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地球文明重启中 作者:谓我所求 简介: 【刚开分有点低,姥大们可不要错过了嗷】   【缺德但万人迷女主(是万人迷不是万兽迷),无cp,女主只吃不负责】【更详细排雷请看第一章作话】【主事业,恋爱方面的感情线占比例超级小,只是调味剂】【女配很多,除了调味用的兽人,其她都是女的!】【文中有大量刻薄网友之间的吵架,请大家当乐子看】   飞云是一个游戏制作人,因为过于缺德而遭天谴心脏猝死了。   没曾想一觉醒来穿到星际异世,飞云成为了被狡诈十八岁兽人网络诈骗的可怜老实二十六岁人类女孩!   成功把狡诈兽人送进监狱,飞云摩拳擦掌准备做回老本行,继续当游戏制作人·。   然后飞云发现,星际时代文明断层,一大群星际人顶着高学历头衔实际各个大文盲,傻傻分不清“舐犊情深”和“舔牛情意”。   于是来自古地球的飞云大手一挥,“桀桀桀!那就来好好体验古地球的各种文明吧!”   兽性向恋爱游戏,民俗恐怖游戏,各国音乐游戏,休闲种田游戏……一个又一个游戏登场,飞云成功垄断游戏市场!   星际人:哇!只需要6480就能免费解锁恋爱剧情嘛!   星际人:谁敢毁我姐妹天堂,我必让他下地狱!   星际人:回收彩电冰箱空调热水器!   星际人:你好,来一杯啵啵芋泥QQ茶!   飞云:好吧,糟粕也是文明! 第1章 年纪轻轻就脱离了人类范围   飞云在短暂的休庭时间里无视了周围若有若无心疼又无奈的眼神,直接按照原主的记忆戴好全息眼镜,并进入全息网络。   事情是这样的。飞云是一个游戏制作人。虽然生物学上她依旧是人类,但经过广大玩家的认证,确认了她是一个距离人类很远但离神人很近的生物。   要说起身为制作人的成就,飞云就不得不提她在年仅二十六岁的年纪就靠着自己的努力,为全家族挣到了整齐划一的坟墓,事到如今那些玩家怒骂她的评论还挂在工作室官网下方,让她可以随时回忆往昔。   啊,那可真是让人怀念的青春。   不过好娘不提当年勇。可能是缺德事干得太多,飞云在新游戏开服当日流水突破历史新高的那一刻就心脏骤停猝死了。然后一睁眼,她就来到了这个特殊的世界。   通过超高速的全息冲浪,飞云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奇妙之处。   在这里大家可不讲女男平等,甚至不讲人人平等。大家都是文明的星际人,讲的是人兽平等!   大约在八百年前,一颗巨大的陨石以超高速砸落在地球,短短时间内造成了地球百分之八十的物种灭亡。人类数量急剧锐减,百不存一。雪上加霜的是,这巨大的陨石有着超强穿透的放射性物质,其辐射范围笼罩整个地球,让本就没多少的人类死得只剩下寥寥千万人!   为了延续人类文明,剩余的人类倾尽全力发展科技,共同打造了一个宇宙航母,并把幸存的人类女性和一个巨大的配子库塞进航母,然后把航母送出地球。   自此,这一艘载着人类希望的航母开启了宇宙流浪模式。   一百多年后,航母来到了与地球环境类似的娲皇星。   人类开始在这里繁衍生息发展科技,并开发出了一种极强的能力——精神力。人类利用精神力的极强可塑性,将其与当地物种配子的基因进行融合改造并尝试孕育,成功创造了一个新的族群——兽人。   兽人虽然身强力壮皮糙肉厚很适合耕田打仗甚至可以批量制作,但终归不如自然孕育的人类。他们没有精神力,深受基因病控制,情绪相对不稳定,寿命更是不如人类。   后来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就到了原主这一代。   飞云直接毫无顾忌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自此引起周围人心疼的视线。   “哎,好可怜的人类。”一个兔耳兽人眼眶通红看着那边正在玩全息眼镜的飞云,“她才二十六岁,就要被可恶的十八岁兽人欺骗钱财。那可是她的母亲留给她的遗产啊。”   “那个可恶的兽人难道一点良心都没有吗?这样可怜的人类都下得去手,他简直是丧心病狂!”   “看看,她都伤心难过得只能去虚拟世界逃避现实了。”   摘下眼镜的飞云看到的就是这群兽人们可怜又怜惜的眼神。   飞云:……   咳,忘说了,原主是一个被网络诈骗割韭菜的冤大头。   原主也叫飞云。身为军队小高层的母亲在四年前奔赴战场后英勇殉职。政府心疼小小年纪就失去母亲的原主,就给她拨了一大笔抚恤金,还派遣专门的人员定时上门看望。   然而原主从小到大因为缺乏母亲的陪伴导致性格内向,对那些定时上门的工作人员十分厌烦,认为那是一种提醒自己母亲已经死亡的象征。所以工作人员上门一次,原主就赶走一次。   “小云,你怎么样了?”房间进来一个人……兽人。   他有着一头漂亮的白色长发,身形纤细却不失凹凸有致。面容白皙的他进入房间后,就跟一尊白玉画请进屋一样,让房间都鲜亮起来。随着他的走动,挂在脖子上的流苏也随着抖动,不断小幅度地拍打在胸膛上,哗啦哗啦响,十分吸引人。   飞鸟走进屋内,坐在了飞云的旁边。   顾忌到这人是自己的小爹,飞云十分正人君子地收回视线,“还好,我的心态调整过来了。”   “……也是我的问题。”飞鸟哀哀戚戚,眉间拧着的愧疚和心疼让他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了,“是我没能察觉到问题,让你被那个不要脸的兽人骗钱。”   “你母亲留下来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被他骗走了三分之一,以后你该怎么办啊。”   听着小爹在那伤春悲秋,飞云的目光游移一瞬。   说起来,其实原主和小爹的关系在四年前不是很好。   四年前二十岁的小爹刚刚嫁给原主母亲,就迫不及待改姓了“飞”,还一脸柔柔弱弱地说以后要把原主当亲生女儿照顾。   原主那叫一个气。什么亲生不亲生,不要脸的臭吊子能生吗,就在那叫叫叫。   没想到新婚第二天,原主的母亲飞询就收到命令跑前线去了。再过几个月,原主和小爹就收到了母亲殉职的消息。   得到了母亲所有遗产和政府抚恤金的原主更加抑郁了,每天都缩在房间里高度上网。   而小爹飞鸟竟然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兽人。这四年来他从没有向原主要过生活费,一个人扛起了养家的责任。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在外风风火火赚钱,在内贤惠顾家照顾原主。   再说回原主。   从小性格内敛的她不爱社交,不知道兽心险恶。   一伙犯罪团伙盯上了原主,并出钱雇佣了一个貌美兽人扮成知心小哥哥倾听原主的内心世界。   原主哪见识过花花绿绿的大世界啊,一时间五迷三道,钱就这样哗啦哗啦打出去了。   直到一个月前,貌美兽人和原主第一次视频通话,兽人才知道一直以来诈骗的韭菜竟然是人类!   那可是人类!还是一个年仅二十六岁的,死了母亲的人类!在联邦法律中诈骗人类那可是重罪,而死了母亲的人类更是罪上加罪!   犯罪团伙吓得惊慌失措,赶忙卷钱跑路不见踪影。只剩下貌美兽人还留在星球里,然后被当场抓获。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法庭现场。   飞云晃了晃脑子,只觉得原主实在可怜。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只是每天过着自己的生活缅怀母亲。好不容易遇到了个知心兽,没想到被创业了。   那个兽人实在可恶,但背后的犯罪团伙才是罪魁祸首。   想到那一笔被诈骗的遗产,飞云立刻和原主感同身受起来!   那可是好大一笔钱呢!   在飞云咬牙切齿时,小爹就在旁边静静地陪着。   继女一直都是内敛安静的性格,今日却把情绪都摆在脸上,可见确实被那个兽人伤到了。   这么想着,飞鸟对兽人越发厌恶痛恨了。   在一人一兽共同的咬牙切齿下,休庭时间结束了。   飞云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重新站在了原告席位上。   “被告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法官坐在高台上,威严的目光扫向那个貌美兽人。   貌美兽人有着一头漂亮的蓝色头发,容貌绮丽身姿曼妙,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充满愧疚地看着飞云。   他自责哽咽说:“我没有什么要说的……我认罪,欺骗人类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所有惩罚。” 第2章 她怎么不抢其他兽人钱只抢我的钱?   看着对面那个声情并茂阐述自己愧疚和自责懊悔的貌美兽人,飞云没多少怜香惜玉。   作为一名制作人,为了赚钱的她不仅精通如何制作游戏,更擅长养蛊/PUA/提纯/献祭玩家/雇水军下场/删评/刷好评等多种赚钱手段,可谓是业界内知名手艺人,著名不要脸达人以及祖坟抗暴小组组长。   仅凭一人之力扛下全网玩家怒火,飞云的心理素质可不是一两句就能说得清的。   区区貌美兽人的垂泪,飞云但凡心疼一秒钟都会被挂在游戏界内被大肆嘲笑,也对不起那些凌晨三点还在官网评论区下方兢兢业业举报的玩家。   为此,当法官询问飞云是否还有什么另外要补充的话时,飞云斩钉截铁说:“法官大人,我绝对不会原谅他!他欺骗了我的诚挚友情并不算什么,最可恨的是他竟然敢对我母亲留下的遗产下手!”   提及此处,飞云就想到原主那个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根头发的母亲,以及对方那慈祥又和蔼的笑脸,不由得悲从中来,声泪俱下,“法官大人,我,我一想到我母亲走之前对我说的话……我就,我就……”   她越来越哽咽,眼睛里蓄满泪水,还没说完,就再也忍不住地低下头去捂住脸啜泣,“呜呜呜!”   在座的法官,陪审员,律师以及观众席的兽人们无一不被感染,纷纷露出心疼愤慨的眼神。看向被告席的貌美兽人也多了几分厌恶和憎恨,好像美貌兽人干的不是网络诈骗,而是炸人祖坟。   如此可怜的受害人,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法官当即落下她的法定之锤下达判决:“确认嫌疑兽奥兰多非法侵占人类财产,且涉及数额巨大!经过本院审判,处罚奥兰多如数归还所有财产三十四万元,并处罚金十七万!”   这一场关于原主被网络诈骗的案件,终于宣告结束了。   回到休息室,小爹飞鸟早早就拿着外套等候着了。   见到飞云,他立刻上前把外套披在飞云身上,眼里的心疼几乎溢出来,“没事了小云,这都过去了。那个贱兽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你要是实在不开心,我这里还有点存款,你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或者干点喜欢的事都行。”   飞云想到小爹说的存款,不由得挑眉。   说来很巧,小爹飞鸟正是一个小游戏公司的文案编辑。因为功底扎实,笔锋细腻的缘故被很多兽喜欢。而小爹说的存款也确实不多,才三四万。毕竟这些年他一个兽负责家里的所有开销,想存大笔钱确实不可能。   “不用了,小爹。”飞云说道,“这些钱家里还要吃喝,你不用给我。”   飞鸟却是一怔,眼眶忽然就红了,声音也带些哽咽,“你……你第一次叫我小爹。”   他不想让继女看见长辈垂泪的样子,就微微侧头过去,用手背遮住半张脸。可那晶莹剔透的泪珠还是顺着手背滑下去,正好落在那雪白的脖子上。   知道这一幕尴尬,飞鸟立刻擦去眼泪,调整好状态把脸转回来,笑容温柔说:“没事,钱能再赚,小云开心才重要。你母亲是个专情的,只娶了我一个。和她谈恋爱那会,我劝她说多交几个,她还不肯,说怕你伤心难过。这会我是知道了,小云这样好的孩子,谁都不忍心让你难过。”   这个世界兽人比例高达100000:1,一人多兽的婚姻制被视为文明发展的必然局面。像原主母亲那样五六十岁了只娶过三任兽,且每次都是在离婚之后才娶下一任的人类,已经是十分难得专情让兽羡慕的好人类了。   飞云不是很在意什么兽不兽人多不多婚的,只在乎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其实她更想回归老本行。她的天赋技能就点在这了,这么多年最大的兴趣爱好也是这个。忽然让她去干其她事情,她还真没想法。   脑海中思考接下来要干的事情,飞云走在前头,飞鸟跟在后头。   一离开法院,飞云的眼前就多了长枪炮弹。   这场面多熟悉啊,飞云大小小开了多少游戏直播和发布会,这种场面只能说小了!   面对那些经过几百年科技发展已经和认知中不一样的摄像头以及麦克风,飞云展现出了惊人的熟练。要不是想起来这是法院门口而不是自家公司,她差点把“好的我要开始从你们钱包里抢钱了”的嘴脸端上来。   不过有一点让飞云很意外的,是这些记者们竟然素质惊人,显出一副文明高尚的样子,就连询问的问题都相当温和。   “飞女士,请问您对犯罪兽的看法如何?”有记者提问。   飞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能说他罪有应得。当然,我知道罪魁祸首是该死的诈骗集团。”   “哦?飞女士的意思是会继续追究下去吗?”   飞云正义凛然:“是的!我将继续追究下去,一定要让背后的诈骗集团受到应有的惩罚!我都不敢想,我这样的人类他们都敢骗钱,那其他的兽人呢!他们是不是会被骗更多钱!”   她随机指出一个记者,“比如你!”   被指到的兽人长了一张清秀的脸蛋,一双啮齿类动物的耳朵立在脑袋上,显得兽格外娇俏可爱。   被飞云突如其来的一指,他的脸立刻红了,在一众兽人们羡慕忮忌恨的眼光中走出来,“啊,我,我怎么了?”   “就比如你辛辛苦苦攒了十年的钱突然就被人类抢走了,你什么感想?”飞云带入一下自己。   兽人却是一怔,脸蛋更红了,期期艾艾捏住自己的衣摆,“我,我觉得很好啊。她为什么不抢其他兽的钱,就只抢我的?那就说明,她起码比其他兽人来说更喜欢我嘛。”   飞云:……失策了!   意识到自己犯了经验主义错误,飞云快速纠正错误改口说:“那就是有个卑鄙的猫科动物兽人偷走了你辛苦积攒的十万块钱去讨好人类!而且还真给他成功上位,嫁给了深情专一好人类!”   此话一出,刚才还羞羞答答记者兽人立刻暴怒破防,“不可原谅!我要把他告上法庭,让他身败名裂,让人类知道他背后的卑鄙然后被人类扫地出门!”   “看!”飞云双手高高举起,“这就是我的想法!一想到那些诈骗集团用诈骗来的钱去讨好人类然后成功嫁给人类,我就替你们痛心!”   “明明,明明你们才是那个善良单纯又贤惠居家的好嫁风兽人啊!” 第3章 游戏制作人回归老本行   在这个兽人比例高达十万比一的世界里,嫁给人类几乎是所有兽人们从有意识开始就定下的目标。   然而人类的数量极为稀少,想要找到她们,就必须去法院/高级公寓/军队/政府大楼/超大型开发星系等地方寻找。而以上这些地方,都不是底层兽人和普通兽人能接触的。   这也导致了,但凡有一点关于人类的风吹草动,就能引起轩然大波。   “狡诈十八岁兽人网络诈骗二十六岁年轻人”案得到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在后续了解到,受害人被欺骗的钱竟然是殉职母亲留下的遗产后更是引起全民公愤!   我的老天奶,我的莉莉丝,我的娲皇星哇!简直道德沦丧!这是一个星际兽能干的事情吗?   知不知道外头还有多少想要被人类骗钱却找不到被骗途径的兽人啊?你倒好,不乖乖被人类骗钱就算了,竟然还反过来骗人类钱!道德在哪里?素质在哪里?人类的联系方式又在哪里?   眼下,身为受害人的飞云不仅没有因邪恶兽人的诈骗行为而仇恨其他兽人,反而扬言与兽人们感同身受,便忍不住纷纷面露感激!   “飞女士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人类,像您这样为兽人着想的人类已经不多的。”   “是呀是呀,我之前看了一篇文章,就是说一个兽人嫁给人类后过得并不好。要我说,他就是没有擦亮眼睛找到好人类。”   “哎,飞女士辛苦了,能被您关心,大家真的很幸运。对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在众兽七嘴八舌的自荐枕席中,飞云推掉了众多企图塞进她口袋里的联系方式,然后对准了镜头继续说:“我很感谢大家对案件的关心,我相信如果不是大家的持续关注,案件不会那么快有结果。”   “在这里,我要感谢公正不阿的法官大人以及充满人文情怀的陪审团成员们,还有各位兽人们。”   “经过此次事件,我也意识到我已经是个二十六岁成熟的大女孩了,必须扛起养家责任,不再让我的小爹独自坚强!”说到这,飞云回头看一眼小爹,果然看见他偷偷抹眼泪的样子。   她下定决心,一把抢过麦克风(根据原主记忆那应该是麦克风),然后对众兽人说:“从今天开始,我励志成为一名优秀的游戏制作人。而第一个游戏,就是从恋爱游戏开始做起!关注我,查看我的游戏制作计划!”   群众哗然!   而飞云则挥挥衣袖,带着小爹坐上磁悬浮飞车走了。   不管那些兽人们会怎么想,小爹飞鸟是百分百支持飞云事业的。   他二话不说就掏出了的云端要给飞云转钱,“你是下定决心了吗?那很好啊,人类还是得有一份自己的喜好和事业的。游戏制作很烧钱的,你母亲那些钱就不要动了,我先给你钱。”   “这点钱肯定是不够,我的陪嫁还有些,可以卖了给你做启动资金。”   小爹不愧是飞询钦点的好兽人,在对待继女上是毫不吝啬的。   飞云面露动容并一番拒绝,“小爹,你别这样说。家里的开销,在外的社交,哪个不是你花钱。你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打算再为难你。”   小爹不听,手指在云端快速操作了几下。很快,飞云的云端就提示钱到账了。   “哎呀,你这是何苦呢小爹。”飞云唉声叹气,最后只能勉为其难收下钱,“相信我小爹,以后我肯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小爹又是一阵未语泪先流。   说话期间,飞车已经到家了。   这是一处受到严格保护的居住区,里面居住的几乎都是人类以及人类的家属们。   飞云回到家,看着眼前这个四百平的大平层,才有了一点点自己穿越到另一个星际世界的真实感。   人工智能管家飞到飞云面前欢迎她回家,贴心的家政机器人递上热乎乎的饮料,旁边还有扫描身体健康的医疗机器人。   各种家具既有未来感的简约线条,又有复古感的特殊皮质感,与整个大平层完美融合,显出了一众星际独有的审美和时尚。   客厅中央,是一幅巨大的油画。   站在左边的女性身形高挑,体态健美,一张严肃端正的脸上挂着慈祥和蔼的笑容,正以强势的姿态勾着右边女孩的肩膀,   右边的女孩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毛躁躁的头发和“天大地大我最大”的表情,还有那被老妈勾着肩膀不得不斜着身子的样子,显然是原主。   飞云来到油画下方,昂头静静看了好一会。   她的表情很平静,又像是扫过了很多东西。在小爹过来的时候,她又十分自然地切换熟悉的笑脸与小爹说话。   “小爹,我要回房间做游戏制作前的准备了。”   小爹点点头,“好,我等会整理一下资料发给你。要是遇到什么不懂的东西,可以随时叫我。”   飞云挥挥手,按原主的记忆进入房间。   原主的房间很整洁,但私人物品被很好地摆放在某个地方。可见平日里都是小爹在整理。   飞云摸索到了全息舱,寻着身体记忆打开,然后进入。   全息眼镜虽然也能上全息网,但功能并不全面。类似于二十一世纪的手机和5090配置电脑,尽管某些功能通用,但终究有差别。   飞云潜入全息网高速冲浪一番,登入游戏圈内各个社区观战一番,终于在那堪比宇宙大爆炸一般的战场中安然离开。   她得出结论——一群没怎么接触过人类的兽人们对人类文明终极幻想。   这就得前情提要了。现如今的人类是七八百年前人类文明几乎被毁灭而不得不登上航母离开地球的那一批女人的后代。也就是说,能够完整延续下来的文明完全没有!   当时的人类祖先活着就不错了,能完完整整把属于自己国家的文明带出来简直天方夜谭。但有好过没,于是祖先们将自己的脑子里的东西拼拼凑凑,凑出来一大堆断断续续前后矛盾又诡异融合的东西。   登陆的第一颗星球取名为“娲皇星”,改造成人造子宫的航母取名为“莉莉丝”,发生灾难时下意识喊“老天奶”等,这些都是大家绞尽脑汁传承下来。   兽人对人类的爱戴和崇敬自然而然带入到了游戏中,于是大量关于人类文明的游戏诞生。   然后,飞云就在游戏里看到了“上一秒大家还在拜堂结婚,下一秒就一边喊着乌拉一边背上十字架进入坟墓”这样诡异的剧情。   这游戏场景要是搬到二十一世纪,飞云敢保证游戏制作人不仅能获得全网玩家的祝福,甚至能获得火和汽油的祝福。   咳咳,地狱笑话什么的先放一边吧。   飞云在游戏发布……记者见面会已经把话放出去了,那么第一款游戏肯定是要从恋爱游戏开始的。   首先,她得先注册一个游戏制作人的合法身份。   她需要找到相关的政府部门提交资料,然后联系工作人员通过审核。   审核员不耐烦:“这边资料不齐全哈,回去重新审批。”   飞云:“我是人类。”   审核员:“好的呢亲亲,这就为您办理证件!现在您已经是一位游戏制作人了~” 第4章 第一款游戏《恋爱死期》   成为游戏制作人,就是这么简单!   拿着新鲜出炉的过审资料和文件,飞云再一次扑进全息网里高度冲浪。   此时的联邦正处于经济高度发展时期,各类娱乐蓬勃发展,让各大厂商赚得盆满钵满。而在游戏圈,最厉害的游戏大厂“天子星”占据了百分之六十的游戏市场,可谓是如日中天。而该大厂的游戏中,恋爱游戏《霸道人类爱上我》和星际征战游戏《虫族战争》最为出名,玩家遍布全星际。   作为一个合格的游戏制作人,一旦确认目标就得开始扒拉竞争对手。好的拿过来抄一抄,不好的丢掉并把自己的好东西融进去。这,就是游戏的智慧!   《霸道人类爱上我》是一款剧情向恋爱游戏,讲的是一位美貌聪慧单纯善良温柔体贴又乐于奉献的兽人无意误入了霸道将军人类处理逃兵的现场,凭借一副乐于助人的倔强性格吸引了霸道人类,然后被霸道人类强制爱的故事。   游戏厂商为了让玩家乖乖掏钱,于是设置了“氪金解锁邂逅”的氪金系统。玩家只有每天固定往游戏里充值指定金额才能继续和霸道人类恋爱,否则第二天就会迎来“你被霸道人类抛弃了”的be结局。   玩家们为了继续和霸道人类谈恋爱,于是每天都乐观又积极地往游戏里充钱。   飞云:能想出这种氪金系统的游戏策划真是……天才!   这种可以算是献祭全家才能想出来的氪金系统让飞云闻所未闻,却直呼不愧含有“现实向”标签的恋爱游戏!   想一想现实,你个臭兽人想要花点小钱就和人类谈恋爱?这不是异想天开吗?而游戏里只需要每天花费三百到一万的钱就能天天和人类谈恋爱,这等天大的好事能发生,你们这些臭兽人就偷着乐吧!   兽人玩家们确实很乐,并扬言官方只要不作大死,他们会一直当“天子星”的孝子贤孙!   顺带一提,他们之所以乐意当,是因为天子星的执行总裁、创始人以及董事会成员们都是人类,所以才会自豪称呼自己为天子星的孝子贤孙。   飞云一边感慨天子星的孝子贤孙遍布全星际,另一边则是兴奋搓手开始准备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款游戏。   科技发展带来的便利超乎想象,从前需要程序员手搓的东西现在直接交给人工智能就能搓出来。而游戏素材库内更是有一大堆免费的商品等着飞云浏览。   考虑到第一款游戏是牌面,飞云还是换了个程序登入原主的精神力拓展界面。   在此刻,人类的优势便显出来了。   占据社会绝大多数的兽人没有精神力,于是发展了科技。   而从一开始就站在上层的人类,在科技发展的前期就已经靠着精神力冲到了最前端,甚至还能倒回来帮助科技发展。   就比如现在,许多普通游戏制作人需要手动调试的建模和全息网络建构,到了人类这不过是动一动脑子的功夫。   一心做游戏的飞云并没有关注社区,也就不知道此时外面的社区到底炸成什么样子。   身为一个被社会关注的人类,早在飞云放下豪言壮语的时候就二次引起轩然大波。   人类们大多不怎么活跃在社交媒体,便没什么关于她们的声音。但兽人们却天天高速冲浪,知道竟然有人类要开始制作恋爱游戏后立刻兴奋得睡不着觉。   有的兽人满怀期待,认为人类制作的恋爱游戏肯定比市面上那些人设固定的刻板恋爱游戏厉害。   有的兽人持有悲观态度,认为人类到底是人类,是无法理解兽人内心那一颗渴望被爱的内心世界的。   还有的兽人持观望态度,甚至怀疑人类就只是说一说而已,实际上子承母业继续上战场杀虫族。   各方观点不同,自然而然开始进入熟悉的互相祝福对方的阶段,并愈演愈烈。   直到一个月后,兽人们才醒悟过来。   飞云到现在都没有发布任何关于恋爱游戏的消息啊!她甚至都没有说自己是成立工作室还是加入游戏公司!   大家都不再抱有希望,唏嘘之后遗憾散去继续回归自己的生活。   而辜负了大家希望的飞云此时在做什么呢?   在想着该怎么做游戏宣发。   虽然按照她人类的身份,直接公开身份说就肯定会有大把大把的兽人去玩,但这也很容易让飞云陷入盲目的夸赞中。   第一款游戏就是制作人的投名状和试水石,不怕砸进去差评如潮,就怕砸进去被捧上神坛。没有玩家的怒骂和诅咒,制作人又如何吸取教训赶在下一个游戏前改掉缺点呢?   想了又想,飞云的目光退出精神拓展界面。   很快,她的右下角就弹出了熟悉的垃圾弹窗小广告。   盯着那垃圾小广告,飞云的脸上露出微妙的笑容。   游戏宣发,就是你了嘿嘿!   ——   小芭乐是一位生活还算好的兽人,年薪百万的他已经算得上是社会中层阶级了。可这点资产别说嫁给人类,就是给人类当玩具都不够资格。为了缓解内心的孤独,小芭乐每天都会登入全息网寻找恋爱游戏来慰藉自己的心灵。   可如今市面上恋爱游戏他玩了个七七八八,甚至《霸道人类爱上我》都玩腻了。这让他内心十分焦虑,就和沙漠里的旅人一样焦躁不安。   “滴滴滴!”一阵强劲的音乐袭来。是弹窗小广告。   小芭乐烦躁挥手,直接把小广告叉掉。   他继续浏览最近新出的恋爱游戏排行榜。   可制作恋爱游戏的厂商傲慢极了,以为只要贴个建模,配上几个时髦的标签就能有大把大把的兽人捧上钱包。   可兽人们经过高度冲浪,什么时髦人设没见过?什么霸道人类,高冷人类,温柔人类……一个类型就固定一个模板,换汤不换药,就连氪金系统都一模一样!   “滴滴滴!”弹窗小广告再次来袭!   【还在为内心的孤独寂寞无人能懂而苦恼吗?还在为翻来覆去永远不变的人类主角而厌倦吗?来玩《恋爱死期》吧!】   【无需付费,点击就玩!四位人类主角将无条件爱上你,给予你最沉溺的爱!温柔同桌,高冷班长,傲娇青梅,元气年下,告别一成不变的套路式恋爱,享受最精彩炙热的恋爱生活!】   【《恋爱死期》,一款独特的罗曼蒂克向你展开!】   小芭乐被气笑了,“什么虚假宣传破游戏。恋爱就恋爱,后面加个死期是怎么回事?诅咒我吗?”   他再次不耐烦地企图把小广告叉掉,却不料中了小广告的陷阱!   原来那小广告藏在右下角下方,大小堪比原子,根本无法选中!   小芭乐就这样被强制进入了游戏《恋爱死期》内。 第5章 心跳好快,这难道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小芭乐睁开眼,入目的就是一间摆满了桌椅的房间。   最前面是一个黑色方形框,旁边是透明玻璃,而玻璃外是小芭乐从没有见过的景色。   金色的太阳像是一张铺开的网洒落在绿色的草地上,显出稚嫩的生机。红色的塑胶跑道被白色的线条整齐切割,瞧着工整舒适。   微风吹过纤细的柳树,那飘摇的柳条便落到了湖面上,荡漾起温柔的微波。   明明是这样简单的画面,却带来与众不同的舒适感。   这就是游戏《恋爱死期》的场景吗?还以为是个劣质骚扰小广告,没想到竟然真有几分本事在。   小芭乐的眼前弹出文字。   【请选择你的路线——】   【邻桌的同学:晚星(一位笑容温柔体态优雅的人类)】   【青梅竹马:娇渡(一位桀骜不驯身形高大的人类)】   【同班的班长:卡西拉(一位神情淡漠微微垂眸的人类)】   【社团的后辈:阿佳妮妮(一位元气满满又活泼的人类)】   四位人类主角各有特色,看得小芭乐有些眼花缭乱。   受到社会文明婚姻制度的影响,恋爱游戏中的人类主角都只有一位。玩家们想要在同一款游戏里与多位主角邂逅,那是不可能的。   小芭乐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流氓的小游戏,竟然做到了其他厂商都不做的事情。   小芭乐有点自己被污蔑清白的感觉。他可不是什么同时吊着四个人类的坏兽人。如果真的有人类和他谈恋爱,他一定从一而终,到死都要做人类的兽。   可眼下来都来了,小芭乐寻思着那就看看吧。按照恋爱游戏的尿性,肯定是玩没两下就要开始收费。冲着这个场景搭建,小芭乐愿意玩到开始收费为止。   于是他选择了第一个人类主角,也就是温柔的领桌同学晚星。   【确认进入主线故事——】   【加载中——】   眼前的文字呈现方式过于复古,好像是人手动敲上去一样,让小芭乐升起一种奇异的舒适感。   随着文字消失,眼前的NPC多了起来。   小芭乐还来不及惊讶这游戏里竟然让兽人比例一比一,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小芭乐,下节课要默写英语单词。”年轻的人类朝着他露出一抹微笑,手指指向他桌面上的单词本,“可不要忘记了哦。”   人类的笑容是那么温柔,眼底里关于喜欢的情绪几乎溢出来。   见小芭乐还在怔愣,她就微微朝前压,将温热又干燥的手放在小芭乐的额头,“怎么了?睡觉睡傻了吗?”   小芭乐:……   他的脸“蹭”一下去就红了。   这种被人类温柔抚摸的感觉,真是让兽忍不住沉溺。虽说依旧是烂大街的温柔人类设定,但人类主角的表情和动作又让这一种特质变得鲜活起来,仿佛真的有一个温柔似水的人包容着他。   “没,没什么。”小芭乐羞得往后退,根本不敢去看晚星的脸。   手心的触感消失,晚星的不变,脑袋却歪了歪,“嗯?”   “我们,我们还是先默写单词吧。”小芭乐随便拿起一本书挡住自己的脸。   “……这样啊……那小芭乐如果遇到不懂的可以问我哦。”晚星的语调依旧温柔如水,像是一条柔软的丝带,将小芭乐的心脏勾得七上八下。   小芭乐不知道什么是英语课,但记忆力还算不错,简单看两眼就凭借记忆把单词默写出来了,因此没有向晚星求助。   等英语课结束后,小芭乐正要开口向晚星炫耀自己出色的记忆力,前面的NPC就很自然地转过身拿走了他的笔,“借你笔用一下哈,等会还你。”   小芭乐毫不在意,注意力完全在晚星身上,“我刚才全部默写完单词了,没遇到不会的,就没和你说。”   可晚星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而是在那个借笔的NPC身上。   “他,借了你的笔哦。”晚星声音幽幽。   “只是一支笔嘛。”小芭乐可不希望晚星认为自己是个小气吝啬的兽人。   晚星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眸子如水般注视小芭乐,几乎将他溺死在里面   她轻轻开口,“只是一支笔吗?”   小芭乐不明所以。   下一秒,晚星的脸缓慢逼近,黑色的瞳孔目不转睛注视着他。   那张温柔的脸开始放大,与小芭乐接近,直至鼻尖相抵。   “可是你答应我,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小芭乐怔愣,只感觉一股剧痛袭来!   耳边是NPC惊恐的尖叫,鼻腔则是浓重的铁锈味。   他低下头,一支笔插入了他的心脏,没入了一半!   晚星泪流满脸,白皙的面庞染上红血,眼底迸射的扭曲爱意和执念仿佛成了蜘蛛网将小芭乐紧紧罩拢!   她在小芭乐惊恐震惊的眼神中抱住了他,眼泪一滴滴往下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只属于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像是痛苦,又像是欢愉,晚星癫狂而痴迷地抚摸小芭乐的面庞,温柔呢喃,“我爱你啊……我们一起死,一起死在永恒吧。”   【bad end1:你忘记了曾经的诺言,于是她决定带着诺言和你一起死。】   小芭乐:???   说好的温柔人类呢!为什么突然就抱杀啊!   回忆起游戏结束前晚星说的话,小芭乐的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只感觉整个兽都热血沸腾,以至于现在都还手脚发软。   哦!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是其他恋爱游戏里根本就没有的!原来这就是心动吗?   小芭乐认为之所以达成坏结局,肯定是他没经过同意就把笔借出去了。没想到晚星看起来温温柔柔,行事风格却如此霸道,真是叫兽欲罢不能。   这种极致反差带来的性张力叫小芭乐又惊又喜又恐惧!   小芭乐决定重开一局。   重新点击进入游戏,小芭乐这一次没有选择借笔给NPC同学,果然顺利通过剧情点。   就在他以为接下来可以和晚星度过一段美好的课间时光时,下一秒他再次因为说话没有看着晚星的眼睛而惨遭二杀!   【bad end1:你忘记了曾经的诺言,于是她决定带着诺言和你一起死。】   小芭乐:啊啊啊我就不信我活不下去!   愤怒的他开启了三刷,四刷,五刷,六刷——   因为上课回答老师问题太长时间被杀,因为下课了没有和晚星牵手被杀,因为去上厕所没有提前告诉晚星被杀,因为和晚星说话时间太短被杀……   只有小芭乐想不到,没有晚星做不到!   重开几十次的小芭乐急得上火红温,想要使用钞能力通关都找不到充值界面,只能无能狂怒破防大骂,“该死的游戏制作人!你做这一款游戏纯粹是为了报复社会是吧!”   游戏不语,只是一味地弹出【bad end】结局,无声地给予小芭乐最高诚意的嘲笑。 第6章 她也只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哇!   小芭乐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重开多少次了。   求生欲和好胜心上头的他完全忘了最开始的他只打算玩到收费内容就退出。现在的他,只希望游戏制作人大发慈悲赶快把充值界面拉出来好让他氪金充钱。   可该死的游戏制作人就好像是那种辛苦努力攒钱一辈子以为能和人类相亲,却发现相亲的人类是个五六十岁的抠脚兽人后破防绝望的受害兽。因为过于绝望以至于干脆做出这种报复社会的恋爱游戏。   又一次因为一个小小的选择失误而惨遭的坏结局的小芭乐流下了麻木又绝望的泪水。   看一眼时间,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弹窗垃圾小游戏里耗费了一整天的时间。而他的心脏也从最开始的极速狂跳,变得跟死了一样的平静。   他下定决心,最后再开一局。这一局如果依旧没办法存活下来,那就要去专门部门投诉这一款游戏,好让游戏制作人坐牢!   游戏内,晚星的笑容依旧是那么温柔。   她就像是窗外的纤细柳树,温柔而细腻得仿佛包裹了小芭乐的全部。   手指的温度,触碰的肌肤,交汇的眼神,还有那看似清澈却在深处流淌着旋涡的爱意。   也许是打定主意这一局后就退坑的缘故,小芭乐竟然真的能够静下心来和晚星相处。   除了之前不能触碰的禁区外,小芭乐呈现出完全的放松状态,有一搭没一搭不再做出任何伪装得与晚星互动。   游戏时间过去的很快。从阳光明媚的清晨,再到晚霞夺目的傍晚,小芭乐顺利度过去了。   很快就要迎来上一局游戏的死亡点,小芭乐又紧张起来。   此时的他和晚星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天空,婉转的放课铃声环绕校园。   她们的影子在朝霞的照耀下拉得又长又细,越过了周围的柳树。   小芭乐吞口唾沫,心里暗道,来了,那个致命的问题要来了!   三秒之后,晚星就会温柔地询问玩家是否后悔许下诺言。   无论玩家回答是还是否,最后得到的都是抱杀解决,仿佛无解。   果然,晚星开口了。   “小芭乐……我爱你。”   小芭乐紧张的心跳猛地一颤,几乎是受宠若惊地看着晚星,“你,你说什么?”   人类微微转过身,笑容在温暖的橘红色光芒下,显出了独特的旖旎和缱绻。   “谢谢你,能够穿越一百七十六次的死亡,再次选择拥抱我。”   一百七十六次,是小芭乐在游戏内死亡的次数。   “谢谢你包容我的任性和霸道,谢谢你包容我的占有欲和偏执,谢谢你包容我所有的爱和小毛病。”   “你让我知道,原来真的有兽,可以用生命和灵魂来爱我。”   人类上前一步,几乎是虔诚地捧起了小芭乐的面颊,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让我们的未来,也这样爱下去吧。”   【good end1:超越生死的永恒之爱】   小芭乐被弹出了游戏。   温热的液体滑落,小芭乐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哭了。   并没有通关的喜悦,也没有被人类表白的羞涩。   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抓住了,反复揉捏捶打,溢出来沾满了玻璃碎片的蜂蜜,又甜又酸又痛。   原来,晚星一直都知道玩家的努力!一直知道玩家在轮回!   原来晚星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安全感缺造成的患得患失!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试探玩家的爱意,试探是否真的有兽可以不顾一切地爱她!   小芭乐在全息网冲浪多年,玩过那么多恋爱游戏,从没有像今天一样痛彻心扉!   晚星为什么会反复杀死玩家?为什么缺乏安全感?为什么情感偏执又扭曲?   那最后的一个吻,分明浅淡,却好像真的如结局介绍一样,跨越了永恒的界限!   晚星,她就是一个仿徨无措,又缺乏安全感的可怜人类女孩呀!   小芭乐抽抽搭搭,“我错了,制作人你好样的。这简直是神作!”   他收拾好心情,并快速找到了自己的游戏主播好友推荐了这一款游戏。   小芭乐:“真的是一款超级好的恋爱游戏!虽然前期很难,但只要坚持下去就能通关!人类主角的人设复杂又立体,而且很认真地探讨了人类和爱的议题!”   主播:“可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小成本制作的垃圾骚扰小游戏啊。”   小芭乐:“我不许你这么说游戏!你今晚不是要开直播测试新游吗?就这一款了!”   主播砸吧嘴正想要拒绝就收到了小芭乐的打款,于是立刻换了副嘴脸,“没问题,反正今晚测试的游戏有很多,再加一个也无大碍!”   小芭乐:“这还差不多。还有,你不能选晚星线,因为我拒同担。”   主播毫不在意,“知道了知道了。”   柠檬汽水关掉了和好友的通讯,开始为今晚的直播做准备。   作为一名小有名气的恋爱游戏主播,他总是能收到很多游戏厂商发过来的广告邀请。他语言犀利但客观,这也让很多粉丝愿意看在他的份上去玩一玩哪怕评价不是很好的游戏。   要是从前,这种弹窗小广告游戏他是看都不带看一眼的。没想到好友为了宣传游戏,竟然愿意自费打广告,这让汽水对游戏产生了些许好奇心。   反正今晚有好几款游戏要测试,那就顺便把这个加到第一吧。就当游戏开播前的小菜,说不定还能因为游戏质量过差而吸引猎奇的路人前来观看呢。   晚上八点三十分,汽水就打开了直播。   “哟,各位饥渴难耐的兽们,我是柠檬汽水!”他熟练地和粉丝们打招呼。   【诶?从前不是晚上九点就开播吗?今天怎么提前了半小时?】   “哈哈哈,因为有一个节目开始前的小菜。”汽水笑道,“是一款弹窗小广告游戏!”   他为大家点开了游戏简介。   劲爆的音乐和夸张的游戏简介很快就引得弹幕哈哈大笑,表示能做出这种虚假宣传游戏的制作人现实中铁定是个抽象兽。   【同时四个人类爱上玩家,这个兽敢做,我都不敢想】   【仿佛在简介的人设介绍里看见了人山人海,估计又是个究极缝合小游戏】   【现在的恋爱游戏不都这样吗?时髦人设大合成】   【一般游戏我不看,但抽象游戏我必看!】   在大家嘻嘻哈哈中,汽水进入了游戏,来到主线选择界面。   四位人类主角的建模也出现在了汽水面前。   仅仅是大致扫一眼,汽水原本放松的表情就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不同于小芭乐这种纯粹的玩家,柠檬汽水靠着游戏测评吃饭,因此对游戏质量的评估更加专业敏锐。   