　“你怎么在车上？” 　　“打不到车，就让阿福顺便接一下我。”来人开口，自然接过米娅递过去的包，他垂下视线，黑框眼镜下的蓝色眼瞳对提姆弯了下，露出暖洋洋的笑容。 　　提姆也不失礼貌地回笑。 　　乔纳森·肯特，米娅从小玩到大的玩伴之一，几年前突然失踪三个月，回来后违反科学的长高很多，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年大都会也开始出现另一个更年轻的红披风。 　　提姆之所以对大都会的英雄印象深刻，是因为米娅在看到前来找她，男大十八变的乔纳森·肯特，一向注意外在形象的她露出了天崩地裂的表情。 　　甚至话都说得磕磕巴巴，中文英文混在一起语言系统报废，大脑彻底宕机。 　　米娅仰起头看到小乔的身高，还是很难习惯他的个子，她那个又蹦又跳像小狗一样暖洋洋地能晒死人的朋友，怎么长大就变成了一米九一拳就能把人抡到墙里的壮汉的？ 　　她记得那年的自己期待着冬天的到来，脑海里想着烤红薯烤玉米烤面包，在热乎乎的柴火下坐着烤手摸狗，好不容易度过了忙碌的一学期，她去联系小乔，得知小乔被亲戚接走离开了大都会。 　　起初她以为分别只是短短一两周，可冬天过去了，她和德莱尼一起度过了第一个圣诞节，甚至在这个世界迎来了自己的生日，依旧没有收到小乔的任何消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拜托德莱尼问露易丝他们，德莱尼也说他们的心情也不太好，问达米安，也说他会回来。 　　不想乱想杂七杂八的东西，她便将精力放在了和达米安的训练上和学业上，戴安娜老师将能教的教给她后就离开了哥谭，有时候也会来哥谭检查她有没有退步，有时候周末米娅会顺路去华盛顿找她。 　　又一个冬天即将到来，她照例寄走信件，收到了小乔回来的消息。 　　只有消息，不见人影。 　　那一段时间她不经意抬头，就能看到天上一转而逝的红色披风。 　　走在路上也隐隐约约感觉有人跟踪她。 　　但怎么都找不到人，一个是失踪回来的朋友，一个是最近神秘的跟踪狂，她身上的冷气一天比一天严重，路边飞下来的鸟都要被她骂几句，连小提都隔着几米的距离小心观察她生不生气。 　　最后还是被冷脸无视了很久的达米安沉着脸拽出来一个一米九耷拉着脑袋，湿润的蓝眼睛难过地盯着她的黑发少年，米娅脑袋“轰”得一声，明白了什么。 　　“挺头！挺胸！”米娅看着他可怜兮兮弯着腰，好像不想让她看到这样的自己，气得不打一处来。 　　不就是几个月不见猛地窜高了！ 　　不就是脸部轮廓更明显了！ 　　不就是看起来从十三岁变成了十七岁的样子！ 　　不就是被外星人抓走改造强行催熟了！ 　　“你不要用这种QAQ的表情看我。” 　　乔：“好的QWQ。” 　　米娅：“……” 　　她对狗狗真是狠不下心来。 　　“我还以为你死了。”米娅看着苦瓜乔，自己也变成了苦瓜，忍了忍泪水也在眼眶打转，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我送给你的信你都不回，问露易丝姐姐她说你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你身上不会有什么器官被摘走了吧，肾还好吗，脑袋有没有被改造加入芯片，外星飞船长什么样子？” 　　“你说，我能接受，超人都是外星人诶。” 　　网上还有超人打毁灭日的古早视频，虽然糊得只能看到红光一闪一闪。 　　她的世界观早在她穿越的时候就被打了个稀碎。 　　“……” 　　乔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安静地看着她，片刻，他弯了弯眼，轻声回：“我没事，真的。” 　　他抿了抿唇，上前突然地将她抱住。 　　米娅：“……” 　　她忍了。 　　忍了十分钟。 　　米娅伸手握拳，锤了下他的脑袋，“……放我下来。” 　　乔眼睛亮晶晶低头：“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他身上忧郁的气息散了大半，兴高采烈的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米娅冷脸：“你不想当就算了。” 　　乔顿时一笑，伸长胳膊把她腾空抱起来，幼稚地转圈圈。 　　米娅落地转得脑袋都晕了，颤着手走到达米安身侧，让达米安揍他。 　　直到高中，她依然没放弃自己想要砍掉他的两条腿的危险想法。 　　后来达米安也开始窜高，她的想法变成了砍掉四条腿。 　　她受够了和两个“巨人”站在一起。 　　凹。 　　很搞笑吗？！ 　　她嫉妒得每天量身高喝牛奶，说话还是要仰着头。 　　即使她觉得自己肯定会长得比穿越前还要高，但怎么看都高不过他们两个。 　　除非她也找个外星人给自己做增高手术。 　　小提还问过她，真的认为只是外星人？ 　　她当时拍着提姆的脑袋，告诉他做人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得太复杂了对自己也不好。 　　她自己也有秘密。 　　——记忆在脑海中飞速闪过，米娅和提姆挥了挥手，转身拉着乔上车，车里的暖气开着，不一会儿她就感受到热，摘掉围巾脱掉外套，里面还穿了宽松的米色毛衣。 　　套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米娅偏头，乔只穿着里面一件外面一件。 　　每年冬天都是这样，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冷。 　　“我睡一会儿。” 　　韦恩庄园离得远，不在哥谭市区，她叠好自己的衣服放在腿上，闭上眼声音模糊：“到了叫我。” 　　“好。” 　　车开进韦恩庄园的车库里自带暖气，她也不用重新穿上厚厚的棉袄，乔主动拿过她的衣服，坐着电梯上去。 　　达米安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听到脚步声渐近，他转过头，绿色的眼睛落在她的身上两秒，缓缓移向乔。 　　一秒，两秒……乔对他笑了下。 　　米娅已经走上前，和搬着烧烤架的布鲁斯打招呼，“除了我们还有谁来？” 　　“戴安娜一会儿过来，克拉克和露易丝还得一段时间，德莱尼最近在处理一个官员的丑闻，从法院回来就过来。”黑发蓝眼的男人回答着，即使孩子都已经大了，岁月也很难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 　　她小的时候布鲁斯是花花公子。 　　她都高中了，布鲁斯还是花花公子。 　　连德莱尼最近都有男朋友了。 　　人老心不老，心态年轻就是好啊。 　　怪不得阿福爷爷给布鲁斯天天介绍姑娘。 　　米娅嘀咕了一声。 　　布鲁斯嘴角笑容一僵，有些无奈。 　　他把烧烤架放好，阿尔弗雷德过来放了炭，很快生好火。 　　米娅从冰箱里拿出可乐，她不喜欢喝酒，布鲁斯他们也不喝，冰箱里面便都是饮料，她轻松抱起来拿出去，放到地上。 　　窗沿上落着雪，她看了看，摘下了手套，将手伸进去，冰得她打了一个哆嗦。 　　火焰跳动着，噼里啪啦烤着素菜和肉菜，香味渐渐溢了出来。 　　阿福爷爷切的肉都是大块的，一点也不像她穿越前一根竹签上六颗玉米，他穿了整整一个玉米放在烧烤架上烤，玉米好像是克拉克叔叔从农场带过来的。 　　米娅悄无声息，收敛了气息向前，趁着达米安不备，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指尖一下探进他衣领里。 　　“冷不冷？” 　　“……” 　　达米安头也不回抓住她的手抽出来，“幼稚。” 　　他看了眼抓着雪泛红的手指，蹙眉让她去把手套戴上。 　　“布鲁斯把火炉搬过来了，不戴也可以。” 　　恶作剧没成功，她不怎么高兴，说他果然是韦恩科技研究出来的智能机器人，正常人怎么都要冷颤一下，他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好能忍。 　　说着转过身坐在椅子上烤火，接过达米安烤好的小馒头。 　　车慢慢地开进来，人多了起来，阿尔弗雷德给女士们递过去暖宝宝和手套，又增加了几个火炉，即使在户外也不怎么冷，反而别有一番滋味。 　　雪花悠悠地落下，落在他的黑发、睫毛上，乔伸出手，雪花在指尖融化。 　　这只是普通的一个冬天，日后还会有很多次。 　　乔发愁的是达米安的生日过去了，米娅的生日快到了，他要送什么礼物？ 　　她喜欢星星。 　　……要不他去宇宙找一个恒星微缩成项链送给她？ 　　绿灯侠应该不会找上门吧？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鼠鼠日记：他越来越讨厌了 　　度过高中第一年，米娅已经习惯了影视剧里看过的美高日常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倒也没有那么一比一还原，大部分学生的日常还是灰暗的，因为学业，因为忙碌。 　　不过课外活动确实很多。 　　谈恋爱的也很多。 　　如果你拿着话筒采访，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会告诉你——交个男朋友才是高中的意义。 　　比如她打开储物柜的时候，雷打不动会刷新出来一对情侣在她旁边恋恋不舍吻别，放学才下午三点钟有什么舍不得的！有考虑过她老家放学晚上十点钟还要顺便再谈个恋爱的人的想法吗？！ 　　米娅敲了下柜子，发出的声响让情侣瞥了一眼，换了个位置继续亲。 　　烦。 　　人。 　　——“米娅。” 　　刚拿出上课需要的书，身后传来声音，她侧了下身，避开落在肩上的手。 　　米娅停下转身，扫了一眼来人，疑惑道：“你谁？” 　　男生沉默：“……认真的？我们在一个班上课，读6th grade的时候你还因为韦恩拿球砸了我的脑袋。” 　　确实，哥谭这所中学的一部分学生都是直升上来的，她开学的时候就有一些人和她打招呼。 　　米娅抬头认认真真看了眼他，她对以前那群人印象最深的一个就是土豆精，一个土豆插了四根牙签的小胖子。 　　“……那就是我。” 　　米娅茫然：“我说出来了？” 　　已经成功减肥下来的男生深呼了口气：“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幽默风趣。” 　　她故意的。 　　她早就认出来了。 　　米娅撇撇嘴，她最喜欢翻旧账爱记仇，让她不开心的事她能带进棺材里都忘不掉。 　　“没事我走了。” 　　她转过身离开，余光瞥见他旁边好像还站着一个人，挺高，看起来不太像是哥谭人，她不感兴趣的收回视线，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米娅看了眼关掉消息。 　　三秒后电话打了过来。 　　是达米安的电话。 　　他开学前一周就和布鲁斯一起消失了，庄园里只剩下阿福爷爷、提图斯、和新养的宠物阿尔弗莱德猫，为此她跑到庄园住了几天，跟阿福爷爷陪着宠物们玩，临近开学前一天才离开。 　　米娅接通电话来到走廊拐角，不等对方开口先一步说：“我要上课了，有事快点说。” 　　电话那头一阵杂音夹着呼吸声，随后传来沉重的“砰”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墙面。 　　她等了几秒，对方开口，“我晚上回来。” 　　“哦。” 　　她看到老师进教室了。 　　米娅想了下说：“恭喜啊，还有什么事？” 　　学生陆陆续续的进去，她催促了达米安一声，有事快说没事她要挂断了。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再开口，他声音带着几分凉意，“你就一点都不关心我去了哪里？” 　　“……你好麻烦。” 　　“那你去外太空了？”米娅撇撇嘴，压低声音朝着教室走去，“外星人长什么样子回来记得告诉我，我挂了，回来记得给我带特产。” 　　说完挂断手机装在包里，她走进教室找到空的位置，打量四周，班里至少有三个是以前一个学校直升上来的。 　　也都认识她。 　　……应该没人会不认识她。 　　“安静。”上面的老师拍了下手，教室安静下来，她目光扫下来，落到米娅前面的座位，“我想你们都想知道，这位是亚历克斯·彼得森，转校生……” 　　她前面的凳子拉开，打扮清爽的男生站了起来，个子挺高，一站起来就让她看不到前面的老师，米娅轻啧了一声，前座的人似乎听到了，坐下来侧过了身。 　　“亚历克斯·彼得森，俄罗斯人。” 　　他介绍自己。 　　米娅莫名其妙看着他，正要说出自己的名字，他又说　：“我知道你，青少年锦标赛的冠军，九箭八个十，我们都叫你大魔王。” 　　“……” 　　“我们早上见过。”他棕色卷毛下是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五官立体，轮廓鲜明，带着明显的东斯拉夫人血统，“但你好像没有看到我。” 　　米娅看了眼讲台上投下不满视线的老师，拿笔戳了下他的背。 　　“转过去。” 　　他愣了下，眨眨眼转过身。 　　涉及历史的课题毫无疑问的老师布置了小组作业，她和两个一起升学上来的女孩组队，彼此都认识也没有尴尬感，在收到金发女孩的wink，米娅看了下手机，一抬眼亚历克斯转过身。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亚历克斯拜托道：“求你。” 　　米娅避开他有些热切的目光，回应道：“随你的便，看她们同不同意。” 　　自从参加过锦标赛后米娅收到的夸奖很多，也有希望她继续一路参加全国赛事夺得奖牌，但她拿到奖后就跑了，回到学校继续拿着相机到处跑，运动会上举着五磅重的相机跑在田径队冠军的前面拍到了夺冠的精彩镜头。 　　还拍到了田径队冠军双手捶地幽怨看过来的目光。 　　冠军含泪问：“你不是摄影师吗？” 　　米娅看照片：“对呀。” 　　“那你跑这么快！” 　　她茫然抬头：“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不跑得快我怎么拍你啊。” 　　冠军几欲吐血，恨恨捶地。 　　哪里正常了！哪里！正常了！他喜欢的女孩全程都在为你欢呼！ 　　虽然出的风头很多，但又因为体质的特殊性很少有人能找到她，渐渐的也就只知道有她这样的人，热情消退，偶尔碰到认识她的人擦肩而过，只会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是谁。 　　米娅不习惯在镁光灯下，但她很喜欢扮猪吃老虎。 　　这样的人凑到她面前她见多了。 　　她内心得意，果然以前受过的苦都是为了如今的甜。 　　一下课，米娅就被同组的两个女生拉了过去，她叫两人甜心姐妹花，都是拉拉队成员，开学没多久就有了男朋友，其中一个男的就是田径队冠军。 　　“那亚历克斯就和我们一个组了。”金发女孩拍了下掌欢迎他的到来，夸赞着亚历克斯长得很英俊。 　　米娅打开电脑，已经开始做起了ppt。 　　“你真古板。”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脖子，棕色的脑袋压了下来，“有一个大帅哥在你面前，你眼里就只有枯燥无味的历史。” 　　金发女孩剥开口袋里的糖，自然地塞进了米娅的嘴里，笑着说：“毕竟米娅已经认识最酷的那个了。” 　　米娅被迫停下动作，仰起头看她们，抱怨着：“松手，好热。” 　　亚历克斯眼瞳闪动了下，好奇询问：“最酷的那个，是谁？” 　　“还能是谁？”两姐妹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达米安·韦恩啊。” 　　她们笑嘻嘻说：“谁都怕他，只有米娅和韦恩刚认识就打了起来，还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韦恩砸了六个人的脑袋。” 　　她们还低头：“是这样用的吗？” 　　米娅：！！！ 　　我教你们中文不是让你们这样用的！ 　　米娅怒瞪，被捏住脸蛋两边轻轻扯。 　　“脸蛋像年糕一样。” 　　“松开。” 　　“那……”亚历克斯忽然开口，“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此话一出，诡异的安静了一会儿。 　　揪脸的不揪了，做ppt的手也不动了，似乎察觉到空气中的不对劲，亚历克斯补充道：“我看过你的比赛，报道上有提过你认识他，比赛观众席上他也都在，所以？” 　　她有点讨厌这个粉丝了。 　　多冒昧。 　　我们熟吗你就问？！ 　　小心我一箭biu死你。 　　她想合上电脑就这么走出去，不要加入这个话题，但刚迈出一步就被两个女孩子压回座位。 　　“其实我们也想知道。” 　　金发女孩伸出两只食指，轻轻碰在一起，兴致勃勃看过来，“你们真的没有在一起吗？” 　　米娅语气加重否认：“绝对没有。” 　　这个问题她被问过很多次，每一次她都很斩钉截铁。 　　她有点不开心每次都要问她和达米安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 　　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世界上所有男人死光了她也不会喜欢上达米安的。 　　米娅嘀咕：“我都说了很多次，我和他太熟悉了，和他在一起感觉是在禁/断之恋，布鲁斯不会放过我的。” 　　“而且你们脑子里面只有谈恋爱吗，你们真的一点都不学习啊。” 　　“那之前来学校找你的那个男孩子呢，虽然戴着眼镜有点土气，但身材看起来不错，还很听你的话。” 　　米娅睁大眼睛：“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义愤填膺：“你会对你家小狗有感觉吗，你太变态了。” 　　在场三人：“……” 　　突然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她们对视一眼，默默开口：“那要去做美甲吗？” 　　“不去。” 　　“请你吃冰激凌。” 　　“不去。” 　　“拜托。”米娅的胳膊被抓住，柔软的脸颊贴上去，“我们可是一个team。” 　　最后还是妥协了，三点十分铃声响起，所有学生稀稀拉拉地走出，她坐车先回到自己的家里，一拉开门，提姆已经从学校里回来，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电视上还播放着她最近喜欢追的宫斗剧，还是没双语字幕版本的。 　　她自己看都要字幕。 　　自从提姆住的寄宿学校发生霸凌事件，他被卷入其中为别人出头，就被取消了寄宿资格，德雷克夫妇又因为忙碌，只能拜托她和德莱尼照顾，于是他就拥有了她们家的钥匙，出入自由。 　　一开始米娅不习惯，后面也就习惯了。 　　德雷克夫妇给德莱尼的费用还挺多的， 　　“要出去吗？”提姆抬头看米娅没有脱掉自己的外套，而是走进卧室，放下电脑看过去。 　　“出去玩，新来了一个俄罗斯转校生，琳达要给他开欢迎会。” 　　提姆快速对应人名和脸，是以前和米娅一个班的女孩子。 　　他又问：“转校生？” 　　“对啊。”米娅换上衣柜里的连衣裙，挎着包走出来转了一圈，“还看过我的比赛，说是我的粉丝。” 　　“这套怎么样？” 　　提姆：“很好看。” 　　米娅又进去换了一身白T黑色短裤，戴着鸭舌帽，短发有点长了落在肩膀上。 　　提姆：“叫什么名字？” 　　“亚历克斯·彼得森，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又不认识。” 　　米娅：“这套怎么样？” 　　提姆：“很好看。” 　　米娅又去换了一身，这次没过膝的黑色裙子，她还为了搭配穿上了有点小跟的凉鞋，把头发扎了起来。 　　“这套怎么样？” 　　提姆：“很好看。” 　　“ok那就这套了。” 　　提姆：“几个人？” 　　“加上我四个人。”米娅带上包和钥匙，随口说，“对了，达米安今晚回来，要是你在的时候他来找我，就说我有事在外面。” 　　提姆：“……” 　　他低头展开手中的报纸，版面醒目报道着蝙蝠侠与罗宾离开哥谭，出现在千里之外的犹他州。 　　报纸中的罗宾只拍到了半张脸，一半隐没于浓重的阴影之中，那几乎与蝙蝠侠齐平的身形让人一时分不清是人还是影子，化为实质的低气压仿佛环绕周身，极具压迫感。 　　提姆合上报纸，又打开。 　　……米娅刚才穿的什么？ 　　吊带裙子。 　　她要干什么？ 　　和粉丝约会。 　　让他干什么？ 　　拦住达米安·韦恩。 　　黑发蓝眼的男孩陷入沉默。 　　他今晚大概不能睡在米娅家里了。 　　—— 　　夜晚十分寂静，米娅从琳达家里出来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她摸了一把脸，发誓再也不去了，说着一起做ppt，最后偷偷摸摸拿出了她爸爸的藏酒，三个人就这样喝了起来。 　　让她喝，她拒绝了。 　　先不说禁止未成年喝酒，布鲁斯和达米安他们不喝酒，影响的她自己没到年龄也不喝酒，最后她负责把两个喝醉了的女孩搬到床上，关上门，和亚历克斯出门。 　　亚历克斯抬头看了看雨，他们手上只有一把伞，他想了下很体贴地说：“我家就在附近，骑车回去就好。” 　　米娅干脆利落带着伞转身，“你自己说的，那我走了。” 　　亚历克斯：“……” 　　头顶的伞一下抽走，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看着少女跑步离开的身影，他垂眼摊开手，一个发圈出现在掌心，亚历克斯打开手机，屏保是锦标赛场上黑发少女神情专注拉弓，箭脱弓而出，发丝飘扬的瞬间。 　　……但身后的观众席还有一个人，不管从哪个角度裁都裁不掉。 　　亚历克斯叹了口气。 　　米娅要讨厌死这个粉丝了。 　　要不是举手投票喝不喝酒，他投了赞成票，琳达她们就不会喝酒，她现在沾了一身的酒气，还下雨。 　　这件衣服都不能穿了。 　　米娅推开门，家里一片乌黑，德莱尼去纽约采访斯塔克工业，家里只有她和小提，一般这个时候小提应该会等她回家啊。 　　今晚回自己家了？ 　　心底泛起疑惑，米娅没怎么在意，她放好雨伞，从卫生间拿来干毛巾擦着脸上的水，脱掉凉鞋踩着地进卧室，卧室的窗户开着，窗帘随风飘动，她皱了皱眉。 　　小提走的时候把窗户给她打开通风吗？ 　　她看了看窗外，刚关上窗户，一只手忽然从黑暗中伸出扣住她的手腕向后拉—— 　　口鼻被捂住，她踉跄了下重心不稳摔倒在床上，仰面朝上，手中刀锋迫近来人眉心。 　　黑暗中，幽深晦暗的绿色眼瞳凝视着她，视线缓缓滑落到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与衣襟。 　　“你回来的太晚了。” 　　他低声说道。 　　冰凉的指尖贴上她的脖颈，米娅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 　　看到好多人在意夹心，没有，番外也不打算写，这本就是纯爱，连番外都是纯爱。 　　有单箭头是因为我的xp就是万人迷，提米还是弟弟，小乔还是好朋友，也不会写他们当败犬争吵的画面，太狗血了我写不来，我只是喜欢那种淡淡的感觉。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鼠鼠日记：还是退货回到小时候吧 　　米娅看了眼闹钟上的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好像是有点晚。 　　不对。 　　这是她家，她和德莱尼的地盘。 　　“盯着我的眼睛，老实交代。”他站在床边，高大的身躯遮住了视野，投下一道阴影笼罩在她的身上，为了不让她乱动，还捏住她的下巴。 　　“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你去干了什么？”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睛没有一丝醉意，神志清醒，唯有身上浓重的酒气提醒着她干了什么，看来她还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看到她身上穿的衣服，那点满意又荡然无存。 　　……这就是为什么她不想接达米安的电话。 　　米娅曾天真地以为，随着年纪增长，他总会变得正常一些，那些该懂的不该懂的，都会明白，谁知道他反而一路狂奔走上了另一条路。 　　现在的她只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个妈。 　　弥补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妈妈的遗憾…… 　　个鬼啊！ 　　蝙蝠侠才是！ 　　早在上高中前，达米安就做了高校学生的调查，对她说大多数人庸人自扰，被激素支配及生理特征造成的荷尔蒙影响做出一些非理性行为，当受到性刺激时，脑垂体也会分泌一种叫作苯/乙/胺的化学物质，它可以使人的感受力增强并且使心跳加速，失去负责逻辑思维的大脑的控制，从而使人陷入疯狂之中，成本和风险太高， 　　为了使她不丧失一部分自由，不增加时间、精力和金钱的付出，坦露真我而不被接纳的心理风险以及可能面临安全和健康风险，作为在她身上倾注太多精力培养她的人，他有知情权。 　　一句话总价——如果她要谈恋爱要告诉他。 　　他疯了。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米娅耐着性子听完他说的一大段专业知识，最后面无表情让他滚开。 　　她要干什么关他什么事？ 　　“这是我的地盘，我的卧室，我的床。”米娅脸色很臭，“你在我的床上这么嚣张，走开，小心我真刺下去。” 　　那他的优点就少了三分之一。 　　“无事。”达米安漠然道，“我允许你。” 　　这种类似的话米娅已经听腻了。 　　“你的招数都是我教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刺不下去。” 　　这种话她也很多次。 　　每次都想捂着耳朵，谁愿意有一个人了解你到能当你当你肚子里的蛔虫啊。 　　人和人之间就不能有点距离感？ 　　米娅纠正：“还有戴安娜老师教我。”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充耳不闻，又说，皱眉帮她拉回滑落下来的细绳。 　　“你好烦。”米娅都快被他烦死了，瞪他说，“去琳达她们家做小组作业去了。” 　　本来只想说这一句，但话题一打开，絮絮叨叨的就有点收不住，她吐槽着两个疯丫头喝到酒和疯了一样又唱又跳的，还想去游泳，要不是被她拦住早就一头扎进去了，又忿忿不平新来的粉丝不会读空气不知道再怎么喜欢别人也要有距离感吗，要不是是小熊她理都不想理。 　　说完心里的郁气才散了散，她可是淋雨跑回来的。 　　情绪垃圾桶也算是他的优点之一。 　　达米安听完松开手，指尖穿过她的头发，他直起身后退了一步，对她说：“头发扎起来更适合你。” 　　米娅愣了下摸了摸脑袋，郁闷道：“我扎了啊。” 　　她想了下好像是搬两个女孩去床上给她蹭掉了。 　　明天问问吧。 　　她收回刀自然塞进枕头下，突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自己的床，顿时呼吸一滞，湿漉漉的头发在床单上留下印痕，衣服上的水一滴滴渗进被子，腿上还带着泥点。 　　她刚换不久的床单又脏了。 　　提起的心落地，但随之而来的是怒火，米娅拿起枕头，踩着床站起来，大叫，“你别动！” 　　达米安还在原地抱臂，“你先进去洗澡。” 　　米娅呵呵了一声，抄起枕头邦邦砸他，他不躲不避，被枕头砸到脑袋，黑色的碎发都被砸的起了静电，一根一根的朝上炸起来，绿色眼瞳有些警告意味地看着她。 　　她伸出手不解气又捶了几下。 　　然后默默甩了下手，肌肉捶起来硬邦邦的和石头一样，手疼。 　　小乔有时候也是这样，大多数情况小乔都是直接说：“你要打我了？” 　　然后捶下去肌肉就变软了。 　　很神奇。 　　米娅不开心刺他和鬼一样吓人，到现在心脏还跳的厉害，她走过去打开衣柜，翻出自己的换洗衣物，风太大，打着伞雨水还是飘了进来，衣服贴着皮肤又湿又黏。 　　“新的床单被套在衣柜里，要黄色那套，别看错了，枕头也是。” 　　谁弄脏的谁去洗，米娅毫不客气指挥着。 　　“洗衣机德莱尼买了新的，不太好操作，你自己看吧。” 　　看他挡着自己的门，她用胳膊肘推了下他，让他让开，“我出来之前要收拾好啊。” 　　把衣服放进浴室衣架上，她拿着梳子梳了下头发，门缝瞥见了刚扯下被单的达米安，视线微微下移，看到了地上的脚印，沾染着泥土。 　　她又探出脑袋，“还有地。” 　　说着关掉门拧开了淋浴头，她披着大浴巾潦草地擦了擦身体，干毛巾擦干头发不让它滴水，就这样踩着拖鞋出来。 　　米娅拉开冰箱取出冰冻好的葡萄汽水喝了一口，甜滋滋冒泡的汽水喝起来冰凉舒爽，清清爽爽的让人舒心。 　　她拿起遥控器坐在沙发，放侏罗纪公园。 　　看到从阳台出来的达米安，米娅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指着浴室，“你去洗吧。” 　　达米安走进浴室，里面已经水汽朦胧，空间内都是米娅的气息，从视觉到嗅觉，存在感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他在母亲那里，不能吃肉,不能喝酒，因为味道不利于隐蔽潜伏，但在这里，紧绷的身体却放松下来。 　　他消失这段时间是因为刺客联盟的人出现，贩卖武器引起动乱，鼓励小国独立掀起战火，他和父亲一路追到犹他州，解决完后回到哥谭，没去韦恩庄园，他又马不停蹄地来到这里。 　　他打开花洒，水柱淋下，浴室门外是电影的声音，能听到恐龙的嘶吼声和咔擦咔擦咬薯片的声音，疲惫身心在温暖的水温下得到了缓解，腰腹的伤口在水流中一遍遍冲洗，混着血的水顺着皮肤滑落，鲜红渐褪，露出些许泛白的伤口。 　　洗完后他重新绑好绷带，套上了宽松的睡衣，将头发吹干，拿着吹风机径直走出去，给坐在沙发上的人吹干头发。 　　说是为了方便才剪得短发，剪了之后又发现短发最需要时间打理，但已经习惯也不想留长，过肩了就剪短一点。 　　比起长发达米安更喜欢短发。 　　他的手穿过黑发往下划去，反复几次，湿漉漉的发丝变得干爽柔顺，水分散去，他张开手掌又合上，发丝轻飘飘扫过掌心。 　　“还没好？” 　　吹风机的声音有点打扰她看电影，米娅扭过头，看到达米安神色不明捏着她的头发，莫名的有些瘆人。 　　他松开手，然后突然掐住她的脸。 　　电视里的暴虐霸王龙吼了一嗓子，米娅一个激灵拍掉他的手，“怕痒，别摸。” 　　达米安“啧”了一声，在另一边也掐了一下。 　　米娅：“……” 　　她拿起手机打开相机，看到自己脸上一左一右的红痕，把沙发上的抱枕砸到他脸上。 　　身侧的沙发陷下，达米安坐在她的旁边，看她怀里的薯片和桌子上放着的爆米花，道：“食用高油高盐的食物会对你的身体组成、代谢水平、训练成果造成负面影响。” 　　说着手穿过睡衣捏了下她的肚子。 　　他言简意赅：“上秤。” 　　米娅平静地放下薯片，扫过桌子上为了看电影拿出来的汽水和爆米花。 　　她捏紧拳头：“……看在你刚回来的份上我不动你，我人好，你混蛋。” 　　“都说了别扒拉我。” 　　一回来就搞这些！ 　　最后还是没吃了，她确实不想自己好不容易锻炼出来的好身体又垮掉，只是有时候会忍不住。 　　“你回来的时候看到小提了吗？”米娅随口问。 　　她发消息过去，问他在家里吗。 　　小提回了个:)。 　　问他见到达米安了没有。 　　他回了个:(。 　　“德雷克？”达米安微微歪头，眉宇皱起投下一片阴影，“和你以前比起来，他的身手还行。” 　　暴虐咬了一大口人类，米娅却扭过头，“什么意思？” 　　“他主动找上门的，让我训练他。” 　　“你答应了？” 　　达米安只说：“德雷克待在你家里的时间太长了。” 　　所以你揍小孩。 　　米娅低头发消息过去，问他是不是躺在床上累得动不了。 　　他回了:l　。 　　想说什么最后都败在了小提自愿的那句话上，米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哥谭确实很危险，没点防身的技能哪天说不定就成为人质了。 　　她当时被训也受过苦。 　　……话说这里有没有盲人按摩？ 　　屋内播放着电影的声音，米娅专心地看着，一边的人冷不丁开口：“你为什么叫他小熊？” 　　米娅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粉丝。 　　“因为是毛子，俄罗斯人。”她认真说，“所以是小熊软糖。” 　　达米安：“这中间没有逻辑。” 　　“算了，你又不懂。” 　　“虽然有点烦人，但有粉丝的感觉还挺好的，就是感觉他的脑子好像有点问题，居然会觉得你是我的男朋友。” 　　一想起这个米娅就觉得好笑：“我变态啊才会对你动手哈哈哈虽然我还是讨厌你但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当男朋友很奇怪好像乱/伦你说是不是……你关我电视干什么我还没看完呢？！” 　　“呵呵……” 　　半晌沉默，米娅警惕道：“你晚上不能进我房间吓我。” 　　“为什么不能进？” 　　他瞳孔闪着暗光，反问她，且加重声音，“我又不是你嘴里的变态。” 　　米娅：“……” 　　为了自己的睡眠，她不甘不愿选择撤回自己说的话。 　　达米安收回视线：“下次过了脑子再说话。” 　　米娅忿忿踹了他两下。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鼠鼠日记：你的家人我的家人 　　早上如往常一样，达米安拉开窗帘黑暗变白昼，掀起她的被子让她起床。 　　提姆早上要去上学，已经来到这里，司机正在外面等，他坐在桌前默默吃着烤土司面包。 　　面包机“咔”得一声做好的。 　　有点焦。 　　这个家没人会做饭。 　　提姆扫了眼吃下自己烤出来的面包的达米安，他皱了皱眉，嚼了几下直接咽下去。 　　看来他也知道自己烤焦了。 　　如果要给提姆认识的人厨艺排名的话—— 　　第一毫无疑问是他家里请过的做饭菲佣，可以点菜，做的好吃，食材新鲜。 　　第二是德莱尼，比第一名差一些，比第三名好很多。 　　第三名是米娅，会泡面，做清水煮面，会做炒鸡蛋，会做拍黄瓜，除了这些不愿意跳出舒适圈，主打一个能活着就行，曾有一段时间德莱尼不在，提姆每天都在吃鸡蛋。 　　第四名是达米安，不是会下厨的人，让提姆印象深刻的是会带来很多饭，但是不会做，米娅点评可以野外生存活下去，但做饭没必要学，烤面包是他在米娅这里留宿，第二天早上会起来主动做的早餐。 　　第五是他，他通常蹭饭，曾尝试着给一觉睡到中午的米娅做饭，但触发了火警，他默默敲熟睡中米娅的门，淡定告诉她家里着火了，手忙脚乱的米娅叫来了消防员，从此禁止他进入厨房，虽然他解释过是因为反应不够快身高不够高手不够长他还是孩子。 　　应该没有人在他后面了。 　　所以就算达米安烤出来的面包焦了，他也不会说出来。 　　收拾好的米娅走出来吃下烤面包，嚼的动作顿了下，喝了一口水继续咽下去，吃完嘀咕着想念阿福爷爷。 　　吃完后提姆去上学，和米娅道别，达米安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没说话，他从五年前就习惯了，这种人把自己人和外人分得很清，被他屈尊降贵划分到自己领地的，米娅算一个。 　　他是被顺带的， 　　要不是他主动说想训练自己，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到现在可能在达米安眼里自己只是个让米娅分心的小鬼。 　　哎。 　　提姆坐上车扣上安全带，想着要是全世界的人都像米娅那样就好了。 　　和达米安出门，米娅伸手招来taxi，上车时领口的项链滑了出来。 　　坐上车扣好安全带，达米安伸手勾住露在外面的项链。 　　银色的链条贴合着她的锁骨，吊坠部分则是一颗仿若微缩星球的圆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半透明的球体中便流动着蓝紫交织的光晕。 　　不是仿若。 　　是真的。 　　是乔将一颗无人星球利用氪星科技微缩成了无害的项链，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她，没过多久绿灯侠就跑到他家里砸窗，一父一子低着头被绿灯侠训斥，乔因此背上了一笔要打工五千年才能还清的巨额债务。 　　因没有能力偿还，还是超人做了担保，分期偿还，加了利息，加了一千年的利息。 　　宇宙高利贷。 　　这些她都不知道。 　　达米安内心冷笑，这个世界上的瞎子不多，他就认识一个。 　　五年的时间，罗宾和她遇到的次数两只手都可以数的清。就是因为她晚上不出门，发生过爆炸事件后她说既然晚上很危险那为啥还要作死出门，因此门是紧关的，窗户也是紧闭的，蚊子都进不去。 　　即使他和神奇女侠都做过她的老师，米娅也坚定晚上不出门。 　　快到学校，米娅拍掉达米安的手，拿出包里的墨镜“啪”得给他戴上，让他开侧门下车。 　　达米安收回手，推开门下车，他撑着车门扫视一圈，一些认出他是谁的学生齐刷刷看过来，小声嘀咕着，他低下头，米娅背着包探出脑袋，于是周围嘀咕的声音更多了。 　　她看了眼周围的目光就知道在想什么，犹豫了下说：“要不我们分开走？” 　　达米安懒得和她说这些，直接抓着她往前走。 　　在学校里论出名度，韦恩无异是top，自带热度，但达米安·韦恩比起他的父亲，在学校里除了成绩优异外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和他父亲一样热爱极限运动算一个，时不时请假，请假回来也只是和米娅·德莱尼待在一起。 　　同样成绩优异，米娅·德莱尼负责校园日报，一些大型活动扛着相机到处跑，还是国际青少年锦标赛的冠军，就是人有点难找，但比起韦恩之子的冷脸，米娅的好相处程度max，一度让人忘记她也是个经常进办公室罚站的青少年。 　　两个自带热度的人待在一起，谁都会了解一两下，自然也知道他们一起长大，枪杀案的两名幸运儿照片至今还刊登在上面。 　　以前还好。 　　米娅烦得叹气。 　　自从高中后，就变质了，他们的脑子里好像除了恋爱关系就没有其他的关系了。 　　只有她一而再再而三强调她和达米安是纯洁的。 　　后面她找了个起哄最厉害的，一拳揍了上去。 　　顿时消停了。 　　还是戴安娜老师教的好，告诉她除了语言拳头也可以说服别人。 　　道理讲不过她就撕烂他的嘴 　　米娅想东想西地进入教室，一推开门整个教室寂静了一瞬，她坐了下来，左边空着的座位也迎来了他的主人，陆陆续续的人和达米安打招呼，在得到冷淡的回应后熟练地继续自己的话题，直到老师进门。 　　亚历克斯在比赛认识到米娅·德莱尼，又在哥谭认识到韦恩，他知道两人是多年的朋友，也知道是人都会对自己的朋友抱有占有欲，做好了插入其中会被敌视的准备。 　　……但进门后，达米安·韦恩没有看过来一眼，他连墨镜都没摘，老师看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好像早已习惯。 　　亚历克斯皱眉。 　　他自认为自己的外貌条件不差，不至于到被人无视的地步。 　　是故意的？ 　　还是不小心的？ 　　等下课，亚历克斯叫住米娅，拿出口袋里的发圈，“昨天你落在我这里了，还你。” 　　米娅抱着书下意识摸了下脑袋，道谢了一声。 　　没多说话，她接过发绳，刚放进口袋里，一只手摸进去拿了出来。 　　走出门口，达米安·韦恩随手扔进垃圾桶。 　　米娅没注意。 　　她是两个女孩喝酒时稍微凑近一点，她都动作敏锐推开对方的脸的人。 　　亚历克斯收回视线。 　　哪怕做了相当于挑衅的动作，他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故意的。 　　亚历克斯确定。 　　还相当傲慢。 　　“你刚才扔什么了？” 　　米娅注意到达米安的动作，但没多在意，随口问。 　　“垃圾。” 　　达米安低头上下看着她，确定她对转校生只是一时新奇，少了几分烦躁，把墨镜戴到她脸上让她净化一下眼睛。 　　“以后离开自己视线范围的东西少接。” 　　眼前突兀一黑的米娅：“……“ 　　真像。 　　像地上的东西不要捡。 　　像陌生人给的糖不要吃。 　　像东西掉在地上脏了就扔进垃圾桶。 　　既视感太强了。 　　米娅想到五年自己的记忆毫无进度，到现在穿越前父母的记忆脸部轮廓依旧模糊，五年前她的记忆有多少，现在依旧是多少。 　　她不免感到烦躁。 　　看过很多分报道也没有一个提出有关“穿越时空”的人，这个世界上她要回家可能找超人或者蝙蝠侠更快一些。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有些不愿意寻求他们的帮助。 　　“放学和我去韦恩庄园。” 　　米娅闷闷“哦”了一声，没怎么注意路，被达米安扯着袖子来到微机课教室。 　　之前米娅对于电脑她只会word，ppt，excel，ctrlc+v，以及关机重启解决一切问题，但小提对这个很感兴趣，有时候还会和她分享，导致她慢慢的也学会了怎么给游戏做作弊器。 　　双手按在键盘上，她快速做完微机课的作业。 　　—— 　　最后一节英语课上完离开学校，阿福爷爷的车在外面等候，一进去米娅吹着凉爽的空调，阿尔弗雷德后视镜看了眼达米安，说：“达米安少爷又麻烦您了。” 　　米娅放下书包伸展四肢，回答：“不麻烦，占了一间客房而已。” 　　反正他经常来，都快成他的房间了。 　　“真遗憾，达米安少爷没有参加昨晚我为老爷准备的欢迎会。” 　　达米安抬头：“准备了什么？” 　　阿尔弗雷德：“丰盛的晚餐。” 　　“倒是达米安少爷不打算向我们解释一下，您和老爷昨晚带回来的惊喜吗？” 　　米娅：“惊喜？什么惊喜？” 　　达米安抬起头和阿尔弗雷德视线交汇，他收回视线闭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米娅和阿尔弗雷德有一下没一下聊着，她对阿福爷爷好感度最高，谁能拒绝一个万能的管家，在韦恩庄园吃过的饭是她短暂的人生中吃过最好的。 　　以及达米安做的吐司都很烂。 　　阿福爷爷休假去见老朋友，布鲁斯也只会一味的点外卖。 　　聊着聊着，米娅说到了亚历克斯。 　　阿尔弗雷德：“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优秀了。” 　　“米娅小姐呢，有青睬的年轻人吗？” 　　米娅幽幽开口：“幼稚，胸大无脑，还有味道，我宁愿待在达米安那里。” 　　阿尔弗雷德：“我们可怜的达米安少爷。” 　　米娅：“啊？” 　　他可怜什么？ 　　阿尔弗雷德开着车，给她讲年轻的时候他是如何的受欢迎和优秀的女性相处约会，并说：“真希望老爷和达米安少爷能学到我的一两分幽默和体贴。” 　　米娅看着窗外托腮：“可我记得布鲁斯约会过的女伴，都会夸他有趣的。” 　　阿尔弗雷德：“有趣？或许，米娅小姐有推荐的符纸吗？” 　　之前迷信的时候米娅买了一堆保平安的符纸，还做了香囊每个人送了一个。 　　米娅扭过头茫然：“什么作用的？” 　　阿尔弗雷德微笑：“驱邪，事实上更早的时候我就应该这么做了。” 　　“……” 　　达米安全程没插入他们之间的对话。 　　车行驶进韦恩庄园，米娅推开门，将外套挂在衣架上，放下书包正想问布鲁斯呢，就看到从楼上下来的男人。 　　……和他身后，黑发沉默寡言的女孩。 　　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 　　她对上那双略深却仍能看出是蓝色的眼睛，张了张口又闭上。 　　米娅终于出声：“她是谁？” 　　布鲁斯的女儿？ 　　她眼神恍惚，黑发蓝眼真的很难不让人误会……可能不是，毕竟克拉克叔叔，小乔，还有戴安娜老师他们都是黑发蓝眼。 　　只有达米安是绿色的眼睛。 　　米娅陷入头脑风暴。 　　达米安低下眼，视线落在少女的身上，她的脑子里大概又想着乱七八糟东西，纠结着不自觉摸后颈的小动作，他注意到她涂抹了裸粉色的指甲油，上了高中之后她就喜欢上了这种点缀，漂亮的发圈，显气色的唇蜜，以及涂抹不伤指甲又显得好看的指甲油。 　　父亲说的没错。 　　她不会让自己的生活单调，离了自己也会过得很好。 　　但那又如何。 　　别人所不了解的另一面，只有他了解。 　　他扔就扔了，会买个更好的。 　　“卡珊德拉·该隐。” 　　达米安微扬起下巴，他就站在她的身后，双手落在她的肩上。 　　“是「家人」。” 　　这个曾经他认为只属于自己的词从他的嘴里自然流淌出来。 　　“我们的。” 　　———————— 　　卡珊最早好像有刊是蓝色的眼睛，这里走蓝色的眼睛。 　　除了大米所有的小鸟都是蓝眼睛。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鼠鼠日记：人被吓就会跑 　　吓死了，她以为是二胎。 　　知道是收养的米娅很理解布鲁斯，有时候到了年纪的男人就会有这种想法，喜欢被贴心的孩子左右环绕。 　　但后面米娅就觉得布鲁斯纯找罪受。 　　她也一样。 　　因为达米安和卡珊会打起来。 　　第一次看到堪称狂轰乱炸过的花园，和她一起长大树龄五年的小树被砍掉半截，颤颤巍巍在风中凌乱，米娅感觉自己悟了。 　　怪不得以达米安的性格会认为卡珊是家人。 　　打起来的理由是达米安认为卡珊要接受家族训练，培养她的家族和阶级意识，在布鲁斯眉头一皱上去阻止前，达米安平静开口，说韦恩家族实行金字塔制度，要听首领和副手的命令，遵守规则，才能受到家族的庇护。 　　“哇。” 　　米娅给布鲁斯说，语气惊讶：“大清已经亡了。” 　　下一秒：“打他。” 　　金字塔最顶层的无疑是布鲁斯「首领」。 　　黑发蓝眼的男人抬手扶额。 　　在想要收养卡珊前他就和达米安谈过，刺客联盟日益给他们找麻烦，达米安夹在两者之中，有时候不得不离开哥谭，罗宾的缺席和哥谭日益增多的癫子罪犯，让达米安勉强同意他找一个助手。 　　于是卡珊德拉·该隐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个年轻的杀手，出生时便在杀手大师的手下孤独成长，夜以继日的训练致命的技巧，后来她从那里逃了出来开始漂泊，几乎没有语言能力，拥有极高的智力。 　　布鲁斯看到了她的强大，她的天赋，她的孤独，也看到了她沉默面容下的那颗温柔的心。 　　还不是男的。 　　达米安不会因此产生竞争和敌对的意识。 　　在和谐沟通后布鲁斯收养了卡珊，殊不知这才是最轻松的，之后的日常才是更大的苦难。 　　如果以狼群制度来解释，最顶端的是首领，阿尔法狼，其次是贝塔狼。 　　但贝塔狼有两只。 　　达米安认可卡珊的强大，不代表就会认为她能够强过自己。 　　摩擦是少不了的。 　　布鲁斯在想到WE堆积的文件，以及几天不在哥谭黑门监狱和阿卡姆有没有癫子又有什么搞事的想法，最近的黑帮过分安静是否酝酿着什么，阿尔弗雷德说蝙蝠洞的能量装置最近有了反应还需要进一步研究，刺客联盟到处掀起斗争想要二代恶魔之首回归…… 　　他看向了一旁蹲着吃瓜的米娅。 　　米娅警惕抬起头，多年相处让她看懂了布鲁斯的眼神。 　　他想走捷径的时候就会这样看她。 　　“……你知道我每一次帮你达米安都会拉着我做很过分的事吧。” 　　布鲁斯眼神一沉，手硬了，“他做了什么？” 　　“他拉着我让我学开飞机！” 　　开！ 　　飞！ 　　机！ 　　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飞机这个东西，他居然让她学开飞机！ 　　米娅磨了磨牙，“你能管一管达米安吗，有没有考虑过我的精力有限啊，我已经学了怎么开车，开摩托，还学了怎么制造陷阱让猎物死亡，怎么在危险情况下快速止血恢复精力，野外生存该吃什么药草防止中毒……” 　　她说出一连串，灵魂发问：“有谁还记得我想申请LSE的新闻学？” 　　布鲁斯：“……” 　　应该不止开飞机。 　　达米安的最终目标应该是飞船……之类的东西。 　　“他让你学你就学？” 　　米娅恨恨道：“达米安会啊，他会的我也要会。” 　　一直想超过他就是她努力的动力。 　　布鲁斯抓住重点：“等下，你刚才说要离开哥谭？” 　　“伦敦！”米娅举手，“我从小就喜欢那里了，有机会我肯定要去我喜欢的地方啊。” 　　最重要的是她想远离压力源。 　　每次达米安让她学什么，她一看自己满满当当的日程表，想拒绝。 　　但达米安会。 　　他会。 　　她受不了他会的她不会。 　　于是咬牙学了下去，哪怕日常根本用不到。 　　去哪里都行，她就想去一个没有人管没有人让她做这做那没有人盯着她让她每天吃什么的地方。 　　她想远离达米安。 　　……嘶。 　　米娅惊疑不定。 　　怎么感觉自己的想法有点不对劲。 　　——那更完蛋了。 　　听到米娅的回答布鲁斯脑袋第一时间浮现达米安的NO。 　　算了先不想这个。 　　“最后一次。”布鲁斯承诺，蓝色的眼睛看向她。 　　他声音放软：“米娅。” 　　米娅已经免疫了了哥谭魅魔的眼睛，她想到自己作业还没写完，小提还在家里，咪咪说不定今晚回来，德莱尼要和她通视频电话。 　　“作为领地的主人协调不同人之间的矛盾是你的工作。”黑发女孩拉住他的手，上下一晃，义正言辞地告诉他，“不能逃避啊布鲁斯，你可是一家之长，是boss，他们都会听你的。” 　　“拜拜！” 　　说着跳起来趁着两个人还在打架，撺掇着阿尔弗雷德送她回家，晚了她又要被留下来加训了，不就是最近吃的垃圾食品有些多至于吗。 　　看着一大一小离开，布鲁斯转过头，冷风吹过来，他好像看到了两头狼对峙。 　　而他要抓住他们的獠牙让他们和好。 　　协调不同人之间的矛盾是他的责任。 　　是他带来的卡珊。 　　也是他培养的达米安。 　　“卡珊，达米安。”布鲁斯斟酌着语言，在触及到一双绿一双蓝的眼睛，他一滞，说道，“你们两个，必须好好相处。” 　　达米安看向不远处空荡荡的凳子，就知道米娅又跑了。 　　他蹙眉语气不好，“我一直都在好好相处，教她规矩。” 　　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的女孩冷冷看向握刀的他。 　　布鲁斯扭头：“卡珊，达米安道歉了。” 　　达米安：“父亲，你出现幻觉了。” 　　布鲁斯：“那卡珊道歉了。” 　　达米安讽刺：“她还没有学习怎么说话，父亲，你又出现幻觉了？“ 　　说好的听我的呢？ 　　布鲁斯让两人先吃饭。 　　吃完饭要夜巡，带着两人又出现了矛盾，他一转眼，一男一女消失不见。 　　等他赶到雇佣杀掉官员的杀手家里，发现人已经晕了，并且脸上有一个红印，大概达米安打的，胸口有一个脚印，大概是卡珊踢的。 　　双管齐下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他就晕了。 　　蝙蝠侠看过去，发现罗宾抬手按着肩膀，而卡珊脚还踩在杀手的手上。 　　“你受伤了？” 　　罗宾口吻平静：“肩膀中了子弹。” 　　卡珊德拉抬手指向地上的杀手，看向罗宾，又指向自己。 　　蝙蝠侠从她的动作看出发生了什么，“子弹是罗宾挡的？” 　　她点头。 　　“我说了。” 　　罗宾翻窗率先离开，似有些不耐地丢下一句话，“我庇护。” 　　回到蝙蝠洞，蝙蝠侠没有看到罗宾，他脱下的制服正在被阿尔弗雷德挂了回去。 　　“他人呢……算了。” 　　不用说也知道去找谁了。 　　他也脱下头盔，偏过头，身后沉默寡言跟着他的女孩站在了蝙蝠洞那副十分招摇显眼的画框前。 　　认真的，仔细的。 　　看着它。 　　她看了半晌，上手轻碰了下画。 　　布鲁斯闭眼：“……阿尔弗雷德，把它收起来。” 　　阿尔弗雷德：“卡珊小姐看上去很喜欢它。” 　　卡珊德拉目光瞥向众人合照的那张照片，点了下头。 　　阿尔弗雷德露出笑容：“看来可以照一张全家福挂在这里，我也觉得只挂一个画框有点太单调了。” 　　“……这是蝙蝠洞。” 　　“孩子们都在这。” 　　阿尔弗雷德又说：“在下面的时间比在上面的时间还要长。” 　　阿福说的是对的。 　　这种小事上他确实难以拒绝他们。 　　布鲁斯研究着最近出现异常的能量装置，余光看到还在一边的卡珊，他声音低了下来，“很晚了，去睡吧，卡珊。” 　　卡珊德拉静默看着他，移开视线，落在罗宾制服上。 　　看懂她的意思，布鲁斯说道：“达米安那里不用担心，战衣保护了他的身体，大概只是骨裂或淤青。” 　　以达米安的体质，淤青的可能性更大。 　　卡珊德拉得到了回答，沉默了几秒点点头，跟着阿尔弗雷德离开蝙蝠洞。 　　而布鲁斯重新将注意力落在五年前带回来的能量装置上，这五年他将它完全隔绝在防护罩里，它身上蓄积的能量没有减少，反而以缓慢的速度增加。 　　以至于时时出现异响，比如防护罩会突然的消失，周边的物品也会消失不见，或者桌子上出现以前没见过的东西，完全不同材质的防护罩又突然的出现。 　　按照那个疯狂研究员的话，能量达到饱和，会逆转时间的洪流。 　　他假设—— 　　时间是不可碰的禁忌。 　　而这个机器，能让未来的人穿越到过去，也能将过去的人带到未来。 　　布鲁斯抿直唇线，他不喜欢这种不可控的方向，不管是未来的人来到过去，还是过去的人去往未来，都指向一个既定的事实——混乱。 　　南美洲蝴蝶扇动翅膀可能引发美国得克萨斯州的龙卷风。 　　他操作着机器，眼瞳闪烁，机械手将绿色的粉末接近装置，瞬间被能量装置吞噬，电脑上显示它的蓄能又高了0.1。 　　任何能量结晶都是它的充电池。 　　他不能冒险让克拉克毁掉它，很大的可能性反而让装置蓄能。 　　布鲁斯沉思着，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爷，卡珊小姐在做噩梦。” 　　了解到卡珊德拉·该隐的过往，老管家叹了口气，“来到这里几乎每天，她都无法入睡。” 　　“过往的噩梦折磨着这个可怜的孩子。” 　　布鲁斯手一顿，偏过头看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说：“她需要你的陪伴。” 　　“……我能做什么？” 　　“什么也不需要做。”老管家说，“又或许一首摇篮曲能安抚她。” 　　“……” 　　布鲁斯明白了阿尔弗雷德的意思。 　　他叹息了一声，妥协般点了点头。 　　“帮我关掉它们。” 　　说着，他上了楼，换好睡衣后推开卡珊的卧室门，女孩坐了起来，在看清是他之后，原本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眼神清醒冷静，没有一丝睡意。 　　在卡珊无声的询问下，布鲁斯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半晌，他抬起手让她躺下，把被子拉到她的肩膀处，轻舒了一口气，微微垂下眼，开口：“soft kitty, warm kitty, little ball of fur...（乖乖猫，暖暖猫，小小毛绒球）” 　　他停下来，空气寂静了三秒。 　　布鲁斯：“……卡珊，闭上眼。” 　　看着女孩闭上眼，他再一次做心理建设。 　　唱了一遍又一遍。 　　孩子好难哄。 　　—— 　　布鲁斯在唱乖乖猫哄孩子睡觉的同时，米娅在看漫画。 　　达米安画的。 　　发在社交网站上的漫画有了人气，就有人想要出版，米娅属于第一批购买，她买了四本，一本自己看看，一本不拆封收藏，一本向人推荐使用，还有一本她会用来勾画做笔记。 　　五年。 　　都没有完结。 　　米娅这五年追的抓心挠肺，她的小号都已经混成评论区熟人了，每次她发言所有人都笑她，有的叫道她又去diss作者打差评了，她不回答，他们反而故意说她一定是对作者爱的深沉。 　　胡说！ 　　气得米娅通宵大战三百回合。 　　怎么能这么污人清白！ 　　虽然五年追下来，她都快成死忠粉了，很喜欢男女主，要知道她可是看着他们长大的。 　　唯一的缺点是达米安。 　　她每次等得抓心挠肺，又不想在达米安面前暴露出自己很喜欢看。 　　更了五年！ 　　五年了，为什么还没有在一起！ 　　为什么不在一起不在一起不在一起不在一起不在一起不在一起不在一起不在一起！ 　　甚至没有告白！ 　　没有亲一下！ 　　女主至今都不知道男主喜欢！ 　　榆木脑袋！愚不可及！ 　　两个都是！ 　　这么下去BE了怎么办？！ 　　她能不能给达米安发刀子。 　　米娅边看边骂。 　　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的提姆听着她说“如果你们不99我就提着刀去逆天改命”，数不清自己叹了多少口气。 　　“很晚了。” 　　提姆提醒。 　　米娅放下漫画，关掉了电视，让提姆回去睡觉，她也洗把脸回到自己的房间。 　　拉开小灯写完日记，她将日记本合上，放在脚底下带密码的保险柜里，这五年她的日记都写完五本了，放哪里都不安全，干脆买了个保险柜，外面用布盖着。 　　小偷有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偷她的手机，相机，还有保险柜！ 　　正伸着懒腰准备睡觉时，窗外忽然“咚”地一声轻响。 　　米娅一愣，还没回过神，窗户就被人推开，达米安从外面翻了进来。 　　她刷得站起来，伸手把他拉进来，小声抱怨：“我窗户都要被你撑坏了，能不能走正门啊。” 　　“把提图斯借给我，下次我要放狗咬你。” 　　“还有，很晚了你不睡觉我还想睡觉，又有什么事？” 　　她把人推到椅子上皱眉审问，听到达米安“嘶”了一声。 　　米娅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他脸上，隐约察觉出不对劲，她狐疑地盯着他几秒，忽然伸手拉下他身上那件黑色T恤的领口。 　　肩膀处，一大片紫红色的淤青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米娅看着都有些幻痛了。 　　“我就知道。”她忿忿又掀开他的下摆，发现上个月腰腹的伤口已经好了，颜色变淡了很多。 　　“你晚上去飙车了，算了我也……” 　　米娅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药膏，转头看到达米安已经脱掉了身上的T恤，肌肉线条流畅，随着动作起伏着，深肤色又让他看起来格外有攻击性。 　　她不自然停顿了两秒，有些生硬地接上，“……不关心。”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晃了晃脑袋，告诉自己。 　　达米安和韦恩叔叔一样热爱极限运动，有时候是破掉的嘴角，有时候是胳膊打石膏，有时候还要杵着拐杖，上半身就更不用说了，磕一下碰一下司空见惯，没有被划拉出一道深深的伤疤都算好的。 　　都怪她第一次发现给他包扎涂了药膏。 　　要不是手欠，后面他就不用每次都过来找她。 　　她闲的啊。 　　“坐床上，转过去。” 　　米娅盘腿坐在他身后，指腹沾了药膏，报复性地用了点力，戳了下他的肩膀处。 　　手下的肩膀蓦地紧绷，他偏过头，绿瞳沉沉，“我受伤了。” 　　“你活该的！” 　　米娅啪得拍了上去，顺着淤青的大小寸寸摩挲，铺平。 　　她嘀咕着：“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想到韦恩家发生的，米娅戳了戳，“卡珊揍你啦？” 　　她也看出来和达米安打起来的卡珊德拉不落下风。 　　达米安语气带着欣赏：“她确实很强。” 　　米娅思维发散地抹药：“我好像都没听到过卡珊说话诶。” 　　达米安：“强大足矣，不需要语言她也可以读懂你，学会语言反而是她的拖累——” 　　啪！ 　　米娅打断他的施法：“转过来。” 　　达米安转过身来，与她面对面。 　　她捻起药膏，换了个话题，清咳了下说：“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他看了你的漫画，对你的漫画很感兴趣，让我问一下你为什么最近不更新了？” 　　“事先声明，我没看过啊，都是我的朋友让我问你的。” 　　达米安：“你哪个朋友是我不认识的？” 　　米娅：“……都说了是我的朋友，你别管，你回答就是了。” 　　他不带情绪嗯了声，说：“没动力。” 　　那就是还会更。 　　米娅眼睛一亮又问：“那你什么时候有动力，我的朋友想问你？” 　　他又不说话了。 　　又问了一句也不说，米娅撇撇嘴继续自己的动作。 　　药膏是冰凉的，他的身体确实热的，她的指腹往上抹，从肩膀的淤青抹到锁骨处。 　　他的锁骨还挺明显的。 　　米娅发了下呆，动作慢了下来，窗户半开着，窗外的月光渗进来，她开的是小灯，灯光昏黄，只有一小块地方被它点亮，再往外还是乌黑的，鸟的叫声在回响。 　　有点怪。 　　……手下的皮肤好像更烫了。 　　米娅慢半拍地停下动作，她抬起头，绿色的眼睛沉静而美丽，一错不错盯着她。 　　在他的注视下，莫名的有些瘆人。 　　“我说过很多次……”米娅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平静，有些冷，“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讨厌。” 　　“什么眼神？” 　　达米安望着她，问。 　　“就是那种——” 　　米娅搜刮着脑海里的词，迟疑地，缓慢地说：“想按住我的后颈撕咬上去的那种……” 　　像巨蟒一样绞杀她的身体，又像豺狼一样扑咬她的喉咙。 　　那种感觉本能的刺激到她身为人类早已退化的动物本能，因为感知到强大，所以摆出不顾一切，同归于尽的攻击姿态。 　　她好像就是这样讨厌的。 　　从一开始。 　　控制不住的恐惧和害怕，反复的得到保证他不会对自己动手。 　　后面同意他训练自己也是这个原因。 　　但后面为什么这种感觉没有了？ 　　现在又突然的出现。 　　他们是不是走的太近了？ 　　她应该远离的。 　　纷乱的思绪让她的手抖了下，想离开这里，但这是她的床。 　　“……你最近有没有再看过医生了？” 　　他锐利的眼角微微提起，不悦道：“我的脑子没有病。” 　　是吗哈哈，我觉得病得可太厉害了。 　　都快不是人了。 　　你应该去看看兽医才对。 　　“没病就好，没病就好。” 　　米娅干巴巴念了两句，收回手把药膏盒子粗暴地放在床头柜，“抹好了我睡了你随意。” 　　说着就要跳下床，被他迅速抓住手腕往回拉。 　　“这是你的床，你想去哪里？” 　　犯病了，犯病了！ 　　布鲁斯，布鲁斯，韦恩叔叔！ 　　阿福，阿福，阿福！ 　　德莱尼，德莱尼，德莱尼！ 　　小乔，小乔，小乔！ 　　米娅可汗大点兵，用得上的时候一个都消失不见，她拔河一样使劲往回抽，崩溃道：“让给你了，还想怎样，识相点你赶快晕过去！” 　　达米安用了点力，把她拖了过来。 　　米娅翻了个身，死鱼一样把脸埋在被子里。 　　她能感觉视线落在自己的头顶。 　　“如果你想要体验那种感觉，我是最好的人选。”他忽然说道。 　　听不到。 　　“恋爱，多巴胺分泌导致的求偶行为，随便你怎么说。” 　　听不到。 　　“让你找一个垃圾来脏我的眼睛，不如直接找我。” 　　听不到。 　　“你身上的一切都是我教的，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教的？” 　　吱吱吱。 　　语言不互通。 　　“说话。” 　　“因为我讨厌……”米娅侧着脸，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看到脸侧的大腿又赶紧埋回去，声音模糊地说，“我讨厌你。” 　　“永远不可能。” 　　“这辈子不可能。” 　　——“说谎。” 　　他扣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笃定，“你脉搏跳得很快。” 　　“我那是吓的！蠢货！笨蛋！神经病！” 　　米娅气势汹汹跳起来，掀起身下的被子整个盖在他的身上，趁着看不到的瞬间她拉开门离开了自己的卧室，告别了自己的床，跑进德莱尼的卧室，反锁住门。 　　凌晨三点，她给德莱尼打了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德莱尼让她绷紧皮，过两天回去就抽她。 　　斯塔克这个难搞的家伙让她的脾气火爆了不少。 　　还得两天。 　　米娅辗转反侧，想着是哪里出了问题，亚历克斯那个混蛋毛子吗。 　　哪点看出她有恋爱的倾向了。 　　她忙得恨不得长出八条触手，还想申请伦敦的学校，还想回家，还想着怎么才能寻求帮助。 　　那就是达米安的心态扭曲了。 　　他变态了。 　　米娅回想了下穿越前的参考文献，斟酌着给达米安发消息。 　　——我会努力训练，不早恋。 　　——早恋只会影响我的成绩。 　　——望女成凤，我懂你的。 　　——我已经这么说了，不要得寸进尺。 　　说着还发了个可可爱爱的小狗表情包，对话框写着“mommy（妈咪）” 　　米娅关掉了手机，强迫自己入睡。 　　* 　　次日。 　　到了上学的时间，提姆坐在椅子上，他已经无师自通学会了怎么给自己烤面包。 　　靠别人会饿死。 　　正抹着果酱，他一扭头，看到从米娅房间里出来的达米安。 　　提姆：“……” 　　他淡定道：“快迟到了，米娅人呢。” 　　“德莱尼房间。” 　　提姆点头，“那我去叫她。” 　　“不用。” 　　达米安抱臂，紧压着唇角，声音有些冷嘲。 　　但提姆还是来到德莱尼的门口，他拧了拧把手，门开了，里面空空如也，只有窗户敞开着。 　　身后果不其然响起一声响亮的冷笑。 　　———————— 　　提前发了，星期一请假。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鼠鼠日记：你也不想被发现吧…… 　　“布鲁斯。” 　　咚咚。 　　“布鲁斯。” 　　咚咚。 　　“布鲁斯。” 　　咚咚。 　　门“chua”的一下打开了。 　　布鲁斯打开门，做了一个深呼吸，平静地，温和地看向米娅，目光顿了下。 　　……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皱眉。 　　韦恩庄园离德莱尼家不是很远但也有一段距离，米娅大概是天刚刚亮就跑了过来，戴着鸭舌帽，口罩，墨镜，黑色长衫，黑色裤子和鞋子，一眼看过去布鲁斯以为天还黑着。 　　他沉默：“……你想要什么直接拿走就行。” 　　戴着墨镜口罩的米娅愣了下反应过来，瘪嘴：“我不是小偷！” 　　“发生了什么？”布鲁斯问，往她身后看了眼，“达米安呢，他昨晚不是去你那里了？” 　　米娅正要说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怎么，我走哪里都要带着他吗？！” 　　布鲁斯：“……米娅。” 　　他叫了她一声。 　　米娅看到布鲁斯挽起的袖子下结实的小臂肌肉，老实了不话里带刺，她垂下眼，抬头飞快瞥了眼他又低头，视线游移不定。 　　布鲁斯很久没看到这样的米娅了，刚认识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习惯于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我有一个朋友……”片刻的挣扎后，米娅抬起头缓缓开口，撞到布鲁斯洞悉一切的目光，她卡住，不甘不愿地改口，“好吧是我。” 　　布鲁斯：“……” 　　他轻叹了口气，侧身让她进来，敞着门推开椅子，把柜子里的枕头拿出来塞进她的手里。 　　米娅抱着枕头，将下巴搁上去，决定先铺垫一下再引出重点：“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我在封闭的黑色水池里，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只知道水里有个可怕的东西，可能是鲨鱼，也可能是章鱼，水里很闷，闷到呼吸不上来，我躲避着，无论游向哪里都躲不开水里的阴影，然后……” 　　腿抽筋了，醒了。 　　疼死她了。 　　布鲁斯看着她，忽然说：“发生了什么？” 　　“……” 　　米娅揪着枕头，愣愣看着布鲁斯，乱七八糟的思绪一起涌了出来。 　　人生有三大错觉。 　　1.他喜欢我。 　　2.手机震动。 　　3.我能反杀。 　　米娅在布鲁斯的蓝眼睛差点全盘托出。 　　要是看到亚历克斯，她脑子里还能冒出“他喜欢我”这种得意的小想法，可要是换成达米安，那就完全不会有这种心思了。 　　那是达米安啊，连做梦他都会拿针扎她的恶魔。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把达米安当做自己要超越的对象，他可以当她的老师，她的朋友，她的家人，她的挚友，她最喜欢的人，她最讨厌的人，她的父亲，她的母亲，她的宿敌，她的共犯，她的对手，她的精神支柱……他爱当什么当什么，总之米娅从来没想过当恋人。 　　她以前还觉得达米安会和提图斯过一辈子呢。 　　达米安就是她嫉妒的，暗暗较劲的，无论如何都不想输的朋友啊，他是不能变成男朋友的，变成男朋友就再也不能坦率地看着他的眼睛再和他说想杀了他，如果变成男朋友了就只能在夜晚一起缩在被子里互相取暖，所以说达米安只能是……啊啊啊啊啊住脑！！！ 　　米娅有点慌了。 　　就算不是他们也做过啊，这不是很正常吗，朋友之间都会做的啊。 　　她伸手可及之处就是达米安，有些亲密的接触不对吗，她会给达米安说悄悄话，在德莱尼面前不说的话也会说给达米安，时间久了她还会理直气壮把达米安当做情绪垃圾桶，想家了就让他走开，虽然他从来没听过，吐槽遇到的问题儿童，虽然会被他说无聊……连圣诞节送礼物织给布鲁斯的围巾一半都是达米安在她睡着动手织的，至今布鲁斯的围巾上面的蝙蝠一半翅膀胖一半翅膀瘦——啊啊啊这个也不对！ 　　米娅忍不住抬起头看布鲁斯，慌乱又口不择言，“我我我想和达米安分……不是，和他绝交。” 　　不行啊了绝对不行的。 　　要是在一起了，一定会被发现的，她写了一保险柜的日记大部分都是蛐蛐他的，她偷偷拍了那么多他的照片，她在学校论坛到处划水说达米安不近人情，一拳一个小朋友，她还在他的账号下面输出了五年的差评，专门和他对着干。 　　这些都是隐藏的炸弹，万一被发现暴露在他的面前…… 　　哈哈。 　　米娅真的要碎掉了。 　　她跳楼后做鬼都不会放过他的！做鬼都会缠着他的！ 　　除非达米安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 　　否则绝对不可能的。 　　布鲁斯沉默了一秒，两秒……“发生了什么，达米安又惹你生气了吗？” 　　米娅：“我没有生气。” 　　她是吓的。 　　布鲁斯：“那达米安知道你要和他绝交吗？” 　　米娅心虚低头，她甚至悄咪咪放轻脚步，天还没亮就翻窗跑了。 　　“我单方面的。” 　　米娅眨了下眼，试图逃避：“布鲁斯，你能送我出国再给我五百万美金吗，我保证再也不纠缠达米安。” 　　布鲁斯抬起手碰了下她的额头。 　　“我没有发烧！” 　　米娅蔫蔫想着要怎么说才好，偏过头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门口的卡珊德拉，她似乎观察他们在做什么，转身要离开。 　　“卡珊……”她冷不丁出声，“和达米安比起来，谁更厉害？” 　　欲要离开的女孩动了下眼睛，返回来站在布鲁斯的面前。 　　……这个问题有坑。 　　布鲁斯谨慎地回答：“都很厉害，不分伯仲，势均力敌。” 　　卡珊具有预判身体语言的天赋，她的格斗技巧很强，达米安不遑多让，他的体力，敏捷，耐力，都处于人类巅峰时期，并且熟练掌握各种武器和杀人技巧，两人有着共同点，同样在残酷的世界成长，达米安对于新成员有着竞争和压制的心思，而卡珊对于熟悉的控制感到抗拒，这也是为什么两个人在一起训练只会越打越激烈，他们只是需要打磨。 　　每次制止两人打起来，他的手臂和胸口都隐隐犯疼。 　　看出他的真实所想，卡珊德拉微微抿起唇。 　　“……布鲁斯，你要给自己培养蝙家军吗？” 　　为什么收养的孩子都武力超群？ 　　米娅有了想法，她低头从身后掏出泡泡机，举起来按了下扳机，泡泡嘟嘟地吹出来，萦绕在两人之间有些沉闷的氛围散去不少。 　　布鲁斯有点无奈，抬手挥去扑面而来的泡泡。 　　“……其实我今天请假了想去玩放松一下心情的，还有点想去唐人街。”她看向沉默寡言的卡珊德拉，小心翼翼开口。 　　“要一起吗？” 　　“不去也没关系你想要什么东西我可以顺路帮你带回来。”米娅提前为自己找好台阶下，卡珊给她的感觉和达米安类似，但没有达米安那么强的侵略性，她试探性地朝卡珊德拉的方向靠近，仰起脸看着站着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卡珊德拉抬头看向布鲁斯。 　　“想去就去。”布鲁斯回答。 　　他想了下又说：“米娅，卡珊不怎么会说话，记得保护好她，卡珊，米娅有时候会迷路，记得跟紧她。” 　　卡珊德拉点了下头，米娅也站起来，摘下了口罩和帽子放进包里，然后走到布鲁斯面前，抓着他的胳膊踮起脚，小声且语速加快：“布鲁斯，要是达米安来问我在哪里就说我没来过什么也没说过不然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其实昨晚达米安说如果我想谈恋爱就找他我觉得不行就这样拜拜我和卡珊先走了你继续睡吧晚安。” 　　说着伸出手朝向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歪了下头，从她的表情中读出是想要牵手，且有些紧张，怕被拒绝。 　　片刻，她抬手勾住米娅的手指，黑发黑眼的少女顿时眼睛一亮，她听见少女道。 　　“我想去唐人街吃火锅小锅米线包子，卡珊你喜欢吃辣吗？” 　　“每次和达米安吃饭他都看着我吃，一点干饭的快乐都没有……算了不提他。” 　　“走吧我们开达米安的车，我去他房间拿车钥匙，我会开车的，超级稳。” 　　“……呃。” 　　米娅的声音越来越弱。 　　直至两人离开，布鲁斯终于松了口气，对待男孩和女孩是两套方法，比起一直待在韦恩庄园，他更希望卡珊能多和外界沟通交流。 　　他回到床上继续自己的睡眠。 　　3，2，1—— 　　布鲁斯忽然睁开眼。 　　刚才米娅说的什么？ 　　他从床上坐起来，下床拉开窗帘，望着晨日，回想了下米娅说的话。 　　布鲁斯：“……” 　　这下真的睡不着了。 　　睡不着就下楼，阿尔弗雷德看到他，擦拭着瓷瓶的动作一停，“真让人惊讶。” 　　阿尔弗雷德看了下时间。 　　“今天是要来客人吗？” 　　“没有客人。”布鲁斯坐下敲了下桌子，表情复杂，欲言又止，“阿福，你觉得达米安和米娅怎么样？” 　　阿尔弗雷德露出“这两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欣慰和蔼的眼神，他答道：“希望在我死之前，能看到达米安少爷和米娅小姐幸福。” 　　差点忘了，阿福一直都很支持两人。 　　“达米安一直都有自己的主意，从他来到我的身边，我就希望他能拥有值得信赖的，交心的，守护的朋友，为了朋友做出改变，也能被朋友所改变。”布鲁斯低着声说。 　　后来确实有了。 　　也确实改变了。 　　就是改变的方向有点不太对劲。 　　在米娅眼里，达米安是面冷内热的人，不管她的请求是什么达米安总能完成，训练时偷懒他只是口头教育，嘴上说着遇到危险站着不动就会死但往往每次最先到的是他……这不是说明达米安被生活磨破了棱角，事实上他依然对大多人都不假辞色。 　　想杀他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 　　只是因为达米安始终如一日的把米娅当做所有物，牢牢圈进自己的保护范围。 　　如果用童话来形容，那就是守着自己亮晶晶财宝的龙忽然有一天飞去人类王国抓到了一个公主带回自己的巢穴。 　　布鲁斯可以相信此时的达米安说不定只是单纯地不喜欢米娅染上其他人的味道。 　　但质变是量变的必然结果。 　　母爱都能变质。 　　何况他。 　　“不管怎么说都吓到米娅了，绝交的话都说出口，我应该和达米安谈谈……” 　　——“谈什么？” 　　声音冷不丁传来，布鲁斯抬眼，就见达米安出现在门口，神色不动地朝他走来。 　　他看向钟表，米娅前脚刚走，后脚达米安就赶了过来。 　　达米安环顾四周，语气肯定：“她走了，还带着卡珊一起。” 　　布鲁斯果然如此。 　　他知道瞒不过达米安，米娅是还没意识到达米安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吗？ 　　“……达米安。”布鲁斯开口，“你吓到米娅了。” 　　“吓？” 　　达米安反问，“父亲，我看起来是很亲切的人吗？” 　　“……” 　　“您不用管，父亲。”达米安轻飘飘略过和布鲁斯的谈话，微微抬起的绿色眼瞳让他看起来冷漠又理智。 　　“与其让她与别的男人在我面前卿卿我我，不如我吓唬她让她安分两年。” 　　要是吓一次不管用呢？ 　　一次不管用那就多吓几次，她跑到天涯海角都摆脱不了他，当恶魔总比当mommy好太多了。 　　刺客联盟教给他最深刻的东西，是服从度和忍耐力。 　　五年，对一个人的一生来说，太短了。 　　仅仅这些还不够。 　　达米安上楼时对阿尔弗雷德说：“今天的午餐和晚餐不用做我的那一份。” 　　阿尔弗雷德：“达米安少爷，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达米安冷笑一声：“因为某个心虚逃避的家伙会买一堆的东西讨好我，让我失忆，从而揭过昨晚的事，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一想到那四条消息，心口就开始冒出烦躁和火气，他上楼拿起自己的刀，对正在喝茶的布鲁斯说：“父亲，我们很久没有对练过了。” 　　布鲁斯：“……” 　　他有一个question。 　　如果米娅真的达米安在一起了—— 　　以后他们吵架了他要站哪边？ 　　现在的布鲁斯只知道米娅和达米安分开了，狗是一定会跟着米娅的。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鼠鼠日记：兜兜转转讨厌的还是你 　　她是真的慌了。 　　也是真的饿了。 　　和卡珊德拉来到唐人街，米娅精准找到常吃的小笼包店，买了两屉放在桌上，她看着卡珊德拉，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阳间等级还可以。 　　她从布鲁斯那里只了解过卡珊很少说话是因为小时候的原因，至于具体的原因，她没问过。 　　那就只能自己多说点了。 　　“这个小笼包很好吃，我和达米安来这里吃过很多次。” 　　话一说出来米娅就闭嘴了。 　　她跑出来就是为了看不到达米安的，怎么一回忆说出来的话都是他。 　　谁能理理她，她真的要崩溃了。 　　都怪达米安。 　　米娅恨恨把小笼包当做达米安的脑袋，蘸酱一口一个……果然很好吃。 　　她抬起头，看到卡珊德拉也吃光了自己的一屉小笼包，她下意识递过去一张纸，卡珊德拉接过，擦干净嘴安静看着她。 　　米娅咬小笼包的动作停了下。 　　目光有点专注。 　　但下一秒卡珊德拉移开了视线，看向店门口摆着的超大招财猫，举着爪子笑容憨态可掬。 　　没有被紧盯着的压力，她两三口解决完剩下的，看着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街市，米娅头疼的想了下要做什么，她一个人有很多事可以干，但是不知道卡珊喜欢什么。 　　不过可以试试。 　　米娅先是拉着卡珊德拉进了家粗点心店，塞给她一个小篮子，自己也拿了一个，然后比划着让她随便挑些看起来不错的点心，卡珊德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最后结账的时候米娅自己的塞满了，卡珊的只有薄薄的一层。 　　也算是有喜欢的。 　　结账后放到车上，接下来米娅去了漫画店，卡珊德拉对这里的兴致不高，看向满满当当的书微微蹙眉。 　　米娅买到了自己想要的漫画，一转头就看到亦步亦趋跟着脚的卡珊德拉。 　　“不喜欢这里吗？”米娅在个人观察喜好中划掉漫画这一项。 　　但卡珊德拉摇了下头，她看了看，拿出一本漫画随手一翻翻到了描写主人公一头乱麻的分镜，看着缠绕在一起的线团米娅好像明白了什么。 　　“文字在你眼里是这样的啊。” 　　“嗯。”卡珊德拉简短的发出气音。 　　米娅有点好奇：“布鲁斯和达米安都说，不用说话你也能看懂我们的意思，是真的吗？“ 　　“那我现在是什么状态，可以看出来吗？” 　　卡珊德拉目光落在了米娅的脸上，黑发黑眼的女孩眨了下眼，所有的一切在她的眼中变得非常，非常的缓慢、清晰。 　　她收回视线指了下漫画书上的线团。 　　米娅：“……” 　　米娅：“看人真准。” 　　她郁郁闷闷瘪嘴，小声嘀嘀咕咕：“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不想让我申请LSE才故意这么说的，让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 　　还买了一大堆的粗点心和黄油面包。 　　要是人生能存档就好了。 　　米娅抓破了脑袋都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的，让达米安如呼吸般侵入她的生活。 　　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卡珊德拉翻页，终于找到了对话框里句尾爱心～的一张，指了下。 　　米娅炸毛：“不是！” 　　吃完饭就是消食，走走停停一个上午，两人又去了一家小锅米线店，这是唐人街唯一一家，米娅很爱吃，每月和达米安至少吃两碗。 　　但大多数都是她吃他看着。 　　看着卡珊熟练使用筷子并且埋头干饭，米娅终于有了喜欢吃的食物被安利出去的快乐感。 　　吃完饭就是消食，她随手展开手里的宣传单，上面印着大字：“植物迷宫新开业，前一百五十人免费入场！” 　　米娅眼睛一亮，指着单子说：“玩这个。” 　　卡珊德拉自然没有意见。 　　等她们赶过去，人已经很多了，一撮一撮地走进去，不过还好她们还在150人之内，戴上玩家的手环就走了进去，迷宫是由无数翠绿的树篱墙组成，错综复杂，每条道几乎一模一样。 　　一开始米娅自信满满，直到重复走了好几遍路。 　　前面的路人一边碰壁一边骂，发现是死路骂得更大声了。 　　跟着路人走的米娅默默返回。 　　她已经是第三次遇到脾气暴躁的路人了。 　　米娅仰头看着树篱墙，想到了一种快速走出去的办法，“唰”得扭头看向卡珊德拉。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吧？” 　　“他又没说不可以用，只说不可以破坏道具。” 　　作为回答，卡珊德拉直接后退两步，目测着两边树篱墙的距离，她脚尖一点，踩着左边的墙借力跳向右边的树篱墙，顺势抓住边缘，身体轻盈翻了上去半蹲着，她目光垂下，落在下方的米娅身上。 　　米娅欢呼。 　　米娅赞美。 　　她们身后的人齐刷刷惊呼一声，没想到还有这个方法。 　　卡珊德拉观察四周很快推演出最快到达的线路，她毫不迟疑跳下到米娅身边，抓着她的手就往前跑，左转右转直走左转左转—— 　　米娅迎风头发凌乱向后吹。 　　她甚至转头望着跟着她们一起跑的路人们。 　　“我们好像领头犬诶！” 　　于是看着监控的工作人员揉了揉眼睛，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画面里面的两个年轻女孩在前面跑，目标准确绕开所有的死胡同，后面乌泱泱跟了一群人，一边跑一边欢呼雀跃。 　　毫无疑问，卡珊德拉和米娅获得了第一！ 　　“其实迷宫有趣的是碰壁，不过算了。”米娅举起手，欢呼，“反正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胜负欲很强的米娅很难抗拒第一的诱惑力。 　　迷宫公园的工作人员给第一的奖励一个是镀金材料做成的奖牌，另一个是迷宫的吉祥物玩偶，有两米那么高，这还是因为她们创下了开连锁店以来的记录。 　　米娅还看到工作人员咬牙切齿的在板子上写下不能从五米高的树篱墙上跳上去的规定。 　　“好玩吗！” 　　米娅抱着两米高的玩偶熊，费力的把它塞进后座，她坐上车，看向身侧的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低头看着脖子上的镀金奖牌，上面图案也是吉祥物小熊，她微微抿唇，很短暂的笑了一下。 　　“我们再去一个地方。” 　　米娅冷不丁说。 　　“去完就回家。” 　　「哪里？」 　　卡珊德拉眼里透露出这样的意思。 　　“犯罪巷。”窗外的风呼啸着，人潮不断向后流动，黑发黑眼的女孩弯了下眼，心情很好地说，“去看我的家人，我有点想她们了。” 　　卡珊德拉在这个城市生活过很久，她走过很多的地方，自然也了解犯罪巷。 　　……她看起来不像。 　　卡珊德拉了解米娅和达米安很亲密，他们经常互相在对方家里留宿，了解米娅有个家人正在纽约出差，和布鲁斯是上下级关系，了解米娅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人。 　　犯罪巷的家人会是什么样子？ 　　她的目光忽地定在米娅的后领处，那里粘着一个她很熟悉的东西。 　　卡珊德拉倾身过去，伸手拂过她的后领，又坐回自己的位置。 　　“虫。” 　　不等米娅疑惑，她简短地说，靠近窗侧的手攥紧，将微小的器械捏成了粉末，卡珊德拉展开手，手心被电流弄出红印。 　　“哦哦。” 　　米娅没有在意。 　　她们到了犯罪巷，米娅闲下来拉开后备箱，将早就准备好的水桶提下来，多年的锻炼让她提得很轻松。 　　卡珊德拉伸手接过，两人将四五个桶提下来，她看着桶，隐隐闻到了鱼腥味。 　　正当疑惑时，卡珊德拉看到了从墙边跳下来一只猫。 　　灰扑扑的，很明显是野生的猫。 　　米娅走过去蹲下把猫抱起来，低下头蹭了下猫的脑袋，指着水桶说：“我带了很多，你去把大家都叫出来。” 　　猫“喵呜”一声回应，从她怀里跳下，身形一跃便钻进了缝隙间，动作轻快灵巧。 　　卡珊德拉和米娅都在耐心等待。 　　没过几分钟，四面八方的缝隙里、墙角下、水管中……一只只猫陆续现身，三三两两地踏着轻盈步伐走向米娅。 　　最前面的一只比其他的身形都要大一圈，走起路来哒哒的。 　　卡珊德拉看了几眼，发现米娅咪咪咪咪地凑上去，委屈抱怨着最近都没有过来找她，大猫懒懒扬起尾巴拍了下她的脸，就当敷衍安慰了。 　　她看着无处放脚的地面，一堆又一堆的猫咪如同海浪，蹲坐着舔手，兽瞳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沉默了几秒，卡珊德拉掀起盖子，果然桶里都装着新鲜的鱼。 　　她蹲下来，又看了眼米娅。 　　米娅还在抱着大猫念念有词，时不时漏音控诉——“他就是混蛋！” 　　卡珊德拉只好蹲下来从桶里拿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一转眼，猫咪们已经自觉排好队，最前面等候的猫见她迟迟没动作，不满地喵呜叫了一声。 　　她眨了一下眼，把鱼递过去，猫大口咬住鱼自然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带着鱼离开。 　　卡珊德拉盯着自己的手心，发愣还没有两秒，正在排队的猫咪又在此起彼伏的喵喵催促。 　　她反应过来，一个又一个喂鱼，直到四五个桶全空了，而她的身上也沾满了猫毛。 　　等米娅蹭完咪咪，在她那里骂完了达米安，一扭头就看到似乎在发呆的卡珊德拉，她走过去把卡珊德拉头上的猫毛抓走，侧过身拿出泡泡机，嘟嘟吹出很多泡泡，吃饱的猫咪们扑着泡泡消食。 　　米娅抿抿唇，眼睛亮晶晶的，又自豪地对卡珊德拉说，“这里的每一只小猫都是我的妈妈。” 　　“我就是在这里被她们捡到的。” 　　“要不是她们扒拉着垃圾桶能吃的食物，带着我到处躲藏上蹿下跳，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活下来。” 　　米娅还记得自己一睁开眼，就倒在水洼处，四面漆黑的建筑和无光的夜晚，她的周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只猫，那只猫蹲在她的脸侧，有些冰冷的兽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似乎评估着要从哪里下嘴。 　　她像傻子一样呆呆地爬起来，坐到角落。 　　第一天她坐了一天。 　　第二天肚子很饿，她又坐了一天。 　　第三天她又饿又冷，看到路过蹲在屋檐下的咪咪，默默走过去同样蹲下来，和她挤同一块地方，小腿蹭到她的绒毛，感受到了温暖，眼泪顿时断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落下。 　　让本来躲着雨，毛发干燥的咪咪瞬间变成了落汤咪。 　　再后面她就被养了。 　　一开始是一只，后面是一群。 　　“所以我得看着她们离开我才可以离开。”米娅忽然说。 　　她得给她们养老。 　　“我虽然不太懂布鲁斯有时候在想什么，不过能让别人加入自己的生活，改变着自己的生活习惯，去关心一个人，只能是爱了。” 　　不然为什么没苦硬吃。 　　“所以布鲁斯就是爸爸和妈妈啊。” 　　米娅献上最朴素的祝福：“你有点瘦，要多吃点饭，长到布鲁斯那么高和强壮。” 　　卡珊德拉看着猫，看着米娅，心被茫然杂乱的陌生情绪淹没了。 　　…… 　　回到韦恩庄园，布鲁斯纳闷地看着一言不发紧紧盯着他的卡珊德拉，感觉她要说话了就没敢走。 　　而米娅已经抱着一堆吃的上楼了。 　　阿尔弗雷德看看她，看看布鲁斯，低下头继续自己的针线活，学钩织做一个毯子。 　　看了下没人注意自己，只有窝在沙发边的提图斯想凑过去，被阿尔弗雷德拉住。 　　米娅松了口气，走到了达米安的门口。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她推开门，还没看到人嘴巴已经出声，“听阿福爷爷说你没吃饭，我带了吃的上来。” 　　达米安靠在床头翻着书，眼都没抬抬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米娅耷拉着眉眼，小心看了眼他的脸色，确定人还正常着，她走过去坐在床边，达米安不说话，房间安静得有些异常，她坐得有点不自在，就问：“你在看什么书？” 　　达米安合上书，封皮上写着《傲慢与偏见》。 　　米娅乱七八糟答：“这书好啊，这书不错。” 　　“我和卡珊出去玩了，还去迷宫，我们得了第一名，奖品是一个超大的玩偶熊。” 　　“唐人街新开了一家店，我买了一盒甜甜圈，不甜的。” 　　…… 　　“你怎么不说话？” 　　说了一堆也没回应的米娅终于恼羞成怒，“我真是搞不懂你！” 　　回应的是达米安倏地抓住她垂在床边的手。 　　“……”她犹如被揪住后颈的猫，呆呆低头看着抓着自己的手，第一次直观意识到两人体型上和肤色上的差距，她现在已经长得比她穿越前还要高了，但被握住的手怎么张开手指，都被牢牢地桎梏住。 　　他俯身靠过来，犹如一只大型掠食者。 　　她要仰着脸才可以亲到他的下巴。 　　米娅感觉自己的皮肤在那样的目光下泛起刺痛，脑子也不对起来。 　　以前不会这样的。 　　她以前不会注意到这些。 　　意识到危险，米娅抽回自己的手向后避，一时不察“咚”得坐到了地上，她手撑在地上，从没意识过自己的声音原来也可以尖锐起来，“你不能突然的靠近我！靠近我要和我报告一声！” 　　“听到了没？！” 　　“说话啊。” 　　达米安垂下眼收回视线，轻嗤一声：“不经吓，胆子比兔子还要小。” 　　米娅警惕看他：“假的？你只是为了吓我？” 　　“我当真了，我真的会当真的。” 　　达米安侧了侧身，不想多提的“嗯”了一声。 　　太好了。 　　她又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米娅站起来拆开带回来的吃的包装，极力忽视从床上下来，站在她身后手撑在桌上观察着有什么的达米安。 　　……不行 　　她绝望地想。 　　好像回不到过去纯真快乐的他们了。 　　都是达米安的错！ 　　———————— 　　虽然有点晚了，我尽力了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鼠鼠日记：真好，过两次成人礼 　　微妙的变化并没有影响她的生活，日升夜落，米娅正常的上学，参加竞赛，和别校联赛，让自己的成绩漂亮点申请LSE，和达米安也如往常一样，只是减少了肢体接触。 　　刚开始手无意间碰到，或者吃饭的时候腿碰到一起的，都会让米娅紧张半天，但罪魁祸首都一副平静的样子，她大惊小怪算什么一回事。 　　米娅只能克服心理障碍。 　　没事哒没事哒，只不过突然意识到“啊，原来他是男的”而已。 　　她也尝试过要不要在高中试着谈恋爱，她穿越前都没有试过，在一次校际联赛中她接受了对手的吃饭邀请，和对方看电影，去电玩厅玩劲舞……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还不如她和小提玩电玩厅，和卡珊吃饭，和达米安看电影。 　　卡珊在那之后也接受了韦恩庄园的私人家教学着语言，进度有些慢，但没有人催促她快点成长，米娅得知后做了一番心理准备，拜托卡珊教她格斗技巧，和达米安不一样的格斗技巧。 　　卡珊德拉没有多少犹豫的点头。 　　于是本应该属于达米安每天固定的对练时间换成了卡珊德拉，和卡珊德拉训练完米娅会抽出书房里的漫画，通过图像记忆沟通。 　　布鲁斯有一次带着卡珊德拉过来，看着她和卡珊德拉对练，在接连使用短刀，弓箭，拳踢后，他露出了复杂的眼神，抬手拍了下她的脑袋，呢喃着“这孩子身上怎么乱七八糟的”。 　　到了12年级，布鲁斯接过了她的训练。 　　米娅终于体会到小时候对韦恩叔叔惊鸿一瞥的肱二头肌的威力，她躲得很狼狈，说好的花花公子呢。 　　13年级，高中的最后一年，米娅结束了一切训练，将全部的精力放在了申请伦敦的大学，她想申请的是新闻系，为此多余的时间去德莱尼的公司做打杂的实习生。 　　而达米安在后面两年，基本上学校里查无此人，米娅不知道他跑到了哪里，只知道他经常十天半个月回来一次，且经常带伤，有一次回来还杵着拐杖，她远远对上那双愈显幽深的绿色眼瞳和负伤有些苍白的嘴唇，抿抿嘴脸色很不好的走上去抽走他的拐杖，一拳捶上他的肩膀，重心不稳的他直接倒在她的身上，好大一坨，她差点被压成人饼。 　　她不是没有深想，WE的继承人要经常在外面出什么差回来一身的伤，但每次动脑，一股不可名状的虚无顺着她的骨头缝游走在四肢，模糊的记忆坠入不可言的空白中，本能的直觉让她不再想有些异样的地方，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之后卡珊也开始消失，有时和达米安一起消失，有时候是独自一个人，只要到了节日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出现，让米娅惊喜的是消失一段时间出现的卡珊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能够流畅自然地和她交流下去。 　　卡珊和达米安都不在的时候，米娅会收拾住到韦恩庄园，和布鲁斯逗猫逗狗，钓鱼，钩织，还三两下织成了一个娃娃送给他，晚上睡觉的时候给他唱了乖乖猫，毕竟布鲁斯给她唱了很多次。 　　疑似留守的老父亲连续几天经历米娅的特殊关怀后，等到达米安回来的那天，还没脱掉身上的外套，就被布鲁斯拉到了书房里。 　　没过多久米娅就在韦恩庄园看到了跟在达米安身后的小提。 　　她沉默了很久，动了动唇，没忍住，拉着达米安来到角落说悄悄话：“布鲁斯是不是喜欢玩养成游戏啊，把你们养大后就会再收养一个黑发蓝眼的小孩，说实话，布鲁斯是不是从七年前就觊觎小提了？” 　　读作悄悄话，写作公屏喊话。 　　听到的布鲁斯：“……” 　　同样听到的提姆：“……” 　　达米安伸手撩开她的头发，指腹贴着她的脸颊，语焉不详道：“你头发变长了。” 　　米娅被打断，也捏起自己的黑发，“有点想留长看看……你别打岔，还有都说了别随便靠近我” 　　“小提？” 　　黑发蓝眼的少年目光扫过两人，他笑了一下，“德雷克工业和WE有合作，我父母大概要长时间出差，就拜托布鲁斯做我一段时间的监护人。” 　　“他自愿的。”达米安又说，“知道的太多，干掉太麻烦了。” 　　提姆不失礼貌的微笑，对着米娅眨了下眼：“以后就有更多的时间见面了米娅，你房间在哪里，我可以住在你隔壁吗？” 　　达米安：“我住在她隔壁，阿尔弗雷德，把他安排到父亲那一层。” 　　布鲁斯：“等一下，提姆是个好孩子，但他是达米安带上门的，所以我不是喜欢养成游戏，米娅。” 　　喂完兔子从蝙蝠洞上来的卡珊德拉扫了眼几人，走到米娅身边，言简意赅，“走，喂猫。” 　　终于有了台阶可以下，米娅迫不及待抓住卡珊的手，“走走走，我耳朵好疼，他们一直在嗡嗡嗡。” 　　走到门口，电话又响了。 　　米娅接起电话，小乔的声音传来，口吻轻快期待，“米娅，我妈妈要在我的学校职业访谈，你什么时候过来？还是我去接你？” 　　阿尔弗雷德：“各位少爷小姐，今天晚上谁回家吃饭？” 　　米娅：“……” 　　其实人少一点安静一点也没什么的。 　　看着两个女孩离开，提姆扭头，向黑发蓝眼的男人求证：“布鲁斯，我需要做什么？” 　　布鲁斯微微蹙眉，目光落在达米安身上：“他知道的有多少？” 　　提姆很淡定：“是说蝙蝠侠和罗宾吗，大概五年前我就知道了。” 　　他环顾四周，韦恩庄园的成员有四人，布鲁斯·韦恩，蝙蝠侠，哥谭的黑暗骑士，达米安·韦恩，罗宾，韦恩之子，近年被另一个世界级犯罪组织纠缠，出现在哥谭的次数少了很多，卡珊德拉·该隐，韦恩收养的女孩，作为蝙蝠少女出现在哥谭，阿尔弗雷德，站在义警背后的人。 　　他需要获得他们的肯定。 　　他最了解的是蝙蝠侠和罗宾，想要获得他们的承认，最主要的是蝙蝠侠和罗宾。 　　达米安的进度他已经完成了。 　　蝙蝠少女成为家人就会迈入她的信任范围。 　　阿尔弗雷德同样，他看起来是会对孩子宽容的人。 　　那就只剩下蝙蝠侠。 　　而蝙蝠侠需要罗宾。 　　念头迅速扫过大脑，提姆抬起头，两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的面前，他们掩盖住头顶的灯光，阴影笼罩着他，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观察着他，打量着他。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提姆呼吸一窒，意识到自己即将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接下来我和父亲训练你，评估你的实力。”达米安开口。 　　“如果我不合格呢？” 　　达米安冷笑一声：“我会把你丢到穆杰诺岛，刺客联盟的据点，我出生的地方，从那里逃出来你就有资格了。” 　　提姆：“我消失太久米娅会担心。” 　　达米安：“别用她讨巧，德雷克。” 　　“好吧。”提姆收回视线，只说，“连我也过来，米娅会怀疑的，不告诉她吗？” 　　达米安欲离开的步伐一顿，他来到放着西洋剑的刀架，抽出西洋剑刀鞘扔在地上，提姆来不及后退，那把剑横在他的脖颈处，抵着喉咙，距离刚刚好，但只要他乱动一下，尖锐的刀刃就会割破他的脖颈，鲜血淋漓。 　　“达米安！” 　　布鲁斯神色微变。 　　达米安的手依旧很稳，声音平静，“教你第一课，家族内不会出现致命的暴力，但如果有人主动挑衅，不懂变通，忤逆命令，那就不要怪我替父亲行使教育的权力。” 　　提姆没有动作，只听他说。 　　“圆滑。” 　　“顺从。” 　　达米安说完把西洋剑扔到他的手里，“谨记在心，我只教一次。” 　　“……”提姆若有所思摸了摸脖颈处，没有伤痕，但却隐隐感受到刺痛。 　　达米安没有离开，而是抱臂警告他。 　　“我可以隐姓埋名过这样的生活，但她不行。” 　　“记得瞒好点。” 　　“剩下的交给你了，父亲。” 　　偌大的韦恩庄园只剩下了三人，阿尔弗雷德贴心的留了单独相处的时间给他们。 　　提姆看了看手上的西洋剑，把它放在桌子上，从背的包里掏出笔。 　　“能给我签个名吗，布鲁斯？” 　　他拿出自己收集的报纸，矢车菊的蓝色眼睛浮起笑意，从进门起就装作成熟的提姆此刻有了少年的意气，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布鲁斯愣了下，看着提姆的蓝色眼睛，有些微妙的没拒绝。 　　“对了，是batman。” 　　他手一顿，流畅写下一串英文。 　　提姆接过报纸，脸上出现满足的笑意，布鲁斯带他去房间，听到他冷不丁开口：“其实我有点不喜欢达米安。” 　　“我并不比他差多少。” 　　布鲁斯停住：“什么？” 　　“没什么。”提姆耸了耸肩，看向布鲁斯，想到了什么说，“按照达米安说的那样，如果我挑战他，并且赢了他，是不是可以提高在这里的地位？” 　　布鲁斯：“……” 　　黑发蓝眼的男人呼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双手落在少年的肩上，认真地，冷静地说：“我需要解释一下。” 　　“韦恩庄园，没有的，等级观念。”他语气加重。 　　提姆感慨：“可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君主。” 　　布鲁斯：“那我呢？” 　　提姆：“太上皇吧，虽然掌握着权力，但离架空不远了，除非主动出手，收拢人心。” 　　布鲁斯：“……和米娅看的电视？” 　　提姆：“很有意思。” 　　他还挺喜欢看宫斗剧的。 　　“布鲁斯，你知道吗，掐人中人就会开机，掐脖子可以调节人的音量，所以人中和脖子一起掐人就会开机。” 　　提姆说完笑出声，他扭头看向布鲁斯，男人脸上呈现出一种平静的茫然。 　　“……不好笑吗？” 　　提姆迟疑说。 　　很好笑啊。 　　他和米娅经常笑的。 　　—— 　　韦恩庄园出现的新成员对米娅没有影响，只不过从她家搬到了这里，她也不用考虑自己留宿其他地方的时候小提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没想到布鲁斯还会再养第三个孩子的米娅琢磨了下，跑到唐人街买了成箱的烟花和仙女棒。 　　因为独占一个区的原因，米娅也不用担心前脚刚放完炮后脚警察敲门而入，她神神秘秘只对阿尔弗雷德说晚上要给大家一个惊喜，记得给警察说出现动静是正常的，具体是什么也没说。 　　阿尔弗雷德点头，那天所有人都在。 　　天色刚黑，湖边一片寂静，米娅抱着烟花箱走到人造湖旁，凉风拂过面颊，带着水汽的湿润气息，她蹲下身，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了几次才擦出火星点燃引线。 　　火苗“噗”地一下窜起，她眼睛一亮，随即猛地起身—— 　　“嘭！” 　　烟花声回响在空中，犹如开花般拉开，点亮了夜空。 　　哇哦。 　　米娅跑到安全的角落，火光照亮了她的眼睛。 　　相机记录了这短暂的瞬间，她把照片发给没有在场的每个人。 　　「你没来真是太遗憾了。」 　　她发给在大学里的小乔。 　　「漂亮吗？」 　　…… 　　大都会中，云天之下的蓝色身影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他目光遥遥越过大都会灯火辉煌的高楼，城市的霓虹在他眼中渐渐模糊，直到落在人造湖边的黑发少女身上。 　　火花映照在她的眼中。 　　……我已经看到了。 　　乔低声说，风拂动着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很漂亮。 　　…… 　　韦恩庄园 　　在阿福告诉他今天休息一天，布鲁斯就猜测今晚会发生一些事，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人，目光移到阿尔弗雷德身上。 　　是米娅吧。 　　布鲁斯无声说。 　　阿尔弗雷德微笑，毕竟他也不知道，只是听米娅小姐的话打了一个电话而已。 　　他们站在落地窗前，夜幕沉沉，哥谭的夜幕依旧不见星夜。 　　突然，第一束烟花破空而起。 　　“咻——” 　　火光拽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际，在高空绽放，宛若一片灿烂星海。 　　布鲁斯一愣，倏地抬头，璀璨星火映在蓝色的眼瞳中。 　　提姆看到烟花的时候，就知道是米娅，她的脑子里从来不缺如何玩乐，即使日程休息的时间被达米安压榨的少得可怜。 　　卡珊德拉也仰着脸，她上前一步，手触碰在玻璃上，眼瞳也被焰火映得流光溢彩。 　　阿尔弗雷德看着那一束接一束的烟火在哥谭稀薄的星空下盛放，笑意在他眼角悄然漾开。 　　怪不得米娅小姐告诉他，让把他大家聚集在这里。 　　这里确实是最佳的观赏地点。 　　烟花持续着，提姆听到身边细微的动静，他偏过头，本该在身侧的达米安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目光追向楼梯的方向，片刻后收回视线，没有出声。 　　—— 　　一箱一箱的烟花不够放，米娅又补了几个长筒烟花，发出啪哧啪哧的声，长筒烟花全放完后，她甩了甩打颤的手，从包里掏出一把仙女棒。 　　天上的是给别人看的，现在是给自己玩的。 　　发现还有仙女棒的时候，她就自己给自己买了一大把。 　　韦恩庄园里的人怎么想的她不知道，她自己已经沉浸其中玩得不亦乐乎了。 　　啪得一声溅射出火花，米娅蹲下身拿起相机，正要给仙女棒拍张照，下一秒相机被夺了过去，她懵逼抬起头，“咔擦”一声快门按下，镜头定格在她抬头的那一刻。 　　“……” 　　手里一整簇的仙女棒还在燃着，米娅默默抬头看天，烟花还没结束，她看过去，达米安就站在她的面前。 　　“……你应该在里面的。”米娅小声说了下，发现根本听不到，烟花声太大了，她只好提高音量，大喊，“你出来干什么啊。” 　　“很快就放完了，你们晚上不是很忙吗。” 　　……要是一个晚上他们都控制不了，不如他挨个把收着纳税人的钱却不干事的警员都干掉。 　　达米安心道，上前坐在米娅的身边，他低头看着相机里拍到的照片，按动下一张照片时，被如临大敌的米娅扑上去抢过来。 　　“不许看，懂不懂隐私啊。” 　　达米安：“你哪里我不知道。” 　　你就不知道我想回家，看到你们一家人，我就更想了。 　　米娅差点脱口而出，她把相机藏在后面，风掠过脸颊，她支着脸有一下没一下地说：“布鲁斯他们觉得怎么样，好看吗？” 　　达米安看她：“没注意。” 　　米娅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她握紧拳头扭头暴捶了上去，愤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准备了！多久！” 　　“居然没注意！”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 　　“让你没注意！让你没注意！” 　　“抬头，把它给我刻进你的DNA里！” 　　米娅一把推过他的脸，强迫他转头看自己亲手放的烟花，但推着推着，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贴在他脸上的手不自觉地停住。 　　下一秒，她倏地收回手，像被什么烫到一样，迅速坐回原位，不再吭声。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去了很远的地方。”诡异又安静的氛围中，米娅慢吞吞开口，“你会思念我吗？” 　　达米安转动了下眼珠，不置可否：“我会找到你。” 　　“是那种谁也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这下他气息沉冷了不少，不虞道：“你还想去哪里？” 　　他一副翅膀硬了想飞了是吧的语气，米娅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她捏紧拳头还是没下手，怕又发生刚刚的事。 　　现在奇奇怪怪的，没有以前的随心所欲，干什么都要保持距离。 　　不过如果真的有一天…… 　　米娅想了一下。 　　还挺惊悚的。 　　就这样，她踩着时间的尾巴，走到了十八岁成人礼。 　　她穿越前的年龄。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鼠鼠日记：我就知道你想亲我 　　成人礼时学校正好举办毕业舞会，所有人都像工蜂一样忙碌于挑选舞会的裙子，邀请自己的舞伴，准备舞会上烘托氛围的小游戏，以及布朗尼和覆盆子蛋糕。 　　米娅早上六点就被德莱尼从床上拖到凳子上，她打了个哈欠顶着乱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身后的德莱尼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她茫然道，“地震了？” 　　“差不多，我的心要被你震塌了。”德莱尼捏住她的脸拉长，“今天可是毕业舞会，你怎么还睡得这么香？” 　　“一辈子只有一次高中毕业。” 　　那我厉害，我过了两次。 　　米娅嘀咕一声，稍微清醒了下。 　　德莱尼捏着下巴思考：“礼服要穿我的吗？” 　　她打量了下米娅，“穿我的会有点大。” 　　“……”米娅幽幽抬头。 　　“舞伴呢？有人邀请你吗，或者你邀请别人？” 　　亚历克斯有邀请过她，但米娅还记仇，没答应，除此之外还有人，但她不熟，不愿意，所以只剩下…… 　　“达米安啊，除了他还有谁。” 　　德莱尼被米娅的松弛折服，“如果达米安放你鸽子呢。” 　　“还有小提，实在不行让布鲁斯亮个相吧。” 　　米娅呵呵哒：“但我一定会在舞会结束后吊死在达米安门口嗷！” 　　脑袋被拍了一巴掌的她嗷了一声。 　　毕业舞会对于他们的意义重大，米娅也认真起来，认真地听从德莱尼的指挥，她收拾好自己，和德莱尼出去买舞会需要穿的礼服，眼花缭乱挑了三个小时，终于敲定了一字肩的黑色鱼尾礼服。 　　一开始穿高跟鞋米娅还不习惯，但走了半个小时很快熟稔，这个时候她就会自豪自己多年来昏天黑夜的训练，平衡力一绝，走钢丝她都可以试试。 　　不过还是没有平板鞋舒服，以及礼服限制，她不能把自己的爱刀随身携带了。 　　没事，就算又发生布鲁斯商宴上那样的恐怖袭击，她也略懂一些拳脚功夫。 　　米娅自信。 　　……谁还记得她一开始是想当文职的。 　　到底是怎么越走越偏的？ 　　米娅绞尽脑汁，最终确定是哥谭的风水咬人。 　　挑选礼服三个小时，化妆加头发三个小时，等弄完已经到了黄昏时刻，德莱尼翻找着自己的首饰盒子，轮番对比，始终找不出让她满意的颈饰。 　　米娅投降举手：“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亲爱的，你知道我最常说新闻传播最重要的技巧是什么？” 　　米娅：“黄金七秒，和这个又有什么关系？” 　　德莱尼微笑：“我会让所有人在看到你时的前七秒，就移不开视线。” 　　……她比赛拉弓的时候全场都在看她，九箭八个十全场都在欢呼。 　　米娅腹诽，任由摆布。 　　最后德莱尼选择不带，珍贵漂亮的首饰不适合她，脖子空荡荡那就稍微把头发整理下，刚好适合她青春活力的样子。 　　“我开车送你过去？” 　　“好噢。” 　　吱呀推门，米娅抬起头，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车，她瞥了眼车牌。 　　达米安的。 　　米娅转头：“看吧我说了，也就只有我能受得了。” 　　毕业舞会诶，谁会邀请一个不给面子嘴又毒脸又臭的人做自己的舞伴。 　　德莱尼：“……臭小子。” 　　既然有人来了，她就不送了，看着米娅推开门上副驾驶，她体会到了和布鲁斯一样的复杂情绪。 　　米娅做到副驾驶座上就放松了身体，随手拿起身侧的水先喝一口，然后转头。 　　“你……” 　　她卡了一下，对上了他的绿眼睛。 　　“不错。” 　　她说。 　　何止是不错啊。 　　黑色的西装衬托出宽阔的肩膀和高大的身材，黑发下?是一双绿色的眼睛，嘴唇很薄，五官优越深邃。 　　她小时候就诅咒达米安长大了最好变丑，但最后放弃了，决定诅咒他发福。 　　觉得刚才说的话干巴巴的，米娅想了想，又道。 　　“beauty（美人）” 　　这下锁定在她脸上的目光变得些些无语。 　　“你怎么不再吹个口哨？” 　　“你想听我也可以啊。” 　　“你吹一个试试？” 　　好吧。 　　米娅伸手做出拉拉链的姿势，她弯腰低头脱掉高跟鞋，防止掉跟的珍珠扣带绑得有点紧，让她走起路来有些不舒服。 　　她动了下脚，就这么一小会儿时间，已经勒出了红痕。 　　“拖鞋在里面。” 　　米娅抬头愣住，“哦”了一声，她弯腰摸摸，果然摸到了一双拖鞋，她先穿上，等毕业舞会了再换上高跟鞋。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累。”她抱怨着自己六个小时都在捣鼓自己，“最后一个小时怎么都选不出合适的颈饰，要不是我拦着，德莱尼已经带着我去选项链了。” 　　隐隐绰绰的清甜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达米安看向她的脖颈，车内的灯光落在她的锁骨处，能看到薄薄的一层珠光闪粉。 　　通讯器响着德雷克的声音：“达米安，你应该夸赞米娅，她今天准备了很久。” 　　不一会儿父亲的声音也响起，“我记得我教过你什么场合怎么夸赞一位女士，达米安。” 　　阿尔弗雷德悠悠应着，“或许我们的达米安少爷害羞了。” 　　卡珊：“……” 　　提姆：“……” 　　布鲁斯：“……” 　　正在夜巡的三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达米安直接切断了通讯线路，他偏过头，折腾了一天的米娅已经累的闭着眼睛补觉了，目的地离得不远，他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等到了地点，车一停米娅就睁开了眼，看向窗外不远处，毕业舞会的地点陆陆续续有人进去，但很少。 　　“人多了再下去。” 　　达米安嗯了一声。 　　“跳完一支舞我们就溜走。” 　　达米安又嗯了一声。 　　“然后回去和小提卡珊通宵看电影打游戏，你们今晚应该有时间吧……你再嗯一声我就穿上高跟鞋踩你的脚。” 　　达米安顿了下，他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身子突然前倾，抬手抹了一下她的锁骨，指腹果然沾染上亮晶晶的细碎闪粉。 　　“这个是什么？” 　　他问。 　　“……”按了几下开门键无果的米娅仰起头，黑色眼瞳映出一层朦胧暖色，她啊了一声回：“粉尘。” 　　达米安伸手又拂过她的鼻尖，“这里为什么是红的？” 　　米娅：“揍的。” 　　达米安：“你嘴上……” 　　米娅面无表情抢答：“吃人吃的。” 　　“我是说——”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一触即离，达米安摊开手，上面只有一层淡淡的红，平静又自然道，“刚才喝水，你口红没了。” 　　米娅下意识抬起手背遮住自己的嘴唇，她放下来看向手背，确实好像掉没了。 　　“抬头，闭眼。” 　　还没等她说话，达米安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只口红，捏住了她的下巴。 　　米娅都惊呆了。 　　“……你不要告诉我你连化妆也会？” 　　达米安轻嗤一声，语气里一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自负：“如果这个世界上要评选最厉害的化妆大师，你面前就坐着一位。” 　　那你很厉害了。 　　米娅不甘愿地承认。 　　这小子越挖越有，按照这个世界的科技，她觉得迟早有一天达米安给她说他生了个孩子，她都不奇怪。 　　膏体顺着她的唇线一笔一划地描过，米娅闭着眼，能感受到气息轻轻拂在她脸上，她心里默念着熟悉，从1数到100，数到67，颜色似乎涂出去了，达米安抬手蹭了下抹掉。 　　“……” 　　就这还最厉害。 　　她从1开始继续数。 　　终于涂好，他松开了手，米娅也松了口气，这下按车门一下就开了。 　　低头穿好高跟鞋，她从车上跃下，看向四周，人群逐渐聚集，喧闹声渐起，达米安走过来，目光扫过她，直接扯掉了自己衬衫领口系着的黑色领带。 　　“你干什么……” 　　米娅还没说完，他上前一步把自己的领带搭在她脖子上绕了一圈，长的一截垂在胸前，短的一截落在身后。 　　“这样看起来好多了。”他道。 　　她拿出手机仔细看了看自己，好像确实更和谐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没沉思多久，里面的音乐响起，她抓住达米安的手走先进去，狂乱的鼓点中，琳达和她的小姐妹也穿着礼服妆容精致的跑过来抱住她，黏腻地说着亲爱的你今晚真漂亮，然后抓着她就开始在舞池狂嗨。 　　米娅松开了手。 　　一开始米娅还有些不适应，后面她也开始快乐的蹦蹦跳跳了。 　　“跳得好累啊。”背景音乐太大，米娅只能大声喊，一扭头，达米安不在她身侧，旁边分明是个陌生的面孔。 　　？？？ 　　人呢。 　　音乐停下，下一曲是抒情曲需要舞伴，跳嗨了完全忘记自己舞伴的米娅只好逆着人群找人，她拨过一个一个人找达米安在哪里，但场地实在太大了，抒情曲已经响起来，一对对的男女进入舞池。 　　米娅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转身快步走向乐队方向，径直从正准备演奏的打击乐手那里拿过一对铜钹。 　　“借用一下。” 　　话音刚落，“铛！”一声巨响清脆又刺耳，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嚣。 　　全场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而米娅快速扫了眼锁定了目标离开，被迫瞩目的打击乐手尴尬地弯腰拿过桌子上的铜钹。 　　户外凉亭，达米安听着通讯线路的声音。 　　提姆冷静道：“我们得叫超人，不然整个哥谭都会被炸得粉碎。” 　　与热闹的毕业舞会不同，夜巡的三人从一个贩卖dp的化学制药专家窝点找到了更危险的东西，一种有机病毒能够改写身体的遗传密码，取代整个器官的，赋予人超人的力量，但也变成行走的核反应堆。 　　最开始化学制药专家只是想治好自己身上的癌症，没想到研究出现意外。 　　现在已经变成核反应堆的博士体内能量溢出，快要爆炸了，而一旦爆炸会波及数千公里。 　　“来不及了。” 　　达米安想到蝙蝠洞一直封存的东西：“父亲，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获得的那个能量装置，它能够储存和吸收所有的能量。” 　　蝙蝠侠那边的线路一片沉默，达米安等待了一分钟左右，听到父亲低沉的声音：“黑蝙蝠，把它给我。” 　　看来父亲也早就想到了它。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内线信号断掉，他蹙着眉刚转身，一个炮弹就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地揪住他的领子，一拳捶上了他的肩背。 　　达米安：“……” 　　即使身体素质是普通人，但经过四个战士的训练，他不认为米娅的拳头依旧像以前一样轻飘飘的，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打人是照着让人更痛的穴位打的。 　　“你要走你带上我啊！” 　　知不知道舞伴离开，看到她没舞伴，就会被拉走跳第二支舞，第三支舞，第四支舞……总共有八支舞，她要和八个人跳，和八个人牵手假笑，她会累死的。 　　米娅气得又捶了两下。 　　她深呼吸，一路跑过来差点岔气，跳舞跳得脸上的绯红还没消退，额头的汗水从脸颊滑到下颌，流入锁骨处，又衬得那里亮晶晶的。 　　“走吧走吧。” 　　米娅拉扯着他的胳膊，“我们先进去趁他们不注意打包带走覆盆子蛋糕和布朗尼蛋糕给小提卡珊，我跳饿了尝了一口还不错。” 　　拉扯的人毫无动作。 　　“你怎么又不说话？” 　　达米安望着她的眼睛，喉结动了一下，“你刚才吃了什么？” 　　他问着。 　　米娅：“我不是说了吗，蛋糕蛋糕，你想吃啊，那就快走，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你一个，我一个，小提一个，卡珊一个。” 　　“走不了。” 　　达米安抬起头，看着凉亭上的植物。 　　米娅疑惑抬头，这玩意儿有点熟悉。 　　“榭寄生。”达米安开口，“还需要我向你解释吗？” 　　米娅：“……” 　　她身体一僵。 　　不用不用，看过电影的都知道。 　　那枝槲寄生就垂挂在他们头顶，一小团绿叶中缀着白色浆果，在灯光下泛着柔亮的光泽。 　　槲寄生下要干什么来着？ 　　哦，亲吻。 　　情侣接吻会长长久久，永远幸福。 　　那他们又不是情侣，不可能亲啊！ 　　哦，不亲。 　　那就给你带来厄运。 　　不是，讲点道理。 　　谁弄出来的，告诉她，她现在就带着她的弓和刀去做了ta。 　　这玩意儿不是圣诞节才会随机刷新吗？ 　　“我就知道……”回过神来，米娅垂下头，她有些缓慢地眨了下眼。 　　“你之前，就想亲我，是不是？”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你一直，就对我图谋不轨。” 　　“我就知道，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跑到这里来，让我找你。” 　　“那很好了，你的阴谋诡计得逞了。” 　　她有些费劲地，一字一句地说。 　　“你这是背叛，背叛了我们的朋友宣言。” 　　“我把你当姐妹，你把我当什么？” 　　“你真是……” 　　“坏狗。” 　　脸上的温度持续升高，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榆木脑袋，怪不得她一直觉得达米安的眼神很怪很怪，像是要咬她一样。 　　原来她没想错啊。 　　“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我，那你早说啊，你要是早点说……” 　　那我早就骑你头上了还怕个什么。 　　说不清心里是得意还是羞恼，看着黑发青年在黑暗下仿佛发着光的绿色眼瞳，此刻米娅心里想得不是很危险要逃离，而是这家伙！居然！喜欢她！什么时候喜欢的？不管了反正就是在暗恋她。 　　她扬了扬下巴，故作冷漠又充斥着优越感地说：“那我勉为其难让你亲一下好了，不过我不会和你做情……” 　　她停下了。 　　达米安蓦地吻住了她。 　　她眼前亮起白光，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大脑陆陆续续涌进来数不尽的身影和记忆。 　　米娅晃了下脑袋，来不及反应，世界瞬间变得漆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达米安拦腰抱起倒在他胸前呼吸微弱的米娅，脸色阴郁地望向天边的白色光束，舞会的其他人也看到了这一幕，纷纷惊呼出声。 　　父亲那里发生了什么？ 　　—— 　　蝙蝠侠三人严阵以待看着眼前的光束，能量装置吸收了化学制药专家身上的病毒能量，就突然出现一道光束。 　　这个机器能逆转时间，而时间是不可碰的禁忌。 　　未来的人穿越到过去，过去的人来到未来。 　　谁会出现？ 　　“喀嗒” 　　他们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似金属碰撞，刀锋出鞘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下一秒，一道寒光从光束中掷出。 　　蝙蝠侠迅速侧身，刀刃贴着披风擦过，钉入墙面。 　　他偏过头，光束消失，只留下圆弧状的破裂地砖。 　　———————— 　　确实还欠一章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鼠鼠日记：我养了两条狗 　　白色光束消失后，天上便出现了奇怪的光带，画面在网上疯传，掀起轩然大波，末日的预言又开始传播。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米娅毫无缘由的晕了过去。 　　检查没有任何问题，蝙蝠侠监控排查光束出现的时间有没有人无缘无故晕过去，但大多数都是因为贫血，低血糖，或者疾病复发。 　　他们只能等待米娅自然苏醒。 　　“达米安，我听到米娅的心跳很微弱……”乔从大都会来到韦恩庄园的上空，红披风被风扬起，又缓缓落下，他声音担忧道，“发生了什么事，刚刚的异象怎么回事？” 　　“暂时找不到原因。” 　　达米安脸色生冷回答着，他转过身，乔跟在他的身后，进入蝙蝠洞，看到了蝙蝠家新的成员。 　　两人听到声音纷纷侧身望去，即便早已褪下制服，此刻看到他时，仍不约而同的抬起蓝色的眼瞳，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乔步伐一顿。 　　……那一瞬间给他的感觉和达米安有点像。 　　果然是一家人。 　　他这样想着，看到了躺在支架床上的米娅，脸色略显苍白，乔下意识伸手碰了下她的脸颊，很凉。 　　“没有物理损伤。”乔说道，“她的心跳声变了，有点像是很远的地方击鼓的声音。” 　　这种变化让他有些不安，他控制着自己的力气呼了口气，又道：“还有你，达米安。” 　　“你的心跳声也有点奇怪，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耳边回响的，属于达米安的心跳声好像两个重叠的音节，一远一近。 　　乔拿起桌上检查出来的东西，只能看到身体没有异样，但大脑皮层异常活跃。 　　“batman呢？” 　　达米安：“天上的那个东西出现，哥谭有些人藏不住了，跑出来鼓吹犯罪，GCPD的那些人控制不住局面。” 　　乔：“世界各地都出现混乱，超人也去靠近光带，但没有异常。” 　　提姆敲了下蝙蝠电脑，白色光束出现那一刹那的视频呈现在他们眼前，“系统正在比对，B认为光束里面一定跑出来什么人。” 　　卡珊德拉抽出现场投掷过来的长刀，向乔扔过去，他接住反手握住，感觉这把刀有些熟悉，回想了下，他倏地看向达米安：“这不是刺客联盟的武器吗？” 　　作为好友，乔知道达米安面临着怎样的压力，刺客联盟已经有部分人将达米安视作叛徒从而追杀他，哥谭有蝙蝠侠，大都会有超人，他们就去临近的布鲁德海文惹起事端，他也帮过几次，更多的是达米安自己解决。 　　“我会把ta找出来，继续，德雷克。”达米安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将米娅从支架床上抱起，转身上楼，乔没有跟上去，他看了几秒，收回视线，看向被罩住的能量装置，愣了下。 　　乔伸出手。 　　卡珊德拉抓住他的胳膊，摇了下头。 　　提姆：“最好别动，它会吸收任何能量。” 　　“这个东西我见过。”乔蹙了下眉，迎着两双蓝眼睛，解释道，“莱克斯的科研机构，我作为实习记者进去看到过。” 　　“哦。” 　　乔露出了不太开心的笑，“我打赌又是一个阴谋。” 　　“米娅对我分析过大都会，说是只要两头都是迷找不到罪魁祸首又莫名的火大不畅快，就去找莱克斯揍他，十有八九就是他干的。” 　　提姆眨了下眼：“需要帮忙吗，卡珊可以帮你。” 　　乔笑了下，摇了摇头：“不用。” 　　提姆支着侧脸，一半的屏幕是蝙蝠侠暴揍罪犯，一半是检测光束的数据，想到内线中只听到一点的内容，他偏了下头，“我听B说过，你曾在外太空漂流六年回到地球，曾经认识的人成为熟悉的陌生人，你对这里还会有归属感吗？” 　　乔愣了下，看向这个达米安的新家人，他想了下说：“我是乔纳·森肯特，是卡尔·艾尔之子，是克拉克·肯特与露易丝·莱恩的孩子，我的诞生由四位伟大的英雄共同见证，我是罗宾的同伴，是米娅·德莱尼的朋友，是未来会继承披风的人。” 　　“如果你信任我，我会是你的伙伴。”他蓝色的眼睛带着笑，轻快地说，“不过就算你讨厌我，憎恨我，我也会救就是了。” 　　……怪不得米娅会给他说小乔就像太阳一样照耀得她的尸体暖暖的，有话就接有哏就捧不会就学很有情绪价值，比不爱说话的某个人好多了。 　　虽然下一句就说让达米安变成小狗让她养，她一定不会把他养成现在这个样子。 　　提姆拿出笔记本让乔签名，看着青年摸不着头脑的签名后飞走，他笑了下转头，电脑已经初步分析出了线索—— 　　男性。 　　身高190以上。 　　疑似刺客联盟的人。 　　他将消息发到内线上，继续观察着细节。 　　米娅昏迷的第一天，哥谭暴乱，到处都在唱衰世界末日。 　　米娅昏迷的第二天，暴乱一夜之间消失，所有的黑/帮分子、罪犯、反派被揍得不敢出来，手段暴力血腥，GCPD一夜之间涌满了自首的人，医院凌晨救护车也滴嘟滴嘟，有些没有床位只能自己举着盐水顶着头破血流咬着绷带给自己缠，一撮又一撮地蹲在门口，所有被揍的人都愤怒喊着让蝙蝠侠驱赶可恶的恶魔。 　　米娅昏迷的第三天，他们貌似失业了，有个神秘的人抢了他们的活，但每次赶过去对方总是先一步离开。 　　大都会那里乔闷声干大事偷走了同款能量装置，知道这个能召唤过去和未来的人后，留在莱克斯那里说不定又搞出什么毁灭日来，不如他先一步偷走。 　　当然，在此之前他打过招呼。 　　莱克斯新闻发布会开了三场，阴阳怪气了三场，以超人为圆心，亲人为半径，氪星人为武器，开始问候，还包括了超人的狗。 　　最后超级小子出现在媒体面前，很无辜地说他提前问了啊，问他能不能拿一样东西，而莱克斯也说了“氪星人想要什么东西是他能阻止的吗，当然要双手双脚地奉上去”。 　　“是他自己说的。”黑发蓝眼的青年蓝眸闪过一丝狡黠，“我的朋友告诉我，不问自取便是偷，我问过了，也打过招呼，怎么能算是偷？” 　　莱克斯又开了第四次新闻发布会。 　　米娅昏迷的第四天—— 　　她醒了。 　　…… 　　别醒。 　　视野一片黑暗，她又困又累，眼皮湿漉漉黏在一起，怎么都睁不开，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脑子了。半晌，似乎是阳光落在她的眼皮，暖洋洋的，她睁开眼，望见熟悉的天花板，有些恍惚。 　　她缓缓坐起来，看向窗外。 　　太阳！ 　　好晒！ 　　她一定还没睡醒！ 　　米娅哐得一声又躺回去，她一定在天堂，或者在梦里，清醒梦对不对，过一段时间就醒了。 　　门吱嘎一声轻响，她眼皮一颤，意识到这个房间是哪里，莫名的不想睁开眼。 　　她装作自己在熟睡。 　　她听到窗帘被拉住，光亮从眼皮消失，也听到椅子拉开发出的声音，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捏了下。 　　米娅尽力的让自己心跳不要大声。 　　平静，平静，平静。 　　默念了三声，她心若止水，看破红尘。 　　即使湿巾从她的脸擦到锁骨她也心如止水。 　　即使嘴唇被手指撬开让她喝水她也心如止水。 　　即使身侧的床塌陷了一半她也心如止水。 　　即使手掌轻压在她的后颈，拉过她的腰胸膛相贴着，她也心如止—— 　　心脏跳得太快了。 　　不止是她的。 　　“继续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头顶的声音笃定。 　　米娅：“……” 　　即使被戳出来她也不敢睁开眼再看他一眼，一想到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记忆搅拌成一锅粥，她就想再让自己失忆一次。 　　哈哈哈。 　　米娅默默伸出手，摸索了头顶的被子，找到一角猛地向下拉，想把自己包成粽子逃避现实，但她忘记了身侧还有个人，这样做让她把两人都罩进了柔软而密不透光的被子里。 　　空气瞬间变得狭小，呼吸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这下米娅心终于死了。 　　“……你不想知道你昏过去了多少天？”达米安的声音响起，嗓音在被子里被闷得更沉了一些。 　　米娅闷声不吭举起一根手指晃了下。 　　然后她的手被抓住，掰开其他三根手指。 　　四天？？？ 　　她不就是突然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吗？？？ 　　米娅猛地睁开眼睛仰头，径直撞进他幽绿色的眼睛里，里面不是轻松的，解脱的情绪，依旧沉重而晦涩。 　　“……四天？”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垂下眼，嗯了一声。 　　“我亲完你，你就晕——” 　　啊啊啊啊！ 　　不等他说完话，米娅的道心瞬间破碎，她反过来跨在他的身上，一把捂住他的嘴，被子从她的肩膀滑落，掉到了床下。 　　“好了，嘴巴闭住。”她声音又轻，又崩溃。 　　她手下的触感温热，掌心贴着他脸颊的皮肤，细密的呼吸轻轻拂过指缝，她突然不自在地想收回手。 　　达米安绿色的眼瞳微微动了下，先是扫了一眼她压在他脸侧的手，目光缓慢地移上来，与她对视，抬手搭在她的腰上。 　　！！！ 　　米娅这下陷入了是先捂住那双眼睛，还是先跳起来喊人。 　　不不不不喊人她现在谁也不想见。 　　“……别看我了。” 　　米娅现在想对着空气疯狂挥拳，这个世界没人懂她的崩溃。 　　她真的要碎了。 　　“就不能离我远点……” 　　“让我安静一下吗。” 　　她现在脑子里无异于一万只土拨鼠尖叫，躺了四天的身体酸疼，脑袋更疼，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记忆都冒了出来。 　　一抽动，她的手不自觉松了几分力，下一秒手腕被抓住，达米安抬起身靠坐在床头，垂眼看她，神色模糊不清，手从她的腰侧缓缓滑落到腿上，抓着拉了过来。 　　然后弯腰，低头，咬住她的下唇。 　　像小狗一样。 　　出血了。 　　她眨了下眼，清晰看到了他唇边的鲜红。 　　尖锐的刺痛让她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伤口处又被舔了下。 　　“四天。” 　　他停下了动作，盯着她。 　　“你就没点什么要和我说的？” 　　“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才四天又不是四个月。 　　为什么给她的感觉像她死了一样？ 　　达米安突兀的动作减轻米娅大脑的混乱感，虽然没有那么疼了，但也成功的404了。 　　“我好像听到米娅醒——” 　　布鲁斯推开了门。 　　布鲁斯关上了门。 　　“……达米安，给你一分，不，你现在就出来。” 第40章 第四十章:鼠鼠日记：河神捡米，买一送一 　　米娅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听着布鲁斯轻咳一声。 　　“似乎上次看到你还是一个孩子，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 　　可不是，没恢复记忆前你还在纸上呢蝙蝠侠。 　　说着，布鲁斯又道：“达米安也是。” 　　错了，他长反了。 　　罗宾应该在她腰那里的。 　　米娅低头研究床单纹路。 　　“提姆和卡珊很担心你。” 　　呜呜呜红罗宾黑蝙蝠变得不多真是太好了。 　　“你昏迷的时候，小乔也过来看过你。” 　　错了，他也长反了。 　　从外星巡回小狗变成大狗了。 　　米娅低头看地缝，“哐当”的一声巨响，她又将脑袋缩了缩生无可恋状，布鲁斯看到她的小动作，说道：“别担心，他们只是在和达米安小小的切磋一把。” 　　不担心，现在脑子里都是各种本子ao3洋妞乱x合订版。 　　她忽然有些没眼看他们了。 　　韦恩大厦的顶楼密码是什么？她要跳下去！ 　　不过还好不是善恶轴心世界。 　　米娅又觉得自己可以不用跳了。 　　连达米安亲了她两次都排在社死之后，似乎没那么重要了……不对这个也很重要。 　　她下意识摸了下自己嘴唇上的细小口子，现在还在发麻泛着细密的痛，那根本就不是亲吻，而是透着怒火和宣泄的啃咬。 　　米娅想着，毕业舞会的那次吻好像很甜，因为她吃了蛋糕，不过只是一触即离，她还晕了……这次都是血味，而且头晕目眩的。 　　……她就说是狗吧。 　　愤愤过后她又想到了自己几乎可以召唤怨灵的日记本和至今为止不知道拍了多少张他的照片。 　　她开始惊慌。 　　惊慌过后米娅想到自己恢复记忆，曾经的纸片人现在实打实站在她的面前，她又开始觉得世界真玄幻，脑袋混乱了。 　　……她想回家。 　　“布鲁斯，揍他。”米娅抿嘴刚说完，想下床，脚刚碰到地，腿一软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带着被子一起。 　　米娅：“……” 　　她真的好虚啊。 　　颤巍巍地爬起来，米娅抬头看到想走过来扶住她的布鲁斯，不知为什么忽然停下了，他抬起手捂住半张脸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你刚起来，先休息一会儿。” 　　米娅比了个ok。 　　看到布鲁斯关上了门离开，米娅等了几分钟，确认走廊没人了，她推开门飞快来到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里拿出衣服，中途瞥了眼还看到毕业舞会的裙子被挂起来在衣柜里。 　　她关上衣柜换衣服时，低头看见大腿侧隐隐泛红的掐痕，愣了一下，终于明白布鲁斯刚才的反应怎么回事。 　　啊啊啊他脑子里面就没有羞耻这根弦吗？！ 　　米娅揉了揉发烫薄红的耳朵，戴上帽子口罩，活动了下身体确认没问题了，一口气从韦恩庄园跑了出来来到地下车库，挑了个最低调的车开走了。 　　……… 　　布鲁斯下楼来到了训练场，三人已经到了尾声，卡珊拿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达米安扔掉了手里的刀，提姆躺在地上翻了个身。 　　“达米安。”布鲁斯一般不插手孩子们的恋情进度，毕竟他自己的都一团糟，但达米安和米娅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认为这两个人都不具备健全的恋爱观念。 　　更像两个定时炸弹互相点火。 　　达米安不擅长是一方面，米娅会被达米安影响带进沟里也是一方面。 　　布鲁斯说：“你冲动了，你应该先约会，然后再表明心意。” 　　二打一不落下风的达米安毛巾擦掉脸上的汗，听到父亲的话他嗤笑了一声，“然后呢？” 　　达米安问。 　　“下一步是什么，按照您的经历？” 　　布鲁斯想了下自己的经历，他沉默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达米安顿了下，些许烦躁地说，“那只是惩罚，她有事瞒着我。” 　　布鲁斯找到自己的主场：“每个人都有秘密，她有秘密瞒着你，你同样也有。” 　　“不一样。”达米安皱眉，字字压抑着火气，“我随时都可以告诉她我是罗宾，是刺客联盟的继承人，只要她问我，但她不一样，她一直都在瞒着我们所有人，从一开始。以前我不在意她的秘密是什么，现在不行。” 　　他早就调查过米娅，一开始只是想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谁，为什么出现在犯罪巷。 　　但查出来是一片空白。 　　她就是突然出现在犯罪巷。 　　在这个世界上一片空白的“人”只有两种。 　　一、外星人。 　　二、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就连外星人，超人都可以随时出去调查，把他们全星球的信息都翻出个底朝天。 　　布鲁斯也渐渐拧起眉。 　　提姆捏了下酸痛的手臂，卡珊和达米安打得你来我往，只有他是被压着打的，虽然学到的东西有点多，但疼也是真的疼。 　　他慢吞吞挪到蝙蝠电脑那里，继续分析那晚的音频，无意瞥了眼监控，看到米娅鬼鬼祟祟一身黑的开着车跑了。 　　提姆沉默了两秒，切掉了监控，当没看到。 　　他专注回到音频分析，音频混杂着尖叫、风声、电流杂音，提姆调高参数，屏蔽掉无关数据。 　　音轨滑动到某个点，声音穿透干扰，清晰地传出—— 　　「父亲。」 　　弹窗跳出，电脑显示匹配成功。 　　【匹配结果：达米安·韦恩】 　　【相似度：100%】 　　看着检测结果，提姆深呼了一口气，“布鲁斯，你们得看看这个。” 　　电脑屏幕亮着，鲜红的字体映入眼帘。 　　—— 　　米娅开车一出韦恩庄园，就看到了天空上的光带，她拿起手机翻看哥谭的新闻，前几天纷纷被刷屏，这两天见什么也没发生，都觉得只是天气变化而已。 　　再翻翻新闻，大多数罪犯被打得不敢冒头，龟缩在自己的地盘。 　　往下滑出现莱克斯的照片，米娅退出看了下，确定是哥谭日报，怎么突然冒出大都会人？点进去一看莱克斯在介绍四天前的光束连通了过去和未来，是伟大的跨时空研究，而氪星人却将其占为己有。 　　米娅点了个踩。 　　她回到家，推开门德莱尼正在给自己做饭，看到她愣了会儿，“亲爱的，你不是和达米安去大都会找小乔了吗，这么快就玩回来了？” 　　看来德莱尼不知道她晕了四天。 　　说出来让她担心，米娅点了点头转移话题，“我也饿了。” 　　德莱尼看了下自己煮好的泡面：“自己拿一袋煮。” 　　“那我还是吃点饼干吧。” 　　从冰箱翻出饼干，米娅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关上门没几秒，她又探出脑袋，“我好困啊，先睡了，要是有人找我就说我在睡觉。” 　　“ok。” 　　德莱尼无所谓比了个手势，看了眼她随口道，“你嘴怎么了？” 　　米娅：“……” 　　好不容易忘记的又被唤醒，她恼怒道：“我自己咬破的！” 　　门啪的关住，德莱尼吃了口泡面，看着电视，有点奇怪米娅怎么脾气变大了。 　　不过也正常。 　　十天半个月米娅就会被达米安气得跳脚一次。 　　米娅关上门躺在床上，抱着脑袋翻来覆去，两个世界的记忆交汇融合在一起，熟悉的面孔一幕幕闪回，过往的记忆清晰，就好像她只是昨天刚刚穿越。 　　但她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八年了。 　　同时米娅也终于看清楚了曾经模糊看不清的父母的面容了，记起自己为什么穿越的。 　　她翻了翻记忆。 　　……无辜路过，头顶砸下来一个花盆，“邦”得一声她就被砸到了另一个世界。 　　怪不得流浪那段时间她被咪咪养，总觉得自己脑袋不灵光。 　　她翻了个身侧躺了一会儿，窗外传来动静，米娅站起来打开窗户，胖乎乎的虎斑短毛猫舔着爪子，尾巴拍了拍窗看向她，朝着她哈了声气，好像在说她这几天跑到哪里去了。 　　呜呜呜。 　　她一把抱住咪咪，“我记起我的妈妈了。” 　　“喵？” 　　米娅：“是人类妈妈。” 　　她语气里难掩自己的高兴，咪咪也就不炸毛了，知道人还活着，它转过去要跳窗离开，被米娅赶紧抓住后腿。 　　“我想去这里。”她指着手机上被别人视频拍摄到的圆弧状破裂地砖，“我晕过去的时候看到了它，说不定找到它我就能回去了。” 　　咪咪探出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尾巴扬起，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像是回应。 　　米娅立刻熄了灯，带着刀，默契地跟在咪咪身后出门，这两天晚上哥谭街头格外安静，连平时横冲直撞的抢匪和闲汉也被吓破了胆，一个都没敢露头，城市陷入不安的寂静中。 　　跨过破旧栏杆，穿过空荡巷口，咪咪轻巧一跃跳上墙，她也跟着跳上去，抬眼看到了视频中的那个地方。 　　她走到裂开地砖的边缘部分，蹲下身伸出手摸索着……好像有温度。 　　米娅又靠近了几步，脚尖轻轻越过边缘，整个人完全踏入裂缝中。她能感到脚下隐隐传来的热度，抬起手气流穿过指缝，从裂缝中漂浮的微光逸散在她的周围。 　　朦朦胧胧的直觉从脑海中蹦出来。 　　她能回家了！ 　　“……我记得小乔从莱克斯那里抢了一模一样的装置。”米娅眼睛越来越亮，“如果我把它激活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咪咪？” 　　她奇怪地转过身，察觉到不对劲，咪咪伏低身体，尾巴炸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盯着前方黑暗中的深巷。 　　寂静中，米娅听到了“喀哒”一声。 　　像是金属轻微错动的声音。 　　毛骨悚然的危机感在脊背炸裂般地爬升，米娅拔出短刀，另一只手一把捞起咪咪，刚要离开这里，一道绳索从黑暗中猛地射出，冷不防缠上她的手腕，猛然一收。 　　她猝不及防一个踉跄。 　　米娅记得达米安给她教过这种情况怎么做。 　　她飞快转身割断绳子，刀刃碰到绳索，根本割不断啊！ 　　绳索越收越紧，彻底将她拽入深巷。 　　——“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吾爱。”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极致的安静，她听到自己心脏极速的跳动，微妙的从中感觉到一丝熟悉。 　　她好像经常听到。 　　米娅握紧刀柄，刀锋挥动朝向来人的脖颈，天空中雷光骤然划破天幕，在距离对方脖颈不到一寸的地方，她猛地停下。 　　“不继续砍下去？” 　　他说着，绿色的眼瞳嘲弄望向她。 　　线条冷硬的盔甲泛着光泽，男人前倾将脖颈送向刀锋，冰冷的刀刃划破皮肤，鲜血沿着锋利的边缘缓缓滑落，滴落到她的手指。 　　鲜艳的颜色对比让人触目惊心。 　　“继续。” 　　他命令着，看向她的目光焦灼又冰冷。 　　“现在狠不下心来，你还怎么从我手里逃离？” 　　米娅茫然地仰望着他，她的手腕被抓住，短刀应声落地，厚重的外套披覆在她的身上，一只手抚过她的脸颊。冷得让人打颤。 　　“……傻了？” 　　她宛若被雷击中一般，重启着自己的语言系统。 　　“你有……” 　　米娅深吸了一口气，“你有病啊！达米安！”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鼠鼠日记：被迫成为抛夫弃子的人渣 　　换了一身衣服跑到这里守株待兔她，还拿绳索绑她，只是为了给她披衣服放狠话？ 　　“我早就说了让布鲁斯带你去找医生看看的。” 　　米娅拍掉他给自己扣扣子的动作，揪住他身后的披风，“……居然还换了一身衣服过来抓我。” 　　她只是想逃避一下社死而已，至于吗。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正常人会主动把脖子伸到刀旁边吗！” 　　“为什么又不说话？！” 　　男人眼也不抬，拽过绳索将她两只手都绑住，扣子一颗接一颗地扣好，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最后拉起衣服上的帽子，阴影落在她的脸上。 　　……不对劲。 　　米娅潜意识深处浮现出怪异，她目光落在掉在脚边的刀。 　　“我不冷。” 　　她说着，调整了下腿，长衣盖住了掉在地上的刀。 　　手快触到刀柄，被人先一步夺过，打量了几眼握住刀柄，细微的咔嚓声响起。 　　“衣服含铅层，是防止别人找到你。” 　　他金贵的嘴终于舍得说话，手指一翻，短刀在他掌中转出一个刀花，随意放在她的口袋后站了起来，高大的身材挡住光线，给她一种面对墙壁的压迫感。 　　“……为什么要防止别人找到我？”脖颈拂过凉气，米娅眼神里的温度慢慢冷却，她警惕地望过去。 　　“你是谁？” 　　男人动作一顿，“认不出我是谁？” 　　“……又是幻觉。” 　　他声音压低，似是自言自语，头痛般地皱眉揉捏着太阳穴。 　　“达米安，我认识的。”米娅说道，如果是不认识她的，她记忆中的“达米安”，看向她的目光不会是这样。 　　米娅感觉他想咬死她。 　　尤其是在她问你是谁的时候，一瞬间他的周身萦绕着难言的烦躁。 　　听到回答后他又安静了下来。 　　……她好像隐隐约约摸到了什么开关。 　　“聪明。” 　　他满意地说，伸出手似乎想将她拉起来。 　　米娅抬头看了眼天，张口：“小——” 　　乔。 　　一只手蓦地捂住了她的嘴。 　　“嘘。” 　　他的声音贴在耳边。 　　“别喊他过来，我还不想一见面就给你留下可怕的印象。” 　　变态吗！ 　　米娅愤怒瞪过去。 　　她脖颈倏地一痛，低头看去，一支细长的针管扎在皮肤里，冰冷的药液正一点点推进体内。 　　米娅怔了一瞬，随即意识像水面被戳破般涣散，世界变得模糊，她想抬手，却只能缓慢地垂落。 　　她刚醒啊混蛋！ 　　你们小鸟怎么都随身携带麻醉剂！ 　　她醒了一定要找布鲁斯算账。 　　四肢无力，意识宛如被困在牢笼中，能让她感知到外界，米娅感觉自己被打横抱起，落入一个怀抱之中，脸颊靠在冷硬的盔甲上，咪咪的声音逐渐远去。 　　他在走。 　　一步、两步。 　　米娅尝试用涣散的意识记录着他走了多少步和周围的声音，但很快，这些声音消失了，夜风卷着寒意拂过她的脖颈，让她打了个寒颤。 　　他走了很久，最终停下，上楼，门吱嘎打开，周遭的冷气被隔绝在门外，身体变得温暖起来，她被放在沙发上陷了进去，随即是长久的寂静。 　　但上下眼皮依旧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怎么都睁不开，她气急败坏地在心里怒骂他到底想干什么，同时挣扎着想清醒过来，难得体验到小时候梦魇怎么喊都醒不来的恐惧。 　　她被带到了哪里？ 　　心脏一点点沉下，麻醉剂的效果过去，米娅缓缓感受到自己四肢的存在，她动了动眼，世界出现亮光，朦朦胧胧看到了陌生的厨房里站着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动作娴熟地打开煤气灶，打蛋，翻锅，最后倒入米饭，继续翻炒。 　　味道从门缝中逸散出来。 　　【达米安】在做饭。 　　还是炒饭。 　　米娅呆呆眨着眼，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她低头掐了把自己的手臂，很好，很疼。 　　那就不是做梦。 　　这到底是哪个版本的【达米安】？ 　　米娅翻遍大脑，也没找出对应的形象，平行世界吗？ 　　啊啊啊这个世界怎么变得这么玄幻！换穿越前她哪里需要思考是哪个世界蹦出来的，一律都打成精神病！ 　　厨房的门被推开，他把盛满炒饭的碗放在桌上，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椰子水。 　　“外套脱了，吃饭。” 　　米娅：“……” 　　他说的是人话吗？ 　　米娅没有回应，她观察着窗户在哪里……没窗户。 　　“这个安全屋全部镀了铅层，乔和超人看不透。” 　　咔啦——椅子移动，米娅抬起头，换下盔甲，穿着常服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臂看着她。 　　他长得和达米安一模一样，只是看起来更成熟。 　　……也更大只。 　　米娅有些绝望。 　　不是说好的到了18岁之后就停止生长了吗？ 　　不对。 　　“咪咪呢？” 　　“放走了。” 　　“……你怎么回事？”米娅后退靠着墙，手里握着刀，她问，“你还记得我们的朋友宣言吗？” 　　男人啧了一声，冷笑道：“你再提那个愚蠢的朋友宣言我就打你的——” 　　他忽然停住，绿眸沉沉瞥了她一眼，闭上不说话了。 　　“打什么？算了。” 　　米娅管他达米安不达米安的，她现在就想往他身上戳几个洞，她现在知道了，这就是混蛋达米安，plus版的，未来的。 　　只有他才会这么气人。 　　“吃饭。”他说，“吃完我会告诉你。” 　　“还是让我喂你，吾爱。” 　　米娅看了眼米饭。 　　色香味俱全，这个【达米安】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心情很糟糕，呵呵了一声警觉道：“不吃，肯定有毒，你看起来像给白雪公主准备毒苹果的后妈。” 　　“还有。”米娅瞪过去，“不许那么叫我，变态。” 　　男人：“……” 　　他站起来向她逼近，淡淡道：“通常来说，我对欺负孩子没兴趣。” 　　“把刀拿起来。” 　　他在她面前停下，垂眸看着她。 　　“伤到我就让你离开。” 　　“如果没有，就安分点，坐下来吃饭。” 　　回答他的是少女手里刀光一闪，刀背朝向他的脖颈。 　　——三分钟后，米娅埋头扒饭。 　　银白的手铐将她和桌子铐在了一起，吃完饭后她把筷子放到碗上，“吃完了！” 　　碗都空了。 　　“味道如何？” 　　米娅绷紧了脸，嘴硬道：“难吃。” 　　男人看了眼空碗，轻嗤一声似是嘲笑她的口是心非，拿起碗转身到厨房洗干净，看他的背影，米娅低头研究着手铐，她摸了摸头上的发夹，把它取下来掰直，很快“咔嚓”一声，她的手腕挣脱了束缚。 　　“太慢了。” 　　不知什么时候就洗完出来的男人看着她的动作，看了下表，“2分36秒，缺乏练习，你还可以更快。” 　　米娅没有理他。 　　“外面下雨了。”他又说。 　　她又看不到。 　　米娅继续不理。 　　又是一阵沉默，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视线一直转圈圈，被看得有些烦了，她抬起头，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回家了。” 　　米娅愣住。 　　她转动着大脑，周身萦绕的敌意散去，眸光陡然一亮，情绪被挑起，欢喜、激动与难以置信交织的情绪浮上心头。 　　“意思是我回到了我爸爸妈妈那里了吗？” 　　“我真的回去了？” 　　米娅跳起来也不管害怕不害怕了，围着他转圈，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你果然是未来的达米安吧，我就知道我不可能认错你的。” 　　她语气得意，一脸的“我果然最了解你了”。 　　“我是什么时候回去的？你现在多少岁啊？我怎么回去的？”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我好急啊，未来达米安这么沉默寡言的吗，你……” 　　米娅戛然而止，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光线暗淡显得神情冷峻，他唇紧抿着，绿色的眼瞳中透出疲惫，在这静谧的氛围里，他的呼吸声被拉长，目光遥远而荒凉。 　　他看起来像下小雪一样难过。 　　沉默横亘在空气，米娅和他对视着，脑袋嗡嗡的，她闭上眼，黑暗中产生的裂痕以可怕的速度扩大开来，快到破坏了她自认为的关系。 　　“……我难道没有再回去过吗？” 　　她干巴巴地，小声地说。 　　即使看不到雨，米娅忽然感受到了雨天的潮湿感。 　　她有些手足无措仰起脸，男人垂下眼望着她，片刻他动了，抬手捧着她的脸颊，蹭了下。 　　是真实，而非幻觉。 　　“如果你回来了……” 　　他说：“那我为什么还要在寄希望于过去。” 　　“骗子。” 　　短短的几秒米娅想了很多，但那些干瘪的，枯燥的安慰话语都止在嘴边，她忽然有点讨厌他了，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东西，告诉了她就没办法忽视了，告诉了她就得做出抉择，她以为她可以两手抓的，她可以穿越过来，为什么不可以回去？ 　　但他出现打破了米娅的天真。 　　“那你回来是想……” 　　米娅脑袋乱糟糟地问。 　　“阻止你。”他无感情地说，“让你放弃回去的办法有很多。” 　　“不可能！”米娅看向四周，天杀的只有一个门，她憋了憋，没忍住，“你不会想要把我关在这里吧？” 　　“下半辈子禁止出门也是一个办法。” 　　“我会跑的！” 　　“你跑不了。” 　　“达米安会找到我的。” 　　“那更好。”他说道，“正好告诉过去的我，你抛下了我多少年，看看他站在你这边还是站在我这边。” 　　米娅：“……” 　　米娅：“那你还是别告诉他了。” 　　她憋屈了。 　　她还真没办法保证。 　　她苍白地控诉：“这是犯法的。” 　　男人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她，“吾爱，你还真是天真的惹人怜爱。” 　　米娅暴躁踹了下他的膝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就不可以想想办法吗，这个世界这么神奇，都有魔法诶，就不能嗖得一下制作一个跨世界通道让我自由穿梭吗？” 　　他没有说话，眼睛里透出的意思让米娅心一凉。 　　这人是认真的。 　　好烦。 　　米娅感觉自己好很久的焦虑症又冒出了头，她把自己缩在沙发上，抓了抓了脑袋想对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先把自己放出去，有一下没一下的偷瞄过去。 　　这一瞄就出了大问题。 　　“……你别动。”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那个是什么？” 　　米娅紧紧盯着男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感觉到一阵恍惚。 　　“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只是用来装酷的吧，哈哈我就说怎么可能，全世界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了，怎么会和你——”她僵直着，脸上真的没有表情了。 　　“结婚戒指。” 　　男人打断，抬手转动了下贴和无比的戒指。 　　米娅慢慢地捏住了耳朵，拒绝接受现实。 　　“……” 　　妈妈，她居然结婚了。 　　她会被打断腿的。 　　她还没有恋爱，居然先结婚了。 　　看她一脸被打击到，蔫了吧唧的样子，男人转身穿上身上的盔甲，拿起桌边的刀，他关掉大灯，只给她留了小灯， 　　他推开门，机关自动锁住门。 　　钩抓枪甩出，他的身形没入夜色，男人跳到屋顶，急促的雨水落在他的身上，留下长长的水痕，昏暗的环境下，他眼前忽然白光闪闪，直至咽喉。 　　刀剑脱出刀鞘，双刃相碰，发出嗡鸣声响。 　　年轻的他眼含杀意，愤怒质问他：“你把她藏到了哪里？” 　　“藏？” 　　双方分开，蝙蝠侠赶到，看到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对峙，强势窒息的压迫感萦绕，他冷静控场。 　　“冷静，达米安。” 　　话音落下，两张脸同时扭过头，双倍的达米安让蝙蝠侠眼皮一跳。 　　果然，下一秒他们开口：“闭嘴，父亲。” 　　蝙蝠侠：“……” 　　“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 　　蝙蝠侠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居然由他来说这句话，而不是阿尔弗雷德。 　　但他们没有听，打得更凶了，彼此的身上都出现刀痕。 　　劝说无效，蝙蝠侠插入其中，阻止两个越打越凶的儿子。 　　“我们打个赌。”穿着黑红制服的提姆轻飘飘地落在通风口，对身侧的黑蝙蝠说，“未来的达米安和B谁更厉害？” 　　卡珊德拉沉沉开口：“二打一。” 　　“他看起来至少比达米安大十岁。” 　　提姆望向远方，观察着男人来时的方向，雨天销毁了所有的证据，很难找到他把米娅带到了哪里。 　　耳边的刀剑碰撞声越来越弱，提姆听到喵呜一声，他低下头，看到一直跟着米娅的猫同样跳到上面，蹲坐着看着他们。 　　卡珊德拉伸出手摸着猫的脑袋，“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猫没有动。 　　看来雨天也影响到了她。 　　“他们停下了。” 　　两人望过去，蝙蝠侠站在中间，抬起双手阻止住两人的攻击，掌心对着锋利的刀刃，毫不退让，除非穿透他的身体。 　　提姆抬头看去，夜色之中，一道蓝色的身影自空中缓缓降落，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是乔。 　　人都来齐了。 　　男人环顾四周，收刀入鞘，即使五对一，他也不落下风，目光直直朝向年轻的自己。 　　雨水绵绵不绝，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 　　“再过几个月，她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不需要我藏。” 　　达米安握着刀的手一紧，听着蝙蝠侠身后的男人漠然道。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人。” 　　“丢下我，抛弃我，离我而去。” 　　“整整十年。” 　　———————— 　　如标题。 　　对应了文案为什么已经磨合的不怕大米的米娅又开始害怕，人生就是一波三折，大起大落。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鼠鼠日记：所以讨厌＝喜欢 　　米娅正在动手离开。 　　她虽然不知道离开的密码是什么。 　　但是她知道怎么搓一个简易版的c4炸弹出来。 　　达米安教的。 　　她到底以前被稀里糊涂教了多少危险的技能啊。 　　米娅想先得从这里离开，之后再说回家的问题，而不是被困在这里等一堆人七嘴八舌涌过来商量，最后敲定让她做什么。 　　她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腿长在自己身上，除非给她打断了。 　　这里也有很多她爱的人，但是米娅想着如果在她五六十岁了，还在想妈妈，想爸爸，想她在另一个世界的家人，那样她有点可怜。 　　米娅紧张地深吸一口气，借着厨房的火点燃引线，火星出现的时候她立刻扑进沙发后面捂住耳朵。 　　“砰！” 　　一声炸响震得耳膜嗡鸣，墙被炸出了一个洞，外面的雨水哗哗啦啦吹进来。 　　她从一堆家具里钻出来，拨开炸成两半的桌子，抬手摸了摸额头，流血了，手掌被染的鲜红。 　　翻了一堆终于找到还算干净的毛巾捂住出血的地方，周围的人张大嘴巴看着，米娅没好气地瞪过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哥谭人吗？” 　　土著哥谭人默默移开视线。 　　米娅披上含铅层的衣服，顶着雨先去公共电话亭给德莱尼解释自己有事出去，然后找了个药店买点绷带和酒精，又订了一间房，先把破掉的脑袋包扎了，这才躺在床上。 　　她举起左手，看着自己的无名指，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蹦跳着下去前台，对前台姐姐认真道：“可以帮我查一下哥谭市法定结婚年龄是多少？” 　　前台姐姐愣了下告诉她是18。 　　“你觉得什么情况下这个年龄会结婚？” 　　前台姐姐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她的腹部。 　　米娅：“……当然没有！！！” 　　前台姐姐也松了口气。 　　米娅抓了抓脑袋，她想了下对前台姐姐说：“其实我想写一本小说……” 　　她简略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前台姐姐思考了下告诉她：“她是不是被威胁了？” 　　米娅谨慎：“我，她应该不会一被威胁就结婚吧。” 　　前台姐姐：“那不合逻辑啊。” 　　“对啊！”米娅愤愤捶桌点头，“就是怎么可能啊！” 　　前台姐姐：“那就弄成假结婚啊，只是戴戒指的话，别人也会误以为是真结婚。” 　　说完她自己笑了，“不过怎么可能嘛，自欺欺人吧。” 　　“……”米娅眨了下眼，若有所思，她嘀咕了下，“结婚回去也约等于没结就是了。” 　　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就是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像一个前脚刚和别人戴上戒指后脚就跑去战场结果死了，独留妻子空守家庭多年的人渣丈夫？ 　　她吗？？？ 　　为什么她回去后没有再回来？还是说穿越时空和穿破次元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她到底主动回去的还是被动回去的？ 　　米娅头脑风暴着上楼，想不通暂时别想了，她进去浴室洗了个澡穿上睡衣出来，手搓出来的炸弹威力不小，看了下脑袋还在渗血的伤口，由衷地觉得自己要是去抢银行了都能全身而退。 　　就差学会怎么开枪了。 　　……她应该不会学这个吧。 　　她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是失血还是麻醉剂的药效还没完全褪去，酸胀的大脑变得平静，睡意酝酿了出来。 　　—— 　　警笛声、救护车的鸣响刺破夜空，沿着街道此起彼伏，屋顶上的三人下意识望向它们驶向的方向。 　　“看来她跑出来了。” 　　男人说道，神情不怎么意外。 　　达米安冷冷道：“她是被我教出来的，当然知道怎么逃离一个混蛋，回你的世界去，这里不需要你装乞丐讨人厌。” 　　他又皱眉：“……我没有收到信号。” 　　达米安先摁下质问他的想法，他查了下自己放的定位器，全部都消失了。 　　“你干的？” 　　男人：“我留了一个能用的。” 　　那就不是他放的。 　　达米安看向蝙蝠侠，蝙蝠侠沉沉道：“我告诉过你达米安，米娅不是罪犯，我们不会对家人和朋友随时监听定位……阿尔弗雷德，查一下监控。” 　　也不是父亲。 　　那是谁？ 　　大雨中，一只手举了起来。 　　卡珊德拉扭头看向身侧的提姆。 　　“……我猜测晕过去的米娅醒来后可能会去找原因，所以擅自放了一个定位器。”少年语气透着迟疑，“但是信号被屏蔽了。” 　　他低头看了下。 　　“哦，有信号了。” 　　话音落下，乔瞬间出现在他身边，看了眼坐标直接从雨中消失。 　　提姆面对着一声冷哼，一道死亡视线，还有一道复杂目光，抬起手做出投降状，“晚点再说这个，好吗？” 　　夜晚正在值班的前台支着脸看电脑，听到门推开的声音，她抬起头正要问几位，就看到了蝙蝠侠迎面走了过来。 　　还有蝙蝠少女。 　　和最近蝙蝠侠身边出现的小助手。 　　前台：“……” 　　她这里是窝藏了黑门监狱的在逃罪犯还是阿卡姆的精神病？ 　　“先生们，女士们……”前台听到自己条件反射道，“找人请先做个登记。” 　　等他们上去五楼，门已经敞开着，乔站在床边，身体挡住了床上的人，对峙着面前的达米安和男人，他脸上没有表情时，闪动的蓝色瞳眸格外像他的父亲。 　　“我不认为你们两个现在还有理智。”乔说。 　　“达米安。” 　　两双眼睛看了过来。 　　乔：“……” 　　乔：“大的那个，你的心脏跳动声从我见到你就不太正常，你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男人冷哼了一声，抱臂不语，明显的不愿意和他们推心置腹。 　　乔有些头痛，“或许我们需要打一架你才会说。” 　　“让开，乔。”同样被拦住的达米安脸色也不好。 　　乔扭头：“你也冷静一下，达米安，米娅在睡觉，你不能吵醒她又质问她，她今天经历的太多了。” 　　蝙蝠侠说道：“让我带她离开。” 　　乔又道：“米娅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因为她谁也不想见，达米安，我们了解她，batman，你也不能带她回韦恩庄园。” 　　达米安闭目，他扔掉手上的刀，沉重的刀刃掉落在地上，他睁开眼，再次说：“让开。” 　　“……达米安，你应该看看你自己的眼睛。” 　　乔不退让，他看向达米安：“你明明在恐惧，你也信了他的话吗？” 　　达米安没有说话，三人就这样陷入互相对抗的凝滞氛围。 　　提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我和卡珊也不可以？” 　　乔：“抱歉，你们都不行。” 　　米娅就被这样吵醒了，她被迫醒来，没睡好，脑袋又疼，脾气就变得很坏，抓起枕头不由分说扔了过去，并大声说：“要打去练舞室打！”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发现自己的单间变得狭窄无比，床的前面是小乔，小乔的前面是达米安，达米安的左边是【未来达米安】，靠着窗的地方站着布鲁斯，靠近门的墙是卡珊和小提。 　　“……” 　　好多人啊。 　　咪咪跳上床，米娅把猫抱在怀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抱着她扔过去的枕头，直直盯着她的达米安。 　　她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有些僵硬地扭过头，抱起咪咪挡住视线，但遮不住，她只能拉起小乔的红披风把他扯过来点，没拉动。 　　这就尴尬了。 　　小乔主动转过身，他膝盖压着床，倾身抬手碰了下她额头的绷带，蓝眸似乎晃动水泊，有些难过地轻声道：“我好像总是在迟到……” 　　“米娅，如果你想冷静一下，我会带你离开这里，你想去北极吗，那里有我爸爸的孤独堡垒，你想待多久都可以。” 　　他露出一个笑，“如果你想回家，我也可以帮你，不管你在哪里，我会记住你的心跳，你始终在我的目光之下。” 　　“我会找到你的，就像达米安……” 　　乔顿住，有些说不出来了，他好像无意中说漏嘴了。 　　“别哭！！！” 　　看他越说声音越颤，蓝眸盈盈像是要被她惹哭了一样，米娅头皮一紧立刻呵止。 　　她不想看男人哭啊。 　　男人哭有什么好看的。 　　乔：“QAQ。” 　　米娅：“都说了不要这样看着我。” 　　她看起来又像是弃狗而去的坏蛋主人了。 　　看着小乔，米娅忽然想到了她和小乔，达米安一起去看萤火虫的夜晚，那个假期过去了很久她都没有看到小乔，再见面时他已经长大了很多，而她那个时候认为小乔被外星人抓走改造了，一直不敢提怕戳到他的伤心事。 　　她看过漫画的。 　　她一无所知的时候，小乔被关在火山监狱了吗？ 　　她一直写信送信抱怨他失踪了，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回来。 　　后面一段时间，她走在路上总感觉有人在跟踪她，又感觉不像是恶意的跟踪。 　　是小乔吧。 　　“不要哭了，再哭我就……”米娅鼻尖发红，喉咙像被堵塞了一样，她忽然伸手抱住了乔，眼泪掉了出来，“呜呜呜你受苦了，你怎么不说啊笨狗下次一定要给你牵绳的不能再跑丢了。” 　　乔：“……” 　　他懵了一下，不知道怎么颠倒了位置，更难过的不应该是他吗。 　　猝不及防被抱住，乔只能默默调软了肌肉硬度，反手抱住她。 　　没抱多久，米娅干脆果断推开了他，面无表情指着男人。 　　“给我揍他。” 　　和平时一样的乔点头，露出阳光的笑：“好啊，我们已经好久没切磋了，达米安。” 　　“其他人都出去。” 　　米娅开始赶人。 　　窗户打开，一个个都撑着窗沿，下饺子一样跳了下去，到达米安时，米娅抓住他的手，她动作慢了半拍，只来得及抓住他的手指，没用多少力，松松地勾住他的手指。 　　“你留下。” 　　达米安停下来，垂下眼看着她的手。 　　米娅望着他，眼睛一眨，慢慢地说：“你留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看他没有动作，她跳下去到窗边扒住窗框，警惕地盯着下面的方向：“都不许给我偷听！”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森森的笑容。 　　“要是让我知道了，我一年都不会理你们。” 　　从草丛里探出脑袋喵呜一声的咪咪被两只手捞了回去，她再一眨眼，虚影闪过，眼前只有雨水落下。 　　米娅关住窗户，达米安忽然动了，他摘下通讯器捏碎，拉住她的手把窗户拉开，通讯器扔了出去。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他说，“你要说什么？” 　　米娅看到他身上刚才留下的伤口，还流着血，她抿抿唇，“衣服脱掉，我先给你止血。” 　　“又死不了。” 　　他说：“我活的还挺久的。” 　　“达米安！” 　　米娅大声叫他的名字，和他对视着，眼瞳极为寂静。 　　她想到了第一次见到达米安，他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黑暗中是一双冰冷的，没有情绪的绿色眼睛。 　　“你非要和我吵架吗？” 　　她说。 　　“……” 　　达米安直直地盯着她，几秒后，他别开脸，声音听不出情绪的起伏，“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那你可以离开了，我放你走。” 　　“这里没有人离开了你就活不下去，你可以放下一切回家，没人会拦着你，谁拦着你我就砍了谁。” 　　他说着这些话，脸上没有出现一丝的快意和讽刺。 　　“它不是要充能才能送你走吗，蝙蝠洞氪石有很多，超人的热视线也能充能，地球上能量不够那就去外太空。” 　　“燃烧一颗恒星的能量——” 　　米娅耐心告罄了，扯着他的领口亲了上去。 　　空气瞬间凝固。 　　将烦人的话堵住，她终于感觉耳朵清净了，现在她终于知道不讲道理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的了。 　　“我们以后一定要定一个词，像是芒果，奶油，抹茶……只要我说出那个词，你不能和我生气，吵架立刻终止。” 　　她睫毛一颤，凶狠地嘀咕， 　　米娅站累了，抓着他的胳膊坐到床上，扯了下他的手想看一下伤口有几个，她的后脑却被刚才被亲后好像按动了暂停键的达米安按住，米娅以为又要不服输亲回来，下意识想躲开。 　　但达米安只是低下头和她额头相贴。 　　她愣了下，身体放松了下来，想抽回自己的手，被达米安更用力地握住，十指扣住。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半晌，他开口，没有刚刚给米娅的压抑感。 　　“什么？” 　　“定一个词，结束吵架。”他说，“安全词吗？” 　　“你脑袋在想什么。” 　　米娅：“……” 　　热气一层一层的从脖颈红到了耳朵，她磨了磨牙，“闭嘴。” 　　“你刚才太讨厌了。”她指责。 　　他哼了一声，“讨厌我你还会亲我？” 　　米娅恼怒：“因为你太吵了，我想堵住你的嘴。” 　　“想让我闭嘴有很多办法，可你选择你亲了我。” 　　“你能不能不要把亲啊亲啊的挂在嘴里！讨厌鬼！” 　　达米安：“不能。” 　　“……我果然还是很讨厌你。”米娅抿抿嘴，声音很低地说，“从小就讨厌你，你一出现就吓唬我，从来没有停过，躲在柜子里的时候你还想拿刀杀了我。” 　　达米安垂下的绿瞳动了下，他静了两秒，才说：“因为那个时候，我就知道……” 　　“如果不杀了你，我未来就会陷入无尽的麻烦之中。” 　　米娅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感觉他的眼睛要比他的话更诚实。 　　“我讨厌你，讨厌你一直让我学很多东西，上至开飞机下至撬锁，我不想学了你还要放狗咬我，但如果不是你教我，我也不会搓一个c4炸弹出来。” 　　达米安：“我要你站在我身边。” 　　米娅：“要是我不愿意呢。” 　　“不可能。”他说。 　　“你比谁都想活着，我以前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知道了。” 　　米娅眼睛一酸，“你家里人也讨厌，那个时候要杀我的就是你妈妈吧，她的眼睛和你一样漂亮又危险，还一直叫我小动物，要不是咪咪，我差点就死掉了。” 　　“……”达米安抿直了唇，他说，“对不起。” 　　“但我还是不会放手，除非你杀了我，就像我想拥有你一样，你也抱着和我一样的想法。” 　　“你讨厌我是真的。”达米安说，他最初就是在米娅的讨厌中才认识到自我，不需要成为谁，只需要成为他自己。 　　“可你也喜欢我。” 　　米娅怔了怔，注意力在上一句：“你以前不会说对不起的。” 　　达米安扯了下唇笑了下，似乎在说她大惊小怪，“我以前是恶魔，是父亲拯救了我，指引着我，让我成为我该成为的人，阿尔弗雷德一直说父亲是我的修理工。” 　　米娅眨着眼，眼泪掉下来，她闭上眼抬起头蹭了下他的脸，他脸上很湿冷，雨水的气息挥之不去，蹭得她的脸也乱七八糟的。 　　“……你是不是哭了？” 　　他没说话。 　　她后脑的手移到了脖颈，达米安轻轻扣着将她拉进，他们现在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只要稍微动一下，就可以亲上去，绿色的眼睛中她看到了自己，他道： 　　“我是达米安·韦恩，蝙蝠侠的血脉之子，刺客联盟的继承人，二代恶魔之首，现在是罗宾，未来会接过父亲的披风，成为蝙蝠侠。” 　　……又提到她的伤心事了。 　　米娅恹恹说着：“你应该是老五的。” 　　达米安深深看她，指腹摩挲着她的脖颈，语气一贯的冷淡，“你果然知道我们。” 　　他一皱眉，又开始了：“你怎么知道的？从哪里知道的？知道些什么？” 　　“蝙蝠侠，超人，神奇女侠的真实身份你都知道，或许绿灯侠闪电侠的身份你也知道，老五的意思是什么，除了我父亲还有几个孩子？你对德雷克和卡珊亲近，是不是也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父亲的孩子？” 　　“他还有几个血脉！” 　　米娅扭过头。 　　……被达米安掰了回来。 　　“说话。” 　　他的口吻又习以为常带着打娘胎里面就有的傲慢意味。 　　米娅：“也没有规定……” 　　她停了下飞快说，理直气壮：“也没有规定布鲁斯只许有你一个儿子啊，他还年轻，还有钱，虽然是二手玫瑰，但是香啊！” 　　达米安冷笑一声：“如果我能放任你有两个爱人，那我也可以放任父亲不止一个血脉之子。” 　　怎么，你要发卖布鲁斯吗？ 　　布鲁斯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头胎就是你啊！ 　　看着她的脸色，达米安呵了一声，眼看着他就要捡起自己的刀冲出去，米娅赶紧抱住他的腰，“我我我喜欢你。” 　　她磕巴了一声，不自然地小声说：“从小就喜欢你，那些都是我偷偷跟踪你知道的，我们交往吧。” 　　别问了别问了。 　　“……还有布鲁斯真的只有你一个儿子，真的啊。” 　　你不能让他背平行世界的锅啊。 　　她可怕又控制欲强的发小，她最讨厌的，同时也喜欢的人沉默看着她，没有戳破她的谎言。 　　“我会保护你。” 　　达米安扣着她的手，俯身凑上去亲了下她被泪水浸湿的眼睛，平静道：“哪怕是我，也不能伤到你。” 　　我们亲密无间。 　　———————— 　　回收部分文案。 　　虽然是逆序的，但其实该经历过的都会经历，现在的未来米是泡过拉撒路池的。 　　结婚是真的，戴在手上的对戒就是结婚【当成情侣对戒也没问题】，他们小时候就结婚了（朋友宣言那章），现实没有。 　　就算不回到过去改变未来，未来米还是能找到米娅，因为能量装置要蓄能，跨越的是次元壁不是多元宇宙，米娅在的世界就是一个普通的世界，没有至尊小超人，也没有拳打编辑部，蓄能很困难，又不会天天投核弹，未来米娅当战地记者会天天跑战场把盒子扔过去让炸弹炸（提前剧透 　　未来米回到过去产生的影响就是能量没蓄满到穿透次元壁的程度，只支撑跑到正序主世界，这个世界离现实世界更近。 　　我喜欢的就是蝙蝠家从人性中挣扎出来的神性，战胜阴暗过往，挣扎而不沦陷。 　　最后逆序世界会和米娅的世界融合，英雄退休，世界和平，米娅的大学也没白念，融合了学历就升职了「半工半读」，还会跑到贝克街采访夏洛克。 　　我真的没打算写虐的。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鼠鼠日记：你女朋友要有别的男朋友了 　　从酒店离开，她被达米安带到了蝙蝠洞。 　　一眼就看到了挂在中央的世界名画。 　　米娅：“……” 　　社死的记忆瞬间被唤醒了。 　　她一脸惊恐地揪住达米安的衣服，“为什么挂在这里啊？！” 　　达米安看了一眼收回视线，“这不是你送的珍贵的礼物吗？” 　　一开始确实不习惯，但这么久硬是看习惯了。 　　阿尔弗雷德喜欢这幅画是其一，超人思索了几天很感动B对他们的友情很有包容心并且干活更利落听话是其二，其三是这是米娅送的礼物。 　　每个来到蝙蝠洞的人都会看到这幅画，从而更加深信两人的友谊坚不可摧。 　　一想到蝙蝠洞进进出出的人都会看好几遍，米娅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一开始想的是让布鲁斯挂在卧室里欣赏的啊。” 　　达米安：“父亲说了，他不想一睁眼就睡意全无。” 　　啊。 　　比闹钟还管用吗。 　　那好吧，布鲁斯也只是想睡个懒觉。 　　她下了楼梯，还看到被圈养在生态园区的兔子们，十八只小兔子长得圆圆滚滚的，还有他们的父母。 　　米娅眨眨眼，看着它们。 　　说真的，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她扭过头：“所以那个时候买下全部兔子的人是你请来的托儿？” 　　达米安不否认，凉凉道：“按你那个卖法卖到天黑也卖不出去。” 　　“是你冷着脸太影响我的发挥了。”米娅怎么可能承认她有问题。 　　米娅反驳完一抬头，数双眼睛对着她眨啊眨。 　　“……” 　　她唰得闭上了嘴，心脏漏了两拍，佯装平静，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没等米娅打卡一下知名景点，阿福就将她和达米安带去处理伤口，她微微仰头方便阿福缠绕，余光向左一瞥，摘下面具的卡珊、小提和小乔在看着她，向右一瞥，摘下头盔的蝙蝠侠和未来的达米安望着她。 　　向下一瞥是坐着的咪咪，提图斯，和阿尔弗雷德猫。 　　米娅默默地向左挪了挪，远离旁边的达米安。 　　……她这算早恋吗？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紧张得。 　　不管算不算，在这么多认识的人面前和刚交往的男朋友靠这么近，她心里还是生出微妙的不自在感，下意识地绷直着身体。 　　艰难地等待阿福弄完，米娅终于松了口气，还没松几秒，就听到布鲁斯的声音。 　　“米娅。”穿着战甲的布鲁斯声音少了几分随意，多了些严肃，“我们需要了解你的情况。” 　　布鲁斯：“你……” 　　达米安没等父亲开口，先一步说：“我们的情况我已经说了，跳过这个无用的环节。” 　　他走到米娅面前，抓住她的手腕，米娅条件反射地把达米安的手打掉。 　　这下发出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达米安哪里不清楚她的小心思，在米娅警告的目光下，他啧了声，没有再伸出手。 　　“从你怎么来这里的开始说。” 　　米娅看向布鲁斯，见他点头，挠了下脸，说道：“好吧。” 　　“在我的世界，我也刚好这个年龄，走在路上的时候被盆栽砸到了脑袋，再一睁眼就出现在哥谭的犯罪巷，然后发现……” 　　她舔了下唇，继续说：“我变小了，还失去了很多记忆，爸爸妈妈的脸看不清楚，生活的部分被模糊化了，只知道一些基本的知识。” 　　“还好运气好，被咪咪捡到了，带着我躲过了很多坏人，在之后就是遇到了德莱尼。” 　　“……后面的还要说吗，我大多数时间都和你们在一起。”米娅犹豫看向布鲁斯。 　　阿尔弗雷德叹息了一声，看向偌大蝙蝠洞下的人，这里几乎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苦难。 　　略过了那些和达米安待在一起共同拥有的记忆，最后就只剩下了…… 　　“毕业舞会我和达米安在外面，看到光束我突然脑袋一疼晕了过去，醒来后就恢复了记忆。” 　　“就是这么简单，没有什么复杂的阴谋。”米娅为自己正名，“我以前特别普通的。” 　　每天醒来最苦恼的事是今天要吃什么饭，而不是每天眼一睁今天能不能活下来。 　　“我努力地活下去，就是想要和他们见面。”米娅没有看达米安，而是看向布鲁斯身侧站着的男人身上，他的凝视依旧沉默，绿色的眼瞳像是隔了一层雾面玻璃。 　　“如果谁阻止我回去。”她说，“我就会讨厌谁。” 　　男人抬眼和她对视，下一秒朝着她走过来。 　　米娅还没做好和他面对面的准备，眼睫一颤后退坐到身后的椅子上。 　　达米安扶住椅子站在她的身后，冷眼看着和自己长相相同的男人停在米娅面前，他单膝压着地，手抓住椅子的扶手朝自己拉近。 　　“那就恨我。” 　　他回答着她。 　　米娅：“……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极端啊。” 　　她想跳下去揪住他的领子说，刚坐起身肩膀就被捏住，按了回去。 　　“别离他太近。” 　　达米安淡淡瞥了他一眼。 　　男人根本不在意过去自己幼稚的行为，他站起来拿出一个圆球般的装置，随手丢在地面上。 　　“嗒”的一声轻响。 　　下一瞬，白光炸开，米娅本能地眯起眼，刺痛的亮光隔着眼皮灼得她睁不开眼睛，她屏住呼吸，直到亮光褪去，才慢慢睁开眼睛。 　　蝙蝠洞中，密密麻麻的莹蓝色数字静静悬浮，交错流转。 　　“这是？” 　　“坐标。” 　　男人声音不带温度：“我去过的所有世界的坐标，剔除那些世界沦为焦土末日的地球，共1121个世界。” 　　“……你一个人？” 　　“有时候和乔，他的超级听力能捕捉到每一个人的声音与心跳，判断出你是否存在于世界，有时候和德雷克，他会入侵网络，逐层排查，找到有关于你的踪迹。” 　　“但每一次……”他的手缓缓收紧扶手，指节泛白，青筋在皮肤下突起，“都无功而返。” 　　“有时候我真想收到你死了的消息。” 　　他望着她，瞳孔冷冰冰的，语气也刺人。 　　米娅没空和他生气。 　　“就不能……” 　　不找吗，当她死了。 　　她迫切抬头去看乔和提姆，想在他们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赞同。 　　没有。 　　他们目光沉默，透出的意思让她心口一堵。 　　没有人会放弃。 　　这是要干什么，一个一个的，米娅站起来来回踱步，她跑到布鲁斯面前抓住他的衣服晃了晃，“布鲁斯你怎么不阻止一下啊，你阻止他啊，带他去看病，给他找心理老师，或者干脆把他腿打断关起来好了，他都坏掉了！” 　　“冷静。”布鲁斯按住米娅的肩膀让她平静下来。 　　米娅去摇另一个人，“你也是，干什么和他一起去，找不到就不要找啊。” 　　乔为难的对她笑了下，第一次和她意见相左。 　　“小提！”她去看提姆。 　　刚成为蝙蝠侠助手的提姆眨了下眼，说：“是米娅你经常说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说的你就信啊？！” 　　提姆看着她，笑了声说：“信啊。” 　　“卡珊。”米娅来到卡珊德拉这里。 　　身后的声音响起，“她和我一起把刺客联盟打了下来，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她一直预防着危险。” 　　米娅想抱上去的手就这样僵住……不管了，抱了再说。 　　所以只有布鲁斯和阿福是理智的吗？ 　　她重新走到蝙蝠家顶梁柱的身边，男人又说，“父亲曾制止过我。” 　　米娅心底燃起希望。 　　他：“我挑战了父亲。” 　　布鲁斯脸色平静：“看起来你赢了。” 　　男人没有说话。 　　“那德莱尼呢？” 　　米娅不希望在自己心里已经成为姐姐的德莱尼也等待着她。 　　“她离开了哥谭。” 　　“咪咪呢？” 　　“在韦恩庄园，她不喜欢我，经常见不到。” 　　蝙蝠洞里安静至极。 　　“告诉我。” 　　他目光垂下，像落下了一片雪，“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你？” 　　“……” 　　米娅默默回到椅子上，她缩起来，像蘑菇一样，也不想抬眼睛看达米安，脑袋乱糟糟的，在她的预想里就算是她离开了世界也会正常运行，所有人都会往前走，但好像没有人能放得下。 　　好崩溃，好想死。 　　这是二选一吗。 　　她讨厌做这种选择题，她两个都想要。 　　等她发霉了，抬起头，蝙蝠洞的人都悄无声息离开了，只剩下幽幽亮着的电脑，和阿尔弗雷德。 　　“阿福，他们人呢？” 　　“老爷认为要给您留下一个私人的空间。” 　　“……”所以就把她放在蝙蝠洞了？万一她不小心碰到什么了呢。 　　阿尔弗雷德声音温和，“心情不好要看电影吗，或者听音乐？旁边有零食柜。” 　　哇。 　　米娅看看四周，“这里可以看吗？” 　　“电脑可以，提姆少爷经常用它来看电影。”阿尔弗雷德指了下蝙蝠电脑。 　　虽然很酷，但是没心情。 　　米娅恹恹捧着脸，阿福在这里，让她既可以不用一个人担惊受怕，也不会抬头看到他们无法控制的难过情绪涌出来。 　　“阿福，我能看看那个能让我回去的东西吗？”她忽然抬头问。 　　阿尔弗雷德微笑点了下头，带她来到了放置能量装置的地方，防护罩隔绝着四方的盒子。 　　米娅的目光被死死锁住。 　　她眼瞳发散，有些恍惚，脑海里回响一些呼唤她回去的声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 　　盒子中，四溢的光芒像潮水般涌动，越来越亮，亮得让她睫毛投下的阴影都开始颤抖。 　　米娅猛地收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它。 　　……她好像真的可以回家。 　　阿尔弗雷德就站在她的身边，说：“老爷调查过它的来历，和米娅小姐你一样，都是八年前突然出现，这些年来老爷试图摧毁它，但不管使用什么手段都完好无损。” 　　一直陪伴着韦恩家族的老管家缓缓安慰着迷茫的黑发女孩。 　　“所以我们猜测，即使米娅小姐你什么都不做，总有一天它会吸收周围的能量，指引你来到它的身边，带你回到应该回到的地方。” 　　“……” 　　米娅心神不宁的上楼，看着长长的走廊，她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的，而是来到未来达米安的房间，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推开了门。 　　屋内一片寂静，她看到床上睡着的人，小心翼翼地站在床边，观察了几秒。 　　好像真的睡着了。 　　她过来是想问点事的。 　　既然睡着了那就只能明天问了。 　　米娅正要离开，听到了轻声的呢喃。 　　……好像是她的名字？ 　　要离开的脚步一停，她低下头，黑暗中的一切难以分辨，她费力眨了几下眼睛，才勉强看到他的面部轮廓，他眉心紧蹙着，呼吸急促而紊乱。 　　米娅半蹲下身，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偷偷摸摸伸手碰了下他垂在床边的手。 　　好凉。 　　忽然，一双绿色的眼睛在漆黑中睁开。 　　米娅被吓了一跳。 　　她以为自己这种偷偷摸摸进门盯了半晌还蹲下来和床齐平戳人的动作更惊悚。 　　“你做噩梦了吗？”她用气音说，“我有点事想问你，要不你别睡了。” 　　男人几近毛骨悚然般安静地注视着她。 　　“……你真的醒了吗？”米娅抬手挥了挥，他的眼珠动都不动，直直盯着她。 　　米娅：“……” 　　有点害怕了，她要不要跑？ 　　“你来做什么？” 　　她站起来要离开时，手要被抓住，身后静静传来一道声音，冒着寒意。 　　米娅咔咔扭过头，男人坐起来，被子滑到他的腹部，正眯着眼睛审视般地看她。 　　她目光却愣住。 　　男人精壮的上半身满是错落有致的伤疤，有新的有旧的，也有彻底痊愈只有一道浅浅的粉色，像一张网一样密密麻麻的将他网在其中。 　　他把被子扔在她身上，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居高临下看着她，“我还以为你胆小的不敢再过来找我？” 　　“你才胆小。”米娅下意识反驳，她裹了裹被子，有一下没一下心不在焉地往伤痕上瞄，“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 　　“怎么不是。”米娅撇了撇嘴，“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做噩梦的样子。” 　　“不是。”他漠然地否定，“不想看到的才是噩梦，我梦里见到的是你。” 　　“只有梦里和幻觉，我才能见到你。” 　　米娅听得默默缩了缩脑袋，原来她已经成了噩梦常驻角色啊，她以前也会做噩梦，没想到风水轮流转，未来的达米安也会做她的噩梦。 　　笑不出来。 　　等一下。 　　“幻觉？” 　　她记得好像说过又是幻觉这样的话。 　　男人拉出椅子坐上去，闭了下眼说：“肾上腺素和一些危险的举动会让我产生有你的幻觉。” 　　看着米娅茫然的眼睛，他倾身抬手，虚虚抓住她的脖子，在她没有反应过来将她压在床上，黑发散落在被褥上。 　　“就是这样。” 　　黑暗中，他说：“快死的时候，我的耳边就会出现你的低语。” 　　说完，男人松开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米娅被子也不要了，站起来摸着没有受到伤害的脖子警惕看着他，转身要走，再待下去她拳头就硬了，刀就要掏出来了。 　　手碰到门把要拉开时，身后声音响起，“不问我你怎么离开的？” 　　“……” 　　米娅冷冷看着他，下一秒快步走上去，握拳打中他的肩膀，抓起一边的被子打上去，“让你做噩梦！” 　　“让你出现幻觉！” 　　“让你伤口这么多！” 　　“让你吓唬我！” 　　“让你绑架我！” 　　“让你找我！” 　　“你居然还想囚禁我你不要命了！” 　　“你很厉害了！”她恨不得用枕头捂死他，“知不知道三个月不见默认分手啊！” 　　米娅睫毛气得发颤，脑壳发晕，他还不跑，就更气了，不反抗有什么好揍的，“你在这里伤心难过了，说不定我在我的世界已经有新欢了，有其他的男朋友了，听到了没有。” 　　她扯了下男人的耳朵，大声说：“你女朋友要有其他男朋友了！！！” 　　男人：“……” 　　“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米娅呵了一声，“你·完·了，你女朋友要有别的男朋友了。” 　　“……学聪明了。”男人做了个深呼吸，抬手使劲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无名指的戒指显眼到让她呼吸一窒闭上眼不想看。 　　“我不会说你怎么离开。” 　　“我记得你从10岁到18岁的每一个瞬间，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你。” 　　被发现了。 　　她确实有激怒的想法，让他都抖出来。 　　计划失败，她又砸了一枕头过去，没好气骂了一句变态，“我绝对不可能和你结婚的，你肯定给我灌了迷魂汤！等我回去了，肯定第一时间就丢掉戒指。” 　　米娅拉开门，就看到门外的达米安。 　　他靠在墙上也不知道偷听了多久。 　　又一个变态。 　　阿福快来抓变态。 　　她面无表情朝他肚子上也揍了一拳。 　　达米安眼也不眨一下的抓住她的手搂住腰，和屋子里未来的自己对视。 　　他收回视线，带着念念叨叨骂他们两个的米娅离开。 　　未来的自己的话在脑海中回荡。 　　留下她的方法很简单。 　　只需要告诉她。 　　——达米安死了。 　　她就会留下来。 　　只剩下他自己的房间里，男人站起身关掉门，他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吵闹声逐渐远去。 　　须臾，他摊开手，被银链穿过的戒指静静的躺在掌心。 　　———————— 　　下一章就结束逆序世界。 　　斯蒂芬妮杰森迪克他们会出现，米家桶还没写完。 　　未来改变了就能见到其他的小鸟。 　　未来没改变米娅就是传闻中的“我家恶魔大哥又做梦自己有老婆了”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鼠鼠日记：梅开二度 　　次日，米娅听到敲门声迷糊醒来，她坐起来，一晃一晃地去开门。 　　“米娅，我去达米安房间没看到他，他在哪……”布鲁斯的话还没说出来，就看到米娅身后，坐起身按着脖子的刚醒的达米安。 　　他顿住了。 　　“哦。”米娅打了个哈欠扭头，“布鲁斯找你……” 　　她猛地停下，飞快扭头。 　　“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米娅努力为自己解释，“就和小时候一样，我只是睡不着让他陪我一会儿。” 　　她真的只是焦虑睡不着，达米安又说她一个人说不定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溜进房间，他进来守着，看他坐在沙发上闭眼不舒服，她就让出一半的位置让他睡觉。 　　就这么简单的事。 　　布鲁斯点了下头，神色平静，一点也不大惊小怪：“收拾一下你们两个出来，有事要说。” 　　“还有。” 　　他神色浮现出些许复杂，“学校的性教育课你们都上过我就不多数，自己注意就好。” 　　米娅：“……” 　　“你今天是不是要回去？”他又问。 　　“是。”米娅恍惚着回答，“我得和德莱尼说了再回家。” 　　“等会儿就是要说这个事。” 　　看着达米安走过来伸手环住米娅的腰，布鲁斯闭了闭眼，把想说的话咽进去。 　　“……尽量快点。” 　　说着关上了门。 　　米娅低头看了下环在腰上的手，比起突然的亲上来，这种程度的触碰她更能接受……但是随时随地都要这样不觉得很奇怪吗。 　　达米安不觉得。 　　他打开她的衣柜，拿出一套衣服。 　　“穿这件。” 　　米娅扫了一眼，基础款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她经常穿的一款，但好像不是她自己买的吧，记不清了。 　　换好衣服收拾好，她下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同时间一左一右坐下两人。 　　她左边一看是达米安。 　　右边一看也是。 　　夹在中间的米娅：“……” 　　她缓缓抬手扶住额头，被盯着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而且她还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有一下没一下地往男人手上的戒指上瞄，尤其是布鲁斯，米娅看到好几次他想开口，最后都忍住沉默着。 　　哦，他们应该没见过，毕竟昨天一身作战服，今天换上常服就露出了戒指。 　　让米娅奇怪的是达米安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眼睛也不抬一下，甚至还把她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下。 　　在安静的范围内艰难地吃完饭坐到沙发上，布鲁斯清咳了下开口。 　　一是她自己坚持的，要告诉德莱尼，说她要回家了。 　　之后就是布鲁斯的想法。 　　二是他们会看住未来达米安，不让他阻止她回家。 　　三是他们已经在研究她要怎么才能回来，乔去了孤独堡垒，利用氪星科技定位到她的世界，未来达米安提供的1121个世界的坐标可以让他们规避掉这些地方。 　　“然后呢？” 　　米娅等了等见布鲁斯没有再说话，奇怪道：“我什么都不用做吗？” 　　“达米安会给你抽血方便定位，还有准备一些离开需要带走的东西。” 　　布鲁斯看向男人，“……之后你只需要等待，我们谁也无法确认你离开的准确时间。” 　　米娅：“他还是不肯招吗？“ 　　布鲁斯抽了下嘴角，“米娅，时间是不可逆的禁忌，哪怕只是小小的改变都会引发灾难，并且……” 　　“说出来的未来就会成为既定的事实。” 　　直到被抽血，米娅都想着这句话，胳膊上的疼痛让她回过神来，梦回自己生病被达米安被针扎的噩梦中。 　　米娅想到自己看的漫画里似乎有闪电侠回到过去救了自己的妈妈改变了历史，导致世界陷入战乱之中的剧情。 　　……她留下来难道会导致世界末日吗？ 　　不至于吧。 　　胳膊又是一痛，米娅低头，看到贴在手腕处的创可贴，看向达米安，“你是不是扎了我两次。” 　　“没有。”达米安脸色平静扔掉手中的皮下定位注射器。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米娅看着达米安准备着能用得上的现金，伪造的证件，她还看到了蝙蝠镖和小型炸弹被塞了进去。 　　她支着脸，伸手戳了下他的胳膊，“你怎么都不在意戒指啊。” 　　“布鲁斯他们都炸开了锅，一个个强装不在意，实际上在意死了。” 　　达米安塞了三个能自动飞回手里的蝙蝠镖，面色不善，“不要和我提他，在我面前不要提别的男人。” 　　……怎么，你自己也不行吗。 　　“反正。”米娅迎着他的目光嘀咕着，“我不可能脑袋一昏和你结婚的，虽然就算回去了谁也不知道就是了。” 　　事实到现在米娅都想不通，她离开了为什么能找这么久，这么喜欢吗，还是…… 　　米娅下意识不去想那个词，那离她太远了。 　　她承认自己和达米安有很多的共同回忆，就像被胶水黏连起来的两个个体，分开时就会撕扯露出伤口，如果回去了，她去回想这个世界的一切……然后绝望发现每一个瞬间都有他的身影。 　　就像溺水一样。 　　但她相信自己会在溺水前学会游泳，所以人是会向前走的，连她都明白的道理，为什么未来的达米安就是想不到。 　　达米安看着她胡思乱想了几分钟，最后抬起头梦到哪里说哪里，“我以后尽量不找代餐，嗯，替身也不找。” 　　她这么年轻，二十岁才占据了她人生的四分之一。 　　“要是回不来了，我和别人交往的时候也不会忘记你的，你不用守寡了，开不开心，意不意外。”米娅已经在给他安排后事了，“如果你和别人在一起幸福生活下去，我也不会……” 　　米娅顿住几秒，眼瞳不自然闪动了下，才说：“我也不会在意的。” 　　“……” 　　再忍忍。 　　达米安捏了下鼻梁，实在不想这个节点和她生气，但她的话还是轻而易举地挑起他的怒气，他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用那双掐着超级罪犯脖子的手，抓住她的下巴。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说你不在意。” 　　“我看着呢。” 　　米娅不服输瞪了他一眼，然后虚虚透过他猛盯身后的窗户：“我不在意。” 　　“认真点。” 　　米娅直视着他，在说出口时目光又向左飘了飘，她继续坚持：“……我不在意。” 　　达米安重新把她的头扭过来，并且压了上去。 　　他缓缓抬头，绿瞳幽幽。 　　“现在，说。” 　　“……好吧我在意你在意你在意死你了我不幸福你也不许幸福！” 　　她在意死了。 　　他们要么都幸福，要么都不幸福。 　　米娅抓着他的头发让他离自己远一点，伸手嫌弃似得抹了抹嘴，亲一下就可以了还想亲几下， 　　达米安把她的头发往右肩拨拢，略长的黑发垂落在她的锁骨前，手指沿着颈背往下，顺着脊梁缓缓划过，勾起吊带的一角握住她的后腰，将她抱了起来。 　　他缓缓说：“如果你背叛我，就算是向我乞求，我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你。” 　　“……怎么，你也想干掉我吗？” 　　达米安唇角抿了抿，不快道：“生不如死的方法有很多，针对你我从来不会只有一个计划。” 　　米娅：“……” 　　我知道，你们一般都会有六个planB，甚至更多。 　　她是真的有点担心自己经不住诱惑道德滑坡了怎么办，想到自己被铐在桌子上的手铐，忽然警铃大作。 　　米娅低头抓住他的耳朵，“你不会也把我铐起来吧。” 　　达米安脸瞬间沉了下来，“他还铐你？！” 　　“打乱我的计划，肆意妄为，这是我的哥谭，不是他的。” 　　米娅纠正：“是布鲁斯的哥谭。” 　　“……等等。”她察觉到不对劲，“什么计划？” 　　达米安没有说话，他坐在床边，把她按坐在自己身上，手臂稳稳圈住她的腰，让她没有退开的余地。 　　米娅有些嫌热地推了推他，就看到达米安伸手从床头柜拿出一个小盒子。 　　方形的，黑色天鹅绒的小盒子。 　　她就算瞎了也能认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米娅想跑，但是跑不掉，看着达米安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两枚银色的对戒。 　　看到她抗拒的神色，达米安深呼了口气，决定和未来的自己再切磋一晚上，“不是因为他，我早就准备了。” 　　“早？” 　　达米安勾出她脖子上的项链，“早在乔送你这个礼物的时候，我就准备了它，和他的出现没有关系。” 　　那是他亲手设计的戒指，采用韦恩科技特制的材料，戴在手指上能随着尺寸微调，直到完美贴合。 　　都是未来的自己毁了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我就知道你一直对我觊觎已久。”米娅如坐针毡，“心机好深啊你。” 　　“你以前做的蠢事还要我一个一个给你说出来吗？” 　　好了。 　　要掀黑历史了。 　　米娅面无表情捂住耳朵，但还是阻止不住达米安一件事一件事事无巨细地说给她听，从不能杀她否则做鬼都不会放过她，到大言不惭地说完承包他的家人，继承他未来的妻子，强迫布鲁斯和他给她唱摇篮曲，听到他说朋友宣言的时候，米娅想捂住他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你是否愿意不论她虚荣或者懦弱，向你挑衅或者吹嘘，都发誓信她，忍她——” 　　米娅低下头开始掰他抓着自己腰的手，该死的，怎么比铁钳还要难掰开。 　　“后面错了。”他忽然说，脑袋落在她的颈侧，发丝蹭过皮肤，声音平静地说出那些在牧师见证下，无数次被宣读的，简单而传统的誓词。 　　“相互珍视，互相扶持。” 　　“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生病还是健康。” 　　“都彼此相爱。” 　　“彼此珍惜。” 　　“直至生命尽头。” 　　达米安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掌心下的心跳急促而有力，隔着皮肤一下一下撞进她的指尖。 　　“Take me。” 　　他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鼠鼠日记：分手，基操 　　米娅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戒指怎么回事。 　　是不是拿错剧本了，她怎么感觉自己迎娶了达米安？？？ 　　下楼时还碰到了楼梯站着的男人，他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她攥着什么的左手。 　　“为什么不戴？”他问。 　　米娅看了眼他的手，松开手，被银链穿过的戒指在空中微微晃动。 　　“骗子。” 　　知道了未来他拿这个当结婚戒指，她还戴干什么，还好盒子中有赠送的银链，她串过去，四舍五入就当是项链。 　　男人看着戒指，神情有点不一样。 　　“我要去犯罪巷，然后回去德莱尼。”米娅说出自己的行程，仰着脸看着他，“你不打算再做什么了？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还是说已经改变了？” 　　“没有。”这次他回答了。 　　就算去掉他的存在，这些还是原封不动的在他面前一一发生。 　　“你要是告诉我怎么回去的，说不定我还可以多留一两年的。” 　　他避而不谈：“有心情想这些，还不如想一下你怎么处理家里的那些东西。” 　　家里的东西，她家里能有什么东…西…… 　　！！！ 　　“你不要告诉我你偷看了？！”米娅差点忍不住动了杀心，她家里能有什么，是随便在网上搜搜《朋友的家里为什么有很多我的照片？》《朋友的日记上为什么都是骂我的话？》《求助：朋友在网上开小号偷偷骂我还截图打印下来整理成笔记是想做什么》《朋友讨厌我，但是打开她的相机里面全是我，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去朋友家做客，看到墙上有我的照片，上面还有被飞镖穿透的痕迹，问问大家她想杀了我吗？》《朋友一边说着对我画的漫画不感兴趣，一边收藏了四套，搞不懂，她想做什么？》诸如此类的贴，百分百都会有人回答这是变态所为。 　　米娅紧紧盯着他，如果他说出肯定的答复，她保证接下来的发展一定是“I jump, you jump”。 　　“你离开后德莱尼将你屋子里的东西封锁了起来，我每次进去警报都会响。”男人轻描淡写地说，成功的让米娅的心落回肚子里。 　　她现在就回去把那些都给烧了。 　　米娅错过他要离开时，身后的声音突然说，“如果你想慢点回去，就去找乔。” 　　“他那里的盒子能量最少。” 　　米娅记在心里，脚步不停地去地下车库，开着车跑去准备了很多新鲜的鱼和猫粮，看着陪伴自己八年，有些都已经成了老猫，她没有一喂完就离开，而是和它们待了一个上午，待到它们没了耐心纷纷离开，她才抱着咪咪穿过犯罪巷的每一条路。 　　她拿出笔，在便签上写下自己离别后信的内容。 　　第一条就写她离开后记得至少每月三次照顾这里的猫，咪咪会召唤大家，总共49只猫，如果有一只猫掉队了，剩下的猫就会带你找到掉队的猫咪，它们知道自己会长眠在哪里。 　　从犯罪巷离开，米娅回到家里，和德莱尼讲了自己穿越过来救了她并且被她捡到的过程。 　　这个世界很神奇，外星人异世界人层出不穷，德莱尼很快接受了她的被监护人是异世界的倒霉孩子，当天晚上她们睡在一起，抵足而眠。 　　第二天德莱尼就买下了飞往伦敦的机票，两人去了她本应该在下半年就入学的大学，她们参观了教室，图书馆，公园，德莱尼也带她去了自己的学校，她们在那里拍了很多的照片，刚好有毕业生游玩，她和德莱尼还混在一起拍了照。 　　德莱尼想看着她长大。 　　第二条就写希望德莱尼获得普利策奖，继续揭露哥谭的丑陋和罪恶，进监狱的次数少一点就更好了。 　　回到哥谭，米娅去了提姆所在的学校，她等在门口，听到铃声响起，她在人群中找寻熟悉的人影，很快就找到了小提，或者是他先找看到的她主动小跑过来。 　　“轮到我了吗？”提姆说着，他知道最近米娅在和每一个认识的人道别。 　　米娅对比了下两人的身高，有些忧伤地说：“小提，如果你经常出去夜巡，大概长不高了。” 　　提姆沉默。 　　他知道米娅了解点未来的一些东西，所以她说的长不高可能是真的长不高。 　　“……跟达米安比起来差多少？” 　　米娅眨眨眼，比划了一下：“差一点？” 　　那就是差亿点了。 　　提姆艰难地在夜巡和长高之间做着取舍，他现在8th grade，距离骨骼停止身高还有较长的一段时间，处于发育的黄金时期……可是蝙蝠侠需要罗宾。 　　“你要多睡觉啊，不能学布鲁斯，他有一天只睡了十分钟，正常人这样会猝死的，能量饮料也要少点喝……你现在没有喝咖啡吧。” 　　提姆：“阿福只准备了牛奶。” 　　看来他以后还会喝成瘾性饮料。 　　提姆默默记住这些。 　　米娅：“还有，如果你爸爸还出差忙到见不了你，下次布鲁斯和他都在的时候你喊布鲁斯爸爸，他叫你过去的时候你记得抓住布鲁斯的衣服表现出犹豫，不舍，以及挣扎的表情，最后他带你回家的时候记得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看布鲁斯。” 　　提姆：“……” 　　那爸爸不止会留下来陪自己，说不定还会哭几天。 　　他若有所思，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米娅忽然忿忿：“对了，以后不能有男朋友。” 　　提姆：“？” 　　米娅：“还有复兴德雷克工业！” 　　提姆一边点头一边应，“嗯，复兴德雷克工业。” 　　“虽然会有一些小问题，不过有达米安和布鲁斯在应该不会出事。”米娅嘀嘀咕咕，“要是他们意见出现分歧，你一定要拦住他们三个人啊。” 　　提姆忽然意识到如果米娅离开，他可能需要自己面对三个人类体能巅峰的家人了。 　　怎么拦啊。 　　米娅：“不过不用担心，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帮手。” 　　布鲁斯又要收养孩子了？ 　　提姆一顿，“可以帮我拦住他们？” 　　希望是拦住而不是加入。 　　“肯定可以。”米娅信誓旦旦，“她有打破一切规则的勇气，和小乔很像。” 　　提姆大概有了初步的印象。 　　米娅：“实在不行打起来就摇小乔过来，又不丢人。” 　　超级小子虽然已经是半个蝙蝠家的人了，但也不是谁吹个哨子就能立刻飞过来的。 　　“小提，你要记得前途一片阴暗就会很凉快，人生一波三折会很便宜，生活千疮百孔那很透气了。”米娅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大人，走的时候要给小提提前打好预防针，有时候失败没什么，要用冷幽默对冲完美主义。 　　她提问：“如果计划泡汤了，小提你会是什么心理？” 　　提姆：“……” 　　提姆很捧场：“那泡汤就会很舒服。” 　　“答对了！”米娅一脸的欣赏。 　　她和提姆没有回到韦恩庄园，而是开车回到自己家，和之前的日日夜夜相处的一样，裹着毯子吃着零食看完剧，最后也没看完就栽倒睡在沙发上。 　　米娅回到家里，爬起来写了第三条，希望小提有很多试错的机会。 　　和卡珊在一起的时候往往大家都会在一起，知道她要离开往往最沉默安静的是卡珊，最希望她回去的也是她。 　　米娅翻遍了脑子里的存货，最后悲伤地发现她知道的和这个世界差别太大了，最大的就是达米安。 　　米娅被卡珊带到房顶，她们坐在上面看着天空，她也不知道哥谭长久不变的乌云天能有什么好看的，但是卡珊很喜欢看。 　　她只觉得被风吹着还挺舒服的。 　　最后吹睡着了还不忘扒拉住卡珊的腰，嘀咕着：“达米安问我我还不给他说呢，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吧，卡珊。” 　　“只有你知道，不能给别人说啊。” 　　她凑在卡珊德拉的耳边飞快说完，微微后退一段距离。 　　“就像你们有法律名和常用名，我一直用的，登记名字就是现在这个……虽然脑袋被砸的不灵光了但还好本能的没给自己取错名字。” 　　不然就有三个名字了。 　　她家还是个大家族，每一辈都有相同的字，到了米娅就是海，但妈妈觉得这个字不好，带着她改了名字，还让她不要和别人说。 　　从床上昏昏沉沉地醒来，米娅写下第四条，以后这个家的人会越来越多的，还有别去香港了留在哥谭吧（划掉 　　……当笔记已经满满当当写了十五条，她已经要累成人干了，她真的是把这辈子所有的真诚和善良用在了这些时间。 　　每天回到被窝里回顾一天都会蒙着被子无声尖叫这是自己吗。 　　笔记整合到信纸上，她写了整整一天，最后拿给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看，人要多看点正能量的东西，她把自己这辈子能想出来的好话都写在里面了。 　　布鲁斯收起信，给了她一个拥抱。 　　“你知道我是谁。”布鲁斯说，“所以相信我。” 　　抱完布鲁斯，米娅也给了阿福一个拥抱，老管家有些难过，但还是拥抱了她，他永远爱着这个家，和这个家里的所有人，爱和等待贯穿了他的后半生。 　　提姆下来她又给了提姆一个拥抱。 　　最后给了所有人一个拥抱。 　　手好酸。 　　在前往大都会前，米娅跑到家里撸起袖子整理自己的东西，毛毡板上面贴着自己和德莱尼一些人出去玩的照片，她看了一分钟，呼了口气，伸出手将毛毡板转到了背面。 　　背面的毛毡板贴满了照片，且只有一个人。 　　一脸忍耐不耐的小孩，身材抽长，略显冷漠的少年，和五官锋利俊美，身材高大的青年。 　　全部都是达米安。 　　除了露脸的，米娅还发现了几张不露脸的，应该是无意中拍到的罗宾的照片，也是从小到大都有。 　　一开始只是玩乐拍一下，后面拍上瘾了，米娅还专门了解了一下自己的心理，最后判定她应该是集邮全图鉴的心理。 　　絶対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照片全部扒拉下来装在箱子里，包括墙上被当做飞镖练精准度的照片，日记和漫画也全部整理在一个箱子里，米娅甚至还找到了两个人各种考试的试卷，她每次考完试总会拿达米安的卷子当参考答案，他又不在意这个东西，以至于不光是卷子，课本上的笔记，一些学校奖励的礼品，都在她这里，看着这些足以当做“罪证”的东西被封存，她松了口气。 　　然后坐在椅子上郑重的写下分手信。 　　比起跨国恋更痛苦的是异世界恋，长痛不如短痛，建议直接分手。 　　当然这些她不敢和达米安说。 　　她觉得这些日子达米安有些脾气太好了，好的她感觉人是不是被夺舍了。 　　米娅详细列出和达米安分手的十条理由。 　　1.说话直接伤人。希望他说话的时候不说，不希望他说话的时候又停不下来。 　　2.态度傲慢。什么时候能主动弯腰和我说话，讨厌总仰着头。 　　3.世界只有自己人和其他人。听不清我讲话就把我抱起来，还在外面那么多人看着，他自己自成一个世界吗？ 　　4.揍人很凶残。没打过我，但训练的时候说了停下还要继续压着我训练，混蛋。 　　5.比我聪明。这个最讨厌了。 　　6.封建，等级观念那么强做什么。看看你带出来的兵！布鲁斯都要被你头疼死了，和我一样大还要给我立规矩有宵禁，吃什么喝什么交友情况都要一字不漏的给你说，你是我妈咪吗，烦、人。 　　7.受伤太多次了，打架不顾一切，差评。虽然说伤痕是男人的勋章但你也不至于全身都是，这样下去你迟早要死在我前面。 　　8.不说实话不说实话不说实话。受够了一遇到危险就不说实话，你的字典里只有“没事”“很好”“死不了”“不用管”吗！！！ 　　9.太固执了不喜欢，不知道什么叫放弃。拼音是fang qi，中文是放弃，英文是abandon，我已经教到这里了你心里有数。 　　10.太喜欢我了所以不喜欢。 　　——综上所述，所以我们分手吧。 　　米娅看着信上的字，她感觉自己还没写完呢。 　　她还有很多讨厌的地方，一张纸写不完，一支笔也不完。 　　米娅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达米安。 　　她这么讨厌他，每天还待在他身边。 　　……也有一个可能是被逼的。 　　好吧又多一个分手的理由。 　　习惯性地又读了一遍有没有错别字，米娅将信件折好，苦恼想着什么时候给达米安，走的时候再给，还是托付给别人，等一段时间了再给他。 　　——“你在干什么？” 　　窗户被推开，凉风卷进来，达米安撑着窗跳了进来。 　　“你和他们每一个人都单独相处过，却跳过了我，直接去找乔。” 　　他走近一步，现在她身前，阴影笼住她，“给我一个解释。” 　　米娅：“……”他、怎、么、这、时、候、来、了！ 　　她急得把信往自己背后塞，抬起头回忆了下他的话。 　　“我之前不是经常和你待在一起吗！” 　　什么叫做跳过了他？？？ 　　“我和卡珊出去玩晚上都和你睡在一个床上，这不是单独是什么？！” 　　米娅气得踹他的腿。 　　颠倒黑白啊。 　　做人太过分还得寸进尺这一点她也要写上去！ 　　米娅抱怨：“我去小乔那里还不是拖延一点时间，未来的你都说了用小乔那里的能量装置会回去的慢一些，你又不是不能去小乔那里找我。” 　　她记得布鲁斯说能量装置会自己主动吸收周围的能量，他这些时间给它喂氪石，计算出就算什么也不管，一个月后就会开始通道。 　　而小乔那里的能量装置还处于空置着，就算哥谭开启了，也不能跨城市来找她。 　　所以米娅决定来小乔这里。 　　达米安蹙眉：“……你和他住一起？” 　　“对啊。”米娅趁着他转移注意力，悄悄把信往床底下塞，“他租的公寓还蛮大的，加你一个都可以。” 　　“他当初租的时候就说了，考虑到我们两个，才选了三个卧室的房子租。”为此出了不少的血。 　　达米安拉着她的椅子转过来，问她：“你知道乔在这个世界上最想得到的，任何的东西，会是什么？” 　　米娅思考两秒：“爱与正义吧。” 　　“……” 　　达米安看了她片刻，很干脆果断地说：“你不准去，我会在大都会购买一套房产，你直接住进去，之后我会过来。” 　　米娅：“……我不要。” 　　她拒绝。 　　“理由？” 　　米娅沉默：“……不要就是不要，没有理由。” 　　两个人住在一起和三个人住在一起孰轻孰重她还是能分清的。 　　吵起来了小乔会帮她。 　　达米安不让步：“没有理由就是有理由，你是觉得我们两个人住会发生什么，还是……” 　　话没说完，他倏地一停，手腕一抬准确夹住贴着他脸侧掠过的飞镖，她捋起袖子气势汹汹，“我还是挠花你的脸吧，你说话太讨厌了！” 　　“不准不准的，不准哥。” 　　她非常不高兴地说：“我还不准你随随便便抱我。” 　　“也不准你突然亲我。” 　　“最好你也别说话了。” 　　“……” 　　达米安绿色的眼睛盯了她许久，他闭了闭眼，“那回答刚刚的问题。” 　　“你写了什么？” 　　话音落下，他直接走过去，从床单下抽出那张信纸。 　　米娅：“……” 　　完蛋了。 　　和他斗嘴斗得太起劲，直接忘了自己要干的事。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空气像凝固一样沉闷，好痛苦，谁来敲她一闷棍，让她立刻昏过去。 　　达米安看得很快，一目十行便将信的内容刻进脑海，她的字迹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变化。 　　看完他捏皱了信。 　　……他一直都在忍耐。 　　父亲让他克制，未来的自己留给她的印象也只有冷漠强硬。 　　他忍耐着，克制着，在她离开之前，不想留下坏的一面。 　　结果换来一封分手信。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笨蛋的告白信。 　　那个笨蛋心虚了几秒还先发制人：“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状态叫做薛定谔的分手，就是因为有人不听话偷看别人写的信。” 　　“你装作没看到，我就装作没发生——痛！” 　　达米安咬住她的脸，留下了一个牙印。 　　在她骤然吸气、茫然睁大的眼神里，他俯身又咬上她的后颈，沿着颈线一路咬到肩头，再到锁骨，她生气质问“你是狗吗”，他就低头咬住她的嘴，她闭嘴捂住一处，他就换个地方咬，手臂内侧咬得最多，也最深，后颈控制着力气不要咬破血管，所以咬了多次。 　　他最想做的，就是这个。 　　不是为了留下美好的回忆。 　　而是记住他，脑袋坏了，失忆了，忘记他了，也得记得他，记得她身上的疼痛是他给予的。 　　达米安从来都不否认自己的渴求，他不想米娅离开了自己，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幸福，他选中她，承认她，拥有她，不是为了让她离开自己也能过得幸福。 　　到最后，米娅被彻底惹毛了，反咬过去，挑着最脆弱的脖子咬去，不知轻重，咬出了血。 　　达米安反而笑了，绿眸锐利又明亮。 　　—— 　　隔日，布鲁斯醒来，发现达米安没有送米娅去大都会，而是早早就回来了，心情还挺好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布鲁斯在达米安身上看到了阿尔弗雷德猫的影子，它吃饱了饭就是这样一脸餍足的样子。 　　出于谨慎，他给米娅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米娅的声音响起，冷冰冰的：“我和达米安分手了，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 　　“……”就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被连累的布鲁斯说，“为什么？达米安做了什么？” 　　“呵呵。” 　　米娅啪得挂掉电话。 　　有什么好说的，说什么，说他们两个互相咬了对方一个晚上吗？ 　　早知道就不写了。 　　信还被抢走了。 　　———————— 　　说是一章结束，最后我还是分成了三章写完，晚上还有一章。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鼠鼠日记：一睁开眼天又黑了 　　乔看着米娅浑身都是冷气的把米饭端出来，举着刀进厨房剁肉一样剁着西瓜，他以为是要榨西瓜汁，将榨汁机提前拿了出来。 　　米娅却戴上手套将西瓜切块捏碎，放上糖搅进米饭里。 　　乔：“……” 　　“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吃吧”这句话他迟迟说不出口，从哥谭来到大都会米娅就开始对着食物动手了，接电话前兴致勃勃说要一展厨艺她感觉自己进步了很多，接电话后就开始冷嗖嗖地做饭。 　　应该是和达米安吵架了。 　　过去也不是没发生过达米安和米娅吵架，他往往都是都是站在米娅这边，然后听达米安的话。 　　给两个人当猫头鹰。 　　米娅做了两份，考虑到氪星人应该会吃得多，她拿了个大的盆。 　　她自己是一个碗。 　　卖相看起来很糟糕。 　　乔谨慎地开始回想氪星人的消化系统怎么样。 　　“尝一尝。” 　　米娅推过去，边拿着勺子吃自己的，边刷着手机，她今天想去看大都会的联赛，来哥谭的时候还带上了戴安娜老师送给她的弓，看完比赛她去接德莱尼，知道她要来大都会拖延时间，德莱尼就和布鲁斯商量，去大都会的分公司呆一段时间。 　　吃完后，米娅一扭头，乍一看小乔头顶好像有个光圈。 　　“不好吃吗？” 　　她觉得还可以诶。 　　“……好吃。”就是心理压力有点大。 　　“克拉克叔叔呢，最近好像没见他。” 　　“爸爸去宇宙帮绿灯侠。” 　　“……哇。”超级英雄的日常就是这样吗。 　　米娅托着腮：“我看到网上好多人都叫小乔你超人了，乔你要接过披风吗，会不会太着急了啊。” 　　“克拉克叔叔和布鲁斯还水灵灵的呢。” 　　“我还没做好准备，爸爸也觉得我还年轻。”乔喜欢这样简单的聊着天，他一开始还很紧张米娅知道了他是超级小子的反应。 　　她根本不在意，连欢呼也没有。 　　乔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落了，他吃完将碗拿到厨房洗干净，米娅进房间换上了出去的衣服，出来后乔收拾好了卫生还换好了衣服。 　　米娅：“……”这个时候就有点羡慕他的超级速度了。 　　出门前她下意识想把头发绑起来，刚抓起来意识到什么，抿了抿嘴维持着散发背好了装着弓箭的包穿鞋。 　　乔扫了眼她，目光落在她低头垂下的项链，那是自己送的礼物。 　　米娅注意到乔的目光，也低头看了看项链，她勾起来晃了下，星屑飘飘落下，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很漂亮。 　　“这是在哪里买的啊，还挺漂亮的，还有没有其他的，比如手机链，手串啊之类的。” 　　乔眨了下眼，“我也觉得很漂亮，拿放大镜还可以看到山川湖泊，当时去这颗星球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一定会喜欢它。” 　　一眼就看中了，结果是已经被购买的无人星球。 　　为此现在还在替绿灯侠还债。 　　差一点氪星人的名声变成了宇宙海盗。 　　米娅：“真的吗那我去买一个放大镜……不对。” 　　她倏地收声，怀疑自己听错了。 　　米娅：“什么星球？？？” 　　乔笑了，声音轻快：“就是这个礼物，是一颗无人居住的星球。” 　　米娅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除了疼还有点重，她睁圆眼睛不敢相信，“真的？” 　　乔：“真的。” 　　“……星球啊，和地球一样的星球，它怎么会变这么小？” 　　“氪星科技。”乔看到米娅一副被砸懵了的样子，抿抿唇克制着自己不要笑得太得意，“还有找绿灯侠帮忙，让它不会因为外力因素爆炸。” 　　“相当于给它塑膜吗？” 　　“是，所以才会变轻，恢复原来重量的话大概只有我和爸爸才能拿起来。” 　　米娅看着他，半天不说话。 　　看得乔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他迟疑地说：“是觉得太危险了吗” 　　“小乔。” 　　她突然喊他名字，语气很认真，一把握住他的手，晃了晃，“你，我，一辈子的同摸大鸡。” 　　乔愣了下，下意识伸出手接住米娅跳上来，抱着她转了一圈，听到米娅开心地说：“小乔你还会从外面叼什么东西回来，外太空有没有伊娃和瓦力啊。” 　　他认真回想了下，“机器人总动员吗，很多星球其实都已经变成了终结者T-800了，不过类似的飞船见过很多次。” 　　“你想见的话，下次我们一起去看。” 　　“好啊。”米娅不假思索，开玩笑，那可是飞船，从小看科幻电影她不光想坐还想开。 　　他们从公寓里走出来，小乔说他要去孤独堡垒先把能量装置拿回来，这些时间为了让盒子追上哥谭的能量装置他一直放在孤独堡垒，既然米娅想多待一会儿，那他得拿回来。 　　米娅比了个ok，自己去看比赛，买的票在最前排，她托着下巴看，箭弦脱弓，射中靶心的瞬间欢呼声在耳边炸开。 　　她当时也是这样。 　　第一支箭贯穿靶心，第二支箭射碎了第一支箭的箭尾，撕裂箭身和它并列射中靶心，当时全场都在为她欢呼。 　　现在米娅才知道戴安娜老师教给她的弓箭技巧，其实是天堂岛战士的基本技巧，她们平时用弓箭射怪兽、射敌人、射猎物，百发百中是常态，只有她一个被戴安娜教过，半路出家的普通人拿着弓箭去当青少年运动员。 　　……怪不得赢了之后的成就感和满足感也就一会会儿。 　　正确的打开方式应该是拉弓射中一头暴怒狰狞的狗熊。 　　等她回去了之后会不会吓坏爸爸妈妈……首先她不科学的又长高了5cm估计都能吓坏他们了。刀和弓箭也会带回去，这个世界的武器材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有时候甚至能轻松屏蔽安检。蝙蝠镖就当是限量版周边纪念品，准备的假证件应该用不到，她那里的安全性挺高的…… 　　米娅心里忽然生出不安，握住脖颈的项链。 　　她好像忽略了什么。 　　她将项链摘下来，掏出口袋里的戒指握在手心看着。 　　……小乔明明说过，项链是微缩星球，算是高浓度的能量体。 　　……那她为什么十年了还没有回去？ 　　会不会是她想多了。 　　米娅压下心里的不安，和德莱尼汇合，德莱尼还穿着工作服，说分公司有一个前线记者不小心扭伤了脚还在医院，要她顶替一段时间。 　　她跟着德莱尼跑到现场，是莱克斯大厦出现了火灾，高达1500英尺的大都会最高建筑之一。 　　米娅看了下，六七十层的高度发生的爆炸，带着浓烟与碎片向外喷涌，火势沿着楼层迅速向下蔓延。 　　在这样的高度，消防员几乎无能为力，他们的云梯够不到，直升机又无法在高温中稳定悬停下来，空气里是烧焦与熔化的味道，呼喊声、警笛声、爆裂声混成一片。 　　警察疏散着围观的人群，大声驱赶人，拉起的警戒线隔绝他们，米娅深呼了一口气钻了进去，没有人注意到她，她逆着人潮冲进大厦。 　　楼里浓烟翻滚，呛得眼睛发酸，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味道，工作人员慌乱地向外奔跑，互相推搡着抢在火势更大前逃跑。 　　忽然米娅听到惨叫声，一个女人在慌乱中被绊倒，脚踝被踩得扭曲，痛得站不起来，她冲过去，半蹲着一把将她抱起，好在二楼的距离，她跑下去把人递给外面得救的人，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又转身冲进了火场。 　　她的手机固定在脖子上，拍摄着内部的情况，去德莱尼那里做实习生的时候，德莱尼就说过她经常闷头冲向前线，怎么不见她晚上出去当义警。 　　不一样。 　　爆炸的地方在莱克斯大厦，米娅不相信这真的是事故。 　　这个秃头最坏了，狠起来自己人都不放过，不会又是要给小乔挖坑吧。 　　米娅看了看云梯的位置和下面放的气垫，她最多只能到18层就不能继续往前走了。 　　忽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米娅屏住呼吸，闪进阴影里。 　　几个满身灰尘、握着步枪的雇佣兵冲下来，喘着粗气，骂骂咧咧。 　　“疯了，莱克斯个疯子！” 　　“要是超人没来怎么办？”有人声音发颤。 　　另一人低声咒骂：“反应堆已经倒计时了，一旦启动会在三十秒内引爆，并夷平方圆十五公里的所有建筑，现在开始祈祷吧，我们被莱克斯这个混蛋算计了。” 　　“该死。”他们气得大骂莱克斯，作为雇佣兵他们听命令杀了科研人员，结果从科研人员嘴里得知最先死的就是他们。 　　他们这群有钱人无聊的发瘟吗！天天研究外星武器搞发明，到底谁才是刀口上舔血的疯子啊！ 　　莱克斯到底搞什么鬼。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闷头朝下跑。 　　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祈祷吧。 　　祈祷那个身披红披风的明日之子赶到。 　　但下一秒，他们后腿蓦地传来剧痛，重重摔倒在地，脸色发白的看着穿透皮肉的铜箭。 　　米娅握着弓，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变冷。 　　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她掏出手机给达米安拨通电话。 　　她想说大都会莱克斯又搞事了，她刚刚还射中四个雇佣兵的腿让他们不要跑。 　　电话拨通，她却忽然说不出来了。 　　“达米安……” 　　灰烬落在脸上，她神情茫然又狼狈，“我好像要回去了。” 　　电话那头还没来得及回应，米娅下意识偏过头，几乎同时，一声沉闷的枪响在耳边炸开。 　　热浪擦着脸颊掠过去—— 　　她手里的手机被子弹击中，直接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倒地的雇佣兵咬着牙，手臂撑起半个身子，枪口还在冒烟。 　　米娅反手抽出另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胳膊。 　　她蹲下身拿起手机，红披风落入眼帘，乔将她抱了起来神色焦急，“你怎么在里面，快出去，这里很快就要爆炸了。” 　　他瞥了眼四个雇佣兵，提着他们的领子把他们扔出去，落在下面的气垫上，将米娅抱起从窗户飞出去，落地放在安全的地方。 　　乔想安慰一下看起来状态不对劲的米娅，他低下头，衣服被抓住。 　　“小乔，我要回去了。”乔听到了她说。 　　“这好像是莱克斯这个大混蛋故意引诱你的，他想让你用能量装置。” 　　她克制着自己的呼吸，被烟呛到了，嗓子很哑：“你带着它上去，把它扔进去，就不爆炸了，事情会解决的。” 　　“……” 　　乔重复了一遍：“你要回去了？” 　　米娅点了下头，抓住他的斗篷，难言的恐慌从心头弥漫出来，她忽然想到了未来的达米安，是他说的，让他过来乔这里，是他说的这里会很慢的，她可以慢一点回去。 　　为什么骗她？ 　　他不应该希望她慢一点回去吗？ 　　为什么这么突然？ 　　他肯定知道。 　　他还说了什么？ 　　米娅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未来的达米安说的话，她知道自己会回去肯定会和每一个人好好道别的，德莱尼接受了她回去，卡珊他们她也好好的道别了，按理说已经不会变成他嘴里的那个未来的。 　　他说未来没有改变。 　　米娅攥着手里的戒指和项链，她推了下有些愣神的小乔。 　　“快去。” 　　“……” 　　乔沉默地看着她，蓝色的眼瞳映出她有些苍白难过的脸。 　　他抬头望向天空，突兀飞了上去，米娅后退了一步，小乔离开时脚下的裂缝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她看着天空的光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光束就会出现，达米安还在哥谭，但他好像赶不过来了。 　　米娅想要向着人群多的地方走去，脚步轻飘飘的，混乱的大脑此时却异常的平静，她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他让她来找小乔。 　　他不会什么都不做的。 　　她明明已经道别了，为什么要说她抛弃。 　　如果她留在哥谭没有去找小乔呢…… 　　米娅抬起头看向顶层，头顶忽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漫天火光。 　　但没有光束出现。 　　小乔呢？ 　　一个人影从火光中坠落，“砰”得坠落在空地上，四方盒子样子的能量装置骨碌碌滚出一段距离，火星四溅。 　　看到人是谁，米娅忽然僵住身体，慢慢地睁大眼睛，她心脏剧烈砰砰跳动着，猛地穿过警戒线冲了上去。 　　“你干什么！” 　　她怒气冲冲大声道：“不是说让你把它扔进去吗？！” 　　——“别靠近我。” 　　灰烟散去，黑发蓝眼的青年双膝跪在地上，石砖碎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他红色的斗篷在身后铺展，五指深深陷进裂缝，用力过度让他手背的青筋暴起，肌肉鼓起。 　　米娅此时的不安达到了顶峰，她看到小乔抬起头，声线有些颤抖地开口，“离我远点。” 　　他的眼睛是红的。 　　周围的所有人哗然，意识到危险畏惧地后退。 　　乔看着她，沉默地闭上眼。 　　他让她离开。 　　他脑袋绝对坏了！ 　　米娅完全没想到小乔没有让盒子吸收能量，反而自己吸收了反应堆的能量。 　　他会死的，他知不知道他会死的！ 　　米娅已经不想管把氪星人丢进太阳里能不能复活的问题了，她真的很生气，非常生气，想扑上去撕烂他的脸。 　　为什么最听话的反而最不听话！ 　　“你想干什么！”米娅捡起盒子把它扔过去，“现在，立刻，马上，给它充能，不要逼我打你。” 　　“我数到三——” 　　乔抬起头，黑色发丝下是发红的眼睛，微弱的蓝光一闪而逝。 　　“求你了。” 　　他低声打断。 　　“离我远一点。” 　　他手撑着地，裂纹逐渐扩大，即使如此，他垂下眼弯起嘴角，和平时一样，带着些讨好的笑容，“我不会有事。” 　　“信你我这辈子就有了，你在我这里的信誉值已经为零了。” 　　米娅咬牙：“我会恨死你的，我绝对会恨你的，你要是从我面前离开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我还会把你收藏的周边和漫画书都用黑色记号笔写一个字，在你找不到的地方，听到了没，充能，不然我们就绝交！” 　　“……” 　　脚下的震动突然停滞。 　　乔红色的瞳孔光亮明明灭灭，他张了张口，轻轻扯了下唇角，眼前的人影变得模糊失真，声音也听起来异常的遥远。 　　……比超人更强大的，是超人的心，他的诞生由四位伟大的英雄共同见证。 　　米娅迷路的时候会抓着他的手，害怕有鬼会依偎在一起，听到响声就叫着跑把他丢下，然后回头把他拉上。 　　他漂泊六年回来，米娅将他缺席那六年的礼物补给了她，他放不下过去的创伤，米娅就会拉着达米安，他们通宵一晚上靠在一起玩游戏看电影，每一个冬天他会期待去韦恩庄园，因为所有人都会在那一天聚在一起烧烤，聊天，每一个夏天他也期待，米娅会和达米安来到农场，她会炫耀着从戴安娜那里学到的弓箭，铜箭飞了很远，最后被小氪叼起捡回来。 　　他期待着每一天。 　　乔渐渐失焦的眼睛映着远方的天空。 　　……他有私心。 　　“乔，小乔——乔纳森·肯特！” 　　米娅声音骤然提高。 　　拼了！ 　　她看了下脚底下逐渐蔓延的裂缝，深呼了口气克服恐惧，冲上去抱住了他。 　　他太高了，米娅站起来也只能抱住他的脑袋，她的手贴着小乔的脸，差点被灼热的高温烫到下意识收回。 　　她真的没办法了，伸手使劲揉着他的脑袋，要不是没拿棍子，她都想敲下去让他清醒一下。 　　“我们两个只能走一个，你要想好啊。”米娅干巴巴地说。 　　她真的没招了。 　　她又没氪石，就算有也下不了手捅过去。 　　“……”一片寂静中，乔闭上了眼睛，将脑袋靠在她的腹部，手抓着她的衬衫，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乔听到了米娅松了口气的声音，脑袋上的手加重了力度，不像是安抚，更像是报复。 　　氪星人的头发拔不下来的。 　　他稍稍侧头，蓝色的眼睛看着地上的盒子，视线抬起，警戒线后是赶过来的露易丝。 　　收到消息赶了过来的超人落在他的面前，看到这一幕微微睁大眼，条件反射地去看身后的露易丝。 　　“拉奥啊。”超人呢喃着。 　　“我居然没有发现。” 　　乔伸手抓住能量装置，从反应堆吸收和储存的源源不断的能量注入其中，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盒子也在他的手下颤抖着。 　　脱力和过度消耗让他摇晃着站起来，乔将盒子放在米娅的手上。 　　“我会找到你的。” 　　他垂下眼，嗓音沙哑地说。 　　盒子猛地炸开白光，从天而降的光束将他隔开。 　　乔握拳砸上去，却怎么都穿不透光束，只能看到米娅抱着盒子，她拍打了下光束，发现自己走不出去，皱着眉眼眶瞬间红了。 　　忽然她像意识到什么，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我知道了！”她高兴地说，“我知道怎么回事了，那个混蛋，他根本不说！” 　　“小乔，你要帮我揍达米安，一定要多揍几拳！” 　　乔茫然地看向米娅，她看着自己的掌心，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将什么东西吞了进去。 　　米娅消失了。 　　乔看着空无一人的面前，头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几个人影跳了下来。 　　达米安看向四周，嘴角抿直，绿色的眼睛直直看过来，冷静地问：“她人呢？” 　　乔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达米安捡起地上的刀，他拔出来，银亮的刀刃映着他的眼睛，迅疾刺向身侧的男人。 　　超人瞬间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是你让她过来的。”达米安目光冰冷，“你对她说了什么？” 　　和他相同面容的男人不躲不避，他伸手从怀里拿出戒指，内圈写着DM的小字。 　　戒指在他的掌心里一点点溢散成光点，仿佛从未存在。 　　他的身体也从指尖起，慢慢融入空气。 　　“……”男人缓慢地，放松地喘了一口气。 　　“未来改变了。” 　　他说。 　　在这之前，这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经历过，不管是誓言，交换戒指，和每个人告别，那一张信，他都一一经历过，只有这一刻不同。 　　意外来得突然，他们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她就离开了。 　　丢下了所有的东西。 　　光束要带她回家，就像她空空荡荡地来到这个世界，她离开的时候也是如此。 　　戒指被丢了下来，她什么也没带走，项链的能量是足以再启动一次能量装置，但也被光束排斥。 　　寻找1121个世界无果，他和德雷克，乔决定让他回到过去，在不影响过去和未来的同时，让米娅自己意识到这一点。 　　她能改变世界。 　　他们赌对了。 　　赌带她来到这里的那个世界，终有一天，会为他们亮起坐标。 　　……… 　　废弃工厂里，红头罩闪身躲过黑暗中的枪火，指间扣住双枪的扳机，侧身翻滚到掩体后，反手还击。 　　一个，两个。 　　他扣动扳机。 　　三个，四个，五个。 　　对面的人开始慌了。 　　头罩下的唇角缓缓勾起，红头罩正要对这群渣滓再补一枪，一道刺目的光束忽然出现在面前，子弹撞上去，迸出火星，又被反弹回黑暗。 　　他微微一偏头，避开子弹，抬手击中最后一个敌人。 　　红头罩走近，目光落在坐在地上，难受捂着嘴的少女身上，鲜血从指缝溢出，她仰起脸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空白了。 　　应该说是崩溃又绝望。 　　她刚要说话，陡然抓住脖子，神色痛苦地吐出了一枚戒指和项链。 　　红头罩蹲下身，看着她的细胳膊细腿，战斗力估计只有5，意思一下把枪抵在她的脑袋上。 　　“解释一下，你是谁？” 　　外星人？魔法师？还是哪个炸掉的世界跑过来的？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眉头紧锁，指节不耐地敲击着膝盖，看到黑发少女一只手攥着戒指和项链，晃了下身体脸色苍白地拍掉脑袋上的枪，抬手抓住了他的衣服，气若游丝，“我是你家里人的……” 　　话音未落，她手没了力气，整个人向前栽去。 　　“……女朋友。” 　　红头罩接住她，整个仓库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 　　二合一的更新，正序开始。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鼠鼠日记：又是新的地狱 　　米娅是身体感应到周围的温度，打了个冷颤醒来的。 　　天花板是黑沉沉的，周围的灯光昏暗，她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喉咙。 　　我记得我吞下去了啊。 　　怎么又吐出来了？？？ 　　米娅满脑子都是问号，隐约记得自己吞进去后光束非常剧烈地晃动着，让她感觉自己变成了洗衣机里的衣服。 　　就这样她还要努力的维持着别吐出来。 　　最后还是吐出来了，但人也被摇掉了半条命。 　　“醒了？”身侧传来声音。 　　“嗯，醒了，我刚才好像做了噩梦，没回去不说，还看到了红……”米娅随口回答扭头，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 　　半张脸被黑暗吞噬的男人环着胸看她，他身影高大，看她醒了向前倾身，全覆盖的红色头盔隐藏着所有的面部信息。 　　米娅：“……” 　　啊啊啊啊啊她！为！什！么！还！没！回！去！！！哪里出问题了！现在是哪个世界？！未来还是其他的？该死的弄这么多世界干什么你消消乐吗？！ 　　她屏住呼吸，观察着四周，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味和霉味，窗户被厚重的布帘遮住，手术台边的推车上摆放了手术刀、止血钳和针筒，地上还有未清理的血迹。 　　米娅摸了下自己的腰，好，没动刀。 　　这是什么地方？ 　　——“黑诊所。” 　　红头罩拿起床上的病例单，“你的身体比大多数人都要健康，能蹦能跳会作死吞进去一块高浓度能量体还只是吐了几口血，生命力十分顽强。” 　　他顿了顿，把病历单甩回柜子上，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你还记得你昏迷前说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米娅迷茫看过去，她脑子有点混乱，当时想的都是她把星球吞下去了会不会爆炸。 　　还好小乔和绿灯侠保护措施做的很到位。 　　“啧。”红头罩用力咂了?一下?舌，他伸出拳头松开，项链和戒指从指缝中垂落，微微晃动。 　　米娅神色一变，她伸手去夺，但红头罩手腕一翻，将项链与戒指扣回掌心。 　　“给我。” 　　“我对威胁孩子不感兴趣。”他站起来，流畅的肌肉线条极具压迫感，阴影笼罩着她，米娅看不到表情听不到声音，很难判断出一个人的意图和敌意。 　　在哥谭待了那么多年，她每次都会主动的避开一些麻烦的反派，得益于她的体质，基本上米娅不会主动攻击。 　　他说：“还给你可以，但你得跟我聊聊，你知道些什么？” 　　“……我能知道些什么？”米娅目测了下自己和手术刀的距离。 　　红头罩看她：“你说，你是我家里人的女朋友。” 　　米娅：“……” 　　米娅脑袋飞快转动：“谁说的，你别诬陷我啊。” 　　红头罩：“你。” 　　米娅：“我是谁？” 　　红头罩：“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对啊。”米娅扬了扬下巴，理直气壮，“你都不知道我是谁，那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家人，我胡说的。” 　　你怎么信了？ 　　看出她的未尽之言，红头罩反而气笑，指尖在枪托上轻轻敲了两下，眼前的女孩目光变了，警惕又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好像在评估揣测着什么。 　　不管是谁的女朋友他都不感兴趣。 　　他把人从废弃工厂捞出来带到诊所，是因为她嘴里的“家人”。 　　而红头罩没有“家人”，除非她知道点什么。 　　红头罩又扫了她一眼，从下往上还是从左往右怎么看都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哥谭人，全身都被哥谭腌入味了。 　　他把戒指扔给了她，留下那个高浓度的能量体，他还没心大到把这个比核武器更甚的能量体还回去，机器检测出来溢出的些许能量都足够吓人，如果爆炸了……红头罩毫不怀疑它能够杀死一个氪星人。 　　有意思。 　　红头罩有点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但他还是没兴趣她是谁的女朋友。 　　米娅接住戒指，看红头罩没有要把项链还给她的意思，她深呼了口气，先把戒指放进口袋里，从床上跳了下来。 　　——“醒了？醒了就快点离开。” 　　从房间里出来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着两人，他这里一向是治完病就离开绝不逗留，避免沾上麻烦。 　　可他才走了几步，肩膀忽然僵住。 　　一阵冰凉的寒意顺着颈侧攀上来，锋利的手术刀正抵在他的动脉上。 　　“把它还给我。”耳边的声音冷冷地说，“不然我就干掉他。” 　　看走眼了。 　　“随意。”红头罩好整以暇看着这一幕，甚至低笑了一声，“我可不觉得你干掉一个拿钱就给任何人治病的黑市医生对我会有什么影响。” 　　混蛋！ 　　她忿忿瞪过去，“你不要脸，你居然抢别人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你知不知道它对我有多重要，讲讲道理！” 　　被骂不要脸的红头罩：“……哪个天才会送这种东西给你，嫌你死得不够快？” 　　他语气里透露出嘲讽的意味。 　　“闭嘴！” 　　不准说小乔。 　　米娅想着要不干脆就告诉他好了，我知道你叫杰森·陶德，曾经的二代罗宾现在的红头罩，知道你的身高体重还知道你的过去，知道你喜欢看书还写过小说，是哥谭传奇恋父王。 　　只要这个红头罩是正经的红头罩，米娅就会相信蝙蝠系义警，他们会帮助她的。 　　布鲁斯在上，千万不要是什么统治世界善恶轴心颠倒的世界，她会哭的。 　　她乱七八糟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红头罩掏出枪将她扯到身边，随手把床头柜上那个奇怪的方形盒子塞进她怀里，他扣动扳机顿住，缓缓低头，一只手悄悄地伸进他的皮夹克里。 　　“……”他无语警告，“你老实一点，东西也没放在这里。” 　　米娅不甘不愿地收回手。 　　“有刀吗？”她揪了下他的衣服，没有刀她没有安全感，光束把她传送过来的时候她身上的弓和刀都不见了。 　　可恶。 　　红头罩头也不抬地给了她一把匕首，下一秒，门被猛地踹开，铁门撞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黑面具向你问好。”最前面的人举着枪，“你把货藏到哪里去了。” 　　哦，那批武器。 　　他私吞了。 　　那不可能还了。 　　红头罩侧过头，子弹呼啸着撕裂空气，击中墙面迸出火星，混着灰屑洒落，他看了下数量，带着人有些麻烦，皱眉伸手一抓。 　　“？” 　　空的。 　　红头罩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身侧，神色一瞬僵住。 　　什么时候没的？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察觉？ 　　惨叫声此起彼伏，黑面具的人脸色煞白，踉跄着摔倒在地，枪滚落在地板上，他们捂住流血的手，腿颤抖着也流淌出血，失去了握枪和行走的能力。 　　十几个人倒下，神色惊疑不定，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被攻击了，愤怒地眼神齐刷刷刺到红头罩身上。 　　“你还带了同伙？！” 　　他们愤怒质问。 　　红头罩：“……” 　　问他干什么？他也是刚捡的。 　　而且他怎么还从她身上看出似曾相识的感觉。 　　米娅走到红头罩身边，瘪了下嘴伸手，“项链还我。” 　　“……之后再说。”红头罩伸手抱住她的腰一把扛到了肩上，破窗而出甩出钩爪枪。 　　盒子！盒子！ 　　米娅猝不及防天旋地转，还要抓住回家的盒子，气得踢他的腿，拿他的衣服擦溅上去的血，好不容易到了没有监控隐蔽的地方，她被放在地上，大脑还有些充血，晕眩地揪住他的衣服。 　　“混蛋！” 　　米娅缓过来愤怒骂他：“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红头罩：“……” 　　红头罩：“你等一下。” 　　他飞快回忆了下自己的过去，包括在刺客联盟的那段时间，数了下记得住名字的女人，最终确定他确实没有遇到过眼前这个女孩。 　　好，先排除一个自己。 　　米娅看向四周，他们在房顶，作为地标型建筑韦恩塔，仰头就可以看到它的存在。 　　……基本上一模一样了和她的哥谭。 　　现在可以确认她就是跑到了另一个宇宙。 　　怎么回事？能量不够吗？ 　　说起能量这一次跨越世界直接把反应堆的能量全部耗尽了，她要怎么才能给它充能？ 　　米娅重新抬头看向红头罩，经过刚才的混乱，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大红脑袋应该不是什么坏掉版本的。 　　以防万一她还是谨慎问了一句，“现在跟在蝙蝠侠身边的是第五个罗宾吧？” 　　面孔隐藏在红色头罩下的男人打量着她，最终落在她手中紧握的，还在往下滴血的刀。 　　他哼笑了一声，点了下头，问她：“刺客联盟的人？” 　　红头罩终于知道她身上给他那诡异的熟悉感从哪里来的，刚才那隐匿的身法和直冲要害的技巧，不就是刺客联盟培养出来的杀手吗？ 　　她吗？ 　　他现在开始想他们家谁和刺客联盟有牵扯。 　　……几乎每个人。 　　排不了一点。 　　但还是有点不对劲，除了刺客联盟的影子好像还有其他的东西。 　　眼前的少女听到回答后神情变得难过，小声呢喃着讨厌死了她要回家，抬手抹了抹脸上溅上的血，越抹越花。 　　“我撤回刚刚的话……” 　　她吞吐着，神情和姿态都处于一种极度纠结的状态，最终下定决心抬起头，示意他低头。 　　红头罩低下头，听她怎么狡辩。 　　“其实我知道你是谁。” 　　米娅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说：“你叫杰森·陶德，曾经的二代罗宾，现在的红头罩，身高183cm体重200磅，你喜欢看书还写过小说会给自己的家具起名打招呼是哥谭传奇恋父王，你还会哭是在床呜呜呜——” 　　被捂住嘴说不出话来的米娅呜呜抗议。 　　“够了！”红头罩手动静音，尽量不让自己的手劲掰断她下巴的同时让她别再说些奇怪的话，同时愤怒到底是哪个嘴大的把这些东西说出去的。 　　谁？！迪克吗？！ 　　呜呜呜我还没说完呢！ 　　米娅用眼神示意他松开手，在他稍微松了一点后，她眼睛闪动了下闷闷地说：“还有，虽然你说自己生活热腾腾的一团糟，但我认为你是一个温暖又美好的人。” 　　她不太习惯对不怎么熟悉的人直白的夸赞，如果是小乔小提他们她就不会这样。 　　“所以我才说这些给你听的。” 　　除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世界，她相信大部分宇宙的蝙蝠家内核都是一样的。 　　米娅伸出手，言语里对他抱有期待。 　　“项链还给我，没有它我回不了家，见不到我爸爸妈妈了。我知道它危险，但是放心，它是我最好的朋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他不会伤害我的，也不会愿意去伤害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 　　最后米娅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还给我，我在这里死了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红头罩语气古怪：“……你前面不是还说喜欢我？” 　　米娅：“又不冲突。” 　　她不想让达米安等自己太久，那不就没改变未来吗，不行不行。 　　她得快一点离开这里。 　　红头罩将项链给了她。 　　蓝紫交织的透明晶体在黑暗中也溢散着星点的光辉，米娅难掩眉间的高兴，把它戴在自己的脖子上，还有戒指。 　　……戒指戴在脖子上和手上哪个更容易丢？ 　　米娅看着手里的戒指，鼻尖有点发酸，眼眶泛起难过的水雾，她还没有和达米安告别，就突然的离开了。 　　……内圈好像有字。 　　她将戒指稍微转了个角度，光线下，那几乎被磨平的刻痕显现出来。 　　“DM。”米娅念出。 　　头顶落下声音：“什么意思？” 　　米娅心不在焉：“应该是我们的名字缩写吧……” 　　她忽然抬起头，红头罩不知什么时候也把脑袋杵过来和她一起看戒指。 　　米娅推了一下他把戒指戴在手上，不高兴地说：“不要乱看别人的隐私。” 　　红头罩都要被她气笑了。 　　刚刚是谁一口气把他的隐私全部说出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红头罩问她。 　　“米娅，米娅·德莱尼。” 　　很好。 　　红头罩脑子里出现关于DM的各种猜测。 　　迪克一票。 　　提姆一票。 　　……提姆还在上学，应该不会是他，都到了给戒指这一环节。 　　红头罩指骨捏得咔咔作响，再次仔仔细细看着米娅。 　　“你多少岁？” 　　米娅疑惑看他：“18啊，问这个干嘛，对了你有干净的湿巾或者手帕吗，我脸上脏兮兮的好难受。” 　　把湿巾给她，他看着米娅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血，有点难擦，她把黑发拨到一侧擦着。 　　“……” 　　红头罩忽然走上去抓住米娅的手。 　　然后捏住她的下巴转过去，低头看着后颈处显眼的咬痕……不止一个。 　　仔细一看，被衣领遮住，靠近锁骨的地方也有一个。 　　他拉起手腕上的袖子，手腕处还有一个，继续往上拉—— 　　脖子突兀抵上染血的匕首，迎着米娅愤怒的目光，红头罩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 　　“well。” 　　他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狗崽子吗，咬成这个样子。 　　“我真是越来越好奇到底是哪个混蛋了？” 　　红头罩问：“是谁？” 　　然后他看到少女突然哑巴了。 　　眼神左右游移，飘忽不定。 　　并且额头还冒着冷汗。 　　———————— 　　正序世界的称呼还是达米安。 　　等后期正序逆序碰面了，会有【】标明。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鼠鼠日记：就是你把鬼子引过来的 　　“这个很重要吗？” 　　良久，米娅打破沉默。 　　红头罩还维持着举手的姿势，说话漫不经心：“单纯从这两个玩意儿的角度上看不重要，但对我来说挺有趣的。” 　　他又不是那种听到是谁的女朋友就立刻掏心掏肺的人，只是好奇是哪个家伙信任这孩子嘴碎的什么都给说了，还交换了戒指。 　　让他知道了一定会好好招呼一下。 　　“那我不想说。”米娅慢吞吞收回刀，顺便把刀上的血和指纹都擦干净塞进他的夹克里，歪了下头说，“说不定他自己也不知道我的存在。” 　　嗯？ 　　红头罩下意识：“失忆？” 　　米娅没出声，眨眨眼看他。 　　红头罩陷入思考。 　　迪克提姆布鲁斯都有独自外出的经历，经常消失十天半个月的，中了魔法侧的魔法失忆了和别人在一起又回来也不是不可能。 　　这种经历放在别人身上简直扯淡。 　　放在他们身上甚至不算稀奇。 　　米娅就这么看着红头罩陷入头脑风暴。 　　布鲁斯说的，对待聪明的人要以真心换真心，但对方误解了就和你没关系了。 　　她不想说出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万一坐标透露出来了怎么办。她的世界大战争都控制在宇宙，没有乱七八糟的侵略地球外星人，在哥谭连小丑都没有，虽然犯罪率还是很高，但是毒藤女和没变成小丑女的哈莉都在一起了，听说还在努力赚钱。 　　不能说。 　　还好红头罩把项链还给她了。 　　她现在应该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危险人物了吧。 　　……要不跑去大都会好了，大都会超人应该会更好说话吧。 　　米娅也无自纠结。 　　红头罩发现之前做的排除可以全部推掉了，目前最明确的线索是“he”。 　　男的。 　　牵扯到魔法侧，那除了恶魔崽子的每个人都有嫌疑，DM中的“D”也有可能是假名。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被男人骗了，如果是假的，那她编这个干什么？ 　　只要不惹祸上身，红头罩就乐得看戏。 　　——肯定不是他。 　　“我只给你说，你不能给别人说。”一直没吭声地米娅抬起头，心中犹豫了下开口说，“既然我们已经认识了，那你可以帮我找一下最近有没有需要出动核弹的战争，或者有没有外星人入侵地球，再不行可以引超人过来用“叮”它亿下吗？” 　　米娅模仿了一下微波炉加热好的“叮”的一声。 　　“充满足够的能量我才可以回家。” 　　红头罩看着她。 　　她看着红头罩。 　　“或者用氪石。”米娅后退一步，补充道，“不过至少要矿山那么多的氪石。” 　　“……说完了？” 　　红头罩听完终于开口，冷笑一声，“你怎么不让我和超人打一架？” 　　……这不是肯定打不过嘛。 　　她眼睛里透露出这样的意思。 　　红头罩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痒，他选择在她的脑袋上胡乱揉了一通，然后推开她的脑袋。 　　“去找你男朋友。” 　　他冷酷无情道：“我不管这事，还有，如果你找别人乱说关于我的事，我会在你的脑袋上来一发子弹。” 　　吓唬后红头罩甩出钩抓枪要离开，米娅先一步抓住他的胳膊，一只手抓不住，她干脆两只手抱住。 　　“我可以以工代酬，帮你干活的，你帮我，我帮你。” 　　米娅认真地赖上红头罩。 　　“我发誓我不会背叛你。” 　　……说话怎么和恶魔崽子一个调调。 　　红头罩抽了下手，米娅重新抱住了他的胳膊，两人无声对视了一分钟，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摁下回韦恩庄园和那三个嫌疑人打架的想法。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根本不想要什么助手。 　　“好。” 　　红头罩应下，递给了她一把枪，“我现在要去黑面具那里，你跟着我，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米娅捧着枪，皱着一张脸：“我不会用枪啊，你给我这个也没用。” 　　“给我一把刀吧。”她伸手比划了下自己爱刀的大小。 　　“还有弓箭。” 　　见红头罩愿意松个口子，米娅提出自己的要求，“还有我不会杀人，只是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进去前监控最好黑掉，光线一定要黑，尽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她说话不带兴奋和雀跃，反而有些不太情愿和抗拒。 　　米娅不怎么喜欢打架杀来杀去的，她接受训练最初是想在哥谭活下去，中期是学都学了那就继续学吧，后期是迟早有一天要把达米安踩在脚底下转战让卡珊他们训练自己。 　　但这种是特殊情况。 　　看着红头罩给她的两件武器，一个是锋刃淬着幽蓝弧光的短刀，另一个是红色的弓，她拿起来比划了下，还好，不是特别重。 　　把自己的刀和罗伊的弓给她，红头罩带着人来到黑面具那里，侵入前他在蝙蝠内线发了一条消息。 　　——【你们谁丢了女朋友？】 　　【在我这里。】 　　发完他切断内线，余光看向身后的人，黑发少女一言不发，半身隐没在阴影里，手中的短刀在微光下泛着冷意。 　　红头罩蹙了蹙眉。 　　怎么看她的身上都有一种相当普通的路人气质，走在大街上都会被人忽略，一般被训练的人都会留下抹不去的痕迹，但她没有，哪怕握着刀，身上也没有一丝的冰冷和杀气。 　　他观察地太久，米娅瞪了一眼红头罩，指了下监控。 　　红头罩点了下头，示意他已经黑掉了监控。 　　好吧。 　　那就干活。 　　米娅收敛气息，监控的红光骤然黯灭，灯光随之熄灭，视野瞬间陷入黑暗。她右手握紧短刀，寒光一闪，先送两人捂着手与腿倒地惨叫，第三个人她压低重心过肩摔便把人摔在墙上晕过去。 　　黑暗中，惊慌与恐惧的气息迅速蔓延，慌乱的属下握枪乱射，她深吸一口气，借力抓住门楣跃下，轻盈落在一人的肩背，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向颈侧，那人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陷入晕厥。 　　摸到了黑面具的办公室，她蹲下身借着晕厥过去的黑面具属下的衣服擦干净短刀，这才回到红头罩身边。 　　伴随着嗡鸣声，灯光骤然亮起，刺白的光线落在廊道上横七八竖失去意识的人的身上。 　　红头罩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 　　他转过头，米娅拉了拉帽檐把自己挡住，偷偷摸摸的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既视感。 　　“还没有好吗？”她小声地说。 　　看着眼前倒下的人米娅也有点奇怪，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直接成了透明人，明明贴得那么近了还没人发现。 　　“……” 　　红头罩重新打开内线，在一水的问号和“单身，无女友”中，撤回了自己发的两句话。 　　然后切断了内线。 　　“你还会用弓？”他问。 　　米娅挠了下脸，“会一点。” 　　她接过在红头罩身上背着的弓，弓弦拉满，箭矢破空而出，稳稳钉在办公室的门上。 　　下一秒，轰鸣炸响，火光与烟雾吞没了门口。 　　米娅愣住，茫然地看他。 　　“……它怎么还会爆炸？” 　　因为是军火库的武器。 　　奇了怪了。 　　红头罩带着人先离开，内心道。 　　他怎么隐约还看到了老头子的影子？ 　　—— 　　米娅被红头罩带到了一所安全屋，她坐在沙发上了，看着红头罩摘掉了头盔，脱掉夹克，抱臂靠着墙，盯了她足足三分钟。 　　她被盯得有些炸毛。 　　“你干什么？有事就说！” 　　杰森偏深的蓝色眼睛隐约透着绿，他打量着米娅半晌，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 　　“你想找的男朋友是不是经常阴沉着一张脸。” 　　米娅抱着抱枕不想回他。 　　但杰森能从她躲闪的目光和眨眼的频率看出来他说的是对是错。 　　“他是不是不爱说话，经常沉默？” 　　米娅：“……” 　　杰森：“是个控制狂，独裁者，暴君，所有人都要照着他的规矩来做事？” 　　“……没有，不是，你别乱说啊。” 　　米娅警觉地三连否认。 　　杰森：“……” 　　杰森：“哈。” 　　望着米娅戴在左手的戒指上，他忍不住生出怜悯来，被骗了还在帮别人数钱，又倒霉的碰到了他。 　　“你睡在这个房间。” 　　杰森带着好心情打了个哈欠，把空出来的客房指了下，“自己收拾好睡觉，明天我带你去给你的盒子充电。” 　　说着他进门关掉了卧室门。 　　米娅抱着盒子也进了房间，换上干净的床单和被套，将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她躺下，却怎么也合不上眼，索性坐起来，把被子裹在身上。窗户半开着，夜风带着潮湿与的气息吹进来。 　　米娅望向那片与记忆中无异的哥谭夜色，双手捧着脸，垂下眼眸，神情恹恹。 　　隔日，她跟着红头罩来到港口，这里是走私中控穿甲弹的交易点，在爆炸即将引燃的瞬间，米娅将怀里的盒子抛出，中控穿甲弹的能量被它尽数吞噬。 　　能量装置稍微有了一点点温度。 　　之后红头罩带她去大大小小的地点，经历的爆炸不计其数，但对于能量装置只是杯水车薪。 　　攒起来太费时间了。 　　米娅一边呸呸呸一边从废墟里钻出来，看着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机器人，忍不住扭头，“杰森，莱克斯有核弹吗？” 　　“要不我们去偷他的核弹吧。” 　　同样从废墟里钻出来的红头罩把人提溜到干净的地方，打落她身上的土，“在外面不要叫我名字。” 　　“哦。” 　　米娅重新说：“大红大红，我们去偷莱克斯的核弹吧。” 　　红头罩拿起地上的弓，奇怪问：“你对他什么仇什么怨，总共一周你提了他三十二次。” 　　莱克斯运送过哥谭的武器她见一个毁一个，比谁都要积极。 　　“想宰了他。” 　　要不是他，她现在何至于此，又开始在哥谭流浪了。 　　要不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米娅恨不得跑去大都会捶爆那个大秃头。 　　“去偷他的还不如偷老蝙蝠的。” 　　米娅不假思索：“那就去偷老蝙蝠的。” 　　米娅：“……” 　　她突然停下来，捂住嘴看看走在前面的红头罩。 　　米娅开始回忆自己和红头罩组队经历的种种，一觉睡起来下午，被薅去找黑/帮麻烦收保护费，兴趣来了要教她用枪，大早上把她提溜起来练枪，和人打在一起的时候会骂脏话，以及时不时的吐槽蝙蝠侠。 　　……她居然叫布鲁斯老蝙蝠。 　　米娅不可置信地又回忆了下。 　　她确实叫了。 　　米娅默默捡起地上的小石头扔中红头罩的脑壳，发出清脆的“砰”的一声。 　　“以后不许说脏话。” 　　她皱着眉很不开心地说：“还有，也不能叫他老蝙蝠。” 　　再影响下去万一她回去面对布鲁斯，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老蝙蝠呢。 　　红头罩没有回应。 　　米娅有些奇怪，刚要小跑过去，他伸出手拦住她，抬头望着前面的铁架上，一个轻盈的身影落下，蓝色的蝙蝠标志在夜色中十分显眼。 　　——“我赞成她说的话。” 　　来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并没有恶意，“小翅膀，她就是你之前说的…” 　　话还没有说完，红头罩打断他：“跑！” 　　米娅后退了一步，看向铁架上落下的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什么话也不说了，扭头就跑。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罗宾。” 　　漆黑的影子飞快掠过，消失的无影无踪。 　　红头罩抬头看着夜翼，红罗宾，以及—— 　　蝙蝠侠。 　　“红头罩，你最近的动静太大了。” 　　蝙蝠侠道。 　　“发生了什么。” 　　红头罩呼了一口气，手指捏得咔咔作响，“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 　　“一直教育着我们做好措施，自己的感情却一塌糊涂，居然还问我发生了什么。” 　　他冷笑道。 　　蝙蝠侠：“……”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 　　明天休息一天，请假。 　　更新时间一直都是下班后。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鼠鼠日记：区区手下败将 　　“最近大红怎么回事？” 　　提姆看着电脑上弹出来的新闻。 　　#红头罩闯入黑面具仓库，抢走数千万的中控穿.甲.弹 　　#红头罩掠夺莱克斯企业的战略型机器人 　　#红头罩第N次路过爆炸现场并解决危机 　　#红头罩&危险 　　#红头罩正义路人 　　#红头罩…… 　　怎么哪里都有你啊。 　　一条接一条，整个哥谭这几天所有的动静，都能在新闻标题里看到那个红色头盔。 　　三代罗宾，提姆·德雷克有些疑惑红头罩最近的反常。 　　他看着现场的监控视频，大部分都被销毁或黑掉，但他私人安的没有被发现。 　　敲击电脑，影像出现。 　　镜头刚捕捉到几个值守的人员，画面便骤然陷入黑暗，只剩下耳机里传来的怒骂声、急促的脚步、和开枪扫射的声音。 　　沉重的“砰”声响起，有人摔倒在地，惨叫戛然而止。 　　十几秒的死寂过去，灯光亮起，画面里，红头罩的枪口抵在帮派老大的太阳穴上，扣下空枪，在帮派老大惊恐的目光下，他抬起拳头，狠狠砸在对方的脸上。 　　提姆看向另一个角度的监控，同样的内容，视角不同。 　　他蹙着眉心，将监控视频看了几遍，心中的违和感愈来愈强。 　　一定是漏看了哪里。 　　——“放大这里。” 　　提姆下意识偏过头，对上了一双翠绿色的眼瞳，他顿了下，放大被指着的那一块地方。 　　“这里是视觉死角，达米安。” 　　五代罗宾达米安·韦恩没有回他的话，而是盯着视频，反复地从头开始看，灯灭，惨叫声响起，灯亮，红头罩出现，拿枪抵着对方的脑袋放狠话。 　　“你也觉得有问题？” 　　“红头罩不是一个人。”达米安开口。 　　“监控里面没有出现除他之外的另一个人。”提姆没有否认，而是指了下影像。 　　“动动脑子，白痴。” 　　提姆早就习惯达米安淬了毒的嘴，“原因。” 　　“200磅的体重不可能在短短十几秒内，从走廊一端无声无息地破门而入。” 　　提姆抽了下嘴角，按这么说，走起路来咚咚锵的才对吗，不过达米安确实说对了，因为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任何声音，除了惨叫声，开枪声，他反反复复听，也只是听到了轻微的摩擦声。 　　他看着画面，想到什么，放大被入侵损坏的监控摄像头。 　　继续放大镜面。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反光的镜面上。 　　提姆逐帧推进，直到镜面的细节被拉得清晰。 　　女性。 　　他继续看。 　　身高接近一米七。 　　戴着帽子。 　　以及手里握着的一把刀，他在大红那里见过，似乎是从刺客联盟带出来的武器。 　　大红的新队友？ 　　提姆想到大红发的两条信息，说是谁丢了女朋友。 　　女朋友？ 　　他单身，不是大红的，迪克最近不知道，布鲁斯似乎也没有接触过其他的女性。 　　两者同一个时间出现，提姆不可避免的将其联系在一起思考，这个“新队友”是他们之中谁的女朋友吗？ 　　“无趣。”达米安扔下一句离开。 　　提姆继续看着，隔日监控捕捉到新的影像，这次他仔仔细细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又看到了阴影处突兀出来的一小块影子。 　　“什么女朋友？” 　　从布鲁德海文赶过来的夜翼看着监控影像，他摇了摇头，“没有印象，而且我也单身很久了。” 　　再不能了。 　　提姆心想。 　　果然，最近红头罩异常引起注意的蝙蝠侠也看完了所有的监控影像，将所有的影像拼接在一起，还原出还算清晰的完整视频。 　　视频中的人握着刀寒光闪过，准确扎进了帮派分子的肩膀，在他痛呼愤怒挥拳侧脸躲过，手刀劈砍肩膀让人晕厥后站了起来，帽子因为刚才的动作滑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看起来和提姆差不多大。 　　走过来的红头罩顺手把她的兜帽拉下来，给了她一个多米诺面具，但女孩试戴了下又还了回去，动了下嘴似乎说了什么，让红头罩摁着她的脑袋揉乱了黑色的头发，惹得女孩反握住刀砸了几下红头罩的脑袋，力道看起来不轻。 　　提姆：“……” 　　迪克：“……哇哦，是小翅膀的女朋友吗？” 　　蝙蝠侠：“……罗宾。” 　　他喊了声，一直凝视着屏幕、沉默不语的罗宾才转过头来，黑发绿眼的男孩“啧”了一声：“是刺客联盟的手法，标准的隐匿技巧。” 　　“去找陶德问清楚不就行了。” 　　提姆和迪克互相看了看对方，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好奇心。 　　“把这个留给我。” 　　达米安指着背对着监控的女孩，“如果是刺客联盟的人，我不会手下留情。”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会来围堵红头罩。 　　但是为什么大红突然和B动起手来了？ 　　很难不说没有私心。 　　一边是劝架的夜翼，一边是莫名其妙打起来的大红和B，红罗宾默默调整了下站位，将完整的画面录下来发给不在这里的搅局者和黑蝙蝠。 　　“多少负点责任，她才多大？！” 　　蝙蝠侠避过拳风，只道：“我们需要聊聊。” 　　红头罩：“没什么好聊的。” 　　夜翼一边劝架一边问：“小翅膀，那是你的女朋友吗？” 　　红头罩扭头：“你也想挨揍？”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她这里也是！ 　　米娅闪身躲避着身后的追击，这里离犯罪巷不远，也是她熟悉的地方，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她七拐八拐，内心愤愤控诉红头罩把鬼子引进村了。 　　他居然偷偷告密！！！ 　　长得浓眉大眼的心思这么歹毒！说好的最感性呢！ 　　她认真想了下自己落入蝙蝠侠之手会遭遇什么。 　　身上的信息藏不住。 　　坐标藏不住。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蝙蝠侠会不会让什么都知道的她到处乱跑，或者说跑出哥谭。 　　她还和红头罩合作混迹于各种危险地带。 　　身上戴的项链也会被视作威胁之一。 　　还有能量装置，谁知道她攒满能量是真的想回家，还是把过去打败的超级反派再召唤回来。 　　这是她站在对方的角度想自己的后果。 　　站在她自己的角度—— 　　她每次解决掉麻烦的人都是先溜掉在外面等红头罩的啊！ 　　她那么努力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么努力的回家！ 　　她的手那么稳，那些讨人厌的家伙最多住院一个月打石膏三个月就能行动了。 　　她一点问题都没有。 　　米娅噌地一下停住，幽深暗巷遮掩住她的身体，她屏住呼吸，握住刀捕捉着身后的脚步声。 　　雪亮的刀刃相击，发出清脆的反震声，她挥刀下斩，看清是谁差点岔气。 　　“怎么是你？！” 　　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想遇到的人此时出现在她的面前。 　　戴着多米诺面具的罗宾蹙眉，他握着刀开口，语气不怎么好，“谁派你过来的？” 　　“母亲？” 　　看着红绿配色的罗宾，米娅后退了一步，过往的记忆瞬间涌现出来，让她没办法直视眼前的男孩。 　　不行。 　　好想跑。 　　“你说什么，没人派我过来。”米娅看一眼就想扭头跑，看一眼就想跑，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除了作战服不同，给她的感觉相似到了诡异的地步。 　　恢复记忆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只觉得错乱。 　　但真实面对面，米娅发现自己根本撑不住，看到小的就会想到大的，过往的回忆就会涌现出来，她继续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理智告诉她可以分清，但眼睛告诉她真的好像啊。 　　明明【未来达米安】就不会这样。 　　“你离我远点。”米娅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流露出异样来，“我没兴趣和你这种人打。” 　　“……我这种人？”罗宾重复了句，他冷笑了一声倨傲道，“你的导师没有教过你服从性，告诉你面对未来的主人要卑躬屈膝吗？” 　　“回答我，刺客联盟给你的命令是什么？” 　　太棒了。 　　米娅心想。 　　她果然真的很讨厌他，尤其是这个时候的他。 　　那根绷得死紧的弦，“嘎嘣”一声，在脑海里断了。 　　“没有人告诉过你……”米娅听到自己的声音，冷漠，目空一切，傲慢无比，“不要挑衅比你厉害的人吗，小矮子。” 　　话音刚落，锋利刀刃挥斩在空中留下残影，看到罗宾怒气冲冲地挥刀，米娅却开心了。 　　哈！ 　　你也有今天！ 　　你平时就这么说话，怎么说你就不乐意了？ 　　米娅偏头躲过一刀，轻盈落在墙上，站起来仗着自己的身高和墙的加成，俯视着他，冷冷嘲讽，“太慢了，你没吃饭吗？” 　　“很好。”罗宾每个字似乎都从牙缝里挤出，“我会替母亲教训你。” 　　“什么母亲不母亲的，才不是。”米娅反驳，“我又不是刺客联盟的人，你哪来的资格教训我，你先长到我这么高再说大话，臭、小、鬼。” 　　“很遗憾，你这辈子都长不高了。” 　　“嘴这么毒当一辈子矮子吧。”她信誓旦旦，面不改色，“天天这么暴躁，以后你绝对是罗宾里面最低的。” 　　罗宾脑门蹦出弹出青筋，他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笃定她在说谎，如果不是刺客联盟的人，怎么解释她身上已经被腌入味的熟悉的气息。 　　他拿出蝙蝠镖，米娅抬刀格挡将蝙蝠镖击落，从高处跃下，迎上他的攻势，刀刃直劈向她的脸，米娅侧身，冰凉的刀刃几乎擦着脸颊划过，她借势旋身，利落地一脚将他的刀踢飞。 　　罗宾愣了一下。 　　米娅也愣了一下，她当即扬起下巴挑衅，“就这？” 　　罗宾甩出蝙蝠镖，趁她目光被牵引，他猛地凌空朝着她的腹部踢去，但她反手掷刀，击落蝙蝠镖，像早已预知他的动作般，踩上旁边的树干，借力一跃越过他的头顶。 　　他趁此机会旋身踹去，下一秒她下腰避开，身形几乎贴着地面掠过，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压低重心猛然侧拉。 　　“砰！” 　　罗宾被她过肩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闷响。 　　半个肩膀发麻，他闷哼了一声，抬起头死死盯着拉着兜帽止不住开心的少女身上，浑身散发着危险又古怪的低气压，恨不得将她剖开打量。 　　不可能。 　　罗宾冷静地思考，他的技巧几乎全部被预判看穿。 　　就像在和自己的影子战斗。 　　“我说了你打不过我。” 　　米娅还捡起他的刀，挥动比划了下，不错，她的了。 　　她把杰森的刀装在腿带里，握住抢过来的战利品，掷地有声，一字一顿，“手、下、败、将！” 　　“你——” 　　罗宾咬牙切齿，双臂撑地抬起上半身，却没再继续动作，冰冷的刀刃正抵在他颈侧，只要她微微用力，便能割破皮肤，鲜血四溅。 　　空气极致的安静，只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 　　这一架打得太舒服了。 　　她！赢！了　！ 　　米娅很高兴。 　　因为太熟悉了。 　　她很熟悉【达米安】。 　　什么时候攻击，弱点在哪里，漏洞在哪里。 　　每一次他都是拆解着自己的技巧教给她如何战斗。 　　米娅拿出绳子拉紧，将罗宾绑在了树上，步伐轻盈，嘴里还哼着歌，还嘀咕着要不要放炮庆祝一下自己打败罗宾了。 　　她拍了拍手拿出手机拍照留下纪念，要转身离开，身后忽然响起声音。 　　“你是母亲克隆出来杀死我的东西？” 　　米娅的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 　　罗宾声音嘲讽，有些厌恶地说：“如果不是，你怎么每一次都预判到我的攻击，知晓我的弱点，不是专门培育出来杀我的还能是什么。” 　　那是因为她长达八年，几乎每一天都和他对练。 　　米娅转过身看着罗宾，时间在她身上静止了般，安静地看着他。 　　“被人利用的蠢货。”他说道。 　　“……才不是。” 　　她仿佛才回过神来，眼睛眨也不眨地，有些轻轻地说：“你不许说，谁也不能说，不然我真的会撕烂你的嘴巴。” 　　“我刚才用的是杀人技巧？” 　　米娅问。 　　罗宾冷哼了一声。 　　“……杀你的吗？” 　　她又问。 　　罗宾没有回答，扯起的唇角像是在讽刺她的愚蠢。 　　“……” 　　讨厌鬼。 　　她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刀也烫手，不想要了。 　　直到此刻，米娅才意识到了自己学到的是什么，他又是如何把杀死自己的技巧一点点的教给了她。 　　在之前连她也不知道。 　　她最擅长的，最熟练的，是杀死他的方法。 　　换言之就是。 　　她知道怎么杀了他。 　　“……” 　　赢了的满足感荡然无存，米娅的心情突然变差了，她把刀扔在地上，抿了抿唇共享位置发给红头罩，转身离开走进巷道。 　　—— 　　米娅穿过一个又一个，曾经走过多次的巷子，回到了自己最初待的地方，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待了几分钟，什么也没等到，便从那里离开。 　　雨水淅沥沥落下，她进入雨幕之中，还好知道安全屋怎么走，到了门口里面没有亮灯，杰森还没有回来，他一个人对付三个人，可能被缠住了。 　　米娅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头顶有房檐挡着雨，刚才淋了雨她浑身湿漉漉的，低头抹了抹脸，她托着腮看着连绵不绝的雨夜。 　　红头罩浑身冷气的破开雨幕走过来。 　　“怎么不进去？”红头罩看着蔫哒哒没什么精气神的米娅。 　　米娅抬头：“没钥匙。” 　　“你不是会撬锁？” 　　米娅幽幽盯着他，然后猛地跳起来，捶打他的脑壳，捶得邦邦响。 　　伤害值为零，但脑袋嗡嗡响的红头罩半晌无语，“发什么疯？” 　　“我明明说了不要告诉他们的！” 　　米娅控诉着他的背叛行为，“你跟我承诺过的。” 　　“……我的问题。”红头罩即使补救，“但我没有。” 　　她冷着脸语气很不开心：“要是你没说，那个邪恶矮脚猫干什么突然和我1v1啊。” 　　红头罩：“……” 　　红头罩灵魂发问：“什么邪恶矮脚猫？” 　　“罗宾啊。” 　　米娅不爽地瞪着他道：“腿短，凶巴巴的，刺一下就炸毛咬人，卑鄙的邪恶矮脚猫，天生邪恶的小鬼，他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我就……” 　　她停了下，恶狠狠说：“不然我就要他好看！” 　　红头罩：“……” 　　他还是第一次见米娅对一个人这么长的形容词。 　　莱克斯都没被这么骂过。 　　虽然莱克斯米娅是直接希望他去死。 　　他没忍住哈哈笑出了声，伸手揉乱了她湿哒哒的脑袋。 　　“你对罗宾有意见？” 　　想到恶魔崽子今年13，红头罩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答案，如临大敌警觉道：“难不成罗宾就是……” 　　“什么就是？”米娅恨恨打断，“看了一眼就讨厌的家伙还要找什么理由吗，都怪你，谁让你把鬼子引过来的。” 　　他瞬间打消了那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杰森！” 　　“在外面别叫名字。” 　　“哦。”米娅看了看一步之遥的安全屋。 　　“大红。” 　　她闷闷地把头埋进去手臂里：“我讨厌他。” 　　杰森不懂她，没有人懂她。 　　但杰森也和她一起坐在台阶上，摘掉了头盔，米娅慢吞吞挪了过来，和他靠在一起。 　　“你见到夜翼了吗？” 　　杰森嗯了一声，言简意赅，“揍了。” 　　米娅：“下次见到夜翼帮我要个签名，早知道就不跑了，都怪你。” 　　接了锅的杰森扭过头：“……我呢？” 　　米娅茫然看他一眼：“你怎么了，受伤了？受伤了去找医生啊，找我干嘛。” 　　杰森：“……” 　　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正要说什么，就看到米娅捂住了耳朵，有些难受的皱眉，“怎么还有电流声？” 　　杰森顿住，他忽地站起来摸了摸身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监听器。 　　米娅探头：“这是什么？” 　　“监听器。”杰森磨了磨牙，是谁趁乱给他塞了个监听器啊。 　　“监听器这么小吗……等等。” 　　米娅诡异沉默了几秒，干巴巴开口道：“那我刚刚说的话都被听到了吗？” 　　杰森看着她，在她碎掉的目光下点了下头。 　　！！！ 　　米娅差点跳起来，她盯着小小的监听器，示意红头罩先别毁了，进到屋子里面拿出大喇叭，掏出手机调到最大音量，对准监听器的方向—— 　　下一秒，喇叭炸响出能让空气劈叉的超高海豚音。 　　一群变态！让他们的耳朵都聋掉！ 　　同样脑袋嗡嗡作响的米娅戴上杰森的红色头盔。 　　隔音。 第50章 第五十章:鼠鼠日记：你能表演一下那个…I'm rich吗 　　“杰森。” 　　咚咚。 　　“杰森。” 　　咚咚。 　　“杰森。” 　　咚咚。 　　门被拉开，头发乱糟糟明显刚从床上起来的杰森扯出一个狞笑，“干什么？” 　　“请假。”米娅把能量装置拿出来放在他的手上，“我今天有事干不了活，你去干。” 　　昨天刚被围堵今天就请假，很难说没有避避风头的想法。 　　但貌似他才是老板。 　　老板杰森看了她一眼，无语抓了下头发，转头把钱包里的现金都取出来塞到她手里，挥了挥手跟赶松鼠一样，“拿着去玩。” 　　说完接过能量装置，关上了门。 　　米娅：“……” 　　她无言看着手心里的钱，伸手继续敲门：“杰森。” 　　门又被拉开，这次她的脑袋上先使劲往下压着一只手，额前挑染着白发的黑发青年声音低沉，“再敲一下门我就把你扔出去，说，还有什么事。” 　　米娅把脑袋上的手拿下来，撇撇嘴，“记得不要把它弄丢了，你丢了它都不能丢。” 　　杰森：“……” 　　深知自己信誉值降低，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信誉值在她那里初始值很高的杰森狠狠揉乱了她的脑袋，关上了门。 　　这次米娅没再敲了，她把钱塞进口袋离开了安全屋，来到了哥谭人最多的商场。 　　她心情不太好，继续跟着杰森做任务，说不定会出现问题，干脆请一天假出来放松一下。 　　以往这个时候她就会来逛街，但经常是和别人一起，自己一个人可玩的选择性就降低了。 　　哥谭市的繁华程度不低于纽约，大多数人深知它的危险，也不妨碍他们对它前仆后继，世界各地的品牌都在这座城市，橱窗琳琅满目，可逛性很高。 　　米娅穿过人群，来到了一家咖啡店门口，她经常逛这家店，这家的海盐芝士厚乳拿铁很好喝。 　　算了。 　　反正也喝过很多次了。 　　米娅想了想转身离开，自动门“滴”地一声打开，她还没来得及离开，里面挤出来一群学生猝不及防地撞了上来。 　　她侧过身肩膀还是被磕得一阵发麻。 　　而被反作用力撞得跌倒在地的男高整个人一脸茫然。 　　“……sorry。”他脱口而出，却没看到究竟撞了谁，愣愣地抬头四下张望，神色迷惑。 　　还算有礼貌。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感为什么越来越弱了。 　　一边奇怪着，米娅开口，“没事。” 　　她的声音让寻找着苦主的男高看过来，这才发现她就站在这里。 　　他又道歉了一声。 　　米娅点点头，没再停留，转身走远。 　　留下站起来的男高捂着脑袋，狐疑地看向同伴：“你们刚才看到她了吗？” 　　“没有诶。”朋友也面面相觑，皱着眉纳闷，“刚刚门口明明没人啊。” 　　“……不会白天遇到幽灵吧？” 　　他低声冒出一句，让身旁的朋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发生了什么？” 　　从门口走出来的人看到他们还挤在门口一个个摸到脑袋，挑眉问道。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撞到了人。”男高摆摆手，随口解释，“有点奇怪，明明就站在我面前，半天才注意到她人。” 　　“……她离开了吗？” 　　男高下意识看向刚才米娅离开的方向，“应该吧，没注意。” 　　半天没听到回音，男高奇怪叫他的名字，“提姆？” 　　“抱歉。” 　　露出思考表情的蓝眼睛少年笑了下，有些歉意，“突然有点急事，你们先逛吧。” 　　说着他也融入人群，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米娅没有走多远，就被一群小孩子绊住了手脚，她路过巷道无意瞥了一眼，看到四五个小孩蹲在地上捧着脸愁眉苦脸叹气，伸出小短手抚摸着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大猫咪和四只小猫咪。 　　围着流浪猫摸摸不怎么引人注目，主要是那几个小孩在cosplay，第一个孩子头上戴着蝙蝠侠的头盔，第二个披着超人的红披风，第三个戴着仿造的金色冠冕，第四个穿着黄色的短袖，中间是一个闪电侠的标志，第五个戴着绿灯侠的眼罩。 　　他们嘴里嘀咕着。 　　“小猫饿了怎么办？” 　　“妈妈没有给我零花钱……” 　　“要回去要吗？” 　　“那大猫饿着肚子跑了怎么办，小猫就没妈妈了？” 　　“那我们回去拿钱，你们看着小猫？” 　　“可我也想摸小猫。” 　　“……妈妈不喜欢带毛的动物啊，不会给我钱的。” 　　“我爸爸也是。” 　　“超人就不会让小猫饿肚子。” 　　“蝙蝠侠也不会。” 　　“所以我们当不了超级英雄。” 　　他们把自己说得脑袋耷拉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米娅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巷口。 　　……不知道怎么走过来的，反正脚不听使唤。 　　手也不听使唤的去便利店买了大猫能吃的罐头和小猫的幼猫粮。 　　她把袋子放地上，引起的动静让他们齐刷刷看过来，看清楚袋子里面是什么，他们眼睛一亮。 　　“给它们喂吧。” 　　米娅也挤进了进去，大方的把投喂权给他们。 　　小孩们把眼泪收回去，兴高采烈的接过米娅开好的罐头，一人分了一只猫喂着它们，专心地看着它们进食。 　　大猫吃饱喝足，绕着他们的腿蹭了下，最后蹲坐在米娅的面前，偏了下毛茸茸的脑袋看她。 　　米娅眨了下眼睛伸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看着它的花色小声许愿，“如果你见到了一个身手很灵活的虎斑短毛猫，能带她来见我吗？” 　　大猫蹭了下她的手，动动鼻子似乎在闻着什么，“咪呜”了一声带着自己的孩子钻进墙边的洞里离开了。 　　没猫摸的五个孩子抬起头望着她。 　　米娅问：“喂完了，开心吗？” 　　他们点点脑袋。 　　米娅挥手：“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他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谢谢姐姐。” 　　米娅看着他们闪闪发光的目光顿觉不妙，谨慎地观察了下地形，又说：“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果然下一秒他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十分热情，“姐姐，你才是蝙蝠侠。” 　　“你才是超人。” 　　“你是神奇女侠。” 　　“姐姐你是闪电侠，好快。” 　　“你是绿灯侠，好酷。” 　　米娅：“……” 　　一人一句，硬生生的把米娅说得想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了。 　　你永远不知道小孩子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我不是！”她挣扎了一句，看着他们摘下自己的头盔，披风，冠冕……一边难过着一边要往她手里塞，她赶紧转动着自己的脑袋，深呼了一口气抬手做出“stop”的手势。 　　“你们觉得自己不是超级英雄？” 　　她问。 　　“嗯嗯。”孩子们扁扁嘴。 　　这个简单。 　　米娅把戴着蝙蝠侠头盔的小孩子拎到自己面前，义正言辞，“你有帮助弱小的心，蝙蝠侠也有帮助弱小的心。” 　　“所以你就是蝙蝠侠。” 　　说着她想掏出糖果奖励，发现口袋空空，只有杰森给她塞的现金。 　　没有糖果。 　　米娅直接奖励钞票。 　　她塞到小孩的手里，抬手一挥，“好，下一位。” 　　“超人救猫，你也救猫，你就是超人。” 　　米娅塞钞票：“来，下一位。” 　　这次是戴着冠冕的小女孩。 　　“神奇女侠忠于自己的内心，你也忠于自己的内心，你就是神奇女侠，下一位。” 　　这次奖励的钞票比前两个厚了一些。 　　…… 　　等到米娅一个个说完，每一个孩子脸上都是笑容。她也呼了一口气，发现给别人花钱也挺开心的。 　　就是有点少。 　　她这么努力的干活，杰森怎么都不给她给得多一点，吝啬鬼。 　　米娅内心抱怨了一句。 　　把难搞的小孩子们应付完，压力也减轻了不少，米娅想着干脆就直接回家吧，伸手一掏口袋。 　　“……” 　　她低下头，口袋空空如也，连打车回去的钱都没有了。 　　米娅面色一僵，咔咔抬起头，发现还有一个小孩子没走，是戴着蝙蝠头盔的小孩。 　　“你怎么没回去？” 　　“我家就在附近。” 　　“哦。” 　　米娅在走路回去和偷懒打的中间犹豫了三秒，果断伸出手，“蝙蝠侠的超能力是I'm rich，慷慨大方，所以分我点钱。” 　　小孩：“……” 　　前面突然响起笑声。 　　米娅抬起头看过去，阳光正好洒进巷道，逆光看不清脸，她没忍住眯了眯眼，视线逐渐适应。 　　肩膀靠着墙，微微偏了下脑袋的蓝眼睛少年对她挥了下手里的卡。 　　“我有帮助弱小的心，也很rich，所以我也是蝙蝠侠吗？” 　　他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 　　有点少，看看明天能不能再更两章吧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鼠鼠日记：你们一家人800个心眼子 　　是陷阱，不能回答。 　　米娅瞬间警醒，将手收回去，小孩看了看她，又回头看看提姆，揪了揪她的衣服，踮起了脚尖。 　　出于本能反应，她捂住自己的脸，果然小孩的亲亲落了空。 　　他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 　　提姆看着戴着蝙蝠头盔的小孩，眼神有些微妙。 　　“亲什么亲。”米娅把钞票捂在他嘴上，强制给他转了个身，冷酷无情道，“把这个给你爸爸妈妈，他们会给你一个亲亲。” 　　“去去。” 　　等到巷子里只有两个人，她站起来打量了一眼前面的提姆。 　　看起来比小提长开了不少，并且和小提的区别很小，但看到这样的他，她脑子里先蹦出来的是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 　　不对。 　　这个更危险。 　　越是好看的人越会骗人。 　　杰森的那一套不能用在他身上。 　　米娅没有回他的话，拍了下身上的土，戴上了帽子，又从口袋里拿出口罩，当着他的面全副武装。 　　布鲁斯说过，这种时候就该戴帽子戴口罩遮挡住自己，因为这样，对方套话观察你的面部表情，全身捂的严严实实很难辨出真假。 　　弄好后，她才说：“你谁，我不认识你。” 　　“我只是看到你可能……”提姆顿了下，扫了眼全副武装越，就差一副墨镜把眼睛都遮住的女孩，接着上句，“需要帮助。” 　　米娅：“那你看错了，你眼睛不好。” 　　他礼貌地问。 　　米娅礼貌地拒绝。 　　很好，完美。 　　唯一的出口就在前面，就算再怎么不想碰到也得硬着头皮过去，她怎么想在这里遇到提姆的原因都是他故意的，想调查她吗？她有什么好调查的她纯良民一个！ 　　杰森能不能给他们每个人都说一句她是好人。 　　她想完就泄气了。 　　……可能杰森都觉得她有危险才把她带在身边的。 　　不过她一开始就是因为这一点才赖上的。 　　脑袋乱七八糟的，米娅放弃了翻墙离开的想法，朝着前面走，路过提姆时她呼吸放轻了很多，但他没有动作，只是动了动眼睛，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随着距离拉远，便从背后看着她。 　　没有拦住她。 　　米娅松了口气。 　　……她松早了。 　　还没走多远，她就看到几个街头混混走进刚才她离开的小巷，而提姆没出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两步。 　　三……米娅转过身气势汹汹回去，将小巷里打劫的混混一腿鞭抽到了墙上，捡起地上的钱包，瞪向全程没有反抗的提姆。 　　好烦。 　　她真想骂几句又怕自己骂太多暴露了。 　　他耳朵怎么就没被震聋住几天院啊。 　　“你救了我。”他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笑意，“我能请你喝杯咖啡……或者吃一顿饭？” 　　米娅：“……” 　　他！故！意！的！ 　　米娅面无表情：“我和你吃完饭，你就能离开了？” 　　提姆眨了下眼。 　　她怎么看不出来这是不打算放弃的样子。 　　……那就吃。 　　米娅直接找到了哥谭消费水平金字塔顶尖的餐厅，也不管名字能不能看懂，挑着最贵的买，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提姆，又点了几个。 　　上菜的空隙，她拿起杰森给她的手机，随便划拉出一个小说，转移注意力打发时间。 　　“在看什么？” 　　米娅头也不抬：“看小说。” 　　提姆看了眼他们吃饭的地方，辉煌，奢华，寸金寸土，短暂沉默了两秒。 　　“我叫提摩西·德雷克，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米娅。” 　　“好的。”提姆脸上没有对米娅只说出名字而没有姓氏的异样，依旧自然地问，“你也在附近上学吗？” 　　米娅：“臭外地来打工的。” 　　“……你看起来很了解哥谭。” 　　米娅：“问谷歌。” 　　提姆看了眼端上来的菜：“你喜欢吃寿司吗？” 　　米娅：“馋，什么都爱吃。” 　　“……”提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的老板对你怎么样，或许我认识他？我在哥谭认识的人还挺多的。” 　　米娅深呼了口气，眉头拧着有些不开心：“问这么多，怎么，你要出书吗？” 　　“……你好像不喜欢我？”提姆问，同时快速回忆了下自己以前有没有遇到过她，得出的答案是没有。 　　餐上齐了，米娅看了眼色香味俱全的饭，头一回觉得吃饭也是一种很艰难的事。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郁气一扫而空，眼睛亮了下看向提姆，“我能打个电话吗，给家里人报平安。” 　　“当然可以。” 　　提姆回答着，微不可察动了下眼，据他所查，她是突然出现在哥谭的，应该没有所谓的家人。 　　他看过去，米娅拨号过去，第一次响了几声，被挂断。 　　第二次，同样被挂断。 　　第三次……电话接通了。 　　——“杰森。” 　　米娅顿了下，不自在地眨了一下眼，又加了句哥哥。 　　“我可能要晚点回去了，救了一个人，他说要感谢我，请我吃饭。” 　　“吃得当然是饭了！” 　　“好人？肯定是好人啊！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怎么不是好人！坏人会关心我老板是谁吗？关心我叫什么多少岁住在哪里吗？” 　　“什么诱拐，我没有被诱拐，我已经十八了。” 　　“变态？没有变态！” 　　“我没有喊救命！！！” 　　“啪”得一下挂断电话，米娅拿起叉子和刀卷意面，吃完一口后回味了下味道，确实挺好吃的，她一抬头，看到提姆面色复杂地盯着自己。 　　“你不吃吗？” 　　提姆：“……你先吃吧。” 　　“哦。” 　　于是米娅开心地埋头吃饭，落在身上的视线骤然散去，连带着她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她的第一份意面还没有吃完，落地窗外就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她偏过头看窗下，一路火花带电的机车猛地停住，来人长腿跨下，摘下了头上的帽子。 　　米娅心里默默数着倒计时，从三十开始数。 　　数到零的那一瞬间，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按在她的脑袋上，同时声音响起。 　　“你就是那个变态？” 　　杰森看着坐在对面的提姆，语气古怪。 　　“……” 　　提姆还能说什么，她都把大红召唤出来了，他只能多加一个位子，三个人坐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一时陷入死寂，只有一个人吃得很开心。 　　吃得太开心了，引来了旁边人的不满，“我缺你一口饭吃了？” 　　米娅回想了下他们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找架打的路上，点点头，“挺缺的。” 　　提姆笑了一声，“不够的话可以继续点。” 　　“你也要吃吗？”他转头，看向杰森，故意加重了最后的词，“米娅的哥哥。” 　　杰森一噎。 　　他看出来提姆在调查米娅，现在也是装作不认识自己，保持距离，看向米娅，她更是从头到尾头也不抬地埋头干饭。 　　……是提姆吗？ 　　杰森怀疑。 　　分手了想躲避前任的样子是这样的。 　　还给他打求救电话。 　　“你不认识他？” 　　米娅抬起脸飞快看了眼提姆，好像多看一眼就会爆炸一样，斩钉截铁道：“我不认识。” 　　呵。 　　看起来不像是不认识。 　　提姆不知道大红的目光为什么一下子变得犀利了起来，隐隐约约的还有些想揍他？ 　　他做了什么吗？ 　　大红不会无缘无故蹦出来一句话，意思是他和她应该认识吗……记忆里没有，要么就是他有问题，要么就是她在说谎。 　　“我应该认识你吗？”提姆问。 　　米娅被左一句认识右一句认识折磨的饭都要不香了，她放下餐具气恼：“你们烦不烦啊。” 　　被召唤过来又被说烦人的杰森：“怎么，我碍着你的眼了？” 　　“没有。”衣食父母面前米娅一秒老实下来，“你挺瘦的。” 　　她认真低下头又抬起头：“就是肉全部都长在大腿上和胸上——干什么！” 　　挨了一个脑瓜崩儿的米娅直到吃完出门都板着脸，没再和他们说一句话，提姆结完账也跟着他们出去，看着杰森把头盔递给了米娅，她接过戴好翻身坐上机车，抱住杰森的腰。 　　引擎轰鸣着炸开，提姆目送着他们离开。 　　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大红被召唤过来插在他们中间，他说不定能套出更多的情报。 　　慢悠悠回到韦恩庄园，提姆下到蝙蝠洞，就看见达米安还坐在蝙蝠电脑前。 　　他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蝙蝠电脑分割成三十六个画面，每一帧都被他单独调出来，逐一播放。 　　监控中女孩的身影如同幽灵，隐匿，伏击，借力反击，上一秒避开了罗宾的刀锋，下一刻便干脆利落地将他掀翻在地，泛光的刀刃稳稳抵在他的颈侧。 　　从头到尾都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 　　达米安面无表情地操纵着电脑，把画面半透明化，再叠加上另一段影像。 　　是他的训练记录。 　　他如法炮制，把自己每一个出手的动作剪切出来，一一对照，逐帧重合。 　　几乎没有差别。 　　提姆走到达米安身侧，手撑在桌边，俯身盯着那些逐帧对比重合的画面，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事，他侧过头，“刺客联盟有你的女性克隆体？” 　　“我会问母亲。”男孩语气冷淡。 　　屏幕的冷光落在他的脸上，从昨夜起就没有离开这里的达米安闭了闭眼，拿起桌上的短刀，抛起来反手握住。 　　和监控里女孩握着刀的姿势一模一样。 　　“她迟早会忍不住来到我面前。”达米安开口，将短刀放到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为了证明比本体更优秀，她会挥刀杀了我，向母亲邀功。” 　　“是吗。” 　　提姆不置可否，“我倒觉得她说不定只想过自己的生活，脱离刺客联盟。” 　　他顿了下，想到巷子里看到被孩子绊住手脚有些手足无措的女孩，眼瞳闪动了下。 　　“……她看起来不太像是刺客。” 　　话音落下，达米安瞬间抬起头：“你见过她了？” 　　“巧合而已。”提姆语气含糊着，若有所思，“她好像有点躲着我，在怕我吗？” 　　“德雷克。”达米安不虞地叫他的姓氏，警告似地说，“她是我的目标，是我的克隆体，别多管闲事。” 　　“那么生气干什么。”提姆唇角一翘，弯眼狡黠道，“邪恶矮脚猫。” 　　邪恶矮脚猫：“……” 　　邪恶矮脚猫愤怒：“找死吗德雷克！！！” 　　抓住飞过来的短刀，提姆心情很好的笑了一声，感谢发明出这个形容词的米娅，真聪明，怎么想到的，太符合达米安了。 　　达米安冷冷剐了他一眼，问：“你们说了什么，告诉我。” 　　“告诉你也可以。”提姆摊手，笑意还未在眼底散去，他提出自己的要求，“但是明天的商宴你得替我去参加，放心，还有布鲁斯。” 　　“……TT。” 　　达米安啧了一声，不怎么情愿地应下。 　　—— 　　哥谭的商宴一向光鲜亮丽。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吊灯如星河倾泻，水晶杯叮当作响，名流们谈笑风生，仿佛整个城市的罪恶与血腥都与此无关。 　　尤其是今晚受邀而来的，是哥谭最炙手可热的布鲁斯·韦恩，来的人就更多了。 　　即便身边收养的孩子一个接一个，有的长大，有的离开，时间却格外宽容他，很难在那张英俊的脸上留下痕迹，布鲁斯·韦恩仍旧是全场瞩目的焦点。 　　还有布鲁斯身侧穿着西装，神色冷淡的男孩，同样也是焦点之一。 　　名流们涌到两人的周围，语气甜蜜地夸赞着布鲁斯的迷人，和韦恩之子在学校的优异表现。 　　然而，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外，一群人握着枪兴奋地盯着里面。 　　在被抢过来的面包车里，米娅被红头罩按着戴上了面具，考虑到她行动轻盈需要隐匿，不便带重物，红头罩就把弓箭装在身上。 　　“你是说今天晚上的商宴，有人在里面藏了炸弹，想要把他们一网打尽炸飞天？” 　　米娅嘀咕着，怎么每一次有布鲁斯在的商宴都会有反派过来凑热闹啊。 　　“那些家伙脑子不正常，少和他们说话。”红头罩装备好自己的枪，看向另一辆车，戴着小丑面具，精神亢奋的一群人拎着枪和包，虎视眈眈地看向宴会厅。 　　“炸弹可能在衣服里藏着，在包里，也可能在体内，你把他们弄晕，剩下的交给我。” 　　“那人质呢？” 　　米娅问他。 　　“先管好你自己别受伤。”红头罩丢下这句话，拉开车门跳下去，靴子砸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重的“咚”。 　　米娅紧了紧手里的枪，也跟着翻身轻轻落地。 　　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和红头罩迅速融进那群同样戴着面具的人群，统一的黑色面具让他们看起来毫无区别，没有人起疑。 　　几句简短的低语交换后，人群迅速分成了四队，从不同的方向逼近大厅，将目标团团围住。 　　他们举起了枪—— 　　“砰！” 　　玻璃窗猛地炸开，枪声轰然响起，压过了宴会厅里原本的笑声与音乐。 　　惊叫四起，华丽的场面顷刻间崩塌。 　　米娅正准备扔掉枪脱离队伍，前面的领队人随手扔过来绳子，被她正好接到。 　　“你，去，把他们绑起来，绑得结实点。” 　　领队人命令道，抬手指向正蹲在地上的一群人。 　　猝不及防被看到的米娅默默看了看手里的绳子，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她面色一僵。 　　最前面的达米安抬眸，探究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米娅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面具。 　　……这个面具应该不会掉吧。 　　———————— 　　逆序米到的时候就是米娅掉马之时，也是正序篇章结束的时候，正序后是不义。 　　现在和正序是模糊对立的立场。 　　米娅不吃代餐。 　　选大红是因为蝙蝠系义警里他会养法外者，很容易肩负起责任，会下场帮忙，而且情绪化（褒义 　　最害怕的是B和提姆。 　　最不想见的是大米。 　　对女孩子防备心弱，但不代表没有。 　　所以综上所述她第一时间获取大红的信任，并且赖上（ 　　事实证明大红就是会带孩子。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鼠鼠日记：猫和老鼠又多看了一集 　　她学过怎么绑人的腿脚最结实。 　　哥谭一个板砖砸下去，七八个都当过人质，以至于她被教过怎么绑人以及松绑。 　　那问题就来了。 　　她要把人绑得紧一点挣脱不了，还是松一点简单好挣脱？ 　　米娅又看了眼旁边的布鲁斯·韦恩，面具下的脸皱了起来。 　　……他们两个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啊。 　　刚埋怨了一声，她就被推了出去，领头人声音不耐，“愣着干嘛，先绑韦恩。” 　　米娅回过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领头人的全身特征，记住后朝着布鲁斯和达米安走去。 　　她半跪在布鲁斯身侧，先抓起他的手腕，把粗糙的麻绳绕过去，绳子顺着他的西装袖口一圈圈缠紧，勒进手背。 　　米娅低着头安静捆绑着，但被她绑着的男人垂落目光，挑起唇角蓝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着她，冷不丁开口，“你多大了？” 　　“……” 　　别回答，别看他。 　　她把绳子拽紧，打了个结，两只手腕牢牢拢在一起，总算先绑好了手。 　　布鲁斯“嘶”了一声，似乎粗糙的麻绳绑疼了他，倒没有多挣扎，只是继续说：“我有个孩子，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 　　米娅闷声不吭地继续绑腿，粗糙的麻绳贴着男人西装裤的布料，很快勒进去，紧紧箍住小腿。 　　——“都别动！” 　　领头人突然朝天花板开了一枪，怒骂着不听话挣扎逃跑的人质。 　　米娅的手一抖，绳子收得比预想中更紧，直接打了个死结。 　　……他儿子教的爹应该能解开，实在不行还有蝙蝠镖。 　　绑好布鲁斯后，她站起身时腿有点僵硬，往旁边挪到达米安面前，努力压下本能，达米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把手伸出来，像是在配合。 　　米娅眼皮一颤，绳子绕了几圈，正要收紧时，他猛地反手抓住她的手往前拉。 　　！！！ 　　干什么干什么！ 　　还好达米安没几秒就松了手，米娅内心骂了句他闲的没事干，把他的手腕绑好，再把绳子沿着小腿往下收紧，手下能明显感觉到被绑脚时肌肉瞬间绷起。 　　同样死结。 　　绑好后她一排过去每一个人质都绑得结结实实，这才回去队伍里，满场环绕了圈，看红头罩在哪里，发现他人不见了，而且他所在的小队貌似少了几个人。 　　……真是岁月不饶人，曾经的她还是躲在桌子下面的那个。 　　想着她随机挑选了一个桌子，拽了下桌布，听到收紧的呼吸声，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继续走，搜查着其他的人质。 　　和她在一块的还有其他三人，他们一起到卫生间，一个一个踹开门搜查，米娅后退到门口，将手里当摆设的枪放在一边，关掉了灯。 　　突兀的黑暗让他们一惊：“谁！” 　　刚扣动扳机开枪，他们后脖一痛，瞬间晕厥过去。 　　米娅重新打开灯，扒开他们的衣服，果然看到了肚子上绑着的炸弹，她做了个标记把门一关，转身自然地融入其他小队，继续下一个地方。 　　等到领头人喊人过来的时候，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老实巴交的站在他身后。 　　“其他人呢？！” 　　领头人愤怒大喊。 　　米娅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啊。 　　“一群没用的废物！” 　　领头人怒骂了一句，直接上前脱掉了身上的衣服，露出身上绑了一圈的炸药，他抬起枪指向人群，被他指着的人没忍住恐惧叫了一声。 　　他张开双臂，身躯绑满炸药，双眼闪烁着癫狂的光，呢喃出声。 　　“敬伟大的主人。” 　　话音落下，他一把按下炸弹的定时器，冷冰冰的红光随着滴答声闪烁起来。 　　“BOOM！” 　　说着领头人大笑着举枪，毫不犹豫地对准人群，扣下扳机。 　　在他撕掉自己衣服的时候，米娅就感觉到不妙，果然下一秒他举枪射击。 　　子弹迸射出来，火光一闪，她甚至能看到那一枚金属弹丸的轨迹。 　　“……刀可以劈得开子弹吗？” 　　荒谬的念头浮上心头，训练时卡珊冷静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只要预判轨迹，提前出手，子弹就会落在你想要它落下的地方。他也曾告诉过她，只要看清弹道并躲开，哥谭八成以上的危险都不复存在。 　　这就是广为流传的描边枪法的正确打开方式吗？ 　　戴安娜老师教过她如何避开子弹，用手中的刀劈开子弹，当时训练，她用的是石头，米娅记得第一次石头扔过来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反应，闭了下眼又睁开，戴安娜老师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接住石头。 　　现在想想戴安娜老师完全是用她的速度将石头扔出子弹的威力了。 　　——她做得到。 　　米娅飞快挡在那对已经呆滞到失去行动能力的夫妻面前，她抬起手中的短刀，刀锋偏过一线，发出“铮”的声响， 　　刀刃与弹丸碰撞，改变它的轨道，使得子弹擦过她的面具，在耳畔猛地炸响。 　　“咔嚓”一声，面具碎成了两半，跌落在光洁的地面上。 　　人群里惊呼声此起彼伏。 　　米娅慢半拍地低头，血液从下巴掉落到地上，她摸了摸脸上留下的口子，顿时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 　　……太神奇了。 　　米娅还在为自己刚才的举动发愣。 　　刀居然真的可以挡下子弹。 　　她抬起头，被绑住的布鲁斯正直直盯着自己，蓝眼睛里浮现出惊愕。 　　身后也响起红头罩的声音，“见鬼了，我以为你是刺客联盟的人，为什么你还会神奇女侠的招式——” 　　“仔细一想你拉弓的技巧好像也能……” 　　在红头罩继续说下去前，米娅赶紧打断：“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闹出的动静引来剩下戴着小丑面具的帮派人员的注意力，他们吼着“叛徒杀了他们”，纷纷亮出手里的刀和枪冲了上来。 　　红头罩抓着刚才开枪的领头人的脑袋砸到墙上，将身上的弓箭扔了出去，跳起来接住弓的米娅毫不迟疑地挽弓满弦，射中远处几个欲要开枪的人的腿。 　　红头罩同样也扣动扳机橡胶子弹射中敌人，嘴里还叨叨，“你不是亚马逊人为什么会她们的技巧？！” 　　“不是说天堂岛很排外吗！” 　　“还是说因为你营养不良被赶出来了？” 　　“我一直以为你是刺客，没想到是公主。” 　　米娅听得头都要大了，她根本不敢扭头去看布鲁斯的表情，朝着还在念这个事的红头罩喊得超大声，“别说了，好烦啊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Yes，my princess！” 　　红头罩也说得很大声。 　　烦不烦！ 　　烦不烦！ 　　绝对是在报复！ 　　米娅随手捡起桌子上的猕猴桃朝着红头罩的脑壳用力扔过去。 　　红头罩一个趔趄。 　　存在感低的好处之一就是一时没注意，你不知道暗器从哪个地方飞出来。 　　“脾气真大，公主。” 　　红头罩说着，抬头看过去，米娅正拉弓射击，专注到没察觉身后骤然逼近的杀意，一把寒光闪烁的短刀正刺向她的后心口。 　　“后面——” 　　浑身上下紧绷着的米娅脑袋嗡嗡的，危机感也瞬间到达顶峰，她前面也有举着枪对准自己的人。 　　忽然有人拽住她的手，将她生生拉到一侧，刀锋擦着衣料划过，杀气扑面，险之又险避开。 　　她心里一松，下意识抬腿，与来人一同踹向扑来的袭击者，两人脚步几乎重合，敌人被硬生生踹飞到桌子上，酒水盘子撒了一地。 　　还挺有默契的。 　　上一次这么有默契还是她和…… 　　米娅转过头倏地愣住，一双冷绿的眼睛紧紧注视着她。 　　【达米安】。 　　“你到底是谁？” 　　达米安问。 　　……糟糕。 　　米娅没忍住后退了一步，踩到了地上被解开的绳子。 　　他发现了。 　　现在不止是怀疑了，那副仿佛要咬住自己喉咙，犹如毒蛇锁定猎物的目光，她曾无数次目睹过。 　　她几乎没有犹豫地扭头就跑。 　　“你站住！” 　　没想到她跑得这么干脆，达米安反应过来厉声呵道。 　　但米娅已经跑远了。 　　跑向红头罩，大声朝他喊：“大红！快跑！” 　　看到她没事还活蹦乱跳的，红头罩微松了口气，换着弹匣，“还没结束，急什么公主。” 　　“剩下的不用管了！” 　　米娅侧头余光一瞥，从窗户跳进来赶到的夜翼和红罗宾看着现场的狼藉哇哦了一声。 　　“快走！” 　　她急得嘴一秃噜：“你也不想被全哥谭人知道红头罩深夜看严肃文学会共情哭吧。” 　　红头罩“……” 　　夜翼：“……” 　　红罗宾：“……” 　　这已经说出来了吧。 　　红罗宾淡淡吐槽。 　　红头罩额头青筋蹦跳着，手下却甩出绳索勾住米娅的腰，拉近自己，直接伸手抱腰扛到肩上，用钩爪枪跳到房顶离开。 　　夜翼：“我们好像来晚了一步，是小翅膀解决的吗——” 　　他话还没说完，达米安从他面前疾速跑过，还顺手牵走了他的钩爪枪，没入黑暗，小小的身影直接消失。 　　夜翼：“嗯？” 　　他困惑地看向布鲁斯，见布鲁斯也揉着太阳穴，露出有些头疼的表情。 　　—— 　　米娅连推带拉的把杰森拉进房子里，反锁住门关住窗户，他连头盔还没摘掉，又被她抓着进入他自己的卧室。 　　“……你怕什么，公主？”杰森靠着门抓了下脑袋，有些无语道，“一副被鬼追着跑吓破了胆的样子。” 　　“你不懂。” 　　米娅控告：“我宁愿是鬼！” 　　她已经不管杰森叫什么公主了。 　　“你这个安全屋别人知道吗？” 　　“最近的，还没有被发现，问这个干什么？” 　　杰森正问着，他的安全屋大门被敲得哐哐作响。 　　“陶德，开门！” 　　是达米安的声音。 　　“……” 　　杰森扭头：“恶魔崽子怎么追上来了？” 　　米娅缩在床边用被子蒙住自己，仰头干巴巴道：“应该是来抓我的？” 　　“抓你？”杰森奇怪道，“为什么？因为你说他是被幽灵附体的邪恶矮脚猫？还是磋磨他的傲气说他是手下败将？” 　　“他最多咬你一口，又不至于杀了你，而且你们还是一家人。” 　　“……等等。” 　　杰森发现不对劲，灵魂发问：“你到底是哪一家的？刺客联盟？天堂岛？” 　　米娅拨浪鼓摇头，听到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重，终于，大门不堪重负发出咔嚓的声音。 　　杰森不用出去也知道他可怜的门发生了什么，他咬了咬牙，卷起袖子，正打算出去找达米安算账，腰间一紧，米娅正死死抱着他的腰。 　　“不行，你不能走。” 　　卧室门外响起达米安的声音，步步紧逼。 　　“给你三秒。” 　　男孩的声音透过门板渗进来，一字一顿，“出、来。” 　　“……你先松手。”杰森拉开米娅的手，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你们别在我这里闹！” 　　“陶德，把她交给我！” 　　“不行！！！” 　　杰森深呼了一口气，努力遏制着自己掏枪的冲动，骂着不负责任把恶魔崽子放出来的老蝙蝠，分出一点耐心对达米安：“达米安，你先回去。” 　　“让她出来。” 　　米娅：“杰森你告诉他，我不要！” 　　门外的达米安冷笑一声：“陶德，你就不好奇她为什么熟练使用刺客联盟的技巧，又会神奇女侠的战斗方式？” 　　“她不是你们刺客联盟的人？” 　　“最完美的那个已经死了，我问过母亲，她不是母亲的作品。” 　　“你被利用了，白痴。” 　　杰森终于拽开腰上的手，把米娅用被子强行包成粽子，给她脸上贴着创可贴，止住一滴一滴往下流的血。 　　“他才多少岁！你怕他干什么？” 　　就是现在才怕啊！ 　　米娅挣扎着用脑袋撞他的手，被冷酷的杰森伸手揉乱了脑袋。 　　可恶的红枣头！要不是她体力耗尽了，绝对跳起来把刀插在他脑袋上。 　　米娅恨恨诅咒。 　　“嘿，公主。”杰森没好气敲了下她的头，“心里话就别说出来了。” 　　她说出来了吗？不管了。 　　米娅看向杰森，平静地说：“你要是把他放进来，我就抱着你的头盔从韦恩塔跳下去。” 　　杰森：“……” 　　为什么抱着他的头盔？陷害他吗？ 　　———————— 　　大米有一个岛，岛上都是他的克隆体兄弟姐妹。 　　最成功的那个克隆体杀了他。 　　存在感太弱是因为不是dc世界的人。 　　大多数人一眼扫过去违和感存在感低，不在意就忽略了。 　　但蝙蝠系义警一但意识到这一点，就会时刻盯着，她的存在感变强了。 　　逆序应该快了，我没有存稿，只有大纲。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鼠鼠日记：有事杰森无事大红枣 　　最后杰森喊来了帮手。 　　门外乱糟糟的，米娅只听到了“砰”“锵”“咚”的声音，就没了动静，她摸了摸心口，心脏也跳得不剧烈了，推着杰森的后背让他看看外面的情况。 　　杰森拉开卧室门，安全屋的大门已经破破烂烂地倒在一边，隐约能看到一个手印。 　　……手劲还挺大。 　　“人已经离开了。”杰森颇为咬牙切齿地说，他这里还没住多久就被发现了，门还被创坏了，时间和金钱都白费了。 　　“真的？”米娅从卧室里探出一个脑袋，小心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实离开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好奇嘀咕，“……我以为他要和我耗一整天的，谁把讨厌鬼带走的？” 　　换成她那边的，自己龟缩在里面一天外面的人都不带动一下的，到点门就开了，锁也坏了，人被拽着手下去吃饭。 　　这个世界的他还会砸门。 　　搞不清是哪个更可怕了。 　　米娅不由得看向杰森，无声询问。 　　杰森听到瞥了她一眼，答：“他的保姆。” 　　米娅瞬间get到了是谁。 　　夜翼！夜翼！ 　　伟大的夜翼！ 　　恢复记忆后米娅才意识到夜翼的含金量。 　　她和【布鲁斯】要是有一个夜翼的话…… 　　米娅开始幻想。 　　但已经太迟了，他都已经长得跟【布鲁斯】一样高了，夜翼在她的世界估计刚学会走路。 　　米娅默默盯着坏掉的门，没说话，一扭头，就撞上了杰森的视线。 　　他看着她，没笑，也没动。 　　她下意识收了点声：“我可以赔的。” 　　“赔偿？”杰森啧了一声，“公主，你吃穿住行，全是花我的钱。” 　　“都说了不要叫我公主！”米娅反应过来扭头反驳。 　　她后知后觉杰森一直叫她公主，绝对是在故意阴阳怪气她吧，戴安娜老师虽然也这样叫过，但不是他这种三句里面两句都喊公主。 　　“你不是公主，那你是什么？”杰森踢了下破门，整个人靠上墙，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利用了我还不打算说实话？” 　　米娅站着不动，抿了抿唇，半晌，她慢吞吞开口，语气有点轻、有点虚：“……我不能利用你吗？” 　　“我给你打工，干活，你说什么我基本都照做。我没想干掉你，就是想在你的脑袋上插几把刀而已。” 　　米娅翻了翻这段时间自己的战绩，她不上瘾打架，过去一向能躲就躲，但在这个世界，她的努力程度跟小时候有得一拼。 　　她抬头，眼神落在杰森的脸上：“就当我利用你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难道你就没错吗？ 　　米娅暗戳戳偷换概念，紧张地盯着他。 　　杰森被她说得一噎。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是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自己好像变成了城府很深的家伙，他吗，一开始他确实抱有麻烦的家伙看管在身边的想法，后面发现挺有用的就先把人昧下了。 　　等等。 　　杰森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记了最至关重要的一点，让他决定把这丫头放到身边的原因。 　　“你绑布鲁斯·韦恩的时候没感觉吗？”那双深蓝色隐隐透着绿的眼睛自上而下的打量着她，突然开口问。 　　“什么感觉？”米娅愣了一下眨眼，琢磨了下言辞，“仇富吗？” 　　杰森：“……” 　　F**k，他那天真是白挨揍了。 　　也冤枉了老蝙蝠。 　　他把米娅放在对付人质那一队，就是因为布鲁斯·韦恩在那里，要真是她自己说的那样，符合条件的就是他了，两个人碰面多少一方会有些化学反应。 　　……他看她绑布鲁斯的时候还挺开心的，完全没有像猫女、塔利亚她们那样微妙的感情。 　　米娅感觉到杰森身上的气势一变，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她试着挣脱了下，纹丝不动。 　　杰森声音低了好几个度，扯出一个威胁的笑容：“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你到底是谁的女朋友？” 　　“……” 　　她张了张口，正要说话，杰森冷笑一声：“你敢说是我的，现在我就把你捆起来送到恶魔崽子那里。” 　　“卑鄙！”米娅立刻破功，瞪向他，“你等我回去了…我一定……” 　　说什么呢。 　　杰森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看她憋着一口气，很抗拒回答并且怎么都不愿意说的样子，杰森抬手揉了下太阳穴，冷静思考，现在排除掉老蝙蝠，剩下的两个嫌疑犯可能性对半分。 　　提姆可能性更强，符合她说的甩了对方的条件，分手了不想再见面。 　　至于迪克，她主动向他要签名，看不出来有特殊的反应。 　　反而对达米安，反应过大了。 　　被撵着跑简直丢他的人，之前不还把人绑在树上吗！ 　　在这之前他一直怀疑她是刺客联盟的人，加上达米安曾经拥有过克隆体，对他先天性的敌视和讨厌挺合理，熟悉刺客联盟的技巧也合理，和达米安本人配合默契也合理，毕竟是同一套基因。 　　但今天杰森在她身上看到了神奇女侠的影子。 　　杰森不认为神奇女侠教导过一个刺客联盟的克隆体还不会给老蝙蝠说，就算是不清楚她的底细对她训练，神奇少女也不会不知道。 　　之前被否认过的猜测又冒了出来， 　　“杰森，今天晚上我们要睡哪里？” 　　米娅小声问着，拉了拉他的胳膊，黑色的眼睛看向他，让杰森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的事我没有跟他们说。” 　　杰森扔下一句，走过去从柜子里拿出电钻和钉子，把被达米安踹掉的门重新装好，破破烂烂的屋子又能重新住人了，他余光瞥了眼怔怔的米娅，说道：“怎么糊弄过他们你自己看着办，我帮不了你。” 　　最多对老蝙蝠说一句这孩子不坏，她打人不疼。 　　“友情提示，他们不是我，撒谎会被他们看出来，你要面对的人是谁你自己也清楚。” 　　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 　　他抬头看向米娅，她满脸茫然，像迷路了一样小心翼翼地看过来。 　　算了。 　　杰森恢复了男人应有的冷静和稳重，心想。 　　懒得猜了，如果是恶魔崽子他就一枪崩死自己。 　　但现在估计老蝙蝠他们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关上门，米娅想了一个晚上她会被怎么反复盘问，自己能抵抗多久，最终得出只要一开口她就输了。 　　她现在对杰森抱有期待，期待杰森一路撒奶酪撒到哥谭，超人就会一路捡奶酪来到杰森这里，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超人会不好意思地说能满足他们三个愿望，她一定会说送她回家，剩下的两个愿望给杰森。 　　杰森听到后陷入沉默：“……你把超人当什么了？” 　　阿拉丁神灯还是宠物小精灵？ 　　米娅蔫蔫垂头。 　　吃完饭，杰森收拾好碗筷，换上装备准备出门。 　　米娅一看他要走，急忙拿起刀跟上去：“今天去哪？” 　　“你在这待着，别出去。” 　　杰森把她推了回去。 　　米娅一愣，意识到什么，缓缓退了一步，把门关上：“我知道了，你走吧。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走了就别回来了。” 　　杰森听得气笑，伸手把人拉出来，按着脑袋狠命一顿揉，直到头发全翘起来才满意松手。 　　“我去解决你的麻烦。”他转身挥了下手，“你自己想一下要怎么说。” 　　机车引擎咆哮着启动，杰森一路火花带电飙到韦恩庄园，大门识别到他自动敞开，车一停，他把机车放到一边，拉开门就进。 　　阿尔弗雷德接过他脱下的外套，看向他的身后，没有人，老管家声音温和：“布鲁斯老爷在下面，杰森少爷，您今日用过餐了吗？” 　　杰森摁了摁脖子，“我去找他，已经吃过了。” 　　“真遗憾。”阿尔弗雷德说，“我准备了孩子们喜欢吃的甜点，史蒂芬妮小姐不在，看来要浪费了。” 　　杰森去蝙蝠洞的脚步一顿。 　　“……帮我打包一份，带走。” 　　阿尔弗雷德笑了笑：“好的，杰森少爷。” 　　这次顺顺利利进了蝙蝠洞，杰森随手抄起一根训练用的长棍，目光在四周扫着，找达米安的身影。 　　他想得很简单，把那恶魔崽子的体力耗光，精力榨干，他就没空追来追去了。 　　这样米娅也不会抱着他腰不撒手。 　　这俩人一吵起来，吵得他脑袋嗡嗡响，恨不得一人一个笼子关起来图个清净。 　　很快杰森找到了，这一群人都聚在蝙蝠电脑面前，看到他来了，迪克抬起头笑着挥了下手，“杰森。” 　　他旁边的达米安瞥了眼杰森的身后，没看到人。 　　他TT了一声，“陶德，你应该把她也绑过来，及时悔改，显得你不是特别愚蠢。” 　　提姆翻看着手里的资料，也抬头看看杰森，目光落在他的棍子上，又看了看抱臂的达米安，无声笑了下，“看来你还挺喜欢她的。” 　　杰森没搭理他们，径直走到蝙蝠电脑前，顺手把提姆手里的资料抽了过来，然后咂舌。 　　都给她说了出去行动最好戴上头盔，非要觉得又重又不好行动还嫌弃丑不戴，这下好了，遗留在现场的头发和血迹直接将她的数据透明化了。 　　“不是恶魔崽子的克隆体。” 　　他翻完资料，松了口气。 　　老蝙蝠对克隆体的态度微妙，如果是克隆体，最先考虑的就是对于本体的敌意和杀意了。 　　蝙蝠电脑弹出在晚宴上米娅的监控视频，八个机位，每一帧都捕捉的清清楚楚。 　　“戴安娜对她没有印象。” 　　坐在椅子上的布鲁斯开口，声音低沉，“但她身上确实有受过戴安娜教导的痕迹。” 　　杰森没说话，神情不动。 　　“杰森。” 　　布鲁斯唤他的名字，“你知道些什么？” 　　他能知道些什么？ 　　杰森扯了扯嘴角，他就知道一个戒指，一个星球项链，还有一个储存能量的盒子，这三个不管哪个拎出来就无异于一个炸弹。 　　戒指是DM的，星球项链除了超人能捏出来他想不到第二个人，储存能量的盒子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工具。 　　他看过去，电脑上弹出视频，是他第一次见到米娅出现的白色光束，第二个、第三个视频，是他和米娅都在的爆炸现场，正方体的盒子出现在爆炸现场，瞬息就将爆炸的火光吸收，如同时间倒流一样，现场恢复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极了，第三个暴露了。 　　他到底在哥谭安装了多少个隐藏的监控。 　　杰森暗骂了一句。 　　“你心里都有想法了，还问我干什么？” 　　布鲁斯：“光束出现的第二天她就住进了你的安全屋，她跟你说了什么？” 　　杰森皱眉：“我自己有判断力，不用你瞎操心。” 　　布鲁斯看他，得出结论：“你觉得她有危险。” 　　“她能有什么危险？”杰森反问，“被达米安砸一下门就抖一下的，跟个一捏就响的玩具一样，能有什么危险？” 　　“我看过她救人的视频，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对对，主观上没有危险的意图不代表没有危险。” 　　布鲁斯冷不丁说：“你之前发了一句［谁丢了女朋友］，是她吗？” 　　“你认为她和我们有牵扯，她知道你，或者说知道我们。” 　　“杰森。”布鲁斯蹙眉，“你不该瞒着我们。” 　　“你这不是什么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杰森嗤了一声。 　　迪克站在杰森旁边，抬手搭住他的肩，语气稀奇打断：“所以不是我们世界的人吗？” 　　“她和小D打起来还有点卡珊的影子。” 　　提姆也走到杰森旁边，指了下黑暗环境下监控捕捉的身影，“不觉得这一段有布鲁斯的影子吗？” 　　“不过我更好奇另一个，杰森你说的「女朋友」，上一次和布鲁斯突然打起来就是因为这个吧，她和你说了什么，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布鲁斯呢？”提姆忽然说。 　　“还有。”他有些苦恼地说：“她好像有点怕我，你也瞪过我，是觉得我也符合条件吗？” 　　迪克：“怎么没有我，她还向我要签名呢。” 　　杰森：“……” 　　他宁愿和老蝙蝠吵起来。 　　这话题怎么莫名其妙歪到其他地方了。 　　杰森下意识地去看达米安。 　　杰森：“？” 　　“人呢？！” 　　蝙蝠洞哪里还有达米安的影子？？？ 　　杰森瞬间话也不说了，拨开一左一右挡住自己的迪克和提姆，还没走几步，又被挡了回来。 　　“抱歉，小翅膀。”迪克苦笑了一声：“达米安让我拖住你。” 　　……他就说那么大的空位他们干什么非要挤过来！ 　　—— 　　杰森让她留在安全屋。 　　米娅看了眼那扇破破烂烂的大门，感觉一脚就能踹开。 　　她低头勾出项链，星球在指间转动，静静流转着微光。 　　回到卧室，她摸了下床头柜上的能量装置，这些天努力积攒的光芒依旧微弱，光靠跟着杰森行动，进度太慢了，除非她真的打算在这个世界耗上十年。 　　——“遇到这种事，你的第一直觉是什么。” 　　有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非常的清楚。 　　米娅怔住了，睫毛轻轻一颤，指尖下意识地收紧。 　　是去找你。 　　她心里回。 　　我没有方法的话，你一定会有的。 　　米娅迷惑晃了下脑袋，再没有奇妙的声音响起，她背起包把盒子放进去，她坐在床上，思考了一分钟，站了起来握住门把手。 　　没有人，这里就不是安全之处。 　　门轻轻地合上。 　　——“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这就是你这样做的原因？” 　　那个声音变得非常严厉。 　　可只有这样我才能见到你。 　　就像你把一切都赌在我身上，我也可以。 　　米娅推开破破烂烂的大门，难得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抬起头，披风在昏暗光线下被风吹动，罗宾站在上面，低头俯视着她。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她一鼓作气，“没错，我就是你的……” 　　——“罗宾。” 　　他说。 　　“……诶？”米娅被打断，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再次重复一遍，“罗宾。” 　　“我是说，我的，不是父亲的。” 　　米娅：“……” 　　承认是罗宾好还是承认他们是恋人好。 　　她仅用0.01秒就有了答案。 　　“是。” 　　“我就是。” 　　“你猜对了。” 　　米娅眼睛唰得一亮，干脆，果断地回答，前途瞬间一片光明。 　　——他比你更讨人喜欢。 　　米娅对脑海里的声音开心地回。 　　他的脑子里甚至只有罗宾没有第二个答案。 　　是单选题！ 　　好了，现在她需要考虑的就是毒哑大红枣了。 　　他知道的太多了。 　　———————— 　　迟了，但还是努力码出来了，少一章，先欠下，不行周四不请假正常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鼠鼠日记：恋人存疑 　　杰森被迪克和提姆拦了足足半个小时，三人干了一架，全都气喘吁吁，刚想离开，楼梯那边传来了动静。 　　“我不下去！” 　　是米娅的声音。 　　“那是蝙蝠洞，不是地狱。” 　　好极了，恶魔崽子直接把人领回家里了，他们还没商量出来个结论。 　　“……有你在也没什么区别。” 　　恶魔之子声音不悦：“我是蝙蝠侠，而你是我的罗宾，你该服从我的命令。” 　　“哈。”米娅声调提高，有些恼怒道，“你还是我的手下败将呢，该服从命令的人是你才对。” 　　杰森听见两人吵起来，循声走上前，抬头便见米娅蹲在石柱上不肯下来，下面的达米安一脸烦躁，正踢着石柱逼她下去。 　　“不要让我上去抓你下来。”达米安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米娅低头俯视他，享受了片刻高处的视野，抬手比了比他的身高，冷哼一声，十足的傲慢：“别命令我。” 　　达米安：“……” 　　达米安冷笑一声，拔出了刀。 　　眼看他要跃上来，米娅瞥见抬头的杰森，当即喊：“杰森！杰森！杰森！” 　　杰森：“……说过多少遍了，别这么叫我。” 　　每次听起来像在催命。 　　话虽如此，他还是伸出手，稳稳接住了跳下来的米娅。 　　将人放下来，米娅熟练地躲到他的身后，抓住他的衣服探出头，对他说：“是他把我强行带到这里的，我说了我不去的。” 　　达米安看向杰森，和他身后的人，蹙眉，“来我这里，少和陶德混在一起。” 　　