这个游戏建模质量,绝对不是素材商城能买到。   再看四位主角,虽然看起来一动不动,但活人感十足。肌肤纹理,皮肤颜色,唇角微微弯起的弧度,甚至胸口微弱的呼吸起伏都能模拟出来。   仿佛不是游戏主角,而是活生生的四个人类出现在眼前!   汽水走到一位人类主角面前。   她的身形很高,端庄笔直如桦树,眉眼纤长似柳叶。当汽水站在她面前时,脸上原本淡漠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黑色的瞳孔微微颤动,而后竟然有些复杂地移开了视线。   仅仅是一眼,就好像说尽了所有情话般,让兽欲罢不能。   不仅是汽水一个激灵,就连弹幕都炸开了!   【啊!这个眼神!明明五官没怎么调动,但一下子就知道了她肯定是个内心复杂又痛苦的人类!】   【主播选她选她!不然她肯定会伤心难过的!】   【这游戏建模好顶啊,prprpr】 第7章 你是说只需要充值6480就能免费解锁专属剧情吗?   汽水看向主角介绍。   卡希拉,玩家的同班班长。成绩优异家世优异,但性格冷淡寡言少语。   “各位粉丝宝宝们,我们就选这一条线。”汽水说道。   越来越接近九点,进入直播间的粉丝们也越来越多,也知道了汽水现在正做着弹窗小广告游戏的测评。   好事者开始出馊主意,表示可以趁机寻找这个垃圾小游戏的bug,或者进行一些虽然不犯法但有病的操作。   汽水一边回应粉丝,一边开始游戏。   【加载中——】   【加载成功!】   汽水睁开眼,入目的就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教室。   人兽比例一比一的NPC们在教室内活动,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   一个NPC拿着粉笔站在讲台上“混水泥”,现场制作迷你砖头玩基建。   另一位NPC则是把收集的碎纸条尾端捆绑起来插上细长棍子,然后搭在手上,对旁边的NPC说:“孽畜,还不快现出原形。”   孽畜NPC顿时双手抱头倒在地上,大哭大闹着喊:“菩萨饶命!菩萨饶命!”   几个人类NPC聚在一张桌子边,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不一会就传出各种各样畅快的大笑。   而在汽水的旁边,还有几个一到下课时间就立刻失去意识倒在桌面上睡死过去的兽人NPC。   短短的时间,生动形象的NPC性格完全演绎出来,让兽人们误以为真的回到了熟悉的青春时期。   汽水只是简单扫一眼,对游戏制作人高度的文明水平感到吃惊!   在这长达五秒的入场动画中,汽水就从中提取到了大量的古地球文明才会有的东西!   例如“粉笔”这种在古地球文明中只用于教育的道具,竟然能被NPC们利用粉状的特性来制作玩具。   再例如那个尾部捆绑的碎纸条,是模仿古地球文明中一种叫做“佛尘”的打扫工具。而那个在地上翻滚的NPC,其口中呼喊的“菩萨”,汽水只在那些生涩难懂的历史课上才听到过!   汽水坐在座位上下意识端正坐姿,同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同真人的建模,真实的场景,生动的NPC,还有巧妙运用文明词汇的叙事手段。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柠檬汽水,这一款游戏含金量堪比《霸道人类爱上我》!   当人类主角登场时,那鲜活的气息直接让汽水否定了之前的想法!   这一款恋爱游戏,绝对是比《霸道人类爱上我》更加无与伦比的神作!   卡西拉来到汽水的桌前,将一张试卷放在汽水的面前,说:“你上次考试不合格,语文老师让我叫你去办公室。”   人类的声音清冽如泉水。她眉眼纤长,眸色淡淡,目光落下时就好像雪一样泛着凉意。   汽水点点头,站起来跟着卡西拉离开教室。   冷漠的人设很符合游戏简介的介绍,但由于建模过于优越,让弹幕们选择性原谅了一下,嘻嘻哈哈地发送舔颜弹幕。   【卡西拉是真的好看,竟然比霸道人类的建模还厉害】   【冷漠人类是真的冷,看兽的眼神都凉飕飕的】   【只有我注意到窗外的景色很漂亮,是没见过的风格吗?】   【按照尿性,主播再往前走十步就该收费了哈哈】   可惜游戏让弹幕失望了。   汽水不仅走了十步,甚至还跟着卡西拉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NPC较少的教室办公室楼层。   学生们穿的是复古款小皮鞋,鞋跟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噼啪作响。   来到一处拐角,走在前面的卡西拉忽然就停下来了。   她转过身,原本淡漠的眉眼竟然柔软些许,并轻柔地握住了汽水的手腕,“抱歉,刚才那副表情对你。”   突如其来的温柔触碰让汽水一愣,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温暖,他更是气血上涌,心脏狂跳,“啊?不,没,没事……”   下一秒,汽水心脏一痛,就瞧见卡西拉面带复杂又悲伤以及不舍的表情。   她收回匕首,似乎是逃避似的躲开了汽水不敢置信的眼神,轻声说:“抱歉,汽水,我果然还是……”   【bad end1:可怜的你始终无法达到卡西拉家族的标准,只能被她亲手杀死。】   柠檬汽水:嗯???   不仅是汽水蒙圈,弹幕也跟着蒙圈。   前一秒还甜甜蜜蜜,下一秒怎么突然就死了?说好的恋爱游戏呢!说好诚挚又炙热的爱呢!说好罗曼蒂克呢!   这和宣传简介完全是两码事吧!   被弹出游戏,汽水的心脏还在波波跳。不是因为爱,而是被气的。   他算是知道了,小芭乐纯属是被游戏气到破防干脆拉兽下水垫背!他搁这和游戏制作人一起报复社会呢!   弹幕们也反应过来,立刻发出直播来的第一场爆笑!   【哈哈哈!果然是垃圾小游戏!】   【这真的是恋爱游戏而不是逃杀游戏吗?】   【恋爱游戏,上线就死哈哈哈!】   【原来游戏名字是真的!只要玩了游戏,你的死期就到了!】   汽水现在浑身上火,对乐子弹幕们更是破防。   他,一个恋爱游戏主播,从来都是在恋爱游戏里大杀四方,与各个人类们天雷滚滚,又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屈辱!   “哈!我就不信我通不了关!”汽水笑容狰狞,“这游戏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决定了,就算是把游戏氪满,我也要让这个卡西拉为我火葬场!”   【哟哟哟,汽水上头了~】   【上次汽水发出豪言壮志,还是霸道人类爱上我上线的时候】   【小糊游别来沾边我霸道,这年头真是什么兽都要蹭我霸道!】   不再关注弹幕,汽水收拾好心情重开游戏!   然后再次迎来和小芭乐如出一辙的【bad end】理由大合集!   喝水的姿势不对被杀,扭头的角度不对被杀,上课没回答出问题被杀,就连说话的语调都要被杀!   杀杀杀!   汽水和粉丝们从最开始的斗志昂扬,到最后的疲惫麻木,满脑子都是杀杀杀,显然一副被好胜心和求生欲支配的模样,被卡西拉轻松玩弄于股掌之间。   卡西拉!她简直就是个战神!   “不是!她到底还有多少种可以杀掉我的手段啊!”汽水愤怒暴起,“刀枪箭就算了,怎么一片树叶,一条手帕都能弄死我啊!这合理嘛!游戏制作人是天天研究死兽的变态吧!”   抓狂的汽水和粉丝们已经忘记氪金这件事了,甚至苦中作乐研究起游戏制作人到底设置了多少种死法,甚至想要给这款游戏换一个名字,就叫《兽人的一万种奇葩死法》!然后再设置一个误伤通关成就,绝对能吸引大把大把的兽人前来送死!   这么想着,汽水又一次被卡西拉因为左脚先踩进办公室而用花瓶砸死!   “啊啊啊!什么破游戏!我要诅咒这个该死的游戏制作人一辈子嫁不出去!”汽水发出了自己从业生涯以来的第一句恶蠹的诅咒!   粉丝们也破口大骂,从最开始揣测游戏制作人是个死变态,到后面揣测游戏制作人是个忮忌其他兽人能够嫁给人类而他自己只能缩在角落里痛哭的又丑又矮又没钱的失败loser!   总而言之,上到游戏主播下到粉丝,思想和行为高度统一达成一致,那都是希望游戏制作人立刻去死!   大家心肌梗塞,无能狂怒又疯狂跳脚。   第一百八十九次重开的汽水面部表情绷着一张脸,躲过了前期一百八十九个必死选项,终于和卡西拉迎来了游戏第一天傍晚时间。   当卡西拉走向他时,汽水浑身紧绷,肌肉僵硬,已经做好了又一次被刀的准备。   可这一次,浮现在卡西拉脸上的表情不再复杂逃避,而是如同重生般的坚毅!   她紧紧拽住汽水的手,像是一个经历无数痛苦而蜕变的骑士,带着汽水从教室的窗户跳了出去!   “汽水,我不会再做那个牺牲你的懦夫了!这一次,我不要抛下你!我要我们一起私奔!”   被人类抱在怀中,汽水清晰地听见了从人类胸膛处传来的剧烈心跳。   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额头上,结实有力的臂膀给予他极大的安全感。   汽水抬起头,看见的是卡西拉湿润的眼眶的眼角,和那为了守护爱人而自愿离开家族的决绝!   怎么会有一个人类,能爱兽人爱到自愿离开家族!   原来卡西拉不仅仅是杀神,还是个恋爱脑!   【good end1:卡西拉终于抛弃了懦弱的过去,坚定地选择了你。】   第一章主线结束,包括汽水在内所有兽都如梦似幻。   因为被杀太多被标为猎奇视频而吸引来的兽们也恍恍惚惚,一双脚如同踩进了棉花里轻飘飘。   在这个大家都渴望嫁给人类的星际,兽人们早已经习惯了在恋爱游戏中经历千辛万苦才能与人类主角达成he的游戏模式。   这款游戏分明也书写了类似的剧情,却在这条赛道上开辟了另一条更加极端却更加热烈的道路!   原来恋爱游戏里的人类主角不是一成不变的程序,不是刻板固定的电子蝴蝶!她们原来还可以拥有痛苦又复杂的过往,可以真情实感地为玩家感到心疼,会不顾一切地跨越生死与玩家he!   天!只要一想到,人类主角为了玩家竟然做到自愿离开家族这种事情,就觉得好心疼,好虐!   这简直是太虐人类了!   【呜呜呜!该死的游戏制作人,怎么能创造出如此复杂立体又让兽心疼的主角啊!她明明那么优秀,以后注定继承家业,甚至为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反复尝试纠正玩家的言行举止。可到最后,她竟然选择放弃家族!】   【卡西拉!你不仅是战神!你还是小兽芳心收割机!】   【我以为这是一款杀神游戏!错了!这是一款刀子制造机!明明是he的好结局,可我却一点都不开心,只有对卡西拉的心疼!】   【是啊是啊,如果卡西拉知道玩家之前被他杀掉了那么多次,她一定会很痛苦的!】   【我不想卡西拉痛苦,她还是别知道了吧】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疯狂增长。而在游戏结局弹出时的那一刻,观看人数来到了极为恐怖的31亿!   而大家一旦注意到这款游戏的好,就会开始方方面面地挖掘游戏的细节!   场景搭建的考究,人物性格的鲜活,美术美工的细腻……   大家甚至注意到,这一款游戏内制作人竟然使用了高达三十四个文明词汇!   要知道《霸道总裁爱上我》里的文明词汇,也不过才十二个!而“天子星”拥有的文明词汇,也只有九十八个而已啊!   而最让大家感到惊叹的,是这个游戏竟然有着无比动人心弦又满怀真挚的祝福!   起因是两个人类NPC站在走廊里争论,语言越来越激动,最后竟然吐出“你爸死了!你爸和你爷在祖坟里螺旋升天爆炸了”这样美好的祝福!   要知道兽人们都是由“莉莉丝”孕育而生,谁都没有爸爸。而爸爸,那是只有嫁给了人类后为人类配到孩子的兽人才会有的高荣誉称呼!至于爸爸死不死的,那都不重要!   可这个游戏里竟然就轻而易举地把祝福脱口而出!   真是太感兽了。游戏制作人那么有才华就算了,还那么温柔。   柠檬汽水的直播间和《恋爱死期的》直接爆火全息网,连带着里面感兽肺腑的“你爸死了”的祝福也进入大家视野!   从今天开始,兽人们在网上遇到网友,心情好就会来一句:“嗨!你爸死了!”   如果遇到遇见不和的兽,立刻就会骂出最恶毒的诅咒:“你嫁不出去!你没人类要!”   与此同时,《恋爱死期》成为新游中杀出来的一匹强势黑马,以极快的速度冲上新游榜首和游戏攻略榜单榜首!   兽人前仆后继地迈入游戏这个深渊大坑,然后被反复刺杀,杀得满头是血,却依旧坚持不懈地奋战,只为了度过重重难关与人类主角们达成he结局!   玩家们还发现,游戏制作人太良心了!   不同于市面上那些按照天数收费的恋爱游戏,该恋爱游戏竟然没有强制主线氪金!   玩家们在通关主线之后,不但能够免费回顾主线剧情,甚至还能花钱购买游戏重生机会,让玩家顺利达成无伤通关成就!此外,玩家如果想要观看支线剧情和往日恋爱日常,只需要花费6480元就能免费解锁一个节点!   太便宜了!游戏制作人这哪里是在做游戏,这简直是在做慈善!这样子下去,游戏制作人真的不会破产吗?   兽人玩家们纷纷心疼,生怕游戏制作人穷怕了跑路不再更新游戏,于是自费推流打榜做宣传,无师自通成为制作人的孝子贤孙和护官宝,见一个黑粉咬死一个黑粉,见一个网友就把兽拽进坑!   经过如此声势浩大的宣传,大家可算是扒到了游戏制作人的名字和工作室。   《佚名工作室》   制作人:俺是耕田滴 第8章 谁说游戏名字里有恋爱就一定是恋爱游戏了!   天啊!这个游戏制作人的工作室和名字都是那么得有文化!   兽们泪目了,再一次感慨游戏制作人制作恋爱游戏纯粹是为爱发电,是不可多得少有愿意在恋爱游戏中虐人类,且为兽着想的好制作人!   他们一边泪目,一边往游戏里充值6480。   钱就和银河一样滔滔不绝地涌入游戏平台,然后转了个弯进入飞云的口袋。   飞云只在平台上买了个挂名,那些游戏厂商必买的推广和榜单等全都没买,因此她只需要支付百分之一的佣金就能将所有钱扒拉进自己的口袋。   要说为什么飞云没有和市面上的大众厂商一起用相同的氪金系统,那自然是因为她歼商……咳,善良。   众所周知,以《霸道人类爱上我》为首的恋爱游戏以天数收费为基础,支线剧情和恋爱剧情等为辅,以此做到长期收割玩家钱包的目的。但这是一款能够让玩家“及时止损”的氪金方式。玩家玩腻了随时抽身,与此同时所有主线支线剧情全部对玩家关闭,让玩家兴趣来了回忆往昔的机会都没有。   而飞云看似“买断制”的氪金系统,则是把玩家“现在”和“未来”的钱都收入口袋里了。先是用免费的主线让玩家入坑,然后抛出更具诱惑力的付费支线和恋爱节点并告诉玩家不用续费,一次付清,这就会给玩家“我已经永远拥有了这段回忆”的错觉”!这样玩家哪怕退坑了,某日想要回忆往昔重返游戏,就能再次看见“苦等许久”的恋人。多深情,多虐,简直让兽欲罢不能!下定决心回坑的玩家翻开一看,哇!原来还多了那么多的恋爱剧情和支线,那可不就猛猛氪金!   以上还只是氪金的一部分。这款游戏中,飞云还有另一款大杀器——重生机会!   嘛,毕竟是个能重开上百次甚至两百多次的杀神游戏,玩家想要无伤通关可不得充钱啊?一个机会便宜点648,几百个下来数量也相当可观了。何况这游戏主线只过了第一章,后面还有第二章第三章,还有第一卷第二卷。战线一旦拉长,飞云都不敢想自己的钱包能不能装下那么多钱。   就在飞云忙着数钱的同时,天子星内部的某位游戏策划注意到了这个从犄角旮旯里杀出来的新游。   “这款游戏一夜爆火啊。”一个兽人看着最近的市场观测报告,“要不要上报部长,让大家研究研究怎么回事?”   另一个兽人随便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有什么好研究的,再怎么厉害也越不过我们的霸道人类啊。”   最近《霸道人类爱上我》正在筹备十周年活动,整个部门从策划到文案都在细细打磨,根本没空关注其他的游戏。而且这些年也不是没出现过势头迅猛的恋爱游戏,却在最后无一例外惨遭扑街。部门本来就忙,谁还有空去关注一个注定扑街的游戏?   “……哦。”兽人的撇撇嘴。   正巧这个时候部长从外面进入办公室,步履带风地从前面走过。   几乎是部长出现的那一刻,办公室内的兽人们立刻装模作样地挺直腰板,装作无意地将眼神抛过去跟随她的步伐。   她的步伐没有丝毫停留,宽大的西装外套简单披在手臂上,耳边是一个努力跟随的播报小机器人。   部长离开了视线,办公室内原本装模作样的视线离开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兽人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见旁边的兽人正失落地对镜整理,他的眼珠子转了转,悄悄地把《恋爱死期》的相关数据整理下来。   他决定把数据和资料整理好后,独自找部长说明情况。   天子星是个什么情况,飞云并不关心。   好不容易将工作告一段落的飞云终于把钱存进银行卡,舍得离开自己的房间。   这会正好是小爹下班的时间,与他在客厅里撞了个正好。   “小云,你今天工作忙完了吗?”小爹有些诧异地看着客厅的飞云。   过去的一个月里,飞云为了制作游戏可以说是废寝忘食,每天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外半步不离房间。平时这个点,飞云还在房间里肝游戏呢。   “已经忙完了。”飞云说道。   小爹脸上一喜,眉目温柔地弯起弧度,像是一个月牙一样,“那真好,真为你高兴。”   “我今晚给你做大餐,得给你好好补一补。”他说着,立刻让机器人去订购新鲜蔬菜瓜果送过来。   星际时代,农业、畜牧业和物流行业高速发展。消费者只需要线上下单付款,五分钟内所有想要的都能送到家门口。   五分钟后,新鲜食材安全到家。   小爹洗干净手,就拿上食材去了厨房。   其实也不是不能让机器人去完成,但小爹说机器人做的东西没什么人味,吃起来对人类身体不好。飞云还只是个刚成年的人类,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还不如他花点时间做一顿。   飞云自然是不会反对的。反正能有口饭吃就好,是谁做的都无所谓。   这边小爹在厨房忙活,那边飞云就从机器人那收到了一条信息。   看到信息,飞云才猛地想起来,今天好像就是政府慰问员上门的日子!   自从飞询死后,原主的性格就越来越古怪暴躁,以至于发展到最后都是小爹出去应付的。   看一眼厨房内的小爹,飞云还是决定去会会。   亲自来到门口打开房门,飞云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衣服……不是,好白的文件夹……不是,她是说好厉害的慰问员!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黑发兽人,身材高大丰盈。一身洁白的衬衫雪白笔挺,偏偏在胸膛处岌岌可危地支撑着,让人忍不住担心那两颗的纽扣能不能活过一天时间。   他的脸庞温润又无害,一双眉毛浅淡却形状漂亮,让他多添了几分别样的清冷感。喉咙没有挂坠流苏,而是用最简单黑色皮带款式,瞧着又在清冷中多了几分正经古板。   是个矛盾又足够漂亮的兽人。   兽人显然是想不到开门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小爹而是飞云,那脸上的自然笑容一下子变得惊愣起来。   飞云:“慰问员?”   兽人:“……是。”   几乎是和飞云对上话的下一秒,兽人的面部肌肤就肉眼可见蹿红起来,就跟头顶了个热水壶一样滚烫。   “站门口干嘛,进来坐。”飞云让出了个位置,让机器人给慰问员拿拖鞋。   “十分感谢。”他声若细蚊说道。   进了客厅,慰问员就和鹌鹑一样所在座椅上一动不动,只有机器人把热茶递过去的时候才会再次发出小小的声音表达感谢。   飞云大喇喇去了厨房,“小爹,政府慰问员上门了。”   忙活的小爹立刻抬起头来,洗好手快步走出来,“小粒来了。”   提泰坦粒立刻站起来,“嗯,不好意思又打扰您了。”   从四年前开始,提泰坦粒就是飞云的慰问员,却和小爹最熟悉,也难怪看见飞云一副拘谨又害怕的模样。   飞云站在一边早已经把脑子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小粒……在原主某个角落里似乎有这么一个名字。   想起来了!提泰坦粒,不就是原主母亲飞询的战友提泰坦赛丽将军的孩子嘛!怪不得当初提泰坦粒一个才二十岁的兽就能够担任人类慰问员,原来是母亲战友特意安排的。   将这一层关系琢磨出来,飞云咂吧嘴感慨一下现在她也是个关系户了,就没再关注那边许久的两兽人。   她更关心自己游戏的社区怎么样了。   拿出全息眼镜戴上,飞云直接冲进游戏社区并披上马甲四处观看。   【rt:笑死了,代哥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子,长得就知道是又丑又穷又矮的垃圾模样,你以为就你这样人类会喜欢你吗?[游戏兽人主角和人类主角的合照]看我们兽主角和人主角之间多般配,忮忌死你吧!】   【1l:兽主哥要不要笑死,你不知道这是恋爱游戏吗?恋爱游戏不让兽代入算得上什么恋爱游戏?你有这时间给你兽主角p图,不如多花点6480解锁支线,免得你在这里哇哇大叫!】   【2l:好了大家不要吵了,所谓乙代不分家,大家都是爱人类主角的好宝宝呀~】   【3l:串子滚啊,再串把你的心肝也举报了】   【4l:只有我觉得卡西拉和晚星很好吃吗?】   【5l:臭屌,你就算把你那几两肉割掉也变不了人类!】   【6l:装什么啊!这游戏什么时候说是恋爱游戏了!难道游戏名字里含有恋爱两个字就是恋爱了?滚回去玩你们的兽性向,我们这是一般向游戏!】   【7l:谁说兽人就一定是人类呢?我觉得兽人是一种感觉,是一种处境,是一种捉摸不透的气质,反正我觉得阿佳妮妮是兽哇!】   【……】   看着又一次吵起来的社区,飞云面露感慨,“哎呀,真实怀念的社区环境啊,让我想起了曾经那个被人在wb下面骂了十万条评论的美好夜晚。” 第9章 云舟座游戏创新大赛   飞云津津有味观看社区上的骂战时,小爹和提泰坦粒正在厨房忙碌。   两个兽人都是勤奋的性格,手里闲不住,于是在客厅里聊着聊着就跑到厨房去了。   提泰坦粒不是第一天进入飞家厨房了,过去的四年几乎是每一次上门都会去厨房给小爹搭把手,久而久之对原主的口味很是熟悉。   厨房很大,但两兽人为了聊天,于是特意把操作台拼到了一起。   小爹的动作麻利又快速,甚至不需要机器人辅助就能精准把控食材,是个厉害的厨房炒手。提泰坦粒的动作温吞却稳重,虽然某些食材处理不熟练却胜在理论知识丰富,可以给小爹提供食材搭配灵感。   “这段时间小云比从前还爱待在房间里,但我看着比之前好很多。”小爹絮絮叨叨,“阿询离开后,我和她不熟悉,多说一个字都怕惹她伤心难过。”   “天天看她在房间里,我真怕她闷出毛病来。”   “那个贱兽进监狱后,她当天就跟我说要有自己的事业。”小爹处理食材的手微微一顿,竟然眼眶泛红地感怀,“她还是第一次叫我小爹,你都不知道,我那时候多开心。”   提泰坦粒微微垂着脑袋,细声细语地附和小爹,“我母亲说过,人类的成熟期来得晚,不能一概而论的。云姐姐她再怎么说也是人类,长大自然而然就懂道理,知道您的辛苦了。”   两兽就和寻常的长辈和晚辈一样聊着天,谁来了都说一句和睦。   飞云路过厨房,差点没想起来这两兽人其实同样都是24岁。   她是准备进厨房拿点新鲜果蔬吃的,结果手还没碰到就被小爹不轻不重推开了。   “要吃什么和我说就好,你最近辛苦,不要干多余的事情。”小爹小小责怪一句,就手脚麻利把处理好的水果塞给了飞云。   “这是小粒带来的,说是你赛丽阿姨最近去的星系里找到的特产水果,吃了对人类身体好。”小爹的嘴从飞云离开房间开始就没停过。   飞云仔细端详手中的水果。   整体为水滴状,上部分为白色,下部分为蓝色,瞧着有巴掌大,没有果核,果肉晶莹剔透。   她拿起来咬一口,没想到是类似于冰沙的口感,吃起来入口即化,十分清爽美味。   “好吃。”飞云咂吧嘴,享受地眯起眼睛又吃了一口。   不愧是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时代,人类最基本的吃穿住行都能被最大程度得满足。   小爹见她吃得开心,也跟着弯起了眉眼,转过身回厨房继续忙碌。   也正是如此,飞云才看见了小爹的头发竟然不是纯白色,而是在发尾处微微坠了一点金黄。如果不是距离近了,飞云根本看不见那点金黄色。   她想起来了,小爹好像是玄凤鹦鹉血统。   飞云把玄凤鹦鹉和的原主记忆中的玄凤鹦鹉拿出来做了对比,又反应过来星际时代的动物和八九百年前的动物不是一码事。虽然外形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相似,但本质上好似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   “真厉害啊……”飞云陷入思考,“当初那一批人类到底是怎么融合基因的?”   直觉告诉飞云,哪怕是八九百年前的古地球,也和她原本的地球是不同的存在。   算了,既然穿越到这来,那就不要管上辈子的事情。   飞云认为,追忆往昔只是向前路上的调味剂,偶尔来一下可以,过分了就会营养不良。那样不仅对身体不好,还对心理不好。   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飞云不打算思考那么细节的东西。   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抛之脑后,飞云回到客厅坐下来专心享用水果。   注视她离开的背影,直至看不见人,提泰坦粒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开口说:“母亲说,她明天就能回来了。”   小爹立刻抬起头,关心地问:“不是说要三个月才回来吗,怎么才一个月就回来了?”   “是云姐姐的事情。”提泰坦粒回答,“云姐姐的变化很大,我和母亲说了这件事,她就说一定要过来看看姐姐。”   提泰坦赛丽是飞询的战友,四年的她顶着巨大的压力将飞询的遗体完完整整从战场带了回来交给飞云。   根据战时特殊条例,凡是死在战场上的士兵,无论兽人还是人类都必须销毁尸体和精神体。这是为了防止虫族进行寄生和精神控制。   十年前就有一具未来得及销毁的士兵尸体被隐藏的虫族控制,造成极大的人员伤亡,甚至差点战线后退。这件事之后,联邦公民们对虫族的仇恨达到了顶峰。   小爹是知道事情严重性的。虽说他不是士兵不懂战场,但好歹和飞询谈过恋爱,知道这方面的敏感性,于是眉头蹙起来,心情复杂,“我知道了,替我向将军问好。”   提泰坦粒略感歉意,“抱歉,母亲肯定不是有意怀疑云姐姐的。只是这件事,母亲很敏感。”   小爹嘴角有些牵强地扯了个弧度,目光担忧看向厨房外。   飞云可不知道自己被贴上了“可疑”的标签,正津津有味地观看论坛。   经过一天的发酵,《恋爱死期》成功出圈,吸引来一众不爱玩恋爱游戏的兽们前来围观。   有的兽被成功安利拉入坑,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终于拿到he结局,加入新一轮的安利中。   有的兽简单看一眼,就发出了嘲笑,声称这是一群没人要的单身兽寂寞傻了后的狂欢。   此外,还有一群兽在因为该游戏到底属于“恋爱向”、“兽性向”还是“一般向”打架,据理力争。   飞云一路看下去,觉得都很有道理,甚至想笑。   她披着小号,四处扯大旗看乐子,看得不亦乐乎。   逛着逛着,她就注意到了一部分玩家口中的“云舟座游戏创新大赛”。   飞云来了兴趣,特意转换了方向去搜索,发现这竟然是一个由联邦政府带头牵头举办,且已经举办了十届的游戏界高含金量大赛。   由于近年来联邦和虫族之间的战争愈演愈烈,导致人类死亡率大幅度上升。可能够对付虫族精神体控制和寄生的只有人类,政府联邦不得不开始寻找除“人类繁育”外新的出路,那就是提高人类精神力。   以原主的水平,顶多算是中层上等,处于B+阶段。原主的母亲飞询处于A+,距离S一步之遥。如果不是四年前意外身亡,极有可能迈入S的大门槛。   再说回游戏大赛。   普通的游戏自然是对人类提高精神力没有用的。只有人类高度参与制作的游戏才能提高人类的精神力,甚至连兽人们都能在其中得到基因病安抚。   飞云了然,猛然意识到自己的第一款游戏爆火,或许还有精神力不知不觉影响兽人的因素在。   这一个月来为了节省成本的,游戏的百分之八十都是飞云在精神力拓展空间完成的。那些兽人玩家无知无觉,进入了游戏后被精神力吸引,再加上游戏确实让兽欲罢不能,求生欲和胜负欲爆棚。这么多因素的干扰下,游戏不红简直不正常。   意识到这一点,飞云“蹭”一下就从座椅上站起来,原地做了一套抓钱舞。   “钱,钱从四面八方来!”她伸出左手又伸出右手,疯狂揉搓手指想象钞票在指间摩擦的触感!   飞云笑得越来越猖狂,甚至是癫狂!   精神力天然吸引兽人玩家,而兽人数量占据联邦人数的百分之九十甚至以上!那说明什么!说明她以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韭菜可以收割,而且每一个韭菜都甘之如饴啊!   太爽了!她已经做好成为星际首富的准备了! 第10章 提泰坦赛丽将军   做好成为星际首富的飞云重新滚回了座椅,裂开了万恶资本家嘴脸继续刷相关信息。   “云舟座游戏创新大赛”由联邦政府牵头举办,众多游戏大厂积极参与,在往年的十届里产出了众多高质量的游戏大作。   参赛要求必须是人类参与制作,且游戏内含有精神力的游戏。碍于身在游戏界的人类少,大赛对游戏类型没有任何要求。无论是恋爱休闲,还是激战恐怖都收入其中,只要不违背公序良俗,大赛都很欢迎参赛者投稿。   飞云翻看了往年的大赛获奖名单,发现绝大部分获奖作品都是恐怖游戏。而这其中质量最优也最广为人知的作品,则是来自天子星的恐怖游戏《大逃杀》。   嗯……就是那个“上一秒拜堂下一秒就喊着乌拉背上十字架跑向坟墓”的究极缝合割裂游戏。在二十一世纪能上黑榜单的史诗级粪作在这里竟然是最受欢迎的恐怖游戏吗?飞云再一次对星际时代的文明断层有了清晰的概念。   在没有足够文化底蕴支撑的情况下,游戏为了达成惊吓恐怖的效果,就只能无上限地堆砌血浆和暴力。怪物能多恶心多恶心,音乐能多难听多难听,追杀过程能血腥就多血腥。剧情有是有,但那只是一个开启主角逃亡的工具,根本无法进行细致推敲,导致整个游玩过程和故事背景过分割裂,让人在玩的过程中产生浓烈的违和感。   星际时代的玩家本来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所以对这浓烈的违和感并不敏锐。可飞云是一个出生在各大游戏厂商卷生卷死的时代,一款游戏如果连剧情背景和玩法都没法做到基本的逻辑自洽,又怎么能让玩家心甘情愿上供呢?   在第四次因为割裂的音乐和画面而失去游玩兴趣的飞云终于不再勉强自己,直接退出游戏离开全息舱。   这游戏并不能让飞云感到恐惧惊吓,那原主记忆中精神力提升带来的舒适感也丝毫没有,只觉得脑壳子疼得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带有轻微的入侵感。   飞云轻微缓和了一下,让机器人把精神缓和药剂拿过来灌了一瓶,才把那疼痛感压下去。   坏消息:通过玩游戏企图增强精神力,结果因为阈值过高的缘故,精神力非但不会增强反而摧残身心。   好消息:已经确定下一款要制作的游戏是恐怖游戏了。   但该如何把握这个恐怖游戏的尺度,飞云得好好估摸。   就拿中式恐怖来说,大家一直想到的就是红嫁衣,绣花鞋,打生桩等等。这些元素之所以恐怖,是因为玩家看见了这些元素背后衍生出来的吃人文化。如果没有经历过吃人文化的熏陶,大家对这些元素只会平平淡淡,甚至还会怀疑游戏制作人的能力。   兽人们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嫁给人类,那游戏里出现玩家结婚的事情就是好事,怎么会和恐惧挂钩呢?那可是一群就算被恋爱游戏人类主角杀了一百多次最后还能凭借坚持不懈的爱达成he的兽人啊!   这就是文明断层带来的弊端,让飞云想要制作游戏都瞻前顾后,试探尺度。   心中大概有了游戏的雏形,飞云离开房间。   饭菜已经摆放在桌子上了,等飞云坐下来,两个兽人才坐在座位上。   脑子里想着新游戏的事情,吃饭的动作就不自觉缓慢下来,引起了两个兽人的疑惑。   “小云。”小爹叫了一声,“饭菜不合胃口吗?”   “啊,没有,只是在想游戏的事情。”飞云回神说道,“第一款游戏收益很不错,把母亲那部分被骗的遗产补回去后还能剩下很多,足够我去开发下一款游戏。”   虽说法院判处那个兽人归还所有被骗财产并处罚金,但所有赃款都被诈骗集团卷款跑路了,那个兽人压根没多少钱。而且他还要坐牢,连打工都没时间打工。   提起飞询,小爹脸上的表情伤怀了一瞬,很快又恢复。   他瞧了一眼低头安静吃饭的提泰坦粒,像是随意地问:“小云,你赛丽阿姨说最近要回来看你一趟。”   飞云的眼皮不知道为什么跳了一下,“赛丽阿姨要回来看我?”   “嗯。”小爹脸上的笑容温柔,“你赛丽阿姨这四年虽然一直在外面征战,但都是把你放在心上关心的,这些年也没少让人关照我们。”   “她还说,等你事业稳定了,就带你去娲皇星。”   原主所在的星球是环娲皇星第七座小行星,是娲皇星的附属行星之一。   飞云吃饭的嘴彻底停下来了,目光越过小爹,看向他身后那一幅巨大的油画。   飞询是军队中的小高层,赛丽则是飞询往上一阶的直系领导。她们二人一起进入军事学院,进入同一个军队,进入同一艘军舰,甚至抵达同一片战场。可以上所有都终结在四年前发生在战场上的事故,让两位好友阴阳相隔。   那是属于军事机密的事故,就算是原主也不被允许知晓。   当初提泰坦赛丽带着遗体回到家乡举办了一场小型葬礼后,就在原主的见证下亲自销毁了飞询的遗体和精神体。在那之后,赛丽就和飞询过去做的无数次的行为一样,头也不回地继续奔赴战场。   原主曾经在医院里祈求飞询回头,祈求母亲能够为差点死掉的女儿停留下来,哪怕是一次。   可飞询是这样对原主说的:“你想要我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吗?我告诉你,这不可能。我的第一身份首先是士兵,然后是我自己,最后才是你。我会力所能及给予你最好的,但你要我把你全心全意放在心上,这不可能。”   再一次见面,就是赛丽送回来的遗体了。   “这没什么不好的。”飞云想道,“飞询是一位士兵,并且死在了战场上,最后的葬礼也维持了体面,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赛丽阿姨什么时候回来?”飞云问道。   “明天。”回答飞云的是提泰坦粒。   他终于舍得把脑袋抬起来看向飞云,在接触视线之后又跟触电一样把脑袋低下去,红着脸颊和耳垂说:“母亲说明天就回来。”   “这么快!”飞云惊讶,转念一想又觉得星际时代了,交通工具快点就快点吧。   于是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正好也很久没见到赛丽阿姨了。”   原主和提泰坦赛丽的相处时间比原主和飞询的相处时间还短,她不是很担心自己会被赛丽认出来芯子换了个人。   但飞云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啪啪打脸!   当第二天清晨,飞云推开房门后看见客厅里站着的那个女人第一眼,就被精神力强行压在了地板上!   “砰!”的好大一声,飞云五体投地,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黑色的军靴来到飞云面前,强大的精神力就像是一只大手撕开了飞云的脑壳,然后把她的精神体拽出来仔仔细细盘查一番。 第11章 对送上门的诱惑,飞云坚持说继续   提泰坦赛丽是一位年龄在六十岁左右的人类,身材高大,身子挺拔,左眼角有一道明显的伤疤。按照人类一百八十的平均寿命来算,她还属于青年阶段。   年仅六十岁就能走到将军的职位,由此可见提泰坦赛丽每天晚上睡觉都得戴眼罩,否则会被光明的前途晃瞎眼。   飞云只感觉精神体被反复揉搓盘查全身上下都被人仔仔细细翻看了遍,丝毫隐私都没有地展露在提泰坦赛丽面前。   “小云!”小爹吓得面色苍白。虽然知道赛丽提前回来的目的,但这一幕还是把他给刺激到了,下意识上前想要挡在飞云面前。   可不等他动作,强大的精神力也将他压制在地面上。   房屋内的防御系统启动,爆发出强烈的警报,纷纷将炮口对准赛丽预备攻击。   “退回去。”提泰坦赛丽开口。   仅此一句,防御系统恢复原样。   飞云瞪大眼睛,满脸惊疑不定。   飞询对赛丽已经信任到亲自设计的防御系统都无条件服从赛丽了吗?   下一秒,身上可怕的压迫感消失,精神体也被重新塞回了脑子里。   她就跟个小鸡仔一样被高大的人类从地板上提起来,然后重新站好。   这位面容冷峻到甚至有些可怕的人类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微笑……如果嘴角上扬三个像素点算微笑的话。   “长高了,也壮实了。”赛丽拍一拍飞云的脑袋,又用手在她头顶和自己的肩膀处来回比划,“你妈妈在的时候,她还调侃说自己的女儿永远跟不上身高。现在看来,你已经快追上她了。”   飞云:……   还不等飞云说什么,赛丽就跟什么都没做的一样,板着一张严肃又正经的脸开始在飞云家翻箱倒柜找东西吃。   翻出一盒甜食,赛丽打开来拿起一块放入嘴里,然后跟个专业美食家似的发表评价,“口感还不错,但选用的水果处理方式错了。最重要的是,甜度不够。作为甜品,甜度不够就是它最大的瑕疵。”   见着对方熟悉得就跟自己家一样,飞云终于从原主那犄角旮旯的地方里翻找出赛丽相关的记忆。   提泰坦赛丽和飞询在还是学生时期就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刺头。   她们劫富济贫,调戏良家兽人,半夜翻墙逃学,白天殴打教官,三天小处分,五天大记过,可谓是人慊狗憎双人组,不要脸和纯缺德二重唱。   原主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就经常被这位赛丽阿姨拽着逃学逃课逃作业,事后还让小小的原主自己背黑锅。   当时的提泰坦赛丽已经初具正经老实人外表的雏形,一脸无奈说:“小孩子总爱出来玩,我只能带她出来了。”   这话把性格内敛不爱笑的原主逗笑了。   不是因为快乐,而是因为没招了。   回忆到此为止,飞云倒吸一口凉气,为原主那无限背黑锅的童年默哀三秒钟。   小爹这时也从地上爬起来了,心有余悸地看着赛丽。   他不是人类,对精神力压制的抗性比人类弱了不是一个档次。如果不是赛丽有意收敛,此时的他已经进医院了。   小爹端着一张苍白的脸缓步走到飞云身边,“小云没事吧?还有没有不舒服?我让管家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不用。”赛丽回过头,“她的精神力比四年前增强了一些,这种程度的压制不会有影响。”   赛丽都这么说了,小爹只能放弃。   “小爹,你回房间休息吧,让管家给你联系医生。”飞云说,“你是兽人,情况比我严重。”   “……好。”小爹的嘴角牵强地扯了扯,似乎是有些不甘心地看一看飞云,最后离开了客厅回自己房间去了。   飞云目送他离开的背影,让机器人管家联系医院,让专门的医生上门。   在她操作机器人时,赛丽就在一旁看着。   赛丽不说话时,视线就会带有军队里的压迫性,仿佛不是在注视好友的女儿,而是注视手底下的一个士兵。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于是强行把自己的视线软下来。   “听小粒说,你最近在做游戏?”赛丽说。   “已经做出一款游戏了,目前成绩还不错。”飞云模仿原主的模样乖巧回答。   没办法啊,赛丽有事是真上啊,要是一个不小心露出破绽可就不是精神体拽住来检查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飞云不是很明白,朝夕相处的小爹没认出来,偶尔上门的提泰坦粒没认出来,怎么常年不见面的赛丽上来就怀疑呢?   她也只能归咎于赛丽作为士兵的警觉性。   “游戏?什么类型?”赛丽来了点兴趣。   “恋爱游戏。”飞云说着,让随身机器人调出数据面板,“因初始事资金不足,所以都是我在精神拓展空间完成,没想到游戏出来后意外地很受玩家欢迎。”   赛丽平时在军队里不怎么关注游戏,却也知道联邦政府为了提高人类精神力所做的一系列措施。   