米娅推着杰森的背，义愤填膺拱火：“他说你是不三不四的人，快揍他。” 　　杰森：“……” 　　一开始昧下米娅的时候确实减轻不少压力，但她只要遇到恶魔崽子，就会变成他的血压增高机。 　　他能把她丢了吗？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两声低笑。 　　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米娅下意识回头，一口冷气顿时卡在嘴边，她想往前跑，但前面是替她挡着达米安的杰森，再看身后，夜翼和红罗宾站在离她不到一米的距离。 　　无处可退。 　　也无处可逃。 　　米娅张了张口，最终整个人一点点灰了下去，她紧紧贴着杰森，他走一步她就走一步，像个尾巴一样跟在后面，紧张和无措写到了脸上。 　　迪克没忍住弯了下唇角。 　　真有意思。 　　他想。 　　“你好。”迪克微笑着向她打招呼，看着女孩动了下脑袋探出半个身体，眼瞳看了他几秒，然后抓住杰森的衣服让他低头，小声地说，“你，去给我要个签名。” 　　“……你自己去要。”杰森忍无可忍把人从自己身后提溜出来，他已经被恶魔崽子飞了好几个眼刀了。 　　“不要。” 　　米娅又缩回他的身后，把他的衣服拽得都有点勒脖子，让杰森感觉自己像在玩老鹰抓小鸡里最前面的那只母鸡。 　　“你不是喜欢夜翼吗？！”杰森暴躁道，“去缠着他，别缠着我！他才是鸡妈妈！” 　　“我倒是不介意。”迪克摊开手，“但她明显更喜欢你，小翅膀。” 　　杰森：“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迪克眨了下眼，笑道：“可以吗？” 　　杰森：“送你。” 　　米娅握拳捶他后背，“不行，说不行。” 　　达米安看着这一幕刺了一声：“你还没断奶吗到处找妈妈？” 　　“……” 　　米娅倏地安静了。 　　下一秒她低头去夺杰森腿上的枪，抓着他的腿带往外扯，“给我，把枪给我，我今天就要翻身做主人！” 　　“达米安你又添什么乱！” 　　杰森惊得往后一退，抬手就去按住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可她像条滑溜的鱼，手灵巧地往他腰间探去，几次差点被她摸到枪。 　　比恶魔崽子还难搞。 　　“别看热闹了你们！”他朝旁边喊。 　　最终提姆上前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腕，杰森抓住另一只，高高举起来这才让她安静下来，但又因为两人的身高相差十厘米，导致她一边手高一边手低，一边脚挨地，一边脚悬空。 　　“明明是达米安先挑衅我的。” 　　米娅试着挣脱，但两人的手都纹丝不动，她愤愤看向达米安，“以前你就这样说，现在你还这样说……” 　　“你真是始终如一的讨人厌。” 　　果然同位体都知道怎么戳人痛处，精准踩到她最不想提起的地方。 　　要是【布鲁斯】在的话就会当做看不见，阿尔弗雷德还会觉得小孩子闹腾腾的很活泼。 　　没有人拉偏架。 　　有兄弟就是了不起。 　　她默默算了一账记在【达米安】头上，然后看向提姆，平静道：“你等着。” 　　提姆“嗯”了一声，蓝眼睛一眨：“记仇了吗？” 　　“蝙蝠洞不能开枪。” 　　“谁要开枪啊。”米娅冷漠道，“我是想扔出去砸他的脑袋。” 　　杰森被这一番动静闹得头发都乱翘着，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让她安分点：“那是我的枪，卖了你都买不起，你以为我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装备不要钱吗？保护费迟早有用完的一天，尤其是武器保养这一方面，大笔的钱砸进去，就罗伊留下的那把弓箭，隔一段时间就要保养。 　　米娅缩了下脑袋，声音低了几分：“……但是卖了你自己就买得起了。” 　　杰森：“？” 　　米娅：“我看到网上有很多人重金求你一面。” 　　她顿了下，有些奇怪道：“见你干嘛，1v1决斗吗，算了这个不重要，你可以先打败他，然后拿走他的钱，黑吃黑。” 　　杰森深呼了口气，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迪克，你笑得太大声了。 　　提姆，不要以为她记仇了你就能躲过去。 　　达米安，你们两个最好离得远一点，一个埋在北极，一个埋在南极。 　　还有米娅。 　　他能不能把她丢在韦恩庄园算了。 　　布鲁斯走过来，就看到这略显滑稽的一幕。 　　“……”发生了什么？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米娅的身上。 　　“把她放下来。” 　　布鲁斯道。 　　杰森松开手，把人往自己身后拨了一下。 　　米娅在杰森身后，安静地，小心地观察着他。 　　他看起来要比她的世界的【布鲁斯】更饱经风霜，眼角的细纹也比【布鲁斯】更多，蓝色的眼睛望过来，带着厚重的，深沉的气息。 　　和宴会里碰到的不一样。 　　理智告诉她布鲁斯是值得信任的人。 　　但本能让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几秒，便看向达米安，皱起眉心，“你太鲁莽了。” 　　达米安只说：“她跑得很快。” 　　“我有说过，在不确定任何事情之前，不要轻易行动。” 　　达米安将拔出的刀收进刀鞘，冷淡而平静道：“但她承认了。” 　　布鲁斯看过去：“承认什么？” 　　“罗宾。”达米安的目光从其他三人的脸上划过，轻哼一声，心情愉快起来，“承认她是我的罗宾。” 　　“父亲，最终继承披风的人是我。” 　　“……” 　　一时间蝙蝠洞里的所有人都陷入沉默，米娅胸腔里心跳得很快，声带绷紧到发不出音，她垂着眼看地，一双双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她的脑袋上。 　　连挡着她的杰森也侧了下身体，把她露出来。 　　放我走。 　　她的脑海中只有这一句话不断回荡。 　　“达米安吗？”最先打破沉重氛围的是迪克，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扫了下米娅，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感受到微微的颤抖，脸上露出有些意外的笑容，“达米安的话也不是很难以相信，毕竟他的优秀我们有目共睹，不是吗？” 　　“别这样看她。” 　　迪克低下头，轻快地说：“那我呢，另一个世界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他试图抛出一个轻松、好答的话题。 　　米娅看了他一眼，又偏开脸，语气硬邦邦道：“不熟。” 　　“……嗯？” 　　迪克的笑容凝在唇角。 　　没记错的话这孩子向他要过两次签名吧。 　　米娅抬起手指向达米安：“我一直都和他待在一起，我知道的，都是他想让我知道的。” 　　这下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齐刷刷的都转移到了达米安的身上。 　　他们每个人都掌握着基本的鉴谎技能，面对略显稚嫩的女孩，很轻易的就能分清她是否说谎。 　　“等等。”杰森反应过来，声音里透着一丝古怪，“你跟他说你是他的罗宾？” 　　“阴沉着一张脸？” 　　“不爱说话，经常沉默？” 　　“控制狂，独裁者，暴君，所有人都要照着他的规矩来做事？” 　　杰森一连抛出三句，眼神紧紧盯着她。 　　黑发女孩眼神飘忽不定，抿抿唇神色有些苍白，小声呢喃，“你听我说……” 　　这次有什么不懂的。 　　——“F**k！” 　　杰森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 　　他知道了，绝对知道了！ 　　米娅恨不得过去勒住他的脖子，但是不行，这么多人看着她动不了手。 　　她就说杰森知道的太多了！ 　　都怪【达米安】！ 　　要不是临走前非要咬那么重！大红枣她也能糊弄过去！ 　　米娅心砰砰跳，抬腿用力踹了下他的膝盖，语气飞快，“韦恩塔！头盔！你答应过我的！” 　　这是跳不跳的问题吗？！ 　　他都想跳了！ 　　精准击中膝盖的力度让杰森表情扭曲了下，迎着布鲁斯无声询问的目光，他“哈”了一声，语气讥讽，“他可真不愧是你的种啊。” 　　“陶德。”达米安抬眼，绿得发冷的眼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知道什么？” 　　“回答我。” 　　米娅急得要跳起来，眼见杰森又要开口，赶紧一脚踩上去，把话硬生生给踩回去。 　　“……她没说谎。” 　　“她确实是你的，罗宾。” 　　杰森伸手把人捞过来狠狠揉搓了一顿脑袋，才能勉强平复内心的震惊，他忍着膝盖和脚上的疼，嘴角勾起笑来，“比真金还真，怪不得她讨厌你。” 　　虽然答案很惊悚，但这段时间每晚睡不着做排除法的烦躁感，顷刻间一扫而空。 　　变得神清气爽。 　　不行，还是很惊悚。 　　“还试探什么，再问下去这鼠胆子就要跑到北极躲去了，都缺心眼成这个样子了。” 　　迪克看着杰森拔出枪要离开的样子，疑惑问道：“小翅膀，你要干什么？” 　　杰森心情很好：“去开枪崩死自己。” 　　米娅立马跟了上去：“你的手肯定软弱无力拿不起枪吧，我来帮你。” 　　“顺便问一下你晚上几点睡觉，我没有别的意思，哈哈。” 　　迪克哑口无言的看着二人离开，扭头和布鲁斯对视。 　　“那也能理解了。”他干巴巴地说，“如果另一个世界达米安长大就像杰森刚才说的那个样子，她是罗宾的可能性也不是很低。” 　　“……这不就是翻版的杰森吗？” 　　布鲁斯沉默下来，看向一边的提姆。 　　“你觉得呢？” 　　提姆沉吟了几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下眼，“就算没有这些条件，杰森也已经将她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她比之前的法外者看起来无害多了。” 　　“我记得，布鲁斯你曾经也做过未来有关于达米安的梦？” 　　梦中的达米安为了维持哥谭的秩序，不惜和恶魔签订契约，整个人冷酷无情、手段残忍，这曾经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未来。 　　“或许有所改变了。” 　　布鲁斯没有说话，等到他们离开蝙蝠洞，他走到电脑面前，调出关于米娅的身份分析，关于她的备用方案在宴会那晚就已经删掉了不少，如果用危险等级划分，那就是safe。 　　他一个一个看着列出的猜测。 　　——另一个世界达米安的复制体，存疑（无替代本体的心） 　　——布鲁斯·韦恩的血脉之子，排除。 　　——罗宾，存疑（无主动性） 　　——朋友、同伴、属下，排除。 　　他的手停到最后一行英文上。 　　——恋人，确认。 　　想到迪克的话，布鲁斯叹了口气，对其修改。 　　——恋人，存疑。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鼠鼠日记：患上了蓝眼睛ptsd 　　和杰森从外面回来，米娅就拉着杰森坦白了能量装置的事。 　　蝙蝠侠戴好头盔，前脚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后脚超人就来了。 　　她和杰森想方设法怎么寻求超人的帮助，蝙蝠侠一个电话他就过来了，话都没说两句，主动地扫了眼能量装置。 　　超人将能量装置外面的一层外壳掰碎一角，伸出手去触碰，丝丝缕缕的白色光丝缠绕住他的手指。 　　“确实在主动的吸收能量。”他向蝙蝠侠解释，“放着什么都不管，大概需要十年左右就会蓄满。” 　　“破坏不了？” 　　超人摇了摇头：“不行。” 　　精密的仪器扫描着能量装置，密密麻麻的数据出现在电脑屏幕，米娅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她被压着学过一段时间的骇客技能，但学了没多久也就会做一些辅助游戏作弊的软件，之后这门课程就消失了。 　　“之前是怎么启动的？” 　　蝙蝠侠问。 　　“莱克斯做坏事，弄出了一个反应堆想强行启动这个机器，反应堆爆炸的能量刚好填满了盒子需要的剩余能量，我就过来了。”米娅说起他，语气里带着强烈的敌视意味。 　　超人默默：“……莱克斯吗，也不算很意外。” 　　看到回答自己的米娅有些不自在和紧张，超人放缓了语气，温和道：“你说它可以逆转时间的洪流，比如全盛时期的毁灭日，也可以传送出来吗？” 　　“我不知道。”米娅摇摇头，“应该需要它才可以吧。” 　　“是吗。”超人思虑道，“那如果你想要回去，自己应该就可以做到。” 　　那双湛蓝的眼睛随之落在她的颈间，“我没看错的话，你是戴着一颗恒星吗？” 　　“！” 　　米娅倏地抬头后退，像是惊弓之鸟，指尖下意识扣住项链。 　　星球在掌心发烫，她说不出否定的话，在超人注视之下，任何遮掩都无所遁形，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让她脊背一凉，汗毛根根竖起。 　　超人似乎看出她的害怕，对她温柔笑了一下。 　　“恒星？”蝙蝠侠目光扫了过来，停在她身上，一秒，两秒…… 　　米娅茫然看他。 　　看她没动作，杰森伸手捏了下她的肩膀，“老蝙蝠让你拿出来。” 　　“那他直接说啊。”米娅小声抱怨了下，她还以为自己要解释一下项链是怎么来的。 　　她缓缓从领口掏出那枚星球项链，银链在空气中轻轻一晃，悬垂的星球静静待在她的手心，表面闪动着漂亮的光泽。 　　超人来到她的面前弯下腰仔细观察了几秒，他轻轻碰了下就收回手，直起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很成熟的手法，没有毁坏的地方，保存的都很完整，是谁弄得，康纳，卡拉？” 　　微缩技术宇宙中有谁拥有他不清楚，但地球上，应该只有氪星人。 　　米娅没吭声。 　　蝙蝠侠突然开口：“乔纳森。” 　　除B和杰森之外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呼吸声都滞了半拍。 　　超人愣住：“小乔？” 　　他眼睛亮起，似乎凑过来想问什么，被蝙蝠侠叫了过去研究能量装置。 　　米娅从蝙蝠洞上来，整个人都是恍惚的，问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甚至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或摇摇头。 　　她记得自己一直在说项链不能动。 　　除此之外，能量装置，被超人拿走了。 　　项链，毫不意外的被暂时存放在蝙蝠洞。 　　杰森，因为最先接触的她，也被扣在了蝙蝠洞。 　　还好戒指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在心口安安静静躺着……应该没什么特殊的，最多就是韦恩科技，他好像说过可以根据手指自己调整尺寸大小。 　　超人没说戒指的事吗？他不应该看出来吗？ 　　看出来了又怎样！ 　　吓死他们！ 　　吓死蝙蝠侠！ 　　通通吓死他们！ 　　米娅乱七八糟地想着，离开蝙蝠洞到上面，明亮的灯光映入眼帘，她才有股踩到实地的感觉。 　　迪克和提姆说着什么，看到她上来了，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相似的蓝色眼睛落在她的脸上。 　　她缩了下瞳孔，被蝙蝠侠翻来覆去审问，超人一刻不停听心跳的阴影，冷不防地又扑面而来。 　　米娅抿了抿唇，有些狼狈地避开了视线。 　　“要喝点东西吗？”　迪克问。 　　米娅眨眼。 　　“热一点，还是冷一点的？” 　　米娅看他。 　　“放多少糖……好吧，我知道了。” 　　迪克轻声说着，把她领到沙发前按下去坐好，又转身倒了一杯热可可，推到她面前。 　　杯壁氤氲着雾气，甜香轻轻飘散，米娅却只是低头捧着，一动不动的。 　　迪克垂眸打量片刻，难得的有些头痛，他抬起眼与提姆对视，交换了一个眼神。 　　——布鲁斯吓到她了？ 　　——他不说话的时候都挺吓人的，每个罗宾都和他吵起来过。 　　——迪克，你不是很会安慰女孩子吗？ 　　——我记得你在学校也很受欢迎，提姆。 　　——别忘了，我在她眼里和蝙蝠侠划等号，刚才还惹了她。 　　“我可以叫你米娅吗？”迪克站起来想坐在她身侧，还没靠近一米的距离，米娅“唰”得站起来，坐到了远离他们的座位。 　　迪克：“……” 　　他又试了一次靠近。 　　这下她坐回自己的位置。 　　提姆的眼神也有些微妙起来。 　　迪克坐到自己原来的位置，轻咳了一声，“布鲁斯只是说了些话吗，他没做什么？” 　　“这个。” 　　米娅慢吞吞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几块糖，“给了这个。” 　　还有，蝙蝠侠摸了下她的脑袋。 　　她不敢动。 　　也不敢吃。 　　更不敢送人。 　　她把糖又放回口袋，继续捧着凉掉的热可可发呆。 　　达米安就是这个时候和阿尔弗雷德下楼，沙发上萦绕着萎靡不振的气息，他脚步一停，拧眉看向米娅。 　　“父亲问了什么？” 　　面对着达米安，米娅恹恹抬头，“你自己去问他。” 　　她主动开口：“你去哪里了？” 　　“和阿尔弗雷德收拾你的房间。”达米安道，“就在我旁边。” 　　“哦。”米娅应了一声，挪了挪位置，达米安坐到她旁边，把凉掉的热可可放到他面前。 　　迪克和提姆等待着米娅的反应。 　　三秒后，米娅忽地抓住达米安的衣服，惊恐看他，“……你刚才说什么！我今天晚上要睡在这里吗？！” 　　达米安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她的无理，把自己的衣服拽回来。 　　“陶德也睡这里，” 　　他随即抬头，有些不喜，“还是你想去陶德那里，你是我的罗宾，怎么总跟在别人后面跑。” 　　米娅迟疑了下，都没精力和他呛声了。 　　杰森也是蓝眼睛啊。 　　她打了个冷颤，脑海中又浮现出蝙蝠侠，最近真的不想看到黑发蓝眼睛了，她赶紧望着达米安的眼睛，灰蒙蒙的黑眸一点点亮了起来。 　　还是绿色的好看。 　　米娅给自己洗洗眼睛，注意到本来直视着她的达米安微顿了下，忽然将头偏开。 　　“你不要动。” 　　米娅语气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点亲昵，“我得看着你的眼睛。” 　　达米安：“……” 　　他扭过头，恼怒地瞪了一下她，“那个我不教你应该遵守的规矩吗？” 　　“什么规矩？” 　　米娅迷茫，如实说：“他确实说过什么规矩，但我一直都不听啊。” 　　“你现在该听了。” 　　“哦，就不听，有本事就打我，你又打不过我，再长几年个子吧。” 　　提到这个，米娅语气难免得意起来，心情也好了不少。 　　“未来我会长高！” 　　“才没有，你和小提……提姆一样高！” 　　达米安脸色不好的看向提姆，“你说谎，不可能。” 　　莫名中枪的提姆：“等下，我也还在生长期。” 　　迪克欣慰地看着这一幕，曾经达米安是他的罗宾，现在他也拥有了自己的罗宾，他为达米安感到高兴。 　　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是他的错觉吗？ 　　看着这一幕的阿尔弗雷德微笑，“米娅小姐要去看自己的房间吗？” 　　米娅看了一眼阿尔弗雷德，又迅速瞥向达米安。 　　“我能……”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噗——！” 　　迪克差点被刚喝进嘴里的热可可呛死，剧烈咳了两声，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她。 　　他错了，他收回那句米娅像小翅膀的话。 　　小翅膀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开口要求跟B睡觉啊。这得多大的心脏才能睡得着？ 　　提姆接过阿尔弗雷德递来的湿巾，边擦着脸边默默走到离迪克最远的沙发角落。 　　片刻的安静，达米安好似才反应过来，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站了起来瞪向米娅。 　　他从刺客联盟来到哥谭，就从不和人共枕而眠，哪怕是父亲，他们也从未同睡过同一张床！ 　　这话是什么意思？另一个世界的他难道是个心地善良的蠢货，别人稍微一示弱他就赶上去哄睡服务？！ 　　开什么玩笑！ 　　那绝对不可能是他！ 　　“我开玩笑的。”米娅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问题赶紧撤回，但达米安他们的反应也太大了吧，有这么难以置信吗。 　　明明小时候他们睡在一张床上，他什么反应都没有，最多就是被她蹬下床的时候嘲讽她睡姿太差。 　　怎么回事？ 　　米娅想不通。 　　到了睡觉的时间，她自觉的穿上睡衣，正要关门，一把刀横进来，达米安肩膀靠着墙，绿眼睛望向她。 　　“和我去夜巡。” 　　“我不去。” 　　米娅拒绝，她的盒子都被蝙蝠侠没收了，她去夜巡做什么，她才不要。 　　达米安探究看向她，“作为罗宾你为什么不去夜巡？” 　　因为她不是。 　　“我又不是你的。” 　　达米安：“你和陶德去，却不和我去，我才是你的……” 　　米娅使劲合上自己的门，大声打断他的话：“我要睡觉了，你自便。” 　　门彻底关住，隔住外面的声音，她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很久都没有睡意，烦躁地滚来滚去，怎么都睡不着觉。 　　蝙蝠侠说会带她去瞭望塔想办法，但具体是什么没说，她只能等通知。 　　很快就能回去了。 　　米娅攥着脖子上的戒指，脑海里一声一声的回家声中，她呼吸变得平稳轻缓。 　　次日。 　　晨起训练完的达米安看了看钟表，已经七点半，他来到餐厅，阿尔弗雷德做好了早餐，陆陆续续的其他人也一个一个起来，坐到餐桌上，九点半，提姆打了个哈欠，他看向前面的位置，“布鲁斯还没起床吗？” 　　“还有米娅小姐。” 　　阿尔弗雷德看了眼时间，他对睡懒觉的人一向宽容。 　　杰森昨天和老蝙蝠斗智斗勇一晚上，夜巡又去找了一晚上有关时空穿越的资料，听到米娅还没醒，他习以为常的站起来，“我去叫。” 　　“不用。” 　　达米安瞥过去，理所当然道：“我去叫她。” 　　杰森嘲讽：“你叫得来吗，天塌了她都不一定起床……” 　　他顿住，脸色突然变得十分好看，咬牙切齿道：“那你去叫。” 　　陶德最近脑子坏了。 　　达米安烦躁于他看自己的目光，古怪又稀奇，好像在看一个不存在的生物，如果他和米娅一起合作，绝对能按着陶德揍。 　　可她喜欢陶德。 　　有什么好喜欢的。 　　达米安走上楼，在自己卧室旁边停下，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他皱了下眉，啧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室内一片昏暗，厚重的窗帘将光隔绝得严严实实，床上的被子被胡乱踢落在地。 　　米娅蜷在床的一角，侧着身，眉心微蹙，呼吸却安稳，睡颜恬静。 　　达米安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几秒，目光落在她胸前那颗银链上。 　　一枚戒指。 　　他眯起眼，伸手动作放轻，轻轻捏住戒指，试图将它取下。 　　刚碰到，一只手蓦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五分钟。”米娅呢喃着，声音含糊不清，“让我再睡五分钟……” 　　女孩闭着眼睛不想睁开，脑袋晕乎乎的，似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下意识仰头亲了下他的脸，又蹭了下。 　　动作柔软，带着依赖。 　　亲完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 　　达米安站在原地，犹如被摁了暂停键。 　　———————— 　　马甲是一层一层剥下来的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鼠鼠日记：既然知道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达米安，米娅呢？” 　　看着他独自走下楼梯，身后却空空如也，提姆抬眼瞥了布鲁斯的方向，出声问道。 　　达米安神色不变地坐下，没说话。 　　杰森嗤了一声，懒洋洋靠在椅背：“还以为有多大的能耐，被砸了吧。” 　　他和米娅组队时，只要第二天没有计划，两人就会一个比一个起得晚，要是他先醒来去叫人，不是怎么都叫不醒，就是刚靠近就被枕头砸脸。 　　尤其是前一天精疲力尽的情况下，米娅更是能一觉睡到中午，任谁叫都不肯起。 　　杰森还以为这小子能特殊一点。 　　也不过如此。 　　达米安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少见的没有开口否认反驳。 　　……奇怪。 　　杰森狐疑地看向达米安，达米安没有管他，而是看向布鲁斯，“父亲，罗宾和蝙蝠侠是什么关系？” 　　布鲁斯简洁道：“搭档、助手。” 　　“不。”达米安立刻否认，紧蹙着眉心，“我是说更深层的关系。” 　　“？” 　　更深层的什么关系？ 　　达米安刚要开口，楼梯传来脚步声。 　　他啧了一声，不说话了。 　　米娅揉着眼睛慢吞吞地下楼，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她绕开沙发上三人，最后踢了下横着挡路的杰森的脚，在餐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坐的是布鲁斯旁边的位置。 　　布鲁斯正吃着吐司，动作微微一顿看向她，没说话，将桌上没动的芝士蛋糕和奶油布丁推到她面前。 　　米娅挖了一口塞进嘴里，咬着东西含糊地问：“几点了？” 　　“十点四十三。” 　　“睡过了，怎么没人叫我……”她抬头刚想抱怨，结果对上沙发上一排人齐刷刷盯着她的目光，话立刻哽在了喉咙里。 　　好多人啊。 　　……刚才那声音，是谁回的她？ 　　意识到不对，米娅埋头扒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听到有人笑了。 　　笑死算了！ 　　“达米安上去叫你了。”迪克端正了下表情，声音里还带着散不去的笑意。 　　“有吗？” 　　米娅有些迷茫，好像确实有人来叫她，但太困了，她草草应付了下转头又睡，醒来还以为是自己做梦梦到有人叫她。 　　最近经常幻听，出现幻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疑惑的目光朝向达米安。 　　“……” 　　达米安生硬地别过脸，避开她的视线。 　　诶？ 　　米娅更加摸不着头脑地看杰森，杰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达米安，盯了几秒又看向她。 　　“你给我好好回忆回忆。”杰森说。 　　自从成为唯一一个知道她秘密的人，杰森整个人变得神神戳戳的。 　　她还能干什么，赖床被叫无非就是那几种可能，开灯，掀被子，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在一起后睡在一起，为了多睡一会儿，也不过是多了亲…… 　　一道白光从她脑子里闪过。 　　米娅勺子盛的布丁“啪嗒”掉在盘子上。 　　她睫毛微颤，感觉自己距离黑门监狱仅一步之遥，强装着镇定，转头看着布鲁斯，声音干巴巴的：“……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瞭望塔啊？” 　　超人检测没问题会将能量装置放在瞭望塔，整体危险评估后才会进行下一步，给它初步进行充能。 　　“再等等。”布鲁斯说。 　　等不了啊！ 　　米娅瞄到布鲁斯伸手要拿咖啡，立刻抢先一步握住杯子，把咖啡拨到自己面前，双眼盯着他……微微飘移，盯向他身后的阿尔弗雷德。 　　她紧张兮兮，语气急切：“等多久啊？” 　　“具体点，三天？五天？一个月？你要我等一年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抓了个空的布鲁斯：“……” 　　米娅看了半天，发现布鲁斯不说话。 　　他不说话就是在沉默，他一沉默肯定是在脑子里暴风运转，他一动脑子，十有八九就是要开始推演她的能量装置会造成什么危害，衍生出plan B、plan C、甚至plan Z。 　　可恶的完全体大黑猫！ 　　米娅当即扭头，对阿尔弗雷德大声道：“阿福！你想知道布鲁斯之后会和谁结婚吗？！” 　　——大厅突兀地安静了下来。 　　她舔了下唇，正要开口，已经有了经验的杰森一个箭步冲过来，动作熟练地捂住她的嘴，把她的脑袋往下按。 　　“说了多少次了说话前先过一遍脑子！”杰森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她就是过了脑子才说的！ 　　是你们这群恋父狂大惊小怪！ 　　可恶，捂眼睛干什么！ 　　杰森的动作如平地炸开一个惊雷，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陶德，把她放开。” 　　是达米安。 　　“其实我也有点好奇是谁，小翅膀……” 　　这是迪克。 　　“抛开其他的不说，大红，你快捂死她了。” 　　这是提姆。 　　“如果米娅小姐愿意告知婚礼日期，我可以提前准备蛋糕样式。” 　　这是阿尔弗雷德。 　　“……一周，最多一周。” 　　终于等到自己想听到的声音，米娅的眼睛一下亮了，立刻把杰森的手扒下来，惊喜地抬头，这次不偏不倚地，直直望进那双蓝色的眼睛里。 　　“真的吗？” 　　布鲁斯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忽略扎在自己身上的各种目光，沉声说：“这段时间，无论你之前是什么样子，在这里，你必须听我的。” 　　“好！” 　　“……还有，未来的事不要说出来。” 　　“嗯嗯。” 　　得到准确时间的米娅眨眨眼，有些开心道：“知道了也没关系，反正最后也没结成。” 　　“……” 　　布鲁斯一时无言。 　　阿尔弗雷德轻叹了口气。 　　米娅看了杰森一眼，他的表情已经从“到底和谁结婚了”转成了“啧，怎么没结成”，兀自纠结着，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看到大家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她悄悄松了口气，正要偷偷摸摸地离开，一抬头，最不想看到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达米安拦住了她的去路，绿瞳直视着她的眼睛：“站住，我有话和你说。” 　　help me！ 　　米娅“咻”得抓住一边还在思考的杰森，谨慎地看他：“可以，但是我申请带着杰森。” 　　怎么哪里都有陶德！ 　　一想到早上，他语气愈发带刺：“驳回，让陶德走开。” 　　“凭什么，你走开。” 　　说服不了她，达米安决定说服另一个人：“陶德，你不觉得你很碍事吗？” 　　被打断思考的杰森脸色也不好，“我早就说了你能不能换个品味。” 　　米娅反手把他推开，忿忿道：“你也走开。” 　　杰森早习惯她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脾气，没走，反而抱臂靠着墙，悠哉看戏，他原本还想离开韦恩庄园，现在完全不打算走了。 　　他巴不得天天在这看热闹。 　　光是想到布鲁斯和迪克知道真相的表情，他晚上做梦都会笑醒。 　　尤其是担忧达米安未来会和自己的刀过日子的迪克，说不定会开心的放鞭炮庆祝。 　　杰森抬手捂住半张脸，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太明显。 　　米娅还在被逼问。 　　“那就在这里说。”达米安目光锁定她，上前逼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米娅：“什么？” 　　她应该只亲了脸吧。 　　米娅：“我失忆了。” 　　肯定只亲了脸。 　　米娅：“你刚才说什么我听不到？” 　　啊啊啊你变态！ 　　都怪他！ 　　和迪克离开去蝙蝠洞继续研究能量装置的布鲁斯瞥了一眼，看到米娅被逼到后背贴着墙，像是被什么猛兽盯着一样，眼底的焦躁越来越明显。 　　再一看，那个猛兽是达米安。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达米安，你跟我过来。” 　　达米安不情不愿地瞪了米娅一眼，走前撂下一句：“老实点，别想着再跑。” 　　她当然不听。 　　刚远离执念缠身的邪恶矮脚猫，米娅就开始盘算怎么离开，悄悄朝门口溜。 　　一只手从旁边拉住了她的胳膊。 　　“要去哪里？”提姆挡住她的路，露出笑容，“忘了说了，布鲁斯让我负责看住你。” 　　米娅看了眼大门，就差那么一步。 　　她咬牙：“为什么不是杰森？” 　　提姆眨了下眼，耸耸肩：“布鲁斯说了，大红只会带着你乱跑滚一身的泥巴。” 　　本来还在开心看戏的杰森缓缓放下了手臂。 　　“他真这样说我的？” 　　“或许？可能我没听清。”提姆善解人意，“大红你可以去问一下布鲁斯。” 　　杰森冷哼了一声，也抛下她，离她而去。 　　“好了。” 　　提姆朝她伸出手。 　　“你想继续在这里待着，还是跟我走？” 　　米娅：“……” 　　邪恶小提！ 　　最后米娅还是跟着提姆离开了韦恩庄园，她坐在车上，不知道提姆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窗外街景不断后退，最终车停在一间咖啡店门口，米娅看到愣住。 　　这不就是她之前遇到提姆时来的咖啡店吗。 　　提姆解开安全带，问她：“你想喝什么？” 　　“海盐芝士厚乳拿铁，少冰，正常糖，什么也不加。”米娅下意识说出。 　　提姆点头下车，没多久他回来了，将厚乳拿铁塞到她的手里。 　　米娅手指一颤，被冰得。 　　“我没猜错，你之前经常来这里吧。”提姆对她说。 　　……从这一点来看他和小提没有区别。 　　“算了。”米娅扭头嘟哝了一声，“我还是有点喜欢你的。” 　　提姆一愣，没继续说什么，开着车先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问米娅是要上去等他一下还是坐在车里。 　　她选择了上去。 　　提姆的安全屋和杰森差不多，意外的简单温馨，房子并不大，但什么家电都有，收拾的也很干净，米娅发现客厅的角落还放着一株绿植，长得很精神，看得出有在定期照顾。 　　就是电子器械有点多。 　　“大概需要半个小时。”提姆把U盘插进电脑，头也没抬地说，“冰箱里有零食，看看你喜不喜欢吃想打游戏的话，电视柜里有Switch，困了那边是客房，随便。” 　　说完指尖飞快敲动键盘，整个人进入工作模式。 　　米娅看了半天也看不出飞快滑动的代码是什么意思，撇了撇嘴拉开冰箱，里面确实有很多零食和速食食品，这些都是他很少让她吃的。 　　挑了半天，她拿了个苹果出来，洗干净，走到窗边想开窗透气。 　　刚一推开，窗外突然冒出个人影。 　　——“嗨！小罗。” 　　米娅吓了一跳，手一抖，条件反射把苹果当武器扔了出去，按住他的脑袋想压下去。 　　“诶？” 　　那人懵了，抬起脑袋，滑落到鼻尖的墨镜下，蓝色眼睛清亮的像晴天。 　　米娅一呆，又加重力气按了一下。 　　他长得好像超人。 　　“你要推我下去吗？” 　　穿着黑色夹克的少年歪了下头，从她的动作中想明白什么，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大概做不到。” 　　米娅后退扭头：“小提！有小偷！” 　　眼睛几乎长在电脑上的提姆叹了口气，头也没抬：“米娅，让他进来。” 　　她警惕地从上到下打量来人——黑发，墨镜，蓝眼睛，红蓝制服外面套着件黑夹克。 　　“康纳？” 　　她脱口而出。 　　……对哦，不是小偷，是小提未来的朋友。 　　“你认识我？”康纳弯下腰，把脸凑过来仔细打量她，“小罗，她是你们家新来的小鸟？” 　　他眨了下眼，“看起来有点像猫头鹰，毛茸茸的。” 　　……有谁第一次见面会这样称呼别人的！ 　　米娅一脸难以置信地瞪了回去。 　　“米娅吗？”提姆还在盯着电脑，“严格意义上米娅不算是布鲁斯的。” 　　“真复杂。”康纳摇了摇头，忽然从身后拿出刚才被米娅扔出去的苹果，抛了两下，对她笑道：“接住。” 　　米娅下意识伸出手。 　　苹果还在半空，视线一闪，康纳已经出现在她身边，稳稳接住，顺势把果子放进她摊开的手心。 　　“不用谢。” 　　他说。 　　他一点都没有漫画里可爱！！！ 　　“我能接住！”米娅攥紧拳头。 　　“是吗？”少年姿态的氪星人有些无辜地看向她，“好吧，那我再抛一次。” 　　米娅：“可以……不对。” 　　她反应过来，退到提姆身边，抬手指向康纳，危险地盯着他，“我能揍他吗？” 　　提姆：“你只要能抓住他。” 　　搞笑！她能抓住氪星人吗？！ 　　米娅气不过把苹果放在正在工作的提姆的脑袋上。 　　“……”提姆安静不动了几秒。 　　他慢半拍地摘下苹果，转头看向康纳，有些无奈：“康纳，别逗她。” 　　“可她真的和你们家其他人不一样。” 　　康纳笑着，语气肯定道，“毛茸茸的。” 　　说着还点了下头。 　　他当然知道。 　　提姆心想，但现在他暂时没精力应付一个精力旺盛的康纳，一个今天早上还语出惊人差点引起一场混战的米娅。 　　“干什么都可以，别打扰我。” 　　“ok。” 　　康纳轻车熟路从冰箱里拿出薯片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自己喜欢的台，抬眼看到还站着的米娅，拍了下自己身边的坐垫，“不坐吗？” 　　米娅别过脸，不想理他，“不用你管，我站着就行。” 　　“那好吧。”康纳摊了摊手，“我还以为你在怕我。” 　　“谁怕你了？！” 　　“可你在躲避我的眼睛。” 　　米娅不说话了，想瞪过去，康纳却拿下了墨镜，她眼神一飘，迅速躲开，落在他身后的绿植上。 　　“看吧。”康纳用着果然如此的语气。 　　……谁让你们两个长得那么像啊！ 　　米娅没忍住讽了他一句，“小乔比你可爱多了。” 　　“你还认识小乔？”康纳笑了一下，“他确实比我可爱。” 　　米娅：“……” 　　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氪星人的胸怀都如此博大吗！ 　　她决定闭麦不和康纳说话，坐在另一边抱住抱枕，转移注意力在电视上，不知不觉被电视里的剧情吸引。 　　康纳：“如果是我的话，绝对能找到正确的路，一拳把他们揍飞出去。” 　　米娅：“可笑，正常人就应该直接转头就跑，住什么阴间大城堡，捡什么破烂磁带，玩什么召唤亡灵笔仙废弃医院探险，不听话的通通枪毙掉。” 　　康纳：“……” 　　康纳：“要来大都会玩吗？” 　　米娅：”？？？” 　　话题怎么跳跃到这里的。 　　忙完了的提姆起身，顺势侧了侧身体，挡住康纳的视线，“猫都救完了吗？” 　　康纳后仰着身体，靠着沙发懒懒道：“大都会的救完了。” 　　“那好，你走吧。”提姆毫不客气，“我忙完了。” 　　“真狠心，小罗。”康纳抱怨了一句，站起来关掉电视，抬眼想看过去，但提姆牢牢挡住了人。 　　三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安全屋。 　　米娅刚要上车，脖颈后忽然一阵刺痛，微弱却杂乱的电流声在耳边炸开。 　　她一皱眉，伸手捂住耳朵，“……什么声音？” 　　提姆一愣，看到米娅难受地紧抓住车门，抓住她的腰让她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 　　他看了眼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 　　“康纳。” 　　提姆叫了声。 　　康纳上前一步，摘下墨镜，蓝色的眼睛盯着她，手搭上她的肩膀，缓缓往上停在后颈，指腹轻轻一压，他能感觉到一个不显眼的硬块。 　　手下的温度正缓慢升高，康纳收回手，“有电流声。” 　　他侧头看向提姆：“小罗，你在她身上放了什么？” 　　提姆神色微变，抬手从米娅衣服后颈处取下一枚黑色的小圆片。 　　“只是个定位器。”他说。 　　康纳拿过来捏碎。 　　“好点了吗？”提姆问。 　　米娅没说话，缓缓放下手，黑色的瞳眸幽幽的，泛着冷地盯着他。 　　提姆很确定，他脑袋上的好感度条，此刻一定正闪着红光。 　　-1-1-1，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负数掉。 　　唉。 　　“不对。” 　　康纳倏地打断两人的对峙，手指点了下米娅的后颈，语气带点迟疑：“这里还是有东西。” 　　他回忆着曾经和提姆在泰坦时期的种种，声音变得古怪。 　　“小罗，你以前有没有给她注射过皮下定位器？” 　　被反复摸着有点痒想避开的米娅猛地愣住。 　　“什么定位器？” 　　—— 　　达米安在电脑上搜索《探讨蝙蝠侠和罗宾最深层次的关系》。 　　搜索引擎最前面的全是记者稿，什么义警、助手、搭档，这些他早从父亲那听过了。他没什么耐心，指尖飞快滑动，一目十行地扫，不断的点击下一页。 　　一连点到底，页面开始出现那种把蝙蝠侠和罗宾P到广告位的劣质垃圾网站。 　　达米安盯着屏幕，越来越觉得此刻靠网络找答案的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他皱着眉，准备清除掉刚才所有的搜索记录，但滑错了方向，点进了一个陌生的链接。 　　——【是人性的锚点，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停住了。 　　达米安的注意力集中在大片的文字上。 　　前面大段的文字叙述着蝙蝠侠和罗宾夜巡，他们彼此并肩作战，受伤互相给对方缠绕绷带，无数个夜晚倾诉着心声，伤痕累累地跌倒被蝙蝠洞被抱住抚摸着后背安抚。 　　达米安直觉有些不对，但前面的这些文字写的贴近他们的生活，还行。 　　他点头认可。 　　中间罗宾开始逃避，罗宾无法注视着蝙蝠侠，怕被发现自己隐秘的心思，无法掩饰自己糟糕的一面，大段心理描述着自己的回避心理，想靠近又碍于某种身份关系不敢靠近，分析着蝙蝠侠和罗宾是光与影子，是人性的锚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理性中的柔软，看着这个孩子，他就不会沉入黑暗太深。 　　联想到米娅总是逃避自己，虽然有些奇怪，但达米安还是点了下头。 　　到了结尾，他继续看下去。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对吗？”】 　　【罗宾直直地盯着蝙蝠侠。】 　　【“那么吻我。”】 　　达米安面色铁青的关掉了网站。 　　各种脏话在喉咙涌出，他忍了忍，顺着网线黑掉了那个网站，删光了论坛上写得蝙蝠侠和罗宾的所有text，一共113篇，通通删光。 　　看这些没用的，还不如上楼去找迪克。 　　他敲响迪克的门，穿着背心的迪克拿着毛巾擦着脑袋，看到是他怔了下，“达米安，怎么了？” 　　达米安单刀直入：“我有事问你，你不觉得她对我的态度很奇怪？” 　　“米娅吗，正常的，如果是我回到过去看到十几岁的布鲁斯，也会是这个反应。”迪克回答。 　　“正常？” 　　达米安绿色的眼瞳浮现出些许古怪，“那么她躲避我，和我呛声，故意和我对着干，不愿意听我的话，过度贴近会大惊小怪，有时候还会恼羞成怒，这都是正常的？” 　　真可爱，还会苦恼这些事。 　　迪克语气轻松：“当然是正常的，杰森也有过这样的时期，但我们都知道，只是表面带刺很有攻击性，实际上内心柔软，很喜欢你的。” 　　“我知道了。” 　　达米安思索了几秒点头，“所以她亲了我也是正常的。” 　　迪克：“……” 　　迪克大脑宕机。 　　“……亲什么？”迪克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的超乎寻常。 　　达米安言简意赅：“今天早上我去叫她起床，她不愿意起床，亲了我一下，说让她多睡一会儿。” 　　迪克沉默。 　　“亲脸吗哈哈是正常人在刚醒来的时候就是很迷糊容易做出本能的行为……不这绝对不正常小D！” 　　到底是谁不正常迪克此时也混乱了，他草草套上T恤下楼，碰到了也推开门跑进来的提姆。 　　迪克：“提宝有大事发生了！” 　　提姆打断：“米娅身上有皮下定位器，排斥反应有点明显，需要检查一下，应该不止只有一个。” 　　迪克：“啊？” 　　捂着脖子的米娅满脸愤怒看着达米安：“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迪克：“啊？？” 　　———————— 　　大家的评论我都看啦，大概手术出来医生说不要紧明年拆掉钢钉就行，对于骨科病区来说是个小手术，我也是第一次经历就慌掉了，之后观察手术后只是行动稍微有些不便，日常生活没问题，于是又买了票跑回来上班。 　　到底严不严重医生也说静养就可以，那我也只能放下心让他静养了，自己继续打工吧，经历过真的明白了为什么最大的愿望是希望家人健康平安了。 　　所以之后更新恢复正常，逆序倒计时了。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鼠鼠日记：这和滴血验亲有什么区别 　　“之前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 　　蝙蝠侠用笔灯照了照她的瞳孔，确认电流没有造成什么神经刺激，语气平静地问。 　　“有啊。”米娅面无表情，“放海豚音那天晚上，谁趁机给杰森装了个窃听器？” 　　“它电到我了。” 　　蝙蝠系义警们不约而同地咳了一声。 　　米娅抬手划了下自己的脖子，哼了一声躺在术台，扫描光束从她的脑袋缓缓扫过，蝙蝠侠打开磁成像加热感应器，检测皮下微型植入物，电脑上同步出她的成像图。 　　他走到电脑前，图层一张张分布，上半身的图像被半透明地悬在屏幕中间。 　　蝙蝠侠将其放大，指了下肩胛下方亮起的红点。 　　“这里。” 　　米娅条件反射地摸了下，什么感觉也没有。 　　“还有这里。”蝙蝠侠又说，屏幕中间她的上臂后侧也有一个红点。 　　好。 　　杀他两次。 　　米娅很冷静，“那我脖子为什么会痛？” 　　蝙蝠侠皱了眉，伸手想按一下她后颈那处发烫的地方。 　　她立刻往后一缩，双手护住脖子警惕道：“你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 　　康纳摸完提姆摸，就连杰森和迪克也顺手摸了一下，这个地方是谁都能摸一下的吗！ 　　米娅情绪肉眼可见的有些暴躁，言语都没了之前的小心翼翼。 　　蝙蝠侠的手停在空中：“蝙蝠洞的检测设备扫不出来那里的异常。” 　　“什么手摸一下就可以检查出来？”米娅冷脸质疑。 　　蝙蝠侠沉默了两秒收回了手，转身联系超人。 　　超人来得很快，并且不止自己一个人。 　　“达米安。”黑发蓝眼的男孩难得看到蝙蝠洞这么热闹，扫了一圈目光精准落在达米安身上，他一边走近一边语速飞快地说：“我听爸爸说有个未来的孩子跑来了，还是你的罗宾，太酷了！你们晚上有没有一起夜巡？我还能和你一起搭档吗？” 　　是小乔。 　　小乔说完以为自己会听到达米安教训自己不要太毛燥，或者冷哼一声介绍他的罗宾，他等了等，等来了如死寂般的安静。 　　达米安看起来像是陷入了一个很难解决的课题。 　　达米安的哥哥还一直在小声呢喃“是罗宾，不是罗宾，是罗宾，不是罗宾……” 　　好吧。 　　他一直都不太搞得懂达米安的哥哥们。 　　小乔心想。 　　他把视线投向那边的爸爸。 　　爸爸站在术台前，和蝙蝠侠一左一右挡住了那片光影，带过来的氪星仪器运作着，他隐约听见爸爸在和人低声解释着。 　　“手臂上的是正常的定位器，可以拆掉，要我帮忙吗？”超人询问。 　　米娅抿着唇，冷冰冰的：“愣着干什么！现在就拆啊！不然让我自己动手吗！” 　　超人：“……好的，你先冷静一下。” 　　蝙蝠侠：“脖子那里什么问题？” 　　超人扫了一眼，顿了顿：“脖子上的不行，那不是定位器。” 　　他神色有些迟疑。 　　米娅：“说话，谜语人滚出哥谭。” 　　蝙蝠侠瞥了眼现在气懵了谁都敢凶的米娅。 　　“是纳米机器人。” 　　超人好脾气的解释，“成熟的氪星科技，可以修复你身上的伤口，抱歉，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项技术之前封存在北极堡垒，是不完整的版本，你身上的，大概是已经被修复好的成品。” 　　“至于你感觉有点疼，应该是身上的小东西有点多，产生的电流和信号有点干扰到纳米机器人，才会发烫提醒你。” 　　“你没注意到自己的伤口愈合得很快吗？” 　　米娅下怔愣了下，她下意识摸了下脸，之前脸上划破的伤口已经彻底消失。 　　……她真没注意到，以为是世界设定，毕竟大家不都是这样吗，前一天还在流血，下一秒活蹦乱跳，她以为自己也是这样。 　　原来不是吗。 　　“之前有受过大的伤害吗？” 　　杰森替她回答：“我碰到她，她吞进去了那颗恒星，嘴里都是血。” 　　话音刚落，现场空气都静止了一瞬。 　　超人愣住，蝙蝠侠已经抬手掐住米娅的下颌，另一只手拿着笔灯在她口腔里检查，“黏膜正常，没有异常。” 　　蝙蝠侠蹙眉：“你的世界没人教过你什么东西该吃什么东西不该吃吗？” 　　米娅拍掉蝙蝠侠的手，不想和他说自己吞掉星球项链的原因，她摸了摸后颈，定定地看向超人，“它对我的身体是好的吗？” 　　“如果你不介意它是外星科技，那它对人类的身体几乎全是正面的。” 　　要是孤独堡垒暂封存的纳米机器人能够正常使用给非氪星人，他都想用给B他们。 　　超人暗自心想。 　　修复好它不是什么轻松的工程，大概要付出不少的心力和时间去宇宙里那些掌握相关科技的星球谈，这种能保命的技术，不是谁都愿意轻易交出。 　　结合到之前隐隐约约的猜测，超人视线飘了一下，落在小乔的身上。 　　米娅在思考。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大问题，还是个好东西…… 　　个鬼啊！ 　　你会允许自己身体里莫名其妙多出奇怪的东西吗！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她可以排除法，总共就两个嫌疑犯，点到谁就是谁。 　　米娅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精准锁定站在一边的达米安和小乔。 　　“一定是你——” 　　们两个，都拿针扎过她！ 　　坏东西！ 　　就在这时，超人突然开口，声音毫无预兆地与她的声音重在一起：“你和我们家小乔是恋人吗？” 　　“……啊？” 　　一瞬间，她大脑空白了。 　　超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安静，还有点冷，他脸上有几分不好意思，蓝眼睛弯弯，“其实之前我就想问了，送给你一颗恒星作为项链的是小乔的，对吗？” 　　米娅呆呆看他，迟钝地答：“是他送的啊。” 　　“纳米机器人呢，也是小乔放的吗？” 　　“……我也不知道，但你这么说那可能就是他了。” 　　超人蓝眼睛浮现出笑意，“那就对了！” 　　他语气轻快起来。 　　要知道纳米机器人除了修复身体，还有其他功能，某种意义上，它和米娅身上的监听器、定位器是重合的。 　　…… 　　不对。 　　超人脑中的思绪顿时一僵。 　　他恍惚地抬起眼，看看米娅，又看看不在状况之中的小乔。 　　超人捂住脑袋，“拉奥啊。” 　　米娅：“？” 　　突然干嘛啊。 　　被爸爸从被窝里扒拉出来赶过来的小乔还迷迷糊糊地看向身旁的达米安，低声问：“我好像没听清……他们刚才在说什么？” 　　达米安没表情地回他：“你先闭嘴。” 　　而迪克也不再小声呢喃“是罗宾，不是罗宾”，而是抬眼看了小乔一眼，陷入了新的纠结中。 　　杰森面色变得很古怪，目光落在米娅的身上，眯了眯眼睛观察着，又看着达米安和小乔，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也有可能……是我一开始太狭隘了……” 　　米娅抬头看向这一群人，直觉告诉她，这群人脑回路全都不在线，一个个都在走神，各想各的。 　　看她的眼神，也一个比一个古怪。 　　尤其是红枣头，看得她手都硬了，恨不得跳起来揍他一顿。 　　他们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米娅转头，一把抓住唯一一个看起来还正常的蝙蝠侠，“一般定位器和窃听器是一起出现的吗？” 　　被揪住斗篷的蝙蝠侠：“……” 　　“别说乱七八糟的话糊弄我，你点头和摇头就行了！” 　　蝙蝠侠没有回答，而是抬眼看向了蝙蝠洞里唯一一个依然保持正常、没加入任何一场混乱之中的提姆。 　　米娅懂了。 　　她扭过头，臭着一张脸，“过来翻译！” 　　提姆轻车熟路道：“要看是谁，如果是任务目标，我会放，定位器用来找人，监听器用来掌握动向。” 　　定位器都不重要了，反正他们几乎一直都待在一起，就算他因为任务外出，一天也会打一个电话，她不接电话时消息也是一个接一个，被烦得时候她直接一个定位发过去。 　　这还是第一次他们分开这么长的时间。 　　米娅艰难地找寻着一丁点的理智。 　　这个现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听到了什么。 　　理智的弦隐隐有崩断的可能性，米娅抬手捂住脸，强迫自己从细枝末节回忆。 　　他什么时候往她身上安的，一开始？还是不久前？如果是不久前那她就松了口气，她基本没干过什么……如果是一开始呢。 　　米娅头脑嗡嗡的。 　　……那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她怎么骂他的，他知道。 　　她怎么讨厌他的，他知道。 　　她幼稚的诅咒着他，他都知道。 　　诅咒的话有哪些……不清楚了，反正世界上针对男人最恶毒的她都偷偷摸摸说过。 　　更甚者他知道她偷偷地躲在暗处看他，偷偷地拍他的照片，还可能知道她偷偷上网高强度地搜索有关于他的一切，社交账号常年切换小号点踩，他干了什么自己了如指掌就算了第二天见面还冷淡装作不关心的样子……嫉妒心最强的那一年每天晚上睡不着爬起来要看着他的照片才能奋发图强往前追。 　　除此之外她还干过什么？ 　　她还会哭。 　　想家人的时候会哭，想回家的时候会哭，难过的时候不知道和谁倾诉会哭……后面身边的人多起来填补了缺失的那一块，她才渐渐的不让自己去想这些。 　　米娅慢慢地把自己缩成一团，随便抓了个东西盖住自己的脸。 　　太讨厌了，怎么能这么讨厌。 　　他知道她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脆弱。 　　他知道了还喜欢她。 　　米娅指节发紧，死死攥住手里的布料，大脑一片空白。 　　好想死。 　　在死之前一定要先给他下毒，要亲眼看着他死了什么都说不出来自己再死，至于怎么下毒他教过这个。 　　……要崩溃了！ 　　他怎么什么都给她教过！ 　　当时学得时候她就没发现不对劲吗。 　　还有你，你怎么什么都学！ 　　米娅气昏了头骂自己。 　　蝙蝠侠低头扯了下自己的斗篷，蜷缩成一团的女孩爆发出的力气前所未有的大，紧紧攥着他的斗篷，情绪明显不对，他安静了下，将斗篷卸下披在她身上。 　　半晌，他突然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八年。” 　　米娅没多想，恹恹地回。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猛地探出头，眼睛睁大看向蝙蝠侠：“你奸诈！” 　　趁她脑袋混乱、还在想别的事的时候套她的话。 　　太奸诈了！ 　　超人：“那我们小乔……” 　　“你走开！” 　　超人了然。 　　看来达米安和小乔在另一个世界也是好友，除了达米安之外，还有一个熟悉他的女孩，这让超人感到开心。 　　就是怪怪的，怎么想都怪怪的。 　　小露，我们小乔好像一路奔着奇怪的道路去了。 　　“你不是罗宾。” 　　蝙蝠侠笃定道。 　　米娅已经掀不起任何情绪了，反正她一开始就没想着瞒他们多久，现在她更想杀回去，猜到就猜到好了。 　　“这是什么？” 　　蝙蝠侠摊开手，一枚戒指出现在他的手上。 　　“！” 　　米娅去摸自己的脖颈，空空荡荡，什么时候被他拿走的。 　　她立刻坐起来去抢：“还给我！” 　　看到米娅溢于言表的紧张，蝙蝠侠继续道：“订婚戒指？” 　　米娅想也不想否认：“不是！” 　　“那这是什么？” 　　米娅大声道：“遗产！还给我！” 　　蝙蝠侠被她的回答噎住。 　　继续追问下去对他来说没有意义，蝙蝠侠把戒指正要还给米娅，被一只手抓了过去。 　　米娅怔住，转头看去。 　　是达米安。 　　“韦恩科技。”达米安一眼认出那是什么材质。 　　他们的制服中就使用过类似的合金，能够根据穿戴者的身份自动调整尺寸。 　　但那是制服，而这个是戒指。 　　他记得这种合金有个失败的早期版本，如果不是绑定的原始使用者强行佩戴，就会释放出电流拒绝。 　　达米安绿色的眼睛盯着米娅，什么话也没说，把将戒指给小乔。 　　“试一下。” 　　“诶？” 　　小乔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我吗，那好吧。” 　　他对这些还没概念，达米安说那他就试一下，刚拿到手，超人闪身出现在他身侧，目光紧紧盯着他手上的动作。 　　爸爸好像很紧张。 　　戒指对小乔来说有些偏大，他小心地将它套向右手，刚推进去一点—— 　　“啪！” 　　清晰的电流声在他的耳边炸响，小乔立刻缩回了手。 　　“好像有电？”他皱眉看着戒指。 　　超人不知道是该遗憾还是该松口气，他伸手揉了揉小乔的脑袋，看着达米安把戒指给了迪克。 　　“……应该不会是我。”迪克看着这枚戒指格外的有压力，他曾经也做过这么一枚戒指想送给小芭。 　　虽然最后没有成功送出去。 　　他叹口气，在大家的眼神中把戒指戴向右手。 　　同样的电流轻轻打在他的指尖。 　　“看来不是我。”迪克轻笑，把戒指递了出去，“下一个是谁？” 　　达米安：“给陶德。” 　　杰森一秒也没犹豫，利落地戴上去。 　　不出所愿，他也被拒绝了。 　　当初捡到米娅的时候他就试戴过，和这群犹犹豫豫不知道想什么的人不一样。 　　杰森把戒指传到提姆手中。 　　提姆看着手里的戒指，没有急着戴上，目光落在裹着披风的米娅身上，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米娅调整呼吸和他对视，不开心地说，“看我干嘛，让你戴你就戴。” 　　提姆垂眸戴向左手。 　　他被拒绝了。 　　就算是强行戴进去，戒指也不会贴合，手指被电得发麻。 　　提姆摘下戒指，将它抛到了达米安的手上。 　　达米安打量着戒指，简单而精致的戒指，不怎么符合他的审美，他想象的，应该更华丽，镶嵌满光彩夺目的宝石，戒圈最好是黄金。 　　他将戒指戴向左手。 　　众人注视下，戒指轻轻一动，不留一丝缝隙地，紧密地贴合住他的手指。 　　———————— 　　一写到掉马就卡文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鼠鼠日记：我恐惧你 　　她想过自己会怎么暴露，被迫摊牌、杰森告密，或者主动自首，只有这三种可能性了。 　　一开始她就没指望能瞒多久，只想拖延一点时间，看看这个世界到底危险不危险，危险就躲起来，不危险就试着寻求帮助。 　　现在想，她早该对大红说自己是布鲁斯的私生女，是他异父异母、背井离乡、流落多年的女儿。 　　收养的。 　　这样说不定这个世界的达米安会对她产生竞争意识，就没兴趣了。 　　那就太好了。 　　光是想想这条没有走的路她就难过。 　　干脆一开始给自己立一个讨厌他的设定从头坚持到尾，或者直接无视掉好了，当做空气一样，甚至离开哥谭去纽约，哦，这里纽约没有托尼·斯塔克。 　　早知道…… 　　米娅后悔了。 　　“戒指还给我。” 　　戴戴戴，有什么好戴的，是你的吗就戴！ 　　她都没戴过几次。 　　米娅见他们还在石化，又拔高了声音，还是很安静，她干脆直接上去拿回自己的戒指。 　　她拽了下……没拽动。 　　“手松开！”烦躁的情绪涌上来，米娅按捺住自己的冲动，语气不好地说。 　　“你的戒指？”达米安看了她一眼松开手，问道，“订婚戒指？” 　　问两遍了！ 　　米娅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把戒指套到自己的左手上，抬手在他面前晃了下，冷声问：“这还看不出来吗？” 　　“……” 　　迪克有些艰难地开口：“我没记错的吗，米娅你才成年不久？” 　　又问又问！ 　　“你问他啊！”米娅话语里控制不住的恼火，“是谁诡计多端提前几年就准备好了，是我想要戴的吗，你都说了结婚誓词了又是那种情况下，谁让你说什么把一切都交给我，我就大发慈悲一下可怜你一下好了，太讨厌了，我都离你这么远了怎么还哪里都是你啊……” 　　米娅忽然说不下去了。 　　她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别过脸不去看他们的表情。 　　……情绪一激动就口无择言的毛病真的要改改了。 　　米娅刚才说的是谁？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的心想。 　　这还是小D/达米安/恶魔崽子吗？ 　　听起来好像是另一个人。 　　这应该不是什么群体幻听吧。 　　哪怕是最早知道真相的杰森，听到那句话时都忍不住一抖，觉得要是深夜回想起来，自己握着枪的手都可能走火，给自己脑袋上来一枪。 　　达米安需要人可怜吗？ 　　去问被他揍到半死的家伙吧，看他们怎么回答的。 　　看在他还挺喜欢这丫头，和他挺合拍的份上，杰森友好建议，“如果你是被逼的，我可以帮你，比如揍他一顿，你身上的定位器就是他放的吧。” 　　米娅又气又烦：“我自己会动手，和你没关系，邪恶的红枣头！” 　　杰森：“……” 　　他又成邪恶红枣头了是吧。 　　他发现了，就她可以说恶魔崽子的坏话，别人不可以，别人说了是要被她骂的。 　　杰森没忍住看了一眼达米安，黑发绿眼睛的男孩呵了一声，也对他挑衅的扬起下巴，嘴里无声道——“邪恶陶德”。 　　他搓了把脸。 　　……她有真情流露的时候被抱着，冷不丁电击一下的经历吗？ 　　杰森忽然感觉自己的牙有点疼。 　　原以为他们之中最先迈出这一步的是迪克，结果没想到是最小的那一个，老头子你也是出息了。 　　杰森敏锐道：“可我记得你说过不止一次，你讨厌达米安？” 　　“他哪里不讨厌？！”米娅抿着唇，耳廓发红，脸也气得冷冰冰的，“又麻烦、又别扭、又难搞，像条总是在你背后盯着的狼！你只要一停下，他就能扑上来咬你喉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讨厌的家伙吗！” 　　这就对了。 　　他们安心了。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达米安。 　　迪克张了张口，还想为小D挽回一下形象，其实达米安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咄咄逼人，还有点毛茸茸的。 　　但他的目光落在米娅左手上的戒指，话没说出口就停住了。 　　迪克闭了闭眼。 　　……算了，都到这种程度了，还需要他亲自加滤镜吗？ 　　他对着提宝每天说达米安的好话叠加滤镜，提宝就能和小D变成相亲相爱抵足长眠的好兄弟吗。 　　小D会磨刀想着几点暗杀提宝和他。 　　还是人的问题。 　　超人看看蝙蝠家的小鸟们，又看看B，他真的很想退出B的家务事，但这里面还有他们家小乔的事。 　　小乔最近总是闷闷不乐，为自己没有朋友而苦恼。 　　他嘴上不说，但超人知道，他一直很在意泰坦的拒绝，他除了达米安，没有别的互相倾诉朋友，想加入和自己一样特殊的泰坦，也被拒绝了，落寞的抱着小氪，没什么精气神。 　　超人就将小乔带了过来，让他亲自听听未来的自己能够自由的前往宇宙间，将一个恒星微缩成项链做成珍贵的礼物送给别人。 　　还修复了纳米机器人植入在一个女孩的体内，保护她不受伤害。 　　……拉奥啊。 　　超人抹了把脸，又揉了下自家儿子的脑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孩子变得有些奇怪了，他也没这样教过啊。 　　“我先帮你拆掉定位器。”超人出声，打断了沉闷至极的气氛。 　　米娅一声不吭地走到他面前。 　　“至于纳米机器人……如果想从你体内脱离，大概得前往孤独堡垒。”超人低头看着她，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乔，试探性地抬手想摸摸她的脑袋。 　　她下意识后仰躲开，仰着头和他对视。 　　“我不是在为小乔……呃，另一个小乔开脱。” 　　超人语气有些艰难，“但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原因，如果像B说的那样，你是一个人穿越宇宙来到这个世界，还是普通人类的身体，甚至还差点吞咽了一个微缩星球，那小乔，呃，那个送你项链的小乔，会因此担心你，也算是……” 　　他说不下去了。 　　“他不该瞒着你。”超人低声道。 　　米娅一眨不眨望着他。 　　超人彻底丧气了似的闭上嘴，没安静几秒又低声道：“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小乔可能在不安……我是说，送你项链的小乔。” 　　看着想方设法合理化自己儿子行径的超人越来越混乱，米娅抿抿唇，别过脑袋说：“我知道，你别念了，烦死人了。” 　　超人希翼：“你原谅他了？” 　　米娅呵呵冷笑：“下辈子吧。” 　　超人：“……”他尽力了。 　　米娅也看向被围拢在中间的达米安，移开视线，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小乔一个人干的， 　　如果是小乔干的，他肯定会阻止。 　　如果是他干的，小乔会阻止。 　　但小乔能被说服。 　　他一般不容易被说服的，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可如果他心里也认同的话…… 　　所以这两个人一个都不无辜！要是这两个人站在她面前，光看着他们的眼睛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会说什么。 　　手好痒。 　　米娅没忍住看了下全程都在状况之外的小乔，男孩挠了挠脸，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朝她看了过来，好奇眨着眼睛，露出有些无措的笑。 　　冷静，他现在还没有钢铁之躯。 　　你不能揍小孩。 　　也不能想着拿刀刮痧，他还没有钢铁之躯。 　　米娅板着脸让超人快点弄完，途中超人还想搭话，被她瞪了回去，只好耷拉着脑袋给她拆定位器。 　　之前还怕他们的。 　　拆完身上的定位器，米娅没有再和他们说一句话，只对阿尔弗雷德说她要睡觉了，哒哒哒地跑上了楼。 　　一进房间，就没有再出来过。 　　超人带着小乔离开后，韦恩庄园的空气诡异的安静着。 　　被迪克数次欲言又止的目光打量，达米安气势汹汹地拔出刀冷声说：“再看我就挖掉你的眼睛。” 　　迪克复杂：“小D，你也会这么对米娅说吗？” 　　达米安：“……” 　　他脸一黑，真想一刀直接刺过去。 　　“要我说多少次。”达米安深呼吸着，一字一顿对迪克说，“那不是我。” 　　如果他看起来像小D，长得像小D，说话也像小D，还叫达米安·韦恩。 　　那他就是小D。 　　公式转换的迪克呢喃，“不行，我还是想象不了。” 　　看米娅一和小D说话就夹枪带棒的样子，他要怎么想象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他们平时就是这个样子说话的吗？ 　　迪克有很多想问的地方，但米娅的房门紧闭着，已经一个上午都没有出来了。 　　一抬头，提姆和杰森从楼上下来。 　　“米娅还不出来吗？” 　　提姆回答：“她说了，布鲁斯什么时候让她去瞭望塔她就出来。” 　　迪克叹了口气：“米娅中午饿着肚子，要不让小D上去？” 　　杰森嗤笑迪克的天真：“刚说的，恶魔崽子要是进去，她就从窗户跳下去。” 　　迪克：“……” 　　所以小D和米娅到底怎么相处的啊！ 　　达米安不爽开口：“我端上去，她想跳就跳，我拉得住。” 　　提姆揉了下太阳穴：“你别捣乱。”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达米安双手抱胸，紧盯着提姆，“她是我未来的伴侣。” 　　提姆：“订正，不是你的，也不是伴侣，只是订婚，还可以分。” 　　具体参考迪克·格雷森。 　　杰森：“我要看你们打起来，什么时候打起来，我下午还有事。” 　　迪克：“小翅膀！” 　　诸如此类的对话从米娅回房间后已经上演了无数次，最后由蝙蝠侠镇压，阿尔弗雷德上去送完午餐结束。 　　晚餐，看着空荡荡没人坐的餐桌，蝙蝠侠转身上楼，没过多久，他身后跟着米娅，一起下了楼。 　　“你怎么让她下来的？” 　　杰森刚回到韦恩庄园就看到了她，长腿一跨正要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眼睛一闪，被达米安占了。 　　他退而求其次坐到对面，一转头，提姆已经坐在对面了。 　　“……” 　　最后他和迪克面对面坐着，一脸憋闷。 　　米娅吃着意面，过了一个上午她心情平复了不少，抬眼瞥了眼杰森回：“布鲁斯告诉我明天就带我去瞭望塔。” 　　“这么快？” 　　迪克感叹一声，“那我们小D……等下，回的是哪里？”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我自己的家。”米娅头也不抬。 　　“……不是小D那里？” 　　“我就是从那里离开的，为什么还要返回？” 　　迪克的眼神下意识瞄了下米娅左手的戒指，神色顿住，反复琢磨了下米娅的话，“……你们不是刚订婚吗？” 　　他心一凉。 　　正常恋人的相处怎么都套不到米娅和小D身上，以至于迪克的心七上八下。 　　刚订婚就离开这算什么情况？ 　　如果是他自己…… 　　迪克想了下他的经历。 　　几个月没消息，他回去见自己的女朋友，迎接他的不是一个吻、不是一句“我爱你”，可能是一巴掌，也可能是一杯泼过来的水，最少也要一记翻白眼加一句“你还知道回来？分手！” 　　小D是被抛弃了吗？ 　　“收起你那副恶心的眼神。”达米安就坐在他的对面，怎么都避不开迪克黏糊糊的目光，他忍无可忍拿起还没动的叉子丢了过去。 　　“叮当”一声，叉子被稳稳地接住。 　　迪克一只手接住那把银亮的餐叉，重新放回去，神色依旧温和又惆怅：“小D，虽然你很聪明，但有些方面你还太小……” 　　杰森也想到了，直言不讳：“早该换一个了，别有心理负担，他今年能给你装定位器，明年看你不听话就给你关起来。” 　　“刺啦——” 　　刀刃擦着瓷盘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 　　餐桌上的声音倏然停下。 　　她抬起头，一字一顿道：“都、闭、嘴。” 　　“看看小提，他就不会和你们一样八卦！”米娅不高兴道。 　　提姆平静吃着自己盘子里的意面，忽略四面八方的注视。 　　“他装的。” 　　达米安戳破。 　　“可笑。”米娅瞪过去，“你们连装都不会，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刀插在你们脑袋上。” 　　他们：“……” 　　气势莫名的被压了下来。 　　迪克和杰森也不说话了，低头吃面。 　　达米安扫了眼他们，目光在米娅脸上停了两秒，也低下头，没说话。 　　阿尔弗雷德微笑道：“看来不需要老爷您出面了。” 　　从刚才起就安静着没出言阻止的蝙蝠侠抬眸，喉咙里压下一声低哼。 　　吃完饭米娅继续回到自己的房间，到了夜训的时间，众人穿好制服，戴好面罩，熟练地系紧手套，一抬眼，米娅从楼梯走下来。 　　她没有走到杰森身边，而是拉了下兜帽，神情有些不自然，看了眼达米安又收回视线，迟疑了下才说：“……最后一天。” 　　“勉强帮你一次好了。” 　　—— 　　夜巡和蝙蝠侠他们分开，米娅和罗宾为一组。 　　街角有吵闹声传来，一群小帮派成员正围着个中年人耀武扬威。 　　米娅走在前头，直接抬脚一绊，把领头的人绊个仰面朝天，身后的罗宾紧随其后，一手提起对方的衣领，另一只拳头稳准狠地砸向对方的脸。 　　几秒钟后，GCPD赶到。 　　罗宾甩了甩手：“下一个。” 　　他们跟踪一辆可疑货车来到废弃仓库，仓库内有非法改装的枪械和一箱违禁药品。 　　罗宾翻身跃上高处，破坏掉角落里的监控探头。 　　米娅趁机潜入，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绕到目标身后，一手将对方勒住脖子拽倒在地，掏出绳子绑得结结实实，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罗宾解决完外面的小喽啰，对着目标脸上就是一拳，审讯谁是买家。 　　米娅对审讯手段不感兴趣，走到一边捡起地上的蝙蝠镖，等罗宾审完，拍了拍腿站起来，歪了下脑袋，“下一个？” 　　午夜时分，他们收到消息，一名通缉犯正躲在东城区破败的剧院。 　　罗宾目光扫视建筑结构，很快推测出逃犯可能的动线，“二层东侧——” 　　他话音未落，米娅已经轻巧跃上二楼窗台，躲藏在阴影处无声逼近逃犯，刀刃一抖，贴在男人的脖子上，吓得对方脚下一软，幽灵脱口而出。 　　“再动一下我就割断你的脑袋。” 　　米娅威胁着。 　　逃犯愣住，还没反应，绳索从楼下精准甩上来，将他双手缠住。 　　罗宾一跃而上，轻松收绳将人拖倒在地，认真又仔细地看着米娅。 　　他“TT”了一声。 　　“还不错。” 　　“和陶德在一起简直浪费你的天赋。” 　　米娅无语：“……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拉踩的，杰森哪里不好了。” 　　罗宾皱眉：“你当着我的面夸赞别的男人？” 　　米娅：“……” 　　米娅泄愤朝他扔出一枚蝙蝠镖：“你脑子坏掉了吗！不然我也把你绑在树上好了。” 　　是你吗你就认领！ 　　“下一个去哪？” 　　接住蝙蝠镖，罗宾挥刀收鞘看向下方：“这片区域已经清空了。” 　　比他平日夜巡提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自然知道是谁的原因。 　　米娅眼睛一亮：“那我们能提前回去了？” 　　她现在都有些累了，他们到底怎么高强度几乎每一天都在夜训的。 　　“去父亲那——” 　　他话还没说完，内线传来蝙蝠侠的声音。 　　“罗宾，稻草人逃了出来，在你所在的区域。” 　　罗宾脸色一沉，他当机立断：“你先回去。” 　　米娅愣住，她也听到了蝙蝠侠的话，耳边内线蝙蝠侠告诉她让她离开这片区域。 　　“阿卡姆的疯子和他们不一样。” 　　罗宾声音严厉起来，“现在，立刻，马上回去。” 　　米娅后退了一步，脑海里快速掠过关于稻草人的知识，老牌反派，后期基本上没出现过……她也不多说，既然不想让她面对也不会硬要迎上去。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一阵笑声传出，有人从黑暗中走出。 　　是稻草人。 　　米娅一眼认了出来。 　　他是漫画里经典的形象，瘦高，动作怪异，脑袋上戴着布片缝制的稻草人面具，眼洞不对称，嘴巴是缝针的，远远看着像是恐怖片中的人物。 　　来得好快。 　　米娅没有产生好奇，反而离他远远的。 　　稻草人似乎没有发现她，目光落在罗宾的身上。 　　“一只落单的小小鸟。” 　　他声音沙哑，哼笑道。 　　米娅皱了皱眉，看到罗宾上前一步，给她打了个手势让她先别轻举妄动。 　　罗宾冷笑嘲讽，“老掉牙的反派还动弹做什么，牢饭还不够你吃吗？” 　　“我可不想待在阿卡姆养老。” 　　稻草人正常地在和罗宾沟通。 　　罗宾：“就算只有我一个，我也能解决掉你。” 　　稻草人哈哈大笑：“我当然相信，说实话，比起遇到那只蝙蝠我更想遇到你，我可是有很多话想和你说说。” 　　米娅想到稻草人的攻击手段，打算悄悄离开这里。 　　她靠着身后的墙，准备翻身跃上去，蓦地听到稻草人故作亲昵，却又充满恶意的话。 　　“听说你死了，罗宾。” 　　米娅的动作僵住，她缓慢抬起头，看过去。 　　稻草人继续说着：“前不久你可是出了很大的风头，我们都听说了，你死了，又复活了，我可怜的小鸟，一定很疼吧。” 　　“你去过地狱吗，地狱是什么样子的？蝙蝠把你从地狱里捞起来的？那段时间的蝙蝠真是让人害怕。” 　　“真可惜。” 　　“死去的小鸟才是好小鸟。”稻草人神经质地笑着，声音像风穿过铁管，空洞，冰冷。 　　“闭嘴。” 　　罗宾没工夫和他多说，他知道稻草人的攻击手段，得想办法引开对方，离开这片区域。 　　他抽出刀贴近，稻草人动了下脑袋，一歪，“听说最近你们又多了个新的同伴，像幽灵一样，ta就在你身边？” 　　——不好！ 　　罗宾心中骤然一紧。 　　他猛地后退一步，动作干脆，抬手捏着斗篷遮住口鼻，同时屏住呼吸，抽出防毒面具戴上。 　　雾气无声地蔓延开来，在光线中浮动。 　　罗宾戴上面具，不再留手，一击快准狠地砍向稻草人的后颈，动作冷静利落，随后俯身确认昏迷状态，从腰后取出一支解毒注射剂，转身冲向米娅。 　　她坐在地上，手扶着墙，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恐惧，也没有警觉。 　　……恐惧毒气对她无效？ 　　罗宾脑中闪过这一念头，压下生出的异样感，他抿着嘴，半跪下来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听着，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 　　“那都是假的——” 　　他停住了。 　　米娅伸手抱住他，用了很大的力气，颤抖的呼吸扑在他的脖颈后，胸膛相贴着，他能听到她急促跳动的心跳。 　　太近了。 　　罗宾本能地想挣脱，他抓住她的手腕正要拽开，下一秒身体一滞。 　　一滴一滴的眼泪正落在他脖颈上，晕湿了制服，也落在他的手指上，比火焰更要滚烫灼痛。 　　“你又骗我。” 　　她说。 　　那是真的。 　　不是假的。 　　长长短短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米娅后退了一些，与他拉开一点距离，却没有松手，只是抬头看着他，眼眶通红，一眨眼就落下了大颗大颗的眼泪。 　　“……你现在应该在哪里？” 　　她茫然地说。 　　罗宾应该呵止的，又或者让她别哭。 　　但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是没有中恐惧毒气。 　　他就在她面前。 　　而她恐惧他的死亡。 　　———————— 　　二合一了，昨晚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拆开发，晚上要是有更新的话算补的一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鼠鼠日记：他来了 　　对视的绿色眼瞳里映出了鲜红的火光，闪烁不定。 　　米娅看到了他的死亡。 　　火光撕裂夜色，黑发绿眼的青年倒在血泊中，胸口破裂，制服被灼烧焦黑，他睁着眼睛，像是在看着她。 　　“你回去了。” 　　他说。 　　“那我呢。” 　　他才不会说这种话。 　　这不是他的语气，也不是他会表达的方式。 　　米娅开口想反驳，说她知道这是幻觉，她不会在意，但话卡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管她之前在他面前怎么说讨厌他，怎么冷冰冰地撇开头，说出的话刀子一样，伸手推他，骂他别缠着她，别出现在她面前…… 　　都否定不了一件事，她其实有那么一点点想他。 　　她想过，回家之后要怎么跟妈妈解释。 　　比如自己穿了个越，这个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还有手上的戒指是怎么回事。 　　等他们都能接受了，她再慢慢说，自己在另一个世界有了男朋友，是首富之子，是刺客联盟的继承人，晚上会变身成义警惩奸除恶，他和他爸都是。 　　她会给妈妈介绍自己的朋友，说他是氪星人，他们大概会问氪星是什么，她想了想，其实不懂也没关系，只要知道他是个心地很善良淳朴的孩子就够了。 　　她想了很多。 　　你怎么能死呢。 　　米娅看着他胸前无法填补的血洞，无法控制地颤抖，失去平衡。 　　她是被影响了，但不是变成傻瓜了。 　　罗宾死过一次，小乔还是小乔。 　　她的世界呢。 　　小乔流浪六年回来，接下来会是谁？ 　　已经死亡的青年向她走近，心跳鼓噪地撞着耳膜，隐隐约约她能看到森白胸骨处已经不再跳动的，残缺的心脏。 　　血液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面，绿色的眼眸失去了光泽。 　　他长得也不吓人，就是有点呆。 　　米娅伸出手，嫌弃的话语下意识地就要脱口而出，但他已经抱住了她，胳膊圈紧，头低下来，声音落在她的耳边。 　　“动手。” 　　解毒剂缓缓注入她的手臂，她慢半拍的低头抹了下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就掉了下来。 　　太丢人了。 　　只是幻觉而已。 　　蝙蝠侠他们赶过来就看到了被米娅抱住的罗宾。 　　一个眼眶通红。 　　一个忍辱负重地当着抱枕，握着拳头想跳起来，又硬生生压抑住冲动。 　　“解毒剂呢？” 　　“我注射了！” 　　“那米娅……” 　　“我怎么知道！” 　　罗宾看起来恨不得跳起来再给稻草人一刀，让他那么利落地晕厥过去真是便宜他了。 　　“知道我死过一次她就成这个样子了。” 　　罗宾把稻草人说的话一字不漏复述了一遍， 　　杰森啧了一声，走过去掏出纸巾捏住她的脸擦泪痕，走心地安慰了一句，“下地狱又不是什么大事，谁没下过啊。” 　　“……” 　　猝不及防的地狱笑话说出来，抹着眼睛的米娅也懵了。 　　尤其地狱笑话还是由本人说出来的。 　　笑不出来。 　　米娅推开他站了起来，回到韦恩庄园，蝙蝠侠检查着她的身体确定已经没有毒素了。 　　他抬起头，看着被米娅紧紧抓住手的达米安。 　　从回来到现在，她就没松手。 　　迪克试图将两人分开，却被瞪了一眼，瞬间感觉自己像犯了什么天理难容的大罪。 　　连杰森也不行。 　　达米安也是反常的没有松开手，让她贴着自己，迪克倒的热可可，米娅捧了一会儿就放在达米安面前，他看了几秒伸手拿起，一饮而尽。 　　太甜了。 　　“所以米娅看到小D死了吗……”迪克小声地说。 　　这样的反应也很正常，毕竟算是新婚夫妻，生离死别。 　　迪克想。 　　沙发上的米娅蔫蔫地，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什么，目光时不时飘向身旁，达米安就坐在她边上，他一动，她就轻微偏头，确认着他的存在。 　　“达米安已经快忍不住了。” 　　提姆说道。 　　达米安一向只听布鲁斯和迪克的话，现在听米娅的，已经牵手快一个小时了，达米安也从一开始的平静到现在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算着时间倒计时。 　　“我的死对你来说很难接受？”达米安冷不丁道。 　　“……我从来没想过。” 　　米娅情绪低落地说：“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看不到你。” 　　达米安目光一闪，对她说：“看着我。” 　　米娅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眼睛。 　　“……不是让你这么看！” 　　那要怎么看，她不都一直这么看。 　　米娅抱怨着他的难搞，然后继续看他。 　　达米安暂且让自己忍耐她有些冒犯的目光，不太耐烦，但还是给她说：“既然难以接受，那就逃离让自己痛苦的东西。” 　　米娅迷茫转头，试图寻找场外援助。 　　“蠢货，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 　　黑发绿眼的男孩语气里似乎透着某种……恨铁不成钢？ 　　“什么？”米娅问。 　　“和他分手。” 　　达米安理所当然道。 　　米娅：“？” 　　她听错了？ 　　虽然她确实说了分手，但她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和他分——” 　　达米安眉一蹙又要说，被角落里跑出来的杰森和迪克一左一右架起来，捂住达米安的嘴往下跑。 　　“哈哈哈小D说胡话了你别在意！”迪克哈哈干笑。 　　“放开我！格雷森！”达米安愤怒。 　　杰森：“呦，都气疯了！” 　　两人风一样架着人就跑，米娅迎风凌乱，和没跟着架人的提姆对视。 　　“他们干嘛去了？” 　　提姆坐在她身侧，轻松道：“大概会打一架。” 　　大晚上刚夜巡完精力还这么充沛。 　　都是些体力怪物。 　　米娅嘀咕着，看到提姆支着下巴看她，蓝色的眼睛很漂亮，让人移不开眼。 　　“要抱一下吗？” 　　他说。 　　“虽然比不上达米安，但你应该也很熟悉我吧。” 　　米娅心脏很重“咚”了一声，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逐渐清晰。 　　“很惊讶吗？”提姆闷笑了下，抬手虚虚点了下她的眼睛，“很久都没有人这么看过我了。” 　　“上次这样看我的，类似的目光，还是我爸爸。” 　　对哦。 　　米娅想起来，这个世界的德雷克夫妇已经遇害了。 　　她相当于看着他长大的。 　　好吧，那抱一下好了。 　　她伸手把人抱在怀里，和抱着达米安不同，他们身形相近，不会让她感觉自己被抱得很紧。 　　“……” 　　提姆反手抱住，拍了下她的后背。 　　虽然其他地方差的有点大，但小提没差多少，让她心里稍微有点安慰。 　　“……”拿着星球项链上来，欲要还给米娅的蝙蝠侠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像蘑菇一样挨着彼此。 　　正对着他的提姆瞥过来，半晌，他松开手，站了起来。 　　“我下去看看他们打完了没有。” 　　说着提姆离开了这里。 　　蝙蝠侠没说什么，把星球项链给她戴上，防护罩他又让超人加了几层，以防万一。 　　“别吃进去。” 　　蝙蝠侠说。 　　米娅眼神心虚游移，不吃进去她怎么带走啊。 　　蝙蝠侠：“……” 　　蝙蝠侠：“别咽下去。” 　　这次米娅肯定点头，说什么她都不会再咽下去了，在光束里那种有人提着她的脚使劲晃的感觉太痛苦了，她不想体验了。 　　看他要离开，米娅赶紧抓住他的衣服，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 　　蝙蝠侠瞥了眼信，看向她。 　　“给小乔的。” 　　米娅把信放在他手上，警惕道：“不能提前拆开，里面没有炸弹。” 　　蝙蝠侠一眼道出：“里面有未来的信息？” 　　“没有。”米娅嘴硬。 　　蝙蝠侠凝视着她。 　　“……好吧只有一点点。” 　　蝙蝠侠没动。 　　“……就只是写了一点小露姐姐和小乔的事而已，真的。” 　　蝙蝠侠低头看着信。 　　米娅深吸了口气，幽幽道：“你也不想超人哭鼻子吧。” 　　蝙蝠侠无言，“……看来露易丝和小乔未来都会出事。” 　　米娅眨眨眼看他。 　　“我什么都没说诶，是你自己猜出来的，不关我的事。” 　　蝙蝠侠颇为头痛地收起信，朝着蝙蝠洞下去。 　　米娅知道他今晚又要熬夜了。 　　最后只剩她一个人。 　　米娅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缓缓坐下。 　　她把头埋进膝盖，眼前逐渐模糊起来，就这样度过了一个晚上。 　　等她睁开眼到了第二天，窗户敞开着，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她收拾好自己推开门下楼，正在吃早餐的杰森条件反射看了下表。 　　六点三十。 　　起这么早？ 　　“多睡一会儿也没关系。”迪克说。 　　米娅拒绝了，吃完了早餐她什么也没带，项链和戒指都在口袋里，她已经做好在光束里面吞进去的准备了。 　　连通瞭望塔的传送器亮起，光束亮起的瞬间，她眯起眼，背脊挺直。 　　下一秒，传送光消散，她出现在瞭望塔。 　　瞭望塔的内部和她在漫画中看到的没什么不同，她看到了超人，看到了朝她看过来笑了一下的神奇女侠，也看到抱臂的绿灯侠和凑在他旁边的闪电侠……正义联盟熟悉的人都出现在她的面前。 　　陆续从传送器后踏出，光线在他们身后熄灭时，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看过来。 　　迪克和杰森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提姆向前一步，站在她身前。 　　“B，准备开始吗？” 　　超人走过来问，对她露出一个笑。 　　蝙蝠侠点了下头。 　　米娅无端有些紧张，她朝着达米安靠近了一步，看着超人将能量装置取出，放上前方的金属架台，奇特的水晶装置看起来结构复杂，正对着主控台中央的位置。 　　“确认装置稳定。” 　　能量装置四周的金属支架缓缓亮起蓝光。 　　“开始供能。”蝙蝠侠说。 　　随着话音落下，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能源核心开始运转，引擎启动般的声音响起，蓝色的能量从地面流动而出，顺着导管汇聚到装置中。 　　盒子的外壳微微裂开，流动的光从缝隙中溢出，发出不稳定的震颤声。 　　“嗡”的一声巨响，一道光束从装置中心直冲而上，贯穿瞭望塔穹顶。 　　超人刚要露出笑容，下一秒，又有两道光束紧随其后，猛然冲天而起，几乎在瞬间与主光束交汇。 　　耀眼的白光炸开，整个空间被照得通透明亮，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它没有启动！”超人看到盒子里的能量依旧丰沃，他一步冲上前，挡在了所有人前面。 　　“都退后。” 　　不是他们传输了能量启动，而是有其他什么东西链接了盒子，引发了共鸣。 　　超人看向地球，那两个光束一个落在了哥谭，一个在大都会。 　　他神色凝重。 　　米娅感到自己攥着能量装置的手心在发烫，她专注地盯着光束，眼瞳缓缓亮起光。 　　—— 　　哥谭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刚回到哥谭，准备去街角的快餐店解决午餐，刚推门没两步，天边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束。 　　街上的人群顿时一片骚动，有人惊呼，有人驻足仰望，连街边的电子广告牌也受到了干扰，画面闪动着雪花噪点。 　　她们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几乎没有迟疑便同时冲了出去，朝着光束落下的方向疾奔而去。 　　等她们赶到时，光束已然消失，一枚蝙蝠镖安静地嵌在地面裂缝中，泛着冷光。 　　大都会 　　白日当空，城市的节奏依旧明媚向上，直到一道耀眼的光束自天际突兀降临。 　　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抬头仰望，在光芒之中，一抹红色猎猎飘动，迎风而立。 　　是披风。 　　阳光刺眼，有人抬手遮挡，在模糊的光影中，看清那人悬停于蓝天之下，缓缓垂下目光。 　　胸前那个熟悉的“S”徽标映入所有人眼中，他们错愕睁大眼。 　　“超人？”有人试探着低声念出。 　　但很快更多的人摇头否定。 　　“那不是超人。” 　　那人缓缓落地，红色如火的披风落在身后，他比大都会人记忆中的超人要更年轻，轮廓分明，眉目清朗，湛蓝色的眼瞳犹如无垠天空。 　　“你是谁？” 　　他们问。 　　年轻的氪星人对他们露出一个笑容。 　　“超人，卡尔·艾尔之子。” 　　他目光温柔，轻声回答着。 　　“抱歉，打扰了。” 　　他抬眸望向天空，阳光透过云层洒下，金色光晕为他镀了一层金砂。 　　身前是惊呼着的人群，一双双手向他伸出，有人想触碰他的披风，有人只是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看清这位从天而降的存在。 　　他没有退后，只是静静站着，任他们围绕、喧哗。 　　“我只是来找一个人。” 　　风吹动着红色披风，他说。 　　“……” 　　人群中的康纳突然感觉手里的热狗不香了。 　　康纳身边的乔纳森·肯特发愣看着，突然惨叫一声：“爸爸！我妈喊你！” 　　瞭望塔 　　光束在他们面前缓缓收缩，微光涌动中，四道身影从中走出。 　　——“B只是想先探探路，他和你一样，都争先去最危险的地方。” 　　站在前方的人影黑色碎发垂落眼前，在蓝色眼瞳中投下一层阴影，微光浮动。 　　“太酷了，我居然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我能告诉我妈妈吗？”清亮活泼的声音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金色的碎发与光芒交织。 　　“不行。”另一个人淡淡地回应，声音沉静，将她的兴奋按了下去。 　　一道黑色的人影从光束中脱离，逐渐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听到身后的吵闹声，本就凌厉冷峻的眉眼蹙着，幽绿色的眼睛一寸寸扫过他们，声音沉着： 　　“都闭嘴，吵吵闹闹的算什么样子。” 　　———————— 　　之后逆序世界正常，正序世界带【】。 　　……明天就休息一天吧 第60章 第六十章:鼠鼠日记：逆序总动员 　　“嗒、嗒。” 　　脚步声在地板回响，正义联盟的人都望着从光束中走出的四人。 　　更准确的说，观察着最前面的青年。 　　……他长的很像【布鲁斯】，更年轻，高大，冷峻。 　　但那双眼睛不像。 　　绿色的瞳仁泛着冷漠和傲慢，带着锋利的压迫感，一身肃杀之气不加掩饰。 　　美丽得让人胆寒。 　　正义联盟的人等待他的开场发言，按照往常流程，从传送通道走出的人，通常会先自我介绍，接着说明来意，最后打起来。 　　他们已经习惯了。 　　大多数的目光落在那个黑发绿眼的青年身上，神情各异。 　　相比之下，站在他身后的三人反而没引起太多注意，只有少数人目光一掠，落在他们的制服与脸庞上，从那些熟悉的细节里认出了身份。 　　——“红罗宾” 　　——“搅局者” 　　——“黑蝙蝠” 　　都是蝙蝠侠家的小鸟。 　　那最前面的是谁？ 　　【神奇女侠】微微侧头，眼神看向【蝙蝠侠】身后站着的孩子，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 　　青年穿过了她。 　　【超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整个人都茫然僵硬着，眼前的身影越走越近，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拦住对方，“等——” 　　黑发青年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目光不曾向他偏移一寸，扬起的披风划过他的手。 　　两张相似的面庞让超人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前方。 　　零散站在各处的成员抱臂不语，相似的眉眼也让他们没有主动攻击，何况他们的联盟主席和【蝙蝠侠】都没有动手。 　　人走过来，他们后退，将走向【蝙蝠侠】的道路让出来。 　　前路变得开阔。 　　青年穿过他们，接近【蝙蝠侠】时，他褪去了脸上无动于衷的冷漠之色，表情松动看过去。 　　【蝙蝠侠】站在他的前面。 　　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测，怀着莫名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你来……” 　　“过来。” 　　黑发绿眼的青年突然开口。 　　“……” 　　没有人动。 　　他也没有停下，径直上前，推开挡着他的家伙。 　　杰森和迪克被迫后退一步，眼睁睁看着黑发青年走到米娅面前，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米娅身体腾空，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大腿被稳稳托住，手臂也随之收紧。 　　他的脸埋进她的颈侧，轻轻蹭了蹭，抱得太紧了，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心跳声重叠在一起，米娅有点数不清自己被抱住多少秒，她抿着唇睫毛颤着，手抓住他的头发轻拽了下。 　　“这个时候也不说些让我开心的话？” 　　良久，他抬起头，抬手勾住她的后颈，两人额头相贴。 　　米娅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掌心贴上他的脸颊，捏住脸颊肉，感受到真实的触感后，又滑到他的耳朵，捏了几下。 　　达米安偏了偏头，躲也不躲，嘴唇擦过她的掌心，热度从她的指尖，一路蔓延到眼眶。 　　“真的。” 　　她喃喃自语。 　　达米安眯了下眼，“还有其他的假货？” 　　米娅：“……” 　　绝对是真的。 　　她想要退离一点点，但后颈被按住，难以后退，睫毛蹭过他有些发冷的脸，她缓慢眨了下眼睛，在他的注视下沉默了几秒，小声说：“……我刚刚，其实有一点在期待，走出来的是你。” 　　“我在想你。”米娅顿了顿，说出内心深处的真话，“一直都在想你。” 　　她说完本能地想要移开视线，但又硬着头皮，绷紧脸回应他的注视。 　　他安静而专注地看着她。 　　在她快恼羞成怒前，达米安收紧手臂，嘴唇碰了下她有些湿淋淋的眼角上，说：“我知道。” 　　“我说过，我会找到你。” 　　没有多余的前缀，一如最初，他做出承诺。 　　本应隔着一个维度遥不可及的心脏，此刻却在她的掌心下有力跳动。 　　米娅呆呆看着他，耳边忽然传来几声轻微的吸气声，她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强装镇定胡乱点头：“我听见了好了你先把我放下来。” 　　达米安没松手。 　　“我说快点把我放下来！” 　　米娅克制着不要看别人的表情，她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这又不是在学校！不是在她家！是正义联盟！是瞭望塔！ 　　他居然还抱着她不放！ 　　她悄悄朝不容易被人注意的位置捶了几下他的肩，咬牙低声凶道：“放我下来！” 　　达米安不但没放，反而蹙起眉心掂了掂。 　　“轻了3.5磅。” 　　他声音冷淡下来：“这个世界的正义联盟没钱给你买饭吗？” 　　！！！ 　　众目睽睽之下，米娅差点要跳起来把自己埋进地缝。 　　这么多人啊！！ 　　他不会读空气的吗！ 　　会不会说话！ 　　“最后一遍，放手！” 　　在她万分不情愿下，达米安将她放下来。 　　脚一落地，又被他扣住身侧的手，十指收紧。 　　本以为他是来找【蝙蝠侠】的联盟众人：“……” 　　想好的措辞、预设的提问流程，此刻全被打得七零八落，现在就算想摆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都晚了。 　　怎么一回事？ 　　【蝙蝠侠】不给这孩子饭吃？ 　　这不对吧。 　　说起来我们是来干嘛的？ 　　正义联盟不约而同地想。 　　神奇女侠握着真言套索，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站在仍有些发愣的超人身侧，问道：“你是谁？” 　　达米安嗤笑一声：“另一个世界的正义联盟还需要我提供眼科大夫？” 　　再次被怼的正义联盟：“……” 　　这小子到底是谁？！ 　　长得像布鲁斯也就算了，怎么说话比布鲁斯还讨厌？！ 　　米娅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脑海中白光一闪，她紧了紧握住的手。 　　……完蛋。 　　她好像、似乎、大概忘记提前告诉他们。 　　达米安是最大的那个了。 　　——“蝙蝠侠，达米安·韦恩。” 　　达米安说出自己的名字，环视四周，联盟的人只有核心的几个，不多。 　　他不动声色地皱眉。 　　按理他们应该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怎么都张大嘴巴，一副被雷劈过的样子。 　　达米安草草扫过，看向这个世界的【蝙蝠侠】，自上而下的打量着，审视般道：“父亲，这个世界的您比我想象中的要更……” 　　他目光一扫，忽然顿住。 　　达米安眼里透出一丝疑惑。 　　“这矮脚猫谁？” 　　他看向站在【蝙蝠侠】身边，熟悉面庞的黑发绿眼睛男孩。 　　【罗宾】：“……” 　　【罗宾】愤怒：“你找死吗？” 　　达米安当没听见，他平淡移开视线，落在被他推开的杰森和迪克身上。 　　“还有，这两个胸口贴着蝙蝠标志的家伙又是谁？” 　　沉默良久，在米娅的满头大汗中，杰森发出一声响亮的“哈”声，打破寂静。 　　“……我真是起太早了，回去再睡一觉。” 　　他木然地转身朝传送器走，被仍然恍惚中的迪克下意识一把抓住后领。 　　杰森被勒紧脖子，他停下来转身，忍无可忍指了下到他腰高的【罗宾】，又指了下将近两米，身材高大，睨着他们神情冷漠的达米安。 　　他从胸膛吸进一口凉气，语气拔高：“你告诉我他叫达米安·韦恩？？？” 　　“认真的？？？那个恶魔崽子？？？” 　　“啊？！！” 　　迪克：“……” 　　说真的，他也不敢相信啊。 　　小D居然会长成他们家最高的那个…… 　　【提姆】敏锐察觉到什么，他抬起头，和另一个自己对视，说道：“你不认识他们？” 　　达米安“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认识他们，倒是你……” 　　从头到脚毫不掩饰地打量一遍，最后停在他的眼睛上。 　　“我不喜欢你的眼神。” 　　达米安说。 　　他世界的德雷克比起这个要更顺眼些。 　　“他们曾经是我的罗宾。”【蝙蝠侠】才开口，引来达米安看过去。 　　米娅也拉了拉达米安的胳膊，有些心虚地说：“蓝色的那个应该是你的大哥，红色的那个是你的二哥，至于小提，他应该是你的三哥才对……你还有个姐姐。”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憋了一句： 　　“你是老五才对。” 　　达米安缓缓眯起眼睛，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跟傻子一样盯着他的家伙，再看了看盯着他和米娅的【提姆·德雷克】。 　　他在思考要不要拔刀。 　　“所以这个世界的我最小？” 　　米娅用力点头：“是的是的。” 　　“我明白了，你之前说过。”达米安语气平静，“这个世界不正常。” 　　不你一点都不明白！ 　　不正常的是我们啊。 　　米娅想捂住脑袋，或者干脆和杰森一起回家洗洗睡睡得了，但她只有一只手，还走不开，只能把脑袋撞到他的肩膀上，有些心累，“你还是先别说话了。” 　　达米安低头抬手摸了下她的额头，他的手有些冰凉，贴在脸上很舒服。 　　“你的状态不太对，发生了什么？” 　　米娅不自在抓住他的手：“没有。” 　　“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你又不是看不出来，我身上连伤都没有。” 　　“更难以磨灭的是精神上的伤害，是谁？” 　　“有也差点被揍死了，你……” 　　在他步步紧逼的追问下，米娅语气也暴躁起来，捏紧拳头想让他闭嘴。 　　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她真的要爆炸了，可她一抬起头，被逐渐撩起的怒火熄了大半。 　　达米安垂下眼，眉眼掩不住疲倦。 　　米娅松开手，仰起脸，伸出指尖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手指穿过额前碎发，将碎发撩起，露出绿色的眼睛。 　　“……我就在这儿。”她抱住他的腰，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暂时哪儿都不去。” 　　“也没受伤，还保护了很多人。” 　　“被吓到了，脸色才不好的。” 　　“……过去很久了吗？” 　　米娅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又长高了一截。 　　她这边才过了几个月。 　　达米安没有说话，只是闭了闭眼，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双臂环住，收得更紧了些。 　　正义联盟众人陷入沉默。 　　闪电侠干巴巴地开口：“要不……我们先走？我感觉这已经没我们什么事了。” 　　绿灯侠反对：“别啊，我还想继续看——嗷！” 　　他话没说完，就被真言套索精准地套住，惨叫一声。 　　正义联盟的人主动或被动的陆陆续续的离开，瞭望塔最后只剩下了【超人】和【蝙蝠侠】他们。 　　米娅的视线缓缓落在提姆和卡珊德拉身上，他们的思念不比达米安少，却在此刻默契地没有做出什么动作。 　　一一对视，她移开视线，停在金发少女身上。 　　史蒂芬妮·布朗。 　　搅局者。 　　应该是在小提之后被布鲁斯捡到的。 　　史蒂芬妮对她露出一个好奇又明媚的笑容。 　　……好像少了两个人，怎么说都不会缺席的两个人。 　　“布鲁斯和小乔呢，小提？”米娅疑惑歪头，看向提姆。 　　和以往无二的目光注视着米娅，提姆斟酌着语言，“你知道的，B和达米安总是争先去最危险的地方，他比我们早了几秒过来。” 　　米娅了然：“布鲁斯偷跑了。” 　　提姆：“也不算，机器调试了很久谁也不确定会不会被卷进时空乱流，B只是想探一下前路的危险……好吧，B偷跑了，达米安没看住。” 　　她就知道！ 　　达米安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几天没睡过觉了。 　　“那小乔呢？” 　　提姆清咳了一声：“比布鲁斯要早一秒进来，当时乔和B一前一后进入的蝙蝠洞，装置响应坐标的时候，他大概被吸进去了。” 　　那就是看到小乔跑了，布鲁斯也跟着跑了。 　　布鲁斯总是对一大一小的超人有着操不完的心。 　　这两个人让她说什么好。 　　米娅说不出话来。 　　卡珊德拉抬手贴着她的脸颊，“不用担心。” 　　米娅蹭了下卡珊的手，嘀咕着，“也不是担心，主要怕他们会不会被吓到。” 　　毕竟一个哥谭阿卡姆关着小丑。 　　一个大都会有康纳。 　　“……米娅，你要找小乔吗？” 　　【超人】飘着过来。 　　米娅隐隐约约看到白色的灵魂从【超人】的嘴里飞出来。 　　“B的身上有铅层，我看不透，但小乔……” 　　【超人】顿了下，语气艰难道：“我想我知道他在哪里。” 　　“……拉奥啊。” 　　【超人】看了米娅一眼又一眼，没忍住抹了一把脸，用着飘忽的口吻，“他在大都会，暂时没什么危险。” 　　“还在找你。” 　　就是找的方法有些大张旗鼓。 　　米娅松了口气，那就好，她真怕小乔又走丢了。 　　“你们都走了那哥谭呢？” 　　“这个不用担心。”史蒂芬妮轻快地说，“走之前恶魔大哥已经安排好了。” 　　“超人在。”提姆回答。 　　卡珊德拉说道：“神奇女侠，她也在。” 　　提姆对米娅笑了下，漂亮的蓝色眼睛很明亮。 　　“戴安娜已经很久没打过架了。”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鼠鼠日记：随叫随到的是什么？ 　　来找自己的人不止只有达米安一个，米娅抱了一会儿就推了推他的胸膛，让他太困了就去睡觉，他们还在站着呢，难道抱着她就能睡着了吗。 　　达米安松开了手，但没有离开，看着米娅上前抱住卡珊德拉。 　　“我走后那边的时间……” 　　过去了多久？ 　　卡珊德拉还是一样，一眼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回答道：“过去了九个月。” 　　米娅抿了抿唇。 　　她这里才过了两三个月。 　　卡珊德拉也有了变化，她的头发比起之前长了不少，原本空荡荡的眼神也被渐渐填满，此刻流露出柔软的情绪。 　　“有没有发生什么毁灭世界的大事件？” 　　卡珊德拉认真回想了下，然后摇头，“没有。” 　　“不过我找到了我的母亲。”她平静地说。 　　“还有，你离开不久，他就挑战了布鲁斯和我，接过了披风，我没争过他。” 　　但布鲁斯依旧会作为蝙蝠侠出现在哥谭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他每天给自己的奖励。 　　只有受伤的时候达米安才会禁止布鲁斯夜巡。 　　“……这不就是大事件吗。”米娅呆呆看过去，这两句话的内容有点太多了，她现在大脑都有点缓冲中。 　　不过找到了西瓦夫人吗，怪不得说话的字数变多了，以前经常是三字经。 　　达米安继承披风虽然也惊呆了她，但仔细一想，小乔都已经成为超人三年多了。 　　卡珊德拉说着，她偏了下头，对视上一双明亮的蓝色眼瞳。 　　“……除此之外，史蒂有点吵闹。” 　　“嘿！” 　　身侧的金发少女一听还有自己，立刻不满开口，为自己发声，“我再不说话就要被你们憋死了。” 　　“天呐，谁知道我第一次去韦恩庄园还以为你们是昼伏夜出的吸血鬼家族，都不爱讲话，明明有五个人的。” 　　“整整一个月，见鬼，和我对话最多的竟然是时不时过来的超人。” 　　史蒂芬妮愤慨道。 　　“……”米娅干巴巴道，“小提不应该很会说话吗？” 　　她走之前小提很健谈的啊，和谁都能说话，哪怕胡言乱语他也能淡定接一句ok。 　　史蒂芬妮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带着些许同情：“提姆吗，他有点可怜。” 　　可怜到她都不好意思和提姆说一些自己的烦心事了。 　　还好韦恩庄园有卡斯，哪怕卡斯话也不多，但比起其他的人已经好太多了。 　　米娅茫然，难道是又发生了什么危险？ 　　还有太多的事不明白，抱完卡珊，米娅犹豫看向史蒂芬妮。 　　虽然很熟悉漫画里的她，但是现实她们这才是第一次见面。 　　史蒂芬妮眨了下眼睛：“我也有吗？” 　　没等米娅开口，史蒂芬妮直接拥抱上来，金色的发丝蹭到她的脖颈，带着热度，“布鲁斯经常会提到你，尤其是达米安和他吵架的时候。” 　　她顿了下，露出一个笑容，超级小声地说：“你的照片摆在正义联盟，我偷偷见过达米安拿你的照片说悄悄话，一直都很好奇。” 　　好奇经常被布鲁斯还有提姆挂在嘴边的人是谁。 　　有几次恶魔大哥有些失控，提姆和布鲁斯无计可施时，总会说那么两句。 　　“想想她” 　　“她不让” 　　他就会闭上眼，重新站起来。 　　史蒂芬妮悄悄看着米娅，怀中抱着的身体从僵硬变得软化。 　　是这个样子的吗？ 　　史蒂芬妮想着抬起头，猝不及防视线和绿色眼瞳相对，噩梦涌上脑海，她的笑容慢慢消失。 　　……完蛋，又要被加训了。 　　史蒂芬妮蹭到卡珊德拉身边，忧郁贴着。 　　卡珊德拉瞥了一眼，没动。 　　轮到提姆时，米娅看着他，眼下也浮着青黑，只是没达米安那么重。 　　他皮肤白，看起来就更显眼了些。 　　米娅揉了揉他的头，他顺势低下头，把脸靠近她的手，脸颊埋入她的手心蹭了下。 　　她的手因为掌心的呼吸轻颤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收回去。 　　从很早开始小提就掌握了一套自助式奖励，完成某个目标和任务就会这样。 　　但这次他只是贴了不到一分钟就抬起了脸，看向她的身后。 　　米娅扭过脑袋，达米安抱臂“呵”了一声。 　　“……有时候达米安倒也没有说错。”提姆弯了下眼，语气轻飘飘地说。 　　“什么？” 　　“一旦松手，就会朝着另一个地方跑吧，让人有些放心不下。” 　　这肯定是在说她！ 　　那是她想到处乱跑的吗！ 　　米娅撇了下嘴，戳了下他的额头，“盒子不是只能传送一个人吗，怎么都来了？” 　　她有些纳闷，那天的光束明明只容纳她一个人的。 　　“用的不是能量装置。”提姆耐心解释，“跨越多元宇宙虽然有些困难但不是做不到，既然一个能量装置启动另一个会有回应，那就把穿越到多元宇宙的机器和它连接在一起，捕获到坐标就可以让多个人过来。” 　　她懂了。 　　漫画里就经常到处各宇宙乱穿。 　　时空穿越，他们早就有成熟方案了，根本用不着她操心。 　　“来的人是不是有点多啊？” 　　住在哪里啊？ 　　米娅都有些忧愁，和提姆贴着头说。 　　“我们都想见你。”提姆也低头，垂眸看她，“并不比达米安少。” 　　“你不想见我们吗？” 　　顿了顿，提姆轻声叹气：“我一直听你的话，但没有你在的韦恩庄园……就像冷宫一样。” 　　米娅：“……” 　　突然就理解了。 　　不过小提怎么自动代入到妃子上了？ 　　谁是皇帝？ 　　蝙蝠系义警就这样看着米娅抱完一个又一个，和他们亲亲密密贴脸，虽然有些亲密的动作让她不自在，但没有抗拒，还会容忍。 　　他们也送米娅离开啊。 　　怎么不离别抱一下他们？ 　　蝙蝠系义警的目光齐刷刷过去，米娅感受到注视，还没说话，提姆将她拉在自己身后。 　　他环视一圈，最后低头和【罗宾】对视几秒，确认了年龄，开口问道：“这个世界的米娅呢？” 　　话音一落，他们陷入短暂地沉默。 　　提姆在没人回他的寂静中得出结论。 　　“没有吗？” 　　那以后找人就可以排除这个世界了。 　　【罗宾】皱眉：“德雷克，你什么意思？” 　　这个视角实在难得，提姆低头多看了几眼，赶在他身上的怒气实质化前，才不紧不慢地给他们说： 　　“如果是这个时间点，你们应该已经在犯罪巷遇到米娅了，没有的话，就说明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同位体。” 　　提姆抬起手，依次指了过去。 　　先是米娅身后的达米安，然后是他自己，最后落在【超人】身上。 　　“达米安，我，乔。” 　　他说：“这八年来我们一直陪着她，直到现在。” 　　“所以。”提姆收回手看向他们，蓝色的瞳眸泛起笑意，“看来这个世界没有她。” 　　“……” 　　蝙蝠系义警都没有说话。 　　不止是被骗了的复杂情绪，还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米娅深深地捂住脸，不敢去看他们的表情，如果小乔在这里的话肯定不会让她这么尴尬的。 　　她转头看向【超人】，眼神拼命示意着。 　　【超人】愣了一下，迟疑片刻伸出手，试图打断这逐渐僵住的气氛：“我们先离开瞭望塔，B？” 　　【蝙蝠侠】视线从所有人身上一一掠过，他沉沉点头，“回韦恩庄园。” 　　【超人】松了口气。 　　太好了。 　　小乔终于可以来了。 　　虽然小乔一眨眼就窜到了一米九，变成了高大挺拔的青年，肩膀宽了，声音沉了，还接过了“超人”的称号。 　　但不管小乔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小乔的爸爸。 　　怀着莫名的期待，【超人】和他们一起传送到韦恩庄园，【阿尔弗雷德】看着突然多出来的四人愣了一下，随机淡定地表示他会安排好各位少爷小姐的房间。 　　米娅看向电视，正在播放新闻。 　　她眨了下眼有些开心：“看来小乔还知道一来就告诉我们他在哪里……等等。” 　　“他们在说什么？” 　　新闻中的电视台记者报道着：“超人之子神秘现身大都会，成年后的首次公开亮相，据说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到一个人，那么到底是谁？” 　　“我们现在将画面切到前线记者。” 　　镜头一晃，现场一片沸腾。 　　——“请问具体是什么样子？” 　　记者紧张地问道。 　　电视中被采访的黑发氪星人蓝眼睛水波粼粼，“她很可爱。” 　　记者面面相觑：“然后呢？” 　　黑发氪星人低下头思考：“笑起来也很可爱。” 　　记者：“……” 　　他明朗地笑了，“说话也很可爱。” 　　记者艰难道：“……没有什么面部特征吗，比如头发眼睛的颜色，有没有雀斑这种？” 　　“嗯……”黑发氪星人弯了下眼，回答着记者，“发脾气的时候眼睛很亮。” 　　记者沉默，深呼了一口气：“我是说，具体的细节！” 　　“细节吗？” 　　黑发氪星人捏着下巴，突然笑了起来，轻快道： 　　“她吃蛋糕时总是先挑水果，不爱吃奶油，面包太硬也不碰，最后蛋糕常常是别人吃。她爱睡懒觉，起床气很大，会拿枕头砸人。她一生气就会喊全名，想打人时会先握拳，再捶肩踹腿。她心虚时语速会变快，从不说脏话，她不擅长表达亲近，但总会默默对你好，嗯，还有和别人待得时间越长就会被对方影响到。” 　　“如果是她的话，不管在哪，都会过得很好。” 　　最后，他说：“但我还是放心不下。” 　　记者和他大眼瞪小眼。 　　这不还是什么都没说吗！ 　　正看着电视的米娅缓缓挪动目光，小乔的身后，大厦、商场、写字楼，只要有LED显示屏的地方，都同步播放着小乔的声音。 　　还有他说的话，都被同声翻译，甚至还有手语老师在右下角翻译。 　　不愧是，全、球、顶、流、啊。 　　传到哪里了？ 　　提姆十分贴心地，一拳打烂了电视。 　　【超人】：“……” 　　他收回刚才的话，还是先别来了。 　　米娅握紧拳头，语气冷静：“我数三秒。” 　　“三。” 　　【超人】哈哈干笑，想给自己的儿子说点好话，但憋了半天都憋不出来。 　　“二。” 　　【超人】停住，倏地扭头看向门外。 　　“一。” 　　“小乔！”米娅提高音量喊出名字，下一秒，一阵风似地掠过，红色的披风在众人面前扬起。 　　黑发蓝眼的青年一把将她抱起转圈，语气压不住的欢欣：“太好了，米娅你没事。” 　　“我是不是来晚了？你有受伤吗？” 　　“你看起来有点瘦了。” 　　“我爸爸呢，他不知道你吗？” 　　脑袋被转晕了的米娅又被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瞬间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她一只手撑着他的肩膀，脑袋晕乎乎地指向一边的【超人】。 　　【超人】看了小乔一眼。 　　闭上眼，又睁开，看了小乔第二眼。 　　【超人】看他第三眼。 　　乔：“？” 　　这个世界的爸爸是不是有点呆。 　　【超人】抬手捂住脸，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只是叫了你一声。 　　你就冲上去把人抱住转了一圈。 　　【超人】想破了头都想不明白。 　　没道理啊。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鼠鼠日记：布鲁斯正在骑马来的路上 　　看到她被小乔弄得晕头转向，达米安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坐到沙发上。 　　想起唯一还在外面的人，达米安动了下手臂，准备起身去找。 　　米娅一把按住他，捂住眼睛强制关机，达米安后仰着脑袋靠在沙发上，揽住她的腰把人带到自己大腿上，免得她掉下去。 　　“布鲁斯又不是跑了就不回来了！” 　　她碎碎念着。 　　“他还在壮年时期呢，而且这是布鲁斯熟悉的哥谭，你觉得他会迷路吗。” 　　达米安应了一声，听米娅念念有词，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她左手上的戒指，缓解着一周未眠的疲惫。 　　他们还算自觉，没有不长眼的上来打扰。 　　他缓缓阖眼，脸埋进她的颈窝，周围的声音一点点远去。 　　米娅说得说得停下了，她低头看着，发现达米安竟然睡着了。 　　她抓了下达米安的头发，仔细观察着，呼吸落在他的脸上，他也没有睁开眼。 　　到底多久没睡觉了啊。 　　米娅无意识地手指轻轻戳了下他眼下的青黑，困意一点点爬上来，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她闭上眼，也把脑袋抵过去，搂住了他的腰。 　　“……” 　　【阿尔弗雷德】看着沙发上相拥而眠的两人，眼中浮现温和的笑意，语气怅然：“我从未想过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听到这话的提姆垂眸看了眼米娅，收回视线。 　　达米安刚才一直站在后面，什么都没做，就是知道米娅想念大家。 　　要是他阻止了，米娅大概会很久不理他。 　　等他睡起来清醒了，那才是最难搞的。 　　七天高强度捕捉坐标，达米安的大脑已经不像平时那样反应迅速了。 　　布鲁斯暂时不用担心。 　　提姆转过头，目光落在异世界的同位体身上，发现他也正看着米娅，眼瞳闪动，看不出什么情绪。 　　……有问题。 　　米娅做了什么？ 　　提姆对异世界的自己没有强烈的好奇心和热情，他来到这里一是拦着最难搞的三个人，二是为了米娅。 　　其他的暂时没有精力应付。 　　但现在看来，这里的人也不好搞。 　　乔纳闷地看着这个世界的爸爸，虽然这样说不太尊重，但爸爸看起来确实有点傻乎乎的。 　　一直盯着他，欲言又止。 　　“……你就这么看着吗？”【超人】终于开口。 　　“什么？”乔茫然，看着自己笨笨的爸爸，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沙发上的两个人。 　　“达米安只是太累了。” 　　乔说。 　　作为他的好友，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达米安比谁都想更早找到米娅，但是又比任何一个都恐惧找不到米娅。 　　所以他先一步到达这个世界。 　　他承诺过的，他会守护他们。 　　在蓝天之下，听到两声熟悉的心跳声，他才松了口气。 　　但【超人】不知道：“就这个？” 　　“还有什么？”乔愈发的摸不着头脑，这个爸爸真的怪怪的。 　　“对了，爸爸，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乔忽然笑了下，笑容清爽得晃人眼睛。 　　【超人】怔了一瞬，被这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晃住了神，刚露出点欣慰的柔和表情。 　　乔接着说：“我在大都会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氪星人，长得挺像你，他说他叫康纳·肯特。” 　　“……” 　　【超人】柔和的笑意卡在脸上。 　　“他是你的儿子？” 　　他另一个世界的儿子温柔地问他。 　　【超人】缓缓点头。 　　“他是你和妈妈的孩子？” 　　他另一个世界的儿子蓝色的眼瞳像包容万物的晴空，语气轻轻地问他。 　　【超人】摇摇头。 　　“那我再问一遍。”乔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看着他，蓝色的眼瞳沉了下来，晴空变成了没有波澜的平静海洋，让他看起来有些冷。 　　“他是克拉克·肯特和露易丝·莱恩的孩子吗？” 　　“爸爸？” 　　！！！ 　　【超人】瞬间感到背上起了冷汗，一股寒意在大脑里迅速扩散。 　　这不对吧。 　　这是他那个看起来软乎乎的孩子吗？ 　　……康纳确实是他的孩子，也叫肯特，只是肯特后面，可能，大概，应该还要跟着一个莱克斯。 　　让他在另一个世界的儿子面前承认这点，确实有点难度。 　　【超人】眼神乱飘，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和自己的儿子对视。 　　“看着我，爸爸。” 　　乔看着【超人】，目光一错不错，让【超人】身体一颤，像是触发到某种密码，条件反射地抬眼与他对视。 　　“你知道我能听出来你在说谎，对吧？” 　　……拉奥啊。 　　超级听力不是让你用来对付我的！ 　　【超人】控制着自己不要转头去找【蝙蝠侠】求助，他自己家都乱成一锅粥了。 　　“我们先回去，再聊这个，好吗？” 　　“你见过这个世界的小露吗？她肯定也想看看你长大后的样子。” 　　【超人】哈哈干笑着，好半天乔才对他露出笑容。 　　“好啊，我也有点想妈妈了。” 　　乔语气轻快，“只是在这之前，我要先去一下莱克斯那里。” 　　“最了解超人的是他的敌人。” 　　他对【超人】眨了下眼。 　　“这是米娅告诉我的。” 　　【超人】：“……” 　　他现在有点冲动想把睡着的米娅摇醒了。 　　—— 　　两个红蓝大高个离开，韦恩庄园又恢复死寂的安静中。 　　从达米安来到这里，屡次被震撼到的【杰森】看了眼沙发上的两人，回味着刚才米娅说的话。 　　“……她说的是谁？” 　　怎么说得好像一只开门就窜出去，要贴失物招领的不听话大猫？ 　　他一定是耳朵聋了。 　　【提姆】移开视线，看向【蝙蝠侠】，神情也有些复杂。 　　【蝙蝠侠】收回落在沙发上的目光，听到异世界同位体流落在外，眉头皱起，没有继续待下去，转身前往蝙蝠洞。 　　【迪克】还是无法直视长得比他高的大哥达米安，看看他身侧一米三七的【罗宾】，这才是他的【罗宾】。 　　再看看近两米高的达米安，他这个大哥走过去都得仰着头。 　　【迪克】一脸欲言又止，他去泡了三杯热可可，两杯放在两个女孩的面前。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都很年轻。 　　还有提宝。 　　【迪克】把最后一杯热可可递给提姆。 　　提姆愣了下，蓝色的眼睛良久地注视着【迪克】。 　　布鲁斯不在，由他来收集情报。 　　“所以，小D真的是你的……”【迪克】想吐出大哥这个词，怎么都说不出来，抓了下脑袋换了个词，“是B的第一个孩子？” 　　提姆对他点了下头，也问：“你是B的血脉之子？” 　　【迪克】和他身边的红脑袋不约而同倒吸了口气，“提宝/小红你怎么学小D/恶魔崽子说话？” 　　提姆：“……” 　　这很奇怪吗？ 　　他还没进韦恩庄园，就已经在达米安手底下磋磨了好几年。 　　米娅走后，他还被达米安带着深入刺客联盟据点。 　　达米安把他丢在刺客联盟，让他在那里学了三个月的技巧。 　　差一点就被刺客联盟抢走了。 　　最后还是达米安过来端掉了刺客联盟的据点。 　　【迪克】缓过来才回答：“我是B收养的第一个孩子，小翅膀是第二个。” 　　【杰森】稀奇地看着提姆，被盯的提姆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 　　“你是第三个被B收养的，然后是卡斯，最后才是小D。” 　　即使已经听过这个世界和他的世界是逆着来的，再听一次还是让提姆感慨。 　　要说羡慕倒也不是，他们已经习惯跟着达米安的节奏。 　　比起布鲁斯的保护，达米安就像狼群首领，会让他的家庭成员参与每一场狩猎，他会计算好狩猎的难度，与他们并肩作战，用肢体交流，熟悉彼此的节奏。 　　所以加训是经常的，付出的越多，才不会在夜巡中变得破破烂烂的。 　　哥谭不需要只靠蛮力的蠢货。 　　这也是史蒂芬妮为什么叫嚷着恶魔大哥，平日里加训最狠的就是他和她。 　　从刺客联盟走了一遭后，就只剩下了史蒂芬妮。 　　比起训练用智能机器人，达米安更喜欢自己动手训练家族成员，精神和物理上的寸寸碾压，磨掉对方的傲气再修剪对方尖利的爪牙，将集体规则注入到他们的精神上。 　　如果米娅在的话，肯定会抱着史蒂芬妮拍她的后背，和她一起说达米安。 　　米娅离开，就变成了布鲁斯。 　　提姆微不可察地摸了下腰间冰冷坚硬的武器，对【迪克】露出淡淡的微笑。 　　“所以这个世界的达米安，也是唯一的血脉之子？” 　　【罗宾】哼了一声。 　　提姆也不在意【罗宾】怎么看他，甚至还有些饶有兴趣地看着【罗宾】。 　　【罗宾】声音冷冷：“德雷克，再这样看我，我就挖掉你的眼睛。” 　　提姆支着脸：“现在吗？” 　　听出他口吻中隐隐的跃跃欲试，【罗宾】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可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样子的达米安。 　　或许米娅看到过。 　　确认只有一个血脉之子后，提姆收回视线。 　　太好了，他不用阻止达米安拔刀霍霍向他人了。 　　又省了一份力气。 　　提姆捧着热可可，放松地陷进沙发里，给自己补充体力，等达米安醒了还有硬仗要打。 　　史蒂芬妮和卡斯靠在一起，好奇的目光落在【迪克】的身上，缓缓下移，停在他的臀部。 　　史蒂芬妮：“哇塞。” 　　【迪克】：“？” 　　史蒂芬妮眼睛亮晶晶的，看得【迪克】心一软，他总是对家人脾气很好，尤其她们还稚气未脱，毛茸茸的，很像需要人护着的小动物。 　　然后就看到金发少女扭头凑过去，和卡珊德拉咬耳朵，“我们什么时候能养他，他和恶魔大哥看起来是两个类型。” 　　卡珊德拉：“他还是孩子。” 　　史蒂芬妮遗憾：“真可惜。” 　　不过下一秒她又开心起来，“没关系，小一点也好，我们可以打扮他，一定会很可爱，达米安一拳下去会哭的吧。” 　　老天这太怪了。 　　【迪克】默默闭上了嘴巴。 　　【杰森】阴阳怪气，“鸟妈妈，怎么不关心你乖巧可爱的妹妹了？” 　　下一秒史蒂芬妮将矛头对准了他，“所以你会在我之后被布鲁斯收养吗？” 　　“你被收养的时候多大，在我腰这里？” 　　金发少女拿着手比划着【杰森】小时候的身高。 　　“真好。” 　　史蒂芬妮口吻有些羡慕，“你要是被达米安训练哭了，布鲁斯一定会抱着你和你一起睡觉的，说不定可以听一晚上的摇篮曲，还会给你做安慰餐，虽然做得难吃还不好看。” 　　“不过不要当着布鲁斯的面说出来。” 　　“我只听过三次乖乖猫，卡斯做噩梦的时候就能听到。”史蒂芬妮捧着脸，和他对视，“你肯定可以听到长大。” 　　好羡慕你。 　　那双蓝眼睛写着这句话。 　　“……” 　　【杰森】脸上的表情消失，他沉默地看了史蒂芬妮一眼，手扶着腰间的枪托，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从玻璃窗走了出去。 　　留下了满地的玻璃碎片，和一个人形轮廓。 　　风呼呼吹过来，温度很低。 　　“……等等。”【迪克】恍惚道，都顾不上拦住【杰森】。 　　“我刚刚好像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的布鲁斯好像和我的【布鲁斯】不一样。 　　———————— 　　人太多写得有点磕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鼠鼠日记：独占你 　　米娅醒来是在卧室，窗帘紧拉着，屋内昏暗，她半梦半醒地盘腿坐起来，摸了下脑袋，睡得时候感觉有点硌。 　　想到什么，米娅伸手探进枕头底下。 　　摸出了一把刀。 　　睫毛一颤，她缓缓抽出刀刃。 　　即使用了八年，刀面依旧银亮。 　　达米安把它也带过来了。 　　门被推开，米娅转过头，达米安走进来，他穿着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撑得起伏的肌肉线条十分好看。 　　看到她睡醒了，他走到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又凉又湿。 　　达米安蹙眉低下头，贴了下脸，问：“做噩梦了？” 　　米娅看着他，点了下脑袋。 　　“什么噩梦？” 　　米娅抽出短刀端详着，恹恹垂眸没回他。 　　不说也没什么。 　　达米安拨开她垂在肩上的黑发，把她睡得全是褶皱的衣服拉直，心道。 　　他会找这个世界和她有交集的人，一个个问过去，去问那些发生在她身上、而他没能参与的事。 　　米娅拍掉他的手：“开灯，窗帘拉开。” 　　灯打开，窗帘也拉开。 　　她下床走到达米安面前，示意他低头，仰起脸安静看了几秒，然后捏住他的脸，向两边扯。 　　“睡得怎么样？” 　　她突然关心。 　　达米安朝窗外望去，晚霞浅淡，天色沉了下来。 　　他们从早上睡到了傍晚。 　　“还不错。”达米安回应米娅的关心，绿瞳看着她的眼睛。 　　……应该不是错觉，她捏着他脸的力道在一点点加重。 　　她梦到什么了？ 　　达米安抓住她的手，听到米娅慢吞吞地说：“我梦到小时候了，从犯罪巷回来的路上碰到了豢养了好久没吃饭的恶狗，它们看着我的眼神绿油油的，像是在看一个会走的香喷喷的汉堡。” 　　“我很害怕，就一直往前跑，结果跑到了陌生的地方，没有多少人，恶狗追得很紧，我只能往高的爬，爬到楼顶。” 　　然后恐高下不去了。 　　事实证明人在危急关头会返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天赋。 　　“我很害怕，疯狗不听我的话，扔东西也不跑，还没有能够求助的人。” 　　当时天都要塌了，一边哭一边想自己不会要在外面度过一晚上吧，德莱尼肯定会报警的，到时候很多人轰轰烈烈的找她，发现她在房顶下不来。 　　米娅看着他的眼睛：“然后你来了。”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要是以后我迷路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找到我的就是你。” 　　后面和小乔去看萤火虫被困在地洞里，她也是这样想的。 　　“是不是很美好的回忆？” 　　“诸如此类但美好回忆还有很多。” 　　“……” 　　达米安沉默地看她。 　　他没有被回忆中饱满的情绪感染，顿了下语气笃定：“你生气了。” 　　米娅呵呵一声：“没有，我明明在夸你，你耳朵聋了。” 　　“说谎。” 　　不生气干什么突然说这些事。 　　米娅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你还在测谎？” 　　达米安：“没有。” 　　他是看出来的。 　　米娅往回抽手，终于没忍住撕掉刚才平静的一面，她绷住脸冷冷看他：“松开。” 　　达米安没松，皱着眉看她，想要理清她这会儿生气的情绪从哪来的，谁在她耳边说什么了？ 　　米娅和这个世界的人关系还不错。 　　瞭望塔中，他就看到一红一蓝的两个家伙护在她身前，这种隐隐脱离掌握的失控感让他不喜。 　　“是这个世界的人说了什么？” 　　“说了好多啊。”米娅低着头，挣了很久，手腕“咔”地一响，骨头发出警告。 　　达米安松了手，在她把手腕硬生生弄脱臼前。 　　米娅甩了下胳膊，深呼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她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和他掰扯。 　　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混蛋、变态。 　　“接下来你不能动手，不管我干什么。” 　　达米安没有说话，但眼神告诉米娅他默许了， 　　可恶！ 　　她真讨厌自己怎么就看懂了。 　　越想她的脸越冷，伸出手指点在他的胸前，“这个世界你的同位体，他就说让我和你分手。” 　　她向前一步，达米安被她的手抵在胸前，听着她看似平静，实际滋着火气的话。 　　达米安后退半步，正要冷笑嘲讽这个世界的自己多嘴，米娅就瞪了过来。 　　“不过我没有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分手了。” 　　达米安眉眼萦绕着郁气：“你应该清楚我没有同意。” 　　“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米娅揪住他的衬衫，又逼近一步，大声道，“所以我打算再和你分手一次！” 　　绝对是他们对她说了什么。 　　刚过来就听到分手这个词，达米安摆出和以前一样的态度，干脆果断：“分手可以，等我死透了再和我分手。” 　　听到“死亡”这个词，火光下森白的胸骨和停跳的血红心脏瞬间浮现在脑海，米娅脸色发白，抿着唇，忍耐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达米安注意到她反应不对，伸手想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米娅拍掉他的手，严厉道：“都说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动，你好好听着。” 　　他收回手，又退了半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记忆中的不对劲一一翻出来说给他听，包括不限于生病被针扎，反复出现关于他的噩梦，公开身份的晚宴上她和小提躲起来被发现，未来的达米安绑架她，她躲起来到宾馆一睁开眼就是他…… 　　印象最深的是这几个，除此之外的还有好多。 　　越是回想米娅的呼吸也急促起来，视野也模糊起来：“……不管是我生病，受伤，还是藏起来，你总能找到我。” 　　她居然还觉得达米安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混蛋！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她捋起袖子，皮肤光洁，摘掉皮下定位器的痕迹早已消失，但她记得那个位置。 　　“人证。”米娅指了下自己。 　　“物证。” 　　她手指着下面。 　　取出来的米粒大小的皮下定位器还留在蝙蝠洞封装着。 　　“你还有什么解释的？”她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知道些什么？” 　　米娅一步步逼近，达米安一步步后退，直到背脊贴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低下头，看见她拔出刀来，刀背抵上了他的颈侧。 　　达米安知道她在生气。 　　刀贴的很近，此刻自己往前一步，让刀刃划破皮肤、鲜血淌下，她或许会因此慌乱，转移注意力。 　　如何安抚伴侣的方法他不是不知道，拥抱、亲吻、低声耳语，他都知道。 　　只要他愿意，他也可以开口，说出那些温柔的、挽留的、足以让人情绪缓和的话。 　　他可以说他后悔，说他只是想保护她，说他以后什么都不会瞒她。 　　他可以安抚米娅，让她情绪稳定。 　　父亲、德雷克，他们总是用她的名字来让他冷静。 　　但同样达米安也知道，那些话只是浮于表面的糖衣。 　　达米安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为什么要瞒着。 　　她想知道，他就让她知道。 　　“Everything。” 　　达米安说。 　　话音落下，米娅脑袋“轰”的一声，几近茫然地看着他。 　　“……为什么啊。” 　　“这是你的癖好？”话语在嘴边转了又转，米娅想不通，她作为一个道德高于平均水平的人类，平时偷看别人的手机都做贼心虚。 　　达米安迎着她愤愤的目光，绿色眼瞳冷冽而沉静。 　　“一开始只是母亲伤害你，挑衅我，你是属于我的战利品，除了我，其他人都不能对你动手。” 　　“……但我后面不需要你保护了，就算没有你，我一个人也能活下来，在犯罪巷。”米娅指责：“而且塔利亚是你引过来的。” 　　达米安不否认他本身带给她的危险。 　　米娅看他说了一半又不说话了，咬了咬牙推他的胳膊，凶狠道：“继续说，不然我就刮花你漂亮的脸蛋。” 　　“后面呢，又因为什么你这个变态往我身上安定位器！ 　　“还有监听器！” 　　八年啊。 　　米娅恨不得踹死他。 　　“独占你。” 　　他忽然说。 　　“不光是人性善的一面，还有人性恶的一面。” 　　米娅被他的话震得脑袋一片空白，连手里的刀都有些握不稳。 　　她没有后退，看着达米安抬手指腹蹭着她的脸颊，他轻哼一声，带着一点鼻音。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能理解你。” 　　“我不在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我不在的空间你在干什么，没有我的空气里你在干什么，想要你看着我，就算是这样——” 　　达米安抬手点了下她的眼睛，惊慌，害怕，麻木，呆滞，以及隐隐约约对他的杀意。 　　他扯了下唇角。 　　“想要占有你。” 　　想要占有你。 　　包括杀意。 　　达米安直接地，斩钉截铁道：“没有特殊的理由。” 　　“如果有人觊觎你，妄想取代我的位置，我会亲手扭断他的脖子。” 　　所以他的大脑里，存着关于米娅从一到一百的所有的信息。 　　手里的刀在他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米娅感受到自己脸上像是咀嚼一般的凝视目光，她鬼使神差般伸出指尖，沾起他颈侧的血，幼稚地涂抹到他的眼角。 　　他确实很漂亮。 　　漫画里塔利亚也说过，她的儿子十分美丽。 　　一片死寂中，屋外传来脚步声。 　　【迪克】推开门：“米娅，阿福让我上来看看你们还下去吃饭吗……” 　　【迪克】：“……” 　　【迪克】关上门：“打扰了。” 　　关上门，【迪克】回忆着米娅和达米安是不是恋人。 　　是的，戒指都有。 　　那他们刚才在干什么？ 　　米娅拿刀抵着达米安的颈侧。 　　达米安刚才凑近低下头是想干做什么？ 　　刀都抵在脖子上了！ 　　一阵后知后觉的激灵，【迪克】猛地抬脚把门踹开：“冷静一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小D……大，呃，达米安？” 　　房间里传来隐忍着怒气的声音：“滚出去。” 　　还有一个明显还没缓过来，有些恍惚的女声：“【迪克】你告诉阿福，我等会儿就下去吃饭。” 　　紧接着她愤怒大声道： 　　“还有你！你也滚出去！” 　　“我要和你分手！” 　　“再和好我就是狗！”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被赶出来的【迪克】站在走廊上，看着身边同样被踢出来的达米安。 　　有经验的【迪克】决定安慰一句，“别担心，你不在的时候她很想你，很在意你，不会就这么分手的。” 　　达米安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嗤笑一声：“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 　　“哦。”【迪克】脾气也不是那么好，就算是自己的弟弟，何况这个还不是，“那米娅什么时候和你和好？” 　　达米安：“……” 　　他阴郁着一张脸下楼，刚才的声音很大，他们几乎都听到了。 　　【蝙蝠侠】在看报纸，报纸是倒着的。 　　【罗宾】“TT”了一声，对自己也没有好脸色。 　　【红罗宾】抱着电脑自己搜寻着哥谭的监控，相同的界面停留了很久。 　　【阿尔弗雷德】放弃了温热的姜糖水，决定泡一杯菊花茶。 　　只有提姆和卡珊德拉早就习惯了，默不作声地喝着热可可，头也不抬。 　　史蒂芬妮第一次看到两个人吵架，还想劝架，被提姆和卡珊德拉一人一只手拉住后领。 　　这个时候就不需要你英勇无畏了，史蒂芬妮。 　　提姆说。 　　他有些怀念布鲁斯了，他要是在，就有人拉架了。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鼠鼠日记：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杰森】离开的真是太是时候了。 　　诡异的安静氛围下，【迪克】心想。 　　这个热闹不是谁都能看的，他也有点想回布鲁德海文了，最起码他的拳头和嘴巴可以制止一切。 　　但看着稚嫩的卡珊德拉、史蒂芬妮还有提姆，他又觉得这种情况实属难见，可以多撑一会儿。 　　撑到她们放弃把另一个世界的他挖出来给他打扮成迪士尼公主，他还是个baby。 　　米娅抬头环视一圈，不明白明明这么多人，怎么这么安静。 　　她问【蝙蝠侠】：“他们要怎么回去？” 　　【蝙蝠侠】：“随时。” 　　【蝙蝠侠】的表情看起来很想把他们团吧塞回去。 　　米娅也能理解，这种入室抢劫般的闯入恰恰是【蝙蝠侠】所不能容忍的，尤其是达米安带出来的兵，一个个都带着他的风格。 　　她偏过头，沙发上坐着两方人。 　　一边是抱臂坐在沙发上，神色难辨的达米安，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呵。 　　提姆站在他身后，靠着沙发右侧，他自己调了一杯咖啡混牛奶，胳膊肘搭在沙发上，低头喝了一口。 　　史蒂芬妮坐在左侧的扶手上，支着脸闲闲望过来，蓝色眼瞳似有困惑。 　　卡珊德拉站在身后，方便左手拉住史蒂芬妮，右手抓住提姆。 　　都是以达米安为中心。 　　达米安两边的位置空着，一边是还没回来的布鲁斯，另一边是…… 　　米娅匆匆掠过他的脸看向另一方，这边的气氛要更古怪，【迪克】闯进他们的吵架现场又被赶出去，现在脸上还带着无奈又尴尬的笑。 　　【杰森】没在。 　　【红罗宾】在她下来瞥了一眼，递过去一片湿巾，让她擦一下手上的血。 　　然后什么也没问，继续低头查看哥谭的监控，光束落下那片区域的监控被反复拉动进度条。 　　【罗宾】从达米安出现过，眼神一直是审视苛刻的，看得出他很欣赏自己长大以后的外形，但对达米安的内在嗤之以鼻。 　　……真不好说。 　　要是【罗宾】在家人都健在的情况下长大，说不定真的会成为四有五好青年。 　　尤其是刚才看她的眼神，左眼写着“你没毛病吧”，又要写着“快点把他干掉”，就有半分正确。 　　米娅搬了个凳子坐到【蝙蝠侠】的旁边，想偏过头看他的报纸。 　　【蝙蝠侠】顿了下，把报纸折起来放在桌上。 　　感受到身上的视线，他蹙眉看过去，只有自己家的在他看过来时移开了视线。 　　另一家的打量从没停过。 　　“我能和你拍张照吗？”史蒂芬妮看向【蝙蝠侠】。 　　【蝙蝠侠】没说话。 　　史蒂芬妮眨眼：“是行还是不行？” 　　“小提。”米娅叫了一声翻译，但两双眼睛看了过来，她哽了一下。 　　【提姆】笑了下对史蒂芬妮说：“B很少拍照，你们会经常拍吗？” 　　史蒂芬妮很开心有人能和她聊天：“倒也没有，只有每周一次家庭聚会的时候才会拍照，布鲁斯一般会别过脸不看镜头。” 　　【提姆】：“……每周一次的家庭聚会？” 　　史蒂芬妮：“对啊，达米安规定的，有时候超人也会来，对了，我还带了这个。” 　　她从衣服夹层里拿出一张照片。 　　“虽然不是家庭聚会的照片，但是在我的top3中。” 　　【提姆】接过手，看着照片里的黑色身影，蝙蝠侠怀里抱着一只狗，肩上蹲着一只猫，身后跟着很多只兔子。 　　满天的泡泡飞起来，模糊了蝙蝠侠试图抿直却还是忍不住微微下撇的唇角。 　　披风上都是毛。 　　……蝙蝠侠的披风原来是粘毛的吗？？？ 　　【提姆】陷入沉思。 　　“布鲁斯在给它们洗澡。” 　　【罗宾】和【迪克】也把脑袋凑过来看照片，【罗宾】啧了一声，指着照片里压着披风让蝙蝠侠站不起来的虎斑短毛猫。 　　“这个土豆上插了四根牙签的大肥猫是怎么回事？” 　　他直言不讳。 　　【罗宾】刚说出口，米娅就握拳在他的脑袋捶了下，“不许你说我妈妈，她不肥，只是丰满。” 　　【罗宾】：“……怪不得你眼神有问题。” 　　米娅把桌上的葡萄塞进他的嘴里，让他闭嘴。 　　就算她眼睛有问题也不能说出来。 　　何况她也没问题！ 　　【罗宾】看她低头翻照片，伸手一拽，把她拉到沙发上，塞进他和【红罗宾】之间的位置。 　　“你太挡视线了。”黑发绿眼睛的男孩嫌弃道。 　　这个时候就不身高敏感了！ 　　米娅刚坐下，就感受到直勾勾的注视。 　　【罗宾】发出嗤地一声笑：“你真该看看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红罗宾】头也不抬：“成熟一点。” 　　【罗宾】：“装腔作势。” 　　米娅面无表情捂住耳朵，她现在根本不想和达米安对视，离开卧室前她换了一套全新的衣服，仔仔细细检查了所有，确定没什么小东西才出门。 　　好恨他。 　　丢给她这么一个难搞的问题。 　　刀都抵在他脖子了，他还往上凑，她能说什么，报警了警察就能把他抓走吗？ 　　世界观根本不通用啊。 　　最后她只能说分手，让这个讨厌鬼有自知之明不要凑上来。 　　好恨他好恨他。 　　还没交往多少天就分手了两次，还是她提的。 　　好嘛，她成了这个坏人。 　　好恨他好恨他好恨他。 　　将这件事轻描淡写处理她又不甘心，凭什么啊。 　　改造！一定要改造！ 　　让布鲁斯改造。 　　……布鲁斯也做不到，要能做到八年前就做了。 　　像正义领主一样切掉脑前额叶？ 　　不行。 　　或者拿刀抵着自己的脖子自杀威胁，让他远离自己的生活。 　　……好像可以。 　　意识到这一点米娅的脸就变得很难看。 　　她有病啊她才这样做。 　　好恨他好恨他好恨他好恨他好恨他好恨他—— 　　“米娅？” 　　听到有人叫自己，脑内循环的米娅脱口而出：“好恨你。” 　　【迪克】指着自己：“我吗？” 　　“不是！”米娅撇嘴，“什么事，夜巡吗？” 　　“是的，去找你们世界的布鲁斯。”【迪克】笑了下，随口道，“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话音刚落，周围空气出现片刻的死寂。 　　“你和我一起。” 　　【罗宾】说道。 　　弯弯绕绕的他懒得理，只知道既然他们已经分手，这段脆弱的关系就该画上句号。 　　他和米娅组队才不会浪费她的天赋。 　　达米安站了起来，眸光在米娅身上流连，没有回应的眼神让他捏了捏眉心，摁下上前把人拉过来的想法。 　　“你应该没忘记，你是哪家的人？”达米安道。 　　“谁在说话？”米娅皱眉，“我幻听了。” 　　【迪克】有点后悔自己提起这个了。 　　“或者我们一起？”他提出建议。 　　【蝙蝠侠】开口打断：“他们不用。” 　　“这不是你们的哥谭。” 　　达米安转移目标，看向【蝙蝠侠】：“所以？” 　　【蝙蝠侠】言简意赅：“听我的规矩。” 　　【蝙蝠侠】不愿让他们参与夜巡。 　　“父亲。”达米安愿意给每一个平行世界的【蝙蝠侠】应有的尊敬。 　　“他们听的是我的命令，不是您的。” 　　【蝙蝠侠】皱眉。 　　“我不想在这里产生无意义的争执。”达米安顿了下，声音陡然变冷，“如果您有异议，那就挑战我。” 　　“正如我挑战您，从您的手中接过披风。”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手臂的肌肉蓄势待发，犹如阴暗蛰伏的野兽。 　　“您输了，哥谭就是我的。” 　　他语调轻扬，微不可察的笑意。 　　像在挑衅。 　　这下，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提姆叹了口气：“达米安，当务之急是找到布鲁斯。” 　　“如果你没忘记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没看到卡珊德拉和史蒂芬妮以为要开战了，都站起来了吗。 　　提姆认为自己并不好战，能不打就不打。 　　尤其是在米娅的面前。 　　“来我这里。” 　　达米安下颌紧绷，盯着米娅的方向，妥协后退一步，不再挑衅【蝙蝠侠】。 　　呵呵。 　　米娅对他竖起了中指。 　　紧绷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众人沉默。 　　达米安脸一黑：“谁教你的？” 　　【迪克】心虚移开目光。 　　【提姆】不再看电脑，而是抱臂看着这一幕。 　　他脸黑了！ 　　米娅心底升起难以言喻的情绪，她眨了下眼，看了下周围的人，【杰森】不在，【迪克】不行，【提姆】还小，【罗宾】就更不用说。 　　于是她走到【蝙蝠侠】身边，抓住他的披风，模仿着【杰森】的语气。 　　“F**k。” 　　开头顺利的说下去，她把这段时间听过【杰森】说的脏话都原封不动的照搬说出来。 　　虽然有些她自己都听不太懂。 　　但她很会背书学习。 　　说完，米娅就跑到【蝙蝠侠】身后捂住了自己的嘴。 　　众人：“……” 　　达米安：“……” 　　“到底是谁教你的？” 　　黑发绿眼的青年看上去很想跑过来抓人，视线一个个从他们身上掠过。 　　她本来就会说，只是人好不骂人。 　　你不是很熟悉我吗？ 　　米娅心里升起报复欲。 　　那！你！现！在！ 　　不！熟！悉！了！ 　　她冷冰冰地说：“你又不是我的谁。” 　　“我从小教你到大。” 　　“哦，那要我叫你mommy吗？”米娅刺他，“还是你更喜欢听daddy？” 　　达米安一愣，随即皱眉：“language。” 　　“……” 　　老天这太糟糕了。 　　【迪克】看着身上有几分【杰森】影子的米娅，再次感叹杰森离开的真是太是时候了。 　　“我自己去。” 　　米娅不管他们，伸手找【蝙蝠侠】要通讯器。 　　她去找【杰森】。 　　白天她可能不知道布鲁斯会去哪里，但晚上范围就可以锁定缩小了。 　　去阿卡姆。 　　—— 　　【杰森】从韦恩庄园离开，来到东区，原因有三。 　　一他没兴趣看那两口子。 　　二他不想像个傻瓜一样震惊两个世界的不同之处。 　　三东区又有人造反了。 　　他收这里的保护费，要负点责任。 　　抖掉身上的玻璃碎片，【杰森】告诉自己，他们说的和你经历的一比都不是大事，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恶魔崽子是大哥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都是【迪克】的错，连累的他也大惊小怪。 　　心安理得把锅推给对方，【杰森】来到了闹事的地方。 　　老套的街头黑帮冲突。 　　已经被解决了。 　　两伙人被绑得结结实实，吊在树上摇摇晃晃，他那边收保护费的几个看到他，露出一副“终于得救了”的表情。 　　他走过去，抽出刀，利落地割断绳子。 　　几人砰地一声摔下来，哀嚎一片。 　　【杰森】站在他们面前，眯了眯眼：“谁干的？” 　　摔得不轻的人站起来抹着肩膀，咬牙切齿：“fuck batman！” 　　说什么口头禅。 　　【杰森】皱眉，正要说话，他突然抬头，看着站在铁架上的纤细身影。 　　“滚开。” 　　那些人揉着腿和脑袋，灰溜溜地散了。 　　【杰森】伸手接住从铁架上跳下来的身影，把她放在地上，视线扫过她身后。 　　空无一人。 　　“怎么不和你的恶魔男朋友甜甜蜜蜜了，公主？” 　　米娅摘下兜帽，瞪着他。 　　她抬起手，刀刃在脖颈比划了一下，“再提到这个词我就干掉你。” 　　“公主？” 　　【杰森】注意到她手里的刀，和他给的不一样，看起来就不便宜。 　　“前面那个！” 　　“男朋友？”他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干脆抱起双臂，像看戏一样打量着她，“恶魔崽……你家那个恶魔，发生什么了，你不是宝贝一样抱着他不撒手吗？” 　　【杰森】哼笑了一下，复刻了一遍，“我想念你……” 　　“可惜没眼药水。” 　　朝前走着的米娅，脚步猛地一顿。 　　她转过头跳到他的身上勒住他的脖子，“啊啊啊都说了不许提！！！再提我就把《关于红头罩不为人知的一百个冷知识》发到黑面具的邮箱里，我知道黑面具还叫过你死丫头。” 　　【杰森】托住她的腿：“从我身上下来。” 　　米娅大声：“你答应我不要再提了！” 　　【杰森】声音也很大：“你有胆子和恶魔崽子谈恋爱，怎么没胆子听别人说！” 　　红彤彤的头罩也没耳朵，米娅恨恨砸着他的脑壳，“他监视我！我和他分手了！我不想看到他！” 　　【杰森】：“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杰森】：“……” 　　【杰森】：“把刀从我眼睛上挪开。” 　　他语气冷静。 　　米娅不情不愿的从他身上跳下来，双方总算达成和解，不戳对方的痛处。 　　“我要去阿卡姆找布鲁斯，你和我一起去。” 　　【杰森】低头瞧着她：“真会利用人，公主。” 　　只要他不说达米安，他叫什么都行。 　　“阿卡姆不是你这种小鬼能去的地方。” 　　“所以我叫了你啊。” 　　“我事情很多，没时间陪你鬼混。” 　　“哦。”米娅看着他，“那你在忙什么？” 　　【杰森】一噎，现在确实挺闲的。 　　他“啧”了一声，走到机车前把头盔扔到她怀里。 　　米娅戴上头盔抱住他的腰，风驰电掣中她不忘问【杰森】：“如果有人监视了你很多年，对你说是因为想要独占你，还说他是世界上最能理解你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杰森】：“我早就说了，你看男人的眼神有问题。” 　　“现在是说这个事的时候吗！” 　　“我有枪。” 　　米娅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杰森】一边开着机车，一边还得分神回答身后喋喋不休的米娅，他真想直接把车开进沟里，把她丢进去。 　　“朝他脑袋上开一枪。” 　　“他会躲开，而且一枪解决不了问题。” 　　“那就两枪！我带了两把枪！” 　　米娅：“……” 　　【杰森】没有开到阿卡姆，他看到路上有人持枪抢劫，机车猛地一停让米娅待着别动，他去解决。 　　他看到了劫匪正举着枪，对着抱着孩子的女人。 　　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杰森】的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抬手毫不犹豫地朝地面开了一枪，橡胶子弹擦着劫匪的鞋砸进水泥里，火花四溅。 　　劫匪被吓得猛地一抖，慌乱间反手就朝他开枪。 　　【杰森】偏头，子弹擦着他耳边飞过。 　　他跨上前，手扣住劫匪的脑袋，狠狠砸进自动贩卖机里。 　　机器震动着，零食和饮料哗啦啦砸落一地。 　　把人绑在电线杆上，【杰森】看着地上咕噜咕噜滚到一点的苹果，和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女人，按着膝盖蹲下身，找个袋子把东西都装进去，放到她的面前。 　　“晚上别走这条路。” 　　女人点了点头，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杰森转身，正打算回去找米娅，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目光锁定在屋檐狰狞的滴水兽上。 　　有人在看着他。 　　今天怎么回事？ 　　“出来。” 　　他抬起手里的枪，语气冷硬，手指扣在扳机上。 　　“不然下一发就打爆你的脑袋。” 　　一道高大的黑影自上空坠下。 　　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暗沉阴影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杰森】眉头拧起，心底暗骂。 　　老头子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蹲下身披风拖地，拾起地上的橡胶子弹打量了一眼，没有急着开口，先是盯着他厚重的头盔，久久停留，然后目光一点点移到手上的两把枪。 　　【杰森】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为什么使用橡胶子弹？” 　　他低沉着开口。 　　【杰森】拧了下眉：“又要干什么，不都说了在哥谭听你的规矩。” 　　“用橡胶子弹，不杀他们，带给他们恐惧，还要我说什么？” 　　他看了他一眼，突然道： 　　“你，不错。” 　　他说话的声音依旧经过处理，沙哑低沉，但【杰森】仍能听得出其中的赞赏。 　　“你的代号是什么？”他问。 　　“……” 　　面具下的【杰森】宛如被炮轰了一样。 　　米娅看【杰森】好久没过来，把头盔一放，到巷子里，一眼就看到了蝙蝠侠，他看着【杰森】，一秒，两秒，还是没说话。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同样看见了她。 　　“米娅。” 　　米娅看他，蝙蝠侠看了下身后没动静的【杰森】，又看了看她，犹豫片刻，伸出手。 　　她眼睛一亮，扑过去抱住他，他下意识收紧手臂。 　　没错！ 　　这就是布鲁斯！ 　　没想到居然是她和【杰森】先找到的布鲁斯！ 　　米娅扭头：“杰森你可以当蝙蝠侠诱捕器了……他怎么了？” 　　蝙蝠侠摇了摇头。 　　“我问了他的代号。” 　　米娅歪了下头，有些困惑。 　　“还有，他不错。” 　　蝙蝠侠说。 　　米娅：“……” 　　她冷不丁说：“杰森是黑发蓝眼，还是犯罪巷出生，虽然经常冷脸，但逢恶必除，而且他超级喜欢蝙蝠侠的。“ 　　蝙蝠侠：“……” 　　“他是个成年人。” 　　“他小了你就会养他了。” 　　蝙蝠侠沉默看她，却没反驳。 　　“承认吧布鲁斯。”米娅用看透一切的眼神看他，“你就是一眼看上他了。” 　　她现在知道【杰森】为什么不说话了。 　　小时候就一眼相中了他。 　　长大了还是一眼相中了他。 　　不管大的小的你都能一眼看上对吧。 　　“……达米安呢。”蝙蝠侠移开目光。 　　但米娅的脸却冷了下来，“别提他。” 　　“？” 　　还没和好？ 　　【杰森】听完他们的话，之前觉得韦恩庄园聒噪，待不下去了，现在他觉得哥谭也待不下去了。 　　他收回自己的枪，转身离开。 　　米娅阻止：“杰森，等一下……” 　　扑通！ 　　“……前面井盖没盖严。” 　　她慢半拍地说完后半句。 　　————————!!———————— 　　大概正序写完，不义短短来几章，就可以完结了，然后是番外。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鼠鼠日记：尖酸刻薄的蝙蝠侠和慈爱的母亲 　　米娅拧着湿巾一边擦着【杰森】脏兮兮的头盔，一边和蝙蝠侠说达米安他们已经在韦恩庄园了。 　　得知史蒂芬妮他们没有掉队，蝙蝠侠微微松了口气。 　　“希望我没有来太迟。”他低声说，“你离开后，我们一直从能量装置上接收到断断续续的微弱信号。” 　　蝙蝠侠的目光落在星球项链上，那枚项链完好无损，表面泛着微弱的光。 　　“我们推测，莱克斯的反应堆爆炸所产生的能量不足以直接把你送回家，你可能迷失去了别的地方。” 　　“罗宾，他……” 　　看到米娅头也不抬地使劲擦着头盔，蝙蝠侠还是说出：“他很担心你。” 　　米娅的手顿住，停在头盔的眼部位置，不冷不热的“哦”了一声。 　　掌控的信息不足，他无法确定发生了什么事。 　　蝙蝠侠无声凝视，见米娅低着头一个地方擦三遍，就是不愿意吭声。 　　红头盔已经被擦成亮面的了。 　　等到晚上她就愿意说话了。 　　因为睡不着，所以不让罪魁祸首和他也睡个好觉。 　　蝙蝠侠平静移开视线，和坐在公园长椅上的青年对视，他头顶挑染着一簇白发，蓝色的眼睛带着一点绿。 　　不是米娅喜欢的类型。 　　蝙蝠侠判断。 　　“他们早上就到了，你来得好晚啊，今天晚上我们都出动去找你了。”米娅把头盔擦了几遍，看着她已经擦干净的夹克，发现没地方可擦了。 　　她盯上了【杰森】的枪。 　　【杰森】眼皮一跳，推开她的脑袋，枪也顺势挪走到另一边。 　　米娅这才老老实实地坐在公园长椅上消停下来，把头盔递给他。 　　“……” 　　【杰森】无言看着自己宛若被抛光的亮面头盔。 　　蝙蝠侠也久久看着他，在他抬头前收回视线。 　　“这个世界的搅局者和黑蝙蝠发现了我，一路追踪着我。”他声音低沉回答着米娅。 　　“我避开她们，去了GCPD，和詹姆斯·戈登碰面，他没有发现我不是这个世界的蝙蝠侠，从他那里，了解到了一些事。” 　　蝙蝠侠顿了下，又道：“我注意到，这个世界的哈维……他们叫他双面人。” 　　米娅“唰”得抬头看蝙蝠侠。 　　他们的世界有光明骑士。 　　黑漆漆的黑暗骑士站在他们面前，“……还有哈琳·奎泽尔，她被关进阿卡姆，人们称她小丑女。” 　　他们的世界哈莉没有变成小丑女，和毒藤女攒钱想买下一个私人岛屿，在那里过日子。 　　“维克多·弗里斯，我在抓捕名单看到了他。” 　　急冻人跑去了纽约，找到了赵海伦博士，她也是恢复记忆才知道隔壁漫画大宇宙也融进去了。 　　“有一个人，他和蝙蝠侠同时被提起。” 　　蝙蝠侠声音低缓。 　　“小丑。” 　　这就是她最担心的！ 　　“是精神污染物！不要管他！”米娅跳起来抓着他的披风，想让他不要深想这个，斩钉截铁道，“快点把他从你的脑子里丢出去啊！” 　　“不要好奇！” 　　蝙蝠侠弯下腰，受伤的时候，米娅会用这种紧张又焦急的目光这样看他和达米安。 　　米娅是觉得蝙蝠侠会因为他而受伤吗。 　　看她绕着他转圈，一副不要再提这个的架势，蝙蝠侠叹息一声，点了下头，抬手把她摁住，让她别乱动。 　　米娅这才放心下来。 　　【蝙蝠侠】忽然感受到奇怪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抬起头，抱着红头盔的青年一脸古怪地瞪着他。 　　蝙蝠侠：“……” 　　他是不是不喜欢他？ 　　视线略一偏移，落在对方胸口那抹敞开的红色蝙蝠标志上。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觉得米娅说得或许有几分道理。 　　夜巡时，他经常会遇到这种人。 　　【杰森】注意到他的眼神，低头一看。 　　他面无表情地把夹克拉链拉到顶。 　　见了鬼了，面对老蝙蝠他都没这么别扭过。 　　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米娅不让他喊老蝙蝠。 　　米娅一回头就看到了变得保守的【杰森】。 　　好怪。 　　想起来她还没有介绍这个世界的【杰森】，米娅正要开口，看清她要干什么的【杰森】立刻伸手捂住嘴。 　　“嗯嗯？”米娅茫然瞪他。 　　【杰森】低声咬牙：“我自己会说。” 　　让她说指不定嘴里又吐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那你说啊。 　　米娅眼睛写着这一句话。 　　【杰森】和她大眼瞪小眼。 　　他非要认这个亲吗。 　　最终【杰森】选择了镇压米娅。 　　但他手还没捂够一分钟，掌心一空。 　　米娅被蝙蝠侠抓住胳膊拎了过去，【杰森】看过去，黑发女孩被披风挡得严严实实，他只看得见半个脑袋。 　　“你们关系不错。” 　　蝙蝠侠说。 　　米娅挠了下脸，“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碰到的就是杰森，从朋友角度来讲他人还蛮好的，从敌人角度来讲他人蛮凶的。” 　　毕竟【杰森】是反英雄。 　　和他组队的时候虽然他有尽量克制自己，但米娅时不时还是会有一种走错片场的感觉。 　　比如她应该在《死神来了7：红头罩惊魂夜》的片场。 　　米娅想了想，扒拉着和【杰森】一起的合作经历给蝙蝠侠说：“杰森他很有耐心，有一次我们去调查一个犯罪家族成员要搞什么阴谋，在他的情人卧室床底下躲藏了十四个小时，最后成功知道了他要暗杀某个政府高官。” 　　“还好在床塌了之前我们离开了，不然就算是我也要被发现了。” 　　蝙蝠侠：“……” 　　“哦哦，还有，他的动手能力很强，有一次我和杰森都被绑架沉入海底了，集装箱里面还安装了炸弹，他拆弹很快，一脚踹破了集装箱，虽然最后炸弹还是爆炸了，他拖着一个人也游得很快。” 　　“他的情报收集能力也很强，早早的就带我混进要绑架布鲁斯·韦恩的小丑帮里，我还是第一次体验怎么绑架别人。” 　　米娅补充：“绑架的还是你的同位体。” 　　蝙蝠侠不语，深深朝他脸上看去。 　　【杰森】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些事确实是他带着米娅干的没错，但从她嘴里讲出来怎么怪怪的。 　　“还有他做饭还挺好吃的。” 　　米娅最后落下一句。 　　【杰森】额头蹦出一个井字。 　　死丫头，他做哪些饭好吃怎么不说了？ 　　“做的不错。”蝙蝠侠听完，却拍了下米娅的脑袋。 　　【杰森】愣了下，狐疑地看过去。 　　米娅哼了一声扬起下巴：“我也觉得。” 　　虽然她还是不喜欢打打杀杀的。 　　蝙蝠侠刚要开口问达米安在哪，一直站在旁边盯着他的【杰森】突然皱起眉头，语气也不怎么好：“你是蝙蝠侠，尖酸刻薄，黑暗，并且完美无缺。” 　　他语速加快。 　　“你就没觉得我带着米娅到处乱跑，干些她这个年纪不该做的事，还老是有生命危险，哪里不对劲吗？” 　　“……”尖酸刻薄、黑暗且完美无缺的蝙蝠侠沉默了一下。 　　他看向四周，达米安没在。 　　“她是个成年人。” 　　看这个他不认识的陌生青年瞪着他，一副要和他吵架的架势，蝙蝠侠只说：“她一直都对自己很负责，我相信她。” 　　【杰森】：“……” 　　f——他紧急收声，暗骂。 　　见了鬼了，他的控制欲呢。 　　【杰森】习惯性地刺了句：“好吧，老蝙蝠，你自己放心就行。” 　　……老？ 　　蝙蝠侠确定他应该是不喜欢他。 　　他成为蝙蝠侠不久，就遇见了达米安，披风还没捂热，达米安就提出挑战他。 　　那段时间哥谭都在愤怒他们的蝙蝠亲换人了，怒吼着他还能再干五百年，退休什么爬起来继续干活，死了也要从地里爬出来给他们当蝙蝠侠。 　　最后这些反骨都被达米安无情镇压了，但据他所知阿卡姆一直在打赌他什么时候复出。 　　他不在意自己的年龄，不管多少岁，他都会是蝙蝠侠。 　　……真的老了吗？ 　　“说什么啊，他才不是老蝙蝠。” 　　米娅第一时间锤了【杰森】一下，为布鲁斯鸣冤：“他看着还水灵灵的，跟【迪克】站一块和兄弟一样！这么说他会难过的！” 　　蝙蝠侠：“……不会。” 　　米娅：“看吧。” 　　【杰森】啧了声，他扫了一眼，刚看几秒见鬼似地移开了视线。 　　米娅打开内线，提了一嘴她找到布鲁斯了，问他们在哪里。 　　但是没有人回她。 　　她困惑地朝【杰森】看去。 　　【杰森】皱眉，他也联系不到人。 　　他不认为老蝙蝠他们会遇到什么危险，开什么玩笑，双倍的蝙蝠系义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攻打阿卡姆。 　　只能是被拦住了。 　　蝙蝠侠看他们的反应，猜测遇到了什么事。 　　【杰森】检查了下能捕捉到信号的定位器，看了下上面的红点，基本上没有移动的迹象。 　　果然是被拦住了。 　　蝙蝠侠记住位置，转头看向米娅，无声询问。 　　“……那我也去好了。”米娅也想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她跑过去，蝙蝠侠抱住她，钩爪枪发射，迅速掠过高楼。 　　【杰森】看着自己已经伸出的手，在跟上去还是扭头走之间犹豫了下。 　　眼看人影快要消失在自己眼前，他咬了咬牙，跟了。 　　跟，为什么不跟！ 　　还能看上新鲜的热闹！ 　　【杰森】如此说服自己。 　　途中米娅试图联系内线，频道忽然被切入。 　　他只简明扼要道：“别过来。” 　　是【罗宾】。 　　米娅奇怪了下，正要回问，抬头看到了几个身影。 　　达米安。 　　【罗宾】 　　【蝙蝠侠】 　　怎么只有三个人？其他人呢？ 　　她视线一转，忽然一僵。 　　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 　　女人穿着贴身的黑色作战服与他们对峙，她碧绿色的眼瞳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勾起，笑意惑人，美丽而危险。 　　“……放我下去。” 　　米娅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 　　【蝙蝠侠】与带着刺客而来的【塔利亚】对峙着。 　　他也是在途中遭遇刺客并将其制服，在【塔利亚】的授意下，被引到了这里。 　　【塔利亚】的目光先落在他身上，又看向【罗宾】。 　　“达米安，我亲爱的儿子。” 　　她声音轻柔，“听说你遇到了未来的爱人？” 　　作为母亲，【塔利亚】来到哥谭，决定来证实一下消息是否属实。 　　但似乎有了意外之喜。 　　她抬起头，视线移向【蝙蝠侠】身侧那人。 　　“摘下你的面具。”她说。 　　那名黑发青年朝她看了一眼，抬手将多米诺面具摘下，阴影下，那双与她相似的绿色眼瞳泛出淡淡冷光。 　　【塔利亚】上前一步，仔细地打量着他。 　　“你和我在梦中见到的不一样。” 　　女人眼底透露出评估般的光，目光一一划过他的眼睛，脸颊，唇角，低声感慨，“但你和你的父亲长得真像。” 　　“达米安。” 　　【塔利亚】道出黑发绿眼青年的身份。 　　达米安看向【塔利亚】，女人明显流露出满意的神情，眼神慈爱又温柔。 　　显然她很满意未来的儿子这副样子。 　　但正因为这份满意，每每他们对峙，总是伴随着无尽的争吵。 　　立场的不一致，不代表达米安不认可他的母亲。 　　在她迟迟没有得到回应，隐约不满的目光下，达米安开口：“母亲，你还是什么都没变。” 　　【塔利亚】抬手抚摸着达米安的脸颊，对他的语气微微蹙眉：“我的儿子，你似乎对我有些冷淡。” 　　达米安没有动，平淡地说：“或许是因为我们经常吵架。” 　　“为什么？” 　　【塔利亚】看向【蝙蝠侠】，想到了什么，碧绿色的眼瞳沉下：“你选择了你的父亲？” 　　达米安：“我成为了蝙蝠侠。” 　　【塔利亚】缓缓笑起来：“看来哥谭已经成为了你的王国，待你接管刺客联盟，一定会重现昔日的辉煌，统治世界，无愧于你的名字。” 　　她称赞道，对自己儿子的成就很自豪。 　　“你会成为最强的奥古。” 　　达米安却没有接话。 　　【罗宾】不耐蹙眉：“母亲，你来是想做什么？” 　　“差点忘了。” 　　【塔利亚】露出笑容，她的心情不错。 　　“我来是想见一下你的伴侣，听说她是被你教出来的，还打败了你。” 　　【罗宾】的脸一沉，不悦抱臂，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自己。 　　“看来是真的。” 　　【塔利亚】：“她在哪里？” 　　她有些期待了。 　　环视一圈没有找到人，她看向【蝙蝠侠】，正要说话，三道身影从高空落下，打断了她的话。 　　【红头罩】。 　　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 　　还有一个看起来普通至极的女孩，一眼看过去存在感有些弱，在蝙蝠侠身边她才注意了下。 　　【塔利亚】忽略了那个女孩，猜测是红头罩带来的。 　　或许是女朋友？ 　　她不在意。 　　两个蝙蝠侠让【塔利亚】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依然的高大，健壮，令人着迷。 　　她开口：“吾……” 　　——“吾爱。”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塔利亚】停住，她转过头。 　　刚才她听到了什么？ 　　————————!!———————— 　　明天可能不更也可能更，休的时间大概会放到周末。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鼠鼠日记：那就私奔 　　米娅一路跑过去，距离一点点缩短，终于站定在达米安面前，整个人挡在他与【塔利亚】之间。 　　呼吸错乱了些，她低头调整，伸手抓住了达米安的胳膊稳住自己。 　　后背被拍了几下顺气，她没回头，干脆利落地拍掉他的手，抬头警觉看着【塔利亚】。 　　米娅想了下，把小的也拽了过来。 　　【罗宾】被拽得退了两步，莫名看着用身体挡住【塔利亚】去路的米娅。 　　“她又怎么了？” 　　达米安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有对【罗宾】说他也不清楚。 　　来到这里后他一直能感觉到米娅看自己的目光很奇怪，像是以前他一只腿骨折时她看他的眼神，只是暂时无法接受他的所作所为，所以压抑忍耐着。 　　他现在完完整整站在这里，没有受伤。 　　那么问题就不在他的身上。 　　【塔利亚】深深看向达米安，看他低垂着目光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他没有回应她。 　　看来未来的他已经失去了对她这个母亲应有的服从度。 　　【塔利亚】移开视线，在米娅身上停顿了一瞬。 　　——普通。 　　她脑中浮现出这个评价。 　　气质平凡却带着对她的戒备，像是一只对着猛兽呲牙的小动物。 　　她看起来属于光亮的地方，应该生活在某栋通透明亮的建筑里，为每一日的生计奔波，是平凡且没有锋芒的普通人。 　　也是她宏大棋局中不可或缺又轻易牺牲的一枚棋子。 　　怎么看都不该出现在这里，和这些黑漆漆的蝙蝠们扯上关系，和她美丽的儿子扯上关系。 　　她一定是听错了。 　　米娅被打量的差点奓毛。 　　为什么这些人都不会好好看人，非要用这种恨不得看透灵魂的眼神看人。 　　而且她对【塔利亚】至今还心有余悸，第一次见面就差点死在她手里，一度做噩梦都是她拿着枪指着自己。 　　面对童年的恐惧，米娅站在达米安的面前，四处打量着有没有他的克隆体在。 　　恐惧毒气唤醒了她的记忆，漫画里的死亡剧情一帧一帧地浮现在脑海中。 　　漫画里达米安被塔利亚制造出的克隆体杀死的。 　　什么母慈子孝父慈子孝她不管，反正他就是不能死在她面前。 　　不知道是跑得太快还是什么，她的脑袋有点钝钝的疼，近乎恐慌的情感涌出。 　　之前从来没有过。 　　都怪他都怪他。 　　干什么突然跑出来，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吗，她怎么打得过刺客联盟，拿头打吗？ 　　乱七八糟想着，米娅才注意到自己抓住了他的手。 　　还是十指相扣。 　　……肯定是他主动捉过来的！ 　　小动作太过明显，【塔利亚】脸上的笑意敛起，决定给自己的儿子一个修正的机会。 　　“你是恶魔之首，那她是谁？” 　　数不清自己已经回答过多少类似的质问，达米安不为所动：“我记得我已经告诉过您了。” 　　在【塔利亚】不虞的注视下，达米安平静道：“她是我的伴侣，挚爱，与我共享权力和生命的人，我们的命运纺线早已缠绕在一起。” 　　达米安顿了下，又说：“如果您还不能理解……” 　　他简单粗暴，通俗易懂道： 　　“米娅·韦恩·奥古，我的妻子。” 　　“现在您明白了吗？” 　　米娅：“……” 　　【塔利亚】：“……” 　　他血脉上的两个父亲一个沉默不语，一个早已习惯。 　　包括同位体的自己也是神情微妙古怪，有些抗拒，也有些不愿意承认。 　　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话一砸，本能的恐慌早就退了个干净，米娅抬了抬头，看似一脸平静，实则迎风凌乱。 　　她偏了下头，咬牙打破单方面的冷战，“你到底说过多少次了？！” 　　达米安低下头，收紧交握的手：“每一次。” 　　“自作多情，还有……”米娅语气硬邦邦，“想让我放过你监控我八年的事，我告诉你，几率为0。” 　　达米安瞥了眼她，没说话，他向来没有理亏这根神经，在做任何一件事前他都清楚后果，自然被戳破也不会后悔。 　　他们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一如既往。 　　【塔利亚】闭了闭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的儿子啊。 　　她的儿子自然可以有伴侣，而这位伴侣必须是最优秀的，只有这样诞生的血脉，才能延续奥古的野望。 　　现在【塔利亚】想，就算他的伴侣是一个小动物，她的儿子喜欢，她也不会反对，只要他能掌控她，占有她，驯服她。 　　而不是被影响，被控制，从而动摇。 　　她记得她一开始就教导过她的儿子，极致的爱憎是最危险的东西，一旦陷入这种极具消耗性和破坏性的感情中，理性会变得模糊，甚至于被这种感情吞噬。 　　看看她天真的儿子。 　　【塔利亚】冷冷地望着达米安，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最开始的那个自己。 　　重蹈覆辙。 　　【塔利亚】看向蝙蝠侠，语气似嘲似讽：“吾爱，你只是看着？” 　　蝙蝠侠：“……” 　　他瞥了眼默不作声的同位体，类似的问题他也回答过多次。 　　蝙蝠侠只说：“我看着他们长大。” 　　他抬手稳稳接住飞来的短刀。 　　“达米安不是你的所有物，塔利亚。”蝙蝠侠说。 　　“所以他臣服于她？” 　　【塔利亚】与蝙蝠侠对峙，吐露的话语带着明显的杀意。 　　“他背弃了我，也背叛了刺客联盟。” 　　“我从未背叛。” 　　没等【塔利亚】继续，达米安打断，并说：“它本就是我的东西，生存与毁灭皆由我来决定。” 　　他不会允许刺客联盟卷土重来，掀起动乱，所以比起放弃，他选择将其掌控于手中。 　　【塔利亚】脸色难看：“那你选择了她，就这么对待你的母亲？” 　　“您的野心不曾停止。” 　　达米安看着她，苍白的月光在她脸上投下一层阴影。 　　“我会驱逐你。” 　　正因她野心不熄，他和母亲注定与之对立，这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矛盾。 　　米娅觉得她现在应该不用担心【塔利亚】会杀死达米安了。 　　她更担心她自己。 　　她自己被杀的概率更大。 　　所以说她为什么要面对这么古怪的场面，明明分手了就不要管了，她到底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剁了！不听话就剁手跺脚！ 　　米娅试图甩开达米安的手，他反而握得更紧了。 　　【塔利亚】注意到米娅的小动作，目光在她的脸上打转，不难看出来女孩脸上未消的怒气。 　　“我的儿子，我看她似乎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爱你？” 　　“谁说的！谁说我不喜欢的！”米娅下意识顶了回去。 　　达米安想向前一步，米娅扯着小臂又把他推了回去。 　　他奇怪地低下头。 　　米娅没有理。 　　在【塔利亚】的面前，她可以暂时先结束吵架，她会报复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她抬起头看着【塔利亚】，【塔利亚】的眼睛和达米安很像，如同森冷的湖面下藏着暗涌，一旦伸出手就会被吞没。 　　她曾经很害怕有人这样看她，现在不会了，她在溺水的时候学会了游泳。 　　只要她觉得对的事，对她好的事她就会去做，不是想获得谁的认可，得到谁的承认。 　　“……达米安不是你的。”米娅抿了抿唇，对【塔利亚】说。 　　“你不能对他动手，也不能利用他。” 　　“如果你要对他动手，你以后就见不到他了，我会让你看不到他的。”米娅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乱七八糟的，前后句颠倒着。 　　“我会把他关起来的，关在盒子里，随身携带着，或者放在安全的地方，你找不到他就不能动手，就算你是他的母亲，你也不能把他夺走。” 　　米娅扬起下巴，紧握的双手赋予了她勇气，黑色的眼睛直视【塔利亚】。 　　“要是你不允许，那就私奔好了，私奔。” 　　“……” 　　空气瞬间寂静，但沉浸代入其中的米娅没有发现，口无遮拦道：“我会带上达米安一起跑的，他虽然很大只，很占地方，但是他吃得少。” 　　“我会得很多，可以养他和他的小动物，防身技，格斗技，开飞机，做炸弹，调制毒药，开枪，偷窃，这些我都会，不会的我可以学。” 　　米娅一一告诉【塔利亚】自己这些年学会了什么。 　　“你说奥古是达米安反抗不了的宿命，宿命不就是沉睡时来临的命运吗？” 　　“那我会把他叫醒的，他会自己做决定。” 　　“不要小看他，他才不会是你的，硬要说他自己承认了，他是我的。” 　　米娅停了好一会儿，有些错乱茫然，不可置信。 　　“……刚才是谁在说话？” 　　达米安无情打破她的希翼：“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栽赃陷害。”米娅脸上隐隐有些崩溃，脸颊热腾腾冒气，“我不可能说这种话。” 　　“我录音了。” 　　“我恨你！” 　　达米安轻哼了一声，抬手替她捂住脸，掌心下的温度很高。 　　米娅别说拍掉他的手了，她现在都想钻进地缝里了。 　　“收起你脸上得意的笑容，我听到你笑了，我们还没完呢！” 　　“做不到。” 　　“讨厌鬼，上辈子欠你的吗！” 　　【杰森】实时观看，精彩得忍不住感叹出声：“见鬼了他们真恩爱，塔利亚你别拆散自己儿子未来唯一的幸福了，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除了她还有谁受得了他。” 　　他感觉自己面前在演罗伊看过的偶像剧。 　　以前的他嗤之以鼻，觉得没意思，现在【杰森】觉得可太有意思了。 　　看达米安的样子，彼此脑袋凑在一起说话的神情和语调和其他人在一起时完全不同，他们自成一个世界，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如果他们两个结婚了他会到场的。 　　要是老蝙蝠不同意他就拿枪抵着他的脑袋逼他同意。 　　【杰森】转过头去看蝙蝠侠的反应。 　　这一看他立马又别过头去。 　　……省子弹了。 　　【塔利亚】让【杰森】闭嘴。 　　她无法左右另一个世界的达米安，但现在这个女孩，她会记住，奥古伟业的潜在威胁之一，不论她现身何处，她都会提前铲除障碍。 　　【塔利亚】望着属于自己的儿子【罗宾】。 　　“不要陷入他人的甜言蜜语中，【罗宾】。”【塔利亚】最后警告道。 　　“现在，达米安。”女人退入阴影，数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 　　是刺客。 　　“你可以把自己当成奥古的敌人了。” 　　—— 　　刺客联盟的刺客很好解决，在场可是有两个蝙蝠侠。 　　他们回到韦恩庄园的路上风平浪静，连个小偷都没遇上，想来夜巡的事已经被乘二的年轻义警们解决得差不多了。 　　米娅感觉布鲁斯看【罗宾】有些怪怪的，一路上他也没说话。 　　进入蝙蝠洞，他摘掉了头盔，蓝色的眼睛又看了眼【罗宾】。 　　米娅纳闷：“你要说话吗布鲁斯？” 　　是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家所以别扭吗？ 　　布鲁斯噎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跟着回来的【杰森】，有些琢磨不来他的身份是什么。 　　比起这个，他还有更在意的事。 　　他低下头，深深凝视着【罗宾】。 　　“正义联盟是遇到魔法事件了吗？”布鲁斯很平静，这种事情自从他们成立正义联盟经常遇到，“达米安，你变小了。” 　　“我去找扎塔娜。” 　　【罗宾】：“……” 　　看着那双和父亲相同的脸，他怎么都说不出骂人的话，只能憋闷地瞪了一眼米娅，沉重但有力地说：“父亲，我没有中魔法！” 　　布鲁斯眼神困惑。 　　【蝙蝠侠】简洁明了：“他十三岁。” 　　布鲁斯愣了一下。 　　回到过去了？不，塔利亚的样子跟他记忆里对得上。 　　“他是谁？” 　　布鲁斯又看向【杰森】。 　　【蝙蝠侠】：“杰森·陶德，我的第二个儿子，第二任罗宾。” 　　【蝙蝠侠】顿了下，继续说：“第一个是迪克·格雷森，是第一任罗宾，杰森是第二任，提姆·德雷克是第三任罗宾，史蒂芬妮·布朗短暂当过第四任罗宾，现在达米安是第五任。” 　　布鲁斯：“……达米安是第五个？” 　　布鲁斯看了眼已经要比他高的达米安，再看不到腰高的【罗宾】。 　　他陷入沉默。 　　……记得家里只有卡珊和达米安的时候，韦恩庄园都差点被掀了个底朝天。 　　布鲁斯询问的话还没说出口，蝙蝠洞吵吵嚷嚷的脚步声传来。 　　“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我？” 　　“我就说我和卡斯遇到了蝙蝠侠吧，可恶，我们追了他四十多公里还没抓住！所以另一个世界的小獾呢？他长什么样子？” 　　“……卡斯另一个世界的我们两个原来是情侣吗？而且我还和提姆交往过？我以为他都没有精力谈恋爱了，他天天拉着会爆冲的达米安和布鲁斯，我都觉得辛苦。” 　　“……” 　　“提姆，你为什么还有刺客联盟的苦无？这不对吧？” 　　“我被达米安扔到刺客联盟，在那里存活了三个月，苦无是那个时候顺过来的。” 　　“……这听起来太怪了，你也不容易。” 　　好多人好多人。 　　“我们打个赌，我赌布鲁斯会被迪克惊到。”米娅下意识说。 　　想起来他们还在分手，她又硬邦邦说：“不打了。” 　　“一个月的早餐。” 　　“成交。” 　　达米安对这种合家欢的场合提不起兴趣，他拉着米娅的手，带着她从另一个通道离开蝙蝠洞。 　　至于父亲。 　　他应付的过来。 　　应付不过来那就继续应付。 　　“……你别碰我，我还在和你吵架。” 　　“戒指戴上。” 　　米娅板着一张脸，“不要。” 　　安静了两秒，她又说：“先说好，我没有和你结婚的想法。” 　　“那你还想和谁？” 　　米娅随便说了个名字：“詹姆斯·迪恩。” 　　“……他早就退生物圈了。” 　　“不行吗？！” 　　达米安否认：“不行，你只能和我。” 　　米娅走着走着，忽然反应过来他们赌了什么。 　　“你会做饭？” 　　什么时候学会的？ 　　达米安：“不难学。” 　　只要他愿意，学什么都很快。 　　米娅有些纠结，他们还在吵架，但她好奇。 　　“我要吃黄金炒饭。” 　　“那是中华小当家里的，加荧光剂才有那种效果，别得寸进尺。” 　　“哦。” 　　米娅走到自己的房间，在他面前把门关上。 　　“我今天晚上不和你一起睡了，这里很安全，别想骗我。” 　　最不安全的就是这里。 　　达米安在门外站了几分钟，转身离开。 　　他去找这个世界的【罗宾】和【德雷克】。 　　在她今晚来他房间之前，他要问清楚，她为什么会惧怕他面对【塔利亚】。 　　————————!!———————— 　　快写完的时候会征集番外，挑几个写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鼠鼠日记：你做的我也要做 　　达米安调出蝙蝠电脑近三个月的监控记录，一个个筛查，从她伴随着光束跌出来开始。 　　有的监控看不清细节，他接入了其他街区的公共监控和私人的监控，蝙蝠电脑的光映在他眼中，绿色眼瞳盯着放大画面中的人。 　　他一遍遍拉动进度条，反复回看，基本上都是她和另一个人组队到处跑，要么灰头土脸，要么浑身湿淋淋，刮伤蹭伤都是轻的，一时不察还有刀伤。 　　在他面前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没用。 　　达米安看着遇到危险扛着人就跑的【红头罩】，大概知道她那些粗鲁的动作和话，是跟谁学来的了。 　　替换一下种族，他想也不想就知道米娅把【红头罩】当成什么了。 　　雏鸟还能把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生物当成什么？ 　　达米安“啧”了一声，不管在哪里她还是忘不了给自己找个妈。 　　点开第二份监控，看到里面的视频，他冷笑了一声，轻易猜出这个文件夹是谁建的。 　　达米安看完视频，记下她出招太快的、用力不稳的地方，在脑海里列出修改方案。 　　然后，他删掉了和米娅有关的所有录像。 　　彻底删除，防止复原，他把系统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确保删得干净，再点开第三个文件夹。 　　碧绿色的眼瞳倒映着视频中的米娅，她抬手揉着眼睛，眼泪还是一滴一滴地落下。 　　【你现在应该在哪里？】 　　那声音传入耳畔，达米安目光落在显示的时间，回忆着这个时间点的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雨林，被联合其他势力的刺客联盟逼退到山崖下，他们以为他死了，但他又爬了起来，半张脸被血染红，又被突如其来的雨水冲刷。 　　他抬头望着，用刀插进去爬上去，石头湿滑，就算是他也不能顺利爬上去，雨水渗透了伤口，他摘掉了脸上的面具，雨水又落在眼睛上，难以睁开，失血过多世界变得模糊。 　　左肩应该是骨折了，他无视着伤痛，一只鹰隼掠空而下，他下意识躲避，跌倒在地上，头发和泥水混合在一起，冰冷，潮湿，他心态忽然变得平和，没有再执着爬上去，他挽起袖子，从河流里抓到的两只鱼，找到了个山洞避雨。 　　那只鹰隼也飞了进来，他丢给它一条鱼，感受着身体里的生命力一点点的回归，沉默看着雨幕出神，额头和手臂胀痛着，提醒着他应该闭上眼休息。 　　很狼狈。 　　如果你看到了肯定会半晌看着伤口不说话。 　　但你没在。 　　【……你现在应该在哪里？】 　　我在找你的路上。 　　坐标没有回应的那段时间，大雨滂沱的山洞，他倚靠着冰冷的岩石，陷入了有你的梦境。 　　达米安盯着电脑，神情冷淡，似乎什么情绪也没有，半晌，他站起身，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刀，刀刃出鞘，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冷响。 　　母亲说的是对的。 　　他拎着刀离开蝙蝠洞。 　　蝙蝠洞上，【红罗宾】在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下围棋。 　　他抬头瞥了眼不远处，另一个世界的布鲁斯被【史蒂芬妮】和【卡斯】她们围着，新奇两个世界的差异。 　　“所以布鲁斯，你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遇到了十岁的达米安？” 　　“太酷了，达米安吃了什么，他长得有这——么——高！比你还要高一截。” 　　【史蒂芬妮】说着飞快扯了下身边【罗宾】的脸，语气甜蜜：“我们的小獾也会长这么高的。” 　　布鲁斯：“……” 　　他看【罗宾】恶狠狠瞪过去，似乎想和她打一架，又碍于自己在这里，不情不愿地忍耐了。 　　“这样最低的就变成提姆……不对，提姆还在生长期，说不定是迪克，他已经不长了。” 　　任何男性提及身高都会很在意，【迪克】也是一样。 　　黑发蓝眼的青年笑容僵了下，“不要挖苦我了……布鲁斯？” 　　【迪克】困惑看过去。 　　一直在沉默的布鲁斯喝了口红茶。 　　如果他是媒体眼中的布鲁斯·韦恩，头脑空空只有美貌的花花公子，他会摊开双臂用着惊喜的口吻说：“你是说这个世界的达米安是老五，上头至少有六个兄弟姐妹压着他，达米安不会不听命令动辄一个人跑去危险的地方，吸引诸多的敌对势力最后把他们全解决掉，卡珊也不会和达米安前后夹击，声东西击重创了刺客联盟，提姆也不会忠实执行达米安的命令，闷声不吭去当了三个月的人质，史蒂芬妮更不会把得到达米安的认可列为愿望清单第一条。” 　　“万岁，我爱这个世界。” 　　但他是蝙蝠侠。 　　他只想喝口红茶。 　　被围着的布鲁斯反复地端起红茶喝一口，问一句喝一口，显得自己很忙碌。 　　果然没说几句话，他就去了卫生间。 　　“有点无聊啊。”坐在对面的黑发蓝眼睛少年冷不丁说。 　　【红罗宾】一停，抬起头看他。 　　他比自己要小，按照他的世界，他这个时间段刚成为【蝙蝠侠】的罗宾不久。 　　但看他的样子，似乎很早就接触过蝙蝠侠。 　　【红罗宾】看着他，又看着棋局。 　　又一次平局，分不出胜负。 　　“你想听笑话吗？” 　　他支着脸道。 　　“都可以。” 　　【红罗宾】笑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他对于别人的试探不会一退再退。 　　提姆微微一笑，双手交握支着下巴：“公主被恶龙抓走，三个王子走到国王面前说要杀掉恶龙，救回公主，国王问他们，三位是都喜欢公主吗？” 　　“第一个王子说，我不知道。 　　第二个王子说，我不知道。 　　第三个王子说，是的。” 　　……这个笑话好冷。 　　【红罗宾】淡淡吐槽这个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刚拿起白棋，忽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看提姆。 　　提姆眨了下眼：“发现了吗？” 　　“……典型的逻辑学笑话，我以为你和达米安的关系要比我们的更好。” 　　“没有，我不怎么喜欢达米安。” 　　提姆拿起盘子上的饼干咬了半口，他眨了下眼，睫毛下的蓝眼睛晃着几分无奈的光：“但我来这里都是因为达米安同意才能来的。” 　　达米安也一样的不喜欢麻烦，人越多不可控的因素也就越多。 　　【红罗宾】古怪了下，从自己嘴里听到这种话还真怪得不行。 　　“卡斯不也在，没想过反抗？” 　　“起义吗？”他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算了吧，他可是连自己父亲和母亲都能推翻的人。” 　　“你能对一个能把15岁的高中生丢到刺客联盟三个月做人质的家伙说什么呢。” 　　被当做人质的三个月里，达米安成功撬走了刺客联盟一半的力量，把内部搅得天翻地覆，他的待遇从被无视，变成了要洗脑他成为达米安强有力的敌人。 　　也就是这个时候起，布鲁斯认为自己不能继续不管下去了，再让达米安自顾自做自己的事，他们能不能以正常的心智健康长大都很难说了。 　　严厉到近乎冷酷的家族长辈已经有达米安了，不需要再有一个。 　　布鲁斯只能模仿着记忆中父母的样子和阿尔弗雷德的陪伴，对待后面的史蒂芬妮。 　　还好他已经有了一些经验，再退一步也并非难以接受。 　　提姆有些遗憾，他还是来太早了。 　　在史蒂芬妮眼中，他已经和达米安是一个层级的人了。 　　并没有，想多了。 　　单纯身边好使唤的就他一个。 　　“暴君。” 　　【红罗宾】说。 　　提姆没有反驳。 　　达米安在自己的一套逻辑里有原则。 　　但显然没有蝙蝠侠有原则。 　　听到脚步声，提姆转过头，达米安从蝙蝠洞上来，手里握着一把刀。 　　“都过来。” 　　他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真正看谁，只道：“最近你们太松懈了。” 　　提姆表情不变，他一直觉得说达米安达米安就到。 　　布鲁斯松了口气，达米安出现的时机不错。 　　卡珊德拉很平静，这不是第一次了，十天半个月他们就会切磋一次。 　　只有史蒂芬妮“啊”了一声，面露痛苦，但还是站了起来。 　　没理由又想揍人的时候他就会说这句话。 　　站起来的提姆和达米安对上视线，他内心“唉”了一声，转头对着【红罗宾】笑了笑。 　　“一起吗？” 　　…… 　　米娅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大厅里一片寂静，看了下时间确实很晚了，她环顾四周，没有人，憋着气偷偷摸摸地下蝙蝠洞。 　　【蝙蝠侠】在电脑前不知道在干什么，她隐约听到了叹息声。 　　她屏住呼吸，悄咪咪地蹲下，朝着实验桌伸出手摸索。 　　米娅记得就放在这里。 　　低头看了一下摸到的东西，是蝙蝠镖。 　　神情挣扎了几秒，她偷偷给自己藏了一个。 　　然后摸到了电/击/枪，她要这个干什么，丢回去。 　　多米诺面具？米娅试戴了一下，瞬间被眼前的高科技震惊了，她看到了地图显示，热感追踪，甚至还显示卫星网络可以同步追剧。 　　米娅：心痒.jpg 　　她认真地思考了几秒自己能不能把它吞进去。 　　嘴会撑烂的不行。 　　米娅遗憾放回去，继续摸，没道理啊，她记得就在这里。 　　摸了摸，她忽然摸到了一只手。 　　“……”她动作一僵，缓缓抬头。 　　【蝙蝠侠】低头凝视着她，他睫毛半垂，玻璃蓝的眼睛被灯光映亮，透出一层无机质的冷感。 　　米娅吓得差点条件反射把蝙蝠镖扔过去。 　　怎么神出鬼没的！ 　　……不过有点奇怪，他脸上怎么有个淤青，米娅狐疑看过去，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谁打了这张完美无缺的脸蛋？ 　　【蝙蝠侠】开口：“很晚了，你来做什么？” 　　米娅的思绪被打断，她抬头又低头，神情有些不自然。 　　【蝙蝠侠】又说：“我叫达米安下来。” 　　“我只是来找定位器和监听器你别叫人下来！” 　　米娅猛地站起来抓住他的衣服，阻止他叫人。 　　【蝙蝠侠】揉了下太阳穴：“你要这个做什么？” 　　米娅不说话了，和【蝙蝠侠】对视，玩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 　　看她一脸视死如归，眼神写着“你不给，我就赖着不走了”，【蝙蝠侠】转过身。 　　“要几个？” 　　米娅眼睛一亮凑上去：“三个，四个，以防万一你先给我一打吧。” 　　拿了两个的【蝙蝠侠】手一顿。 　　她还在继续：“或者有没有皮下的，也给我来三个。” 　　【蝙蝠侠】：“……” 　　米娅最终还是带了一个皮下定位器和一个监听器上楼，她看着掌心里的东西，没有重量，放进口袋后轻得像是不存在。 　　她站在达米安的房门前。 　　阿尔弗雷德安排的房间里，他就在她上面一层。 　　米娅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她小心关上门，花了一点时间适应黑暗，摸索到床边。 　　达米安侧身闭着眼，他的睡姿没有她那么狂放，一个晚上也不会变几个姿势。 　　米娅蹲下来观察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手，指骨分明，覆着薄茧，牵手的时候带着粗糙的触感，捏她的脸总有点轻微的刺痛，所以她总是拍掉他的手。 　　她伸出自己的手，对比着两人的大小。 　　……个子确实不是白长的，一只手就能捂住她一张脸。 　　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感受着他的脉搏。 　　三秒，十秒，一分钟。 　　好吧，她摸不出来。 　　米娅奇怪他们是怎么通过脉搏就知道说谎的，她抓了半天，只觉得他的手很热，冬天握着会很舒服。 　　她又捏了捏达米安的小臂，指尖轻轻按压，试图找到血管的轮廓。 　　看不清。 　　米娅只好凑近了些，眯起眼，犹豫着要不要拍一拍看看反应，她小声地，试探性念：“达米安？” 　　“达米安，达米安，达米安？” 　　他还是没有动静。 　　真的睡啦？ 　　米娅换了个称呼：“罗宾。” 　　“讨厌鬼。” 　　“混蛋。” 　　她安静了一会儿，想了想眼瞳一眨，耳后根温度不自觉地升高，反正很黑，也没人看得到。 　　米娅支起上身趴在他的耳边，伸手点了下他的耳朵，声音很低：“吾爱？” 　　好吧，还是没有动静。 　　仔细一想他的睡眠质量确实蛮好的，他们一起睡的时候，她就差把他踢下床了，他还能睡下去。 　　米娅又把手伸进他的睡衣里，放到他的肚子上。 　　好暖。 　　她忍不住张开五指，翻了个面，下意识取暖。 　　米娅稍微直起身，看着睡衣下微微隆起的一块，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她瞬间收回手，抓着被暖热的手指，眼神从不可置信到心如死灰。 　　她还骂达米安。 　　那她现在，在他熟睡时做的这件事，又算什么？ 　　米娅捂住发烫的额头和眼睛只想速战速决，对，先找血管，实在不行先麻醉，她趁着【蝙蝠侠】拿定位器的时候悄悄给自己顺了一个麻醉针。 　　这么一想她支棱起来，麻醉针的枕头很细，米娅目测了下血管的位置。 　　然后打到了他的腿上。 　　这样他就算醒来了也跑不了了。 　　“……” 　　她刚才在想什么。 　　米娅看着空荡荡的针管，彻底没了底气。 　　她完了。 　　她已经不是普通人了，是个会被拷走的变态，她真的彻底没救了。 　　管他呢，打都打了。 　　米娅伸手拽了下他的头发，没反应，碰了下他的眼睫毛，也没反应，捏住他的鼻子十秒，也没有反应，把手塞进他的后颈，更没有反应。 　　真的被她一针打晕过去了？ 　　米娅站起来，感觉自己的道德隐隐滑坡，走向另一个很不对劲的方向。 　　她来是想给达米安注射皮下定位器的，她只是太委屈了，她受的也要还回去，他做了什么她就反过来也报复回去，以牙还牙，只是这么简单的事而已。 　　这样他在哪里她就能知道了，想躲开就躲开，监听器她也会放到他找不到的地方，他不想让她知道的，她也会一一清楚。 　　这是米娅想出来的办法。 　　只是这样而已。 　　但她站起来，手心却湿得发烫，眼睛更是不受控制地酸胀，她抬手捂住脸，透过指缝看着应该已经失去意识的达米安，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逃出去。 　　他的睡衣下摆略微掀起，露出起伏的腰线。 　　是她刚刚把手塞进去取暖弄乱的。 　　从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落在上面，她的目光无意识地盯了很久。 　　好像有点…… 　　“色/情。” 　　米娅不自觉低声说出，她把脸埋进床单里，反复告诉自己这绝对是麻醉针+深夜+她看过的乱七八糟的小说让她产生的错觉。 　　但她现在做什么都可以。 　　麻醉机打都打了，真得要什么都不做吗？ 　　是不是太亏了？ 　　米娅感觉自己的左边出现了一个天使，右边出现了一个恶魔，两个人各持所词，吵得她脑袋好乱。 　　她抓起达米安的手，把皮下定位器注射进去。 　　这才放松了紧绷的手指，针管一扔趴在他的身上。 　　“都怪你。” 　　米娅埋着脸趴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明明以前的我是不会这样做的。” 　　她想起穿越前，自己不过是个脑子里只有学习的老实人。 　　可现在呢？ 　　她居然敢用麻醉针把人放倒，还偷偷摸摸给人打了皮下定位器。 　　等她回家了，看到抢劫犯说不定会发出干掉他的言论。 　　而妈妈爸爸会觉得开玩笑。 　　实际上她可能真做的出来啊妈妈。 　　她怎么会搞不懂，每次认识到自己真得做的出来，她都会讨厌达米安对自己的影响有多深。 　　要她怎么承认生命中真的有一个人和自己密不可分到改变了自己。 　　啊啊啊。 　　“所以说你就是天底下最讨厌的人，你罪孽太深重了。” 　　“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啊？！”米娅想不通，伸手扒拉他的头发，戳了下他紧闭的眼睛，“你也就眼睛好看。” 　　“还有脸蛋漂亮了一点。” 　　”……有钱了一点。” 　　“身材也还好……好吧，你怎么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就长这么大只了。” 　　“不过性格还是很差劲，算了，也没想过你变成温柔正直类型的。” 　　米娅看着他紧闭的眼睛，垂下的睫毛，伸手碰了下他的嘴唇，有点湿。 　　虽然嘴巴很毒。 　　但是也很软。 　　米娅呼吸滞住，理智告诉自己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该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去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行为不受大脑的控制。 　　她低下了头，头发垂落在他的侧脸。 　　凭什么都是他先的。 　　米娅想。 　　他肯定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什么反应都没有，就这样任她摆布。 　　心跳声越来越响，米娅心底翻涌着一股连自己都无法分辨的冲动情绪，她低垂的睫毛几乎擦到他的脸颊，甚至能感觉到他微烫的呼吸。 　　她忽然停下。 　　“睁眼，我知道你醒着。” 　　————————!!———————— 　　还有昨天的一章我努力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鼠鼠日记：开始好奇你的全部 　　达米安睁开眼，与她的目光相触。 　　昏暗中，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恍惚，幽绿色的眼瞳清晰倒映着她的脸。 　　蒙对了。 　　但米娅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现在想回蝙蝠洞给【蝙蝠侠】扎一针，这就是你产的麻醉剂吗，盗版的，一点也不好用，什么蝙蝠侠出品必属精品，假的，都是假的。 　　父子俩合伙来蒙她。 　　米娅刚撑起身体想后退一点，这个距离近到有些危险，腰间一紧，她视线一黑，被子从上方盖了下来，将她整个裹住。 　　达米安又把她拉回了床上。 　　给了她一个遮羞布。 　　提前预判了她。 　　输了，又输了。 　　米娅气不过，抬脚踩了几下他的腿，大腿肌肉硬邦邦的，“你是不是很得意？” 　　达米安抓住她乱踢人的小腿，问她：“怎么蒙对的？” 　　“很简单，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达米安被麻醉针扎到，他肯定不会晕过去的。” 　　米娅冷冰冰瞪他，低头抽了下自己的腿，没抽动，他一点都没有松手的意思。 　　早知道他装睡的时候她就去拿黑色记号笔，在他的脸上写下“我监视了我女朋友八年，我这个世界上最坏的变态”，用那种擦不掉的墨水。 　　他还打算抓到什么时候！ 　　“松手。”米娅把被子掀开，气势汹汹地凑过去掰他的手指。 　　“你的剂量太少了。” 　　达米安盘着腿坐在床上的姿势，还开口纠正她失败的问题所在：“至少得放倒一头大象的剂量才行。” 　　“你放开我，我现在就下去找布鲁斯要七八个，都打在你腿上。” 　　达米安抬起自己的左臂，神色不明地看着上面的针眼，目光缓缓落在她的眼睛，抿直的嘴，和绯红的耳朵上。 　　米娅下意识和他错过视线，低头去掰他的手。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窗外传来轻轻的窸窣声，是风拂过枝叶的响动，一丝月光透过没关紧的窗扉，轻轻洒落在地板砖上。 　　脖颈后一层薄汗，被夜风一吹，变得冰凉。 　　“监听器。” 　　米娅扔过去，他接住，扫了一眼放到自己口袋里。 　　“一个就够了？” 　　达米安问，黑暗中似乎发散着微光的瞳孔在她的脸上游移。 　　“我之前在你身上安过三个以上。” 　　“……你很得意吗？我又不是你！” 　　米娅动作一停没好气瞪过去，抬手摸了下自己冰冰凉的后颈，“【超人】说，你在我身上植入了纳米机器人。” 　　这下视线落在她的后颈。 　　达米安“嗯”了一声，语气里毫无悔意：“没有它，你离开我的视线，用不了多久就会把自己弄得一团糟。” 　　米娅咬牙。 　　……他还真没说错，纳米机器人确实很好用，她也是花了一段时间让自己接受身体里莫名多出来了个外星科技。 　　还有个原因是【超人】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它取出来。 　　“小乔知道吗？” 　　达米安给了她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很好。 　　小乔最近在给莱克斯找麻烦，每天都在遛弯，她先忍了。 　　米娅卸力躺倒在床上，【阿福】铺的床单被套味道很好闻，有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她半张脸陷入软绵绵的被子里，达米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这种定位器……”　他顿了顿，“可以和你的手机连接。你需要自己搭建一个服务器配对，它显示的是经纬度坐标，如果想更清楚我的位置，就得手动替换一下你所在的地图地区。” 　　米娅听得想抬手捂住耳朵。 　　他能不能搞清楚她为什么半夜偷偷摸摸进来啊！ 　　就是因为这个行为不对！ 　　就是因为它见不得人啊！ 　　米娅气愤把脸抬起来，很大声说：“别教我，我会用！” 　　她说着朝他的肚子上踩了一脚，谁让他不松手的。 　　这一蹬小腿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肌肉猛地抽紧，她整个人一僵：“嘶！” 　　还没来得及收回腿，整个人疼得重心不稳，啪得一声摔回了床上。 　　她缓了几秒，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小幅度地缩成一团，话都说不利索：“抽、抽筋了。” 　　她就说达米安是她的魔星吧。 　　达米安瞥着她：“……让你不要乱动，笨死了。” 　　话这么说着，他的指腹已经压在抽筋的地方，力道适中地按压，再顺着肌肉纹理缓缓推开。 　　“这个时候还说我，你有没有良心啊！”米娅眼角泛泪，慢半拍地骂了他一句。 　　达米安抬头，按住她抽筋的地方，加重了点力气。 　　“轻一点！”她抽过枕头砸了上去。 　　“忍着。” 　　持续地按压舒缓，两、三分钟后，刀扎一样的抽痛总算慢慢褪去，米娅坐起来，看着他原本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只是眼神依旧像是在冷静忍受着什么。 　　她看着达米安握着自己小腿的手，隐隐能看到手背上青色的血管。 　　可能哥谭很少每天都是晴天，她又基本都在家里，和达米安对比起来，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 　　米娅还记得刚认识他时，达米安的肤色和布鲁斯差不多，后来才一点点晒成了蜜色，混血的轮廓在他脸上逐渐清晰，眉骨深了，轮廓也更立体。 　　话也更少了。 　　很少见到他被气到转身就走了，现在都是他气别人，要是说不过那就直接动手。 　　“你觉得你知道的很多吗？” 　　她冷不丁的开口，扬起下巴看着他。 　　“我最会做哪道菜？” 　　“炒土豆丝。” 　　“我喜欢的歌手是谁？” 　　“碧梨·艾利什。” 　　“我喜欢哪个男团中哪个人？” 　　“Super Junior里的Kim Hee。” 　　“我最喜欢的ost是什么？” 　　“???。” 　　“我最爱读的小说片段是什么” 　　“斯嘉丽枪杀北军逃兵，梅兰妮协助善后。” 　　米娅：“……” 　　她都想不到还能问他什么了。 　　“你偷看我的日记才知道的！” 　　达米安眼也不抬：“你日记上不会写这些，只会写怎么讨厌我。” 　　差点忘记他的everything了。 　　看着她微微睁大眼，不愿意服输的眼神，达米安停顿了片刻。 　　他说：“你晚上睡觉的姿势是趴着侧睡，手臂会酸麻，所以我每晚会抱着你，你的手脚很容易冷，所以下意识寻找暖和的地方，最喜欢往我肚子上放，你过敏的东西多但都不严重，最多只是肚子疼，其中你对龙虾和鱼过敏，可你又爱吃这个，你洗澡会先洗头再洗脖子再洗……” 　　米娅“嗖”得扑上去捂住他的嘴，扯着他的头发让他不该说的别说。 　　“我知道了知道了！” 　　血色顺着耳后根蔓延，脸和脖子都被染红，她低低地“呜”了一声，发出没办法的气音。 　　达米安接着说完：“……我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那我也很了解你啊。” 　　米娅看着他许久，跳过漫画上那些人人都知道的冷知识，话音很轻，”我知道你撒谎时第一个音调会压低。” 　　“知道你不耐烦又不得不做的时候，手指会反复敲着膝盖。” 　　“知道你生气的时候会不吃饭，经常饿着肚子去揍人，这样会让你转移愤怒。” 　　“还有……” 　　米娅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看到血管似乎脉动着，也听到起伏的呼吸。 　　“你亲吻的时候很重，会叼着我的肉，有点疼，所以我才不想和你亲。” 　　“你喜欢看我哭，我每次哭的时候你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每次亲的时候都喜欢亲眼睛，脏死了。” 　　“你总是喜欢先捏住我的脖子，不让我跑，也不许让我拒绝，是因为你认为我会拒绝你，你会不安。” 　　米娅说得说得停下来了，一股热意从心口蔓延，她抬起头看达米安，他静静地望着她，没什么表情，原本按压着她小腿上的手缓缓上移，停在她的腿窝处。 　　脑袋更乱了。 　　她总是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他的眼睛要比他的嘴巴更诚实。 　　“……我都要差点忘记了你是男的了。” 　　米娅慢慢说，忽然，她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湿湿凉凉的。 　　“我知道你想亲我。” 　　“我也了解你的一切，之后只会知道的更多。” 　　她的手按在他的大腿上，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这次是我赢——” 　　话还没说完，她感觉蹭到了什么。 　　有些热，在跳动。 　　“……” 　　她慢慢眨了下眼，和达米安的视线正面相撞，幽绿色的眼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热意。 　　她想到咪咪，在扑上猎物前，它也会露出这样的眼神，专注、兴奋，天性里带着一点无法掩饰的残忍。 　　米娅反应过来自己碰到了哪里。 　　“回你的房间去。” 　　达米安开口，命令式的语气。 　　米娅没有动，不管他用什么语气她一直都不怎么听，十斤的肉就有九斤的反骨。 　　她想到了监听器，为什么监听器这个东西不能用在人的身上。 　　因为人有隐私，有不能被窥探的地方。 　　人类会羞耻。 　　达米安站起身，既然她不走，那他走。 　　韦恩庄园有客房，他去看有没有收拾好的，没有那就去父亲那里，和他连夜商讨一下什么时候把史蒂芬妮他们送回去。 　　“……有点好奇。” 　　他刚迈出一步，被轻柔的，只需稍微用力就能挣脱的力度拉住了。 　　米娅扯住他的袖子，低低说：“稍微有一点。”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了解你的全部。” 　　屋里的光线很暗，达米安低头看着她。 　　米娅闭上眼，破罐子破摔地说：“那肯定是事无巨细的都要了解啊。”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 　　她听到达米安有些沉的声音，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有些微妙的停顿。 　　“你晚上睡觉……和洗澡的时候，摸自己……”她干巴巴地，生涩地说，“想的是谁啊。” 　　一秒、两秒、三秒—— 　　寂静蔓延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米娅费劲地扒拉着脑袋里的各种网站文学……完蛋了她看得最多的是一代啊，至于原创的，那就看得很多了。 　　这种要命的高人一等的自得感又出现了。 　　“达米安，你……” 　　不会是害羞了吧。 　　没关系她也一样的，但是不要不说话。 　　米娅有点可怜的，小声叫他的名字， 　　达米安忽然动了，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往自己这边一拽，膝盖陷进床垫分开了她的腿，他低身下来，便遮住了大片的月光。 　　米娅只能看到他的脸。 　　“你。” 　　达米安回答：“还要了解什么？” 　　“梦。” 　　米娅听到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眼前一片黑暗，视线模糊了，反而听觉，触觉，全都被放大。 　　窗外开始下雨了。 　　“你做了什么梦，我要听。”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鼠鼠日记：给予败者以奖励 　　这个时间点，她本该早就睡了。 　　一个人睡觉时，她会抱着枕头，把它搂在怀里，踩在脚下，或者干脆把它踹到地上。 　　如果是两个人，她和达米安，她的脑袋会不自觉地靠在达米安的胸口，抱着他的手臂入睡。 　　半夜被热醒了，会迷迷糊糊地推开他，翻个身睡到床边，但早上醒来，又会莫名缠在一起。 　　她作息一向都很规律。 　　但现在她的脑袋很清醒。 　　米娅仰头看着他，达米安身上穿的睡衣是真丝的，盘腿坐着的时候她没有注意，现在他低下身，衣襟敞开，胸腹线条清晰。 　　他在说什么？ 　　米娅皱着眉想集中注意力听。 　　她记得达米安说过，维持他们那样的身材需要高强度训练加自律，所以布鲁斯和他们几乎不会喝酒，每次宴会上的酒水都会被阿福替换成蔬菜汁，但有时候避免不了维持人设，酒水会被倒在布鲁斯的衬衫上，酒气弥漫。 　　她脑子里飞快跳出另一个画面。 　　如果是倒在达米安身上—— 　　米娅猛地偏过头，不想再往下想了。 　　酒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话说达米安在说什么，好像在说买一个度假岛，等结婚了就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岛里待一个月，两个月，或者三个月，他会让扎塔娜隐藏那座小岛，谁也不会发现。 　　她听着，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睡衣松垮的带子上，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抓住。 　　不是无聊，只是觉得手里空荡荡的很奇怪。 　　只有两个人的度假岛吗，不是让他说自己的梦吗，这不是很普通…… 　　米娅想着，思绪倏地空白了一秒。 　　那不是想跑都跑不掉吗。 　　达米安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又走神了。 　　他没有继续说自己梦到了什么，而是伸手拨开她垂在脸侧的头发，还是没反应。 　　啧。 　　达米安低下头去亲她，果然下一秒他的脸被双手捧住。 　　米娅看看自己的手，又和他的眼睛对视。 　　好吧，成条件反射了。 　　“……让你亲好了，这次我不会挡住了。” 　　她抿了下唇，靠近了一点，下意识闭上眼睛。 　　但等了半天都没有动静。 　　米娅悄悄睁开半只眼，去看怎么回事。 　　达米安正在给自己的睡衣系带子。 　　！！！ 　　果然不管是交往前交往后他讨厌的本性都不会变！ 　　米娅跳起来勒住他的脖子，怒气冲冲道：“你到底会不会读空气啊！” 　　“下来！” 　　“不要！” 　　米娅胆从怒起，看着眼前晃动的耳朵，直接咬了上去。 　　……热的？ 　　她以为T-达米安型号机器人哪里都是冷冰冰的。 　　耳边的呼吸忽然一乱，下一秒重心不稳，两人一起摔倒在床上，刚才的动静让他系好的睡衣又松松垮垮。 　　米娅看着他被咬的通红的耳朵，抬手捏了下。 　　还是好烫。 　　她故作镇静，眨了下眼：“让你咬回来好了。” 　　又不是没被咬过，第一次分手的那天晚上她就咬过手臂，肩膀，脸，脖子，在他身上留下印记不容易，咬两三次才能看到清楚的痕迹。 　　她乱七八糟想着，视线落在达米安的身上，睡衣已经从肩膀滑到手臂上，布料皱着贴在皮肤上。 　　哦，她咬过那里，很有韧劲。 　　“……要不你把衣服脱掉吧。” 　　“穿着比没穿看起来还要更——” 　　她紧急收音，耳后根一热，眼神飘忽地想要转移话题。 　　达米安突然低下头亲她。 　　砰，砰，心跳声在耳边挥之不去，她视线模糊撇过头着，墙壁上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他好像又受伤了，连接肩部的锁骨处有淤青，米娅摸了下，贴掌心下的皮肤下意识收紧。 　　“你打架去了吗？” 　　闷热的空气有点喘不过气，她按着手臂往后错开一点点，才问。 　　没有得到回答。 　　“和谁啊？布鲁斯？卡珊？小提？” 　　手臂箍紧她的腰，让她重新趴在他胸前，他顺着呼吸再度低头。 　　米娅凭直觉猜：“是【蝙蝠侠】。” 　　布鲁斯最近又没有打起来的理由。 　　“你没打过。” 　　她“哈”了一声，有些幸灾乐祸，“就知道你打不过，这可是完全体的大黑——” 　　后半句哽在喉间，米娅用手臂抱住他的脖子，有些烫的手刚才探入她的衣服里。 　　她有点不敢想了。 　　“米娅。” 　　达米安叫她的名字。 　　米娅闷着声：“嗯嗯？” 　　“我比你想象的要保守。” 　　保守，保守好耶。 　　“没有承诺的亲密行为我不会做。” 　　哦哦。 　　“要在安全、稳定、长期居住的地方。” 　　那要和她回家吗？ 　　“骗子。”米娅眼睛一闭，想装死，“那你手在哪里？” 　　达米安没回答，只是坐起身，把她整个抱紧，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贴着皮肤，抱得太紧，距离也太近，仿佛呼吸都要被掠夺走，米娅不太喜欢这个姿势，她的腿没有地方可以放，只能搭在他的腰上。 　　“……我之前说过，你身上的一切都是我教的，没有什么是我教不了的。” 　　“而你很好学。” 　　这种时候说这个干什么？！ 　　他的话低低在耳边：“有利于你的，你都会去学。” 　　米娅偏过脸，他的侧脸一半隐没在阴影里，一半轻柔的月光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泽，浓密睫毛下绿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的脸。 　　“有话直说。” 　　她揪了下他的头发，不乐意听他说这些。 　　“喂饱我。” 　　他说。 　　米娅大脑宕机了一下，她说：“饿了去找阿福。” 　　睡衣下的手扣住她的腰，力道不重，却和她刚才的动作如出一辙，只是他的手更粗糙些，沿着后腰的手分开了她的腿，米娅微微一颤，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 　　“给予败者以奖励。”他咬住她的肩膀，“你要学会接纳我。” 　　……这不对吧。 　　不应该是给予胜者以奖励，给予败者以惩戒吗？ 　　米娅想避开这陌生的感觉，推着他的胸想要后退，被他按住后腰。 　　乌云散去，满月的光辉落在他们身上，她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晃动的影子，眼神慢慢失焦，良久，她动了动腿，粘腻的感觉让她不止脖颈发烫，眼眶也热的想要掉眼泪。 　　太讨厌了。 　　怎么能这么讨厌。 　　达米安捞住她的腰紧贴着，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从耳畔亲吻至湿润的后颈。 　　严丝合缝，又亲密无间。 　　—— 　　晨日。 　　人很多，【阿尔弗雷德】早早的就开始准备早点，每样都是双份的，他记得每一位少爷小姐的喜好，鉴于昨晚都伤经动骨的，他还准备了安慰餐。 　　难得的一次场合，【阿尔弗雷德】把相机放到了支架上，想在他们离开前拍几张合照留念。 　　最早醒来的还是【达米安】少爷，这天的晨练比往常多出半小时，正贴心地为他亲自修剪珍贵的观赏树。动作粗鲁，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随后是【迪克】少爷和【杰森】少爷，一个抓着后脑勺，一个揉着脖子，都有些萎靡不振地坐到了餐桌前。 　　【阿尔弗雷德】关掉火，走去打开门，女孩们进来了，空荡荡的大厅顿时响起笑声。 　　“你们脸上怎么回事？” 　　【史蒂芬妮】哇哦了一声，瞧着他们脸上的淤青。 　　【杰森】冷笑一声：“别让我逮到是哪个王八蛋关掉了灯。” 　　打得好好的，灯突然一黑，现场立刻乱成一团，拳头飞来飞去，谁打了谁全靠瞎蒙，他也不知道自己揍了谁，更不知道是谁打了他，等灯亮的那一刻，捂脸的捂脸，走人的走人，没有一个是笑着离开的。 　　【迪克】郁郁寡欢，用冰袋敷脸，抬起头，看到布鲁斯下楼。 　　他眨了下眼，抬头看钟表，又看了眼窗外的太阳。 　　……认床？ 　　黑发男人揉了下肩膀，抬头看到他们，蓝眼睛落在【史蒂芬妮】她们身上，语气温和，“早上好。” 　　“……” 　　他们面面相觑。 　　【迪克】的冰袋捂到了眼睛上。 　　他眼里流露出怀念，这样原生态返厂的【布鲁斯】他也只在回忆里能看到了。 　　【阿尔弗雷德】递上餐叉：“这个时间您应该还在睡觉。” 　　“以前是这样。” 　　布鲁斯低下头发现没有声音，他抬眼，都在看着他，似乎很好奇。 　　“……达米安限制了我的夜巡时间后，我就不怎么困了。” 　　达米安接过披风后，他没有像阿福期待的那样退休，他仍然继续做着蝙蝠侠，只是夜巡的时间缩短成前半夜。 　　后半夜由达米安负责。 　　…要命了，【小D】/【达米安】在管布鲁斯。 　　【罗宾】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一直都是被管的那个，父亲还会禁止他去夜巡。 　　人接二连三的下来，餐桌少见的一个挨着一个，【蝙蝠侠】下来看到这热闹的餐桌脚步一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餐桌上安静了几秒又窃窃私语起来，瞥见【蝙蝠侠】一边看报一边吃早餐，他们放开了话题。 　　布鲁斯看到【蝙蝠侠】脸上的淤青，知道他没有躲开。 　　达米安昨天一看就是奔着他去的。 　　虽然他自己也接了几招。 　　布鲁斯看着手里的报纸，哥谭人民呼吁【蝙蝠侠】限制罗宾人数，指责昨晚的义警太多，撵得他们像狗一样，一抬头出现一个义警，一抬头出现一个义警，好像陷入了怎么都逃不出来的噩梦中。 　　他们绝望的当即撞墙。 　　……坏处还是有的。 　　他平静地放下报纸，想着怎么离开，史蒂芬妮后天考试，还有卡珊，达米安离开刺客联盟也需要人管理，提姆他不能离开太久，德雷克夫妇会发现。 　　而且他自己也放不下哥谭，虽然有戴安娜和克拉克在。 　　达米安应该告诉过米娅他们为什么来这里吧。 　　布鲁斯皱眉。 　　他们怎么还没下来？ 　　他意识到什么，脸色古怪了一瞬，喝口牛奶压压惊。 　　应该不会……但也不确定，他们很久没见过了。 　　有没有做好措施……他们发现达米安和米娅没下来他要怎么说？ 　　不能上去叫人，这两个人至今都学不会反锁门。 　　他现在还不想黑发人送黑发人，另一个世界的也不行。 　　【阿尔弗雷德】将做好的饼干推到布鲁斯的面前。 　　“尝尝吧，老爷。” 　　老管家慢条斯理地说：“或许老爷您可以和我们讲一下，你遇到达米安少爷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布鲁斯抬头看向【阿尔弗雷德】，蓝眼睛里浮出一丝放松。 　　“当然可以。” 　　他说。 　　有趣的事他说一整天都说不完，达米安应该不会一觉睡到下午吧。 　　布鲁斯看向【罗宾】，他们虽然是同位体，但【罗宾】肉眼可见的毛茸茸的，没有达米安扎人。 　　他语气带着怀念：“达米安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当着我的面说米娅是他的战利品，不允许别人乃至我触碰。” 　　“那老爷，你如何应对的？” 　　布鲁斯：“我教训了他。” 　　“然后呢。” 　　布鲁斯：“他一次都没听我的话。” 　　“……” 　　提姆咬了口吐司，大概明白了布鲁斯突然牺牲自己的原因。 　　他想端着牛奶离开餐桌，被叫住了。 　　是【迪克】。 　　“那提宝呢？”黑发蓝眼的青年对他露出热情爽朗的笑容。 　　提姆：“……” 　　提姆坐了回去：“那就要从她如何在那么多人面前选中我开始了。” 　　————————!!———————— 　　再写两章就结束。 第70章 第七十章:鼠鼠日记∶我们一如既往，永远快乐 　　大概到了十点多，两个人下来了。 　　米娅能蹦能跳，达米安也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没有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坐在餐桌上达米安伸手搂住米娅的腰，她也没说什么，继续吃自己的。 　　就是从刚才到现在两个人都没对视。 　　【杰森】嘀咕了下这和好也太快了，怎么不打起来。 　　布鲁斯早已习惯，米娅不会把郁闷留到过夜，达米安也忍受不了米娅对他冷脸和无视。 　　一个晚上就和好，谁也不会受伤。 　　就是放下狠话的人很尴尬。 　　米娅抬头，看到【罗宾】看着她，上下唇一张，发出“汪”的气音，提醒着她说过什么。 　　要你多嘴。 　　她威胁性地做出抹脖子的姿势。 　　达米安头也不抬，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示意她老实吃饭。 　　【罗宾】冷哼了一声。 　　布鲁斯和【蝙蝠侠】吃完去了蝙蝠洞，设置好跨越多元宇宙的机器的坐标参数，他们这些人就能陆陆续续的回去了。 　　他们分配着为数不多的时间用来干什么，有说一起逛街，也有说玩游戏看电影的，夜巡他们已经体验过了。 　　米娅兴致勃勃听着，【阿尔弗雷德】打开门，三个人走了进来。 　　——“Hi。” 　　戴着墨镜，套着黑夹克的【康纳】走进来对他们打招呼：“你们人可真多。” 　　看见了两个小罗，他眼睛一亮，穿过米娅时想到什么，身形一闪手里多出来了一个橘子。 　　“要吃橘子吗，Sweetheart？” 　　米娅：“……” 　　他是又想把橘子抛过来自己接住，炫耀一下氪星人的超级速度吗？ 　　米娅抱臂，警惕拒绝：“不要。” 　　【康纳】哈哈了一声，想把橘子放在她的脑袋上，刚靠近了下，他身后的人上前一步，隔开了两人的距离，眨着眼笑容腼腆地看过来。 　　“康纳哥？” 　　【康纳】的手一抖，橘子差点掉到地上：“……” 　　他默默抬头看了眼乔一米九的个子，不管看多少次都不太习惯。 　　【康纳】捂脸：“我的错，别这样叫我。” 　　【康纳】把橘子放在她的手里，他朝着提姆走，忽然感觉身上有点冷，寻着视线看过去，黑发绿眼的青年盯了他几秒，随即离开视线。 　　差点忘了。 　　好逗的毛茸茸猫头鹰是有男朋友的。 　　【康纳】摸了摸胳膊，内心感慨小乔和达米安都是吃什么长大的，长得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提姆】：“你说你惹她做什么？” 　　【康纳】：“还不是你们家的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天塌下来都有你们撑着，干什么都没有成就感。” 　　弄得他们也一门心思在想怎么得到蝙蝠义警的夸赞，或者看到他们震惊的表情。 　　好不容易出现一个会炸毛还有点可爱的女孩，结果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康纳】探头，看向提姆，抬起手挥了下，“嗨，另一个世界的小罗。” 　　提姆打量了【康纳】一眼：“你找了个氪星人做搭档？” 　　“我也很意外。”【提姆】耸了下肩。 　　乔走到米娅身边，先是谨慎看了眼达米安，再看了眼她，确定他们不会再吵起来，由衷的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还在生我们的气。” 　　米娅仰脸看着他，一动不动。 　　乔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在米娅平静的注视下，他提前放松了肩膀与面部的肌肉，缩着肩低下头，小声嘀咕：“你打吧。” 　　又被预判到了。 　　看到他这个大的个子杵在这里低着头主动认错，和达米安简直是两个极端。 　　“解释呢，也没有吗？”米娅臭着脸瞪他。 　　“没什么可以解释的。”乔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说，“我确实帮着达米安隐瞒了很多事。” 　　没关系，她不生气。 　　她已经和达米安吵过一架了，没必要再气自己。 　　再说她能拿氪星人有什么办法？ 　　一拳打上去躺着的是自己，得不偿失。 　　“什么时候开始的？” 　　米娅问 　　“……嗯。”乔语气变弱，“一开始？” 　　她不生气。 　　小乔还会听声辩位，她死了还是活着他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米娅挽起袖子，忿忿捶了两下小乔的肩膀，软的。 　　他不动也不避，还抬了下脸。 　　……不得不说太贴心反而更让人生气了。 　　达米安在身后，瞥了眼说：“要我帮忙吗？” 　　米娅：“一边去。” 　　她只是现在不生气了。 　　之后吵架了她也会翻旧账的。 　　其实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超人】张了张嘴，想说一句“不要吵架啊”，但莫名的感觉自己插不进去，他说不说都不会理他的。 　　【超人】忧郁看向【蝙蝠侠】……也看到了旁边的布鲁斯。 　　他眼睛一亮走了过去。 　　米娅和乔你一句我一句的像是对暗号一样说。 　　“漫画？” 　　“我知道。” 　　“生病？” 　　“……是我。” 　　“监听器？” 　　“……只是不知道有几个。“ 　　“纳米机器人？” 　　乔的脸色微变，抬头看向达米安，本来想和两个B交流的【超人】也默默竖起了耳朵。 　　“以防万一你受伤。” 　　他艰难地说，“对不起，达米安说服了我。” 　　又是这一句，她就知道！ 　　达米安哪次没有说服过你！ 　　米娅都想揪住小乔的领子让他回忆一下过去，哪一次没有成功说服过他？！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乔即答：“你说的我也信啊。” 　　他紧张又认真地看过来。 　　“问题是这个嘛？！” 　　米娅一边觉得他的认错态度可以，一边又觉得他谁的话都听所以才每次都不能拉偏架，被夹在中间抬手抱住耳朵眼睛放空，以后怎么办，没有吵架的能力以后不是谁都说不过了吗。 　　哦，莱克斯他已经有成熟的应对经验了。 　　讨厌，讨厌死了。 　　两个人她都不能板着脸对待。 　　她对丢了六年回来后第一时间偷偷摸摸跟在她身后寻求原谅的小乔还能说什么重话？ 　　她都想不出来。 　　上帝一定是因为达米安是恶魔，所以派了小乔过来中和，诡计多端的上帝，再也不说耶稣才活35年他懂什么分手了。 　　“我说你是笨蛋你也是吗？” 　　乔没说话，过了半晌才“嗯”了一声，抬起蓝眼睛笑：“我一直都是笨蛋。” 　　【超人】上前一步，想替他们小乔说一句公道话，比如小乔不笨，他的学习成绩还挺好的，如果想要看的话他现在就可以飞回大都会把成绩单拿过来，比如小乔很勤快，还会收拾家里，比如小乔不怎么花钱，很节约，给的零花钱会买猫粮喂给小猫…… 　　但是他刚要靠近，小乔余光瞥了过来。 　　【超人】停下了。 　　他转过身，对远在大都会的【露易丝】感叹儿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他们也插不上手了。 　　米娅抓了下脑袋在想，达米安的解决办法是他做了什么她再做回去，那小乔呢？ 　　她看过去，那双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她。 　　“米娅你要和我冷战也可以的。”他说，“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不管多久我都会接受，我总会来到你们身边。” 　　作为几乎无所不能的氪星人，看到他的人类朋友遇到危险了也很担心，也会无助，尤其是世界上的人都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 　　米娅面无表情抬手捂住脸，她想起达米安说过，他夜晚夜巡受伤的时候，小乔听到虚弱的心跳声会哭。 　　好。 　　小乔还知道回来，没有走丢，那就做的不错，给他一个安慰和抱抱。 　　这么一想，她张开了手臂。 　　乔眼睛一亮上前把人抱了起来，转了三圈。 　　“停！” 　　脚沾地的米娅撑着达米安的手，认真怀疑这小子故意的，故意把她转晕就不会生他的气了。 　　“如果我和达米安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米娅问。 　　“你。”这次乔回答得很快，“让达米安在水里面游一会儿吧，他认得路，会自己走回家的。” 　　然后和他打起来。 　　“不错！” 　　终于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米娅高兴抬起手和小乔拍掌，奖励了他一个橘子，她剥开的，橘子皮反手塞到达米安的口袋里，分成三瓣，一人一瓣。 　　“奖励你今天和我一起出去玩。” 　　“达米安呢？” 　　“他不是一直都喜欢监控我吗？”米娅头也不回地说，“今天不许他动用任何科技手段，看他能不能找到我们？” 　　“捉迷藏吗？”乔若有所思，“但达米安的脑袋很厉害，他知道你喜欢什么，也猜得出来你喜欢去哪里。” 　　好像是诶。 　　米娅瘪嘴，“那你呢，你来决定今天出去玩什么。” 　　乔抓了下脑袋，也叹气，“达米安也很了解我。”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那就买个哥谭地图吧。” 　　乔：“再买一个骰子。” 　　米娅：“掷到哪个就去哪里。” 　　乔：“那要是不小心掷到阿卡姆和黑门监狱呢？” 　　米娅：“我们在外面偷偷看一眼。” 　　乔：“好。” 　　米娅：“拍手！” 　　于是两个人又拍了下手。 　　米娅转过头，伸手和达米安拉勾，“两个小时，要是找不到我们你就输了，得无条件答应我的要求。” 　　达米安：“幼稚。” 　　他勾住她的小指，两个人拉勾。 　　视线在米娅脸上转了一圈，看到她眼睛里的期待，达米安转过头，看乔。 　　“不要带她去奇怪的地方。” 　　乔比了个ok。 　　“水上乐园怎么样？”乔说，“上一次玩还是在一年前。” 　　他看了眼时间，世界的流速不一样，水上乐园也变化很大。 　　“去水上乐园之前也可以再去一趟漫画店，说不定你喜欢的作者出了新的作品。” 　　“这个好！” 　　米娅又抓住达米安的手晃了下，开心地说，“等我们玩完你再出现吧。” 　　达米安抬手勾住她的脖子，米娅拍了下他的手臂，才把下巴露出来，和小乔说着等会儿就去买地图。 　　“等等。” 　　米娅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我们去玩了，布鲁斯他们呢？要不我们一起吧，带上他们？” 　　“不行。” 　　达米安语气平静：“他们想玩就去找父亲。” 　　“让父亲带他们去玩。” 　　“那就完美解决了。”米娅抛弃了良心，毕竟一家人真的好多好多，他们也是要个人空间的。 　　——“那是你儿子。” 　　看着这一幕的【蝙蝠侠】开口。 　　“不错。” 　　【超人】：“……” 　　“米娅。” 　　【超人】忽然开口，神情认真极了。 　　“如果小乔遇到了危险，你会怎么做？” 　　米娅不假思索：“打过来了那我肯定先跑啊。” 　　【超人】陷入沉默。 　　但下一秒米娅又说：“我会拉着他的手跑啊。” 　　【超人】没有说话。 　　她回答完脖子上的手臂又紧了下，达米安低头：“如果是我呢？” 　　米娅脸色倏地变差：“你再说这句话我抽你。” 　　达米安揉了下眉心，说不清自己多少次承诺：“我不会死。” 　　因为未来的他，他已经和卡珊父亲提前对付刺客联盟，母亲制造出来的他的克隆体，能解决的他解决了，尚有人智的，他买下了一座岛，那座岛是孤岛，也会是属于他们的家园。 　　米娅还是不太开心。 　　“反正都不许死，也不许在我面前说这个。” 　　——“我同意了。” 　　【超人】叹了一口气说，释然了。 　　“你们开心就好。” 　　他真是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嗯？” 　　米娅疑惑的目光投过去，小乔也无奈对她一笑，眨了下眼。 　　你没说？ 　　她无声说。 　　等离开后，我会告诉爸爸。 　　乔也用眼神告诉她。 　　那我们一起。 　　米娅盘算着那封信，小乔肯定会考虑【超人】的承受能力选择性的说，她基本上都了解些，也可以查漏补缺，就是需要瞒着【蝙蝠侠】。 　　这个就交给达米安了。 　　那天记得磨刀。 　　米娅拍了下达米安的手臂。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正文完 　　在离开前，大家投票决定举办一个欢送派对，叫来了大多数闲着的人。 　　米娅对派对不感兴趣，但对吃很感兴趣，桌子上不光有【阿尔弗雷德】做的，还有买回来的，满满当当，每一个都色泽诱人。 　　于是她再一次发挥了自己吃席从头吃到尾的本事，一样东西只吃一口，吃完了还想吃的再吃一口。 　　在他们还在打牌互相揭短的时候，米娅已经吃撑抱着抱枕躺在沙发上。 　　小乔终于一雪前耻，纸条贴满了其他人的脸，他脸上有几个，达米安脸上一个也没有。 　　观望了半天的【红罗宾】也参与了进来，和提姆对视一眼，两个人合力，小乔的半张脸被纸条贴满，达米安脸上多了一条。 　　达米安抬头看了一眼，叫了一声父亲。 　　布鲁斯走过来拿起一副牌，这下【红罗宾】也开始节节败退，脸上多了几张纸条。 　　战场，这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啊。 　　米娅坐起身支着下巴看过去，战况愈演愈烈，连【蝙蝠侠】也融入其中，从简单的小打小闹变成了诸神之战，蝙蝠系义警卯足了劲想让自己的老父亲脸上都贴满纸条。 　　但姜还是老的辣，他们脸上陆续多了一条。 　　一开始超家试图证明自己，可人数比不上，一个超级大脑还没有发育，一个超级大脑正在发育，一个超级大脑听到【露易丝】打过来的电话，果断放下牌带着昏昏欲睡的【乔纳森】飞回家，最后只剩下小乔和【康纳】坚守阵线。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打牌了。 　　他们用上了微表情和心理操控技巧，氪星人还暗戳戳听心脏辨别好牌坏牌。 　　米娅趴在抱枕上看，困意慢慢袭来，最后眼皮越来越沉，索性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间，感觉脖颈被人轻轻捏了下，米娅微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达米安低下来的脸。 　　“上去睡？” 　　脸贴着的地方带着热度，摸起来还有些硬。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枕着的是达米安的腿。 　　那天晚上的记忆浮现出来，米娅忽然又不敢看达米安了，脖子也变僵硬，想要慢慢挪开，却又觉得这动作太过明显，反而更心虚。 　　犹豫片刻，她索性一头扎进达米安的怀里，手环住他的腰，摇头拒绝。 　　“太早了。” 　　米娅嘀咕着，要是这么睡过去了，和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就变少了。 　　那还是清醒一点吧。 　　要不喝口咖啡？ 　　达米安伸手捏住她发烫的耳朵，半晌后拨着她的头发挡住。 　　好痒。 　　怕痒的米娅拍掉了他的手，“干什么？” 　　达米安：“不许让别人看到。” 　　说着又把头发盖住了整张脸，最后直接抬手捂住她的脸，彻底挡住了她的视线。 　　米娅：“……” 　　她愤怒的一口咬住他的手。 　　不管多久，她还是适应不了达米安突然神戳戳的话和举动。 　　米娅还在扒拉着乱掉的头发，【康纳】和【提姆】先离开了，似乎是泰坦那里出了什么问题需要解决。 　　她在想还要不要拿杯咖啡，女孩们邀请她出去兜风。 　　开机车。 　　米娅眼睛一亮，瞬间清醒，机车她会开啊，她有学过的。 　　【史蒂芬妮】开出了她拉风的紫色机车。 　　刚开始，她抱着【史蒂芬妮】的腰，坐在后座，机车疾驰，风呼啸在耳边。 　　坐过【红头罩】的机车，【史蒂芬妮】的速度没有他快，前者让她觉得此路通往地狱，后者让她抬起手欢呼。 　　后来换成她来开车，握着车把时她手心紧张得冒汗，生怕把【搅局者】给开进沟里。 　　她干过这事，刚开始学的时候，受害者一直反复掉进沟里。 　　米娅速度起初不快，在女孩们的笑声与鼓励下，她的胆子一点点大起来，油门被拧得更深，风声掠过耳畔，周围的灯光与景色逐渐拉成一条流光般的线。 　　她们回到韦恩庄园，达米安就看到了一个头发乱翘，却一脸餍足的米娅。 　　“我下次还要开。” 　　米娅口吻里还带着未消散的兴奋，信誓旦旦：“你坐我的后面，这次绝对不会让你掉下去。” 　　一想到以前教米娅学机车，那几天身上的擦伤都是她弄出来的达米安：“……” 　　这么久了应该有长进了。 　　一切喧闹结束之后，跨越多元宇宙的机器轰鸣着启动。 　　耀眼的光芒绽开，传送门打开。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第一个回去。 　　她们挥着手，身影被光芒吞没，缓慢的消散，蝙蝠洞重新归于寂静。 　　看着她们离开，米娅才收回视线。 　　第二个离开的是小提。 　　小提用最短的时间教她如何在落地后凭最简单的工具，迅速拼凑出一个能接收和传输信号的装置。 　　米娅认真地学着，又跟着他的步骤拼凑了一遍，她想了想，还是没问如果她又跑错世界了，他们还会过来吗。 　　说出来就是乌鸦嘴了，她最好这次真的回家。 　　保命的东西她学得很快，小提最后还说了几个注意事项，很轻地抱了一下她。 　　米娅摸了摸他的头发，由衷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没长高。 　　“……”不知道是开心还是纠结的提姆踏入了传送门。 　　临走前，提姆回头，蓝色的眼睛落在她的身上，米娅困惑看着他，试探性朝他挥了下手。 　　“拜拜？” 　　提姆没忍住笑了下。 　　他和这个世界的【红罗宾】不太一样。 　　可能因为他的父母还活着。 　　也可能因为他来得很早，他遇到的蝙蝠侠也没有失去过任何一个孩子。 　　提姆的视线移开，落在达米安的身上，两人目光对视。 　　他转过身踏入了传送门，将剩下的事交给他信任的家人。 　　他们为了今天做出很多的努力，他应该对达米安抱有信任。 　　现在只剩下了小乔，布鲁斯和达米安。 　　布鲁斯和达米安肯定要争抢最后一个，他们总是想着以防万一，争先负责最危险的部分。 　　所以下一个是小乔离开。 　　【蝙蝠侠】把之前米娅给他的信，又还给了她。 　　让她亲自去送。 　　米娅愣了下，看着手里的信封，她花了一个晚上把脑袋里记住的一些剧情都写了进去，本来是想着自己离开了他们就会看到，没想到达米安他们来了，就暂且放置了这封信。 　　“你看到了吗？” 　　她干巴巴地问。 　　【蝙蝠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罗宾】。 　　“……那算是一个很大的改变了。”米娅底气不足地说，小乔到现在都没告诉这个世界的【超人】他曾漂流六年，被囚禁在火山监狱里的事。 　　就是怕他说出来会改变这个世界的未来。 　　直至现在，即使本人已经不放在心上，但对于露易丝和克拉克来说，那段记忆依旧沉重得无法忽视。 　　“……达米安曾离开过我的身边。”【蝙蝠侠】只说。 　　不擅长处理亲子关系的【蝙蝠侠】伸手拍了下她的头。 　　“我能掌控。”他说。 　　所以你还是偷看了！ 　　她就知道！ 　　米娅接过信，乔低头扫了一眼，信纸上没有铅，挡不住他的视线。 　　他看得一清二楚。 　　米娅回头时，看到乔像雕塑一样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她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又伸手推了下他。 　　他像个不倒翁，身体一偏，又直了回去。 　　“……我们什么时候去爸爸那里？”乔缓缓开口，眼瞳闪烁着，亮亮的。 　　“明天吧。”米娅答道。 　　“【蝙蝠侠】要去瞭望塔，上次失败后这次他肯定吸取教训，不会再让能量装置有干扰了。” 　　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今晚夜巡谁来负责啊？” 　　——“我。” 　　布鲁斯穿上制服，声音低沉道。 　　米娅沉默了几秒：“我记得你今天白天还替【蝙蝠侠】去WE开了会，还参加了募捐公益活动。” 　　在另一个世界也不忘扮演自己吗布鲁斯。 　　“除了你还有谁？” 　　“我和父亲一起。”【罗宾】同样穿上制服。 　　“还有我。”【迪克】举起手。 　　今晚夜巡就是他们三个人。 　　【罗宾】扭过头对布鲁斯说：“父亲，我来开蝙蝠车。” 　　布鲁斯看着罗宾的小个子。 　　……达米安在他这个年纪就已经开过蝙蝠车了，还开的很好。 　　他在犹豫。 　　“No，【罗宾】。”最后是【迪克】驳回了【罗宾】的请求。 　　【罗宾】不悦：“我会开。” 　　【迪克】：“No。” 　　“至少要成年。” 　　又是成年。 　　【罗宾】烦躁皱眉：“……知道了。” 　　他“TT”了一声抱臂，没有继续盯上蝙蝠车。 　　布鲁斯看向【迪克】。 　　【迪克】感受到布鲁斯的凝视，茫然地看过去。 　　“B？” 　　布鲁斯记住了他的名字。 　　还有【杰森·陶德】。 　　“出发。” 　　他说。 　　引擎声在耳边响起，他们跳进蝙蝠车，黑影疾驰而去。 　　米娅莫名的也有种开蝙蝠车的冲动了。 　　她也成年了。 　　漫无边际的想着，她和乔上楼，达米安拿着两个能量装置和星球项链，正在做着测试，看到他们上来抬眼扫过。 　　达米安顿了下，露出微妙嫌弃的眼神。 　　“想哭出去哭。” 　　乔顿时抬手捂住了脸。 　　米娅抬头，隐约从他的指缝里看到了蓝盈盈的眼睛。 　　达米安走到她身边，低下头：“你又跟他说什么了？” 　　“没有啊。” 　　米娅也很纳闷。 　　她真的一句话都没说，她想说的话早就写在信里面了。 　　……哦。 　　米娅面无表情抬脚踩了一下乔。 　　“下次我绝对要用铅纸写！” 　　你们氪星人真的让人防不胜防。 　　小乔默默挪开自己的脚，想到那封信，笑容越来越灿烂。 　　他飞上天离开的时候，米娅还看到他在天空转了个圈。 　　想到漫画里面小乔的剧情，米娅不由得骄傲。 　　这是他们世界的小乔！他们世界的卡尔·艾尔之子！ 　　不会去未来，拥有自己的朋友和家人，光辉灿烂又软绵绵的乔纳森·肯特。 　　妈妈肯定会喜欢他的。 　　妈妈就很喜欢大黄。 　　米娅回到达米安那里。 　　达米安在让两个能量装置的联系更紧密，她看了几秒，拖着凳子下巴抵在上面，安静地看着，看他垂下的睫毛，看他绿色的眼睛，看他因找不到突破口而抿直的嘴角，看他那头没打理、微乱的头发。 　　她只是看着。 　　光束里她带不走很多的东西，能带走的只有项链和戒指。 　　所以她要努力的用大脑记住这些才行。 　　她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抬起手，她的眼睛也跟着抬起。 　　达米安忽然叹了口气，抬起脸看向她。 　　“你一直看着，我无法专心。” 　　“那我不看了。” 　　米娅抬起手捂住眼睛，过了几秒没听到他的声音，又小声开口，“不看了也不能留在这里吗？” 　　她还想再多看一会儿的。 　　现在她还不困。 　　“……” 　　眼睛上的手被抓住，轻轻拉下去，米娅眨了下眼，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达米安带着她往外走。 　　米娅有些愣。 　　“要去哪里啊？还回来吗？” 　　夜巡吗？ 　　米娅想不到达米安晚上还想干什么了。 　　达米安没有说话，他只是带着她走在路上，慢慢的米娅也不说话了，她享受着迎面而来的海风，有些潮湿，韦恩庄园独占一个区，路边的树木很多，他们走在石子路上，风一阵一阵地吹过两边的银杏树。 　　抬起头只有乌云遮住月亮，路灯静幽幽的。 　　很有恐怖故事的氛围。 　　米娅感觉自己一扭头，两边的树林里会冒出奇怪的东西，白衣服的，披头散发的，用四肢走路，笑容扭曲的。 　　不要想了！ 　　她晃了下脑袋，低头看着两个人紧握的手。 　　这个世界没有鬼。 　　米娅想。 　　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没忍住晃了下两个人牵着的手，松开了一点又握住，勾住他的手指。 　　“达米安。” 　　米娅叫着他的名字。 　　达米安停下来，看到她仰起脸被路灯照着有些难受地闭着眼，他向右走了一步，身体遮住路灯低下身。 　　她的头发被风吹的乱飞，海风湿漉漉的吹过来，睫毛上也挂着水滴。 　　他确实很喜欢看她哭。 　　不管开心，愤怒，还是难过。 　　达米安抬手蹭了下她的眼睛。 　　反正她的泪水只能因为他而流，父亲不行，母亲不行，除了他谁都不行。 　　“达米安。” 　　米娅又叫着他的名字，“我们好像还没有跳过一支完整的舞诶。” 　　达米安对这个不在意。 　　“要跳吗？” 　　他只说。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米娅眼睛亮着，她看了看路边的银杏叶，没有人清理堆得很厚。 　　她蹲下身抓起银杏叶，朝天一扔，手动氛围组。 　　“beauty。” 　　这次她吹出了口哨，但不伦不类的，有点好笑。 　　这里没有人笑她，只有在她面前，注视着她的达米安。 　　风又变大了，吹的枝干摇晃，啪啪作响。 　　不需要她捡起银杏树叶，此刻也漫天飞舞。 　　米娅伸出手，眼睛很亮，里面满是期待，她身上褪去了自穿越而来的苦闷和沉重，活泼又明媚地邀请他，“要一起跳舞吗，达米安？” 　　达米安静静看着她，曾经抱着猫不敢和他对视，敌视着他的米娅现在眼睛里面都是他。 　　他会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第一个爱着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 　　彼此的爱人。 　　月亮很亮，洋洋洒洒地洒落他的眼睛上，恍惚似乎有一抹晶莹坠落在地面。 　　达米安牵起米娅的手腕，低下头。 　　亲吻她左手的戒指上。 　　他的手搭在她背上，转身，掐住她的腰将人抱起。 　　没有音乐，没有他人。 　　也没有长裙，没有西装，他们穿着日常的衣服，跳着松散自由的舞蹈。 　　米娅仰脸，她有好多的话想说。 　　零零散散在一起，只有一句“你想和我一起回去吗” 　　但达米安有自己的事，有哥谭，有刺客联盟，还有蝙蝠家，他的身上早就有了数不尽的责任。 　　米娅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从始至终始终漂亮的绿色眼睛。 　　他赋予了她勇气。 　　“达米安，你要和我回家吗？” 　　她说。 　　达米安抬手摘下她头上的树叶，问：“你希望我和你一起回去？” 　　“对啊，” 　　米娅说：“我想带你去看我的家。” 　　“我爸爸妈妈会喜欢你的，因为我喜欢你。” 　　米娅说完，想着他会考虑几秒。 　　但话音落下，他开口道： 　　“好。” 　　太好了！ 　　米娅高兴地举起他的手。 　　她跑着，跳着，风吹起她的发尾。 　　“那我们私奔吧。” 　　—— 　　米娅记不清自己怎么回来的，她只知道自己走累了，他们两个的体力都远超普通人，走的韦恩庄园都只能看到小小的尖。 　　一看到回去的路很遥远，米娅就绝望了。 　　最后是达米安背她回去的。 　　闹铃响起，她醒来收拾好自己，和小乔去了大都会。 　　【超人】和【露易丝】知道她会来，准备了她喜欢的饭菜。 　　【露易丝】很会聊天，她们基本都在讲乔，米娅能说的只有他们出去玩，惹祸了，被达米安阴沉着脸捞起来，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露易丝】笑得抹眼泪，亲吻着她的脸颊。 　　【小乔】也听得津津有味，半天盘子上的面才吃了一半。 　　“我就知道我们的关系很好。”【小乔】开心道，“和达米安也是，就和超人与蝙蝠侠一样。” 　　“对。” 　　米娅和【小乔】拍手。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米娅想了想，又补充：“也是最好的家人。” 　　“没有我们一起消灭坏蛋的经历吗？”【小乔】还想继续听。 　　尴尬了，没有。 　　米娅和他大眼瞪小眼，她瘪了瘪嘴说：“虽然我一直和你们在一起混，但我真的从头到脚都是普通人啊。” 　　“打过来了我第一个变扁。” 　　乔抽空回：“不会，有我和达米安。” 　　“你又错了，我根本不会插入你们之间的战斗，波及到我怎么办？” 　　“那就去孤独堡垒藏着。” 　　“有wifi吗？” 　　“天堂岛都有，孤独堡垒自然也有，还可以看全息电影。” 　　“太棒了！” 　　【超人】：“……谁还记得那是我的孤独堡垒…算了，你们玩吧。” 　　【露易丝】捧着脸，看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冷不丁开口：“亲爱的，你似乎有点纵容小乔？” 　　米娅僵住。 　　她抬起头飞快看了一眼乔，平静道：“看到他湿漉漉的眼睛我还能说什么，他会哭啊，我最烦男人哭了。” 　　乔：“……其实我不会经常哭，真的。” 　　【露易丝】叹了口气：“不要瞒着我，你们两个明显在瞒着什么事。” 　　“说谎的人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米娅和乔认真盯着【露易丝】的眼睛。 　　不到三秒，纷纷心虚移开视线。 　　“说吧。” 　　【露易丝】知道这顿饭本来就不会平静，肯定有什么等待着他们。 　　她和【莱克斯】交锋吃饭，试探【超人】的真实身份的时候，这两个小不点还没出生呢。 　　“……” 　　米娅和乔对视。 　　乔叹了口气，看向另一个自己。 　　米娅站起身关上阳台的门，站在外面，她拉上窗帘，遮住里面，给一家人一个缓冲的时间。 　　虽然说出来妈妈会很伤心，但是也要说。 　　她支着脸看大都会的天空，良久，里面传来“轰”的一声。 　　米娅很熟悉这个声音。 　　大概是墙被【超人】打穿了。 　　她漫无边际的想小乔会对过去的自己说什么，不管是说什么，那都是他想要说的话。 　　站累了，她又坐着，窗帘被拉开，乔站在她的面前，他蹲下身，告诉她结束了。 　　米娅错过他看到身后的一家三口，【超人】和【露易丝】抱着【小乔】。 　　她看到了乔身上的衬衫被泪水打湿，有些褶皱。 　　【小乔】明显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对未来的畏惧和迷茫，火山监狱的事只有亲身经历的人说出来才能感受到火焰灼烧的痛苦。 　　米娅抬手拍了下乔的脑袋。 　　“那我应该怎么做？” 　　【小乔】目光慌乱，喃喃自语，他看了过来，看到了她。 　　他还是想得到认可，得到力量，但他也不想失去爸爸妈妈，也不想去那个可怕的火山监狱。 　　米娅掏出了口袋里的信。 　　“给你。” 　　“给我的吗？” 　　“对啊。”米娅说着，“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想写给你了。” 　　她看着【小乔】低头攥着信，他下定决心缓缓打开信。 　　——我写信只是想告诉，乔纳森·肯特和露易丝·莱恩的故事。 　　信里的文字很简洁，几乎没有抒情的地方，她平铺直叙地讲述了本应该发生的，关于乔纳森·肯特和朋友告别，离开这个世界，前往31世纪回来接过披风的故事。 　　——我始终认为，我最好的朋友拥有至高的力量和至善的心怀，他理所应当拥有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爱，家人，朋友，大都会，他是明日之子，太阳的孩子，他应该幸福。 　　后面还有纯属个人泄愤的谩骂，虽然都被划掉了，但【小乔】还是看到了怒骂阿曼达和终极人的话。 　　——谁也不能给你承诺又抛弃你，抛弃了你就是背叛了你。 　　所以你可以干掉他（划掉 　　他看到了自己手上沾满了血，在哭泣，没有人拥抱他，他也没办法扑进爸爸妈妈的怀里。 　　——如果这个世界有所谓的命运，那就让ta去死，现在我就是命运。 　　你可以干你想干的任何事。 　　就算是成为暴君，代替你爸爸把披风染成白的（划掉 　　从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是关于【露易丝·莱恩】的故事。 　　同样的充满坎坷，遇到诸多的危险。 　　——我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我只是写了出来。 　　【小乔】看着上面的文字，心里默念着。 　　有一天，妈妈会获得力量，这个世界对她犹如一张纸，脆弱，不安。 　　——你会教妈妈使用超能力的。 　　我会教会妈妈使用超能力。 　　教她怎么使用自己的力量，一起对抗未来的敌人。 　　一起飞上蓝天，睁开双眼看这个世界。 　　小乔的眼睛一点一点的亮起来，他抬起头，想要去看写下这封信的人，但她已经下楼了。 　　他跑到阳台，看着她身后黑发绿眼的青年走上前站在她身侧，未来的他自己也走到她的身后，三个人抬起头看向他。 　　中间的女孩对他挥了挥手。 　　【小乔】低头看着信，也抬起手对她挥了下。 　　—— 　　小乔也离开了，他是高兴离开的。 　　剩下了布鲁斯和达米安。 　　她听到【迪克】说布鲁斯夜巡的时候还碰到了小丑，情况很尴尬，布鲁斯当着小丑的面问他是谁。 　　【迪克】：“我发誓，小丑的脸色精彩极了。” 　　布鲁斯都没听他怎么讲故事，一拳把人打晕了过去。 　　“他还祝福了哈莉和毒藤女。” 　　这是应该的。 　　毕竟毒藤女想买的岛屿都是布鲁斯赞助的。 　　不然毒藤女赚多少钱都买不到一座私人岛屿。 　　“还有，布鲁斯听到上个月哥谭的犯罪率是0，很高兴的哭了。” 　　布鲁斯：“……” 　　布鲁斯：“没有。” 　　只是反光。 　　他现在觉得【迪克】的话有点多了。 　　果然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栓法，还是自己栓出来的达米安更适合他。 　　在踏入传送门前，布鲁斯拥抱了她。 　　“接下来的路达米安会陪你走下去，” 　　他说。 　　米娅呆住，她看着纹丝不动的达米安，“他不回去吗？” 　　虽然她嘴上一直说带着达米安私奔，但潜意识没想过达米安会留下来。 　　布鲁斯愣了一下：“他没有告诉你？” 　　他有些无奈。 　　又习以为常。 　　达米安总是这样，坦诚的时候会很坦诚，但有时候又很沉默。 　　阿尔弗雷德的身体经不起时空穿越，德莱尼要照顾那些猫咪。 　　所以他们来了。 　　欢送着他们的家人离开。 　　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布鲁斯转身离开，前往他的哥谭。 　　这段时间，他会负责哥谭。 　　终有一天，哥谭的犯罪率也会成为0。 　　最后剩下了达米安和她。 　　当晚的夜巡是达米安穿上了蝙蝠侠的制服，带着【罗宾】，【迪克】还有【提姆】他们。 　　但他们回来都很沉默。 　　米娅闻到了血腥味，推着达米安的后背让他洗澡。 　　他们睡到了早上，下楼看到【红头罩】来了，一是来送她离开，二是来看恶魔。 　　【红头罩】趁着达米安不注意，扯着她对她说悄悄话，言简意赅，“昨天晚上他杀了小丑。” 　　哦，杀了小丑。 　　嗯嗯嗯？？？ 　　米娅震惊抬起头，发现【红头罩】表情很复杂，看向她的眼神好像是一个甜美可口的小羊羔。 　　“你们要是离婚了——” 　　【红头罩】显然想得有点远。 　　“自求多福吧。”他说。 　　“我总不能跨世界跑去捞你。”【红头罩】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的爱枪塞给她。 　　“送你的礼物，路上带着，记得用。” 　　米娅：“……” 　　米娅：“你有病啊。” 　　神经啊。 　　她都要被【红头罩】气笑了。 　　“……等一下，【蝙蝠侠】知道吗？” 　　“不知道啊，老蝙蝠不一直都在瞭望塔。”终于老蝙蝠自由，【红头罩】神清气爽地说。 　　“迪克和提姆正在想方法怎么解释这件事，没看到他们眼底都青黑了吗。” 　　只有【罗宾】没想那么多。 　　拍了下她的肩膀，【红头罩】顺嘴说你们那里的坐标老蝙蝠估计破译出来了，到时候结婚了记得邀请他们，实话实说，他要看布鲁斯走红毯。 　　米娅气得又朝他肩膀上捶了几下。 　　【迪克】有气无力：“对了，米娅，你不是想要我的签名吗？” 　　“我最近收集了很多我的周边。” 　　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他跑去最大的论坛高价收购，卖他周边的人线下和他交易，看到是他本人，激动地晕了过去，他还把人送去了医院。 　　价值多少钱他忘了，隐约记得里面有很多不再售卖的。 　　“我之后会送去你的世界，签收人是谁，布鲁斯吗？” 　　米娅彻底没话说了，随随便便去别的宇宙也只有他们能做到了。 　　【提姆】说如果她喜欢，他送给她一个AI，这个不难。 　　米娅：“……” 　　正经AI吗，会不会毁灭世界啊。 　　【罗宾】没有送什么，瞥了达米安一眼说他家财万贯，光是金矿都不止一个。 　　告诉她这个干什么？ 　　她愁眉苦脸着，【蝙蝠侠】发来消息，让他们来瞭望塔。 　　穿过传送装置，他们看到两个能量装置放在一起，都存储着足够的能量。 　　“达米安的能量装置有滞后性。” 　　【蝙蝠侠】低沉着声音，“他想要找到你，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时间流速不同，无法推测出具体的时间。” 　　“我会等的。” 　　米娅说。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的。” 　　达米安抓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不会很久。” 　　他说。 　　【蝙蝠侠】看着他们，退了两步，将能量灌入盒子。 　　光亮乍现。 　　光束落下，笼罩了她。 　　米娅低头，把项链和戒指含入口中，吞下去的那一刻，耳边的声音断了。 　　视线变得模糊，五感渐渐消失。 　　身体往下坠，却又像在往上飘，光线从四面八方刺进眼里，刺得她睁不开眼。 　　有人在喊她名字。 　　米娅缓缓睁眼。 　　眼前是湛蓝的天空，高耸的楼宇。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花盆朝她脑袋砸下来—— 　　她条件反射地侧头，抬手。 　　接住朝她脑袋砸下来的花盆。 　　—— 　　“小姑娘。” 　　不小心碰掉花盆的人连忙探出身大喊：“你没事吧。” 　　米娅抱住花盆，她看向四周，熟悉的方块字映入眼帘，天气很热，她穿着长袖长裤，在太阳下不一会儿就闷出了汗。 　　“没事。”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那人愣了一下，狐疑地看她，黑发黑眼，不是外国人啊，怎么还说的英文。 　　“不用去医院？” 　　女孩好像反应过来，抬头用中文说。 　　“不用了阿姨，花盆我给你放下面了。” 　　“哦哦。” 　　米娅放下花盆，她抬起手，看着手里的星球项链和戒指，低下头，盒子就在她的脚边，安安静静。 　　她还记得家的方向，穿过小路，来到小区的门口，人脸识别进去，保安吹着空调，扫视着车辆进入地下车库。 　　米娅来到了自己的单元楼，按电梯。 　　家里的门也是智能锁。 　　但她还是敲了三下门，在门外等着。 　　脚步声响起，门从里面推开，黑色卷发的中年妇女看了眼她就低头看智能锁，嘀咕着：“奇了怪了，不是新买的锁吗，怎么又识别不上了，宝贝，妈妈让你买的酱油呢？” 　　“……” 　　米娅觉得自己像个呆瓜，连话都不会说了。 　　妈妈比她矮，她只能低头，茫然看着她——还是记忆里的模样，一点点变得鲜活。 　　“没买。” 　　她老实摇头。 　　张女士：“……钱呢？” 　　米娅掏了掏兜，很好，钱在手机里，手机也没了。 　　“手机被偷了。” 　　她眨了下眼，眼泪就掉了下来，米娅抬起手擦着脸，却越擦越多。 　　张女士愣了愣，把她拉进屋：“哭什么，不就一个手机，让你爸给你买个新的。” 　　张女士正焦急地顾着厨房里那条快烧糊的红烧鱼，余光看到委屈成一团的女儿抬手抹眼泪，她顿住了。 　　张女士：“你手上戴的什么？” 　　米娅抹了抹眼泪，眼眶红红：“订婚戒指。” 　　“……捡的？” 　　“我的啊。” 　　张女士：“让你少看点电视剧，这话别当着你爸的面说，不然又要说你翅膀硬了要谈恋爱了，至少得等他入土之前你才能和男的谈恋爱。” 　　“不过我说，现在男孩子都没有责任心，又不靠谱，谈什么，谈个叉烧。” 　　“你不会出去这么久去见哪个臭小子了吧？” 　　反正鱼已经糊了，张女士给阳台剥蒜的丈夫使眼色，让他去做饭，她来疏解一下突然春心萌动的女儿。 　　“……我去冒险了。”米娅小声说。 　　“少看点动画，脑袋都是电视剧和动画看坏的。” 　　张女士站起来，又说：“还有，你下午去高铁站接一下你表弟，他要来咱们家住一周，暑假玩几天，” 　　张女士怎么感觉出去买了个酱油，女儿变得呆愣愣的，眼泪也止不住的流。 　　迟来的青春期吧。 　　张女士把一包纸都给了她。 　　“听到我说话了没？” 　　“听到了，我都听到了。” 　　米娅有些难过眨眼，眼泪滚落到下巴，滴落到衣服上留下水痕。 　　可是妈妈，她确实有一个男朋友。 　　她试图给妈妈解释，“其实我有一个男朋友，他爸爸是一座城市的首富，妈妈还拥有一个犯罪帝国，他眼睛是绿色的，很漂亮，皮肤是古铜色的，身高将近两米呢，性格也……呃，反正哪里都不错。” 　　张女士：“游戏里面少充点钱，我还不了解你，跟男的说话要你命一样。” 　　米娅闭嘴了。 　　达米安。 　　你再不出现，我妈妈就以为你是纸片人了。 　　————————!!———————— 　　正文完结了，接下来是回家篇，逆序家展开，逆序杰森和逆序迪克都会出现，纽约和伦敦副本也会涉及，后续应该还会再穿另一个漫画正序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回家篇：融合初始 　　回到家后，米娅又认真严肃的给爸爸妈妈说了她穿越到另一个世界摸爬滚打八年的事。 　　没一个人信。 　　他们宁愿相信楼下的鸡蛋打折了，也不相信她真的穿越了，听到她说的那些事还感慨编故事编的有理有据的，在哪里写小说啊。 　　哈哈。 　　绝望的是就连她自己也觉得但凡是个正常人，听到这些话第一反应是短剧又看多了。 　　发给同学下一秒回复她是不是被盗号了。 　　宁愿怀疑她压力过大脑袋出问题也不相信她穿越了。 　　说了几天后米娅就放弃了，人证物证俱全他们也不相信啊。 　　但米娅还是不甘心。 　　她嘀咕着：“不光有男朋友还有一个记者姐姐猫咪妈咪，我还养了好多的流浪猫呢，还有一个外星人好朋友，他的力气大到可以撬动地球。” 　　“去，把碗洗了。” 　　可恶！ 　　米娅愤怒洗碗，山珍海味吃多了，吃了几天的家常小菜，她就想起自己为什么这么馋了。 　　因为妈妈做饭难吃。 　　爸爸做饭难吃。 　　所以她才会做几道菜的。 　　“宝贝，我怎么感觉你长高了？” 　　爸爸打量着她的身高，有些疑惑，女儿什么时候有这么一身衣服的，他怎么之前没见过她穿过。 　　“错觉。” 　　米娅否认。 　　“变得也更结实了。” 　　“错觉。” 　　“脸也长开了，” 　　“错觉。” 　　“头发也更长了。” 　　“错觉，是爸爸你眼睛长高了。” 　　爸爸：“……” 　　“真的长高了，你别动，我去把尺子拿过来。” 　　米娅抗拒无效，只能让他们量，量出来170多一点，张女士和爸爸翻着脑袋，隐约记得女儿之前好像160多一点吧。 　　奇了怪了。 　　鉴于谁也猜不到自己会长多高，他们心大的认为她以前不显高，现在显高了，看这背挺得多直啊。 　　过来借宿的表弟从卧室走出来，看到她伸了个懒腰露出来的马甲线，打了个哈欠就把水桶轻松拎到饮水机上，没忍住张大嘴巴。 　　“……姐，我觉得你能一拳抡死我。” 　　表弟觉得应该是错觉。 　　他记得他姐很柔弱的，体测800跑下来都没了半条命，回来又是咳嗽又是感冒的，爬山都坐缆车上下游。 　　米娅哼了一声，心中难免自豪。 　　她还真的可以。 　　“不过你项链在哪里买的啊，还有装酷的戒指。”表弟觍着脸贴近，“贵吗，我也想给我女朋友买。” 　　“3000万美金，订婚戒指。” 　　“太贵了那我不买了。” 　　表弟举手投降，随口说，“你哪天要是腻了送我呗，我还是第一次觉得项链挺漂亮的。” 　　“你要送给你女朋友？” 　　“不，我自己戴。” 　　渣男！ 　　米娅拿了个橘子扔过去，表弟趔趄了一下，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震惊抬脸，“你要杀了我吗姐？” 　　米娅：“……” 　　完蛋。 　　她自己都没想到啊。 　　和一群人类体力巅峰待在一起，她都忘了外面的人跑个步踩到香蕉皮都会摔进医院。 　　表弟也没多在意，他脑洞再大也不会觉得面前认识了十几年的姐姐穿了个越回来。 　　只当是巧合。 　　“我下午要出去看电影，姐你和我一起吗？” 　　表弟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姐性格淡淡的，闷闷的，和他这种有嘴就能聊天成为朋友的类型截然不同。 　　但内向的人生气起来也很恐怖的。 　　他至今还记得这个姐姐在老家的时候，其他小孩子拿着树枝比划打中了她还不道歉，推搡着让她膝盖破皮，她是怎么偷偷跑到大黄的狗窝松开了它的绳子。 　　那几个胖墩到现在都很怕狗。 　　但自那之后他们就很少见了，张女士看起来温柔可亲，实际上对他这个姐的学习管得很严，嘴里经常念叨着要学习，出人头地，不能和她一样，以及好几次嘴里都说着不可以报历史考古学，假期都是让她去各种补习班，很少回老家和他们一起玩。 　　听说张女士以前很厉害，家里人都有点怕她，他们在海外认识，回来才结婚生活在一起。 　　“好。” 　　米娅有气无力点头，抱着玩偶回到自己的卧室，她打开手机，看着自己做出来的信号接收装置，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 　　还有能量装置，摆放在她的床头柜，妈妈以为这是小灯。 　　星球项链静静地摆在上方，缓缓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原本明亮的光泽一天天黯淡下去。 　　一天。 　　两天。 　　一周。 　　现在还是毫无消息。 　　米娅抓着脑袋把脸埋进枕头里，看着微弱光芒的能量装置缓缓闭上眼。 　　下午，她和表弟一起出去看电影，路过漫画店时停了下来。 　　米娅进去看了一圈，下意识的想去美漫专区，但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dc和漫威的漫画。 　　这漫画店不想赚钱了是吧。 　　她闷闷不乐离开。 　　表弟和她走在一起，感觉表姐走路很特别。 　　应该是轻盈。 　　他抓着脑袋想形容词，对，轻盈，像小精灵一样。 　　考完试压力解放变化这么大吗？ 　　“姐，你报考的学校是哪里？” 　　米娅身上散发的气息更冷了，她想到自己拼死拼活考到的伦敦某大学新闻系了，花费了那么多的努力和时间，穿越回来全没了。 　　“离这里不远的城市。” 　　这些以前都是她很期待的生活，现在却提不起干劲。 　　米娅很清楚为什么。 　　她已经被哥谭影响太深了。 　　表弟打了个冷颤，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奇怪，他怎么感觉和表姐站在一起有种想跑的冲动。 　　两个人一起进地铁，地铁里手机信号很弱，发个消息都很难，毕业后的朋友想邀请她一起出去玩，米娅犹豫着，看着发出去的红色感叹号，将手机塞进口袋里。 　　她抬眼，百无聊赖地扫视车厢，目光忽然定住。 　　角落里，一个男人坐着，脸色惨白，死死抱着手提包，黑眼圈浓重，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整张脸毫无表情。 　　不对劲。 　　米娅身体紧绷起来。 　　在哥谭生活这么多年，深入骨髓的本能就是认出罪犯和普通人的区别，这个人的气息、坐姿、眼神，全都透露出不安和压抑。 　　“小志。”她忽然开口。 　　“向后退，跑远点。” 　　“什么？” 　　表弟还一头雾水，下一秒，那男人猛地站起，从手提包中抽出一把刀，举起对准四周的人。 　　拥挤的车厢瞬间尖叫四起，人群仓皇后退，嘈杂混乱，一片失控。 　　男人嘴里喃喃着“死吧，都去死吧”，伸手抓住一名吓得瘫软的女学生，刀尖高举，就要刺下。 　　“快跑！”表弟脸色煞白，惊慌地去拉表姐的手，想跟着人群逃开。 　　但他一把抓空了。 　　“砰——！” 　　他猛地转头，只看到举刀的男人已经被踹飞出去，横跨三四个座椅，重重撞在扶手上，刀也掉落在地。 　　而他那位一向柔柔弱弱的表姐，收回腿勾起地上的刀，手一翻，稳稳接住。 　　“……” 　　表弟满脸空白地看着她，大脑宕机。 　　这谁啊？？？ 　　米娅上前把被威胁的女学生撑起来，本来要卸掉他的手腕，刚要动手反应过来这不是哥谭。 　　“……报警。” 　　女学生劫后逃生，紧紧抱住她眼泪哗啦掉了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米娅干巴巴拍了下她的后背，扭头看向表弟。 　　他用着看神奇动物的目光看她。 　　“看什么看！” 　　米娅瞪过去，“报警啊！” 　　“……哦哦。”表弟恍惚点头。 　　不光是他，米娅抬起头，很多人悄悄拿着手机拍她。 　　她条件反射捂住脸。 　　表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拿出一次性口罩给她戴上。 　　等到警察过来，电影没看成，还坐着警车去了趟派出所。 　　这可比电影精彩多了。 　　“……你说的那是我家笑笑吗？” 　　张女士站在警察面前，看着受害者还缩在女儿的怀里，感觉世界变得好玄幻。 　　谁见义勇为？ 　　她女儿。 　　嗯嗯嗯？？？ 　　她女儿前些日子还左脚踩右脚摔了一跤。 　　爸爸也很茫然戳了下自己的老婆，“好熟悉，我在伦敦被扒手偷了你也是这么一脚踹过去的，难道是遗传？” 　　张女士：“呸呸呸，这东西不能遗传！再说这个我打断你的腿！” 　　猝不及防被叫了小名的米娅：“妈妈！” 　　表弟不知道干什么了，乱成一锅粥了低头刷一下手机吧。 　　——“姐！！！” 　　他一个鸡叫。 　　“你上热搜了！”表弟一脸兴奋，“不过还好给你打码了。” 　　米娅：“……” 　　“快看快看，姐好多人给你点赞！” 　　“不要！别给我看！” 　　她当锦标赛冠军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坐立难安过，表弟塞过来的手机被她推开，表弟嘟哝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刷，这一刷看到了国外有个城市工厂发生了爆炸，还好没有伤亡。 　　再一刷，变成金融买股票选择韦恩企业。 　　没意思。 　　还是他表姐有意思。 　　“我现在相信了，姐你真的能一拳打死我。” 　　“滚开啊！” 　　哪壶不提提哪壶。 　　从派出所回来米娅已经筋疲力竭了，在张女士的盘问下她瘪嘴，“我都说了我穿越了，这都是我男朋友和那边的老师教给我的。” 　　张女士：“别贫嘴，说实话。” 　　米娅：“……自学的，简单的自卫术，是个人都会。” 　　爸爸：“我就说，遗传了你。” 　　张女士：“找打，说了别提这个。” 　　表弟：“那我能学吗？” 　　米娅：“你撑不住，这里面的水很深。” 　　表姐奇奇怪怪的。 　　米娅看着父母陷入头脑风暴，一路上沉默寡言，又趁机提出：“爸爸，如果我和别人在一起甚至私定终身……” 　　“你敢，我还没入土呢。” 　　爸爸平静打断。 　　“你知道我追了你妈妈多久多辛苦差点死了才有的你吗……”爸爸还想继续说下去，被妈妈朝着脑袋打了一巴掌。 　　“说什么说！” 　　爸爸闭嘴了。 　　米娅扭过头看天空，好在妈妈不追究了，在家里爸爸听妈妈的，她也是更畏惧妈妈，有时候她也很好奇妈妈的家人，外婆是什么样子，但一次也没见过，爸爸提得最多的也是他们是在国外认识的。 　　晚上睡觉，她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手机一个消息接一个消息弹出来，看到群里99+，米娅不想点开，也不想说话，手机一扔床上翻了个身，侧头看着星球项链，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后颈。 　　她坐起身，想到什么，从厨房里拿出一个水果刀，对准自己的手腕。 　　“……” 　　她一定是疯了。 　　米娅绝望心想。 　　脑袋坏掉了才会想着给自己一刀，验证一下纳米机器人还在她的身上。 　　最后米娅还是没有动手，她不想伤害自己。 　　又是一夜过去了。 　　地铁发生的事并没有影响她，网上更新换代很快，很快风风火火的地铁劫持事件就没人关注了，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她要面临录取通知书的到来。 　　爸爸妈妈倒是挺开心的。 　　她打开电脑，再一次搜索了下dc和漫威，但网页不是404就是突然断开，好几次都是这个样子。 　　米娅心情更差了。 　　她的朋友发了消息过来，问她有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她说没有。 　　“不可能吧。”朋友说。 　　米娅记得她和朋友是报考了一个大学。 　　“我在名单上怎么没看到你的名字？” 　　她的声音紧张起来，“快打电话问问。” 　　米娅只好打开电脑上网站查一下电话，正翻找着，右下角突然弹出来电子邮箱的消息。 　　她扫了一眼，是全英文的。 　　官方录取信，让她注册/缴费。 　　还有一个链接。 　　米娅正要点开看一下，张女士打过来电话，给了她一个定位，说是聚餐，让她过来吃饭。 　　他们做饭真的不好吃。 　　但又爱做。 　　米娅想也没想答应下来，电脑放在一边，穿好衣服下楼。 　　天气一到晚上就变得凉爽，她看到路边的野猫，下意识掏兜，什么都没摸到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已经不会随身携带猫条了。 　　但野猫看了她一眼，尾巴似在犹豫拍了下地，慢吞吞朝着她走过来。 　　然后贴了下她冰冰凉的小腿。 　　米娅蹲下身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野猫勉为其难地蹭了下，喵了一声转身离开。 　　蹲得腿要麻了，她才站起身来去了饭店。 　　她的爸爸妈妈、表弟，表弟的爸爸妈妈，聚在一起热火朝天的吃饭，表弟吃得最多，基本上一直埋头，看她来了拍了下旁边的座位。 　　吃到一半，表弟吃饱了，坐着看手机，刷到一条新闻，说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配着一堆人拍的照片。 　　这不很正常吗。 　　正纳闷着，他看向窗外。 　　天亮了。 　　过于突兀的一瞬白昼，让他的大脑呆住，语言难以形容。 　　“姐？” 　　“打雷了？” 　　米娅也看到了，她想到什么，忽然站起身抓着手机朝外跑，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头脑也一阵晕眩发胀。 　　她朝着家的方向盘，穿过人群，听到了一对情侣嘀咕着刚才见到的人好高啊。 　　电话响起，米娅站在红绿灯，宽广的马路都是密密麻麻等待的人群，她看了眼ip属地，外国的。 　　接通，那一头传来流畅的英语：“Congratulations! We are pleased to inform you that you have been admitted to our university（恭喜你，我们很高兴通知你已被录取到我们学校）。” 　　“请注意后续指引。” 　　电话挂断，米娅抱住电话呆了半天。 　　她没记错的话，那不是她一直都想去的新闻系学校吗？ 　　不应该啊。 　　LSE虽然同名，但又不是她这个世界的，那是德莱尼的母校。 　　她打开信号接收装置，晃了一下手机，也没有熟悉的红点出现。 　　如果是她想得那样就好了。 　　要是幻觉的话…… 　　那也太讨厌了。 　　米娅抬头看着红灯，数字缓慢跳动着。 　　“滴——” 　　忽然，她耳边传来了声音。 　　手机震动了一下，回来后从未亮起的信号接收装置一个红点突兀出现在屏幕上，它移动着，和红灯频率一致。 　　而方向，就在她的身后。 　　米娅的目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倏地转过头，黑发绿眼的青年站在路灯下，遥遥回望着她。 　　米娅抬头看着天空，又看向四周，确实是她所在的城市，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是只是幻觉，一眨眼他就没了。 　　她抓住路过的人，伸出手指了下路灯下的人。 　　“你能看到他吗？” 　　路人茫然眨眼看过去，被那两米的个子和眼睛惊了一下。 　　“你拍个视频发网上，全国人民都能看到他了。” 　　……那就不是鬼。 　　就算是鬼，她也不会害怕的。 　　她梦到过，他长得不害怕。 　　路人的话音未落，她已经跑了过去，一个起跳扑进了他的怀里。 　　达米安稳稳接住她，手臂拖住她的腿。 　　他来的不晚，甚至是很快。 　　但米娅总是害怕，不确定性太多了，她不想等很多年。 　　现在她不害怕了。 　　米娅捧着他的脸亲了下去，眼睛，脸颊，嘴巴，像是在盖章，却毫无章法，乱七八糟的蹭着，贴着，亲着亲着，眼泪就啪地掉了下来。 　　一只手擦着她的脸颊，声音落在耳边。 　　“要是亲错人了呢？” 　　她眨着眼睛声音含糊：“错就错了。” 　　达米安睫毛垂下，很明显不悦的表情：“不许。” 　　“我才不会认错人。”米娅抬起袖子擦他脸上自己的眼泪，试图冷静，但一波又一波犹如浪潮般的欣喜还是淹没了她。 　　好开心。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你也开心吗。 　　你也和我一样的心情吧。 　　看着达米安的眼睛，米娅就知道了，她想问好多，你一个人吗，你找了我多久，我刚才收到LSE的通知书了是怎么回事。 　　——“你们在干什么？” 　　……谁在说话。 　　米娅咔咔扭头。 　　面色阴沉的张女士和爸爸在他们后面站着。 　　表弟看看她，又看看达米安。 　　“哇哦。” 　　他惊叹道。 　　————————!!———————— 　　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感情戏已经水到渠成完结了，但是剧情还在继续，只是我觉得日常向甜文写到这里就可以算结束。 　　后面还会有逆序一家出现在正序，填补逆序桶和逆序翅没有出现的遗憾。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回家篇：坦白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大脑无限循环着这句话，米娅松开手从达米安身上下来，对爸爸妈妈露出讨乖的笑容，她上前一步想解释，刚走了半步腰间一紧，低头一看。 　　达米安的手。 　　他不松手。 　　爸爸已经在向周围看有没有棍子了。 　　张女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米娅觉得自己等会儿会被臭骂一顿也没办法。 　　“没错，事情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在张女士，爸爸，表弟的目光下，米娅抓住达米安的手，把他往自己的身后藏，破罐子破摔了。 　　“……” 　　表弟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 　　还记得他说过的话吗，他们家的人都比较怕张女士，他记得爷爷说过，在他三四岁的时候家门口出现一个拐卖孩子的坏蛋，抱着孩子都要上车了，张女士硬生生地把锁紧的车窗拽开，两个大汉在她手里跟鸡仔一样被拎起，打得头破血流。 　　从那之后没有人敢说她的闲话，他们家的人都怵她。 　　目睹一切的他和表姐也怵。 　　没想到几个月不见，表姐的胆子这么大了。 　　因为什么？ 　　爱吗？ 　　达米安站在米娅身后，眼神隐晦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表弟身上，他连一秒都没停，爸爸那里，他顿了顿，然后看向张女士，目光下移，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 　　“……笑笑，这是你的朋友吗？” 　　张女士脸上出现笑容。 　　米娅感受到了杀气，声音紧张说：“男朋友。” 　　“是未婚夫。” 　　达米安纠正。 　　米娅顿时一脚踩在他鞋上，警告他闭嘴，她打算自己来解释。 　　她后退着，把达米安往阴影里推，试图把他藏起来，但后面是绿化带，再往后就得坐里面了。 　　达米安抓住米娅的手，从她身后走了出来，看向张女士，这三个人里面，掌握话语权的人是她。 　　“我们需要谈一下。” 　　张女士忽然注意到达米安左手上的戒指，她眼睛一向很尖，一眼就认出来，那和米娅手上那只成对的。 　　现在孩子都爱这样，无聊的小把戏罢了。 　　她出乎意料的冷静：“原来如此，我也不是什么古板的家长，毕竟你们都已经长大了，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们的事之后再说，你先回家吧，家里人该着急了。” 　　完美避免尴尬，还能把人赶走的措辞。 　　但这是对于一般人而言的。 　　达米安抬头看了眼刚出来的月亮，天空甚至于没有完全黑，他眉头一皱，正要开口，米娅立刻跳起来勾住他的脖子，捂住他的嘴。 　　“妈妈，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啊。” 　　米娅可怜巴巴地看着妈妈，希望她能想起，自己半夜是怎么把人叫醒，给他们讲自己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事。 　　如果可以，她现在都能证明自己的真材实料。 　　找表弟表演一下自己的才学？ 　　……算了，一拳过去他就躺下了。 　　真材实料她有点怕警察，毕竟她会的那些东西，以及和【杰森】搭档的时候干的那些事，某种意义上已经可以把牢底坐穿了。 　　“我不能放他走的。” 　　万一达米安从她面前离开，又消失了怎么办。 　　米娅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终极难题，在父母面前胳膊肘往外拐。 　　如果她谈的正常恋爱她肯定不会这样。 　　“冷静。”爸爸一看张女士的表情，一个激灵安慰着她，“你现在越反对，她越是觉得他俩是真爱，不如顺其自然，只是谈恋爱而已，还可以分。” 　　“对啊姨。”表弟也安慰，“不就是我姐喜欢上了洋人。” 　　……张女士看起来更加生气了。 　　爸爸也有点哽住了。 　　米娅充满杀意的目光看过去。 　　表弟打了个冷颤，看着她身后的黑发绿眼青年，作为男人羡慕了下他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卓越的身高和身材。 　　还有那张脸，那肤色，那眼睛像是绿色的翡翠一样，漂亮的这么显眼，是真实的吗。 　　他记得表姐家里很严的，别说外国人了，混混都没让她接触过。 　　好玄幻。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拧成一股绳的。 　　是说表姐天天补习班到点回家每天上学，还谈了一个洋人男朋友吗？ 　　不对吧，这是人吗？ 　　表弟大着胆子盯达米安，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一股寒风朝着脖子吹，有点害怕，想拔腿就跑的冲动，但这一看让他看出了大问题。 　　他低头拿出手机，看微博热搜。 　　有人在国外拍到了WE的boss，黑发蓝眼的男人风度翩翩地对镜头微笑，其出色的脸蛋和气质区别于其他的企业家，照片上传平台瞬间点赞率飙升，并且传到了国内，一举成为热搜前排。 　　就像任何人说的那样，任何男人都可以成为父亲，发奋图强的性感中年男子，才能成为daddy。 　　这是热评。 　　所以热搜是#daddy再爱我一次 　　表弟不信邪抬头，揉了揉眼睛，再低头。 　　……见了鬼了，他们怎么长得这么像。 　　他恍恍惚惚点进WE的boss资料，上面写着目前未婚，但有两个孩子。 　　而其中一个孩子—— 　　表弟卡壳。 　　“……姐，他是不是叫达米安·韦恩？” 　　正焦头烂额的米娅愣住，她记得她好像没有给表弟说过达米安的名字。 　　她下意识抬头，和达米安对视。 　　“事情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达米安低声在她耳边说。 　　“不止是我，父亲他们，哥谭，大都会，纽约，伦敦，乃至全世界，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我建议告诉你的母亲。” 　　达米安的声音不大，只能她听到，且说的是流畅，清晰的中文。 　　“她不是普通人。” 　　米娅正要说什么，她抬起头，看到母亲愤怒的表情一滞，有些惊愕地看过来。 　　—— 　　客厅此时安静的出奇。 　　米娅贴着达米安坐在沙发上，张女士和爸爸坐在另一半的沙发上，表弟本来想坐在她的旁边，但看了一眼达米安，默默找了个小板凳坐在桌子边，他其实有点想跑的，但张女士叫住了他。 　　他很早就没了妈妈，爸爸又不务正业，小时候就经常被照顾，之后又差点被亲爹送到外地打工，还是表姐一家插手，他才能正常长大，这也是为什么排外的表姐一家让他住进来。 　　好吧。 　　打起来了他拦人。 　　……虽然感觉这个家里就他最弱小。 　　表弟绝望看过去，发现表姐的腰还被搂着，一向注意身体接触的她到现在都没做出什么举动，还是当着张女士的面。 　　再看看眼里冒火，手紧紧攥在膝盖前的大伯。 　　……他怎么莫名觉得表姐的男朋友比他大伯还像长辈，更有压迫感？ 　　“过来，我们谈谈。” 　　张女士第一个站起来走进书房。 　　达米安松开手，站了起来。 　　米娅也要跟上去。 　　“你站住，让你起来了吗你就起来！” 　　张女士回头瞪了她一眼。 　　基因压制，米娅不吭声了。 　　她抓住达米安的手，硬着头皮还是小声道：“妈妈，你别欺负他，我是说语言上的，不要欺负他听不懂你的话。” 　　“我听的懂。” 　　闭嘴啊。 　　米娅咬牙，捏了下他的手臂，她早就习惯了达米安的性格，但对于爸爸妈妈来说，还是第一次。 　　“我跟他谈话，又不是要吃了他。” 　　张女士额头青筋一跳，“手松开，搞得我像是拆散你们的老巫婆一样。” 　　米娅正要说，达米安自然地低下头，脸颊贴着脸颊，一触即离，这是他们之间安抚彼此情绪的习惯动作。 　　“我能解决。” 　　他声音平静，“这里没人打得过我。” 　　这句话就不用说出来了。 　　看着书房门紧闭，米娅拿出手机，上面的小红点还在。 　　表弟脑袋凑过来，“姐，这是什么，游戏吗？” 　　米娅头也不抬：“定位。” 　　嗯嗯？什么东西？ 　　爸爸愤怒捋起袖子，要和她理论一下，米娅提前打断，“不分。” 　　爸爸憋闷闭嘴。 　　“你看上这小子什么了，他……” 　　表弟：“195+，腰细腿长，貌若阿波罗，别说我姐了，我都心动了。” 　　当然开玩笑的。 　　爸爸：“他哪里的人，大老远跑到这里……” 　　表弟：“好像是哥谭的，那地方网传治安不太好。” 　　爸爸找回场子：“对，治安不好，谁知道那里长大的……” 　　表弟：“但他爸爸是布鲁斯·韦恩耶，福布斯排行榜第七，还是黄金单身汉，著名慈善家。” 　　爸爸：“……富家公子哥，要是遇到了危险怎么……” 　　表弟乐了：“大伯，他那肌肉一看就是真材实料，一拳下去你和我都得趴地上，何况我姐一个橘子都能把我砸地上。” 　　爸爸怒视：“臭小子，你站哪边的？！” 　　表弟抖了一下，默默拿起桌子上的西瓜，摆明自己的立场。 　　爸爸语重心长：“我不准你谈恋爱，你还小，容易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人眼，而且你们都不在一个地方……” 　　米娅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LSE新闻系的录取通知书。 　　爸爸眼皮一跳，抓住表弟的胳膊，“……我怎么觉得今天像做梦一样。” 　　表弟抬手掐了他的脸。 　　疼得爸爸拍掉了脸上的手。 　　“没大没小！” 　　爸爸读了好几遍邮箱确定这是真的，不是假的，伦敦这个地方对他的记忆犹深，毕竟他就是在这里遇到的张女士，他一直以为笑笑的性格像他，现在看来像她妈妈。 　　闷声不吭的干大事。 　　当时张女士也是这么义无反顾跟着他走了。 　　报应吗，诅咒吗，还是风水轮流转？ 　　爸爸摸着自己的心脏，感觉血压有点高了，面无表情地从抽屉里取出自己的降压药。 　　看着有些沧桑的爸爸，米娅坐立难安，半晌，她站起来到书房门口，想趴到墙上听他们在说什么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米娅抓住门框稳住自己，抬头看过去，书房里灯光昏黄，映出妈妈神色复杂的脸，她抬手撑着额头，挥了下手。 　　书房里安静的出奇。 　　“笑笑。”张女士抬起头，米娅看到她的眼睛有些红。 　　“这些年，妈妈一直都想让你成为抓老鼠的猫。” 　　张女士不知道为什么脸色突然凄凉，“……而不是让你成为被抓的老鼠。” 　　她辛辛苦苦地想要培养女儿走正道，没想到还是走歪了，歪了个彻底。 　　米娅有些茫然，她看着达米安，走过去抓住他的手，“你给我妈妈说了什么？” 　　除了他们的真实身份他都说了。 　　达米安心道。 　　他从进来就观察着这里每一个地方，家里的两个男的没有威胁，最有威胁的就是张女士，她走路的姿态，和身上流露的气息，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应该具有的。 　　不好欺瞒。 　　他来到这里不是让米娅的父母成为他的阻碍，他们应该得到任何人的祝福。 　　所以除了义警的身份，达米安冷静的，客观的，将所有的一切说给了她，米娅仍在哥谭，有收养手续的德莱尼，她养了一个巷子的猫，她在那里上学认识的朋友，恢复记忆后她一直都在努力回家。 　　而其中贯穿始终的，是他们如何相爱。 　　说完这些，张女士闭着眼没说话。 　　在米娅扑进书房前，张女士抹了下眼角收拾好情绪让她进来。 　　“小志，去旁边的酒店给他开一间房。” 　　偷偷看里面的表弟愣了下指着自己，“我，我吗？” 　　他蔫了下来，有点不太敢，但对于亲人的爱让他鼓起勇气。 　　“走吧，姐夫。” 　　表弟叫得顺口，努力搞好关系，“哈哈，姐夫你这一身的肌肉怎么练的，我也可以吗？” 　　达米安和米娅对视一眼，他转身离开，并回答着摇着尾巴跟过来的表弟。 　　“没可能。” 　　表弟：“……” 　　好直接。 　　今夜他们家注定不平静。 　　米娅在达米安走后，又说了很多的细节，妈妈始终安静地听着，讲到最后她嘴巴都干了，都在想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她给自己一刀，纳米机器人会飞快修复好伤口的。 　　妈妈却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你比当年的我还要离经叛道。” 　　她说。 　　米娅呆着不动了，她抱住妈妈，缓缓蹭了下她的脸，“妈妈，达米安说你不是普通人，能接受这些，为什么？” 　　妈妈没说话，拉着她来到书房的保险柜，录入指纹输入密码，她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米娅看到是什么，“嘶”了一声，惊恐地看向张女士。 　　那是一把枪。 　　是伯.莱.塔。 　　感谢【杰森】，让她知道这些枪械知识，怎么开她也会，甚至得益于她的箭术不错，她开枪也很准。 　　张女士熟练的拿起枪，摩挲着枪身目光闪动，她转过头来，嘴角带笑：“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订的婚，但现在不算数，双方家长都在，才算是订婚。” 　　“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后续的麻烦我也会帮你解决。” 　　她爱着自己的孩子，但她的孩子如果想要成熟独立，她也不会拘束着她。 　　“笑笑，爸爸妈妈和你，还有小志，一起去趟哥谭，怎么样？” 　　“见见你的德莱尼姐姐，你的猫咪妈妈，你的朋友们。” 　　张女士声音温和：“还有你的韦恩叔叔。” 　　“我很好奇是怎么样的人才能教育出这样优秀的儿子。” 　　米娅定定看着张女士，抖了下，冷汗直流。 　　妈妈，说这些话前，你先把手从枪上放下来。 　　我看到你上膛了！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回家篇：启程前 　　妈妈当着她的面买了四个人的机票，米娅就知道哥谭她去定了。 　　紧急搜索一下哥谭本地人写出来的《游客生存手札》，打印出来让他们背下来。 　　不过妈妈确实不普通。 　　米娅抓耳挠腮。 　　正常人怎么会有枪啊！妈妈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睡一觉吧，明天早上让他过来。” 　　说完这句话张女士就拉着爸爸回他们的卧室，给爸爸做思想工作。 　　这个米娅不担心，搞定妈妈就是搞定爸爸。 　　他的脾气是米娅见过最好的，也是最好糊弄的。 　　表弟抹着冷汗推开门，看到她耷拉着尾巴凑过来，“姐，你男朋友好凶啊，一路上我一句话都不敢说。” 　　“不过姐你也不爱说话。”表弟还记得张女士说过，之所以名字有笑，就是因为表姐小时候不爱笑。 　　“你们两个平时怎么说话啊。” 　　两个凶巴巴的人凑在一起好难想象，张女士他们都是凶巴巴和笑哈哈组合。 　　用嘴说话啊，讨厌。 　　米娅瞪他：“妈妈让你和我们一起去哥谭。” 　　表弟：“……” 　　他抬手指着自己，满头问号：“我吗？” 　　米娅：“怎么，你要告诉你爸爸吗？” 　　表弟扁嘴：“算了吧，去就去，这个暑假过得还真是惊险刺激。” 　　说完表弟说他去睡了，不过他睡得很晚，有什么深夜话题可以找他聊，他可以当垃圾桶，最好让他听一下纯情罗曼史。 　　走开，有人当了。 　　米娅关上了自己的卧室门，她看着星球项链，仔细看表面的光泽已经变得暗淡，能量装置发散着光芒，像是一个充满电柔和的小夜灯。 　　就是没有开关。 　　她把项链戴在身上，拉开了窗户，他们家住在五楼，夜已经很深，楼下其他户的灯都灭了，只剩几盏昏黄的路灯孤零零亮着。 　　米娅把手机塞进兜里，踩上窗台。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姐，哥谭那里的天气怎么样，我要带什么衣——” 　　表弟推门而入，一抬头，就看到米娅站在窗户上，要跳下去的样子。 　　他张大嘴巴，顿时要尖叫跑上来，刚一动身体，不知道什么东西擦过脸颊钉在门上。 　　卧室门被关住了。 　　他僵住，缓缓低头，看见门上插着的是一支笔。 　　入木三分。 　　表弟冷汗直流，压着嗓音说：“你要干什么啊姐？！” 　　“……有点事情。”米娅瞪了一眼不敲门的表弟，真得觉得以后要锁门了，怎么随随便便都有人不敲门就进来了啊。 　　“那你走大门啊！”表弟崩溃。 　　“大门有监控！” 　　会被妈妈看到。 　　“那你走窗户这对吗！”表弟捧着脸，感觉自己要变成《呐喊》了。 　　米娅试图说服他：“基操而已，跳下去死不了人的，更高的我也跳过，七十多层呢，就算没有钩爪枪，也可以借力破开窗户跳进去，滚一圈就停下了，最多蹭破皮。” 　　表弟：“……” 　　表弟毫无灵魂：“你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没时间和你在这里扯。” 　　米娅看了眼楼下，没人，“记得帮我打掩护。” 　　说着就跳了下去。 　　表弟无声啊啊啊地跑上去扒住窗户，他低头，表姐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对他挥了下手，高高兴兴又蹦蹦跳跳地跑了。 　　她跑了。 　　……她是超人吗？ 　　不对。 　　表弟摸了摸脑袋，他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超人谁啊，好像很有名的样子。 　　看着空荡荡的卧室，他再次迎风凌乱了。 　　他姐真不是人啊。 　　正要出去，看着外面突然亮起的灯，表弟心一紧扑到床上，被子朝头上一蒙，果然下一秒门被打开了。 　　“睡了？” 　　张女士嘀咕了一声，没说什么关上了门。 　　……这可太刺激了。 　　—— 　　米娅不知道她的便宜表弟为她做了什么，她跟着定位来到了酒店，和前台说了下表弟的名字，上楼站在门口。 　　抬手刚碰到门，门从里面拉开了。 　　她被拽了进去，背靠着门还没站稳，就被亲了一下，刚想说话，又被亲了一下。 　　“你等等，等一下啊。” 　　黑暗下她被亲的喘不过气来，伸手去捂他的嘴，掌心也被亲了一下。 　　米娅下意识把手收了回来，被达米安抓住手腕，半拉半搂地坐在沙发上，他低下身覆压在她身上，脸埋进她的颈窝。 　　热乎乎的。 　　米娅眨了下眼，伸出被压住的手，摸着他的脑袋。 　　怎么感觉达米安待在这里，好像被放置的puppy。 　　……错觉。 　　酒店的沙发有点小，稍微动一下就会掉下去，她被压得呼吸闷闷的，不由得抬起手挠着他的背，示意他挪开。 　　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和【杰森】一起上秤说不定一样重，或者比【杰森】还重！ 　　接收到暗示，没过多久，达米安坐起来，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带到自己腿上。 　　“他们不知道你来我这里。”他语气笃定，想到在家里的她，面对他重拳出击，面对父母低头嗯嗯，顺从又乖巧。 　　达米安伸手捏着她的嘴，像鸭嘴一样凸出来。 　　“你还真听话。” 　　他低声哼了下。 　　米娅拍掉他的手，叉腰：“说什么啊，不要说的我好像背着妈妈偷偷藏人了。” 　　虽然他们确实不让，她偷跑过来的。 　　“我是被藏的那个？” 　　达米安脸色不好，他一直都是正大光明出现在她身边的，哪里见不得人了。 　　“你偏题了。”米娅指责，“怎么回事，怎么哥谭也过来了，我之前从来没听说过的，还有纽约，大都会。” 　　说到正题，达米安在她认真又严肃的目光下说：“你走之后，我试过追踪坐标，但没有任何的反馈。” 　　他言简意赅，“后面我跳跃到不同的世界，碰到了一个奇怪的，杀不死的雇佣兵，他告诉我跨越到你的时空很难，除非它愿意主动接纳我们。” 　　达米安皱着眉，显然这个奇怪的雇佣兵他很不喜欢。 　　“他提到了一个概念，融合世界。” 　　“如果你已经将项链带走，却迟迟没有坐标响应，只有三种可能，一我们失败了，二距离离得太远，需要时间才能接收到坐标，三……” 　　达米安停顿了下，抬手蹭着米娅有些红的眼睛，继续道：“它在考验我们。” 　　“于是我回去了，和正义联盟他们解决一些即将或者已经发生的危险，将我们的世界的益处整合成文件，传输给了能量装置。” 　　米娅听到歪了个楼，“还能传输文件吗？什么文件啊？多大的文件啊？” 　　解决能源枯竭再生资源医疗技术等等的文件。 　　当天夜里，他闭上眼，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再次睁开眼就出现在一个黑暗的空间，模糊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祂问： 　　“是否愿意摆脱命运的枷锁，即使前路混沌未知。” 　　命运的枷锁？ 　　米娅蹙眉思考，她想到自己去漫画店里，漫威和dc的漫画都消失了，网上查也查不到，好像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一样。 　　从另一个角度看，命运不就是编剧的笔吗？ 　　结果不言而喻。 　　“我看到了两个世界的边缘正在融合，高楼的幻影出现，只有少部分人能够看到，当天晚上，所有的人类，都听到了祂的声音，有些人离开，有些人犹豫不决，有些人接受。” 　　“融合会对我们更好。” 　　“比如？” 　　达米安给她举例子，“阿卡姆的蠢货不会用一个勺子就能越狱，领着高额工资的那群家伙也不会动不动就和他们聊天被骗，最后死在牢里。” 　　“世界融合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我收到坐标先一步过来找到了你。” 　　现在看来父亲他们也已经过来了。 　　现在具体还不清楚，父亲他们也在探索，世界各国都有所变化，不止是哥谭。 　　他又说了些其他的事，零零散散的，米娅听得听得，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但随之想起什么，她又紧张了。 　　“我妈妈说她要去哥谭。” 　　哥谭与其他城市不同，但如果是她没有问题。 　　“还有爸爸，小志。” 　　“那个小动物？”达米安皱眉，一口否决，“他去哥谭无异于羊羔去了狼群，和一开始的你一样。” 　　“……小志不是小动物，他顶多是柯基犬。” 　　米娅纠正，表弟虽然人傻但情商高，不然张女士也不会让他进家门。 　　既然去哥谭那就是见人，想到她法律层面还有一个姐姐，大概是去见德莱尼。 　　“妈妈说想见见布鲁斯。” 　　米娅忧心忡忡：“德莱尼，咪咪，布鲁斯，小乔，卡珊，小提，史蒂芬妮……干脆都叫上好了，她说她很好奇哥谭，很好奇养育我们长大的布鲁斯和德莱尼。” 　　“哦，她还带了一把枪。” 　　达米安：“……” 　　达米安认可：“不错，有防身的武器。” 　　不错什么啊不错！ 　　米娅崩溃扑上去双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头发被揉乱的达米安抱着她站起来，米娅坐在床上捧着下巴，看着达米安脱下身上的衣服，打开浴室的灯。 　　米娅嘀嘀咕咕：“我有点担心，哥谭虽然变好了不少，但和我这里比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万一她觉得哥谭很危险反对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你听她的话？” 　　米娅扁着脸：“她是我妈妈，养了我19年，我肯定要听啊。” 　　达米安靠着浴室门抱臂，“我养了你九年，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她为什么不放心？” 　　“啊！都说了不要突然就给我说这种话！” 　　米娅恼怒把桌子上的瓶装水扔过去，达米安接住，放到外面的桌子上。 　　“你真的会听？” 　　达米安看着她的眼睛，发出一声笑。 　　“……谈地下恋爱也可以吧，只要不被发现就好，我很擅长这个。” 　　“不行。”达米安不可能让这种情况发生，驳回了她的地下恋情邀请。 　　“交给父亲，他会解决。” 　　“那你得告诉阿尔弗雷德啊。” 　　米娅说完，发现达米安不动了。 　　米娅心头警钟敲响：“……不要告诉我你没想过先告诉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就打算让我爸爸妈妈他们去哥谭？” 　　“布鲁斯会杀了你的。” 　　想想看，布鲁斯正在睡觉，打着哈欠穿着睡衣下楼吃早餐，结果餐桌上突然出现了三个不认识的人，和他大眼瞪小眼，阿尔弗雷德温声说“老爷，请注意一下您的形象”，并且一一介绍过去。 　　好尴尬。 　　她光是一想都要疯了。 　　比起惊喜，阿尔弗雷德更喜欢期待，期待着亲手准备出一场让所有人满意的晚宴，并在等待中延长他的快乐 　　突然袭击很吓人啊。 　　“……等会儿给他们说。”达米安若无其事道，“进来，洗澡。” 　　“我洗一下头发就好了。”米娅从床上下来，她走过去，“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那个小动物买了几套。” 　　“都说了他不是小动物啊。”米娅抱怨着，刚进去，达米安拿着淋浴头朝向她，水柱从头到脚淋透，衣服也湿哒哒贴着皮肤。 　　她攥紧拳头。 　　总有人问他们是怎么相处的。 　　这就是。 　　达米安总是会在她心平气和的时候，突然让她杀心四起。 　　她跳起来抓过淋浴头，报复性往他的身上淋，水温不高，达米安闭着眼把头发往脑后捋，上前抓住她的手。 　　米娅躲过，但淋着淋着，他身上仅存的衣服也湿透了，她扫了一眼僵住，淋浴头被抢走了，浴室水汽朦胧，最后淋浴头掉到了地上也没有人管。 　　凌晨，天刚蒙蒙亮，她又偷跑回去，推开了没关严实的窗户跳了进去，看到自己床上睡着人，毫不犹豫地掀起被子。 　　表弟睡眼朦胧睁开眼，下意识点亮手机看时间：“才五点四十九，闹铃都没响。” 　　他翻了个身，刚贴上枕头，忽然一激灵，坐了起来。 　　然后缓缓抬头看着站在床头，低头俯视着他的米娅。 　　“……姐，你身上的衣服怎么那么熟悉？”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回家篇：独属于我们二人的爱 　　盯着她半天表弟也抓着门不肯离开，在她打算动用武力前，他呢喃着开口：“姐，你有没有想过，张女士还在生气。” 　　“要是被她发现你半夜偷偷跑了，你和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张女士会打断他们的腿。 　　表姐的腿，他的腿，都会被打断。 　　米娅想到了，她手背碰了下嘴角，被咬的地方还是有点痛。 　　她偷跑过去是因为想问清楚怎么回事，问完后洗完澡还拉着人跑到网咖里开了一台电脑，看着达米安骇了电脑直接加密给远在哥谭的布鲁斯发讯息，最后又抹掉了自己的痕迹。 　　好刑。 　　眼睁睁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她才开口：“打个电话不是更方便？” 　　“会被监听。” 　　好吧。 　　现在这个世界真是一点隐私也没有。 　　她拨通了德莱尼的电话，挑着说，告诉她自己回家了，很快就会去找她的。 　　德莱尼似乎隐约清楚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说猫都还在，她经常看到韦恩家的卡珊德拉小姐带着另一个金发女孩去那里喂猫，至于咪咪，每晚她都会回到她的卧室。 　　打完后又打给布鲁斯，他更言简意赅，只说知道了，回来再说。 　　最后打给阿尔弗雷德，老管家先是关心了一下她的安危，之后聊到做客的细节上，对于英国绅士来说，他也不认可达米安粗制滥造的求婚，身为韦恩之子应该要更隆重才行。 　　米娅赶紧退订，对于她来说，她接受戒指，是因为她认同和达米安之间密不可分的羁绊。 　　“但从世俗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件很庄重的事情。” 　　阿尔弗雷德声音温和：“我并不否定你们对彼此之间的感情真挚深厚，但对于某些方面，您和达米安少爷都有些天真和理想。” 　　然后被拉着说了一个小时，详细问了下忌口的地方需要注意什么。 　　过量的信息进入大脑，米娅揉了揉太阳穴，到现在还有些胀痛。 　　但阿尔弗雷德的话提醒到了她。 　　“……那我去给她说好了。” 　　表弟的表情更惊恐了，“这也可以说吗？” 　　“？？？” 　　终于在他支支吾吾的话里米娅明白了什么，抓起枕头追杀他：“比起你个人渣初中就拉着小女孩的手操场偷亲人家，我和达米安直到毕业才亲了一次！比你更有分寸！” 　　“昨天晚上我快三点才从网咖回来睡的！” 　　睡了两个小时，数了两个小时的绵羊，根本睡不着，熬通宵给熬清醒了。 　　被追着杀差点被枕头捂死的表弟颤颤巍巍比了个ok，他再也不嘴欠问了，最后受伤的还是他。 　　……美剧里不是这么演的啊。 　　表弟苦中作乐，看来现实和电视剧不一样。 　　这下好了睡也睡不着，主卧里的夫妻两人睡得正香，换上自己的衣服她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表弟也没回去睡回笼觉，瞌睡早就被枕头捂死了。 　　知道哥谭的天气他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在阅读着旅游手札。 　　米娅随口建议：“哥谭和大都会离得不远，也可以顺路去玩，运气好还可以看到超人救猫。” 　　运气爆炸还可以看到两个超人救猫。 　　“好啊好啊。”表弟拿笔在本子上写。 　　“哥谭晚上还可以打开窗帘，说不定能看到蝙蝠侠。”米娅说着，“以前运气好偷偷摸摸出去都能捡到蝙蝠镖，不过现在捡不到了。” 　　“好好。” 　　表弟记笔记。 　　“有什么风土人情或者忌讳的地方没？” 　　“嗯……被抢劫了别追上去，容易被枪杀，喊蝙蝠侠，他会来的，他没来还有其他人会来。遇到爆炸了别抢救财产，记得买韦恩企业的保险。取钱遇到抢银行的也别担心，乖乖配合，最多一个小时他们就被解决了。”米娅想了下又说，“其实喊超人也是一样的效果。” 　　“要签名他们都会给，哦，还有别非礼他们。” 　　表弟记笔记的动作一停。 　　……这是风土人情吗？ 　　正吐槽着，他看到米娅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打开了门，黑发绿眼的青年走了进来，瞥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他畏畏缩缩也跟着站起来，看着他们小声说了几句话，随后他表姐的男朋友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衬得表姐家的沙发格外的袖珍。 　　表弟咽了下口水，克制着自己去拿打火机和香烟给他点上的冲动。 　　“我下去买点早餐上来，很快的。” 　　米娅打开门回头看向达米安，压低声音警告，“别吓唬人。” 　　达米安轻嗤一声。 　　米娅一步三回头地关上门，看着表姐离开，他也有种想跳窗跟上去的冲动。 　　“看电视吗？”表弟哈哈干笑，打开电视，是动画片猫和老鼠。 　　哦，他的最爱。 　　动画片没有声音，空气静得尴尬，表弟看得直乐，扭头试图让他们的关系和缓一点：“汤姆真笨，你觉得呢……呃。” 　　他冷不丁对上一双泛着冷气的绿眼睛，缺乏感情地打量着他。 　　表弟瞬间哑巴了，不动了。 　　……表姐，你男朋友一直都这个样子吗。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表弟老实回答。 　　“年龄。” 　　“15。” 　　“你和米娅的关系很好？” 　　“算好，能踏进家门的就我了。” 　　表弟老实回答。 　　“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黑发青年双臂抱在胸前，似乎看出他的不自在，他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哦哦好。” 　　表弟恍惚，胡乱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应下了什么。 　　等到米娅推门回来，发现表弟还有些意犹未尽，想拉着达米安继续说。 　　米娅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干什么了？” 　　“收集你的情报，十岁以前的。”达米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他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我在套话。” 　　户口本上一家人的名字都知道了，就差知道他死去的外公外婆坟地埋在哪里了。 　　能招的他都招了。 　　达米安也是难得见到这种人。 　　对比哥谭那些嘴硬的怎么审讯都不肯吐出情报的人来说，这种一开口就全招了的，都算珍稀保护动物了。 　　反之米娅，在十岁的时候面对他的催眠也只是恍惚了一瞬，很快就清醒过来，秘密一瞒就是好几年。 　　米娅沉默，她推开达米安，一眼就看到表弟眼底对达米安的惧意一扫而空。 　　她就知道不能放达米安一个人在家里！ 　　达米安甚至八岁就拥有心理学博士学位了，对付他简直降维打击。 　　米娅朝他胸口捶了一拳，冷哼了下把提着的购物袋放桌上，盒子拿出来一一摆放整齐。 　　皮薄馅多的烧麦，晶莹剔透的虾饺，滑嫩爽口的肠粉，入口即化的鸡蛋羹，热气腾腾的馄饨，一共买了三份。 　　袋子里还有一袋小笼包。 　　紧接着她又拿出了三明治和煎蛋。 　　满满当当的，摆好后她还双手合十作祈祷状。 　　“你干什么？”达米安问。 　　米娅头也不抬的把三明治塞到他嘴里，如临大敌地扭头对他说：“等会儿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许说出去，听到了没，要是让我知道布鲁斯或者小提知道了，我就把你挂到韦恩大厦。” 　　“还有你。” 　　米娅看没反应过来的表弟，“笨死了，白长的脑子，最多五美元。” 　　说完她走进主卧的房间，反锁了门。 　　没过几秒，里面变得异常热闹，就算他们在外面也听得无比清晰。 　　“妈妈！你听我解释啊！达米安真的不是什么邪/教诱惑纯洁无知少女的恶魔！” 　　“啊啊他也不是什么追求长生的雇佣兵和邪恶老板啊！再说了他们家本来就有一个池子！” 　　“什么池子？复活啊！” 　　米娅的声音透着崩溃：“怎么又绕回来了，都说了达米安不是恶魔！也不是什么死而复生的古怪生物！他是human，是人啊！会流血要吃饭的人啊！” 　　“……那他也没有诱惑我，准确来说是我诱惑的他。” 　　米娅气急败坏道：“我用什么诱惑，我的聪明才智啊，我的纯洁心灵啊。” 　　她的话落下，屋子里陡然安静了一秒。 　　表弟默默捂脸：“……” 　　这就是因为一个男人引发的灾难吗？ 　　“就算是分手了，我也不会像妈妈你希望的那样，进入机关的。”米娅也不清楚她妈妈为什么对这个执念这么大，她试图讲道理。 　　“下毒，暗杀，偷窃，狙击，格斗，箭术，开各种交通工具我都会，甚至在哥谭的那八年我没少偷偷揍人，滥用私刑。” 　　“随便拎出来一个你下辈子都可能见不到我了，要知道蝙蝠侠的刑期大概要从夏朝开始坐牢……还可能更早。” 　　——“我没有跟他学坏！！！” 　　吵架的人是没有逻辑的，不讲理的，谁也不让谁，甚至吵得吵得就算自己没有理也要吵下去，最后就会陷入冷战。 　　“不行，你不能打他，你打不过他，开枪也不行，他会躲子弹，如果你真的要做他会接受的，不要小看他的脑回路，他身上的伤已经很多了。” 　　“骂达米安吗，妈妈你也骂不过，他会多国语言，而且我骂人是跟你学的，他已经被我骂到有免疫体质了。” 　　“你不喜欢他吗，我希望你们喜欢他，因为我很喜欢，如果你不喜欢……”米娅声音低下，“我会难过的。” 　　“……妈妈，别再说这个话题了，他不是恶魔，也不会蛊惑他人，更没有催眠我。” 　　“而且准确来说准确来说是我带着他私奔的，就像爸爸带着你一样。” 　　“张海笑——” 　　被叫了大名的米娅瞬间熄声，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脚后跟抵住门扉。 　　身为妈妈唯一的孩子，她害怕看到妈妈伤心又充满威严的眼睛，她是被保护着长大的，自然知道他们有多在意她。 　　米娅后背绷紧，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张女士的眼睛。 　　“妈妈，我知道你希望我过得开心，快乐，不受拘束。” 　　“我现在就是。” 　　“我走到现在，都是仅凭我的意愿，抓住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后悔过。” 　　米娅眨了一下眼睛，极致的安静下，心跳声变得尤为清晰，妈妈的眼睛很黑，乌沉沉的，像黑曜石，她也遗传了这双眼睛，却没有妈妈眼中历经千帆沉淀下来的阅历。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会拥有他，直到我死去为止。” 　　米娅眼睛发酸，嗓音也变得沙沙的，断断续续说：“就算你阻止，我也，我也……” 　　“你不要和我吵架，也不要不理我。”她主动低头，上去抓住张女士的手，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想要妈妈眼里流露出被伤到的神色，“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很难受。” 　　“我讨厌这样。”米娅闷闷地说。 　　“你应该为我骄傲的，我连续八年成绩全A，我还参加了青少年锦标赛得了冠军，我找到了自己喜欢的路，想要成为记者，还申请了LSE的新闻学，我还把成绩单打出来了。” 　　“我很快乐。” 　　从幼年期张女士就一直管教着她，对她的安全很紧张，她站在这里，就是想告诉妈妈她变得很厉害，不和1％的变态比，她已经可以打败99％的人了。 　　米娅看到张女士眼睛里晃动的水光，被抱在怀里时，突然想到了小乔，那时候的克拉克叔叔和露易丝姐姐也是这样复杂又歉疚的感情吗，他流浪外太空六年，她也在另一个世界生活了八年。 　　米娅摸了摸妈妈的脑袋，蹭了下她的脸，小声提建议，“枪就不要带了妈妈，好麻烦，过安检还得拆开成零件，现在都提倡3D打印机打印出塑料手枪了。” 　　张女士：“……” 　　这流程比她还要熟练。 　　她真的很好奇，哥谭到底哪里好了，有什么魔力，这么吸引她。 　　连三观都隐隐被改变了。 　　张女士将枪又锁回保险柜，拉起从刚才她们吵架就丢脸敬香的爸爸，叹了一口气问： 　　“……你说的布鲁斯，他喜欢什么？” 　　米娅眼睛顿时一亮，她迫不及待地拉开门，“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快饿死了，先去吃饭了，” 　　站在门外的达米安抬眸看向他们，卧室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绿色的眼瞳染上了一层橙黄的暖光。 　　他知道自己不是大多数普通人的第一选择，他感情极端，丰沛，极端的爱和极端的恨都曾拥有过，哪怕到了现在，他心中沸腾的占有和控制也不曾停息，是常人的数十倍。 　　但和母亲不同，他在这条路上学会了对自己的爱人让步，妥协。 　　这是他摸索出来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爱。 　　我们有的是时间。 　　Forever。 　　永恒是此时的一秒钟。 　　—— 　　从卧室里出来，米娅拿着包子喝着豆浆抬头望过去，达米安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抬手勾着她的脖子，“吃的什么？” 　　“刚吃了小笼包，嘴里有蒜。”米娅嫌弃推开他的脸，殷勤地让爸爸妈妈坐下。 　　张女士看着桌子上堪比一家五口午餐的早餐，呼了一口气捋起袖子，告诉自己这是她蹦蹦跳跳又快乐的女儿，这才忍耐下来，顺便拍了下旁边看到他们亲亲密密就开始磨牙的老父亲。 　　“吃完饭我们去买点礼品特产，能带上飞机的。” 　　“衣服少带一点。”张女士发话了，“到时候去那里买衣服就行，把箱子都给我空出来，还有你，等会儿就去银行取钱，晚上七点的飞机还不知道来不来得及，都给我速度快一点。” 　　“来得及。” 　　达米安打断张女士气势汹汹的行动，“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他用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平淡的语气说：“WE的私人飞机会停到最近的停机位，相关审批父亲已经办理好了。” 　　本来是想包机，但一想还有其他来哥谭的人，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虽然走私人飞机的手续有点麻烦，但布鲁斯·韦恩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被金钱的光芒闪瞎眼睛的表弟沉默了几秒，扭头认真说：“我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干，姐你居然泡了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的继承人？” 　　其实不然。 　　达米安还是刺客联盟的二代恶魔之首。 　　米娅把包子塞进表弟的嘴里让他闭嘴，抬起手挡住侧脸，心虚喝了口豆浆。 　　“别用泡这个词，好难听。” 　　“好吧。”表弟勉为其难改口，“你居然迎娶了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的继承人，还哄得他放弃千亿家产和你私奔，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咳咳！” 　　米娅难得呛得咳嗽，她脸都红了，越过旁边的达米安去掐表弟的脖子。 　　“坐回去。”达米安说，但米娅还是伸长了手抓躲避的表弟，不听， 　　他也没继续说，右手搂住她的腰，左手自然拿起她前面的杯子，喝着水。 　　“……” 　　这下张女士和爸爸看达米安的眼神也变得微妙了，左看右看，总觉得真正傻白甜的，好像不是他们家笑笑。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回家篇：结束 　　再次踏入哥谭，米娅才真正意识到两个世界融合带来了什么变化。 　　因为哥谭机场有好多外地人。 　　而且脸上的表情就写着“我是外地人，单纯又好宰”，拖着的行李箱都是一个比一个沉，要么是吃的，要么是衣服。 　　她还看到离开哥谭出差的本地人一脸茫然，呢喃着他们没事想找死吗要跑哥谭来旅游，然后提着自己轻便的行李箱擦过，还摸了下口袋里的有效证件和现金，确保没有被偷走。 　　哥谭不是没有尝试过旅游业，工业风和哥特式建筑的城市也是不小的吸引点，但动不动出现的爆炸和街头枪战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米娅还听到有人兴奋地说这里拍吸血鬼电影绝对很出片。 　　他们已经安排好了车，行李箱也会让人送到酒店。 　　张女士在航站楼打量着这座城市，毫无疑问的科技含量很高，他们的头顶就有一块3D LED的广告屏，不知道谁把布鲁斯出席的公益活动cut放了上去，从机场出来的人都停下来抬头看着，时不时哇哦一声。 　　爸爸和表弟拿着手机在拍照。 　　米娅跟在他们身后，进入哥谭后她的警惕心提到最高，看着周围有没有行为可疑的人，毕竟机场也是高发事故地段。 　　达米安在飞机上就把通讯器贴在她的耳边，用头发遮挡住。 　　下了飞机，米娅抬手调了信号，接收蝙蝠内线，轻微的杂音后，她听到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 　　“卡珊小姐，离您最近的区域正在发生飞车抢劫事件。” 　　风声呼啸，卡珊德拉平静道：“就位。” 　　“提姆少爷，市中心还可以应付过来吗？” 　　“……ok。”提姆的声音传过来，“从早上到现在，我已经把6个抢劫的人送进了GCPD，嘱咐12个游客把他们的手机拿在手里。” 　　“丢手机的人太多了，GCPD都排起了队。” 　　“辛苦了，提姆少爷。” 　　阿尔弗雷德安慰。 　　世界融合后，哥谭似乎在外地人面前不仅代表着罪恶之都，还代表着惊险刺激，超大型线下剧本杀，沉浸式体验，一生只有一次机会，这几天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游客，GCPD的警力有限，尽管已经极力劝阻，还是有很多的人。 　　提姆只希望他们清醒一点，这不是说笑的。 　　但理智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的。 　　“史蒂芬妮小姐，我注意到您现在正在往机场移动。” 　　“我所在的区域麻烦角色已经搞定了。”史蒂芬妮轻快的声音响起，“现在去机场接机，内线好像有人进来了。” 　　“你们到了！” 　　史蒂芬妮：“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一点。” 　　蝙蝠系义警白天出动吗？ 　　米娅回头看了眼达米安，有些疑惑没有听到布鲁斯的声音。 　　“风土人情很浓郁啊，感觉都可以评为打卡全美十大创意城市了。”表弟惊喜，“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哥谭是现代化都市又不是中世纪吸血鬼老巢，网上到底怎么谣传的？ 　　机场的人熙熙攘攘地朝外走，快到门口，机场的所有门忽然关闭，同时响起枪声。 　　游客茫然：“谁？谁在放炮？” 　　飞快躲到安全地方的哥谭人沉默了，他摸着自己身上的防弹衣，咬了咬牙终于懂了为什么但凡遇到枪击抢劫，都会有人尖叫提醒了，这群外地来的傻蛋居然还直愣愣地站着。 　　他当即脑袋探出来大吼：“蹲下！是枪声！” 　　现场顿时一片惊呼，他们下意识大幅度后退远离这里，但身后人跟着人，不一会儿就撞倒了一片又一片的人。 　　东倒西歪，极为混乱。 　　劫匪一来就看到这一幕，抬起枪朝天开了一枪，“都给我安静！” 　　米娅后退一步挡在妈妈他们面前，观察这群人的精神状态，哥谭不缺精神病患者，尤其是想要博出名声出道的那种。 　　眼前的人毫无疑问属于这一类。 　　这群癫子！ 　　果然，他们随便抓住来一个人，劫匪拿枪抵着他的脑袋，不乏恶意地拉长声音：“欢迎来到哥谭——” 　　绑匪话还没说完，一个紫色身影闪过，他直接被掀飞，撞翻椅子，枪也落在地上，滚了好远。 　　“搅局者就位。” 　　米娅听到耳麦里史蒂芬妮的声音。 　　东倒西歪的人群也惊呼了一声，尤其是离死亡一步之遥的人质，几十岁的中年男人，眼眶都湿润了。 　　劫匪不少，全都持枪，看到同伙被掀翻，立刻开火，搅局者避开子弹，反手又将两人踢飞，他们意识到硬拼迟早会输，枪口一转，对准了人群。 　　哥谭人都知道义警的弱点在哪里。 　　被枪指着的米娅抬手要从口袋里掏出刀，达米安在她身后抓住她的手，阻止她把刀掷出去的动作，“抬头。” 　　米娅停下，她看过去。 　　一个黑影骤然从高空坠下，劫匪惨叫一声，枪落在地上，他们捂着血淋淋的手后退，瞪着地上的蝙蝠镖声音尖锐：“不可能！你不是在东区吗！” 　　他们明明看到蝙蝠侠在东区，他怎么会来机场？！ 　　慌乱间他们环视四周，都没有看到那个令人恐惧的身影。 　　下一秒一张黑色的网落下，他们猝不及防被罩在其中，电流穿过身体麻痹四肢，手里的枪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GCPD的警笛声响起。 　　从劫匪嚣张出现到捂着手狼狈尖叫，还不到十五分钟。 　　游客们都十分安静的，惊愕的看着这一幕。 　　米娅放松下来，刀也没抽出来，听见他们的吸气声，她扬起下巴与有荣焉。 　　看！这就是蝙蝠侠的含金量！ 　　黑影快得他们甚至以为只是幻觉，一眨眼的功夫就结束了，GCPD的人已经朝着这边跑过来。 　　搅局者回头看了眼米娅那边，抬手不伦不类地敬礼。 　　“欢迎来到哥谭。” 　　直到他们离开，人群仍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好酷。” 　　“我甚至都没看清楚他的样子！好快的速度！” 　　有人开头，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讨论。 　　“我看到了，他有尖尖的耳朵！” 　　“浑身都是黑色。” 　　“很大只的样子。” 　　“所以他是？ 　　“豹子！” 　　“大猫！” 　　“假面骑士！” 　　看着外地人猜来猜去，哥谭人忍无可忍冷脸否定：“是蝙蝠侠！” 　　“哇哦！” 　　他们又追问：“哪里可以见到他？” 　　“那个紫色身影好像是个女孩子，好酷！” 　　“她向我打招呼，她喜欢我！” 　　被烦不胜烦的哥谭人嘲讽：“你们最好祈祷这辈子都不要碰到他们。” 　　游客鼓掌：“连土著都这么有特色。” 　　土著噎了下。 　　眼看着表弟也想凑上去骚扰可怜的哥谭人，米娅揪住他的领子朝外面走。 　　有一些游客意识到这个城市不是开玩笑的危险，惜命的准备回家，一转身，前往大都会大巴的指示牌异常明亮显眼。 　　来都来了，反正也离得很近。 　　惜命的游客决定去大都会玩几天。 　　张女士看到机场贩卖的花边新闻杂志，上面闪闪发亮的男人正是布鲁斯·韦恩，除此之外还有纪念品，比如Q版的毛茸茸蝙蝠，以及超人玩偶。 　　出现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了这两个人？ 　　张女士不清楚他们的影响力。 　　“整座哥谭可以说是布鲁斯的。” 　　轻轨，火车，港口，铁路…… 　　“机场的建设也离不开韦恩企业。” 　　“妈妈。” 　　米娅眨了下眼：“你呼吸的新鲜空气也可以算是布鲁斯的。” 　　如果空气要收费的话。 　　张女士：“……” 　　哥谭十大影响力人物，布鲁斯一直位列榜首。 　　张女士沉默了几秒抬头望天。 　　“笑笑。”张女士声音冷静，“那个飞机是不是要坠机了？” 　　米娅抬头，一架冒火失控的飞机正朝着这边极速坠落，半蹲在楼顶的搅局者也站了起来，内线响起她的声音，“这我可搞不定，B？！” 　　蝙蝠侠低沉开口：“超人。” 　　——“收到。” 　　通讯器里传来小乔的回应，几乎同时，一抹红色的身影划破天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上云层，出现在坠落的飞机前方。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架庞大的飞机被他双手稳稳接住，就像捧起积木玩具一样轻松。 　　他托住坠落的飞机，缓缓落地，停在跑道尽头，回头看向他们挥手，像在打招呼。 　　“……哇哦，好像做梦一样。” 　　游客干巴巴道：“他简直是超人，不对，我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他就是超人啊！” 　　爸爸的手在颤抖：“……笑笑，你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 　　米娅拨浪鼓摇头：“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天天发生啊，这是概率性事件，只是偶尔发生，平日里很和平的！” 　　提前预订的司机跑了，她抬手招来taxi，试图告诉他们哥谭真的没有每天都这样水深火热。 　　