近些年来,政府开始尝试在军队内布置游戏设施以提供给人类士兵们提高精神力。只是战场上瞬息万变,任何时候任何情况都不能失去警惕心。玩游戏得进入全息舱,那就是把自己的生命安全置身事外,又怎么会有人类士兵愿意呢?于是这些设施大多被搁置吃灰,有那时间躺在全息舱里玩游戏,还不如上战场多杀两只虫族呢,锻炼到位也能增强精神力啊。   查看了游戏数据,赛丽的眉毛动了动,竟然染上几分笑意,连带着眼角的伤疤都柔下来,“你很好。”   飞云保持谦逊笑了笑,继续说:“我准备制作第二款游戏然后参加云舟座游戏创新大赛,已经想好了,就做恐怖游戏。”   “你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是好事。”赛丽说道,沉思片刻后说:“我在政府内有几个说得上话的人,可以关照你。”   如果面对是其她人,赛丽不会那么直白抛出给对方走后门的捷径。但对方是好友的女儿,又是个刚成年的小崽子,赛丽干脆直来直往了。   飞云一下子就把眼睛瞪大了,“赛丽阿姨?”   误以为飞云是不相信,赛丽继续说:“政府一直想要推进游戏进入军事领域的项目,但考虑到安全性和实用性,项目迟迟无法下落。我这一次回来除了看一看你外,也有这方面的任务。”   “这一届大赛不同以往,政府重视程度远比你想象的厉害。”说到这里,赛丽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显出了一丝捉摸不透的情绪,“小云,我没有女儿。”   虽然听起来前言不搭后语,但飞云摸爬滚打二十六年,又怎么不能明白这几句话里爆炸的信息呢? 第12章 果然人类是不能入赘的!这是原则问题!   到了星际时代,人类的繁衍相关技术已经达到前人不敢仰望的高度。   兽人们为了能够嫁给人类,从有意识开始就会坚持良好的作息和饮食,婚前更是会进行一系列的体检,以此确保配子质量。   长久的优胜略汰发展下,人类的怀孕过程不再痛苦,如吃饭喝水般轻松随意。在胚胎三个月时,为了确保人类主体的安全性,会在经过人类的同意后将胚胎转移到莉莉丝的内部,由莉莉丝孕育到第十个月。   可哪怕如此,人类的出生率依旧无法上升。   因为人类不仅是社会繁衍的支撑柱,也是战场的支撑柱。   战场不能失去人类。一旦失去人类的精神力,虫族的獠牙会毫不犹豫地撕开黑洞,入侵边境,然后将娲皇星化作下一个虫巢。   人类士兵们或许会诞下一两个孩子,但也只是少部分。更多数的士兵在流连战场,见识过战场的残酷后,就已经失去繁衍的想法。   提泰坦赛丽在多年前只是一个小士兵时和飞询一起挑选了还不错的兽人配子孕育孩子,可她并不如飞询那样幸运。   她没有继承人,可她也没有了再孕育一个孩子的精力和时间。   所以,提泰坦赛丽的视线落在了死去挚友的孩子身上。   “小云,我没有女儿。”赛丽说道,“我不喜欢对亲近的孩子拐弯抹角,只会给予你最大的好处。”   “我知道你的兴趣不在战场,但传承的精神并不会因为事业的不同而分歧。你想要做游戏的,我就托举你成为最优秀的游戏制作人,甚至可以在这个时期将你的游戏推到军队中。作为回报,你需要承认我是你的莉莉丝。”   莉莉丝,是联邦政府内所有人类和兽人共同的母亲。不同于链接血缘的生身母亲,莉莉丝是精神的象征。   赛丽的话落在飞云的耳朵里,简直和开出美团20元膨胀卷一样让人精神振奋!   这是什么?送到脚边的登云梯!   飞云恨不得立刻就答应了,但那微妙的扭捏心让她扯着一张快要笑烂的脸说:“哎呀,赛丽阿姨这会不会不太好啊,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赛丽的眉毛十分微弱地动了动,“你当然不能白拿。”   飞云:……不是,我就客套一下,怎么真要我付钱啊。   她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一下子变成了商业客套,“我怎么能麻烦赛丽阿姨呢?您已经够辛苦了,我的事业还是我自己拼搏一下吧。”   “你觉得小粒如何?”赛丽答非所问说。   飞云的脑子里飞快闪过一双慷慨的胸大肌,然后严肃点头,“嗯,他xiong……咳!长得那么漂亮就算了,心地还很善良。”   那个关键字飞云差点没刹车成功。   赛丽的眉毛进行二次挑动,“看来你对他印象还不错。”   “嗯嗯,是不错。”   “但我怎么听他说,之前四年时间里他上门一次,你就骂一次。”   “……赛丽阿姨,可以不要再逗我了吗?”飞云算是见识到了,赛丽就是纯杠精来的。   成功把小辈整无语的赛丽心情开怀,又端着一张严肃脸开始甩锅,“主要是小云说话东一句西一句,我才没办法的。”   飞云:到底谁说话东一句西一句!不要以为你长了一张老实人的脸就真是老实人了啊!   赛丽开始了北一句:“你可以试着和小粒谈恋爱。”   飞云那句吐槽一下子就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所以赛丽的意思是让她做把提泰坦粒娶了,然后就能愉快地继承赛丽所有的财产了吗?   虽然这也是个天大的好事,但飞云就是哽了。   她进行沉默的大动作。   两人就这样站在客厅内,一左一右,谁都不说话,似乎都是等着对方的退步或妥协。   赛丽对飞云的沉默并不意外,只是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看向窗外。   房间内,飞鸟很想听一听客厅里的动静。   但隔音效果超好的房间根本不给他偷听的可能,只能让他自己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门被敲响,是飞云。   飞鸟立刻打开门,看见的是医院派来的医疗机器人。   “您好,我是您的专属医疗特派员小一,现在由小一为您服务!”像是一个人形大气球的白色机器人活泼又可爱地向飞鸟打招呼。   飞云站在机器人身后,“小爹,你让机器人给你看看身体情况。”   “……好。”飞鸟扯了扯嘴角说道。   检查身体期间,赛丽和飞云依旧没说话,都安安静静看着机器人对着飞鸟一番检查。   检查的速度很快,不出五分钟,机器人就给出了诊断结果和一系列的治疗恢复方案,还给医院那边发送了药剂方案。又是几分钟后,就连恢复期间需要用到的药剂都送到家了。   作为飞鸟健康问题的罪魁祸首,赛丽很自觉地当场报销。   等飞鸟的事情处理好,飞云和赛丽再一次回到客厅开始新一轮的沉默大赛。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提泰坦粒因为迟迟不见母亲回家而找过来,进门就看见两个人类一左一右跟个雕塑一样站在落地窗前。   也不知道两人到底什么意思,都板着一张脸,你看我不爽,我看你不行,左撇右看,就是没正脸对上,气氛相当微妙。   提泰坦粒:“母亲,云姐姐?你们怎么了?”   赛丽见飞云宁愿装死也不开口,到底没忍住从鼻腔哼出一口气,“你云姐姐长大了,变得和她妈一样犟,我得罪不起她。”   她说完,直接迈开腿走向门口,“走了。”   飞云这时候终于开口了,但说的是送别,“赛丽阿姨慢走,路上小心。”   提泰坦粒粒有些疑惑为什么母亲忽然发脾气,不由自主地看向飞云,却见那边的人类笑脸盈盈的,就跟没事人一样朝他点点头。   “你也慢走,小粒。”   人类的笑容很坦荡,站在落地窗前背光的样子,不知怎么的瞧着有些晃眼睛。   提泰坦粒的脸再次红透了,飞快把脑袋低下去小步追上母亲的脚步,临近出门时才回头弱弱说:“下,下次见,云姐姐。”   飞云笑而不语,目送她们离去。   这边,赛丽带着自己的小孩离开公寓乘坐云梯。   见小孩红着耳朵羞答答又内敛的模样,赛丽心口那堵着的气最终还是散去了。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摸一摸他的脑袋,似是感慨,似乎是追忆,又似乎是无奈地轻声叹息,“阿询,她今天和你一模一样。” 第13章 兽人:我诚挚邀请人类来观看我的隐私   飞云送走赛丽将军,就回去和小爹一起准备晚饭。   说是准备晚饭,其实只是和机器人说一句晚上想吃啥,剩下的交给机器人就行。   吃饭那会,飞云考虑到小爹精神状态不好,就建议他明天请一天假,别着急上班。   小爹的脸色还很苍白,听到飞云关心的话语,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了。   比起工作,继女的关心更重要些。   晚饭之后,家务活交给机器人,一人一兽就各自分开回房间了。   “咔嚓!”飞鸟将门关闭,重新回到床边坐下来。   他所在的房间并不是主卧,而是曾经的客房。飞询死后,飞鸟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回到那个代表主人的房间,于是葬礼之后第二天就收拾了东西搬进客房。   作为飞询的未亡人,飞鸟顶着压力出去找工作,受到了不止一次的指指点点。那些兽人皮软蛋塌,本来就忮忌他20岁就嫁了好人类。在知道结婚第二天人类就奔赴前线后,就和闻到了血肉的虫子一样疯狂泼脏水,造谣他在这四年期间为了保住工作勾搭上层兽人。   很多时候飞鸟都要坚持不住了,可看着继女那稚嫩的脸,又觉得不能对不起飞询。   当初飞询不在乎他的底层人身份愿意和他接触,飞鸟是很感激的。哪怕飞询坦白说结婚只是为了有个兽人照顾女儿,飞鸟也甘之如饴。飞询这样好,他不能对不起飞询。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那些兽人越界了。   他们背地里嚼舌根就算了,竟然还舞到明面上,胆大包天到造谣他和提泰坦赛丽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   这就是为什么飞鸟今天一早上看见赛丽后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了。   他又想要说明情况,又觉得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把事情摊在明面上反而会给提泰坦赛丽造成麻烦。后来被精神力压制,飞鸟更是找不到机会说,只能憋屈地等待时间过去。   “哎……”飞鸟唉声叹气,“走一步看一步吧,总得抓到他们的证据。”   小爹的烦恼飞云并不知道。   此时的她又回到了全息舱开始高速冲浪。   游戏爆火之后,飞云就成立了一个工作室账号。   在全息网络中,社交账号会以“房间”的形式呈现。   账号主人可以在该房间内进行布置,例如存放文字,音乐,图像等,还会设立专门的休息区给访问房间的网友们休息。房间看着很小,但并没有多少限制,只会根据账号主人的设置而合理分区。   飞云后来冲浪发现,某些兽人会公开自己的账号房间,然后专门给人类高额报酬邀请她们参观他的房间。   飞云:邀请别人来视监自己吗?不愧是兽人。   好吧,现在飞云要做的不是关注兽人,而是发布工作室成立以来的第一条通知。   【俺是耕田滴:大家好,我是佚名工作室的主要负责人和制作人。感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对《恋爱死期》的关注。该游戏将会在娲皇历5月1日更新限时活动。此外,新的恐怖游戏将会在7月15日晚上11点准时上架,欢迎大家前来关注。】   此通知一出,不出预料炸出一大堆潜水人员。   【好耶是限时活动!我要和晚星一起度过最棒的日子!】   【距离1日只剩下六天,制作人做得来吗?】   【笑死,我就知道制作人不会忘记圈钱。】   【才开服不到两天就上限时活动,你游真是忘本第一兽】   【抗议!凭什么妮妮斩杀的次数只有一百二十次,而其她人类主角都是一百五十次以上!制作人你是不是恶意针对我们妮妮!】   【(白眼.JPG)你是搞丸和眼睛装反了吗?自己没本事和妮妮多次邂逅,就把锅推给制作人,不会是没钱买重生机会吧笑死】   除了一如既往的黑子和孝子打架场景外,也有兽人关注到后半截通知。   工作室要上新游了?还是恐怖游戏?   联想到云舟座大赛将近,这部分兽人们纷纷猜测工作室是不是要参加大赛。   敏锐的兽人早从联邦政府和大厂的反应中猜测出此届比赛和从前有所不同。   从前的大赛会在一开始就公开游戏获奖的奖品,可这一次中,投稿都到中期阶段了联邦也没什么通知。而那些游戏大厂从前虽然也会参加游戏,但绝对不会和这次一样仿佛要下血本地疯狂砸钱宣传。   不管怎么样,个人工作室和游戏大厂在此次比赛中都是铆足劲争夺第一的。   【制作人步子迈太大不怕扯到蛋吗?】   【额……兽性向工作室就好好做兽性向啊,真以为所有兽人都好骗吗?】   【制作人真是兽性向的钱赚够了就把玩家抛弃了是吧?】   【新游戏会不会有人类主角和玩家一起并肩作战的剧情,那我还挺期待】   【这个创意是我们天子星的哈,小糊工作室能不能不要蹭了】   【望周知,最开始这个创意是启示工作室的哈,不能因为启示工作室倒闭了就把这个创意申请专利了哦】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没有兽关注《恋爱死期》的限时活动,也没兽关注新恐怖游戏了。大家一致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游戏创意是否能申请专利以及申请专利后能不能把所有抄袭创意的大厂/工作室拉出去打靶。   飞云是个丢炸弹不看爆炸的人,发了一通公告后就转身向空间外走去,丝毫不顾已经混战成一片的账号空间。   管他们怎么吵,反正玩游戏的时候乖乖付钱就好啦。一个合格的官方最忌讳下场站队,宁愿做装死鬼也不能战队某一方。   她现在要做的是把握新游戏的文化尺度。   第一步,飞云打算先去玩一玩天子星此次向大赛投稿的新恐怖游戏《虫族危机》。   该说不愧是大厂,仅仅是宣发就声势浩大,声称该游戏亲自邀请了军队中的高层人类士兵作为顾问,详细描述了战场上的种种细节。根据官方公布的部分设计图,大家甚至能看见虫皇的超现实设计。   飞云进入官网,点开了虫皇的投影。   下一秒,庞大的身躯笼罩飞云,将她衬托成了一粒白米饭。   它身高将将近十米,足足十六条足部盘踞在地,每一条都包裹了漆黑坚硬的甲壳。在甲壳上,则分布着细细密密肉眼可观察的绒毛,那是用于探测信息素和空气震动的触感器官。此外,那白色蛄蛹巨大肥硕卵巢占据了虫皇的大半部分躯体。   飞云一眼扫过去,发现这个卵巢上竟然横向排列了足足三十个排卵口!   她倒吸一口凉气,被这只身形巨大又恐怖的虫子吓得差点退出全息网。   原来这就是星际时代人类一直以来面对的对手吗?如此高大,恐怖,几乎是恐惧威压的实体化。   难怪市面上大部分恐怖游戏都和虫族有关。这不仅是现实中的生存危机压迫,更是心理美学上的冲击。 第14章 我的心就和石头一样   飞云下载游戏,直接选择开始。   说句实话,她还挺期待的。二十一世纪的游戏种类确实多种多样,但碍于技术限制,哪怕游戏画面无限接近现实,也会被一道电脑屏幕隔绝在外。玩家只要稍微被转移注意力就会从游戏中抽离出来,让游戏体验大打折扣。   她摩拳擦掌。虽然《大逃杀》给她的感官不怎么好,但游戏总是要进步的不是吗?何况飞云从赛丽口中的只言片语中就能知晓这一届比赛非同寻常,想来大厂天子星会提前获取内部消息,百分百投入精力制作。   不管怎么样,精心制作的游戏哪怕是一坨屎,也是雕花的屎啊。   怀抱着期待的心情,飞云载入游戏。   眼前先是一阵五光十色,飞云顿时跌入一片黑暗之中。   眼前再次恢复光明时,飞云已经成为了兽人主角。   她打量周围,发现身处在一艘军舰内。而她的周围是面容模糊的兽人NPC。再向前看,是一位面容俊美的人类NPC。   想来人类NPC就是兽人们所说的“与人类并肩作战”的创意主角。   飞云加速浏览开场白,明白了游戏大致说明。玩家是某一艘军舰内的普通士兵,而人类NPC则是军舰的中将。游戏开场交代了玩家会在人类的带领下前往新的前线战场杀敌,然后在杀敌的中途为了保护人类挺身而出,最后不慎和人类一起跌入时空通道的前置剧情。   玩家和人类醒来后就会发现身处某处被虫族占领的小行星。   游戏正式开始,玩家必须和人类一起险象环生,逃出被虫族占据的小行星。   飞云拿起了手中的枪,兴奋地进行了潜行。   人类NPC:“等等!退到我身后去!”   飞云都还没动作,身体就不受控制退到了人类NPC身后去了。   然后她就看见人类NPC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冲上来的虫子。   飞云:……也许只是为了让玩家适应虫子,或许后面就好了。   眼看第二批虫子就要冲上来,飞云兴奋地一通操作,眼看快要把虫子打死了,身体却再次不受控制退到了人类NPC的后面,眼睁睁看着丝血的虫子被人类抢走。   人类NPC:“不用担心,交给我吧。”   看着人类NPC那张五官俊美表情凛然的脸,飞云只觉得心头一梗,唾骂脱口而出:“蛋啊,叼毛!你抢怪还有理了是吧!去死吧你!”   射出去的激光没有打死人类,反而打在飞云自己身上。   【你背叛了人类,背叛了联邦,你自作自受!】   飞云:……   接下来的游戏历程,飞云只能说是自找屎吃。   打怪被抢头,装备跟不上,音乐要多美妙就有多劲爆。虫子外形虽然恐怖恶心,但也只有恐怖恶心。   此外,飞云还得忍受游戏制作人往里面塞的各种前后不着调压根没有联系的文明词语!   她以为《大逃杀》里的拼接场景已经很抽象了,却没料到由人类高度参与的游戏能更加炸裂!   飞云做梦也想不到,玩家竟然能在一群虫子的尸体里掏出石头,然后当场和变成了石头!而游戏给出的注释竟然是:“你的心如石头,这意味着你和中将的情意和石头一样坚硬!”   人类真就感动了,抚摸玩家变成石头的身体,热泪盈眶说:“你竟然爱我爱到变成了石头!我会对你负责的!”   炸裂!不,是猎奇!   这都已经不是文明断层的问题了,这是星际时代人均文盲的问题了!   心如磐石是这样用的吗?而且到底有没有考虑到这是恐怖游戏,玩家和人类NPC还在虫子堆里苦苦挣扎呢,这会突然端上爱情线是要干嘛!要!干!嘛!   熟悉的疼痛再次卷席飞云的大脑,让她只感觉额头的筋脉暴起,几乎脑溢血了头晕眼花。   这游戏偏偏还没结束!   在后续剧情里,变成石头的玩家还会和人类翻山越岭斩杀虫子,然后很诡异地找到“心是蛇蝎”的被控制的兽人NPC,又经历一番“把心连在一起”的情感拉扯,最后遇见虫皇boss。   一番紧张刺激的boss战后,虫皇在“啊,我好想念舔牛情意的女儿”的感慨下,变成了一摊死肉。   游戏结束迎来大结局。   玩家和人类NPC成功结婚,并在婚后为人类NPC配出三个女儿,死后还上了“天上的联邦”。   飞云:……   她默默登出游戏,翻到了游戏评论。   【我将吹爆《虫族危机》!太厉害了,太文明了!这里面竟然能将玩家和人类之间的情意描述地那么厉害,那么温柔,还那么文明!】   【短短的剧情里,我充分体会到了天子星的文明底蕴!】   【呜呜呜,我也想为人类变成石头!】   【太恐怖了!虫子真的好恶心,原来人类在战场上遇到的就是这样的东西吗】   【好紧张好刺激,要不是人类NPC全程保护我,我真的会被吓死】   【这绝对是继《大逃杀》之后的又一力作,将恐怖和文明完美融合!】   【我打赌,这一届比赛肯定又是天子星获胜!】   飞云:……   她干脆退出全息舱,手指交叉支撑下巴,双眼失去高光地看着眼前的墙壁。   事已至此,已经分不清竞争对手到底是厉害还是弱小了。因为游戏过于抽象,飞云甚至觉得这款游戏变成了不可视之物,就跟鬼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飞云的思想发生巨大转变,进行了二十六年来第一次自我怀疑。   我,真的可以制作出让这群文盲星际人感到恐惧的,且具有丰富文化底蕴的恐怖游戏吗?   沉默思考了很久很久,飞云转身回到全息舱。   “星际人合起伙来欺负二十一世纪老年人类是吧?”飞云桀桀桀笑起来,“之前还担心尺度太大把你们吓死,现在看来你们就是屎吃太多把脑子撑坏了。”   “作为联邦支撑柱,我有义务帮你们洗干净脑子!”   飞云进入精神力拓展空间,“作为回报,就把你们的钱全部捐赠给我吧!” 第15章 飞云:我不是那种爱看胸大翘臀兽人的人类!   飞云的理念中,分清楚游戏类型和搞清楚目标群体是最基本的原则。   恋爱游戏里可以有恐怖元素,恐怖游戏里也可以有爱情支线。好的游戏总是综合复杂的,不可能真泾渭分明到彼此一丁点不沾边。   但一款有游戏中,得分清楚主次!恐怖游戏,就好好制作恐怖内容,而不是搞到一半忽然脚崴了跑去做恋爱!这是恐怖游戏,不是纯自由大世界游戏!不把态度摆正,还想要六边形通吃?等着被玩家“两小时退钱”警告吧!   瘸腿的游戏剧情,割裂的剧情衔接,诡异的人物设定,一点文化都没有的文明词语,以及没有丝毫打击爽感的战斗画面等等。一款大厂百分百精心制作的游戏,缺点多到飞云数都数不过来!而这,竟然就已经是大家公认的冠军后备役!   简直白瞎了那么好的虫族设定!   飞云气得仿佛是看见富二代拿着金砖丢进海里般,眼睛和脸蛋都红了。   暴殄天物!你有那么厉害的游戏资源不会用就给我,我替你用,省的你在这里屎上雕花!   独自在精神拓展空间里胸闷气短了十几分钟,飞云才把那股郁闷发泄出去。   脑子还有点疼,入侵感却没有了。   飞云甩甩脑袋,简单规划了接下来两个月时间的工作安排,然后开始了工作。   首先,当然是《恋爱死期》的限时活动。   既然是限时活动,那当然是主线和常驻里没有的东西。由于场景和主角之类的都有现成的,所以接下来的制作都简单快捷了很多。   主线章节中只交代了人类主角和玩家之间的后期感情,对双方如何认识以及定情的故事只字不提。关于这一点,玩家们早就在她的工作室房间内嗷嗷乱叫了。   飞云打算趁此机会,简单交代一下主角和玩家认识的契机,然后卖一卖剧情,再顺手制作一个陪伴系统。   接下来的四天时间,飞云都在忙《恋爱死期》的限时活动。   小爹飞鸟知道她又开始忙碌了,于是和从前一个月那样除了吃饭外不会来打扰她。   只是精神状态越来越萎靡,眼角下还泛起了黑眼圈。   直到第五天,终于将限时活动打磨完又检查完毕后,飞云才注意到他那怎么掩盖也遮不住的黑眼圈。   “小爹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去上班了。”飞云说,“要是压力太大,辞职回家也可以,我现在可以养你。”   飞鸟强打精神,笑着摆手说:“哪里有长辈让小辈养的道理啊。只是最近的工作比较忙而已,没事的。倒是小云,明天游戏就要上活动了,你忙碌之外得注意身体。”   飞云眨巴眼,原本平淡的表情忽地扬起熟练的灿烂笑容,“好,我会听小爹话的。”   吃完早餐,飞云目送小爹出门上班。   小爹上班的游戏公司名为星航工作室,以兽性向游戏出名,虽然比不上大厂,却也拥有一定的粉丝基础。   飞云试着玩星航工作室开发的新恋爱游戏,质量比《霸道人类爱上我》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其实在飞云看来只是可回收垃圾和不可回收垃圾的区别)。要说优势,那就是充满拉扯感的细腻文笔和剧情了。   在原地思索了片刻,飞云放下了原本继续工作的计划,转而收拾了东西出门。   在原主的记忆中,小爹的抗压能力惊人,就算是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向原主讨过一分钱。可自从赛丽回来后,小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飞云不信只是工作压力大。   再怎么说也是无怨无悔拉扯原主四年的小爹,飞云觉得还是得管一管的。   刚出门,飞云就和赛丽撞了个正好。   高大的人类双手背在身后,瞧见出门的飞云后有些意外,“小云舍得迈开腿出门了?”   飞云:“……早上好,赛丽阿姨。我打算去小爹公司看看他,这段时间他精神状态不好,我怀疑有人欺负他。”   “那就一起去吧。”赛丽说着,就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勾住飞云的脖子,将人往云梯里面拽。   高大人类的力气很大,勾得飞云一个踉跄。   或许是对方常年流连战场的缘故,哪怕此时的赛丽身穿便服,飞云也能闻到若有若无的特殊气味。   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冰冰凉凉的,还有些许锈味,却不难闻。   飞云只觉得这样的气味很熟悉,还没思考出来,就和赛丽到达了停车场,并乘坐上了赛丽的车。   磁悬浮飞车整体呈现银白色,线条流畅充满简洁美感。这种放在二十一世纪卖爆的外观,放在星际时代就是烂大街款式,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星航工作室距离公寓有一段距离,在乘车的这段时间,两人就跟第一天那会保持沉默。   开车的赛丽:……   飞云:……   飞云目光移动,手指在车窗边扣扣扣,“赛丽阿姨的车可真像车啊。”   下一秒,赛丽就把她脑袋手动转过来了,“这都几天了,还是不愿意?”   “只是做你的莉莉丝,又不是让你认我当妈,很为难你吗?”   飞云假装听不见。   “我看你不是挺喜欢小粒的吗?”赛丽更疑惑不解,“他胸那么大,按道理来说你会喜欢。”   如此劲爆炸裂,还是由赛丽这个亲妈说出来,飞云顿时瞪大眼睛,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说:“赛丽阿姨,你不要这样说,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看见个胸大翘臀兽人就移不开视线的人类!”   “又不是随随便便的兽人,那是我小孩。”赛丽难得有点为人母的良心。   飞云则是充满为人的良心,“这事不是我说了算的,得问他自己!”   “他很愿意啊。”赛丽那张严肃正经的脸上写着理所当然,“你不会是只想吃不负责吧?”   好歹是挚友唯一的女儿,不能真的一点道德良心和责任心都没有吧?   这个想法刚刚从脑子里过去,赛丽就对上飞云的眼神。   刚刚成年的人类的脸上还有些许稚嫩,但眼珠子咕噜咕噜转,表情是正人君子的同时透着一丝理所当然,还骄傲地挺起胸膛。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赛丽是何等角色,一眼就看出这小崽子内心想的是什么。   臭崽子,竟然是真的只吃不负责啊!   如赛丽这样星际爆炸前面不改色的大将军,也没忍住气笑了。   她直接伸手就把飞云的脑袋推回车窗边,让她继续扣车窗去。   飞云:计划通了.JPG 第16章 你香水味呛到我了   性缘关系和权利关系一旦绑定,界限将会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飞云在有思考能力时就明白的道理。   一旦接受了这一份来自来性缘关系给予的权利,飞云自认为会变成一个毫无自知之明的人。   如果赛丽直接把好处给她,让她帮忙干点力所能及的事,哪怕是将工作室的一部分收益交换给赛丽,飞云都不会拒绝。   但赛丽偏偏要带上提泰坦粒。   好看的兽人谁不喜欢呢,飞云嘴上不说,但从未在赛丽面前掩饰自己对提泰坦粒外形上的欣赏。   可这样的兽人带上了价码,飞云想要吃,就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   飞云不想付出代价,又不想直接拒绝,那就干脆沉默吧。   毕竟在这里,她有沉默的权利。   赛丽了解这一份沉默背后的拒绝,于是彻底收了心思,不再提自家小孩的任何一点事情。   这会,她们终于到飞鸟的工作地址了。   星航工作室是个小型工作室,地址在大楼内的某一层。   “要我上去么?”赛丽出于尊重问道。   飞云摇头,“不麻烦赛丽阿姨,我自己上去就行。”   还不至于用到赛丽出面。   短暂告别赛丽,飞云换不进入大厦。   一只脚刚刚迈进去,飞云就感受到了周围兽人投过来的热情注视!   原本表情颓靡散漫的大厦前台瞬间支棱起来,昂着清秀白净的小脸眨巴看着飞云,“您好,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声音十分柔弱,就差嫩出水来。   飞云面不改色,“请问星航工作室在几楼?”   前台兽人笑脸颜开,微微朝着飞云弯下腰,露出一节洁白精致的锁骨,以及挂在锁骨上的小铃铛。   看他头上的耳朵,飞云猜测他是猫科兽人。   怪不得喜欢铃铛。   “在四十六层。”前台甜滋滋回答,“请问需要我为您引路吗?”   “不用,十分感谢。”   飞鸟并不知道飞云亲自到公司来了,只是待在自己的工位上工作。   他已婚丧偶的身份在公司内众人皆知,平时也不怎么和同事聊天,因此在面对集体霸凌时没有任何可以寻求帮助的兽。   “他也好意思来上班。”有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兽人面露鄙夷,看向飞鸟的眼神里充满恶意和厌恶。   与他相邻工位的兽人稍微年轻,却也有三十岁了,对飞鸟则是露出些许虚假的怜惜,“真可怜,年纪轻轻嫁的人类就没了,一辈子就毁了。”   说到这,三十岁的兽人惋惜地摇头,“有个继女在下面等着吃饭呢,我挺理解他干出的那些事情的。”   “切,他都一个嫁过人的兽了,真以为那位将军喜欢啊,不过是兴趣来了吃两口的菜而已。”路过的年轻兽人不屑冷笑,“据说他和那位继女关系不怎么好呢,谁知道继女知道些什么。”   一阵窃笑传入,就像铺天盖地的网把飞鸟罩住,让他心脏闷疼。   飞鸟这些天尝试收集同事们造谣的证据,可每次他有什么动作,同事们就会立刻闭嘴。后来飞鸟与主管反应,才知道原来主管也是造谣者之一!   他不明白,自己平日里从不和同事争吵,工作也是尽心尽职,为什么主管看不惯他。   心情的烦闷大大影响工作进度,飞鸟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半个小时过去了,自己一个字没动。   “……”飞鸟抿唇,面色有些苍白地拿起水杯准备去接水。   就在这时,一道兴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们工作室有人类来面试了!”   此话一出,就和炸弹一样在众兽的耳朵炸开来!   一个人类,到他们的工作室来面试了!   星航工作室何德何能,还能让人类亲自来面试?   飞鸟有些恍惚,见同事们各个整理形象搔首弄姿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兽人平日里最爱恶意揣测造谣他和提泰坦赛丽将军有不正当关系,可当人类真的到面前时,又会立刻换一副嘴脸恨不得立刻脱光了躺在人类脚下跪舔。   说到底,他们的恶意揣测和造谣,也不过是憎恨那个能和人类扯上关系的不是他们自己罢了。   飞鸟没有去看人类面试者的想法,只觉得周围难得清静。   另一边,飞云在工作室老板的亲自招待下进入招待室。   工作室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兽人,六十多岁的年纪了,看起来皮肤松弛五官耷拉。可在飞云面前,他还是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光鲜亮丽点,好让飞云对他有些许好印象。   “你好,我是云飞。”飞云把名字顺序调换了介绍自己,“因为家里的长辈喜欢你们工作室的游戏,我想他开心点,就打算入职。”   老板受宠若惊,压抑不住喜悦说:“这是我们的荣幸!您有意什么职位,我们这里可以随时配合您办理入职手续!”   房间外趴在窗口企图偷听的兽人们顿时欣喜若狂,几乎是渴求地匍在墙壁上。   飞云笑了笑,端起的笑容灿烂又不失真挚,“入职的事等会再说吧,我想要看看工作环境。”   “好的好的,我带您去参观……”   “不用,我喜欢一个人走动。”   老板闻言顿感失落,却还是恭恭敬敬地为飞云打开招待室的门。   外面的兽人们就像被吓跑的鸡一样四散而飞,又躲在各个角落里悄悄往这里看。   那眼神黏糊勾丝,恨不得扒在飞云身上。   兽人们对人类的求偶热情飞云早有见识,就当被一群鸡围观了,神态相当自然。   工作室占据了大厦整整一层,分为好几个部门。   飞云闲庭信步,路过信息工作台就停下来操作几下。   在这期间,不只一个兽人装作无意地路过她的身边。   昂贵的香水味钻入鼻腔,飞云往旁边一瞥,就瞧见一个漂亮精致的兽人正用手给自己扇风。   手扇一下,鼻腔的香气就化作钩子勾一下飞云的鼻腔,引诱意味十足。   兽人对人类的视线何其敏感,在飞云看过去时,兽人的嘴角就上扬起甜美的弧度,将最美丽的面部线条展示给她看,“哎呀,云女士,你这样看我做什么呀。”   声音又嗲又甜,好像吃了五十斤糖。   飞云:“你香水味呛到我了。”   兽人的脸色刹那间失去血色苍白不堪,嘴唇颤抖着道歉,“对,对,对不起!”   他匆忙收回手,捂住喷洒了香水的手腕脚步匆忙跑向洗手间。   在他的身后,是幸灾乐祸的兽人们。   兽人窘迫地跑向洗手间,“砰”地关上门。   他平日里就喜欢炫耀他的高档香水,知道工作室来了人类后,便第一时间把最昂贵的香水拿出来喷洒。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人类竟然会讨厌香水味!   “以后再也不喷了。”兽人眼眶通红自言自语,不断冲洗喷了香水的手腕。   他专心洗手,自然而然忽略了背后隔间的声音。   狭小的隔间内,一位兽人大汗淋漓,唇色苍白却面颊红润,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兽人恨不得把自己蜷缩起来,身体不断颤抖。   “额……额……”口水无意识从嘴角流出来,兽人却无法擦去,只是眼神恍惚地看着地面。   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兽人的脸也越发狰狞扭曲。   “谁啊!”正在洗手腕的兽人终于听到动静,不耐烦地回头怒骂,“自己在洗手间玩吊吗,叫叫叫,怎么不把你吊的尺寸叫出来?”   “咯咯咯——”隔间传来刺耳的指甲剐蹭门板的声音。   兽人本来就因为被人类厌恶而心情不好,听隔间内的兽人不仅不收敛还肆无忌惮,顿时脾气大发地走过去重重拉门,“你有病啊!挑衅我是吧,有本事出来啊!”   让他意外的,是隔间的门并没有上锁。   在兽人的拉扯下,隔间门打开了。   “吱呀——”   兽人看见了隔间内的场景。   刹那间,所有怒吼卡在喉咙里,只有极度惊恐的情绪在短时间内到达顶峰!   “啊啊啊啊啊!”   飞云猛地回头,听见了那声从洗手间传来的凄厉惨叫。 第17章 初见基因基因病患者   凄厉的惨叫声从洗手间的方向传出来,让整个工作室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不只是飞云,工作室内所有的兽人都吓了一大跳,好奇地朝洗手间的方向看去。   老板面色微微变化,下意识看向飞云,就见飞云直接放下手中的东西大步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此时飞鸟从茶水间出来,正好看见了路过的飞云,不由得一怔,“小云!你怎么会在这里?”   飞云回头,灿烂的笑容还没端出来,就又一次听到惨叫声。   这次的惨叫声更近了,也更清晰了!   “是基因病!是基因病!”兽人们惊恐大喊,“快跑啊!!”   飞云的脑子在众兽的惨叫下嗡嗡作响,顺着惨叫源头看去。   只是一眼,她的脸上血色尽失!   只见洗手间的门口匍匐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类人生物,正张着血盆大口撕扯血肉。   它的四肢纤长扭曲,身躯却臃肿,还覆盖上了沾染血液的黏糊绒毛。一张脸裂开分成两个部分,上半部分还保有正常的眼睛,而下半部分则直接从嘴角向耳垂开裂至两倍大!   在飞云的注视下,它叼着一块大腿肉,目光贪琳地环顾四周。   很显然,它在物色新的猎物。   尖叫声此起彼伏,血腥味从源头弥漫开来。   飞云上辈子活了二十六年,什么世面没见过?   这是真没见过!   她转身就往外跑!   飞鸟自然也看见了那副惨烈的画面,下意识跟上飞云的步伐向逃生通道跑去!   怪物吐掉嘴里的肉,以极快的速度扑向最近的兽人!   “啊!救我!救救我!”兽人惊恐瞪大眼睛奋力挣扎。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工作室内沉睡的防御机器人强制开启。   它们整齐划一从天花板降落下来,挡在怪物和兽人们之间形成一道坚固的壁垒。   “警告!警告!基因病患者出现,请求支援!”   “基因检测——病变率为60%,已达成高危险标准,申请上报二级防御!”   “已发送支援请求!”   楼下停车场内,正在车内处理资料的赛丽第一时间接收到了请求支援。   她第一时间打开支援地点,发现就在大楼内后眉头轻轻蹙起,动作迅速地打开车门向大楼跑去!   大楼内,飞羽和飞鸟正通过安全通道向大楼外逃去。   基因病患者出现后,整栋大楼启动防御程序,所有兽人都被通知快速离开大楼。   跟随引导机器人,飞云的脚步不停,时不时用余光查看飞鸟是否跟上来。   以原主的记忆来看,基因病患者几乎是结伴而行。当公共场合内有一个基因病患者出现,就意味着不知道的角落还有好几个等待病变的患者。   这也是为什么大楼会强制关闭云梯的原因。云梯是封闭式空间,且速度极快。一旦有兽人在云梯内完成病变,那就会以极快的速度扩散至整栋大楼。到时候清理难度直线上升,甚至可能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脑海中闪过一道道混乱的画面,那是原主年幼时的记忆。   那是一次兽人集体病变事件,造成了多达一千兽人的死亡,其中甚至包括十个人类!如果当时不是原主位置正好在逃生通道边缘,恐怕早就成为基因病患者的嘴下亡魂了!   手心和脊背一直在冒汗,原主的恐惧和自己的恐惧叠加在一起,让飞云的双腿有些轻飘飘的。   云端传来响声,飞云让随身机器人代接听。   “小云,你在哪个位置?”   “我和小爹在逃生通道内,现在已经到第二十三层了!”   赛丽的一只手快速调整枪支,另一只手则是极快地操作防御系统,让系统直接将她送到星航工作室,“防御系统又给了消息,第二十层也出现了基因病患者,你们两个到那就换一条路走!”   飞云:“好!”   挂断了云端通讯,飞云加快脚步,干脆拽上飞鸟的手往另一条通道跑。   机器人通过系统得到消息,挡在前面伸出两只机械臂拦住还想要往下逃跑的兽人们,“二十层出现基因病患者,请各位转向另一条通道!”   在兽人们惊愣时,飞云早就拉上飞鸟穿过缝隙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大楼内的逃生通道有许多条,兽人们会在机器人的指引下分散逃跑,这样不仅能增加逃生效率,更能有效防止拥挤踩踏事件。   可一旦某条通道强制关闭,最近的通道就不得不接收多余的兽人数量,并打乱原本的逃生计划。往往在这种时候,兽人们最是惊慌失措也最容易发生拥挤。   飞云提前知道消息,也算是抢占先机,避免踩踏发生。   可再怎么提前,也免不得和此条通道的兽人们挤在一起。   就在此时,又是一道惨叫从飞云的前方位置传来!   “啊啊啊啊!”   有一个兽人,就在逃生通道内病变了!   那个兽人明显是禽类兽人,病变后的躯体十分庞大,尤其是那从背后破开血肉钻出来的肉翅,直接将整个逃生通道挡住二分之一!   它长长的鸟喙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一个兽人的心脏!   兽人的身体素质强,就算是被捅穿心脏也还有气息。他无助地向机器人求救,吐出来的不是话语,而是鲜血。   还不等他挣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病变患者当场吞食!   飞云脑子和身子同时动作,将面色苍白的飞鸟强行拽起来,推开挡在身后的兽人就向上逃跑!   “小,小云……”飞鸟有些吃力,挤着兽人之间的缝隙企图跟上飞云的步伐。   飞云没有回头。   说实话,拉着一个累赘逃跑挺累人的。要不是看在他照顾原主四年的情分和飞询的情面在,飞云绝对不会在生死攸关的时候生拉硬拽一个人跑。   眼看就要跑到另一条通道去了,惨叫再次发生!   飞云的前方,又一次出现了病变完成的患者!   “劁!”飞云破防大骂,“有完没完!吃人要结伴,那是不是拉屎也要结伴啊!”   可现实不会因为飞云的破防而改变,只会变本加厉。   前有患者,后有患者,周围是惊慌失措疯狂拥挤的兽人们。   飞云只觉得自己是奥利奥夹心饼干里的那一层白糖霜,就差基因病患者把兽人们扒开专门把她挑出去扭一扭泡一泡。   此时此刻的情况,别说兽人的求生空间了,就是防御机器人都没地方下脚!   “咯咯咯——”前面的病变患者穿过兽人,贪琳的目光扫向兽人们,最终竟然精准落在了飞云身上!   它漆黑凸出的眼球发出剧烈颤动,似乎是看见极为满意的猎物地发出尖叫!   它猛地一甩长尾巴,锋利尖锐的钩爪攀附到了墙壁上,倒吊着锁定飞云。   当它朝着飞云的方向猛冲时,飞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闪过——她完蛋了! 第18章 打击感这不就有了吗   “小云!”飞鸟飞扑过去要替飞云挡住伤害。   飞云二话不说就把飞鸟踹到另一边去。   关键时候能不能不要拖后腿!这样扑过来不仅不能挡伤害,还会阻碍她逃跑的路线,到时候一人一兽就成肉夹馍了!   病变患者没有得逞,而是被机器人挡在半空。   可防御机器人能力有限,并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   前后都有病变患者,生存空间不但被挤压。   兽人们的惨叫不断传入耳朵里,浓重的血腥气味弥漫在鼻腔内,好像一把大镰刀正对飞云的生命蠢蠢欲动。   飞云的心脏狂跳,没去看淹没在兽人中的小爹,而是大脑飞速旋转,思考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逃出生天。   前后都被堵住了,难道要利用兽人们做肉盾吗?   可这又能存活多久?实际上现在的她不就是这么干吗?   死去的兽人越来越多,飞云的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冷汗大滴大滴地从额头往下滑落,滑进了眼睛里,带着轻微的灼烧般的刺痛。这轻微刺痛好像一根针,顺着她的眼睛往大脑里扎,让她的太阳穴也跟着刺痛。   原主的记忆在飞云的脑海中反复呈现,与现实中血腥恐怖的一幕重叠。   “咯咯咯咯——”病变患者的声音更接近了,距离飞云分别不到五米的距离!   明明是这样的生死攸关的场景,飞云却好像把灵魂从身体里剥离出来,看见了十八岁被困在房间的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你们都要我死!   你们都要毁了我!   “砰!”防御机器人的机械臂被病变患者撕扯下来,掉落在飞云的脚边。   机器人卡卡顿顿,按照程序设定的那样,跌跌撞撞继续挡在病变患者身前阻挡。   哪怕根本起不了一点作用。   飞云的心脏如擂鼓。   那强烈跳动的心脏,正把血液输送到双手,让她重新有了力气。   飞云一言不发,眼前的场景变幻莫测。   她拿起了用来垫床脚的石块,然后高高举起,狠狠砸向眼前的木门!   “咔嚓!哗啦啦——”   “啊啊啊啊!”   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还有光亮倾泻而进。   石头砸破了木门,砸在了男人的脑袋上,唯独在女人的头顶一动不动。   飞云看着惊恐的女人,嘴角扯动,最后放下了石头。   “你要毁了我,但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飞云对女人撕心裂肺,“谁都不能毁了我!谁都不能命令我!谁都不能阻止我过上更好的日子!”   “你等着看!你们都给我等着看!”   “我会活着,我会活得比你们所有人都好一千倍一万倍!”   “所有让我不好过的人,都别想好过!”   “砰!!!”   庞大丑陋的躯体落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声息。   丑陋的脑袋上正插着一条机械臂,足足莫入一半。躯体还在抽动,粘稠腥红的血从脑袋溢出来,不断扩大范围,最终染上了飞云的鞋。   它的眼睛在之前已经被砸烂了,只有血肉模糊的窟窿。   飞云眼前的所有场景消失,变成了眼前死去的基因病患者。   双手有些脱力,脑子还有一股肿胀的疼。   但此时不是发呆的时候,得趁着机会逃跑。   她面无表情,手脚麻利地从兽人堆里挖出飞鸟,见他没有晕过去就直接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往外逃跑。   原本惊恐的兽人们也梦中惊醒,跟随飞云步伐一起逃跑。   也许是那一只死掉的病变患者起到了警示作用,身后另一只病变患者感受到了惊吓,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追赶上来。   飞鸟惊疑不定地望着飞云的背影,屡次开口想要说什么,最后都没有说出口。   她们一路向外逃跑,成功进入新的一条逃生通道。   这一次终于不再倒楣撞上病变的兽人,成功顺着通道逃到了大楼外。   此时的大楼外已经围满了警戒机器人和安保机器人。   几个脚步匆忙的人类从飞云的身边经过,看见满身是血的飞云后无一不是面露惊讶。   属于人类的气息出现,医疗机器人第一时间锁定飞云,并把飞云送上了救护装置。   收到消息前来打探消息的记者们也没想到大楼内竟然会有一位人类,还是一位很眼熟的人类!   这不就是那个被可恶十八岁兽人诈骗的无辜二十六岁老实人类嘛!   天啊!这才一个月过去,她竟然又遭遇了一个劫难!老天奶,这也太残忍了!   联邦法律规定,记者们不能没有经过当事人同意就冒然采访从灾难现场逃脱出来的人类,所以大家也只能待在警戒机器人外围,用怜惜心疼的眼神看向飞云。   当他们从其他兽人口中知道,飞云竟然凭借一己之力杀死一个基因病患者并带上剩余幸存兽人逃出生天时,看向她的眼神中有多出了浓烈的崇拜和敬重!   不愧是人类,不愧是士兵的孩子!   飞云:……   她现在可没精力去看记者们。   彻底死里逃生之后,飞云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老天奶啊,莉莉丝啊,娲皇星哇!那么大的一个吃人怪物,她就这样三两下地把它当年糕捶了!   “滴滴滴!”医疗机器人发出提示,“检测到人类精神力消耗过渡,请立刻送往医院!”   兽人护士一听,更加心疼了,温柔又耐心地安抚飞云,“是为了杀基因病患者才消耗了精神力吗?不用担心,只要去医院做一个精神力丰盈和补充就好哦。”   飞云懵懵地点头,“哦,好。”   精神力消耗?   飞云回忆起杀死基因病患者时陷入记忆错乱的自己。那时的她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回忆,满脑子想的就是“我要把你们全都弄死”,于是说动手就动手,是半分犹豫都不带有的。   现在回想起来,怪不得砸人时那么有打击感,原来她是真的在进行打击啊。   医疗飞车是有特殊通道的,何况载着的还是人类,速度可以说是又快又稳。   飞云给赛丽发消息说明自己的情况,小爹则是坐在飞云的旁边替她擦拭身上的血渍。   他的动作很轻也很温柔,生怕把飞云弄疼了。   飞云微微抬头,就看见垂落在自己脑袋上方的白色流苏。   小爹最近这段时间穿衣服风格很保守,唯有脖子那会有一点点露出来。而那为数不多露出来的肌肤,还得分出来一半被流苏遮挡。   注意到飞云的视线,小爹下意识抬手挡住了流苏,把身子坐回去。   “小云,怎,怎么了?”小爹有些忐忑不安地询问。 第19章 不信谣不传谣   飞云收回了视线,“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今天会遇到基因病患者。”   兽人们的基因病一直是联邦内的一大社会问题。联邦自成立以来,众多科学家企图攻克这一难题,却始终不见成效。   科学家们猜测,这很可能是古地球先祖们在进行基因融合时不小心出现了纰漏,或者被宇宙中的某种基因污染而没有及时发现。   不管如何,联邦内兽人的数量已经占据了公民的百分之九十,就算想要来个一次性大清洗也不可能,那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科学家身上。   也好在人类的精神力能对基因病起到抑制甚至清除作用,否则联邦早就乱套了。   “如果感到疲惫,可以放心入睡。”兽人护士笑容甜美,十分有职业素养地为飞云整理盖在身上的毯子,“睡眠也是有效缓解精神力疲惫的办法之一。”   飞云对这个兽美声甜的护士还挺信任。最后一遍查看云端,确认赛丽没有发送信息过来后,就拍一拍飞鸟的手背说:“那我先睡一下,赛丽阿姨来的时候麻烦小爹叫醒我。”   她没有错过触碰到小爹手背时,手掌心下传来的轻微颤抖。   但她没精力也没心思管,直接两眼一闭就跟死了一样安详地睡过去了。   飞鸟低垂着眼眸,目光落在那一只手上。   人类的手和兽人的手其实差别并不大,要说起来,只是骨骼上细微的不同。   可飞鸟就是觉得,人类的手很热。   那并不是炎热,也不是燥热,而是一种更加温润细腻的热源。   通过掌心,飞鸟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继女的体温。   这是不对的!   飞鸟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能因为被小云救了一次,就自以为是了!   就算意识到小云已经是个成年人类了,也不能生出多余的,恶心的,被社会唾弃的情感!   飞鸟一遍又一遍地告诉重复告诫自己,终于将心中的慌乱情绪压制下去。   然而他那一副做贼心虚般的表情早已经入了兽人护士的眼。   他上下打量飞鸟。到底是花了大价钱托关系才得到这份工作的,职业素养相当高,根本没让自己的鄙夷漏出来半点。   人类在联邦中享有最高规格的待遇,所有相关服务都有专属的部门管理。想要成为专门负责人类健康的护士,兽人护士愣是在考场和人情世故场里杀了个七进七出,过五关斩六将才拿到这份月薪三千全年无休还能接触人类的好工作。   可工作了一年,兽人护士今天才开始接触人类。   没想到第一次接触的人类,旁边就有个不安分的小爹。   这么想着,兽人的内心更加鄙夷了。   等飞鸟整理好心情,转向兽人护士时,就得到了一个职业假笑护士。   “小云休息的这段时间里,我能做些什么吗?怎么照顾她?”   “这个请放心好了,医院内有专门的机器人。”护士说道。   飞鸟内心的愧疚并没有因此消退,反而更加浓重,“总有些我能做的。”   兽人护士在内心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能嘱咐的都嘱咐了。   其实真没什么飞鸟能做的。   人类的精神疲惫本来就不是兽人能体会到的。飞鸟一个兽人能做的无非是等飞云醒来后端茶倒水,剩下的让他去碰反而让医护人员困扰。   救护车终于到了专门的医院,熟睡的飞云很快被安排进入病房。飞鸟作为家属,在经过层层检查后被允许进入。   与此同时,大楼内的赛丽刚刚结束战斗。   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单方面的碾压。   她收起枪支,将其收纳为一个手环扣回手腕,然后蹲下来仔细观察地上的尸体。   “将军。”一位身穿黑色制服,佩戴枪械的人类来到了赛丽身后,“已经统计好了。”   赛丽回头,等待人类说下去。   人类微微颔首,继续说:“一共出现十个基因病患者,其中病变率最高的到达百分之六十七,最低的到达百分之四十二。”   听到这句话,赛丽的眉头发生了细微的抖动。   “最低病变率又提高了。”赛丽轻声说道,“托塔雅,距离上一次提高才过去多久?”   “……不足一个月。”托塔雅语气凝重说道,“最重要的是,药剂的抑制效果比之前降低了百分之二十。”   赛丽缓缓闭上眼,似乎是陷入某种沉重的情绪中。   等再次睁眼时,她便又成了那个行星爆炸在前也面不改色的将军。   她站起身,对托塔雅说:“照例封锁消息,别让这些数据泄露出去。”   “是。”托塔雅郑重点头。   她正准备走,忽然又转了回来,表情有些微妙,“将军,还有一个问题。”   赛丽给了一个“有话快说”的眼神。   “天子星的执行总裁让我向您问好,询问您对之前的邀请是否愿意。”   赛丽了然,思索片刻后说:“我晚点亲自回复她。”   托塔雅闻言,如释重负地呼气,还开了个小玩笑,“您终于舍得回复了,她发信息过来的频率,总让我以为我把她家小兽人喉结罩扯了。”   赛丽:“原来不是你干的?”   托塔雅顿时无语,“将军,不信谣不传谣,传谣捉去坐大牢。”   “这句话听起来还挺文明的。”赛丽感慨,“你哪听来的?”   “这个啊……”托塔雅掩饰性地咳嗽一下,“最近谈了个新的兽人,他玩的恋爱游戏里听到的。”   托塔雅不是什么占有欲过剩的人类,对伴侣兽人喜爱玩什么游戏都很尊重。只是虚拟游戏里的虚拟角色而已,没必要斤斤计较。有计较的时间,不如跟着一起了解,还能增进感情。   赛丽是过来人,对年轻人的情感抱有慈祥和乐于看戏的态度,还有点欣慰。   然后就很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个死要犟简直和挚友一个臭脾气的刚成年小孩。这种怎么想都是对方占尽便宜的好事她这到底有什么理由放弃?难不成真是因为她不爱负责?   头皮痛,有一种被熊孩子扯住头发的无力感。   在医院熟睡飞云就这样一个喷嚏把自己打醒了。   “哈切!”飞云一个惊坐起,“谁,谁叫我?”   趴在病床上艰难拉开眼皮,就这样恍惚了好几秒,直到飞鸟担忧的声音响起,飞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睡醒。   她下意识双手掌心朝上覆盖住脸,然后进行一番刻在本能里的揉搓。   当体会到手掌心和脸部皮肤的轻微拉扯和松弛后,飞云才缓慢收拢好自己的意识。   飞鸟还是第一次见继女这一幅模样。   平时他是不会在继女待在房间里时进去打扫卫生的,再加上人兽有别,更不可能看人刚起床的模样。   这会见到了,飞鸟不知怎么的,总感觉在飞云刚才的动作里看见了一丝“历经沧桑”的感觉。好像飞云不是刚刚成年的人类,而是一个常年打工体会过各种劳动力压榨的社畜。   飞鸟:应该……是错觉……吧? 第20章 赛丽:安慰小孩而已,轻轻松松   飞云的“老态龙钟”转瞬即逝,没有让飞鸟察觉出异样。   “脑袋还疼吗?”飞鸟来到飞云的床边温柔询问。   飞云晃一晃脑袋,认真感受了一下。那股肿胀的疼痛已经消失,就连好几日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疲惫都消散干净。   再探查一下自己的精神领域,发现竟然出现极为细微的增长!   怪不得上了战场后的人类精神力会迎来显著提高。天天用精神力杀虫族,可不就是生死磨炼出来了吗?   “不疼了,小爹。”飞云说道,“下午就能出院。”   飞鸟没立刻放心,而是仔仔细细地观察飞云的状态,确认她没有丝毫勉强的意思,才将那颗自飞云出现在工作室内就提起来的心放回原处。   他满腹忧虑说:“不用着急出院。你这段时间高强度工作,医生说你得好好休息。除了做精神力丰盈外,还得让身体彻底休息。今天你就在医院里好好休息,明天再回家也不迟。”   飞云不赞同,“我明天还有工作。”   飞鸟还想劝一劝,病房门就被人敲响。   “叩叩叩。”   飞云都还没开口让人进来呢,赛丽就坦坦荡荡迈开腿打开门,然后直接坐在了病床上。   直接被挤出病床半边屁股的飞云:……   她默默把自己的半边屁股送回病床,然后用幽幽的眼神盯住赛丽,“赛丽阿姨,我是病患。”   赛丽满脸的严肃正经,“你是病患,又不是死人,没那么金贵。”   “我死了我就金贵了?”飞云头顶问号。   赛丽却一本正经:“人类墓地很贵的,你有钱也别乱花,还得多交税。”   飞云:……   受不了了!随便来个谁把赛丽的嘴堵上好不好!   可能是“明明很烦但因为对方是长辈所以不能跳起来对打”的表情太明显,赛丽明显满意了,将那很欠的嘴往里收了收,并把话题转移到更正式的方面。   “好了,小云。”赛丽正色,“来医院看你,除了确认你的健康状态外,我还需要知道你和基因病患者对抗时的详细过程。”   飞云一愣,“通道内应该有监控吧。”   可赛丽却神情更加严肃,“监控被销毁了。”   此话一出,飞云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在全都是秃头工程师和脑门缺失老板的底下讨饭吃,早已经磨练出一套熟练的信息提取技术。   按照原主的记忆,基因病患者的病变概率是随机。前一秒还是个病变率只有百分之十的健康兽人,后一秒就突然病变率飙升至六十原地变成怪物。   可赛丽这短短一句话,就让飞云接收到的信息爆炸。   监控被销毁,就意味着此次基因病患者事件是有人故意为之。而能够让兽人集体在某个时间段发生病变,这是不是意味着背后之人有能够短时间内提高病变率的药物或精神手段?再联想到一条逃生通道内同时出现两个病变患者,这会不会又是故意敌对?   越是想,飞云的脑门就越冷,总感觉有人在背后揪她的头发。   强行把狂跳的心脏压回去,飞云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对赛丽详细讲述自己在遇到病变患者后遇到的所有细节。   包括如何在机器人的指引下进入逃生通道,又是如何从前后夹击的两个病变患者间突围。   讲述到自己杀死病变患者时看见的回忆,飞云以极快的速度掩饰自己的语言失误,没有让赛丽察觉出问题来。   赛丽全程很认真地听完。   让飞云注意的,是赛丽竟然亲自用纸和笔将她的口述写下来。而在这段时间内,赛丽的随身机器人是出于休眠状态的。   “就是这些,没了。”长篇大论后,飞云摊开双手说。   飞鸟很有眼力地递上了温水。   赛丽点头,将纸笔放回口袋中,“嗯,辛苦小云了。”   瞥见飞云的炯炯目光,赛丽没忍住伸出手在她脑袋揉一揉,“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呢。”   飞云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以后的事业目标也不在军事上面,赛丽不至于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把小孩子拉扯进去。   “而且你看起来没多少价值,要害也害不到哪里去。”赛丽安慰说。   飞云:“赛丽阿姨,我母亲有说过你安慰人的时候会让人有点想死吗?”   赛丽诧异:“没有吧,每次我安慰完她,她就立刻活力满满跳起来和我切磋了。”   “真的只是切磋不是想打死你吗?”飞云内心吐槽。   赛丽没有在病房内多逗留。工作本来就很忙了,能在病房内待的这段时间纯属是她借着工作挤出来的。   但她走之前还是给飞云拿了一瓶药剂。   “军事专用药剂,比市面上绝大多数精神缓和药剂都有效。”赛丽说,“距离云舟座大赛投稿截止时间只剩几个月,你能用得上。”   飞云抓着手中试管大小的药剂,望向赛丽果断的背影及时说了声谢谢。   虽然看起来雷风厉行,还很爱嘴欠折磨小辈,但关心是实打实付出行动的。   军用药剂的技术成本比普通药剂高出足足三倍,想要买还得有专门的资格证书,可不是随便一个普通人类就能拥有的。   赛丽离开后,飞云又得到了医护人员的关心。   在这期间飞鸟端茶倒水,尽了一个小爹应有的义务。   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心里想着活动开服的飞云半梦半醒地从病床上爬起来。   飞鸟平时也是这个点起床,见飞云执拗要回家处理工作,也只能任由她办理出院手续。   匆匆忙忙回到家,飞云就冲进房间里躺入全息舱。   躺进去之前,她还嘟嘟囔囔抱怨为什么科技不能再发达一点来个便携式全息舱,这样就不至于处理个全息相关的工作就要固定地点。还不如二十一世纪的笔记本电脑方便呢。   精神拓展空间内,经过飞云的反复测试,终于确认《恋爱死期》的限时活动推演顺利。   5月1日早上九点整,《恋爱死期》第一次限时活动正式开启!   从凌晨十二点就守在门口的玩家们嗷一下就冲进门,然后就被装扮之后的游戏新场景晃花了眼睛!   只见从前朴素的教室内此刻张灯结彩,五颜六色。   NPC们换了一身红通通的装扮,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节奏轻快的音乐环绕在周围,香甜的气息围绕鼻尖。   玩家们抬头一看,就看见黑板上放挂着一行字,“欢度元旦,喜庆新年”。   哇!好文明的用词,好深奥的语法,而且读起来好押韵!不愧是制作人耕田,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文化! 第21章 虽然占据人口百分之九十,但依旧是小众!   小芭乐仔细观察更新后的游戏场景。   NPC们脸上的笑容灿烂又欢乐,手中拿着的红色的纸张到处贴,还把一个个漂亮的圆形挂饰挂到窗户上。   五颜六色的彩带装饰了门框和窗框,让原本朴素的教室增添上鲜活的色彩。   大家甚至学校校服也不穿了,换上各自喜欢的衣物,正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讨论话题。   小芭乐认真听,听见她们在讨论“元旦晚会”的事情。   所以元旦晚会是什么?   看向游戏内时间,竟然是一月一日。   看来一月一日的元旦就是游戏内设定的节日。   小芭乐的兴趣又上来了。   联邦内也是有公认节日的。   首先是娲皇星庆贺日,时间为一月二十一日。这一日是先祖们登陆娲皇星的第一天,也被认为是人类开启新纪元的第一日。   然后是四月十七日的人民英雌纪念日。三百年前,虫皇穿破了联邦防线,接连吞噬了数十座人类和兽人的居住行星,数以亿计的公民们惨死。在人类和兽人灭族的存亡危机时刻,克里克斯·莉莉安以燃烧生命的代价强行提高精神力,最后带着虫皇一起消失在宇宙黑洞中,这才拯救了岌岌可危的种族。   最后便是新年十二月一日,为了庆贺新一年的到来。这是先祖们留下来的传统,有许多文明习俗。   以上三个就是联邦政府内公认节日。按照各个居住行星的历史,还有会各自不同的庆祝节日。但不可否认的,是能让大家重视的也只有这三个了。   小芭乐听说过很多庆祝节日的方式。比如大吃大喝,比如与各种畜牧动物合影,又比如到广场上观看伟人生前影响。   但“晚会”这种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听。   “等会就问一问晚星~”小芭乐首先想到的就是晚星。   这段时间的游戏体验,让小芭乐完全沉浸在恋爱中。他就和社会上那些有幸和人类谈恋爱的兽人们一模一样,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类,分不出一点注意力给其她人。   就在这时,晚星进入了教室。   小芭乐下意识就笑起来,扬起可爱又甜蜜的笑容跑过去,“晚星~”   可人类却与他擦肩而过。   小芭乐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有些慌乱地去跟随晚星的脚步,“晚星?晚星!”   走在前面的人类像是终于听见了呼喊的缓缓回头,露出一双倦怠又厌烦的眼睛。   明明依旧是温柔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可小芭乐清清楚楚看见,那之前溢满温柔的眼眸在此刻只有淡漠,仿佛连他这个兽都不存在一般。   “有事吗?”晚星轻轻浅浅地扫了一眼小芭乐的脸,想要开口叫名字却卡壳,“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等小芭乐回答,她就收回视线,“算了,无所谓,反正我也记不住。”   小芭乐:……   天塌了!上线就被人类甩了!甚至连名字都记不住!   他炸了!不仅他炸了,所有九点钟开门就冲进游戏的玩家也炸了!   一群玩家们浩浩荡荡冲进了制作人耕田的全息网络房间,如同成千上万的虫子一样开始批斗。而批斗的内容则是“垃圾游戏制作人,骗我感情,骗我的钱!你欠我们玩家的用什么还!”   由于进入房间的玩家数量越来越多,全息网不得不加快提高房间的容纳量,却还是赶不上被垃圾制作人坑害的玩家涌入的数量。   于是,《恋爱死期》自开服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批斗大会开始了!   【垃圾制作人!你就是一坨虫族尸体!】   【谁懂啊,上线就被甩了,怎么个事啊!】   【制作人一心想着新游戏就忘了我们老玩家是吧?也不想想你一个兽人制作人凭什么蹭云舟座大赛的热度!】   【垃圾制作人滚出来挨骂!好好解释为什么上线后我推就不认识我了!】   【呜呜呜!我和娇渡是青梅竹马,之前我们还甜甜蜜蜜,她为我遮风挡雨。可是今天上线后,她突然就把我踹进厕所去了呜呜呜!】   【我也是!晚星都不搭理我,还说记不住我的名字!】   【难道是因为看透了我的本质所以不爱我了吗?其实我知道,卡西拉一直爱的是主角,而不是身为玩家的我(伤心.JPG)今天会不会是她忽然意识到,其实主角壳子换了兽,所以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蛋啊,叼毛!咯噔哥能不能离我们远点!】   【服了,能不能不要吵了!我游真是火起来了,什么节奏都有。大家要搞清楚一点,制作人不欠我们什么,连花钱都是我们自愿的】   【制作人炸了!制作人的两颗蛋都炸了!听到没有!】   【制作人滚出来解释!】   涌入房间的玩家越来越多,房间热度也在不断攀升,竟然赶上了柠檬汽水直播当日的热度,一路攀上!   这自然而然又引起了网友们的注意。发现竟然又是《恋爱死期》引起的,更是笑得肆意猖狂。   一位在全息网有名的嗲兽人直接发出嘲讽,【哈哈哈哈哈,所以说,小众游戏的制作人就乖乖待在小众游戏啊,真以为破圈后还有兽人捧臭脚啊。】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广大兽人的迎合,并对钱少事多的恋爱游戏玩家发出鄙夷。   【一群现实里没人要的老兽人,也只敢在游戏里吱吱哇哇,实际上那点钱送到人类面前,连给人类擦脚都不够】   【笑死,某些老兽人最喜欢在小众游戏圈里撒尿了,整得好像大家多稀罕一样】   【就是啊,我玩的一般向游戏里,大家都很正常的,根本没有那么多不团结的弯弯绕绕】   【我发现只要是人类在的地方,大家都会很和平,果然圈子就是少不了人类,不然就是一群虫子杂交种】   飞云在后台美滋滋看评论,然后心血来潮发了一句,【恋爱游戏也不算小众吧,毕竟目标玩家群体占据人口百分之九十呢】   评论刚刚打出去,立刻引得大家群起而攻之。   【占据百分之九十很厉害吗?没有人类算什么社会?没有人类哪来的社会?】   【哪来的虫子病?你不会以为这样说话就有人类来参观你的隐私吧?】   【那么着急替恋爱游戏说话,你不会就是那个被围攻的制作人吧(捂嘴笑.JPG)我看你不是扯到蛋了,是你低头看不见蛋然后破防了吧】   【哟哟哟,孝子贤孙来了哈哈哈,攀不上人类的孝子,就想着当垃圾制作人的孝子了是吗哈哈哈哈】   攻击力超强,不愧是刻薄的网友,飞云叹为观止。   虽然星际人不会祝福别人爹死了,但兽人们会骂虫子杂交种哇!   由此可见,星际人对虫族深恶痛绝。   但这不碍事,飞云祭出了自己的底层代码:【我是人类】   原本混乱的社区瞬时间清空,又在下一秒涌入更多网友。   【人类姐姐对不起惹,我不知道原来你是那么为兽人着想的好人类~】 第22章 狡猾的游戏制作人发力哩   在众多玩家批斗游戏制作人时,小芭乐正在努力过游戏剧情。   对晚星的爱让他知道晚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于是他努力寻找游戏剧情的线索。   终于,在他坚持不懈的探索下,小芭乐终于找到了晚星慊弃自己的原因!   原来现在游戏并不处于“当前”时间线,而是在某个过去的节点!   狡猾的游戏制作人并没有从一开始就说明了情况,而是将这一点细节塞在了游戏场景和NPC角色对话中。按照游戏主线的剧情和人类主角人设,玩家一旦过渡关注除主角之外的事物就会立刻惨遭【bad end】,以至于让玩家形成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习惯。   于是是很理所当然的,玩家完美略过了制作人埋下的时间线的,然后开始披头颅洒热血为爱冲锋进行对制作人的批斗。   小芭乐心中感慨不愧是耕田,仅仅是时间线设置都用狡猾的方式隐藏起来,然后在被骂的时候轻轻松松占据道德制高点。等玩家们意识到错怪制作人,为了安抚制作人不得猛猛氪金!   当然,这些嘀嘀咕咕并不会影响小芭乐继续游玩游戏。制作人的死活不重要,反正不会真的死,那就让制作人再挨一会骂吧。现在他要开始过剧情了。   小芭乐看一眼挂在教室公告板上的日历表。   经过他的仔细观察,发现这一个日历表除了星际标准的纪元历外,还有一种按照未知标准记日的“农历”。纪元历显示“一月一日”,而农历显示为“十二月十三日”。   真有意思,竟然又是没有听说过的文明东西。   视线离开日历,小芭乐被同班的NPC叫去做任务。   “你真是好运气。”兽人NPC板着一张脸将手中的演出服拿给他,“老师怎么就把能和晚星搭档的名额给了你。”   小芭乐一眼就看出这个兽人NPC什么心思,没忍住冷嗤,“哼,你就羡慕去吧!”   说完,小芭乐无视兽人NPC忮忌扭曲的脸,顺着前面出现的虚拟箭头走。   系统提示说,他现在的任务是去学校大礼堂后台,然后和晚星一起完成元旦晚会的演出。   顺着箭头走,小芭乐看见了更多NPC和制作人设置的文明小彩蛋。   “十二生肖”“三天节假日”“汤圆和饺子的争端”“元旦和元宵的区别”等等,都是小芭乐听都没听过但倍感有趣的彩蛋。   “滴答滴答!”   突然,小芭乐的鼻尖感觉到一丝凉意。   他下意识抬起头,眼睛里就又一次落入了水滴。   原来是下雨了。   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打断了节奏,小芭乐身边的NPC们立刻或惊讶或埋怨地哀嚎起来,全都抬起手臂遮挡住头顶。   “怎么这个时候小雨,元旦晚会不会举办不成了吧?”   “不要啊!我不要在元旦节的今天还上晚自习。”   小芭乐看见一个人类NPC双手合十,脸朝天露出可怜兮兮的哀求表情,“老天奶,求求你,让我们今天过个好元旦吧!”   “元旦真有那么重要么?”小芭乐没忍住问。   人类NPC立刻露出奇怪的表情,却还是很自觉地充当设定解说:“当然重要啊!一月一日,意味着时间来到新的一年!新年新气象,无论去年过得怎样不顺利,在今天都将迎来新的开始,走向新的路程!”   她说着,两只眼睛笑得弯起来,像是月牙船一样明媚可爱,“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还能放三天不用调休的假期!”   小芭乐被这样的笑容差点晃了眼,还好及时稳住自己的心脏,没让自己当场出轨。   他可不想做一个朝三暮四的坏兽人。   这位人类NPC是小芭乐的同班同学,见他在这傻愣愣待着,想起来似的问:“话说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要去找晚星吗?”   小芭乐回神,“对,我要去找她。”   人类NPC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晚星不在大礼堂,她有事去教务处了。趁现在雨不大,你赶紧和她汇合吧。”   “哦,谢谢。”小芭乐道谢,抬起腿立刻朝着教务处的方向走。   可走了几步路,小芭乐控制不住地回过头去。   那位人类NPC还站在原地,笑容满满地看着他,弯弯的眼睛里仿佛塞满了星星。而那些星星,正全心全意地向他撒去。   很温柔,很宁静,也带着一丝怅然。   瞧见小芭乐没有第一时间去往教务处,人类NPC便歪一歪脑袋,食指挠一挠自己的面颊,“哎呀,你怎么还看着我?”   小芭乐:……   他说不清在瞧见人类NPC眼底的情绪后是什么心情。这与当初发现晚星的苦衷时所感受的扭曲偏执情感不同。   那是一种青涩的,芬芳的,裹挟一丝丝甜和苦,只能从用力抿起的唇齿间才能品味出来的奇异心情。   但是!这只是一个在主线剧情里只露过一次脸的人类NPC而已!   在人类NPC的注视下,小芭乐心情拧巴地转身,朝向教务处走去。   如果小芭乐生活在狡猾厂商充斥的二十一世纪,就一定会明白这种感觉了。   在某些恋爱游戏中,游戏厂商总是乐此不疲地创造出一个又一个颇有姿色的不可攻略NPC,然后让玩家抓心挠肺捶胸顿足,最后心甘情愿地以“非主角厨”的身份贡献日活进行二创免费推广。   狡猾的游戏厂商深知,这种不可攻略角色一旦被归为“可攻略”的行列,玩家喜新厌旧的劣性根又会发挥作用,没玩几下又继续扑向另一个角色的怀抱了。于是厂商们会一边扣扣搜搜地在主线里添加角色的戏份,另一边暗戳戳发一点似而非似暧昧不清的公告,顺便出一点该角色的边角料周边。   玩家知道厂商的狡猾甘愿付钱,厂商知道玩家的劣性根甘愿被骂,这怎么不算是厂商和玩家的双向奔赴?   可惜小芭乐不知道,于是他只能抓心挠肺地前往教务处大楼。   雨越下越大了,黑压压的云朵沉闷厚重随时要压下来。   为数不多的光线隐藏在云层中,随着脚步的穿行还伴随震耳欲聋的电闪雷鸣。   “刺啦——嗙!”一道狰狞的闪电凭空撕开云层,几乎将天空一分为二!   本就生活在多雨行星的小芭乐面不改色,并不把这道闪电放在眼里。   “轰隆!”又是一道雷声,小芭乐一只脚埋进教务处大楼。   恰是此时,系统提示弹出来。   【春日的雷声震耳欲聋,却在细腻处焕发生机。在磅礴的大雨中,有一道身影瑟缩在黑暗中。】   【或许,你可以尝试着靠近她。】 第23章 一百抽出金,三百抽保底,氪满上不封顶!   小芭乐知道,自己的任务出现了!   看系统的提示,他的任务应该是在教务处大楼找到晚星。   黑暗处?那就是在光线昏暗的地方找。   正思索着,小芭乐头顶的照明灯就发出“滋啦”的响声,光线也断断续续。   下一秒,小芭乐的视野就黑下来。   学校停电了。   小芭乐更加惊奇了。   星际时代科技发达,各种能源设备运转严谨又高效,从没有发生过停电等类似的情况。   他整理好被人类NPC弄得别扭地心跳,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尝试在教务处内寻找晚星的身影。   元旦节期间,老师和学生们大多不会在教务处,而是在大礼堂后台处理工作。零星几个人走过,都是脚步匆忙。   一个老师NPC发现了小芭乐后拉住他询问:“这位同学,你在这干嘛?”   小芭乐:“老师,我找人呢。”   老师闻言点点头,没多想说:“知道了,但找到人后赶紧离开知道吗?别耽误了晚自习。”   “……好的,老师再见。”小芭乐回答。   停电也要上晚自习吗?对那个人类NPC来说好像有点绝望了。   道别老师,小芭乐继续寻找晚星。   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六点,窗外的雨势越发磅礴。   乌压压的云朵汇聚成片完全覆盖天空,太阳也放弃挣扎隐匿于暗处。冰冷的雨水从窗外打进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滩滩水洼。每当脚步落在上面,溅起的水珠就会打湿鞋袜,让冰凉渗透肌肤侵蚀骨骼。   沉闷的雷声轰隆隆,如同一只潜藏在云层里的巨兽,正从深喉里发出可怖的轰鸣,随时要张开血盆大口将底下所有人吞食入腹。   小芭乐费劲地寻找完一楼,却始终没有找到晚星的身影。   NPC们都已经离开教务处,他连找人询问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芭乐的耳边响起了轻微的呼吸声。   那声音很微弱,似是在颤抖。   【你还能找到她吗?】系统在小芭乐耳边询问。   小芭乐感觉到了轻微的挑衅,选择不搭理系统。   呼吸声逐渐清晰,就在小芭乐的耳边打转。   【你真的能找到她吗?】系统又问。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视野内越发漆黑。   小芭乐的心脏传来的闷疼,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揉捏五脏六腑,仅仅是呼吸就带出疼。   【bad end:你无法找到她,便无法靠近她,于是失去了那个互相约定誓言的未来。】   小芭乐:???   一道五颜六色的光芒弹射而出,小芭乐被晃得差点瞎眼!   等他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大海上。   斑斓的光球围绕在他的身边,从他的指尖穿行而过后落入下方的蓝色海洋中。   随着光球的落入,平静的海面荡漾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也将刚才小芭乐经历的游戏画面倒映出来。   不仅是刚才的游戏画面,还有小芭乐已经达成无伤通关的主线和氪金购买的支线,以及恋爱日常都在里面。   就在小芭乐疑惑时,系统及时出现为当前的状况做出解释。   【这里是你的回忆潮汐,你与她所经历的一切,都将在这里储存】   【万千轮回中,你与她有着无数次的邂逅】   【尝试触碰潮汐,你或许能收获来自另一个轮回的记忆】   多么熟悉的界面,多么诱人的介绍,已经做足了要把玩家钱包掏空的姿态!   回忆等级被分为多种,最普通的【日常】,然后是稍微值得回味的【触碰】,紧接着是【邂逅】,而最高等级的回忆则是被称为【誓言】。   十抽保底出一次【邂逅】,一百抽保底出【誓言】,三百抽保底出限定【誓言】。获得一次【誓言】 能体验限时活动的剧情,获得限定【誓言】越多,解锁的限时活动剧情就越多,直到叠满十次限定【誓言】就能解锁终极彩蛋【轮回锚点】。   当然,玩家叠满【誓言】后也可以继续抽,多余抽出来的回忆通通化为碎片。集满一百个碎片还能前往特殊回忆潮汐,然后召唤特殊回忆【命运】。   就问心不心动?想不想要?   想一想正在黑暗处挣扎的晚星?想一想记住了每个轮回记忆的晚星?再想一想没有玩家救赎而独自在黑暗中挣扎的晚星?   太虐了!太心疼了!太折磨兽了!   狡猾的游戏制作人竟然在这种时候设置氪金点,真是让兽欲罢不能,无法控制地掏出钱包甘愿上供给制作人,只求制作人高抬贵手不要折磨可怜的人类主角。   也不是没有玩家看破制作人的险恶用心和金钱嘴脸,但绝大多数玩家情绪上头,发狠了忘情了头也不回就扎进十连抽的深坑,从此没有回头路。   小芭乐就是那个控制不住的玩家。   区区三百抽,眼睛都不眨地打进池子里,才蹦出一道彩色的闪光。   除了纯粹的直氪,制作人还推出了一系列看起来买就赚到的抽数礼包。3元一抽,6元两抽,12元三抽之类小礼包就算了,竟然还有阶梯式礼包,只要按顺序解锁就能获得额外抽数奖励!   谁来了不说一句制作人险恶用心,用心歹蠹!   原本还在因为误解制作人而满心愧疚的玩家们在经历过十抽打水花,一百抽出常驻【誓言】,三百抽才出限定【誓言】的折磨后,那点子愧疚心消耗得一干二净,只想立刻开启《恋爱死期》开服以来的第二次大规模批斗大会。   果然!制作人耕田做这游戏就是为了报复社会!你好端端的圈钱就圈钱,正大光明和天子星一样把充值界面打在公屏上谁都不会说你!可你不仅要从玩家钱包里抢钱,还要击碎玩家的自尊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头一次体会到抽卡乐趣的玩家们气血上头,再一次涌入制作人的网络房间内声势浩大得要把制作人拉出来鞭尸。   房间内陷入了第二次混乱中。   孝子黑子和串子互相贴脸拉踩,路人潜水吃瓜,虫子病露头就秒,欧皇和非酋鲜明对比。一时间,怒骂声,夸赞声,维护声,拉踩声,拱火声,询问声齐齐响起,引得真正的路人网友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第24章 品性恶劣道德败坏要钱不要脸的一定是人类!   事实证明,玩家的怒骂声和金钱流动声音在某些时候是同时响起的。   被玩家们拖出来打靶好几轮的制作人耕田只不过是挨了几波两颗蛋蛋一起炸飞的怒骂,就能收获一茬又一茬的韭菜,这让同行们不得不侧目。   别看网络上声讨制作人耕田的声音一浪更比一浪高,但钱是真的哗啦哗啦往口袋里流啊。   同行们看着《恋爱死期》的保底机制,经过计算后发现制作人耕田简直比虫族还精明算计,充满了的邪恶狡猾资本家的蚂蟥特性。   众所周知,从天子星的《霸道人类爱上我》开始,恋爱游戏都采用了统一的“天数收费”氪金系统,每日必须氪满足够的金额才能开启一天的恋爱日常。一旦某日少氪或停氪,之前游玩天数所积累的好感度全部清零。   虽然这一定程度上拉长了玩家的游玩周期,让玩家就跟卖身了一样不敢轻易退游。可玩家一旦下定决心退坑,那么就会大概率失去玩家,尤其是游玩时期超长的玩家。   而《恋爱死期》的氪金系统则大大滴不同!