出租车坐四个人，他们五个人坐不下，达米安瞥了眼猫在楼顶鬼鬼祟祟的两个身影，让他们先去哥谭酒店，他先回韦恩庄园一趟。 　　出租车拉着人离开，达米安退到阴影处，史蒂芬妮倒挂在树上探出头，她吹掉脸上的叶子，撇下嘴，“我们已经尽力排除掉危险了，但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 　　“大都会的人也很多。”乔落在达米安身后，抱臂视线追随着出租车的尾灯，“我还看到有人要揪爸爸的头发当纪念品。” 　　“父亲呢？” 　　“机场的人解决完B去了阿卡姆，有人迷路摸到了阿卡姆。” 　　“打扰一下，达米安少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响起，“刚才米娅小姐搭载的出租车司机出狱不久，昨天至今天抢劫了两位游客，都没有向GCPD报案。” 　　“我过去帮忙？”乔不确定地说，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去见米娅的父母，看他们的表现应该是不清楚超人和蝙蝠侠的真实身份。 　　……他戴着眼镜的时候好像很多人都说他木愣。 　　”不用。”达米安松了松衬衫领口，买来的衣服和他的尺码不符，穿起来有些紧，不怎么舒服。 　　他看了眼时间，“这个时候她应该忍不住了。” 　　果然，耳麦里忽然传来米娅愤怒的声音：“抢劫抢劫，你拿把水果刀就抢劫吗！看不起谁啊！外地人就好欺负吗！” 　　“砰”得一声，应该是脑袋撞到了窗户。 　　司机疼得直抽气：“你早说你是哥谭人啊！你说你是哥谭人我就不对你们动手了！” 　　“闭嘴，给我好好开车！十分钟之内开到哥谭酒店，不然我把你挂在路灯上。” 　　乔笑了一声，他飞上天空听着哥谭各处的声音，义警分布各区，不需要他的帮助，抬头看到他的人群激动地拿着手机拍照，嘴里抱怨着飞的太高了，拍照好糊。 　　他降落到几乎能触碰的距离，低头望向他们，温和开口：“欢迎来到哥谭。” 　　—— 　　从酒店到韦恩庄园的距离很远，开车就要一段时间，米娅上了车就闭上了眼靠在张女士的肩膀上。 　　表弟和爸爸从一开始的松散，随着越来越靠近韦恩庄园，腰部不自觉挺直，有些紧张地问：“还没到吗？ 　　“韦恩庄园独占一个区。”米娅迷迷糊糊抬头，看了眼前面的建筑，还只能看到一个尖，“还要半个小时。” 　　内线里也吵闹起来。 　　——“我已经回来了，阿福，需要帮忙吗？” 　　是小提在说话。 　　“暂时不需要，提姆少爷，咖啡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卡珊德拉和史蒂芬妮也回到韦恩庄园，兴致勃勃地说着今天发生了什么。 　　“乔呢？” 　　史蒂芬妮：“他去买西装了。” 　　“B还没回来吗？” 　　“他去加固阿卡姆的防御系统了，还顺便去了黑门监狱，防止他们这段时间跑出来。” 　　“还剩十五分钟了。” 　　内线里异常的热闹，米娅顶着声音打了个哈欠，脑袋抵在车窗上一点一点。 　　剩下十分钟，德莱尼也到了韦恩庄园。 　　八分钟，小乔和阿尔弗雷德问好。 　　五分钟，内线手忙脚乱地问布鲁斯还没回来吗。 　　内线被切断，米娅摸了下耳朵，把通讯器取下来。 　　车缓缓驶入韦恩庄园，紧闭的大门敞开，她下车上前敲了三下门，等了几秒，一片安静。 　　布鲁斯还没回来吗？ 　　正想着，米娅听到门内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黑发的男人似乎刚从楼下赶上来，喘着气，额前的发丝微微湿着，他扯了扯领带，抬起蓝色的眼睛，朝他们露出一个笑容。 　　“欢迎来到韦恩庄园。” 　　“我是布鲁斯·韦恩，达米安的父亲。” 　　说着他侧过身，一二三……数双眼睛隔着不同方向望过来。 　　有人站在大厅，有人站在楼梯拐角，有人手支着沙发背抬起手挥了下，有人抱臂站在落地窗前。 　　他们的目光友好而专注，相貌无一例外地优越，光站着就像是一幅画。 　　表弟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吸血鬼家族。 　　他看向自己的两侧，以为张女士他们和自己一样惊讶张大嘴巴。 　　但张女士脸色平静。 　　连他大伯也只是愣了一秒，也很淡定。 　　……不是，所以没见过世面的就他一个吗？ 　　双方父母正式见面，磨难才刚刚开始，小鸟们吃完饭见势不妙离开，还抓着茫然无知的表弟，作为姐姐的德莱尼左看右看也想跟孩子们一起跑，但刚一站起来，张女士温柔地问她米娅小时候的表现。 　　她又坐了下来。 　　“在学校表现很好，成绩全年全A，还很有爱心，养了很多小动物。” 　　“和达米安什么时候熟的？呃，一开始还是他告诉我米娅在哪里。” 　　“什么时候交往的……说真的我一直以为他们从小就在一起了。” 　　对于布鲁斯。 　　“达米安的母亲，她离得有点远。” 　　“什么时候订婚的？事实上我也是最后才知道的。” 　　“对未来有什么计划，嗯，达米安的计划是毕业就举办婚礼。” 　　“……对，我听他的。” 　　阿尔弗雷德微笑看着他们唇枪舌战。 　　米娅拿着小蛋糕偷偷摸摸离开，和达米安，小乔站在一起围观，她拿了一盘，达米安不吃，她和小乔解决了一盘。 　　吃完后被带过来的咪咪跳到她的怀里，颇有重量地压在她的肩膀上，尾巴圈着脖子，提图斯和阿尔弗雷德猫也吃完了自己的食物，慢吞吞地过来压着她的脚坐下。 　　“你该让她减肥了。” 　　达米安皱眉看着这个煤气罐。 　　“都说了不胖，这都是肌肉！”米娅见不得有人说咪咪胖。 　　看着外面的天色，达米安知道这个猫肯定不会回去她的地盘，好不容易见到米娅，大概要待一段时间，确保米娅身上重新染上自己的味道才会离开。 　　看着米娅和咪咪亲亲密密的样子，达米安只说：“……猫不能上床。” 　　床上出现的生物只能是他和米娅。 　　米娅不听，她和咪咪，提图斯一起睡在床上的时候，达米安还不能上床呢。 　　两个人就着猫能不能上床又要吵起来，乔早就习惯的帮达米安说话。 　　“达米安是刺客，晚上多小的动静都会吵醒他。” 　　在米娅瞪过来后，乔又说：“咪咪从小就和米娅一起睡，她们难得分别这么长时间，应该有自己的独处时间。” 　　“你到底站哪边？！” 　　乔：“……” 　　他摸出来两颗巧克力糖，一人嘴里塞了一颗，目光落在米娅脖子上的项链，看着几乎失去光泽的星球，乔眨了下眼，心里暗暗记下，下次送一个新的。 　　订婚的时候再送给她吧。 　　他抬眼望向餐桌，两方家长已经将订婚日期定下。 　　时间定在九月。 　　他们会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如果米娅想留下，张女士在伦敦还有一套房产，可以住在那里。 　　接下来的几天，布鲁斯带着他们熟悉哥谭，随着时间推移，来哥谭的游客渐渐少了，但网上关于哥谭的讨论却依旧热度不减。 　　在哥谭玩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又顺路去了大都会，留下了不少照片与回忆。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九月。 　　该来的人都来了，订婚场地设在一座小岛上，达米安买下了它，隐私性极佳，四周都是清澈的海水，外界无法窥探半分。 　　张女士这边没有其他家属前来，爸爸带表弟，毕竟这只是私人承诺的订婚，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只是双方都觉得需要一个仪式感，一开始他们还打算在韦恩庄园的花园里。 　　让米娅没想到的是，正义联盟的人跑过来了。 　　布鲁斯叫来的？ 　　她高兴的和从天堂岛回来的戴安娜拥抱，向布鲁斯投过去疑惑的目光。 　　不是他说的。 　　布鲁斯凝视着缩着肩膀低头的克拉克。 　　是超人这个大漏勺说的。 　　他在瞭望塔和闪电侠工作的时候，随口说要赶在九月把宇宙周围的麻烦处理好，防止订婚出现意外。 　　于是闪电侠知道了，闪电侠知道了绿灯侠就知道了，绿灯侠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决定那天一起翘班，风风火火地来凑热闹，毕竟他们也是布鲁斯的家人和朋友。 　　“需要我放烟花吗？”绿灯侠蠢蠢欲动，一脸的不用谢兄弟。 　　布鲁斯：“……” 　　“离远一点，别被发现。” 　　表弟感慨着韦恩家的亲朋好友好多，手一抬不小心撞到了玻璃杯，他下意识去捞，但有人比他更快的把玻璃杯放回桌上。 　　“不用谢。”闪电侠对他眨了下眼，转身离开。 　　表弟愣愣点头，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他跑去海边欣赏一下美景，一眨眼看到了有个金发裸着上半身的男人骑着海豚破开海浪上岸了。 　　“？？？” 　　他惊悚揉了揉眼睛，人已经消失了，但海豚还在。 　　表弟恍惚着回去，看到布鲁斯·韦恩背对着他在和人说话。 　　“……你怎么过来了？” 　　“你通知了其他人，没有通知我。” 　　“……首先我谁也没有通知，其次你在亚特兰蒂斯，我怎么通知你？”布鲁斯头疼揉了揉太阳穴，转过身让水行侠去和正义联盟坐一桌，他们就是过来蹭饭看热闹的。 　　感受到强烈的视线，布鲁斯看过去，米娅家的男孩子张大嘴巴抬手指着水行侠，一脸世界观崩塌的样子。 　　他想到米娅对这个人的评价。 　　“不用管，他睡一觉就忘了” 　　布鲁斯朝他笑了下，去正义联盟那里警告他们收着点，尤其是酒，最好不要碰。 　　表弟揉着眼睛真觉得自己可能没睡好，或者水土不服，他抬头仰望月亮，一道金色的闪电冷不丁劈了下来。 　　“嗨。”黑发蓝眼的男孩出现，对着他打招呼。 　　表弟抖着声音：“你刚刚，从闪电里，走出来……” 　　“什么？”沙赞比利眨了下眼，弯了下眼，“你看错了。” 　　他歪了下身体看到钢骨，跑过去也坐到了正义联盟那一桌。 　　“维克多，多谢你告诉我。”沙赞比利开心道。 　　顶着布鲁斯凝视的钢骨干咳了一声。 　　“别让他碰到酒。”布鲁斯说。 　　表弟恍恍惚惚着坐回自己的位置，直到仪式开始，他也有点回不过神。 　　米娅不清楚表弟跌宕起伏的心理路程，她看到人多了起来，就拉着达米安跑到了岛的另一边，船停的不远，吵闹声离他们渐行渐远。 　　反正人数还在继续膨胀，米娅说着要是【杰森】他们过来了估计会更热闹。 　　能量装置还没有消失，她总觉得这盒子能量再注满，说不定又会引出什么麻烦。 　　她牵着达米安的手，拎着自己的鞋子，抬脚踢着海水，絮絮叨叨着去了伦敦她就不能经常和他见面了。 　　但这一次米娅心里没有莫名的焦躁感，好像手一分离他就会离开。 　　“我会去见你。” 　　达米安说：“但你每天都要告诉我你干了什么。” 　　“不能在外面通宵。” 　　他说着自己的规矩。 　　“要戴我送给你的戒指，穿我送给你的衣服。” 　　“遇见男人不许对视，更不许说话。” 　　“……“ 　　“不听！”米娅蹲下身捧起海水朝他脸上泼，踩他的脚，“你还不如塞几个监听器。” 　　“我会的。”达米安低头看着她踩着自己，她踢了下他的小腿，把自己踢疼了，“嘶”了一声皱着脸。 　　“你的也要给我，一个太少了，容易弄坏。” 　　达米安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腕，给她穿上鞋子，穿完也没有站起来，手还握在上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米娅动了下腿，刚挣脱开，裙角却又被拉住。 　　达米安仰起头，手指攥着她的裙角，绿色的眼睛仿佛被深海映亮，倒映着她的身影。 　　……好吧。 　　米娅也蹲了下来，与他对视，她指尖还带着凉意，沾着海水，轻轻一弹，水珠飞向他的脸颊。 　　达米安一动不动，甚至没有闭眼。 　　恶作剧没成功，米娅捧着脸，“你又想说什么啊？” 　　“我爱你。” 　　他说。 　　猝不及防。 　　米娅愣住，心脏像被什么狠狠击中，砰地一声闷响。 　　她的脸颊瞬间烫得厉害，热度一路蔓延到耳尖，米娅飞快回忆着过去达米安所有坏的一面，想用那些来平复心情，可大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她只能记得此刻，记得他绿眼睛中倒映出的自己。 　　“……笨蛋，不应该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当着其他的人都面再说吗？！” 　　米娅声音扬高，欲盖弥彰地想要藏住自己的心跳声。 　　“他们？”达米安啧了一声，不用说完米娅也知道，达米安觉得那群过来蹭饭凑热闹的家伙没资格看他真情流露。 　　“……” 　　米娅颤了下眼睫看他，她凑过去滚烫的额头贴着他，认真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 　　“我也爱你。” 　　说完亲了亲他，抓起他的手晃了下，他们的左手的戒指交相辉映。 　　“订婚仪式结束，我们偷偷逃跑吧。” 　　达米安手抹着她脸上的水珠，声音凉凉，“如果你不想被你妈妈杀了的话，你可以试试。” 　　米娅缩头，干巴巴道：“那还是算了。” 　　拉起达米安正要离开，米娅突然停下，看向挡住前路的女人。 　　塔利亚。 　　和另一个世界遇到的不同，她对这个世界的塔利亚虽然阴影消失了，但心虚还在。 　　“母亲。” 　　达米安倒是不意外，平静地叫她。 　　“离开之前，我来看看你，我的儿子。”塔利亚上前一步，站在他们面前，却没有伸手触碰达米安，而是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从送你来到你父亲的身边，我或许就已经失败了。” 　　塔利亚低语道。 　　“离开？”米娅听到这个词，感觉不是普通的离开这里回去刺客联盟，下意识问道。 　　“离开这个世界。”塔利亚回答着她，“祂给了我们留下或者离开的选择。” 　　达米安早有预料。 　　母亲很清楚，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下，刺客联盟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强盛，留下来，只会一步步走向彻底的失败。但比起失败，她更无法忍受的是退隐，对母亲而言，停下脚步意味着前半生的拼搏与野心，统统化作虚无的幻影，被时间碾碎。 　　所以这是最后一面。 　　她要离开这里。 　　母亲的野心从未停歇过，她不会止步于此，更不会甘心让任何存在主宰她的命运。 　　“我记住了你的名字。”塔利亚抬手抚摸米娅的脸颊，声音沙哑柔和，“米娅，我儿的爱人，可惜，如果我还留在这里，说不定会摧毁掉他的幸福。” 　　被仇恨填满的恶魔之子，或许会变得更加强大。 　　她到底没有动手。 　　祂告诉塔利亚，如果选择离开，她会出现在一个没有她的平行世界里，她会重新孕育培养自己的儿子，她的达米安。 　　这一次她不会让她的儿子遇到名为米娅的女孩，也不会让她的儿子前往哥谭，回到他父亲的身边，他会在她的身边长大，继承刺客联盟。 　　别出现在她的面前。 　　塔利亚心想。 　　她的影响太大了，只要她出现，塔利亚就会杀了她。 　　干脆过去之后就开始通缉吧。 　　也别喜欢女人了。 　　喜欢个外星人也好，她也能接受。 　　就告诉她的儿子女人都是有毒的。 　　塔利亚很冷静，决定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看着塔利亚离开，米娅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塔利亚就这么放弃了。 　　“她离开了那你……” 　　米娅停住。 　　时空穿越机器又不是没有，她不信达米安找不到塔利亚的坐标。 　　这样想着，她的身体放松了下来，还在猜塔利亚来无影去无踪，怎么回去，坐船吗？ 　　米娅抬头看了眼船，顿住了。 　　奇怪。 　　“你看什么？” 　　“好像看到船上站着一个男人。”米娅抬手比划着，“这么高，和妈妈有点相似。” 　　但再看过去人已经消失了。 　　等他们回到现场，已经热火朝天的开始吃起来了。 　　布鲁斯一没看住，正义联盟的人抱着酒喝了起来，张女士在一众小鸟的目光下，口吻自豪地说起她以前的冒险经历，无非是遇到了什么僵尸，跑进了什么机关的房子，米娅从小听到大的，小时候还会吓到她。 　　爸爸已经醉醺醺了，要和布鲁斯喝酒，布鲁斯偷偷让阿尔弗雷德替换他的酒杯，五六杯下去，爸爸问布鲁斯你怎么脸都不红一下，说着“啪”得一声脑袋贴桌，睡过去了。 　　表弟抱着可乐瞄着正义联盟，嘴里呢喃着他绝对没有看错，被小乔和比利拉过去看他们玩掰手腕。 　　然后桌子碎了。 　　裂开了。 　　好在饭菜已经吃完了。 　　表弟倒吸了口气说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绝对有问题，绿灯侠打了个响指，借着掩体放烟花，绚丽的烟花在天幕下盛放，照亮整片海面。 　　“干杯！” 　　他们举起杯子，共同庆祝着这美好的一天。 　　————————!!———————— 　　这里塔利亚去了ak桶的世界，那里的塔死去了。 　　所以还有这个if。 　　完了，再写两三章逆序就去披风争夺战。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逆序篇：上 　　在伦敦读书，张女士在当地有一处房产，米娅自然不必再住学校宿舍，早在开学时，张女士就陪她来到英国伦敦贝克街221C公寓。 　　至于贝克街不是景点而是切实有生活痕迹的街，米娅隐隐有些古怪，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整理好房间卫生，确认家中电器与热水等设施一切正常后，他们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便离开了。 　　考虑到伦敦与哥谭相距遥远，单是飞机来回就要花费二十小时以上，还不算吃饭、睡觉和过境排查这些琐事，达米安力排众议，在她的公寓里安装了一个传送锚点，直通瞭望塔。 　　再由瞭望塔回到蝙蝠洞。 　　省机票了。 　　达米安这么跟她说。 　　最省事的明明是你！ 　　不过确实很方便，可以随时随地两个地方跑。 　　写完专业老师布置的有关某个城市社会/政治/文化的观点，米娅没带什么就从传送锚点来到瞭望塔。 　　瞭望塔今天负责值守的人员是闪电侠，和他打了个招呼，米娅又通过传送装置来到蝙蝠洞。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就跨越了北大西洋。 　　达米安追查着一批走私军火，人还在布鲁德海文，布鲁斯在卢修斯的召唤下爬起来去WE开会，提姆和史蒂芬妮在上学，卡珊德拉最近在香港活动，阿尔弗雷德在蝙蝠洞盯着电脑，韦恩庄园在白日里格外安静。 　　喂完蝙蝠洞的兔子，米娅尝试着泡了杯茶，阿尔弗雷德喝完之后对她说泡的很好，下次由他来就好。 　　现在韦恩庄园里，反而是那个当初嫌弃早餐、对食物不敬的达米安少爷，让他最放心能在外面独立生活。 　　她也一样啊。 　　不过她都是能活着就行。 　　有一段时间太忙每天都是速食，达米安看到后直接把她的速食泡面给藏了，教她做了几道十分钟速成的营养餐，掰正她的生活习惯。 　　天真的她还以为自己有田螺姑娘了。 　　和阿尔弗雷德说了一声，米娅开着车买了些新鲜的鱼和猫粮，犯罪巷的大多数猫都喜欢吃鱼，但少部分小猫还暂时只能糊鱼一身的口水，她只能两样都买，最后还带了一桶水。 　　将车停在路口，鱼和猫粮搬下来，一开始就蹲坐在墙上的黑猫朝她咪呜了一声，跳下来蹭了下她的腿，转身去摇猫。 　　没过多久各种颜色的猫都迈着步子过来，米娅注意到有个奶牛色的老猫没了身影，但是有三只奶牛色的小猫跌跌撞撞地被其他大猫拱着带过来。 　　她蹲下来伸出手，尚且不熟悉她的气息的小猫警惕又炸毛哈气，米娅拿出猫条，小猫舔了舔嘴巴，一边哈气一边凑上去舔猫条，吃完就要扭头跑，被一边的老猫挡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猫咪呜了几声，有些凶，小猫耷拉着脑袋，两个垂着尾巴过来喝水，一边看她一边哈气一边喝，另一个找准时机嗖得跑了出去，看起来不怎么害怕，也不听话。 　　“你们先吃。” 　　米娅站起来去找跑掉的小猫，她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一个抓狂的声音。 　　“下来！不要用爪子抓我的衣服！” 　　“我就喂了你们几次，没人喜欢瘦巴巴的小猫，卖也卖不出去。” 　　“……怎么只有你一个？！还有两只呢？” 　　米娅撑着墙慢悠悠探出半个身子，视线一低，对上一双泛着怒气的蓝色眼睛。 　　黑发男孩僵直着身子，两只手不耐地拉扯着扒在他脸上的小猫，那团毛球抱得死死的，爪子扒头发，尾巴缠脖子，完全不顾小人类的死活。 　　“打扰了。” 　　米娅慢吞吞道，“这是我家孩子。” 　　“！！！” 　　她看到了两只应激的小猫。 　　——“都说了是我家的孩子，还是我的兄弟姐妹呢！我怎么会虐待卖了它们！” 　　手背被挠了两下的米娅邦邦敲着车窗。 　　纳米机器人的修复下，很快伤痕变得浅淡。 　　“……” 　　黑发男孩铁青着脸，他低下头看着把自己铐在副驾驶的手铐，又看着跑掉的小猫被它没心没肺的兄弟姐妹舔毛，生无可恋的样子。 　　正前方还有只大猫虎视眈眈蹲坐着盯着他。 　　他抬起头眼神警惕且恼火：“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啊。”米娅心虚眨眼，“怕你跑掉就找不到了，下意识就……” 　　给铐住了。 　　黑发男孩脸扭曲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尝试把自己的手拔出来，但怎么试都无济于事。 　　“你别动了，手铐里没软皮革的。”米娅看他的手都要擦破皮了，拿出钥匙“咔嚓”一下，手铐解开，她抬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更奇怪了。 　　莫名其妙的把人铐住，又莫名其妙的解开。 　　“你想干什么？”杰森·陶德盯着一地吃饱喝足一脸餍足的猫咪们，脸紧绷着，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惹恼了它们，就会成为被抓的老鼠。 　　“你是猫女？”杰森猜测着她的身份。 　　“不是啊。” 　　倒是赛琳娜确实放任她喂养自己的猫，有时候还会嘀咕它们伙食太好了，要多做些训练把肥肉减掉。 　　米娅想了个理由，自信扬起下巴：“我是供奉它们的信徒，圣火喵喵教。” 　　这下他的眼神完全是在看傻子了。 　　米娅面无表情握拳朝他脑袋上压了一下，能这么看她的人现在已经成了她的未婚夫了。 　　臭小子，要不是还太小。 　　“供奉它们就会有好运发生。” 　　杰森相当冷静的问：“什么好运？” 　　米娅指着猫，认真道：“它们会给你钱。” 　　“你编也编一个像样的理由啊！” 　　杰森拳头硬了，觉得自己待在这里不跑也傻透了。 　　他抓了下头发，有点烦地瞪了米娅一眼：“放我离开。” 　　米娅后退了几步，把位置让出来，杰森狐疑地看着她，下车走了几步。 　　“再等五分钟好了。”身后的声音响起，“就五分钟，好运真的会来的。” 　　“要吃东西吗，我车里有巧克力糖，干脆面，干酪蛋糕，牛肉干，苏打饼干，薯条……” 　　她一口气说了十几种零食，眼睛亮亮看过来。 　　杰森：“……” 　　吃了芥末味的薯片，杰森看到她得逞的眼神，再一次怀疑她的脑子。 　　正常人会开着车跑到犯罪巷来喂猫吗，而且那群平日里谁都敢招惹一爪子下去眼球废掉的凶猫居然还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咪咪叫。 　　它们平时不都是嗷嗷叫的吗！ 　　抓了他又把他放掉，还让他解决掉车里的零食在这等好运发生，杰森觉得傻了吧唧信这个的自己也挺有病的。 　　简直毫无逻辑。 　　更匪夷所思的是，那群吃饱了就跑掉的猫竟然真的陆陆续续回来了。 　　有的叼着死老鼠，有的叼着两根须，有的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了骨头，杰森怀疑它们就是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比起这些，让杰森呆住的是有几只猫叼着美元，2美分，5美分，他甚至还看到了20美分！ 　　在哪里捡到的？ 　　他怎么没看到走路掉钱的傻蛋？ 　　“看吧。” 　　米娅炫耀着自己的猫咪们，“我就说供奉她们有好运发生。” 　　“……什么教？” 　　杰森低声问她。 　　“圣火喵喵教。” 　　米娅看到杰森半信半疑，咬牙一脸信了也不亏的样子，抬手揉了揉脸让自己不要笑出声，她一本正经说出明教的圣火喵喵教，“我教你入教口号，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喵喵喵喵！” 　　“入教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她说了一遍，又翻译了一遍，拍了他的脑袋把35美分拿走了，对他挥了下手，“拜拜。” 　　杰森冷哼了一声，抱臂贴着墙看着她开车离开。 　　鬼才信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邪恶喵喵教。 　　他又不喜欢猫。 　　他更偏向狗。 　　杰森转身离开，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只不过是每天晚上路过这里。 　　顺便把头往里面探一探。 　　看到有零星的几只猫喂一根火腿肠。 　　它们凑上来也没有赶它们走开。 　　仅此而已。 　　……下次这个骗子过来了他绝对要说这是骗小孩的玩意儿。 　　看着孤零零停着的蝙蝠车，一边墙上的猫咪对着他喵了一声，杰森冷漠想如果这就是衣食无忧，那倒也算。 　　为了生存，他还是拿起自己的工具，去撬蝙蝠车的轮胎。 　　空气安静得诡异，甚至连猫都没再叫，杰森有点不安抬头，一个漆黑高大的身影站在路灯边，不知道盯了他多久。 　　杰森骂了句脏话，瞬间丢掉了自己的工具，拔腿就跑。 　　但还是被抓住了。 　　杰森抓着拎着自己后领的手，对墙上的猫咪大声道：“cat！” 　　猫咪慢悠悠甩了下尾巴，从墙上跳了下来，迈着轻盈的步伐，在他的面前蹭了下蝙蝠侠。 　　“！” 　　被塞进蝙蝠车坐立难安的杰森：“……” 　　他要退教！ 　　—— 　　米娅遇到杰森后的第二天，就接到了紧急电话，原因是她家隔壁的221B发生了爆炸，苏格兰场正在调查询问，并对附近住户展开排查。 　　排查途中有狙击手朝着221B的邻居射击，米娅扑倒邻居，锁定了狙击手的方位，当场追出去，擒下对方。 　　两位邻居对她表达了感谢，并且告诉她他们叫夏洛克·福尔摩斯和约翰·华生。 　　嗯嗯嗯？？？ 　　不管她是如何凌乱这个世界，她还是被迫卷入这场离奇的爆炸案里，并且为了不让自己的房子也被炸掉，被迫和这两个人去查真凶。 　　要不是因为这是妈妈的房子，她真想搬走。 　　案件结束后，福尔摩斯先生忽然提出雇佣她当助理。 　　酬劳丰富，甚至称得上高昂。 　　米娅怀疑这个酬劳高就高在他们看到她抽刀砍子弹了。 　　“不要。”米娅拒绝了他的雇佣，“我男朋友曾经付28w美金让我陪他一个晚上。” 　　“那好。”瘦高身形，黑色风衣，卷毛版本的福尔摩斯先生抬起下颌对她说：“苏格兰场处理不了的案子我来负责。” 　　“我查到你最近申请成为调查记者。”他顿了顿，蓝灰色的眼睛盯着她，“那么，你对‘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专访感兴趣吗？” 　　狡诈！ 　　米娅还是上了他这条贼船。 　　等到总算脱身回到韦恩庄园，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了。 　　她刚一推开门，还没来得叫阿尔弗雷德，就对上一双熟悉的蓝色眼睛。 　　那双眼睛睁大了一瞬，情绪从震惊转为怒火。 　　杰森一字一顿：“骗——子！” 　　米娅下意识后退一步：“你怎么在这里？” 　　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还打算用小熊软糖把人勾引进韦恩庄园呢。 　　布鲁斯走过来看到了他们对峙，也一愣：“米娅，你已经见过杰森了？” 　　经过一番解释，两个人总算和平地坐在餐桌上。 　　布鲁斯给她发消息说他还没有告诉杰森自己的身份，让她先不要说。 　　米娅看着坐在椅子上脚还悬空的杰森，实在很难想象几年后他变成了一个壮汉。 　　“多吃点。”米娅把自己不喜欢吃的西兰花放到他的碗里。 　　阿尔弗雷德朝她看了一眼。 　　好吧。 　　米娅又往自己碗里拨了拨。 　　“你故意让蝙蝠侠来抓我的，对吧？”杰森气咻咻地看她，虽然那天蝙蝠侠抓了他还请他吃了汉堡，送他来到韦恩庄园成为布鲁斯·韦恩的养子，但那只猫上前蹭了下蝙蝠侠，还是让他体验到了被背叛的感觉。 　　“抗议！”米娅拍桌……小心拍了下桌子，“我没有。” 　　她不假思索：“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天晚上我正在和夏洛克华生爬别人的窗户调查谁要炸我家。” 　　“……” 　　说漏嘴的米娅扭头看脸色复杂的布鲁斯：“别告诉达米安。” 　　“……伦敦听起来也不怎么安全，你还好吗？” 　　“如果我的混蛋邻居没有大早上重击我的大门，那确实还好。”米娅一想到这个变异了的卷毛福尔摩斯，就气得挠墙，他不通人性的样子有几分小时候的达米安，很容易触发她的愤怒机制。 　　偏偏她还要忍着。 　　要不是那个诱人的专访，谁能拒绝福尔摩斯的专访。 　　想着她恨恨把肉往嘴里填。 　　“听起来这个混蛋邻居和达米安少爷很像。” 　　阿尔弗雷德善意开口。 　　“……这句话也别给达米安说。” 　　一旁默默消气的杰森看着他们，问：“达米安是谁？” 　　布鲁斯擦着嘴角，对他微笑：“我的长子，达米安·韦恩。” 　　杰森又看向米娅：“她和你是什么关系，你的女儿吗？” 　　布鲁斯迟疑了一下：“是的。” 　　“哦。” 　　杰森低头吃着面，快吃完时，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睛晃动了下，“那我要叫她什么，姐姐吗？”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称呼。 　　布鲁斯谨慎地想，最常见的还是直接叫名字。 　　“就叫这个！”米娅替布鲁斯决定了，端着碗坐到他旁边，擦干净手揉他的脑袋，然后低头看了几秒自己的手。 　　“以前小提还会叫我姐姐，现在该你了。”虽然以前很羡慕有个哥哥，但现在米娅更喜欢当最大的。 　　因为小提他们就很听话很省事。 　　如果有个哥哥还不知道要被怎么管，有达米安就够了。 　　杰森冷着脸，像是嫌弃，但没有甩掉脑袋上的手。 　　看着米娅已经开心计划拉着杰森去看电影玩主机游戏，注意力完全被引走，布鲁斯提醒了一句，“达米安大概很快回来。” 　　米娅抽空看了眼手机，定位还在布鲁德海文，最早也得明天早上。 　　她点了下头没放在心上。 　　如果是晚上回来她先跑，如果是白天她可以多待一会儿。 　　“对了，厄洛斯岛……”布鲁斯话还没说完，米娅就打断他。 　　她的语气和脸色都异常的平静，“如果再提那个破岛，我现在就去……用大炮炸了它。” 　　米娅模糊掉瞭望塔。 　　布鲁斯没说话了。 　　虽然还是有些好奇。 　　米娅和达米安在厄洛斯岛度过的三十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杰森的房间在布鲁斯那一层，玩游戏玩累了，他被阿尔弗雷德催着早点睡觉。 　　凌晨两三点，他被冷醒了。 　　杰森坐起来低头一看，被子被他踢到了地上，他下床把被子捡起来铺到床上，穿着睡衣踩着拖鞋，轻手轻脚地拉开门。 　　楼下大厅很安静，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靠近窗边。 　　外面正刮风，风声呼啸地刮过树梢，杰森拉开窗帘看着狂风大作，黑夜中，他忽然在不远处的草坪上看到一个人影。 　　他双手贴在窗户上努力去看，就见那人影动了。 　　一双绿色的眼瞳倏然抬起，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 　　杰森“唰“地拉上窗帘，心跳得剧烈，他想跑上去叫布鲁斯，脚刚动，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咔哒。 　　那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强烈且阴森的杀意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杰森瞳孔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住，令人胆寒的压迫感笼罩在他的身上。 　　来人踩着水滩，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冰冷的气息侵入口鼻，风刮过脸，有些疼。 　　门被关上。 　　“抬头。” 　　头顶落下一道声音。 　　杰森无法控制地听从他的话，看到了半身全是血的男人，只有一双眼睛审视打量着他，浓烈，粘稠的血味刺激着他……好像还有点臭？ 　　杰森脸色不变，动了下僵硬冰冷的腿，他扭头就跑，同时大喊：“布鲁斯！！！阿福！！！米娅姐姐！！！快起来！有个杀人魔跑进来了！！！” 　　——“？” 　　追查走私军火，结果目标藏在一处鸡场。 　　和改造人打斗时分不清杀了多少只鸡，现在全身都是鸡血的杀人魔本魔达米安，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逃跑的小身影。 　　————————!!———————— 　　昨天的补到今天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逆序篇：下 　　警报器砸响，声音传到她的屋子里，米娅从床上爬了起来，花了一秒反应过来警报器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响，瞬间从墙上拿起刀就冲了下去。 　　然后三个人在大厅面面相觑，看着门口浑身低气压的血人。 　　阿尔弗雷德拿着猎枪，布鲁斯夜巡回来还没有睡，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就出来了。 　　杰森看到他们，跑到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中间，皱眉看着她，压低声音：“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 　　“……不知道啊。” 　　米娅和那双绿眼睛对视，乱七八糟答：“可能是因为那个“杀人魔”长得有点像我的一个故人吧。” 　　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又觑了她一眼。 　　“杀人魔”朝她靠近一步。 　　米娅握着刀的手一抖，后退一步。 　　“杀人魔”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冷，朝着她大步走过来。 　　米娅飞快退上楼，看到他身上的血，眼里全是抗拒，她洗完澡睡的觉，一点也不想再洗一次。 　　其他三人就这样看着米娅一退再退。 　　阿尔弗雷德动了下眉毛，目光落在地上一滩又一滩夹杂着血的雨水，终于开口：“达米安少爷，希望下次您可以提前告诉我们您回来的好消息。” 　　他点出杀人魔的身份。 　　杰森还有哪里意识不到这个“杀人魔”是韦恩家的人。 　　那个今天被提及多次的长子。 　　布鲁斯揉了揉太阳穴，不去管这两个人，按着杰森的肩膀带着他上楼，“走吧，没什么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 　　——“啊！” 　　杰森抿了下嘴离开，听到米娅叫了一声，他飞快扭头，看到“杀人魔”已经贴近米娅，抬手捏住她的脸颊，一左一右朝两边扯。 　　血糊着她的脸，红一块白一块，看上去格外瘆人。 　　米娅低头看着自己血红的手，直接恼怒拿刀劈了下去。 　　楼梯上两人一来一回过了几招，“杀人魔”夺过她手里的刀，一弯腰勾着她的腿直接背了起来，另一只手拿着那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长刀。 　　“别靠近我！” 　　杰森看到米娅张牙舞爪揪住“杀人魔”的头发，愤怒指责着他。 　　“放开我你个混蛋！” 　　“……你就是这么迎接我的？” 　　“杀人魔”本来就阴森可怖的脸又冷了几分，语气也凉嗖嗖的。 　　现在衣服，头发和脸都脏了的米娅放弃抵抗，呸呸了一声：“我恨你。” 　　说着捂住了嘴巴和鼻子，推着他非要靠过来的脑袋。 　　“说了别靠近我，你臭死了！” 　　……不对。 　　杰森·陶德冷静地想，脑子里有无数的疑惑，在犯罪巷长大的他，不难看出一个人身上的特质，阿尔弗雷德和蔼温和，布鲁斯虽然有些奇奇怪怪的，但也是一个好人，米娅嘴硬心软，摸清楚就会很好对付。 　　只有这个男人很危险，危险的打破了他对韦恩庄园平和的印象。 　　韦恩庄园不对劲。 　　出现浑身是血的男人不对劲。 　　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的习以为常不对劲。 　　米娅和他熟稔的态度也不对劲。 　　在布鲁斯的“晚安”中，杰森脑海里仍然有很多的疑问，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听说有的大家族会培养特殊的孩子，在他们身上满足自己变态的癖好。 　　曾经被打消的念头又悄咪咪冒出来，杰森沉默了很久，把被子蒙到脑袋上，想着要是真的发生这种事，他就把他们干掉，然后从这里跑掉。 　　—— 　　长夜漫漫，浴室中米娅拿着湿巾擦了好几遍才擦干净脸，对着旁边脱掉身上脏衣服的达米安气得不打一处来。 　　“你到底去哪里滚了一圈回来的？” 　　米娅臭着一张脸瞪他，拿起淋浴头朝他身上淋，嘟哝着：“你自己看自己什么样子啊，给你一把斧头你就是变态屠夫。” 　　尤其这里还是原生态的庄园。 　　“斧头作为武器不好用。”达米安被嫌弃，警告似的看她，解释道，“那些废物走投无路，直接打开了闸门，让鸡跑出来，遮掩我的视线。” 　　抓到那些军火走私犯他就把人倒着吊了起来，每一个人手上都有不少鸡命，尤其是他。 　　对达米安来说这些鸡比人难对付。 　　1.鸡受到惊吓会叨人。 　　2.鸡会飞。 　　3.鸡场有三万多只鸡。 　　“……那鸡呢？” 　　“我买下了鸡场。” 　　米娅一愣，哈哈嘲笑着他，达米安有些不高兴看过来，水珠顺着他黑亮的头发流下，淌过长长的睫毛，抿紧的嘴唇，滑过凸起的喉结，锁骨，又沿着起伏的胸膛一路往下，最后隐没在他腰间的裤子里。 　　她忽然笑不出来了。 　　“……去洗澡，快点洗完我还要洗。” 　　热气涌上脸颊，米娅“砰”得关住浴室门，坐在沙发上打开投影，看着无厘头的海绵宝宝，慢慢的心如止水。 　　浴室里响着哗啦啦的水声，米娅戳着手机，蹙眉看着外面的天，漆黑一片。 　　这个时候就算她家炸了她也回不去，瞭望塔的闪电侠还要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想着达米安杀了一天的鸡早就要累死了，米娅打了个哈欠，感觉到困意，敲了三下浴室门。 　　里面没有声音。 　　她直接推开没锁的浴室门，“洗完了就出来啊……你怎么还把浴缸也放上水了？” 　　成年后阿尔弗雷德就打通了他们的房间，所以浴室变得很大，能容纳达米安的浴缸自然也占不少的地方。 　　达米安闭着眼身体隐没于水中，手臂搭在瓷白的边沿，热气蒸腾，氤氲水汽软化了他平日里凌厉的眉眼。 　　米娅以为他睡着了，挽起袖子想把人叫起来，下一秒他睁开眼睛，直直落在她身上。 　　“你不是要洗澡？“他泡澡后的声音有些闷沉。 　　“等你出来啊。”米娅说着又忍不住指责，“要不是你一身血的黏上来，我就不用洗了，快点。” 　　嘴里这么说着，她一点也没有上前拉他起来的动作。 　　达米安没有起身的动作。 　　米娅叉腰，在“把他抓起来”和“今天不洗了拿湿巾擦擦好了”之间犹豫了两秒，果断转身：“我去杰森那里借一下浴室。” 　　手刚搭上门把手，后背一冷，绳索忽然缠上了她的手腕，一股力道将她拽了回去，浴缸的水应声溅出，洒了一地。 　　“……” 　　浑身湿透了的米娅良久无言，低头盯着手腕上的绳索，深吸了几口气，语气咬牙切齿：“可恶，我忘记你洗澡也不肯放下警戒心了！” 　　达米安拉过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对她的控诉轻嗤一声，“我教过你，这是必修课。” 　　“……你不累吗？”浴缸没有支住自己的地方，能抓住的也只有右手边的边沿，不怪米娅多想，实在是这里留给她的记忆就是这些。 　　“睡觉吧好不好，睡觉吧睡觉吧。”她苦大仇深地说。 　　“明天晚上你就离开了。”达米安答非所问，环住的手加重了力度，“你不想吗？” 　　他忽然又索然无味收回手，“你累了那就算了，去了伦敦之后体力真是一天不如一天，哪天入狱了也不奇怪。” 　　“外强中干。” 　　“……” 　　米娅很冷静，她知道这是激将法，她在伦敦也没有荒废自己的身体好嘛，每天都会晨起跑步，夏洛克还偶尔抓她去当打手，扛着个五磅重的相机跑半个伦敦都是经常发生的事。 　　所以不可能外强中干。 　　她哪里外强中干了！ 　　“我、没、有！”米娅一字一顿。 　　达米安握住她的腰，扬了扬下巴，“比比？” 　　比就比！ 　　—— 　　他们熟悉彼此的身体。 　　神智得到短暂的挣脱，米娅浑身颤抖着想要离开，又被抓住腿拖了回去，再次纳入，填满，她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晃动昏暗的光线下，他绿色的眼睛浮出朦胧的雾气，脖颈连着耳后根都是一片红色，米娅别开了脸，喘息着捂住自己的脸，想要认输，被他凑上来咬住手腕内侧，青色血管流淌的地方。 　　被咬住要害产生的紧张感让她身体紧绷起来，达米安呼吸紊乱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平稳，他低身下来，声音落在耳边：“我了解你身体的每一处。” 　　……别把你的变态讲的这么清新脱俗！ 　　米娅愤怒咬住他的肩膀，挠他的后背。 　　“喝点水。”温热的水进入喉咙，缓解了发哑的嗓子。 　　达米安分开臂弯的腿，视线顺着颈侧往下，经过锻炼的腰腹上布满指痕，大腿处也有着深深浅浅的咬痕。 　　“你的体力还能再撑两个小时。” 　　……可是。 　　米娅透过被风吹起的窗帘缝隙看向外面，手滑落撑在墙面上。 　　白光透了进来。 　　已经天亮了。 　　………… 　　杰森起得很早，他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再加上他本来就不是赖床的人，下楼的时候只有他一个。 　　他犹豫地抓着门，看向厨房里的阿尔弗雷德：“阿福，昨天晚上的人……” 　　“那是达米安少爷，不用害怕，杰森少爷。”阿尔弗雷德耐心道。 　　“达米安少爷大概是出了点小意外。” 　　看着一脸“小问题，别担心”的阿尔弗雷德，杰森默默憋着一口气。 　　那是小意外吗！ 　　他发现韦恩庄园的人神经都好大条！ 　　“……那米娅姐姐呢，他们是兄妹吗？” 　　“哦！当然不是。”阿尔弗雷德惊讶了一下，“您怎么会这么想，达米安少爷和米娅小姐是未婚夫妻。” 　　布鲁斯！ 　　他就说！ 　　杰森忿忿心道，说自己知道了，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时不时抬头看楼梯。 　　布鲁斯起得迟他知道，为什么其他两个人也赖床？ 　　韦恩庄园的人有不赖床的吗？ 　　直到布鲁斯下楼吃完早餐，他们还是没有下来。 　　杰森看其他人都没有动静，迟疑站起来，“要我上去叫他们吗？” 　　布鲁斯抓住杰森，拿出积木玩具：“我陪你玩积木，拼这个。” 　　“幼稚。“杰森总觉得这个心肠软的阔佬把自己当成什么脆弱的小动物了。 　　布鲁斯继续说：“拼蝙蝠车。” 　　杰森：“……” 　　杰森坐了回去：“我能卸掉它的轮胎吗？” 　　布鲁斯：“……那是积木，算了，卸吧。” 　　别上去叫人就行。 　　临近中午，楼上的房间依旧窗帘紧闭，昏暗一片。 　　闹铃刚响起，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按掉了它。 　　达米安睁开眼，低头看着深度睡眠的米娅，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被子拉上去，遮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他从床边起身，只拉开了一半的窗帘，让阳光落在床前，不至于打扰到她，光线洒落，达米安偏过头，看向落地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男人宽肩窄腰，腰腹上铺着漂亮的肌肉，但宽阔的后背上却有许多道红艳艳的抓痕。 　　抬手按了下破皮的嘴角，达米安对镜穿上衣服，收拾好后下楼。 　　父亲他们已经吃完了午餐。 　　达米安搭着扶手，朝桌子上一大一小的身影看过去，小的那个身体一颤，警惕地转过头，看到他愣了下。 　　杰森·陶德。 　　很难想象这个干瘪的豆芽菜以后是个能徒手捏断别人脖子的肌肉壮汉。 　　父亲想干什么？ 　　玩父子情深的游戏吗？ 　　达米安摁了摁鼻梁，无非又是补偿童年那一套。 　　瞥了一眼，接收到父亲眼里的警告，达米安收回视线进入厨房。 　　“……他在干什么？”杰森拼完蝙蝠车，看到达米安进入厨房就没出来，没忍住问。 　　“做饭。”布鲁斯把超级英雄系列的积木都买了，拼完蝙蝠车杰森挑中了神奇女侠的积木。 　　“他会做饭？做什么？” 　　布鲁斯顿了下，“大概是营养补品，这个不重要。” 　　他想到什么，声音稍微严肃了一点：“杰森，这个家里你能吃的只有阿尔弗雷德和米娅做的饭。” 　　杰森莫名其妙看着严阵以待的布鲁斯：“那他呢？” 　　“……尽量别吃。” 　　“为什么？” 　　因为达米安会少量多次的下毒，培养抗毒性体质，详细咨询受害者一号提姆和受害者二号史蒂芬妮。 　　这个之后再说。 　　看布鲁斯沉默着转移话题，杰森也就没问下去。 　　一开始杰森只觉得韦恩庄园各有各的怪人，但诡异的相处的很好。 　　布鲁斯·韦恩，是他名义上的监护人，哥谭阔佬，性子有些闷，但是会带孩子，直到杰森看到沙发垫子下没来得及拿走的《育儿手册》。 　　杰森管他叫笨蛋老爸。 　　大哥达米安·韦恩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晚上偶尔会刷新出来，个子全家最高，所以平等的俯视所有人，对他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干自己的事，投喂提图斯、阿尔弗雷德猫和那只土豆咪的次数都比看他的次数多，杰森一度以为他是个吸血鬼，史蒂芬妮叫他恶魔，提姆叫他暴君，卡珊不参与，但他们两个对峙像两头狼。 　　后面发现他们真实身份的时候，杰森发现以上都符合，除了和人不搭边。 　　大姐卡珊德拉·该隐，经常出没于香港和哥谭，有时候会被恶魔大哥带走出差，面冷心热，偶尔会带些吃的回来，阿尔弗雷德和达米安管它们叫垃圾食品，嘱咐他少点吃，但每次他拉开冰箱发现零食没了大半。 　　后面杰森知道那是米娅让卡珊带回来的。 　　二哥提姆·德雷克是个点头机器人，德雷克工业的执行总裁，每天不是忙着上学就是忙着上班，杰森也不知道他怎么能坚持每天都跑来韦恩庄园的，他嘴里说的话最多的是“好”“ok”“我没问题”，和水豚一样，还有他的笑话很烂，能笑出来的只有米娅和他。 　　事后杰森才知道毒舌的话他没说出来而已。 　　二姐史蒂芬妮·布朗精力充沛，发色很耀眼夺目，是韦恩庄园珍惜的金毛，喜欢到处起外号，比如叫他浣熊宝宝，拉着他到处跑，偶尔瘫在沙发上会忽然坐起来，嘀咕着“好无聊啊不如我们一起花恶魔大哥的钱吧”。 　　还有一个人，杰森认为应该把她排在布鲁斯一个梯队，英文名米娅·德莱尼，中文名只有达米安和卡珊知道，据说能猜出来的人奖励十万美金，脑回路至今无法摸透，嘴硬心软，养了一群退休猫猫，和一个两米高的人，经常跑去危险的地方做调查记者，他已经在电视上看到第三次爆炸案里有她出现。 　　杰森管她喊笨蛋老姐。 　　刚来的时候怀疑她怎么横跨北大西洋的，她忽悠他说韦恩科技无所不能。 　　除此之外还有乔纳森·肯特经常会过来，还带着他的狗小氪。 　　即使他们瞒着自己，但杰森还是发现了他们身上的违和处，误打误撞进入了蝙蝠洞。 　　史蒂芬妮拍着他的脑袋，告诉他新手保护期结束，恶魔之爪即将伸过来，让他做好准备。 　　随后他陷入水深火热的训练中，布鲁斯在训练中也是严厉的，不允许任何的分心大意，更不用说达米安。 　　15岁时他瞒着一家人去找自己的生母，结果卷入危险之中，被布鲁斯和达米安捞起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 　　待养好后回到韦恩庄园，他被迫黑着脸杵了三个月的拐杖。 　　达米安抱臂冷漠说这是给他的教训，擅自脱离族群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下次还敢就不止打断他的腿。 　　恶魔！ 　　养好后又被抓进刺客联盟，等他离开那座四面环海的岛屿，重新出现在哥谭时，米娅看着手机里握拳一脸意气飞扬的清瘦少年，再看着一米八八覆面肌肉紧实，抬手轻易把她举起来的杰森，头顶无数个问号。 　　还是发了。 　　“老姐，你比我想象中的更矮一些。”杰森开口道。 　　随即脑袋重重挨了一拳。 　　“放我下来！” 　　“遵命。” 　　杰森拖长尾音，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贝克街，“婚礼是下一个月？” 　　米娅拉开冰箱扔了个苹果给杰森，点了下头，指着电脑上的婚纱图片，发了好多个过来，等她结束这边的事就要回去试婚纱。 　　看着她紧皱的眉头，杰森奇怪问道：“不想结？” 　　他耸了耸肩：“我也觉得太早了，想逃婚的话告诉我，我帮你拦着他。” 　　“……布鲁斯来了也拦不住，你会被达米安拆成八块的。” 　　米娅叉腰，她抬手摸了摸冰凉的手，脸色古怪，“最近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有种不好的预感。” 　　世界融合后已经没有什么危险让她脊背发凉了。 　　“要吃什么？”锻炼出生存技能，被阿尔弗雷德认可的杰森定位了下不远处的超市，“火锅？” 　　“也可以。” 　　不是自己做的饭米娅不会挑剔厨子的手艺，何况杰森做的还挺好吃的。 　　她看着人骑着车库的机车离开，拍了下自己的头，觉得可能是她大惊小怪了。 　　电脑抱回卧室，米娅扫了眼床头柜，床头柜的小灯是不是变亮了很多，有些刺眼，开关在哪里来着。 　　——不对。 　　什么小灯？！ 　　几年了没有任何动静，米娅完全把能量装置当成小夜灯了，差点忘了这东西亮起来要出事的！ 　　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米娅反应极快，按下卧室的紧急按钮，抓起手机拔腿跳窗。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整间屋子被白光吞没。 　　视线也陷入熟悉的黑暗之中。 　　—— 　　正买完菜的杰森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他低头一看，是紧急呼叫，脸色瞬间一变，他骑上机车飞快往221C赶去。 　　油门到底，车胎划出一道尖锐的声响，杰森一脚踹开门上楼。 　　卧室里面空无一人，窗户大开着，风呼呼灌进来，电脑“哧啦”一声变成了雪花屏，不过几秒又恢复了画面。 　　电脑屏幕上是一袭洁白的婚纱 　　……完了。 　　杰森捏着门框，咔咔作响。 　　人不见了。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披风篇: 猫和走投无路的少年 　　哥谭港，是走私，军火交易，毒/品运输等犯罪活动高发地。 　　也是米娅很少靠近的地区。 　　她坐起身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昏暗视野中看到了远处的哥谭港，大概明白能量装置又把她传送到了哥谭。 　　好消息，她还在哥谭。 　　坏消息，她还在哥谭。 　　黑暗中米娅摸了下地，一般能量装置会跟着掉落到她手边，但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糟糕。 　　米娅摸出手机，不知道为什么手机带过来了，顾不得想太多，她打开手电筒晃了下四周，忽然角落传来一个沙沙的声音。 　　她转过身，手电筒一抬，一只漆黑的，体型有些偏大的黑猫蹲坐在她的面前。 　　犹如宝石般漂亮的钢蓝色的猫瞳直直盯着她。 　　猫咪？ 　　从小和猫待在一起，米娅自觉猫咪亲和力很高，她伸手去摸它的脑袋，结果猫咪敏捷地避开了她的手，跳到了石头上。 　　好吧。 　　扫视周围都没看到能量装置，米娅有些头疼地问它。 　　“咪咪，你见到一个方方正正，像是盒子一样的东西了吗？” 　　猫咪不语，它偏了下脑袋看着湖面，好像那里有什么怪物会蹦出来一样。 　　米娅也跟着紧张盯了半天那里。 　　发现什么也没有。 　　找了有半个小时，都没有找到能量装置，没了能量装置她可能就回不去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达米安身上了。 　　回去就把它给拆了！ 　　米娅气得踢了下石头，关掉手机保持着电量，看了下建筑大概知道怎么走，扭头想和猫咪道别。 　　这一看她沉默了。 　　黑猫动了下尾巴，扬起，落下。 　　米娅面无表情地打开手电筒。 　　猫在发光。 　　米娅关掉手电筒。 　　天黑了。 　　猫亮了。 　　米娅：“……” 　　她重复以上动作，三次。 　　“哦。”米娅毫无灵魂地开口，“你吃了它。” 　　黑猫：“……” 　　它的尾巴顿住不动，钢蓝色的猫瞳也微妙地偏开了视线。 　　米娅走到它面前，蹲下来，神情认真，一板一眼地说：“我很喜欢猫咪，我还有一个猫咪妈妈。” 　　“但你吃了它。” 　　她瞬间崩溃，咬牙切齿：“坏猫！！！你知不知道它蓄积满能量足以毁灭哥谭纽约大都会啊！吐出来吐出来，快给我吐出来啊！” 　　米娅气得跳起来抓猫。 　　“你个坏猫！站住别动！我绝对要惩罚你！” 　　黑猫尾巴一甩，迈着轻盈的步伐躲过，她追着猫绕了好几圈，怎么都碰不到它的毛。 　　奇了怪了，她的速度是布鲁斯都点头认可的啊。 　　米娅屏气凝神，判断轨迹，伺机而动，然后猛地一扑。 　　直接一头扎进旁边的池塘里，溅出好大的水花。 　　黑猫原地僵了两秒，随后跳到一块石头上看她，耳朵都有点心虚地压了压。 　　“……原来你还知道心虚啊，坏猫。” 　　米娅从水里爬出来，她拧着衣服上的水，没怪有些心虚的黑猫，也没再强行摸它，而是坐在地上检查了下身上的东西。 　　黑猫也凑过来看着她往外掏东西。 　　左手的戒指还在，刚才掉下去把手机扔出去了，手机也还在，怀里的刀也还在，是达米安根据她的身高和力气重新打造的一把新的短刀。 　　还有一把枪，【杰森】送给她的爱枪，装置亮起的时候她随手一摸塞进口袋里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的u盘，应该是吧，米娅不确定的把它拿起来，甚至还是防水材质，她记得这个是小提塞给她的，说是插进电脑或者控制台里，就可以关闭掉监控，破解对方的安保系统，下载机密资料，以及控制整栋楼的电源、门禁密码。 　　她还没用过这个东西。 　　最后是三个蝙蝠镖，四个监听器，两个定位器。 　　米娅把它们拿出来就发现黑猫突然低吼了一声，炸毛似地盯着蝙蝠镖。 　　“你喜欢啊。”米娅眨了下眼，看看蝙蝠镖，又看看它，然后摇了下头，打掉它伸过来的爪子。 　　“最好别碰，这是危险物品，容易爆炸。” 　　黑猫耳尖上的倔毛还立着，竖瞳幽幽地盯着她，泛着有些冰冷的光。 　　米娅趁它不知道在想什么，飞快伸手把它抱了起来。 　　好重。 　　米娅忍了忍还是没有说它胖，这不是胖，这是肌肉，这是横向发展，重怎么了，跑起来又快又轻盈，瘦猫都做不到。 　　她稳住身体，小声给它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吞了它，现在我只能把你带着了，看看能不能找到超人让你和能量装置脱离。” 　　说完有些忧愁地揉了揉它的耳朵，黑猫耳朵抖了抖，蓝瞳似隐忍地瞥了眼她的手。 　　好通人性的猫。 　　“塞琳娜的小猫吗？” 　　米娅喃喃自语，“塞琳娜的小猫都很聪明的。” 　　咪咪也是。 　　米娅没有发现黑猫又看了她一眼，猫瞳里流露出极为人性化的复杂情绪。 　　她抱着猫拨开茂密的草丛顺着大马路走，离市中心遥遥无期，抬手挥了半天，也没有一辆车停下来。 　　夜晚的风有些冷，加上刚掉进水里，米娅浑身湿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可能是体质的问题。 　　这样想着，她举起了黑猫，发光的猫比她这个半透明的人惹眼多了。 　　果然没多久，远处一辆车驶来，经过她时慢了下来。 　　车窗降下，一个金发男人探出头，先是看了眼猫，嘀咕了声这猫真亮，还以为是个灯泡，又自上而下打量她。 　　金毛吹了声口哨，不正经地问：“搭车吗，小姐？” 　　米娅飞快拔出车钥匙，平静掏出手枪，抵住他的脑袋。 　　“搭。”她说。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看见了枪上红蝙蝠标的黑猫：“……” 　　一头冷汗的金毛：“……” 　　成功获得了一辆车，金毛她也没抛弃，从后备箱里找到了绳子，她把人绑了起来丢在后座。 　　“你是哥谭人吗？” 　　米娅开着车驶进市区，问后面呜呜呜的金毛。 　　“拦了这么多车不停就你停，不打劫你打劫谁啊。” 　　“不过我不要你的钱，到地方了我就把车还给你。” 　　金毛无声落下两行泪，感动的。 　　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呜呜呜。 　　“……” 　　副驾驶的黑猫抬起爪子抹了把脸看她，被那双钢蓝色的眼睛静静看着，米娅微妙的生出了一种做错事被抓包的感觉。 　　错觉。 　　布鲁斯又不可能变成小猫咪。 　　到了哥谭钟楼下，米娅停下了车，把车钥匙放到了金毛手边，告诉他这个绳结怎么解后抱着猫下车。 　　黑猫从她的怀里挣脱出来，跳到了她的肩膀上，毛茸茸又蓬松的尾巴环住她的脖子。 　　“好奇怪。” 　　米娅忍不住皱眉，“人怎么这么少？” 　　钟楼离GCPD总部不远，她看到一圈又一圈的警察巡视着，走到墙边，上面贴着最近两天的哥谭公报。 　　米娅先看了眼登报的时间，比她的世界要早几年。 　　记下了今天的日期，她看哥谭公报的内容。 　　【哥谭全城实行宵禁政策】 　　【蝙蝠侠已死】 　　“砰”得一声，巡查的警员猛地扭头，身后方空无一人，只有垃圾桶倒在地上，他们警惕地检查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那张被扯掉半截的报纸上。 　　几秒沉默后，其中一人深深叹了口气，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 　　——蝙蝠侠已死。 　　米娅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刚才看到的新闻标题，她抬手用力抓着头发，黑发被揉得一团乱，连肩膀上的黑猫滑了下去都顾不上。 　　她缩在屋顶角落，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到底是哪个世界的剧情。 　　自从世界融合后，关于漫画的记忆就越来越模糊，米娅修电视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记得确实有类似的剧情，众人都以为蝙蝠侠死去，但红罗宾坚信他还活着，最后蝙蝠侠确实回来了。 　　其他的呢，具体什么内容？ 　　她皱着眉，脑海像翻开被水泡过的书页，怎么都想不清。 　　米娅抿了抿唇，目光落在蹲坐在自己面前的黑猫身上，“你饿了吗？” 　　“吃鱼还是吃猫粮？” 　　黑猫没有发出声音，它抬头仰望着夜空，一片乌黑中，只有它的身体发散着淡淡的光。 　　米娅站起来，口袋里的现金都湿了，现在基本上身无分文，倒是可以抵扣东西换点钱，但是她不愿意。 　　要打劫吗？ 　　她也不想。 　　虽然说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但她也没有到打劫别人的地步。 　　只不过又变成了黑户，比上次一无所有的样子好多了。 　　她还带着一个吞了她能量装置的哑巴猫呢。 　　米娅从哥谭港那里就发现了。 　　它不会叫。 　　黑猫不会喵喵叫。 　　它是个可怜的哑巴猫。 　　“过来，我们找一个地方过夜。”米娅唤着黑猫，打算从楼顶下去。 　　——“喵喵！” 　　黑猫突兀叫了一声，它紧盯着下面的巷子，飞快地跳起来越过高楼，米娅愣了下赶紧追上去。 　　“小咪！咪咪！坏猫！你跑什么？！” 　　好不容易追上去，黑猫低头看着十层楼高的距离，踩着空调外机直接跳了下去。 　　啊啊啊危险啊！ 　　她抓到猫绝对要打它的屁股！ 　　米娅追在后面愤愤道，也跟着跳了下去，前面是拐角，她调整呼吸气咻咻上前，“你会叫为什么不对我叫，讨厌我吗……小提？” 　　她话音猛地一顿，停下脚步，空气里飘来浓郁的血腥味。 　　深巷里躺着一个人。 　　黑发的少年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胸口被利器贯穿，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涌出，浸透了胸前的布料，他额头上也有几道血口，血沿着眉骨流入眼中，染红了睫毛，让整张脸显得触目惊心。 　　黑猫又叫了两声，伸出爪子似乎想触碰他胸前的伤口，僵在空中两秒，它又收了回去，沉默地低下脑袋看着他。 　　“怎么会这么重的伤？” 　　米娅跑上前把他撑起来，虽然见过不少重伤的人甚至死人，但亲近的家人们出现在她的面前，都是活蹦乱跳的。 　　她很少见到他们濒死的模样。 　　小心地避开他身上的伤，米娅冷静了下来。 　　他的伤不能送去医院，只能带回蝙蝠洞或者送去莱斯利医生那里。 　　米娅知道莱斯利医生在哪里，作为蝙蝠系义警的编外成员，她清楚每一个义警的真实身份。 　　“小提，小提……” 　　她叫了两声，想起这不是她的世界的，又叫：“提姆。” 　　昏迷的少年本能的，有些痛苦的低声应了一声，染着血的脑袋也落在她的肩膀上。 　　米娅扶着他的肩膀的手冰冷发颤，她在街边找了一辆车，锁撬得很快，没两分钟车门开了，将人放进副驾驶，黑猫也跳了进来。 　　她关上车门，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猛地驶出，夜晚的哥谭实行宵禁，街道空荡荡的，红灯直接闯，拐弯不减速，用着最短的时间，他们来到了莱斯利医生的门口。 　　她撑着少年放在地上，摁下了门铃，捞起猫转身就要跑。 　　一只手忽然拽住了她的衣服。 　　——“别走。” 　　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本应该昏迷的少年费力睁开粘湿的睫毛，蓝瞳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地闪着光。 　　米娅低下头看着他用力拽着自己衣服的手，那双手也血淋淋的，还在颤抖。 　　“你是谁？” 　　他的嗓音低哑到几乎听不见，却仍问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米娅神经紧绷，焦急地掰开他死死攥着自己衣角的手。 　　门内的锁传来一声轻响，眼看就要被推开，她来不及多想，抽出短刀，利落地割断了那一小块布料。 　　下一秒，莱斯利医生走了出来，视线落在伤痕累累的少年身上，忍不住低声惊呼。 　　米娅躲在暗处，悄悄松了口气。 　　黑猫也藏在她身侧，看到莱斯利出现，那一直低垂着的尾巴，终于微微扬起了一点。 　　好了，现在她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先有了藏身之处，再调查哥谭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只有【提姆】一个人。 　　其他的人呢。 第80章 第八十章:披风篇：蝙蝠猫和邻居 　　“当当！” 　　眼看她要流落街头，黑猫低下头沉思状要给她带路的样子，米娅亮出手里的东西。 　　钱夹×1 　　米娅从里面掏出一张卡和现金，还有放在夹层不易发现的定位器。 　　黑猫：“……” 　　她刚才一边焦急地扶人，一边还顺手把人钱包摸了吗？ 　　看懂黑猫的眼神，猫语言九级的米娅为自己找补，“你知道我有多勉强自己吗。” 　　“没办法了，只能先暂时出卖灵魂了，之后我会还回去的，双倍！” 　　信誓旦旦给黑猫做了保证，黑猫才跳上她的肩膀。 　　靠着德莱尼的经验，米娅很快找到了一个租房的中介，不用证件，全程现金交易，宵禁下他们偷偷摸摸交易，看了眼里面不缺什么东西，直接双手空空入住。 　　终于不用风餐露宿，躺在沙发上米娅揉了揉肩，有点酸。 　　“为什么不能被我抱着？”她苦着脸抱怨。 　　“这样下去我会大小肩的。” 　　黑猫叼着一份报纸跳上椅子，爪垫稳稳摁住边角，盯着版面上的字，仿佛真在认真阅读。 　　米娅抱怨了一声，脑袋凑过去和它一起看。 　　没办法，她对猫咪有着近乎无底线的耐心。 　　上面的报纸上除了蝙蝠侠失踪，还有布鲁斯·韦恩游轮度假，哥谭人人自危和富家公子享乐形成鲜明对比，因此主编的口吻讽刺辛辣，将布鲁斯贬低，哀悼着蝙蝠侠死去——犯罪者在街头狂欢，我们的英雄在哪？ 　　“胡说！” 　　米娅气得对着报纸骂了整整半个小时。 　　骂到最后黑猫报纸也不看了，仰着猫头看她，迟疑了几秒，伸出爪子拍了下她的胳膊。 　　“我就是不想让人骂布鲁斯。”米娅低头，看着黑猫的蓝眼睛，伸手把它抱起来。 　　她躺倒在地毯上，发现黑猫的肚子有一小块是白的，蓬松的尾巴竖着遮掩。 　　一点点奶也是奶牛猫。 　　“叫你什么名字好呢？” 　　能量装置被吞了，回家进程只能能猫和能量装置分离，她暂时只能和黑猫待在一起。 　　因此需要一个名字。 　　米娅思考着，家里已经有提图斯，阿尔弗雷德猫和咪咪了，她不会起名，最会起名的是达米安，连那座破岛的名字都是他起的。 　　咪咪的名字她本来也想改的，但她已经听习惯这样叫她，猫女会叫她卡莉，但咪咪对她，只会应咪咪这个名字。 　　她抬起头，黑猫四肢垂下，耳朵尖尖的，倔毛长长的，昏黄的灯光落下，微微颤了颤。 　　那双钢蓝色的眼睛冷酷清晰，看穿人心。 　　当然换在小猫咪身上，再怎么冷漠都会变得很可爱。 　　“你的眼睛和布鲁斯好像啊。” 　　米娅脱口而出。 　　黑猫挣脱她的手跳了下来，抬起脑袋转来转去，最后爪垫踩着布鲁斯·韦恩的名字上。 　　“你想叫这个？” 　　黑猫尾巴拍了下她的胳膊。 　　米娅有些纠结，好像是很多宠物小猫小狗乃至婴儿，都会叫人的名字。 　　布鲁斯猫吗？ 　　真叫这个她有种穿越了还要被监督的感觉。 　　做坏事一抬头就看到布鲁斯猫，很像她上课偷偷摸摸被教导主任逮到。 　　米娅不甘心道：“要不再想想？” 　　“巧克力？” 　　“黑大王？” 　　“煤球？” 　　“黑旋风？” 　　“你全身是黑的，布莱克，就叫布莱克吧！” 　　她追着黑猫起名，黑猫跳到茶几，跳到电视柜，跳到书架，最后跳到米娅蹦不到的衣柜上，它懒洋洋趴了下来，尾巴垂下有一下没一下扫过她跳起来的手心。 　　像一个逗号。 　　它的肚子是白的，盘圆了会不会像一个句号？ 　　“好了！” 　　米娅举白旗认输：“布鲁斯猫就布鲁斯猫吧，这样你大名也有了，aka蝙蝠猫。” 　　蝙蝠猫目光沉沉落下，盯了她几秒，收回视线从衣柜上跳了下来。 　　米娅伸长手臂，被无视了。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被猫咪对待。 　　将报纸贴到桌前的墙上，米娅计划着明天看看有没有网吧开门，去找一台电脑。 　　她打开浴室的灯，放好热水，哥谭中介涉猎各种领域，哪怕有宵禁，也不妨碍米娅想要什么中介都能提供出来。 　　比如换洗的衣服，手机充电器，以及新的床单被套，冰箱里的食物。 　　买完这些，她偷来的现金也花完了。 　　抱着换洗衣服放进去，米娅抬起手，看着左手的戒指。 　　蝙蝠猫看着她的戒指，尾巴不自觉左右摆动，灰尘扫落了下来。 　　看着蝙蝠猫的眼神，米娅警惕护住自己的戒指，猫咪有时候会吞奇怪的东西，她都带着猫去过好几次医院了，深知有些猫咪的秉性，不让干什么就非要干什么。 　　“这个不能吃。” 　　她严厉警告着蝙蝠猫。 　　以防万一，她放进抽屉里，又跟蝙蝠猫说了几次不能吃，戒指很重要。 　　实际上虽然年份不同，但日期是一样的，米娅拿起记号笔，在下个月的八号画了一个圈。 　　“要是不出意外，本来这一天我是要结婚的。” 　　米娅喃喃道，她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脸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短时间回去的可能性太小了，【蝙蝠侠】在还好，现在【蝙蝠侠】不在，哥谭混乱，她只能先靠自己了。 　　连【提姆】都差点死了，可见哥谭的混乱程度。 　　“他一定会疯的。” 　　为了这场婚礼，达米安的计划都从A-Z，各个方案都有，举办婚礼的司仪都从人变成了神，请来了戴安娜老师过来。 　　正式的婚纱是达米安参与的，作为惊喜保留神秘，经常跑往天堂岛，说是什么要得到诸神的祝福，得不到他就带着四个氪星人和他们讲讲道理。 　　克拉克叔叔，小乔，卡拉，以及还是被莱克斯顶风作案造出来的康纳。 　　因为比她还要重视，让还在伦敦搞稿子的米娅也有不小的压力。 　　但有压力不代表她要逃婚啊啊啊疯了！！！ 　　米娅“啪”得关上了门打开淋浴头，因此也没听到门外的蝙蝠猫挠门的动静。 　　屋外的黑猫挠了三下门，低下脑袋看自己的肉垫，它握了握，弹出猫爪。 　　锋利，尖锐。 　　以及短。 　　一爪挠上去最多三个爪痕，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抓住它的后颈扔到一边。 　　蝙蝠猫叹了口气……猫不能叹气，出口是一声喵。 　　听到自己的声音，他烦躁地抬起尾巴拍了下柜子。 　　【蝙蝠侠】，真实身份【布鲁斯·韦恩】，被达克赛德的欧米伽射线击中，一片黑暗乱流中，他碰到了一个四方的盒子。 　　再一睁眼，就变成了一只体型偏大的黑猫，旁边还躺着一个昏迷的，有些年轻的女性，看着她身上的非职业装和骨骼，推测她应该还是大学生，或者初入社会不久。 　　直到她拿出了蝙蝠镖。 　　不是旧款的蝙蝠镖，蝙蝠镖随着时间会改进，他很确定这款的蝙蝠镖还在卢修斯的预案中，因为材料问题暂且搁置。 　　那她的身份就很耐人寻味。 　　时空乱流不小心拉过来的另一个世界的人吗？ 　　对哥谭和他们都很熟悉亲昵，应该在哥谭生活了不少于十年，身上的习惯和细节让他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影子，甚至知道【蝙蝠侠】和【罗宾】的真实身份。 　　想到【提姆】身上的蝙蝠战衣和濒死的样子，蝙蝠猫抬起爪子，不自觉地朝着桌子腿划拉。 　　……能伤到【罗宾】的人屈指可数。 　　哥谭的情况不乐观。 　　他身体里所谓的能量装置是一个隐患，蝙蝠猫还没忘记米娅说的“续满能量能够毁灭哥谭”。 　　他现在还是一只猫，说不了人话，要怎么找到【阿尔弗雷德】和【迪克】，告诉他们自己没有死？ 　　……还有她是谁的新娘？ 　　“滋啦”一声，蝙蝠猫的爪子顿住，他盯着地上的木屑，以及被抓成一条一条的桌腿，有些头疼自己变成猫的本能。 　　尽管他已经在尽力克制。 　　米娅洗完澡穿上睡衣打开门，就看到惨遭蹂躏的木质桌腿。 　　这才不到一个晚上。 　　她家咪咪的精力都是在外面浪回来了再安静睡觉，差点都让米娅忘记了猫咪的破坏性。 　　“算了。” 　　米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桌子本来就很老了，等有钱了换新的好了。” 　　蝙蝠猫：“……” 　　情报再更新一条：她对猫似乎过于溺爱了。 　　“你太脏了。”米娅把蝙蝠猫抱起来，“得洗个澡才行。” 　　就算猫她也是有洁癖的，干干净净的小猫才可以上床。 　　把蝙蝠猫放进浴室，反锁住门，米娅已经做好了被挠的准备。 　　但她打把蝙蝠猫放进盆里，也没有挠她。 　　试探性打开淋浴头，听到声音也没有炸毛。 　　淋到头上毛毛全湿了，也没有丝毫的应激动作。 　　还打了个猫喷嚏。 　　米娅把水温调到适合的温度，变成落汤猫她发现蝙蝠猫原来不是毛厚。 　　是实心的。 　　“不对啊。” 　　米娅戳了下蝙蝠猫的背，“不应该是这样的，你应该又嚎又蹿，你还没湿我先湿了，跟我要你的命一样吗？？？” 　　湿漉漉的尾巴拍了下她的胳膊，似在催促。 　　乖乖猫。 　　米娅开心地夸赞蝙蝠猫是个甜心宝宝。 　　……被打了。 　　米娅第一次知道猫尾巴打人还有些疼。 　　不过蝙蝠猫只让洗爪子、尾巴，和脑袋后背，再洗其他地方就跑了，窄小的浴室她抓了几次都没抓到。 　　洗完后她裹上毛巾拿着吹风机吹，也不动弹，毛毛吹得干净蓬松，闻着还有柠檬香气。 　　好了！ 　　现在咪咪可以上床了。 　　不过蝙蝠猫不怎么乐意的样子，看他还想窜上衣柜上面，米娅抱臂：“上面都是灰，要是在那里呆一个晚上，我就天天给你洗澡。” 　　蝙蝠猫幽幽看她，三秒后跳上了床，压着她的被角。 　　米娅关掉了灯。 　　几秒后，她睁开眼睛：“双闪关掉。” 　　蝙蝠猫闭上眼睛。 　　又是几分钟，米娅翻了个身，她坐起来，深呼了口气。 　　“打个商量。”米娅认真说，看着黑夜中发光的猫。 　　“能不能调节一下亮度啊？” 　　这样她睡不着。 　　蝙蝠猫盯着她看了半天，跑到沙发上叼起小毯子把自己盖住。 　　ok，只有浅浅的一层光，完全不影响睡眠。 　　“晚安。” 　　米娅对蝙蝠猫说。 　　—— 　　韦恩庄园 　　半个身体都被绷带缠绕的【提姆】低咳一声，喝着【阿尔弗雷德】煮的药。 　　有些难喝，他喝了一口想放下，老管家抬眸扫了过来。 　　【提姆】捏着鼻子喝完了。 　　太苦了，他宁愿给他血管上打一针特效药。 　　“达米安呢？” 　　操控着电脑的【迪克】叹了一声，回：“现在可以下床了。” 　　【提姆】皱眉，从神谕那里他得知【达米安】开着蝙蝠车莽撞碰到了鳄鱼和毒藤女，被【迪克】救出后两人又碰到了【杰森】，不光中弹，身体也多处骨折。 　　“希望他能懂事一点，多杵几天拐杖。” 　　【迪克】苦笑：“达米安才来不久，布鲁斯就离开了他，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自己真实的内心。” 　　【提姆】略过这个，看向电脑。 　　“查不出来？” 　　“事实上我还在怀疑是不是你的幻觉。” 　　【迪克】摊手，看着空荡荡的监控画面。 　　“你是说，有个人不仅救了你，还在杰森眼皮子底下把你带走了？” 　　【提姆】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桌上的布料，上面还有他的血，监控里他本就避开监控，救他的人也有意避开，导致什么也查不出来，那块布料也只能证明是一个女性服装奢侈品牌。 　　男的也能女装。 　　【迪克】想。 　　线索太模糊了。 　　“女性，年龄大概在22-24之间。”听到【迪克】的嘀咕，【提姆】纠正着，“我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知道我的身份。”黑发蓝眼的少年想揉一下太阳穴，但触碰到绷带，他也就收回了手，“我得找出来是谁，哥谭已经够乱了。” 　　他声音淡淡：“如果她知道我的身份，或许也知道我们的，所有人的，包括布鲁斯。” 　　【迪克】阻止他的动作：“我来调查，你还在受伤。” 　　“小伤。”【提姆】偏了下头，“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件事交给我。” 　　“你要怎么做？” 　　【提姆】蓝色的眼睛闪动了一下，他缓缓开口：“明天韦恩企业有一场慈善募捐公益活动，双面人和企鹅人想要利用它来威慑对方。” 　　“她既然能救我一次，说不定也会救我第二次。” 　　远在出租屋的米娅忽然脊背一凉，她迷迷糊糊缩回自己的脚，翻了个身把裹成一团的被子踹开。 　　猝不及防被一脚扫在地上的蝙蝠猫：“……” 　　他甩了下炸毛的尾巴，跳到窗台上，看着窗外正在下雨的哥谭，黑暗下，那双蓝色眼睛悄然转化为冰冷的竖瞳。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顶挑染着白发的青年，径直走进和米娅一个楼层的门里，走廊回荡着他上楼的脚步声。 　　“咔嗒”，对面的门锁响起。 　　蝙蝠猫望着睡得四仰八叉的米娅，耳朵往后压了压。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披风篇∶你为什么要穿他的衣服？ 　　米娅对了闹铃早早醒来，收拾好推开门，蝙蝠猫不知道为什么在对门邻居停驻了好一会儿，叫了他几声才走。 　　她带着猫一路来到了自动取款机面前，掏出了昨晚顺走的卡插进去，数了数上面的数字，犹豫再三，取了三千美元出来。 　　既然是同位体，密码也是通用的，米娅输入了最常用的那个，密码正确，取款机将现金弹出来给她。 　　她又带着现金和蝙蝠猫来到了网咖，刷了一台电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拿出口袋里的u盘插进去。 　　网咖不让带宠物，她是偷偷背着包偷渡进来的，蝙蝠猫把脑袋探出来，乌黑的绒毛和网咖里的氛围灯融为一体。 　　警惕看了眼周围，没人注意到她，她输入小提给的指令，直接入侵了蝙蝠电脑，翻找着里面的文件，电脑里记录着【蝙蝠侠】被达克赛德的欧米伽射线击中后可能出现的地方。 　　米娅囫囵吞枣地记在脑子里，都感觉有点撑，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自言自语的话——“迪克拒绝成为蝙蝠侠”“我相信你没有死，但你在哪里，布鲁斯”“哥谭需要蝙蝠侠”。 　　和记忆里模糊的剧情确实对上了，【蝙蝠侠】没有死，只是跑丢了。 　　虽然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但是如果利用能量装置，说不定可以把人找回来。 　　就算是想找他们帮忙，也得先找到【蝙蝠侠】。 　　而且她总有种模模糊糊的对这个世界的亲近感，让她有点怀疑这是个全新的宇宙，还是她曾经去过的宇宙。 　　算了，先不想这个。 　　不到半个小时了解到这个世界的信息，米娅回忆了下过去，瞬间自信满满。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还需要队友带的自己了。 　　现在她可以带队友。 　　察觉到有一股视线盯着自己，米娅低头一看，蝙蝠猫和她对视着，瞳孔变成了尖尖的竖瞳。 　　她护住u盘，警惕看着这只有前科的猫：“这个也不能吞！” 　　蝙蝠猫：“……” 　　他缩回包里，伸出爪子自己把拉链勾住。 　　米娅总觉得布鲁斯猫太聪明了，每次被他盯着都恍若被人盯着一样。 　　“还好我是好人，要是换成坏人，你这只小猫就得倒立卖艺了。” 　　她走出网咖打开拉链，肩膀一重，蝙蝠猫再次跳了上去。 　　米娅想到什么，把他端起来，郑重地放在自己的脑袋上。 　　“好重！” 　　脖子差点断掉，视野也被绒毛遮挡的米娅又把他端了下来，她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嘀咕着要买点材料做个炸弹，试验一下他能不能吸收能量。 　　要是不行她也有纳米机器人，抱着猫躲开炸弹就好。 　　材料买好，她又去宠物用品店，买了逗猫棒，老鼠公仔，梳子，和最新上市很受欢迎的猫条。 　　提着袋子她路过广场，发现这里的路被拦住，都是安保人员，声音吵吵嚷嚷，她看过去，守在外面的记者鱼贯而入，争先恐后地拍照。 　　一辆黑车从她的面前驶过，她的动态视力很强，从降下的车窗瞥到黑发蓝眼的少年扫了眼手机，抬头看向前方。 　　【提姆】？ 　　昨天不还是濒死伤吗，今天怎么就下床了？？ 　　疯了吗？？？ 　　车内，【提姆】看着手机上的短信，显示他的卡已经取出三千美元，后面是剩下的余额。 　　这张卡是昨天晚上丢失的卡，里面钱不多，只有几十万。 　　她拿走的？ 　　既然知道他的密码，为什么不把钱都取走？ 　　取三千能买什么？光是武器保养的费用，三千连零头都算不上。 　　是觉得里面的钱不够多吗？还是故意让他看着她花钱？ 　　【提姆】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手摁着屏幕，半晌，他将另一张卡的余额转到丢失的卡上，这些钱足以再造一个蝙蝠车，都是他日积月累攒出来的。 　　如果是唯利是图的雇佣兵，那就好对付了。要是这些钱一动不动，那他就得考虑她是不是想要其他更珍贵的东西。 　　“提摩西少爷？” 　　车已经到地方，司机看着后视镜没有动作的【提姆】，叫了一声他。 　　“嗯。” 　　【提姆】应了一声，正要下去，内线传来【神谕】的声音。 　　“发生了一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神谕】的声音有些古怪，【提姆】看了眼外面的人，收回腿让他们多等一会儿。 　　他对司机挥了下手，示意他出去，司机点了下头，关上车门守在外面。 　　“什么事？” 　　【神谕】单刀直入：“蝙蝠电脑被入侵了，关于布鲁斯和蝙蝠侠的资料全部暴露，入侵电脑的骇客甚至还浏览了你的日志。” 　　“……” 　　【提姆】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捂住胸口呼吸有些不稳，面色比刚才更显得苍白，伤势没有痊愈他就过来，现在情绪波动过大，胸口又闷又疼。 　　“……反追踪到对方是谁了吗？” 　　【神谕】陷入沉默，在他一声一声的心跳下，她说：“是你。” 　　【提姆】愣了下。 　　【神谕】继续说：“从骇入的痕迹看，是你编写的程序代码。” 　　“我建议你先回来，放弃把自己当诱饵的计划，达米安和迪克查到骇入的ip在离你不远处的地区，已经过去了。” 　　“……我知道了，多谢。” 　　【提姆】没有答应她，单方面切断了内线后他推开车门，哥谭难得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驱散了他脸上的病气。 　　记者簇拥而来，在举办方的邀请下，他穿过聚焦在他身上的闪光灯，来到了发言台前，对着记者露出笑容，开始公益演讲。 　　…… 　　米娅在人群中看着【提姆】代表WE出席公益活动，目光接连停留在他没多少血色的脸上，从唇色看，为了显气色，他还涂了唇蜜。 　　不是没人注意到他有些跛的腿和脸上的伤痕，有人提出疑问，身边的人当即热心肠解释韦恩家的人都热爱极限运动，身体青一块紫一块的很正常，他们已经比东一块西一块的人要幸运多了。 　　呵呵。 　　听着记者闲聊，米娅面无表情，梦回当初她苦口婆心告诉杰森让他别轻易上当，没过几天杰森瘸着腿来找她的一幕。 　　都一样的糟糕和憋闷。 　　如果是杰森她就抽走拐杖揍上去了。 　　这个是【提姆】。 　　要是那天她没跟着蝙蝠猫过去，被谁捡走了她都不敢想，放到红白网站又是一篇文。 　　米娅不怎么高兴地抱臂看着，肩膀上的蝙蝠猫低头，尾巴尖扫了下她的戒指，又抬起头，看着演讲的蓝眼睛少年。 　　蝙蝠猫沉思着。 　　公益演讲没有多少人在听，主要在后面的捐款上，她听了一半看了下时间，该吃饭了，猫跟着她跑了一天一夜都还没进食。 　　也不知道吞了能量装置还需不需要进食，蝙蝠猫没有喵喵叫，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分辨出猫咪饿不饿了。 　　为什么对着【提姆】喵喵叫，对着她就不喵喵叫？ 　　米娅一边忿忿想着转身，忽然看到了对面的高楼上有隐约的红光闪过。 　　几乎瞬间意识到这是什么，刀从口袋里抽出，顾不得是大白天，兜帽一拉，她踩着停放的车辆，落到演讲台上，压着【提姆】的脑袋躲进演讲台下。 　　子弹从高楼射出，击中车窗，防弹玻璃“哗啦”裂开。 　　“愣着干什么！躲开啊！” 　　米娅大声朝着人群喊。 　　人群立刻反应，迅速躲到车底或掩体后，蝙蝠猫扫了眼演讲台上安全的两人，确认无碍，身影一闪，朝狙击手的方向奔去。 　　——我的猫！ 　　米娅看到她猫跑了，急得松开压在少年后颈的手。 　　【提姆】低声咳了一下，散乱的黑发贴在湿冷的皮肤上，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注视的有些久。 　　不好。 　　米娅警觉起来，这种眼神她见过不少次，审视和思虑，大脑里怕是已经有n种计划对付她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算上这次我已经救了你两次了。” 　　她板着脸一字一顿说：“再来第三次，我就把你绑了卖钱。” 　　“……” 　　【提姆】平静看着她，两只眼睛里都写着“骗人”。 　　“你只取了三千。”他说。 　　三千怎么啦，三千也是钱，知道有多少人的工资都不到三千吗。 　　“我只是热身一下，才没给你取完。”米娅观察四周站了起来，假意威胁道，“明天我就取光，作为你的买命钱，年轻人。” 　　……年轻人？ 　　目光停留在她年轻的脸上，【提姆】不发表言论。 　　米娅说完就从桌底探头钻了出去，赶紧去追她的猫。 　　要知道看似是猫丢了，实则是她丢了。 　　衣角被拉住了。 　　“你的名字是什么？” 　　米娅拽了拽，没拽动。 　　【提姆】将目光移回她手里的刀上，“还是说，这次你又要割断衣服？” 　　和他瞪了几秒，他反而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米娅只好说出自己的名字。 　　“米娅吗……”听得出来是真名，她没说出自己的姓氏，【提姆】又问，“你为谁工作？” 　　“双面人？企鹅人？” 　　还问！怎么每次都要查户口！ 　　米娅抬手，毫不犹豫地朝他脑袋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没想到她会这么做的【提姆】愣住了，他收回手捂住额头，眼睛都有些睁圆。 　　她又抓住他的领带拉下来，手法熟练的把他的手和桌子缠在了一起，领带打成了死结。 　　确认他挣不开，米娅才直起身拍了下手。 　　“我有的是方法对付你。” 　　她现在已经是钮祜禄·米娅了。 　　说完拿起手机拍下这一幕，这才满意的转身离开，走到半路，她随手摸了下后颈，果然发现了一个定位器。 　　每次小提在她身上放就这几个位置。 　　将定位器扔到一边，她踩着依次递增的钢架和房顶，扒着逃生梯跳上楼顶。 　　蝙蝠猫正低叫了一声和狙击手打的有来有回，他身体小而敏捷，跳到狙击手的脸上，用爪子挠伤了狙击手的眼睛。 　　狙击手惨叫了一声，嘴里骂着“死猫”，将猫甩开，看到她爬了上来，猛地扭头就跑。 　　怕猫再丢下她，米娅“啪”得一下把定位器贴在他的身上。 　　要追上去的蝙蝠猫顿住，看了眼定位器，暂时不和她计较。 　　哥谭的建筑密集，很适合跑酷，米娅追在狙击手的身后，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前面的别跑！”米娅大声对他说，“不然我就开枪了。” 　　狙击手朝后大吼：“我只是被雇佣，不属于谁的属下，你追我干什么！” 　　对哦。 　　要不放弃？ 　　一扭头跑在旁边的蝙蝠猫淡淡看了她一眼。 　　米娅一个激灵：“不管！” 　　“你停下，我发誓不动你。” 　　狙击手骂了一串的脏话，朝后竖了个中指。 　　哈。 　　挑衅她。 　　——“停下。”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侧前方响起，米娅和狙击手同时扭头，看到那里站着一个举着双枪的【蝙蝠侠】。 　　“再不停下，我会朝你们的脑袋上各来一发子弹。” 　　【蝙蝠侠】道。 　　米娅和狙击手同时一愣。 　　狙击手当即破口大骂：“你算什么蝙蝠侠，蝙蝠侠不杀人，你个冒牌货！” 　　米娅也不甘人后，愤愤瞪过去：“你为什么要穿蝙蝠侠的衣服？是你的吗你就穿！穿了你也不像他！脱了，快脱了！” 　　蝙蝠猫：“……” 　　冒牌【蝙蝠侠】：“……” 　　“很好。”他的声音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冷漠残暴道，“我会把你们两个的脑袋串在一起。” 　　说完他也调整方向追了上来。 　　狙击手魂飞魄散，跑得更快了。 　　米娅看着追在她身后，跟夺命屠夫一样的【蝙蝠侠】，倒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晚上绝对会做噩梦。 　　“你追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罪犯！”她不服气朝后喊。 　　【蝙蝠侠】冷笑一声，“你不心虚就跑我追你干什么？” 　　“你追我我能不跑吗！” 　　【迪克】和【达米安】跳上屋顶，就看到了三人一猫在那里跑。 　　【迪克】愣了下，看到【蝙蝠侠】脸色一变，也追了上去。 　　追在【蝙蝠侠】的后面。 　　【蝙蝠侠】扭头，声音充满怒火：“你追我干什么？！” 　　【迪克】只说：“我们谈谈。” 　　【蝙蝠侠】暴躁：“谈个屁！” 　　狙击手绝望了：“我跑不动了别追了，不然我现在就自杀给你们看。” 　　米娅同样气喘吁吁：“我也是，别追了，我们一起停下好不好？” 　　【蝙蝠侠】嗤笑：“天真，听见了没，让你别追了。” 　　【迪克】不语，只是追。 　　狙击手喃喃自语：“干完这一票我要是能活下来，我就金盆洗手。” 　　米娅想了想，也说：“干完这一票，我就回老家结婚。” 　　其他两人：“……” 　　蝙蝠猫忍无可忍朝她喵了一下。 　　抄近路赶到狙击手前方的【达米安】抱臂而立，冷冷注视着这一幕。 　　四个蠢货。 　　还有一只蠢猫。 　　他举起刀，刀背砸向狙击手后颈，没想到前面有人守株待兔的狙击手当场吐出一口血，软倒在地上。 　　紧接着【达米安】换手横刀劈去，但第二个蠢货仿佛看穿了他的动作，弯腰避开，短刀与钢刃碰撞，“锵”的一声，她旋身一脚踹飞他的刀，绕过他朝前跑。 　　目测前楼的高度，米娅跳上去对蝙蝠猫喊：“布鲁斯，跳上来！” 　　蝙蝠猫晃了下尾巴，蓝瞳转向身后因名字而僵住的三人，它犹豫了一瞬，还是跃起，跳进米娅怀里。 　　短短的愣神被她抓住了机会，米娅踩着逃生梯，借势翻下高楼，带着蝙蝠猫消失在阴影深处。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披风篇∶我只是和不认识的狗并排走而已 　　米娅要累死了。 　　扛着相机追夏洛克跑半个伦敦，和一边追着壮汉，一边又被两个壮汉追着是不一样的。 　　前者体力尚且在人类的范畴之内，后者一拳下去打弯钢筋，尤其是她还负重前行。 　　七拐八拐确定把人甩开，米娅靠着墙捏了捏酸痛的腿和手，低头对蝙蝠猫说：“没有说你重的意思，你还在生长期呢。” 　　四驱就是比两驱的快。 　　米娅想着，捏了下蝙蝠猫的粉色肉垫。 　　软软的，再捏一下。 　　陷入沉思的蝙蝠猫反应过来，冷脸用尾巴拍了下她的手，又跳到了她的肩膀上，仰着脑袋看商场的LED屏幕。 　　屏幕里被营救的韦恩三子一边揉着有勒痕的手腕，一边接受采访，看着镜头微微笑了一下：“对于救了我的人，我会尽我所能的报答她。” 　　“希望她能看到我的诚意。” 　　米娅：“……” 　　真的是报答吗？ 　　你别骗我。 　　米娅对哥谭的混乱程度又深了一层，大白天的枪杀韦恩三子，争抢地盘到这种程度了吗，她思考着那个讨人厌的双枪【蝙蝠侠】是谁，【蝙蝠侠】不是失踪了吗。 　　说起来捡到【提姆】的时候他也穿了蝙蝠侠战衣。 　　“【布鲁斯】失踪了，【迪克】追着我，【提姆】被我绑住了，【达米安】守株待兔我。” 　　米娅掰着手指排除。 　　“……好像少了一个人。” 　　说着又输了一遍数字对应人名……等等，2呢？ 　　她神色迟疑起来，从腰后枪托抽出枪，这把枪其实不适合她使用，偏沉，偏重，达米安把枪给她的时候就说过想用枪他会挑一把更适合她的。 　　但这把枪对她来说纪念意义大于使用价值。 　　“……仔细一看我和他用的枪是同一个型号诶？” 　　米娅试图逃避现实：“用双枪的人很多，想当蝙蝠侠的也很多，喊着朝别人脑袋上来一枪的人也不是没有，这种人哥谭简直满大街跑，随便丢一个石头下去都能砸中八个双枪男。” 　　“和【迪克】关系好也很正……好吧他就是【杰森】。” 　　没法自欺欺人了。 　　所以当时四个都在吗？ 　　你们四个真是让我选不出来一个正常的。 　　蝙蝠猫蓝瞳微动，将目光移到她脸上。 　　“【杰森】怎么变成狂战士了？” 　　米娅纳闷碎碎念，抬手拨了拨毛绒蓬松的猫尾巴，蝙蝠猫不是传统长毛猫，也不是短毛猫，他毛亮适中，尾巴蓬松。 　　猫的尾巴大概不听他使唤，蹲坐在她的肩膀上尾巴扫来扫去，有点痒。 　　“怪不得以前我故意惹他，他想揍我的时候，总指我说得亏他现在脾气好多了，不然我的脑袋和屁股有一个要开花。” 　　“……” 　　蝙蝠猫深深看她。 　　脾气，好吗？ 　　蝙蝠猫又看着她手上除了洗澡其他时间都戴着的戒指。 　　韦恩科技的合金。 　　她曾抱怨过洗澡不带进去，就是怕戒指漏电。 　　蝙蝠猫还想继续听她说下去，但米娅脚步停在宠物用品店，五分钟后，她走了出来，蹲在路边拆开猫条，咪咪咪咪地叫，眼睛期待地看过来。 　　“不饿吗，快吃啊。” 　　“从昨晚到现在你都没吃饭。” 　　蝙蝠猫上前闻了下，鸡肉，水分，微量元素和维生素加工而成的猫条，肉香浓郁，含水量高。 　　对于普通的猫咪来说确实无法抗拒。 　　但他不是。 　　蝙蝠猫抬起爪子，按住她的手背。 　　不吃。 　　米娅按住他的爪子。 　　要吃。 　　她不信，没有猫咪会拒绝猫条，尤其是他长这么大只，吃的多，消耗的也多，她流浪的时候都没让咪咪饿过肚子。 　　瞧不起她？ 　　蝙蝠猫抽出自己的爪子，又盖在她的手背上，无声拒绝。 　　不吃就是不吃。 　　米娅的胜负欲也上来了，抬手压着他的爪子。 　　一人一猫在这里无声较劲，最终米娅认输，站起来朝出租屋的方向走。 　　“那猫粮，罐头？还是剃掉刺的鱼？” 　　一一放在蝙蝠猫前面，他也一个眼神都不给。 　　“好挑食。” 　　倒是可以把猫粮和水放在地上，他自己饿了就会吃，但米娅没舍得。 　　她又去超市买了点材料，自己做猫饭，达米安教过她几种，她最熟练的就是小猫饼干。 　　和好面团、切块、烤熟，香气很快飘满了厨房。 　　做出来米娅自己尝了一口，还不错，就是不能多吃，毕竟她是按照猫的口味做的。 　　看着她做完每一个步骤，最后吃下饼干，还有些想再吃一块，蝙蝠猫凑上去闻了闻，叼起一块吃了埋头咬碎。 　　米娅蹲着看他吃，迫不及待问：“怎么样怎么样？” 　　蝙蝠猫咽下最后一块，抬起脑袋看过来，尾巴有些翘起。 　　她看着蝙蝠猫吃完下意识舔了下猫胡须上的残渣，又叼起一块吃，缓慢眨了下眼，戳了下他的爪子，锋利的爪子尖尖弹出，蝙蝠猫抬头看她，低下头继续吃。 　　米娅又戳了下，爪子尖尖再次弹出。 　　她跃跃欲试。 　　看她还想继续玩，蝙蝠猫压着她的手，尾巴垂在身后。 　　米娅盯了半晌，发现新大陆一样的语气：“我才发现小咪你舌头好短，这样舔不到鼻子的，要我拿湿巾帮你擦擦脸吗？” 　　蝙蝠猫动作一顿，这下米娅感觉自己的手背一重，他两只爪子都踩了上来。 　　等他吃完走到一边，米娅看自己的手背。 　　两个梅花爪印。 　　……还是有点重重的。 　　小猫饼干做了不少，米娅收拾好装袋，往口袋放了不少，她自己休息了会儿补充好体力，猫一带推开门。 　　临走前米娅还看了下对门，搬进来她还没见过邻居，当时中介给她租房的时候就委婉说过，她这种没有身份证件租的房安全系数不会太高，同一楼住的身份可能也有点问题。 　　黑/帮成员吗？ 　　米娅打了个哈欠，没放在心上，反正房子里也没什么东西，最珍贵的就在她的肩膀上。 　　她现在要去找个会爆炸的地方。 　　本来要做一个炸弹，但是材料丢了，剩下的钱不够买，她只能铤而走险，好在和【杰森】组队的时候她摸清了黑面具的地盘，带着蝙蝠猫偷听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说老大死了又回来了，要往企鹅人的据点塞点炸弹助助兴。 　　米娅当即扭头，朝着企鹅人的地方跑。 　　企鹅人的属下嘀咕要往双面人的地盘塞炸弹。 　　米娅又往双面人的地盘跑。 　　双面人的属下说他们都认为双面人和企鹅人掐架，不如反其道而行对黑面具动手，吞了他的势力再继续和企鹅人掐。 　　他们要往黑面具的地盘塞炸弹。 　　米娅：“……” 　　看她冷笑一声拔出了刀，蝙蝠猫耳朵一压，抬起爪子拍了下她的脸，示意她冷静一下，然后跳下去寻找着炸弹在哪里。 　　米娅撇撇嘴听猫的话，将u盘插进安保中心，监控一黑，蝙蝠猫左右横跳翻找，还真的找到了企鹅人安的炸弹在哪里。 　　蝙蝠猫弹出尖尖的爪子割断蓝线，咬着炸弹丢到池塘里。 　　动作行如流水，十分干脆果断。 　　来到黑面具的地盘，同样找到了双面人安装的炸弹。 　　米娅虽然想要用爆炸试验一下蝙蝠猫能不能吸收掉能量，但要是提前发现，她也不会故意不管让它爆炸。 　　最后只剩下企鹅人那里的炸弹没拆了，干完这些天都黑了。 　　天一黑，他们就会出现。 　　但到了企鹅人那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她站在高楼看着街上，阿卡姆被炸，疯子占领街头，满大街跑出来撒欢。 　　蝙蝠猫从发现炸弹起就处于炸毛状态，竖瞳冷冷看着下面，爪子抬起，钢筋栏杆出现三道划痕。 　　米娅皱着眉看着他们破坏着布鲁斯的城市，突然说：“我小时候在犯罪巷流浪的时候，就想过有朝一日要把这些家伙聚到一起，通通枪毙掉。” 　　“就是因为这些狗疯子，社会才没有发展，人类才没有进步。” 　　米娅又抽出刀，对蝙蝠猫冷静说：“他们已经让市民不堪其扰，白天都不敢出门，不如我让他们躺十天半个月吧。” 　　“反正他们已经是脑残了，就应该呆在医院里。” 　　“……” 　　蝙蝠猫炸起的尾巴缓缓垂下，一时不知道旁边的米娅和下面的疯子谁更危险了。 　　他看了米娅一眼。 　　整个人被笼罩在郁色中，存在感若有若无的米娅撇嘴，正要说话，一个声音冷冷的响起。 　　“我赞同你说的，把他们全部干掉。” 　　“！” 　　这个声音化成灰她都不可能忘记，果然她一转头，头顶蹲坐着穿着义警工作服的男孩。 　　他和她一样的带着兜帽，眼部被多米诺面具遮住，只露出紧抿的嘴，周身萦绕的气息掺杂着戾气。 　　这个世界的【达米安】。 　　米娅想到之前的惨烈翻车，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戒指，本来想藏起来，又一想之前不也是藏起来被发现了，还不如大大方方露出来。 　　那就对待【达米安】也大大方方的。 　　……做的到吧？ 　　做不到。 　　米娅面无表情别过脑袋，她做不到和结婚对象的同位体谈笑风生。 　　直接无视掉好了，当做空气一样，她最擅长这个。 　　得不到回应，男孩眉头拧紧，从上面跳下，长刀“唰”地抽出，锋刃直指她，语气明显不耐：“为什么不说话，装哑巴？” 　　按照以前她冷笑一声就点头嘲讽她不欺负小矮子，疯狂踩雷挑衅了。 　　她现在成熟了，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米娅把蝙蝠猫推了出去。 　　蝙蝠猫往前走了两步，又偏过头回望，眼神莫名让米娅有点心虚。 　　但效果不错。 　　看着【达米安】，蝙蝠猫环顾四周，确认只有他一个人，蓝色的眼睛落在他身上。 　　“……啧。” 　　【达米安】放下指向她的刀，对视上那双和父亲很像的眼睛。 　　古怪的从猫的脸上看出几分斥责。 　　他想到白天，这个女人管这只猫叫布鲁斯。 　　【达米安】脸色更冷了，父亲纵然已死，也不是谁都能随便叫这个名字的。 　　“让这只蠢猫改名——” 　　“我们走。” 　　米娅直接打断他的话，弯腰抱起蝙蝠猫，黑猫被她搂在怀里，四肢垂着，像只粉红豹一样，她转身，黑猫的后腿惯性晃了下。 　　人在他面前跳下去，【达米安】愣了三秒，胸腔涌上怒火。 　　这个女人，居然敢无视他！！！ 　　他紧随其后，跟着跳下去，看着前面的女人飞快解决到拦路的人，没有用刀，只是出其不意的抓住他们的下颔扭动脖颈，让其晕厥过去。 　　无用的善心。 　　【达米安】踩着晕过去的家伙的胸口，沉沉瞪着前面彻头彻尾无视自己的女人。 　　连那只蠢猫都会回头看一眼。 　　因为外面都是阿卡姆的疯子，本应该是企鹅人据点的地方人零零落落，不是很多。 　　米娅观察着这些人的脸色。 　　既然建筑里找不到，按照她的经验，那就是埋在了人的体内。 　　她蹲在集装箱后和蝙蝠猫说了这个，没有理就在前面靠着墙的男孩。 　　蝙蝠猫竖起耳朵，蓝色的竖瞳紧紧盯住前方，突然发现一个男人眼神发散，额头冷汗，唇色发白，他握着枪的手颤抖着，还时不时捂住肚子。 　　他喵了一声。 　　蝙蝠猫发现米娅能从猫的肢体语言猜出它们的意思，并且有90％的正确率。 　　果然下一秒她也看到了那个人。 　　刚要打晕他，阴影处的男孩倏地踩着她面前遮掩的集装箱，跳了出去，还不忘对她冷嗤一声：“滚开，别挡道。” 　　突兀的动静立刻引来巡逻者的注意，几道手电光一齐扫来，米娅连带着也暴露在光束之下。 　　“又是蝙蝠侠的门徒？！” 　　他们大惊失色，接连怒骂。 　　“这两个是一伙的，打他们！” 　　“无耻的家伙！居然偷袭我们！” 　　“怎么还有个小屁孩？玩过家家吗？瞧不起我们！” 　　“是那个女人！她是主谋！集火那个女人！” 　　米娅终于破防了，她大声控诉：“干什么！我只是和不认识的小混蛋并排走而已！” 　　“我不认识他！” 　　“要打打他啊！打我干什么！” 　　“又不是我的人，混蛋！” 　　没人听她的话，米娅为了不被打，只能破坏掉监控和灯，和他们缠斗起来。 　　蝙蝠猫喵喵了几声没人听，尾巴炸的蓬松，嘴里也开始哈气。 　　【迪克】根据定位，找到离开韦恩庄园的【达米安】，映入眼帘的是乱七八糟的打斗，和炸毛的蝙蝠猫。 　　小猫可不能被误伤。 　　【迪克】伸手抱起蝙蝠猫放到安全的地方，有点高度的集装箱上，蝙蝠猫竖瞳冷冷盯着他，扭头要跳下去，被他抓住，放回原处。 　　猫跳。 　　人捞。 　　猫再跳。 　　人再捞。 　　蝙蝠猫：“……” 　　【迪克】有些无奈：“我知道你担心你的主人，但她也不想看到你受伤，你叫布鲁斯是吗，不错的名字，我的监护人也叫这个名字，有人说过你们的眼睛很像……” 　　蝙蝠猫：“喵！” 　　发现自己话有点多的【迪克】及时止住：“我希望你乖一点，不要乱跑，好吗，好的。” 　　他语气温和，甚至是哄女孩的语气。 　　蝙蝠猫朝他哈气，偏过头看打上头的米娅和【达米安】，喵喵喵了一长段。 　　【迪克】：“……” 　　【迪克】茫然：“你要说话啊？” 　　————————!!———————— 　　正文完后就没有大纲了，番外剧情都是我脑袋一拍就写出来了，所以卡……总之还欠一章，找个时间补上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披风篇:总之猫是没错的 　　好在【迪克】虽然听不懂小猫在喵喵喵什么，但能看出来小猫是想要他阻止他们。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迪克】转身踹飞一个妄图偷袭的企鹅人属下，认真观察着那个救了【提姆】的神秘女孩，她穿着平常的连帽衫长裤，看上去像是从大学里随便拉了个人出来。 　　就是这样的人两次救了【提姆】，还解决掉了黑面具和双面人那里的炸弹。 　　【迪克】希望她是个好人。 　　正推测着她的目的是什么，她抬起黑黝黝的眼睛看过来，冷不丁问：“有手术刀吗？” 　　【迪克】愣了下：“有。” 　　“给我。” 　　米娅按着蝙蝠猫发现的可疑男人，掀起他的衣服，果然看到了腹部的缝合线，线缝合的潦草，隐隐约约看到红光闪动。 　　【迪克】脸色一沉，反应过来：“是炸弹。” 　　他抬起头看着已经把企鹅人属下都打趴在地上的【达米安】，说道：“过来，按住他。” 　　【达米安】皱眉：“我不喜欢你用这种语气命令我。” 　　嘴上这样说着，他还是走过来按住挣扎的男人。 　　米娅和他一人按住男人的半天身体，看着【迪克】开始挖炸弹。 　　他用手术刀挑开了缝合线，即使有意避开，血还是溅了他们一脸。 　　炸弹的时间已经进入个位数，根本来不及拆弹，【迪克】毫不犹豫对【达米安】说：“缝合好他的伤口，我去解决掉炸弹。” 　　地上的男人已经因痛昏厥了过去，呼吸微弱。 　　如果是【布鲁斯】，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的生命。 　　【迪克】不希望他死在这里。 　　正要抓着炸弹扔到窗外，但有人比他的反应更快一步。 　　米娅抱着血淋淋的炸弹冲到窗边，接住同时跃来的蝙蝠猫，整个人跳出窗外。 　　炸弹被她猛地甩上高空。 　　下一秒，轰鸣声在她耳边炸响，她闭着眼也能感受到光亮刺目，炸弹爆发的灼热温度几乎要烤熟她的皮肤。 　　但炽热的痛感只持续了刹那，米娅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火光滞留在空中，高热的能量仿若流动的光晕，进入怀里抱着的蝙蝠猫的体内。 　　她也摔到了地上，卸力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很温暖。 　　米娅感觉自己抱了个暖宝宝，她抱起完好无损，甚至吸收了能量，每一根猫毛都bulingbuling亮的蝙蝠猫。 　　果然！ 　　小猫吞掉了能量装置，也能吸收掉能量。 　　最担心的事情解决了，米娅放松了下来，她眨了下眼，看到蝙蝠猫竖瞳直勾勾瞪着她，有些奓毛的样子，整只猫都炸得毛茸茸的。 　　这肯定是在骂她。 　　耳鸣声拉长，她暂时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但能看到【迪克】跳了下来，跪在地上揽住她的肩膀让她坐起来，还晃了下她，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说什么。 　　米娅皱眉。 　　说了她现在听不到。 　　她不耐地拍掉肩膀上的手，想要证明自己，试着站起来走两步，结果半步都没走完，身体一软被【迪克】接住。 　　【迪克】抿紧了唇有些头疼的样子，低下头看着蝙蝠猫嘴巴一张一合的说话，蝙蝠猫也在喵喵叫着和他沟通，但米娅看一人一猫说了半天都没有第二个动作。 　　她好像在看什么哑剧。 　　纳米机器人修复着身体损坏的部分，很快米娅隐隐约约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你和小动物相处的不错，能听懂小猫在说什么吧？” 　　“？”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迪克】破罐子破摔：“两只眼睛，你不是迪士尼公主吗，帮我翻译一下小猫到底在说什么？” 　　【达米安】冷笑一声，拔出刀：“我现在就帮你翻译。” 　　答案是干掉他。 　　“……他在生气。”米娅开口，嗓子有点哑。 　　没想到她恢复这么快，还想着带她去莱斯利医生那里的【迪克】低头，她眼神还有点涣散，呆呆的样子。 　　米娅抽回被他握着的手臂，自己站住，像是拍老旧电视一样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慢吞吞地说：“笨蛋人，猫在生胖气，这都听不懂，给猫道歉。” 　　蝙蝠猫：“……” 　　【迪克】：“……” 　　【达米安】哼了一声。 　　迪克犹豫蹲下身，对着蝙蝠猫伸出手，“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蝙蝠猫尾巴在后面邦邦拍着，他看着【迪克】，蓝色的猫瞳眨了下，目光落在他剖开人的肚子，有些血红的手。 　　他避开了手，尾巴晃了下，搭在【迪克】的手腕上。 　　【迪克】愣了下，嘴角不自觉弯起，十分轻松地笑了。 　　救护车的声音响起，接到电话的医护人员进楼，将里面的人搬出来。 　　与此同时还有GCPD的警笛声。 　　“人，猫原谅你了。” 　　米娅一板一眼地替他翻译，抱起蝙蝠猫看了眼远处的GCPD，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被发现了不好解释。 　　蝙蝠猫这次没有蹲坐在她的肩膀上，他前爪搭在她的肩膀上，趴肩被她抱着，有点大，米娅一低头就能把脸埋进跟暖宝宝一样的绒毛里。 　　没有给他们打招呼，米娅离开现场，穿过巷子，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达米安】抱臂：“你不追？” 　　【迪克】没有动作，看着她离开，脸上轻松的笑一扫而空，他声音低着：“……【罗宾】还在查，我想她应该不属于那些疯子阵营吧，看起来不像。” 　　“她今天救了【罗宾】，解决掉了黑面具，企鹅人还有双面人那里的炸弹，最后先我一步抢过炸弹扔出去，还护着一只猫，如果是那些疯子，她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达米安】没有回答，他知道【迪克】说这些是自言自语，没想让他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米娅离开的方向，脑海里掠过那双蓝色的眼睛。 　　如果是父亲会怎么做？ 　　这样的想法浮现，【达米安】狠狠皱眉，让自己不要想。 　　父亲已经死了，再怎么相似也只是替代品。 　　【达米安】收回视线，忽然看到地上有什么，他低下身捡起来，是一袋被装好的饼干，形状做成猫咪模样，和她怀里那只黑猫有几分相似。 　　“她落下来的？” 　　【迪克】也注意到。 　　【达米安】拆开袋子，捏起一块，随意瞥了眼，直接咬下一半。 　　【迪克】蹙眉，看他吃下饼干，“如果有毒呢？” 　　“我从三岁起就接受抗毒训练。”【达米安】不冷不热地说，又拿出一块，将饼干扔到他手上。 　　“味道一般。” 　　【迪克】接住，盯着小猫饼干，沉默几秒，也拿出一块，低头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有点奇特，但也不算难吃。 　　回去给【提姆】和【阿尔弗雷德】也尝尝。 　　如果她喜欢吃饼干，下次遇到的话，也给她一袋【阿尔弗雷德】做的。 　　就当是对今天帮忙的谢礼。 　　【迪克】回到蝙蝠洞，把今天发生的事给【提姆】说完，转身去换下身上的衣服，哥谭的动乱愈演愈烈，谁也不能否认哥谭需要蝙蝠侠。 　　他看着自己的手，似乎还能感受到猫尾巴搭在手腕的感觉。 　　被鼓励到了。 　　不能再犹豫了。 　　正吃着小猫饼干的【提姆】抬眼一看，顿了顿，“你站住，过来一点。” 　　【迪克】疑惑走过来，就看到【提姆】摸了下他的后领，他摊开掌心，是一个指甲盖大点的微型追踪器。 　　“……” 　　【迪克】沉默。 　　不是。 　　什么时候？ 　　“看来你被骗了。”【提姆】处理掉追踪器，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置于腹部，他歪了下头，重复着刚才【迪克】的评价，“无害，安全？” 　　“……我们需要警惕。” 　　【迪克】说。 　　“下次见面我会抓到她，你呢，还是一样什么都查不出来？” 　　【提姆】没有说话，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下。 　　他没有管。 　　过了两分钟，又震动了下。 　　他打开看了眼，又放在桌上。 　　五分钟后，再次震动了下。 　　“WE的消息？”【迪克】没有放在心上，WE的公务最近由【提姆】负责，很多人都在催促他完善【布鲁斯·韦恩】离开后留下来的项目，他忙的不可开交。 　　“不是。” 　　【提姆】转过身，继续看电脑，回答着【迪克】。 　　“只是自动扣费而已。” 　　“自动扣费？” 　　【迪克】有些纳闷，但也没有深问，想到和他打了一架离开的【杰森】，揉了下眉心，深深地叹气。 　　—— 　　米娅也是走了一段路摸了摸口袋，发现小猫饼干没有了。 　　“怎么办，你口粮没有了。” 　　刚吸收完能量，不需要进食的蝙蝠猫不在意他的小猫饼干丢了，抱了一会儿他就跳了下来，走到她脚边，看着米娅找了个公共洗手池，洗掉手上的血。 　　但还是乱糟糟的。 　　虽然没怎么受伤，但滚了一地衣服破了，头发也都是灰。 　　米娅拉了拉自己的衣服，蝙蝠猫的爪子很尖利，已经把她的衣服扯勾了丝。 　　她没在意，将戒指摘下来，仔仔细细把上面的血洗干净。 　　蝙蝠猫又盯着戒指，目不转睛。 　　“好奇这个？” 　　米娅对他晃了下，还是一样戳了下他的脑袋警告，“别碰，不是戒指的主人戴了它会触电的。” 　　说着将戒指重新戴上。 　　她有点饿了，大晚上有宵禁，几乎所有的店都关着，但米娅搜寻了一圈，看到有一家M记亮着灯。 　　奇怪，它怎么开着？ 　　和蝙蝠猫走近一看，米娅看到了GCPD的警察。 　　怪不得顶风作案。 　　毕竟是国民级别的M记。 　　等他们离开，米娅走进去给自己买了一份，店员看到她乱糟糟的样子，早就习以为常，眼也不抬说出价格，要掏钱的时候她摸了下口袋。 　　零钱不够。 　　店员终于抬起头，直直盯着她。 　　“没钱？” 　　米娅瘪嘴：“……能不能赊账？” 　　店员平静掏出一把枪。 　　米娅：“……” 　　其实我腰间还别着一把更好的枪……算了。 　　正要离开，蝙蝠猫扒着她已经很破破烂烂的裤子跳上来，米娅下意识托住他的身体，看着蝙蝠猫把爪子伸进她的口袋，取出那张黑色的卡。 　　“喵。” 　　蝙蝠猫把卡拨到桌上，尾巴拍了下，示意店员刷。 　　店员古怪看了看猫，又看看她，很淡定的接受了猫拿着卡付钱的现实，拿起卡一刷，扣费成功。 　　“给你。” 　　店员把卡递给蝙蝠猫。 　　蝙蝠猫尾巴卷起黑卡，塞进她的口袋，耳朵颤了下，把她口袋里剩余的零钱卷出来，放到桌上。 　　收到小费的店员笑容真心了许多。 　　提着袋子站在M记门外的米娅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刚才是不是刷了【提姆】的黑卡？？？ 　　不对。 　　是小猫动的手！他还给了小费！ 　　但蝙蝠猫是今天的大功臣，她说自己都不会说小猫。 　　“……花就花吧。” 　　夜风吹过来，有些冷，米娅在大街上来回踱步了几下，开口认命了。 　　“反正是他自己说的，要报答我的，那我花他的钱就算是报答我了。” 　　米娅想通了，她眼睛亮起，期待地看着蝙蝠猫。 　　“你还想要什么？” 　　半个小时后，米娅抱着崭新的电脑上楼，袋子里还提着逗猫棒，还有一些做猫饭的食材。 　　电脑是蝙蝠猫想要的。 　　逗猫棒是她买的。 　　好像有哪里不对？ 　　算了，反正也不是她的钱，报答，是报答啊。 　　而且她确实也需要电脑，她要插入小提的u盘，查一下哥谭有没有非法组织藏匿能量晶体，或者什么易燃易爆炸毁半个城市的危险物品。 　　把不知道在哪里迷路的这个世界的【蝙蝠侠】带回来。 　　安装好电脑米娅就放在一边，想着今天累了一天明天起迟一点，吃完自己的饭她去厨房，准备再做点小饼干，方便早早起来的蝙蝠猫饿了吃。 　　一边做小猫饼干，米娅隐隐约约听到了哒哒哒敲键盘的声音。 　　她扭头，蝙蝠猫蹲坐着。 　　电脑上是蓝色大海的桌面。 　　米娅继续把模具放进烤箱，又听到了啪嗒啪嗒敲键盘的声音。 　　她扭头，蝙蝠猫抖了下耳朵，蓝眼睛看过来。 　　电脑壁纸还是不变。 　　是不是爆炸让她的耳朵出问题了？ 　　米娅揉了揉耳朵，好像确实有点耳鸣。 　　烤箱“叮”的一声，她没有取出小饼干，而是冷不丁扭头。 　　蝙蝠猫侧头，伸出猫舌头舔了下白色的毛毛。 　　电脑熄屏了。 　　肯定是老鼠。 　　米娅说服了自己。 　　做好饼干，蝙蝠猫跳到桌子上吃了个新鲜的就没有吃了。 　　他现在不饿。 　　米娅收起来放在桌上，她打开电视消磨着时间，被脱口秀说得昏昏欲睡，陷入梦乡时，脸上忽然传来一阵痒意。 　　她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发现脸被压住，怎么拨都拨不开，沉重得让她透不过气。 　　瞌睡没有了，米娅阴郁坐起来，这一看她惊呆了。 　　出租屋变得一片狼藉，除了她睡着的沙发，客厅其余的桌椅、电视柜，全像被利刃划过一样，七零八落。 　　脸有点疼。 　　米娅拿起手机照了下自己的脸，有一个爪爪肉垫印。 　　蝙蝠猫收回爪子，端庄坐在她面前， 　　“很正常。” 　　蝙蝠猫似乎还是第一次经历，有些警惕地垂着尾巴，耳朵向后压着。 　　米娅想了下，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解释着。 　　“没有防护罩，能量装置充电后就会外泄能量。” 　　本身盒子能量不够是不会有这些破坏的，但现在的载体是猫咪。 　　她也有点慌，但为了不让蝙蝠猫应激，只能强装淡定。 　　蝙蝠猫没说话，他跳到桌子上，桌腿被瞬间切掉半截，桌面连同上面的东西一股脑滚落到地上，发出重响。 　　及时跳到米娅腿上的蝙蝠猫又试探性动了下。 　　书架上的花瓶摔了下来。 　　蝙蝠猫每走一步，就像带着一圈看不见的利刃，出租屋里一时间噼里啪啦，叮铃咣啷。 　　米娅看着这极具破坏力的一幕。 　　好诶。 　　她能换新家了耶。 　　…… 　　隔壁 　　没给自己抓一个【罗宾】，还输给【迪克】，最近萎靡不振不乐意出门的【杰森·陶德】深呼了一口气，忍耐着拔枪冲出去的冲动，面无表情地睁开眼。 　　隔壁在干什么？ 　　噪音持续了十分钟，【杰森】正要继续睡，又噼里啪啦一声，把他吵醒。 　　反反复复，持续了两个小时，偶尔还能听到猫咪撒娇似的喵喵声。 　　彻底睡不着了。 　　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杰森】从床上坐起来，拿起书桌上的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句，推开门“啪”地贴到对面的门上。 　　【再吵崩了你们】 　　【划掉】 　　【闭嘴(●_●#)】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披风篇：今天不是订婚纪念日吗 　　出租屋到处坑坑洼洼，东缺一块，西缺一块，除了她的床，其他的地方根本没眼看。 　　米娅和蝙蝠猫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要从哪开始收拾。 　　就算是换一个房子，这副样子交给中介也不行。 　　但看了看电脑上从蝙蝠洞那里拷贝出来的资料，是一批致使全城电力瘫痪的武器，要是成功启动，只会让哥谭更混乱。 　　她计划好今天干这个。 　　“……其实我不介意生活质量差的。” 　　没有阿尔弗雷德和达米安在，米娅的声音也弱起来，“我之前还和夏洛克华生他们一起装过乞丐。” 　　蝙蝠猫原本想点头赞同，听到她的话又是一顿。 　　夏洛克？ 　　华生？ 　　米娅没有看到小猫的纠结，她挣扎了几秒，最终放弃，“反正有床就行了，说不定小咪你吃饱了还得继续破坏，走的时候直接赔钱好了。” 　　蝙蝠猫：“……”算了。 　　也行。 　　看着她伸出来示意拍掌的手，蝙蝠猫扬起尾巴，碰了下她的手心。 　　一猫一人在此意见一致。 　　看了眼已经摇摇欲坠的大门，米娅抱起猫，直接走窗户了。 　　大门还是别碰了，她怕自己一关，“啪”得一下就倒地了。 　　临走前米娅看了眼墙上的日期，抱着猫的手紧了紧，有些头疼地说：“今天我们得搞快点。” 　　差点忘记了，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是她和达米安的订婚三周年纪念日。 　　—— 　　米娅正在被一堆人追着杀。 　　成功破坏掉电磁脉冲武器，产生的冲击波将实验室弄得一团糟，她也被发现了，当即跳窗往外跑。 　　身后乌拉乌拉跟着一群，最前面的老大气得破口大骂，“给我站住！你有本事炸我几个亿的武器，没本事给我停下？！！！” 　　没本事没本事。 　　米娅跑着忽然被绊了一下，但下一秒她又继续爬起来朝前跑，随手把刚才踩到的香蕉皮扔到后面。 　　追着她的一群人不幸踩中，顿时摔了个四脚朝天，后面的人刹不住车，又倒在前面人的身上。 　　老大一回头，就看到自己的属下叠在一起惨叫连连。 　　他额头青筋绷起，眼看追不上，抬起枪疯狂扫射。 　　“该死的！去死吧！别让我抓到你，不然我一定把你挫骨扬灰！！！” 　　下一秒，破空声传来，他手里的枪忽然一分为二，变成两半掉在地上，一枚漆黑的蝙蝠镖笔直插在地上。 　　片刻死寂，他们猛地惊呼。 　　“蝙蝠侠！是蝙蝠侠！！！” 　　“老大，我把它拔出来了，我们有蝙蝠镖了！” 　　老大眼皮一跳，连忙阻止：“等等——” 　　轰得一声，蝙蝠镖爆炸了。 　　“……” 　　顶着炸毛吐出一口黑气的老大气得踹了好几脚自己的属下：“f**k batman！谁说他死了，他这不是还讨人嫌地活蹦乱跳吗！！！” 　　有人质疑：“可是我看到是一个女的……” 　　“什么女的，你看清他的脸了没？！” 　　“没……” 　　他愤怒道：“那就是蝙蝠侠！蝙蝠侠有什么做不到的！变个女人而已对他来说有什么难的！” 　　——他变不了。 　　蝙蝠猫蹲坐在树上，听着他们妖魔化【蝙蝠侠】，一脸他是什么种族不重要，反正【蝙蝠侠】什么都能做到，包括变成女人。 　　他舔了下沾上了些许灰的白毛领，猫的本能让他无法忍受身上有脏污。 　　他们还在骂骂咧咧，但没有追上来的打算，蝙蝠猫纵身跳到围墙，又疾步跑出一段距离，来到角落，米娅正躲起来给自己手臂缠绷带。 　　弹片波及到了左臂，一开始鲜血淋漓，现在已经看不到血溢出绷带。 　　米娅嘀咕着一个人还真的有点困难，【杰森】是怎么做到一边挑衅一边搞破坏一边还护着她的。 　　离开了才知道他的厉害。 　　蝙蝠猫落了下来，竖瞳里映出她的脸，沉默了几秒，他走过来。 　　“人追过来了没有？” 　　蝙蝠猫抬起脑袋看她，钻到她的手心下趴下来，蓬松的尾巴搭在她的手腕缠住，没怎么用力地拉了下。 　　“没有追过来，那太好了，不想再浪费一个蝙蝠镖了。” 　　米娅松了口气，心疼自己失去的蝙蝠镖，她用右手摸着蝙蝠猫的脑袋，他也只是抖了抖耳朵，没跑。 　　“不是什么重伤，我体内有纳米机器人，很快就修复好了。” 　　“要知道我以前还吞下去过一个缩小版的星球，差点把自己给弄炸了。” 　　她还顺便吹了下牛，掏出小猫饼干和巧克力，小猫饼干是蝙蝠猫的，她吃巧克力补充体力。 　　……这不是值得炫耀的东西。 　　他低头吃着她喂过来的小猫饼干。 　　米娅缓了一会儿，这才带着蝙蝠猫离开这块区域。 　　她离开不久，又有两个人来到这里。 　　“资料显示他们准备瘫痪掉哥谭的电力系统。”【蝙蝠侠】落在他们的房顶，声音低沉说，“我们得快点解决。” 　　“听我的命令，别乱跑，【罗宾】。” 　　【罗宾】冷哼一声，“我只会听父亲的命令。” 　　说着，他直接跳了下去，下方的属下感受到冷意抬头，就看到了去而复返的【蝙蝠侠】。 　　他深吸了口气：“该死！蝙蝠侠变了个性别又来了！！！” 　　老大：“……” 　　老大猛地抽出属下的双枪，怒吼道：“你居然还敢来！！！” 　　“当我这里是厕所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蝙蝠侠】：“？” 　　谁？谁又冒充蝙蝠侠？ 　　【杰森】不是去当【红头罩】去了吗？ 　　他刚和【杰森】打了一架过来的啊。 　　………… 　　一猫一人刚从花店出来，一起打了个喷嚏。 　　看着九十九朵玫瑰花，她和蝙蝠猫一致认为是花香太浓郁了。 　　今天的天气不好，走到一半下起了大雨，米娅只好自己买了个雨衣，给猫也买了个塑料袋，剪两个窟窿当雨衣穿了。 　　要是小一点还能塞进口袋，但蝙蝠猫稍微有一点点大。 　　她还抱着花。 　　没办法，蝙蝠猫夹在花和人之间， 　　他不想踩下去，下雨了地上都是泥，作为猫，他本能的不喜欢弄脏自己。 　　快跑回家时，看了看越下越大，疾风拍打着树枝和窗户，她决定抄近路走，抱着花她跳到围墙上。 　　正要跳下去，一阵刺目的电闪让她闭上眼睛，白光照亮了整个小巷，怀里夹着的蝙蝠猫忽然“喵”了一声。 　　她睁开眼，和一双蓝色的眼睛对视。 　　身材高大的男人屈腿坐在脏破的巷子里，他一手捂着肩膀，血从指缝流下，雨水顺着下颌滴落，溅在地面上。 　　蓝色的眼睛正冷冰冰看她。 　　【杰森】 　　米娅愣了下，没想到会这样见到他。 　　“滚开。”【杰森】抬起枪，对准蹲坐在围墙，抱着花的女人，冷声威胁道。 　　他现在脾气不好，还是个疯子，不对普通人动手，但也别想他态度好。 　　最擅长这个的人已经死了。 　　米娅沉默了三秒。 　　大雨，小巷，受伤的男人。 　　上次符合条件的还是【提姆】。 　　你们大小红战损了都是一个人窝着，不想让人发现吗？ 　　“还不滚？” 　　他声音低了下来，毫不掩饰自己的危险性。 　　她家里的杰森从进韦恩庄园后就已经和脏话绝缘了。 　　米娅在走神。 　　【杰森】重重啧了一声，站起来无所谓肩膀上的疼痛，自己走出小巷，他脚步沉重，一脚一个水坑，街上的路灯幽幽，随着电闪雷鸣忽明忽暗。 　　啪嗒。 　　【杰森】猛地扭头，不耐烦看向身后抱着花的米娅，“不是让你滚蛋？还是想死一下试试？！” 　　白光一闪，他隐约看到她的下巴处好像有一只猫，蓝光一闪而过。 　　“没有礼貌。” 　　米娅嘀咕了一声，隔着雨幕对他大声：“我家也在前面，谁跟踪你了！” 　　听到她小声骂自己的【杰森】瞪了过去，踩着水坑一深一浅，气冲冲地朝前走。 　　走过四个路灯，他们是同路。 　　走到电话亭，他们还是同路。 　　走到楼下的便利店，身后还是有个人跟着。 　　直到进入一个楼层，【杰森】转过身抬手按住门，低下身准备教训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结果她抱着花，弯下腰从他手臂下钻了过去。 　　站在了他的对门。 　　【杰森】：“……” 　　“冷死了。” 　　一边抱怨米娅一边掏出钥匙，她把花放在楼梯上，一抬头，忽然看到门上贴着的纸条。 　　她下意识念了出来。 　　“再吵崩了我？” 　　她看到了后面的表情。 　　“……卖萌吗？” 　　【杰森】看着她开锁，推开门，正要进去时，他深呼了一口气，上前抓住要关上的门框。 　　“你昨天晚上在干什么——” 　　“哐当” 　　摇摇欲坠的门终于不堪重负，猛地砸到地上。 　　米娅跳开，看着地上的门，又看着握着空气门框，姿势没变的【杰森】。 　　空气一时十分寂静。 　　“赔我门。” 　　她说。 　　“不然我就报警了。” 　　【杰森】脑门蹦出青筋，他正要转身，冷不丁看到蹲坐在桌子上，正望着自己的蝙蝠猫。 　　嘴里的脏话咽下，他皱眉看了下屋内。 　　半晌，【杰森】面无表情道：“你家被炮轰了吗？” 　　“没礼貌！” 　　米娅为她家小咪抗议，“布鲁斯才不是大炮，他只是重了点，屋子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而已。” 　　“……布鲁斯？” 　　【杰森】忽然想起来她是谁，这不是他昨天晚上追着杀的古怪神秘人吗，身上的存在感太弱，面对面他都没认出来。 　　要不是这只猫。 　　“……你为什么要管一只猫叫布鲁斯？” 　　“你叫他小咪也可以。” 　　那还是布鲁斯吧。 　　“工具在哪里。” 　　他冷冷地说。 　　“敢报警我就给你一子弹。” 　　他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住的地方。 　　米娅不光给了他工具箱，还顺便把医疗箱也拿了过来。 　　给自己摘掉绷带，重新消毒包扎。 　　没沙发坐，靠在墙上的【杰森】目光在她手上的手臂上转了几圈，哼了一声，就见她把绷带扔了过来。 　　“别弄脏我的地。” 　　【杰森】毫不客气：“你这破地方还有什么可弄脏的。” 　　米娅瞪他，然后扭头，“小咪！” 　　蝙蝠猫走过来，蹲坐在他的面前。 　　【杰森】闭嘴了，和蝙蝠猫大眼瞪小眼。 　　三秒后，他避开那双眼睛，脱掉身上的衣服，擦干净身上的血，喷上消毒酒精，自己缝合好伤口再绑上绷带，全程没有痛哼一声，也没有说话。 　　诡异的安静。 　　他弄完后，拿起工具箱把门抓起来，叮叮当当地重新固定好大门，弄完大门，他也没走人，而是把坏掉的窗户也重新钉牢。 　　有点饿了，他随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饼干。 　　味道有点淡。 　　吃了一个，两个，虽然味道一般，但脆脆的，口感可以。 　　快吃完时，他感觉到鞋上一重，就看到蝙蝠猫收回了自己的爪子，跳上柜子，蓝色的眼睛看了看他手里的饼干，又看了看他。 　　【杰森】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 　　蝙蝠猫沉默看着小猫饼干。 　　看【杰森】还不明白，他低下头，叼起最后的一块，将饼干咬碎吃下去。 　　【杰森】：“……” 　　米娅拖完地一扭头，就看到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的黑发青年。 　　她看到了【杰森】手里只剩下一半饼干，和空空荡荡的袋子。 　　“……你为什么要抢小咪的口粮？” 　　【杰森】深呼了口气，看到米娅一脸“你怎么连猫的口粮都不放过”，隐忍地开口，“闭嘴，我重新给他做一份，行了吧。” 　　从他的房子拿来食材过来，他给猫做了饼干，看着桌上的三个模组，小猫，小鱼和猫爪，挑不出来哪一个，干脆做了三个不同造型的饼干。 　　米娅扒着厨房：“人饭也顺便做一下吧。” 　　【杰森】：“……你胆子挺大。” 　　“谢谢，年轻人。” 　　最后猫饭和人饭一起做了。 　　米娅把玫瑰花摆在桌子上，还贴心的点燃了两根蜡烛。 　　灯光微醺，【杰森】怎么看怎么古怪。 　　“为什么放玫瑰在这里？” 　　他数了下，不多不少，九十九朵。 　　“哦。”米娅头也不抬说，“因为今天是我的订婚三周年纪念日啊。” 　　“他不在这个世界。” 　　米娅说着掏出打火机，还不忘继续吃意面，“所以我打算烧给他，将心意传达过去。” 　　“小咪，你记得站在玫瑰面前，放心，不会烧到你的。” 　　怎么说火也算能量的一种。 　　蝙蝠猫：“喵！” 　　【杰森】：“他原来会叫，就是声音软趴趴的，撒娇吗，我以为是哑巴猫……等等。” 　　“我好像听错了。” 　　【杰森】看着两人之间的蜡烛，扯了下嘴角，“你有一个丈夫？” 　　“死的？” 　　“没有！”米娅不快看他，“都说他在另一个世界，迟早过来。” 　　……怎么过来？ 　　爬过来吗？？？ 　　【杰森】看着米娅，断定这女人精神铁定有问题。 　　她疯了。 　　怪不得胆子这么大。 　　“随你的便，我不关心。”【杰森】不冷不淡地说，“蜡烛撤掉，我人还在这里。” 　　唯一知道真相的蝙蝠猫：“……” 　　米娅听到卧室窗户有咚咚的声音，大概是风太大，鸟被吹到窗户上了，她擦了下嘴离开沉默的饭桌，进到卧室打开窗户。 　　蓝眼睛的小鸟在对着她挥手。 　　黑发少年眨了下泛着水雾的蓝眼睛，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我被开除了罗宾的身份。” 　　他抿了抿唇，低声说：“暂时没地方可去，你可以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提姆】注意到她绑着绷带的手臂：“你受伤了？” 　　米娅：“……” 　　她看了看屋内的一人一猫，还有九十九朵玫瑰花。 　　要不是清楚今天是订婚纪念日，她差点以为今天是她的生日。 　　而他们是特地跑来给她庆生的。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披风篇∶一股小猫味 　　米娅还是让【提姆】先进来避雨，见他被雨淋湿，还给了他一个毛巾。 　　不过给之前她说了声：“这个我擦过小咪，擦完后洗过，是干净的。” 　　【提姆】摇了下头，抬起脸一笑，“谢谢，怪不得有小猫味。” 　　蝙蝠猫顿了下。 　　他低下脑袋闻了下自己。 　　……小猫味？ 　　他觉得人身上的味道更复杂，去人多的地方，每次都很考验他的嗅觉，让他想要远离，去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反之米娅不会。 　　在她的身边就会有一种本能的安心感。 　　【提姆】不懂小猫在想什么，他环视四周，眨了下眼问：“就这样放我进来了？” 　　“不需要我付出点什么？” 　　米娅十分冷漠：“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查出来我住在哪里，但雨停了就回去，我不收留心碎男孩。” 　　……好吧。 　　【提姆】不觉得意外，他看出米娅对他们很熟稔，遇到危险会帮忙，但还是保持着距离，不怎么想和他们接触。 　　他还是说了一下，“我不比你小多少。” 　　米娅：“我至少要比你大六岁。” 　　她现在的辈分和【迪克】是一样的，都可以叫出宝宝鸟这样的称呼。 　　“……我知道了，好的，你是大人，我尊敬你。” 　　【提姆】的语气有了变化，好像真的是一个尊敬长辈的孩子。 　　倒是蝙蝠猫看着【提姆】，半晌没挪动视线，敏锐察觉到目光的【提姆】看过去，发现盯着自己的是一只猫。 　　算上这次，他已经见过这只猫三次了。 　　【迪克】和【达米安】也提到过，前者说小猫的眼睛像【布鲁斯】，后者冷嗤一声说没猫配得上父亲的名字。 　　【布鲁斯】…… 　　【提姆】摸了摸手腕，思绪从猫的身上转移到人的身上，他想到被刺杀的那天，米娅用领带绑自己的手法。 　　和【布鲁斯】教给罗宾的手法很像，不易挣脱，除非靠蛮力扯成两半。 　　这也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他虽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直觉告诉他，她和【布鲁斯】有关系。 　　蝙蝠猫收回了视线，耳朵有些耷拉。 　　米娅看看猫，又看看【提姆】，从遇到【杰森】起，小咪的情绪都不怎么高的样子。 　　“吃饭了没？” 　　米娅问。 　　【提姆】点头，神态自然：“吃了。” 　　米娅看了他三秒，抓了下头发转身。 　　“我这里只有速食意面，能吃吗？” 　　【提姆】愣了下，他摸了下自己的脸，有些奇怪是不是他的表情不对，暴露出他的真实想法了。 　　“谢谢，都可以。” 　　他跟在米娅的身后，从卧室走出来，抬起头，看到双臂环胸，黑发蓝眼睛，面相并不柔和的青年。 　　桌子上摆放着两个碗碟，中间还放着蜡烛和玫瑰花。 　　青年黑发有些潮湿，他穿着黑色的短T，领口有些大的敞开，露出绑着半个肩膀的绷带。 　　【提姆】停了下来。 　　“了不起。”【杰森】看过来，哼笑了一声，“进去了一趟就带了个男人出来，闪电侠都没有你速度快。” 　　刚才还说什么另一个世界的丈夫。 　　他看就是在骗人。 　　现在的精神病花样越来越多了。 　　“男人？”米娅扭头环顾四周，“在哪里？“ 　　“……喂！” 　　米娅反应过来，她顿时无语，一个未成年一个不到20，装什么男人呢。 　　这里唯一的大人就是她。 　　“他被开除了，进来避一下雨，雨停了就离开。”米娅一看【杰森】不会动手做，自己捋起袖子去厨房，顺便道，“餐费就从你的卡里扣。” 　　【提姆】点头：“好。” 　　那张卡，本来就是为了掌握她的动向，他没想过拿回来。 　　之后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你被开除了？”【杰森】主动开口。 　　【提姆】点了下头。 　　【杰森】：“那太好了，做我的助手。” 　　【提姆】有些无语他怎么还心心念念这个，“我暂时不想说这个。” 　　【杰森】哼了声，低声说了句小变态，他出现在这里纯属巧合，但他不信【提姆】也是因为巧合。 　　“你怎么会在这里？”【提姆】看了眼玫瑰花，以正常人的逻辑思考，“你们在交往？” 　　“……”【杰森】没忍住露出扭曲的表情，他就说蜡烛撤掉，蜡烛撤掉。 　　“这花是她自娱自乐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撇清自己，努嘴让【提姆】看破破烂烂的大门和窗户：“我住在对面，碰巧帮她修了下门而已。” 　　“……乐于助人的好邻居？” 　　【杰森】憋闷不吭声了，他哪里是好邻居，现在一想他完全是被那只猫蛊惑了。 　　被那双蓝眼睛一看，莫名其妙做了蠢事。 　　他抬起头找猫，发现蝙蝠猫蹲坐在柜子上，居高临下地瞥着他们，耳朵动了下，眼珠子随着他们的动作转动，让他心觉诡异。 　　……这猫不会能听懂人说话吧？ 　　【杰森】眯了下眼睛，想着自己给猫做了口粮，怎么说都能使唤一下，当即开口叫了声“kitty”。 　　蝙蝠猫纹丝不动。 　　【杰森】咬牙，又叫了两声“kitty，kitty”。 　　还是一动不动。 　　“他不是有名字？”【提姆】也看不过去了，提醒道。 　　“……别想让我叫那个名字。”【杰森】想起米娅说的，见了他一声小咪。 　　猫还是连个脑袋都不愿意抬。 　　什么能听得懂人话——【杰森】瞬间打消了这个怀疑，这分明就是一只傲慢又冷漠的坏猫，又聋又哑。 　　【提姆】看他窝气，抬手勾了下，轻声叫：“布鲁斯？” 　　柜子上的蝙蝠猫站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跳下来蹲坐在他面前。 　　近看他的体型看上去更大了，皮毛柔顺，围脖是雪白色，眼睛是十分漂亮的蓝色，小v脸，耳朵很尖，犟毛长长的。 　　就是看起来有点严肃，冷着脸让人以为是在生气。 　　猫轻盈地跳到桌子上，蹲坐在他的面前。 　　后背的【杰森】瞪着猫，他哪里叫错了，那女人就是这么叫的。 　　他还给他做了口粮！ 　　没心没肺！ 　　【提姆】心情稍微好了些，他伸出手想摸摸猫咪的背，从他的视角看这只黑猫毛茸茸的，像一个会跑的黑色棉花糖，摸上去的绒毛应该是软的吧。 　　但蝙蝠猫背凹了下去，他的手摸了个空。 　　【提姆】一顿，退而求其次，去摸蝙蝠猫的脑袋。 　　蝙蝠猫又把脑袋一低，偏过去避开他的手。 　　好吧。 　　【提姆】观察着猫的反应速度，抬手摸向他的背，在他凹下去的瞬间手一转，直奔猫屁股摸去。 　　蝙蝠猫上半身不动，下半身凹下去，尾巴擦过他的手，并且抬起爪子，毫不犹豫对他的手邦邦两拳。 　　【提姆】：“……” 　　他嘴角肉眼可见地撇下。 　　【杰森】心情又好了。 　　“这猫不会叫，听说不会叫的猫都是笨蛋猫，我都没听过他怎么叫，看来这只尤其的笨。” 　　【提姆】看蝙蝠猫。 　　蝙蝠猫蓝色的眼睛正盯着【杰森】，被盯了将近一分钟的【杰森】反而更像猫一点，他缓缓松开环胸的双臂，不友善地呲了下牙。 　　“怎么，说你笨你要咬我吗？” 　　……【迪克】把他脑袋打坏了，他居然在挑衅猫，幼稚。 　　【提姆】淡淡吐槽。 　　米娅出来，他们两个收了声，没继续说话，韦恩二子法律意义上已经去世，他们不应该认识。 　　做好的意面放在他面前，【提姆】道了声谢谢，低下头解决着意面。 　　米娅抽了个凳子，坐在【杰森】旁边，吃到一半的【提姆】抬头，有些诡异顿了下。 　　昏暗灯光下，一男一女同时抱臂盯着他，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相似，看起来像一家人。 　　错觉。 　　他低下头，冷静扒了口饭。 　　【杰森】没呆多久回自己的屋子了，临走前扔了个警告的眼神，让他别把自己的位置暴露了。 　　吃完的时候雨也停了， 　　不等米娅开口，【提姆】主动站起来，推开门，手握着门框对她说：“我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可以帮你。” 　　“那张卡里的钱你可以任意支配。” 　　“不白花你的钱。”米娅扔出去一个u盘，“里面是企鹅人和双面人的一些犯罪证据，好像还有什么未来几个月对哥谭的改造计划。” 　　她拆炸弹的时候习惯性就拷贝了一份。 　　“这些值多少钱？” 　　【提姆】愣了下，握紧u盘，“大概是300万。” 　　……会让他轻松一个月吧，如果按照WE代理总裁的工资。 　　但从企鹅人和双面人的角度看，花多少钱都要把这些证据销毁掉。 　　——那她就可以随便花了！ 　　米娅认真看蝙蝠猫：“明天就给你买豪华猫窝。” 　　蝙蝠猫：“……” 　　他不睡猫窝，太小。 　　比起猫窝他更喜欢床。 　　【提姆】笑了下，合上门要离开时，米娅冷不丁说：“我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 　　提姆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对门。 　　敲门一下。 　　没人应。 　　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 　　耐心等了一分钟，【提姆】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铁丝，开始撬锁。 　　撬到一半，“刷”得一下，门打开了。 　　【杰森】黑着脸叉腰看他。 　　“滚进来。” 　　—— 　　门被关上，米娅和蝙蝠猫面面相觑。 　　“……是被开除了心情不太好？心情不好就睡觉啊，干嘛还来我这里刺探情报。” 　　蝙蝠猫立了立耳朵，他跑到桌子下面，绕着桌腿转了又转，蓝眼睛瞳孔放大，尾巴甩得啪啪响。 　　他干什么？ 　　下一秒—— 　　蝙蝠猫猛地跳起来抬爪一拍，一个黑色的监听器被他咬在嘴里。 　　”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米娅“哦”了声，蹲下来拨了下监听器，“应该是【杰森】或者【提姆】偷偷放的，干的不错。” 　　被拍了下脑袋的蝙蝠猫突然僵住。 　　……猫的领地意识很强，喜欢巡视并标记自己的领地，一旦有外人入侵就会十分敏感。 　　比是人的时候还要严重点。 　　“我好像忘了什么。” 　　米娅拍了下额头，懊悔道：“纪念日！” 　　她苦大仇深盯着玫瑰，又看了看日历上的八号，算了下时间，“两个月前我们就拿了license，好像他们说过，九十天之内完成婚礼才算是真正的结婚。” 　　“错过了婚礼，婚姻就算无效。” 　　米娅喃喃自语：“应该不可能无效吧，我还不如担心一下市政厅工作人员的生命安全，说不定晚上一睁眼，有个人站在自己床头，虎视眈眈的盯着。” 　　她把监听器一扔，收拾了下厨房，抱着蝙蝠猫进卧室。 　　“全村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小咪。” 　　她板起脸，看起来有些严肃地说。 　　蝙蝠猫跳上床，看着米娅灯一拉，熟练的把毯子披在他身上，眼睛一闭呼吸逐渐均匀。 　　确定她睡着了，他挣脱毯子，坐在床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似乎身上散发出的光有点太刺眼，她有些不太舒服的皱眉，把脸往被子里埋，不过几分钟，整个人已经完全缩进被子里。 　　要的就是这样。 　　蝙蝠猫跳下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来到卫生间的门，他蹦了下摁下门把手，借着力一踩按钮，端端正正落到洗手台上。 　　灯亮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抖了下耳朵，镜子里的黑猫也抖了下耳朵。 　　甩了下尾巴，镜子里的黑猫尾巴尖翘起。 　　他转了一圈，抬起前爪，镜子里的黑猫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就像他自己的身体一样能完美掌握。 　　除了尾巴。 　　将不听话翘起的尾巴卷到前爪压住，蝙蝠猫盯着镜子，须臾，他叫了几声。 　　看起来严肃冷脸的猫咪形象瞬间被毫无威胁力的叫声打破。 　　蝙蝠猫压下耳朵哈气了一声，还是无法习惯这个声音。 　　他缓了一会儿，又叫了三声。 　　……连起来更像撒娇了。 　　想到【杰森】的话，镜子里的黑猫看起来更阴沉了。 　　还好卫生间的门关住，米娅也睡得够死。 　　他练了好一会儿，声音终于变得低沉。 　　蝙蝠猫满意了，尾巴又不受控制地翘起。 　　摁灭灯关上门，他来到客厅，巡视了每一个角落，尾巴蹭过门框，他抬起爪抓了抓门，又留下三道抓痕。 　　路过桌上摆放的水杯，他盯了半天，伸出爪子拍了下。 　　水杯一歪，咕噜咕噜滚到地上。 　　蝙蝠猫：“……” 　　这应该是猫咪刻在DNA里的本能。 　　不是他的。 　　杯子立起来有点难度，他推了推，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继续巡视有没有陌生的气味，确保领地没有危险，蝙蝠猫跳上窗户拍开窗户，目测了下距离，踩着空调外机跳下去。 　　他来到了巷子里。 　　深夜里的巷子人类基本避而远之，但对于其他的生物来说是绝佳的好地方。 　　他往里走了几步，四周漆黑。 　　忽然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朝他喵了一声。 　　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黑暗仿佛被点亮，一颗颗小灯泡晃悠悠地浮现。 　　细小的爪声从阴影里传来，许多只小猫慢吞吞走了出来，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前排几只小猫敌意满满，耳朵紧贴着脑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他们对视，瞳孔竖起。 　　按捺不住的猫咪们瞬间扑上去，想要撕咬眼前闯入他们地盘的陌生猫。 　　蝙蝠猫干脆利落，摁住一只就是邦邦几圈，猫毛乱飞。 　　他冷冷哈了几口气。 　　挑衅的猫咪们缩着身体，灰头土脸地望着他，凶残的竖瞳都变成了清澈的圆瞳。 　　蝙蝠猫压着猫不动，有猫想动，他就抬起爪子对着脑袋就是邦邦两下。 　　没多久，脑袋嗡嗡响的刺头小猫们四肢趴在地上，叫声也变得软绵绵的。 　　见蝙蝠猫收回爪子，它们才站起来抖了抖毛，小心翼翼上前用脑袋蹭了下他。 　　一个，两个，没一会儿他就被包围了，左蹭一下右蹭一下表示臣服，身上的毛被蹭得炸起，还有猫咪蹭了蹭墙和电线杆，地上翻滚了两圈露出柔软的肚子。 　　看着他身上沾染的灰尘和乱掉的猫毛，有猫咪讨好地想给他舔舔，他“刷”得跳到空调外机上，拒绝着猫咪们的亲近行为。 　　蝙蝠猫仰头看了下天空，跳到屋顶朝前跑了一段距离，没几分钟，他的身体停滞，一股强烈的吸引力迫使他扭头，无法再往前一步。 　　身后跟着他跑过来的猫咪歪着脑袋疑惑看他们新的老大。 　　他喵了一声，想试试能不能指挥动这群猫咪们。 　　但猫咪们脑袋更歪了，互相猫脸对视。 　　他喵了叫声，猫咪们反应过来，也翘着尾巴对喵喵喵嗷嗷嗷，不是对话，更像是在说“你叫着玩吗，好啊好啊，那我们一起玩吧喵喵”。 　　蝙蝠猫调整对策，压低身体朝着没人的地方哈了声，他弓起身体骤然向前奔跑。 　　这下那些猫咪瞳孔竖起，兴奋的发出低吼声，乌泱泱的跟在蝙蝠猫的身后。 　　蝙蝠猫停下，来不及刹车的猫咪们撞成一团，东倒西歪，有几个被压住，气得炸毛咬了上去，没几秒猫毛乱飞，怎么拦都拦不住。 　　“……”有点难度。 　　毕竟猫咪的脑袋就拳头大点，很正常。 　　作为猫他都觉得沟通有点难度。 　　米娅是怎么做到几乎无障碍的和他交流的？ 　　回到出租屋，他脑袋拱起电脑打开，弹出爪子敲击着键盘。 　　打出一串的乱码。 　　蝙蝠猫只好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敲击，但速度太慢，还容易摁错，这样别说是破解蝙蝠电脑了，破解【杰森】的wifi信号都够费劲。 　　他抹了把脸，关掉电脑回到卧室，米娅翻了个身，脑袋还捂在被子里。 　　蝙蝠猫叼起她的手机，这个手机是她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就带着的，里面或许会带着重要的信息。 　　手机感应到触摸亮起屏幕，壁纸是两只手牵在一起。 　　一只手无疑是米娅，因为戴着戒指。 　　另一只手比她的要大点，同样戴着戒指，肤色有点深。 　　是谁？ 　　认不出来，蝙蝠猫打开锁屏密码，小心地收起尖尖的爪子，用肉垫摁。 　　输入今天的日期。 　　错误。 　　输入结婚的日期。 　　错误。 　　输入【杰森】的生日。 　　错误。 　　输入【提姆】的生日。 　　错误。 　　输入【迪克】的生日。 　　错误。 　　【你还剩下一次机会】 　　还剩下谁？ 　　蝙蝠猫胡须一颤，蓝眼睛深深凝视着睡着的米娅。 　　他输入【布鲁斯·韦恩】的生日。 　　——错误。 　　【安全锁定，请8小时后再试。】 　　蝙蝠猫：“……” 　　————————!!———————— 　　很卡，一直在找回状态，光这一章的废稿都有一万四千字了[柠檬]状态找回来了继续更新，国庆八天睡八天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披风篇∶小猫横冲直撞开车撞人 　　早晨，米娅揉了揉眼睁开，下意识摸手机去看几点。 　　一只猫爪摁住她的手。 　　“？” 　　刚睡醒，她茫然看蝙蝠猫，抽了下手机。 　　没抽动。 　　米娅坐起来，盯了三秒，直接把蝙蝠猫端起来放到一边，然后打开手机。 　　【手机不可用，请52分钟后重试。】 　　“……谁动我的手机了？” 　　她盯着屏幕半晌，思索了下，要是人偷偷溜进来她不可能发现不了，只能是猫了。 　　人动她的手机不可饶恕。 　　但猫动手机可以。 　　小猫只是晚上睡不着觉踩来踩去，不小心误触了而已。 　　无数个夜晚被咪咪踩醒，后面硬是练出了猫怎么在她身上蹦跳，打呼噜都能安详入睡的体质，米娅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就算是小偷手机里面也没什么，只是些照片而已。” 　　在日历上划掉一天，米娅进到厨房把【杰森】做的口粮放到碗里，端在桌上。 　　蝙蝠猫跳上桌子，挑出三块不同样的饼干，干干脆脆的适合磨牙。 　　看他犹豫也不犹豫，十分给面子地吃下去，米娅趴在桌上打哈欠，问：“我和【杰森】谁做的好吃？” 　　蝙蝠猫不语，把他用的水杯拨过去。 　　米娅瘪了瘪嘴给他满上，去找自己的水杯，找了半天在地上看到了。 　　蝙蝠猫吃完后扭过了头，按开机键将她的电脑打开。 　　一天的日程又要开始了。 　　之前为了传送到她的世界，达米安计算过能量装置启动的能量，如果只是穿越到不同宇宙，见到另一个同位体的自己，所需要的能量并不多。 　　大概三到四次1万吨TNT核爆。 　　米娅对蝙蝠猫说，看了下他的肚子问他涨不涨，要是有又涨又烫的感觉，那就是电充满了。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凭直觉和对能量装置的了解得出这样的结论。 　　蝙蝠猫抖了下耳朵，拍了拍她的手，叫了一声。 　　“进度大概1/4吧……等等。”米娅愣了下，身体前倾眼睛盯着他的嘴巴，“小咪你嗓子怎么了？” 　　怎么感觉有点沉，有点哑，像是感冒了一点。 　　生病了？ 　　米娅顿时紧张起来。 　　要不是蝙蝠猫很抗拒，她都想直接上手掰开嘴巴，把脑袋探进去看看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小咪有前科啊！ 　　不然她能量装置怎么没的？ 　　蝙蝠猫：“……” 　　看她捋起袖子一副被挠也要看看他吃了什么的英勇就义样，蝙蝠猫只能叫了三声，“喵↘喵↘……喵↗。” 　　“哦，原来是这样。”米娅冷静了，“变声期而已，不要自卑，实在不行还可以夹。” 　　蝙蝠猫“啪”得拍了下空格键，让她注意力放在电脑上。 　　米娅扫着电脑上的列表，都是哥谭大大小小的事，多数是黑/帮斗争，最近在争地盘，尤其是各大势力争抢成为哥谭的主人，少不了一些军/火和高科技武器。 　　蝙蝠猫也帮她排查，按住她的手让她别动。 　　米娅看了眼，是码头的一批激光武器贩卖，正要确定干这个，她眼睛一扫，愣住。 　　鼠标下滑，停在被标注红色字体的列表上。 　　［来自马普切部落的术士，擅长占卜，与企鹅人合作，帮他规避风险］ 　　后面还有小字备注：［向她询问【布鲁斯】的踪迹］ 　　“计划有变。” 　　米娅记下这个术士的名字和大致信息，插入小提的u盘搜索着有关于她的踪迹，同时对蝙蝠猫说：“要是问出来【布鲁斯】在哪里，可能你召唤出【布鲁斯】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蝙蝠猫沉默注视。 　　“……还有我想问一下他在干什么？” 　　米娅在蝙蝠猫的目光中声音小了下来。 　　“谁让我们都有一定程度的分离焦虑症，看到人烦躁，看不到人更烦躁，这不能怪我，要怪还得怪你。” 　　“？” 　　“怪被你吞进去的能量装置。” 　　说话不要大喘气。 　　米娅嘀咕着，对蝙蝠猫承诺：“如果她是掺水假货，我就把她扭送给【迪克】。” 　　蝙蝠猫收回视线，低下头梳理自己有些凌乱的毛发。 　　米娅收拾着身上的装备，想了下她还是把给的枪别在腰后，【杰森】说过，枪可以不用，但必须要有。 　　她打开门，蝙蝠猫跳上了她的肩膀。 　　米娅差点一个趔趄，她转过头，和蝙蝠猫对视：“……小咪，你是不是又变重了？” 　　蝙蝠猫冷漠看她。 　　“反正顺路，离术士进港口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去宠物医院吧，检查一下身体，再量一下你的体重。” 　　她一边说，一边关门下楼，拦车，身影渐渐消失。 　　【杰森】拉上窗帘，转身看坐在电脑前，已经穿上作战服的【提姆】。 　　不是作为【罗宾】时穿的制服，而是他自己设计出来的，身后的披风像羽翼一样垂在地上。 　　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资料正是米娅要前往调查的术士。 　　占卜…… 　　【杰森】扯了扯嘴角，抱臂不发表意见，在他看来【布鲁斯】的尸体已经长眠于六尺之下，这毋容置疑，只有【提姆】还坚信着【布鲁斯】没死。 　　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 　　“你要和我一起？”【提姆】站起来，看向他。 　　“免了。”【杰森】说，“我对她没兴趣，她应该庆幸自己没做出什么坏事。” 　　不然他就一枪崩了。 　　【提姆】：“这样不行。” 　　“怎么，你也想管着我？”听到【杰森】凉凉的语气，提姆内心叹道，牵扯到【布鲁斯】，他们就会这样吵起来。 　　“帮我瞒着【迪克】。”他只说。 　　【杰森】哼了一声，要是神奇小子知道他藏匿离家出走的小鸟，免不了又要吵起来，挨一记人格矫正拳。 　　想起肩膀上的淤青，他默不作声揉了下。 　　嘶，怪力小子。 　　【提姆】离开，【杰森】也穿起自己的装备，拿起夹克时他看到了衣服上沾染上的猫毛。 　　【杰森】表情怪异起来，看了半天，拿了个滚筒把猫毛沾掉。 　　猫都不给摸，还沾了一身毛，这猫是不是掉毛有点严重？ 　　……那间房子里好像没怎么看到猫粮，只有一些他做的饼干，连羊奶都没有。 　　她就是这么养猫的？ 　　哦。 　　【杰森】冷漠脸。 　　她连养活自己都费劲，那破破烂烂的房子她是怎么忍受住下去的，邋遢猫和邋遢人凑一块了。 　　路过宠物商店，【杰森】在外面举着枪站着，和里面的店员对视。 　　店员一脸惊恐望着他。 　　【杰森】沉默了几秒，推门进入。 　　“……这么长，这么大的猫，能吃什么？” 　　他比划了一下蝙蝠猫的体型。 　　店员奇怪看了他一眼，又看着枪，猛男和猫吗。 　　“平时小猫吃的是什么猫粮？”职业素养让店员开口，紧张兮兮地问。 　　正想说一句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的猫，又觉得不是他的猫他干嘛要费心。 　　“……饼干。”【杰森】说，“磨牙的那种。” 　　店员又问：“那多少岁了？” 　　【杰森】面无表情：“不知道。” 　　店员硬着头皮：“健康状态怎么样？” 　　【杰森】啧了一声：“掉毛，太重。” 　　“还有总是不高兴。” 　　店员稍微放松下来，“猫咪能感觉到人类的情绪变化，本来就是我行我素的小动物，不高兴很正常，揍你都是应该的……呃。” 　　店员发现自己说的有点偏题了，默默给他介绍：“这一款猫粮在我们这卖的很火爆。” 　　“猫咪掉毛的话吃这个。” 　　“平时也可以补充一下维生素。” 　　“偶尔奖励一下猫罐头也是很有必要的，” 　　“我们这还有小衣服小鞋子，这个是和猫咪沟通的按钮玩具，小猫想你了就可以按一下，哦，真可爱。” 　　被乱七八糟一堆东西糊脸的【杰森】：“……” 　　他养自己都没这么麻烦过！ 　　—— 　　十八斤。 　　蝙蝠猫的体重。 　　宠物医院的秤还被蝙蝠猫坐坏了一个，听着工作人员举着喇叭淡定地说把最大的那个秤拿过来，蝙蝠猫冷着脸坐在大秤上。 　　量完体重，做体检。 　　检查结果是非常健康。 　　“这样的体型这个重量不算重。” 　　工作人员想摸摸猫咪，被蝙蝠猫眼睛一扫，讪讪收回手，嘀咕着这大尾巴猫看起来怪凶巴巴的。 　　被工作人员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米娅缴完费走出宠物医院。 　　“看来人类科技查不出能量装置。” 　　她有些纠结：“果然还是要找超人，借用一下氪星科技吗。” 　　来到港口，米娅找到方便观察的位置，远远眺望着搭载术士的轮船。 　　蝙蝠猫蹲坐在狰狞的滴水兽头顶，从高处审视着城市，竖瞳映出下方的蓝海。 　　米娅从口袋里掏出随便买的，猫咪戴的小眼罩，趁他一眨不眨专注的样子，飞快往他脸上一戴。 　　视野突兀一黑的蝙蝠猫：“……” 　　他抬手扒拉掉眼罩，米娅已经拍好了照给他看。 　　蹲坐在滴水兽上的黑猫戴着漆黑的眼罩，尾巴轻轻甩动，像是狩猎的前兆，流露出些许野性和冷酷。 　　“猫猫义警。” 　　蝙蝠猫不想搭理，尾巴拍了下她的手臂，让她不要分心。 　　远处轮船靠岸，人群鱼贯而下，她在人群中迅速锁定了目标，一个戴着面纱的黑裙女人，和资料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女人面前，企鹅人的手下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米娅屏住呼吸，车门关上的瞬间，她无声地落在车顶，怀里的黑猫同样安静，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被她抱着，就算是光天化日之下也几乎没人发现她。 　　这也是让蝙蝠猫费解的体质。 　　车中的术士开口：“科波特想要我做什么？” 　　属下回答：“先生想让您咒杀掉双面人。” 　　术士抽了下嘴角：“我应该告诉过他，咒杀别人我会付出同等的代价，他还想不想继续避开【蝙蝠侠】的追击活下来了？” 　　属下说：“先生告诉我，做不到第一个，就要占卜出【蝙蝠侠】的真实身份。” 　　术士：“……” 　　这还不如第一个呢。 　　没办法，整个部落都要靠她养活，术士只能答应。 　　“我需要道具。” 　　“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术士满意了，职业习惯让她下意识为自己此行占星推演。 　　小凶星——冲突、暴力、战争、意外。 　　术士并不意外，哥谭这地方怎么算都是这样。 　　算下时间和地点 　　“……头顶？！” 　　术士惊愕抬头。 　　“砰”得一声，一把刀狠狠钉入车顶，尖锐的刀刃正在她的脑袋上空。 　　与此同时压抑不住怒意的声音传来，“刺客联盟的人怎么在这里，你们怎么哪里都有？！” 　　企鹅人的属下愣住。 　　米娅落在车顶没多久，就有三个刺客在过桥的时候从上方跳下来， 　　跳下来时才发现车顶已经有人了。 　　互相对视，三个刺客毫不犹豫展开攻击，米娅放下蝙蝠猫，抽出刀和他们打了起来。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刺客联盟的人。 　　车在高架上行驶，米娅侧身闪开刀锋，伸出右脚踹上去，刺客一时不察差点掉下车，他及时打破车窗，固定住自己的身体。 　　车身猛地一歪，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碎玻璃四散飞溅，企鹅人的属下双手死死拽着方向盘，疯狂转动，试图稳住车身。 　　然而刺客一把苦无精准地钉进他的胸口，将司机丢了出去，自己掌控了方向盘，朝着前面的车直踩油门。 　　术士：“！！！” 　　她举起双手投降，内心啊啊啊大叫，她哪里不清楚这些人是来绑架她的，不是咒杀别人就是占卜出谁的秘密。 　　所以她才常年窝在自己的部落里不出来！ 　　车晃动的太厉害，米娅站不住，两个刺客一左一右挥刀横斩，寒光险些划破她的脖子。 　　她压低身体，余光看到蝙蝠猫扒住车顶，从车窗跳了进去。 　　车流涌动，旁边行驶过的车注意到这一幕，张大嘴巴拿起手机拍照，掌握方向盘的刺客猛地朝旁边的车撞去。 　　“砰——” 　　她摔倒在车顶边缘，整个人险些掉下去，刺客逼近，直直朝她胸口刺下。 　　米娅反手一掏，蝙蝠镖扎进他的胸口，借力翻身，跳到旁边的车上。 　　车流呼啸而过，蝙蝠镖爆炸，干脆利落地将两个刺客掀下疾驰的车。 　　还差一个。 　　从车窗她看到蝙蝠猫踩中刺客的脸，让他的手脱离方向盘。 　　米娅深呼了口气，打破车窗挤进副驾驶，和刺客缠斗起来。 　　没有人开车，他们还在桥上，太危险了，她喊了一声：“开启自动驾驶模式！” 　　车门歪斜，玻璃破碎，窄小的空间里，她压着刺客的脑袋往方向盘撞，但刺客顶着满脸血，抬头朝她撞上来。 　　米娅眼前一晕。 　　车横冲直撞，其他车主怒骂又惊呼着避开。 　　术士捂着嘴冷汗连连，一脸惊悚，直接爬到后备箱。 　　米娅调整座椅弄平，抓着刺客把他从驾驶座拖出来，络绎不绝的车撞碎车门，风呼呼吹进来，彼此之间都想把对方踹下去。 　　车内智能语音响起：“本车暂时没有自动驾驶服务，智能导航已为您开启，前方行人一位，请向左前方行驶。” 　　开什么自动导航！她哪来的手开车？！ 　　等等！ 　　米娅陡然一惊。 　　好像从刚才开始车不晃了，异常的平稳。 　　谁在开车？！ 　　——小猫在开车。 　　蝙蝠猫整个身体都在压着离合，凭借着他对哥谭路线的了解程度，智能语音辅助着前方车辆和行人，他踩离合踩刹车。 　　踩完它们，又跳上座椅，前爪搭在方向盘邦邦几下，方向盘转得飞快。 　　上蹿下跳踩东踩西，转方向盘转方向盘。 　　蝙蝠猫都成了残影。 　　后座的术士目瞪口呆，迎风凌乱。 　　哥谭交警看到连闯三个红灯的车，皱眉伸手拦住，但车疾驰而过，差点撞到他。 　　赶紧收回手，愤怒不已的交警透过车窗，看到了一只猫在疯狂转动方向盘。 　　？？？ 　　他揉了揉眼睛。 　　猫？ 　　猫在开车？？？ 　　他呆滞举起对讲机：“提醒，车牌xxx，有只猫正在无证驾驶，并有连续闯红灯行为，重复，有只猫正在无证驾驶，并有连续闯红灯行为。” 　　听清内容的其他交警：“？” 　　警车呜呜呜地出动，追击着前方摇摆不定的车。 　　没办法了。 　　蝙蝠猫摆脱身后的车，遇到路障，撞！ 　　绿化带，撞！ 　　路灯，撞！ 　　垃圾桶，撞！ 　　按喇叭，啪啪按喇叭。 　　都让开，统统让开。 　　横冲直撞！ 　　身后脑袋都被摇匀的米娅抬脚使劲把人蹬下去，蹬不下去，脚被抓住，开车的蝙蝠猫对着她喵喵喵一顿大叫。 　　“我在努力了！”米娅大声，“开慢点，我快晕车了！” 　　“喵！” 　　蝙蝠猫使劲按喇叭。 　　“蝙蝠镖只剩下一枚了！用在他身上太浪费了！” 　　“喵喵喵！” 　　被撞的脑袋都是血的刺客幽幽盯着她，举起刀正要刺下去，车忽然急刹车。 　　“砰”得一声，撞到人了。 　　蝙蝠猫一停，探头去看。 　　被撞到十米开外的刺客吐了口血，又站了起来。 　　术士“呕”了一声，连滚带爬地离开车，扶着墙难受的想死，一抬头，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在头顶。 　　梯子甩了下来，上面有刺客跳下来，不由分说地绑架她，攀爬梯子。 　　米娅踹中刺客的胸口，将他甩掉，她摇摇晃晃抱着蝙蝠猫，直接拿出手里的枪对准刺客的膝盖。 　　里面是橡胶子弹。 　　一枪下去，被撞的刺客倒地。 　　蝙蝠猫借着她的肩膀，踩着梯子飞快往上爬，米娅对准头顶的刺客和梯子，又是两枪。 　　梯子中间断掉一截，刺客也摔了下去。 　　但术士和蝙蝠猫跳上了直升机。 　　米娅跳了下，没抓住断掉的梯子，只能看着直升机越飞越远。 　　“不好！我的猫！” 　　——“抓住我的手。” 　　头顶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射出的钩爪枪牢牢抓住直升机，黑红作战服的【提姆】出现。 　　他展开身后的羽翼，对米娅伸出手。 　　米娅眼睛一亮，当即抓住他的手。 　　先不管他跟了多久。 　　【提姆】又是一枪，靠近梯子让她上去，直升机上的刺客拿出刀要割掉绳索，被蝙蝠猫扑脸挥爪，视野陷入黑暗和毛茸茸。 　　他们一前一后跳上飞机，狭窄的直升机内，刺客都冲了上来。 　　术士绝望了，没忍住说：“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啊，你们不要命了我还要！” 　　米娅和【提姆】异口同声：“找人。” 　　术士崩溃：“谁啊？！！” 　　“蝙蝠侠/吾爱。” 　　一前一后的声音响起，【提姆】动作一滞，抬起头看过来，他身后寒光一闪，米娅顾不得浪费，甩出蝙蝠镖刺中刺客的胸口。 　　看到自己的人只剩下一个，驾驶座的刺客握拳攻击上来，无人驾驶的飞机笔直朝下倾斜。 　　“小提，不是，【提姆】，你解决他们，我去开自动驾驶，看好我的猫！” 　　【提姆】看了她一眼，回道：“收到。” 　　米娅气势汹汹坐上驾驶座，开始驾驶飞机。 　　还好她学过。 　　后视镜内，只剩下两个刺客，【提姆】和蝙蝠猫互相配合，他一拳过去将刺客打晕，甩了下手，剩下最后一个。 　　蝙蝠猫甩了甩脑袋，像个炮弹一样冲向最后一个刺客。 　　猛猛冲撞。 　　刺客脚下一空，失去重心向后坠落，他甩出苦无，破空刺中急忙要去捞猫的【提姆】的肩膀。 　　刺客抓住胸前的猫，一起坠落。 　　死也要带走一只猫。 　　米娅看到这一幕，当即从窗口探出身，大声道：“超人！” 　　话音落下，风声呼啸中，一双手臂稳稳接住掉下来的蝙蝠猫。 　　连带着刺客也被他单手拎着。 　　“我接住了。” 　　【超人】抬起蓝色的眼睛，扬起温柔微笑注视着怀里毛茸茸的猫咪，红披风翻飞。 　　“拉奥啊，你怎么会从高空掉下来？” 　　【超人】伸出手揉了下猫咪的脑袋，安慰道。 　　“小可怜，没事了。” 　　蝙蝠猫：“……” 　　蝙蝠猫的蓝眼睛冷冷看了他一会儿。 　　被那一双眼睛看得心一凉的【超人】：“？” 　　这股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披风篇：我会照顾好你和你的猫 　　【超人】把这种寒冷的感觉称之为有缘。 　　他是一只猫，又不是汉尼拔·莱克特。 　　于是【超人】饱含怜爱地摸了摸大黑猫的毛茸茸脑袋，“你的主人在哪里？” 　　蝙蝠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抬头，远处的直升机正火力全开飞过来。 　　“……” 　　他有些冷漠地别开脑袋。 　　【超人】一点也不受影响，仍然饱含热情，他上下盯着漂亮的大黑猫，身上的毛发柔顺光滑，能看出来被照顾的很好，体型有些大，但对于他来说也是小猫一只。 　　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乌漆麻黑又蓬蓬松松的蝙蝠猫调整了下姿势，看【超人】还悬停在空中，跳到了他的脑袋上踩来踩去。 　　【超人】惊喜：“你要和我玩吗？” 　　“你的眼睛真得很像布鲁斯。” 　　放他下去。 　　蝙蝠猫忍耐了几秒，抬爪狠狠打了下他的钢铁脑袋。 　　“更像了。”【超人】语调轻柔。 　　蝙蝠猫：“……” 　　不知道为什么，【超人】涌起一股强烈的倾诉欲。 　　于是怀念好友的【超人】开始讲最近发生了什么麻烦事，要是【布鲁斯】在的话肯定会做的比他们还好，回忆着过去他们并肩作战的一幕幕。 　　直到米娅的直升机落到韦恩塔的停机秤，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现在很少有人会让他说出这么多话，愿意听的也很少。 　　在这只黑猫面前，他仿佛有了倾泻口，说说心里话。 　　小猫也很乐意听，他都不躲开，朝他哈气。 　　难得酣畅淋漓说完的【超人】满足道：“如果你没有主人的话，我会很开心当你新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打断了。 　　“小咪！” 　　米娅跑过来，蝙蝠猫没有犹豫的从高处跳到她身上。 　　接住的米娅差点摔倒。 　　“你再怎么聪明，猫也没有九条命啊，那是小狗传出来的谣言！” 　　米娅稳住身体，语气变得严厉。 　　“没有说小狗不好的意思，你们猫咪也传了不少谣言。” 　　吓死她了，万米高空蹦极，她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蝙蝠猫叫了一声。 　　“撒娇也没用！”米娅面无表情戳脑袋，“我要扣你的小饼干，罚你一天不能上床。” 　　“……” 　　他吃那些，只是因为猫不进食会很奇怪。 　　蝙蝠猫又跳回了【超人】的脑袋上，仗着高度只露出眼睛，低头俯视着米娅，目光从她黑色的眼睛，落到她试图够到他的手指上。 　　他歪了下脑袋，咬住她的戒指。 　　米娅惊了一下，往回拽。 　　“松嘴！” 　　蝙蝠猫的小尖牙咬合力很强，卯足了劲向后退。 　　一人一猫就这样拉锯战。 　　【提姆】收拾好那些刺客和术士，赶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超人】抬手劝劝猫松嘴，又劝劝人冷静一下，头发被踩得乱糟糟。 　　看到他过来，【超人】宛如看到救星。 　　但下一秒，戒指被咬了下来，滚落到【提姆】的脚下。 　　蝙蝠猫蹬了下【超人】的脑袋，纵跳下来想把戒指压在肚子下，【提姆】已经低下身捡起了戒指。 　　戒身银白，有些朴素，但它的材质却很特殊。 　　镜面光泽，阳光反射下近乎钻石的光辉。 　　【提姆】认识它。 　　卢修斯的废案之一，这类合金有着明显优缺点，装饰性大于实用性，虽然可收缩但作为战服有些过于引人注目。 　　如果是以前，戒指掉在他的脚下，【提姆】看到也不会深思。 　　但结合飞机上发生的一幕幕，和米娅看过来有些紧张的眼神，【提姆】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布鲁斯】不会轻易死去，他肯定会做好万全之策。 　　她说过和他的目的一样。 　　她还有一只叫布鲁斯的猫咪。 　　“my love” 　　【提姆】默念刚才米娅脱口而出的称呼，又看着手里的戒指，仔细回想了下她出现后身上一件件奇怪的地方。 　　然后越想越心惊。 　　思索和怀疑人生中，蝙蝠猫跳起来从他手里叼过戒指。 　　伸出自己的爪子套进去。 　　尖尖的爪子勾了勾戒圈，蝙蝠猫沉默了两秒，鼻子推着戒指，拍着【提姆】的腿，一边拍一边推一边叫。 　　只可惜被寄予厚望的人类没有get到他的意思，还在头脑风暴中。 　　米娅走过来抱起猫，将他的爪子挪开，戒指戴在左手。 　　感受到强烈的视线，她抬起头，【提姆】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巴。 　　半晌，他干巴巴开口。 　　“你手上的戒指是婚戒吗？” 　　米娅下意识手指蜷起，纠结了一秒坦然承认：“是啊。” 　　“不过也是定位器。” 　　她补充。 　　就算是一贯表情管理很好的【提姆】，这种时候也没忍住抬手，揉了下脸，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揉脸。 　　不问啦？ 　　米娅眨了下眼，既然他不主动问那她也不说，低头继续给把她戒指叼走的蝙蝠猫讲规矩。 　　蝙蝠猫打了个猫喷嚏，感觉有些冷，皮毛都有些炸起。 　　他抬起脑袋寻找源头，看到【提姆】转身，和【超人】言简意赅解释发生的前因后果。 　　哥谭混乱，企鹅人雇佣了一个会占卜的术士，意图对付【蝙蝠侠】，刺客联盟也插手抢夺术士，大概率是想知道【布鲁斯】的踪迹。 　　虽然沾上刺客联盟就跟沾上太妃糖一样粘牙，但他们的情报能力遍及全球，能被他们盯上，至少能力不是虚假的。 　　……怀抱着希望又不断失望的煎熬他体验过很多次，但每一次他都会上当。 　　【超人】内心道。 　　很多人只看到了他强大的力量，忽略了他的大脑也同样的强大。 　　即使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B还活着，【超人】依然愿意相信【提姆】的话。 　　“所以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什么？”【超人】温和道，他对待B的孩子，一直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 　　“红罗宾。” 　　【提姆】答。 　　说实话，他本来打算有了证据再去找【超人】和【迪克】他们。 　　“你说还有其他的证据说明B还活着，是什么？” 　　【超人】话音落下，就看到【提姆】戴着多米诺面具的脸上露出纠结，茫然，又有些挣扎的复杂情绪。 　　“……只是我的个人猜测，暂时还不确定。” 　　他含糊掠过，抬眸短暂看了米娅一眼，又收回视线。 　　但这瞒不住【超人】。 　　“我一直都想问……”【超人】悄悄指了下米娅的后背，小声问，“她是新的成员吗？” 　　“……为什么会这么想？” 　　“某种直觉？”【超人】想了下说，“总觉得她身上有种莫名熟悉的气息。” 　　【提姆】喃喃自语：“连你也这样觉得吗。” 　　“啊？” 　　“我们还是先审问术士吧。” 　　【提姆】转移话题。 　　米娅和蝙蝠猫同时“阿——嚏”了三声，一人一猫对视，开始怀疑是不是最近吃错了什么，还是着凉了。 　　怎么今天老是能感觉到一股凉意。 　　一边嘀咕着，他们来到术士面前。 　　被直升机晃晕过去的术士一睁开眼，就看到三人一猫看着她，【超人】的身躯遮掩住头顶的天空。 　　“……” 　　几乎不需要审问，术士看到【超人】果断滑跪。 　　术士告诉他们，她的占卜能力是链接星星，星星会告诉她一切，之所以不接超级英雄的单，是他们复杂神秘，经历过众多人所不能及，随便一个超级英雄的信息冲进大脑，都能让她变成傻子。 　　只是行踪应该不至于让她变成傻子。 　　“【蝙蝠侠】不是没有死吗？” 　　术士奇怪，她来之前还听企鹅人骂了整整一个小时他呢。 　　【提姆】没说话。 　　【迪克】穿上了那件披风，并且没有迷失在它的阴影下。 　　他是蝙蝠侠。 　　但…… 　　【提姆】看向术士，声音平静而坚定：“我要找的，是从始至终，永远的蝙蝠侠。” 　　好吧。 　　术士不会多问，知道太多死得快，从她拥有这个能力起好奇心就已经被她摁灭了。 　　术士链接星星，占卜着【蝙蝠侠】的行踪。 　　米娅也屏住呼吸，三人一猫直直盯着术士。 　　她看到了深渊。 　　术士努力消化着星辰给她的画面。 　　一片黑暗。 　　她看了又看，依旧满是漆黑，极致的黑暗让她开始感觉到逼仄，难受。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回望你。 　　她记得这句话。 　　正当她想要脱离这种状态，深渊动了下，一双蓝色的眼睛浮现出来，对她“喵”了一声。 　　术士：“？？？“ 　　她猛地睁开眼，猝不及防看到米娅怀里的黑猫，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惊疑不定地盯着黑猫。 　　术士赶紧闭上眼再占卜了一遍。 　　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星星给她的信息。 　　她念了出来。 　　“【蝙蝠侠】就在此处。” 　　三人眼睛一亮。 　　蝙蝠猫尾巴抬起，多看了术士几眼。 　　但术士话锋突然一转：“他正在与恶魔共生。” 　　她的语气激昂起来。 　　“恶魔双目不同时闭眼，亵渎神明，改变形状，举止粗鲁，浏览暗网，献祭生命，统领眷属，企图谋杀。” 　　一口气还没上来的术士红着脖子又大声道： 　　“恶魔经常出没于夜晚，人类沉眠时，它会在黑暗的尽头参加神秘会议。” 　　“找到恶魔，就会找到【蝙蝠侠】。” 　　米娅：“……” 　　等等。 　　不对吧。 　　怎么突然和恶魔扯上关系了，这也没说啊。 　　米娅茫然，信自己还是信术士的占卜两个观念在脑海中打架，她缓缓抽出腰间的刀，在想第三种可能性，会不会是术士在说谎。 　　她审讯不怎么擅长，但模仿达米安没问题。 　　【提姆】和【超人】也没有第一时间相信，而是互相对视一眼。 　　三人各想各的，术士也畏惧望着黑猫。 　　蝙蝠猫：“咪？” 　　恶魔？ 　　他低头看了下自己四短的身材。 　　恶魔？？？ 　　蝙蝠猫拍了下【超人】，【超人】忧愁皱眉，但还是挠了挠他的下巴。 　　啧。 　　他又去压着【提姆】的鞋子，【提姆】同样在思虑，他蹲下身，手摸着脑袋，在想是不是要联系一下【康斯坦丁】。 　　都不忘动手动脚。 　　蝙蝠猫：“……” 　　他只好去米娅那里。 　　这家伙也不让猫省心，一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想着打假，他放下了其他的想法，跳上肩膀选择邦邦拍醒她。 　　【提姆】从头脑风暴中挣扎出来，他看向米娅，想到什么说：“你现在还需要占卜找人吗？” 　　正揉着脸上红印的米娅愣了下，想到自己的目的。 　　“要啊！” 　　米娅不假思索回，不过为什么是还需要，她不是还没问吗。 　　都怪术士说的恶魔太匪夷所思了，一下子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术士有气无力：“找人是吧，有什么信物之类的，两人共同拥有过的东西也行，这样找起来更快。” 　　米娅盯着她半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阴森森的语气说：“我没有他们那么好糊弄。” 　　“要是你胆敢欺骗我，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听到了吗？” 　　看出术士怕猫，米娅还给蝙蝠猫一个眼色。 　　蝙蝠猫甩了下尾巴，配合哈气。 　　术士惊恐看着她，又看向好糊弄的两位，眼睛里写满了“你们真的是一伙的吗”。 　　好糊弄的【提姆】再次用古怪的眼神看着米娅。 　　同样好糊弄的【超人】看看天，看看地，没吱声，和B搭档的时候，B威胁别人时他就是这个样子。 　　看【提姆】默不作声的样子，【超人】肯定了心里的猜想。 　　她和B有关系。 　　学生？ 　　还是养女？ 　　术士僵硬着脸接过戒指，再次链接星星，将意识沉入星海。 　　“……星星说，你要找的伴侣就在此处。” 　　她没忍住表情扭曲了下，一个两个都在哥谭，你们眼睛瞎啊找不到人。 　　“你再仔细找找。”米娅肯定术士找错了，小的那个在哥谭，大的不在啊。 　　术士深呼了口气，告诉自己忍耐，她扎进去继续看，这一看就看出了奇怪的地方。 　　“怎么有两个星星重叠在一起，你有两个伴侣……哦，不是。” 　　“是恶魔。” 　　“恶魔会主动来到你的身边，就在不久之后。” 　　说出来的术士冷汗直流，怎么和第一个占卜的那么像，按理说星星不会出问题啊。 　　空气有些诡异的安静。 　　【超人】咔咔动着脑袋，觑着【提姆】，然后嘶声倒吸了口凉气。 　　不对不对。 　　他一直都在。 　　可是…… 　　不对不对不对。 　　蝙蝠猫连打了三声猫喷嚏，晃了晃脑袋，连米娅也摸着手臂，莫名的冷。 　　术士干脆“嘎嘣”一下晕过去，他们爱信不信，她已经尽力了。 　　米娅上前把人抱住，望向【超人】和【提姆】，她也有些不太满意，不久之后到底是几天啊，能不能给个准确的数字。 　　“……我会把她带回去。”【超人】反应过来，看向米娅，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相信有人会证明她的真实性。” 　　米娅一想，也对，戴安娜老师有真言套索。 　　她松开手，【超人】将术士抱起，飞上天空。 　　一步三回头的飞。 　　飞了五分钟还在原地，回头看看。 　　“……卡住了吗？”米娅嘀咕出声。 　　【超人】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唰”得出现在她面前，认真地，诚恳地说：“如果你遇到了危险，一定要呼唤我的名字。” 　　米娅仰着脑袋看【超人】，她有些不喜欢这种高空俯视的感觉，后退了几步。 　　“我肯定会喊啊。” 　　她都喊了十几年了，大的小的，平均每周喊一次，毕竟聚餐要叫上小乔，偶尔克拉克叔叔也会过来。 　　“好。”【超人】笑了下，想到什么，又说，“你是B要保护的人，作为他的好友，我会照顾好你，还有你的猫。” 　　“他叫什么？” 　　米娅有些困惑【超人】突然的胡言乱语，但还是回答：“布鲁斯。” 　　超人愣了下，有些恍惚说：“布鲁斯好啊，布鲁斯这个名字好啊。” 　　话音落下，他仿佛又找到了一个新的目标，拾起干劲，焕发光彩的离开。 　　米娅低头看猫。 　　米娅沉默三秒。 　　米娅皱眉攥起手里的刀。 　　“……我怎么突然有一种想把【超人】打下来的冲动？” 　　蝙蝠猫也一样。 　　米娅想破脑袋也想不通，钢铁之躯的脑筋也是钢筋的。 　　思来想去对【超人】下手不理智，米娅看向地上的刺客，“他们要怎么处理？” 　　【提姆】“唔”了声，仿佛才找到自己的发声器官，“他们我来负责，你不用管。” 　　“哦。” 　　米娅迟疑了下，觉得术士的出现也算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吧？” 　　“听到了。” 　　“那个术士的占卜，虽然你肯定不会信，要证据才信，但说得好像有那么几分准确。” 　　“……嗯。” 　　“要等克拉，【超人】验证一下，你应该会信。”米娅及时改口，差点叫成克拉克叔叔。 　　“……好。” 　　“但你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就提前说了吧，反正你很聪明，也察觉到我身上的违和感，我只是阴差阳错来到这里的，找到人就会离开，那个恶魔……你知道是谁吧？” 　　【提姆】点了下脑袋。 　　好！ 　　知道就行。 　　果然很聪明。 　　米娅很满意看他，抬起手，晃了下左手上无名指的戒指，“总之那个笨蛋是我老公。” 　　【提姆】盯了很久戒指，才勉强把视线拉回来。 　　“我知道你们肯定有些难以接受，我本来也不想说的，【迪克】估计会很难接受，你还是提前给他说一下吧，至于【杰森】，他的心态一直都很稳定，这个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我觉得算。 　　【提姆】想。 　　“还有【史蒂】和【卡珊】，好像也没见到她们。” 　　“【阿福】也是，【阿福】人老心不老。” 　　米娅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最后看【提姆】，“你明白了吗？” 　　“应该？” 　　“那电梯卡给我。”米娅自然伸手朝他要韦恩塔的电梯卡，“你自己蹦下去吧，我饿了先去吃饭。” 　　【提姆】摸了摸腰带，拿出之前代理WE时使用的电梯卡，递给米娅的时候他仍在犹豫。 　　……但再怎么犹豫她已经把他的家庭成员秃噜出来，切除脑前额叶肯定是不行的，就这么放她出去他也觉得不行。 　　米娅一看他就知道在想什么。 　　“定位器给我。” 　　她伸出手。 　　“不放心监听器也给我。” 　　……老天。 　　【提姆】忍不住道。 　　—— 　　进入专属电梯，米娅还是有些冷。 　　“哥谭降温了还是我感冒了？” 　　米娅看蝙蝠猫，是不是感冒了。 　　但蝙蝠猫从刚才她自爆后就安安静静的，像一个沉重的大挂件。 　　“小咪，小咪？” 　　米娅挥了挥手。 　　蝙蝠猫还是纹丝不动。 　　“……不会是应激了吧？” 　　这反射弧也有点长了。 　　电梯楼层缓缓的下去，米娅嘀嘀咕咕对哑巴的蝙蝠猫诉说着。 　　“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提姆】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说错了什么？” 　　“没有吧。” 　　米娅也猜测着术士的话。 　　术士说的恶魔应该是达米安。 　　至于共生，小咪吞了盒子，【蝙蝠侠】和达米安都要从盒子里蹦出来，算是共生？ 　　那些前置条件，不扣细节每一条也都符合。 　　小咪就在这里，四舍五入他们都在哥谭。 　　这个术士确实有点东西。 　　正想着，电梯门忽然停下，一个穿着西装，黑发绿眼的男孩站在电梯口。 　　他看到她，脸色倏地一变，让身后跟着他的领导层坐员工电梯，进来“啪”得关上电梯门。 　　“你怎么在这里？！” 　　【达米安·韦恩】语气不怎么好，但还记得他和这个女人只有戴面具的时候有交集，作为韦恩之子，应该不认识他。 　　他修改措辞：“哪个蠢货把你放进来的，女人？” 　　米娅面无表情看他，再一次告诉自己，你要结婚的对象不会女人女人的叫你，他甚至还会让你在自己的头上扎小辫。 　　还不止一个。 　　你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不能随便被他一两句话挑衅。 　　为什么再一次要让她在还没有自己腿高的【罗宾】面前承认她和达米安的关系？？？ 　　这果然是对她的恶意吧。 　　但这一次比上一次开局要好。 　　她完全可以七天速通，不需要和他怎么接触。 　　于是米娅果断的决定……当他不存在。 　　等了一分钟也不见她说话的【达米安】压下嘴角，这副样子完全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故意的无视他。 　　就算不是【罗宾】，他也有方法对付。 　　【达米安】冷笑一声，按响电梯的红色按钮，“不明身份的人私自闯入WE，我怀疑是窃取商业机密的间谍。” 　　“如果你再不说话，GCPD那群家伙会叫你抓走。” 　　以她的身手GCPD奈何不了，但被缠上总归是麻烦。 　　警报声响起，红光也笼罩着电梯。 　　米娅啧了一声，她抱臂靠着电梯门，一点也不慌地拿出手机。 　　低头看小说。 　　【达米安】：“……” 　　这个女人简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 　　要不是资料过于干净，他早就找到攻击的点了。 　　抬头看着监控，【达米安】不是没脑子只会动用武力的人，他瞥了眼，看到米娅的口袋露出一张熟悉的身份卡。 　　他伸出手，被抓住。 　　“没人告诉你不要随便对别人动手动脚吗？” 　　虽然看着小说，但时时刻刻观察着他的米娅关掉压根没看一页的小说，抓住他的手腕。 　　已经拿到身份卡的【达米安】冷哼一声，抬腿一扫，在她后退一步看了眼身份卡id。 　　“德雷克？” 　　黑发绿眼的男孩脸色一黑：“你和他搅合在一起了？！” 　　忍住。 　　米娅告诉自己。 　　你越招惹他越来劲。 　　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不和小孩子计较。 　　成年人就要用成年人的方法对付他。 　　米娅啪啪摁着手机，然后对准【达米安】的脸。 　　看清那串号码的【达米安】还没说话，【提姆】的声音传出来。 　　“喂？” 　　——“德雷克！” 　　【达米安】瞪了一眼米娅，毫不犹豫对电话那头的人开炮：“你离家出走后脑子也离家出走了吗？！” 　　“随随便便就让那女人进入WE？” 　　“达米安？” 　　“她怎么知道我的个人电话……算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无端有些飘忽，“虽然不清楚你干了什么，总之达米安……” 　　“对她尊重一点。” 　　“就当是为了你自己。” 　　【达米安】：“？” 　　德雷克聪明的大脑终于坏掉了？ 　　“她？” 　　“一个抱着黑猫的古怪女人凭什么让我——” 　　【达米安】隐忍着怒气，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米娅打断。 　　“小咪？” 　　米娅忽然发现，从刚才开始电梯就安静得不对劲。 　　她下意识摸了摸肩膀，回头看向地面， 　　再抬头，电梯上方也空空的。 　　“我的猫呢？！” 　　怎么转头就没了？！ 　　————————!!———————— 　　没想到能卡这么久，国庆回家了一趟后脑袋就有点转不动了。 　　要想写的不一样要有看点太费脑子了，光废稿都已经有好几个支线了。 　　一个写了和超人全盘托出，掉的太快，没意思，写完pass掉。 　　一个被我拐到提姆也变成猫，陆陆续续全部变成猫，但这样就没有蝙蝠猫唯一性了，写完还是被我pass掉。 　　一个写了提姆先戳破，米娅承认，没意思，缺少可看点和戏剧性，pass。 　　废掉了一万多字才米娅的马甲掉了≈没掉。 　　两个世界共享一个掉马剧情有点套路，修修改改才凑出6800+。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披风篇∶大大大大大大大猫 　　蝙蝠猫在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就跳了出去。 　　不远不近的距离，猫优越的视线让他在电梯门合上前，清楚看见米娅的神情。 　　目光下意识地追随，随即皱眉，眼睛不自然地快速眨了几下，下巴轻扬，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压了回去，别过头当做不认识。 　　她甚至都没有发现他跑了。 　　蝙蝠猫目光霎时变得奇异，他低下脑袋搓了下脸，长长宽宽的背影无端有些寂寥。 　　即使变成了猫，他仍然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 　　术士没有说些故作高深的古文，就算是中世纪的猴子，字面意思也能猜到恶魔所指。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不同的面容，交错重叠着，那些不寻常的岁月，他看着他的孩子做出选择，将自身的特质带进了他的第二生命。 　　……如果他们获得了幸福，他会由衷的祝福。 　　蝙蝠猫心想。 　　是的，他会。 　　……他相信他会。 　　即使他祝福的孩子，还没到能开蝙蝠车的年龄。 　　此刻蝙蝠猫有些想念【阿福】、【超人】和【戴安娜】，以及他的正义联盟同伴们，就算是听他们说一些不过脑子的话，也比他一个猫在这里纠结更舒心一些。 　　这是他做猫生涯里最灰暗的一天。 　　路过带着实习生的员工看到面对着墙低下头，宛若面壁思过的忧郁大黑猫，扭头对实习生说：“看到了没，不好好工作就是这个样子。” 　　“大好的时光，还在摸鱼。” 　　实习生眼巴巴瞅着大黑猫：“他好可爱，我能摸吗？” 　　员工正要嘀咕“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摸吧摸吧”，话到一半忽然一个激灵，等等，WE哪来的猫？这可是二十三楼。 　　刚倒吸了口气给保安打电话，那只黑猫已经不见了。 　　她打开工作群，询问谁把猫带进来了， 　　看着一水的“没有”“没见过猫”，员工还是叫来了保安满楼层找猫。 　　这两天小韦恩空降WE，虽然没对他们这些员工说什么，但万一猫吓到了小韦恩，让他不高兴，第二天员工因左脚进门被开除了怎么办？ 　　此刻的蝙蝠猫已经钻进通风管道，一路朝下跑。 　　复杂的心情化为了动力，周围的钢筋变得歪曲，不过须臾，他抵达卢修斯负责的实验室。 　　好在他看起来大，但脑袋小，头钻了出去，身子也能挤出来。 　　抖了抖毛，他目光一掠而过，精准锁定微型反应堆和高效电池，这些都是蝙蝠车的动力来源。 　　这里对于他和自助餐厅没什么区别。 　　如果这些还不行，那蝙蝠洞还有氪石。 　　蝙蝠猫抬头望着监控，他弹出锋利的爪子，踩着墙一跃而上破坏掉监控，距离卢修斯到达现场只有五分钟。 　　足够了。 　　等他变回去，他会和卢修斯解释实验室被谁偷窃一空。 　　想着，蝙蝠猫张开血盆大口，将耗资亿万的军用战略能源吞进肚子里。 　　风卷残云，一个不留。 　　食物可以抚慰人心，最起码现在蝙蝠猫能感受到自己被欧米伽射线击中，本来四分五裂的灵魂，此刻得到温暖充沛的力量，渐渐恢复稳定。 　　他伸了个懒腰，肚子有些沉重，走起路也没有平时的轻盈。 　　离开前，蝙蝠猫溜溜哒哒巡视了一圈，最终在每个保护罩上用尖牙订了一圈，留下两个洞。 　　这是证据。 　　到时候好和卢修斯解释。 　　钻进来顺顺利利，钻出去洞口被他撑大，他记住了这一处的漏洞，等变回人身，就把这里封锁掉。 　　离开实验室警报也没响，蝙蝠猫朝外走，路过的员工对他行注目礼。 　　“就是这只猫？” 　　“和视频里一样大耶。” 　　一堆怕猫的不怕猫的员工嘀嘀咕咕。 　　“你说我绑架他，会不会真的给我五美元？” 　　“什么五美元？” 　　“你没看今天的新闻吗，小猫通缉令，交警发的，悬赏五美元，罪名好像是开车撞老奶奶。” 　　员工们“呃”了声，不到一秒就接受了小猫开车，毕竟他们还见过鳄鱼开车，猩猩开车。 　　听到员工话的蝙蝠猫：“……” 　　什么老奶奶？他撞得不是刺客联盟的刺客吗？ 　　员工也在热烈讨论。 　　“不是小猫闯红灯吗？” 　　“啊，我看的新闻是小猫违规停车还威胁交警。” 　　都有。 　　身后声音叽叽喳喳，和小鸟一样，蝙蝠猫放慢脚步听了个大概，员工已经发展到抓到他就送他去上学。 　　他停了下，转头一看，屁股后面追了一串员工。 　　回去干活！ 　　他威慑力地望过去，但员工们反而嗷嗷叫了起来，渴望地盯着他的耳朵和尾巴。 　　“……”这是他的员工。 　　蝙蝠猫告诉自己。 　　身后的声音忽然停下来，蝙蝠猫抬起脑袋，前面站着两个保安。 　　一个拿着抄网，小心翼翼朝他靠近，一个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开猫罐头试图诱惑他。 　　“找得累死了，他是怎么从23楼跑到3楼的。” 　　“……抓住先送去绝育，这只必须要绝育。” 　　趴在地上的保安一瞄猫尾巴，呆了两秒冷静道，“放出去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女孩生小猫崽。” 　　蝙蝠猫顿时冷冷看过去。 　　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待在米娅身边。 　　两脚兽对猫咪，真的非常的缺礼貌。 　　蝙蝠猫尾巴一甩，闪过两个保安伸来的手，保安一追一挡，动作笨拙，差点撞在一起，他敏捷地跃上桌面，前爪一勾—— 　　“啪。” 　　电源线不小心被他扯了出来。 　　整层办公室的电脑屏幕齐齐黑掉，这下员工真的“嗷！！！”的崩溃了。 　　蝙蝠猫沉默了几秒，舔了下嘴巴，决定变回去后给他们多发点奖金。 　　灵敏的嗅觉捕捉到熟悉的气息，他动作飞快，直直冲向电梯。 　　“叮”的一声，蝙蝠猫手脚齐用，猛地蹦起。 　　电梯门一开，没来得及躲避被糊脸的【达米安】：“……” 　　眼前一黑。 　　“还好有定位。”米娅收起手机，抬眼就看到了员工们齐刷刷看过来，几乎喷火的愤怒双目。 　　“嗯？” 　　她茫然。 　　怒气值max的员工看到电梯里的男孩，瞬间偃旗息鼓。 　　“把你的猫从我的脸上拿开！”【达米安】揪了半天，这猫还是扒住他的脸不下去，爪子扣得越来越紧，他愤怒到声音变调。 　　可惜年龄小，处于变声期，思想再怎么成熟声音也尖尖的，像毛茸茸的小黄鸡一样，让米娅听得有些怀念过去……也就一点点。 　　她还没忘记自己以前被气得暴跳如雷又打不过的样子，不欺负小孩子是她人好。 　　米娅没有上前解救，她抱臂道：“得了便宜还卖乖，有人想摸都摸不到，还有人叫都叫不动，小咪在向你表达亲近啊。” 　　“猫对幼崽就是这样，他都没有伸爪子挠你。” 　　她都被肉垫拍脸不少次。 　　找到蝙蝠猫米娅话也多了起来，她只是想凹高冷人设，又不是真的没礼貌。 　　看向四周的员工，一番询问才知道小咪闯祸拔掉电源线，还好电脑有自动保存，不然能不能走出这里还是个问题。 　　不过有点奇怪。 　　米娅比划了一下蝙蝠猫的大小，脸上满满的困惑，“这短短的十分钟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小咪你变得好特别。” 　　给她的感觉和其他的猫不一样， 　　毛发特别亮，还很飘逸。 　　都可以参加猫咪选美大赛了。 　　终于把蝙蝠猫控制在自己怀里的【达米安】臭着一张脸，听到她的疑问，毫不客气道：“特别肥！” 　　“特别重！” 　　“还特别没有规矩！” 　　主人的头是随便就能骑的吗？ 　　“那说明我养的很好，不识货。”米娅皱着眉反驳，“还有，医生都说了我们小咪这个大小这个体重很正常。” 　　【达米安】：“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像狗的猫。” 　　“我还见过特别像狗的人呢。” 　　对宠物算是了解的【达米安】感受到怀里沉重的分量，心情奇异好了不少，不过…… 　　“你给他喂了什么？” 　　“普通猫咪吃的小饼干啊。” 　　米娅探究的目光瞥向蝙蝠猫，很怀疑他这十分钟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不可能。” 　　【达米安】摸了下蝙蝠猫圆鼓鼓的肚子，断言：“他绝对偷吃。” 　　“没有，小咪就趁我不注意偷吃了一次。”米娅说，“我每天都有看着，除了睡觉。” 　　“TT” 　　【达米安】啧了一声，周围的员工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他抱着猫，一脸仿佛让她占了大便宜一样，“这只猫看起来有点笨，给我，我不介意帮你教一下规矩。”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米娅有些无语。 　　【达米安】哼了一声，“多少钱，卖给我。” 　　米娅掏出【提姆】给的卡，示意她不差钱。 　　【达米安】压下喉咙里的烦躁，不知道【德雷克】这家伙和她达成了什么交易，脑子坏掉了让他尊重她，对她友好点。 　　他自然不会说什么就听什么，只是觉得【德雷克】不会空口无凭忽然这样说。 　　“他叫什么名字？”【达米安】问。 　　“布鲁斯。”米娅在他还没开口前打断，“就算小咪和你父亲的名字一样，也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强抢民猫。” 　　被看穿心思的【达米安】盯了她好一会儿。 　　米娅压根不怕他看过来的视线，小时候的她还会害怕他看过来冷冷的看不出情绪的绿色眼睛，让她有种被蛇盯上的森凉感。 　　【提姆】还在外面，估计今晚就会给他们说，那她就不会多说，说了还要听他冷笑一声“可笑”，然后接下来的日子里都会用苛刻的眼神审视评估她，最终得出结论“我勉强承认你”。 　　她干嘛给自己找麻烦。 　　两人互相对视良久，又不约而同别过脑袋走进电梯。 　　完全插不上话，还被摸了肚子的蝙蝠猫：“……” 　　很快到了一楼，米娅想找个地方去吃饭，回头看蝙蝠猫，他看上去郁郁寡欢的样子，缩着脑袋被【达米安】抱着，尾巴也不甩了。 　　她打量了下长度。 　　没到一米，但是也差不多。 　　也就是说他比【达米安】的一半还多一些。 　　……好像，确实有点长得太快了。 　　米娅揉了揉已经开始幻痛的肩膀，告诉自己一家之主的肩膀就是这样，得抗得起任何东西。 　　一边想着，她走进店里，点了一份浇汁鱼排和雪顶咖啡，抬头就看到【达米安】和蝙蝠猫被拦在了外面不让进。 　　餐馆里通常不让宠物进，所以她才没有急着把要回蝙蝠猫，放在【达米安】那里他会看好的。 　　堂堂的罗宾，刺客联盟少主，未来的二代恶魔之首，总不可能偷猫吧。 　　米娅低下头继续享受着自己的午餐，没过多久，面前的座椅坐下了人。 　　她头也不抬道：“你又买下了这家店？” 　　刚坐下等她问“你怎么进来”的【达米安】“……”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达米安】死死皱着眉，他的生长环境让他对能够看穿自己的人有一种危机感，他可以确定，自己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的身影。 　　“你——” 　　“等我吃完再说。” 　　“猫——” 　　“不卖，至少现在小咪不能跟着你。” 　　【达米安】不说话了，而是盯着她，他现在处于一个生气又拿她没办法的状态，但下一秒服务员过来，将鹰嘴豆泥放到他的面前。 　　他面色古怪的低下头看着。 　　米娅没说话，过了几秒，【达米安】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应付完WE那些那些无聊的蠢货，他确实饿了。 　　这家店不错，风格口味也符合中东那边。 　　食物的补充让【达米安】紧皱的眉头舒缓下来，目睹这一切的蝙蝠猫则深深地注视着两人。 　　他隐约在米娅的头顶看到了两个尖尖的角，尾椎骨也有一个晃动的尖尾巴。 　　蝙蝠猫闭上眼。 　　好吧，他确实很难接受。 　　……… 　　吃完后【达米安】瞥了眼蝙蝠猫，虽然对这只猫有些兴趣，但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和【德雷克】对峙。 　　司机的车驶过来，【达米安】大发慈悲地说可以载她一段路程，被拒绝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达米安】没有急着回韦恩庄园，而是让司机跟在她的后面。 　　果然没跟多久，司机就找不到人了。 　　【德雷克】知道她住在哪里。 　　让司机点头，【达米安】决定今晚磨刀，【德雷克】能睡着算他输。 　　甩掉【达米安】，米娅抱着蝙蝠猫又找了一家宠物医院，给蝙蝠猫做全身检查。 　　她的胳膊告诉她，蝙蝠猫又重了，而且更大了。 　　现在的他不能坐在她的肩膀上，她抱着过来的时候没戴眼镜的老太太还问这是黑色的狗是什么品种。 　　医生拿着尺子量了一下蝙蝠猫的长度，足足一米三。 　　等于一个【罗宾】。 　　“体重要量吗？” 　　米娅点点头。 　　量体重的时候蝙蝠猫有些不乐意，他现在的大小已经比缅因猫还要大只，更别提体重了。 　　到最后还是被米娅关上门捋起袖子扯了进去。 　　25kg。 　　米娅：“……小咪你有点超重了。” 　　医生一脸牙疼：“这已经不是超重不超重了，你这只猫都有些返祖了。” 　　“其他呢？” 　　“很健康，一点寄生虫也没有。” 　　那就放心了。 　　出门的时候医生委婉建议她最好买一个狗绳，米娅听得有些玄幻，扭头对走在她腿边的蝙蝠猫说：“你是我养的第二大生物。” 　　蝙蝠猫怀揣着心事，回出租屋的路上有一大滩水，这地方排水系统不行，人走过去鞋子都要湿透。 　　蝙蝠猫停住，看着水，思考着里面的细菌有多少。 　　洗澡可以，踩脏水不行。 　　米娅一脸平静，捋起袖子直接把他抱了起来，脸不可避免的埋进去，过了三秒才踩着水过去。 　　热乎乎的。 　　变大了更是像个厚重的电热毯。 　　回到出租屋，米娅拿出本子记录着进度，现在【提姆】已经知道了，那其他人也会知道，估计确认无误后今晚就能找过来。 　　明天，不，后天，说不定她就可以回去了。 　　米娅一直很相信正义联盟的效率，也很相信蝙蝠系义警的效率。 　　只是稍微出了点意外。 　　米娅扭头看着沙发上盘起来，脑袋压着尾巴闭着眼睡过去的蝙蝠猫。 　　她现在确信小咪趁着她不注意肯定偷吃了不得了的东西。 　　能量饱满，不需要拉灯也能看到他身上溢散的光粒。 　　一回来就沉沉睡了过去，怎么叫也叫不醒。 　　她抱了个毛毯盖在蝙蝠猫身上，坐在沙发上盯了一个小时，拍了拍他的背，又捏住他的耳朵，还是陷入深度睡眠。 　　不确定能量装置是不是让蝙蝠猫产生了变异，米娅缩在沙发上盯着他，盯得盯得也困了，闭上眼脑袋抵着猫咪温热的身体，睡了过去。 　　—— 　　蝙蝠猫在做梦。 　　梦里的自己也是一只猫，趴在草丛里压低身体，嘴里发出低吼盯着不远处硕大的老鼠。 　　老鼠吱吱了几声，他奋力一扑，将老鼠压在身下，爪子拨弄，没一会儿他就失去了兴趣，转了一圈看到了自己的尾巴，追着尾巴绕圈圈，却怎么也咬不到。 　　那种只差一步却始终无法抓住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能接受，胸口还有些闷，呼吸不畅。 　　他睁开眼，瞳孔从正常变成了细细的窄瞳，蓝色的眼睛还带着些没有满足狩猎欲望的冷意。 　　蝙蝠猫寻找着呼吸不畅的原因。 　　四周黑黝黝的，晚上了吗？ 　　脑袋上好像磕到了什么，他甩了甩头，塑料花苞啪叽掉到地上。 　　他想低头去看，但四肢无法伸展。 　　嗯？ 　　米娅把他塞进了箱子里面？ 　　他活动了下身体，尾巴好像碰到了什么，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蝙蝠猫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他艰难转着脑袋找个镜子看一下，但四周逼仄，无法移动。 　　沙发呢，电视呢。 　　米娅呢。 　　他叫了一声，无人应答。 　　忽然蝙蝠猫打了个猫喷嚏，感觉到肚子下面好像压着什么，低下头拨了拨。 　　一个像米娅的人偶娃娃一动不动。 　　蝙蝠猫沉默。 　　他试探性把爪子贴近她的脸。 　　人偶娃娃发出痛苦的呻吟。 　　蝙蝠猫：“……” 　　睡过去了？ 　　不对。 　　他冷静道。 　　这里好像不是盒子。 　　他身下的也不是人偶娃娃。 　　看着还没有他爪子大的窗户，蝙蝠猫意识到了。 　　不是他被装在盒子里，而是他变大了。 　　变得很大。 　　蝙蝠猫重新低头看米娅。 　　……她应该不是睡过去的。 　　而是被他的重量压晕了。 　　得出这个结果，他在原地一动不动，僵硬了有一分钟。 　　半晌，蝙蝠猫伸出两只爪子，朝两边拨一拨，猫的视野和人的不一样，他有点怕把人压扁了。 　　逼仄的空间无法转身，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蝙蝠猫沉思着要不要一拳把墙打破。 　　他觉得自己的小猫爪子做的到。 　　安静的空间里响起呼噜声，震耳欲聋。 　　从他肚子里面传出来的。 　　……蝙蝠猫又花了三分钟告诉自己质变就是这样，呼噜声变成了雷声很正常。 　　忽然，他立起耳朵，黑暗下发光的蓝色眼睛朝向门的位置。 　　有人在靠近。 　　【杰森】抱着白天买的关于猫的各种用具，站在对面的屋子。 　　他没有敲门，而是皱眉回想白天的怪事。 　　【迪克】让他回韦恩庄园一趟，说是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 　　他条件反射：“老头子的坟头出问题了？” 　　【迪克】声音比起复杂更像是惊魂未定，明显超出了他的cpu处理范围，只说了两句话。 　　“【布鲁斯】还活着。” 　　“挖坟。” 　　啧。 　　回到这里，【杰森】把白天脑袋一昏买过来的猫窝猫薄荷猫玩具猫抓板都抱了过来，打算一塞给米娅就去韦恩庄园。 　　他抬起手敲门，三下。 　　没人理。 　　倒是听到了拖拉机的声音。 　　谁把拖拉机开客厅？ 　　怀着又在搞什么鬼的心情，【杰森】又敲了下门，手刚碰到门，他头皮一紧，飞快扑向楼梯。 　　“砰”的一声，门摔在了墙上，四分五裂。 　　看到一只巨大猫爪踹门的【杰森】感觉自己应该是做梦了。 　　应该是爱丽丝梦游仙境。 　　身体警惕起来调到战斗姿态，杰森走上前，看到了一堵黑色的墙，还毛茸茸的。 　　果然是爱丽丝。 　　个鬼啊！！！ 　　他一脸扭曲地拿出枪，戳了下那堵墙，发现拖拉机的声音就是这堵墙传来的。 　　墙动了。 　　黑色的绒毛向上炸起，好似在移动，【杰森】仰着脑袋，看着那堵墙转动着，突然，一双蓝色，几乎比门还要大的竖瞳对上了他。 　　他瞬间寒毛直竖。 　　下一秒，他从窄小的门钻了出来。 　　“等等你钻不出来——” 　　呃。 　　【杰森】呆住，看着那只硕大的猫头，毛茸茸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只猫双腿往前走了两步，轰隆隆的，天花板的灰撒了他一脸，似乎有些不太好控制自己的身体，巨无霸大黑猫踉跄了下，一下软倒，把门口的【杰森】压了个瓷实。 　　一瞬间仿佛看见天国【布鲁斯】的【杰森】：“……”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披风篇:有人在呼唤你回家 　　【杰森】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的角色定位了。 　　他先是挂了，然后又活了。 　　他该出演什么？ 　　不管出演什么他的职业生涯都不能以被一只猫压死而结束！ 　　【杰森】脑门突突地跳，没等他行动，压住他的黑猫意识到自己的大小，低下脑袋扭头叼起什么，转过来放到他手里。 　　他下意识一接，低下头。 　　是人，没被吃，有气。 　　这人有点熟悉。 　　抬头。 　　这猫也有点熟悉。 　　被震到了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 　　“……布鲁斯？” 　　蝙蝠猫叫了一声。 　　“果然是你。” 　　【杰森】揉了揉太阳穴，做了几个深呼吸，看着地上自己买的东西，第一反应是玩具买小了，他就说买最大号的，店员非要说猫玩具更新换代快没必要……跑偏了。 　　他抬头又看了看蝙蝠猫。 　　爪子比他的脸都要大。 　　“你怎么变这么大？她给你喂了什么？还有她怎么晕过去了？” 　　蝙蝠猫根据他的问题，一一回答。 　　“听不懂。” 　　蝙蝠猫：“……” 　　【杰森】啧了声，按照自己理解的说，“看来你不饿，我记得猫是肉食动物吧。” 　　……他在说他不清楚，先叫醒米娅。 　　【杰森】看蝙蝠猫行动受限，在这里困着也不是办法，他抱起昏过去的米娅，手臂被压的还有些颤抖。 　　要不是知道是猫，不然还以为是哪个火车头砸身上了。 　　后退到外面宽阔的地方，【杰森】最后看了眼自己的房子，知道这地方保不住了。 　　“直接钻出来吧。” 　　话音落下，“咚”的一声，摇摇欲坠的承重墙出现漏风的大窟窿，蝙蝠猫钻了出来，身后大楼也成功的开裂，变成了危房。 　　米娅就是被“轰隆”一声叫醒了，她睁开眼，感觉全身上下都有点疼，记忆发生了断层。 　　她记得她睡着了。 　　之后呢。 　　之后身体一疼，就没意识了。 　　“醒了。” 　　【杰森】低头。 　　米娅眨了一下眼睛，她感觉不到胳膊的存在，一抬手，发现胳膊脱臼了。 　　再一扭头，蝙蝠猫的大脑袋虎视眈眈盯着自己。 　　米娅：“……” 　　她果断闭眼。 　　“我一定是还没睡醒。” 　　“醒醒。”【杰森】冷酷无情，摁住肩膀把她的身体当拨浪鼓一样晃。 　　晃得她头晕。 　　看到那张脸，米娅条件反射巴掌呼在他的脑袋上，语气不好：“臭小子，真没礼貌。” 　　被一巴掌呼懵了的【杰森】：“……” 　　他摸了下脑袋，倒是没生气，毕竟她打得力度刚刚好，不伤脑袋。 　　就是有点想不通怎么会有巴掌呼在脑袋上？ 　　反应过来的【杰森】眼神危险地看过来。 　　米娅也痛苦着脸，她咬牙把脱臼的胳膊接回去，甩了甩松软无力的手，抬起手示意蝙蝠猫伸手。 　　她忘了，那是平时和小咪玩时的动作。 　　现在四五米高的猫抬起爪子，轻轻一拍。 　　她差点骨裂。 　　好在米娅有足够的经验。 　　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掰开了蝙蝠猫的嘴，非常自然的把脑袋探了进去。 　　蝙蝠猫：“！” 　　【杰森】：“！” 　　一人一猫眼睛“嗖”的睁大了。 　　“我就说你趁我不注意偷吃了，这得吃多少啊，谁这么倒霉。”米娅一边嘀嘀咕咕，一边踮起脚，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喉咙，“有没有饱胀的感觉，想吐点什么东西的那种？” 　　蝙蝠猫嗓子一痒，下意识合上嘴巴。 　　踮起脚的米娅半个身体瞬间没了。 　　“……你主人被你吃进去咯。”【杰森】发誓他的语气不含任何意味，只是单纯的陈述事实。 　　但还是被猫看了一眼。 　　冷冷的。 　　他不应该叫布鲁斯，应该叫坏脾气，或者不高兴。 　　【杰森】骂骂咧咧把米娅拉出来。 　　米娅晃了晃脑袋，心想还好她一直给蝙蝠猫刷牙，牙膏都是柠檬味的。 　　至于探头探脑，达米安在刺客联盟养了一只红色龙蝠，叫歌利亚，她平常看牙就是这样。 　　世界融合后，达米安不愿将刺客联盟的杀手冰冻起来，看着那些曾经血腥之年的杀手，他把自己关在里面很久，出来时大刀阔斧将刺客联盟改造成了“安保公司”。 　　别管正不正经了，反正对外咬死就是“安保公司”。 　　有时候任务对象身份特殊，歌利亚就会工作，没人看住会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医生害怕不敢看，达米安也不愿意打麻醉，他就自己考了兽医证，负责歌利亚的健康，连带的她也当了牙医。 　　米娅后退了几步，仰着头想了下，通俗易懂向蝙蝠猫解释：“大概能量快蓄满了，又没到释放的临界值，没事，你就当自己快生了。” 　　蝙蝠猫：“……” 　　生？ 　　什么生？生什么？ 　　米娅摸了摸他的肚子……好吧，找不到肚子在哪里，她摸了摸毛茸茸的猫腿，盯着肚子的方向呢喃道：“不知道谁会先出来？” 　　第一个还是【蝙蝠侠】吧。 　　不管是谁先出来，达米安就会捕捉到坐标追过来。 　　她倒是不担心这一点。 　　不如担心一下别人。 　　蝙蝠猫幽幽盯着米娅。 　　周围的住户因为巨大的动静纷纷探出脑袋，窗户的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来，米娅看到不少闪光灯。 　　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她蹙眉，拨通电话号码，切换成视频模式。 　　“滴”的一声，电话接通。 　　“我已经换了一个新的号码，为什么还是知道……算了。” 　　【提姆】站在韦恩庄园的后院，拿着铁铲，蓝色的眼睛疑惑看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 　　他问。 　　人站得笔直，语气放轻，眉眼平静。 　　米娅脸皱成一团，她总感觉【提姆】的语气怪怪的。 　　人也怪怪的。 　　透着一种怪异的分寸感。 　　算了，这个不重要。 　　米娅抬手让蝙蝠猫后退一点露出全身，无奈手机挤不下，蝙蝠猫索性坐下来把脑袋贴近手机。 　　她还走了一圈，让【提姆】看全貌。 　　【杰森】冷漠观望了一会儿，看着蝙蝠猫抬爪挠了下耳朵，周围没人注意到自己，上前抬手摸上去。 　　手掌瞬间陷入一片柔软，毛发柔软得像是云，掌心能感受到起伏，那是猫的呼吸，温热，平稳，带着一股淡淡的柠檬香。 　　还行。 　　他勉强又摸了几下。 　　比起华而不实的猫毛，【杰森】更关心一掌拍碎墙的爪子，凑上前举起蝙蝠猫的前爪，像是把它当成了杠铃。 　　然后被压扁。 　　“……” 　　爬起来的【杰森】瞪过来：“别拍我。” 　　说着扭头让蝙蝠猫弹出锋利的爪子，抽出自己的刀比比锋利度。 　　再次被压扁。 　　蝙蝠猫歪了下脑袋，目光落在【杰森】的脸上，伸出前爪碰他的脑袋。 　　于是【杰森】像一个彩虹弹簧圈，反复被压又弹起来。 　　对面的空气变得寂静无声，只能听到身后哼哧哼哧的铲土声。 　　“不知道小咪吃了什么变成这样，他现在不能待在我这里了，房子都被压塌了。”米娅颇为烦恼，“我想检查一下他的健康，现在估计没人愿意给小咪看。” 　　“大一点多好啊。” 　　不管大的小的，米娅都挺喜欢的，猫咪对她来说本来就是伙伴和家人。 　　【提姆】：“……” 　　“恶魔” 　　作为侦探，看到蝙蝠猫的瞬间他理清了术士那一段话，在一些部落信仰中，他们大多数都认为黑猫是恶魔的象征。 　　所以那些话，指的是猫。 　　仔细一想以猫的习性确实全部都能对上。 　　——找到恶魔，就会找到【蝙蝠侠】。 　　术士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不好，【布鲁斯】！ 　　【提姆】瞬间把手里的铁铲扔到一边，电话那边传来“嗷”的一声痛呼。 　　“……呃。” 　　他的表情心虚了一秒。 　　熟悉的声音远远嚷道：“提宝你不能不想挖坟让我来干，我也下不了决心啊。” 　　【杰森】揉了揉被压得乱糟糟的头发，有些呲牙咧嘴，听到这句话，他把脑袋凑了过来，指责道：“不是说了等我到了再开始吗？” 　　【提姆】选择性无视，他严肃道：“我很快赶过来。” 　　“不要让他乱跑。” 　　说着他看向【杰森】，他还没有告诉【杰森】米娅的真实身份，【达米安】也没说。 　　这小子对待猫女称b***h，对自己的母亲也说“您的眼光令人堪忧”，眼光挑剔到令人发指，真让他知道了韦恩庄园都不得安生。 　　他只告诉了【迪克】，还有【阿尔弗雷德】。 　　【杰森】没来得及说。 　　“照顾好她，杰森。”【提姆】说。 　　想了想【杰森】的脾气，说起话来阴阳怪气又调情的调调，【提姆】面色古怪了一秒，又说：“不要油嘴滑舌，她不是能随意对待的女性。” 　　【杰森】：“？” 　　之前不还试探？ 　　这是试探出了什么东西？ 　　【杰森】探究地看过去。 　　电话挂断，米娅对蝙蝠猫说：“小咪，在这里不要动，等会儿【提姆】会过来接我们。” 　　得找一个人迹罕至的路。 　　刚说着，头顶传来一声尖叫，窗户敞开，一个小女孩身体晃了下没抓住，掉了下来。 　　正蹲坐着的蝙蝠猫耳朵竖起，他跳起来，稳稳接住小女孩。 　　落地时石块震动，小女孩跌在蝙蝠猫背上，愣了两秒，高兴地抱住那团柔软的黑毛。 　　她非但没害怕，还激动地说：“是大咪咪！” 　　米娅上前把小女孩抱下来，拍了拍她的头，看了下窗户。 　　大概是刚才看热闹失足掉了下来。 　　她抱着小孩去楼层找她的家长，临走前对【杰森】说：“看好小咪，不要乱跑。” 　　说着转身离开。 　　【杰森】低头，脸色怪异：“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些自来熟？” 　　看米娅上楼，【杰森】比划了下蝙蝠猫的脖子，心想这得多大的项圈才能套住。 　　夜空下，飞艇打着探照灯，光束缓缓扫过他们头顶。 　　蝙蝠猫的瞳孔骤然收紧，蓝色的眼睛被灯光映亮，盯着那团飞远的圆光。 　　【杰森】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你敢。” 　　飞艇转向市区。 　　蝙蝠猫甩了下尾巴，抬头，盯着光。 　　下一秒，他猛地冲出去。 　　“不行！” 　　【杰森】伸手去拽，结果抓住了猫的尾巴，猫跑，他被带着一起跑，几乎腾空。 　　蝙蝠猫尾巴一甩，一跃而起。 　　他也飞上了天。 　　下降落在了蝙蝠猫的背上。 　　【杰森】：“……” 　　嘶。 　　有点好玩。 　　他对猫不感兴趣。 　　相比而言，他更喜欢狗。 　　……但也不是不能喜欢一下。 　　【杰森】面不改色地摸了摸变大也丝毫不影响柔软的猫毛。 　　然后他就看到蝙蝠猫一路笔直地朝着最混乱的区飞奔而去。 　　那里是阿卡姆癫子最多的地方。 　　“好极了。”【杰森】觉得蝙蝠猫很上道，这英勇无畏的样子深得他心。 　　“干脆跟着我混吧，怎么说我都要比她更会养宠物。” 　　【杰森】暗戳戳撬墙角。 　　罗宾？助手？搭档？ 　　No！ 　　这只猫一个顶三。 　　想到此，【杰森】心中一阵麻辣烫，完全已经忘记了米娅的嘱咐。 　　…… 　　米娅这边刚把小女孩送回家，并且严厉告诉他们要看好小孩以及封窗，下楼一看，猫和人都不见了。 　　她说了吧？ 　　让他们待在原地，不要动。 　　米娅掰了掰手，深呼了口气，告诉自己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找蝙蝠猫。 　　拿出手机，看到定位逐渐跑远，米娅没有犹豫的去停车位，找到了【杰森】的机车，随便找了个工具开始撬。 　　没花多久，她坐上机车，追着蝙蝠猫。 　　定位越来越近，米娅减慢车速，路边的灯光一闪一闪，她看到有人被绑在路灯下，头垂着晕了过去。 　　再往前走，垃圾桶旁、转角的信号牌下，也都有同样的人影。 　　一样的晕厥状态。 　　那些都是阿卡姆关押的人。 　　米娅盯着地上陷进去的爪印，又看着墙上的三道爪痕。 　　一声枪响打破沉思。 　　她踩下油门，越是靠近，枪声越紧密。 　　到拐角处，米娅拧紧把手，一个利落的漂移过弯，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她几乎没做停顿，抬手掏出枪，橡胶子弹“砰”地一声击中那人腹部。 　　对方闷哼一声，整个人弓起，疼得蜷缩在地，手里的刀滚了出去。 　　动作行云流水，本来在和人缠斗的【杰森】一脚踹飞敌人，面色古怪看着自己被撬掉的机车。 　　这感觉太怪了。 　　但她的滑行转体加开枪射击很帅，【杰森】还是拍了拍掌：“不错。” 　　就是有点熟悉。 　　他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似的。 　　差点被刺中的蝙蝠猫回头看了米娅一眼，他停住。 　　从机车下来的米娅漆黑的眼睛看着他们。 　　【杰森】毫无知觉地招呼：“布鲁斯，过来，那还有一个！” 　　“那个穿黑衣服的快跑了，摁住他！” 　　“后腿有一个要爬上去了，快抖毛。” 　　【杰森】一边加油，一边指挥，这有一个，那有一个。 　　玩得很高兴。 　　蝙蝠猫觑了眼米娅的脸色，还是决定一口气把他们都抓住。 　　他速度不减，灵巧穿梭在马路，抓老鼠一样逮住从阿卡姆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呵呵。 　　米娅面无表情盯着【杰森】。 　　【杰森】感觉后颈一冷，很快他顾不上异常，人数太多，子弹用光，他握拳击中敌人的下巴，余光看向阴影处。 　　没看到米娅。 　　只能看到一个接一个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下去。 　　“给你。” 　　头顶传来声音，【杰森】抬起头，一把枪落在他的怀里。 　　他下意识抬手，扣动扳机，枪枪命中。 　　没有一丝手生，动作干脆，用得十分顺手。 　　【杰森】摸着手里的枪，心中的狐疑越来越大，沉默几秒，他将米娅给他的枪，和自己的枪，并在一起。 　　“咔” 　　金属契合的声音异常清脆。 　　两把枪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组合成了一把狙。 　　十字准心对准远处偷袭的人。 　　一枪。 　　两枪。 　　第三枪打中扑过来的人的腿上，【杰森】单手上膛，手背上青筋鼓起，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会错。 　　这就是他的枪。 　　就像妈妈能一眼认出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他一摸，就知道这是自己的爱枪。 　　从冷冽光滑的质地，再到漂亮流畅的金属线条，完美贴合掌心，组成的狙重量也恰到好处。 　　他的枪会呼吸！ 　　他出来的时候枪放在卧室，只带了一把，这把是怎么回事？ 　　【杰森】忽然想起来了。 　　刚才米娅的滑行转体加开枪射击，不就是他经常用的战斗技巧吗。 　　最会用枪的是他，他敢保证除了【布鲁斯】，能完美做出这一套动作还能枪枪命中的，只有自己。 　　她要么和【布鲁斯】有关系。 　　要么和他有关系。 　　【杰森】思绪翻飞，没怎么注意，整条街的人陆陆续续被清空，GCPD的警笛声也响起。 　　蝙蝠猫也成功的从干干净净的漂亮猫咪变成白一块灰一块的脏脏猫，身上还有不知道谁泼上来的油漆。 　　他看到走过来的米娅，低下脑袋碰了碰她的肩膀。 　　米娅本来还有些生气他们到处乱跑，现在一个变得脏兮兮，一个不知道受什么刺激摸着枪沉默不语，她一下气不起来了。 　　“还难受吗？” 　　蝙蝠猫低头看她，毛绒蓬松的尾巴撩过她的脸。 　　即使把这段时间从阿卡姆看出来的精神病犯一网打尽，他心情依旧有些沉重。 　　胸腔里的力量躁动不安，仿佛被什么无形的线牵着，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低低的、模糊的，从耳边的风声里一点点清晰。 　　是谁？ 　　蝙蝠猫有些焦躁，米娅发现了这一点，他的瞳孔变窄，幽幽发着暗光，是明显的捕猎状态。 　　猫会挠人，但他到现在都没伤害过她和【杰森】。 　　能量装置变成猫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看到蝙蝠猫的样子，她翻着脑袋里为数不多有关能量装置的记忆。 　　“我曾经失忆，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米娅仰着头，与蝙蝠猫对视，声音很轻。 　　“在那里，我重新生活，后来当我终于恢复记忆，想回家的时候，它出现在我面前。” 　　她顿了顿，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 　　“一个长辈告诉我，它是为了我而出现的，即使我什么都不做，总有一天它会吸收周围的能量，指引我来到它的身边，带我回到我应该回到的地方。” 　　米娅说道。 　　“如果它选择了你，那大概是有人非常迫切的，期待着你能带ta所爱的人回家。” 　　“布鲁斯。” 　　曾经空空荡荡来到世界，如今拥有幸福，找回家人的米娅问他：“你的家在哪里？” 　　蝙蝠猫似乎沉默了一会儿，半晌，他抬起头，望向月光洒落的地方。 　　那是韦恩庄园的方向。 　　他以猫的身体，回到哥谭。 　　不是谁的算计。 　　也不是谁的阴谋。 　　只是因为那声呼唤的声音太大了，大到能量装置回应了他。 　　不是因为米娅。 　　蝙蝠猫想。 　　他大概知道答案了。 　　一阵风吹过，柔软的黑色猫毛从指缝穿过，扬起的灰尘落下，米娅愣了下眨眼，只来得及看到蝙蝠猫的背影。 　　看着手机里还在移动的定位，米娅等着【提姆】过来，她拿些树枝蹲在马路边，有一下没一下扫着地。 　　【杰森】则靠着路灯，古怪盯着她。 　　“你再这么看我我就揍你了。” 　　米娅瞪他。 　　【杰森】依旧猛盯，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他突然开口：“我想起来，你之前说过，你有一个丈夫。” 　　【杰森】的声音干巴巴的，有些涩。 　　“他姓韦恩？” 　　“？”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米娅莫名其妙地点头，“【提姆】没告诉你吗？” 　　“呵呵。” 　　本来还有些将信将疑，和【提姆】赶过来的【迪克】，听到这句话差点从屋顶掉下来。 　　【迪克】抬起手缓缓捂住脸。 　　这也在你的掌握之中吗，【布鲁斯】？ 第90章 第九十章:披风篇∶千里寻妻 　　蝙蝠猫在奔跑。 　　他跃过街灯、屋檐和围墙，身影在夜色与探照灯间闪烁，风在耳边呼啸，毛发被气流掀起。 　　很快，韦恩庄园出现在眼前。 　　蝙蝠猫看着那扇门，在外面等了几秒，等里面的人开门，但毫无反应，他抬起爪拍了下门铃，“刺啦”一声，门铃扁了。 　　他看着地上的门铃，伸脚踩成了纸片，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利用猫卓越的跳跃能力，窜起来跳过大门。 　　蝙蝠猫控制着重量，尽量别压着花花草草小树苗，收起不受控制左右摆动的尾巴，小心翼翼地蹲坐在门前。 　　猫要怎么敲门？ 　　蝙蝠猫想着，伸爪挠了挠门，在门外面持之以恒地叫。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年迈的老管家提着猎枪出现在门口，屋内的灯光落在门廊，照亮了那只蹲在黑夜中的猫。 　　黑猫浑身的毛被夜风掀起，带着血迹的爪印从石阶一路延伸到他脚边，他一动不动，瞳孔收缩针尖似的大小，又快速放大，那双不属于人类的漂亮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隐隐透露着带血的煞气。 　　看上去凶悍，危险，又冷漠。 　　空气陷入一片寂静。 　　蝙蝠猫张开嘴喵了一声。 　　老管家却下意识后退一步。 　　蝙蝠猫左右摇摆的尾巴不动了。 　　他低下头看自己……好像，似乎，确实有点凶，毛毛和爪子上都有血。 　　【阿尔弗雷德】被吓到也是理所当然。 　　他想到米娅的话，她能通过猫咪的眼睛，理解他们的情绪语言。 　　猫咪不会骗人，他们会用眼睛说话。 　　黑猫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原本锋利的目光一点点柔和下来，明明是野兽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温情。 　　不可思议。 　　他抬起爪，轻轻往前挪了一步，风声从门口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血的味道。 　　下一秒，蝙蝠猫低下头，缓缓把脑袋贴在他的掌心。 　　他等待着【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或许是害怕，或许是困惑，也等待着他推开自己。 　　但他只听到了一道声音。 　　“您的眼睛，和我记忆里的一样鲜活明亮。” 　　蝙蝠猫抬起头，灯光下映出老管家的笑容。 　　“布鲁斯老爷。” 　　在漫长的生命与等待中，他的孩子，终于回家了。 　　【阿尔弗雷德】一眼就认出来了他。 　　心中的焦躁一点点散去，蝙蝠猫感觉身体变轻，灵魂被温柔地托起，白色的光愈发耀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牵引的力量，遥远的距离同样有人在呼喊着米娅的名字。 　　只要他心念一动，他的身体就会回来，脱离这副猫的身体。 　　……同样有人在寻找着她。 　　蝙蝠猫内心叹息了一声，决定实现米娅的愿望，回应那声呼唤。 　　想到米娅每天抓耳挠腮想着她逃婚他肯定会超进化成狂暴喷火龙，蝙蝠猫诡异停顿了下。 　　……暂时不清楚危险性，那就先让他绕个远路吧。 　　先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光芒乍现又消失，【阿尔弗雷德】伸出手，稳稳接住恢复成正常大小的黑猫。 　　猫闭着眼，蜷成一团，长尾巴绕过身体，盖住耳朵。 　　他轻轻抚了抚那柔软的腹毛。 　　在打呼噜。 　　睡着了。 　　【阿尔弗雷德】抱着猫咪转身进屋，开始大肆采购各种猫咪用具。 　　当然也没忘记那位神秘的米娅小姐。 　　年迈的老管家心情很好的准备着房间，以及久违的家庭夜宵。 　　一天两个好消息，真不错。 　　—— 　　“……” 　　远在南美热带雨林，一手掐住七米森蚺的黑发男人，望着四周茂密植被的热带雨林，陷入沉默。 　　他不应该出现在哥谭吗？ 　　嗯？？？ 　　森蚺缠绕在男人的身上，吐血蛇芯子疑惑地看着这个人类，自发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男人瞥了眼森蚺，摸了下这个温顺的大动物，同时心想。 　　假设能量装置在他的妻子那里。 　　为什么她会希望他出现在这里？ 　　而不是她的身边？ 　　在热带雨林分辨出位置不难，拎着七米长的森蚺，男人依旧十分轻松，忽然他听到远处传来声音。 　　四五个人，带着枪。 　　——“不是说这里有一只森蚺吗，怎么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 　　雇佣兵骂骂咧咧。 　　“阿拉索是这里的神，对神不敬，你们会遭报应的。”本地土著冷冷地说。 　　“不过是一只畜生。”雇佣兵踹了土著一脚，“快点找，我不管你们信什么蛇神，我只知道我的雇主想要一只威猛漂亮的大蛇做宠物。” 　　土著愤怒地盯着雇佣兵，却又惧怕他手里的枪支。 　　“阿拉索平时就在这里，我们会给他投喂猪肉。” 　　雨林淅淅索索，虫鸣声不绝于耳，雇佣兵抬手招呼同伴停下，他警惕看向四周，骤然感觉寒毛直竖，仿佛这些茂密植被中有一只野兽在盯着自己，本能嘶吼着让他逃跑。 　　身后的同伴疑惑地发出声音。 　　他张了张口，想呵斥他们闭嘴，时间过得无比缓慢。 　　身后，有东西在靠近。 　　他听到了蛇的嘶嘶声，大脑中一片空白。 　　视野骤然陷入黑暗。 　　………… 　　土著僵着脸看他们的神缠绕在黑发男人的身上。 　　男人神情平淡地松开掐住他们后颈的手，那双泛着幽光的绿色眼瞳悄然看向他。 　　即使没有杀气，也带着冰冷的凶意。 　　森蚺晃着尾巴尖，好奇地盯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人类。 　　“怎么回事？” 　　男人问土著。 　　看着在男人面前无比温顺的神，土著嗓子干哑说：“他们是来捕捉阿拉索的雇佣兵，劫持了我的家人，威胁我找不到阿拉索，就放火烧掉村子和这里。” 　　男人皱眉。 　　“他们要把它送去哪里，你知道吗？” 　　“刺客联盟。”土著吐出这个令人胆寒的国际犯罪组织。 　　男人的目光怪异起来，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母亲。 　　如果不是什么突然兴起想要养蛇的爱好，那就是做实验了。 　　黑发男人低下身挑选出顺手的武器，其他的枪拆掉扔进河里。 　　他看了眼貌似是领头的雇佣兵，摘掉他脸上的面具，发现他胸口前的照片，翻过来看到后面的名字。 　　科莫，雇佣兵的名字。 　　“水。” 　　土著乖乖把干净的水递上，看着男人清洗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整张脸都被遮住。 　　他的身形和雇佣兵差不多，戴上面具也认不出来到底是谁。 　　土著看着男人低声重复了几句，声音逐渐变得和 　　和雇佣兵相似，他拿起对讲机，对着那边声音低沉，“目标已捕获。” 　　“收到。” 　　刺客联盟的人语气冰冷，“原地别动，会有人过来接你们。” 　　信号切断，土著听到男人说：“这些家伙交给你们处理。” 　　土著表情一变。 　　在热带雨林生活的土著，如果不是枪支弹药的威胁，普通人很容易栽到他们手里。 　　“叫你的人把他们拖走。” 　　“……好。”土著低声应了一声，最后看了眼森蚺。 　　“放心。” 　　男人掰开森蚺的毒牙，似是满意的哼笑了声，“我不会让他死。” 　　……他们凶悍的神。 　　土著忧郁地看着缠绕在男人身上的森蚺。 　　怎么在他这里跟个辣条一样。 　　来不及忧伤，土著很快地清理了这里，男人等了没多久，直升机驶了进来，放下梯子。 　　他带着森蚺爬上去，接应的人看到只有他一个，问：“其他人呢？” 　　男人声音低沉：“被他吃了。” 　　辣条：“？” 　　有人在诬陷蛇。 　　接应的人也不在意，他皱眉盯着蛇，实在不喜欢这种滑溜溜的动物，但对于男人的实力，他赞赏道：“做的不错，我们的主人会给予你丰厚的报酬。” 　　“报酬？” 　　男人开口，高大的身材笼罩住他面前的光线，让同为男人的他下意识不喜。 　　“我不需要报酬。” 　　“那你想要什么？” 　　“帮我找个人。”遮掩着面庞的男人用着粗糙沙哑的声音说。 　　接应的人资料中看到过他的长相，只能说平平无奇，只是高了点，壮了点，这么一想他心情好了起来。 　　“我会向主人说。” 　　“你的能力不错，如果加入刺客联盟，给你的薪酬会更多。” 　　“加入？” 　　面具下的人似乎笑了声。 　　“我的荣幸。” 　　雇佣兵很配合，接应的人也向远在哥谭的主人汇报她的新宠物已经抓到了，主人也分配给他一个新任务，带更多的人手去哥谭，抓捕一只猫和他们叛逆的少主。 　　行使的路上，接应的人想到什么，随口问：“你要找的人是谁？” 　　男人呵呵了一声，有些凉飕飕的。 　　“我的妻子。”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披风篇∶他在勾引我 　　【阿尔弗雷德】拍了几张角度完美的猫咪睡颜发给【迪克】，让他转告一下米娅小姐，蝙蝠猫一路长途跋涉来到了韦恩庄园，现在已经睡下了。 　　【迪克】有些后悔自己来晚了，不然还能见到身高四五米的大猫脑袋。 　　即使心中失落，【迪克】也没有表现出来，目光转移到【杰森】身上，气压很低的酷哥伸手指了下【提姆】。 　　“你过来。” 　　【提姆】走过去，【杰森】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拽着他到一边去讲悄悄话。 　　现场只剩下了【迪克】和米娅两人。 　　米娅则看着迪克蝙，内心哇了一下，难得的迪克蝙唤醒了她久违的追星心理，自从夏洛克打破了她的福尔摩斯滤镜后，她就只对女团感兴趣了。 　　“我能拍张照吗？” 　　【迪克】愣了下，遂点头：“可以。” 　　“那合照呢？” 　　【迪克】有些纠结，他现在是蝙蝠侠，但他还是点头。 　　“也可以。” 　　拍了几张照，米娅很自觉的干活，把这些被蝙蝠猫拍晕的家伙捆绑起来，【迪克】看到她娴熟的绑人手法张了张口，还是没说话，默默的给她递绳子。 　　【杰森】出来的时候，看向米娅，眼睛发愣。 　　【提姆】见怪不怪，【迪克】知道的时候比他还要夸张不相信，当然，他只说了米娅和【布鲁斯】可能关系亲密，具体什么关系，他没说。 　　口头的比不上眼睛看到的和耳朵听到的，不相信的就自己去接触了解。 　　【提姆】一边想着怎么告诉【达米安】，一边把几乎所有从阿卡姆跑出来的罪犯又赶了回去，除了仍然逍遥法外的那几个。 　　顺便还买下了被蝙蝠猫不小心毁掉的房子，并且将网络上有关于蝙蝠猫变大的视频全部删除。 　　至于记者会不会报道，不用管，娱记只对【布鲁斯】感兴趣。 　　泰坦巨猫短暂昙花一现，从此成为都市传说。 　　重建好的阿卡姆焕然一新，【提姆】还顺手升级了整套安保系统，做完这些，他们才回到韦恩庄园，【迪克】和【提姆】走另一条路，米娅开着机车走大路。 　　到大门口，【阿尔弗雷德】远程给两人开了门。 　　下车时，后座的【杰森】才抱怨：“我的车，为什么我要坐后座？” 　　“因为我比你大。”米娅随口糊弄。 　　想自己飙车还是看着别人带自己飙车，选哪个不言而喻。 　　米娅补充：“你得尊重我。” 　　【杰森】翻了个白眼，他要真是尊敬别人的性格，神奇小子恨不得买烟花在他门口放一宿。 　　他目光落在米娅腰后别着的枪。 　　他把枪还了回去，米娅也没解释这把枪怎么来的。 　　“你怎么和他在一起的？” 　　【杰森】有些咬牙切齿地问。 　　米娅条件反射：“他逼的。” 　　【杰森】：“？” 　　米娅：“好吧。” 　　她咳了一下，扬起下巴，有些自得：“他主动追的我，死缠烂打，我怎么甩都甩不掉。” 　　反正人又不在，她造点谣怎么了。 　　米娅愈发理直气壮。 　　【杰森】果然一脸窒息，都不想和她说话。 　　米娅感觉在【杰森】脸上p个加载中也不违和。 　　一进门，她还没找到小咪，先听到了【达米安】的声音。 　　——“别以为你撒娇我就会同意你用我父亲的名字。” 　　男孩冷着脸低头，看着沙发上盘着刚睡起的黑猫。 　　毛发蓬松的黑猫伸了个懒腰，吐出小舌头打了个猫哈欠，沙发柔软，他低下头踩了踩打了个滚，毛茸茸的尾巴收到前爪下，眯着眼睛看男孩，歪了下脑袋，好像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他脚下的垫子没记错应该是某个专门做天价宠物用品的公司，一个垫子和黄金的价格差不多。 　　【达米安】看了蝙蝠猫几秒，闭上眼睛，睁开眼睛又看了几秒。 　　他板着脸，又说：“但你可以叫奥古。” 　　“过来。” 　　他拿起梳毛的梳子，桌子上还放着剪指甲的，磨指甲的。 　　蝙蝠猫：“……” 　　他抬起头看到米娅，下意识站起来想跑过去，回头看向【达米安】，又犹豫了下。 　　果然【达米安】一看到米娅，表情就变了。 　　白天在韦恩塔乘坐专属电梯，晚上就登门入室？ 　　【达米安】的目光在【杰森】身上只停留了一秒，便一直盯着米娅。 　　他叫来【阿尔弗雷德】。 　　“潘尼沃斯，我的领地出现了两个陌生人，把他们赶出去。” 　　“哦，米娅小姐和【杰森】少爷可不是陌生人。”【阿尔弗雷德】习以为常。 　　米娅哼了一声，依旧是不理他的姿态，她伸出手，蝙蝠猫习惯性跳到她的肩膀。 　　感受到熟悉的重量，米娅扭头左看右看，“人呢，【布鲁斯】人呢？” 　　蝙蝠猫看着她。 　　“还得一会儿时间啊。” 　　米娅有些失落，也很困惑，“不应该啊，是出bug了吗，能量都释放出去，应该已经构建出通道了啊。” 　　她想起路上看到天空中的光带，把蝙蝠猫举起来摸了摸他的背，温度恢复了正常，那是哪里出问题了。 　　“不会是召唤出来了，但是离这里很远？” 　　那也应该会就近传来信息。 　　第一次遇到能量装置和猫绑定，米娅真的抓耳挠腮。 　　这下蝙蝠猫别过脑袋了，他感应到人的时候想着丢远一点，但也不能太远，最好有个一两天的路程。 　　现在只知道他确实来到这个世界，和他隐隐约约有一股联系，具体在哪里就不清楚。 　　这样一知半解，让蝙蝠猫有些不虞。 　　【达米安】抱着手臂，盯着那只被她搂在怀里却一点也不挣扎的蝙蝠猫。 　　他知道这只猫的脾气，很古怪，谁都不让碰。 　　除了米娅这个主人，也就【阿尔弗雷德】能抱。 　　米娅才不管小号罗宾，她来到桌子面前坐下，把后腰别着的刀放在桌上，吃着做好的三明治，空荡荡的胃一下舒服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达米安】直觉他们几个有事瞒着自己，这让他语气也不好起来。 　　“为什么不行？”米娅轻轻抬眉，“这也是我家啊。” 　　【达米安】：“……” 　　黑发绿眼的男孩看了她一眼，冷静道：“潘尼沃斯，把这个胡言乱语的女人给我赶出去。” 　　【阿尔弗雷德】温和看着这一幕。 　　真可爱，都可爱。 　　那副和蔼劲给【达米安】看的，脸更沉了。 　　【杰森】乐了，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乐趣又回来了。 　　“她这话还真没说错。” 　　【达米安】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杰森】。 　　“德雷克人呢？” 　　“叫他干什么？”米娅吃着三明治，只当【罗宾】是个滋儿哇滋儿哇叫的炸毛矮脚猫，随手拿起一个泡芙塞进他的嘴里。 　　“火气降一降，脾气真差，难怪喜欢你的人只有我一个。” 　　“莫名其妙。” 　　【达米安】冷嗤了一声，“谁要你的喜欢。” 　　【杰森】啧啧称奇：“还是要一下的。” 　　眼看两个幼稚鬼要吵起来，还有一个拱火打起来快打起来的，蝙蝠猫当即跳上桌子朝三个人分别哈了一声。 　　于是他们都乖巧了下来。 　　【迪克】和【提姆】上来，就看到其乐融融的一面。 　　面对【达米安】的质问，【迪克】苦笑了下，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应付【达米安】，不过【达米安】貌似认为米娅和【提姆】有关系。 　　【迪克】打了个冷颤。 　　这太吓人了。 　　【提姆】也饿得不轻，一边吃着，一边商量着找个时间把地下躺着的人给挖出来。 　　米娅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晚上我不挖的，你们去。” 　　“那就明天。” 　　【提姆】定下时间，他从【杰森】那里得知米娅差点被蝙蝠猫压死，看她时不时揉肩膀，建议她先去睡一觉。 　　“好啊。” 　　米娅比了个ok，很自来熟地上楼，【阿尔弗雷德】原本还想领路，但米娅轻快回：“是【达米安】旁边那间吗，那就不用你陪我了阿福，对了小咪，我给你留门，想进就进。” 　　说着就上楼了。 　　蝙蝠猫却如临大敌，朝着【阿尔弗雷德】咪呜了一声。 　　【达米安】也不满：“为什么她要在我隔壁？” 　　“她还要待多久？” 　　【阿尔弗雷德】：“我认为要先从最困难的开始攻略。” 　　这是羊入虎口。 　　蝙蝠猫想。 　　“……等一下。”其他的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突然意识到什么。 　　“阿福，你能听懂他的意思？” 　　【阿尔弗雷德】点了下头，悠悠道：“大致的意思能看出来。” 　　“……” 　　这不公平！ 　　夜深了，阿卡姆的人全部抓进去，从【提姆】那里得到【布鲁斯】的好消息，【迪克】难得轻松了，他洗完澡出来，一拉开被子，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团钻在被子里。 　　【迪克】顿时惊喜道：“布鲁斯，你今晚要跟我一起睡吗？” 　　蝙蝠猫叫了一声。 　　他从【阿尔弗雷德】那里得知【迪克】自从他死后背负的压力和责任，脸上的笑也变少了，刚好回到了韦恩庄园，自己也是一只猫，就想着过来看看。 　　反正他只是一只猫。 　　cat。 　　【迪克】睡到床上小心翼翼摸了下蝙蝠猫柔软的身体，毫无睡意，甚至精神抖擞。 　　人会对人因为各种原因，而无法推心置腹的什么都说出来，但人对小动物总是说的更多。 　　【迪克】对蝙蝠猫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蝙蝠猫耐心听着迪克的唠叨。 　　从【提姆】，【杰森】到【达米安】。 　　甚至还有阿尔弗雷德，迪克觉得他对待他们这些问题儿童太累了，应该注意身体。 　　最开始蝙蝠猫会认真听。 　　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一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后。 　　他还没停。 　　蝙蝠猫：“……” 　　他的话，确实挺多。 　　既然他是猫，走掉也是可以。 　　于是蝙蝠猫毫不留情地跳下床，走了。 　　还顺便挠了一下门，留下自己的气味。 　　他上楼去了【提姆】和【杰森】那里，看到他们已经关上了灯，在门口静坐了一会儿，挨个挠了一下门离开。 　　最后来到【达米安】的门口，他留下六道爪痕，转身钻进米娅留的门缝，顺便关上了门。 　　米娅已经睡着了，甚至睡得比在出租屋还要好，姿势更狂放不羁，被子都被踹在地上。 　　蝙蝠猫看了几秒把被子给她拖回床上，来到米娅这里，他能感受到体内的能量主动的恢复，身体都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 　　他调整了下意识，盘在床脚，头对着门口。 　　紧紧盯着门。 　　次日。 　　其他人都醒了，训练的训练，吃早餐的吃早餐，只有米娅还在睡觉。 　　蝙蝠猫叫了几声叫不醒，看到床边嗡嗡叫的闹铃，跳起来关掉。 　　本来想扭头走掉，但看着手机壁纸，他回头看着翻了个身，嫌弃太阳照进来还把脑袋钻进被子里的米娅。 　　蝙蝠猫伸爪输入【达米安】的生日。 　　解锁成功。 　　他没有翻看手机，只是看着手机壁纸。 　　那是一张全家福，所有人都在的全家福，不是专门找的时间拍摄，穿着正装的那种，他们围在一个大圆桌上，有几个还只有后脑勺，桌子上放着零食，汽水，提图斯躺在一边，身边依偎着两只猫。 　　这里面只有一个人，他没有见过。 　　从身后环抱着米娅，手臂松松地搭在她的肩头，姿态自然又亲昵的黑发男人。 　　他没有看向镜头，低垂睫毛下的绿色十分浓郁，窗外的光从百叶窗缝里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身上凌厉的气息。 　　……很像。 　　【阿福】说的没错，他们确实很像。 　　蝙蝠猫彻底死心了。 　　手机自动熄屏，他也跳到米娅的肚子上。 　　好似小行星撞地球。 　　米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不知道为什么小咪看起来格外的忧郁，胡乱抬手揉了下他的脑袋，去洗手间收拾了下自己。 　　【迪克】他们已经在等待了，除了【达米安】，都拿着铲子来到墓碑前。 　　然后互相对视，大眼瞪小眼。 　　“你先。”【提姆】对【迪克】说。 　　【迪克】看着自己昨天挖出来的小土坑，看向【杰森】：“你先。” 　　【杰森】：“一个个都不行，我先就我先，让开。” 　　他捋起袖子，拿起铲子开始挖土。 　　刚开始挖的很快乐，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后，他不动了，脸冷了，语气也硬邦邦的。 　　“……不能我一个人干活，你们也挖。” 　　【迪克】和【提姆】唉了一声，刚弯腰准备动手，蝙蝠猫跳到坑里埋头就刨。 　　都让开！ 　　我自己来！ 　　【达米安】嘲讽道：“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一只猫。” 　　米娅推了下【达米安】，把铲子给他。 　　“你也别闲着，下去挖。” 　　她叉腰：“都好意思让小猫爪子费大劲吗，磨破皮了怎么办？” 　　他们：“……” 　　挖了好一会儿，棺材挖了出来，米娅后退到【达米安】身后，即使知道里面的人是假的，她也害怕，她就是害怕鬼啊鬼的，最害怕跳脸。 　　棺材盖缓缓打开，露出里面苍白没有血色的“蝙蝠侠”。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没有人说话，眼里也流露出悲痛，大脑里执着【布鲁斯】还活着的想法微微动摇。 　　只有蝙蝠猫抬爪，给了“蝙蝠侠”邦邦十几拳，对着脸踩。 　　脸上都揍出猫爪印。 　　看得出来蝙蝠猫相当的不喜欢“蝙蝠侠”，甚至重拳出击。 　　蝙蝠猫紧紧盯着这个和自己极为相似的冒牌货，脑子飞快思考，得出这是达克赛德制造出的赝品。 　　如果不是米娅的能量装置突然出现，他会被传送到哪里？这个赝品又会对他的家人做什么？ 　　想着他又揍了一拳。 　　但下一秒，蝙蝠猫感受到身体溢散出的能量被吸收了，脚下的胸口也响起了像是心跳的声音。 　　“躲开！” 　　米娅在蝙蝠猫跳下去就眼皮一跳，紧紧盯着，敏锐发现赝品的手指忽然动了下，当即扑上去捞起蝙蝠猫滚到一边。 　　赝品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感情，只有狂暴的杀意，他看向四周，和【迪克】对视，缓慢的说出他的名字。 　　【迪克】愣了下，接着赝品的拳头就砸到了他的脸上。 　　他后退了一步，【杰森】上前一脚踹开赝品，他们看到赝品滚落掉进坑里，他抓着土又爬了出来，脸上蹭掉的血肉一点点掉下去。 　　他绝对不是【布鲁斯】。 　　【迪克】紧握着拳头。 　　是不是人类都很难说。 　　他们居然把这个怪物葬在韦恩庄园？！ 　　——“竟然敢愚弄我。” 　　【达米安】的声音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小心！” 　　【提姆】话音未落，就听到响亮的引擎声，耳朵被震的发麻。 　　冷黑色的三架直升机从远处飞来，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又是刺客联盟！ 　　“你们对付那个赝品！” 　　米娅在狂风中睁开眼，抽出腰后的刀，压低身体声音冷静，“我对付他们。” 　　“小咪。”她对旁边的蝙蝠猫说，“跑远一点，我感觉他们是来抓你的。” 　　刺客联盟有自己获取情报的渠道，说不定已经知道抓到蝙蝠猫，就能知道【布鲁斯·韦恩】的下落。 　　可恶。 　　她不知道赝品怎么被唤醒的，但她知道能量装置有关于时间和空间，蝙蝠猫本来能量紊乱的时候，就会让身边的物品回溯到以前的样子。 　　蝙蝠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他耳朵向后压，本能告诉他飞机上有一个十分危险的家伙。 　　刺客从飞机上跳了下来，【迪克】、【提姆】和【达米安】对付着赝品蝙蝠侠，【杰森】和她对峙刺客。 　　米娅熟悉刺客的招式，刀尖擦过她的脸，她抬脚将人踹出去，同时抬头看向直升飞机，门被拉开，几个烟雾弹从上面丢了下来。 　　啪嗒—— 　　迅速升起的烟雾像浪潮般席卷。 　　烟雾弥漫，模糊了视线，让米娅完全无法判断情况，但同时烟雾也减弱了她的存在感。 　　她挥手驱赶着扑鼻而来的刺鼻气味，咳嗽了几声，忽然耳边传来了脚步声。 　　烟雾稍稍稀薄，露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和冰冷的黑色面具。 　　“我来对付她。” 　　经过处理的无机质声音驱赶了多余的刺客。 　　米娅内心升起古怪，但白烟模糊了视线，提高了她的警惕心，不等他走近，她隐匿自身找寻机会进攻。 　　两人的距离缩短，她稳稳握着刀，步步逼近，手臂碰撞着，脚快要踹中他的胸口被握住，米娅翻身后退一步，闪避他的攻击，拉开距离，却又在下一秒，立刻与他纠缠在一起。 　　“砰”的一声闷响，她放下了刀，猛踢他的膝弯，将他推倒在地，压着他的腿低声警告道： 　　“别动，再动我会杀了你。” 　　身下的那具结实身体挣扎了下，真的不动了，反而微微颤动，仿佛在笑。 　　有病吗？ 　　米娅切枪对准他的脑袋，手捏着他的面具，一股冲动让她迫切的想要摘掉这个碍眼的面具看看他的脸。 　　内心的古怪越来越浓，看到男人抬起手，她瞬间上膛。 　　——“嘣。” 　　他抬起上身，额头抵住她的伤口，发出的气音带着微妙的笑意。 　　好像不在意她会不会开枪。 　　男人伸出手，擦过她的脸侧，很轻地摩挲几下，白烟渐渐散去，他整理了下她的刘海，翻身和愣神的米娅拉开距离，与赶过来的【迪克】对视。 　　【迪克】好像被榔头敲了一下，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男人避开蝙蝠镖抓住梯子登上直升机离开，【迪克】看向揉着肩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米娅，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 　　米娅眨了下眼，声音慢吞吞：“……我刚刚，是不是被调戏了？” 　　“他好像在勾引我？” 　　【迪克】：“……” 　　不是好像，就是啊！ 　　他是男人，他能看不出来吗？！ 　　别说戴着面具了，他藏在机甲里那也是勾引。 　　不行不行。 　　不能这么想。 　　布鲁斯，你在哪里啊布鲁斯？ 　　想到此，【迪克】声音沉下：“他们抓走了布鲁斯和【达米安】。” 　　烟雾散去，地上赝品的尸体已经腐化的不是人。 　　好消息，他们已经可以完全确定【布鲁斯】还活着。 　　坏消息，能找到【布鲁斯】的蝙蝠猫被抓走了，顺带着【达米安】。 　　他们必须得追上去。 　　“刚才那个雇佣兵，你认识吗？” 　　【迪克】问，忍不住又说：“他看起来有些危险……呃，你离他远一点。” 　　米娅摸了下脸，若有所思。 　　“好哦。”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披风篇∶你丈夫对你怎么样 　　“母亲，我不能和您回去。” 　　被五花大绑的【罗宾】望着面前的女人，身后六米长的森蚺在生态展柜中缠绕着树干。 　　多看了眼森蚺，他顿了下，语气坚定起来。 　　“我的儿子，你确实优秀。” 　　【塔利亚】弯下腰，抬手捧起【罗宾】的脸，和他如出一辙的碧绿色眼瞳注视着他。 　　“但我提醒一句，背叛刺客联盟你会遭受永无止境的追杀。” 　　她低语道：“我让你回到你父亲身边，是为了让你变得更强大，而非背叛我。” 　　【罗宾】不语。 　　“看来你已经有自己的主意了。”【塔利亚】语气冰冷起来，收回了自己的手，目光从生态展柜中掠过。 　　“既然你不愿意回来，那它也没有继续留在刺客联盟的必要。” 　　做出杀掉的手势，【塔利亚】看向被网住的蝙蝠猫身上。 　　情报说这是魔法生物，能够召唤出本应“死去”的【蝙蝠侠】，拉尔斯对它势在必得。 　　【塔利亚】伸出手，警报却被拉响，她蹙了下眉站起来，转身离开。 　　【罗宾】叫住了她：“母亲，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塔利亚】停下脚步。 　　【罗宾】：“把我和猫关在一个房间。” 　　【塔利亚】：“……” 　　看到【塔利亚】没回答他，他又重复了一遍。 　　他眼睛里面只有他的小动物。 　　【塔利亚】对儿子的软弱爱好感到不虞。 　　什么时候他对人能有这样的热情，而不是对动物。 　　因为这个和他置气没有益处，【塔利亚】抬手，示意把他们关起来。 　　被关在一起的【罗宾】解开了蝙蝠猫身上的网，查看他有没有受伤的地方，思考着怎么逃出去。 　　他一个人很容易，但如果带着需要他保护的动物…… 　　【罗宾】皱眉。 　　他上前看着漂亮花纹的森蚺。 　　森蚺吐着蛇芯子盯了人类一会儿，脑袋撞了下玻璃上发现过不去，就爬到生态展柜的一边，绞住被丢进来的羊，一点点吞进去。 　　这个他也想带回去。 　　【罗宾】心想。 　　胃口好的小动物他很喜欢。 　　看完森蚺进食，【罗宾】看向旁边的牢房。 　　这么多人要抓的不只是一只猫和一个小孩，还有一个研究员。 　　研究员精神萎靡，面如土色地缩在角落喃喃自语，他是负责研究，本来好好封闭在做发动机的项目，谁知道刚做出成果，还没得瑟两天，就被抓走了。 　　犯罪组织现在就可以随便抢人了吗？ 　　连孩子都不放过！ 　　他悲愤道。 　　不远处传来或轻或重的脚步声，研究员紧张抬起头一看，来了四五个人。 　　三个人全身被遮掩，一看就是刺客，一个人看起来像是负责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男人，穿着作战服，黑色的面罩遮住下半张脸，眼睛也戴着护目镜。 　　男人拿出扫描仪，对准他，黄色的光线落在脸上。 　　机械的声音同时响起。 　　“物种：人类，威胁等级：弱小。” 　　研究员：“……” 　　弱小就弱小吧，高智商要肌肉干什么。 　　他警觉盯着男人，想到隔壁关进去的一孩子一猫，挣扎了下说：“别动孩子。” 　　男人侧头看了他一眼，研究员后颈不禁感受到一股凉意，冻住一样愣在原地。 　　门被锁住，他下意识松了口气。 　　男人来到旁边的牢房，继续扫描抱臂一脸不虞的【罗宾】。 　　“物种：人类，威胁等级：高。” 　　他落在【罗宾】身上的视线有点长。 　　“你看什么？”　【罗宾】心情不好，语气带刺。 　　“一般。” 　　男人回答。 　　【罗宾】脸阴沉下来，上下打量着他，紧贴着身体的训练服凸显出流畅结实的肌肉，遥不可及的高度差让他心情更不好了。 　　他冷哼了一声。 　　最后是蝙蝠猫，蝙蝠猫自从男人进来后全身的感官都调动起来，耳朵后压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男人停在安全的距离，蹲下身膝盖压地扫描他。 　　蝙蝠猫内心升起怪异。 　　这样的动作他经常在米娅那里见过，米娅是因为不把猫当做宠物猫而是家人看待，那他呢。 　　单纯的猫奴？ 　　“物种：猫，威胁等级：危险。” 　　扫描仪发出警告的红光，其他人有些困惑，这是截获的外星武器改装而成，测试过多次，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出现问题。 　　但结果是危险，他们还是给蝙蝠猫戴上了嘴套。 　　研究员没忍住开口：“他只是一只猫，又不吃人！” 　　男人抬眼，声音经过处理有些冷：“聒噪，给他也戴一个。” 　　研究员呜呜被禁言。 　　这里的牢门随之也锁住，男人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观察着生态展柜里面的森蚺，确认依旧活泼，只是没吃饱，让身边的人再丢进去一只猪，最好是又肥又活泼的。 　　“主人已经不需要这只蛇了。” 　　接应男人的人，也是这里的负责人说，在这个只有命令和服从的地方，这只蛇大概活不过今晚。 　　负责人不觉得感伤，弱小的存在被随意处置是这里隐性的生存法则，他看向身边表现突出的男人，有些满意，刺客联盟向来对能力强大的强者敞开招揽的大门。 　　“这次任务结束后，我就去向主人申请，找到你的妻子。” 　　这个词对蝙蝠猫有些敏感，他瞬间耳朵立起来，紧紧盯着男人。 　　“不用了。” 　　男人收回贴着玻璃的手，心情不错地回答着负责人：“我已经找到她了。” 　　负责人愣了下，看男人的打扮，全身上下被遮的严严实实，除了瞩目的身高和具有压迫感的气势，没一点相貌特征暴露出来。 　　“那为什么不把她带上来，没认出你？” 　　负责人合理推测。 　　男人却不悦道：“不可能，我烧成灰她都得认出来。” 　　负责人：“……” 　　悄悄偷听的蝙蝠猫：“……” 　　负责人停了下，他将毕生献给刺客联盟，自然没伴侣，也就不能体会到人类最重要的精神需求之一——爱情。 　　他觉得这男人脑袋有问题，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还好刺客联盟看中的是他的武力。 　　负责人想着，忽然听到了猫叫，他扭过头，瞥见蝙蝠猫尾巴虽然炸毛，但没有刚开始的攻击姿态，反而有些复杂地对男人喵喵喵叫。 　　“……他怎么了？” 　　负责人奇怪。 　　男人侧过脸看了几秒蝙蝠猫。 　　“他心事有点多，给他点磨牙的饼干。” 　　“继续巡逻。” 　　说着，男人转身离开。 　　蝙蝠猫不甘心挠了挠门，被身后的【罗宾】抱起来。 　　黑发绿眼的男孩以敌意的眼神望向男人的背影，本能的有种一山不容二虎的危机感。 　　他低声“TT”了下，戳猫脑袋警告道：“离这家伙远一点。” 　　蝙蝠猫回头咬他的手指。 　　……他不是远离不远离的问题。 　　蝙蝠猫内心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是你啊！ 　　怎么长得这么大！ 　　这谁能认得出来！ 　　—— 　　刺客联盟的人没离开多久，【迪克】就开出了蝙蝠机。 　　此行要深入刺客联盟的据点，一路都是危险，【迪克】想让米娅和【杰森】留下来，以防刺客联盟还要对付哥谭。 　　“不要。” 　　米娅驳回【迪克】的提议。 　　怎么都劝服不了米娅，【迪克】的语气也强硬起来，“听我的，刺客联盟的那些刺客和你对付的哥谭人不一样，他们很危险。” 　　“我同样了解他们。” 　　米娅补充：“我很擅长潜入，保证谁也发现不了我。” 　　她不是【罗宾】，【迪克】命令式的话语也说不出来，他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两个兄弟，两个兄弟爱莫能助地耸肩摊手。 　　这里和她年龄一样的就他，他们两个还被当做孩子看呢，怎么劝得了米娅。 　　米娅单方面做决定：“我和你一起去。” 　　【迪克】叹气：“给我一个理由，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理由吗？ 　　她能说出好多个，比如如果她不跟上去，他就提着刀上门。 　　而且米娅也有猜测，达米安留在刺客联盟，大概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想要带回来。 　　话停在嘴边，米娅抬起头，黑眸平静看着【迪克】。 　　“He is my husband。” 　　所以她必须前往。 　　这应该是最能说服他们的理由了。 　　……但他们三个为什么不约而同露出崩溃中带点尴尬，尴尬中又有些感动，感动中还是很崩溃的表情。 　　嗯？？？ 　　她不是说过很多遍了吗？还没接受啊？ 　　“好吧。”【迪克】干巴巴地说。 　　“……不要擅自行动，跟着我。” 　　他似乎还想嘱咐点什么，但一和她对视，就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一定会救他。” 　　【迪克】承诺。 　　“相信我。” 　　想到那个不明身份的雇佣兵，【迪克】的警惕心达到了最高，为了日后家庭的和谐，以后再看到这一幕，他一定要站到他们中间。 　　想着，【迪克】认真说：“也一定要相信【布鲁斯】。” 　　“？” 　　米娅狐疑盯着【迪克】。 　　是她的问题吗？ 　　怎么感觉【迪克】梦到哪里说哪里？ 　　前言不搭后语啊。 　　她想破头也想不到他们的脑回路已经歪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迪克】制定出潜伏的计划，让【提姆】看好【杰森】别乱来。 　　他们开着蝙蝠机，来到了刺客联盟的据点之一，一座海岛。 　　海岛警卫森严，他们停下蝙蝠机借着渔船和钩爪枪潜伏进去。 　　浪潮推动，海鸟高声鸣叫，吸引了巡逻刺客的注意力。 　　下一秒刺客捂住脖颈，悄无声息晕厥在地。 　　【迪克】侧身，其他的刺客也被米娅解决。 　　她握住刀柄，弯臂擦刀，直至寒光重现。 　　黑暗荫蔽她的行踪，漆黑的眼瞳，发色，如若不是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米娅的身上，知道她在自己的身后，也很难发现。 　　她确实很擅长潜入。 　　本职是调查记者，还是专门负责犯罪栏目的米娅察觉到远处又有一支巡逻小队，和【迪克】躲在了草丛之中。 　　随着小队越来越近，米娅贴在阴影处，目光打量着来人。 　　她握住刀的手一松。 　　“停下。” 　　领队的男人目光扫视周围，扫过她和【迪克】所在的这片区域。 　　是白天的那个雇佣兵，还是一样的装备，全身捂的严严实实，看不出真实面貌，只能看出他个子挺高，身材不错。 　　他向前走了一步，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抬起手敲了两下太阳穴。 　　转身离开时，一把小刀倏地擦过【迪克】的脸。 　　他不得不站出来。 　　“是蝙蝠侠。” 　　刺客认出他的身份，鉴于主人和蝙蝠侠的特殊关系，没有命令，他们也只是做出警戒的姿势。 　　男人动作一顿，低语道：“蝙蝠侠？” 　　【迪克】对他说：“我要见【塔利亚】。” 　　既然已经暴露，不能悄悄带着【罗宾】他们离开，那就只能去见【塔利亚】。 　　刺客互相对视一眼，点头。 　　【迪克】没有向后看，跟着刺客离开，却发现男人没有动，还上前几步，钻到茂密的草丛里。 　　几声铿锵碰撞，米娅被抓了出来。 　　【迪克】：“……” 　　“你不是说很擅长潜伏？” 　　米娅没吭声。 　　她确实很擅长啊。 　　如果她的对手不是和她朝夕相处十几年的伴侣的话。 　　想到这个，米娅暗戳戳瞪了一下男人，不知道他干什么把她抓出来，刚才还发出暗号让她别动。 　　看到他们小动作的【迪克】放慢了脚步，插到两人中间，打破了他们贴近那微妙的氛围。 　　丝毫不觉得自己碍眼。 　　【迪克】有点想问他们是不是认识。 　　但这里实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只能先憋住。 　　两人被反剪双手，押向据点，推开大门，小队先将他们关进牢房里，再去【塔利亚】那里。 　　门打开，米娅坐到椅子上，双手被锁在后面。 　　左右的牢房都是空的，不知道关押着【罗宾】的在哪一间，她正思考着，去而复返的男人走了进来，同时抬手，让身后的刺客不要进来。 　　他关上门，打开声音屏蔽系统，吐出一个词：“审讯。” 　　【迪克】绷紧肌肉，但男人直直走向米娅。 　　“名字。” 　　他问。 　　米娅抽了下嘴角，有气无力地回答：“米娅。” 　　“认真点。” 　　审讯的男人似乎不满意她消极的态度，“姓氏呢？” 　　米娅：“……” 　　烦不烦！ 　　她抬起头，目光和他近距离对视，破罐子破摔大声道：“米娅·张·德莱尼·韦恩。” 　　她知道他想听这个。 　　果然他发出哼声，继续问：“年龄。” 　　“23。”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左手上，即使护目镜遮掩，也像火星落在上面一样。 　　他用平淡的语调简短的说：“未婚，还是已婚？” 　　“……已婚。” 　　米娅暗暗磨牙。 　　“你丈夫的名字？” 　　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米娅面无表情，声音也冷下来：“你谁啊，跟你有关系吗！” 　　“别对我撒谎。”他突然俯身，目光紧紧的跟随着她。 　　空气变得不同寻常。 　　他的声音再次落下：“那么，你丈夫对你怎么样？” 　　米娅别过脑袋。 　　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又把她的脑袋掰了过来。 　　她只能盯着他的脸。 　　戴着面具和眼罩，眼睛都看不到，米娅动了动手，身后的手铐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妻子长的和你很像。” 　　男人叹息般的吐出一句，“同样的鲁莽。” 　　“冲动。” 　　“毫无畏惧。” 　　“勇气过甚，总想着奔赴危险的地方。” 　　“明明以前还很谨小慎微。” 　　他捏着她的下巴，轻轻摇晃又松开手。 　　米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要和我说这种话。” 　　男人：“我正想发泄一下自己的怒气，你觉得我很碍眼？” 　　又来。 　　米娅点头，还看着他的眼睛点了三下头。 　　男人“啧”了一声：“这么专注的盯着谁呢。” 　　……能不能说点正常人说的话？ 　　要不是【迪克】在旁边，外面还有人看着，她早就一拳打上去了。 　　她手铐都解开了，拳头都硬了。 　　“你一直都是这样。” 　　他落下一句，那张脸逐渐靠近，几乎贴到了鼻尖，随即毫无预兆的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这是你的选择。” 　　牢房里突兀响起凳子挪动的刺耳声音。 　　眼看审讯的内容越来越不对劲，【迪克】做出动静打破，警告似地看向他，声音都冷了下来：“说话就说话，不要靠这么近。” 　　都快亲上了！ 　　还有人管吗？！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披风篇∶爱情保卫战vs 　　【迪克】成功的打断了这场不知所云的审讯。 　　黑发男人直起身，他走到【迪克】的面前。 　　【迪克】等待着他审讯，大脑运转怎么让他分散注意力，同时一拳上去制服他，去找【塔利亚】。 　　他寻找着破绽。 　　但男人只是盯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说拉开门，对门外的小队成员勾了勾手，让他们带他去见【塔利亚】。 　　当然，他也跟着一起出去。 　　“等我。”临走前，他说。 　　“她该回去的地方不是这里。” 　　是韦恩庄园。 　　【迪克】紧随其后，挡在男人的面前。 　　他走前可是对家里一老二小承诺过，会完好无损的把人带回来。 　　男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率先走出去。 　　在小队的簇拥下，【迪克】离开了牢房，前往【塔利亚】的住所。 　　米娅目睹着他们的身影消失，视线转向刺客们。 　　【蝙蝠侠】离开，这里只留下了一个刺客。 　　她发出动静让刺客走过来，趁他贴近铁门，袖口弹出短刀刺中下身，在对方吃痛弯腰之际，她伸手抓住他的脖子拉近，使劲撞到铁门晕厥过去。 　　顺利开门，米娅沿着自己来时的道路走了出去。 　　地牢很大，她摸着口袋里的东西，刚才审讯的时候他塞到她的口袋里，能够轻微影响到监控。 　　她就这样打晕了五个刺客。 　　到拐角处，看到两个刺客扛着一头猪朝向深处，米娅跟在他们身后，屏息凝神，顺利来到了关押【罗宾】和蝙蝠猫的地方。 　　刺客将猪扔进了生态展柜里。 　　森蚺没有着急吃，而是盯着米娅藏身的地方嘶嘶两声，看得米娅寒毛直竖。 　　她害怕鬼，还害怕蛇。 　　她喜欢带毛的动物。 　　好在森蚺只是停留了几秒，乐腾腾地去吞猪肉。 　　好辣条。 　　米娅松了口气，她打量着关押【罗宾】的牢房，这里和普通的牢房不一样，用的是最高的防御装置，门上时不时流窜过红光。 　　她毫不怀疑自己只要碰到就会被电焦。 　　牢房内的蝙蝠猫忽地动了动鼻子，他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猫的嗅觉很好。 　　蝙蝠猫瞬间认出了是谁。 　　他同样发现关押他们的特殊大门，这门只能拉闸，黑暗的同时他们要破开门，让米娅对付外面的三个刺客。 　　蝙蝠猫压低身体，看到拐角处伸出一根手指晃了下，又很快收回去。 　　一分钟。 　　蝙蝠猫当即咬住【罗宾】的后腿，将他拖到门前。 　　下一秒，整个走廊陷入黑暗。 　　刺客齐刷刷拔出刀，警觉着身体紧绷，判断险情，他刚松了口气，腹部突然被踹了一脚，身体重心不稳撞到门上。 　　——不好。 　　果然，身后的一只手勒住他的脖子，无法挣脱。 　　虹膜扫描门锁，“咔”的一声，门被打开。 　　【罗宾】从里面走出来，甩了下手。 　　“来得太慢了。” 　　他说。 　　灯光重新亮起，地上都是晕厥过去的刺客，米娅正擦刀，听到他的话有些无语：“我已经很快了……小咪，谁给你戴这么丑的嘴套？” 　　米娅赶紧把嘴套摘了。 　　蝙蝠猫跳到她的肩膀看了下周围，只有她一个人。 　　“【迪克】去了塔利亚那里。” 　　米娅解释。 　　不是【迪克】。 　　蝙蝠猫拍了下她的脸。 　　另一个人呢？ 　　【罗宾】看了眼森蚺，他要是这样走了，森蚺绝对活不过今晚。 　　“我们先走。” 　　米娅拽住他的手往出去的道路跑，一眼就看出【罗宾】什么想法。 　　“会有人来救它。” 　　动物保护协会会长不会让任何一个小动物死在他的地盘。 　　【罗宾】看了她一眼，本想抽出手自己带路，但米娅却异常熟悉这里的地形，精准的避开每个绝路，一路通畅的离开地牢。 　　他皱着眉，看向她的眼神愈来愈奇怪。 　　到了上面，巡逻队伍更多，基地似乎发生了什么，所有刺客都拿着武器，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米娅停下，前面有一支巡逻队，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正要后退，后面也传来脚步声。 　　后面也有一支巡逻队。 　　两面夹击。 　　米娅不满蹙眉，她拔出刀，正要跃起攻击，一只手倏地将她拽到了左侧的房间里。 　　她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确认外面的人离开后，这才转身。 　　然后呆住。 　　米娅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金光从堆积如山的宝箱里流泻出来，照得她眼睛都疼。 　　这里就像是巨龙的巢穴，她看到了一箱又一箱的华美宝箱，里面的金币和珠宝满到溢出来，除此之外还能看到一些传说中的藏品，那些她在绘本中看到的一比一出现在眼前。 　　地上的宝石走起来有点硌脚，蝙蝠猫嫌碍事，一爪拨开，宝石叮叮当当地滚到远处。 　　“……这里是哪？” 　　米娅压低声音问。 　　“母亲的收藏室。” 　　【罗宾】蹲下身，捡起一枚金币，随意扔到“黄金海”，似乎在他眼里，这些东西还不如一只猫有吸引力。 　　好吧。 　　反正她也习惯了。 　　多看了两眼，米娅发现一架在黄金座椅上，支着下巴屈腿睥睨着下方的白骨。 　　白骨披着一件极具异域风情的白色长袍，织纹精致，长袍半边敞开，袒露出胸口，腰间红色的束带镶嵌着几颗宝石，胸口与颈间挂着多层的金链与宝石饰物，每一块切面都反射出璀璨的光。 　　手臂上的臂环，手骨处的手镯，指骨的戒指，以及脚环，都是熠然生辉的黄金。 　　令人目眩神迷的珠光宝气。 　　只是看着，都能想象中身着这身服饰的人，是一位怎样奢靡慵懒的国君，如何傲慢的在黄金座椅上凝视着自己的臣民。 　　“苏丹。” 　　【罗宾】见她目光一直在上面，上前在她身侧抱臂：“母亲最喜爱的战利品之一。” 　　“这个，能穿吧？” 　　“什么？” 　　米娅听到自己的声音，抬手指着上面的白骨：“能穿吧？” 　　“当然。”【罗宾】扬了扬下巴，哼了一声，“但没人适合，能支撑起这一身。” 　　“可是我觉得你穿上会很好看。” 　　空气倏地凝滞。 　　米娅浑然不觉，仍然注视着白骨，声音低低：“你穿上肯定会很漂亮。” 　　“锋利且美丽，没有人能把目光从你身上移开。” 　　“我能买……呃。” 　　米娅反应过来。 　　她好像买不起这种无价之宝。 　　小记者的工资怕是从公元前开始打工也买不起。 　　米娅瞬间心酸瘪嘴。 　　她真的觉得达米安穿上肯定很漂亮，光芒万丈的的……等等。 　　“……” 　　米娅咔咔扭头，看到了愤怒瞪她的黑发男孩，他耳朵那片的皮肤变成了红色，并且那片红还在渐渐的往外蔓延。 　　“我不是故意的……” 　　她难得有些磕巴，“不是故意想调戏你的，真的，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小咪你怎么也这样看着我！” 　　她真的不是变态啊！ 　　只是情不自禁。 　　米娅来回踱步，就差举起手为自己证明。 　　“你！” 　　【罗宾】后退一步，用着恼怒的目光恶狠狠道：“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啊啊啊啊小孩子不许乱说！ 　　米娅差点爆炸，她就不应该多看一眼。 　　见她没有回答，一副大脑停止运作的样子，【罗宾】的目光渐渐发生了变化，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喵！” 　　蝙蝠猫发誓自己用了最大的声音，但没有一个人低下头看他一眼。 　　“你和德雷克是什么关系？” 　　米娅恹恹：“还能是什么，姐弟啊。”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姐姐？”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这就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吗？” 　　底气不足的米娅不说话了，还是有些不服气地别过头。 　　【罗宾】在她这里找回了场子，冲着她扯出一个得意的笑：“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刺客联盟是他的，母亲的财产也会由他来继承，何况收藏室里的东西，一半都是他打下来的。 　　他说送就能送。 　　米娅眼睛一亮，等他说下一句。 　　“只要你将我的父亲找回来，我就把它送给你。” 　　【罗宾】顿了下，又说：“到时候你想让谁穿，就让谁穿。” 　　“好！一言为定！” 　　米娅开心地回应。 　　【罗宾】“TT”了一声，“我从不说谎。” 　　没时间继续浪费，米娅小心打开门，探头向外看去，巡逻的刺客不知为何少了大半，一路通畅，快要走出去，撞到从拐角跑过来的刺客。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压在地上，锋利的刀尖对准他的下身。 　　“其他的人呢？” 　　米娅审问。 　　“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她身后的【罗宾】，刺客挣扎了下，说：“主人抓住了【蝙蝠侠】，只要控制住【蝙蝠侠】，您就会主动去找主人。” 　　“你们去干什么？” 　　“【蝙蝠侠】不愿，新来的雇佣兵和他打了起来。” 　　“……” 　　米娅和【罗宾】对视一眼，她抬手打晕刺客，推着蝙蝠猫让他在外面守着，说完两人毫不犹豫扭头，朝着基地中心跑。 　　蝙蝠猫：“……” 　　他咬牙追了上去，腿扑腾得极快。 　　都住手！ 　　—— 　　【迪克】在和【塔利亚】谈放掉【达米安】和蝙蝠猫。 　　“他已经死去，也就没有继续待在哥谭的必要。” 　　【迪克】不让步：“既然你说他已死，为什么还要抓猫咪，你和我都知道那是找到他的关键。” 　　刺客身后的男人动了动手臂，抬眸凝视着他们。 　　……他还是听不了这种话。 　　每次听到，都会让他非常的愤怒，想要撕烂他们的嘴。 　　“看在他是你的导师的情分上，现在离开，我不会对你动手。” 　　【塔利亚】说。 　　【迪克】没动。 　　一个刺客闯进来，走上前在【塔利亚】身侧低语。 　　【塔利亚】的脸色一变，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我改变主意了。” 　　【塔利亚】抬起手，对刺客下达指令，微微一笑。 　　“抓住他。” 　　刺客瞬间拔出刀，朝【迪克】扑过来。 　　【迪克】伏下了身子，抓住离自己最近的刺客扔了出去，还没喘口气，又对上三个刺客，他握拳重击，干脆利落地掀翻了三人。 　　气息剑拔弩张，【迪克】看着他们死盯自己的冰冷目光，有些头疼。 　　继续打下去体力只会越来越少，得找个机会。 　　看样子【罗宾】他们逃了出来，【塔利亚】才对他动手。 　　【迪克】丝毫不含糊，直接揪住刺客的衣服，抡起拳头打上去，然后将他扔了出去，和他身后飞扑过来的两个刺客撞了个满怀。 　　一瞬间，原本密不透风的进攻出现了豁口， 　　找准时机正要冲上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那里。 　　【迪克】皱眉抬头，是那个雇佣兵。 　　“你不是【蝙蝠侠】。” 　　男人说：“除非他把自己的腿砍了。” 　　【迪克】感觉自己的腿一疼。 　　……这人说话真讨厌。 　　男人：“既然你是【蝙蝠侠】，那就证明给我看。” 　　【迪克】蹙眉，他声音低沉道： 　　“众多生命逝去，整座城市危在旦夕，我会行蝙蝠侠必行之事，承担黑暗骑士的重担。” 　　“我会竭尽全力成为他。” 　　而他成功了。 　　不是作为【迪克·格雷森】。 　　也不是作为【布鲁斯·韦恩】。 　　而是作为蝙蝠侠。 　　所以…… 　　“我会一直盯着你，永远。”【迪克】说，“别想着插足别人的感情。” 　　“虽然不违法，但是不道德。” 　　【布鲁斯】也不容易。 　　你良心不痛吗？ 　　男人：“？” 　　“什么插足？” 　　他莫名其妙：“我有自己的妻子。” 　　【迪克】……【迪克】更生气了。 　　“有自己的妻子，就不要骚扰别人的妻子。” 　　男人沉默了，他抬手摁了摁脖子：“我们说话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问你，别人的妻子，是谁？” 　　“米娅。” 　　【迪克】回答：“离她远点，她已经有爱人了。” 　　你就再见吧。 　　“……” 　　话音落下，【迪克】就感觉对面的男人气势陡然一变，喉咙里发出一声笑。 　　气笑。 　　【迪克】后退几步，摆开架势准备应战。 　　男人右手已至，直击门面，【迪克】接住这一拳，两人都闷哼一声后退。 　　他摘掉了眼睛上的护目镜，绿色的眼瞳像蛇一样色彩鲜艳，似要绞住他的喉咙。 　　特别的凶。 　　【迪克】“嘶”了声，暗自扭了下手腕。 　　……要不是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人，不然他以为自己是在和一头棕熊打架。 　　这人很难缠。 　　而且眼睛有一点熟悉，在哪里见过吗？ 　　【迪克】后撤，拉出一点空间，同时让自己心境平和下来，迎上他的目光激烈的打斗。 　　不知不觉其他的刺客已经无法近他们的身，只有他们二人对峙。 　　汗水渗出额头，【迪克】找准机会，压低重心几乎跪到了地面，握拳朝上，击中他的脸。 　　男人身形一歪，面罩被击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咔”地一声落在地上。 　　还没等【迪克】反应过来，对方的膝盖已经狠狠顶上，直击腹部，闷痛让他一时喘不过气。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那张露出的脸上。 　　“……布鲁斯？！” 　　【迪克】愣住。 　　他呢喃着，想要上前的脚步却扎在地面。 　　不，那不是布鲁斯。 　　【迪克】意识到哪里不对。 　　眼睛不像。 　　他的眼睛更像是…… 　　【迪克】猛地抬头，看向【塔利亚】。 　　【塔利亚】也看到了他的脸，微微皱眉，审视着他。 　　“继续。” 　　“别停。” 　　锋利且美丽，气势森冷的男人抽出墙上的刀，声音冰冷：“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迪克】后退一步。 　　看着这张脸，他已经失去了攻击的欲望，脑子里只有震惊。 　　看一眼震惊一次。 　　看两眼震惊两次。 　　放轻松点，【迪克】，不就是一个长得像【布鲁斯】的人…… 　　不行。 　　还是震惊。 　　【迪克】的迟疑成功，让缺觉，缺胃口，所以格外缺礼貌的男人不虞。 　　他冷笑一声，握着刀冲上去回转身—— 　　“达米安，住手！” 　　匆匆赶过来的米娅看到这一幕，来不及喘气，大声呵止。 　　声音清晰的回荡在寂静的空间，还伴着回音。 　　米娅顾不得其他人的目光，再次道：“我说，住手。” 　　“要打回去打。” 　　刀停在了【迪克】的脖颈处。 　　达米安轻“啧”了声，将刀扔在了一边，声音清脆。 　　【迪克】注视着那张彻底长开，细看和幼弟相似的脸，带有异国血统的五官轮廓深邃，绿色的瞳眸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刚才还有戾气的气势全然消失，不管是脸，气质，都变得平和了许多。 　　你好陌生。 　　【迪克】脑袋嗡的一下，他舔了下嘴唇，试探性说：“小D？” 　　达米安目光移向米娅身后的小不点。 　　“叫你呢。” 　　【罗宾】：“……” 　　【迪克】：“……” 　　【迪克】饱含复杂：“达米安？” 　　达米安抱臂，“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要不是穿着蝙蝠战衣，他真的好想揉一下眼睛。 　　【迪克】看着他，有点发愣。 　　说真的，他还以为是自己最近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太想【布鲁斯】了，才出现这样玄幻的幻觉。 　　但肚子的疼痛告诉他不是幻觉。 　　他力气真大。 　　米娅跑过去，气都没喘匀就问：“这次又怎么了？” 　　“一如既往，我没做错事。” 　　达米安和她面对面，低头直视她的眼睛，语气听不出波澜：“是他一直在挑衅我。” 　　“那就是他错了！”米娅回得超快，表示自己会无条件站在他这里。 　　被她这副样子糊弄过很多次的达米安眯了眯眼睛，到底是没说话。 　　他没直起身。 　　米娅就这样看到了达米安脸上被揍出来的淤青。 　　她下意识抬手捧住他的脸，蹭掉他脸上的血，声音冷了下来，“谁干的，我这就干……哦。” 　　差点忘了是【迪克】。 　　这个不能动手。 　　“……说不定是有苦衷的。” 　　要客观的看问题啊。 　　米娅扭头：“你怎么挑衅他的？” 　　“……”【迪克】看着米娅，木木地说，“你不是【布鲁斯】的爱人吗？” 　　米娅：“啊？” 　　谁说的！ 　　没想到还有自己戏份的蝙蝠猫：“喵！” 　　污蔑啊！ 　　【罗宾】捡起地上的刀，对准达米安，同时偏过头对她说，语气奇怪：“……你不是和德雷克是一对吗？” 　　米娅：“啊？” 　　这又是谁说的！ 　　没想到还有三子戏份的蝙蝠猫：“喵！” 　　造谣啊！ 　　一人一猫互相对视，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达米安“哈”了一声，看这几个颗粒度都没对齐的笨蛋。 　　换做他手下的员工，明天就去印度分公司报到。 　　或者去非洲挖矿。 　　这还没完。 　　【塔利亚】挥手让刺客都退下，走上前细细打量着达米安，又将目光落在她身上，长久的。 　　她看向达米安，和他如出一辙，闪烁着野心的绿瞳透出满意：“你长得很像……” 　　达米安接话：“很像父亲。” 　　【塔利亚】一顿，看向米娅蹙眉：“她是你的……” 　　“妻子。” 　　达米安摘掉手套，露出左手的戒指。 　　看【塔利亚】哽住，达米安平静地从身后掏出一张纸，上面填写着两人的姓名、见证人，地址和官方印章。 　　空气陷入了死寂。 　　米娅当即伸手要夺走，“你脑袋被打坏了吗，为什么要把这个随身携带？！” 　　这张纸叫Marriage License。 　　中文名结婚证。 　　不是。 　　正常人会随身携带结婚证吗？ 　　达米安按住米娅动来动去的脑袋，道：“放家里我不放心。” 　　米娅不假思索：“那就放在孤独堡垒。” 　　达米安：“……你还记得自己只有一个丈夫吧。” 　　“是吗。”米娅冷笑，叉腰，“我一直以为我有一个妻子和一个丈夫。” 　　达米安伸手捂住她的嘴，手动静言。 　　感觉有些头晕的【迪克】看着两人打情骂俏，别说他插不进去了。 　　亲妈也盯着结婚证，确认上面的名字是人名，而不是动物的学名。 　　……对人感兴趣就是这个德行吗？ 　　为什么对动物感兴趣，和对人感兴趣都是两个极端？ 　　……对不起，【布鲁斯】。 　　【迪克】闭眼道。 　　保住了你的清白，但是没有保住你的儿子。 　　还好【布鲁斯】不在这里，不然他真的要跳哥谭大桥了。 　　————————!!———————— 　　关于番外if线多的原因 　　一是喜欢写不同性格的女主，所以这本的米娅写完就不会再写类似性格的女主。 　　二是逆序米bg大概只会写这一本，所以趁着自己还有热情把想写的if全部写完。下一本的预收都知道是夹心，还有一本是翅的bg，提米的也想过写但没有灵感，所以没开。 　　三福利番外也有，因为是免费番外，所以写一个fate，一个名柯，是的，名柯，有点喜欢哥谭人碰撞米花町世界观。 　　四什么时候完结，目前正在存稿的有利爪米娅伪骨兄妹和未来米的番外，以及承诺过的正序米和不义米，说真的番外太多了我有点怕灵感枯竭写不下去，披风篇章连大纲也没有，完全是梦到哪里写哪里。 　　披风再写一章，最多两章就结束。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披风篇∶岁月是一把杀猪刀 　　四人一猫vs刺客联盟听起来胜率不大。 　　如果这四个人里有两个“蝙蝠侠”，一只能无情殴打刺客还能不落下风的魔法小猫，以及一个让人察觉不到行动轨迹的幽灵呢。 　　就算她不放人，他们也能硬闯出去。 　　【塔利亚】看着站在对面的达米安，知道他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即便是他的母亲也无法动摇他。 　　这样的人，脱离了亲子的身份，对她而言是一个强大可敬的对手，即便称呼她为母亲，但从出现在这个世界到现在，主动权都在他身上。 　　介绍自己的伴侣也打断了她的质疑话语，按照自己的行动和想法来左右事情的发展。 　　他成长的太好，以至于刺客联盟都被他抛之脑后。 　　【塔利亚】吐出一口气，看向达米安的目光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你认为你父亲能回来？” 　　她问。 　　达米安回答：“我有足够的经验。” 　　【塔利亚】忽略掉他的经验从何而来，远程下令，撤掉在哥谭的刺客，基地里的刺客也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达米安后退到米娅身边，【迪克】走上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塔利亚】和他们大部分情况下井水不犯河水，【布鲁斯】在的时候，他有时候也会吐槽两个人像离婚夫妻，但关于孩子教育问题一直严肃对待。 　　到头来忙忙碌碌一场空，自己的人还受伤了不少。 　　再说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 　　未来的儿子长到将近两米，气场强大，身手矫健，这不就是好消息吗。 　　【罗宾】还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瞪了一眼瞒着自己的米娅，向【塔利亚】要苏丹的藏宝。 　　倒贴钱的【塔利亚】看向自己不省心的儿子。 　　“……我的儿子，你知道那一套现实都无从考证，只存在史诗和传说中吧。” 　　【罗宾】沉默了几秒，抬起头，说：“我记得，结婚成为夫妻，父母要给自己的孩子准备财物，您觉得我不值得那套苏丹的藏宝？” 　　【塔利亚】：“……” 　　蝙蝠猫：“……” 　　那叫嫁妆！ 　　一人一猫心声同频。 　　【塔利亚】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虽然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情况如何，但刺客联盟是苦修地，在【达米安】去往哥谭，刺客联盟专注于培养他成为强大而锋利的武器，她也和【达米安】见面很少，自然不会有什么打扮自己儿子的心思。 　　所谓的苏丹藏宝，他只会认为是华而不实的东西。 　　所以到底是谁想要可想而知。 　　对【塔利亚】而言，重要的不是藏宝本身。 　　她注视着退到一边的达米安和米娅，都低着头说话，没有过多的身体接触，耐心听了一会儿，听到的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女人抱怨着这些天外面经常吃快餐，下馆子，油性有点大，想吃点家常菜。 　　她的儿子说想让我做就直说。 　　女人开始挽着他的手臂真诚仰头说服他。 　　她的儿子看了几秒，勉强点头，说等会儿去超市买点菜和肉。 　　女人又说那买点零食饮水。 　　两个人说起了买哪些菜，女人还随口提起这座岛上的植被还没见过，要不挖几株带回我们家里养。 　　她的儿子这次驳回了女人的提议，淡淡回物种独特性，这种海岛植物带回去也难活，让她周末能早点起来收拾一下乱糟糟的家再说其他的事。 　　女人不服输地抱起大黑猫，说这是她养的。 　　她的儿子说被她养的小动物最后还不是他来照顾。 　　女人说哪里有。 　　于是她的儿子详细地举例她做了什么，大学刚开始只是整天和两个男的往外跑，尚且在英国境内，临近毕业直接四处游走在提克里特，摩苏尔等冲突区，十天半个月没有一条消息，还被武装分子关在大牢里，最后还是他让乔过去接人。 　　听来听去，有些无聊的内容，他们似乎怎么也说不完。 　　【塔利亚】不了解米娅，但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她不明白那女孩有什么特别，可她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爱上【布鲁斯】。 　　看看【迪克】的反应就知道了。 　　因为第一次见，所以震惊。 　　【塔利亚】望着自己漂亮而生猛的儿子，他姿态放松站着，冷淡眉眼一片沉静，那双砍得了人的手如今也能掂得起勺。 　　……时间是一把杀猪刀。 　　这只是比喻，没让他真的杀猪。 　　傲人的学习能力不是让他用在这种地方。 　　想到自己的儿子系着围裙杀猪的样子，【塔利亚】又深呼了一口气，额头一抽一抽的。 　　她最后还是将苏丹的藏宝给了达米安。 　　称这是给血脉之子的礼物。 　　以及被抓过来的森蚺。 　　达米安讨要的。 　　空着手来的，走的时候满满当当。 　　米娅抱着蝙蝠猫，她对塔利亚的恐惧随着时间流逝，已经没有了，本以为这个世界的【塔利亚】会审视质疑她，没想到直接放弃了。 　　大概是因为达米安吧。 　　男大十八变，达米安变了又变。 　　森蚺被放了出来，找了一个最高最舒服的人爬架缠上，米娅带着猫远离森蚺，怕这个大辣条好奇心起来瞅到一个奔跑的大鸡腿，一口就把蝙蝠猫吞了。 　　【迪克】也沉默良久，对【罗宾】说这个不能养，这个真的不能养。 　　据理力争，最后还是决定先带回去，再送回热带雨林。 　　坐上直升机离开前，【塔利亚】忽然开口：“你的世界的我，结局是什么？” 　　她的儿子成为了他父亲那样的人，打击罪恶，与黑暗抗争。 　　那她呢？ 　　她这个野心勃勃，想要颠覆世界，掌控一个犯罪帝国的母亲呢？ 　　【塔利亚】只是想起来，随意一问。 　　不管是死亡，还是被囚禁，都是她预想中的结局，但不会是她想要的。 　　达米安想了下说：“应该过得不错，您又养了一个我。” 　　巴里不小心跑到母亲所在的世界，在那里待了半天不到，回来就告诉父亲他见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韦恩之子，不，奥古之子。 　　已经成长成为青少年的奥古之子，一直在刺客联盟，没去过哥谭，更加的傲慢，功利，绝对自信又绝对自我。 　　并且和韦恩三子仅相差一岁。 　　说到这里巴里就打了个冷颤，那个世界的【塔利亚】死去，来到那里的塔利亚养育了自己的儿子，但因为出了点问题，带着儿子回到了过去的时间线，也就是巴里来到这里的时间线，见到他时还咨询了下时空紊乱的问题。 　　巴里有点心疼那个世界的B。 　　好消息是他跑去哥谭乱晃，见到了失忆状态的【米娅】，没有被收养，疑似还在流浪，看起来懵懵的。 　　坏消息是她身边形影不离一个戴着蓝色头盔的青年，看到他靠近一言不发拿狙轰他，超级凶。 　　后面再想着定位过去，那个世界已经被封锁，怎么都去不了。 　　达米安对那个世界怎么发展的不感兴趣。 　　对那个被母亲过度保护，告诫女人都是有毒的，越无害的小动物越有毒的同位体也不感兴趣。 　　他比较在意蓝色头盔的青年是谁，他的世界有没有这家伙。 　　听完，【塔利亚】脸上的表情没多大的波动，只是多看了米娅几眼，似乎在记住她的脸，挥手让他们离开。 　　坐上蝙蝠机，达米安朝米娅伸手。 　　“能量装置。” 　　米娅捞起地上的大黑猫，放在他手上。 　　达米安：“……” 　　想拆了能量装置的达米安深深凝视着蝙蝠猫，一动不动。 　　被看着的蝙蝠猫回看，一人一猫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 　　直到米娅把猫的脸捂住，这才停下无意义的对视。 　　“成精了？”达米安问。 　　米娅：“吃掉了。” 　　怪不得。 　　蝙蝠机是【迪克】在开，达米安扣着安全带，伸手摸向米娅的口袋。 　　什么都没摸出来。 　　“东西呢？” 　　米娅摊开空空的手：“用光了。” 　　监听器，定位器，以及蝙蝠镖，统统用光了。 　　看来这几天过的还挺精彩。 　　达米安抬了下眼，伸手摸向她的腿，抽出腿带上的刀和枪，检查了下磨损和弹匣，补充弹药。 　　米娅伸了个懒腰，不用自己开飞机，腿上还有软乎乎的猫，放松下来，疲倦从骨缝里往外冒。 　　无聊之下，她手指拨了拨达米安的头发，有点长了。 　　为了婚礼造型，他一直没去剪，想着等临近再修一修，平常的头发都有些短。 　　米娅一边想，一边卷着他的发丝。 　　几秒不到，一个小辫子成型。 　　接着第二个。 　　蝙蝠猫盯着发梢的小辫子。 　　【罗宾】本来看着达米安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目光也落在他的小辫子上。 　　设置好自动驾驶的【迪克】搓搓手一回头，就看到了那瞩目的小辫子，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他一脸复杂。 　　说真的，他以为小D会和他的刀，罗宾制服或者是小动物过一辈子。 　　陌生到感觉画风都不一样了。 　　甚至想撒点盐。 　　【迪克】抹了把脸，坐到米娅旁边发出自己的疑问。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我感觉小D……呃，达米安和我不太熟？” 　　这让他有点受伤。 　　痛失大名的【罗宾】也表情不好看过来。 　　“因为你还在长身体啊。”米娅理所当然回。 　　……啊？ 　　【迪克】噎了一下。 　　他？长身体？ 　　米娅思索了下：“现在应该是九岁了吧……等等，九岁？！” 　　她语气突然一提高，让【迪克】更加摸不着头脑。 　　蝙蝠猫坐正，目光闪动着看向达米安。 　　“反应过来了？” 　　达米安把枪放回到她的腿带，刀在手上翻转一圈，“你消失第二天，父亲就解决了马戏团的事，成为了迪克·格雷森的监护人，不过父亲最近在忙着发宴会请帖，让陶德和德雷克他们轮流带他。” 　　“父母呢？” 　　“在你父母那里。” 　　出国了啊，那确实挺安全的。 　　米娅放下心来，对【迪克】说：“你现在刚来韦恩庄园，还在长身体呢，不过很快就能熟起来了，要相信达米安，他拉扯了五个孩子长大，经验很丰富的。” 　　凶起来能小儿止啼，好起来能白日做梦。 　　提姆他们上大学，平时也忙，所以大概率还是布鲁斯和达米安带孩子。 　　除了小提是自己带大的，其他的人都少不了达米安的参与。 　　鉴于达米安对小提和杰森的那股嫌弃劲，达米安和迪克的相性应该也会很好，布鲁斯就更不用说了，大多数情况都是他带。 　　活力双雄堂堂登场。 　　哥谭自从杰森长大后，已经很久没罗宾了。 　　不过…… 　　达米安：“五个？” 　　米娅指了下自己。 　　【迪克】：“等等等等等等——” 　　“你们好像若无其事的说了很了不得的事！” 　　“还没反应过来？”【罗宾】嗤了一声，很快就从他的话里想明白怎么回事，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这个世界的他被格雷森管着，但另一个世界他却能管着格雷森，他现在还在生长期，四舍五入，他胜。 　　【迪克】现在有了这两人都是达米安·韦恩的感觉了。 　　在米娅的解释下，【迪克】明白了他们不是从未来过来的，而是来自另一个和他们相反的平行世界，那个世界小D成了最大的那个。 　　一想到小D一脸不高兴的带孩子，他就打了个寒颤。 　　很难想象。 　　清楚了事情的真相，那之前的误会也浮出，【迪克】又尴尬，又慌张，迫切地想快点到韦恩庄园，再不到他就要从直升机跳下去了。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怎么回事，我明明给【提姆】说了啊。”米娅奇怪。 　　【迪克】语气艰难：“你说的什么？” 　　米娅把占卜师的两次占卜重复了一遍，抬起头，就看到【迪克】捂脸。 　　……穿蝙蝠战衣捂脸真是太奇怪了。 　　“我想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迪克】长舒了口气说。 　　从米娅的角度来说，家里唯一一个被称为恶魔的人只有一个，但从【提姆】的角度，家里唯一的大家长失踪，其他三个除了他还在生长期，去医院说不定还要挂儿科。 　　而他和【芭芭拉】分手，又在身边，一问就自然排除。 　　于是想来想去，只有【布鲁斯】符合条件，大家都以为【布鲁斯】死亡，去世的人自然不会从地里爬出来解释，说不定还会以为是【布鲁斯】给他们的惊喜。 　　连【超人】都这么认为。 　　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至于小D……那是【提姆】关爱他的心理健康，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说，谁知道瞒着瞒着又出乱子了。 　　……他们真不愧是一家人。 　　敢说，敢信，敢猜。 　　比起【迪克】内心的五味杂陈，【罗宾】皱眉，直言道：“那父亲呢？” 　　终于想到他了。 　　蝙蝠猫跳到【罗宾】的腿上，低沉，严肃的叫了一声。 　　猫是不会叫成这样的。 　　只能是人教版。 　　【罗宾】把他抱起来，蝙蝠猫踩着腿，被拉成长条，又叫了一声。 　　米娅看着长条猫，忽然想到什么，猫是液体的，方方的，圆圆的，还是扁扁的，长长的，形状都可以改变。 　　对上了。 　　“双目不同时闭眼？” 　　蝙蝠侠眨了下眼，只眨了一只。 　　米娅想了下，伸手从达米安口袋拿出一个十字架，那是她入乡随俗临时抱上帝脚用的。 　　她放到蝙蝠猫脚边，被尾巴扫到地上。 　　错不了。 　　这是亵渎神明。 　　米娅盯着蝙蝠猫，冷不丁说：“浏览暗网？” 　　蝙蝠猫严肃端坐：“喵。” 　　米娅：“……” 　　她就说小猫玩电脑不是她的幻觉！ 　　原来那个术士说的根本不是故作玄虚，就是字面意思啊，句句对应。 　　变猫这种小说设定居然真的会出现！ 　　……那她是不是有一天能见识到性转设定了？ 　　米娅和蝙蝠猫四目相对，感觉自己此时能和【迪克】坐一桌了。 　　大宇宙对她的恶意从未停止过。 　　“……原来你一直都在啊。” 　　米娅缓缓道：“布鲁斯。” 　　蝙蝠猫静静望着她，在她的目光下，点了下脑袋。 　　——“布鲁斯？！！！” 　　一片窒息的沉默，尖叫声响起。 　　韦恩庄园。 　　正仰着头看直升机的【提姆】、【杰森】和【阿尔弗雷德】看到飞机突然翻了个跟头。 　　“？” 　　—— 　　远远捕捉到直升机，【提姆】和【杰森】就提前走了出来，还加快了速度。 　　在他们看来，【迪克】和米娅去刺客联盟的据点之一，要带回【罗宾】和一只猫，难度很大，说不定会负伤。 　　预想中，他们会看到三张苍白的脸，或者他们互相搀扶着从直升机里走出来。 　　螺旋桨呼啸着，直升机落地，机舱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尘土中走出来。 　　不是【迪克】。 　　【提姆】第一时间做出排除。 　　同样也不会是【罗宾】和米娅。 　　心跳和呼吸不约而同的加快，【提姆】上前一步，黑发被风吹起，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同样，面庞也越来越清晰。 　　“……布鲁斯。” 　　【提姆】低声唤。 　　【布鲁斯】长高了，还戴美瞳了。 　　目光落在男人的胸口处，【提姆】憋了憋，那句你受苦了怎么都说不出来。 　　……怎么感觉和之前相比，身材好像更壮实了一些。 　　比起【提姆】的欲言又止，【杰森】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他古里古怪打量着男人的全身，最终得出结论。 　　“你整容了？” 　　回答他们的是一声冷笑。 　　男人双手抱胸，神色冷冷，语言刻薄：“眉毛下挂的两个眼睛是献祭了吗？” 　　【提姆】：“……” 　　【杰森】：“……”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怎么不说话了，舌头被割了？”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两人对视，读懂了彼此眼睛里的沉重。 　　【布鲁斯】被恶魔夺舍了。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披风篇完结:婚礼结束 　　在他们决定叫【康斯坦丁】过来驱魔前，后面赶到的【迪克】手脚并用，总算把这个天大的误会解释清了。 　　也顺便拯救了下两个弟弟。 　　再认错达米安就真的要揍人了。 　　世界观受到冲击的两人端着咖啡，神色恍惚坐在桌前。 　　比起他们，【阿尔弗雷德】接受的更快，虽然遗憾自家老爷人设不动摇，但家里总算出了一对稳定恩爱的夫妻，让他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韦恩家的希望。 　　两人看看冲泡着咖啡的达米安，又看看被【罗宾】抱在怀里不撒手的蝙蝠猫。 　　不管是哪一个给他们的冲击都很大。 　　布鲁斯真的是布鲁斯，恶魔也真的是恶魔。 　　答案就在题目上。 　　“布鲁斯？”【提姆】叫了一声。 　　被养的油光水滑的黑猫从【罗宾】身上跳下来，毛茸蓬松的尾巴撩过他的脸，标准端坐在桌上，仰着脑袋对他叫了一声。 　　像是在应答。 　　想到自己差点摸到猫屁股的【提姆】：“……” 　　想到自己当着猫的面吃光猫饼干，还骑在猫身上的【杰森】：“……” 　　猫＝【布鲁斯】。 　　他从记忆中翻找着自己做过什么，一时间脸色五花八门。 　　闯的祸一个比一个大。 　　两人心情夹杂着失而复得，尴尬，淡淡的耻意，如同霜打的茄子，背景都仿佛充斥着不可名状的黑影。 　　他们只好看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米娅在数落刺客联盟据点里达米安审问她，问他是不是玩的很开心。 　　达米安在说她纪念日和别人过，留他一个人，送请帖看到他一个人，还被用同情的目光看着。 　　米娅问是谁。 　　她架起手臂，拉开距离，拧着眉，肉眼可见的生气。 　　生别人的气。 　　一副谁说话闲话她就把人拉进黑名单。 　　气氛紧绷起来，两个人也没遇到过这种事，都不知道给谁点蜡。 　　但达米安做着自己的事，松弛自然，漫不经心地冲泡着咖啡，扭过头自顾自地吻上米娅的嘴角。 　　然后将冲泡好的咖啡塞到她手里。 　　米娅瘪了下嘴，没再说话，喝着泡好的咖啡，她靠在吧台上，感受到强烈的视线看过去。 　　【阿尔弗雷德】眉梢都是笑意，欣慰温和的表情。 　　【提姆】好像呛到了，到处找纸巾。 　　【杰森】抹了把脸，告诉【提姆】别用鼻子喝咖啡，一不尊重咖啡，二不尊重他。 　　【迪克】本来笑容满面，但看着看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变得戚戚然。 　　“受不了了。” 　　【杰森】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气势汹汹的样子，正要说你们两个要不要再甜蜜一点，当他们不存在，达米安听到声音抬了下眼。 　　“想吃什么？” 　　“啊？”【杰森】愣住，狐疑打量着他，说了句随便。 　　达米安也问了其他人，都是随便，都可以。 　　本来只是顺带的。 　　看了眼蝙蝠猫，想着猫粮父亲肯定不吃，本身是人更喜欢人饭。 　　达米安转过身，米娅已经将菜洗好，他只需要做。 　　看着达米安做饭，其他三人都是懵逼的样子，紧紧盯着他切菜炒菜，就好像在看给白雪公主准备毒苹果的后妈。 　　【迪克】和【杰森】会做是大家都知道的，【提姆】不擅长做饭，【布鲁斯】有【阿福】，【达米安】从小在刺客联盟，刺客联盟可不会培养他做饭，来到韦恩庄园有【阿福】，自然更不可能自己动手。 　　他们缓缓移动目光。 　　被齐刷刷注视着的米娅：“？” 　　她做完自己擅长的，就从厨房出来，【阿尔弗雷德】进去，作为一家人团圆的聚餐，他希望更丰盛一点。 　　看着达米安，【阿尔弗雷德】轻叹：“若非亲眼所见，我都难以相信您身上的变化。” 　　“是因为米娅小姐吗？” 　　但达米安却看向【阿尔弗雷德】，反问道：“把家打扫的干净，做好美味的饭，作为丈夫，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阿尔弗雷德】愣了下。 　　达米安低哼了一声。 　　在大多数人都认为他只是出于占有欲，想更快的将米娅和他绑定在一起，实则是他和米娅一同做出的选择。 　　将家打扫的干净，饭做的美味，他能做到。 　　生病时递过去的药，做噩梦时抓住她的手。 　　他能解决她的一切困难，也能在她工作中倍感压力的时候装作不知道，给她留有个人的空间。 　　如果他做不过，他会学。 　　他的学习能力一直都很好，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只要有人在等着他。 　　他们给予对方尊重和信任，用剩余的生命，永远的看着彼此。 　　他能做出来，并且能让她感受到。 　　所以他们为什么不能缔结婚约，成为社会认同的伴侣关系？ 　　从很早之前，他就为这一刻做着准备。 　　听到达米安的话后，【阿尔弗雷德】沉默着。 　　半晌，他有些遗憾地开口：“如果老爷能学到达米安少爷您的一半……” 　　说不定韦恩家就会有女主人了。 　　想到另一个世界的老爷，【阿尔弗雷德】眼睛一闪：“那老爷他……” 　　“未婚，单身。”达米安打断。 　　富豪排行榜的黄金单身汉，这么多年依旧艳压自己的众多儿子，哥谭恒久不变的必吃榜打卡top，有很多游客蹲在韦恩塔就为拍一张照片。 　　韦恩家已经在娱记嘴里成为了吸血鬼家族，尤其是布鲁斯·韦恩，被哥谭人称为自留款。 　　【阿尔弗雷德】叹息了一声。 　　风卷残云的吃完饭，他们坐在一起开始商讨怎么让布鲁斯变回来。 　　这里最了解能量装置的是米娅。 　　“高浓度的能量结晶喂给小咪，呃，【布鲁斯】试试看？” 　　米娅捏着下巴想：“氪石也可以，超人的激光射线也可以，保守点送到孤独堡垒或者正义联盟。” 　　他们犹豫了片刻，还是从蝙蝠洞翻出一小块氪石。 　　蝙蝠猫盯了盯氪石，张嘴咬下去。 　　“咔哒。” 　　氪石在他尖牙下裂出一个干脆的缺口，碎屑掉在地上，他嚼得很认真，像是在吃一块脆脆的点心。 　　与此同时，身上也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提姆】盯着，幽幽道：“我总算知道实验室那些电池能源是被谁吃掉的。” 　　说着拿起手机录视频，这是证据，要发给卢修斯的。 　　看【提姆】还想继续拿，蝙蝠猫扭头对米娅叫了两声。 　　“这样太浪费氪石了？” 　　米娅嘀咕了两声：“那行吧，去瞭望塔吧，【迪克】 　　去通知正义联盟好了。” 　　【迪克】点了下头，去蝙蝠洞通知。 　　接下来的流程不需要米娅和达米安插手，知道【布鲁斯】还活着的正义联盟众人一脸惊喜，拍着胸口保证他们一定会让B变回来。 　　要是变不回来，他们也会养B一辈子。 　　前提是能抢得过蝙蝠家。 　　【超人】知道自己误会了，耷拉着脑袋过来道歉，不过这次没有认错达米安。 　　“心脏跳动声不一样。” 　　【超人】解释着，然后好奇地观察达米安，感慨着和B真的很像。 　　没怎么多说，众人严肃着脸操控主控台，能量顺着导线涌入水晶装置，蝙蝠猫跳到了平台上，指示灯依次亮起。 　　微弱的嗡鸣声扩散开来，空气被轻轻拉紧，蝙蝠猫耳朵一抖，白光在他脚下炸开。 　　刺目的白光下，猫影拉长，骨骼重塑，黑色的猫毛如潮水般褪去。 　　光芒缓缓散去，赤裸的上半身逐渐显现。 　　米娅怔住半秒，反应过来猫变成人，肯定是没有衣服的。 　　她正要礼貌闭眼，【阿尔弗雷德】几乎立刻上前，将宽大的毛毯披在了他的身上。 　　披着毯子的【布鲁斯】目光扫了一圈，看到他们的神情，紧了紧毯子，声音低沉道：“……我回来了。” 　　“布鲁斯！” 　　【超人】率先做出反应，激动地要拥抱自己的搭档。 　　“站住。”【布鲁斯】呵斥。 　　【超人】唰地停住，不解地看过去，然后注意到B身上的毯子。 　　……这一抱毯子怕是要掉下来。 　　他们听话的没动，眼巴巴的目光看过来。 　　【布鲁斯】有些头疼。 　　瞭望塔有休息室，【阿尔弗雷德】准备好了衣服。 　　在【布鲁斯】换衣服的空隙，米娅拿起成功脱离的能量装置。 　　“不能把它毁了？”达米安皱眉，这对于他来说相当于一个不稳定的炸弹。 　　“不行啊。”米娅戳了戳能量装置，“我妈妈说我们家的人就是这样，总会莫名其妙的失忆，去守护一个天大的秘密或者宝贝。” 　　“这应该就是我要守护的东西。” 　　达米安“啧”了一声。 　　“而且感觉有点奇怪。”米娅皱眉。 　　她一直怀疑这个世界是她来过的正序世界的过去，但没有小乔。 　　按理说小乔应该已经出生了的。 　　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米娅抓了抓头，有些烦躁，失忆过她就不喜欢有人动自己的记忆，对记忆很敏感，世界融合后她对于漫画剧情的记忆越来越少，哪怕知道这样有利于世界稳定，也还是不开心。 　　达米安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抓乱打结的头发弄开。 　　“对你有危险吗？” 　　他问。 　　米娅摇了摇头。 　　“那就别管，以你优先。” 　　握住他的手，米娅将奇怪的感觉抛到脑后，兴致勃勃地和达米安分享变成猫的【布鲁斯】，她衣服上的微型摄像头一直都别着，回去还能分享给阿福看。 　　“可惜时间太短了。” 　　【阿尔弗雷德】买了全套的宠物用具，都还没怎么用。 　　正感慨着稀世好猫是人变得，穿着西装的【布鲁斯】走了出来，也听到了米娅的话。 　　他钢蓝色的眼睛刚看过去，身体突然地传来异样的感觉。 　　整洁崭新的西装掉在地上，西装下一个鼓包奋力挣扎，黑色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伸出自己的前爪看了看，他闭上眼，似是不想面对现实。 　　蝙蝠猫睁开眼，抬头对着米娅叫了几声。 　　很大声。 　　米娅捂住自己的乌鸦嘴，声音模糊：“我不知道啊，不能怪我。” 　　“B怎么又变回去了？！” 　　一片吵闹中，【扎塔娜】走出来，抱起蝙蝠猫检查着他的身体。 　　“应该是身体里还残留着它的能量。” 　　【扎塔娜】估了个大致的时间：“大概要一个月左右，这股能量才会慢慢消散。” 　　……也就是说这一个月他又要开始当猫了。 　　而且这些人还知道他是谁。 　　不是两脚兽都和米娅一样，对猫保持距离，很有礼貌。 　　蝙蝠猫沉默了三秒，已经预想到了自己未来一个月会遭遇什么。 　　他们的脑袋里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比如【超人】，听到【扎塔娜】的话，眼睛一亮：“B吃不吃鱼？” 　　吃金枪鱼。 　　他可以立刻去海里捞一个。 　　B对克拉肯感兴趣他也能抓出来一个。 　　【罗宾】和【迪克】对视，“夜巡可以带着父亲一起去吗？” 　　【迪克】也有点心动。 　　【杰森】本来想走的脚步又转了回来，抱臂说：“别忘了，竞争对手不止我们。” 　　很快，他们因为排班谁来照顾蝙蝠猫开了一个会。 　　没人注意到能量装置又放在了中央控制台。 　　等排班表制作出来，蝙蝠猫转身，已经找不到米娅和达米安的身影。 　　但桌子上留下了一厚沓的请帖。 　　数了数数量，刚好对应上。 　　参加婚礼吗。 　　至于回去后的两人…… 　　“米娅姐姐。”跟在杰森身后，黑发男孩眨了眨蓝色的眼睛，对她扬起一个笑容。 　　杰森把迪克推到她面前，“你不是缺一个花童吗，喏，这不有了。” 　　“……你们关系挺好的啊。” 　　杰森：“因为这几天都是我带！” 　　看达米安走开，去蝙蝠洞给布鲁斯说平行世界的事，他才凑过来抱怨自己没跟着她后，被达米安限制了出行，被迫在家里带孩子。 　　九岁的孩子再乖巧那也是一个需要每天遛的孩子。 　　精力特别充沛，每天一早上，门被打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迪克，和跟在他身后的提图斯。 　　像小鸟一样。 　　米娅拍了拍迪克的脑袋，正经着脸说：“你以后会变得很受欢迎哦。” 　　迪克眼睛很亮：“真的吗？” 　　“真的，我从来不骗人。” 　　杰森：“……”又忽悠小孩了，他就是这么被骗的。 　　想着到时候做一个蝙蝠猫的周边给迪克，米娅看到了走过来的乔，让杰森带着迪克远离湖边。 　　杰森揉了揉脑袋，决定把迪克带进去，那里是老年区，一群老爷爷老奶奶最喜欢这种小孩子，最重要的米娅的表弟很受小孩子的欢迎。 　　因为参加婚礼，加上难得来到国外，米娅父母那里的人提前过来，打算玩一会儿参加婚礼，这两天刚到，都在韦恩庄园，每个人上门都带了各种各样的礼物。 　　人有些多，布鲁斯还腾空了酒店，让他们住。 　　杰森扫了一眼，看到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挺帅的人，有男有女，都是黑发黑眼，和米娅以及张女士长得很像。 　　他朝后伸出手，让跟着他的迪克牵住。 　　那些人给他的感觉有些危险。 　　他回过头，迪克身上的衣服是阿福准备的衬衫和短裤，腿上还有一把看起来像是玩具刀的刀。 　　只要他们知道这把刀是真的。 　　杰森就有一把，达米安给的。 　　“杰森，杰森，杰森，为什么你们不叫米娅姐姐？” 　　迪克牵着他的手，好奇问着。 　　“因为长大了。” 　　“可是小远哥哥一直都叫姐姐。” 　　“那是他们那里的文化习惯。” 　　“哦。”迪克说，“杰森你要把我丢给小远哥哥吗，可是达米安说你离开我超过三分钟他就会找你算账诶。” 　　杰森义正言辞：“什么丢，真难听，你不想去你小远哥哥那里玩？” 　　“喜欢。” 　　“所以你不说我不说，恶魔大哥怎么会知道，只要你不告诉他，我就给你买三个会发七彩光的球，抛着玩，等你过生日，再给你买个平衡车，边开边抛。” 　　迪克点了点脑袋。 　　于是杰森把他往大厅里一推，后退了几步减少存在感，很快就跑了。 　　一只虎斑纹的猫在他脚边蹭了蹭，迪克蹲下身，把咪咪抱起来，被舔了下下巴。 　　他穿过大厅的人，一只手忽然按住他的肩膀，他的身体瞬间腾空。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迪克没有挣扎，而是扭头开心道：“史蒂！” 　　“小王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史蒂芬妮笑嘻嘻摸着他的脑袋，“你的保姆呢？” 　　迪克没说话。 　　史蒂芬妮身后的卡珊摸出刚才在桌子上拿的糖，给了他一个，并说：“他又跑了，是吧。” 　　迪克眨了一下眼睛。 　　“哦！”史蒂芬妮把他放下来，兴奋道，“那我去告状了，说不定还能从达米安那里讨要点好处。” 　　史蒂甜蜜叫着他小王子，亲了下他的脸，让他不要到处跑，拉着卡珊跑远了。 　　他真的什么都没说。 　　对吧。 　　迪克看向可以帮他作证的咪咪和提图斯，阿尔弗雷德猫不喜欢吵闹的环境，在蝙蝠洞待着。 　　他继续往前走，看到了被很多人围着的提姆。 　　穿着红色衬衫，黑色西装的提姆已经长到了一米八，身材也脱离了清瘦，看起来更加的结实，他喝着橙汁，被一只大手拍着肩膀，夸赞他年少有为，将德雷克工业发扬光大。 　　提姆露出礼貌的笑。 　　“听说我们家笑笑看着你长大的，你都不知道，笑笑小时候可猛了，被狗咬一口还要偷偷咬回去。” 　　提姆：“……” 　　这是他能听的吗？ 　　“提姆，提姆，提姆。”迪克在一群大人后面跳了跳，叫他的名字。 　　提姆循着声音看过来，随便说了句他家小孩有事找他，离开了话题中心，弯下腰奇怪看了他的身边。 　　“杰森呢？” 　　“算了，要么就是去打游戏，要么就是抽烟。” 　　提姆摸着他的脑袋，“下次看到杰森抽烟就举报，有奖励。” 　　说着把他抱起来，“我带你去找你小远哥哥。” 　　抱起来视野拔高，迪克能看到更多人的脸，不一会儿就找到了沙发上坐着看手机的表弟。 　　看到表弟，提姆把他放了下来，估计也有自己的事，就先离开了。 　　迪克走过去，表弟拍了下大腿，伸手把他捞了过来，“来来来，我教你打游戏。” 　　看着手机上的界面，迪克摇了摇头，“我没有玩过。” 　　“很好上手，不会也没关系，哥教你！” 　　表弟打包票。 　　十分钟后，看着胜利以及自己头顶的mvp，表弟陷入沉默。 　　米娅在外面，发现韦恩庄园尤其热闹，外人进进出出，正义联盟的人都给自己放了个假，在这里忙碌布置着现场。 　　乔走上前绕了一圈检查着米娅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得出的结论是依旧强健有力，能活很多年。 　　“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乔好奇问。 　　看了看周围的正义联盟成员，米娅小声道：“那个世界的布鲁斯死了，又被能量装置捞回来，但是变成了猫，还被我捡到了。” 　　“哇。” 　　乔感叹了一声，拿着手里的小彩灯，三两下就给树绑好了。 　　“那我呢？那个世界有没有我？”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没有你，所以不是过去，只是单纯的另一个世界吗？” 　　乔想到最近自己经常参与正义联盟会议，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是重启？” 　　米娅愣了下：“什么？” 　　“大概类似于世界重新开始，所有人都和以前一样，只是性格有些许变化？” 　　两人研究半天也没研究出来什么，乔又拽过来一个星星灯，飞上天朝着阿尔弗雷德说：“阿福，这个挂在这里吗？” 　　“是的，乔纳森少爷。” 　　米娅抬手比划了下，“歪了。” 　　“这样呢？”乔调整了下。 　　“还是歪的。” 　　乔直接眼睛冒出射线，削平了树，使两边对称。 　　“这样不歪了吧？” 　　米娅：“……” 　　不歪，歪的是你。 　　看到有普通的人跑过来，米娅连忙把乔拉下来。 　　“坐梯子啊！” 　　“不太好用……好吧。” 　　忙忙碌碌，很快就到了婚礼那天。 　　白色的缎带沿着长阶一路铺到草坪，银色灯盏挂满枝桠，风一来便晃出星光，空气里满是花香。 　　宾客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穿着常服，米娅对他们说，不用把这当成什么严肃庄重的一件事，就当作是盛大的欢庆派对，所以每个人都很放松。 　　绿灯侠和闪电侠凑在一起，已经在想到时候要不要活跃现场跳舞了。 　　戴安娜举起相机拍了张照，顺便拉扯着两个小男孩的后领，让他们不要凑到新娘那里。 　　克拉克和露易丝同样是记者，也拍了很多照片，当然最多的是开车过来一路眼眶都是红的乔。 　　“达米安结婚你哭什么？” 　　克拉克无奈扶额。 　　乔：“你不懂，爸爸。” 　　克拉克还想说什么，被露易丝拧了下腰。 　　“……好吧，我不懂。” 　　来到韦恩庄园，西装革履，各个长相都十分优越的蝙蝠家迎接着让他们入场，惹眼的让他们看了一眼又一眼。 　　“听说哥谭人只内销。” 　　有人说：“我现在搬过来还来得及吗？” 　　房间里，米娅坐在椅子上，捧着能量装置，在哥谭的好友琳达，还有穿越前的好友，整理着她的长裙和妆容。 　　蓬松漂亮，犹如星河点缀的婚纱提起来相当的有重量。 　　“亲爱的，你怎么一直捧着它？” 　　琳达看了半天能量装置，也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就是一个小夜灯。 　　“可以召唤出一群蝙蝠？” 　　“你真逗。” 　　好友给她涂抹着唇蜜，拍掉她乱动的手。 　　“我去一下洗手间，别乱动哦。” 　　琳达也看到了小姐妹，跑了出去。 　　米娅戳了戳能量装置，想起达米安放到桌上的请帖，手心忽然一烫，她低下头，能量装置上的光芒呼吸般明明灭灭。 　　下一秒，无边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笼罩，里面嚷嚷着声音，一只脚从里面冒了出来。 　　“别挤！” 　　“我就说分三批过来，偏要说什么迟了迟了赶不上！” 　　从抽屉里拿出手枪的米娅托起裙摆，后退了一步，光芒消逝，她看到了一时没刹住，跪在地上的【杰森】。 　　穿着西装，胸前还别了一朵花的【杰森】看到她的样子，愣了几秒。 　　“呦。” 　　【杰森】勾起笑容：“princess。” 　　一只脚踩着他的脑袋跳下来，【杰森】额头瞬间青筋蹦跳。 　　同样西装笔直的【罗宾】看着她身上的婚纱，说道：“看起来不错。” 　　米娅抱臂：“我应该谢谢你夸奖我吗？” 　　身后传来痛苦的声音，“你们出来了就不要挡路，我被卡住了。” 　　【提姆】从狭窄的缝隙走出来，看到米娅同样愣住，随即露出笑容：“新婚快乐，看来我们没错过你的婚礼。” 　　接着是【迪克】、【史蒂芬妮】、【卡珊】、【芭芭拉】……能说的上名字的都是凑热闹跑了过来，【阿尔弗雷德】也来了，最后是【布鲁斯】。 　　黑发蓝眼的男人整理了下衣服上的褶皱，目光落在米娅的身上。 　　“每一次，都给我留下了不小的麻烦。” 　　他说。 　　米娅敏锐察觉到他话里的深意：“每一次？” 　　【迪克】朝她绽开笑容，暗示道：“cat。” 　　“小咪？！” 　　米娅目光灼灼，有些开心道：“我就说有点奇怪，我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去另一个世界，原来一直都是你们啊。” 　　“不过为什么没有小乔？” 　　【布鲁斯】简短解释了下世界重启，记忆融合，他们离开后，过去的记忆记忆才慢慢浮现出脑海。 　　“你们都过来了，那哥谭怎么办？”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布鲁斯】说，“这边过去半天，那天只是一分钟。” 　　“我已经安排好了。” 　　不管是哪个世界，最靠谱的依旧是蝙蝠侠。 　　房间里装不下这么多人，在琳达过来之前，她拿出抽屉里的面具，让他们想带就带，反正就算是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脸，半天后他们就离开了。 　　正要出去，杰森带着迪克推开门，“老姐，布鲁斯说要找两个人拿戒指，一个是我，另一个找谁，迪克是花童，提姆他们又在忙……” 　　他嘀咕着，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杰森：“……老姐？” 　　【杰森】：“……公主？” 　　米娅拍板：“让大红，另一个世界的你和你一起拿戒指好了，双胞胎更有意思，快出去，挤在一起我都快呼吸不上了。” 　　【杰森】：“等等——” 　　话还没说完，米娅把他们都推了出去，该做客的做客，帮忙的帮忙，玩耍的玩耍。 　　等到钟声响起，她深呼了一口气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宽敞的后院人来人往，她抱着捧花，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布鲁斯身边的达米安。 　　米娅转了一圈，抬起手做出手枪的手势，朝他的心口“bang”了一声。 　　达米安注视着她，眼梢微弯，绿色的眼睛现出笑意。 　　婚礼进行中，【红头罩】和杰森手里拿着盒子，上面是枚戒指，镶嵌的不是金刚石，而是绿色的宝石。 　　“我就说老姐为什么有时候喜欢戏弄我，原来是因为你。” 　　杰森磨牙。 　　“和我有什么关系。”【红头罩】反驳，“是你自己不行，你个姐控。” 　　杰森呵呵一声：“老姐戏弄你的时候，你怎么对她？” 　　【红头罩】想起过去的光辉岁月，脸一黑。 　　“我会使劲搓她的脑袋，直到脑门起火星。” 　　杰森：“……” 　　这一点他就不可能做到，韦恩庄园除了布鲁斯，谁的脑袋没被米娅搓过。 　　真好。 　　他也想当几天哥哥，而不是弟弟。 　　什么闲事都扔给他做，指挥来指挥去的，连孩子也要他带。 　　正幻想着，一阵风吹了过来，杰森没忍住阿嚏了一声。 　　“锵——” 　　“什么东西掉地上了？”【红头罩】正看着米娅入场，可能是现场红着眼睛的人太多，婚礼进行曲也很悲伤，他的情绪也被带动，眼角也湿润起来，却刚好听到奇怪的声音。 　　低下头，盒子空了。 　　一扭头，两枚结婚戒指叮叮当当地滚了出去。 　　看起来非常的欢快。 　　杰森：“……” 　　【红头罩】：“……” 　　两个人瞬间倒吸了一口气，拔腿就去追戒指。 　　迪克是第一个发现杰森不见的人。 　　但好像没有人注意到。 　　他抬头，看着旁边的两个布鲁斯，可能是因为动作有点多，两只手落在他的脑袋上，低声道：“专注，安静。” 　　迪克点了点头。 　　几秒后，他靠近看起来更严格的【布鲁斯】，小声咬耳朵，“布鲁斯，米娅姐姐说未来的我会变得很受欢迎，真的吗？” 　　【布鲁斯】沉默。 　　“……真的。” 　　想到自己儿子比履历还要长的恋爱史，他摸了摸迪克的脑袋，“但受欢迎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 　　“好。” 　　杰森和【红头罩】好不容易追到戒指，灰头土脸的回来，好悬让婚礼进行了下去。 　　两人松了一口气。 　　最后，摄影师招呼着众人站在一起，拍照片。 　　“请大家看镜头，数到三就哈哈大笑” 　　3。 　　2。 　　1。 　　快门按下，欢笑的画面就此定格。 　　达米安在闪烁的光里，低下头亲了下米娅举起捧花的侧脸。 　　我们学习相爱，最终相爱。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if猫头鹰篇:刺杀达米安，我吗 　　【注：米娅没有被德莱尼捡到，被猫头鹰法庭捡走的if篇】 　　穿越十年，人在哥谭当猫头鹰。 　　此猫头鹰非彼猫头鹰。 　　是哥谭恐怖童谣。 　　米娅正在开晨会，她站在中间，耷拉着眼皮没精神地走神。 　　她不是她的活尸同事，都不用睡觉，自然不会想着五点起来有什么问题。 　　戴着面具的议员上司让他们去干掉一个背叛法庭的内部成员，为此唤醒了三个利爪。 　　米娅瞥了眼自己的两个同事。 　　除了她都是死人。 　　猫头鹰法庭和太平间有什么区别？ 　　知道人在哪里后，米娅和其他利爪一同离开，利爪的速度很快，打起来也不要命，和她不同，她在利爪中是特殊的存在。 　　被猫头鹰法庭捡到，他们发现了她特殊的体质，没有彻底地改造她使其成为活尸，为了让她的天赋完全地开发，猫头鹰法庭让她成为了特殊的利爪。 　　她数不清自己在几个上司手下待过，大概主要有三个，都戴着面具，权力也比其他的要大，其他的普通成员指挥不动她。 　　轻盈落在滴水兽上，在利爪后面跟着的米娅看到了小餐车。 　　她有点饿了。 　　小餐车卖着鸡蛋松饼，煎蛋卷，奶昔，吐司，她眼馋的看了好几眼。 　　利爪肯定是不会等她的。 　　看了眼两个同事的背影，她悄悄脱队，离开去买了早餐，没有人发现她，她丢下了钱，一边走一边吃。 　　吃完后她加快速度跟上前面的两个利爪同事，他们只是微微偏头，什么反应都没有。 　　还好尸体不会说话。 　　有好有坏吧。 　　米娅抱怨。 　　她也已经好久没说话了，习惯都在心里说，快要忘记怎么和正常人交流。 　　上司最近一直很生气，几个黑漆漆的蝙蝠动摇了猫头鹰法庭对哥谭的掌控，一直在砸杯子，她这个递杯子的也很累。 　　出于一种未知的本能，她也不怎么想见“蝙蝠”。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听说他们都很难缠，盯上你就会一直调查下去，可怕、缠人，还暴力。 　　猫头鹰法庭最近针对他们，就是因为他们不知分寸的单独调查，让猫头鹰法庭很愤怒。 　　和她没关系。 　　米娅来到了目标人物的家，目标人物提前逃跑，利爪大肆翻找着，将床捅破好几个窟窿。 　　她趁机浑水摸鱼，打开衣柜看有没有惊喜。 　　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偏偏放过了躲藏在衣柜里的…… 　　米娅顿住，看着和自己对上视线的小孩。 　　“……” 　　乌鸦嘴吗她。 　　她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站在了紧闭的衣柜面前，利爪搜查完看向她。 　　米娅点了下头，若无其事。 　　他们转身从窗户跃下，继续去追杀背叛者。 　　她也跟着离开。 　　米娅不管身后的小孩在她离开后会发生什么，她自身都很难顾及到，要是被猫头鹰法庭知道了她任务失败，又让不该活下来的人活下来，还得惩罚她。 　　她不想被关在能冻死人的冰库里。 　　心惊胆战的希望猫头鹰法庭不要注意到这个小孩，利爪在前面开路，很快就找到了东躲西藏的背叛者。 　　背叛者身上定制的西装早就满是褶皱，常常出现在电视上的脸此刻恐惧地看着他们，他缩在角落尖叫着求助。 　　他在叫蝙蝠侠。 　　米娅忽然后退，藏进阴影里，手一抬，从腿侧拔出刀。 　　下一秒，黑影自高空坠下，落在他们面前，蝙蝠镖破风而至，被利爪接连击落，叮叮当当地散落在她面前。 　　蝙蝠侠站起身，利爪猛然冲上去攻击。 　　沉闷的一声响，利爪被击飞，重重撞上墙壁。 　　米娅皱了下眉。 　　靠在墙上的利爪抬起手，对她做了个后退的手势。 　　她立刻明白，利爪不打算让她暴露。 　　她的任务从来不是正面作战，清理现场、处理尸体、收集情报，都是她干的，她体质特殊，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活尸，也不是战斗用的兵器。 　　法庭一贯如此，利爪动手，她负责辅助。 　　利落、无声、不留下痕迹。 　　米娅转身离开，她远远往回瞥了一眼，蝙蝠侠和两个利爪缠斗也不落下风，他杀死利爪，朝着她刚才离开的方向走去。 　　如果她是普通人她一定会觉得很安心。 　　现在她是坏人。 　　还和蝙蝠侠对立。 　　幸好腿扑棱得快。 　　她一路来到了猫头鹰法庭的据点，任务理所当然的失败了。 　　背叛者被蝙蝠侠保护，带出去的利爪也折损了，好消息啊好消息，不用杀人，不用抗尸，米娅喜得想跑出去放几个鞭炮。 　　但她的上司不这么认为。 　　他快气疯了。 　　上司把茶杯丢到墙上，米娅低头不语，悄咪咪避开砸过来的碎片。 　　噫，暴力狂。 　　最好气死。 　　三个上司里面就他最神经。 　　她想挑一个好的，脾气正常点的，最好不要对她呼之来呼之去的，他还没骂完吗，天都要黑了，她要赶在变冷之前回去睡觉。 　　哥谭总是阴天多、潮湿还多雾多雨，晚上很湿冷。 　　她怕冷。 　　米娅走着小差，听到有人叫她。 　　她抬起头，上司不悦的把一张纸丢了过来，她接住，是一张画着红叉的报纸。 　　“你多久没有杀过人了？” 　　米娅没说话。 　　好久了，有六、七个月了，上次杀完她差点跟着一起跳下山崖，还好克制住了。 　　“杀了他，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看到你带着他的头过来。” 　　米娅脸垮了下来，内心怒骂邪恶冷血变态的上司，这个世界最好现在、立刻、马上给她爆炸。 　　她不情不愿地看要杀的人。 　　【达米安·韦恩】 　　布鲁斯·韦恩的第一个儿子。 　　米娅看着上面的人，镜头面前他不像他的父亲，他侧身离开，半垂着眼瞥过视线，似在警告着拍摄的人，冷漠又高傲，典型的贵族做派。 　　让人不爽。 　　和她这三个讨人厌的上司像死了。 　　她不想杀人啊。 　　拿着那张纸她回到自己暂居的地方，老式楼层，住的都是行动不方便的老人，无业游民，她从窗户跳到自己的卧室，摊开手里攥着的纸。 　　达米安·韦恩，达米安·韦恩，达米安·韦恩，达米安·韦恩…… 　　韦恩之子。 　　米娅碎碎念着。 　　你能不能今天突然就死了。 　　就当我求你了。 　　抹了把脸她打开电视，地上铺着毛毯，沙发也是毛茸茸的，但各种东西堆放着，不怎么整齐，很杂乱的样子，衣服也是到处乱放。 　　这样的小屋子，是她生活了三个月的家。 　　米娅打开小太阳，在温暖的环境下盖上了毛毯，眼睛看着电视。 　　无聊切换着台，她忽然坐起来，看着新闻记者播报着明天有一场募捐公益活动，达米安·韦恩会代替他的父亲前往现场。 　　米娅看着桌子上的刀。 　　刀的款式有些老，黑市上也买不到同款，利爪给她最先进的武器，其中还包括了激光剑，虽然心动，但她还是拒绝了。 　　这是和她一起被绑进猫头鹰法庭里被训练，最后没挺过去的人送给她的礼物。 　　也是这十年来她第一次收到的生日礼物。 　　虽然这个礼物也是利爪丢给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的武器。 　　抱着玩偶米娅躺在沙发上，温暖又安全的毛毯包裹着她，带着满脑子要杀死达米安·韦恩的想法，她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 　　公益捐款活动的人很多，一部分是凑热闹，一部分是职业捧场，一部分是举办活动的人，更多的都是想看韦恩之子的人。 　　米娅蹲在阴影里窥探着。 　　几辆车顺畅驶过红毯，停在活动场地中，穿着西装，黑发绿眼睛的男人打开车门迈出，周围的目光像蜂群一样聚集过来，走到哪，他们看到哪。 　　他是哥谭众人皆知的名人。 　　也是脑袋空空的富家少爷。 　　给她的资料里详细写了他如何热爱极限运动，没有他父亲那么好色，也没有过人的成就。 　　米娅打量着他，西装包裹着手臂，能看到起伏的肌肉，确实是极限运动能拥有的身材。 　　这个还不如德雷克工业的继承人演讲的好，米娅远远看到过提姆·德雷克演讲，那个还会笑，这个完全是在念稿了，她都看到有人困得闭眼睛打盹了。 　　谁知道募集的钱都去哪里了。 　　米娅对哥谭上流阶级抱有同等的敌视和厌恶。 　　等到中间，很多人听的在听，没听到在睡，她抬起手，心里默念着时间。 　　3。 　　2。 　　——“砰” 　　一声枪响。 　　子弹呼啸着飞来，瞬间击碎车窗。 　　“快跑！”一声尖叫划破了极致的寂静，整个空间瞬间弥漫着恐慌的气息。 　　预料之中，场内变得混乱。 　　米娅抽出刀，悄无声息的从人群中穿行而过，屏息静气，朝着被保镖护在身后的达米安·韦恩靠拢。 　　“韦恩少爷，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保镖声音冷静：“我们会保护你。” 　　“让开。” 　　短促的命令声冷冷落下。 　　保镖惊愕地回头，看到他们本应保护的那个人。 　　自始至终，他的神情都冷漠疏离，不似布鲁斯·韦恩那般平易近人，却也没有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可此刻，他眉宇间浮现出明显的不耐。 　　“现在很危险。” 　　保镖语重心长。 　　黑发绿眼的男人没说话，轻而易举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保镖，他的身形比他们更高大，走出来是个非常显眼的靶子。 　　男人抬头，锐利的目光掠过周围，锁定在远处高楼，那是绝佳的狙击位。 　　那里空无一人。 　　如果想杀死他不会只开一枪，更像是在转移注意力—— 　　思绪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尖锐的刀锋从背后贯穿身体，血液自伤口汩汩涌出，顺着刀刃滴落在地面。 　　“猫头鹰法庭向您问好。” 　　分辨不出性别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 　　完蛋了。 　　她失败了。 　　一刀贯穿他的胸口，米娅想将刀拔出，但刚退了一点，刀刃被抓住，纹丝不动，她心头一紧，顾不得心疼刀瞬间松手，脚尖一转侧身躲开呼啸而来的拳风。 　　气流擦着耳畔掠过，带起一阵刺痛。 　　极限运动爱好者的反应能力都这么快的吗？这不对吧！ 　　“达米安——” 　　她听到了惊呼声，余光一瞥，是德雷克工业的继承人。 　　米娅迅速后退，脚步在混乱的人群中几乎无声，借着尖叫与推搡，顺利逃脱。 　　逃出一段距离，鬼使神差下，她回头去看。 　　达米安·韦恩半跪在血泊中，黑色西装被鲜红浸透，他一手死死捂着伤口，另一只手却毫不犹豫地握住刀柄，将她的刀拔了出来。 　　鲜血喷溅到了脸上，眼睛上。 　　他抬起头，映着血色的绿色眼睛直直穿透人群，与她对视。 　　……妈妈。 　　米娅屏住呼吸，头皮发麻，控制不住地后退。 　　……不可能啊。 　　绝对不可能啊。 　　米娅很慌，特别慌，她从业十年来第一个碰到没有定位器的情况下能看到她的，知道她在哪里的。 　　