入坑的玩家们为了达成无伤通关主线的成就会不停购买648的重生机会,还会眼睛都不眨购买6480的部分恋爱日常。比起一天就要氪至少三万的传统氪金系统来说确实不值一提,但不要忘了这是个长线运营的游戏哇!只要游戏不断拉新,就会有源源不断的648!至于旧玩家,那不是还有新主线和日常嘛!总之来了游戏里,别管新人旧人,都要通通把钱包交出来!   而限时活动里的“感应潮汐”,更是成为收割玩家钱包的一大利器!别看一抽直氪才12元,但一百抽三百抽,甚至三千抽下来就能汇聚成一个惊人的恐怖数字!低等级回忆保底安抚玩家心灵,限定保底回忆满足玩家需求,叠满的限定回忆和叠满的限定特殊回忆则是直接让玩家体验到其他屁民玩家没有的“超私密恋爱”!   此时此刻,天子星内运营部门的部长办公室内,龙心赢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脸上汇聚着“震惊”“敬佩”“感慨”等多种情绪,只为惊叹于想出这种仿佛是磕了精神类药剂才能想出来的绝妙氪金系统!   “厉害!太厉害了!”龙心赢全然没有了在外的雷风厉行和不假辞色,拍着大腿恨不得现在就让秘书联系制作人耕田!   她敢肯定,耕田一定是个品行恶劣道德败坏要钱不要脸的人类!只有人类才能具有如此敏锐的洞察人心弱点的特质!   龙心赢是半点都没有手底下游戏被小游戏抢走风头的愤怒,只有恨不得立刻和制作人结交的期待和喜悦。   虽说和对方结交一定会分散她在云舟座大赛投稿游戏上的精力,但龙心赢认为这不是大碍,只要能和耕田结交,哪怕是耗费自己的时间精力把耕田提上来也是可以的。   于是她立刻下达通知,让秘书帮自己联系佚名工作室,务必把制作人耕田的私人联系方式搞到手。   吩咐完秘书,龙心赢才转头看向门口那个嗲嗲怯怯的兽人员工。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忙碌《霸道人类》的宣发和云舟座大赛,要不是这位兽人员工提前整理资料,她还真不知道游戏界内又多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你做得很好。”想到对方的功劳,龙心赢的看兽的表情都柔和了些许,“提供的资料很全面,也很及时。我会把你的工作成果如实上报,也会帮你申请到合适的奖金。”   兽人哪里在乎什么奖金,之所以这么干完全是为了让龙心赢开心,顺带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会见龙心赢看向自己的目光柔和又欣赏,恨不得立刻就把那点子心思抛出去,看她的目光也像钩子一样黏黏糊糊。   “其实要说,都是向部长您学习的。说是功劳,应该您占大头。”   他的声音又软又糯,又嗲又怯,尾音里九转十八弯,指望着龙心赢能接收到他的信号。   可抬头看去,龙心赢已经拿着全息眼镜工作去了。   兽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飞云正在光明正大地暗改掉率。   虽然嘴上说着概率不变,但心口不一是邪恶游戏厂商们无师自通的手段,这一点飞云早已烂熟于心甚至练得炉火纯青!   从前的她就在数以万计的玩家里点兵点将随机挑选幸运儿进行“一发入魂”的大动作的,现在玩家的计数单位从“万”变成了“亿”,也不影响飞云继续点兵点将!   全息房间内,各大玩家的战况几乎演变成星际战场。   四处拱火挑衅的飞云满意点点头,转身躲开一个玩家的攻击后向房间外走去,挥挥衣袖深藏功与名。   决定了,今晚她决定用小号也注册一个游戏账号,然后亲自给自己开个后门,最后去社区里炸广场。   别问,问就是暗广。   做好了今晚就要开游戏账号的打算,飞云又在精神力拓展空间内做了一番工作规划和笔记,就下线离开了全息舱。   随身机器人早已经等候在身边,“主人,有一条陌生短信哦~”   飞云随手打开。   【致制作人俺是耕田滴:您好,制作人俺是耕田滴。久仰大名,鄙人来自天子星运营部门秘书处……】   大致浏览下来,飞云概括为天子星的运营部部长想和她聊一下云舟座大赛的合作意向。   “嗯?”飞云挑眉,“她怎么知道我是人类?我没在工作室上标注我的种族吧?”   发布游戏至今,飞羽都没有特别标注自己的种族和居住行星,反正这么干的又不只她一个。   机器人:“请问主人有意向见面吗?”   飞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短暂思索。   《恋爱死期》今天的动作太大,吸引了天子星理所应当。按照信息来看,天子星似乎是存了拉拢的心思。   能搭上天子星的大腿,这似乎是个百利无一害的决定。   但飞云还是拒绝了,“没兴趣,帮我回绝。”   如果飞云现在还是大公司职员,光有想法没有技术,她绝对会投入资本家妈妈的怀抱。   但飞云现在自己就能依靠精神力拓展空间完成游戏的制作到宣发,又怎么可能让其她人分一杯羹呢?何况是如此重要的云舟座大赛,飞云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个所谓的合作中自己肯定落下风,到时候被人卖了说不定还要感恩戴德呢。企业之间互相吞噬打压恶性竞争是很常见的。   等什么时候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去谈合作吧。   机器人得到指令,很快就编辑好了拒绝短信发送出去。   而飞云则是看一眼窗外的景色,决定先吃个中午饭。   一只脚踏出房门来到厨房门口,飞云就感觉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很眼熟的流苏。   她捡起来放在手中观察。   流苏只有半个巴掌那么长,整体颜色为白金色,由金属、珍珠和特殊皮料制成。瞧着很漂亮,是飞云在上个世界没见过的工艺和款式。   还没等飞云思考这玩意的作用时,就听见飞鸟惊慌失措的尖叫,“小云!把它放下!”   飞云一个激灵把流苏丢了出去。   只见飞鸟大跨步从房间冲出来,手脚忙乱地抓住飞出去的流苏。可他却没看见客厅内的凳子,双腿不小心被凳子扳倒,整个兽都往前摔到下去!   而他摔倒的方向,正好朝着飞云! 第25章 身为小爹就应该教导继女知识   飞云认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面对道德伦理上的小爹,她应该做到坚决抵制诱惑,绝对不迈出雷池半步!   但在另一层道德伦理上,发现长辈遇到困难就必须及时伸出援手,这才是君子之道。   那么现在飞云面临一个两难抉择——扶不扶?   这要是不扶,就会面临良心和道德谴责;这要是扶了,依旧会面临良心和道德谴责。   于是在小爹朝自己飞扑过来的时候,飞云的大脑经过长达一秒的深度思考,最后选择委屈自己也要接住小爹!   哎呀,被谴责就被谴责吧,反正她也没多少良心。   于是飞云伸手接住了小爹。   双手接触的下一刻,飞云的鼻腔就涌入一股香。   并不是精心调配的高级香水,也不是细心打理后的头发精油。那是一种更加自然柔和,沁人心脾的气味,仿佛是生来自带的香味。   飞云在上辈子短暂地养过一只玄凤鹦鹉,闻起来的味道就和小爹一样,是一股淡淡的谷麦香味。   可惜这样的香味并不持久,仅仅是在飞云的鼻腔转了一圈,就因为飞鸟的快速撤离而消散了。   他一只手抓着流苏,一只手捂住喉咙,满面通红地连连往后撤退好几步,直至撞上椅子才停下脚步。   “小,小,小云,我不是故,故意的。”飞鸟面红耳赤地低垂下脑袋,根本不敢去看飞云的眼睛。   飞云淡定收回手,目光落在对方的两只手上,“所以那是什么?”   听到她的询问,飞鸟更是烧得全身滚烫。   他到底该怎么向自己的继女解释,这种东西是用来遮挡兽人喉结的东西。而兽人的喉结,是代表兽人发育的第二性特征。   一个嫁过人的兽人,连给人看个喉结罩都难以启齿,又怎么能担任起教导继女的责任呢?   可飞鸟也不过是个连初吻都还保留着的纯情兽人罢了。当初与飞询的新婚夜,她们也是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下度过去的。   飞鸟一时间百感交集,有对自己身为长辈却无法教导继女的愧疚,也有过了年华面对刚成年继女的自卑,更有对年轻继女产生想法和欲望的自我唾弃和厌恶。   他不该这样的!要及时制止这种想法,还得担起教导继女的责任来!   不然,他怎么对得起飞询?   “这,则是喉,喉,喉结,喉结罩……”飞鸟以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   “喉结罩是做什么的?遮挡喉结?”飞云进一步询问,“那为什么要遮挡喉结?喉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飞鸟都快蜷缩成熟透的虾米了,却还是磕磕巴巴勉强自己继续科普,“喉结,是,是兽人的性,性特征……露出来,是不文明的。”   他在那磕磕巴巴说,飞云就睁着眼睛认真听。   听完后,飞云恍然大悟,一副知识增长了的模样笑容灿烂说:“原来是这样啊,小爹你早说嘛!”   “而且这只是正常的生理知识,小爹你不用感到羞耻。”   如此坦荡自然地模样,反倒把飞鸟衬托得封建了。   飞鸟抿唇,将继女那坦荡清澈的眼神收入眼底,内心的自我唾弃更浓郁了。   是他的错,不该把小云想得龌龊。这就是正常的生理知识,是小云本就应该知道的社会常识。反倒是他,这四年间竟然从没有主动为小云科普这些生理常识。   飞询殉职了没法陪伴在小云身边,他一个整日待在小云身边的长辈难道没空教导吗?说到底,就是他的错!   但让飞鸟一下子就鼓起勇气把之前欠缺的生理常识补齐,他是做不到的。   于是他只能怯怯地说:“以后,以后有什么不懂,都可以问我。”   “好哦,小爹。”飞云依旧是一副心胸坦荡没有丝毫龌龊的好人类模样,“要不你现在先去房间整理一下?”   此话一出,飞鸟怔愣住,随后脸色再次爆红地跑回房间。   门关上了,留下飞云在客厅内。   飞云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去了厨房找东西吃。   好吧,其实她是故意的。   作为一个野路子爬进游戏大厂的游戏策划,飞云在某些方面自学成才,高速速冲浪的本领就连工程师都望尘莫及。   别说社会上的生理常识,就连思想哲学方面她都有所涉猎。   骗钱嘛,没点子本事谁愿意为她上供钱包?   在厨房找了点东西吃解决饿肚子的问题,飞云顺手打开了新闻频道。   果不其然,新闻上播放了昨日某处办公大厦遭遇基因病患者袭击的事件。   飞云是当事人和受害者,因为没有接受采访的缘故,镜头只是一扫而过,并且很严密地进行了马赛克处理。   她的镜头一扫而过后,就是高清的受害兽的采访播放。   受害兽详细地讲述了自己从遇到基因病患者到逃生通道内被热心人类解救,最后一起逃出生天的整个过程。   “她就是我的英雌,和那些祖先留下的故事一样拯救了我!”兽人热泪盈眶,眼底充满依恋和憧憬,“她简直是我的莉莉丝,是我的娲皇星,是我的母亲和妈咪!呜呜呜,如果可以,我真想再见她一次,然后为她献上我的第一次!”   飞云:我还能同时是英雌,娲皇,莉莉丝,妈咪和母亲吗?是不是人有点多了?   秉持着严谨的态度,飞云又高速冲浪了一番。   噢噢,原来对兽人来说,“莉莉丝”“娲皇星”和“妈咪”也是伴侣的称呼,只是相对而言更加戏谑和黄色,一般只在文娱作品中才会出现。   看得出来这位兽人是个资深二次元。   新闻还在继续。记者采访过受害兽后,就将镜头转向自己,语气正经严肃地播报。   “根据执勤队统计,四个基因病患者都已经清除。其中最高病变率为百分之五十二,最低为百分之四十七……”   飞云猛地蹙眉,“不对!”   就算当时情况紧急,飞云也记得机器人播报时病变率为百分之六十以上。可新闻上竟然播报为五十二,明显是上面有人将消息封锁了。而且仅飞云遇到的病变患者就有足足三个,整栋大厦又怎么可能只有四个基因病患者呢?   一种莫名的焦虑涌上心头,飞云不自觉地扣紧了手指。   可下一秒,飞云又把手指松开了。   “哈哈,又不是我的事,我焦急这个做什么。”飞云自嘲笑道,又恢复了懒散的模样,并换了一个播放频道。   小爹也在此时整理好了仪容仪表,走出房间开始为飞云准备午饭。   一人一兽在餐桌前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期间飞鸟欲言又止。   飞云头也不抬,“你辞职在家吧,我养着你。”   说完,也不管飞鸟什么反应,飞云继续说:“昨天我去工作室就是为了收集证据,等明天律师应该就能整理好。你看看你要不要告他们,还是私下解决。”   飞鸟完全傻愣住,面对飞云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感觉喉咙哽塞。   一种从未有过的委屈和热意翻涌,几乎让他落泪,“你,你一直都知道。”   “嗯。”飞云点头,“他们忙着跟我说话,没空看我的随身机器人,所以很好收集证据。你这段时间辛苦了,飞鸟。”   这一次,飞云是以平辈的身份和飞鸟对话的。 第26章 已确认!制作人耕田系极端兽权主义!   用过午饭,飞云回到房间简单小睡一下。   全息网络内,关于《恋爱死期》的话题讨论度则是在不断攀升。   长线运营的游戏总是逃不开金钱流水这一笔账。而三无小工作室的第一款游戏在短时间内引起足足两次轩然大波,更是招惹了一大堆游戏频道相关的主播奔赴前往。   柠檬汽水早早就开了直播,从一开始斗志昂扬的过剧情到现在斗志昂扬地氪金抽卡,整个过程切换地丝滑无比,相当流畅。   等终于花出大把大把的小钱钱,将限定回忆和限定特殊回忆叠满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游戏内花费了六万八。   柠檬汽水目瞪口呆,和直播间里的粉丝一起看着氪条上的数字。   “这,这,这简直是……”柠檬汽水热泪盈眶,“这实在是太便宜了!”   网络纷纷扰扰,制作人耕田缝缝补补!在整个追逐金钱的游戏市场里,如耕田这种纯粹是为爱发电的制作人已经很少了!   大家本以为耕田步子迈开太大跑去蹭云舟座的热度是想钱想疯了,却没想到耕田不忘初心,就算是让利也要让不同的玩家们体验到限时恋爱!   然而,在一众感动的弹幕中,总是有几个不要脸兽人跳脸挑剔。   【呵呵,足足六万八才能把所有回忆叠满,赚钱的嘴脸几乎藏不住了!】   【我在霸道人类里一天也才三万啊,恋爱死期一天就要收六万八,你游不愧是小作坊游戏!】   【跑了跑了,这个主播不知道收了多少钱,指不定氪的金还是制作人赞助呢】   【真信耕田为爱发电,不如相信霸道人类发福利!】   【笑死,限时活动一开头就让玩家充钱氪金,半点福利都没有,你游下水军提纯玩家的手段谁来了不说一句厉害】   这些弹幕们不出预料地引起众怒!   大家的怒骂如潮水般涌上去,直至不断跳脸的弹幕!   【说起提纯,你霸道人类才是真提纯,已经纯到浓缩成精华滋出去了!】   【你游三万一天,我们恋爱死期六天才开一次限时活动收六万八,都说了别把搞丸当脑子用!】   【我觉得一点都不贵啊!而且运气好点一抽就能出限定回忆,换算一下岂不是免费?】   【呵呵!六万八都慊贵,与其在这幻想和人类恋爱,不如自己跑去特殊医院和基因病患者结婚吧!】   【游戏市场就是被你们这群虫子病兽人搞乱的!】   混战一触即发,柠檬汽水眼看直播间要因为各种脏话被封禁,赶忙手动将弹幕功能关闭。   吓死了,要是将他直播间封禁,以后他怎么靠游戏赚钱?   虚惊一场后,柠檬汽水才有空关注好友小芭乐发来的消息。   然后就看见小芭乐发送过来关于限定回忆以及限定特殊回忆的小作文。   【小芭乐:呜呜呜,我,我从不知道,原来身为人类也会经历痛苦。我以为人类从出生开始就能众星捧月。】   【可是,过了晚星的回忆剧情后,我才知道人类有那么多不得已!】   【晚星她一直以来都扛着我们兽人难以理解的期待呜呜呜,我好心疼她!她虽然锦衣玉食,可上面有四个兽人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兽人弟弟。为了更好地在哥哥和弟弟们出嫁后保护他们,晚星不得不强迫自己温柔体贴。】   【而她那该死的兽人爹,竟然重兽轻人,把本来应该全部由她继承的财产强行分出十分之一来给哥哥弟弟们!】   【晚星的母亲还早早离世,留下晚星一个未成年人类扛起整个家,却还是被歹蠹兽人爹夺走本应该属于她的一切!】   【兽人爹,甚至在下雨天把晚星赶出家门,这才让晚星对下雨天产生心理阴影!】   小芭乐的小作文很多,柠檬汽水浏览下来,顿时心疼无比,也想到了自己刚刚过去的卡西拉剧情。   同样是人类的卡西拉,也有不为人知的伤痛!   他声泪俱下地与小芭乐分享卡西了的悲惨童年,【卡西拉也很可怜!她身为豪门大族未来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到大就生活在高压环境中,言行举止一旦出现差错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当初他不过是对身边的小仆兽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小仆兽就被家族长姥拉出去浸猪笼!虽然我不知道猪笼是什么东西,但听起来就很可怕!】   【还有她从小依恋的兽人哥哥,竟然仅仅是因为对他说了一句喜欢,那个兽人哥哥就死了!我都不敢想,卡西拉这些年是怎么走过来的!她这些年之所以远离所有人和兽,就是不想再看见悲剧重演了!】   两个玩家经过一通分享,纷纷声泪俱下感同身受。一边心疼自己心爱的人类竟然遭受如此可怕的童年,另一边则是齐声控诉制作人耕田丧心病狂!   怪不得制作人耕田将游戏价格定成大白菜,原来是为了报复玩家们!   太可恶了!太没品了!   而有这一想法的玩家们不只有小芭乐和柠檬汽水,更有一众刚刚过完限定剧情的广大玩家们!   他们声泪俱下,第三次跑去佚名工作室的官方房间内进行批斗。为了让他们的行动看起来更加有说服力,他们甚至制作了一个写有“制作人耕田虐待人类,违反人权”的横幅!   【难道虚拟人类就没有人权了吗?虚拟人类也是人类!制作人耕田为了赚钱丧心病狂,刻意营造人类苦难!】   【制作人耕田!你必须出来给大家一个说法!你凭什么虐待人类!】   【合理怀疑制作人耕田是极端兽权主义!这是违法的!举报!通通举报!】   此次批斗和声讨空前绝后,竟然将极端兽权组织攀扯出来,叫众多同行们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哇,没想到!在大家还在感叹制作人耕田可怕的吸金策略和系统时,制作人耕田的水平已经level up,进化到法律层面了!   这可不是游戏圈内的问题,而是整个社会的问题了!   大家都没想到一款小众恋爱游戏还能攀扯出极端兽权的事情,再也不装路人纷纷下场围观吃瓜。   在浏览氪金玩家整理出来的限定回忆剧情后,网友们纷纷大惊!   制作人耕田的思想可谓是前卫又先进!谁说他是极端兽权主义!他明明是人类保护者哇!   尤其是真实接触过人类的上层兽人们,直接将制作人耕田保护在身后,纷纷表示游戏里的剧情根本不是制作人为了赚钱而凭空捏造的谣言,而是确有其事!   人类就是在兽人们不知道的角落默默扛起责任和重担,负重前行啊! 第27章 哎呀,是她非要认我做干妈,我还能拒绝不成?   众所周知,恋爱游戏的绝大多数玩家都是现实中不够阶级接触人类的中低层兽人。   而这一部分兽人又大多只能从鲜少的新闻媒体中了解人类,又受各种文娱作品的影响从而对人类充满单一刻板的印象。   他们觉得人类生下来就锦衣玉食,高高在上,每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理所当然地站在宇宙巅峰。可为什么人类能轻易地做到这个地步,他们却一概不知!   没有人类是生下来就站在巅峰的!哪怕人类确实比兽人聪明/健康/情绪稳定/寿命长等等等,但人类也是需要受教育的!   这群不知所谓的兽人,知不知道人类们为了撑起整个社会的运转到底受了多少苦!   《恋爱死期》不过是稍微刻画了一下人类身上的担子,这群兽人竟然就要扛起大旗跑去官方下面给制作人泼脏水,简直臭不要脸,没有丝毫道德!   于是两方骂战一触即发,将路过的没路过的,这个圈子的不是这个圈子的全部都拽进来一通乱拳打下去。   打到最后,谁也不在意制作人到底是不是极端兽权主义者了,而是恨不得直接顺着网线爬到对面家里头给对方安一个“极端兽权主义者”的帽子。   等飞云心满意足睡醒午觉起来登陆上全息网,才知道大家在佚名工作室的房间里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飞云:所以现在的我是报复社会者、为爱发电者、跳脸资本家、蛋小爆炸者、极端兽权主义者和爱护人类哲学者了吗?那我人设还挺丰富。   在这一系列非制作者本人的提纯操作下,竟然还真给飞云提纯到了一小部分的“爱耕田者”,在大家打架的间隙趁乱摸到飞云的制作人大号房间内对她进行一通安慰。   安慰的话语也很贴心,包括但不限于“耕田别伤心,我知道你的蛋一定很大的”“耕田很有文明,限定剧情肯定另有深意”“耕田别在意,他们不懂你的艺术,而艺术总是领先时代”。   其实飞云对那些谩骂声完全不在意。星际时代文明断层导致人兽均是文盲,骂人的词语翻来覆去就是那一些。别说让飞云破防了,就是让她稍微感同身受一下都难。   毕竟她没有蛋。   飞云又去《恋爱死期》的管理后台里检查了一遍,确认活动期间不会出什么恶性乱子和bug后,就扭头不去管了。   她开始着手准备参加云舟座大赛的恐怖游戏。   不过在此之前,飞云还收到了提泰坦赛丽的发过来的信息。   【赛丽:我过几天要去和天子星的执行总裁见面,你有兴趣吗?阿姨给你引荐一下。】   飞云当即瞪大眼睛,手速飞快就把回复发送过去,【飞云天上飞:赛丽干妈!您是我的好干妈!我去!】   【赛丽:我没你这个女儿(拳打脚踢.JPG)】   【飞云天上飞:不要这样说哇干妈,我是您失散多年的女儿哇!您还记得在大明湖畔时我母亲和你一起许下的誓言嘛!】   赛丽看着屏幕上飞云发过来的信息,脸上充满疑问和惊奇,转头去问托塔雅:“大明湖畔是什么地方?”   托塔雅正在很辛苦地整理文件,听此抬起头来,“护盘?航母护盘?”   “算了,我还是问问我的干女儿吧。”赛丽把头扭回来给飞云打字。   【赛丽:大明湖畔是什么?】   【飞云天上飞:干妈你不认我,我就不告诉你】   【赛丽:那算了,不认就不认。】   见对方不愿认自己,飞云站在去精神拓展空间内双手背在身后充满无奈地叹息一口气,“哎,难得的舐犊情深,干妈竟然不屑一顾。”   三秒后,赛丽又发来一条消息。   【赛丽:三天后早上九点,我去接你。】   飞云眼睛一亮,【好的干妈!没问题干妈!一切听您安排干妈!】   瞧着屏幕上不断蹦出来的“干妈”,赛丽突然发出一阵乱七八糟轻咳声,然后挺直腰板。   整个办公区都听见了赛丽乱七八糟的举动,纷纷抬起头来看过去。   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表情严肃又正经的赛丽将云端挪到托塔雅的眼前,“咳!”   托塔雅:“将军,有隐私设置,我看不见。”   赛丽面不改色地飞速取消隐私设置,然后又放到托塔雅面前。   看清楚屏幕里的对话后,托塔雅神情古怪。   将军不是还在青年时期吗?怎么表现得就和那些一百岁的中年人一样喜欢炫耀孩子呢?   但托塔雅是个合格的成年人类,知道如何运用职场话术,“将军的干女儿一看就很尊敬您。”   “嗯,小孩子嘛。”赛丽收回云端,端着一张正义凛然的脸说:“我做长辈的,还能真不认吗?要是上我家门哭,我要怎么办?哎,还是得认她。”   飞云突然感觉一个哆嗦,警惕地朝后面看去。   “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说我!”飞云自言自语。   错觉吧?这里是她的精神力拓展空间,怎么会有其它东西闯入呢?   飞云耸肩,开始了自己的恐怖游戏场景搭建。   还是老生常谈的问题,要如何让兽人玩家们感受到中式恐怖的内核?   从古至今,社会的建立逃不脱秩序和规则。人类和兽人们生活在秩序和规则之内,因此享受秩序和规则带来的安稳和平。所以当象征安稳和平的秩序规则被打破,人类和兽人们就会对打破规则的事物充满恐惧。   再次拿中式婚礼举例。华国古代崇尚包办婚姻,并且极力推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规则。而“鬼新娘”就是打破规则的事物。   死去的新娘会从坟墓里爬起来,报复所有将她推入坟墓的仇人。于是她就成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破坏者和挑衅者。   人们越是推崇婚姻,就越是惧怕因婚姻而诞生的复仇者。   在如此的恶性循环下,中式恐怖就诞生了。   飞云要做的,就是从零开始对星际时代的玩家们进行“文明浇灌”。   在“舐犊之情”和“舔牛之情”傻傻分不清的情况下,想要让玩家们分清楚“包办婚姻”和“自由人兽结婚恋爱”的区别还是太高难度了,堪比飞云单挑虫皇。   那么她又该如何对玩家进行文明灌输呢?   这是一个有难度的问题,但难不倒飞云。   经过好几天构思,飞云早有了把握。   她先是对游戏篇幅进行了简单的规划和计算,然后就开始了场景搭建。   首先是黑漆漆的天空,然后是灰扑扑的街道,……   从最粗糙的建筑轮廓,到最细致的人类皮肤纹理。既然要给星际时代玩家们最恐惧的惊吓,自然是要从方方面面入手,细致入微带给玩家们绝佳的游戏体验 第28章 挑衅我?   两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想要做一个类比《虫族危机》这等体量的游戏不行,但制作一款短小精悍的单元恐怖游戏肯定是绰绰有余,甚至有时间搞宣发。   飞云一共准备了六个场景,其中前五个是单元小故事,第六个则是将五个单元故事串联在一起的boss关卡。   好吧,其实她压根就没打算让玩家活着通关,所以boss之类的也就是走个过场,顶多让玩家们死得跌宕起伏罢了。   飞云:痛快去死哪里有凌迟处死来得妙啊?   在飞云美滋滋搭建游戏的同一时刻,天子星运营部部长办公室内,龙心赢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秘书。   “你是说她狠狠拒绝了我吗?”   秘书点头,“是的,而且很明显是机器人回复。”   龙心赢更是身子往后仰,“连亲自回复都不愿意!”   深受打击的龙心赢整个人都忧郁了,不敢置信和自己达成共鸣的人类竟然把自己给拒绝了。   难道是官号发出的信息显得像群发?   对!肯定是这个原因!   龙心赢一下子就支棱起来,挥手让秘书退下后登上自己的私人云端账号,查找到制作人耕田的账号开始编辑文字。   《致游戏制作人俺是耕田滴:   您好!很抱歉打扰您,让您在百忙之中抽空浏览这一封……》   先来一段措辞谦卑又尊敬的话语,然后是自我身份介绍,最后是添加目的。   龙心赢洋洋洒洒写了三百多字,对使用的词语删删改改反复纠正,耗费足足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将第六版确认为最终版,然后点击发送!   发送过去的第二秒,对面很快就回复了信息!   她双眼一亮,点开回复信息瞪大眼睛仔细看,只见上面清晰写着——对方已设置防骚扰模式,请转向工作室官号联系!   龙心赢:真心被辜负了!不愧是丧良心的制作人耕田!   虽然被二次狠狠拒绝,但龙心赢更加坚定要结交制作人耕田的想法。她是做游戏的,这些年来对网络上的生态环境深有体会,深知什么叫物种多样性。   作为一个生来迎接血雨腥风的人类,联系方式被疯狂添加是常有的事。如果不设置防骚扰模式,龙心赢的云端第二天就会因为信息加载过多而报废。   如此想着,龙心赢充满认同地暗自点头,并为制作人耕田点了个赞。   有了这两次被拒绝的经历,龙心赢也不在打算做无用尝试了。短时间内她确实无法结实制作人耕田,但长期来看,两人的结交是必然的局面。   龙心赢很清楚,没有游戏制作人能够放弃云舟座游戏创新大赛。耕田但凡是个有野心的制作人,就绝对不会局限于小小的恋爱游戏里,而是会将目光放在更广阔的宇宙中。   她很期待云舟座大赛中耕田的新游戏。   心中有了想法,龙心赢重新投入工作中。   当天晚上,她就被天子星的执行总裁从办公室里提了出来。   五十多岁的人类面庞清俊,气质儒雅。可这样翩翩君子般的人类,举起龙心赢就跟小鸡仔一样拽着衣领子一路从三十楼提到了的顶层。   龙心赢双眼都要泛白了,却一点都不反抗,任由执行总裁为所欲为。   等终于到达总裁办公室,龙心赢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姐!你要做什么啊!我差点就死了!”   龙心将面无表情,“这还得问你自己。”   “我?”龙心赢头顶问号,“关我什么事?我一直在好好工作啊!”   “是,所以在相亲饭局你也在工作。”龙心将冷笑,“人家小兽人打扮得漂漂亮亮,举止端庄又有礼貌,偏偏你上去就给他甩脸色?”   提起昨晚的相亲,龙心赢当场就来气了,“唰”一下站起来,“我没有!我明明就对他很有礼貌!是他一上来就挑衅我!”   “他怎么挑衅你了!”龙心将质问。   “他上来就对我伸手!”龙心赢更大声反驳,“伸手什么意思!不就是约我打架嘛!他就是仗着他妈妈是中士,所以才挑衅我!”   听到妹妹理直气壮的回答,龙心将的眼皮一跳,忽然就感觉呼吸不顺了。   当初就不应该图省事直接把妹妹丢去军事学院!现在好了,遇到个人和兽就以为对方在挑衅!   她不由得想起上次龙心赢也去相亲,却把兽人的主动亲昵当成偷袭然后当场给兽人一个过肩摔的回忆。   天奶奶啊!从那以后龙心赢就被同阶层的相亲市场拉黑了!   就算兽人没有继承资格,但那也是从人类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里有母亲忍心让自家小孩嫁给这样随时随地“应激”的人类啊!   “你脑子都被打架和文件夹塞满了,一点基本礼仪都不懂了嘛!”龙心将恨铁不成钢,“人家那是想和你握手!”   龙心赢一愣,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经过长达零点五秒的心虚,然后再次理直气壮反驳,“啊!你说他是握手就握手,你又不是兽人,你怎么懂兽人怎么想!”   吵不过,根本吵不过。   龙心将只觉得头眼昏花,有什么东西在脑壳子里跳。   最后她只能无力地捏着眉心,语气疲惫说:“母亲说再给你一个机会,明天上门道歉。”   “这位兽人是目前同阶层里唯一愿意和你继续相处的了,不然后面你就只能去娶一个毫无作用的兽人。”   “不要。”龙心赢脚踢地毯,“母亲既然喜欢那个兽人,就让她去娶,反正她才八十岁。”   “龙心赢!”   被指名道姓的人类立刻把脖子缩起来,假装没听见。   意识到真的没法和妹妹就相亲这件事上正常沟通后,龙心将终于放弃了。   她叹息一口气,坐回了座位上,说:“三天后,我会和提泰坦将军见面。她有个女儿,年纪和你相仿,到时候你负责和她沟通。”   话题转移到工作室,龙心赢立刻支棱起来,“好。”   但很快龙心赢就心生疑惑,“提泰坦将军有女儿?我记得这些年透露出来的消息中,只有一个被她保护得很好的兽人孩子吧?”   “据说是将军死去战友的女儿。”龙心将说,“我一个月前在新闻上见过她,叫飞云。”   新闻媒体上几乎不会出现人类的消息,一旦出现就会受到广泛关注。   《二十六岁刚成年人类被十八岁狡诈兽人诈骗》的新闻传播范围之广,整个联邦无人不知。不说龙心将,就连龙心赢这个工作狂也知晓一二。   “哈哈哈!”龙心赢发出今日第一份爆笑,“怎么会有人类被兽人情感诈骗啊!这人类也太老实了吧! 第29章 水果炒蛋   龙心将面无表情,“你只要知道,她是提泰坦将军的女儿就够了。”   面对姐姐那张带着点严肃的脸,龙心赢收回嘲笑声,“所以飞云也是游戏圈内的人?”   否则也不好解释一个大将军莫名其妙把没听说过的女儿带上。   龙心将丢去一个欣慰的眼神,“嗯。”   她将一份文件交给龙心赢,“虽说做的是小众恋爱游戏,但我看出来她很有天赋和灵性,短时间内就让游戏流量不断,直至现在依旧是大众的话题讨论中心。”   “考虑到她是提泰坦将军的女儿,从前与小工作室的合作方式已经不适用了。”提及工作,两姐妹的相处方式变得严肃端正,说话的语气也平稳许多。   “只要能与将军搭上线,哪怕在合作中我们只占百分之三十的利润都没问题。”龙心将说道。   坐在办公桌前的人类面色严肃,眼眸完全袒露在灯光下,照出了里面浓郁的野心。   这是追名逐利的商人特有的野心。   龙心赢收下文件夹,看起来也很严肃,“嗯,我知道了。”   “去吧。”龙心将挥挥手。   年轻的人类颔首,转身雷厉风行地离开了办公室。   直至坐上云梯,龙心赢猛地一跺脚,“我骟!”   刚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等快速瞥了一眼资料后才知道原来飞云就是游戏制作人耕田!   不是,为什么啊!耕田一看就是那种道德败坏心思狡诈的人类啊,怎么就会被一个区区兽人骗钱呢!   这不对啊!难不成世界上真有感情单纯的老实人类?   龙心赢想了又想,叹了又叹,在云梯内苦苦挣扎以头抢地了足足十几秒,最终接受了这个事实。   算了,老实人类就老实人类吧,只要大家一起圈钱,那大家就是好朋友!   说到底都是那个狡诈兽人的错。人家老老实实一个好人类,原本应该拥有个忠贞不渝道德高尚又纯洁的好兽人照顾的,却被狡诈兽人欺骗了感情,想来以后是不敢再爱了!   龙心赢替飞云惋惜时,飞云已经为自己的恐怖游戏搭建了基础框架。   离开拓展空间后去看了一趟《恋爱死期》的后台,运行很稳定没有任何bug。   再看看社区情况和工作室房间内的战况,堪比世界第二次大战,但问题不大。   只要不影响流水,飞云对吵架的社区鸟都不会鸟。   离开房间,飞云看见了辞职成功回家的飞鸟。   此时的飞鸟脸上洋溢着喜悦又释然的灿烂笑容,让整张本就白皙的脸庞看起来如白玉般泛着饱满的光泽。   当他侧过脸看向飞云时,牵动了修长脖颈的动作,也将那喉间坠着的流苏弄得轻轻摇晃起来。   他似乎很喜欢这种能发出细微声响,又贴合皮肤的轻微金属质感喉结罩。   飞云是个正人君子,对那喉结罩只是轻飘飘快速扫一眼,就收回视线说:“肚子好饿啊,今晚吃什么啊?”   再瞄一眼,很好看嘻嘻。   飞鸟的漂亮眼睛眯起来,“是一些我没尝试过的新菜式,据说是古地球的做法。”   提起古地球,飞云下意识把脑袋转过去,“古地球做法?”   “嗯!”飞鸟一边说着,一边将买到的料理书从空间手环里拿出来,“辞职后我就去了趟图书馆,发现上新了很多古地球料理书。想着你最近做的游戏里似乎有很多古地球文明的东西,你应该能用到,说不定做了还能给你提供灵感。”   他一本本书掏出来,飞云随手拿起来一本。   《三步教你如何成为文明厨师!》   翻开第一页,入目的就是水果炒蛋。   飞云瞳孔地震.JPG   “这是哪门子的料理!”飞云大怒,“邪jiao!水果炒蛋就是邪jiao!谁写的书,我要把他告上法庭!”   一群文盲星际人,不好好享受科技带来的美食就算了,竟然还去搞什么水果炒蛋!还有写这本书的作者,立刻拉去诛九族!   不对,星际人好像没有九族。那就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飞鸟被暴怒的飞云吓了一大跳,面色苍白地看着飞云,“小云要是不喜欢,我立刻把书处理掉!”   意识到惊吓了飞鸟,飞云缓过神来,不由得柔下眉眼充满歉意,“抱歉,吓到你了。”   “我只是觉得上面的料理看起来很难吃,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飞云解释说,“古地球美食,我更喜欢自己研究。”   得知飞云不是对自己生气,飞鸟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无奈说:“我知道了。看来这些书你也用不上,那我就拿去处理掉。”   飞云嗯嗯啊啊地点头,看他手忙家里乱地把书丢给家政机器人。   他大概是想要弥补好心办坏事,所以今晚做的饭很是丰盛,让飞云吃了个大饱肚。   该说不说辞职后的人气色就是好啊,就连吃饭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在飞云在办公桌前写游戏规划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亲自替飞云收拾东西,完全不给机器人插手的机会。   “那个老兽人,知道你是我的继女后,看我的表情都变了。”飞鸟手脚轻快,眉飞色舞,“从前我干什么他都瞧我不顺眼,现在对我就笑,什么心思我一眼就知道。”   “真是不知羞耻,他都多大年纪了,还想着那些事情,也不看看自己的皮肤和喉结几乎垂到地板上。”   无论是星际人兽,还是二十一世纪地球人,只要脑子没病,私底下吐槽起老板来都是一个样。   飞云的手速飞快,时不时发出一声“这样啊”“那很好笑了”“你开心就好”的敷衍。   可尽管如此,飞鸟也很满足很开心。   他觉得自己和继女的关系越来越好了,甚至能说一句亲昵。从前和飞询还没结婚那会,他可是听说过的,那些结了婚的兽人和人类关系好的孩子相处时就是这样的。   不会吵架,也不会被孩子鄙夷怒骂,甚至会被回应。   飞鸟内心涌上一股暖流,只觉得飞云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是个为兽人着想的好人类,以后能嫁给她的兽人不知道有多幸福。   可下一秒,飞鸟的脸色骤然惨白。   小云以后,会爱上另一个兽人。   这个兽人可以是提泰坦粒,是新闻上那个想要以身相许的兽人,甚至可以是那个被送进监狱的兽人,唯独不能是自己! 第30章 科技突破   飞鸟不敢再细想下去了,否则一定会犯下不可挽回的过错!   于是他慌忙地将东西收拾好,不敢抬头看飞云一眼地就站起来飞快跑出了房间。   飞云没有太在意,继续完善自己的工作规划。   到了第二天清晨,飞云看见飞鸟把提泰坦粒带了回来。   心胸宽阔还很善良的兽人今天的装扮依旧很保守,面对飞云时很含蓄地垂下脑袋,声音小又软地叫了一句“小云姐姐”,然后就跟着飞鸟去厨房准备早餐了。   没过多久,提泰坦赛丽就神态自然推门而入,依旧把这里当做自己家然后开始翻箱倒柜找甜点吃。   飞云:……   早餐期间,两个人类就自然而然聊到了工作方面的问题。   “赛丽阿姨……”飞云一个开口,就收到赛丽一个微妙的眼神。   那眼神情绪饱满,层次丰富,简直是影帝级别才能演绎的程度。   于是飞云快速改口,“赛丽干妈。”   赛丽满意了,“小孩子说话就是好听。”   坐在赛丽旁边的提泰坦粒没忍住轻笑一声,察觉到飞云无语的眼神,又立刻把脑袋低下去,耳垂通红不再敢发出声音。   “赛丽干妈,执行总裁找您是为了云舟座大赛的事情吧?”飞云说道。   否则她实在想不到一个游戏界执行总裁和一个军政界将军会有什么联系。   反正没多久就要见面了,赛丽也没打算继续模糊,就干脆直接说出来。   “是。”赛丽点头,“这次的大赛不同以往,其奖励也不再是单纯的扶持资金。”   赛丽的这句话很有意思,飞云只是在脑子里快速转了几圈,就捕捉到了背后的隐藏信息。   首先云舟座大赛本身就是政府扶持的游戏大赛,还设置了投稿作品必须是人类高度参与制作的游戏,这本身就说明其特殊性。   再结合赛丽此前提起过一两句关于政府有意将游戏引入军事训练的消息,飞云大概能猜出了此次大赛的不同之处。   她试探性问:“政府终于突破科技限制了?”   什么科技限制?自然是士兵们必须进入全息舱才能体验完整游戏的限制。   “没错!”赛丽瞧着自己干女儿那张写满了聪明的双眼,内心的骄傲自豪油然而生!   不愧是她和飞询的女儿,一点就通,哪怕以后不走军政路线,在游戏界也可以大杀四方!   在很早之前,政府为了提高人类的精神力就开始着手铺垫和布置,并大力培养各行业。在各行业中,游戏是重中之重。   但人类的精神力涉及脑领域,这注定了科学家们不能进行激进的研究方式。每一个人类都是社会繁衍和发展的重要支柱,失去一个都值得痛惜。   于是科学家们只能用时间来弥补缺漏,在边缘界限缓慢摸索,这就是为什么游戏迟迟无法推进军事领域的原因。   而往年的十届云舟座大赛,都在为这一届大赛培养人才!   飞云在脑海中将这一系列前因后果掰扯好,算是明白为什么天子星执行总裁会主动和赛丽搭线了。   天子星作为行业龙头,这些年没少从政府那拿补贴资金,技术突破的消息自然逃不了她们的耳朵。在各方面的加持下,得知赛丽是此次大赛的负责人之一就更理所当然了。   事到如今,飞云也不得不承认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个人影响力简直不堪一击。