她的上司还得靠她体内的定位器才能知道她。 　　坏人都会返回犯罪现场欣赏自己的成果。 　　她却感觉自己被受害者钉住了。 　　愤怒燃烧在那双绿色的眼瞳中，衬得脸上的血迹冰冷可怖。 　　那身影如同噩梦般深深烙印在她的眼中。 　　——我会抓到你。 　　那双眼睛燃烧般透出强烈的冷意。 　　——将你碎尸万段。 　　米娅打了个冷颤。 　　那真的是无脑富二代该有的气势和眼神吗？ 　　怎么比她还吓人啊！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if猫头鹰篇: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不嫌疼 　　#达米安·韦恩被刺杀 　　#韦恩之子&刺杀 　　#光天化日之下的刺杀 　　#致敬传奇刺客 　　她上头条了。 　　全世界都知道她任务失败了，这还怎么让她在这个圈子里待下去。 　　退圈吧退圈吧。 　　她也不想再遇到韦恩之子了。 　　可惜这由不得她。 　　米娅一点也不抱歉的内心抱怨，她低下头，上司就在面前，好像知道她会失败一样，什么话也没说，也没有把她关在冰库里「休眠」一段时间。 　　宽容的不像是平常的作风。 　　上司不允许失败，对于失败的利爪，一向是彻底放弃他们，失去了两个利爪，还会有更多的利爪，对待他们的态度只是好用而忠实的武器。 　　这也是米娅想不通的。 　　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上司容忍她。 　　她还是挺有自知之明，自己存在感再怎么低，工作效率也不如能多次复活的利爪。 　　“继续。” 　　上司缓缓开口，面具下的声音冰冷。 　　“继续刺杀他，不管用什么办法。” 　　“还有，留意一下理查德·格雷森。” 　　这又是谁啊。 　　不是说好的国外不卷的吗，怎么让她两把抓啊。 　　米娅由衷的抗拒继续刺杀，她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再来一次失败的概率会更高，那个不知道底细的富家少爷一定会找好多好多保镖的。 　　好烦。 　　你们都去死吧。 　　她负能量满满地离开，脑内开始妄想自己变得和超人一样强大，推翻这邪恶的猫头鹰法庭，把每一个人都架在韦恩塔上抽，本来就烦。 　　走在马路上，米娅踢着路边的石子，抬头看广告屏，上面播放着今日的新闻，黑发蓝眼的布鲁斯·韦恩神情严肃看着屏幕，他沉重道：“我们会找到那名杀手，关入黑门监狱。” 　　米娅捡起地上的石头扔了过去。 　　然后又朝着猫头鹰法庭的据点扔了个石头。 　　本来加班就烦！ 　　烦死了！ 　　冤有头债有主，她只是听从命令而已，要找麻烦去找猫头鹰法庭啊。 　　你们不是将哥谭视为自己保护的城市吗？ 　　米娅心想。 　　那就快点找到她这个受苦受累的市民，把她救出来。 　　她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揪着自己的头发根本无法控制内心涌出的负面情绪，潮湿的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无法发泄的负面情绪渐渐冷却。 　　摩天大楼耸立，车流人群来回穿梭。 　　血液中流淌的少量特殊合金让她的身体止不住的发冷。 　　米娅缓缓站起来，掏出降噪耳机戴上，这样那些嘈杂的声音才不会让她愈发暴躁。 　　今天吃火锅吧。 　　她想着，去超市买了些菜，有自动结账机，很快回到了自己温馨的小屋。 　　冰箱里的鸡蛋放的时间有点久，米娅拿出来煎鸡蛋，再挑选哪个油时陷入犹豫。 　　“……你喜欢玉米油还是橄榄油？” 　　她问鸡蛋。 　　鸡蛋没有回答她。 　　好吧。 　　米娅忽略了心里一丁点的失望。 　　要是鸡蛋真和她说话了，她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 　　蝙蝠洞。 　　提姆在给受伤的达米安缠绕着干净的绷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达米安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被勾勒得分明，他随意地握着一把刀，绿眼低垂，睫毛投下一层阴影，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布鲁斯走了过来，提姆已经缠好了绷带，收拾着满是血的纱布。 　　“监控没有看到是谁？”达米安抬眼开口。 　　布鲁斯摇头：“没有，监控捕捉不到杀手的身影，只有朦胧的黑影。” 　　达米安的胸膛起伏着，呼吸沉重而急促，洁白的绷带再次被血浸透。 　　“是女人。” 　　他话语简短。 　　“我闻到了香气。” 　　提姆认真纠正：“男人也会喷香水。” 　　达米安看过去。 　　“……好吧。” 　　虽然提姆不认为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会喷香水，但既然达米安这么笃定，他就排除了男性的可能性。 　　提姆莫名的对刺客生出了些同情。 　　论暗杀，他是刺客联盟的首领，二代恶魔之首。 　　论义警，他是蝙蝠侠，哥谭罪犯人人为之畏惧。 　　论记仇，他遥遥领先。 　　论礼貌，他特别的缺。 　　惹谁不好惹到了达米安。 　　提姆敬佩杀手的勇气。 　　他们以后会在黑门监狱碰面的。 　　“之后的公益活动还出席吗？”提姆问道，“出席不了就让杰森替班，我看他最近挺闲的，经常用蝙蝠电脑打游戏。” 　　他虽然经常出入韦恩庄园，但还是德雷克工业的继承人，替WE的继承人出席就有点不行了，不过布鲁斯还有三个法律上的养子养女。 　　“不用。”达米安站起来，抓起衬衫套上，他单手系着纽扣，道，“既然想杀我，这次没成功，还会有下一次。” 　　他冷笑了一声：“她最好祈祷自己不会半途而废。” 　　哪有人赶着想让自己被暗杀的。 　　布鲁斯揉了揉眉心，“你需要休息，达米安。” 　　“小伤而已。” 　　……差一点就穿透心脏了。 　　布鲁斯很头疼，他看得出来达米安现在是铁了心的想抓住那个杀手，他也想抓住，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达米安的身体。 　　“您不用管，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达米安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提姆朝着布鲁斯耸了耸肩，这个家达米安还算听布鲁斯的话，要是连布鲁斯也拴不住，那就没人能劝服的了。 　　他还去找杰森吧。 　　留下布鲁斯继续在蝙蝠电脑前，调查着只存在于恐怖童谣中的猫头鹰法庭。 　　——猫头鹰法庭向您问好。 　　布鲁斯蹙眉，他想起自己还是孩子时，曾独自追查过猫头鹰法庭的传说，翻遍档案、走过暗巷，调查了数天，最终却什么也没找到。 　　他轻轻敲着桌子，重启调查猫头鹰法庭的计划。 　　而在楼上，达米安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继续翻看今天的监控。 　　还是什么都没有，这种隐匿身形的技巧在刺客联盟也算一流。 　　心脏隐隐作痛，伤到了这里，每一次呼吸胸口都透着刺骨的凉意，提醒着今天发生了什么。 　　达米安闭上眼，冷静的以第三视角来模拟着当时的情况。 　　嘈杂的人群，有人挡在他身前，他的视线停在高楼上方，周围呼吸起伏、气息混杂。 　　然后—— 　　刀锋没入胸口，带来冰冷与刺痛。 　　毫无预兆。 　　被贴着后背，他才察觉到身后的黑影，拳风袭过，感受不到任何的杀意和危险，只有湿凉的风，和若有若无的香气。 　　混杂着血腥味反而更明显。 　　达米安握紧手中的刀。 　　那个杀手遗留在现场的刀，使用有些时间，已经没有那么锋利。 　　可偏偏这么一把平平无奇的刀，差点杀死了他。 　　他轻轻摩挲着刀刃，想起被捅穿身体时听到的话，咀嚼般的重复了一遍。 　　问好？ 　　他嗤笑一声。 　　面对面的才叫问好。 　　她这叫寻衅滋事。 　　手机叮咚一声，达米安低头，看到聊天框出现几条消息。 　　［乔：达米安，听说你遇到了危险，需要我帮忙吗？］ 　　［卡珊：有需要叫我。］ 　　［史蒂芬妮：大哥！你被捅啦？！］ 　　［杰森：老哥，听说你差点死了？］ 　　“……” 　　达米安冷若冰霜，平常一个消息都不愿意发，一听他受伤了火急火燎发来问候。 　　看来平时对他们还是太温和了。 　　次日，达米安起床，进行一天的行程，前往WE。 　　成年后，父亲就让他以首席执行官的身份参加对外项目，具体WE的事务还是交给卢修斯，但即使这样，依旧有数不尽的工作。 　　办公室静悄悄的，知道他的习惯都没有贸然进来打扰。 　　达米安拿起手边的咖啡，他顿了下，一口喝下，拿起文件继续看。 　　不过半个小时，他放下了文件，头后仰靠在椅背，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 　　米娅在上司的指令下，继续蹲守暗杀。 　　这次她在秘书准备的咖啡里，提前下了安眠药，让他在睡梦中死去。 　　上次捅心脏活下来，算他运气好。 　　这次朝脑袋。 　　下次朝肾。 　　总不能还能活下来吧。 　　真不想动手。 　　一想到昨天看到他的眼神，米娅压下内心涌起的发毛感，安慰自己不就是一个富家少爷，害怕他你这几年白干了。 　　杀人的时候，她会尽量剥离自己的情感，不执行任务她会死，任务失败她会被关进冰库强制休眠，等到需要她时再唤醒。 　　哪怕十分抗拒，她也得做下去，不管她愿不愿意。 　　谁让法庭掌握着她的生死。 　　爬到窗户外面，米娅用激光切割器切出一个圆，翻跳了进来。 　　韦恩之子在药物作用下闭着眼睛，陷入沉睡，他五官深邃，眉眼带着冷漠感，看起来年轻，健壮，未来无限可期。 　　可惜上了法庭的黑名单。 　　布鲁斯·韦恩提出城市发展计划，意图重启哥谭后，法庭就坐不住了。 　　他们暂时不会对布鲁斯·韦恩动手，但会杀了他最优秀的儿子，让韦恩痛苦，畏惧，收敛起不该有的心思。 　　威胁到法庭的人向来如此。 　　咖啡已经喝得干净，米娅拔出刀，打算一击致命，余光一扫，看到了桌上的文件。 　　一沓的福利院名单。 　　哥谭大大小小的福利院，后面填写着韦恩企业为其捐献统筹的资金，让更多没有父母的孩子接受教育，上面还有一些孩子的照片。 　　她动作一顿。 　　米娅不信这些钱真的会投身于福利院中，但她记得韦恩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在做这件事，之前的哥谭腐败，欺上瞒下，连韦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钱被分去其他的地方，后面才开始整治这种事。 　　看着上面出生于犯罪巷的小孩的照片，她又开始烦躁起来。 　　阴恻恻地盯着韦恩之子的脖子，米娅冷冰冰地刮了一眼他，转身又离开。 　　跳下去前，她还顺手击中了大楼的警报铃。 　　这样也好和上司交代。 　　回去睡冰库咯。 　　哈哈。 　　米娅乐观的想去死。 　　可恶，钱又没花在她身上。 　　铃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响得刺耳，外面的秘书“唰”得推门而入，一脸惊慌地看向他们那位年少有为的总裁。 　　“您没事吧？！” 　　秘书打量着他的身体，一副只要出现伤口就立马带人去医院的紧张架势。 　　凝重氛围下，根本没有昏过去，异常清醒的达米安神色莫名地看着桌上的文件。 　　“蒙特。” 　　达米安冷不丁叫着秘书的姓氏。 　　“你认为什么情况下，猎人会放过没有反抗能力的猎物？” 　　秘书一愣，有点不明白：“吃太撑了？” 　　老板翠绿色的眼瞳平静地看过来。 　　秘书打了个冷颤，这次认真回答：“如果猎人对猎物有着绝对的武力压制，要么是想要放回去，利益最大化，要么……” 　　她有些犹豫。 　　“继续，说。” 　　秘书流利的接上句：“要么是猎人心软了。” 　　“……心软？” 　　老板似乎有些古怪地笑了，再没说什么，挥手让她回到自己的岗位。 　　只有秘书摸不着头脑，作为优秀的打工人，她下意识思考为什么给她说这样的一段话，揣摩着老板的意思。 　　猎人和猎物？ 　　他们老板是猎物，还是猎人？ 　　秘书幻想了下任人宰割的老板当猎物，然后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米娅回到暴脾气的上司那里，果不其然又被骂了，关了她一天冰库，说自己要离开哥谭一段时间，她就这样换了个上司。 　　她冻的瑟瑟发抖，被拉出来的时候眼睫毛还有冰碴子。 　　第二个上司来议会看了她一眼，下完命令就消失，给她的命令是继续盯着达米安·韦恩，等待他们的指令再行动。 　　她就知道，有再一再二就有再三再四。 　　打印出达米安·韦恩的日程，米娅苦哈哈地躲在暗处跟踪，发现他的日程规律的可怕，每天坐车，公益活动，法院旁听席，回公司，晚上七八点开着车回韦恩庄园。 　　他累不累？ 　　他不累她都跑累了。 　　他还有车坐，她纯靠两条腿生死时速啊。 　　米娅硬是找到了打卡上班的感觉。 　　韦恩之子有时候还莫名其妙的去没有人的公园，废弃的游乐园，和事故频发地工厂等，一个人周围连保镖都没有，看上去很好动手的样子。 　　事实上确实有人动手了，混混，帮派人员，拦住只有一个人的韦恩之子要抢劫，拿着枪抵在他的头上粗声威胁，张嘴就是十亿。 　　而这家伙动都不动。 　　看起来那么吓人，实际上只是一个花架子。 　　肌肉白长了。 　　她随便扔出一个石头打中混混的脑袋，让他晕过去后就不管了。 　　大概是那次吓到了他，这大少爷终于不作死跑到危险的地方。 　　法庭要杀他，她就动手。 　　法庭没打算杀他，她就静观其变。 　　感谢那九年的义务教育，和模模糊糊记不清脸的父母，让她不至于变成泯灭人性的变态杀人狂。 　　但也很接近了。 　　米娅在想要不要中途偷懒不盯着他了，法庭又有新的任务。 　　杀死背叛者。 　　利爪已经发现目标的踪迹。 　　等她赶到时，那人已经倒在血泊里。 　　面容扭曲，瞳孔涣散，死前最后一刻满是恐惧。 　　米娅沉默的看了几秒，心想蝙蝠侠也比不过死神来了。 　　收拾完尸体和残留的痕迹，身上带着明显的血腥味，她没有继续回去盯着达米安·韦恩，而是在城区乱晃。 　　逛着逛着，天就黑了，乌云密布，一道又一道的雷电若隐若现，她来到了一处空地，脚步刚停下，耳边传来挣扎声。 　　跳上围墙，她看过去，昏暗里，一个男人正死死掐着女人的脖子。 　　“救……救命……” 　　女人后背贴着墙，手指抓挠空气，快要呼吸不上来，眼睛很快的充血，恍惚，泪水汹涌而出。 　　米娅摸出手里的飞刀，正要射中男人的后背，却看到了手指上没擦干净的血。 　　愣神的一秒，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上空猛地落下，压着男人的脑袋掼进地里，地面裂开条缝。 　　男人满头血的晕了过去。 　　松开手，他站了起来，披风垂落在地上，刹那间，雷光如水般从夜空倾泻而下，照亮了这一片的天。 　　是蝙蝠侠。 　　不知道拍蝙蝠侠的照片能卖多少钱？ 　　想到自己的两个同事惨遭蝙手，法庭对蝙蝠侠模糊不清的态度，米娅瘪瘪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套对她不起作用，要两方真打起来，蝙蝠侠也一样往死里揍她。 　　她随意抬手，比枪瞄准他，无声发出气音。 　　正眼转身离开，蝙蝠侠抬起了头。 　　对准她的位置，也比枪。 　　“嘣” 　　蝙蝠侠上下唇一碰，声音清晰传入她的脑海。 　　米娅大脑空白，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被发现了！ 　　怎么会？ 　　米娅每一根头发丝都带着崩溃感。 　　接连两次被发现，让她对自己的体质陷入怀疑。 　　以前从来没有过啊！ 　　米娅一点都不想正面迎战，她七拐八拐，甚至路过垃圾桶都想躲进去，试图甩掉蝙蝠侠。 　　但！他！穷！追！不！舍！ 　　他有病啊！ 　　米娅被追的差点奓毛，灯光越来越暗，她停住，抬头，发现已经跑到了哥谭大桥。 　　“……” 　　她再这么一路跑过去，就到隔壁大都会了。 　　——“你杀了他？” 　　身后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 　　米娅确认脸上的面具还在，面无表情地转身，听到他的话脑袋上弹出问号。 　　杀谁？ 　　最近她想杀的还没杀掉，每天都在诅咒韦恩之子莫名其妙死掉或者被车撞死。 　　米娅抿抿唇，不想说什么。 　　面前的高大身影见她不说话，迈着沉重的步伐步步逼近，投下的影子整个铺在她脚上。 　　他沙哑冰冷的声音质问着。 　　“你们想对哥谭做什么？” 　　“为什么盯上了达米安·韦恩？” 　　“猫头鹰法庭不是童谣，你们是什么时候躲藏在哥谭的？” 　　破案了。 　　韦恩一家果然和蝙蝠侠有着肮脏的地下交易。 　　米娅阴暗心道。 　　因为她捅了达米安·韦恩一刀，所以放狗出来撵她吗？ 　　你知不知道我放过你多少次。 　　她大骂自己的一番善心引来了蝙蝠侠， 　　“为什么不说话？” 　　不习惯和人说话。 　　米娅心里给蝙蝠侠竖中指。 　　蝙蝠侠又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危险起来。 　　太近了，超出了安全距离。 　　她垂着眼睫警惕，手指在袖口里悄悄绷紧。 　　“你杀了德·马利克？” 　　他问。 　　德·马利克，那个背叛者的名字。 　　米娅蹙眉，她没有动手，是同事杀的。 　　但对于蝙蝠侠来说，是同事还是她自己，都是利爪。 　　米娅拔出刀，率先动手，蝙蝠侠也握拳，出手凌厉，几番差点打中她。 　　被逼退至墙角，她侧过脸险险避开，蝙蝠侠一拳砸到墙上，打穿了墙面。 　　她就说暴力蝙蝠！ 　　刀光一闪，她将淬了麻痹性毒药的飞刀掷出，蝙蝠侠避开的动作一滞，慢了半拍，飞刀划破了他的战衣，一道血口出现，鲜血滴落。 　　她再接再厉，又飞了三把飞刀，分别瞄准脑袋，脖子，下半身，膝盖。 　　他闷哼了一声，很快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趁此机会，米娅毅然翻身上栏，直接往海里跳。 　　下一秒，后背一凉，利刃划破皮肉，她的动作被生生打断，抓着栏杆的手指一松，控制不住地跌落下去。 　　但比坠入冰冷海水更快的，是突兀缠绕住手腕的细线。 　　蝙蝠侠紧抓着线，他手上的血浸红了细线，在桥上猛地一拉，将她硬生生地拉了上来。 　　好疼。 　　米娅面具下的脸疼得发白。 　　这样的伤就算是她，也要两三天才能好。 　　她现在明白，蝙蝠侠的敌人为什么痛骂他无情冷漠，令人恐惧。 　　受伤的背脊撞到粗砺的地面，米娅闷声皱眉，还未来得及呼吸，就被他压住了行动。 　　蝙蝠侠的掌心扣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他捏着她的脖子，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扭断，指腹卡在她面具的边缘，近乎喃喃自语道： 　　“我应该摘下你的面具。” 　　摘掉它干什么？！ 　　米娅弹起身，又被摁下去，后背大概磕到了石头，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别动。” 　　他俯身更近，又问：“是你杀了德·马利克？” 　　疯子！变态！ 　　她不是都回答了吗！ 　　冰冷粗糙的皮面扣住她的脖子，米娅喉咙涌上腥甜，下意识咽下去，就看到蝙蝠侠头盔没有遮掩的嘴唇抿直，忽然松开了桎梏她的手。 　　松手的那一瞬间，她的面前出现两个黑影。 　　是利爪。 　　好同事！ 　　米娅从来没有第一次这么喜欢死人。 　　利爪和蝙蝠侠很快地缠斗在一起，她站起来捂住脖子，本来就很少说话，现在更是说不出话来。 　　卑鄙，邪恶，讨厌的蝙蝠侠。 　　米娅要恨死他了。 　　蝙蝠侠一边踹开利爪，朝着她走过来。 　　她后退了几步，迎着他的目光，直接跳下奔流不息的海水。 　　——我跟你俩没完。 　　疼痛之中，她的脑子里只有这句话。 　　在海水里飘了一会儿，米娅浑身湿漉漉地爬上岸。 　　她坐在草地上，拧干身上的水，面无表情地仰头看着天空。 　　在发呆。 　　她抬手抹了把脸，好半天，冰块一样的身体才渐渐有了暖意。 　　米娅站起来，径直地朝着韦恩塔的方向跑去，每跑一步后背生疼，她咬着牙，眼睛里冒着火苗，堵在达米安·韦恩回韦恩庄园的路上。 　　果然，她看到了达米安·韦恩的车。 　　飞刀从袖口弹出，米娅戳破了轮胎，看着轮胎漏气，她又蹲在阴影处，在垃圾桶的后面，心里默念着倒计时。 　　最后一秒，达米安·韦恩从韦恩塔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脸色有些苍白，一身黑色西装，肩膀处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一点。 　　米娅全神贯注盯着他。 　　在发现轮胎没气后，达米安·韦恩啧了一声，环顾四周，朝着垃圾桶走过来。 　　就是这个时候—— 　　米娅猛地一踹垃圾桶。 　　“哐当！” 　　里面的垃圾砸了他一身。 　　黑发绿眼的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僵硬在原地。 　　而米娅做完坏事，拔腿就跑。 　　让大少爷放狗出来咬她！ 　　她一边跑一边嚣张，疼得呲牙咧嘴也依旧精神抖擞，眼睛发亮。 　　放一次！她就过来报复一次！ 　　—— 　　韦恩庄园，阿尔弗雷德正在收拾清理着相框的灰尘，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达米安少爷回来了。 　　他脸上绽开笑意，转身说着重复数百次的话：“欢迎回家，达——” 　　“达米安少爷！” 　　阿尔弗雷德一顿，后半句语调有些惊讶。 　　无他，眼前的男人过于狼狈，肩膀处和胸腹处的西装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脸色苍白，除此之外整个人脏脏的，像钻到垃圾桶里打滚一样。 　　“发生了什么？” 　　阿尔弗雷德脸色凝重，后退了半步。 　　“……无事。” 　　达米安安脸色黑得能滴出墨，咬着后槽牙冷冷吐字：“不过是一个幼稚又没有礼貌的猫头鹰作祟。” 　　“我迟早抓住她，关起来。”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if猫头鹰篇：摘掉面具 　　第二个上司比第一个上司脾气要好，但同样的喜怒无常，一旦涉及到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就会像应激的动物一样愤怒，语气里透着怨怼。 　　得知她和蝙蝠侠打了一架后，二老板扫了眼她白色的猫头鹰面具，从指缝流下的血滴落在地上。 　　“和他打了一架，感觉如何？” 　　二老板问。 　　不如何。 　　她讨厌蝙蝠，但更讨厌法庭。 　　米娅阴郁想。 　　知道她不爱说话，二老板也不在意，而是打开了一段监控影像。 　　监控上的蝙蝠侠调查着猫头鹰法庭的据点，在地道下与一名利爪战斗，并且打败了利爪，把利爪捆成了蚕宝宝拖出去。 　　米娅看着监控，微妙发现监控里的蝙蝠侠和她遇到的那个有些不一样。 　　她看向时间，皱眉。 　　那个时候蝙蝠侠不应该和她在一起吗，什么时候影分身去下水道了？ 　　白色猫头鹰面具歪了下。 　　资产在他手下待的时间长，不说话二老板也知道她的意思，给她解释。 　　“你面对的，是他的继任者。” 　　上司说，口吻里是对监控中蝙蝠侠深深的忌惮。 　　“笼罩在这座城市亘古不变的黑暗只有一个，就是他。” 　　在二老板的话里，米娅拼凑出事实。 　　所以追她的那个是代班的。 　　懂了。 　　也就是说，打了小的，还有老的。 　　那个老的更厉害。 　　米娅憋闷了。 　　这算什么啊。 　　被狗咬了你摸黑咬回去，都不知道咬了哪条狗。 　　杀韦恩就会引来蝙蝠侠，引来蝙蝠侠她会倒霉，她倒霉就会去折磨韦恩，韦恩会放出蝙蝠侠咬她，咬她她就去折磨韦恩…… 　　哦。 　　米娅内心双手合十。 　　真有你的，死上帝。 　　那她直接一步到位，不管是谁咬她，都算到小韦恩身上。 　　二老板不止给她说这些，点了下监控影像里的蝙蝠侠，看向她已经不继续滴血的手，声音低沉道： 　　“他很快会从利爪的身上窃取到秘密，发现利爪的弱点。” 　　“如果你被他抓住，将被永久冰冻休眠，关押在黑门监狱。” 　　米娅眼瞳一动，没动，也没吭声。 　　资产的性格，掌握她的议会成员都清楚，二老板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前抬起手，捏住她脸上的面具，微微抬起，露出那双乌沉沉的，饮冰嚼雪一样的眼睛。 　　这就是猫头鹰法庭的重要资产。 　　和其他可消耗的利爪不同，连琥珀金在她身体里的含量都很低，不能让她复活，只能让她的身体快速治愈。 　　没人知道资产为什么会是资产，大概只有最初捡到她的几位首脑才会知道。 　　二老板冷不丁说：“你两次刺杀达米安·韦恩，都失败了。” 　　要来了！ 　　米娅紧张低头，接下来按照惯例，自己要去睡冰库了。 　　但二老板话锋一转：“继续接近他。” 　　“？” 　　“让他信任你，最好爱上你。” 　　“？？？” 　　米娅“唰”得抬头，看起来茫然极了。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二老板发大癫？ 　　“算了。”二老板又否决了自己的灵机一动，他掌控不了资产太多时间，要是资产失控了，他得不偿失。 　　主要是资产是被当做杀手养的，不像他，被打造成市长人选。 　　接近韦恩，他还怕资产要是栽沟里去，他怎么交代。 　　二老板顿时索然无味。 　　“继续盯着他，以及关注理查德·格雷森。” 　　米娅这次放松点头。 　　“钱够吗？” 　　米娅摇头。 　　二老板丢过去一张卡。 　　“中东的成员背叛了法庭，处理掉。” 　　米娅顿了下，点头。 　　没让她休息，那就是连夜去。 　　同样的还有其他两名利爪，这两个被解冻出来的冰疙瘩比她更健谈，还会喊兄弟，赶路的时候，她饿了，掉队去吃点好的，利爪也没走，而是蹲守在她的附近，等她吃完继续赶路。 　　出于同一个冰库待过的交情，米娅犹豫了下，把手里的饼给了他们两个。 　　利爪对视一眼，接过了她的饼。 　　红豆馅的。 　　吃完后利爪也没说什么，他们继续赶路，来到了中东。 　　利爪的效率很快，毕竟一个利爪就能和蝙蝠侠打的你来我往，何况是两个。 　　但那个背叛的独裁者成员十分狡猾，中东混乱，找到躲藏起来的成员也有些难度。 　　数不清时间，大概十天半个月过去，才完成任务。 　　米娅站在废墟下，看着那些通过法庭得来的稀世珠宝，掉落在地上的蓝色原钻染上了血。 　　利爪将它收了起来。 　　大概明天早上，新闻就会播报中东某独裁者一夜之间被全部清剿，而那个稀世罕见的原石，也会成为众人口中的血钻。 　　一一扫过那些肿胀的尸体，米娅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但还是心底涌起恶心，想吐又不能吐。 　　她拉低帽檐，开始清理现场，示意利爪挖土坑，没两下，利爪给他们一人挖出一个坑埋进去。 　　米娅掏了掏口袋，往土坑里撒了一把种子。 　　利爪目光默默盯着，不理解她的举动，也没有想问的欲望。 　　做完这些，米娅和利爪又连夜赶回法庭，利爪得到上司的命令，转身进入棺材中，闭上眼沉眠，等待着下次被唤醒。 　　议会成员玩弄着手中的血钻，问清楚细节后，挥手让她下去。 　　离开据点，米娅走在街上，忽然扭头摘掉面具，对着垃圾桶吐。 　　吐完，擦干净嘴，她抬头看着黄昏时刻。 　　在这个世界，她一年四季中不喜欢冬天，一天中不喜欢黄昏。 　　黄昏后就开始变冷，以往的这个时候，她会回到那个小太阳都有三个的家里。 　　但现在她却不想动， 　　她有些不想记起来了。 　　失忆也没什么不好的。 　　下一秒米娅面无表情撞墙，试图驱散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那些失去的记忆，已经是她剩下的全部了。 　　米娅琢磨着等会儿要去吃什么，听网上说这种时候要有安慰餐心情会好很多。 　　这就难倒她了。 　　她什么都爱吃。 　　想着吃烧烤好了，米娅抬头，发现她无意识走过来的地方熟悉的可怕，那座亮着灯的高楼大厦映入眼帘。 　　米娅：“……” 　　她真是没救了，这种时候还要跑到韦恩塔。 　　她就这么热爱工作吗？ 　　火大的米娅摘掉了白色猫头鹰面具，找了附近的地方吃饭，韦恩塔附近特色餐馆不少，麻辣烫和酸菜鱼里，她最后选择了麻辣烫， 　　除此之外还买了两杯奶茶，一份炒年糕，一份炸鸡，一份火鸡面，好在现在的身体可以很快消化，还不会肚子疼。 　　吃完后，回去还有点太早了，身上的味道也有点大，米娅决定散散步，消消食。 　　……然后买了个汉堡和薯条，蹲在滴水兽上看哥谭的夜景。 　　看着看着，她发现了哥谭的鸟。 　　一米三的小鸟，黄绿色的小鸟。 　　一脚把罪犯踹进垃圾桶的小鸟。 　　好生猛的小孩。 　　米娅知道他是罗宾，蝙蝠侠的助手，有罗宾在，那个护犊子的蝙蝠侠应该就在附近。 　　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着筋骨，优越的视力捕捉到活蹦乱跳的小鸟甩出钩爪枪，打算跳起来。 　　米娅甩手，飞刀割断了绳索。 　　没飞起来的小鸟：“？” 　　看着他身体紧绷环顾四周的警惕样，米娅大大方方的没有躲避在阴影处，而是抱臂就在上面俯视着他。 　　看了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问题的小鸟挠了挠头。 　　米娅得意。 　　果然，她的体质还是在的。 　　所以说前两次只是意外，是他运气好。 　　钩爪枪再次甩出，这次换了个地方，米娅乐此不疲，继续飞刀割断绳索。 　　又没飞起来的小鸟：“……” 　　连续三次，都没起飞成功。 　　小鸟怀疑人生的上蹿下跳。 　　哈哈哈。 　　米娅猖狂。 　　欺负小孩真有意思。 　　怎么都发现不了她的小鸟嘀咕了几句，像是在和谁说话。 　　没说几句，似乎有人对他说了什么，小鸟愣了下，忽然抬头，多米诺面具对视上站在滴水兽上的她。 　　米娅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很好玩？” 　　一道声音冷不丁在背后响起。 　　米娅“唰”得转过身，漆黑的披风垂在身后，冰冷的制服战甲迥别于她在监控中看到的那个蝙蝠侠。 　　没戴头盔，戴了多米诺面具。 　　他看了一眼她，目光下移，落在一旁的汉堡盒子上。 　　滴水兽就这么大的地方，站了两个人就已经有些逼仄。 　　米娅退至边缘，警惕对峙着他。 　　“14天。” 　　他说：“猫头鹰法庭又一次销声匿迹，这个所谓最古老的组织就这么藏头露尾，胆小如鼠？” 　　你完了。 　　那些家伙自恃高人一等，最讨厌有人侮辱他们了。 　　现在还只是问好，哪天直接死刑了。 　　米娅心里道。 　　但在达米安眼里，就是眼前的杀手一直视他如无物。 　　其他的利爪都会出言威胁，怎么就她不会说话？ 　　被她踢翻垃圾桶，第二天他去韦恩塔，等着她再一次刺杀，但等了一天，身边也没有若有似无的窥探感，消失的彻彻底底。 　　不是没有其他的利爪试图杀死他，但被他掐住脖子，敲断让其复活的牙齿，逼问第一个刺杀他的杀手去往哪里，那个利爪始终冷冷地看着他，直至死亡。 　　再之后猫头鹰法庭彻底沉寂，蛰伏起来，没有让他们抓住一丝一毫的线索，犹如从未存在过。 　　但在今天，她又突兀地出现。 　　幽灵一样行走在他的城市。 　　戏弄着他的罗宾。 　　还特别没有礼貌。 　　不打一声招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说话。” 　　达米安声音透着寒气。 　　——没有说话的义务。 　　米娅不想搭理他，她后退着，飞刀从袖口弹出，刚要跳下去，对面的义警猛地冲过来，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到骇人。 　　但近身也就意味着暴露弱点，她屈腿恶狠狠踹中他的腹部，飞刀扎进他的大腿，但他只是晃了下身体，手径直朝向她的面具。 　　米娅下意识后仰脑袋，按着滴水兽的脑袋跳到他的身后，惊疑不定望着他，有点不明白他干什么一老想要摘掉她的面具。 　　义警动了下手，米娅敏锐发现蝙蝠镖出现在他的手心。 　　她内心哼了一下。 　　论暗杀和暗器，她百发百中，所以别人的暗器非但打不中她，还会被她拦截接住。 　　果然，蝙蝠镖朝她脸上飞来。 　　米娅侧头，抬手，一气呵成地接住。 　　下一秒，红光一闪，蝙蝠镖炸开。 　　“咔嚓” 　　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达米安低身，拾起裂成两半的白色猫头鹰面具，像终于拆开一件期待已久的礼物，看看这个捅了他一刀的杀手究竟是什么面孔。 　　他抬眼，对上一双浓黑的瞳孔。 　　“……” 　　那双眼睛垂下，看了眼他手里裂开两半的面具，直接从滴水兽一跃而下。 　　达米安上前一步，人已经在半空消失，隐没黑暗。 　　——“达米安。” 　　看到米娅消失，罗宾终于甩出钩抓枪，跳到滴水兽上。 　　“就是她吗？” 　　他好奇探头探脑，“好像和其他的利爪不一样，达米安你看到她的脸了吗，我们是不是可以找到她了？” 　　但达米安没有回他，反而眉头紧蹙，看起来没有目标达成的满意，反而有些烦躁。 　　他转过身，跳下去，坐进蝙蝠车。 　　罗宾也不在意，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继续兴致勃勃地说：“不过好巧啊，居然也在那个地方。” 　　“什么？” 　　达米安驾驶着蝙蝠车随意问。 　　“那个滴水兽的位置啊，前天B还在那里被塞琳娜打了一拳，又亲了一下。” 　　——蝙蝠车骤然来了个 S 型急转。 　　罗宾措手不及，一头撞上车窗。 　　他顶着红印，茫然抬头。 　　“D？” 　　“……安全带系好。”达米安语气有些生硬。 　　“还有，不要到处瞎看，父亲到底教了你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罗宾：“……” 　　达米安有点奇怪。 　　回到韦恩庄园，同样夜巡归来的布鲁斯坐在沙发上，阿尔弗雷德递上温暖的红枣枸杞茶，最近这父子俩掉血有点多，给他们补补血。 　　达米安包扎好大腿上的伤口，刚走到吧台，就听到了阿尔弗雷德关切问：“布鲁斯老爷，明天的宴会女伴有人选吗？” 　　布鲁斯沉默，看向达米安。 　　“不去。”达米安说。 　　布鲁斯叹气，揉了揉眉心，“没有。” 　　“那么需要我帮您挑选女伴吗？” 　　布鲁斯抽了下嘴角。 　　“不用。” 　　阿尔弗雷德挑眉：“看来老爷您已经有人选了。” 　　“是塞琳娜小姐吧。” 　　布鲁斯无力解释：“……我和塞琳娜只是想探察一个官员身上的情报。” 　　为了查猫头鹰法庭的线索。 　　阿尔弗雷德了然，心情不错地转身熨烫着西装。 　　他想到什么说：“要是达米安少爷也去宴会，说不定会碰到心仪的小姐，当年的布鲁斯老爷和塞琳娜小姐就是……” 　　阿尔弗雷德话还没说完，茶杯放在桌上的声音打断了他。 　　“累了，我去睡觉。” 　　达米安上楼。 　　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对视一眼。 　　这下他们也察觉到达米安有些不对劲。 　　回到自己的卧室，达米安关上门，将裂开两半的白色猫头鹰面具放到床头柜，旁边是那把刺穿他的刀。 　　他盯了几秒，关灯闭眼。 　　夜晚，大腿的伤口开始自愈，有些发痒，闷闷的痛，让人不可避免想到罪魁祸首。 　　达米安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盖住脸， 　　一夜无眠。 　　—— 　　米娅连打了三个喷嚏。 　　她裹紧被子，给自己灌了两盒八宝粥身体才暖起来，踩着毛茸茸的地毯，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打的猫头鹰面具。 　　她揉了揉脸，站起来去洗手间，扫了眼镜子愣住。 　　镜子中的人脸色苍白，眼瞳乌黑，所以显得眼睛下的黑眼圈格外浓，唇瓣也同样的没有血色。 　　看起来很虚的样子。 　　米娅凑近镜子，抹了抹青黑，开始骂法庭。 　　正常员工八小时工作制，还有双休，她呢，24小时待命，上次睡觉还是上次。 　　一想到明天还要工作，她心中又升起淡淡的毁灭欲。 　　洗完澡，米娅躺在床上，搜索理查德·格雷森，谷歌词条弹出哥谭马戏团，空中飞人家族，格雷森夫妇意外身亡，尸体失踪。 　　除此之外，最多人讨论的，是理查德·格雷森被收养。 　　监护人布鲁斯·韦恩。 　　“……” 　　米娅把手机撞到额头上。 　　兜兜转转又是你们韦恩！ 　　第二天一大早，米娅就爬了起来，她洗干净手里新的刀，戴上新面具，来到了韦恩塔高层。 　　办公室内的达米安·韦恩正低下头处理着合同。 　　在助理出去后，米娅悄无声息地进入办公室，冰冷的刀刃抵在达米安脖颈，开口道： 　　“把你们家的狗关好，不要放出来咬人。” 　　很久没对人说过话，她说的很慢，却很清晰。 　　被刀抵着脖子的韦恩之子似要转身，看他不听话，米娅也不多说，刀刃倾斜，划破了他的脖子。 　　只是一道血线，用来警告。 　　果然，他不动了。 　　“我等了你很久。”韦恩之子冷不丁说，“你想杀了我，为什么，谁指挥的你，我可以给你十倍的酬金。” 　　米娅被他一连串的话问得头疼， 　　“闭嘴。” 　　米娅冷冰冰道：“你没有和我谈判的资格。” 　　“没有资格？”韦恩之子冷笑一声，“那么今晚，蝙蝠侠就会抓到你，将你关进黑门监狱。” 　　……好了，你有资格，行了吧！ 　　“动手。” 　　韦恩之子带着几分厌倦的开口：“给你最后的忠告，现在动手，事情会简单很多。” 　　米娅盯着他的脑袋，总觉得这里有问题，哪有人赶着让自己被杀的。 　　她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的头按在桌面，短刀贴着他的颊侧。 　　韦恩之子的脖子很烫，颈动脉像剧烈跳动的心脏一样，撞着她的手心。 　　米娅多在这里停留了一会儿。 　　达米安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忽略掉那只扣住要害的手。 　　“要威胁我之前，先了解我。” 　　他声音冷肃说。 　　米娅收回被暖热的手，听到他宁死不屈的话，想了下新闻报纸上的采访，认真说：“你是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偷偷生的。” 　　这不算了解吗？ 　　达米安：“……” 　　他真是气笑了。 　　“今晚，我可以让蝙蝠侠不再对你动手。”最后几个词，他说得咬牙切齿。 　　米娅满意地点头，松开了手，让他直起身， 　　看来大少爷还是怕了。 　　但他的视线掠过墙上的钟表，语气突然一变。 　　“明天继续，八点十五来找我。” 　　“？” 　　“记得按时按点，我的时间很珍贵。” 　　“？” 　　嗯嗯嗯？ 　　“如果不来，蝙蝠侠就会找到你。” 　　他站起来，整理着被抓皱的西装，不顾脖颈上的血线，平淡道：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来威胁我，杀掉我。” 　　米娅说不出话来，她后退了半步，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 　　……他在说什么狗话？ 　　她才是威胁者吧？！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if猫头鹰篇:我可以跟你耗一整天 　　米娅在发现韦恩之子疑似轻微智障后，最后狐疑瞥了眼他，转身离开。 　　没离开多远，依旧在附近蹲守，毕竟要是她一直宅在家里，法庭会看到她的定位轨迹，长时间没变，会认为她在摸鱼偷懒。 　　又是无趣的开会，达米安·韦恩为了哥谭城市发展计划，参加一个又一个的活动。 　　米娅看得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聊。 　　公益活动中，记者提问：“布鲁斯·韦恩年少时风流潇洒，您作为他的孩子，在他这个年龄，您却醉心于事业，是目前没有发展出自己的兴趣爱好吗？” 　　米娅稍微提起兴趣看过去。 　　镁光灯下，黑发绿眼的男人淡淡扫了眼记者，话筒都快塞进他嘴里了。 　　接受到凉凉的视线，记者讪讪收回话筒。 　　“我的爱好是志愿活动。” 　　达米安·韦恩这才回答着记者：“看到生活有困难的人，就不会袖手旁观。” 　　这回答不够劲爆，记者有些失落，但还是微笑夸赞：“您真善良。” 　　记者似乎看到韦恩之子眼瞳划过一丝古怪的笑。 　　米娅听着，觉得这家伙表里不一，他哪里善良了，他精明的很。 　　说不定他爹才是傻白甜的那个。 　　听说超级英雄都爱和笨蛋玩耍，因为没心眼子。 　　记者又问了几个刁钻的问题，被达米安滴水不漏的回答上来，这时候娱记发力挤了上来。 　　“请问您和蝙蝠侠是什么关系？” 　　娱记口吻激动，丝毫不掩饰自己想爆一个大新闻的野心。 　　韦恩之子的生母十年来都没有露出一丁点的消息，所以坊间流传着他的各种身世，有说他是布鲁斯和蝙蝠侠的孩子，有说他是布鲁斯自己生的，有说他是布鲁斯的克隆人，也有说他是逝去托马斯·韦恩的不为人知的儿子，和布鲁斯其实是兄弟…… 　　一开始也有人说过达米安·韦恩是捡来的，不是血脉之子，但看着那张越长越像的脸，谣言不攻自破。 　　直到现在，生母是谁依旧让人好奇。 　　米娅听的听的，也有些好奇。 　　布鲁斯韦恩的资料她看过，年轻的时候是个脑袋空空的富家少爷，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展露出自己的聪慧和政治嗅觉，是哥谭明面上的排面。 　　暗面是蝙蝠侠。 　　达米安仔细看了下是谁问出这种问题，听到周围娱记一个比一个脑洞大开的猜测，他的脸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就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吗？ 　　娱记的话能信？ 　　达米安冷淡陈述：“我们只是单纯的资助者与被资助者的关系，包括我父亲和蝙蝠侠也是同样的关系，希望你们不要再虚假报道，以免让个别人对此产生误会。” 　　说完，让保镖隔开记者，他转身离开。 　　米娅混在抓狂的记者里，又趁机听了几个八卦，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下班点，她开心离开。 　　回到家里，吃着热腾腾的酸菜鱼，米娅忽然想到达米安说的，今晚蝙蝠侠不会对她动手。 　　什么动不动手的！ 　　米娅愤愤道。 　　她又不怕蝙蝠侠，只是觉得蝙蝠侠对黑暗势力很黏牙而已。 　　何况他也不是任务目标，她干嘛想不通和他对上，还浪费精力。 　　说得好像她很怕一样。 　　想着，米娅加快吃饭的动作，决定今晚不待在家里。 　　窗外，蝙蝠灯亮起，路上的行人渐渐变少，米娅戴上面具，同时拉上兜帽，与黑暗同行。 　　她挑选了蝙蝠侠的必经之路，阿卡姆精神病院，蹲在滴水兽上。 　　果然没一会儿，就出现了他的身影。 　　“please。” 　　被抓住的罪犯哀求着，不想被关进去，罪犯的双手紧紧抓住大门，一副可以耗到天老地荒的样子。 　　高大漆黑的义警直接揪住他的后颈，拎小鸡仔一样把他甩了进去。 　　米娅看了看，试探性的从黑暗中走出。 　　义警听到动静，抬头看向她一眼，没动作。 　　……那个大少爷不会真的能指挥动蝙蝠侠吧？ 　　米娅想着，丢出飞刀。 　　义警抬手接住飞刀，盯了她一会儿，直接转身离开。 　　真的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看到她就追上来。 　　米娅没有动，琢磨着要不要听小韦恩的话，明天早上八点去那里威胁他。 　　……还是好古怪。 　　不会是个陷阱吧。 　　她转了一圈，摸了摸身上，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小玩意儿，一头雾水的回到家里。 　　第二天七点半的闹铃响起，米娅睡眼惺忪地看了眼时间，这里去韦恩塔以她的速度大概二十分钟，于是她又睡了过去，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 　　直到一睁开眼，八点十七分。 　　米娅“唰”地坐起来，瞬间清醒了。 　　……好像迟到了。 　　真的要去吗？ 　　说到底蝙蝠侠追不追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又不是跑不掉。 　　让她去她就去，小韦恩又不是她的上司。 　　米娅纠结了几分钟，最终决定不听。 　　直到晚上，她才溜溜哒哒出门，顺便帮楼上住着的盲人老奶丢了下垃圾，没人帮忙看，老奶奶就会丢错垃圾桶。 　　夜晚哥谭有一个商业宴会，她跑了过去。 　　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二老板无意中说的。 　　来到宴会对面的大楼，一辆辆飞驰的汽车停在楼下，穿着礼服的男人女人微笑着挽起手臂下车，米娅望着女人清透的裙纱，提起的裙摆犹如花瓣，纤细的脚腕下高跟鞋流转着钻石的光辉。 　　她垂下眼，想着这里面又有几个法庭成员。 　　这些成员这十年来又让她做过什么事。 　　只是想着，心中郁气越来越浓，正要移开视线，下方忽然地喧闹起来。 　　米娅看过去。 　　是布鲁斯韦恩，和一个短发，黑色礼裙，步伐像猫咪一样轻盈的女人。 　　他们下车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看向车内。 　　一只手推开后车门，西装革履地走出来。 　　是小韦恩。 　　看着两张漂亮的，光彩夺目的，格外赏心悦目的脸蛋出现在宴会，在场的人笑容都多了不少。 　　只是小韦恩的女伴呢？ 　　米娅看了几秒，这次真的要离开时，口袋里的通讯器传来信息。 　　【过来。】 　　是二老板。 　　——“达米安。” 　　布鲁斯走在达米安身侧，低声道：“你不是说不来商宴吗？” 　　“你听错了，父亲。” 　　布鲁斯：“……”行吧，就当他听错了。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猫头鹰法庭一天在暗处窥伺着他们，他们就一天不得安宁。 　　正要进去的达米安忽地停下脚步，朝后短暂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他蹙眉问：“父亲，你没感受到吗？” 　　布鲁斯愣了下：“什么？” 　　“存在感。”达米安言简意赅。 　　“猫头鹰的。” 　　虽然很弱，但只要集中注意力，视他人为空气，不难发现那股窥探感。 　　布鲁斯蓝色的眼睛沉下，他仔细地观察着周围，还是没有发现异常。 　　“塞琳娜。” 　　短发女人挥了下手，“我已经让我的猫咪们在附近看着了。” 　　听到两人都没有察觉到猫头鹰的踪迹，达米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也就是说只有他能感受到？ 　　为什么？ 　　塞琳娜戳了下旁边的布鲁斯。 　　“他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布鲁斯看了下达米安嘴角下撇的三个像素点。 　　“……自从猫头鹰出现，就是这个样子了。” 　　神神戳戳的。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丢给他一个飞刀，让他查一下上面的指纹和材质。 　　虽然查出来无人匹配。 　　越大越难管了。 　　想着，布鲁斯看到被包围的官员，和塞琳娜对视了一眼，两人朝着那边靠近。 　　塞琳娜穿过人群，不小心撞到了官员的肩膀，酒水洒落在他的西装上。 　　官员脸色有些不好，布鲁斯这时上前，揽住女伴的肩膀道歉，官员看到是布鲁斯·韦恩，收起眼里的不悦，三人自然地聊在一起。 　　达米安走到一边，听到脚步声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小韦恩真是年少有为。” 　　他抬起头，来人是市长人选，林肯·马奇，同样是父亲提出城市发展计划的支持者，两人关系不错。 　　达米安点了下头。 　　林肯·马奇说着城市发展的宏图，达米安应付着，余光却在巡视人群。 　　他目光一顿，落在人群中端着香槟的侍者身上。 　　达米安抬起手。 　　侍者目光扫过来，那双黑色的眼睛略过一丝抗拒，却还是走近，将香槟递给两人。 　　轮到达米安，他却未伸手。 　　香槟停在半空，僵了几秒。 　　林肯·马奇眼皮一跳，有些困惑微笑，提醒道：“小韦恩？” 　　面前黑发绿眼的男人仿佛走神刚回过神，伸出手接住香槟。 　　香槟刚碰到他的指尖却一歪，杯身滑落。 　　侍者下意识弯腰去接，有鞋尖撞了下他的脚，他手一抖，还是没接住。 　　杯子砸到地上，崩裂成数个碎片，琥珀色液体溅上侍者的衣襟。 　　侍者立刻半跪在地，任劳任怨地收拾着碎片。 　　“抱歉。”达米安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眼里却满是审视，他低下身，似乎很想帮忙，但弄巧成拙，和侍者的手碰了几次。 　　尖锐的碎片划伤了侍者的手指，鲜血冒了出来，他“嗯”了一声，抓住侍者的手。 　　“是我不小心。” 　　他似乎谴责着自己的笨手笨脚，抬眸望向侍者的眼睛，冷不丁抛出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身上喷过香水？” 　　侍者：“……” 　　林肯·马奇笑容僵硬：“……” 　　侍者指尖一颤，迅速抽回手，低声致歉，匆匆离开。 　　地面的香槟味还未散去。 　　达米安摊开掌心，看着沾上的血，转头，正撞上林肯·马奇的复杂而诡异的目光。 　　这位市长人选张了几次口，有些艰难道：“那是一位男侍者。” 　　达米安拿出纸巾擦了下血，又自然地塞回去，绿色的眼瞳和他对视。 　　“男的又怎么了？” 　　林肯·马奇低头喝了一口香槟，看他。 　　又低头猛喝了一口。 　　……小韦恩长的这么像他父亲，却洁身自好，一副冷漠的贵族姿态，这么大了，娱记也只是捕捉到父子两人和蝙蝠侠的关系亲密，接触过的女性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原来是这样。 　　心中惊涛骇浪，但林肯·马奇隐约松了口气。 　　这样一看资产很安全。 　　从性别上避免了他的担忧。 　　一想到资产被小韦恩非礼了，林肯·马奇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只好多喝了几口香槟。 　　他告辞了一声，脚下犹如踩着棉花来到了布鲁斯·韦恩的身边。 　　林肯·马奇欲言又止：“这些年，布鲁斯你有关注过达米安的心理健康吗？” 　　布鲁斯：“？” 　　林肯·马奇委婉道：“小韦恩似乎有些不喜欢女人，这你知道吗？” 　　布鲁斯迷惑点头。 　　知道啊，达米安觉得普天之下皆蠢货，不分男女，都不喜欢。 　　于是林肯·马奇又给自己灌香槟，硬生生把自己喝撑了。 　　走廊里，一个背影看起来瘦削的身影捂着手，冲进了卫生间。 　　水龙头被拧开，手上的血一点点消失。 　　侍者抬起头，看向镜子中平平无奇的脸，顿了下抬手伸向耳后，轻轻一揭。 　　一张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 　　米娅摘下了假发，及肩的短发垂在脸侧，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低骂道： 　　“四肢不协调的蠢货大少爷。” 　　她伪装的身份是个男人啊。 　　居然问她有没有喷香水！ 　　米娅低下头闻了下自己的胳膊，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她本职杀手，怎么可能用香水，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拍了下自己的脸，借着人来人往，她又混了进去。 　　本来想离开，但二老板突然发消息让她过来保护自己。 　　有什么需要保护的？ 　　米娅嘀咕了一声，下一秒，大门就被人猛地踹开，一群全身包裹的严实的武装分子闯进来，机枪对准他们，不由分说地射中天花板。 　　“都蹲下！” 　　米娅：“……” 　　哥谭这个地方，好邪门，这种事怎么天天发生。 　　她看向二老板，二老板也蹲了下来，在第三行，没有最前面一行蹲着的人危险。 　　而最前面的…… 　　布鲁斯·韦恩，官员和达米安·韦恩。 　　米娅微微蹙眉。 　　即使议会人员戴着面具，但她的五感超乎常人，可以分辨出一些议会人员。 　　这个官员她就见过几次，和大老板经常待在一起。 　　虽然权限不够，但胜在有用。 　　武装分子机枪环顾四周，最终落在布鲁斯·韦恩的身上。 　　“城市发展计划就是你提出的？”领头队长语气沙哑。 　　布鲁斯·韦恩举起手。 　　队长冷笑一声：“你那个狗屁的发展计划，几乎切断了我们的命脉，布鲁斯韦恩要把我们往绝路上赶？” 　　布鲁斯耐心道：“我没有，你可以停止贩卖毒品，去找一份工作。” 　　回答他的是擦过脸颊的子弹。 　　队长嗤之以鼻：“恐怕要等死人了你才会后悔。” 　　他说完，枪口齐齐对准身旁的那位官员。 　　官员脸色一白。 　　在这些疯子眼里，有权有势不过是更好玩的猎物。 　　他不能死。 　　他怎么能毫无尊严的死在这里？ 　　官员大脑飞快转动着，摸到了口袋里的通讯器，正发出微弱的红光。 　　但他的脸上却犹豫了下。 　　这里人太多了…… 　　队长上膛，手指扣动扳机。 　　眼看子弹即将弹出，官员终于控制不住，失控地说：“我知道你在这里，资产，快点救我，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冷风拂过，那些武装分子捂住脖颈，眼神恍惚而茫然倒地，临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全场一片哗然。 　　后面的林肯·马奇眼神一冷，看向官员犹如看尸体。 　　布鲁斯·韦恩从官员口中听到资产这个词，眼神一凛，想让达米安待在这里，他去穿制服，一扭头。 　　……达米安呢？ 　　米娅看着人们惊惧扭头寻找着是谁杀了他们，甩了下手上的血，弹出飞刀。 　　——杀了他们。 　　飞刀甩出，她目光一一扫过所有心脏跳动的活人。 　　全部。 　　官员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变青。 　　指令下错了！ 　　但锋利的飞刀已经甩出，根本来不及躲避，官员内心后悔，忽然间，他们的面前挡住一个漆黑的身影。 　　披风拦截住飞刀。 　　“蝙蝠侠！” 　　有人惊呼。 　　义警挡在官员的面前，沉沉对着空荡荡的大厅说道： 　　“你迟到了。” 　　“……” 　　米娅望着他，本应该激荡的心此时只有一片平静。 　　“他最讨厌迟到的人。” 　　谁？ 　　米娅歪了下头，黑瞳里闪过一丝迷茫，很快被冷意覆盖。 　　……有点奇怪。 　　身穿蝙蝠战甲的达米安皱眉。 　　烟雾弹从角落滚出，浓浓的烟雾迅速产生，室内陷入一片混乱。 　　白雾中，米娅视野依旧清晰，飞刀迅速割向官员的脖子，从白雾中伸出的手用力握住她的手腕。 　　“你要把他们都杀了？！” 　　达米安口吻严厉。 　　米娅点头，朝他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义警愣了一秒。 　　看她尚且能交流，达米安刚一松手，一把刀就刺中他的腹部。 　　“……”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被她刺了多少次了。 　　达米安捂住腹部，单膝跪地，又被踢了一脚。 　　米娅踩中他的肩膀，阻止着他站起来，义警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腿，又被她踢了一脚。 　　这次踩中他的手。 　　目光仔细辨别着他，确认这是指令外的对象，米娅干脆地转身，去执行任务。 　　有的人被刺中，哀嚎一声倒地，有的四处逃窜，大门已经被关闭，不过是瓮中捉鳖。 　　目光所及，就是需要杀死的人，离得越近，最先杀死。 　　一个小女孩抱着玩偶熊，哭喊着找妈妈。 　　米娅看向小女孩，迈向她的步伐有些滞涩，刀上的血已经覆盖了原本的颜色。 　　小女孩愣愣地望向她。 　　达米安赶过来，目测了下距离，来不及了。 　　“如果你对她动手，我就会杀了你。” 　　达米安制止她。 　　想到她跟踪自己，有人威胁他时在暗处解决的举动，达米安心中一沉，作为杀手她行为幼稚古怪，和他单独相处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死他，却没有动手。 　　达米安认为她还有救。 　　如同父亲对待猫女。 　　这也是他能忍受第一次她差点杀死自己，耐心观察的原因。 　　达米安希望她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大姐姐？”小女孩停止了哭泣，歪了下脑袋，有些疑惑。 　　米娅已经走到她的面前，低头俯视着她。 　　没有感受到杀意的小女孩看向四周，伸手想拉住她的衣服，“大姐姐，你能帮我找找我妈妈吗？” 　　“我找不到她了。” 　　朝向她脖颈的短刀一停。 　　只是片刻，颤抖的刀又抬了起来。 　　达米安抿紧了嘴，眼里闪过说不清的失望，他掷出一枚蝙蝠镖。 　　但那把本该刺向小女孩的咽喉的刀，却在空中生生改变了轨迹，刺进了她自己的手。 　　看到这一幕，达米安一愣，随即想截住蝙蝠镖。 　　但蝙蝠镖已经掷出，且毫不留情刺中了她的后背。 　　她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把小女孩推开，然后撞碎玻璃，血流一地，拖着破碎的身影逃离现场。 　　烟雾总算散去，布鲁斯沉重的上前：“重伤的人很多，蝙……” 　　话还没说完，风吹过，达米安已经跳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布鲁斯：“……” 　　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布鲁斯抱起一边的小女孩，拍了拍她的裙子，小女孩抱着他的脖子，小声嘀咕：“那个大姐姐也哭了诶。” 　　“什么大姐姐？” 　　还想问一句，小女孩已经找到了她妈妈，布鲁斯也就没问到大姐姐是谁。 　　灰头土脸的林肯·马奇安顿着伤员，凑了上来，眼睛紧紧盯着他。 　　“布鲁斯。” 　　他语气友好，“蝙蝠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布鲁斯沉默。 　　这一个两个的，今天说的话他怎么都听不懂。 　　“为什么问这个……我认为蝙蝠侠应该是喜欢女性。” 　　林肯·马奇：“……” 　　不好，资产！ 　　—— 　　米娅跌跌撞撞的回到住的地方，大脑摆脱了指令，还是一阵一阵的痛，甚至压过身体上的痛。 　　她走到楼下，碰到了遛狗的盲人老奶奶。 　　狗一直冲她叫。 　　盲人老奶奶拉住狗，闻了闻血腥味，脸色凝重起来，“小哑巴，你受伤了？” 　　“我没事。” 　　米娅简短说。 　　盲人老奶奶呆了下，没想到她会说话。 　　“回家，别出来。” 　　看老奶奶走的太慢，米娅直接把她和狗抱起来，一起塞回家里，关上门。 　　她回到自己的家里，紧绷着没躺下，确认蝙蝠侠没有追过来，这才脚一软扒住沙发。 　　法庭，法庭！ 　　米娅恨恨捶着沙发，气冲冲地想把桌子上的杂物都扫到地上，但看着那些自己买回来的东西，还是舍不得，继续捶沙发。 　　差一点…… 　　她浑身血液冰凉，一身的愤怒阴郁，却没有可以抒发的地方。 　　法庭能把她放到外面，一点也不怕背叛，就是因为他们掌握一套指令，那套指令能命令她干任何事。 　　一般来说只有高层可以控制她。 　　想到自己又杀了人，还差点割断一个孩子的脑袋，米娅站起来，脱掉身上的衣服。 　　她走向浴室，热水早已放好，慢慢躺下。 　　昏沉里睡了过去，醒来时后肩仍在渗血，应该是那蝙蝠镖里有特殊成分。 　　米娅闷闷裹住浴巾，推开浴室门，发现自己的大门敞开着。 　　达米安·韦恩站在自己的门口。 　　她瞬间拿起桌上的刀。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米娅警惕地问。 　　达米安走进来，关上门，反锁住。 　　他目光落在地上的蝙蝠镖，又抬起，划过她受伤的地方，没有一个闯入者的自觉性：“你伤的很严重。” 　　米娅不多说：“滚。” 　　“医药箱在哪里？”他根本不听，翻找着柜子，皱眉看着乱糟糟的房子，各种衣服堆叠在一起扔在椅子上，一片凌乱。 　　虽然乱了点，但还是有生活的痕迹。 　　没听到米娅的回答，他上前一步，逼近她。 　　米娅冷冷看着他：“你私闯民宅，我杀了你也可以。” 　　“那就动手。” 　　达米安回。 　　米娅咬牙：“有病。” 　　“你怕什么，我只是一个会点防身术的有钱人。” 　　说着，他低下头，又迅速移开眼睛，“……让让。” 　　米娅侧边退了两步，抱臂看他从抽屉下面找到医药箱，打开，从里面拿出消毒酒精和绷带。 　　然后看向她，深吸了一口气。 　　“换你的睡衣。” 　　米娅没动。 　　达米安也没动。 　　“我可以和你耗一整天。” 　　米娅：“……” 　　好熟悉的话，在哪里听过似的。 　　她皱眉，完全不理解他想要干什么，发善心吗，采访里他是说过自己爱好就是乐于助人，怎么，爱心已经要溢出来了，谁都可以？差点杀了自己的人也可以发善心？ 　　心里嘲讽了下韦恩之子，米娅看向窗外：“蝙蝠侠呢？” 　　“有我在他不会过来。” 　　“他真是你的一条好狗。” 　　达米安同样冷着张脸，语气严肃：“如果不是蝙蝠侠，我们都会死在那里。” 　　米娅抿抿唇，不说话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受伤了，我发善心，给你包扎，就这么简单。” 　　“不要，滚开。” 　　“我可以和你耗一整天。” 　　米娅：“……” 　　啊啊啊！ 　　有完没完了！ 　　米娅把沉甸甸的水杯扔过去，气咻咻地进卧室换了方便的衣服。 　　出来时她阴森森威胁：“包扎不好我就杀了你。” 　　达米安轻啧了一声，抓过她的手，清理着手背的创口。 　　看他真的低下头认认真真包扎的样子，米娅真的茫然了。 　　她回忆了下自己对他做了什么，最终得出—— 　　小韦恩有受虐倾向。 　　哇。 　　后背的伤口被酒精喷洒，米娅颤了下，非常凶狠道：“疼！想死啊你！” 　　“……” 　　达米安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隐忍着没开口，力度放轻了点。 　　等到包扎好伤口，他也不多留，东西收拾好就站起来，转身拉开门。 　　米娅看着手上的绷带，忽然低声说：“帮我对蝙蝠侠说一声……” 　　她没说下去。 　　“什么？” 　　“没什么。”米娅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走开，下次再出现在我面前，就杀了你。” 　　达米安当做没听到。 　　关上门时，门缝里能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盯着手上的绷带静静看着。 　　达米安下楼离开，到楼下垃圾桶，他摊开手心，将刚才定位到的，已经毁坏的蝙蝠镖扔进垃圾桶。 　　他打开车门，战衣静静躺在后座。 　　坐回驾驶座，达米安掀起衣角咬着，盯着匆匆包好的腹部，血又渗了出来 　　重新缠了一遍，烧掉绷带，这才开车，驶向韦恩庄园。 　　一进门，父亲坐在沙发上，身边是还没睡觉的迪克。 　　“达米安。” 　　父亲充满威严地开口：“你必须向我解释，这段时间你在干什么，消失的这两个小时你又去了哪里？” 　　达米安：“……” 　　达米安：“只是捡了一只猫头鹰。” 　　“？” 　　猫头鹰？ 　　最近对猫头鹰这个词有些敏感的布鲁斯陷入思考。 　　想着达米安应该不至于养一只冷血残忍的利爪猫头鹰，那就说明只是小动物。 　　布鲁斯松了口气。 　　“养好了带回来也可以。” 　　他说。 　　“不过你要负责照顾好。” 　　达米安没说话，转身去蝙蝠洞，迪克看了看布鲁斯，小跑了几步追上去，偷偷摸摸低语：“是那个姐姐吧，达米安？” 　　黑发绿眼的兄长拍了下他的脑袋，抬起手抵住下唇。 　　迪克眨眼，捂住自己的嘴，表示不会说出来。 　　他不像杰森大嘴巴，会好好保密的。 　　————————!!———————— 　　发现翅的时间线出问题了，有点难改，就这样设定吧，薛定谔的年龄差。 第100章 第一百章:if猫头鹰篇：流落荒岛 　　商宴结束的当晚，米娅就被召回法庭。 　　她走进去，林肯·马奇刚说完前因后果，法庭的成员纷纷震怒。 　　“处以死刑！” 　　议员愤怒道：“他暴露了资产的存在！” 　　“死刑！” 　　“同意！” 　　其他议员交头接耳，无一例外都是死刑，他活着，就会有人察觉到猫头鹰法庭的存在。 　　官员的结局已定，只剩下资产如何处理。 　　“让资产睡一觉？”有人建议。 　　正走神的米娅瞬间清醒。 　　她不要！ 　　议员附和：“一觉睡醒来，那些想找到资产的人说不定已经死了。” 　　到时候你也死了。 　　米娅悄悄握紧拳头。 　　她宁愿将她流放到撒哈拉沙漠，也不想睡了一觉就过去了几十年。 　　“不行。”高层沉默半晌，反驳道。 　　“最近它越来越躁动了，只有资产在才能开启它。” 　　议员一愣：“……是门吗？” 　　有些兴奋激动的议员们都沉寂下来，空气弥漫着古怪的气息。 　　猫头鹰法庭由一群国际性的富豪组成，表面掌控哥谭，暗地里追逐着更庞大、疯狂的目标，那就是打开通往黑暗多元宇宙的大门。 　　他们的神曾给予启示，只要用特殊金属感染蝙蝠侠，大门就会开启，到时他们将与祂共同统治世界。 　　可在十年前，神的低语突然消失。 　　无论尝试多少手段，低语都没有再出现，仿佛那位古老、可怖的存在彻底遗忘了这个世界。 　　一直到资产的出现，那股带着时间与空间气息的能量，让议会死灰复燃，再次看见希望。 　　这也是为什么资产是例外。 　　“很快仪式就会启动，资产绝对不能出问题。” 　　他们吵来吵去，最终决定，资产这段时间停下所有的暗杀任务，直到召唤神的仪式开启。 　　也就是说，全年无休的她终于放假了。 　　但米娅并没有很开心。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被包扎的手，抬眼一扫，两个利爪从棺材中直起身。 　　他们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听到高层议员的命令，毫不犹豫地离开，执行任务。 　　“仪式开始前，别离开哥谭。” 　　大老板丢过去一张卡，并命令道。 　　米娅如平常一样，平静点点头，接过卡转身离开法庭。 　　呼吸到冰冷的空气，她抬头，看着漆漆黑夜里的一点光，那是蝙蝠灯。 　　浓重的夜色遮掩着她的身影，米娅没在外面久留，直接回家。 　　回到家里，她拉开柜子，里面堆叠着一张又一张的卡，大概有十几张，没认真数过。 　　这是武器保养费。 　　到现在，她只花光了两张卡，每张卡也没有设密码，要是有小偷光顾这里，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米娅随手把新卡扔进去，换好睡衣、洗漱干净，睡前看了两个小时据说极其治愈的动画，结果当晚还是做了噩梦，半夜惊醒，再没睡着。 　　天亮时，她起床看了下后肩的伤，已经开始愈合。 　　哥谭早晚气温低，她为了行动方便，没买过厚衣服，只戴上口罩，扣上帽子，就下了楼。 　　“小哑巴？” 　　刚到楼下，就碰到又扔错垃圾桶的盲人老奶奶。 　　米娅闷闷嗯了一声，把扔错的垃圾正确归类。 　　盲人老奶奶露出有些担忧的表情：“昨天晚上……” 　　“没什么，只是遇到了小偷，人已经抓到了。” 　　米娅撒谎。 　　盲人老奶奶信了，她拉了拉狗绳，犹豫了下问：“我以为你不会说话呢，没事就好，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 　　米娅没有吭声。 　　从穿越后，成为法庭训练的杀手，她就叫资产，做任务时，任务对象会问她“你是谁”“恶魔”，或者直接干脆大喊“别过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的名字。 　　“我有点事，先走了。” 　　米娅拉了拉口罩，有些生硬地说。 　　离开前，她低眼看了下那只被盲人老奶奶喂得圆润毛茸茸的小狗。 　　小狗围着她转了一圈，跳起来用脑袋拱她的手心。 　　米娅拍了拍它的大脑袋。 　　真奇怪，不是说小动物最能察觉到危险吗，但她遇到的小动物，基本上很少对她呲牙。 　　说起来，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好像还被一只猫短暂的投喂了几天。 　　米娅想着。 　　记不清哪一天，那条巷子的小孩都被抓了起来，她运气不好，躲起来还是被利爪发现了。 　　那只猫咪长什么样子她也已经忘记了。 　　走着走着，她来到了平时吃早餐的小摊那里，买了一份报纸坐着边啃饼子边看。 　　报纸上写着某官员昨晚过劳，不小心坠江而亡，尸体正在打捞。 　　呵呵。 　　米娅冷笑。 　　利爪的常规操作，病逝，失踪，失足坠楼，自杀等等，108种死亡方式。 　　米娅继续往下看。 　　除此之外，昨晚的伤亡人数也很多，都在医院，还有部分伤到要害，在急救室抢救， 　　因为怎么都找不到凶手的痕迹，GCPD通缉该罪犯，并称其幽灵。 　　她看着报纸，良久才把它对折起来，放在椅子上，站起来又开始漫无目的地乱走。 　　钟楼，公园，大桥，还站在GCPD的门前，思考着自己自首后会被关进阿卡姆还是黑门监狱。 　　米娅转身，和人群擦肩而过，她没有刻意躲避人群，撞到了人也没有说对不起，身后的人呢喃着倒霉，烦躁地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走开。 　　没有想吃的东西，也没有想买的东西，米娅忽然停在马路中央，看着跳动的绿色数字，有些不想继续走了。 　　也不知道车能不能把她撞到再穿一次？ 　　不管穿越到哪里，都比现在的情况要好吧。 　　正想着，她余光一瞥，看到了一家专卖店，感应门打开，有人高高兴兴跑出来，嘀咕着“今天运气真好，居然真的让我找到了”，说完揉着怀里的玩偶，低头吧唧亲了一口。 　　“……” 　　米娅见鬼似的盯着那个长得像蝙蝠侠的玩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走过了斑马线。 　　她揉了把脸，在门口踌躇不前，还是走了进去。 　　果然看到了货架上只剩下两个的是蝙蝠侠的玩偶。 　　二头身，短手短腿，猫耳朵，又Q又圆的蝙蝠侠玩偶。 　　米娅停在那里好久没动。 　　路过的小孩笑嘻嘻说着“要这个要这个”，抱走了一个玩偶。 　　只剩下一个。 　　米娅和它大眼瞪小眼。 　　她古怪低头，揪了下玩偶的猫耳朵，发现手感不太对，小心一拽。 　　蝙蝠头盔被摘了下来，露出下面的多米诺面具。 　　“？” 　　“这个……”米娅茫然拉住店员，指了下软趴趴的头盔，又指了下多米诺面具。 　　店员被神出鬼没的客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明白她想问什么：“是这样的，这是三位一体蝙蝠侠。” 　　米娅木着脸看她。 　　店员热情的指着玩偶，给它把头盔戴上，“这是蝙蝠侠！” 　　然后摘掉头盔，指着多米诺面具，“这是蝙蝠侠！” 　　这次摘下多米诺面具，露出下面的豆豆眼和倒v嘴。 　　“这也是蝙蝠侠！” 　　“……” 　　米娅沉默。 　　看了下后面的价格，一个玩偶赚三个玩偶的钱，还能卖到脱销。 　　店员推销：“最后一个了，女士你的运气真的很好，要给你装起来吗？” 　　米娅后退一步，脱口而出：“我不要！” 　　开玩笑，抱着蝙蝠侠她会做噩梦的！ 　　尽量避免看玩偶的脸，有些发毛的米娅看到了店员呆愣的表情。 　　店员：“……您不喜欢？” 　　米娅拨浪鼓摇头：“一点也不，讨厌。” 　　她一副拿远点快点拿远点，仿佛挨到就会倒霉的神情，让店员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好吧。” 　　店员尊重顾客的选择，正要把它放回去，门铃一响，一个黑发额前挑染着白发的青年走进来。 　　目标明确，眼睛盯着玩偶，大步走过来。 　　眼看他要过来，米娅鬼使神差地夺过店员怀里的玩偶，让他捞了个空。 　　青年：“……” 　　就差一步。 　　青年眼睛落在玩偶上，他长的不错，蓝眼睛，高鼻梁，抿着唇不笑的样子有些凶，身材和脸蛋看上去与眼睛里透出的情感不符，有种大男孩的感觉。 　　“打个商量。” 　　他开口。 　　“卖吗，我高价收。” 　　米娅：“……” 　　米娅完全没听到他在说什么，愣愣盯着怀里的玩偶，试探性捏了下它软绵绵的圆脸蛋。 　　好软。 　　不对！ 　　米娅一个激灵，仿佛烫手一样提着蝙蝠侠玩偶的脚，短短的斗篷倒朝下盖住了他的身子。 　　店员和青年都沉默了，摸不准她到底是想买还是不想买。 　　店员忍不住开口：“女士，你不是说不买它，讨厌蝙蝠侠吗？” 　　青年一愣，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上下打量，也说：“正好，我出五千。” 　　本来想丢掉的米娅一看有人迫不及待想买，强忍下发毛的感觉，扬了扬下巴，伸出手，小幅度挥了下。 　　青年一看，皱眉：“五万？行吧，五万就五万。” 　　米娅看他要掏出钱包，这才慢吞吞开口：“拜拜。” 　　说完毫不犹豫扭头去柜台，刷卡结账，买下最后一个蝙蝠玩偶。 　　杰森·陶德：“……” 　　他盯了那个离开的背影，深呼了口气，告诉自己没买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哥谭限量版三位一体的玩偶吗，不就是找了一圈只有这家店还有货，不就是迪克想要一只所以他才跑过来想着买了送给他吗。 　　不就是当着其他人的面拍胸口信誓旦旦说这玩意儿怎么可能买不到。 　　……要不要去求助一下恶魔大哥？ 　　那家工厂也是他授权的，他手里肯定有样品。 　　思考了一秒，杰森果断地去追买主。 　　“你想要什么？” 　　米娅揪着玩偶的耳朵想丢进垃圾桶，看到他冒出来，又抱了回去。 　　“让我做事的钱能让你买十个这样的玩偶了。” 　　米娅有些烦躁扯着玩偶的头盔，打算路过丢进下水道，他又冒出来，又抱了回去。 　　“……罗宾的玩偶你要不要，我出钱买下蝙蝠侠的，还送你罗宾的玩偶。” 　　米娅已经有些后悔自己的态度了，但那句不想要，送你好了，怎么都说不出口。 　　杰森“啧”了一声，抓了下头发：“你有没有讨厌的家伙，我帮你揍他，保证不被人发现。” 　　前提这个家伙道德滑坡，是个人渣。 　　杰森说出来都不抱希望，但闷头走的女人却停下了，她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体格。 　　他有些不自然后退半步。 　　米娅心动了下，又摇头：“算了，你会被他打死的。” 　　杰森：“？” 　　杰森：“哈！可笑！能打倒我的人哥谭不超过三个人。 　　杰森抬头一看，已经走到韦恩塔了，干脆把自己的身份说一下，可信度会提高。 　　“那好吧，你都这样说了。” 　　米娅声音冷淡道：“你去揍蝙蝠侠一顿，我就把玩偶给你。” 　　杰森：“……” 　　他抬头看她，似乎在确认眼前站着的是人吗。 　　米娅又给了他第二个轻松的选项：“或者去揍达米安·韦恩一顿。” 　　杰森：“……” 　　杰森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吧，我给你五万，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揍这两个人？” 　　和你很熟吗？ 　　就不能说一句好啊好啊，然后我把玩偶给你。 　　米娅别过脸，向前走。 　　“……五万不够？那我再添点，添多少才能说？” 　　她又不缺钱。 　　胳膊那么长的玩偶，有点大，不能塞进袋子里，她只能双手环着抱着，忽略掉讨人厌的外表不说，抱起来还是挺软的。 　　她花了好多钱的。 　　米娅稍微抬起胳膊，把下巴抵在玩偶上面。 　　……要不，不卖了？ 　　她犹豫了下，决定最后给青年一个机会。 　　“你还要不要了？” 　　人高马大的青年一下不吭声了，用古怪的目光看着她。 　　“不要算了。” 　　怪人。 　　米娅丢下一句话，正要转身，忽然感受到一股视线，抬头迎上去，达米安·韦恩站在二楼，一手撑着栏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视线转开，缓缓落在她抱着的玩偶上。 　　！！！ 　　米娅几乎在瞬间转过身，抓起蝙蝠侠玩偶，不由分说塞进青年的怀里。 　　重重的。 　　杰森没反应过来：“我还没给钱……” 　　“免费的，送你了。”米娅甩了甩手，努力忽略掉升起了不自然和奇异感，脚步加快要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但那个傻子追了上来，还拉住了她的胳膊。 　　松手！ 　　米娅强忍着抽刀的动作，飞快瞄了眼，发现小韦恩还在看着，抱臂低头俯视着，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 　　“跑什么。”拉住她的胳膊，杰森有些无语，他低头掏钱，“给你钱还不要，说好的五万。” 　　米娅：“白送你！” 　　杰森：“不可能，你不知道他的市场价值吗，只贩卖这一次，绝版的。” 　　米娅：“松手！” 　　杰森：“你等等，现金不够，银行在旁边，我先去取钱……你又跑什么，后面有鬼追你啊。” 　　米娅：“胡说！” 　　米娅头一次发现自己十年来很少说话，言语如此匮乏，她恨恨瞪着杰森，“我不要它，破玩偶，本来就想丢进垃圾桶的，松手。” 　　杰森脸色一变。 　　“……你等等。” 　　他面色不好捋起袖子，一字一句：“黑粉？” 　　米娅面无表情弹出一个问号。 　　杰森又重复了一句：“限量版的，只有哥谭有。” 　　米娅冷冷看着他。 　　正打算给她讲一下哥谭的蝙蝠侠，黑暗骑士，孩子们的守护神，杰森口袋就传来手机震动声。 　　他不想理，叉着腰和米娅对峙。 　　手机又震动了下。 　　杰森还是没理。 　　他人高马大的，挡在米娅的面前，乍一看像恶霸在欺负人。 　　第三次，手机震动。 　　这次杰森没法忽略了，皱眉掏出手机。 　　［带着你的玩偶，上来。］ 　　他要给钱啊。 　　［上来。］ 　　短信依旧言简意赅，透着冷漠感。 　　［别让我说第三遍。］ 　　杰森：“……” 　　吃炸药了吗突然？ 　　杰森奇怪低头，人也不见了，他只好抱着玩偶进电梯，上二楼。 　　黑发绿眼的男人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杰森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谁，怎么有人要揍你？” 　　达米安转过身：“谁说的？” 　　杰森耸了下肩：“刚才我旁边的那个人啊。” 　　“哦。” 　　等着他解释的杰森脑袋弹出一个问号。 　　哦？？？ 　　就哦一声吗？ 　　他抬头想从达米安脸上找到蛛丝马迹，但下一秒达米安语气冷了下来：“我有教过你纠缠陌生女性吗？” 　　杰森：“……我没有纠缠，我买东西要给钱啊。” 　　达米安看他。 　　杰森松开抱臂的手：“她居然说讨厌蝙蝠侠，还要把限量版的玩偶扔掉，那她干什么在我面前买走它还抱了一路。” 　　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了，杰森刚要闭嘴，就听到达米安让他继续说。 　　奇怪，恶魔头子这么爱听这种闲事吗？ 　　说完，还没喝一口水，达米安继续：“我让你查的东西呢？” 　　一提到正事，杰森立刻收起随意。 　　昨晚达米安突然让他调查哥谭近十几年的失踪人口，任务量大，他从昨晚忙到现在，连觉都没睡。 　　普通的失踪案都有迹可循，他一条条比对，活着的，布鲁斯救回来了，死去的，布鲁斯也把尸体带了回来。 　　“十年前的犯罪巷，有一批孩子突然失踪，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踪影。”杰森说，“那些孩子，大多数都是被父母遗弃的。”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低沉： 　　“就算死了，也没有人会记得他们。” 　　杰森把整理好的资料递过去，上面是监控里抓拍到的脸，基本都是八九岁的孩子。 　　达米安接过，和脑海里的脸一一核对。 　　资产和普通的利爪不同。 　　达米安和利爪交手过，他们即使死去也会复活，相当的难缠，是活着的尸体。 　　但资产…… 　　达米安不太喜欢这个词，猫头鹰都比资产好听。 　　那个猫头鹰受伤恢复的速度没有其他利爪的快，她的身体有温度，并非活尸。 　　真奇怪，如果是极度忠诚的利爪，不需要指令才能控制她杀人。 　　在刺客联盟生存过的达米安一目十行的扫过那些陌生的脸，同时心里回答。 　　因为不听话。 　　不受控。 　　所以才需要强制措施控制。 　　达米安想到这里，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在滴水兽上打掉她面具的那一瞬间，苍白的脸和眼底的青黑，黑色的眼瞳沉沉，看上去就像被虐待了很久。 　　看利爪就知道，他们对杀手的态度如何，左右不过是工具，从宴会中采集到她的血，分析出里面同样含有少量的琥珀金。 　　改造，控制，资产。 　　到底是什么巨大的利益，让她被称为资产？ 　　猫头鹰法庭的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 　　林肯·马奇也有问题，和猫头鹰有某种联系，处于一种直觉，达米安认为他和法庭似乎有特殊的关系，这个就交给父亲处理。 　　“达米安？达米安？D？” 　　杰森叫了好几遍，达米安才抬眼看向他。 　　“你心情不太好？” 　　杰森看着被达米安攥紧的资料，隐隐有些撕扯的痕迹。 　　“这几天我有事，你以我的身份代理参加对外项目，具体事务卢修斯会负责。” 　　杰森：“嗯？” 　　等下。 　　他不是出来买玩偶的吗？ 　　但达米安一开口，就代表着杰森没有回旋的余地。 　　“……那你呢，你干什么去？” 　　达米安没有说原因：“你暂时不用知道。” 　　他想知道啊！！！ 　　没有管杰森怎么想，达米安把他一丢，回到了韦恩庄园，他穿上制服，正要上蝙蝠车，余光一瞥，看到玩具工厂送过来，他随手放在一边的蝙蝠侠玩偶的样品。 　　达米安把它放到副驾，还系上了安全带。 　　开着蝙蝠车，他一路驶到猫头鹰家的附近，观察着房子里的灯。 　　她还没有回来。 　　这栋楼是老楼，住着的人某种意义上都是老弱病残，监控的位置也被调整过，让这栋楼成了监控的视觉死角。 　　达米安看着窗户，钩爪枪甩出，未经主人同意下进入了这里。 　　昨晚他没怎么仔细打量观察，这次是为了猫头鹰法庭的线索。 　　屋子很温馨，他注意到取暖装置很多。 　　利爪在极低的温度下会丧失行为能力，她的体内也有琥珀金，说明这也是她的弱点。 　　达米安继续观察。 　　衣服脱下丢到了一边，还是一样乱糟糟的，他顺手把脏掉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干净的放回衣柜里。 　　达米安得出结论，她的生活习惯很差，和父亲一样。 　　但父亲有阿尔弗雷德，他也是。 　　去厨房拉开冰箱，里面是满的，基本都是新鲜的蔬菜，肉类，能量饮料，厨具也很丰富。 　　合上冰箱，他走到了卧室的门口。 　　看着白色的门，达米安沉默了几秒，最终摁掉心里隐约冒出的不自然感，推开门。 　　窗帘是遮光的，被褥都很柔软，是高级的面料，地上是一层厚厚的毯子，他低下身摸了下，还是自动加热的，房子里散发着淡淡的柠檬香，是香薰。 　　这是一个完全没有杀手气息的房子，他甚至找不到武器放在哪里，从墙面来看也没有隐藏的机关。 　　在这里找不到猫头鹰法庭的任何信息。 　　如果不是达米安知道这里住着利爪，大概只会觉得住在这里的人，是一个生活贫困，但依然对生活保持着热爱的人。 　　这就是最矛盾的。 　　达米安将带过来的蝙蝠侠玩偶放到了她的床上。 　　既然杰森没给钱，那就赔给她一个。 　　看查不出什么线索，她跳上窗户，最后看了眼卧室的角落，转身离开，去哥谭下水道，父亲在这里发现被利爪杀死的人的尸体。 　　灯光照亮黑暗，他观察着变质岩石的灰尘，忽然听到身后细微的动静，迷蒙的黑暗中，仿佛有双眼睛在观察着自己。 　　拙劣的伪装。 　　达米安冷笑一声。 　　不及她的三分之一。 　　她的窥探连父亲都发现不了。 　　达米安假意没有发现，被身后的飞刀擦过面具，他才摆出战斗的姿态。 　　腹部的伤口在战斗中拉扯着，他的恢复力是不错，但也不能一夜过去伤口就痊愈。 　　等他出去之后，绝对…… 　　心中萦绕着郁气，他的手段也愈发的粗暴，利爪的攻击并不致命，他意识到利爪似乎想要活捉自己，便不做抵抗，被利爪击晕过去， 　　………… 　　米娅回到家里，就发现有人闯入。 　　她看着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客厅，不懂这个没有礼貌的田螺姑娘想干什么。 　　大摇大摆的进来，一点也不掩饰，还把她衣服放进柜子里，又大摇大摆的出来。 　　自然的仿佛是自己的家一样。 　　本来就生气，现在更生气了。 　　我的家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吗？！ 　　米娅愤愤推开卧室门，一眼就看到了床头的蝙蝠侠玩偶。 　　她呆住了。 　　三秒过去，米娅打了个哆嗦。 　　“……鬼？” 　　她不是送人了吗？！ 　　阴魂不散呐！ 　　她明明记得她送人了啊！ 　　瞬间诅咒玩偶的都市传说涌入脑海，米娅壮着胆子戳了下玩偶。 　　软的。 　　不对。 　　米娅反应过来，要是真有鬼她早就被自己杀掉的人拉进地狱了，绝对是小偷。 　　她打开电脑查看监控，某个义警推开卧室门绕了一圈，把玩偶往她床上一放，挑衅看向监控，好像在说你再怎么讨厌也摆脱不了我，迟早让你吃牢饭。 　　米娅握拳，砸向电脑，一串乱码弹出。 　　和那个没礼貌的大少爷一样！ 　　有问过她这个主人的意见吗！ 　　是他家吗他就进！ 　　米娅剐了一眼抱回来放在床头的玩偶，从枕头下抽出自己的刀，比划了下玩偶的脖子。 　　“最好别让我抓到你。” 　　说完，盯着玩偶，米娅狠狠掐了一把玩偶的圆脸蛋，气势汹汹地朝着义警离开的方向去。 　　根据他残留的痕迹，米娅一路追到下水道，她抬头看了看建筑，原本忿忿的脸凝重下来，抿了抿唇，从怀里掏出面具，她跳了下去。 　　这次米娅没有刻意的找寻他的痕迹，这里的地段她很熟悉，很快就找到了通道。 　　穿过通道，她来到了白色的，大型的迷宫。 　　脸上戴着白色猫头鹰面具的议员看到她愣了下。 　　“资产？”他语气疑惑，“你怎么来了？” 　　米娅像平日里那样不吭声。 　　反正他们自己会给她找理由。 　　“你发现利爪把蝙蝠侠抓过来了？” 　　果然，议员为她来到这里找到了理由，她走到议员身后，目光落在眼前的屏幕上，上面是迷宫内的情况，白色的迷宫里，蝙蝠侠扶着墙，不管怎么走都回到了最初的地点。 　　她已经看过很多次，利爪将人丢进迷宫了，最终凄惨死去的场景了。 　　米娅心想。 　　他也会吗？ 　　死在这个冰冷的迷宫下。 　　——他不会的。 　　心里有个声音在回答着。 　　他不一样。 　　具体怎么不一样，米娅又说不出来。 　　利爪想要摧毁蝙蝠侠的意志，他躲藏在黑暗中，打碎墙上属于自己的遗像，手中的蝙蝠镖划掉上面的名字，留下记号。 　　但不管怎么走，他都走不出迷宫，迷宫没有白天黑夜，他一直在走，米娅也一直在看。 　　没有出口，要离开就得炸开一个洞。 　　米娅微不可察地动了下手，面前的议员蓦地叹了口气：“可惜了，如果他加入我们……” 　　他才不会。 　　米娅垂下眼，不让自己过于明显的瞪着议员。 　　她讨厌蝙蝠侠，但也不讨厌蝙蝠侠。 　　她只是讨厌让自己受苦的人。 　　等她将注意力分给其他人，发现前面的议员已经换了个人。 　　已经过去有七、八个小时了吧。 　　议员也看的有些无聊，面对毅力坚定的蝙蝠侠，他也难免恼怒起来，刚要叫利爪过来，赫然发现扶着墙，有些虚弱姿态的蝙蝠侠径直地朝着他们走来，绕开了一个又一个的死路。 　　他怎么会找到正确的路线？ 　　议员惊了下，随即叫醒沉睡的利爪。 　　接收到指令的利爪从高墙上一跃而下，展开攻击，来到此处的成员们也发出嬉笑，让他放弃挣扎吧，沉眠在此处。 　　“不过是一群疯子，却叫嚣着哥谭是你们的。” 　　下方的义警平静说道：“我会将你们一一杀死，碎尸万段。” 　　成员发出嘲讽的笑。 　　“资产。”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孩拉了拉她的衣服，天真的说，“蝙蝠侠屡次三番的和你作对，让你的任务失败，你希望他怎么死？” 　　义警看向她，四周的人影变得模糊，米娅第一次觉得他的视线极具穿透力。 　　“资产？” 　　看资产不理自己，女孩不怎么高兴地说：“那我帮你做决定，将他折磨致死如何？” 　　两疯子生了一个疯小孩。 　　米娅已经麻木了。 　　人生要是消消乐就好了。 　　在其他成员的注视下，米娅看着下面狼狈的义警，张了张口，说：“我不喜欢。” 　　她说：“我喜欢自己动手，亲手杀了他。” 　　本来听到答案还有些不满的小女孩顿时喜笑颜开。 　　“那就杀了他吧。” 　　一声又一声的杀了他回荡在耳边，米娅握紧手里的刀，代替了利爪的位置，站在他的面前，刀光中，她看到义警平静看着她，身体有几分轻松之意。 　　他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两人缠斗在一起，米娅有些愤怒，这愤怒这不是对蝙蝠侠，意识抽离于身体，叫嚣着干脆杀死这里的所有人好了。 　　米娅幽幽盯着他们，手中的刀绕过义警小腹处的刀伤，想转身朝他们脸上来几下，破罐子破摔，反正她怎么也摆脱不了法庭，同归于尽好了，她彻底离开这里，还能放飞一只蝙蝠，得到一个爱护动物的美名。 　　正要实施，一只手冷不丁拽住了她的手腕，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扭过头，瞥到了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他在笑。 　　他居然在笑！ 　　他快死了知不知道！ 　　升起的荒谬感让米娅愣了下，一时节奏被打乱，紧接着，抓着她的手骤然用力，将她拉进他的怀里，手臂紧锢着她。 　　离得太近，彼此呼吸间都是血腥味。 　　下一秒—— 　　轰。 　　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连环不断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吞没了她的整片视野。 　　冰冷的水淹没了她的口鼻，身体机能一寸寸的丧失，米娅隐约听到了议员的尖叫声。 　　刺目的白光出现，恍惚中，她以为这是天国的父母来接她回家了，但紧接着的眩晕感打破了她的妄想，意识陷入黑暗。 　　一片寂静中，利爪和议员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色光束，没两秒，又飞快的消失。 　　片刻，议员猛地尖叫：“该死，资产！” 　　“他居然绑走了我们的资产！” 　　“那是门！”另一人近乎狂乱，“那就是通往祂的门！” 　　“一定要找到资产，该死的蝙蝠侠，居然掠夺走了我们的资产！” 　　猫头鹰法庭的议员怒骂着，对蝙蝠侠恨之入骨，他们打开资产的定位，惊愕发现资产的定位居然消失了。 　　只有死亡定位才会消失。 　　不可能！ 　　议员咬牙：“找！快给我找！找到蝙蝠侠就能找到资产！” 　　该死的蝙蝠侠！ 　　还他资产！ 　　—— 　　无人的荒岛上，海浪一波接一波地卷来，将浮沉在海上的两人拍回岸边。 　　达米安最先醒来。 　　浑身的经络传来钝痛，他撑着地面起身，手臂酸麻到几乎失去力气，想到什么，他拉起斗篷，露出被藏起来的猫头鹰。 　　被他强硬抓过来的猫头鹰此刻闭着眼，脸上的面具已经消失，抿着唇脸色十分苍白，没有生息。 　　达米安眉头紧皱，俯身伸手按住她的脖颈。 　　体温冰凉，像是一具尸体。 　　——利爪在极低的温度下会丧失身体机能。 　　他站起身，将猫头鹰抱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荒岛，植被郁郁葱葱，海岸线绵延，没有通讯信号，没有支援，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垂下目光，视线重新落在怀里的猫头鹰身上。 　　是因为她？ 　　达米安隐隐触及到她为何被称作“资产”的真相。 　　他摘下手套，手掌覆上她的脸颊，更冷了，冰块一样，这样下去不行。 　　得让她暖和起来。 　　————————!!———————— 　　这几天公司在分家，一直在移交手里的业务更新不了。 　　今天更新9000+，但之后两三天也更新不了，因为家里爷爷去世了，85岁，算是睡梦中离开的，所以还要回老家处理丧事。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if猫头鹰篇∶你会为我哀悼吗 　　冷。 　　很冷。 　　寒气直透骨髓。 　　……她被抓起来又关进去了吗？ 　　法庭还是黑门监狱？ 　　米娅昏沉地想，冷风灌进紧贴着身体的湿衣服，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忽地，冰凉的手被包裹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没多久，手逐渐有了知觉。 　　然后是脸。 　　脖子。 　　后背。 　　像是陷进了软和的沙发，被热烘烘的小太阳包裹，隔绝了寒冷，暖意从四肢蔓延，米娅紧绷着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了下来，让她不自觉地贴近热源。 　　但她钻得越近，小太阳反而离得越远。 　　脖颈被冷风吹过，米娅有些贪心地伸手，紧紧攥住释放着热源的小太阳，带点哀求的意味，难过地让它不要离开自己。 　　这次小太阳不动了。 　　真好搞定。 　　米娅顿时心满意足，只是迷迷糊糊有些奇怪。 　　……哪一款的小太阳带滑轮啊？ 　　不等她深思，耳边的风声渐渐消失，米娅又陷入沉睡中。 　　天色微亮，柴火噼啪作响。 　　米娅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跳动的篝火。 　　她低头，一件披风正搭在自己身上。 　　……这披风怎么有点眼熟？ 　　差点被冻得宕机的大脑开始慢慢重启，米娅伸出手，烤向火堆，指尖一点点暖起来。 　　她环顾四周观察。 　　这里像是……山洞？ 　　而且，看篝火的痕迹，她显然不是一个人。 　　米娅她试着回想昏迷前发生的事。 　　她被议员命令和蝙蝠侠战斗，脚下的地板毫无预兆的爆炸，地下水涌了出来。 　　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只黑红大蝙蝠一把拽住她，将她拖进冰冷的深处，身体机能因此迅速停滞，意识一点点涣散，她就这样昏了过去。 　　想明白一切，米娅咔咔低头，再次看披风。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眼瞎了才会认不出这是她死敌的披风。 　　米娅瞬间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把披风扔到一边，呸呸了两声，但冷风拂过，她整个人又哆嗦了一下，这里比哥谭冷很多，哥谭她都觉得冷飕飕的。 　　目光自然落下，她迟疑着捡起披风，用手指碰了碰。 　　是热的。 　　不是被火烤干的热，而是持续的在发热。 　　米娅愣住，低头检查着自己身上有些皱巴巴的衣服，上面的褶皱怎么看都是湿掉又被烘干了。 　　……这披风居然还有自动加热功能吗？ 　　好羡慕。 　　好嫉妒。 　　好想偷偷藏起来自己用。 　　对寒冷的畏惧，让米娅整个人立刻忘了披风的主人是谁，只想把这件高科技暖宝宝悄悄占为己有。 　　反正人又不在。 　　她这属于拾取。 　　米娅理直气壮。 　　——等等。 　　如果这披风是他的，那人呢？ 　　米娅脸色一变，伸手去摸自己的腿，果然腿带被解开，她的刀和枪都不见了。 　　飞刀也不见了。 　　邪恶蝙蝠。 　　在这里一直待着也不是办法，米娅起身，走出山洞，寻找着让她牙痒痒的身影。 　　山洞外全是茂密的植物，她抬头看了看太阳，分辨不出这是在哪里。 　　为了不迷路，她弯腰捡了块石子往身后丢，一路丢一路走，直到听见水声，她才下意识放轻脚步，隐藏好身形，拨开齐肩高的草丛。 　　米娅悄悄探头看过去。 　　不大的瀑布，水自上方倾落，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下面，水从他的头上浇下，水珠顺着黑色短发流下，淌过精壮的胸膛。 　　男人蹙着眉，抬手把头发抹到后面，戴上遮掩半张脸的面具。 　　“……” 　　如果她是流氓，她现在就应该吹口哨。 　　可惜她不是，她是个冷酷无情、经常躲在目标床底下收集情报的邪恶猫头鹰。 　　她见过的男人的肉体也有很多。 　　一般般。 　　米娅撇嘴，目光落在他的腹部，那里是被缝合好的伤口，除此之外，还有已经愈合，有些时间的错落伤疤。 　　她的眼神顿住，又摸了摸自己后肩的伤，仿佛感同身受般，伤口也刺痛起来。 　　对于自己造成的伤势，米娅并没有很高兴，目光缓缓上移，这次落在他的胸口处。 　　那里也有缝合口，似乎是利器穿透，有些狰狞。 　　米娅皱眉，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怎么也抓不住，让她烦躁地揪着树叶，目光左右扫了一圈，看到了岸边的衣服。 　　一个想法忽然萌生。 　　她的武器说不定就放在那里。 　　拿了他的衣服就跑，他就没衣服穿了。 　　哈哈。 　　正幻想狼狈的大蝙蝠什么样子，风吹过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杀手的本能让米娅察觉到隐藏在平静下的危险。 　　她听到了嘶嘶的声音。 　　米娅抬头，看到了从树冠垂下的藤蔓，不，那不是藤蔓，是蛇。 　　翠绿色的毒蛇。 　　她站住不动，下意识想要掏刀，手落在腿边却一僵，意识到那只蝙蝠把她的武器都缴走了，顿时又气又恼。 　　在一人一蛇僵硬着，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偏偏身后传来动静。 　　“你在干什么？” 　　疑问响起，被声音惊到的青蛇瞬间游窜，张开血盆大口朝她咬下。 　　不知道蛇的七寸在哪，米娅硬着头皮，徒手抓滑溜溜的蛇身，不等它反应过来，抡直转了几圈就甩出去，这才松了口气。 　　那蛇一看就是有毒的。 　　米娅转身，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他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后，距离不过一米，正抱臂看自己。 　　眼睛朝下一扫。 　　穿着。 　　心如止水的米娅懒得搭理他。 　　偷衣服的计划失败，她顿时兴趣全无，倏地，草丛里一道翠绿的影子闪过去。 　　不等她反应过来，小腿传来针刺了下的痛意。 　　低下头，那只青蛇绷直了身体，死死咬住她的皮肉。 　　……她刚才用了十足的力气，不敢肯定，但也绝对扔出一百米开外了吧。 　　这蛇爬过来就为了咬她一口？ 　　太棒了，它还会记仇。 　　必须烧烤，清炖！ 　　切成八块！ 　　眼神危险起来，米娅低身，但对面的人比自己更快，快准狠的用刀刺穿毒蛇。 　　毒蛇无力挣扎了下，不动了。 　　米娅发现这把刀就是自己第一次刺杀小韦恩，丢失在他那里的刀。 　　正要把它抢过来，讨人厌的蝙蝠已经抬手把刀拔出，攥在手中。 　　好像这刀是他的一样。 　　米娅气到自闭，但还是警惕地盯着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转身。 　　完全是对待敌人的姿态。 　　啧。 　　折腾了一晚上，全身都是汗的达米安跑来这里清洗身体，没多久就发现本应该沉睡的人追到了这里，在暗处窥探他。 　　达米安心觉复杂，但被看了这么多天，也有了免疫力，继续洗去身上的污渍，安静的环境下，他思考着要怎么离开这里，以及和她合作。 　　这个小岛几乎与世隔绝，无法向外界传出信息，联想到那束异常的白光，他猜测应该是涉及到魔法侧。 　　麻烦。 　　心里想着备案计划，一直留意的地方有了动静，达米安耳朵一动，抬头望去，猫头鹰用很不专业的动作，将一只能毒翻一头大象的毒蛇甩飞了出去。 　　他当即出声。 　　猫头鹰的态度还是冷冰冰的，那双漆黑的眼睛没有感情似的，警惕，抗拒，防备，比对待陌生人还要差劲。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说。 　　米娅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吭声。 　　达米安也注视着她，看她依旧对自己冷脸相对，不愿意说话，多了几分烦躁。 　　“你打算一直当哑巴不说话？” 　　听到他冷声质问，米娅回忆了下。 　　有吗？ 　　她觉得自己最近话很多啊。 　　翻了翻记忆，除却自言自语，她好像，似乎，大概和小韦恩说的话最多，然后是盲人奶奶，不知名的路人甲A，议员。 　　最多的居然是小韦恩。 　　因为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少爷，很好拿捏吗？ 　　脑子传来阵阵的晕眩，米娅身体晃了下，下意识扶住树干，抬眼看到达米安停在半空中的手。 　　“？” 　　她迷惑眨眼。 　　达米安想到什么，脸色一凝，蹲下身，不由分说拉起她的裤子，果然，小腿那里的两个洞正在渗血，变得青紫。 　　“利爪没有抗毒性？” 　　他声音带着讽意，手抓着她的腿。 　　当然没有！ 　　中毒死了又不是不能复活！ 　　米娅抽了下腿，没抽动，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面对蝙蝠侠她不愿意说话了。 　　因为一遇到他，她就特别倒霉，不是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简直是她的克星。 　　恨恨埋怨着，米娅也没动作，哪怕她知道怎么解决，但达米安已经按住她膝弯，迫使她坐到地上，遂抽刀，在被咬处开出十字刀口。 　　“你——” 　　米娅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他低下头，俯身，嘴唇触到伤口，吸出毒血。 　　空气安静了三秒。 　　“……” 　　她是不是还没睡醒？ 　　米娅迟钝地想，很快伤口的疼痛将她从妄想中拉了出来。 　　是真的。 　　蝙蝠侠疯了？ 　　米娅脑袋混乱，晃了下脑袋，没进水。 　　那蝙蝠侠的脑袋进水了。 　　犹豫再三，米娅也没有做出抓住蝙蝠侠脑袋晃来晃去的动作。 　　不是这样的啊。 　　米娅想不通。 　　他们应该打的你死我活，然后她被关进黑门监狱接受审判，在某个神秘的夜晚她被法庭劫狱，救出来后对他心存怨恨，从此不死不休，成为蝙蝠侠的又一个敌人，阿卡姆也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嗯？？？ 　　米娅有点慌，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控制。 　　时间此时无比缓慢，度日如年。 　　直到确认毒素被吸出的颜色变浅，达米安才抬起头，抹掉嘴角的血，神色如常地站起来。 　　“过来，再用清水冲洗一下。” 　　米娅看他，有些安静。 　　但达米安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藏不住的茫然。 　　看来她也不是无动于衷。 　　达米安又重复了一遍，让她用清水再洗一遍。 　　这次米娅动了，到河边冲洗了下伤口，撕掉衣服绑住伤口处，回过头，达米安已经穿好自己的衣服，并且丢给她一把飞刀。 　　米娅接住，没有动作。 　　达米安沉默两秒，说：“……我答应过韦恩，只要你不再伤人，我就不会主动对你出手。” 　　米娅愣住。 　　所以刚刚也是因为小韦恩？ 　　“是。” 　　见鬼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猜的。” 　　达米安转过身向前走，毫无防备地将后背暴露给她。 　　米娅脑袋冒出无数个问号，看着手里的刀，最终还是没有动手，跟在他的身后。 　　达米安收回余光。 　　一路上，他时不时捡起地上的蘑菇，回到一开始的山洞。 　　山洞里的篝火快熄了，他弯腰添了几把木柴，火光变得明亮，又动作利落地搭了个简易的烤架，把清洗过的蘑菇串起，架在火上烤。 　　米娅坐的位置离他很远，刚好能蹭到一点温暖。 　　再近就不行了。 　　安静的环境下，两人不约而同的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和平。 　　不久前，他们差点杀了彼此。 　　米娅等待着达米安审问自己猫头鹰法庭的情报，但出乎意料的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翻转着蘑菇，让火烤的更均匀， 　　烤好后，他拿起一串，走到她的面前。 　　“补充体力，我不想和一个尸体日夜相处。” 　　米娅没理。 　　达米安皱眉，想到她的性格，又说：“如果你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没有食物，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奸诈！ 　　米娅瞪了他一眼，半晌，她接过了。 　　蘑菇看起来烤的不错，她低头咬下一块。 　　米娅：“……” 　　“难吃。” 　　她说。 　　达米安一顿。 　　米娅咬第二口。 　　“好难吃。” 　　这次，声音沙哑，但吐词清晰。 　　达米安沉默。 　　……有那么难吃吗？ 　　他做的饭家里那几个也吃过啊，现在不都活蹦乱跳的活着，也没说过难吃的话。 　　米娅吃完，站起来离开，达米安没有跟上去，这里是荒岛，四面环海，他已经找过一圈，根本出不去。 　　没过多久，洞口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他抬头，看到米娅抓着几条死不瞑目、开膛剖腹干净的鱼，树枝穿过，烤了起来。 　　这次她坐的不远，和他不过一米的距离。 　　篝火上，鱼慢慢被烤熟，白嫩的鱼肉逐渐呈现出金黄色。 　　米娅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她转了转，嫩生生的鱼肉也跟着颤动了下，看起来就很好吃。 　　她烤了四条，自己拿了一条咬下去，虽然没有调料腌制，但也还行，很鲜美。 　　看向达米安，她指了下剩下的两条，不再多言。 　　洞口外面，天空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雾气在雨声愈来愈浓郁。 　　白噪音很是催眠，米娅听了片刻，意识涣散，又开始昏昏欲睡。 　　不行。 　　她强行让自己清醒起来，这里不止她一个人，但有股莫名的吸力拉扯着她，让她视野陷入黑暗。 　　她在做梦。 　　梦中碎片闪现的很快，面前的人影模糊，她仰着头看，头顶的声音似乎在温柔叫她的名字。 　　意识到这是妈妈，米娅努力听了半天，那声音越来越远，背影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她难过地追在后面，不管是控诉，威胁，还是大喊大叫，那个身影都没有回头。 　　如同放弃了她。 　　米娅站在原地，望着那个遥远的身影，再一闭眼，梦境又发生变化，这次是人，很多的人，他们倒在血泊中，胸前插着飞刀。 　　她一一走过，最终停在依靠在墙边，捂着胸口的男人面前。 　　黑发男人抬起脸，幽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胸前的血污扩大，唇瓣也越来越苍白，他动了动唇，似要说话。 　　米娅蹲下身，下一秒，濒死的男人长出尖锐的獠牙，身体化为无数的黑色蝙蝠，扑飞到她的身上，咬住她的喉咙，吸吮着她的血液。 　　这是她害怕的梦魇。 　　过去的十年，虽然偶尔会有危险，但没有这种心悸感，唯独面对这两人，她的直觉让她逃离。 　　她呼吸急促起来，身体开始发热，过一会儿，又骤然的变冷。 　　达米安在她闭上眼就发现不对劲，在她要摔倒时伸手将她一把捞起，掌心碰了下她的脸，很凉，再摸额头，滚烫。 　　掀起她的裤子，小腿被蛇咬的两个洞已经消失，只留下了小红点，他的手按在肩头，又检查了下后肩的伤口，同样的已经看不到狰狞的伤口，只有一道浅粉色的疤痕。 　　达米安也不能分辨出她现在的情况是因为身体自愈的后遗症，还是其他的什么，既然冷，他就把人带到篝火旁。 　　外面下着雨，沉重而冰冷的空气弥漫，饶是他也有失温的迹象。 　　达米安没再犹豫，抓起披风，两人紧挨着，披风落下，将他们遮掩。 　　温度在肩与肩的接触慢慢升起来，他抬手碰了下她的侧脸，冰的。 　　把她往自己这边一带，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再把她的头按进披风里，他算准时间，时不时把人捞出来，透口气，再塞进去。 　　一来二去，她的脸没那么冷。 　　呼吸在狭小的暗处混在一起，她睡得安稳，反倒他越来越清醒。 　　他只是和父亲一样，不会让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而已。 　　达米安冷静地告诉自己。 　　他会把她带回哥谭，摧毁猫头鹰法庭，接受应有的审判，届时她与他无关，但只要继续作恶，就算逃了很远，他也会把人抓回来。 　　出现在这里是不可抗拒因素。 　　生死面前，绝境患难，也是不可抗拒因素。 　　达米安十分理智。 　　就算不是她，是个其他的猫头鹰，或者是个男人，太冷了丧失意识，他也会这么做。 　　是的，他会做。 　　她不能死在这里，和身为死尸的利爪不同，她是人，死前必须得到他的允许。 　　理清思绪，达米安揉了揉眉心，将目光落在篝火上，忽然想到了迪克的话。 　　他脸色一黑。 　　理查德·格雷森，作业还是太少了，才会说些有的没的话。 　　还有杰森·陶德，放话要整顿哥谭东区势力，还有时间拿蝙蝠电脑打游戏，跑出去满城区逛的买玩偶，任务也是太少了。 　　提摩西·德雷克，还行。 　　父亲……也还行。 　　在后面两人的身上怎么都挑不出错误来，达米安轻哼了声，内心也渐渐平静下来，直到听到了呢喃声。 　　“不要走……” 　　达米安：“……” 　　她昨晚也说了这句话。 　　达米安表情有点古怪，紧接着胳膊一痛，低下头，她死死抓着自己的胳膊，唯恐他跑了一样。 　　睡梦中，力气没怎么控制，他挣脱不开。 　　篝火燃烧着，达米安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她闭着眼，气息薄弱。 　　白天和黑夜完全是两个样子。 　　对待蝙蝠侠和韦恩之子也是两副态度。 　　奇怪的猫头鹰。 　　雨声淅淅，一夜就这样过去。 　　光线落入山洞，米娅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刀，还在。 　　外面已经不再下雨，黑发男人从外面走进来，朝她看过来。 　　昨晚的噩梦再次浮出，米娅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身体紧绷起来，这才感受到身体有些疼和无力。 　　她被人打了？ 　　米娅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达米安发现了她不信任的目光，他放下手里蒸馏好的淡水，深深看她，气笑了：“你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想到昨天的毒蛇，米娅一紧张，脸色更冷了：“什么？” 　　还是惜字如金。 　　跟他好好说话很难吗？ 　　达米安深吸了口气：“你昨晚——” 　　话没说完，米娅沉郁看他，一字一顿：“这重要吗？” 　　“……” 　　达米安不说话了，就盯着她。 　　米娅想压下心头的烦躁，但追不上的模糊背影还是消磨着她的忍耐力，也让她无所顾忌地暴露出本性，态度恶劣起来。 　　“你要杀了我吗？” 　　米娅没有听到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既然杀不了我，那就别做多余的事。” 　　话音落下，米娅莫名感觉他气息一变，有些渗人，她后退半步，紧握飞刀。 　　“这是你说的。” 　　达米安冷漠道：“你最好晚上也说到做到。” 　　米娅：“？” 　　晚上？ 　　米娅看了眼温暖的篝火。 　　晚上怎么了？ 　　有病。 　　再看过去，达米安已经冷脸往外走。 　　米娅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她说了什么吗，不就是两三句话，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 　　奇怪的蝙蝠。 　　米娅腹诽一句，来到海边，耳边是海浪沉闷的声响，她托着腮，欣赏着漂亮的海景，思绪不知不觉又飘到蝙蝠侠身上。 　　他们关系没有好到每天待在一起，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他大概想离开这里，但她不想。 　　与其回去哥谭，她更喜欢这里，小时候她就想象过，如果自己死了，骨灰就撒在大海上。 　　将脸埋进膝盖里，米娅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变得沉沉的，好像顶着什么东西。 　　一抬头，贝壳滚落下来。 　　……她头上怎么有贝壳。 　　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米娅低头，一只捧着脸的海獭睁着黑黑的豆豆眼看她。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海獭？ 　　米娅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第二个反应是头顶的贝壳是它放的。 　　一开始，她克制着不摸它，继续发呆。 　　海獭见她没动作，钻进海里，没几分钟，海里冒出了两只海獭，走到她的面前，把她当观赏人类。 　　米娅：“……” 　　她默默捡起地上的贝壳，放到它的脑袋上。 　　海獭几乎瞬间伸爪把贝壳抓下来，米娅继续放，它继续抓，时不时搓搓脸，她放的有点快，海獭动作跟不上，急得跺脚，努力够到她的掌心，拍了拍。 　　有点可爱。 　　她不想继续了，海獭不愿意，潜回海里，把海里的鱼给她顶上来几条，还有其他漂亮的贝壳。 　　米娅看了半天，她从树桩上跳下来，主动踩进海里，冰冷的海水让她想后退，但看着两只在她身边游动的海獭，她克服身体本能的反应，找了找周围的浮冰，果然找到了一大块。 　　她拿出飞刀，把浮冰切成心形的，塞进它们毛毛里卡住，还顺便潜进去开了个螃蟹。 　　海獭啃着蟹肉，肚皮朝上漂浮，看起来十分快乐。 　　米娅也笑了起来，哪怕她的身体机能在低温下变得迟缓。 　　海獭吭哧吭哧啃着，她出其不备夺过海獭嘴里的蟹肉，毛茸茸的海洋精灵发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她，没反应过来。 　　在它叫出声前，米娅又塞了回去，继续给他们抓鱼虾蟹，看到哪个能吃就抓给它们。 　　海獭一直围着她转。 　　她和海獭玩了很久，也离岸边越来越远。 　　海獭也累了，又围着她转了一圈，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牵着手朝远处游去。 　　米娅收回视线，望着海上的月亮，掏出一个密封的瓶子，从里面倒出一个红色的胶囊。 　　在那天晚宴前，林肯·马奇让她准备毒药，她顺手给自己也准备了一片。 　　据说是剧毒。 　　风很冷，她把药含入口中。 　　闭上眼时，米娅看到了去而复返的海獭，两只毛茸茸的后面，好像还跟着一个人。 　　米娅揉了下眼，睁开。 　　闭上，又睁开。 　　……不是错觉。 　　米娅瞬间不觉得海獭可爱了，好海獭不把坏蝙蝠带到这里来。 　　他游得很快，不过须臾就游到了她的面前。 　　气势汹汹的。 　　米娅都被追的有些崩溃了。 　　怎么哪里都有他啊！ 　　你叫追命啊！ 　　她抬脚踹过去，将舌头伸进白齿间，用力一咬，眼前一阵晕眩的痛楚，同时嘴里弥漫着腥味，这才松了口气，如释重负般朝他扬起下巴。 　　“你来晚了。” 　　这次她死定了。 　　鬼使神差下，她说：“你会为我哀悼吗？” 　　大概不会。 　　“毒药？” 　　海浪下，他声音响起，有些低。 　　不详的预感升起，米娅刚要后退，他伸出手掐住她的下巴，毫不犹豫地贴近，将她口中的毒药扫过来，自己吞咽下去。 　　“我的耐药性比你要好得多。” 　　他道：“我玩剩下来的东西。” 　　米娅舌根发麻，她捂住嘴，只剩淡淡的苦味。 　　她愤恨地瞪过去。 　　这人不正常啊，他真的不正常啊。 　　还有人管管吗？！ 　　……… 　　海底，亚特兰蒂斯。 　　水行侠亚瑟忙完一天的事，想要休息前摸摸最近他从人类那里解救出来的子民。 　　是两只海獭。 　　因为可爱亲人，它们被偷猎者盯上，命悬一线，是他把它们救了出来，养在身边。 　　这一个月，每天睡前他都要摸摸海獭的脑袋。 　　谁说海洋里没有小狗的。 　　水行侠到处叫着海獭的名字，但找了一圈，连个影子都没有，放大声音，叫了半天，也没把海獭叫回来。 　　水行侠：“？” 　　他可爱的子民呢？ 　　—— 　　哥谭。 　　利爪出巢，蝙蝠系义警全数出动，但铺天盖地的袭击仍让他们艰难应付。 　　这些不死、迅捷、力大到近乎怪物的存在，打起来很麻烦。 　　更糟糕的是，D主动闯进他们的老巢，现在生死不明。 　　他们出手都带着火气。 　　布鲁斯顺着达米安留下的信息，也查到林肯·马奇的异常，这个突然空降政界的人物，被多方举荐、没拿出过什么实绩，却莫名其妙地大力支持哥谭改造计划，目的明显。 　　果然，亲眼看他死过一次，再次站到面前时，他叫嚣着自己是布鲁斯·韦恩的弟弟小托马斯·韦恩。 　　布鲁斯只觉得头疼。 　　信是不可能信的。 　　早在调查的时候，他就采集到血样，他们并无血脉上的关系。 　　但林肯·马奇却深信自己是韦恩家族成员，对他怨恨至极。 　　“我再问一次。” 　　拳头击中林肯·马奇的腹部，布鲁斯沉声说：“达米安呢？” 　　“……你不可能找到他的。”林肯·马奇吐出一口血，阴暗扭曲心想。 　　毕竟连法庭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还有他们的资产。 　　想到这个，即使对法庭存有背叛之心，林肯·马奇也忍不住咬牙切齿。 　　法庭对她的培养与他不同，要求资产像影子一样，早早看出她对法庭没有强烈的忠诚感，道德感和罪恶感也与普通人一样，才在她身上植入了控制指令。 　　林肯·马奇最清楚不过，一个有思想的杀手是不会甘心被控制，就像他一样。 　　资产从训练中脱颖而出，他亲眼见过她从崩溃到重组的几年，也早早计划带着她一起脱离法庭，为他所用。 　　法庭的资产，四舍五入也是他的资产，开启时间和空间的钥匙，他说不定能回到过去。 　　偏偏杀出来一个达米安·韦恩。 　　林肯·马奇咽下一口血。 　　想到晚宴中两人的不对劲，和迷宫里资产有意的不去攻击他，他真是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恨。 　　看到布鲁斯因为长子失踪而愤怒焦躁，一副遇到了死亡威胁样子，林肯·马奇更恨了。 　　“你什么都不懂！” 　　林肯·马奇愤怒道。 　　布鲁斯不明所以，握拳继续揍：“把他还给我！” 　　“把资产还给我！！！” 　　林肯·马奇吼得更大声， 　　布鲁斯：“……”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没等他进一步逼问，“资产”究竟是什么，林肯·马奇忽然踩中机关。 　　白烟扑面而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耳边炸开，布鲁斯掀起披风遮挡，等烟雾散去，人已经不见了。 　　他走到破碎的窗前，高楼之下灯火流动，他抬起头，看见一抹红色悬停在夜幕里。 　　披风猎猎作响，黑发蓝眼的男人眉眼带着焦虑。 　　“B，还是没有消息吗？” 　　布鲁斯摇头，看向达米安的好友，乔纳森·肯特，克拉克的儿子。 　　“啊啊啊——” 　　在熟人面前，年轻超人的稳重形象瞬间破功，乔抱着头急得团团转。 　　“心跳声能听到，怎么就是找不到人啊。” 　　达米安怎么不叫他一声啊！ 　　叫他一声，说不定他就可以听声定位了！ 　　一想到好友正处于险境，可能吃不饱穿不暖，孤零零的很可怜，乔就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绕着布鲁斯转圈。 　　“冷静。” 　　布鲁斯摁住乔：“我们现在只能相信他。” 　　以及解决掉这些倾巢出动的利爪， 　　“……好吧。” 　　乔深呼吸。 　　或许是太远了，完全隔绝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听不到达米安叫他。 　　布鲁斯叹气，犹豫片刻，最终决定去瞭望塔。 　　陆地找不到，那就只能求助水行侠了。 　　他们得快一点，更快一点找到他。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if猫头鹰篇∶你是不是讨厌我 　　“我不是说了吗，别做多余的事？” 　　回到岸边，米娅第一反应是把他按在地上质问。 　　达米安的后背磕在石头上，他皱了下眉，视线落到她的脸上，水珠顺着发梢滑到眼角，又落下去，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 　　和她对视，达米安别过脑袋，声音笃定。 　　“你不会动手。” 　　话别说太满！ 　　米娅伸手抓住他的下巴，把脑袋掰过来让他看自己，手指卡在他的面具上，愤怒道：“我会，我可会了。” 　　在他仿佛知悉一切的目光中，米娅的火气噌噌涨。 　　什么眼神，一副很了解她的样子！ 　　她手指冰凉，手劲很大，声音阴森森的：“我会摘下你的面具，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对你在意的人动手，将你所珍爱的东西占为己有。” 　　这都是她晚上偷摸听到林肯·马奇破防自言自语的话。 　　米娅照搬过来威胁。 　　“你猜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达米安很平淡：“记不清了。” 　　“你想摘就摘吧。” 　　他抬起了下巴，从下半张脸就能看出面具下是一张漂亮的脸蛋。 　　她见过长得漂亮的，布鲁斯·韦恩是一个，达米安·韦恩也是一个，不知道他和大小韦恩比起来谁更好看？ 　　……再好看也跟她没关系。 　　米娅深知好奇心害死猫头鹰，松开了手转过身，一点也不想管他。 　　反正是他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咎由自取。 　　走了没几步，米娅回过头，就看到他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手抓着树干，树上的椰果摇摇欲坠。 　　他向前走了一步，椰果掉了下来。 　　米娅黑着脸拽了下他的胳膊，人踉跄了下靠过来，呼出的热气落在她的脖颈。 　　“你再靠过来我就杀了你。” 　　他的体格确实是让罪犯恐惧的资本，靠过来时肩膀都要比她大一圈，沉甸甸的，心脏跳动都清晰可闻。 　　米娅不喜欢这样，她又推了下他的肩膀。 　　“腿没断就自己走，断了也自己爬。” 　　言语相当的刻薄。 　　达米安抿了抿嘴，他也试着自己站起来，但不行，毒药麻痹了他的神经。 　　他深呼了一口气，别过头推开米娅，坚持自己走。 　　但走了没几步，他就半跪在地上，走动间血液流动，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都变成了黑色的漩涡，一时只有他的呼吸声和迟缓跳动的心跳声。 　　达米安闭了闭眼，心情也烦躁起来。 　　一只手忽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 　　“这是你欠我的。” 　　他睁开眼，对上了黑色的眼睛。 　　“松手。”达米安拒绝米娅的帮助，说，“我自己能走。” 　　知道这个时候他和猫头鹰应该搞好关系，但达米安却不愿意服软，语气硬邦邦的。 　　“闭嘴。” 　　米娅不耐烦打断他，抬手搂住他的腰，一口气把近两米的男人抱了起来。 　　一瞬间，耳边的呼吸声变得乱七八糟。 　　“你做什么！” 　　刚才还恹恹的人此刻声音都大了不少。 　　“放我下来。” 　　米娅感觉自己的耳朵疼。 　　“你以为我想抱男人吗？”她脸拉下来，很不情愿，“重死人了，猪都没有你重。” 　　“……你拿我和猪比？” 　　“不然呢，猪也有二百磅，你比猪还重。” 　　“……松手，我只说一遍。”那声音变得隐忍。 　　“不听。” 　　“你——” 　　“你什么你。” 　　“我——” 　　“我什么我。” 　　米娅呵呵冷笑：“你叫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达米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性格是这样的吗？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达米安干脆把眼睛一闭。 　　像她说的，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走回山洞还有一段路，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呼吸声与心跳声在静夜里叠在一起，在月光下，甚至分不清是谁的更响。 　　到了柴火摇曳的山洞，眼看没人管的火苗快要熄了，米娅“唰”地把人往地上一放，先冲去救火。 　　一回头，达米安闷哼一声，嘴角顺着落下鲜红的血。 　　“……你怎么这么脆弱？” 　　米娅嫌弃道。 　　被说脆弱的达米安掀起眼皮：“我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的？” 　　“我又没让你救，自作多情。”米娅冷冰冰回怼，篝火温暖着她的身体，但还是不够，还是很冷。 　　她加了更多的柴火，山洞里只剩下“滋啦”的声音。 　　“第三次了。”达米安冷不丁道。 　　“那种想去送死的眼神和表情。” 　　米娅抬头看过去，在想他又有什么把戏。 　　话疗她？ 　　米娅从来都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此时的义警在她眼里和诡计多端划等号。 　　她把地上的披风叠成方块，塞到达米安的脑袋下，他一眨不眨注视着她，在她起身离开前伸长手臂，抓住了她的手。 　　“……十年前，犯罪巷有一批孩子消失得干干净净，年龄都在八九岁，我把所有失踪者的脸都比对过，没有你。” 　　“后来我调监控，发现还有一个女孩，她的档案是空白的，突然出现在犯罪巷，一个晚上，她在大火里把一名记者拖出来，第二天就消失了。” 　　达米安的目光落在米娅的脸上，发现她黑色的眼珠转了一下，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闭嘴。” 　　“那是你。” 　　达米安不听，继续道。 　　“你被法庭抓走，培养成了利爪，又因为不服管教，在身体里植入了控制指令，强迫你杀人，称呼你为资产。” 　　“你厌恶法庭，却又无法反抗，以至于产生自毁的倾向。” 　　“你是谁？” 　　他问出内心最想问的问题。 　　“你的名字叫什么？” 　　达米安紧盯着她的眼睛，想看到她的动摇，想看到她卸下心防，只要有一丝的裂缝，她对他的防备抗拒就会变淡。 　　但没有。 　　她捡起地上的石头，打在他的身上。 　　……幼稚。 　　达米安有些无语。 　　不说迪克，杰森小时候都不会这么干。 　　“……谁让你擅自窥探我的过去的？”米娅皱着眉环顾四周，突然警铃大作。 　　这里明显是一个推心置腹的好地方。 　　要是她不设防，在狡猾邪恶的蝙蝠诱哄下，就要眼泪汪汪开始诉说自己的原生家庭（法庭）了。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是不理睬，但米娅要看看他要怎么话疗她。 　　她很有自信。 　　区区蝙蝠，怎么会让她动摇。 　　想着，米娅暂时忍耐他还抓着自己的手腕。 　　“我不窥探你的过去，要怎么了解你？”达米安的声音也跟着高了起来，一时两人的声音盖过了柴火燃烧的滋啦声。 　　米娅冷笑一声：“那你真有耐心，那么多利爪，你还要一个一个查清楚他们过去的经历吗？” 　　“……” 　　没有，他只查了一个。 　　达米安心底冒出来的躁意突然消失，沉默了足足有三秒。 　　米娅瞥他一眼，看他刚刚还气势逼人，现在一句话都接不下来，瞪了他一眼，自觉占领了话语高地，识破了他的阴谋。 　　“知道了又如何，这和你有关系吗？” 　　“……“ 　　要说有也有，要说没有也没有。 　　达米安压下憋着的一口气，直觉现在不是和她说话的时候，别过脸继续沉默。 　　他奇怪的态度，反而让米娅蹲下身，膝盖压着地，揪起他的领子，反客为主。 　　现在是她来掌控话题的主导权。 　　“你到底想干什么，从一开始就莫名其妙的，一直在针对我，追着我不放，我消失了你说我藏头露尾，我出现了做什么事你都要插一手，还让小韦恩缠着我，让我威胁他，宴会上捉弄我，他脑子有问题吗，这不会都是你的计划吧？” 　　米娅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这十年如一滩死水，遇到他一波三折，他出现就会拖她后腿，让她受伤，天克她啊。 　　达米安眼神闪动了下，矢口否认：“没有，不是。” 　　“松手，我困了。” 　　他声音冷下来，抓起她的手指掰掉，不想让她继续揪着自己的领子。 　　鬼信。 　　米娅不满意这个回答，看出来达米安似乎不想要深入这个话题。 　　由不得他。 　　她逼问道：“迷宫里，我就站在那里，你就把我拉下去了，我差点被冻成冰棍。” 　　越说米娅越生气，看他别过脸不愿意听的样子，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拉近，忿忿不平。 　　“我做了什么事，你至于这么针对我吗？” 　　“为什么对其他利爪不这样，就对我这样？” 　　声音越来越大，布料被粗暴扯开，“刺啦”一声，露出他胸口那道的伤疤。 　　达米安闭着眼睛，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蹦进脑袋里，怎么都赶不走，嘴巴这么会说话，让他又变得不痛快起来。 　　如果是杰森他们，他还能让他们别说了。 　　米娅不管他配不配合，虚弱的是他又不是自己，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杀利爪的时候不是很干脆果断吗，怎么不杀了我？” 　　“我都去死了你还不放过我，你怎么总是喜欢和我唱反调，很有意思吗？” 　　“回答我！” 　　米娅一字一句，还把他的脸掰正，她眉眼间戾气横生，愤怒道： 　　“你是不是讨厌我？！” 　　达米安倏地抬头睁开眼，定定看着她。 　　火光在他眼里折出两点微光，像是被火星点燃的引线。 　　米娅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她和他之间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发丝都贴到他的脸颊上。 　　她下意识的松开手，想退回安全距离。 　　然后—— 　　他忽然倾身，吻住了她。 　　“闭嘴。” 　　达米安咬牙切齿，呼吸的热气纠缠在一起：“你话太多了。” 　　既然说得他脑袋疼，那就别说了。 　　米娅吸了口冷气，咬了他一口，细微的血腥味蔓开，被咬的达米安晃神了下，撤离了一点距离，抬手捂住自己的半张脸。 　　他现在脑袋疼，全身疼，思绪乱成一团，从未有过的失控，让他既陌生又狼狈。 　　这不在他的计划中。 　　一阵窒息的沉默，他听到米娅的声音。 　　“你还故意恶心我。” 　　“……” 　　达米安面无表情抬头看她，看到了她手背擦着自己的嘴，黑瞳里浮现出些许茫然，明显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料。 　　匪夷所思。 　　她的脑袋被僵尸吃掉了吗？ 　　“……白痴。”他说，“宇宙大白痴。” 　　“反弹，你才是超级宇宙大白痴。” 　　米娅飞快反驳。 　　“这就是你的计划吧。” 　　她缓缓说。 　　“什么解毒，什么耐药性，什么威胁怎么怎么的，你在故意勾引我，动摇我的心智，利用我。” 　　米娅用自己的思维逐渐理解了这一切。 　　她后退了一步，两步，直到后背紧贴着墙，离他越来越远。 　　此人恐怖如斯。 　　“你现在不杀了我，等法庭控制我完成海祭仪式，几百人死去，黑暗的大门开启，届时数不清的怪物会从过去和未来钻出来，杀光它们见到的所有人。” 　　她见过法庭召唤黑暗生物，它们撕开人的嘴巴钻出来，很恶心。 　　“我确实憎恨法庭，宁愿尸体沉到海底，也不想被他们利用。” 　　“你要是想保护哥谭，拯救世界，就别管我。” 　　米娅一口气全部交代了，关于猫头鹰法庭她知道的都说了。 　　说到最后实在无话可说，半天憋出一句。 　　“我困了，睡觉了，别打扰我。” 　　米娅说完，重新坐回篝火旁。 　　可那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始终没移开，她忍了几秒，又“唰”地站起身，走到达米安面前。 　　将他头下垫着的披风抽走了。 　　转身回到火堆边，这次把披风铺在地上，钻进去，卷起半面，闭眼睡觉，火光在眼皮上晕成温暖的金红色。 　　不知为何，今天格外难以入眠，脑子乱成一团，她只好开始数羊。 　　数到一千多，睡意好不容易才勉强浮上来，风吹过来，有点冷，那点睡意被吹散得干干净净。 　　耳边传来细碎的动静，米娅握紧刀，身体绷紧，半晌，她又松开，呼吸均匀，假装睡着。 　　“别装了。” 　　声音在她头顶落下。 　　“你只会在两种温度下睡着。” 　　米娅睁开眼，困意全无。 　　毒药劲儿过去，已经恢复行动能力的达米安站在米娅面前，看她醒了，顺势蹲下来。 　　“一种是零下二十度以下。” 　　“另一种，是三十六点八度。” 　　……如果是前一种，那她不是睡着了，她是冻死了。 　　米娅心里一阵无语。 　　“为什么是三十六点八度？” 　　“体温。” 　　达米安低声说。 　　“？” 　　什么体温？ 　　这次他没回话，坐在她旁边往篝火里扔木柴，要不是外面太冷，米娅都想离开这里，不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 　　如今只能忍了。 　　希望明天早上醒来，他没有被幽灵附身，变正常一点。 　　怀着这样的期望，米娅闭上了眼睛，最后的画面，她看到黑发的男人长久注视着篝火，没有变动姿势。 　　这次闭眼，身体又一次陷入了温暖的沙发。 　　如果每天这样就好了。 　　米娅发现这几天虽然有点冷，但睡眠质量挺高，都是一觉睡到自然醒。 　　醒来时，那股温暖还未离去，脑袋下也不是冷硬的泥土，而是有着热度和弹力的……肉？ 　　米娅睁开眼睛。 　　她低下头，一只手环在她的腰上。 　　背后贴着的也不是沙发，而是一个滚烫的胸膛，心跳沉稳而清晰。 　　米娅：“……” 　　她又把眼睛闭上。 　　一定是没睡醒，再睡一遍。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if猫头鹰篇∶我帮你报仇 　　“给我醒来。” 　　她醒了，自然也不会让别人睡着。 　　达米安一睁眼就看到举着刀，刀刃对着他的米娅。 　　不到一秒他明白了一切。 　　“我说了。”他坐起，用来当枕头的左臂还有些麻，扯了下嘴角道，“你最好晚上也说到做到。” 　　“解释。” 　　米娅平静道。 　　达米安卸下护腕上具有记忆功能的影像采集工具，防火防水，进入这座荒岛一直在运转，记录着一切，画面清晰到她能看到自己有多少根眼睫毛。 　　米娅看完，只点评了一句，“演的，AI的，人工合成的。” 　　她怎么可能每天晚上抱着他不撒手，怎么可能他要走还拽着人家的手不松开，他们怎么可能挨在一起睡觉。 　　出乎意料的，达米安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她的嘴硬。 　　这副样子反而让米娅不太适应。 　　他不应该反驳吗？ 　　他怎么不说话？ 　　她翻找着脑袋里能解释这一切的书，最后找到了科普名词。 　　吊桥效应。 　　从生理角度来解释的话，当人的肾上腺荷尔蒙分泌加剧，会造成心跳加速、体温升高等现象。 　　就说他有病。 　　太阳升起就把昨天忘掉。 　　米娅调整好了心情，至于影像，那是不小心大意了，今晚不会这样做，再说做了又怎样，睡着的是我动手的是他，他为什么好意思为难我。 　　何况，那也是一种人类命运共同体。 　　太阳升起就把昨天忘掉。 　　这已经是流落荒岛的第四天。 　　想到昨晚的海獭，米娅朝着海边走，后面跟着人。 　　她没有理。 　　到了海边，两只海獭冒出头，哒哒哒走过来，手里空荡荡的，看来昨晚的冰块已经化掉了。 　　米娅捋起袖子，去海里给它们抓鱼。 　　除了她，达米安在岸边搭着篝火，黑烟燃起，他也踩进了海里，摸了下海獭的脑袋。 　　“水行侠？” 　　正在揉脸的海獭抬起脑袋，黑黑的眼睛盯着他，围着他转圈发出叫声，好像在回应。 　　米娅抓到了鱼，海獭又游到她面前，接受投喂。 　　吃完又跑到他那里。 　　达米安确认这两只和水行侠有关系，没有离开这片水域，是迷路了，还是被限制住，不能离开？ 　　瞥到米娅抓鱼后甩了甩手，手指有些红，达米安抽出刀，刺中被浪卷起的鱼，他眼睛很好，没多久地上扑腾了一大堆。 　　他还摇了四个椰子，开壳给海獭两个，他一个，米娅一个。 　　抓到的鱼很多，米娅坐在篝火前，给鱼刮鳞，清理内脏，穿好，架在火上烤，油脂滋啦着，她串好自己的，抬头看见达米安手里拿着熟悉的刀。 　　“那是我的刀。” 　　“我捡到的，就是我的。” 　　“胡说，明明是小韦恩捡到的。”米娅反应过来，“他送给你的。” 　　他没否认。 　　“小偷。”米娅瞪他，“你捡到人也说捡到就是你的？” 　　……他没有，父亲捡了提姆，杰森，迪克，史蒂芬妮，卡珊德拉，确实捡到了就成了蝙蝠侠的罗宾。 　　达米安抬起头，眉间微微皱起：“你说话为什么要这么阴阳怪气？” 　　米娅：“？” 　　倒打一耙？ 　　达米安把自己烤好的鱼递出去。 　　米娅没接：“难吃。” 　　达米安硬塞进她的手里。 　　浪费食物是不好的。 　　米娅蹙眉，盯着看起来烤的不错的鱼肉半天，咬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可以。 　　达米安收回目光，又烤了几条，他掏出零零碎碎的零件，组装通讯器，以及篝火冒出的黑烟，如果这两只海獭是水行侠的子民，子民丢了，水行侠怎么说也要找过来。 　　米娅在和水獭玩你拍一我拍一。 　　海獭似乎被人类逗弄得恼羞成怒，猛地潜入海中，朝着人类泼水，人类躲避过去，听到海獭委屈的叫声，忍不住得意洋洋叉腰。 　　“笨蛋。” 　　她眉眼一弯，捉弄似地说。 　　组装零件的手顿住，达米安看着米娅的背影。 　　“任务失败，法庭会怎么对你？”他忽然说。 　　米娅脸上开心的笑容瞬间消失。 　　“冰库。” 　　她撇了下嘴，回答。 　　“心情好了十天半个月，心情不好半年。” 　　达米安没有问任务成功会怎样。 　　“我会离开。”达米安说，“你要留在这里？” 　　米娅眨眼，没说，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她身体里的指令始终是一个定时炸弹。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 　　这三天，荒岛被他摸透，和天堂岛差不多，有一种特殊的磁场保护着这里，让进入这里的生物出不去，从而迷路，海獭就是这样。 　　只需要解除掉磁场限制就可以。 　　他已经做出来紊乱磁场的装置。 　　米娅干巴巴“哦”了一声。 　　“那你快走吧。” 　　她开始赶人。 　　达米安观察着她的反应，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便垂下了眼。 　　周围寂静的出奇，海獭在自娱自乐，米娅不见了身影。 　　他等了一会儿，天色开始变暗，海上的落日很漂亮，之前两天他没怎么看，只知道米娅很喜欢来这里。 　　达米安站起来准备去找人，在他行动之前，米娅出现了。 　　她左手拖着一直肥硕的信天翁，右手抓着三条蛇，蛇的脑袋都被砍掉了，一路流着血。 　　虽然她脸上表情还是很少，但从脚步声中看得出她心情不错。 　　还没走到他面前，米娅抬了抬左手，“这个能吃吗？” 　　易危动物，能吃。 　　达米安上前一步，接过她手里的肉，检查了下三条蛇是不是毒蛇，确定了能吃，就开始抽皮。 　　“我只是吃太多海鲜，嘴巴淡了。” 　　米娅无意说。 　　达米安烤着翅膀，米娅蹲在一边，嘀咕着要是有调料就好了。 　　油脂融化出来，米娅不再关注，拿着木棍无聊在沙地上画画。 　　达米安看了一眼，画着的是一只胖的飞不起来的蝙蝠，眼睛是T_T??的，他又看向米娅，注意到她低着头，发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卡着一片树叶。 　　大概是刚刚打猎时候沾上的。 　　他没多想，下意识伸手去拿。 　　米娅抬起头，正好看到他捏着自己的一撮头发。 　　“……你干什么？” 　　达米安手顿了一下，干脆抬手，朝她脸上抹了一把，顺势拿走头上的叶子。 　　米娅被突如其来的触碰愣了半秒，抬手摸了下被他碰过的地方。 　　一手的黑灰。 　　米娅：“……”有病。 　　米娅怒而转头，抢走看起来最好吃也最大的那一串肉。 　　等他们解决掉这些肉，海獭又双双牵着手在海面上睡过去，米娅耐心等了又等，发现达米安还是没动静。 　　她拿着木棍戳了一下他的腿。 　　“为什么还不走？” 　　达米安走在她前面，头也不转地说：“明天走。” 　　“随你。” 　　米娅哼了一声。 　　两人回到山洞，米娅一想到影像就浑身直发毛，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个靠近篝火的地方，缩着下巴抬手搓了搓脸，反复地在心里给自己下暗示，不要贪图温暖的地方，看上蝙蝠侠这辈子就到头了，阿卡姆豪华单间等着你。 　　火光摇曳，旁边的地方坐下了人。 　　“……你又干什么？” 　　她警惕扭过头。 　　“冷。”达米安依旧简短地说。 　　“别靠近我。”米娅想了下，还是不客气警告一声。 　　一整晚她都严阵以待，精神抖擞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肩膀一沉。 　　转过头，湿润的黑发擦过了脸颊。 　　米娅推了下他，没有反应，她怀疑他是故意的，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还是没有反应。 　　两个人挨着，体温传递，确实要比一个人要温暖，思考了下利弊，她没继续推，手支着下巴侧过脸，目光落在他抿紧的嘴唇上，嘴角被咬破了一个小口子，有些微微的肿。 　　她摸了下自己的嘴角，已经不痛了。 　　“……莫名其妙。” 　　米娅说。 　　“变态吗，嘴巴还会咬人，是狗吧。” 　　她移开脑袋，一脸看到恶犬的表情，思考了什么后又转回脑袋盯着他。 　　米娅不擅长推心置腹，大多数的时间，她都在自言自语，维持自己的语言功能。 　　她确实有话想给他说，或者说，是给蝙蝠侠说。 　　“……他们都说只要求救，蝙蝠侠就回来救你，我说了很多次，你没有来。” 　　冰库里一片漆黑，她看不到亮光，不想一睁开眼睛脑袋里只有任务，不想胆战心惊的等待着议员做出死刑判决，不想听着他们的哭嚎和哀求，不受控制地割断他们的脖子。 　　她也不想做噩梦，不想一个人自言自语，不想看到他人目光下意识落在他们的致命处，每次被控制时，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她的手抓着的不是刀，是笔，她不应该杀人，她应该和人交谈。 　　连这最简单的事她也做不到， 　　这个世界她实在讨厌，也讨厌起所有的人。 　　如果她死了，她的灵魂能回家吗？ 　　还会让她回去吗？ 　　梦里的那个身影也抛弃了她。 　　听说这个世界有地狱，人死了还要去地狱服刑那太痛苦了，她不要。 　　这个世界唯一会因为她离开而流泪的，应该只有蝙蝠侠了。 　　因为他是这样的人。 　　蝙蝠侠没有找到犯罪巷失踪的孩子，但也让韦恩给他们圈了一块地，地上是一块块墓碑，她远远看过，不敢进去。 　　说来说去，米娅意识到，自己在交代遗言，她眼睛一眨，掉了眼泪落在他垂下的掌心里。 　　最后的最后，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反正他睡过去了，说出来她也不会别扭，影像会采集到她的声音，但那个时候她或许已经不在这里了。 　　米娅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迷糊睡了过去。 　　黑暗中，她似乎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 　　一觉睡到了天亮，已经是第五天。 　　米娅睁开眼，身侧早就没了人，篝火燃烧的火苗很小。 　　果然离开了，和他说的一样。 　　倒是把披风留下来啊。 　　米娅抱怨着他的不识趣，走到洞口伸了个懒腰，这座岛现在就是她的了。 　　她走到海边，发现有个金发壮汉在偷可爱的小海獭，左肩膀右肩膀各扛一个。 　　“住手！” 　　米娅当场制止，快步冲上前，一把把那只海獭扒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早就听说海上猎人偷盗猖獗，”她警惕盯着眼前这个金发壮汉，“没想到居然厚颜无耻地出现在我面前。” 　　金发壮汉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这是我家的。” 　　“什么你家的我家的，海獭是属于大海的。” 　　金发壮汉：“……” 　　他顿了半秒，“大海就是我家。” 　　水行侠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家子民，结果子民在岸上玩得不想走，怎么哄都哄不回去，非要等一等，这一等就等来了一个人类女人。 　　水行侠抬手，不着痕迹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应该没被正义联盟开除，怎么没人认出他？ 　　是他团建参加的太少了？ 　　米娅冷笑一声：“话说的真满，你叫一声它应你吗？” 　　水行侠扭头：“Tom。” 　　他肩上的海獭欢快叫了一声。 　　水行侠伸手：“Ben。” 　　米娅身后的海獭也高高兴兴地上前抱住他的胳膊。 　　米娅：“……” 　　能和海洋小动物沟通又是金发的超级英雄是谁？ 　　是水行侠。 　　“你鱼叉呢？” 　　米娅灵魂发问。 　　水行侠：“……那不是鱼叉，是三叉戟，非战斗我不带它。” 　　现在年轻人真没有礼貌。 　　看到米娅脸上表情变化，水行侠把另一只也扛到肩上。 　　“需要我带你回岸上吗？” 　　“不要。” 　　米娅恋恋不舍最后看看珍惜的海獭，拒绝了水行侠。 　　好吧。 　　水行侠带着子民潜入海中，片刻消失了踪影。 　　连最后的心理慰藉也没有了。 　　米娅踢了踢脚下的沙子，长长叹了口气，虽然在这里亲近大自然，但没有三大欲望她真的很无聊。 　　难不成要开始种田吗？学鲁滨逊漂流记？那她的星期五呢？ 　　走就走，给她留一个手机啊。 　　还有水行侠，他都有一个了，不能给她留一个吗。 　　米娅骂了一句，天上的海鸥丝毫不怕人，还落在她的脑袋上啄来啄去。 　　“走开。” 　　米娅驱赶着海鸥：“小心我拿你煲汤喝。” 　　海鸥更加猖狂地啄她脑袋。 　　可恶。 　　落魄了，现在连鸟都赶骑在她头上了。 　　就在这时，背后响起脚步声，一个声音道：“看来你一个人也能自娱自乐。” 　　“米娅。” 　　她僵住。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她身后。 　　米娅转过身，本应该离开的黑发男人直直看着她，承诺道：“跟我走吧，我带你杀回去。” 　　湿润的海风吹过，米娅后退一步。 　　“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没有走，为什么你会知道……你昨晚居然装睡！” 　　“卑鄙！” 　　反应过来，她话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攥住他的肩膀就要挥拳过去。 　　“控制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没有多难。”达米安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又重复了一遍，“跟我走。” 　　“滚开，你只是想利用我而已。” 　　黑心蝙蝠，谎话连篇，信的人这辈子都有了。 　　米娅想甩开他的手，但他攥得力气很大，不愿意松手。 　　“我说了，我帮你复仇。” 　　米娅一张嘴就是刻薄话：“我是黑暗，我是复仇，我是蝙蝠侠吗，你去复别人的仇吧我的事情你管不着。” 　　达米安皱眉：“你还要我说几次，你就这么窝囊软弱，不对法庭复仇？” 　　米娅漆黑的眼睛冒出火星，耳朵都因为愤怒发红了：“我不想吗，我又打不过。” 　　“我帮你！” 　　达米安的声音盖过了她的愤怒，一字一句，“我说了，我帮你复仇。” 　　“那你要怎么做？” 　　“先把你关起来，别被猫头鹰法庭发现。” 　　“……” 　　米娅不可置信看他：“你脑子坏掉了吗？” 　　“没坏。”达米安在她看鬼的眼神中也冷静了下来，做了几个深呼吸，从未有过的耐心解释，“会有人帮你摘除身上的指令，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你说的一点时间就是把我关进另一个笼子里？” 　　“不是笼子，是安全屋。” 　　“那我为什么不能待在这里？” 　　“我离开后，这里说不定会有危险。” 　　“我看最大的危险就是你。”米娅气得抬脚踹他的膝盖，达米安哼都不哼一声，死死攥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你听我说话。” 　　“不听。” 　　“听我说话！”他话音又高起来。 　　“闭嘴，不听！” 　　米娅比他更大声。 　　“谁让你替我做决定的，我最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达米安很头疼她什么也不听，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 　　两个人都很有劲，死劲扯来扯去，争得面红耳赤。 　　米娅感觉他像是一个入室抢劫的强盗，横冲直撞，不讲道理。 　　达米安感觉她像头驴，特别犟。 　　归根结底还是不信任。 　　僵持在那一瞬，达米安开口：“那我们结婚。” 　　话落得毫无征兆，像把一颗炸弹丢了进来。 　　米娅：“……”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被炸得一片空白。 　　不是，话题怎么跳到这里了？ 　　“……我们只是亲了一下而已，你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她喃喃道。 　　达米安向前一步，就要摘掉自己的面具，突然海中传来动静，他抬头望过去，海面平静，好似刚才的“嘶”声只是他的错觉。 　　“你不愿意？” 　　他转过头，对着米娅说。 　　米娅还处于恍惚状态，条件反射：“谁会愿意啊。” 　　“好。” 　　达米安点了下头，米娅刚松了口气，她脖颈倏地一痛，来不及发声，意识迅速涣散，眼前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直至彻底陷入黑暗。 　　达米安半跪在沙地上，伸手抱住她，盯着看了一会儿，他垂下眼，手背被挠出了三个血痕。 　　“乔。” 　　达米安抬头望向天际。 　　天边传来气流破开的声响，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 　　“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乔纳森·肯特很高兴，一周了，整整五天，哥谭因为达米安失踪乱成一团，他也天天在找人，就差翻哥谭的垃圾桶了。 　　看看他的好友，灰头土脸的，狼狈的一看就知道受苦了。 　　他落地时话没停歇：“你知道外面因为你失踪乱成什么样吗——” 　　话音戛然而止。 　　乔的目光越过好友的胳膊，落在他怀里的人身上。 　　那一刻，他几乎怀疑自己起猛了，出现了幻觉。 　　“达达达达达达米安——”乔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很惊恐，“她她她是谁？” 　　他直勾勾地盯着，上前几步想弯下腰看看，只来得及看到半张脸，达米安就拉起披风遮掩住。 　　达米安说出他在哥谭的一个安全屋，将能影响她体内指令芯片的手环戴在她的手上。 　　“把她带到那里，记住，别被任何人发现。” 　　“抱好。” 　　乔下意识接住，顿时身体僵硬住。 　　达米安还在说：“别告诉我父亲，也别告诉你爸爸，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乔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好友，他倒吸一口冷气。 　　“你是谁，你不是达米安。” 　　达米安：“蠢货。” 　　这就是达米安。 　　那问题更严重了。 　　乔努力让自己跟得上达米安的思维，理解他的意思：“我没听错的话，达米安你想让我做你的同伙，把一个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昏迷过去，身份未知的女孩子带到你的安全屋，不能被别人，还有你爸爸发现。” 　　“拉奥啊这不绑架吗！” 　　乔收紧胳膊后退了一步，拨浪鼓一样摇头：“不行不行，你得告诉我原因。” 　　达米安脸色不好：“我不是让你别问了，之后再说，先听我的。” 　　“那最起码要告诉我她是谁啊！”乔的声音都有点崩溃，“女朋友吗，就算是女朋友也不能这样……” 　　“伴侣。” 　　达米安打断了他的话。 　　乔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女朋友是伴侣啊啊啊啊！！！ 　　你的意思是，我的好朋友消失了一周，忽然有了一个女朋友吗？ 　　乔被炸得晕晕乎乎的。 　　“……她是自愿的吗？” 　　达米安别过头。 　　乔：“那不还是绑架！这对吗！” 　　达米安深呼了一口气，面对乔的惊愕，只是认真的对他说：“我不会伤害她，谁也不能伤害她。” 　　乔怔忪一瞬。 　　“……你向拉奥发誓。”他犹犹豫豫说。 　　达米安：“……” 　　“我对我父亲发誓。” 　　事到如今，乔也只能安慰自己达米安做事有分寸，他蓝盈莹的眼睛里闪过挣扎，最终豁出去了，抱着人飞起来，去当好友的共犯。 　　“那你怎么办，我让我爸爸过来接你？” 　　达米安目光在米娅身上扫过，拒绝了：“不，容易暴露。” 　　“好吧，那等我两分钟。” 　　乔转身离开，始终能感受到目光，以至于一路飞过去，他战战兢兢，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 　　拉奥啊，布鲁斯知道吗？ 　　看达米安的态度，明显是不想让布鲁斯知道。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的？ 　　…… 　　游到半路，水行侠想起来，他的好友好像说过让他帮忙找一下自己的儿子。 　　那座海岛应该只有她一个人吧。 　　思来想去，水行侠还是打算回去看一眼，这一看，就发现了布鲁斯的儿子达米安在和一个年轻女人拉拉扯扯。 　　水行侠随便听了下，听到“跟我走”“结婚”“愿意”什么的。 　　他思考了片刻，得出结论。 　　达米安不是失踪了，是私奔了。 　　回到亚特兰蒂斯，湄拉看着他皱着眉头的样子，关切问了句发生了什么。 　　水行侠把自己看到的和听到的告诉湄拉。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湄拉：“会不会是误会？” 　　水行侠看海獭。 　　两只海獭在玩亲亲游戏。 　　水行侠：“……应该不是。” 　　湄拉也苦恼起来：“那应该是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 　　水行侠：“是给我们一个惊喜？” 　　作为超级英雄，伴侣就相当于他们的灵魂锚点，如果达米安获得幸福，他们也会和布鲁斯一样很高兴的。 　　湄拉：“应该是吧，布鲁斯肯定知道，我们就不要多问了。” 　　毕竟那是他儿子。 　　“好吧。” 　　他们达成共识，水行侠经常在亚特兰蒂斯，平时也没有人和他唠嗑，很会保密。 　　不过礼物还是要准备的。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if猫头鹰篇∶失踪归来 　　此时此刻，韦恩庄园，蝙蝠洞。 　　布鲁斯收到了水行侠的消息，说他在一个迷雾笼罩的荒岛上看到了达米安，还看到了乔，看起来没有受伤，应该很快就带达米安回哥谭了。 　　他松了口气，关掉了电脑上有关达米安会去哪里，哪个地方的监控，身子向椅后靠去，对正在寻找的蝙蝠家成员发了这个好消息。 　　乔的速度很快，回到哥谭估计不到五分钟。 　　布鲁斯想。 　　他耐心的等待，五分钟后，他看了下窗，玻璃透亮，阿尔弗雷德擦的很干净。 　　十分钟后，他想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半个小时后，他坐起了身，手指敲着桌子。 　　两小时后。 　　布鲁斯：“……” 　　干什么去了？ 　　思来想去，他发了个消息，对面回的很快，只有一个词。 　　［马上。］ 　　布鲁斯又开始等，约莫十分钟后，两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乔身后的披风皱巴巴的，像是被人大力拉扯过，达米安换了身衣服，不怎么狼狈，就是头发有点乱，像被人抓过。 　　他嘴里的关心又咽了回去。 　　“怎么回事？”布鲁斯问。 　　“……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点事，花了点时间。” 　　回答的不是达米安，而是乔，布鲁斯没多深思，扫了一圈确认达米安没受伤，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下来，他伸出手。 　　“影像记录仪。” 　　猫头鹰法庭在达米安失踪那天出巢过一次，但因为林肯·马奇背叛了他们，杀死了一批议员后消失，又再次隐匿起来。 　　他要看一下迷宫里发生了什么，以及达米安失踪后发生了什么危险。 　　达米安将影像记录仪给了他，只是破损看起来严重，插入到电脑里，部分影像丢失，有的地方还很卡帧。 　　布鲁斯询问的目光投过去。 　　达米安平静：“进水了。” 　　迷宫里和猫头鹰法庭对峙的影像都保留，只是被传送到荒岛后的视频严重丢失，看达米安确实没有异样，布鲁斯只能让达米安先口述一遍荒岛的经历。 　　说完这些二十分钟过去，布鲁斯转过身去倒一杯咖啡，就看到乔一脸菜色，头发都耷拉了下来。 　　“……他怎么了？” 　　达米安飞过去一眼：“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胃疼。” 　　……氪星人的身体素质还能吃坏东西，到底吃了什么？ 　　布鲁斯：“阿福做了些你们爱吃的，想吃你可以带回去。” 　　乔眼睛一亮：“不用带回去，我一个人现在就能吃呃……请一定要让我带回去。” 　　像是临时想到了什么，乔转变的尤为生硬。 　　布鲁斯离开的脚步一顿，感觉这两个人有点奇怪，怀疑的目光落在乔的身上。 　　乔干巴巴说：“……我爸爸想吃。” 　　布鲁斯点了下头，没说什么，让阿尔弗雷德做大份的。 　　看着两人的背影，乔悄悄松了口气，他转身上楼，拉开冰箱找吃的，阿尔弗雷德正在烘焙，凑上去问要不要帮忙被赶了出来，他坐在凳子上吃鱼丸，圆滚滚的鱼丸烤出焦黄的脆边，咬下去饱满多汁，又甜又弹。 　　从楼上下来的迪克看到他眼睛一亮跑下蝙蝠洞，十分钟后又上来。 　　一看就是达米安回来了，迪克去确认情况了。 　　“D真的没遇到什么吗？” 　　迪克眨了下眼，“感觉他有点怪怪的，好像和之前……” 　　乔吃完鱼丸，塞芒果千层的动作一停，警铃大作道：“哪里怪，肯定是看错了。” 　　迪克定定看了他几秒，伸了个懒腰嘀咕着好累，兴致勃勃道：“要一起玩游戏吗？” 　　“……不了。”乔恋恋不舍拒绝，还往口袋里装了点桌子上的坚果，“我一会儿还有点事。” 　　“家里只有你吗？” 　　刚说着，门从外面推开，提姆和杰森一前一后的进来，前者看起来阳光明媚，后者看起来乌云密布。 　　乔揉了下眼睛，又看了一眼。 　　提姆环视一圈：“在蝙蝠洞？” 　　乔点点头，看向杰森：“他怎么了？” 　　提姆耸了耸肩：“达米安失踪，布鲁斯调查猫头鹰法庭，WE也有法庭在闹，卢修斯头都大了，抓着杰森不放手，他快疯掉了。” 　　杰森跑去摸出来自己的爱枪，感慨最近太忙了都忽略了自己的宝贝，回忆着自己骑着机车扛着抢叱咤风云的样子，咬牙道：“明天D就能回到WE了，我终于可以不干了。” 　　达米安对自己有严格的要求，不仅工作起来像机器一样快速，准确，还有不知疲倦的体力，钢铁般的精神力，怎么说都不会放着WE不管。 　　他这就操作解雇自己。 　　乔：“……” 　　大概这一段时间还是你负重前行了。 　　乔默默低头，不敢去看杰森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眼睛。 　　听克拉克少爷想吃，阿尔弗雷德用保温盒装好，提姆拍了张照发到账号上，很快就有人点赞，在香港的卡珊，以及正在准备考试的史蒂芬妮。 　　还有康纳，说他也想吃，但是好忙。 　　看着桌上的饭盒，提姆打字说乔打包好了，很快就能吃到。 　　康纳发了个好耶，紧接着，提姆就看到社交平台康纳发推文［绝世好哥］。 　　莱克斯点了个踩。 　　乔打了个冷颤。 　　“我们找不到荒岛，是魔法因素？”提姆放下手机，问。 　　“大概吧。”乔语焉不详。 　　“荒岛上再没遇到其他的人吗，比如野……”提姆随口说比如部落野人什么的，像电影里一样。 　　但乔斩钉截铁否认：“没有！” 　　提姆捏着曲奇饼干的手一停。 　　也是这时，达米安和布鲁斯从蝙蝠洞上来，两个人表情谈不上有多好。 　　布鲁斯简单说了一遍最近的事，得知法庭想打开黑暗多元宇宙的大门与神同行，且过程有可能毁灭世界，他们陷入无语。 　　“我们得掌握更多的情报。”布鲁斯说，“我找出林肯·马奇，达米安继续调查法庭，阻止所谓的召唤仪式。” 　　不过在此之前，布鲁斯还有想问的。 　　“资产是什么？” 　　布鲁斯拧眉：“你失踪时，林肯·马奇和利爪都说着让你把资产交出来，ta是那场商宴上出现的杀手？也是利爪？。” 　　“……是钥匙。”达米安目光闪烁了下，在这种事情上他不会刻意隐瞒，“开启大门的钥匙。” 　　“不在你这里？” 　　达米安不语。 　　看出他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布鲁斯揉了下眉心，道：“你之前不是说捡了一只小动物，你失踪了它没事吧？” 　　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动物，布鲁斯自然也会关注在意一些。 　　达米安只说：“我之后会去看看。” 　　他有自己的打算，布鲁斯也不会多问，只是乔张了张口，又闭上，有些纠结，没注意到一边提姆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 　　说完这些，正义联盟要开会，布鲁斯心事重重离开。 　　达米安看了下手表，瞥向乔：“你不是还有事？” 　　“我最近休假……对哦，我还有事。”乔差点咬到舌头，站起来就要走。 　　“东西带上。” 　　达米安踩住乔的披风，指了下桌上打包好的保温盒，乔踉跄了下，扭过头深呼一口气，抱起饭盒。 　　他没着急走，而是小声说：“还有没有要带的？” 　　达米安看了看埋头吃的杰森，看着他的迪克，以及看起来在摆弄手机的提姆。 　　“记得吃干净。”他说。 　　乔抓了抓头发，乱七八糟点头后就走了。 　　看着乔离开，达米安看着提姆：“我和父亲调查法庭，夜巡由你和迪克负责。” 　　杰森听了半天，指了下自己：“那我呢？” 　　达米安语气平静：“和以前一样，你想夜巡就自己去，白天WE的事不能落下。” 　　杰森：“……” 　　等等。 　　这对吗？？？ 　　他都已经把自己解雇了啊！ 　　突然笑不出来。 　　杰森还想反抗，但达米安已经下楼，听都不听。 　　“……我迟早要揍他。”杰森说，“到时候你千万别拦我。” 　　提姆摊手：“你努力，我支持你。” 　　杰森不爽：“只有精神上的支持？” 　　“我也很忙啊。”复兴德雷克工业的重担还在他身上。 　　“不过你有没有感觉到达米安和乔有问题，好像在瞒着什么？”提姆若有所思道，一抬头就看到迪克拉着杰森打游戏，没听到他的话。 　　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提姆想。 　　另一边，乔没有离开哥谭，他避开监控，观察了下周围，确认没人跟踪，来到一扇门前，虹膜识别身份，他推开门，门自动反锁。 　　黑暗中，乔推开第二扇门。 　　是的，有两道门。 　　黑暗中有银光一闪，乔不躲不避，将袋子藏在身后，“叮咣”几声，他蹲下身捡起打在身上的东西。 　　是刀，比一掌大一点的小刀。 　　乔面不改色将弯掉的刀尖掰直，放到柜子上。 　　见黑暗中无声，他硬着头皮开口：“……你还没吃饭吧，我来给你送饭，很好吃的。” 　　话音落下，“咔哒”一声，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乔抬头看去，一个身影站在敞开的卧室前，她抱臂安静看过来，黑漆漆的眼睛落在他手里提的袋子上，手上还带着略有粗糙的手环。 　　良久，她略带讥讽的声音响起：“大都会的人知道你助纣为虐，非法囚禁吗？”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她口吻含着失望。 　　正！中！死！穴！ 　　乔感觉自己的腰有点直不起来了。 　　她继续说：“你放我出去，我向你保证，不会再与你们作对。” 　　“不行。”乔立刻否认，“D说过，什么都可以答应你，除了让你出去。” 　　他走到桌边放下袋子，将里面的保温盒一个个拿出来，朝她露出开朗的笑容：“这个可好吃了，你尝一下。” 　　米娅：“……” 　　又一次失败，米娅恶狠狠剐了他一眼，冷声说：“笑得蠢死了。” 　　乔笑容消失。 　　他回想达米安给他说的注意项目，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把温度调到最高，热风吹了一会儿，室内渐渐暖起来。 　　一、她喜欢温暖偏高的温度。 　　乔把盖子打开，热气腾腾一股脑散出来，从厨房里拿出筷子、叉子和勺子，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在猫和老鼠和海绵宝宝之间犹豫了两秒，选择猫和老鼠。 　　二、她会放狠话，做你自己的事，她不会亏待自己。 　　果然，餐桌凳子被拉开，乔撑着半张脸，不用扭头，也能看到她坐下来吃东西，一边吃，一边余光盯着电视。 　　感觉像和狼獾一起被关在铁笼子里诶。 　　乔新奇了一下。 　　不知不觉全部吃完的米娅盯着空盒子发了一会儿呆。 　　……她承认她是有点颓废，自暴自弃，但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 　　米娅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现在有个可怕的事实摆在她的面前，那就是大概，可能，说不定—— 　　“他喜欢我？” 　　米娅不自觉说出声。 　　乔“唰”得扭过头，和她对视，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一言难尽。 　　“……要喝水吗？” 　　米娅没有理他，她正在整理思绪。 　　喜欢上别人肯定是会意识到的，回想起来会变得很奇怪，做平时不会做的事情，控制不了情绪，在意对方的情绪和脸色…… 　　——那我们结婚。 　　平静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米娅倏地站起来，她走来走去，有股气堵在心口又发泄不出来，目光一转，看到了悄悄竖起耳朵的乔。 　　“吵死了。” 　　乔：“……” 　　他关掉了电视。 　　米娅：“脑袋里的声音也吵到我了。” 　　乔：“……” 　　达米安怎么还不回来啊。 　　乔从未有过如此迫切的想见到达米安。 　　达米安穿上制服，带着一堆的资料来到安全屋，就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乔，和坐在他对面，翘腿抱臂冷着脸的米娅。 　　“D！”乔看到他眼睛一亮，“你来了那我就走了下次见拜拜！” 　　“站住。” 　　达米安呵止。 　　米娅也开口：“为什么要走，你不是要保护人类吗，放我和一个道德败坏的疯子待在一起，这就是超人？” 　　“呵。” 　　……救命。 　　乔缓缓收回门把上的手。 　　听到自己被骂，达米安脸色也没变一下，他抬眼看过去，“你已经生过一次气了。” 　　她醒来的很早，十分钟不到就睁开眼，如他所预料的很愤怒，空间有限，他们又不可能真的动手，乔劝架多次无果，还被拽着披风丢到一边，最后还是耗尽了她的体力，才说清楚。 　　虽然还是很不愿意被关起来。 　　米娅冷笑一声：“看到你的脸就来气，笑都不会笑一下，谁欠你钱了啊。” 　　乔头隐隐作痛，干笑着阻止：“别吵架啊……” 　　米娅毫不留情：“笑什么笑，丑死了，早晚要把你的嘴巴缝上。” 　　……她好会骂人。 　　对于米娅攻击性很强的话，达米安眉头都不皱一下，他将资料放在桌上，都是研究利爪的资料，回到蝙蝠洞他就在整理。 　　“控制的指令芯片植根于你的大脑，如果想取出，且不伤害到你的大脑……”达米安定定看着她，“你需要进入冷冻仓。” 　　“哦。” 　　米娅反应平淡：“还有呢。” 　　“……我需要先扫描芯片结构，逐步干扰芯片程序，确定之后的动作不会对你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说完，达米安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乔。 　　“上面的仪器，明天送到这里。” 　　乔扫了一眼接过，郑重点头。 　　“就这些。”达米安不客气赶人，“你可以走了，把垃圾带上。” 　　乔：“……” 　　行吧，他已经习惯了。 　　带上垃圾，乔推开门，回头看了眼屋内，达米安打开电脑盘坐在沙发下，而沙发上的米娅冰冷的视线在达米安的脖子处打量。 　　乔呼吸一滞，莫名有些忧愁。 　　放这两个人不管，真的没问题吗？ 　　要不明天早上还是早点过来，看一下房子塌没塌吧。 　　……好像忘记了什么？ 　　挠了挠脸，乔回到家里，推开门看到康纳抱着小氪看电视，见他回来了，“唰”得出现在他面前，眼睛朝他手上看。 　　“吃的呢？” 　　乔茫然看他：“什么吃的？” 　　康纳比他更茫然：“小罗说阿福做了好吃的庆祝达米安回来，你打包了大份的给我们带回来了。” 　　“怎么没有啊？” 　　乔犹如被闪电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在康纳不解的目光下，他艰难地说：“我贪吃，没忍住吃完了。” 　　康纳：“……” 　　一点也不留的吗？ 　　那得有多好吃啊。 　　另一边，正义联盟。 　　来自宇宙的敌人来到地球，正义联盟很快开会讨论出解决方案，派出闪电侠和休假的绿灯侠解决。 　　有些意外，这次短会水行侠难得来了，开会的时候一直盯着他。 　　会议结束，布鲁斯也准备回去，水行侠走了过来。 　　“布鲁斯。”水行侠主动说，“恭喜。” 　　……是在恭喜达米安安然无恙回来了吧。 　　布鲁斯愣了下，犹豫“嗯”了一声。 　　水行侠露出笑容：“韦恩庄园还缺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布鲁斯：“嗯？” 　　怎么继达米安和林肯·马奇后，他又听不懂水行侠说什么了。 　　“应该不缺。”布鲁斯谨慎回答。 　　“那你喜欢什么？” 　　布鲁斯已经在想这是不是水行侠突发奇想的关怀一下同事。 　　见他半天说不出话来，水行侠说了句：“稍等。” 　　三分钟后，布鲁斯提着两条比人还要长的银色带鱼，一只生灵活虎挥舞着钳子的海蟹迎风凌乱。 　　其他成员更是一脸懵逼，互相对视。 　　唯有水行侠很满意，丢了句有事就离开了。 　　克拉克盯着螃蟹咽了口水， 　　真是好大一只。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if猫头鹰法庭篇∶澄清 　　他没有回去，一整晚都在客厅。 　　米娅只承认配合，没说要和他和谐相处，乔离开后她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也不管他待在安全屋还是离开。 　　卧室里的东西是新添置的，空调一直开着，床头边还放着一只蝙蝠侠玩偶，米娅默默盯着玩偶，总感觉它像鬼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她原来的住处已经被猫头鹰法庭烧了个干净，那栋楼层住的人被蝙蝠侠转移，现在被烧的只剩下了骨架，自然原来的玩偶也被烧毁，现在的这个…… 　　她拉出玩偶身后的标签，赫然写着“样品，非卖品”。 　　米娅戳了下玩偶的脸，还是一样的软。 　　咬咬牙还是忍了，灯一拉天一黑就看不到玩偶了。 　　将玩偶丢到一边，米娅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睡意席卷而来。 　　她以为自己会再次陷入噩梦，或者睡不好，出人意料的是这一觉睡得很好，一睁开眼天亮了。 　　望着天花板发呆了一分钟，米娅丢掉怀里抱着的玩偶，从床上爬起来。 　　她闭着眼睛凭感觉穿上拖鞋，推开卧室的门去洗漱，昨天晚上是什么样子今天早上就是什么样子，桌子上资料乱七八糟堆在一起，人也在桌子上趴睡着。 　　人…… 　　看到桌子上趴睡着的人，米娅瞬间一个激灵，睡意荡然无存。 　　……对哦，差点睡懵了，她被这混蛋绑架了。 　　绑架犯在人质面前睡着了？不怕她跑了吗？ 　　米娅瞄了他一眼，先去大门那里，试探性地伸手碰了下，蓝色的符文忽然亮起，让她无法再前进一步，碰到还有些烫手。 　　啧。 　　讨人厌的魔法。 　　米娅甩了甩手。 　　好在她只是试探一下，并没有真的想跑，就算要离开这里，也得等到他们真的把她身上的芯片摧毁。 　　米娅离开大门，朝着桌子慢慢走过去，半步的距离她停下来，半蹲下身观察着戴着多米诺面具的义警。 　　一直戴着这东西，眼睛和其他地方的颜色会不会分层啊？ 　　为了观察，米娅凑的更近了点，他趴在桌子上，胳膊遮掩住半张脸，下面还压着写的计划书，从纸上移开视线，她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她对面具之下的脸好奇心很低，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的人都与她无关，要是想摘掉面具，早在荒岛的时候她就动手了。 　　再者，如果真的没有指令，她肯定会离开这个地方，她对人和物都没有眷恋。 　　米娅心里想着，目光却没有移开，看着看着，她心里升起古怪的熟悉感。 　　这股熟悉感让她抓心挠肺，正纠结着，手已经不自觉的捏住面具的一角。 　　她开始产生好奇了。 　　“咔”——门锁响动，乔一手扛着器械推门而入：“我来了，还带了早餐过来，要一起吃……呃？” 　　乔看着坐在客厅的两人，米娅半蹲在地上偷偷摸摸的，一副做坏事的样子，头发因为刚睡起来有些蓬松毛躁。 　　达米安坐起身，同样看过来。 　　莫名的，乔打了个冷颤。 　　奇怪，这里这么热的天他怎么会冷啊。 　　等等。 　　乔定睛一看，瞪大眼睛看着米娅身上的深灰色睡衣。 　　……如果他没记错睡衣应该是达米安的。 　　乔顿时耳朵涨红，总感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早上好。” 　　乔干巴巴说。 　　面对他的问好，回应他的只有六个点。 　　米娅没事发生一样站起来去洗漱，“啪”地关上门，达米安也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吧，他早就知道，这两个冷酷无情的人。 　　既然要报仇，那肯定要吃饱喝足，养精蓄锐。 　　乔带的早餐份量很够，三个人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餐，意外的没有剑拔弩张，十分和谐。 　　吃完后，乔把仪器摆好，开始给她做全身检查。 　　黑发蓝眼的青年看到数据，下意识蹙眉：“长期摄入营养液，你的脾胃已经很不好了，要多补铁啊。” 　　米娅想了想：“我吃的还挺多的。” 　　每次做完任务都会奖励自己。 　　“也不是这样啊。”乔碎碎念着，说什么长期摄入营养液消化能力会变差，还有万一哪天吃东西把牙磕掉了怎么办。 　　他念了足足有十分钟。 　　躺在治疗台上的米娅听着听着闭上了眼睛，这样比较舒服。 　　终于达米安打断了乔的啰嗦：“以后一日三餐都要吃，早睡早起，正常作息。” 　　他们又开始基于她的身体定制营养餐，规范时间作息表，术后康复训练计划，好像她会在这里会和他们待很久的样子。 　　米娅猛地睁开眼：“啰嗦！要开颅快点！” 　　乔：“……不是开颅，是检查。” 　　乔叹了口气，拿出仪器贴在她的太阳穴，迟疑了一下：“不能麻醉，可能会有点疼。” 　　话音落下，他按下按钮。 　　下一秒，米娅感觉自己的大脑被塞进去一个电钻，吱吱吱地疯狂搅动，像是要把她整个脑浆都搅匀了找出什么东西。 　　疼，特别的疼。 　　耳边嗡鸣声不断，冷汗顺着额头滚落，但又不想在两人面前认输，她攥紧拳头，在忍不住叫出声前，随便抓了一只手臂想咬下去。 　　“咬错了。” 　　熟悉的声音在嗡鸣中显得模糊，咬错了那就换一个。 　　米娅推开摸起来比较硬的那个，咬住软的胳膊，越疼她咬的就越用力，意识昏沉间，还听到了两道声音。 　　一道声音十分惊慌：“血，出血了，拔出来啊。” 　　另一道声音听起来不耐烦，还觉得他大惊小怪：“又不是没见过血。” 　　“你被女孩子咬出血我是第一次见啊！还不如咬我！” 　　“……不行，你想把她的牙齿崩断吗。” 　　“我又不是不可以变软！” 　　吵死了！！！ 　　在她疼得愈发暴躁，想要杀人时，那声音变得惊喜：“找到了，我截断电流试试看能不能让芯片死机。” 　　“啪” 　　米娅脑中绷紧的弦骤然断裂，一瞬间，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 　　乔看看晕过去的米娅，又看看心电图，显示很活跃。 　　他凑近一些，想要观察情况如何，一把刀倏地朝着他的眼睛刺下来。 　　寒光一闪，刀崩断了。 　　乔眨了眨眼，愣住。 　　直起身的米娅也愣住。 　　她漆黑的眼睛里闪过茫然，低头看了看崩断成三截的刀，又看看毫发无损的他，判断这大概是个拟人的石头，头一扭，果断选择另一个人。 　　正在给流血的左手腕缠绕绷带的达米安反应过来，绷带一抽绑住她的手腕，将人按回治疗台上，抬头望乔，质问他：“怎么回事？” 　　乔飞快翻书，现学现说：“总之人脑正常只有一个控制台，而米娅有两个，刚刚的电流刺激让米娅自己的控制台掉线，现在运行的是指令。” 　　“说重点！” 　　“刺激她，唤醒她。” 　　乔大声说解决办法：“想想看米娅记忆犹深的一个瞬间，或者说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争取唤回她的理智啊啊啊啊你干什么！！！” 　　最后一句他几乎尖叫出声。 　　达米安低身按住米娅的肩膀，在她嘶吼威胁的气音中咬住她的嘴，看到她失焦的瞳眸浮现出错愕，他丢掉碍事的绷带，干脆将自己的身体压了上去，让她重新躺回去。 　　治疗台上，达米安的动作从咬逐渐变成安抚的舔吻，她终于不再挣扎。 　　确定呼吸平稳，他才抬起身，擦掉嘴角的血。 　　而乔后背贴着墙，整个人完全石化。 　　他蓝色的眼睛颤动着，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达米安，好像看到邪恶幽灵上身了。 　　“干扰的方式不行，今天就先这样。”达米安低声说着。 　　他抽出湿巾，手捧起她冰凉的半张脸，擦掉脸上的血，确定没留下痕迹，静静看了几秒，手指缓缓抚平她紧皱的眉心。 　　最后达米安才重新包扎好自己的手腕，抬起头。 　　乔双手捂住了脸。 　　“你做什么？”达米安有些无语。 　　“……见鬼了。” 　　“？” 　　达米安看向窗外，是大白天。 　　乔好半天才缓过来，没忍住说：“我记得我说的是让米娅想起让她印象深刻的记忆啊。” 　　怎么就突然亲上去了？！ 　　啊？？？ 　　达米安没回答。 　　他站起来看到米娅身上的衣服被血糊脏，进去卧室换身衣服，临走前丢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你看着她。” 　　乔只能点头了。 　　达米安离开，安全屋只剩下两人，乔任劳任怨地清理现场，一片安静下，他听到了“咚咚咚”，跳得非常快的心跳声。 　　乔：“……” 　　啊，原来醒着啊。 　　乔内心复杂。 　　才醒来？还是一直都醒着？ 　　无意看到她被发丝遮掩的耳朵有些红，乔沉默了两秒，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飞快扫地，擦桌，然后离开。 　　关上门，他背靠着门，果不其然，屋内响起沉重的一声，像是什么撞到了墙。 　　安全屋含铅，他透视不了，但凭借他丰富的经验，判断是在用脑袋撞墙。 　　乔“唰”得打开门，探出脑袋认真道：“别撞了，你的脑袋刚检查完很脆弱，越撞越容易坏。” 　　米娅僵硬住身体，她抬起头，脑袋还有被磕碰出来的红印。 　　“……出去。”她轻轻张嘴，声音微弱。 　　乔：“嗯？” 　　“我说，出去！” 　　这次是吼的。 　　乔连忙关上门，里面的人不解气，还朝可怜的门撒气踹了几下，好半天，她才推开门走出来，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看了几眼，听到了猫咪的求救声，见她没异样，就去救猫。 　　将爬上树下不来的猫咪解救下来，乔回到安全屋。 　　她还在发呆。 　　乔拿出电脑，做汇报工作用的ppt。 　　做完后，达米安没有回来，他又掏出手机，刷了一会儿油管上自己的路透视频。 　　“我饿了。” 　　沙发上发呆的人冷不丁开口。 　　“那我做饭？”乔站起来，看了眼时钟，有点早，达米安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那他先做吧。 　　从冰箱里拿出蔬菜，洗完后切好，他打算做奶油蘑菇汤，对胃还好，正煮着，听到了求救的声音，着火了。 　　乔定好时间，去救火。 　　救火花了五分钟，回来后汤煮的刚刚好。 　　他又拿出通心粉，烧好水将通心粉倒进去。 　　看到有人爬山迷路了，即将被饥饿的熊吃掉。 　　定好时间，乔去救人。 　　救完人，又去找失踪的其他人，共花了八分钟，回来通心粉也煮好了。 　　那就再炒一个菜。 　　乔掏出手机找了下菜谱，考虑到米娅是亚裔，搜出教学视频，决定炒一个西红柿炒鸡蛋。 　　猫掉进河里，去救。 　　米娅就这样看着他一闪一闪，拿着菜刀就飞走了。 　　“……” 　　这也是一个绝无仅有的笨蛋。 　　———— 　　达米安在商场买衣服。 　　安全屋的地址不能暴露，其实打个电话也能让人按尺码送到指定的地方，但他还是自己来了。 　　商场是WE名下的，他一出现就有人认出来。 　　店员刚想上前介绍最新款男装，就看到男人径直走向女装区。 　　店员：“？” 　　达米安说出一串数字，店员木木地看过来。 　　他啧了一声：“尺码。” 　　店员条件反射进入工作模式：“您好请问您要看什么衣服？” 　　达米安转了一圈，看中几件方便行动的连帽衫和工装裤，她擅长隐匿，选了两套黑色的，一套白色，和一套深蓝色的，宽松的衣服打架会拖后腿，再拿两件背心。 　　店员张了张口，看着他认真挑衣服、还会停下来思考的模样，插不上话，只能默默提着篮子跟着。 　　选完这些，还有睡衣，长袖长裤，短袖短裤，轻飘飘的睡裙，都是他摸过比较满意的面料。 　　走到日常穿的常服，这里的颜色明显要明媚阳光很多，橘黄色，浅蓝色，淡紫色……颜色搭配很丰富，达米安站在这里的时间更长，店员每次想开口，他已经把搭配好的整套放进了篮子。 　　店员憋屈闭嘴。 　　别说，挑的还挺好看的。 　　店员任命的当起拎包npc，直到他走进内衣区，店员以为自己终于要发挥作用了，等着被叫，毕竟来到这个区域的男性大多都面红耳赤，不敢多看一眼。 　　一分钟，两分钟……眼睁睁看着他挑完面料好、设计干净实用的几套，还特地避开了乱七八糟的蕾丝，店员终于释然了。 　　也是，小老板怎么可能会是一般人。 　　店员费劲拎着：“就这些吗？” 　　“包好放到车里。”达米安把车钥匙丢给店员。 　　店员接住钥匙，想到什么随口说：“楼上开了一家轻奢饰品店，您看您的女朋友会喜欢项链，手链，戒指这类的饰品吗？” 　　正打算买完就离开的达米安脚步一停，看了看时间，朝着电梯走过去。 　　楼上确实和店员说的一样。 　　他打量一圈，手链和项链华而不实，容易弄丢，同样戒指也是，款式也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但来到这里看对戒的情侣很多，店员趁热打铁地宣传她们的戒指开过光，能保佑爱情长长久久，不灵包退换。 　　有人吐槽退还能理解，换怎么换，换个对象吗？ 　　达米安抿了下唇，拿起对戒。 　　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蓝桉与鸟，噱头而已。 　　“把这个包起来。” 　　店员：“好的！” 　　等待中，达米安忽然感受到熟悉的窥伺感。 　　……利爪。 　　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因为小韦恩经常出没公益活动，认出他的脸的人很多，慢慢的有人围了过来拿出手机拍照，吸引到了其他正常逛商场的人。 　　提姆就是其中之一。 　　商场开了电竞城，他被同学邀请着过来玩，和他们一起的人有一对情侣，刷到ins的推荐决定来这一层看看。 　　提姆无所谓，他们看戒指的时候，他去看乐高，最近出了驯龙骑士主题的乐高，这比空有营销的戒指有意思。 　　“那个人好熟悉啊。” 　　耳边一声惊呼：“提姆，那不是达米安·韦恩吗？” 　　他们都知道德雷克韦恩一家亲，认出是谁，连忙摇醒发呆的提姆。 　　“达米安？”提姆语气困惑。 　　跟着人群他看过去，一眼就注意到鹤立鸡群的男人，就是达米安。 　　他接过包装好的对戒，没有管目光灼灼的围观群众，直接下了电梯。 　　“买的情侣对戒诶，有女朋友了吗？”同学感叹一声：“完全没听说过，你们家藏的真好，提姆，你肯定见过吧，有照片吗？” 　　同学期待看向提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也是刚刚知道。 　　提姆看向同学，沉默声震耳欲聋。 　　意识到刚刚他们说了什么，提姆“嘶”了一声，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跑到一楼，他左右环顾，只看到达米安驱车离开的背影。 　　回韦恩庄园了？ 　　提姆也打了车，让开往韦恩庄园。 　　他风尘仆仆推开门：“达米安回来了吗，我在商场看到他……” 　　还没说完，提姆就被桌子上挥舞着钳子的螃蟹弄愣住了。 　　这得有两米了吧。 　　“哪里来的？” 　　“水行侠送的。”布鲁斯一边和克拉克处理螃蟹，一边回答着提姆。 　　提姆更加摸不着头脑：“为什么突然送这个？” 　　“不知道，说是礼物。”布鲁斯也很奇怪。 　　提姆扭头，先不说这个：“达米安呢，没回来吗？” 　　布鲁斯：“昨天晚上达米安就没有回来，找他有事？” 　　提姆沉默了两秒，没有证据说出来挺吓人的，但没回来这一点深思下去也特别吓人。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听到了一个谣言。” 　　“谣言？” 　　布鲁斯掰掉一只蟹腿，在想达米安身上会有什么谣言，被恐怖分子威胁反手押送到gcpd，因恐怖分子鼻青脸肿被娱记捕风捉影说是当街打人？ 　　这种新闻太多了。 　　“等他回来澄清一下。”布鲁斯说。 　　真的能澄清就好了。 　　提姆心想。 　　阿尔弗雷德处理着深海食材，准备好让克拉克带回家的分量，“乔少爷呢？” 　　克拉克眨了下眼：“小乔昨天也没回来，大概和达米安在一块儿吧，我打电话叫一下。” 　　说着他拨通乔的电话，第一次没打通，应该在忙，他又打了第二次。 　　这次接通了。 　　“爸爸，有事吗？” 　　电话那头，小乔的声音莫名的有些紧张。 　　克拉克一向对自己乖巧的儿子很放心，没怎么生疑：“阿福做了海鲜盛宴，你和达米安待在一起吗，一起过来吃吧。” 　　“呃，不用了。”乔支支吾吾道。 　　克拉克奇怪说：“怎么了，小乔？” 　　正要关切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克拉克听到电话那头响起一个陌生的女声。 　　“你在和谁打电话，算了，你煮的汤好咸，给我水。” 　　……诶？ 　　乔倒吸了口凉气，语气加快：“爸爸你吃吧我已经吃饱了哈哈拜拜明天见。” 　　说完挂断电话。 　　克拉克：“……” 　　克拉克脸上的笑容消失。 　　等一下，刚刚那是谁的声音？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if猫头鹰法庭∶再一次结婚 　　“完蛋了。”乔抓住后脑勺的头发，痛苦地将脸贴在桌子上，“我怎么就接通电话了。” 　　米娅冷漠看着乔在蛄蛹。 　　就这么短短的一天，超人在她眼里的形象从光伟正变成了一个笨蛋。 　　“咸。” 　　乔爬起来，多加了点水。 　　这下味道好多了，吃起来也舒服。 　　米娅没再多说，将碗里的奶油蘑菇汤喝完。 　　“不够还有，要多吃点啊。” 　　米娅一顿，这笨蛋真没意识到吗，他自己都快被同化的出问题了吗。 　　“你不回去解释一下？” 　　她难得有耐心地对他扬了下下巴，“你刚刚的语气和态度就是在告诉他们你有问题。” 　　乔为难地抓着头发：“可是D让我看着你啊。” 　　“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啊！”米娅语气恨铁不成器，“他让你学小狗叫你也会学吗？” 　　“汪。” 　　乔支着半张脸，很自然地叫出声，蓝色的眼睛像是广阔无边的天空。 　　“这很难吗。”他歪了下头说，“你是D想要保护的人，我有必须待在你身边的理由啊。” 　　米娅看向他，又转开目光，深呼吸了几次，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又松开。 　　乔谨慎道：“你要打我吗，我可以提前放软肌肉。” 　　米娅：“你闭嘴。” 　　乔：“好吧。” 　　烦死了。 　　米娅趴在桌子上，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和她是一个生物吗？会不会其实她已经死了，这都是她的幻觉？ 　　完全猜不到在想什么，完全看不透是什么性格，她只知道这两个人在不断的进攻她，他们举起斧头，对她精心构造的小屋一下一下砸下去。 　　迟早有一天会被砸烂的。 　　“不过我确实得回去一趟。” 　　米娅恹恹抬起脑袋。 　　“安全屋被魔法保护，我看不透也听不到里面，但只要出去了，我就能听到你的心跳声，看到你在干什么。”乔笑容一如既往的真诚澄澈。 　　“……你威胁我？” 　　“怎么会。”乔睁大眼睛，他完全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是想说，你是安全的，因为我在看着你。” 　　“虽然我不知道你以前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身后有我们。” 　　乔语气轻快说：“我有预感，我们会成为好朋友，到时候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那里的星星很漂亮。” 　　“你可能会因为D的行为很苦恼，我可以保证，他是一个正义又值得信赖的伙伴，拥有一颗善良又柔软的心，比起语言上的，他更喜欢用行动来证明自己，有时候他的间接性过度直率坦诚，确实让人有些招架不住，而且他还很喜欢小动物，一个喜欢小动物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我说的是不是有点多了？”乔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对她摆了下手，“那我走了，拜拜。” 　　他要去奔赴下一个战场了。 　　劈头盖脸丢下一堆话，乔离开了，他飞到天空上做好心理准备，拨通电话。 　　爸爸的声音小心翼翼响起：“其实不用瞒着我，只要是你喜欢的，我就会喜欢。” 　　乔：“？” 　　爸爸在说什么？ 　　克拉克欲言又止：“我听到你那边有女孩子的声音，你不是说你和达米安有事在忙吗？” 　　来了！ 　　乔打起精神，严肃认真对待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刚才的声音，其实是我的朋……” 　　还没说完，提姆的声音响起。 　　“达米安在你旁边吗，其实我也有事情想问，我在商场看到了他买那种情侣戴的戒指，有谣言说达米安有女朋友了……这是谣言吧？” 　　乔：“……” 　　乔：“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正在调查线索，碰到了一个可怜的女孩子，她被很多人欺骗利用，好不容易遇到了真心对待她的人，那些坏蛋又卷土重来想要拆散他们……我和D，于心不忍，她太饿了，很可怜，没衣服穿，我们就帮了一点忙。” 　　“原来是这样。” 　　电话那边响起明显的松口气的声音。 　　提姆还是疑惑：“那为什么要买戒指？” 　　乔：“哈哈。” 　　乔：“大概被感动到了，想做一个见证吧。” 　　布鲁斯的声音沉稳有力：“我说过，达米安有分寸。” 　　克拉克同样：“对的，别担心了提姆，小乔不会骗我们。” 　　乔：QAQ。 　　“……是的。”乔的蓝眼睛水光粼粼，“我向蝙蝠侠发誓。” 　　真的只有这么一次了。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乔离开后，米娅没有挪动身体，深深地吸了口气捂住脸。 　　疯了。 　　她到底还能再坚持多久？ 　　米娅从未有过的绝望，现在安全屋只有她一个，还是一样的有魔法，出不去。 　　她走到治疗台，极快地瞟了眼，拿起上面的资料逐字逐句的看。 　　从plan A-plan Z，基本上每一个方案后面都写着大大的失败，不是成功率过低，就是副作用严重，即便摧毁了指令，也会付出严重的代价。 　　米娅一张张翻阅，手倏地一停。 　　［演算成功率80％，副作用：摧毁芯片后，极大概率丧失植入芯片后的十年记忆。］ 　　她抽出这张纸，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很久。 　　人可以反复失忆吗？ 　　或许对别人来说，记忆是无比珍贵的东西，但对她而言，那十年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她只不过是回到一开始的状态。 　　米娅捏着方案，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她随手打开电视，切到新闻频道，里面的记者在港口，背后停着一艘巨大的金色邮轮。 　　记者口吻兴奋地介绍着她身后大船的外观、尺寸和独一无二的设计，说这将会是本世纪最大的游轮。 　　大船的设计者也露出笑容。 　　镜头拉进，他们走进去观赏着金碧辉煌的内部陈设，瞩目的是，金色大厅和寻常的游轮不同，它的中心被四个造型奇特，雕刻着猫头鹰的柱子围起，上方悬浮着一个闪烁着白色光芒的六面体。 　　“迷路的鸟儿总会归巢，这就是我设计的初衷。” 　　设计者的目光直直朝向摄像头，嘴角是耐人寻味的笑容。 　　“我们已经向各界人士发出了邀请，游轮将于后天启程，想要体验的人，现在可以购买船票。” 　　这些疯子装都不装了。 　　米娅视线被那个像小夜灯一样的六面体吸引，心底涌起奇妙的熟悉感。 　　这东西是什么？她以前见过吗？ 　　头痛。 　　游轮大概能容纳一万人，献祭的人更多了，仪式要是启动，这一万人都得死。 　　头好痛。 　　猫头鹰法庭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是在引诱她主动出现，他们为什么这么自信她肯定会出现？ 　　头痛死了。 　　米娅可以确认法庭正在不间断的试图重新掌控她，才让她的脑袋里充斥着各种杂音。 　　电视中的嘴巴一张一合，听不清在说什么，耳边是各种杂糅破碎的噪音，她的脑袋被声音和画面影像，站在电视机前，看着设计师张开猩红的嘴巴。 　　回。 　　来。 　　“啪” 　　她一拳打穿了电视。 　　电视机的碎片飞溅过她的脸颊，与此同时，门被推开，达米安带着一身血气走了进来。 　　看到米娅低垂着脑袋，垂在身侧的手上还扎入细小的碎片，达米安皱眉走近：“怎么只有你一个，我不是让他看着你？” 　　“……你怎么才回来。” 　　达米安一愣，抬手碰了下她的额头。 　　没发烧。 　　没发烧为什么胡言乱语。 　　达米安将纸袋丢在地上，里面是他买的衣服。 　　“路上碰到利爪，我花了点时间解决。” 　　为了不被发现安全屋在哪，他还绕了个远路。 　　所以身上才会有这么浓重的血气。 　　米娅站在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一眨不眨。 　　”发生了什么？”达米安有些疑惑，房子里面没有攻击的痕迹，应该没人入侵，那电视机为什么被砸了？ 　　他眼神一凝，抓起米娅的手，拔出上面的细小玻璃碎片：“我先给你包扎。” 　　下一秒，他被面前的人抱住。 　　“……” 　　达米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按住米娅的肩膀，把人扯开，看到她脑袋上的红印。 　　他直言不讳：“你是不是把脑袋撞坏了？” 　　米娅幽幽盯着他，把方案拍到他胸口。 　　“用这个。” 　　达米安接过，这是他写出来的，自然清楚其中的副作用：“说你的理由。”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十年前出现在这个世界，就已经失忆了。” 　　米娅平静道：“再失去这十年，仔细一想也不是很难接受，本来就没有多少值得回忆的地方。” 　　达米安把方案丢在桌上，目光始终在她身上。 　　“这只是后遗症之一，后续如果你的记忆反复缺失呢，只有一天的记忆呢，失去十年的记忆你以为对你的大脑没有任何损害？”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错过后天的游轮才会让她后悔。 　　米娅抱起胳膊，语气生硬道：“我愿意这样，后果我自己承担，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越界了。” 　　话音落下，室内安静下来。 　　……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会不会伤害到他那颗柔软又善良的心了？ 　　米娅又自我否认。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话就是真的？ 　　可那是超人说的啊。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生出些烦躁来，尤其是看到他大包小包提回来的衣服，心里更是堵着东西。 　　“电视机为什么被你砸了，惹到你了？”他没头没脑地丢出一句。 　　米娅下意识回答：“太吵了，法庭的人尝试用声音发出指令，命令我回去。” 　　达米安打开电脑，头条第一就是曙光号，他思索一下就明白了：“这就是你说的海祭仪式。” 　　米娅干巴巴“嗯”了一声。 　　“时间是后天，我知道了，那就按你说的来。” 　　米娅：“……” 　　这反应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达米安又问最开始的问题：“他人呢？” 　　米娅：“他爸喊他。” 　　“饭呢。” 　　“……使唤他做好了，碗也洗了。” 　　达米安：“那家伙只是看起来没心眼，别把他当成真蠢。” 　　“……哦。” 　　“头怎么样？” 　　米娅木木摇头：“不疼。” 　　“伸手。” 　　米娅看他，伸出手，达米安拿出医药箱，先消毒后包扎，过程中她看到了他的左手腕也被绷带缠住，突然有点想笑。 　　她和他，好像一直都在受伤。 　　缠好后，达米安最后还绑了个蝴蝶结，正要收回工具，米娅一声不吭地抓住他的手，自顾自低头解开已经渗出血的绷带，丢到垃圾桶重新缠好。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下次你去解释，我再也不要骗他们了。” 　　乔带着打包好的海鲜盛宴，有气无力推开门，就看到昏黄灯光下的两人。 　　他缓缓抬手，捂住了耳朵。 　　心跳声，太大了。 　　他这是又错过了什么？ 　　…… 　　听到米娅的要求，既然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乔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只能提高成功率了。 　　达米安打算今晚也不回去，乔也是。 　　治疗台撤去，取代的是冷冻仓。 　　面对熟悉的冷冻仓，这次米娅内心浮现的不是恐惧。 　　如果说之前的冰冷代表着死亡和束缚，那么现在的冰冷就代表着生命和自由。 　　米娅躺进去，微微偏头，升起的白烟中，温度正极速下降，她看向达米安，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我醒来了，还记得你。” 　　她稍稍一顿，声音很轻。 　　“那我们就结婚。” 　　“……” 　　达米安握着冷冻仓边缘的手没控制住，金属凹进去了一寸，他总是冷淡沉稳的脸出现了明显的情绪变化，惊讶，慌乱，羞恼，还有对她的无奈，深藏的，属于人类本能的情感，在此暴露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收回去，笨蛋吗你，这种时候别说这种话。” 　　乔默默点头。 　　……压力好大。 　　米娅扬起下巴有些得意：“你不愿意？” 　　“……没有。” 　　“那就是愿意。” 　　白烟愈发浓重，模糊了她明亮的眼睛，意识沉了下去，在最后一瞬，她的瞳孔里只剩下一种颜色。 　　是绿色。 　　……… 　　达米安摘下了面具，灯光映在他绿色的眼睛里，增添几分暖意。 　　乔动了动唇，真的不知道该对这两个任性至极的家伙说什么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啪哒”的声音。 　　乔神色一凛。 　　来了。 　　达米安从口袋里掏出盒子，拿出里面的戒指，他抬起手，将戒指戴在左手，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尺寸刚刚好。 　　下一刻，大门突然爆炸，金属碎片四散飞溅，利爪们如同阴影般成排落下，锁定屋内的他们，杀气冰冷。 　　达米安挡在两人面前，拔出长刀，刀尖对准他们。 　　“你们，要对我的妻子做什么？” 　　空气骤然凝固。 　　刚从高楼跳下来的林肯·马奇踉跄了一下。 　　……他们这一周在荒岛里面到底干了什么？！ 　　————————!!———————— 　　还有一章就结束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if猫头鹰法庭∶失忆 　　既然达米安·韦恩回来了，那资产肯定也回来了。 　　其他的一些都认为资产已经死在了他的手里，只有林肯·马奇这样坚信着。 　　只要跟着他，就能找到资产。 　　果然如他所料。 　　发现指令受到阻碍，他带着剩下的利爪追踪到这里。 　　他背叛法庭不假，法庭确实对他十分怨怼，但找到资产还是要看他。 　　资产有三个老板，第一个负责除哥谭外的任务，第二个是他，第三个负责门，也就是仪式，他十年前捡到了资产，对资产最熟悉，如果资产存在背叛之心，也只有他有办法。 　　法庭只好捏着鼻子继续和林肯·马奇合作，让利爪听他的指挥。 　　林肯·马奇注视着眼前的达米安·韦恩。 　　但是为什么，明明是他先来的。 　　林肯·马奇：“资产不是你的妻子。” 　　“她不是资产。” 　　达米安率先攻击，林肯·马奇后退一步，冷眼让利爪围攻他。 　　林肯马奇瞥向全神贯注取出芯片的乔，皱了皱眉，知道有超人的存在，胜负就已定。 　　思量片刻，他嘲讽道：“你又何尝不是想要掌控她，占有她，利用她，不折不扣的自私鬼。” 　　“我们之间有什么区别，你不过是换了一种方法。” 　　“骗女人的家伙。” 　　达米安一言不发，趁林肯马奇说话的功夫，已经将利爪踹到墙上，他甩掉刀上的血，朝着林肯马奇步步逼近，但更多的利爪涌了上来，阻止他继续前进。 　　这人不上当啊。 　　林肯马奇干脆闭上嘴，专心战斗，拖延时间。 　　仪器滴滴答答的响着，达米安一拳将人击倒，避开攻击过来的利爪，抓住利爪将其丢到窗外。 　　打着打着，他感觉到不对劲，法庭似乎不是想把人带走，而是拖延时间等待着什么。 　　乔此刻长舒一口气。 　　“成功了。” 　　冷冻仓内米娅脑袋上的切口正在迅速愈合。 　　乔看着面板上的倒计时，10秒。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唰”地消失在原地，两个利爪刚抬起武器，乔已经站在他们中间，手掌扣住两人的脖颈，用力一撞，清脆又沉闷的声音响起，利爪当场昏倒，软趴趴摔在地上。 　　林肯·马奇身侧的利爪被接二连三撂倒，全场只剩下两三个利爪和他，倒计时只剩三秒，仓门缓缓松动。 　　3。 　　仓门内的人动了下睫毛。 　　2。 　　白烟散开，她的眼睛缓缓睁开。 　　乔和达米安同时停下动作，乔推了下达米安的肩膀，让他上前做第一个被米娅看到的人。 　　林肯·马奇将手伸向后背，唇角泛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1。 　　“滴——” 　　冷冻仓发出机械的声音，仓门完全打开，冷气翻卷出来。 　　里面的人迷蒙眨了下眼，看到周围很多人围着自己，瞳孔极速收缩了一下，她挪动着视线，一一略过利爪和林肯马奇。 　　在乔身上停了一秒，视线继续挪动。 　　触及到达米安时，她困惑地摸了下自己的心脏，感觉跳得有点快。 　　异样的举动，失去了温度的眼神，让乔的心如坠冰窟。 　　……拉奥啊。 　　乔内心祈祷着。 　　下一秒，米娅的声音响起了。 　　“你们是谁？” 　　她语气带着警惕，朝着窗户的位置挪动，探头看了眼高度，又不着痕迹地咽了口水，朝着门的地方挪。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看出了她想要逃跑的举动。 　　要知道米娅以前是利爪，三十多层说跳就跳，现在三层就怕高了。 　　真的失忆了吗。 　　乔心情低落：“米娅，你不记得我了吗？” 　　米娅面无表情摇头，如果她认识一个长得和古希腊雕塑一样块块分明的男人，应该很难忘记。 　　乔不死心：“那D呢，你肯定还记得他吧。” 　　米娅：“……” 　　什么ABCD的，她还M呢。 　　米娅看了眼黑发绿眼睛的男人，下意识皱眉，从睁开眼，他就一直盯着自己，客观来说他的眼睛是很漂亮，但也不用一直盯着吧。 　　他似乎受了伤，看起来有点严重，还在流血，睫毛长，嘴巴也 　　米娅又看了一眼他。 　　嗯，漂亮。 　　米娅把眼睛从他身上挪开。 　　要说有印象，这里有一个人她有印象。 　　她看向林肯·马奇：“我知道你，你说过会帮我找到回家的路。” 　　脑袋里最后的记忆，是她躲在巷子里，从屋顶上跳下来的林肯·马奇。 　　米娅摊开自己的双手，指尖的茧陌生又熟悉，不是小孩子的手，也不像她记忆里的样子，握了握拳，她心中涌起莫名的自信，感觉自己能打碎一面墙。 　　脑袋倏地传来阵痛，乱七八糟的疑问涌了上来。 　　她现在是变回去了？ 　　还是那个希腊男说的那样，她又失忆了？ 　　她好命苦啊。 　　“我已经找到了。”林肯马奇胜券在握地笑了，“只是一直有不长眼的家伙阻碍着你回家。” 　　“来我这里。” 　　他说着，伸出左手，“只有我才能实现你的愿望。” 　　米娅头疼的要命，越思考越疼，反而放空大脑比较舒服，听到林肯马奇的话，她本能地抬脚，朝他走近一步。 　　还没走几步，手倏地被一股力猛地拽住，米娅眼前一花。 　　——“不行。” 　　耳畔的声音有些焦急，乔硬生生把她拖过来。 　　“你不能和他走。” 　　被迫平移的米娅懵了下，看向身侧黑发蓝眼，论漂亮程度不输于那个绿眼睛的的希腊男。 　　她摸了下心脏，好像没有那种怪怪的感觉。 　　米娅晃了晃脑袋，莫名有些晕晕的。 　　“好哦。”放空大脑的米娅回答。 　　林肯马奇愣了下，明明刚才米娅都听他的了，怎么现在又被策反了。 　　“你要想清楚。”林肯马奇翻了下脑袋里的记忆，他记得一开始为了取得资产的信任说过自己的名字，后面有了代号，谁也没在意过她叫什么。 　　“米娅。”林肯马奇放缓语气，“他们一直阻止着你，将你困在这里，禁止你出去，限制你的自由，你难道要为了他们放弃回家吗？” 　　米娅一板一眼：“不愿意。” 　　“好。”林肯马奇很满意，“那就来我这里，好孩子。” 　　“那好吧。” 　　丢掉了大脑发现很舒服的米娅又朝着林肯马奇的方向走。 　　乔手疾眼快拦在米娅前面，这次把她直挺挺抱起来，放在他和达米安的身后。 　　他一手挡在米娅面前，十分警惕。 　　乔：“别听他的，我们把你关起来是为了你好，他们控制了你十年，他们才是大坏蛋。” 　　“哦，这样啊。”米娅老实躲在两个高大身影的后面，真的没再跑上去。 　　该死的！ 　　林肯马奇愤怒地看过去，想到什么他指着达米安：“他欺骗你，隐瞒自己的身份，就是为了报复你。” 　　米娅歪头：“欺骗？” 　　林肯马奇咬牙：“骗婚。” 　　米娅：“？” 　　听起来好严重啊，她还是跑吧。 　　米娅本能的期待这两方人打起来，她就不用跑过来跑过去了。 　　她没忍住看了眼静静站在一边的达米安。 　　漂亮的。 　　头晕到要掉眼泪了，心脏扑通扑通跳，米娅勉强找回一丝神智，想告诉他们别吵了，先给她买点止晕药吧，方寸说句公道话，再好看也不能治病啊。 　　买不到药，就只能从源头下手了。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一见到你就头晕。” 　　米娅礼貌地开口。 　　黑发绿眼睛的男人看向她，不但没有远离，还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脸，耳朵，脖子侧边也碰了下，最后捏起下巴左右端详，似是自言自语，“应该是后遗症，不能过度使用大脑，才说什么听什么。” 　　“其他检查没问题。” 　　米娅后知后觉拍掉了脸上的手，生气地看他。 　　“你没听到我说话吗？” 　　“什么？” 　　米娅认真：“我说我一看到你心跳加速，头很晕。” 　　注视着她的男人像被鱼刺卡住了一样，不吭声了。 　　半晌，他说：“你有没有想过是其他的原因？” 　　“什么原因？” 　　他又不说话了。 　　好讨厌，她最讨厌这种让她猜说什么话的人了。 　　虽然长得漂亮，但性格有问题。 　　林肯马奇看那两个人自成一个小世界，浑然无视了他和超人，他怀疑达米安一伸手，资产反抗都不带反抗的跟着他乐颠颠跑了。 　　心中气血翻腾，他声音放大，“米娅，远离他！” 　　林肯马奇费尽心思洗脑米娅，指着达米安振振有词，“日夜面对着曾经差点杀死自己的仇人，你敢说自己全程都是真心的，没有一丝利用她找到猫头鹰法庭的想法吗？” 　　“你甚至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不就是不信任她，想要利用她。” 　　说完达米安，林肯马奇又盯着米娅，声音更大了：“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乔握起拳头，替达米安鸣不平：“你胡说！” 　　他连忙抬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我向拉奥发誓，D绝对不会欺骗你。” 　　“可笑，男人说的话能信吗，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们。”林肯马奇呵呵冷笑。 　　他们好烦。 　　她都失忆了，说给她也没用啊，她还能被男人骗第二次吗。 　　米娅看着乔感同身受的愤怒，愈来愈想不通，她挠了下脸，冷不丁说：“我和你，是不伦关系吗？” 　　乔顿时失去了自己的声音，咔咔僵硬扭头。 　　“啊？” 　　他呆滞发出一声气音。 　　米娅想不通：“那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米娅指向达米安。 　　“比他还要生气，他都没急呢。” 　　“……” 　　乔抹了把脸，发自内心道：“达米安，我这就把米娅带到孤独堡垒，让他们找不到人。” 　　“好可怕，她现在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达米安：“……” 　　之前这家伙还充满负罪感的当他同伙。 　　米娅满头问号，不想再对他有礼貌了。 　　“希腊男，人身攻击我？” 　　乔语气坚定：“就现在吧，区区林肯·马奇。” 　　林肯马奇眼见乔就要带走资产，也放弃了说服资产的想法，他抬手，将手里的东西投掷出去，刺目的白色光芒映亮了米娅的眼睛。 　　她眨了下眼，下意识接住飞过来的东西。 　　一个正方体，亮着光芒，像一个小夜灯。 　　米娅抱着正方体，这个东西貌似对她有极大的吸引力，让她本能的意识到自己回家的钥匙就是它，一时间忽略了外界的一切。 　　乔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冲上前抓住米娅的手，但白光隔开他，他用力一击，半透明的屏障纹丝不动。 　　“达米安！”他喊。 　　达米安瞬间出手，想擒拿住罪魁祸首。 　　“我说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资产，胜负已定。” 　　林肯马奇笑了一声，避开达米安的攻击，狠狠反击回去，已经和利爪周旋躲避的达米安闪避不及，撞到墙上捂住胸口，从身上掉下来银白色的东西，叮叮当当地滚到了米娅的手边。 　　是戒指。 　　一半在屏障里面，一半在屏障外面。 　　米娅的身影渐渐消失。 　　利爪也在撤退。 　　来不及了。 　　达米安站起来，他来到屏障面前，伸手贴在上面，身体无法再进一步。 　　他忽然说：“有三次，你都想丢下让你痛苦的一切，离开这里。” 　　达米安能看出来，米娅确实失去了那十年的记忆，包括和他度过的那短暂的时间。 　　面对林肯马奇，大脑影响太深，即使没有指令，说出的话她也下意识听从。 　　达米安将额头贴上去，闭了闭眼：“反正是你想放弃的人生，那我拿走也可以。” 　　把她从海里拖出来的人是他，而不是林肯马奇，更不是猫头鹰法庭。 　　“你剩下的时间是我的，拥有你的也只会是我，直到我死去为止。” 　　达米安一字一顿：“在那等着我，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你。” 　　他的声音落下，米娅的眼睛却慢慢睁大，眼眸逐渐聚焦，她睫毛颤了下，好像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 　　白光一闪，达米安手下一空。 　　乔心灰意冷地环视着周围，本来温馨的安全屋成了废墟，他好难过。 　　他看着安全屋温暖起来的，看着米娅和达米安拌嘴，他还给米娅做过饭呢。 　　“……米娅还穿着睡衣啊。” 　　乔心情低落，但达米安肯定比他心情很低落，他转过身想安慰一下达米安，但发现达米安盯着刚才米娅消失的地方，还摸了摸地。 　　那里空无一物。 　　“达米安？”乔疑惑叫他。 　　达米安捏着左手的戒指，脸上的表情有些怪，不是低落，不是愤怒，也没有郁郁寡欢。 　　是急迫。 　　像有人踩了他的尾巴，急得他想扭头咬一口。 　　“我们得快一点上船。”达米安拽着乔的后领，拖着他往前走，“回蝙蝠洞。” 　　乔：“等一等，我把东西收拾一下，米娅回来了以后还能用啊。” 　　达米安停下来，和他一起收拾。 　　另一边，一艘正在行驶的船里。 　　白光乍现，抱着盒子的米娅被强光刺激到眼睛，眨了几下眼睛适应着光线。 　　她看到面前都是带着白色猫头鹰面具的人。 　　最前面的议员看到她忽然出现，语气激动：“果然，只有资产在，它才会响应。” 　　“世界将会是我们的。” 　　他们俨然一副地球之主的模样。 　　不过最前面的议员还记得林肯马奇说资产失忆了，克制住自己激荡的心，议员说：“你可能忘记了我，我曾是你的上司。” 　　“只要你配合，我们会给你无上的权力，财富，包括送你回到你真正的家。” 　　黑暗多元宇宙。 　　议员认为资产的家就是那里。 　　议员看到资产偏了下头，似是警惕地打量着他们，几分钟后，察觉不到他们的敌意，她才慢慢放下戒备。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 　　“好。” 　　米娅笑了下，拉了下左手的袖子，遮掩住一闪而过的银光，“我相信你。”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if猫头鹰篇∶死后重逢 　　港口大船停泊，人群络绎不绝。 　　命名为“黄金船”的游轮将穿越13国，船上聚集了本土富豪、检察官、明星，也有抽奖中签的幸运儿和天南海北的网红记者，沿途风景迷人，美食稀缺诱人，最重要的是，票价虽贵却咬咬牙还能承受，令首次载客试航的这艘巨轮人满为患。 　　广播催促登船，船身缓缓离港，行驶在广阔的海洋。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正拍摄最近黑红的演员，记者的肩膀被撞了下，三角支架不稳，他连忙扶住，带着怒气地扭头。 　　“嘿！” 　　“抱歉。” 　　黑发蓝眼的男人扶了下歪掉的眼镜，对他歉意一笑。 　　记者：“……” 　　记者看着对方高大的身材，眼镜遮掩也挡不住的漂亮脸蛋，以及脖子上挂的记者证，默默看了眼自己，格子衫，紧身裤，黑腰包。 　　同为男人，记者心情顿时差了很多，看到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笑容挂不住的转头离开。 　　该死的，长成这样干嘛不进好莱坞造福万千男女老少，来和他抢饭碗。 　　乔眨了下眼，也不在意记者突然的冷脸，他穿过人群，来到甲板，海鸥从他的眼前划过。 　　“我听不到她的心跳声。” 　　乔对内线说。 　　对面良久回应：“知道了。” 　　唉。 　　不知道米娅怎么样了。 　　吃饭了没？睡得好吗？法庭会不会欺负她？ 　　乔心想着，忍不住操心起来，他抓了抓后脑勺，向拉奥祈祷米娅不要遇到什么危险，想了想，又把达米安的名字加上，向拉奥祈祷他们两人能好好的。 　　回家吧，回家吧米娅。 　　目之所及，这艘游轮处处透着古怪，乔看不透也听不到异常的声音，只有游客嘈杂的惊呼声。 　　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金色的大厅里没有第一次亮相时悬浮的六面体，猫头鹰雕塑脑袋朝向四周，石雕的眼睛无声注视着一切。 　　给人不适的窥伺感。 　　杰森代表WE和贵宾舱的其他人交谈，举起香槟想喝一口，刚低下头突然感受到渗人的目光，一扭头，监控死角处蹲着的布鲁斯幽幽看着他。 　　没到年龄，不许喝酒。 　　他的眼里透着这样的意思。 　　杰森：“……” 　　杰森恨恨放回香槟。 　　没错，明面上游轮接受采访的只有他一个，其他的人都是偷偷摸摸爬上船的。 　　布鲁斯试着阻止过游轮航行，但猫头鹰法庭的势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广泛，既然从源头无法阻止，那就只能上船破坏掉所谓的仪式。 　　先控制驾驶室。 　　提姆略带同情地看了眼显然饱受煎熬的杰森，和迪克一起前往驾驶室。 　　达米安望着外面的天色，夕阳缓缓落下，海面波光粼粼，无疑是漂亮的。 　　他收回目光，无心欣赏。 　　“父亲，我们走。” 　　说着，达米安率先走在前面，他们要去乔看不见的那些区域，一个一个查猫头鹰的巢穴，总共有六处。 　　查完四处没有异常，他们走向第五处异常，前方有个转角，布鲁斯按住冰冷的墙，平复呼吸中甩出蝙蝠镖。 　　果然，拐角处有利爪在蹲守，他避开蝙蝠镖，一跃而起，举起刀自上而下刺去。 　　在利爪跳起来前，达米安出现在他的身后，抽出刀，一刀贯穿他的胸膛。 　　布鲁斯正要开口还有琥珀金，达米安已经伸出手，捏碎利爪牙齿中的琥珀金，一脚将他踹了出去，利爪顿时滚撞到船舱一边。 　　似乎是听到了打斗的动静，越来越多的利爪出现在走廊深处，他们开口，声音极哑。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达米安·韦恩，猫头鹰法庭判处你死刑。” 　　“林肯·马奇呢？” 　　达米安冷冷地说：“把人还给我。” 　　利爪只答：“资产属于法庭。” 　　几个利爪冲上去攻击，他们缠斗中，布鲁斯试图加入战斗，但一个被踹出去的利爪爬起来，瞥了他一眼，硬生生拐了个“U”形弯，继续和达米安打。 　　布鲁斯：“……” 　　布鲁斯低头看了眼自己。 　　实心，一米九，极具压迫感。 　　不是透明的。 　　怎么，看不见他吗？ 　　—— 　　米娅在最顶层的包厢里，夕阳沉落，海面波光粼粼，她托着腮出神。 　　门被推开，是林肯马奇。 　　看到她发呆，林肯马奇不由警惕：“你不会还在想着他？” 　　蝙蝠家族已经出动，他特意告诉利爪达米安韦恩具有优先处决权，务必对付他。 　　一时间林肯马奇的脑袋里全是韦恩一家，让他既厌烦又草木皆兵。 　　“想着谁啊。”米娅慢吞吞抬头，有些茫然。 　　“我饿了，怎么海鲜大餐还没送上来？” 　　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林肯马奇松了口气：“等会再吃，跟我来。” 　　米娅不怎么情愿，还是站起来跟在他的身后，一路穿过迷宫似的走廊，进入一间屋子。 　　戴着面具的议员们纷纷朝她看过来，他们两侧让开，露出后面放在平台上的六面体。 　　“将手放上去。” 　　林肯马奇说。 　　米娅没有动作，她抱臂蹙眉：“这是要干什么？” 　　林肯马奇正要编造一个谎言，一个议员等待许久，已经失去了耐心：“让她快点召唤克拉肯出来。” 　　他显然已经习惯了资产的听话顺从，现在要小心翼翼配合失忆状态的资产，让议员很烦躁。 　　“我很重要吗？”米娅问。 　　林肯马奇：“当然。” 　　米娅指向刚才的议员：“那让他滚开。” 　　“臭丫头——” 　　话还没说完，站在中心的三老板扫了他一眼，利爪立刻上前，把那名议员拖了出去。 　　他声音温和：“当然可以，亲爱的，你才是最重要的。” 　　米娅又问：“克拉肯是什么，为什么要召唤它？” 　　三老板避开解释克拉肯，只说：“外面有我们的敌人，他会阻止你回去，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帮手。” 　　他们已经研究能量装置许久，确实能跨越时间和空间，同一个世界召唤出海妖克拉肯不成问题，有克拉肯牵制超人，分散注意力，他们的行动才能顺利进行。 　　“只需要把手放上去吗？” 　　“是的，它只听你的。” 　　米娅直直看向他，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全然放下了戒心：“你真是个好人。” 　　三老板心跳快了一瞬，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若有所思地看着米娅。 　　法庭不是没有摘取指令的存在，但指令和他们的大脑绑定，摘除指令只会有两种情况。 　　一、和资产一样失去有关记忆。 　　二、脑死亡。 　　林肯马奇声称发现她时，她已经处于失忆状态，唯一记得的是要回家。 　　换句话说，对她来说，所有人都是陌生人，自然也包括那只蝙蝠。 　　三老板放心了下来。 　　想恢复受损的记忆哪有那么容易。 　　三老板告诉自己是他想得太多，真当他们法庭的洗脑是开玩笑的吗，一句话就能唤醒。 　　游轮已经驶出一段距离，三老板使了个眼色，狂信徒议员深深呼了一口气，虔诚地拿出一把特殊的匕首，据说只有这种神秘金属的匕首才能定位到黑暗多元宇宙的大门。 　　“开始吧。” 　　三老板看向米娅。 　　米娅点了下脑袋，将手放在能量装置上，引擎声响起，蓝色的能量从地面流动，源源不断地顺着导管汇聚到装置中。 　　她闭上眼睛，所有的声音在此刻停滞，似乎身处在一个奇妙难言的世界。她看到了十年前在犯罪巷到处躲藏的自己，看到了林肯马奇在高楼上注视着自己。 　　也看到了距离不足百米的钢架上轻飘飘落下一个漆黑幼小的身影。 　　米娅眨了下眼。 　　似乎是感应到了目光，男孩微微抬头，摘掉头上的兜帽，幽绿色的眼睛望过来，带着点疑惑。 　　米娅走到他面前，挥了下手，想试试能不能看到她。 　　男孩甩了甩脑袋，神色变得警觉，左右张望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正前方。 　　……果然看不到啊。 　　米娅顿感失望，想转身离开，手忽然被碰了下。 　　黑发男孩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凭感觉这样做。 　　米娅愣愣看着自己的手。 　　——“你在干什么？” 　　一个更大的，漆黑的身影落在钢架上，声音低沉，奇怪地问着男孩。 　　“父亲。”男孩收回手，皱了下眉，“我只是感觉，好像有人在我面前。” 　　漆黑的黑暗骑士看向他的面前，没有钢架，下面是十几米的高空。 　　“可能是我的错觉。”他又说。 　　黑暗骑士不疑有他：“走。” 　　米娅站在黑暗处看着两人离开。 　　她转过身，世界被切割成无数块，雪花屏闪过，像电视一样切换出另一个画面，画面一半沉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另一半，是她。 　　米娅仰着头看电视里的自己。 　　小时候在犯罪巷一个人和猫磕磕绊绊长大的她，被记者收养长大的她。 　　……还有被布鲁斯韦恩收养的她。 　　米娅挠了下脸，看向其他的屏幕。 　　神奇女侠将她收为弟子。 　　另一个身上是血的黑发蓝眼青年抓着她的手，她磕磕绊绊抱着枪跟在他的后面。 　　在有英灵和魔术的世界，她哆哆嗦嗦拿着棍子画召唤阵……一帧帧，密密麻麻，全是不同版本的她。 　　这有什么好看的？ 　　看着不同的自己，米娅内心道。 　　命运果然不公，里面的自己，有的幸运，有的不幸运，她就属于很倒霉的。 　　难道让她看幸运的自己，就能对未来充满希望吗？ 　　天真，可笑。 　　米娅哼了一声，有些厌倦的移开眼。 　　下一秒，那沉在黑暗里的画面变得清晰，一只手突兀闯入，抓住她的手腕。 　　米娅愣住。 　　那只手的主人站在她面前，色泽漂亮的绿色眼睛注视着她。 　　米娅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想甩开手，但怎么也甩不开。 　　她惊慌环顾四周，那些画面没有停，每一个屏幕里，他都闯了进来，突兀地、不由分说地，站在她的面前。 　　特别的碍眼。 　　“发什么呆？” 　　那人说：“走了。” 　　话音落下，米娅猛地抓住脖子，像搁浅的鱼努力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漂浮在深海。 　　漆黑的，没有光的深海。 　　第一反应：这里是哪里？ 　　第二反应：刚才那些，到底是！什！么！ 　　明明米娅对这些一无所知，但此刻却奇异地明白了她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是过去和未来。 　　而这里，是现在。 　　是那个能量装置让她看到的吗？ 　　一道巨影缓慢逼近，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光，咕噜咕噜，气泡升起，米娅下意识低头，几根湿滑的触手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伸出来，缓慢地游动着。 　　周围一点点暗下去，一只猩红的眼睛蓦地睁开，与她对视。 　　北海巨妖克拉肯。 　　大脑在疯狂拉响警报，一阵白光闪过，米娅只觉得天旋地转，再次睁开眼，眼前是议员和利爪，站在她的四周。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耳边传来议员兴奋又癫狂的声音。 　　“打开了！” 　　米娅侧过头，看到了红色的虚影，像是门户，一道看不见具体形状的裂缝，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恶气息从那里散发出来。 　　脑袋好疼。 　　她咬了下嘴，让自己清醒过来，恍惚中在裂缝中，看到了黑暗之中一双可怕的巨眸，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祂出不来。 　　通道不完善，祂降临不到这个世界。 　　脑海里突兀出现这些她从未了解过的信息，米娅意识到自己确实和裂缝产生了联系，就像现在，有个声音一直让她把蝙蝠侠骗过来丢进去。 　　……怎么连邪神都想要蝙蝠侠？ 　　蝙蝠侠是香喷喷，谁都想啃一口的唐僧肉吗？ 　　虔诚信仰着黑暗维度神明的议员跪在地上，摇摇晃晃站起来展开双臂：“还不够，就这点能量还不够我们伟大的神降临。” 　　“得献上更多才行。” 　　议员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喃喃自语：“对，克拉肯，让克拉肯献祭更多的人，实在不行，就献祭超人。” 　　他语气兴奋，眼里迸发出让人脊背发凉的光亮。 　　陷入疯狂的他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窗户出现狰狞的黑影。 　　“咔“ 　　米娅听到怪异的声响，转头望去。 　　能抗住天灾台风的玻璃此刻出现了裂缝，一只触手破窗而入，擦过她和利爪，穿透了那个在祈祷的狂信徒议员。 　　狂信徒议员吐出一口血，摔在地，脸上兴奋的表情还未褪去。 　　短暂的死寂后，尖叫声此起彼伏。 　　法庭里除了那些狂信徒，还有怕死的，他们一点也不想成为养分，四散逃跑，让利爪保护他们。 　　面对破坏力极强的未知生物，利爪被触手卷起，咔嚓断裂声响起，忠诚于法庭的杀手就这样被丢到一边。 　　那道裂缝呼啸着阴冷的风，地面上死去的尸体被裂缝吞噬，而那道红色的虚影也愈发清晰。 　　一片混乱中，米娅低下身捡起地上滚落的能量装置。 　　“……能关吗？” 　　能量装置微弱的闪烁了几下。 　　慌乱躲避的议员看到她没有受伤，连忙大叫：“资产，快，保护我！” 　　米娅没有动。 　　他脖子都红了，声音拔高：“该死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现在过来保护我！听见了没有。” 　　议员慌乱地掏出控制装置，按下开关，忘了资产早就没有指令控制。 　　但米娅微微抬头，朝他走近，议员脸上浮现出狂喜。 　　下一秒，一根触手从天而降，穿透了他的胸口。 　　议员痛得跪倒在地。 　　米娅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须臾，她弯下腰伸出手。 　　议员犹如看到了救命稻草，紧紧抓住她的手，但她漆黑的眼珠子一眨，冷不丁说：“我看起来很像傻瓜吗？” 　　……什么？ 　　议员混着血水的眼睛艰难睁开，想去寻找利爪的身影，刚动一下，剧痛袭来，整个人朝下坠落。 　　“砰——” 　　他重重摔在甲板上。 　　四周是混乱的人群、刺目的闪光灯，脸上的面具碎裂，只剩下裸露的面孔，在众目睽睽下，徒劳地等待死亡。 　　瞪大的瞳孔里，倒映站在高处的身影，资产垂下眼，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他死了。 　　米娅转过身，和同样没有死在触手下的林肯·马奇对视，那双黑亮的眼睛没了白日的迷惘无措，取而代之的是冷冷的杀意。 　　灯灭了。 　　整艘船坠入黑暗中。 　　—— 　　游客在甲板上欣赏着夜景，余光一瞥，发现海面突生浓郁的雾气，游轮下的海水在旋转，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船身右侧。 　　正思考是不是海上奇观，漩涡中心突然浮出一只红色的眼睛，救生艇正好悬在它上方。 　　游客呆愣地看着这一幕，几根粗大的触手从水里伸出来，贴在船边，顺着甲板往上爬，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从海底破水而出??。 　　那只猩红的眼睛缓缓转动，和他对上了视线，触手蠕动着朝他扑来，游客几乎动弹不得。 　　“跑，快跑——” 　　他只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离开这里。” 　　一个红色的身影挡在他面前，厉声叫醒游客，双手抓住那条触手，挡住攻击，但另一只触手从侧边袭击，乔只好飞起来。 　　他眼底红光一闪，热视线切割触手。 　　克拉肯顿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声音像利刃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中，游客们抱着头，神情痛苦，脚步踉跄，走都走不动。 　　拉奥啊。 　　乔看着身体庞大到肉眼无法捕捉的怪物，很是头疼。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布鲁斯和达米安刚解决完利爪，海水就淹没了这里。 　　两人先把被困在这里的普通人解救出去，到达甲板，甲板上杰森丢掉西装外套，扛着枪炸开一根触手，克拉肯吃痛一声，被炸毁的触手很快再生，朝着他劈去。 　　“见鬼了！这东西是章鱼还是乌贼，水行侠不管管吗？！”杰森地上一滚避开，刚要站起来，船一歪他没站稳，差点被触手穿透。 　　“船，船歪了！” 　　杰森对着通讯器大喊。 　　“别催！我尽力了！”提姆驾驶着船舵，费劲将倾斜的船拉回来，又朝身后喊：“罗宾，注意你身后。” 　　迪克跳到触手上，在后面的船舱到处跑，成功的让追着他不放的触手打了个死结，这才丢出微型炸弹，炸掉触手。 　　乔几乎承担着最大的火力，四条触手紧追不舍，缠绕住他的四肢，还有一条掰住他的脑袋，朝他的嘴巴里面塞。 　　他头皮一紧，本能感觉到不妙，热视线穿透触手，连忙飞到触手够不到的地方。 　　乔心有余悸擦了擦自己的嘴，海腥味残留，他呸呸几声：“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想吃章鱼须了。” 　　太恶心了！ 　　“水行侠还在路上。” 　　布鲁斯看着他们陷入苦战，一边点开通讯器，一边回应，语气冷静。 　　距离水行侠游过来还要一点时间，他们要尽可能的缩小伤亡。 　　“阿尔弗雷德。”布鲁斯迅速做出部署，“将船开过来，杰森，鸣枪稳定秩序，罗宾，用广播室告诉他们不要慌，救援船很快就到。” 　　迪克：“收到！” 　　杰森：“ok。” 　　意识到无法阻止猫头鹰法庭出海，在游轮驶离港口的同一时间，布鲁斯让WE名下的救援船从另一侧跟了上来，一路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船尾一半被触手卷碎坍塌，游客瑟瑟发抖，但还是听话的没到处跑。 　　忽然，游客指着远处惊呼：“看那里！” 　　远处，几艘救援船破开浓雾，船身清晰刻着WE的标志，朝他们驶来。 　　游客眼泪唰地流下来。 　　呜呜呜回去后他们一定买爆WE的股票！！！ 　　布鲁斯将这里暂时交给杰森他们处理，目光扫过甲板，蹙眉深思。 　　这东西绝对不是自己爬出来的，而是被召唤出来的。 　　既然能召唤出来，那也能塞回去。 　　他转头，准备和达米安去解决掉源头。 　　身后空无一人。 　　布鲁斯：“……” 　　算了，习惯了，又能拿他怎么办。 　　—— 　　达米安掀开压在楼梯口的碎石，顺着通道朝上走，看到了被毁坏的整层楼。 　　走廊一片狼藉，墙壁被贯穿出一个大洞，地板上是凌乱的血迹。 　　没有一具尸体。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脚边，那里静静躺着一只破碎的猫头鹰面具。 　　达米安抬起头，天花板已经消失，只剩下裸露的天空，高处撕开了一道猩红的裂缝。 　　结合消失的尸体，他的脸色愈发冰冷。 　　“你来迟了。” 　　身后传来声音，达米安转过身，是林肯·马奇。 　　他受了重伤，断了一只胳膊，看到达米安，苍白的脸上提起一抹笑容。 　　冷笑。 　　“她已经死了，尸体也被吞了。” 　　林肯马奇指了下逐渐扩大的裂缝，“门打开了，她作为桥梁还会活着吗？” 　　他反问着。 　　“过了河，就把桥拆掉。” 　　达米安自然知道。 　　过了河，就把桥拆掉，断绝回头路，也让其他人不能过桥。 　　他知道。 　　在荒岛里听到她说出法庭的阴谋，他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林肯·马奇低下头，看着贴在脖颈处的刀，没忍住哈哈大笑，在蝙蝠侠那里他处处碰壁，可在韦恩之子这里，他赢了。 　　蝙蝠侠可没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她死了，你也要死。”达米安说。 　　“你要杀了我给她报仇？” 　　“她会自己动手。” 　　达米安不会插手她做出的决定，就像她想摆脱法庭洗脑，摘除指令，他即使不愿意，也妥协了。 　　林肯马奇是她报仇的对象，达米安不会对他动手，能杀了他的人只有一个。 　　林肯马奇只觉得可笑：“她都死了，怎么动手？” 　　说完，又充满恶意的补充：“既然舍不得，那你也跟她一起死吧。” 　　殉情。 　　觉得寂寞的话，最好把蝙蝠家也带下去，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 　　达米安盯了林肯马奇几秒，许多念头一闪而过。 　　前一刻他在冷静分析米娅不会轻易死去，逃跑躲藏她很擅长，林肯马奇在撒谎。后一刻他又想着她忍了很多年的愤怒和怨怼，说不定会为了报仇燃烧自己，拉着他们一起死。 　　想来想去，那些念头被擦去，变得空白。 　　他一向做好最坏的打算。 　　“可以复活。” 　　达米安听到自己的声音。 　　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走到现在，他们谁没有死过，谁没有复活过。 　　“打扰死人的安眠，你有想过资产会愿意？”林肯·马奇扬了下头，用最恶毒的语言击垮达米安的心，“她会恨你，你难道不知道资产早就厌倦了这个世界吗。” 　　他当然知道。 　　她说过遗言，她早就心存死志。 　　他将她带回安全屋，让她暂且蛰伏，并不意味着向他们低头，而是为了让她重新有勇气再次战斗。 　　但她太急了，没有给他这个时间。 　　达米安心想，他当时就不应该同意。 　　按照他的想法，他会成为她的同伴，恋人，成为她在这个世界的锚点，他同样走过那段黑暗的路，也知道命运有多么不公，知道她的愤恨，不满，痛苦。 　　只需要给他一点时间，现在他的分量不足以支撑起她的世界。 　　她并不在乎他。 　　达米安捏紧刀柄，锋利的刀刃割破了林肯·马奇的脖子。 　　……所以说，他为什么会被这个绝世罕见，在惹他生气这一方面天赋异禀的笨蛋吸引到？ 　　“达米安！” 　　布鲁斯赶过来，就看到这一幕，来不及多想，他甩出蝙蝠镖阻止达米安。 　　最大的危机还没解除，先不能杀。 　　但达米安不躲不避，蝙蝠镖刺进他的手臂，他的手依旧很稳。 　　多大的仇？ 　　布鲁斯反复回想，达米安和林肯·马奇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真要论恩怨，他和林肯·马奇之间的纠葛更深。 　　所以达米安为什么失去了冷静？ 　　“我撑不住了！”通讯器中的提姆声音都哑了，“这怪物直接把船卷起来了，我怎么掌舵？！” 　　乔：“我来解决——呃！” 　　乔：“好恶心它为什么总把触手塞我嘴里啊！！！” 　　迪克：“我好像看到了有人站在桅杆上……” 　　杰森：“救援船也被袭击了，该死的！” 　　“B，还没找到罪魁祸首吗！” 　　现场一片混乱，布鲁斯都不知道该听谁的话，提姆的船不能翻，乔得拖住怪物，杰森的救援船也不能被攻击，达米安先别和林肯马奇动手，他得解决源头，迪克，迪克在说什么？ 　　——“呦。” 　　海浪翻涌，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布鲁斯看见达米安手中的刀倏地收回，他抬起头，有人站在桅杆上，举着喇叭。 　　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闪电骤然亮起，海风吹动着她有些宽大的衣服，似乎连她的身体也吹得摇摇晃晃，但她脸上染血，黑瞳明亮，没人能将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 　　她环视四周，视线掠过断裂的船尾、摇晃的救援船、死死抓着栏杆不松手的人群，最后停在达米安脸上。 　　“需要援手吗？” 　　说着，她跳了下去。 　　不等所有人琢磨她在对谁说话，布鲁斯只觉眼前一晃，达米安也跳了下去，他是跑着去的，一步步向前，越来越靠近。 　　米娅看着他，想到能量装置让她看到的东西，脸上出现了些不自然。 　　好热情。 　　但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自己命定的恋人。 　　……算了，劫后余生，勉强先抱一下吧。 　　这么想着，米娅也朝他走近，张开了手臂。 　　咚！ 　　达米安抬手，朝着她的脑袋就是一记爆栗。 　　清脆，响亮。 　　“……” 　　米娅捂住脑袋，神色茫然。 　　……她被打了？ 　　？？？ 　　米娅迟疑地摸了摸额头，确实有点疼。 　　她被打了。 　　“这就是你的计划！” 　　达米安暴跳如雷。 　　什么冷静，什么大家眼里沉稳冷漠的形象，统统消失的一干二净。 　　“笨蛋！” 　　“蠢货！” 　　“鲁莽！” 　　“让我为你流泪，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不只是米娅，其他人也全都愣住了，表情一片空白。 　　……这谁？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if猫头鹰篇∶回家【番外完结】 　　短暂的怔愣后，米娅反应过来。 　　她语气古怪：“你在和我发脾气吗？” 　　米娅怀疑能量装置是不是坏掉了，她命运的恋人就一定得是他吗，虽然他长相九分，战斗力八分，家世七分，道德三观八分……在性格上，她有些纠结，到底是给最高分和最低分。 　　她乱七八糟想着，达米安冷笑一声：“我哪有资格和您发脾气。” 　　性格0分。 　　缺少人性美。 　　米娅想说他阴阳怪气，一抬眼，注意到他紧绷的脸。 　　“……我这不是没有死吗？” 　　达米安没说话，而是定定看着她，突然用力掐住她的脸。 　　“你干什么？！”米娅疯狂后仰，想要夺回自己快被捏出婴儿肥的脸蛋。 　　达米安深呼了口气，没松手。 　　“如果我哪天死了，一定是被你气死的。” 　　“那你现在脱离苦海还来得及……给我放手。” 　　“不可能。” 　　擦掉她脸上的血，他收回了手，目光在她手中的喇叭上一掠而过。 　　米娅举起喇叭解释：“路过播音室顺过来的。” 　　说着她把喇叭一扔，伸手：“把我的小刀给我，我自己的都用完了。” 　　达米安摸了下腰侧，问：“会用长刀吗？” 　　“会。”米娅回答，“别小看我，要当哥谭的反派，技能栏里没点冷兵器精通，都没资格上桌。” 　　……上桌。 　　达米安又一次被米娅的话噎住，但这样的对话，却让他身上隐约的暴躁与愤怒慢慢平息下来。 　　他取下了自己的刀给米娅，这上面还有林肯·马奇的血。 　　米娅接过刀，挥动了两下，在银亮的刀刃下看到了自己漆黑明亮的眼睛，里面大仇得报，满是轻快。 　　两人都清楚时间紧迫，对视了一眼。 　　达米安侧身，望向大海。 　　在她出现后，那头巨兽突兀地停下了对游轮的攻击，庞大的触手悬在半空。 　　那只巨大的眼睛缓慢转动，一会儿看向游轮，一会儿看向海面，触手无序挥动着，像是在茫然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被触手缠绕的乔得以松了口气，他来到达米安和米娅上空，没有落地，悬停着，既能等待下一步指令，也能第一时间挡下攻击。 　　察觉到米娅看过来的视线，他垂下眼，蓝色的眼瞳亮着光，对她一笑。 　　“详细告诉我你来到这里的情况。” 　　…… 　　讲述的时间并不长，作为利爪，米娅简明扼要地传达了所有的情报，省略那些和自己有关的过去和未来，重点说了克拉肯的存在，她利用能量装置和克拉肯意念交融让它安静下来，以及猫头鹰法庭的最终目的是召唤黑暗多元宇宙的掌控者巴巴托斯，目前通道不稳，需要献祭超人或蝙蝠侠，最后，是自己桥梁的身份。 　　巴巴托斯被关在门的后面，法庭拿着特殊金属制作的匕首，决定门通往哪里，相当于GPS定位，能量装置是打开通道的钥匙，而她是媒介，是桥梁，当她握着钥匙，就能连接到那个世界，敞开大门。 　　听完这些情报后，达米安眉头微皱，脸色显然不是很好。 　　米娅在他思索时，环顾四周。 　　游轮上混乱一片，有趁乱逃出来的猫头鹰法庭议员，也有在哥谭活跃、她没见过的义警们，还有一些救援船被卷沉后，不得不留在游轮上的普通人。 　　他们都看向这里。 　　在一双双惊愕呆愣的目光下，那段不为人知的关系，彻底暴露了。 　　强烈的视线，让一直以来都隐蔽在阴影中的米娅有点不适。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肩膀被一只手按住。 　　是乔。 　　“别怕。”此刻的乔和平常的他不一样，落在肩上的手很轻，却也让她无法后退。 　　米娅微一歪头，拧眉道：“不是怕。” 　　“只是感觉身上有几股强烈的视线……”她忍不住嘀咕。 　　感觉强烈到要把她烫出一个洞。 　　“……”乔诡异沉默了。 　　乔松开了手，干笑了一声，不敢转头去看达米安的一家人。 　　没等米娅说什么，隐藏在人群中的猫头鹰议员冷冷开口：“资产，即使你背叛了我们又如何，大门已经打开，吾神终会降临。” 　　其他的人也附和：“没错，等吾神降临，自然会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只要你还活着，吾神终会统治世界。” 　　似乎成败在此一举，法庭众人停下逃窜，用毫不掩饰的恶意眼神盯着她。 　　随后他们笑了，这次却是对着游轮上的普通人，声音清晰传入耳中：“想要结束这一切也很简单，杀了她，就能阻止这一切。” 　　说完，他们的目光落在达米安和乔的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大多数视线投了过来，有好奇，有愤怒，也有说不清的古怪，气氛一瞬间紧张起来。 　　灾难面前，人的情绪很容易被一两句话煽动，人群很快地躁动起来，互相窃窃私语。 　　米娅没有任何波动，这种情况她又不是没碰到过。 　　但下一秒，刚才还在煽动人群情绪的议员挨了一拳，猝不及防倒在地上。 　　米娅一愣。 　　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目光惊愕地看着对他投来冷漠视线的人们。 　　“说来说去，要不是你们，这种事根本不会发生，真当你们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男人呸了一声，捋起袖子扯住议员的领子。 　　有女人冷笑一声，游轮逃命让她妆容变花，她举起脱下来的高跟鞋就砸下去：“我想起来了，几天前哥谭莫名其妙冒出一群疯子，到处猎杀政府官员，要不是老娘是洲游泳冠军，跳进海里游得快，现在早就死了。” 　　但也绕着哥谭游了三个小时，累的够呛，直到现在都肌无力， 　　两人混合双打，议员很快鼻青脸肿，看得米娅也想进去踹两脚，被身后的达米安拉住，让她继续看。 　　他们身后的人也目瞪口呆，忍不住问旁边的：“他们是……？” 　　大都会人耸肩：“哥谭人。” 　　其他议员察觉到不妙，下意识想后退远离人群，却还是被一双双伸来的手按住，强行压跪在地上。 　　他们怒不可揭：“蠢货！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如果还想活命，就听我们的命令！” 　　“我们有超人和蝙蝠侠啊。” 　　他们理所当然道，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议员们，纷纷伸出食指，居高临下地指指点点。 　　“为什么要听你们的话，相信你们能拯救世界吗？” 　　真搞笑。 　　他们吐槽道。 　　议员：“那只是一个外星人和滥用私刑的罪犯！” 　　女人淡淡道：“他们帮我们解决困难，我们相信他们，这有什么问题，你怎么这么期待我们和他们敌对。” 　　也太小看他们了。 　　别忘了，他们和蝙蝠侠已经同行十多年了。 　　他们被人迫害，遇到危险，向上天祷告，耶稣不会回应他们，但蝙蝠侠和超人会。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他们用绳子捆绑住议员的四肢，在这种时候，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这些人认为他们愚蠢，没有自我，向下堕落，久而久之，连他们自己也认为没有必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否定了人之为人的试错可能。 　　但总有那么一些人，承认人类有惰性、会犯错、会倒退，在前面引领方向又不强行捆绑，怀着谦卑，为个体的灵魂留出沉默、徘徊甚至暂时“堕落”的空间。 　　——没用的东西！ 　　议员气得眼前发黑，内心怒骂。 　　一个个的……都被超级英雄给惯坏了！！！ 　　“……” 　　米娅有些意外，她真的以为自己会面临“哪怕全世界都与我为敌，我也不会离你而去”的局面。 　　人群中起了动静，她循声看去，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身穿蝙蝠战衣的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高大，威严，周身气质锐利，但并不冰冷。 　　米娅意识到，这就是林肯·马奇恨了半辈子的人。 　　他的身边有同样戴着面具或头盔的人，还有她见过两次的罗宾。 　　……只是为什么他们的目光都这么古怪？ 　　蝙蝠侠看了她一眼，停了几秒后看向她身侧的达米安，深深呼了一口气，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都忍住了，只道：“结束之后，给我一个解释。” 　　他略过这个话题，很快切入重点，语气冷静：“如果没有蝙蝠侠和超人，那个裂缝会一直存在，直到能量足够，里面的东西就会降临？” 　　“对。” 　　蝙蝠侠继续追问：“即使作为桥梁的你死去，裂缝也不会消失？” 　　米娅点头。 　　蝙蝠侠盯着她，他说：“但你有办法解决它。” 　　米娅抬头看他，又看看达米安，嘀咕了声真不愧是父子都一针见血，然后点头：“有一个解决办法，我可以带着它离开这个世界，只要我离开，桥自然被切断。” 　　她举起手中的能量装置，四面体闪烁着微光。 　　“它能进行时空跳跃。” 　　说完，米娅犹豫片刻，还是说：“但那个通道，只能我自己通过，而且需要高强度的能量注入。” 　　话音落下，米娅感受到自己的手腕一紧，她低下头，是达米安攥住了她的手。 　　她张了张口，声音一轻：“我又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 　　说实话，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能跳跃到哪个世界。 　　达米安抿着唇：“在做不到的情况下做出明确的承诺，那是谎言，我不接受。” 　　米娅眼瞳闪烁，反驳道：“谁说做不到，你知不知道命运不可回避。” 　　“我不信命。”达米安说 　　随后，他抬头看向蝙蝠侠：“父亲。” 　　达米安声音有点低，和平常说话的语气不一样。 　　米娅听到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嘶”声。 　　她扭过头，蝙蝠侠身侧的两个人头对头，在说悄悄话：“见鬼了，D在撒娇吗？”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的，他在主动求助B。” 　　“快，快掐我一下……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你让我掐的。” 　　“……”这两个傻子怎么回事？ 　　最小的那个倒是很开心的对她挥了下手。 　　乔紧张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插话，刚一张口，蝙蝠侠目光扫过来。 　　他讪讪闭嘴。 　　布鲁斯内心复杂。 　　要知道上一次达米安撒娇还是在上一次，饶是他，此刻也愣神了一秒。 　　他看米娅一眼。 　　看她两眼。 　　看她第三眼。 　　米娅：“？” 　　布鲁斯冷不丁道：“猫头鹰？” 　　米娅茫然看他，应该是在叫自己，她点了下头。 　　达米安此时开口：“父亲，你说过，让我照顾好她，带她回家。” 　　布鲁斯：“……“ 　　那你也没说是个活人啊。 　　他以为又是一个小动物，还亲手做了一个150cm×180cm的鸟笼。 　　看着达米安，布鲁斯恍惚中有一种既视感，十年前的塔利亚好像就是这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 　　然后二十多岁的他就多了一个孩子。 　　布鲁斯定了定心神，面色沉静看向米娅手里的能量装置，他忽然说：“如果毁掉它呢。” 　　米娅愣住。 　　毁掉通道有三种方法，一个是死亡，一个是离开，剩下一个，就是破坏“钥匙”，也就是能量装置。 　　这样她不用死亡，也能留在这个世界。 　　但米娅低垂着眼，神色沉默，半晌，她点了下头，露出一个笑容。 　　“可以啊。” 　　她说。 　　——“不行。” 　　布鲁斯转头看向一口回绝的达米安，眉头微拧：“理由？” 　　达米安盯着米娅看了会儿，只觉得那笑容很难看。 　　“你离开这里。”他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需要的能量不是问题，瞭望塔的轨道激光炮和乔的热视线可以解决。” 　　米娅的表情也冷了下来：“我讨厌别人给我做决定，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擅自命令我……”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又懊恼啧了声：“就算你是我……” 　　“父亲。” 　　达米安打断她的话，对着蝙蝠侠说：“现在联络闪电侠，启动轨道激光炮，乔，用热视线。” 　　乔没有动作。 　　“乔。”达米安神色冷漠，又重复了一遍。 　　乔叹了口气，控制着热视线，能量源源不断地汇入能量装置。 　　“你——”米娅直接上前，生气揪住达米安的领子。 　　“我们没有关系。”达米安看着自己领口的手，没有动作，回答的十分平静，“你只管朝家的方向走，别走神。” 　　……嗯？ 　　吵起来了？ 　　上一秒不还在牵手吗？ 　　布鲁斯木然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自己要帮哪个。 　　这一幕是只有他能看到吗？ 　　到底是什么关系，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能不能冷静一点。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米娅想了想该怎么形容他，最后一咬牙，“独裁！” 　　“不讲道理！” 　　“莫名其妙！” 　　她想回家的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毁掉能量装置，她就再也回不了家，离开这个世界，又会去往哪里？万一又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万一她再被困上十年呢，万一找不到路，死在半途呢。 　　她现在脑里，装的还是这个世界的记忆，留在这里，她得到了自由，也有能力好好活下去，还有了两个朋友。 　　米娅越想脑袋就越疼，还有对未来的茫然。 　　为什么总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就替自己做出选择。 　　“……在迷宫里，你强行把我拽下去。荒岛上，你又不讲道理替我吸蛇毒，把我从海里拉出来。你让我动摇，逼我复仇，我都不想回来了，你还要把我打晕，关进安全屋，跑又跑不掉，天天看着你。现在我好不容易接受身边多了一个人，你又要赶我走。” 　　米娅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罗列着达米安的罪状。 　　她眼神阴郁起来，诅咒道：“混蛋，我要是死在外面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被骂的人神色平静，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反倒是抬手想劝架的布鲁斯身体一晃。 　　……阿福啊，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B？！” 　　离得最近的提姆连忙上前扶住布鲁斯。 　　“……我没事。” 　　就是头有点晕。 　　“我想起来了。”提姆收回看向米娅的视线，若有所思道，“她就是最开始刺杀D，差点让他死掉的那个刺客吧。” 　　杰森也敲了下脑袋：“我也想起来了，她是蝙蝠侠的黑粉来着，我还没给她钱呢。” 　　布鲁斯：“……” 　　布鲁斯忍不住思考，自己过去的教育，究竟是从哪一步出了问题。 　　他们争论时，乔已经蓄能到自己能承受的最大值，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抬起头，能看到瞭望塔正在启动轨道激光炮，银光聚焦在炮台，若隐若现。 　　就在此时，被捆住双手的议员突然抬头，嘴里呢喃着祷告词，狂热地注视着天上的裂缝。 　　其他的议员也念诵着，声音逐渐从分散到统一，且越来越大，天上的红光愈来愈亮， 　　克拉肯在如浪潮般的念诵声中，痛苦嚎叫了一声，天空上层突兀积累出厚厚的云层，在极短的瞬间覆盖数十公里。 　　雷暴云团酝酿，仿佛随时都会塌陷。 　　狂风呼啸，海浪翻涌，从裂缝中溢散出的雾气遮住了视线，人类的船只在风浪中宛如蝼蚁。 　　米娅脸色骤变，顾不得多想，甩手掷出刀刃，贯穿了正在低声念诵祷告的议员肩膀。 　　议员吐出一口血，眼瞳迅速被黑暗吞没，没有挣扎，任由血液流尽。 　　克拉肯缓缓闭上了眼。 　　最后一声祷告词结束，片刻的平静后，巨浪咆哮，触手自海中探出，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里面只剩下无尽的混沌和疯狂。 　　触手从它的躯体延伸，四面八方地卷起已经远去的救援船，狠狠击沉拍打在海面，它狰狞而庞大，无情肆虐着一切生命。 　　穹顶上的轨道激光炮骤然扫射，克拉肯猛地撞了下来，游轮剧烈晃动，它也出现在射程范围内，身体被切割得千疮百孔，再生的速度也变慢。 　　本应该属于能量装置的能量，射偏了。 　　米娅险险抓住栏杆，没有掉下去，但掀起的浪将她浑身打湿。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心生不安。她无法理解克拉肯为什么会做出近乎自毁的举动，眼见达米安要上前，她立刻将他拽住。 　　“别去那里，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达米安看了眼烧焦，不再动弹的克拉肯，伸手把海里扑腾的人拉上来。 　　“我先去救人。” 　　从高处掉落下来，无异于砸到水泥地。 　　话音落下，海面传来了动静，水行侠骑着座头鲸出现，手里拿着三叉戟，金发飘飘，背后海浪翻涌。 　　而他的身后，是一艘巨大的潜艇，透明的保护罩隔绝了海水和攻击，舱内挤满了惊魂未定、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游客。 　　水行侠跳上残破不堪的游轮。 　　“希望我来的不是很晚。” 　　布鲁斯松了口气，不苟言笑的脸上出现笑意：“很及时。” 　　“那就是克拉肯？”水行侠看着宛若天灾般的北海巨妖，感叹了声，“我只在古籍中看到过它，全球唯一一个极危动物。” 　　他这次来，除了帮助自己的朋友，还有就是将克拉肯重新封印。 　　过去的无数年，克拉肯时常被人召唤，现身人类世界，肆虐海洋，屠戮生命，随后又被封印，重新沉入深海，在漫长的寂静中等待下一次被唤醒。 　　因为克拉肯都是人类自作主张召唤出来，全球还只有一只。亚特兰蒂斯的其他人知道克拉肯出现，一半的人认为应该杀死，一半的人认为应该保护，说克拉肯属于极危动物，杀掉地球上就彻底没有了这个动物。 　　认为杀死的是激进派。 　　认为保护的是保守派。 　　这两派争论的都快打起来了。 　　水行侠苦恼地对布鲁斯解释了这一切。 　　“哎。” 　　米娅听到他们的话，指了下克拉肯，它拍打着水面，将水行侠骑过来的座头鲸卷了起来，要朝嘴里塞。 　　“可你的极危动物正在攻击你的保护动物。” 　　水行侠：“……” 　　水行侠：“有句话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看来这个世界不适合克拉肯生存。” 　　说着就把三叉戟投掷过去，赶紧把他的子民救下来，让座头鲸跑远点。 　　水行侠也没办法了，他属于偏向激进派，但他一旦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难题，总会这样想—— 　　布鲁斯说不定会有办法的。 　　“……” 　　被眼巴巴望着的布鲁斯陷入沉默， 　　确实有一个解决办法，只是这个办法…… 　　布鲁斯看向闷声不吭的达米安，他站在米娅的身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瞭望塔剩下的能量还能再支持一次轨道激光炮。” 　　达米安开口，将他们的解决办法简要告知了水行侠。 　　水行侠眼睛一亮，他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毕竟地球上的生态环境实在不适合克拉肯生存。 　　他看向这个计划唯一的执行人。 　　“是你啊。” 　　水行侠想了下说：“我的子民很想你。” 　　Ben和Tom回去后还怀念着给它们抓鱼吃的神奇小人。 　　米娅想到那两只小海獭，她抿了抿唇，说：“那就开始吧。” 　　她抬头对着乔说：“最后一次，不能失误。” 　　说着拔出了刀，没有去看身后的达米安。 　　乔应了一声好，看着达米安，蓝色的眼睛有些担忧，但在他的示意下，还是飞到了天空。 　　最后一发轨道激光炮开始蓄能。 　　水行侠敏锐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很古怪。 　　“他们怎么了？” 　　布鲁斯想着这种事情也要问他吗，回答道，“刚刚吵架了。” 　　看这个发展，可能要分手。 　　水行侠长长叹了口气：“我和湄拉也会这样。” 　　布鲁斯迈出脚步，离开这里，他要盯着点，别出意外。 　　“可惜了。” 　　水行侠说：“他们才私奔结婚没多久。” 　　就要面临生离死别。 　　布鲁斯忽然脚步一顿，转身大步朝水行侠走来：“你刚才说什么？” 　　水行侠一愣：“达米安不是和她私奔结婚了吗？” 　　“……谁？” 　　水行侠也发现不对劲：“你不知道？” 　　好问题，他也想问。 　　一连串的信息轰炸着他的大脑，匪夷所思到布鲁斯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他那个一门心思只有怎么成为蝙蝠侠的儿子。 　　他一直以为，达米安很少让他操心。 　　现在看来，真是一点都没有让他操心。 　　准确来说是直接天塌了。 　　……当年的拉尔斯是怎么想的？ 　　想到自己和塔利亚，布鲁斯忽然冷静了，不可能，不会的。 　　……但是也说不定。 　　看到布鲁斯沉沉的脸色，水行侠感觉有点冷飕飕的，他默默安慰了一句：“坠入爱河又不是罪。” 　　爱不就是，会推翻所有逻辑的东西。 　　“闭嘴。” 　　水行侠立刻闭了嘴，突然有点想念太空出差的超人，至少那样，不会只有他一个人面对这种场面。 　　而且超人能有效降低布鲁斯的怒气值。 　　“我记得瞭望塔之前研究过维度追踪。”布鲁斯看向身后一副思考宇宙的提姆。 　　提姆眨了下眼，本能掏出一个箔片，掌心大小，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这还是他们之前面对另一个宇宙的敌人研究出来的。 　　”但追踪精度和调节范围没实验过。” 　　——“没时间了。” 　　冷眼看着这一幕的林肯·马奇突然出声。 　　他仰起头，望着天上的裂缝，刚才的轨道激光炮打中克拉肯，吸收的能量，已经将裂缝扩大至百里。 　　时间到了。 　　猫头鹰议员们不约而同心道。 　　他们提前召唤出黑暗之神，就算不是完全体又如何，只要降临就好。 　　黑暗之神快降临啊！快点去杀戮！去撷取他们精心挑选的祭品吧！ 　　议员敬畏又狂热的期待着，重压沉甸甸落下，直径百里的黑洞中，那双巨眸逼近，黑色的巨爪抓住了裂缝，硕大的真身似乎要从裂缝中钻出。 　　米娅脑中一阵剧痛，身体晃了下，被身后的达米安扶住，他弯下腰，让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 　　常人无法听见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她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脸色发白。 　　轨道激光炮还有30s。 　　“祂能影响到你。” 　　“祂在侵占我的大脑。” 　　米娅呢喃一声，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她忽然很认真地看着达米安的眼睛，紧紧抓住他的手：“你信任我吗？” 　　刚刚还不愿意牵住他的手，现在倒不想放开了。 　　以前活着的时候总是期待自己能够死去，现在成了会死去的人，却希望能一直生活下去，并且她很自私，不想失去任何东西。 　　达米安低下头，在弥漫的雾气中，掀开了面具的一角。 　　“信任。”他说。 　　米娅望进那双绿色的眼睛，忽然明白，为什么形容眼睛漂亮要用绿宝石，形容怒气要用灼灼逼人，形容悲伤要说波光粼粼。 　　因为当这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映进她的眼中时…… 　　米娅下意识亲了下他的眼睛。 　　有点苦。 　　有点烫。 　　还有点咸。 　　他们牵着手，被推向命运注定的地方，前方是命运张开的血盆大口，而他们只抓住彼此。 　　好像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无法让他们分开。 　　………… 　　祂降临了。 　　所有的信徒面带微笑，迎接着他们的神。 　　百里的黑洞裂缝，祂在挣扎，挣扎从裂缝中挤出去。 　　祂忽地停住了。 　　两只黑色的巨爪往下蹬了蹬。 　　挤不出去。 　　祂卡住了，出不去了，也回不去了。 　　黑暗之神：“……” 　　这个破宇宙不是十年前就锁定谁也进不去吗？ 　　早就被祂抛弃了为什么还要召唤祂？ 　　看祂出丑？ 　　议员们呆住，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们的神，巨眸阴冷注视着他们，浓雾仿佛化为实质，一点点挤压着人类肺部的呼吸。 　　祂伸出巨爪。 　　“砰” 　　议员的脑袋爆炸成血肉碎片。 　　尖叫声此起彼伏，但他们一个个都步入后尘，无力倒在地上。 　　祂目光落在残破游轮上，布鲁斯的身上，他没有被污染，还如此的强大。 　　不过没关系。 　　感受到身上隐隐约约的“线”，祂盯着几乎无力站住的米娅。 　　只要杀死这个域外之人，这个宇宙的限制自然会消失。 　　祂知道这个人。 　　因为她，好几个宇宙都被锁定。 　　冰冷的气息涌来，米娅吐出一口血，跪倒在地，意识开始涣散。 　　达米安半跪在她身后，扣住她的肩，把她撑住。 　　被半抱在怀中，米娅眼瞳短暂的恢复清明，她握着刀，力气明显不足，动作停滞在半空。 　　一只手忽然从后方覆上她的手，她收紧指节，两个人一起握住刀柄，向前抬起。 　　最后的一刻，似乎要说点什么话才好，但她的脏器灼烧，支点在刀锋上。 　　人真的不能太早遇到一个有病的人。 　　简直就像扔进垃圾桶的安娜贝尔，三分钟之内就会找到她。 　　米娅想着，刹那间，祂的巨爪逼到眼前，乔飞快挡在前方，鲜血溅落。 　　……什么都不问就说信任，万一她真的让他殉情了呢。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刀狠狠刺入能量装置。 　　几乎同时，轨道激光炮完成加载，炽白的光束自天穹坠落。 　　所有的一切，最终消失在白光中。 　　留下的人愣愣望着重新归于平静的海面。 　　乔龇牙咧嘴地低头看了眼自己差点被贯穿的胸口。 　　提姆：“虽然超出范围了，但能捕捉到坐标。” 　　布鲁斯眺望远处，说：“现在我们只能祈祷奇迹发生。” 　　“我相信他们。”乔抬头望向天空，扬起笑容，声音轻快。 　　“爱是宇宙间最强大的力量，能创造奇迹。” 　　布鲁斯转过头，盯着乔。 　　他也笑了一下。 　　“让你爸来见我。” 　　乔：“……” 　　报应来了。 　　………… 　　米娅迷迷糊糊醒来，感觉自己躺在一个漆黑狭小的空间。 　　上面传来“咚咚”的声音，似乎有重物压在头上。 　　没等她想明白，旁边传来闷哼声，她转头一看。 　　达米安就躺在她的身侧，睁开眼睛，与她四目相对。 　　米娅下意识抓紧达米安的手，将目光转向周围观察。 　　两人都谨慎地没有出声。 　　‘这里是哪里？’ 　　米娅无声问。 　　达米安摸了下边缘的木板。 　　‘棺材’ 　　他回答。 　　米娅瞬间目光惊恐。 　　什么东西？？？ 　　她闻到一股潮湿、陈旧的味道，外面有人说话，“咚咚”两下，仿佛在倚着棺材闲聊。 　　“你说大老远跑到古墓里找人，这不是有病吗？” 　　“嘘，你知道老板花多少钱雇她吗？” 　　是中文！ 　　米娅眼睛一亮，拨开达米安，贴着棺材璧听。 　　“多少？” 　　“这个数。” 　　外面倒吸一口气：“下一趟地就这么多？她名声这么大？” 　　“十几年前无人不知，我们都叫她张仙姑。” 　　“那另一拨人什么来头？老板就这么忍了？” 　　“来头也不小，你没听见那死胖子喊张仙姑小侄女？说是和那个人是亲戚。” 　　他们啧啧称奇，又忽然顿住。 　　“你听见没有，好像有呼吸声。” 　　“怕啥，总不能跳出个粽子吧。” 　　话音落下，棺材被敲了两下。 　　米娅眨了下眼，照着那个节奏，轻轻敲了回去。 　　像回音。 　　外面瞬间没了声音。 　　下一秒，响亮的脏话冒出，惊恐尖叫。 　　“俺的娘啊！！！粽子！！！” 　　“起尸了哥！！！” 　　骂声、脚步声、乱响成一团，米娅示意达米安做好准备，推开头顶的重物，他们要出去了。 　　一个声音传入耳边：“还在动弹，好凶的粽子。” 　　“小哥，我们要跪一下吗？” 　　该回应的人没有出声。 　　下一瞬，一把刀猛地插下。 　　米娅一脚踹开棺材盖，木板翻飞，昏暗的光灌进来。她翻身坐起，长刀在手，抬臂指向眼前的人。 　　对面站着一个黑发的年轻人。 　　她看了他一眼，微微一顿。 　　……好像，和她长得有点像。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还开出了一个洋粽子？！” 　　从棺材板里爬出来的两个人，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脸色苍白，黑发黑眼，一个穿着漆黑战甲的男人，黑发绿眼，相貌美丽，气质冷冽。 　　两个人站在一起，紧握着手，毫不掩饰身上的警惕。 　　“僵尸，还是一对儿。” 　　“不对！” 　　他们尖叫了一声：“这不是我们老祖宗的墓吗，我老祖宗什么时候混了个外国人进来？” 　　乱了啊，都乱了啊。 　　“黑驴蹄子对洋粽子管用吗？” 　　“仙姑，张仙姑，你说句话啊仙姑！” 　　似乎冥冥之中有所感应，米娅本能转过头，看到了一个中年妇女，她愣愣地看着自己，和她相似的面容颤动着。 　　米娅突然就觉得很委屈。 　　这委屈来的蛮不讲理，等她反应过来，眼泪流了下来，刀从手中落下。 　　达米安接住刀，指着他们：“你认识他们？” 　　“夭寿了，粽子会说话！” 　　黑发年轻人冷淡开口：“他们是活人。” 　　说着，目光在她的脸上划过，漆黑的眼瞳划过一抹若有所思。 　　有人也意识到：“这姑娘，怎么和你，还有张仙姑长的有点像啊。” 　　随着这句话落下，失去的记忆全部涌进脑海，脆弱的大脑根本经不起剧烈的信息倾倒，在昏倒之前，米娅按住了达米安的手。 　　“别动手，她好像……是我妈妈。” 　　达米安愣了下，抱着晕过去的米娅，仍然抓着刀，他看着张女士，拧眉，用中文道：“母亲？” 　　张女士一个趔趄。 　　叫谁妈呢！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翻涌着心疼、难过、惊恐，最后浮起一瞬的愤怒与杀意。 　　可当她看见达米安身上的伤——手臂被割出一道道血口，手还在发抖，却依旧抱着米娅不肯松开，那点杀意散了。 　　“我不管你是谁，发生了什么，把笑笑给我。” 　　达米安没松手。 　　“我跟着你们。”他只说。 　　即使心中有再多疑问，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们离开了古墓，一路赶到安全之处。 　　看到有人烟的村镇，达米安沉默看向张女士，紧绷的身体这才失去支撑，轰然倒地。 　　但手还攥着。 　　有胖子嘀咕：“小侄女，这就是你找了一年多的侄孙女，怎么还有个男人，我好像听到他叫你妈。” 　　“闭嘴。”张女士阴森道。 　　看着晕过去的两个人，他们有些头疼。 　　“这手拉不开啊。” 　　张女士：“没关系，手可以砍掉。” 　　结伴同行的三人：“……” 　　清秀的那个戳了下冷漠的那个：“你这小侄女也太猛了。” 　　“……” 　　最后，他们一起被送到了医院。 　　米娅再次睁开眼睛，看到那熟悉而久远的三张脸，她侧过头，打着点滴的男人也睁开眼，绿色的眼瞳流动着漂亮的光。 　　就是这一瞬间，她意识到。 　　她回来了。 　　远处的海里，伤痕累累的克拉肯变成正常乌贼大小，快乐地吃着小鱼小虾。 　　以前身体太大，吃不饱，睡不好，还时不时被人控制，消耗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体力，让它时时刻刻都想破坏发泄，可每次出来还要被一群人殴打。 　　现在，它终于能吃饱了。 　　克拉肯：≧≦ 　　它喜欢这个禁魔世界。 　　———————— 　　最后一章付费番外。 　　先向大家道歉，因为忙各种事情一直拖更，也没有交代，感觉自己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写不出之前的那种感觉，番外快和正文一样长，始终觉得自己写的不好，也力不从心，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又不敢面对大家，给一个请假理由。 　　这一章虽然也有很多问题，但也算被我有始有终地写完了，承诺剩下的番外全部写成福利番外，大概订阅率60％或者70％，完结结算后一一把福利番外更完。 　　设置一个抽奖，补偿一下大家等了一个月。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fate篇∶ boy meets girl 　　人在冬木，刚穿越。 　　米娅坐在公园长椅上，呆呆望着天空。 　　如果是忙碌的高中生涯让她穿越，说不定她会很高兴，但现在她寒窗苦读十年，好不容易熬完高考，眼看着要迈入自由快乐的大学校园，她穿越了。 　　米娅恨恨捶椅子。 　　退一万步来讲，穿越就算了，问题是她穿越的地点是恐怖老宅，里面还涌动着很多恶心的虫子。 　　密恐的她手抖着拨报警电话，没有信号，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哭声，抬头看去，一个小女孩被一个死老头子拽着胳膊往虫库里推。 　　他一边推，一边还说着什么，米娅听不懂，只看到小女孩流泪的眼睛。 　　那老变态看上去就很恐怖爷爷。 　　一瞬间，米娅连遗言都想好了。 　　她贴着墙往后缩，低头时正好对上小女孩通红的眼睛。 　　……假的，幻觉，她眼睛瞎了。 　　刚狠下心不去看，下一秒，跟着她一起穿越的四面体骤然亮起。 　　再回神，她已经抓着那个还在哭的小女孩，站在荒郊野外，右手还莫名多出了三道鲜红的纹路。 　　折腾了一圈回到市区，她没钱、是黑户，还语言不通。好在小女孩掏出几颗颜色鲜艳的宝石，带她去了典当行换了现金，又拉着她直奔商场，和店员比划着买了实时翻译器。 　　直到这时，两个人才说上话。 　　小女孩看着她，第一句就是：“姐姐，对不起。” 　　第二句：“姐姐，我们要被追杀了。” 　　说到第三句，小女孩看了眼表上的时间，神色胆怯地说：“姐姐，这好像是一年后。” 　　米娅：“……” 　　米娅神色空白地看她。 　　在小女孩断断续续的解释下，她才弄明白情况。 　　小女孩叫远坂樱，是名门世家远坂家过继给间桐家的继承人，原本今晚就要被送进虫库，接受改造，但她的突然出现，打断了这一切。 　　继承人被绑架失踪，间桐家震怒，追杀是必然的。 　　只是她们还没来得及真正逃亡，走出森林的那一刻，时间已经跳到了一年后。 　　……好玄幻。 　　米娅精神萎靡地来到公园，小樱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 　　晚上22∶03，她吃着香软的豆沙包，塞给小樱一个，感受到热烘烘的饱腹感，开始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宝石换的钱还剩一些，吃住勉强撑得住， 　　但被追杀的话，这座城市不能久留，得尽快离开。 　　要带着小樱吗？ 　　米娅低下头，看着小女孩圆润的脑袋，漆黑的眼瞳一眨不眨。 　　一分钟后，她面无表情抬头看天。 　　她的道德不允许她卷走一个小女孩的钱，再把人丢在这里自己跑路。 　　迎着微凉的风，米娅伸了个懒腰，喃喃自语：“先找个睡觉的地方吧。” 　　正要离开公园，天空忽然电闪雷鸣，乌云卷动，狂风甚至吹断了她扎着头发的皮筋。 　　米娅艰难睁开眼睛，伸手去拉小樱，就看到自己右手背上的三道红色纹路在发光。 　　？？？ 　　搞什么！ 　　小樱抓着她的衣服脸色有些苍白：“姐姐，是魔术师。” 　　对这个世界一片空白的米娅不理解小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她看了眼光芒溢出的正前方，犹豫了一秒，压下好奇心，带着小樱离开。 　　没走两步，耳边响起雄浑的大笑。 　　“既然你就是我的Master，那就快点带路，去书库吧，这可是必要的战斗准备。” 　　“不过在这之前，似乎还有两个不速之客。” 　　“什，什么？！” 　　不好！ 　　米娅敏锐察觉到危险，拉着小樱拔腿就跑，刚迈出两步，视野突然拔高，衣领也一紧。 　　她被拎起来了。 　　米娅颤巍巍抬头，对上一张极具压迫感的彪形大汉的脸。 　　这是人类应该有的个子和身材吗？而且还是红头发，穿着披风和战甲…… 　　“c，cosplay？” 　　她忍不住震撼出声。 　　“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在玩cosplay。” 　　“一把年纪？cosplay？”拎着她的彪形大汉重复她的话，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她也一抖一抖。 　　“Master，这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还是别知道的比较好。” 　　妹妹头的少年在大汉身后走出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重点是她暴露在空气中的右手。 　　他愣了一下，目光幽幽起来。 　　“你是Master，你的Servant呢？” 　　米娅比他更茫然，翻译器机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什么主人？什么仆人？什么主仆文学？” 　　看着这一大一小在小树林嬉笑打骂，前十八年几乎都在学校，穿越后强装冷静的女孩终于露出害怕惊恐的表情。 　　这么开放吗？ 　　她顿时疯狂摇头。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S/M游戏我一点都不知道！” 　　说着她恳求地看着他们，又看着被大汉扛在肩上的小樱，伸手摸了下口袋里的四面体。 　　彪形大汉说：“S/M游戏，小子，这丫头说我和你玩S/M游戏。” 　　他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这是什么受欢迎的现代游戏吗？” 　　“……” 　　妹妹头少年呆滞的张大嘴巴。 　　三秒后，他脸涨得通红，疯狂尖叫：“啊啊啊啊笨蛋笨蛋笨蛋你在说什么啊不要给Rider说奇怪的东西！！！” 　　米娅：“明明是你先说的，不说可以，把我们放开！” 　　她顿了下，声音变大：“不然我就把你们发到网上去，我已经拍照了。” 　　其实没有。 　　妹妹头少年崩溃：“都说了你的Servant呢，奇怪，你是魔术师吗？” 　　米娅：“我说了我不懂啊！” 　　彪形大汉：“这就是圣杯战争吗哈哈哈哈哈。” 　　一阵鸡飞狗跳，名为韦伯的妹妹头少年终于意识到这人完全就是不折不扣的普通人啊。 　　他只好从零开始解释。 　　圣杯战争。 　　是魔术师追逐根源的舞台。 　　所谓【圣杯】——是能实现一切愿望的许愿机。 　　圣杯会选中七名魔术师，分别召唤一位英灵作为从者，主从结成契约，在城市中相互厮杀，直至只剩一组，胜者即可获得圣杯，实现任何愿望。 　　听完解释，米娅眼睛一亮。 　　“能实现任何愿望吗？之前赢了的人有没有许愿成功的？他们都许了什么愿啊？” 　　韦伯：“……” 　　韦伯露出尴尬的笑容。 　　“没有。” 　　米娅目光古怪起来：“那是真是假都不确定啊。” 　　韦伯：“你不懂，这是创始三大家族的不传之术。” 　　……她确实听不懂，并且有理由怀疑是阴谋，根据她看过的N本漫画套路，说不定那个圣杯是最终反派。 　　米娅看着韦伯，以及他身边召唤出来的英灵征服王伊斯坎达尔，低头盯着自己的右手，抿抿唇说：“那如果，我要去另一个世界，圣杯会实现我的愿望吗？” 　　这话说出来，韦伯和伊斯坎达尔都看过来。 　　韦伯忍不住说：“你不是普通人，为什么要去世界之外？” 　　“……和你没关系。”米娅别过脑袋，不想说。 　　韦伯也撇撇嘴，觉得这个普通人怎么看都有问题，他目光落在依靠着米娅的小女孩身上，皱起眉，认出这是谁。 　　“我早就想问了，她怎么回事？” 　　“我捡来的。” 　　“……你知道她是谁吗？” 　　米娅歪了下脑袋，摇头：“她一直在哭，我就把她带走了。” 　　说着伸出手，黑发蓝眼的小女孩眨了两下眼睛，把自己的手搭在她的手上。 　　米娅嘀咕：“还挺乖的。” 　　韦伯却很沉默，不知道该不该说。 　　一年前，远坂家的小女儿在间桐家突兀失踪，间桐家因此愤怒，认为远坂家想摧毁御三家的关系，远坂家焦头烂额，发生不小的动荡，还引起了时钟塔的注意力，大范围的寻找着远板樱的踪迹，并且发出通缉令。 　　要知道远板樱的天赋很好，如果不愿意成为间桐家的继承人，远坂家也没有适合她的魔术，最后的结果只有三个，要么继续当间桐家的继承人，要么封印指定，成为泡在福尔马林里令人研究的器官，要么成为生育的机器。 　　所谓魔道的恶。 　　韦伯眼瞳一闪，看向远板樱。 　　幼小的女孩和他对视，眼睛里出现躲闪和恐惧。 　　……看样子间桐家有问题，但这不是韦伯能管得了的，魔道会吸引魔道，时钟塔迟早会找上门，杀了她带走远板樱。 　　她什么都不懂，莫名其妙地被丢进战场，甚至不知道，若是没死在圣杯战争里，接下来等她的，就是时钟塔的追杀。 　　怕是连远板樱自己都不知道。 　　韦伯烦躁地抓着脑袋，一转头，看到米娅捧着脸，看着天上的星星。 　　想到什么，她扭过头问能和她无障碍沟通的Rider。 　　“你来到这个世界，不会害怕吗？” 　　作为历史上有名的暴君，Rider面对他们，意外的脾气不错：“为何害怕，相反，我对这个时代很感兴趣。” 　　“真好。” 　　米娅说。 　　她就很害怕这个陌生的世界。 　　其实她很想躲起来，很想跑掉，但莫名其妙的虫库，带在身边的小女孩，以及突然告知她要参加什么战争，一件接一件，她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米娅坐在椅上，她缩着脖子，抱着膝盖，神色恹恹。 　　“那就认真的参加圣杯战争。” 　　韦伯突然出声。 　　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想管这麻烦的一大一小。 　　但有一个盟友，他们赢的几率也会变大。 　　…… 　　树木遮掩的公园里，Rider像一个红彤彤的圣诞树，身上挂满了人，他一手拎一个，肩膀上还扛着一个更小的。 　　到了地方，米娅拿出木棍，冷风吹得她瑟瑟发抖，在韦伯的指导下颤颤巍巍画着召唤阵。 　　她抖着手，艰难画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韦伯看了一眼，陷入无语：“真的完全是门外汉啊，圣杯怎么会选中你，连圆都画的这么扁。” 　　米娅不喜欢韦伯话里话外普通人不如魔术师的语气。 　　她瞪过去：“我才要说，你为什么画的这么圆，还是用鸡血。” 　　韦伯：“画圆是魔术师的基操啊！” 　　“我又不是魔术师！” 　　干什么要用魔术师的那一套要求她。 　　Rider抱着双臂，在看两只菜鸡互啄，作为助兴的节目，还挺有意思。 　　“好了好了，别吵了。”身材健硕的巨汉伸长手臂，把两个毛茸茸的小鸡仔分开。 　　Rider颠了颠右手的米娅，“既然同样是圣杯战争的Master，时不待人，小丫头，那就快点召唤出你的Servant。” 　　“本王也想见识一下不同时代的英雄。” 　　韦伯嘀嘀咕咕：“她连圣遗物都没有。” 　　“没有圣遗物，就会召唤出最契合御主的从者。” 　　“不过你没有魔术回路，就算是召唤出来了也供应不了行动的魔力” 　　韦伯一脸头疼，但头疼中还有一丝庆幸。 　　米娅冷冷瞪他。 　　自己的对手是个lv0的废物还真是对不起了。 　　……最契合自己的从者吗？ 　　米娅艰难地画完召唤阵，开始思考自己会召唤出什么样的从者。 　　大概是老家那边的吧。 　　她也不贪心，不指望什么仙啊神啊妖啊的，也来个皇帝就行，最好是千古第一帝，武周皇之类的。 　　米娅对自己身体里流着的血抱有期待。 　　她站在召唤阵外，拍了拍手，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菩萨保佑。” 　　韦伯：“……” 　　“快点，召唤的咒语你都记住了吧。” 　　他催促着。 　　按照韦伯教的咒语，米娅不是很流畅地念下去。 　　“宣告——” 　　“汝身在我之下，托付吾之命运于汝之剑， 　　遵从圣杯的召唤，倘若遵照这个旨意和天理，汝立时回答——” 　　眼睛也睁不开的风压骤起，米娅下意识抬手挡住风沙，继续念着中二的咒语。 　　“——在此起誓，吾做世之善者，除尽世之恶者。” 　　“天秤的守护者。” 　　用这一句话作为结尾，口袋里的四面体骤然滚烫，风越刮越猛，树枝被生生折断。 　　米娅躲闪不及，抬手挡住，跌坐在地。 　　召唤阵亮起刺目的光，光芒溢散间，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夜晚的公园安静而空荡，米娅先听到沉重的脚步声，随后响起一道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 　　“你就是召唤我的Master……” 　　光芒消散，米娅仰起头，看着自己召唤出来的从者。 　　深色盔甲勾勒出冷硬的轮廓，暗红色披风自肩后垂落，黑发的少年单手持刀，黑暗中通透的绿色眼瞳随意的，不带情绪的看过来。 　　闪电骤然亮起，米娅抬起眼，对上了他的视线。 　　……然后她就看到被她召唤出来的从者绿色的眼瞳微微睁大，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有些严肃。 　　“你怎么会在这里？！” 　　米娅：“？” 　　好没礼貌。 　　米娅用力挣脱出他抓着自己的手，后退几步躲在Rider的身后。 　　Rider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堵墙，让她能安心观察眼前这个奇怪又陌生的家伙。 　　她探出一个脑袋，神色警惕：“你谁啊？” 　　为什么是个外国人？ 　　不是说好的召唤出来的从者和她最契合吗？ 　　这对吗？ 　　看上去与她同龄的从者拧起眉，绿色的眼睛里像是点着两簇小火苗，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你不知道我是谁？” 　　他一副理所当然他们该认识的模样，反倒让米娅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她费劲在脑海里翻了翻人际关系，最后还是摇头。 　　“我跟你又没关系，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 　　“不可能。” 　　他语气笃定：“你失忆了。” 　　“？” 　　“你为什么要咒我？” 　　米娅震怒。 　　什么人啊！ 　　韦伯看着生气的米娅，和莫名其妙的从者，搞不懂这是在闹哪出。 　　“等等，既然你被召唤出来，那你就是servant，不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Assassin。” 　　绿眼睛的少年双手抱臂站着，目光一一略过他们，最后停在米娅的身上。 　　“姑且叫我达米安，至于什么英雄。” 　　他哼了一声：“暂时不是。” 　　……历史上出名的英雄好像没有叫达米安的，而且这个从者怎么感觉对自己Master的执着更甚于圣杯。 　　韦伯头大揪着自己的头发，无声哀嚎。 　　Rider伸手拍着他的肩膀，豪爽大笑：“无名英雄吗，要不要加入我麾下为我效劳呢。” 　　韦伯：“Rider！” 　　来自另一个世界，因为一场意外，灵魂飘荡到此处的达米安·韦恩没有理他们。 　　他紧紧盯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人。 　　黑发的女孩在夜色下穿着单薄的衣服，脸上的神情看上去茫然又冷漠。 　　察觉到视线，她看过来，后退一步，抱住旁边的小女孩，一起躲在Rider的身后，神色冷冷地瞪过来。 　　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熟稔，只有陌生，警惕，和不喜。 　　……她好像真的不认识他。 　　达米安思虑几秒，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的脖颈处和左手打转，然后发现，她比他见过的那个人要更稚嫩，气息也更加的……无害。 　　他伸出手，飞快地按了下她的后颈。 　　被冰凉触感袭到，米娅差点跳起来，嫌恶地皱眉：“有病啊！” 　　身上确实没有刺客联盟的味道。 　　反应也慢。 　　达米安垂眼，心里有了判断，顺手在她头顶比了下高度。 　　米娅后仰着脑袋极力避开，语气不太好：“你到底要干嘛？” 　　达米安盯着她，突然笑出了声，声音很是得意。 　　他扬起下巴：“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矮。” 　　米娅：“？” 　　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 　　———————— 　　这个番外就是一无所知的高中生米娅×知晓一切的正序米。 　　没错，这次拿谜语人剧本的是大米。 　　在小孩子青梅竹马和长大后反复纠结，小时候和长大后都写过了，不想再写一次，所以最终敲定了少年时期，走fz的剧情，fgo设定不走，这个番外本身就是沿用fate zero的剧情设定，所以不深入。 　　米娅穿越时空会失忆变小，失忆是家族特色，因为要保守秘密所以失忆变小是对自身的保护。 　　大概圣杯战争参加完，就会再穿哥谭，二穿哥谭世界就会融合。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未来篇∶亡夫回忆录（一） 　　米娅被能量装置带回到自己的世界，已经过去了一周。 　　她醒来时是在医院，据说是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中她的脑袋，诊断轻微脑震荡，观察了一周才让她出院。 　　妈妈感慨她真倒霉，次日就拉着她跑遍道观佛寺，烧香拜佛，去去晦气。 　　捏着写着“黄粱一梦”的签，米娅还是有些茫然无措，她下意识在手机上搜索哥谭、布鲁斯·韦恩、正义联盟等关键词，弹出来的无一例外都是漫画、电影。 　　再去搜索罗宾，蝙蝠侠新刊，评论区一水的要画风有画风，要剧情有画风。 　　望着漂亮的晚霞，心脏闷闷的跳动，有些痛，米娅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回来了。 　　景区人来人往，她站在人群里一动不动，拍照的张女士走过来抓着她的胳膊，纳闷说：“一动不动傻站着干嘛，来，给妈妈拍张照。” 　　“……好。” 　　嘈杂的人声不断灌进耳朵，让米娅勉强保持清醒，她掏出手机，先设置相机的参数，再举起来对准美丽风景下的妈妈。 　　摆了几个姿势的张女士接过手机，顿时惊讶出声：“宝宝，你跑哪里进修去了，拍得真好看。” 　　这照片拍得跟杂志似的，让她很有高级感和故事感。 　　都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米娅听到看了眼手机。 　　这就好看了吗，她还可以拍得更好看呢。 　　三千的手机到底还是限制了她的真实水平。 　　米娅心想。 　　下山的路上，妈妈和她都很轻松，周围是哼哧哼哧喘粗气的游客，米娅难得的大脑放松。 　　她下意识摸了摸锁骨。 　　——“妈妈。” 　　张女士看到自己的女儿忽然停下，用认真的表情，小心地问：“我被砸晕，你们有没有捡到我的项链？” 　　“什么项链？” 　　“串着一个戒指和一个小星球的项链，戒指上刻着字，小星球是粉色的，很漂亮。” 　　张女士回忆了会儿：“没有啊，那天你不是帮妈妈取快递没取到吗，身上也没东西啊。” 　　正要问项链哪里买的，她怎么没见过，张女士忽然对上了女儿的眼睛。 　　笑笑的眼睛最像她，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总是不服输，自尊心又高，斗不过对方就会憋着气使坏，所以她的眼睛总是明亮的，像是被火焰撩过的黑曜石。 　　那生机的样子每次都会让她坚定自己抛下过去的决定做的很正确。 　　张女士注视着女儿逐渐黯淡下去的眼睛，恍惚间感觉自己的宝贝有点不太一样了。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笑笑，很重要吗，要不要我们回去找找？” 　　“没有。” 　　米娅目光落在妈妈关切的神情，轻敛眉目，又对着她轻声重复一遍：“没有项链，妈妈。” 　　“是我记错了。” 　　* 　　夜晚，米娅梦到了韦恩庄园。 　　得知自己终于能回家时，她高兴得拉着达米安说她上高中讨厌的同学，喜欢的演员，经常吃的楼下面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干脆拉着达米安看电影，那个电影没什么内涵，就是鲨鱼吃人的血腥三级片，她一直在笑，挨着她的达米安嘲讽着鲨鱼长六个脑袋不合理，说要把这玩意儿放给阿卡姆，让他们的脑细胞全部坏死掉。 　　她好奇问：“你觉得六头鲨遇到鲨鱼王谁更厉害？” 　　达米安一言难尽地看着她，米娅又忍不住笑起来。 　　她把自己笑醒了。 　　夜晚两点，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热，没有开空调的卧室闷闷的，她抱着枕头，看到如水的月色被乌云遮掩，顷刻间雷鸣闪烁，暴雨倾泻。 　　米娅无聊的数着对面的高楼灭掉多少个窗户，数到暴雨停歇，雷声隐去，翌日清晨，所有的窗户都灭掉了，她也一夜未睡。 　　她的假期刚刚开始，朋友约着她出去玩，她们去游戏厅买了二十块的游戏币，虚度光阴一个下午，她手里的硬币不减反增。 　　朋友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抓娃娃机一夹就中就算了，柏青哥你什么时候玩的？”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米娅轻哼了一声，云淡风轻说：“这有什么难的，用眼睛观察，找准时机预判不就行了。” 　　”……别装。” 　　回到家，爸爸妈妈都去上班了，只有她一个人清闲，她无聊的调着电视台，干脆打扫卫生，她洗了堆积的衣服，擦掉柜子上的灰，还做了一顿看起来不错的饭。 　　表弟假期过来，兴冲冲的推开门，看到比他的脸还要干净光洁，能当镜子用的地，迈出的脚停在空中。 　　“……姐，你请保洁了？” 　　“什么保洁，这是我干的。” 　　表弟：“……” 　　哪来的妖怪？ 　　这还是他假期能躺着就不站着，晚上不睡白天睡到大中午的表姐吗？ 　　一整天都忙东忙西，米娅想着今晚应该能一觉睡到天亮了吧。 　　夜里，她还是梦到了韦恩庄园。 　　餐桌上，她坐在达米安的对面，听他说能量装置还要一个月才能充满，这一个月用来干什么？ 　　“毕业旅行？” 　　她兴冲冲提议，“带上小乔一起，我们好久没有过三人世界了。” 　　“……” 　　正在吃饭的达米安叉子一顿，抬头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 　　她继续提议：“去看演唱会吧，你记得我和小乔喜欢的女团吗？” 　　“你是说你们两个举着应援牌在台下又唱又跳最后还崴了脚，被乔背回去的演唱会？” 　　达米安看起来很不乐意。 　　“别装。”米娅撇了下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小乔看过黑金丝雀唱歌，还不带我。” 　　“……那个时候你又没恢复记忆。” 　　“我不管。” 　　米娅用命令的口吻：“这次听我的。” 　　“TT” 　　达米安不情愿地点头。 　　只有两个人的餐厅灯光昏暗，从头顶打下来的光，让他一半的脸在阴影中，她看着达米安的眼睛，发现他眼下有一层薄薄的青黑。 　　米娅抬起手想去摸，手臂猛地一阵刺痛，她被疼醒了。 　　她看着碰到床头柜泛红的胳膊，躺在床上。 　　反正睡不着，米娅干脆掏出手机搜索周公解梦。 　　【请帮我周公解梦，我最近一直梦到刚交往不久的男朋友，但是人很大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怎么办？】 　　这位周公收了一百，长篇大论帮她分析。 　　“亲亲，梦到离开的人说明感情未断，随着时间推移，你的梦可能会渐渐减少，也可能会偶尔梦到很多年，只是梦里的情绪会越来越平静，不过最后的结果都会偏向好哦。” 　　周公的语气轻快，通篇都洋溢着热情。 　　米娅“啪”的一下把他取关了，并且恶狠狠输出：“骗子，我要给你打差评！” 　　周公：“？” 　　周公：“？？？” 　　周公的个人评分高达10分，说明每一个来找他的人都给了满分。 　　她不高兴，睡不着，也不想让别人高兴。 　　封建迷信，谁信谁是傻子。 　　今天晚上彻夜难眠的人有两个。 　　* 　　米娅把手机关机一扔，第二天清晨，她打开手机，这位依旧保持着满分的热情周公把她拉黑了。 　　真讨厌。 　　果然还得靠自己。 　　米娅去小区楼下开了助眠药，药性的作用下她确实昏昏沉沉的睡着了，乱七八糟的记忆不刻意去想也想不到。 　　这样的趋势是好的，毕竟多出来的那八年记忆太清晰，很容易让她神经错乱。 　　她吃了几天，被张女士发现了。 　　张女士有点纳闷女儿怎么萎靡不振的，猜测是不是濒临死亡被吓到了。 　　某一天早上，她掏出一张纸。 　　“挑一个你看的顺眼的电话。” 　　米娅眨了下眼，低头看好几页的电话：“这什么？” 　　张女士：“精神病医生的咨询电话。” 　　“……” 　　米娅攥着纸张垂下头，她像是溺水的人，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笑笑？” 　　张女士的声音让她回过神，米娅不自然眨眨眼，闷闷道：“我没事，妈妈，就是被吓到了，做了几天噩梦。” 　　“不用去看医生，我会自己调理好的。” 　　她强调道：“我没有病。” 　　和妈妈承诺后，米娅就停了药，她没有梦到乱七八糟的梦，似乎正在向好的一面发展。 　　同时，录取通知书也出来了。 　　录取通知书捏起来硬邦邦的，材质很用心，不容易撕坏，米娅看到上面的大学，内心没有特别激动。 　　如果能早点回来，她能考的更好。 　　说白了，她不太满足。 　　这个学校很好，但她已经选择过更好的学校了。 　　难道要她接受现实吗？ 　　……妈妈不会同意的。 　　米娅对自己说，当夜，她做梦了，这次不是在韦恩庄园。 　　她站在韦恩塔下，兴致来了，突然想尝试一下接男朋友下班，哥谭难得的晴天，人很多，她忽然听到惊呼声，顺着声音看过去，所有人都捂着嘴，在看led屏。 　　米娅抬起头，屏幕上正在直播大都会，镜头里，莱克斯大厦浓烟滚滚，记者站在警戒线外，声音断断续续。 　　“莱克斯集团实验室发生事故，反应堆随时可能失控。” 　　“不过不用担心。”记者笑着抬手示意抬头，“我们的明日之子来了。” 　　这种事故经常发生，米娅也不是很担心，她相信小乔，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她始料未及，小乔冲进实验室没多久，顶层猛地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漫天火光，紧接着浑身布满猩红裂纹的小乔重重摔在地上。 　　她站在原地，骤然想到漫画里似乎有说过，小乔会吸收能量，一旦能量过载，就会死亡。 　　越是这种情况，越是要冷静，几乎瞬间她想到孤独堡垒还有一个能量装置，她立刻发消息给克拉克叔叔，直升机轰鸣声在头顶响起，米娅抬起头，是停在韦恩塔的直升机。 　　低头一看，达米安的消息正好发来。 　　【我去大都会。】 　　【你留在哥谭等我。】 　　哥谭的能量装置蓄满要一个月，大都会的能量装置经历这次事故，可能没几天就会蓄满，谁也说不准。 　　米娅回了个ok，她盯着屏幕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有克拉克叔叔和达米安，这次死劫肯定会过去。 　　能量装置要怎么启动，碰一下吗？ 　　……为什么会有两个能量装置？ 　　它们长得一模一样吧。 　　是一体的，还是分开的？ 　　明明是炎热的天气，她的手脚却一点点变得冰冷，米娅大脑空白，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她下意识抬手拦下的士，身体似乎不是自己的，本能的回去韦恩庄园。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蝙蝠洞，阿福不在，空荡荡的洞穴里，只有防护罩中的能量装置静静悬浮着，散发着刺眼的光。 　　她猛地后退几步。 　　那股召唤越来越强，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米娅跌跌撞撞扑到蝙蝠电脑前，屏幕里，莱克斯大厦的火光已经熄灭，足以夷平半个大都会的爆炸，就这样无声消散。 　　监控画面中，达米安抱着手臂，正冷着脸训斥单膝跪在地上，大喘气的小乔。 　　没事了。 　　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瞬，米娅舒了口气，身后的光芒已经耀眼到影响视野，她掏出手机拨通达米安的号码，铃声响起，电话接通的瞬间，白光彻底吞没了她。 　　——她不该主动回去的。 　　米娅睁开眼，脸上湿漉漉的，她下意识往旁边一摸。 　　空的。 　　钟表滴答作响，梦里的一切如潮水般褪去。 　　她出了一身的冷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米娅没有开灯，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脸，她抬起头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一股本能的，毛骨悚然的恐惧，忽然涌上心头。 　　气味，温度，面容，甚至是声音，在没有任何载体的情况下，所有的一切都将在现实中渐渐模糊。 　　时间会抚平一切。 　　她认为真实的那八年，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会变成一场虚幻的梦，到时候连她自己也会忘记，也会认为是梦。 　　她不要。 　　从骨头缝里滋生的忍耐和愤怒一股脑涌了出来。 　　她心想。 　　我年纪轻轻都已经当寡妇了，就让让我吧。 　　这么一想，被亲妈揍一顿，好像也不算什么。 　　半夜三点，米娅抓起录取通知书，“砰”地踹开了主卧的门，把沉睡的爸爸妈妈从床上摇醒，对着耳朵大喊：“妈妈，我要出国！” 　　张女士坐起来，抬头，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女儿，伸手在枕头下摸索，一边摸一边疑惑：“我的枪呢？” 　　一旁的爸爸瞬间清醒，惊恐地看着自己老婆。 　　米娅只当妈妈气糊涂了说怪话，知道不能一口气吃成大胖子，大发慈悲的主动退一步。 　　“我要选新闻学专业。” 　　她知道妈妈一直想着她进机关，连专业都是和这些靠边。 　　张女士皱眉：“你什么时候对新闻学感兴趣的？” 　　米娅：“刚刚。” 　　“……” 　　下一秒，她连人带录取通知书一起被轰出了房门。 　　房间里传来张女士冷静的声音： 　　“闲得发疯就去找个夜班上。”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未来篇∶亡夫回忆录（二） 　　张女士是不会让她离开的。 　　米娅思来想去，一咬牙，当晚揣着身份证和旅游基金离家出走，还拐走了同样闲得发慌的表弟当人质。 　　迟到了二十年的叛逆期，轰轰烈烈开始了。 　　起初夫妻二人以为米娅只是心情不畅，带着钱和表弟去旅游，直到第二天在表弟的朋友圈刷到了女儿报名了箭术比赛。 　　两人：“？” 　　一小时后，朋友圈刷新，拿着冠军奖杯的表弟笑得一脸不值钱。 　　这还只是开始。 　　箭术比赛结束的次日，他们又闪现到了国内最高海拔的高山，米娅报名了山地马拉松。 　　好在米娅仅存的人性没有让表弟陪着她一起，表弟留在山下看风景。 　　当天晚上，山地马拉松第一名的成绩证书在表弟的朋友圈光荣亮相。 　　两人：“？？” 　　折腾了一个月，表弟朋友圈几乎被各种奖牌和证书刷屏。 　　评论区多人留言：太拼了，就是不知道在拼什么。 　　一个月后，表弟终于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回家。 　　六目相对，张女士率先开口：“笑笑肯认错了？” 　　他们板着一张脸。 　　表弟摇头：“没有，表姐不肯，并且要您称呼她为张老师，她已经报名参加了素人野外求生项目，准备横空出世让所有人见识到她的厉害。” 　　两人：“？？？” 　　表弟打开电视：“喏，这不是正在直播嘛。” 　　直播里，黑发少女面无表情站在人群中央，和其他兴奋激动的嘉宾格格不入。 　　节目组特意打上一行粉色字幕： 　　#准大学生挑战野外生存# 　　#她能坚持几天？# 　　表弟：“嘿嘿，还上热搜了。” 　　这一个月的人质生涯，让他坚定认为，就算野外真遇见老虎，除了武松和李逵，他姐也能打。 　　表弟瞄了眼电视。 　　“诶，什么叫做野外求生紧急暂停，因为不小心发现了野生墓？？？” 　　真不愧是他姐！ 　　——“让她马上给我滚回来！” 　　张女士终于忍无可忍。 　　好消息，米娅回来了。 　　坏消息，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门一打开，三个男人站在门外，特别不见外的朝她挥手打招呼。 　　为首那人眉眼冷峻，一只手还扣着米娅的胳膊，对她点了下头。 　　张女士：“……” 　　“妈妈。” 　　小混账脸上是不高兴的表情，怒视着冷淡的男人告状：“这帮骗子非要说认识你，还绑架我。” 　　要不是她看到自己妈妈和男人的合照，一定不会这么配合。 　　“他们还说你是他的侄女，太过分了，羞辱人吗，快报警妈妈，把这帮死骗子都抓起来。” 　　“……” 　　张女士深深扶额。 　　男人旁边的同伴长着一张清秀平易近人的脸蛋，却幸灾乐祸的拱火：“对对，快把我们都抓起来。” 　　“都闭嘴。” 　　张女士揉揉眉心，“啪”的在她脑门敲了一下。，严厉道：“没大没小，喊叔公。” 　　米娅：“……” 　　米娅：“？” 　　三人组：“……” 　　米娅茫然看着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在妈妈慈祥的笑容下，出于对妈妈无条件的信任，不甘不愿收起自己的攻击性，老老实实喊人：“叔公。” 　　张女士：“还有呢。” 　　另外两人对视，抬手指着自己，干笑一声：“我们也要吗？” 　　胖一点的男人大咧咧开口：“我姓王，你就叫我……” 　　米娅点点头：“王叔公。” 　　“……” 　　王叔公诡异沉默两秒，果断指向同伴：“他姓吴。” 　　“吴叔公。” 　　突然就变成爷爷辈的两人恍惚了下。 　　他们平时自称爷，没想过真当爷啊。 　　只有一人很淡定。 　　几人坐下，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本来也是刚结束手头上的工作带着人去散心，又存着几分看看世面的恶趣味，说要给他们找婆娘，没想到就撞到一起。 　　清秀男人郁闷：“我说你小子浓眉大眼，突然就朝着小妹妹走过去，还以为是春心萌动了。” 　　结果动的不是春心。 　　是爱心。 　　胖男人安慰：“虽然婆娘不是你的，但是侄孙女是你的啊。” 　　米娅默默看着三人。 　　……妈妈认识的人，好像都不太正常。 　　不过，她很快有了新思路。 　　之后几天，她故意跟着几个叔公到处跑。 　　第三次被原封不动送回家时，她一本正经提出条件。 　　“要么我出国，要么我跟着叔公浪迹天涯？” 　　张女士：“……” 　　那天晚上，母女聊到天亮，张女士终于承认，女儿这股轴劲，和年轻时的自己一模一样，想要的，千方百计都要得到。 　　也不知道到底想要什么。 　　她最终同意了。 　　* 　　米娅顺利通过考试，和国内的朋友告别，一个人拖着行李来到伦敦，住进妈妈名下的房子。 　　来到这里，她和那八年的目标终于有了交集。 　　这样就够了。 　　米娅认为。 　　她又不是什么爱情疯子，她只是觉得，那八年总该留下些什么，她变得更聪明，更勇敢，更优秀，凭什么不能走向更好的未来。 　　不掺杂半点私心，仅此而已。 　　留学生活很顺利，她认识了一个朋友，物理系公认的天才，渐渐地，她不再做梦，也很少因为某个瞬间发愣，偶尔想起哥谭，她会有点愧疚。 　　愧疚自己忘得太快，是不是也没有那么喜欢。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就算人在自己面前她也会说不要不识好歹，虽然人没死，但在她这里，也是死去的白月光。 　　国外的风气还是比较开放的，朋友一边做着物理小天才，一边换男朋友如流水。 　　一天拉着她，兴冲冲说要带她见点世面。 　　米娅跟在她后面，一推开门，八个穿着衬衣，肌肉紧实的男人跳着辣舞，边跳还边解开扣子。 　　朋友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们坐在提前预订好的卡座，跳热舞的几个不满足于此，眼巴巴凑过来，用湿漉漉的眼睛甜蜜说好热，帮他们把衬衫脱掉好不好。 　　朋友十分急色的把手往人家胸口抓。 　　色鬼！ 　　米娅极冷淡地说：“热就开空调。” 　　八个男人面面相觑，“噗嗤”一声，笑得东倒西歪。 　　米娅感觉自己被嘲笑了，于是更讨厌了，哪哪看他们都不顺眼，但她也不是一个没眼色的朋友，就当喝酒陪朋友，当他们不存在。 　　她酒量好，很少喝醉，朋友醉的不行，黏黏糊糊凑上来，指着八个男人。 　　“你觉得他怎么样” 　　朋友问。 　　她指着的人一米八的身高，带着耳环染着银发，一看就是野性十足的男人，朋友馋得眼睛发绿：“一米八，腰细腿长，还是拳击俱乐部的vip会员，他一直看着你呢，肯定对你有意思。” 　　米娅分外冷漠扬起下巴：“也就一般般，我们才刚见面，他就一直盯着我看，不用看就知道是个下半身人渣。” 　　朋友另外指了一个：“那这个呢，金融高材生，老爹是华尔街投资天才，大学霸呢，身材好玩的也开。” 　　米娅冷哼：“不怎么样，我认识的人十岁就已经精通战术，心理学，管理，经济学，还有多个博士学位，年纪小小就能管理企业，比这种名不经传的人厉害多了。” 　　朋友：“……well。” 　　她妥协指最后一个，“这个更厉害了，家里和意大利黑/手/党有渊源，西装暴徒，不过祖上从良，现在大哥从政，有望白宫。” 　　这总不会挑出什么问题了吧。 　　米娅没有说话，主要是惧怕现代科技的力量，无法言论自由。 　　但她在心里恶狠狠反驳这算什么，进白宫很厉害吗，布鲁斯经常进进出出呢，和黑/手/党有血脉渊源很厉害吗，达米安有一个能征服世界的犯罪帝国都没说什么呢。 　　他算什么东西。 　　他怎么能比。 　　但看着朋友得意的表情，米娅还是据理力争：“这有什么厉害的，达米安还能生孩子呢，他能吗？！” 　　朋友很无语的看她。 　　“我不要和你说话了，你说话太气人了。”说着跌跌撞撞的走去洗手间。 　　她明明说的是真的。 　　没有人信。 　　米娅缩在卡座里，也很生气，这怪她吗，这又不是她的错，要怪就怪他们为什么哪哪都比不过达米安。 　　一群废物。 　　她才不要把时间和金钱浪费在不适合的人身上。 　　三个小时后，朋友已经醉得路都走不稳，米娅只好拖着人离开酒吧。 　　出租车穿过灯火通明的街道，她支着下巴望向窗外，冷不丁问：“美美，假如有个人穿越到一个高魔世界，后来依靠一个能够穿梭时间和空间的盒子，在盒子里面充满高能量，回到了自己原本所在的低魔世界，但盒子在那个人回来的一刻消失，你觉得盒子为什么会消失，还能找到吗，要怎么样让盒子再次出现？” 　　“嗯？” 　　醉醺醺的朋友嘟囔：“物理和魔法结合在一起的幻想小说吗？” 　　她嘀咕了几句，醉酒的醺醺然败给了她高强度运作的大脑，朋友思考了几分钟：“或许盒子一直都在，只是看不到了？” 　　“高魔世界能量密度极高，所以盒子一直可以存在，低魔世界盒子没有外界供能，它就退回另一个维度，所以才不可观测。” 　　朋友打了个酒嗝慢吞吞道：“宝贝，世界的本质是振动。” 　　“不同世界有不同的频率，你把盒子当做被固定住频率的弦，它存在于和自己频率一致的宇宙，看不见可能是振动频率太低，太弱。” 　　“想找到那就试试影响频率的东西，这就有很多了，声音，电磁，梦境，人的大脑……”明明后座很宽敞，朋友非要紧巴巴贴着她，越想越激动，从口袋里掏出纸笔。 　　“魔法世界有超能力，现代世界有信息啊。” 　　“在数据分析上，可以利用信息熵来衡量信息的不确定性或系统的复杂程度，我们的世界越稳定，这个数值就低，盒子就处于不可观测状态，反之呢？” 　　米娅低下头，看到纸上歪歪扭扭写着“打破原本世界的确定性”。 　　一时之间，她感觉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格，一个长着犄角笑容邪恶，一个长着翅膀很是忧郁。 　　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她说不出原因，只是隐隐觉得要是说出来了，自己会变得很可怜。 　　洋洋洒洒一大堆，口干舌燥的朋友终于脑袋一歪，不省人事睡过去，米娅不得不把她一路抱着回宿舍。 　　收拾完天色漆黑，街上的人少了很多。 　　路灯下，几个高中生正聚在一起抽烟聊天，有人蹲在路边翻着漫画。 　　见她独自经过，两个人笑嘻嘻迎了上来。 　　米娅皱了皱眉。 　　真烦。 　　两人搭讪半天，她一句都没理，旁边有人不耐烦地踹了同伴一脚。 　　“别看你那破漫画了。” 　　蹲着的人慢悠悠合上漫画，叹了口气。 　　“罗宾怎么每一个都要死一次。” 　　“五代罗宾居然还是被自己的克隆体捅死的。” 　　米娅离开的脚步猛地一顿。 　　“你才死了。” 　　搭讪的人眼睛顿时一亮。 　　“原来你也看漫画？我家还有好多限定版手办，要不要去——” 　　话没说完，米娅已经走过去，一把抽走同伴手里的漫画，自顾自翻了起来。 　　一页。 　　两页。 　　三页。 　　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了下来。 　　最后“啪”地合上漫画，随手扔回去，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几人面面相觑。 　　……是不是有点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teenager最受不得激，其中一个骂了句脏话，几个人干脆围了上来，想着给她一个教训。 　　有人推了她一把，米娅后退半步，酒劲终于翻涌上来。 　　耳边所有声音都开始变得模糊，眼前一张张嘴不断开合，却像隔着厚厚一层水。 　　她晃了晃身体，目光却越过他们，落向漆黑的小巷。 　　巷子尽头，似乎有个高大的身影从窄小的巷子里渗出，他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要前进一步的意思。 　　她努力的去看清，那个沉默伫立的身影那人缓缓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与她对上。 　　米娅脑子“嗡”的一声。 　　那张曾经朝夕相对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撞进她的眼底，猩红霓虹掠过侧脸，像流淌的鲜血，他长久的，自始至终的凝视着她，像条冰冷的乌梢蛇，缓慢缠上她的脖颈。 　　已经过去多久了？ 　　米娅想。 　　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她都已经快要全部忘记了。 　　为什么偏偏又出现。 　　米娅用迟钝的大脑艰难抱怨，想朝巷子走过去，可总有垃圾挡在前面，她杀气腾腾的大声喊：“别妨碍我！” 　　刀呢？ 　　她的刀呢？！ 　　大脑一片混乱，等她回过神，她已经被按在椅子上，双手扣着手铐，teenager们鼻青脸肿，嘶嘶指着她骂骂咧咧。 　　米娅有气无力瘫倒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她才勉强拼凑出事情经过。 　　她好像喝醉了，把人打了。 　　没多久，几个teenager陆续被家长领走，警局很快安静下来，只剩她一个人坐在那里。 　　还没等她拿出手机，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到她面前，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知道自己多少岁吗，怎么一点也不冷静。” 　　“揍人就算了，为什么踹人家的车？” 　　“你知道自己姓张吗？” 　　“我已经很冷静了。”米娅认真反驳，“不然我踹断的就是他的腿。” 　　面前的男人一噎。 　　沉默几秒，他叹了口气，温和道：“我要告诉你妈。” 　　米娅瞬间酒醒。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西装革履，气质温润的男人，果断认错。 　　“我错了，解叔公。” 　　“……别叫我叔公。” 　　男人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我不知道你在找什么东西，你们家的人总是神神秘秘，但我答应了你妈妈要照顾你，等你毕业就回国，你想当记者就当，谁让你别的不多，就叔公多。”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说起来，我还真没见过这么显眼的张家人。” 　　“挺有意思。” 　　他说着奇怪的话，不想听。 　　米娅垂着眼，沉闷地抱着膝盖缩起来。 　　男人站起身，松了松袖口，正要离开，衣摆却忽然被人轻轻拽住，他垂下眼，对上一双乌黑湿润的眼睛。 　　“……叔公。” 　　米娅仰着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想拜托您帮我件忙。” 　　男人耐心纠正她：“别叫我叔公，还有，你知道我是一个商人吗？” 　　米娅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虽然不知道这些叔公真正的身份，但也隐约知道一些，以前其他叔公就和她说过，解叔公八岁便接过整个家族的担子，做过许多自愿的、非自愿的选择，在这条路上，他一直奉行的是价值交换理论。 　　要叔公帮忙可以，但也要拿出自己的诚意。 　　米娅抿了抿唇，认真思考起来。 　　……她能想到的，最有价值的，是她自己。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未来篇∶亡夫回忆录（完） 　　顺利从学校毕业后，处理完零零散散的琐事，米娅便没了消息。 　　国内一群人翘首以盼，等着她回国接风洗尘。 　　结果这一等，就是八个月。 　　要不是她隔三差五发个视频报平安，又有叔公担保，他们早就杀到国外把人绑回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想趁年轻多攒些履历，找份不错的实习，把简历镀得漂亮一点。 　　谁也没想到，米娅早早申请成为了战地记者。 　　凭借语言和体能上的优势，她通过层层筛选，进入当地国际组织训练营，系统学习交战规则、战地急救、野外生存、风险评估等课程，数项考核成绩名列前茅。 　　等消息传回国内时，她已经穿上蓝色马甲，扛着摄像机，跟随记者团队进入战区采访。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声不响地搞出一个惊天大新闻。 　　一开始他们急得跳脚，让人想方设法接回来，可随着米娅辗转的战区越来越多，待的时间越来越久，他们渐渐明白，她是认真的。 　　张女士还是很生气，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她去当法外狂徒，反正天塌了还有另外一群法外狂徒顶着。 　　这个时候爸爸和表弟就会成为夹在两人中间的受气包，左右不是人。 　　真要铁了心把人绑回来，也不是做不到。 　　可张女士始终没有这么做。 　　张女士看着直播里的画面，烽火狼烟中，米娅在镜头接受采访，她眉眼难掩疲惫，但眼瞳明亮，亮得几乎驱散了她身上曾经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晦暗。 　　她很少看到这样的女儿，或者说，这很难在他们这种人身上出现，即使偶尔会露出轻松肆意，都会让人觉得是错觉。 　　她会对这样的职业，这样的生活，展现外露的情绪。 　　张女士叹了口气，又一次妥协了。 　　但该算的账还是要算的。 　　………… 　　常年待在战区，其实并不好受。 　　随处可见的流弹、地雷、无人机，头顶时刻盘旋的轰鸣，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在自己身上的十字准星。 　　这是离开哥谭后，她独自面对的世界的另一面。 　　在这里，她不能像以前一样，打不过就找更厉害的人替她出头。 　　米娅不得不自己摸索这条路，摸索了很久，也失败过多次。 　　失败了她很不服气，认为如果不是有前人拖后腿，她才不会遇到危险了习惯性想起某个人。 　　她一边讨厌这样习惯性依赖别人的自己，一边又暗恨罪魁祸首。 　　知道她现在要改掉这个像吃饭睡觉一样寻常的习惯有多困难吗？ 　　但不改不行。 　　凭着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她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火箭弹在身后爆炸，公交车被炸成废铁，寄来的采访资料里藏着炸弹，有人守在酒店门口伏击。 　　更严重的时候，是整座城市遭遇空袭，连战区和她敌对的雇佣兵都眼熟她了，死亡名单始终没有她的名字。 　　人民群众最喜欢听八卦，新闻媒体又喜欢夸大现实，尤其是她身上带有传奇色彩，她的经历传回国内，一次又一次的报道着她。 　　他们不该迷信的时候非要迷信，在她身上立了个人设，说她是z国分哈，大难不死的女孩，死神届不到的人，越说越玄乎。 　　偶尔出席重要场合，她甚至被经常出现在一台的老人拍了拍肩膀，说她英雄本色，后生无畏。 　　才怪。 　　米娅烦不胜烦，又不好表现出来。 　　世界这个大染缸，也让她变成了虚伪的大人。 　　连她这样的人，居然还有这么多人说她温柔。 　　她一点也不温柔。 　　她都要恨死这个世界了。 　　要不是关注她的人很多，开小号都不方便，她每天都要骂那群该死的政/党、该死的雇/佣/兵、该死的杀/人/犯、该死的战争贩子。 　　所有人都觉得，她心脏强大，乐观豁达，所以才能一次次活下来。 　　才不是。 　　后来，一段她死里逃生时拍下的视频公开，舆论迅速发酵，双方迫于国际压力，不得不停火。 　　也因此，她彻底被人盯上了。 　　那些极端组织恨她恨得牙痒，甚至公开把她列进全球追杀名单。 　　刺客联盟都没做到的事，他们做到了。 　　树大招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这一次，她终于没能像以前一样幸运。 　　无人机在头顶盘旋，开始单方面的屠杀，尸体在高温下腐烂，空气里都是血腥味。记者成了重点猎杀对象，子弹擦着耳边掠过。 　　她终究只是凡人之躯。 　　爆炸掀起的弹片贯穿了她的大腿，她重重摔在地上，晦涩的天气，心脏迟缓的跳动。 　　声音、味道、温度、触感、对视，在此刻变得无比鲜明。 　　此刻，死不再只是一个抽象的字。 　　米娅倒在血泊里，眼中映出灰蓝的天空。 　　生与死的界限在此刻变得模糊，脑海却不受控制地翻涌。 　　回忆往往会被美化，可支撑她走到今天的，从来不是那些温暖的过去。 　　她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父母给她的回忆没有裂缝，没有谎言，也不会随着时间面目全非。 　　真正会变质的，是另一段人生。 　　在反复的回忆、恶意揣测中，慢慢的被改变，变得扭曲。 　　米娅本能抗拒继续想下去。 　　人面对真实总是不愿意辩真，血淋淋的真相会让记忆中的回忆变得面目可憎。 　　——只有恨是例外的。 　　它来得毫无道理，却偏偏最牢固。 　　于是米娅又开始讨厌起达米安，这个人活着占据了她的大脑，死了也无时无刻的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难以忽视。 　　碎片的回忆变得遥远，对生的渴求从胸腔燃烧四肢百骸，米娅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无人机倒在地上，十字准星对准她，无法再伤害她分毫，周围模糊的声音渐渐清晰，有人朝着她飞奔过来。 　　意识消弥之际，米娅忽然想，在她还对那个世界懵懂、抗拒、一无所知的时候，是达米安先一步塑造了她。 　　所以现在的一切，和他脱不了干系。 　　如果是以前的她，怎么可能在枪林弹火中往前爬。 　　米娅将一切都记在达米安的身上。 　　他身上的错误越多，她才会有足够的信念和理由从地狱里爬出来找他算账，才能一次又一次地活下去。 　　被担架抬着进急救室，一个晚上过去，她体内的碎片被成功取出来。 　　医生说她运气好，稍微偏一毫米，她的腿都会被子弹打穿，击碎骨头和肉，只能截肢。 　　她恢复的很好，也积极配合复健，大腿侧还是留下了一道将近十厘米长的伤疤。 　　狰狞，歪斜。 　　永远不会消失。 　　米娅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她还是没办法心平气和地接受，这道疤会陪自己一辈子。 　　朋友看了一眼，随口提议：“要不要去纹个身盖住？” 　　米娅还在犹豫时，雷厉风行的朋友已经带着她去纹身馆，按着她坐下。 　　朋友：“纹的漂亮点哦。” 　　纹身师翻着图册，推荐了几种常见的图案。 　　玫瑰、飞鸟、荆棘、蝴蝶…… 　　翻到最后，他随口笑道：“也可以纹名字，现在年轻人都喜欢。” 　　谁说的？ 　　她就不喜欢。 　　米娅很讨厌那些纹身，她认为把一个人的名字刻在自己的身上，是一种愚蠢的行为，后悔的时候洗都洗不掉。 　　但此刻她迫切的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需要一个足够具体、长久的东西，来转移她的负面情绪。 　　纹身师问：“那纹名字？” 　　米娅沉默很久，轻轻点头。 　　朋友愣了一下。 　　“纹谁的？” 　　——“达米安。” 　　习惯性脱口而出的称呼，让她自己先怔住了。 　　纹身师正在调颜料，闻言抬起头。 　　“达米安？” 　　“好像是一个电影的角色，不如直接纹恶魔。” 　　米娅低头看着自己的伤疤，半晌，她恨恨道。 　　“他就是恶魔。” 　　黑色的墨一点一点覆盖住狰狞的伤口，像缝合，又像另一道新的伤。 　　成型的那一刻，米娅盯着那一串漂亮的花体英文，伸手摸了摸，又戳了戳。 　　她想。 　　这是她的第二次生命。 　　…… 　　纹身恢复得很慢，每天晚上，伤口和纹身都会一起发痒。 　　米娅越痒越烦。 　　越烦越恨。 　　偏偏这是自己主动纹的。 　　于是更加恼羞成怒的憎恶。 　　受伤后，米娅难得有了休息喘气的时间，出门复健乱逛废墟，不小心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物体。 　　她低头，又踢了一脚：“你好，这里不让睡觉。” 　　被人捅了一刀的雇佣兵：“……” 　　最后米娅紧急治疗，又把人送到医院。 　　几天后，一群雇佣兵堵在医院门口，控制这里的人口进出，与她一起的记者不小心受伤，开车进去医院被一群人拦住。 　　她走下车去理论，他们依旧不为所动，忽然一个眼熟的雇佣兵拨开人群走到她面前，露出一个笑容，对旁边的人说：“就是她救了我。” 　　旁边的人立刻收起枪让通行。 　　米娅第一次被雇佣兵这么和善对待。 　　在医院的那段时间，雇佣兵对她过分热情，司马昭之心。 　　米娅后悔那天只踢了一脚。 　　雇佣兵没有边界感，看到她的几次报道和内部视频，问东问西，还是让她回答不了的问题。 　　“你的老大是谁，怎么洗白当记者的，不是说你们国家很难有合法身份吗？” 　　米娅紧绷着脸，冷淡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是正经的公务员。” 　　雇佣兵乐了：“别逗了，也就骗骗别人，公务员可不教你怎么朝人的要害攻击”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她在战区的一面可一点都不像个正经记者。 　　雇佣兵图穷匕见，舔了下嘴唇直接开口：“来一炮。” 　　米娅：“？” 　　他在说什么？ 　　脏到她的耳朵了。 　　贱人。 　　米娅睁着一双满是不爽愤怒的眼睛瞪他，阴森森开口：“你想死我可以帮你。” 　　雇佣兵：“更带劲了。” 　　更贱了。 　　尽管内心已经萌生出想杀人的冲动，但面上米娅克制着情绪拒绝：“虽然我现在是一个人。但是我有男朋友。” 　　雇佣兵不满道：“我哪里不好你这么没兴趣，你男朋友有我高吗，有我厉害吗，有我有钱吗？” 　　他还真的比你厉害。 　　人在屋檐下，米娅没反驳他的碎碎念。 　　等他们撤离，她也由衷松了口气。 　　事实证明她这口气松的太早了，更大的危机降临了。 　　回国后，除了数不尽的夸赞和各种访谈，最让米娅烦躁的是各种的追求。 　　认识的长辈似乎认为她经常去战区，到底是没有足够的羁绊来把她拴住，于是激情的给她介绍各种男人和女人。 　　米娅第不知道多少次重复：“我有男朋友。” 　　最开始，很多人都会知难而退。 　　后来发现，有些人坚持认为男朋友也可以家里一个外面一个。 　　米娅恶毒的诅咒他们去死。 　　她只好又说：“我已经和他订婚了” 　　这下又逼退了一群还保有道德底线的。 　　但这个世界最不缺没良心的色鬼，那群人渣恨不得把别人的老婆勾搭成自己的老婆，认为没本事的人才留不住自己的老婆。 　　米娅使出最后一招：“我已经结婚了。” 　　“那更刺激了。” 　　“？” 　　闹剧到最后，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一个丈夫了，但始终没见到这位神秘的丈夫，于是一则谣言传了出去，等米娅听到，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她有了一个亡夫。 　　她和亡夫在战区认识，后面不幸殉难。 　　米娅想解释这是假的，但紧接着有人抛出更可靠的证据。 　　说她的大腿纹着亡夫的名字。 　　说她当初突然弃文从战地记者，就是因为亡夫。 　　说她还为了自己的亡夫跟别人打起来，还进了警察局。 　　米娅彻底说不出话了。 　　气炸了。 　　人在就算了，不在也要追着她污蔑，这么阴魂不散吗？！ 　　这么闲多上几个夜班啊！ 　　这下好了，那些媒体闻着味就过来了。 　　甚至连爸爸妈妈也信了，看向她的目光心疼又复杂。 　　她明明都解释过了。 　　米娅不太高兴，别人信了就算了，作为她最亲近的家人，为什么会信，他们又没见过人。 　　甚至无聊的网友说她几次死里逃生都是爱情的力量，是天上的爱人在庇护她，最后感慨爱果然是最伟大的力量。 　　疯了！ 　　她再也不会笑了。 　　米娅决定不给任何人好脸色。 　　所有的人都疯了。 　　她闷闷不乐和朋友抱怨那群人是聋子吗，听不到她解释，是真是假都不管，很是厌烦。 　　朋友微妙看她。 　　“那你干什么纹人家的名字？” 　　“那人家问你男朋友是谁，你还说出了名字？” 　　“那人家打探你人还活着没，你又不说话了。” 　　“你闲的没事干吗？” 　　米娅气得抿紧嘴唇，很倔强的说：“你不懂，这是我报复人的方式。” 　　朋友给了六个点。 　　亡夫哥在天上失落的看着你。 　　“真有你的。” 　　朋友感慨，“嘴在你身上是从来不吃亏的。” 　　“有意思，你的报复方式就是让你和亡夫哥成为世纪恋人。” 　　“要是有人这么报复我，我高兴坏了。” 　　这种朋友还有什么交往的必要？！ 　　米娅气急败坏踹她一脚。 　　更有甚者还有好事的叔公们，一看到她，纷纷笑了，调侃道：“呦，谁家的大情种回来了。” 　　“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我在网上看到了，你还纹人家名字。” 　　米娅越来越待不住了，她被这群人狠狠伤到了自尊。 　　为了散心，米娅去了巴塞罗那。 　　那里正在举行一场国际公共艺术活动——“诗歌轰炸”。 　　直升机掠过城市上空，十万张印着诗歌的卡片从天而降，像一场迟来的雪，飘满古城的大街小巷。 　　人们仰起头，欢呼着伸出双手。 　　米娅没有去抢。 　　她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转身离开广场，一个人慢慢走到了海边。 　　夜色沉静，海浪一遍遍拍打着岸边，远处灯塔明灭，月亮高悬海面。 　　她坐在长椅上，伸手想拍一张照片，却掏出了一张卡片，正是十万张诗歌中的一张。 　　路灯的光束落在身上，米娅单手托腮坐在沙滩椅上，静静地看着，似在发呆。 　　“你看。” 　　夜风中，她的声音很轻。 　　“我的家人知道，我的朋友知道，喜欢我的人知道，讨厌我的人也知道，整个世界都知道了。” 　　米娅抬起头，望向漫天星光。 　　“就连天上的星星也知道我喜欢你。” 　　她停顿了很久。 　　最后，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你不知道”。 　　* 　　海风吹的太久，米娅回到住处后，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以为是吹风吹狠了，洗漱完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再睁开眼，窗帘被晨风轻轻吹起，阳光斜斜落进房间。 　　米娅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像过去无数个梦里那样，下意识朝身旁摸去。 　　掌心突兀触到一片冰凉。 　　她动作一顿，缓缓低下头。 　　床边的枕头上，不知什么时候静静放着一个四面体，棱角分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四面体内部流淌着温润的白光，像有呼吸一般，一明一暗地闪烁。 　　她揉了下眼睛，捏了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幻觉。 　　期待已久的东西终于回到她身边，米娅反而有些手足无措，她想了想，决定先和最大功臣分享自己的喜悦。 　　米娅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电话响了十几秒才接通。 　　那边的人明显刚睡醒，声音含糊。 　　“……Mia？” 　　“有事？” 　　米娅看着床上的能量装置，很是高兴地说：“美美，你说的是对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一头雾水：“什么对的？” 　　米娅戳了戳能量装置，声音掩饰不住的轻快。 　　“你说过的啊。” 　　“世界的本质是频率。” 　　“好了不说了，我还有其他的事。”说完米娅干脆挂断电话，捧着能量装置想下一步做什么，去哪里，这次她终于可以救下更多的人了。 　　另一边，被挂断电话的朋友彻底睡不着了，一脸懵懂的回忆。 　　“我说过什么？” 　　“我有说这句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