如果她和赛丽毫不相识,哪怕她做的游戏再如何优秀,面对天子星也做不到完全利润独享。   那可是能和军政界搭上关系的机会,飞云再怎么持才傲物也不能放下巨大的利益维持此前的“独狼战略”。   好在她是赛丽的干女儿嘻嘻,所以不是她不得不放下利益求着做天子星的乙方,而是天子星求奶奶告妈妈地看在赛丽的面子上主动把利益交出来求飞云收下小钱钱。   好爽哦,感觉自己是那种就算把人拉去挂路灯打靶也会被人夸赞的好成分人才。   心里美滋滋夸赞了自己一通,飞云的脸都容光焕发,眉飞色舞起来。   她甚至给赛丽主动夹了食物,美其名曰尽孝。   赛丽的嘴角抽了抽,很明显是笑。   好一番母慈子孝的画面,真是闻者开心见者喜悦。   等早餐吃完,赛丽告诉飞云后天见面那会不用太紧张,就当出门简单吃个饭,便匆匆离开了。   虽然现在前线战况暂时缓和,但赛丽依旧有很多需要完成的工作。   提泰坦粒原本想跟着母亲一起离开,却在飞鸟的劝说下留在家中。   “小云姐姐,等会还要继续工作吗?”提泰坦粒柔声细语询问飞云。   飞云正在思考后天见面时要和天子星交谈的内容,闻言点点头,“嗯。”   “这样啊……小云姐姐工作好辛苦,但是很厉害。”他继续说着,纤长白皙的手指则是麻利快速地为飞云处理好水果点心。   其实今天他原本是不打算过来的。   前些天赛丽向他透露过要把他嫁给飞云的想法。提泰坦粒自然是愿意的,甚至是欣喜母亲竟然能这样开明,允许他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类。   可飞云用沉默的方式拒绝了。   提泰坦粒现在还记得自己从母亲那听到飞云拒绝的态度时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就像心脏被扭成一团,全身上下血液倒流,连手脚都是冰冷无力的。   可仔细一想,飞云拒绝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四年前刚见面那会,飞云就对他破口大骂,之后连面都少见。这段时间飞云对他脸色稍微好些,也不过是因为飞云本身就是个尊重兽人的好人类罢了。   而他,也不过是仗着母亲的关系,才能像现在这样偶尔见上几面。   见飞云顺手接过他处理好的水果吃起来,提泰坦粒心中的苦涩便稍微融化,竟然泛出一丝甜。   小云姐姐刚成年,又正是事业起步阶段,哪里有心思关注情情爱爱。   他相信只要陪在小云姐姐身边,总有一天小云姐姐会回头看他的。   怀着这样的梦想,提泰坦粒便继续为的飞云处理水果了。   飞云吃了几个水果,脑海中的谈话内容也大致构思好,不再打算留在客厅内。   对提泰坦粒简单客套两句,她就站起身回房间继续工作。   直至飞云将房门关上,身影消失的前一刻,提泰坦粒才鼓起勇气快速抬起头看过去。   只有飞云看不见的时候,提泰坦粒才能勉强压制住如同擂鼓的心跳,鼓起勇气去描绘她的身形。   飞鸟站在厨房门口,将这一幕收入眼中。   都是兽人,飞鸟仅仅是一眼就猜出提泰坦粒的心思。也正因如此,飞鸟才会挽留他留下来。   哪怕心中酸涩又难过,飞鸟也必须逼迫自己收起心思,成为一个合格的长辈。既然他和小云怎么也不可能在一起,那还不如选一个知根知底品行端正的好兽人。   和小粒相处的四年时间,飞鸟深知他品性端正,性格温柔又宽容,以后一定能替小云做好后勤,管理好其余的小兽夫。 第31章 龙心赢:钱还能这么圈!?   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了和天子星约定的时间。   飞云翻了一件经典的白色衬衫和流光材质的裤子,套在身上就出门了。   赛丽干妈说了,现在是天子星有求于自己,所以不用那么严肃。那飞云就按照自己的生活习惯穿好了,反正无论如何她都能从中拿到好处。   而相比起飞云,赛丽看起来竟然有些讲究。   她并没有身穿军装,而是穿了一身材质硬挺的黑色套装,胸前别上了一个飞云没见过款式的胸针。站在一亮线条流畅又颜色板正的飞车面前,瞧着严肃的同时又多了些许的休闲。   此次会面中,赛丽需要表明以“将军”的身份交谈礼仪,却不足以真让她拿出多端正的态度。   飞云走近,看见了赛丽身后的飞车。   比起上次的惠民大众款飞车,这一辆飞车简直炫酷又漂亮,一眼看就知道不便宜,甚至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赛丽在干女儿出现那会就盯上去了,她那眼神里想要表达什么一眼就能看清楚,不由得往后一靠,靠在车上,“计划考驾照吗?”   飞云脸上嘿嘿笑,两只手掌心不断揉搓,“嘿嘿嘿,干妈要把这辆车送给我吗?”   “可以。”赛丽说着,就把飞云塞进副驾驶,“前提是你要把基础驾照和空中航行驾照都拿到手。”   这个时代的驾照有很多种,而普通公民能拿的驾照只有三种,分别是基础驾照、空中航行驾照以及特殊机器驾驶证。三者的用途则分别是地面航行、空中轨道航行以及特殊地形航行。   赛丽所说的前两种,就是飞云需要考取的驾照。   飞云立刻说好,双手就很自来熟地开始抚摸自己的爱车了。   哇塞这个车窗材质摸着真舒服,这个座椅也很符合人体工学,就连气味都完全按照人类的习惯调节,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于是在去往目的地的路上,飞云是通过欣赏爱车来度过的。   赛丽走的是空中轨道,比陆地航行快了起码一半的时间,不过短短十分钟就到达了位置。   是一处不向社会开放的空中花园,需要经过足足四道审查才被允许进入。   当然,赛丽的身份过于标志性,她们的车不需要审查。   进入花园,首先入目的是巨大的金黄色穹顶。   繁复美丽的花纹从穹顶中央向四周蔓延扩散,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穹顶下的人笼罩。来自各个星球的珍惜花卉植物作为装饰点缀在周围,散发的气味非但不呛人浓郁,反而浅淡清新,沁人心脾。   引路的兽人瞧着也赏心悦目,全然没有大马路上那些看见个人类就恨不得把眼睛贴上来的失态感。   飞云心中暗自满意,跟上赛丽的步伐往里走。   直至来到转角处,飞云终于见到了天子星的执行总裁龙心将。   人类五十岁出头,气质儒雅斯文,一头漆黑的长发用简单的白色皮绳捆绑轻放在肩膀上。她看起来不像商人,反而像老师,还是那种教博士的老师。   龙心将在看见赛丽后,立刻扬起热情而不失礼仪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对赛丽行了一个礼,“久仰,提泰坦将。”   在外人面前,赛丽没有了那股溜奸耍滑假正经,而是面容冷峻眉目绷紧,连带着看人的视线都多了几分不屑于掩饰的属于士兵的压迫感和肃杀感。   “不值一提。”赛丽说道。   龙心将此时也将视线投向飞云,“想来这就是将军的女儿吧?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气质,果然是继承了您的风骨。”   商人说话就是好听,拍马吹牛都让人感觉吹了风一样苏爽。   飞云也很给面子,笑着伸出了作为小辈的右手,“我也很高兴能得到这样的称赞。”   介绍小辈的环节总是少不了寒暄,一路上来来回回进行了商业互吹后,三人到达桌前。   而这时候,飞云才知道现场留守餐桌的还有另一位与她年龄相仿的人类。   瞧着在三十五岁左右,眉目间与龙心将有些相似,气质却更严肃板正些。飞云只觉得这眉目间的板正有些熟悉,回头一看,正好在赛丽的眉眼间瞧见了一模一样的板正。   原来是士兵独有的板正啊!   与这位年轻人类对视,飞云都还没自我介绍呢,就见眼前原本板正严肃的人类突然就嗞起了大牙,然后热情地伸出手,“你就是游戏制作人俺是耕田滴吧!久仰久仰!”   飞云:刚才的正经严肃老实人呢?怎么突然人格分裂了?   人格分裂的龙心赢可不管飞云是什么心情,既然好不容易见到了想要结交的制作人,抓紧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她拽着飞云的手上下晃动,热情开朗地让飞云以为对方是自己没见过面的姊妹。   双方大人小孩都见过面,互通姓名了,那就该到正式话题上了。   龙心将不愧是商人,谈吐和举止面面俱到,不仅压下了龙心赢那一股人格分裂一样的热情,还能将气氛维持在活跃点上。   直至讨论到利益切入点,大家都微微坐直了身子。   主动向飞云提起合作的是身为同辈的龙心赢。   “飞云一个月前才开始宣称正式进入游戏界,到昨天才告别《恋爱死期》的第一阶段。”龙心赢说道,“我们很欣赏你的天赋和才华,于是想要借此机会伸出橄榄枝,只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合作的机会。”   飞云心道“来了”,面上却不显,笑容是标准的客套热情商业假笑,“天子星是第七座行星最大的游戏公司,哪怕是在娲皇星也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如果有希望与贵公司合作,我自然是开心的。”   说完以上这些,不等龙心赢露出欣喜的表情,又换上了忧虑的神色,“但我刚刚进入游戏界,哪里有拿得出手的合作诚意呢?”   飞云想要的不多,只是希望利润二八分而已。对方二,自己八,顺便把成本大头的宣发丢给对方。   当她把自己的想法委婉表达出来后,龙心赢立刻面露为难,“飞云,这可就有点为难人了哦。”   双方进行一番有理有据的讨价还价,还是没把价格打下来。   就在龙心赢准备换一套话术继续打的时候,就见飞云勾勾手指,端起一幅微妙的嘴脸对她说:“哎呀,再继续下去双方都很为难,要不这样,我们各退一步。”   “我不要求成本你们出了,你们也别死磕分成。”飞云说道,“我有个法子让我们双赢,而且谁也没法复刻。”   龙心赢没忍住身子斜靠贴住飞云。   飞云:“摊牌了讲,今天大家的目的都是为了云舟座大赛,以及得奖后进入军政界的机会。再说得直白点,一切都是为了钱!”   “赚钱嘛,什么方式都不寒碜。”飞云一拍大腿,“但有一种赚钱方式,除了我来谁都复刻不来。”   “什么方式?”龙心赢急得抓耳挠腮。   她可太想赚钱了哇!   飞云也不打哑谜,立刻满足她,“那就是联动!”   “联动?”龙心赢面露疑惑,“什么是联动?”   只见年轻人类面露桀桀桀的笑容,嘴脸是万恶资本家才有的邪恶,“别急,你听我慢慢解释。”   什么是联动?那就是将两个此前毫无关联的IP合起来,赚两撮人的钱!喜欢喝奶茶的人看见新出的奶茶买不买?买!喜欢动漫的人看见限时周边买不买?买!   呐,这就是两头吃啦!   “我有赛丽干妈做托底,就算游戏落选也能获得知名度和粉丝。”飞云说道,“你们天子星手下更是掌握各大IP。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分别在游戏内搞出不同的彩蛋,你说玩家们会不会买?”   “游戏重置版,现行版,彩蛋版,剧情无删减版,官方mod版本……”飞云一条一条数过去,“我们联动后再出集合周边……哦,周边就是把游戏人物贴在小卡片上然后以二十倍的价格卖给粉丝。不仅有集合周边,还有典藏版周边,珍藏版周边,普通周边和限量款周边,甚至有盲盒周边!”   一条一条列举下去,真是写满二十一世纪二次元的辛酸泪。   龙心赢的眼睛越来越亮,看向飞云的眼神简直是崇拜又尊敬,显然化身迷妹,“钱还能这么圈!”   能想到这种反复收割粉丝钱包的绝佳办法,可见飞云是何等丧心病狂道德败坏哇!   不愧是制作人耕田! 第31章 我们高贵的一般向可不一样!   两个人类相谈甚欢,就“如何更好得从玩家钱包里掏钱”这一话题引发激烈讨论,简直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恨不得当场拜把子。   在确认初步合作后,飞云和龙心赢忍不住将话题引向了云舟座大赛。   “真不需要搭把手吗?”龙心赢发自内心询问说。   比起之前的“合作”,龙心赢现在是完全出于个人情感的询问。   短短两个月时间想要制作一款大型恐怖游戏肯定是不行了,可如果质量不过关,就算飞云背靠将军,想要出名也难。   飞云却神秘一笑,摇头晃脑地对着龙心赢一阵安抚,“不要担心,我自有妙招。”   “而且我不打算做大型恐怖游戏。”   龙心赢挑眉,“不做大型游戏,那就是小型场景互动游戏。但这会不会缺乏记忆点?”   原本她还担心小游戏在云舟座里出不了头,却见飞云笑眯眯地又把两人距离拉近了。   “我先给你讲几个故事。”飞云苍蝇搓手。   刚成年的人类脸上还有些稚嫩,眉宇间则是游戏制作人特有的娇傲和特立独行。   龙心赢本来就是被飞云那股子天赋和灵气吸引,这会见飞云神秘兮兮地要分享故事,立刻摆出认真听课的态度,脑袋几乎和飞云贴在一起。   飞云清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附在龙心赢耳边,对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穹顶上的光芒逐渐引入云幕,换上璀璨的金色星光。   独属于第七座行星的夜景在白光中撕开一道夜色的角落,如同画家落下的颜料般晕染而开。   等赛丽和龙心将结束谈话,准备招呼自家小孩回家时,就看见两小孩奇奇怪怪的表情。   飞云还是那副笑容灿烂的缺德制作人模样,一只手慢悠悠摩挲龙心赢的肩膀,好像是在安抚龙心赢。   而龙心赢则是嘴角疯狂抽搐,一双眼睛四处瞪,浑身肌肉紧绷,好像很担心周围会出现什么危险一样。   “阿赢?”龙心将呼唤一声。   “我骟!”龙心赢立刻蹿起三米高,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虫子般四肢扒拉住飞云!   龙心将:?   “你这是做什么!”龙心将眉头微蹙,“赶快从人身上下来!”   龙心赢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叫自己名字的是自己姐姐,而不是那个东西。   “哈,哈哈,这不是,不是开玩笑嘛!”龙心赢干笑两下,手脚麻利从飞云身上下来,然后熟练地替飞云扫去身上的灰尘。   看那架势,平时肯定是没少替她姐姐那么干。   罪魁祸首飞云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对自己的实验结果十分惊喜。   她只是将预备做游戏主线的故事讲给了龙心赢听,竟然就把这个身经百战的游戏运营部长吓成猴子。   如果加上恐怖的音乐和特效,飞云都不敢想自己能收到多少家长的举报。想想就很开心哈哈哈!   怀着愉悦的心情,飞云喜滋滋和干妈赛丽一起道别了合作伙伴,然后回家。   接下来的不到两个月时间,她要开始专心工作足不出户了。   睡觉前,飞云照例上网逛一下社区。   很好,大家来不及为“制作人耕田的蛋到底大不大”而哀悼,接下来要登场的是“我们一般向的剧情有深度有思想,你们小众游戏比不了一点”。   飞云点进去,熟练地翻找岁月史书,终于确认了话题导火索。   来自于一个“一般向”游戏爱好者的发言。   起因是该玩家被“制作人是否为极端兽权主义者”的话题吸引路过社区吃瓜,然后在混乱的战场中无辜地被“你们只盯着恋爱游戏发怒,有本事骂那些一般向游戏啊”扫射。   都说吃瓜吃瓜,那是路人立场的瓜才好吃。要是突然打到了心肝,那可是立刻穿上铠甲戴上头盔,嘴里喊着“你们这是限制创作自由”的口号就奔赴战场了。   这位愤怒的玩家一把子推开房间里拥挤的人群,凭借蛮横的战斗力扫射全场,硬生生给他开拓出一块地区来,然后举着旗子高呼“我们一般向游戏的文案都探讨了社会议题,哪里像你们恋爱游戏天天就围着人类二人转!”   这下好了,一下子引燃众怒!   【我骟!都是玩游戏的谁比谁高贵?】   【来了来了,一般向的高深哥又来了!】   【瞧不起恋爱游戏,有本事生活中不要勾引人类啊!】   【笑的要死,恋爱游戏里我们还能和人类亲亲,而你们一般向谁亲人类一下分分钟被挂】   【你们以为谁都和你们一样现实中没人要吗?人兽之间纯粹的友谊你们看不见,天天在那意淫!】   【给你那破恋爱游戏充多少钱啊够得着人类的脚吗在那叫!】   【那么排斥小众游戏,怎么你们大众游戏也要设置感情线啊!】   【一群兽心脏看什么都脏!我们都是从危难中锻炼出来的爱情(白眼.jpg)和你们这群只知道在家发嗲的兽人可不一样】   【呵呵,一天天没点屁钱,你恋爱游戏日常流水垫底呢】   【都说了没有什么人兽对立,都是一群正常人和不正常人的对立】   【蛋啊叼毛,恋爱兽打过来了我先跑】   战况可谓是相当激烈,从游戏剧情到游戏流水,最后甚至上升到游戏制作人是否卖钩子,都成为了双方打架的话题。   飞云只觉得这个操作无比熟悉,深知这又是非制作人自愿操作的提纯玩家事件。   那么她要下场控评吗?   答案是才不要!   没看见流量蹭蹭往上涨,下载量也在蹭蹭往上涨吗?   能赚钱的事不叫吵架,叫“自来水”。   美滋滋扫一眼自己的账户进账,飞云双眼一闭就开开心心入睡,并给自己哼唱安眠曲。   美钞英钞票俄罗斯钞,人民币美币和欧币~   今天钞票入我家,明天游戏发发发~   之后的日子里,飞云就开始自己密密麻麻的工作日常。   她在家的时间久了,与飞鸟的相处时间也多了起来。   不仅如此,飞云还发现飞鸟和小粒的关系也在这段时间突飞猛进。   两兽人在厨房里忙活,看起来竟然和一家子一样动作配合默契,三两下就把飞云喜欢的菜式烹饪出锅。   “小粒下厨房越来越熟练了,相信以后都不用我,他自己就能把全部流程做好。”飞鸟夸赞说道。   飞云很给面子,“很厉害,肯定是最贤惠兽人比赛第一名。”   夸赞完,飞云就暴风吸入埋头苦吃,压根没看见对面兽人那绯红的面颊。   时间就在大家的日常里流走,直至云舟座大赛截稿最后期限。   一款由佚名工作室开发的独立恐怖游戏《死替》悄然上线。 第32章 《死替》   游戏悄无声息地在截稿前两天上线了。   由于投稿时间过于晚,又没来得及做宣发,以至于网友们根本没发现有一个新的恐怖游戏进入了云舟座大赛的游戏名单内。   但飞云背靠大树好乘凉,虽然距离截稿只剩下两天,但投票期还有很长呀!只要在这期间进入大众视野就好了!   于是新的问题就出现了——她该怎么宣发?   她选择把问题交给龙心赢。   龙心赢对此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反正咱们都要一起联动赚钱,不如我们开个临时广场,把一群人骗进去体验你的故事好了。”   “至于名头嘛,就说成功体验游戏就能获得游戏周边好了!”   飞云听此,大呼不愧是想出了“每日必须氪金才能玩游戏”的氪金系统的资本家,骗人的手段手拿把掐。   天子星的粉丝群众本来就多,哪怕只有两天的时间,只要有噱头,总会吸引许多过来凑热闹的人。   所谓临时广场,其实和二十一世纪的wb超话类似,都是在建立一个提供大家讨论同一话题的社区。   而又与超话不同的,是该临时广场由广场主持人搭建,完全可以当做一个虚拟箱庭。网友们不仅可以在这里讨论话题,还能进行游戏,甚至可以与其他人动手动脚将对方殴打至退网。总而言之,大家很自由。   这边龙心赢接下了这个宣发任务,着手搭建起广场来。   说实话,比起真正的宣发,搭建一个临时广场并不需要什么金钱成本,只需要时间和精力而已。龙心赢之所以接下来这个宣发任务,一方面是为了给公司节省成本,另一方面嘛……   她露出了桀桀桀的笑容,开始进行和飞云一样的苍蝇搓手动作,“苦肯定是不能我一个人吃的,独快乐不如大家快乐呀!”   那天飞云总共给她讲了五个恐怖故事,每一个都让她汗毛直立毛骨悚然,到现在晚上都不敢关灯,厕所都不敢上了!   这么想着的龙心赢进入精神力拓展空间,正准备大展身手搭建呢,突然脸色一僵,然后退出全息舱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她双手交叉,抵住下巴,眼眸幽深地看着前方的空气,如同一个霸总般惹得兽人神魂颠倒。   刚好进门送资料的秘书:“部长,您有什么吩咐吗?”   龙心赢问了一个弱智问题:“要给一款游戏做宣发,那是不是意味着必须了解这款游戏啊?”   秘书:“……部长,您觉得呢?”   龙心赢痛苦闭眼!   糟糕,光想着让大家一起听鬼故事,忘记做宣发前必须自己先了解游戏了!   很痛苦的龙心赢猛地一捶桌面,“有什么好怕的!我都挺过主线故事,知道游戏讲什么了,我怎么可能还会怕!”   要知道她可是为了完成《虫族危机》游戏,特意跑去研究院观看虫皇尸体解剖的狠人啊!区区小游戏,一点都不可怕!   做了三遍心理建设,龙心赢又跑去全息舱了。   观看了全程的秘书:……不是很懂部长在想什么。   重回全息舱的龙心赢一边下载游戏,一边嘀嘀咕咕,“什么癖好啊,工作室就两个游戏,还都带个死字,生怕别人不知道会死人似的……”   游戏下载完成,登陆游戏。   龙心赢的眼前陷入一片漆黑中。   紧接着,眼前浮现了一行红色的字。   【农历七月十五,[]门大开,找替[]】   这一行红色的字并不是星际时代常见的字体,而是一种更具风格的艺术字体。她仔细观察,发现这一行字竟然是人用手指头蘸着颜料写上去的。   在龙心赢的注视下,这行字越来越红,越来越深,直到最后彻底晕染开,变成一大团浑浊的脏污。   下一秒,龙心赢就置身于一处教室内。   炎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头顶的绿色三片式风扇吱哇作响,讲台上的老师用着老旧的小蜜蜂传授知识。   “大家翻译这句的时候要注意啊,古人的‘九’不是确切的数字,而是形容最大最多的意思,所以不要傻兮兮的把九写上去了。”老师说话有些口音,却洪亮地传遍了教室每个角落。   底下的学生们昏昏欲睡,在根本不起作用的风扇下狼狈地擦去不断涌上来的汗水。那质量本来就不佳的校服上,已经把很多学生的皮肤透出来了。   不仅是台上的老师在讲课,窗外的知了也在哇哇大叫,没完没了地把求偶的噪音塞进学生们的耳朵里。   龙心赢被眼前过于生动又古朴的一幕惊呆了,下意识吞咽唾沫,就发现自己的喉咙正黏糊发涩。是过于炎热导致的缺水。   “好,我们翻看下一页。”语文老师敲了敲黑板,用抹布擦去黑板上的字迹,“笔记都做完了吗?没做完的举个手。”   有几个同学举起手,老师就放下抹布站在了一边。   “热死了……”龙心赢的同桌嘟囔,抬起手满脸烦躁擦去脸上的汗珠,“校长有钱搞几十万的雕像,怎么没钱给我们搞个新的风扇?”   风扇,是指头上那个转来转去的三片叶子吧?龙心赢心想。   紧接着,她的手就被同桌用手肘碰了一下。   “诶,放学后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凉粉?”同桌小声说。   龙心赢:“凉粉是什么?”   同桌嘟囔,“你吃不吃嘛!”   “好。”龙心赢想着这是主线内容,于是点头答应。   同桌立刻喜笑颜开,“嘿嘿,我要吃黑凉粉大满贯,花生芝麻红豆啵啵我都要加。”   龙心赢:“那我和你一样。”   两人小声讨论完,就被语文老师小小警告了一下,顿时把嘴闭上转回去认真听课。   可过于炎热的天气还是让大家心烦气躁,根本没法专注听讲。龙心赢甚至感觉,窗户外那个乱叫的玩意都比老师说话声都大。   烦躁的她忍无可忍往窗外看去,正好瞧见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绿化带以及……那后面被围栏锁起来的泳池。   那泳池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布满灰尘和苔藓,围栏上更是爬上密不透风的爬山虎。炙热的太阳光洒在上面,把本就褪色的蓝白瓷砖又曝光了一遍,瞧着晃眼极了。   龙心赢没忍住问:“那里是什么?”   同桌:“你说啥?”   “就是那个,那边被锁起来的地方。”   “不是吧姐们,泳池啊,那个是泳池。”同桌翻白眼,“早八百年前就荒废了。”   龙心赢深思,原来这就是泳池啊。   想到飞云给她讲的故事,龙心赢立刻把脑袋转回去了。   她的大脑在飞速思考对策。   要完成宣发任务就必须了解游戏,可了解游戏就必须走主线!可恶啊她一点都不想看见飞云故事里的“东西”!   她在脑子里扭曲,尖叫,爬行,怒吼,疯狂摔打东西,最后得道。   龙心赢:“哈哈!游戏又不是只有一个结局,我不按照飞云给我讲的故事走不就好了!故事主角没脑子去跑泳池里探险,我又不是没脑子!”   而且她什么恐怖的东西没见过?飞云故事里的“东西”再怎么恐怖,还能有虫皇恐怖吗?那肯定不啊! 第33章 《死替-滴答滴答》   就这么艰难地熬过上课时间,来到五点半的放学时间。   但这并不意味着学生们可以放假回家。对于高三生来说,星期五的下午放学只意味着学生们拥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可以离开校门稍微放松一下,到了晚上七点还是得回到教室进行晚自习。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原本昏昏沉沉的学生们立刻抬起头来,在老师宣布下课的一瞬间就飞奔出教室。   龙心赢看那架势,就好像一群看见人类的兽人一样,恨不得四肢着地爬出去!   同桌也飞速拿起钱包和手机,一只手拽住龙心赢的手就往教室外冲。   “发什么呆,赶紧跑啊!不然等会又要排队一个小时!”   龙心赢跟上同桌的步伐,穿过身边密密麻麻汹涌的人潮,终于跑出校门口,来到那个凉粉小摊子前。   “老板!两份大满贯,要加蜂蜜水的!”同桌大声说道。   她的声音慷锵有力,器宇轩昂,简直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直接钻入老板的耳朵里。   老板一听就知道是老顾客,头也不抬就丢出来两份早就打包好的凉粉大满贯,“十二块!”   “好嘞!扫过去了哈!”   同桌喜滋滋拿着两盒凉粉与龙心赢一起回往学校。   龙心赢全程跟在同桌身边,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坐牢好久的劳改犯终于出狱了一样四处打量。   来接高一学生放学的家长,吵吵嚷嚷的过路行人,大包小包取快递的学生,还有挂着各种颜色招牌的美食小推车。   争吵声,说话声,赶路声,磕碰声,每一种声音都有独特的嘈杂和韵律,将龙心赢的心神带动牵起,完全落入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   她几乎是看见什么都问一问同桌。   “那是什么?”龙心赢指着那边四个轮子的交通工具。   那个交通工具整体长方体,有四个黑乎乎的轮子。当它停下来时,前后就会分别打开一道门。当门打开的一瞬间,学生们就会和沙丁鱼一样蜂拥而至挤进车里,前后推搡互不退让。   龙心赢甚至看见一个身材较为瘦弱的人类刚从前门挤进去,然后就被“沙丁鱼”们从后门挤出来,然后满脸迷茫地看着远去的交通工具。   “喂!喂!我还没上车,师傅,我还没上车啊!”   滑稽又好笑的一幕将龙心赢逗笑了。   下一秒,她就被同桌拍了脑袋,“你今天学傻了?怎么这个不懂那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夺舍了呢!”   “赶紧的,我们要回去了。”   两人加快脚步,逆着人流回到学校,然后气喘吁吁跑回宿舍六层,进入6014宿舍。   “呼!”同桌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打开折叠桌就开始吃凉粉。   龙心赢学她的样子一起拆开塑料盒包装,又用拇指大小的塑料小勺挖起一勺黑凉粉,然后放入口中。   凉粉入口的那一刹那,龙心赢感觉自己的基因动了。   这,这是什么美味!   QQ弹弹的凉粉,软糯绵密的红豆,清爽弹牙的脆啵啵,所有丰富的口感彼此碰撞交叠,再由甜蜜润喉的蜂蜜水辅佐,如此顺滑地滑入喉咙,落入胃部!就好像吃到了娲皇星秋季丰收的第一颗成熟的果实,却比果实更加朴素原始,几乎一瞬间冲破基因,带给人最原始的快乐!   多巴胺要爆炸了!   龙心赢二话不说就开始往嘴里塞凉粉,连舍友们回到宿舍都无暇顾及,咕噜咕噜滋遛滋遛地把一碗凉粉干进肚子里!   同桌也不遑多让,三两口将凉粉灌进肚子里后,和龙心赢一起四肢摊开靠着床边坐着。   “真好吃啊……”龙心赢意犹未尽。   “夏天就适合来一碗甜滋滋冰凉凉的凉粉。”同桌附和说。   两人在地板上美滋滋回味了一会凉粉,就爬起来洗漱了。   期间,龙心赢因为不知道怎么使用热水器而闹出了大笑话,由着舍友们嘻嘻哈哈地帮她洗头。   到了六点五十多分,晚自习时间快到了,龙心赢就打算去教室。   “你先去吧,我忘记那东西了。”同桌对她说。   “好。”龙心赢点头。   前往教室的路上学生有很多,龙心赢不怕迷路。   只是不知不觉,龙心赢又看见了那个被铁栏杆围起来的游泳池。   此时的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让游泳池看起来更加荒废阴森。   龙心赢打定主意远离那“东西”,于是加快远离的步伐,卡着七点的时间来到教室,发现同桌竟然比她先一步来到教室。   她的背影瞧着很安静,湿漉漉的头发胡乱披散在肩膀上,还把校服给染湿了。   “你怎么那么快?我在路上都没看见你。”龙心赢好奇询问。   同桌缓缓回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勾起来,露出一抹有点奇怪的笑容。   龙心赢:?   见同桌不回答她,龙心赢干脆就不问了,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同桌,“衣服都湿了,把头发擦一下吧。”   同桌接过纸巾,开始慢吞吞地擦头发。   自习课从晚上七点到十点三十分,期间有老师在讲台上坐班。只是坐了一节课,老师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忙忙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干什么。   龙心赢倒是想跟过去,但一想到可能是那个“东西”,一下子就不好奇了,乖乖巧巧把脑袋低下去做三好学生。   第二节课下课时,同桌去上厕所了。   老师过来询问龙心赢,“心赢啊,小林去哪了?”   龙心赢回答:“去上厕所了啊。”   老师的表情立刻变得奇怪起来,嘴角扯了扯,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放弃了。   她拍了拍龙心赢的肩膀,“没事了,你回去继续上晚自习吧。”   龙心赢听话回到教室。   同桌小林此时也上厕所回来了,只是身上的衣服更湿了。   “你怎么搞的,衣服都湿了。”龙心赢皱眉。   同桌微微转过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盯龙心赢,然后用一种含糊不清的声音低声说:“很湿吗?”   “对啊。”龙心赢说道。   同桌又把脑袋转回去了,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龙心赢没听清楚,只感觉同桌在咕噜咕噜往外吐气泡。   不知不觉间,十点半铃声响起,学生们又一次蜂拥而至离开教室,脚步飞快。   这一次是龙心赢走在前面,同桌走在后面。   学校的夜晚很黑,路灯也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灯光昏暗。龙心赢放眼望过去,发现除了学生们走的小道外,其他地方没有丝毫的灯光,都是乌漆嘛黑的一片。   路过游泳池,龙心赢莫名其妙地又往那地方看过去。   可是一片漆黑,就是外面围绕了一圈黄黑色的警戒线。   一只沾满水的手拍在龙心赢的肩膀上,龙心赢吓了一跳!上过军校训练出来的战斗本能让她下意识地转身躲开手并一拳打过去!   拳头停在了同桌的脸前,只差十公分就和同桌的脸来一次碰撞。   “你吓我一跳。”龙心赢吐槽。   同桌目光幽幽,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双黑是黑白是白的眼睛就这样目不转睛盯着龙心赢看,一动也不动。   随即,她在龙心赢的注视下缓慢抬起手,然后指向那边藏在黑暗处的游泳池,“我,晚点再,回宿舍。”   龙心赢猛地心悸,“别!大晚上去那多危险啊!”   她可是牢牢记得飞云的故事里,主角就是因为大晚上不睡觉跑去泳池调查案件,才会碰到那“东西”死掉的!   同桌没动,龙心赢就上去拉扯她的手。   两人手指触碰的那一刻,龙心赢被掌心的温度冻得一个哆嗦,立刻把手缩回来了。   “你先跟我回宿舍。”龙心赢说。   同桌一动不动,就是站在那,手指始终保持指向游泳池的动作。   龙心赢急得感觉嘴巴都要长水泡了,“你跟我回宿舍。”   同桌还是没有动静。   周围的学生们似乎看不见她们两人,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去。   最后,两人好一番拉扯都没有退让,龙心赢放弃了。   龙心赢不管了,转过身就朝宿舍楼走去。   NPC迫不及待自己要找死,那她还能拦着不成?说不定是剧情杀呢?   同桌目送龙心赢离开的背影,目不转睛,一动不动。   她的脚下已经凝聚成一滩水渍,还在不断往外延伸,染湿更多的路面。   这边,龙心赢回到宿舍,简单和舍友们聊了几句后,就爬上了写有自己名字的小床上。   说实话,龙心赢自打出生开始就没睡过质量如此差的床。不说她的母亲是天子星的董事长了,哪怕她由政府资助长大,也不会居住在一个不到十平却塞了十个人的小房间里。   可一切太真实了,龙心赢想道。   无论是吃进嘴巴里的食物,还是老师课上教导的知识,甚至是手指触摸铁质栏杆后残留在指头的铁锈味,都带着浓烈的真实感,让人不知不觉间就会忘记身处游戏中,以为自己真的是一个古地球历史中的普通高三学生。   十一点,宿舍熄灯。   舍友们有的拉上床帘开始学习,有的则是三两聚在一起小声讨论,谁都没有乖乖睡觉。   龙心赢的眼睛时不时落在闹钟上,看见上面的时间渐渐朝着十一点半靠拢。   实在是忍不住,龙心赢爬起来,向对面床铺的舍友问:“小林怎么还不回来?”   此话一出,宿舍都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在昏黄的台灯下,大家的视线都击中在龙心赢的脸上。   她们的表情和眼神极为古怪,好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显得扭曲又惊惧。   “心赢,你,你你没事吧?”有人小声问。   “我没事,我就是想知道你们谁知道小林去干嘛了。”龙心赢问。   对面床铺的舍友把身子往里缩,完全缩进被子里,什么也不说。   其余的舍友也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盖上被子一言不发,瞧着已经睡着了。   被孤立的龙心赢:……你们这群NPC怎么个事?这难道就是飞云口中的谜语人?   得不到答案的龙心赢也决定搞孤立,蒙上被子闭眼睡觉。   宿舍的小台灯熄灭了,一时间陷入沉寂。   宿舍外安静异常,连白日里的吱哇乱叫的蝉都闭上了嘴巴。   龙心赢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许久,突然听到了宿舍开门的声音。   她扭过头,拉开一点点的床帘,看见一道身穿校服的身影打开宿舍门,然后朝这边走过来。   身影的速度很慢很慢,每每挪动一步,就要费力地抬起一条腿,寻找膝盖的着力点,然后落在地面上。   随着身影的靠近,龙心赢听见了咕噜咕噜和滴答滴答的声音。   近了,更近了,龙心赢看见那道身影的走到自己的床前,然后抬起腿,踩在了阶梯上。   “嘎吱!”阶梯发出声响。   龙心赢的上铺,就是同桌的床铺。   “滴答!滴答滴答!”那是水珠低落在木质床板上的声音。   宿舍的上下床质量不佳,同桌每每向上爬一层台阶,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还会带动下床,让龙心赢也跟着摇晃。   而龙心赢就这样在昏暗的视野中,看见那道同桌的身影爬到上铺,然后彻底没了动作。   “滴答!”   水滴坠落的声音还在,甚至越来越多。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黑暗中,木质床板染上深色痕迹,一滴滴水汇聚,不断往下低落,砸在了龙心赢的身上。   “滴答!”   又一滴水砸在龙心赢的额头。   她伸出手,摸到了那一滴水珠。冰冷,刺骨,湿漉。   周围好像越来越冷了,空气也变得潮湿,沉闷又压抑。   不对劲!不对劲!龙心赢心中警铃大作,只感觉双手双脚都冰冷僵硬,动弹不得。   她盯着上方的木质床板,小声呼唤,“小林?小林!”   没有人回应她。   “小林!”龙心赢不死心继续呼唤。   她猛地感觉浑身一僵,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心脏骤停,血液逆流。   “滴答!”冰凉的水珠从上面低落,拍打在龙心赢的手背上。   龙心赢像是生锈的发条,缓慢又卡顿地转过了自己的脑袋,眼睛不受控制地瞪大,再瞪大。   她看见了,那是一颗从上铺往下倒置的脑袋,正挤开床帘死死看着她! 第34章 好哇,难道是制作人耕田的错?   “啊啊啊啊!”龙心赢在尖叫中被游戏踢了出去!   退出游戏还不止,她简直变成了一条火锅宽粉,连滚带爬乱七八糟地滚出了全息舱的,脸色苍白得让人以为下一秒就要厥过去!   秘书大惊,连忙上前搀扶住的龙心赢,“部长?您没事吧,需要我立刻联系医生过来吗?”   龙心赢依旧双眼发懵。   秘书叫了好几声,发现龙心赢都没反应后干脆一咬牙,狠狠掐了一把龙心赢的手腕。   “哎哟!”龙心赢一下子跳起来,一拳就朝秘书脑袋打过去!   秘书也是身手矫健受过训练的人类,还不等拳头落下来,就一个丝滑扭身,从拳头下闪过跑到三米开外去,“部长,您终于恢复了,感觉如何?”   龙心赢心有余悸,脸蛋还是苍白苍白的,瞧着不像是年轻力壮的人类,反而像是弱柳扶风的兽人。   她扶着桌面站起来,“我感觉我差点就要暴毙死了。”   秘书意外挑眉,“您刚才是在玩制作人耕田的恐怖游戏吗?”   “对。”龙心赢点头,抚摸到现在还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我笃定,这游戏哪怕没有我们宣发,也会一飞冲天。”   太恐怖了,比虫皇还恐怖。   如果说虫皇是原始暴力的血腥和碾压,那么《死替》的恐怖就是细枝末节深入骨髓的惊悚。   没有血浆肆意,没有暴力恐吓,更没有扰人心绪的美术和音乐。   那是一种更加细微无声,渗透入生活中,让人不知不觉忽视,又在最后关头猛然惊觉深陷其中再也无法逃脱的恐怖!   到最后死亡,龙心赢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招惹那个“东西”了!   好不容易安抚了狂跳的小心脏,龙心赢和秘书对上视线。   秘书:“您的意思是?”   龙心赢眨巴眼,露出桀桀桀的笑容,然后开始苍蝇搓手,“桀桀桀桀,你也来玩。”   秘书一愣,随后摆手一笑,“不了,我还有工作呢。”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龙心赢几个大跨步上来锁喉!   “哈!你就算想拒绝也没用,我妈可是说了,你做了我秘书就是我的人,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来吧,我的秘书朋友,现在就体验一下游戏的快乐!”   被锁喉的秘书丝毫不慌,对龙心赢一个肘击,往下一滑成功脱险,紧接着脚步飞快地逃出办公室!   “不要走啊!”龙心赢伸出手挽留。   然而冷酷的秘书已经把门关上了。   蹲坐在地上的龙心赢呆愣了一下,撇嘴爬起来拍一拍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回到了全息舱。   进入全息网,界面还停留在游戏入口。   龙心赢现在看见那一行红色的字就感觉浑身冷飕飕的,手疾眼快就退出游戏界面,回到了精神力拓展空间。   抬起手指,还有些轻微的颤抖。   恐怖游戏带给她的恐惧太厉害了,身体的痉挛反应竟然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龙心赢又是一个哆嗦,把脑海中的游戏画面飞快叉出去。   太恐怖了,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但工作还是要工作的。虽然只经历了游戏的第一个小故事,但足够龙心赢搭建临时广场了。   至于怎么搭,龙心赢有了想法。   她再次露出桀桀桀的笑容,“桀桀桀桀~大家都来玩游戏啊,很好玩的古地球文明模拟器,很好玩的啊!”   天子星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消息,瞬间引爆全息网。   【天子星官方:这是一款关于文明的游戏。美食,音乐,知识,人物等都将带给你与众不同,无与伦比的体验!@佚名工作室-俺是耕田滴】   广大网友们何时见过这等阵仗啊!   堂堂天子星官方,第七座行星最大的游戏厂商,竟然主动@一个只做兽性向游戏的糊咖工作室!   不仅如此,天子星的运营部部长还亲自下场搭建临时广场,邀请大家一起去体验游戏试玩版!   网友们纷纷好奇,迫不及待顺着网线就找到了临时广场,也看见了广场上的大招牌。   【《死替》试玩版】   网友:什么死不死的,听起来就是在蹭云舟座大赛恐怖游戏的热度!   天子星孝子们更是纷纷冷笑,心道什么犄角旮旯的糊咖小游戏也敢勾搭我们伟大的天子星妈妈,还让天子星妈妈之一亲自下场!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佚名工作室使用了类似于“侵入天子星防御系统然后控制账号发布声明”的手段!   为了摸清楚可恶的糊咖小工作室用了什么手段,孝子们纷纷进入广场,开始体验《死替》试玩版。   当然,不止有天子星孝子们,还有游戏圈内的过路网友。   现如今距离云舟座大赛截稿只剩不到两天,想要蹭云舟座热度的游戏工作室数不胜数。搞抽象的,发钱的,请擦边主播的,简直是用尽手段。   可能够请动天子星亲自下场宣传的,佚名工作室绝对是第一个。   忽略那些看见有人蹭热度就狂吠的孝子们,网友们还是很冷静的,第一时间搜索《死替》的相关信息。   这不搜还好,一搜就引起一片惊呼!   什么!佚名工作室竟然才成立不到半年?   什么!佚名工作室靠兽性向游戏发家?   什么!制作人耕田是一个双黄蛋都爆炸了的极端兽权主义并且专门为爱发电制作报复社会游戏的无耻老兽人!   天啊,好大的瓜!好好吃!   等一下,《死替》的旁边是不是挂了个【云舟座游戏创新大赛作品】的标签?   吃瓜网友们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大字,好像要把标签盯出花来。   最后确认了,大家都没看错,《死替》就是云舟座大赛的参赛作品!   众所周知,能参加云舟座大赛的游戏,那都是人类高度参与制作的作品!换而言之,《死替》的游戏制作人耕田哪怕不是人类,也和人类有高度的合作关系哇!   再结合一下天子星妈妈的操作,那可以肯定,制作人耕田就是人类哇!   天啊,这下可真相大白了!   人类和人类之间本来就感情好,那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嘛!万一制作人耕田和天子星运营部部长关系好呢?两人是姐妹或者朋友呢?   就算退一万步来讲,那些《恋爱死期》的玩家难道就没有错吗?   于是不等临时广场第一批试玩《死替》的玩家们出来,全息网又一次掀起一阵批斗大浪潮!   有过路网友怒不可遏,冲到佚名工作室官方账号的房间,就把那些还挂在上面的“极端兽权主义者”旗子扯下来狠狠摔到黑子们的脸上,大骂这些黑子都是忮忌人类之间美好感情的不要脸虫子!   尚且不知道怎么回事的黑子们也勃然大怒,大呼“什么人类不人类的,你以为你站在道德制高点很厉害吗”什么的就冲上去和网友来一场殊死搏斗。   除了在工作室官方账号房间里打架外,还有看热闹不慊事大的网络判官开始梳理整个事件的时间线。   有判官说一切都怪那个发帖怒骂“一般向就是比兽性向高贵”的帖子,说要不是那个帖子的存在,耕田又怎么会在网络上声名狼藉?   可这个说法不出三秒就被另一位判官反对,并贴出了耕田被玩家们扣上“极端兽权主义者”帽子的记录,还贴心地给吵架现场所有网友的喉结打上了厚马赛克。   要说起来,那都怪兽性向玩家们太极端太偏激太无理取闹太小额多笔了!你看看其她游戏圈里的玩家为什么不闹,就是兽性向的玩家闹?其实就是你们这群兽人太喜欢同党异伐了!   此话一出,再一次点燃兽形向玩家的怒火!   这话说得,我们这些兽形向玩家还不是为了给游戏里的人类主角讨回公道!说来说去他们又有什么错!   【哦哦哦!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游戏制作人耕田的错了是吧!】   好嘛,大家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制作人耕田身上。   可制作人耕田是人类啊!人类能有什么错?   她不过是想要制作一款为人类的苦痛发声,并从兽人角度思考情感的好人类!   可没想到热爱游戏的她被玩家们狠狠背刺,不仅被各大游戏玩家们纷纷下场拉踩,还要被自己游戏的玩家扣上“吊飞蛋炸”的肮脏称呼,甚至还被指责“极端兽权主义”!   要网友们说,当初那个仗着貌美皮囊就网络诈骗可怜老实人类的兽人才是极端兽权主义!你们非但不谴责那个兽人,竟然还主动堕落和那个兽人一起欺骗可怜老实人类!这件事要是说出去,以后哪里还有人类敢相信兽人?   兽人以后还能不能嫁人了!   天啊!你们这群碍兽哥!   经过网络判官有理有据追溯源头,贴出一系列证据,网友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为坚强的制作人耕田心疼。   当初参与批斗大会的玩家们也纷纷愧疚,大声痛哭是他们有眼无珠,没想到制作人耕田竟然是一位老实的人类!   于是,原本乌烟瘴气的佚名工作室官方房间内此时清明一片,干干净净全都是充满愧疚的道歉。   【呜呜呜,对不起耕田,是我错怪你了!】   【耕田你不要放弃啊,都是我们的错!你为爱发电制作恋爱游戏,可我们却还是误会了你!】   【耕田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是人类,我收回当初骂你蛋蛋爆炸的脏话】   【我自愿上缴所有资产,只希望耕田能接受我的道歉呜呜】   【蛋啊叼毛,你那屁点钱连给我耕田大人擦鞋都不配!】   【不要脸的配种狗,滚出去和虫族配对吧!】   【不是吧不是吧,有些兽人就是贱哈,我耕田一个人就很好,她根本不需要你们这群兽人的道歉!】   就在这样的纷纷扰扰中,体验完《死替》试玩版的玩家们从临时广场出来了。   他们无一不是面露菜色,双腿发软。   好事者上去询问,“这游戏怎么样?”   玩家一愣,而后苍白的小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容,热情洋溢说:“好玩!超级好玩!虽然是独立小游戏,但文明程度与《虫族危机》不相上下!”   《虫族危机》可是网友们眼里的准获奖作品。   网友们纷纷意外,随后想着都让天子星亲自下场宣传了,看来《死替》确实质量过关。   找到了官方下载渠道,发现竟然只需要花费《虫族危机》三分之一的价格就能买到,于是纷纷下单购买。   别的不说,天子星出品或保证,质量肯定是不错的,买入不亏!   随后网友们又继续问玩家,“游戏里什么剧情哇?怎么个恐怖法?”   玩家更是笑容灿烂,“哎呀,大家的情感都很细腻,每个NPC各有特色,甚至能让你体验到浓郁的文明氛围。”   “什么?恐怖是肯定恐怖啊,毕竟是恐怖游戏嘛。要说程度,你想想那可是天子星推荐呢!”   说了一大堆,但游戏里到底讲了什么,竟然谁都不知道!   于是,第二批玩家迫不及待地进入广场体验游戏去了。   网友们守在广场外,各个踮起脚尖伸头探脑地企图发现点什么。   没多久,第二批玩家出来,同样各个哆哆嗦嗦小脸煞白。   “出来了出来了!”   “游戏里到底有什么?你快说啊!”   “叽叽歪歪,小心叽叽歪歪!”   无论网友们如何询问,抓耳挠腮,玩家们都守口如瓶。   别问,问就是好的游戏需要自行体验,于是更惹得网友们上蹿下跳了。   在游戏里差点被吓死的玩家们离开临时广场后,纷纷露出狰狞的笑容!   告诉是不能告诉的,要是说出去游戏太恐怖没人敢玩怎么办!   他们体验过的恐怖,谁都别想逃过!   此时此刻,玩家们和龙心赢的心情完全一致!在天子星的宣传下,隐瞒肯定是隐瞒不了多久的。但能骗一个是一个,这样以后大家说出去也很有成就感啊!   什么?你也玩《死替》?你也快被吓死了?那太好了,我也快被吓死了呢!   另一边,飞云看着已经在自己的官方账号下互相开盒的评论区,露出了感怀的表情。   当初她被关系户挤走离开游戏项目后没几天,游戏就被爆出玩家互相开盒的丑闻。后来关系户实在藏不住了,才跑回来求她解决公关问题。   飞云当时就拒绝了。不仅是她懒得给废物擦屁股,更是因为她有了新的项目,不想花费精力处理和自己没关的东西。   事后?当然是舆论闹大,关系户宁死不屈,玩家纷纷退坑,游戏流水暴跌,然后没几年就关服了。   回忆往昔后,飞云也知道开盒已经涉及到法律范围,必须亲自下场了。   于是她登上自己的制作人大号,发了一条公告。   【制作人耕田:请大家维护友好社区,禁止互相攻击。】   然后把几个开盒最厉害的玩家点名出来,并当众做了个游戏账号封禁处理。   平时玩家们互相拉踩就算了,她就当给游戏贡献热度。但要是敢阻碍她长远地赚钱,管他是不是氪佬啊,通通踢掉。 第35章 《死替-我在靠近你》   越来越多的玩家从临时广场出来,而《死替》的下载量也越来越多。   大众玩家们纷纷将注意力投向这个在投稿日快结束前才提交的游戏作品上,最终都没忍住好奇追随大众下载了游戏。   其实和《死替》一样最后期限才提交作品的工作室不是没有,但到这时候大多数都不怎么看重成绩,主打一个为爱发电。   毕竟都是站在社会最上层的人类,大家在现实中都有更加重要的工作要忙,能专心致志制作游戏的除了游戏行业内的人类外,其余都是属于个人爱好。也正是如此,花费心思搞宣发的就更没有了。   于是,《死替》就理所当然成为了投稿末尾期杀出来的一匹黑马。   而这一款游戏,也引起了云舟座大赛其余参赛者的注意力。   除了佚名工作室和天子星所在的第七座行星外,还有其她同样文娱产业发达的行星。而在这些行星中,环娲皇星第八座行星的游戏大厂仙女船和第六座行星的个人工作室方舟,都是本次云舟座大赛的热门。   马哈拉玛是方舟工作室合作签约的游戏大主播之一。她生活在普通家庭(相对人类来说的普通家庭),读完大学后的她毅然决然选择了游戏行业。最初的她尝试自己成立工作室,然后发现自己处理人际关系和上下级关系的天赋堪比一辆车。可让她放弃游戏行业也不可能,于是她决定成为游戏主播,并在母亲的推荐下与工作室方舟签订合同。   而工作室的老板马哈吉,正是她母亲的妹妹,也就是她的小姨。   不同于姪女在人际关系上的苦手,马哈吉虽然游戏天赋不行,却拥有非同寻常的投资眼光和赏识天赋。当初的马哈吉敏锐捕捉到了政府对游戏行业扶持的风向,于是毅然决然地决定成立工作室,并拉拢好几个有才能天赋的人才为自己所用。   时至今日二十年过去的,马哈吉的个人工作室方舟已经是第六座行星最大的游戏工作室。尽管与天子星和仙女座相比仍然有许多短板,却也成为了行业中不可动摇的存在。   马哈吉在结束了上午的工作后,亲自驾车前往姪女的家中,把她从被窝里拉出来。   “哇!小姨你干什么啊!”马哈拉玛跟一只猴子一样耷拉着眼皮。   马哈吉的笑容成熟又温柔,可手上的动作毫不客气,直接把她拖到了全息舱前,说:“来,上游戏。我已经替你把游戏下载好了,今天你就认真玩一玩。”   马哈拉玛满脸疑问,“小姨,你难道不知道我昨晚通宵打游戏了吗?”   主播通宵打游戏是常有的,再加上是云舟座大赛投稿末尾期,一大把游戏等着马哈拉玛测评,这几天压根就没能睡个正常觉。   可马哈吉不管她。她雷厉风行惯了,捕捉到任何的风吹草动就会第一时间扑过去寻找可以给自己带来利益的机会。   而天子星发布的公告,让马哈吉嗅到了肥肉的气息。   她在游戏行业待了二十年,也不是没有与其她游戏公司合作过,可从不会帮忙宣传游戏。大家都是竞争对手,你的游戏把玩家抢走了,那我的游戏谁来玩?   可天子星竟然亲自下场为一个兽性向游戏出身的游戏工作室宣传,这就不对劲了。   瞧着姪女还是那睡眼惺忪意识不到事情严重性的样子,马哈吉就恨铁不成钢。   马哈吉对姪女可以说是百分百投入真心和资源,哪怕姪女的能力无法撑起工作室,也能保证以后她能吃穿住不愁。   可姪女是真的扶不起来,每天除了玩游戏外什么都不管。别说什么人情世故了,说话能好听点不把人气死那都算茁壮成长了。   这么想着,马哈吉的动作彻底放开,直接把姪女塞进全息舱里,然后开始手动加载游戏模式。   马哈拉玛:“小姨?你到底要我玩什么啊!”   随身机器人飞到马哈拉玛的身前,投下了一道屏幕,那是一个游戏图标。   马哈拉玛眯着眼,看清楚图标上的字,“《死替》?什么游戏,没听说过。”   “很快你就能听说了。”马哈吉语速极快,“你要把它当做天子星名下的游戏去游玩,这就够了。”   “哈?天子星的游戏?”马哈拉玛又是一个大写的疑问号挂在脸上。   下一秒,她就被马哈吉塞进了游戏中,   【游戏加载中……】   脑子压根转不过来弯的马哈拉玛就这样傻愣愣地看着眼前出现了一行字。   【农历七月十五,[]门打开,找替[]】   马哈拉玛无法,只能按照小姨说得去办。   但她的心中还存在浓浓的疑惑。天子星是游戏大厂,出的游戏不说每一款都火爆,但也拥有一定的知名度。尤其是云舟座大赛期间,绝对不可能被大众网友们遗漏。可游戏《死替》,马哈拉玛毫无印象。   想到小姨马哈吉今天的行为,马哈拉玛猜测是今天才出的游戏。否则以小姨对游戏市场和大众舆论风向的敏锐度,绝对不会拖延到今天才把她拽出来。   凭着对小姨的信任,马哈拉玛打起十二分精神,并进入了游戏。   加载完成,马哈拉玛发现自己身处在一条陈旧幽暗的走廊里。   走廊很窄,勉强两米宽。灯光昏暗,空气潮湿,墙壁上更是贴满了写有各种艺术字体的推销小广告。   马哈拉玛好奇地凑过去看小广告。   《强记开锁,联系电话XXXX》   《专业修水管,联系电话XXXX》   《小葵花补习班,英语数学语文,联系电话XXXX》   《上门按摩服务,联系电话XXXX》   这些广告五颜六色,大小不一,密密麻麻几乎把走廊的墙壁贴满。马哈拉玛认真观察,竟然发现某些同类广告还有竞争关系,一处小小巴掌大的地方竟然贴了十几张广告,这是生怕生意被抢走了啊。   视线离开小广告,马哈拉玛抬头往上看,就看见一个光秃秃吊在天花板上的灯泡。灯泡看起来脏兮兮的,表面的罩子上还沾染了一层黏糊暗沉的膜,这让本就勉强支撑的灯光照在人身上后更阴森森。   马哈拉玛昂着头看了好几秒,眼睛就开始疼了,赶忙低下头来眨眼睛。   她明白为什么小姨焦急地把她拽起来了。进入游戏的短短不到十秒的时间,马哈拉玛就感受到了游戏对场景,美术和感官的最大程度还原。   不,这已经不是还原,而是彻底身处另一个世界。   触目所及的一切太真实了,要不是可以随时召唤出游戏面板,马哈拉玛都以为自己通过虫洞穿越到了另一个宇宙中。   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下,确认那股不适感消失,马哈拉玛才睁开眼睛尝试寻找游戏通关路径。   首先要摸清楚身上的道具和熟悉游戏地图。   她浑身上下摸索一下,找到了几样东西。一个扁扁的黑色挎包,一个巴掌大有黑色屏幕的电子设备,还有一串相似却不相同的铁片。点击介绍,发现分别是斜挎包、手机和钥匙串。   打开斜挎包,里面是一些人类日常会用到的小东西。手帕纸,充电线和充电宝,蓝牙耳机,零钱包以及卫生巾。   这些东西马哈拉玛都在历史课本上看见过。据说八百多年前祖先们刚刚到达娲皇星时,用的就是这些小东西。而卫生巾何种简陋又不卫生的东西,竟然在娲皇星之前就使用了足足一百五十多年。   “作者确实很文明啊,卫生巾这种落后的东西都能还原出来。”马哈拉玛拆开一片卫生巾感慨说道。   检查好了身上的道具,马哈拉玛开始探索地图。   幽暗的走廊不长,左右两边分别有五道深绿色的房门,上面写着从“401”开始依次往后到“410”。瞧着两扇房门的间距,可以看出每个房间的大小绝对不超过二十平。   如此窄小的房间面积,马哈拉玛只在联邦政府提供的公益住宅里见过。而住在公益住宅里的,都是到了年纪没有嫁人,又没有稳定工作的老兽人居住的地方。   “难道这里住着的都是兽人?”马哈拉玛自言自语说道,又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斜挎包里的钥匙。没错,是“404”的钥匙,游戏主角就住在这里。   再看看自己的种族,确实是人类。   “等一下。”马哈拉玛在斜挎包里察觉不对,用两根手指吃力地去扣包内的夹层,果然找到了一张只有半个巴掌大的卡片。打开来,看见了上面的文字。   【中华国公民身份证】   【姓名:马哈拉玛】   【性别:女】   【出声日期:xx年xx月xx日】   【民族:维吾尔族】   【居住地:XXXX】   “什么东西?”马哈拉玛陷入知识盲区,满脸疑惑地看着上面的文字。   首先是上面的“性别”一词。这是一个哪怕在历史课本上也很冷门的词汇,如果不是大学主修历史,马哈拉玛还真就忘记这个名词了。   据说在古地球时期,人类除了能够繁衍生息的星际人类外,还有一种作用与如今兽人相同的配子种族,被称为“男性”。然而该性别基因不稳定,导致在后续的辐射灾难中难以生存,以至于流浪航母前就几乎灭绝了。而“男性”们做的最大贡献,就是在全部死绝前提供一个基因配子库。   只不过这些配子在祖先们到达娲皇星研究出基因融合后就失去作用,被彻底抛弃在历史长河中。   到了今天,人类繁育的方式多种多样,其中最主流的分为两者。一种是选择孤雌生育,孕育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孩子。第二种则是按照心意选择一个满意的配子进行生育,体验一把未知的趣味。   思绪回笼,马哈拉玛是真没想到能在一个小游戏里看见这个冷门生僻词语。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件事放到一边去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游戏通关。   于是她又把身份证放回夹层,然后抬起腿朝着走廊外走去。中途,她打开手机,看见了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七点三十二分,是早高峰时间。   马哈拉玛走了也就二十几步,就走到了走廊尽头,发现转角是一处向下的楼梯。   楼梯看起来比走廊更加狭窄,竟然只有短短一米宽。这个间距别说成年人类了,就是未成年人类走都够呛。   但为了游戏通关,马哈拉玛还是迈开腿向下。   楼梯间贴在墙壁上的小广告就更多了,上面的内容也更加大胆直观,有的还把露骨图片贴了出来,推销语更是充满诱惑性。   马哈拉玛看了几眼就不忍直视别过头去。   从小欣赏过优雅得体兽人的人类对这些底层兽人粗俗的审美不忍直视。   她加快步伐,只求赶紧略过这些垃圾粗俗的图片。   到达三楼,马哈拉玛探出脑袋在三楼的走廊处观察了一下。   嗯,大致建模和四楼没什么差别,只是放在门口的鞋架之类的发生了变动。   于是她又往下了两层,成功到达一楼楼梯口。   到这时候,马哈拉玛的视线内终于出现了一点昏黄灯光外的亮光。   那一抹亮光很昏暗,却也比屋内的灯泡好很多。随着她往下的动作推进,亮光也逐渐进入视野。   “啪嗒!”她一脚踩在了最后一层台阶上。   马哈拉玛看见了建筑楼外的景象。   真是好一片——马蜂窝。   是的,她要用马蜂窝来形容看见的景象。   这是一处社区吗?还是什么地方?马哈拉玛的疑惑更深了,仿佛脑子里被强行塞入了过量内存,完全反应不过来。   建筑物之间的距离原来可以相隔不到一条手臂宽吗?楼与楼之间原来还可以用密密麻麻的线条装饰吗?   那一栋栋紧密相连的建筑物上,是方方正正大小不一的窗户。这些窗户整齐排列在建筑物上,上面却塞满了各种杂物。衣服,盆栽,鞋子,甚至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布条,几乎把窗户填满。   这就是一个大型的虫皇马蜂窝!   这种地方真的能住人吗?真的不会吸引虫皇过来筑巢吗?人在这地方住久了会抑郁的吧!   马哈拉玛大为震撼! 第36章 《死替-我在靠近你》2   一款小小的独立游戏给马哈拉玛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此时此刻的她无法形容心底那除了震撼之外的情绪。那种情绪很矛盾,是宏大的,也是微小的,像是一团又一团无法捕捉的星云盘踞在胸口。   她无法描述,无法捕捉,却实实在在地感受着。   这真的是古地球文明的一部分吗?她想道。   呆呆地站在“马蜂窝”前好几秒,马哈拉玛终于回过神。   是了,她正在玩游戏,不是在星际穿梭。   将心中激荡的情绪重新压回去,马哈拉玛深吸一口气,伸出脚迈出“马蜂窝”。   今日的天气不怎么好,天空被一大片灰白色的厚重云朵遮挡,从下往上看去密不透风,一点阳光都没有。   有些寒冷的风从建筑物的缝隙间挤进来,吹到马哈拉玛的脚踝上,又顺着肌肤往上攀爬,掀起一片鸡皮疙瘩。   马哈拉玛现阶段的主要任务是去公交车站乘坐公交车,然后在八点前到达公司打卡签到。   动作生涩笨拙地打开手机地图,马哈拉玛开始试着查询附近最近的公交车站点和到达时间。   眼前的路纵横交错,马哈拉玛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绕开多少个水坑,终于在七点四十分时到达转角。   她一脚迈了出去,眼前的景象再次变换。   是一个十字路口。   车水马龙,高楼大厦。这是马哈拉玛想到的形容词。   几乎是不敢置信地仰头看着前方的高楼大厦,马哈拉玛又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马蜂窝群”,来来回回切换了好几次。   这个游戏场景的建模是不是哪里不对?繁华的城区和狭窄的公益住宅区真的可以搭建在一起吗?不担心治安问题吗?不担心城市风貌问题吗?把底层人和上层人弄在一座城市生活,不怕发生剥削的情况吗?   越是了解这个游戏,马哈拉玛心中的疑惑就更深。   难道这也是古地球文明的特色?危险和文明真的可以共存吗?   好了!马哈拉玛,你到底要沉溺在这种建筑带来的震撼里多久!还记不记得你此时此刻的任务是玩游戏!   想到等在全息舱外的小姨,马哈拉玛的表情一下子就严肃起来!   要是被小姨知道她沉浸在旅游观光里无法自拔,那她这个月的工资怎么办?那她以后还怎么偷偷摸摸给仙女座的游戏花钱?   哆嗦了一下,马哈拉玛再也不敢耽误脚步,匆匆忙忙顺着手机地图指引的方向往公交车站跑。   前方的天空依旧灰蒙蒙,也没有因为视野的开拓而显得无垠,反而被高楼大厦分割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马哈拉玛的视线内出现一所高中学校。   此时是学生们的早操时间。身穿蓝白校服的高中生们前拥后挤地在操场上排列成一个个方阵,动作整齐划一地随着音乐节奏向前奔跑。   由于时间紧急,马哈拉玛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跑。   又花费了五分钟时间跑到公交车站,四处摸索一番找到自己要乘坐的公交车,在手机上找到付款扫码界面。   好一通手脚忙乱但毫无作用的操作后,马哈拉玛光荣迟到了。   脑门光亮又耀眼的大肚子领导站在马哈拉玛的面前长吁短叹,明明没有说出一句脏话,却用最无奈的语气让马哈拉玛汗流浃背。   什么“我之前很看好你啊”“没想到你也会迟到”“公司没了你以后要怎么办的”之类的话,让没怎么正经上班的马哈拉玛小心脏难受得紧。   接下来一天时间,马哈拉玛都是在类似的话术中度过的。   小小的她,肩膀上挂着重重的责任!   等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半,马哈拉玛才猛然从中意识到,自己被精神控制了!   好哇好哇,这个游戏恐怖如斯!她都还没正式进入主线呢,就差点被精神控制到加班猝死,那要是进入主线还得了,那不得猛猛加班猛猛加油,最后成功猝死在工位上!   说不定她还会因为加班过量导致精神失常,然后直接变异成怪物最后达成【bad end】结局。从前又不是没有游戏这样设计过!   脑内闪过无数恐怖游戏的主角变异结局,马哈拉玛吓得浑身冒冷汗,倒吸一口凉皮。   “嗯嗯,有一说一,这游戏的美食确实好吃哈。”她美滋滋地享用宵夜凉皮。   劲道嫩滑的凉皮,加上刺激辛辣的调味料,再来一点清爽的黄瓜花生辅佐点缀。就这样夹起来一筷子,然后直接一口嘬进嘴巴里,享受所有味道混合在一起而爆发出来的强劲满足感!   太好吃了!太美味了!太劲爆了!   马哈拉玛在游戏里辛苦上一天班的委屈和苦全都消失不见。此时此刻,她只为大脑分泌的多巴胺欢呼!   芜湖!凉皮万岁,她要永远拥护凉皮!   心满意足吃完满满一大碗的凉皮,马哈拉玛扫码付钱,然后和老板道别。   “老板我走了哈,明天我还来吃。”   “好嘞。”老板说道。   吃完宵夜的马哈拉玛来到公交车站等待公交车。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公交车没来。   马哈拉玛:?   她点开手机,仔仔细细阅览了公交车交通时间表。   好嘛,公交车晚上十点钟就没有了。   要说是真正的二十一世纪的人,那就会很干脆的打车。   但马哈拉玛是纯血星际人,她不知道有打车这个选项,于是只能跟乡下人第一次进城那样哭兮兮地用两条腿赶路。   夜晚十二点,她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马哈拉玛人生地不熟,仅仅是查看步行地图就花费了五分钟,还得思考清楚大街上各种指示图标代表的意思。   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类,到这里就如十岁的小宝宝,什么都不懂。   可这种抽丝剥茧找到回家线索的感觉又令人上瘾。每当马哈拉玛认识一种新的图标,她就会有一种学到新知识的满足感。   凌晨一点,马哈拉玛终于回到了当初那个十字路口。   天色已经很暗了,只有几盏路灯在闪烁。   凉飕飕的风穿行而过,掀起马哈拉玛的衣角,又是让她浑身哆嗦一下。   周围没有人,没有车,甚至没有虫鸣和鸟叫,只有她踩在水泥地面时发出的“哒哒”声。   马哈拉玛走进了十字路口,隐约瞧见十字路口处似乎站了一个人。   “谁?”马哈拉玛警惕询问。   那个人没声音,却缓缓转过头来。   是一个身穿黑色衣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只见老太太站在路灯下,身形佝偻瘦小,面部充满皱纹。而在她的脚下,是一个正在燃烧着什么东西的红色盆子。   “啪嗒!”燃烧的火焰响了一下,闪出火花。   老太太的眼睛盯着马哈拉玛,发出了如同枯树枝剐蹭地面般沙哑的声音,慢悠悠说:“往前……往前走……不要,回头……” 第37章 《死替-我在靠近你》3   马哈拉玛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凌晨一点钟的十字路口,出现一个烧东西的老太太,太奇怪了。   对上老太太的视线时,马哈拉玛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十上百种游戏内boss开大的画面。   可她在原地警惕地与空气自由搏斗好久,老太太都没什么反应。   她仿佛就是心血来潮对马哈拉玛说一句话,然后就再也不打算开口了。   脚边的火盆还在烧,越来越旺。窜起来的火星几乎烧到老太太的衣角,又在风中化为粉尘消散。   明明是光亮的一幕,马哈拉玛没理由地感觉周围更加漆黑了。   她试探性问:“什么意思?奶奶您要不说得详细点?”   老太太没有回话,仿佛刚才那句话是马哈拉玛的幻听。可她又实实在在地将视线牢牢固定在马哈拉玛的身上,一动不动。   更奇怪了。马哈拉玛的心跳开始加快。   她发现,她看不清老太太的眼睛。   “奶奶?”马哈拉玛第二次试探。   老太太终于有反应了。她缓慢地,卡顿地抬起了左手,然后做出了个驱赶的手势。   哪怕是带有强制意味的手势,老太太做起来也毫无威胁。   这是游戏提示?马哈拉玛想道。   于是她转过身,朝着“马蜂窝群”走去。   “哒哒哒——”鞋子和水泥地擦碰,除此之外再无声响。   后面一片寂静。没有焚烧时的火星爆炸声,没有人类起伏的呼吸声,如同一片虚无,连声息都不存在。   马哈拉玛的心脏越跳越快,在即将踏入小巷时的前一刻,最终没忍住好奇心回头看去。   老太太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呼!”马哈拉玛猛地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老太太没有变成怪物追过来!   该说不说,不愧是天子星帮忙宣传的游戏,营造的氛围和压迫感真是强烈。   不过也就如此了。马哈拉玛得意洋洋想道,不仅脑袋抬起来了,背脊也挺直了,骄傲地像是刚刚战胜虫皇的将军那样器宇轩昂。   “也不是很恐怖啦!”马哈拉玛说道,“我这不就撑过来了?”   她想向老太太炫耀一番自己的勇敢,就看见了老太太身后再相隔十米远距离的另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的色彩很熟悉,马哈拉玛今早才见过。   是一个身穿蓝白色校服的学生。   因为距离过于遥远,马哈拉玛看不清学生的脸,只知道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又长又密地黏在脸上,披散在肩膀上。   学生的身形看起来纤细又瘦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威胁性看起来比老太太还不如,堪比一只兽人。   这个时候学生会在学校外吗?这个疑问马哈拉玛只思考了一秒钟,就被抛之脑后。   吃宵夜那会她可是问过老板的,她的小吃车能开到凌晨三点。虽说这时候和老太太一起出现在十字路口有点奇怪,但还不至于奇怪到让人心生警惕。   马哈拉玛晃一晃脑袋,不再管学生,把身子扭正了迈开腿进入小巷。   顺着来时路,马哈拉玛熟练地起绕八拐,凭借优秀的记忆力回到游戏主角所在的公益住宅,然后上到四楼。   夜晚的走廊更加阴森幽暗了。头顶的灯光闪烁,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   自觉平安度过恐怖游戏第一晚的马哈拉玛心情很不错,也不把头顶的灯光当回事了,掏出钥匙来到“404”房间,打开房门,进入房间。   小小的二十平房间,里面塞了一张床,一套书桌,再来一个厕所浴室小隔间就没了。电磁炉就放在桌面上,桌子旁边就是床。床尾放了一个只有半米高的架子,上面挂满了衣服。此外,床头还有一扇只有手臂宽的窗户,正好能透过层层叠叠的小巷隐约看见外面的十字路口。   这就是游戏主角的住所。   太逼仄了,以马哈拉玛的身体数据,转个身就能磕碰到东西。   但这种被房间挤到边边角角的体验很新奇,马哈拉玛并不觉得难受,反而在房间里玩起了“碰到物品就死翘翘”的游戏,小心翼翼地挑选地方落脚。   等终于到达洗浴室,马哈拉玛的眼睛一眨,就发现自己已经洗好澡换上睡衣了。   马哈拉玛:明明每个地方都是细节狂魔,偏偏这个方面突然就粗糙略过了吗?制作人的文明程度很诡异啊。   不管了,先睡觉吧。   爬上小小的床,马哈拉玛盖上被子前心血来潮直起身子往窗户外看去。   很好,一片漆黑。   等一下!   马哈拉玛瞪大眼睛趴在窗户上看,果然看见了那一道小巷子外的蓝白色身影。   学生就站在小巷外,仿佛也被窄小逼仄的小巷压缩成细细的一条。可只要认真看,马哈拉玛就能看见对方的脑袋。   这学生NPC真不睡觉的吗?   心中莫名环绕一股不安。而这一股不安,很快被马哈拉玛按在了那个老太太身上。   应该是那个老太太的缘故,所以她看见什么NPC都觉得古怪。   脑袋蒙进被子里,马哈拉玛闭眼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分,马哈拉玛依旧是在摸索中熟悉生活方式的。   磕磕绊绊准备好东西,马哈拉玛视死如归走出房门。   好奇怪,明明才第二天上班,怎么就感觉上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呢?   好累,不想上班。   马哈拉玛锁好房门,垂头丧气地路过走廊,走下楼梯。   依旧是“马蜂窝群”的建筑物,都不需要刻意观察,马哈拉玛熟练的躲开水坑,朝巷子外走去。   抬头,来到十字路口。   哪怕是第二次,马哈拉玛也为城区和马蜂窝群的差别感到震撼。   她又一次回头,看向巷子内。   巷子内的风景和第一天没什么区别,可又多了一丝异样。   马哈拉玛又看见了那一道蓝白色的身影。   学生模样的人站在巷子内,位置就在建筑物内的楼梯口,与马哈拉玛遥远相望。   哪怕是在白天,马哈拉玛也没办法看清楚她的脸,只知道那长而密的头发与面颊肩膀更加贴合了。   她就站在楼梯口内的阴影处,一动不动,一声不响,没有丝毫起伏。   马哈拉玛:“……这学生NPC不去上学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马哈拉玛总感觉学生和她之间的距离近了一点点。   上班要迟到了,还是赶公交要紧。   马哈拉玛加速跑起来,到达公交站,扫码乘车。   这个时间点还好,马哈拉玛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随意地瞥了一眼窗外。   她再一次看见了学生的身影。   马哈拉玛:“我骟!什么意思啊这个NPC!”   慌忙收回视线,马哈拉玛把眼睛闭上假装看不见,心想这NPC竟然是个跟踪狂。   这难道是个杀人狂大逃杀游戏?   但会不会不对?学生看起来不像是有杀伤力的样子。   公交车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往后倒退。   马哈拉坐了十分钟的公交车,准点到公司签到打卡。   “滴——打卡成功!”   “成功完成任务!”马哈拉玛喜滋滋说道。   正巧同事从旁边经过与她打招呼,“早啊,拉玛。”   “嗯,早!”   两人一起寒暄着,朝电梯走去。   走进电梯,马哈拉玛转过身,正对大楼门外。   仅仅是一眼,马哈拉玛的全身肌肉猛然僵硬,头冒冷汗!   只见大楼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身穿蓝白校服的学生。 第38章 涉嫌歧视人类罪   马哈拉玛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她的工位正好就在窗户旁边,只要低头往下看,就能看见写字楼外面大马路上站着的人影。   今天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看不见丁点阳光,只有厚厚的云层往下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马哈拉玛匆匆扫一眼楼下的那道身影,飞快把视线收回来了。   这个学生变态过头了吧,那个脆弱兽人一样的小身板,瞧着不像是能跑过交通工具的样子啊。   难不成真是怪物变得?   她终于重视起来,将疑惑放在心头认真思考。   上午的时间,马哈拉玛每次往窗户外看去,身影都在那站着。   马哈拉玛心中的警惕愈发浓郁,做好了对方随时变成怪物跑上来的准备。   可是,马哈拉玛的所有准备都落空了。   无论马哈拉玛对底下的人影做出什么挑衅举动,人影都一动不动。   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一动不动,毫无动静,连呼吸产生的起伏都没有。只是站在那,单纯地站在那,毫无反应地站在那。   “也许是这个怪物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马哈拉玛分析想道。   于是她左右环顾一圈,确认同事们没有注意到自己,于是飞快找出一张纸在上面书写一段对她而言挑衅意味十成十,任何人类看见了都会原地爆炸过来将她滑铲的话语。   “你知不知道你把头发披散在肩膀上的样子,看起来和刚刚出水的兽人一样?”   把一个人类比作兽人,就说气不气吧!这可不仅仅是挑衅,这还涉嫌歧视人类!   当初马哈拉玛在直播间没忍住蹦出这句话的时候,当场就被直播间判定为“涉嫌歧视人类罪”!   不仅是直播间被封,马哈拉玛更是陷入严重的公关危机!   拥护人类的兽人们高举大旗要求马哈拉玛站出来道歉,为她竟然歧视人类而道歉!   平时的兽人们为了让人类观看自己的擦边图使尽浑身解数都没办法得到人类的关注,可你这个拥有几十亿粉丝的大博主竟然公然把兽人和人类放在一起对比!那说明什么,说明是在讨好兽人,贬低人类啊!   要不是看在你是人类的份上,大家早就把你拉出去打靶了!   不仅如此,还有众多擦边博主跑出来吃马血馒头,大呼“哎呀也不能全怪马哈拉玛,能被人类欣赏我从水里出来的模样是我的荣幸”,然后就骄傲且自信地扒开了自己的衣服,宣扬人类可以随便欣赏他的曼妙身姿。   由于事情闹得太大,马哈拉玛在小姨的重拳出击下发布了一条道歉声明。   【马哈拉玛:对不起,占用了公共资源,我为我之前的话道歉。我不应该将人类和兽人放在一起对比,这对人类太不尊重了,也太不尊重我自己了。当然,我没有说兽人出水图不好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兽人出水图就好,人类就不必了。】   虽然公关危机被快速平息,但马哈拉玛还是在事后收获了大众点评——傲扒马。   因为马哈拉玛让太多擦边博主骄傲地扒开自己的衣服了。   好吧,扯太远了,赶紧回到正题。   马哈拉玛自信这一句涉嫌歧视人类的话能激怒窗外那个怪物。   可纸条在上面挂了十几秒,怪物都毫无反应。   马哈拉玛:“不是,这怪物之前是打虫皇的吗?这都不生气?”   连涉嫌歧视人类的话都能毫无反应,马哈拉玛承认怪物是个强者。   既然暂时拿怪物没有办法,而怪物又没有上来的意思,那马哈拉玛只能放弃挑衅,安心完成自己的工作。   而将怪物放到一边后,马哈拉玛竟然诡异地心平气和起来,偶尔上班累了摸鱼还能顺带往下看一看,就当解闷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吃饭时间,马哈拉玛和邻桌同事结伴去公司食堂吃饭。   不得不说,这游戏的美食是真的绝啊!怎么能那么好吃呢?   酸奶很好喝,肠粉也很好吃,把两者搅拌在一起更是别有一番风味。马哈拉玛美滋滋搅拌酸奶肠粉,自动忽略同事那几乎目眦欲裂的表情。   “你一定要这样吃吗?”同事强颜欢笑说道。   “昂,很好吃啊。”马哈拉玛说道,还很贴心问她,“你要不要试一试?”   “我不要!”同事立刻大声拒绝,“你这是邪恶的搭配!妈祖不会原谅你的!王母娘也不会原谅你的!观音更不会原谅你!天姥姥诶,造孽的玩意敢这么吃肠粉,迟早天打雷劈劈死你!”   好一长串的顺口溜,蹦出来的词语马哈拉玛一个都没听懂。   什么妈祖,什么王母娘,什么又是观音?同事要考研吗?   文盲星际人听不懂古地球人的长难句,只觉得对方很文明。   马哈拉玛企图让同事冷静下来,“你冷静一点,能不能不要像兽人一样无理取闹。”   同事不理会她,依旧在对“酸奶拌肠粉”这一课题进行辩论。马哈拉玛在对方的妙语连珠滔滔不绝下不自觉把脑袋低下去了,莫名感觉到一股心虚愧疚和暗爽,心道下次尝试“橙汁肠粉”,然后就可以继续听同事说相声。   她一边听同事的相声,一边往嘴里塞肠粉。   等同事说完,马哈拉玛正好吃完肠粉。见对方口干舌燥的样子,马哈拉玛顺手就给对方递了一杯橙汁。   “渴了?来,喝点水。”   “嗷嗷,谢谢啊。”同事接过橙汁喝起来。   马哈拉玛没有相声听,闲得无聊,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随身跟踪狂。   心里想着这个时候看不到窗外,身体上却下意识地往食堂外看去。   然后,马哈拉玛在食堂外看见了那道身影。   马哈拉玛惊呼:“进来了!”   同事喝水吧唧嘴,“什么进来了?”   马哈拉玛瞪大眼睛,一只手指向食堂外的身影,“就是那个学生啊,她怎么就进来了?保安不拦着吗?”   顺着马哈拉玛手指的方向看去,同事只看见食堂外匆匆忙忙的上班族,根本没有学生。   她疑惑,“哪来的学生,不都是我们这样的可怜社畜牛马吗?”   “就是学生啊!”马哈拉玛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踝往上蹿,“看起来十七八岁,黑头发,瘦瘦小小的,校服是蓝白色的。她之前一直站在写字楼下面看我,这会突然就进来了!”   同事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她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又恐惧,还夹杂着一丝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马哈拉玛。   然后,她缓慢又笃定地说:“我,没看见。”   “哈?”马哈拉玛满脸疑惑,“你整我呢?”   同事不说话了,只是站起来,往后倒退,一步一步挪开步伐,远远地离她而去。   只留下马哈拉玛在原地发愣,一遍又一遍地看向那道身影,反复确认身影的存在。   她,就站在那,单纯地站在那,毫无声息地站在那,没有起伏地站在那。   而马哈拉玛,至今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第39章 《死替-我在靠近你》完   那东西就站在那里。   马哈拉玛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那个东西了。   没有实体,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人能看见,无法逃离也无法靠近,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永远都在那里。   马哈拉玛尝试用手机给那东西拍照,可拍出来的照片不知道为什么,要么曝光过度无法看清,要么模糊摇晃无法捕捉,以至于她连给同事们作证的证据都没有。   于是马哈拉玛尝试靠近那东西,可那东西就好像在缓慢漂浮,随着她的靠近正缓缓向后移动。可马哈拉玛根本没看见对方的双腿动弹!实际上那东西根本连动作都没有,就像是个雕塑一样!   忍无可忍的马哈拉玛觉得这是个bug,想要退出游戏,可她惊恐地发现退出游戏的按钮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天姥姥,她这是被困在游戏里出不去了!   一整天时间里,马哈拉玛精神高度紧张频繁神经质地转头向窗户外看,总是能看见那个一动不动的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不是怪物,不是人类,不是兽人,却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到了下班解放时间被通知加班的马哈拉玛狠狠松一口气。   不用出去面对怪物真是太好了!她爱上班!爱死了!   在她加班期间,那东西也始终站在写字楼外的大街上,一动不动面对她。   十一点三十分,马哈拉玛加班结束。   在离开写字楼之前,马哈拉玛躲在大门后面,只探出一个脑袋往外观察,左左右右上上下下,连旁边小区的保安亭里都观察清楚确定那东西不在后,终于松一口气。   真是要命了,如果还能退出游戏,那马哈拉玛大可以直接离开游戏。但现在她被困在游戏里出不去,那这种不人不虫的玩意但凡大意那都得人生玩完。   马哈拉玛自认为还是很热爱生命的,不是很想被那东西吓死。   鼓起勇气离开写字楼,马哈拉玛琢磨着那东西哪去了时,又一次感觉到脚踝发冷。   她回头看去,果然,那东西站在自己的远处。   看见那东西的下一秒,马哈拉玛就跟屁股着火了一样往家的方向逃跑!   十一点半没有公交车,马哈拉玛就掏出手机一边回忆同事操作手机的动作,一边飞快给自己输入信息实名认证。不求价格,只求最快速!   大多数恐怖游戏都会有一个安全屋,在马哈拉玛看来,家就是这个游戏的安全屋!   等车,上车,回家等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趴在家里床边的小窗户上,马哈拉玛大气不敢喘往窗户外看去。   漆黑阴暗的小巷子又窄又小,在黑夜中死寂无声。   那道蓝白色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小巷子外,只露出一侧黏在苍白面颊上的黑色头发。   马哈拉玛看不清对方的脸,仿佛被蒙上一层厚重的雾,让人越看,就越是心惊胆颤。   她缩了回去,将自己塞进被子里。   “她就是一个自动刷新的NPC,她一点都不可怕,你看她一天下来什么都没干!”马哈拉玛不断安慰自己。   就这样反复给自己洗脑安慰,马哈马路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是啊,那玩意虽然古怪又诡异,但确实瞧着没什么危险性啊!要是寻常怪物遇到猎物肯定第一时间就跑上来了,哪里像这个一样磨磨蹭蹭到她洗干净脖子里还没动静。   身心得到安慰的马哈拉玛安稳进入梦乡。   游戏第三天,马哈拉玛起床时又看向了窗外。   那东西依旧一动不动,站在小巷子里面。   马哈拉玛还以为是错觉,揉一揉眼睛,没看错,那东西就在小巷子里面。   近了?那东西竟然靠近了?   什么意思?   游戏第四天,那东西完全进入了小巷子。   游戏第五天,那东西来到窗户的正下方。为了能看见那东西,马哈拉玛费劲地拉开窗户,将半个脑袋伸出去,正好和那东西正对视线。   就这样直挺挺站在窗户下面,脑袋高高昂起一个诡异的直角弧度,直勾勾盯着马哈拉玛。无论马哈拉玛的脑袋移动到哪一边,明明脑袋没有动作,可马哈拉玛就是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注视。   而更令人感觉到恐怖和惊悚的,是哪怕如此近的距离,她依旧看不清对方的脸。   游戏第五天,马哈拉玛看见那东西进入了建筑物。   当时的她站在楼梯口四楼,而那东西站在楼梯口一楼。   借着楼梯之间的缝隙,马哈拉玛清清楚楚,无比清晰地看见那东西的蓝白色校服。   那校服湿哒哒地黏在了瘦弱苍白的身体上,头发同样湿哒哒黏在面颊和脖子上。皮肤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没有丝毫生机的白色,仿佛摸上去就能被冻得哆嗦。   游戏第六天,那东西上楼了。   马哈拉玛无法想象对方是怎么迈开腿的,又是怎么移动的。   她能看见邻居们拥挤着上下楼梯,可邻居们就像瞎了眼,对那东西的存在视若无睹。   明明依旧是一动不动,毫无声息,可从一楼楼梯往上蔓延形成的水渍,又清清楚楚地告诉了马哈拉玛对方正在靠近的动作。   游戏第七天,马哈拉玛根本不敢出门。   她使用了很多办法。比如用自制的冷兵器进行暗杀,寻找当初那个站在十字路口的老太太(当然是没找到),一整晚不睡觉就盯着那东西看等等,都没有用。   马哈拉玛只能绝望地,无望地,又惊恐地看着那东西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   不,还不到最危险的时候。   马哈拉玛安慰自己。她在家里,那东西进不来。这里是安全屋,没有道理那东西可以进来。   是的,那东西进不来。   有些厚重的被子在此刻提供不了一丝暖意,无论如何蜷缩,都从骨头缝隙里透出一股冷。   房间内死寂一片,仿佛只有她的心脏在跳动。   马哈拉玛不敢眨眼,死死盯着房门,仔细去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没有敲门和开门声。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着,手机显示屏上的数字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动。   游戏的第七天,就快结束了。   11:59:50   11:59:53   11:59:59   当后面四个数字全部跳转为“0”时,马哈拉玛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也在此刻停止跳动!   没有动静,房间门没有反应!   一瞬间,马哈拉玛就像泄气的球,直接泄气了。   还好,还好没进来。   她心有余悸地吞口唾沫,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维持睁眼的动作许久了,导致双眼干涩疼痛。   于是她伸出手,闭上眼揉揉眼睛。   而就是这闭眼的片刻漆黑中,马哈拉玛又一次感觉到了熟悉的森冷感从脚踝处往上蔓延。   她睁眼,也看见了。   一颗苍白浮肿的人头,正以一种诡异扭曲的角度从床底伸了出来,死死地盯着她看。 第40章 士别三日,当瓜果招待   马哈吉只等待了七分钟,就看见自己的姪女连滚带爬地被全息舱强制弹出了。   没错,是强制弹出,不是自动退出。   这是只有使用全息舱时使用者出现不合理精神波动时才会有的保护措施。   在马哈吉的视线中,姪女就像刚刚从水里蹦跶出来的鱼,滚出全息舱后就在地上“啪叽啪叽”地扑腾。   她记得自己的姪女是人类,不是兽人吧?   “拉玛?”马哈吉蹲下来关切问道。   啪叽啪叽翻滚的马哈拉玛大梦初醒,猛地睁开眼睛,一副下一秒就要上“天上的联邦”去了!。   “小姨!”发现睁眼看见的是自家小姨,而不是那个东西,马哈拉玛大为感动,一下子就扑进了小姨的怀抱里,“太恐怖了!这游戏就是奔着吓死人的目的来的!”   马哈吉:“……你说什么话呢!恐怖游戏不就是为了吓人才做出来的吗?”   马哈拉玛一愣,随后退出小姨的怀抱憨憨一笑,“嘿嘿,好像是哦。”   然后她得到了小姨的一个白眼和重拳出击。   挨了一顿打,马哈拉玛才和小姨进入正题。   “小姨,这游戏的制作人是谁啊?”马哈拉玛询问说道。   回忆起刚才在游戏里遭遇的种种恐怖,马哈拉玛就觉得心脏还在跳,小腿冷飕飕的。   “在你玩游戏的七分钟,我去收集了信息。”马哈吉说着,朝着随身机器人招招手。   机器人眯起一双电子眼,“好的,这就为您展开游戏制作人俺是耕田滴的资料!”   眨眼间,一道透明光屏投影在两人面前。   社会对人类的隐私信息保护得极好,除非人类愿意,否则无法查询出一丝一毫的信息。哪怕是天子星的执行总裁,全息网也只能搜索出她的职务和工作内容。至于身高体重相貌出身等都是无法查询。   同理,制作人耕田的信息就更加简单了。   来自一个叫“佚名”的工作室,是工作室的主要负责人和老板,同时也是该工作室唯一的员工。根据资料来看,工作室竟然成立不到半年,除了恐怖游戏《死替》外,就只有一款前段时间引爆全息网络骂战的兽性向恋爱游戏《恋爱死期》。   很简单的资料,根本看不出和天子星的瓜葛。   当然,更详细的资料马哈吉也能找出来,只是需要时间。   “目前的资料只有这些。”马哈吉说道,眉目间闪过的商人的精明算计,“单以天子星愿意亲自下场宣传这一点,就能看出耕田和天子星关系不差。”   “我记得两个月前,天子星的执行总裁才放出消息邀请过提泰坦赛丽将军。而提泰坦将军此次回来,目的就是和云舟座大赛有关。”   精明的商人,总是能将各种渠道获取的消息串联起来,构建出一个属于自己信息网络。   对市场和舆论风向极为敏锐的马哈吉几乎是一瞬间就将这些信息连起来,从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佚名工作室之所以能得到天子星下场宣传,恐怕是提泰坦将军在背后做支撑。”马哈吉不由得眯起眼,斩钉截铁说道,“换而言之,提泰坦将军才是这次下场宣传的推动者,真正掌握主动权的根本不是天子星,而是制作人耕田!”   这一段话从马哈吉口中说出来时,马哈拉玛的眼睛都是闪亮的,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士别三日,当瓜果招待!”   “小姨,七天不见,你比之前更厉害了!”   马哈吉:“?”   在小姨茫然又疑惑的注视下,马哈拉玛骄傲地昂首挺胸,拍着胸脯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姨我跟你说,制作人耕田可有文化了,简直是联邦第一文明人!这句话还是我在游戏里听见的呢!”   “什么意思?”马哈吉问。   “意思是说,一个人三天没见就会有不同的长进,这时候就要用瓜果蔬菜来招待她。”马哈拉玛自信解释,“而且这个‘三’可不是确切的数字,而是古地球语言中的一种抽象描述。”   都说消费文化,就是在潜移默化地接受文化。   过去的马哈拉玛是一个喜欢爆粗口没有素质还不文明的种族歧视者,但经过足足七天的文化熏陶,现在的马哈拉玛已经成功蜕变了!   她变成了一个有文明有素养还讲道德的种族歧视者!   而听了马哈拉玛的解释,马哈吉深表认同,点头称赞说:“嗯,不愧是提泰坦将军看重的人,我承认制作人耕田确实很有文化。”   都知道“士”是对社会有贡献的人类的尊称,所以社会共识中才会用来称呼人类为“女士”。   没想到制作人耕田对这个“士”字运用到了极致,不仅表达了对人类的尊敬和赞扬,更是延伸出更多层面的意思,同时表达出了人类对“德智体美”的全面奉献以及不同方面进步的认可。   哇,这么一想,马哈吉也很想玩一玩游戏了!   两人分别对制作人耕田进行了一番多方面的夸赞表扬,然后又开始讨论起游戏来。   而在此时讨论游戏的,又怎么只有这两人呢?   全息网络上,关于恐怖游戏《死替》的相关话题正以恐怖的速度不断往上攀升,区区眨眼的时间就成为了热搜常驻榜!   飞云照常穿上自己的小号马甲开始浑水摸鱼。   她就像进入瓜田里的猹,左看看右看看,对每一个送到自己面前的瓜都进行了一番煞有其事的点评。   【太恐怖了!《死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狰狞的怪物和虫族都没有,但就是好吓人啊!】   不恐怖那怎么叫恐怖游戏?飞云从鼻腔呼出一口气,直接略过。   夸夸贴没意思,换一个。   【啊啊啊啊制作人耕田,你害死我了!我玩完了第一个单元故事被吓得强制弹出全息舱,第二局想大姥杀回新手村,结果又进入一个随机的单元!制作人耕田,你为什么要设置随机单元啊!】   飞云:哈哈,你看效果这不就出来了吗?   但依旧没意思,离开。   就这样略过一个个哭天喊地的房间,飞云在下一个站点落地时,差点被房间里的激烈战况吓到!   只见房间的上方挂着一个醒目的标题——【制作人耕田,你就是一个窃取人类成果的可恶兽人!】   飞云看清楚标题的一瞬,眼睛立刻瞪大,“啪”地就冲进了房间!   快让她看看还有什么骂是她没挨过的!   刚刚进入房间,飞云就被网友们劈头盖脸来了一句,【你说你是正常兽人,你怎么证明你是正常兽人!】   飞云:什么?我要证明我是兽人吗? 第41章 制作人耕田简直该拉出来打靶!   众所周知,在网络上冲浪是一件很高危的事情。大家永远都不知道网线对面的家伙到底是人是兽还是虫。   而飞云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打算参战,就被人贴脸问“你怎么证明你是正常兽人”。   当然,这里的“没想到”是指飞云没想到这个问题能么早就被提出来。   很好,那飞云到底要中那么证明自己是正常兽人呢?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而网友们眼见飞云没有第一时间就跪下来对老天奶发誓自己是正常兽人自证清白,反而端着一张网络默认脸在这假装有文化,就立刻意识到这就是一个潜藏在兽人堆里的极端兽权主义者!   上来就被打上标签的飞云目瞪口呆,随后立刻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她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自证,而是在思考该怎么在自证的同时表达对人类的尊敬。   此话一出,原本围着飞云准备群殴她的兽人们作鸟兽散,继续返回战场开始新一轮的争吵。   惊险躲开第一波攻击的飞云擦一擦不存在的冷汗,然后就走进群众里一起观战吃瓜。   【我就说了,制作人耕田的尾巴根本藏不住!】   【过激兽什么时候能安稳一些,但凡你们的嘴能像你们的niao道口一样自闭就不至于现实里嫁不出去!】   【不像我,我自己就嫁给了人类】   【楼上两个都被虫子入侵大脑了吗?还是说耕田就是虫子?】   【滚啊,别以为披了皮我就认不出你的心肝在天子星而不是佚名!】   【臭不要脸的吊子,我给天子星做孝子我骄傲,你耕田还没呢!】   【都疯了吧!耕田可是人类,楼主也不怕被抓进去坐牢】   【搞笑,楼上还在这串子假装孝子呢!你尾巴都露出来了,巴不得大家默认耕田有罪是吧?】   【烦死了,能不能不要给我游泼脏水啊,每个兽人都有蹭热度的权利啊,对了我出《恋爱死期》官号,联系方式xxx……】   【又和我们恋爱游戏什么关系!能不能不要再拉踩我们恋爱游戏了!】   【放过我们小冷门游戏吧,制作人耕田的罪和我们《恋爱死期》没关系】   战况过于混乱,犹如蟑螂过境老鼠过街,但凡经过一处网点必然点起一片火场。   飞云在群众里左看右看,终于找到了网络史官并从他口中得知事件起因。   原来是一位天子星知名孝子不满堂堂行业龙头竟然亲自下场为一个糊咖工作室宣传打广告,于是愤怒地在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内通关了《死替》!   越玩,孝子就越是心惊,暗道该死的糊咖工作室深藏不露,果然用了卑鄙的手段!   当然,卑鄙手段并不是侵入天子星防御系统操作官号下场,而是更阴险更狡诈更不要脸的手段!   原来,制作耕田根本不是人类!   当这个结论一出,路过的网友们纷纷驻留,或是愤怒或是好奇或是看乐子地询问到底怎么个事。   只见该孝子趾高气昂,洋洋洒洒地列举出自己找到的ABC等证据。   【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我已经通关了《死替》里的所有单关故事,甚至利用空闲时间跑去刷了《恋爱死期》!哈,想来玩过该游戏的玩家都知道这款游戏是个极端虐人类游戏!】   飞云有滋有味,感慨果然恨比爱长久。普通玩家玩了一个单元故事后就哭天喊地一整天浑浑噩噩,而该孝子出了单元都没来得及缓和就立刻奔赴下一单元。在恨意的驱使下,真是鬼也不怕了虫子也不怕了,就是怕自己的心肝被卑鄙的糊咖蹭热度。   这大概就是为了心肝能抵抗一切吧。飞云很欣赏,并希望自己的工作室也有那么多孝子。   史官还在百家讲坛。   【而当初这件事情闹出来的时候,大家进行了讨伐。要是换做人类,一定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否认,可耕田没有站出来否认,反而是莫名其妙出现水军开始给耕田洗白!你们品,仔细品!】   该孝子声情并茂,表情和手势一起飞舞,显然是对制作人耕田阴险狡诈的行为深恶痛绝。   该死的制作人耕田,竟然下场买水军控评!这样恶蠹的心思,人类怎么可能懂!   他一边说着,声音越来越慷慨激昂。   那这个时候就有网友反驳了,【那万一就是耕田很忙碌呢?她压根就没管网络骂战!】   【好啊,既然大家都不相信,那我就不拖延,直接祭出核心证据!经过一个小时的游玩,我已经深刻了解到耕田的偷偷藏不住!】   【我就直说了,在《死替》和《恋爱死期》的世界观里,婚姻制度都是一人一兽制!】   此话就像是一个惊雷,直接将网络大众炸穿!   天啊!一人一兽婚姻制!那该多落后啊?兽人什么档次还敢自己一个兽嫁给人类,真是臭不要脸的脏吊子!   不仅网友们震惊,连飞云都震惊!   【更过分的是,他的名字“俺是耕田滴”,他都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是农民了,大家还没意识到嘛!】   一句惊醒梦中人,一拳把所有耕田的孝子们打醒了!   原来,该孝子不仅在网络上为了维护天子星的名誉而抛头颅洒热血,现实中竟也是个有学历且主修历史的兽人!   历史课本上,可是清清楚楚写明了祖先们在创造出“兽人”这一种族后,就把耕田的任务交给了兽人!   虽说现在科技发达已经不需要人力推动,但为了纪念兽人们为耕田事业付出的艰辛,人类大发慈悲地将耕田机器人设计成兽人的模样!   现在只要前往娲皇星,就能看见站在田野里辛勤劳作的凹凸有致满脸春风的耕田机器人们!   而可恶又狡诈的耕田,不仅披皮成人类,还窃取了耕田兽人的美名,直接把这个名字按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简直太可怕!简直是强盗!盗贼!   耕田自己就是一个有文明有文化的游戏制作人,结果吃了奶转头就砸娘,反过来污名化耕田兽人?   就说该不该死!   飞云听着也越来越气,不仅站在群众里,还从群众里走出来为大家发声。   【天啊!制作人耕田利用美名赚钱,这是什么?这就是投机倒把资本家,不要脸的虫外势力,贩卖尊严的可恶歼商!像这种可恶的家伙,就应该拉出去打靶!】   【对!打靶!耕田拉出来打靶!】   【就是说啊!我的莉莉丝跟我说了,她们对耕田兽人很尊重,绝对不会自诩耕田人,默认这一美名只属于兽人。大家都很歌颂耕田兽人为社会做出的贡献!而制作人耕田,直接利用这个名头来蹭热度,还说不是兽人!】   事已至此,耕田是一个披着人类窃取人类成果,还污名化耕田兽人的形象完美诞生。   战况越来越激烈,飞云回到群众里,扶一扶脑袋上被自己扣上的三顶帽子很是满意,喜滋滋地跟随网友们一起去佚名工作室官号房间去举行不知道第几次批斗大会。 第42章 飞云:今天我就是网络判官!   被飞云评价为恐怖游戏耐活王的孝子领着一大群网友们浩浩荡荡地跑去佚名工作室官号房间内开始批斗了。   为了凸显此次批斗的重要性,他不仅拉了横幅,还开始制作大字报,力求让大家的行为充满正义性和权威性。   虽然大家干的是网暴游戏制作人的活计,但这完全是荣誉执法。制作人不仅要乖乖接受批斗,还得感谢广大网友们屈尊降贵愿意来网暴他呢!   飞云混在群众里很是认同。   代入一下游戏制作人的视角。我堂堂资本家能制作出一个好游戏给你们玩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利了,尔等玩家不乖乖上交钱包充当自来水军就算了,竟然还要求制作人优化游戏?这不就是没事找事嘛!   批斗!狠狠批斗!   又是站在原地感怀一下过往的青春,飞云浑水摸鱼听了一会声势浩大的骂战就准备换一个小号继续找乐子。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被一个网友拦住了去路。   【大家都在这努力讨公道呢,怎么就你在这里唧唧歪歪?】   飞云一愣,为自己狡辩的挑拨离间脱口就来,【啊,我觉得大家或许错怪耕田了呢?】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众怒!   好哇好啊,大家都在积极抗争努力争取权利,你不立刻跟团就算了,竟然还反过来觉得大家错怪了主谋?说,你是谁派来的?   面对众怒,飞云不慌不忙,整理整理自己的默认形象后挤开一群群网友,然后站在了大家的面前。   【他在干嘛?】   【不知道,呵呵,不会是想要趁此机会展现自己的魅力然后吸引人类的注意力吧?】   【呵呵,像这种兽人最喜欢彰显自己的独立性,显得自己多不在乎人类似的(白眼.jpg)】   飞云轻轻咳嗽一声,【大家听我说】   【从一开始,我们只听了这位网友的一面之词,就算他拿出了所谓的证据,可这又能证明什么呢?】   【是,历史中确实是兽人担任了大部分的耕田工作,可大家想想,难道最开始耕田的也是兽人吗?】   网友们看着站在最前面的网络默形象,纷纷从对方充满文化的话语中品到了一丝道理。   哎,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家伙不仅有文化,还很有道理。   眼见大家都冷静下来,飞云再接再厉,继续说。   【制作人耕田多有文化,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大家自己问问自己,你们玩耕田的游戏,难道只是奔着游戏里漂亮的建模来玩吗?】   还不等大家的答案,飞云快速替大家回答。   【那当然是因为游戏里的文明程度高啊!】   好一顶高帽扣在了大家的脑袋上,让大家一下子不知道是该应下还是反驳了。   【耕田不仅知道兽人担任了大部分的耕田工作,更是知道在兽人前耕田的是人类,而不是兽人!所以抛开耕田可能是兽人这一问题,他可能根本不是在污名化耕田兽人,而是借着这一名字为那些刚刚降落在娲皇星的祖先们发声啊!】   天啊,这个家伙在说什么啊!   飞云的话对网友们来说还是太高级了。文盲星际人哪里听过这样高级的洗白活术?这一番话落在他们耳朵里,不亚于雷霆霹雳,虫族过也!   原来耕田是这样的想法,真是难为他的用心了,大家真是又一次错怪他了!   等等,为什么是“又”?   【所以耕田没错?都是这个忮忌耕的兽人孝子在胡乱说话?】   众网友们将愤怒的视线投向孝子。   上位参赛选手已经发表完了观点,你怎么没反应?是不是无话可说?   那孝子眼见默认形象在自己的面前使用高级洗白话术误导众人,顿时感到怒不可遏!   他就说该死的耕田买了水军下场吧,这就是证据!区区以“制作人耕田是否在污名化耕兽人来赚钱”为主题进行辩论演讲,这对长期在全息网冲浪的孝子来说不要太熟悉!   都说不想做天子星孝子的辩论手的兽人不是好玩家,今天的孝子就是要让眼前的默认形象知道,招惹了天子星孝子那可就是招惹到航母系统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他分别与飞云对以上主题进行了激烈的辩论赛。期间孝子多次对飞云的双黄蛋进行了亲切的问候,但都被飞云以只攻不守的态度完美防御,让他火冒三丈数次冲上来要与飞云进行自由搏击。   网友们看得大为感叹,连连欢呼有文化的人吵架就是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在吵架,而是在rap!   战况越来越焦灼,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也是即将决出胜负的时候!而吵架的主题也不是什么耕田是否污名化,而是谁对天子星更孝顺!   孝子说他每天都会在天子星的官方帐号下面表白应援。飞云反驳说好听话谁都能讲,区区表两句白就想当孝子,那岂不是全宇宙都是天子星孝子了?   孝子气不过,又说每一次天子星陷入與论危机他都第一时间冲到前线打榜单做数据。飞云听后露出不屑一顾的冷笑,说打榜做数据算什么本事?那些进了监狱的犯兽们还会交保释金呢,难道他们也是监狱孝子吗?   连续两次破飞云有理有据反驳,孝子几乎吐血,差点就要当场爆炸!   他忍无可忍,竟然直接贴出自己的账单流水和余额!   孝子:【我可是把我所的资产全部都交给了天子星!每一款游戏我都入手,并且都把氪条拉到了满值!我为了天子星可以破产,你能吗!】   当他把能和兽人蛋蛋一样光滑无痕的余额贴出来时,网友们立刻瞪大眼睛!天姥姥哇,这都为天子星破产了,谁还能比他更爱?   于是大家看向飞云,等待她失败后痛苦跪地认错的表情。   可是,飞云注定要让大家失望了!   只见飞云双手插口袋,脸上挂着属于网络顶级吵架高手才会有的云淡风轻笑容,然后吐出了最后杀招!   【区区破产而已,这难道是很难克服的困难吗?没钱不是借口,你难道不会贷款吗!】   【难道在你的心里,天子星还比不上你的个人证信吗?这点困难都不能接受,我看你分明是恶意氪金,就是想要让天子星陷入不义之地!好哇!你就是天子星的对家和仇敌,专门过来这胡言乱语的。】   “轰——!!!”   一字一句,就好像八百年前创死古地球的陨石一样,将孝子的所有自信撞碎成渣!   不仅是孝子,就连广大网友也在飞云的话语下掩面,纷纷愧疚得不敢抬头昂望那道正义凛然的身影!   默认形象说得对!区区破产算什么,没钱难道不能借贷吗?连高利贷都不敢背,那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天子星孝子?又有什么资格入的眼?   区区被高利贷追杀,又怎么比得上天子星亲自颁发的“谢谢你为天子星做的贡献”奖项呢!   孝子惨败跪地,泪流满面。   他,输了!   飞云赢下了“到底怎么证明自己是天子星孝子”的辩论赛,潇洒转身,如同古地球英雌般准备离去。   就在她一只脚要离开房间时,孝子抬起手,声嘶力竭大声询问。   【你到底是谁?】   飞云头也不回,只留一句,【我,是人类。】   说罢,利落离去,只余孝子在原地又哭又笑。   【难怪,难怪。原来是人类啊……】 第43章 家政机器人小布丁   飞云离开全息舱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网络上的纷纷扰扰无法干扰现实生活的吃喝玩乐。   离开房间坐在餐桌上,飞云又是一条能吃能喝还很乖巧的刚成年人类好娘。   飞鸟和提泰坦粒已经把饭菜端上桌,等飞云往嘴里塞饭后,他们才坐下来细声细语说着今天遇到的事情。   两兽人聊的话题从东到西,大多围绕着生活中的小事情。虽说没什么营养,但听在耳边也很有趣。飞云纯当下饭剧了,吧唧嘴吃饭的同时抬头附和他们。   直到两人又一次聊到了娲皇星。   “母亲说,过几天就要去娲皇星了。”提泰坦粒细声细语说道,“小云姐姐是云舟座大赛的参赛制作人,也是要去的。”   去娲皇星的事情赛丽很早就和飞云提起过,飞云并不意外。   想到那个作为联邦文明起源的娲皇星,飞云的内心涌起一股浓烈的好奇。   八百年前的古地球遭遇毁灭性打击,种族面临巨大危机。当初能登陆上航母的人类都是最后一批人类中站在顶端的科技人才,人文方面的知识者则一个没有。   后经过一百年的流浪,能流传下来的文明少之又少,能让祖先们给星球取名“娲皇星”已经是她们从笔记本上找到的最符合现状的名字了。   可她们对“娲皇”的认知里,除了“生育”和“文明起源”外一概不知。   她们不知道娲皇的故事,不知道娲皇的样貌,不知道娲皇来自古地球哪一支文明,也不知道为什么娲皇和莉莉丝明明具有相似的意义却有截然不同的取名风格。   但这是文明的开始,是一个种群得以繁衍而必须存在的精神象征。   于是,“娲皇星”出现了,并成为了整个人类和兽人社会中最高荣誉的精神象征。   时至今日,娲皇星依旧是整个星系中最大质量的行星。她是整个主要星系中的最大农业行星,政治权力中心和军事中心。   云舟座大赛的游戏主要是为了服务军事,那么让各游戏制作人前往娲皇便理所当然了。   飞云一边咬着食物,一边思考娲皇星的事情。   原主没有去过娲皇星,倒是原主的母亲飞询在娲皇星上过大学。等大学毕业后,飞询和赛丽一起被分配回了家乡第七座行星,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不知不觉话题又拐到飞询身上。   飞讯和赛丽完全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典型。两人都是表面严肃老实的正经人,背地里什么事都干过,完全是大家眼中的降世魔童。   要不是她们两人在军队中优异的战绩和卓越的表现掩盖住了本质,她们老早就被当初的大将军踢出军队赶去边角小行星挖煤。   当然,这里没有说煤矿很有用的意思。联邦设立这一流放方式,纯粹是给高精力又爱乱窜的人类找点事做。   思绪断在了这里,飞云不由得失笑。   真是的,老想着原主和飞询的事情做什么?这些东西想多了不利于身心健康,得屏蔽掉。   想着工作许久都没出门了,过几天又要去娲皇星,飞云打算明天出门好好放松逛一逛。   说起来她穿越到星际时代,竟然一直忙着工作,连第七座行星的地标是什么都不知道。   打定主意,飞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飞鸟和提泰坦粒。   “小云明天要出去?”飞鸟惊讶。   飞云自打下定决心成为游戏制作人后,就成了个名副其实的阿宅。除了必要的活动,她甚至连房间门都不出。   现在飞云突然提起要独自出门逛逛,让飞鸟不得不惊讶。   但让他阻止飞云出门,那肯定是不可能。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家的继女是该出门好好休息一下,认识认识新朋友。   于是他说:“那有计划去哪吗?我要是熟悉那个地方,可以给你点游玩建议。”   谦逊而分寸,这是一个好兽人的品德。   飞云就很欣赏飞鸟这一点。他从不会试图干扰她的决定,而是提出了基于这个决定上的修饰建议。   “不用了。”飞云说,“在已知的路途上品味意外惊喜,也是游玩的一大乐趣。”   飞鸟眨了眨眼,一双漂亮的眼睛笑得眯起来,“嗯。”   吃过晚饭,提泰坦粒开始收拾东西。   期间,飞云闲的没事就坐在客厅里看他在那忙忙碌碌。   起初还好,双方都没什么反应。   可越是往后推,提泰坦粒的动作越来越卡顿,原本白皙的面容也渐渐染上红晕。   在飞云的注视下,他只觉得手脚都是烫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随着他卡顿的动作,胸前的起伏也越来越明显。   眼看衬衫纽扣快要支撑不住了,飞云决定挺身而出拯救水深火热中的纽扣。   “阿粒。”飞云叫了一声。   “什么!”提泰坦粒一下子抬起头来,面脸通红又惊慌失措地看着飞云。   也正是因为这一举动,那颗脆弱纽扣从中得到解放,“啪”一下地自由飞翔。   就在纽扣即将击倒飞云时,家政机器人飞到了半空中夹住那颗纽扣。   它晃一晃圆滚滚的脑袋,飞到提泰坦粒的身前,将纽扣还给他。   “如果有垃圾的话,请交给我来打扫,不要用来攻击无辜人员哦~”   飞云:……   提泰坦粒:……   看着机器人手中那一颗小小的比葡萄还小的纽扣,提泰坦粒的表情都恍惚了。   “客人?”机器人萌哒哒地歪头。   “谢谢!”提泰坦粒猛地抓回纽扣塞进口袋里,脸蛋和脖子全都变得通红,就和一只蜷缩起来的虾一样努力缩小自己的身形。   飞云的嘴角努力扁起来,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就像一条蚯蚓一样疯狂扭动。   忍住啊飞云!快忍住!你可是君子,哪有君子嘲笑小兽人的啊!   算了我不忍了!   “哈哈哈哈哈!”飞云立刻放声大笑,“对,对不起实在是没忍住哈哈哈哈!”   提泰坦粒都快羞死了,左看右看根本不敢看飞云。   见家政机器人被拿走了纽扣还不走,留在原地支着圆滚滚小脑袋问他到底怎么了,提泰坦粒就又气又恼。   “客人,您看起来很不舒服,需要医疗服务吗?”小机器人还是那个可爱又无辜的小模样。   “不需要!”提泰坦粒恼羞成怒,慌忙加快收拾东西的速度,提起包就往门外跑。   飞鸟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就看见提泰坦粒匆匆忙忙离开家门的背影。   而飞云则是坐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翻。   “阿粒怎么走了?”飞鸟将一盘水果放在飞云面前。   “是我的问题,我明天给他道歉。”飞云笑道。   飞鸟见此笑了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笑得有些奇怪。   等飞鸟重新回厨房,飞云就拿起一块水果吃起来。   家政机器人还在客厅里转悠,兢兢业业地打扫卫生。   吃完了一盘水果,飞云正要起身回房间,就发现机器人在她脚边停下来。   “怎么了,小布丁?”飞云顺手摸一摸它的脑袋瓜。   小布丁是飞云最近给它取的名字,听着和圆滚滚的家政机器人很适配。   小布丁的电子光屏上两个绿豆眼眨巴眨巴,突然弯起一个月牙弧度,“主人的心情好些了吗?”   飞云的手停顿了。 第44章 诺亚与机械之心   飞云脸上原本还算轻松的笑容在小布丁询问说出口时,下意识地转变成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她完全是掩饰性地用一种极为自然地语气说:“小布丁也能感觉到人类的情绪吗?”   “是的!”小布丁的两只机械臂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妈妈当初在设计小布丁的时候,还添加了情感感知功能哦。她告诉我,这是人类特有的情感能力。”   “是妈妈亲手为你添加的?”飞云追问。   小布丁摇头晃脑,像是一只虎头虎脑的圆头猫咪,“是的~”   对小布丁来说,设计出它的机器设计师就是妈妈。即使它诞生于机器人工厂的流水线内,也觉得自己拥有妈妈。   妈妈是谁?妈妈就是世界上最最好,最厉害,最了不起不可思议的造物主!   想到自己的妈妈,小布丁整个机器人都变得活泼起来,两只机械臂在飞云的面前跳了一支机械舞。   飞云被小布丁的动作逗乐,原本绷紧的脊背莫名松懈下来,“哦,那小布丁真幸福。”   “小布丁很幸福,所以主人也要幸福才行。”小布丁突然严肃起来,绿豆大的眼睛圆溜溜的看着飞云。   质量很好的电子屏幕是不会反光的,飞云没办法从对方绿豆大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但莫名其妙的,飞云感到了一股子不适应,让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可她没有预料到,移开的视线非但没有逃开不适感,反而加重到让她浑身刺挠的程度。   她看见了那一幅挂在客厅里的油画。   星际时代的油画其实并没有多少艺术感。它就只是单纯地用类似于二十一世纪的油画颜料来构建图案,瞧着就是增添了模糊滤镜的照片。   在飞云的视线中,女人的相貌和第一次看见时没有丝毫变化。   哈哈,一幅画能有什么变化?   至于女人揽着的小女孩,也不是她自己,而是原主。   这幅画,和自己没有关系。飞云想道。   于是她移开了视线,爪子在小布丁的脑袋上胡乱揉一通。   手感当然没有小动物来的温暖柔软,但瞧着小布丁那变成蚊香的绿豆眼,也弥补了另一方面的遗憾。   逗弄完小布丁,飞云就起身回房间了。   小布丁眨巴眼睛,瞧着主人进入房间后疑惑地歪歪头,然后就开始打扫卫生了。   打扫卫生是妈妈为它设计的工作,所以小布丁喜欢工作!   第二天一早,飞云将疯狂发信息过来的龙心赢手动短暂拉黑,然后换上一身舒适休闲的衣服,带上随身机器人就出门了。   飞鸟问了她今晚几点钟回家,飞云回答说不确定,但一定会提前发信息。   离开公寓,飞云打开地图陷入思考。   第七座行星,是环娲皇星系中的倒数第二行星,质量则是排行第二。   她与第八座、第六座行星一样,是整个星系的主要经济行星,拥有多种经济支柱行业。而其中,旅游业是支撑经济的主要功臣之一。   飞云所在的公寓在行星的中心区域,是主要的经济发达区和旅游区,平日里经常会有从其她行星过来的游客观光游玩。   “那就先去军政中心大厦看看吧。”飞云下定主意。   第七座行星的军政中心大厦参考了沙漏设计,分为上下两层,周围环绕了好几圈环状天梯,那是给空中飞行车辆降落的地方。下层是提供给公民休息旅行和娱乐的经济商圈,上层则是被严密隔离开的军政办公区。   提泰坦赛丽不用去往前线时,就会在军政办公区处理工作。   当然,飞云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游戏制作人,是进不去里面的。倒也不是不能使用“我有一个大将军干妈”的技能,但飞云觉得这会消耗过多蓝,于是放弃。   乘坐公共交通来到军政中心大厦下方,飞云下车,站在大厦下面。   维护治安的机器人们每隔五米就会停留,确保没有错漏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危险分子。   来自各个行星的游客们三五成群,时不时将视线瞥向飞云。   每当飞云的视线回望过去,他们的身体就立刻从“I”变成了“S”,充满了兽人的职业素养。   飞云只是简单扫一眼兽人们,就不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专心看风景。   这群兽人指望一个刚刚成年的稚嫩大女孩做什么?她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并且专心事业的老实好人类罢了!   可邪恶的兽人们在求偶的时候是不会管出现在眼前的人类是个什么情况,瞧见飞云就和看见了大海一样的乌龟般目光炯炯地往这里靠。   他们一边用双腿挪动,一边努力凹出“S”形曼妙的身材曲线,更是用满目春风的眼神向飞云发射诱人光波。   就这样,以飞云为中心,以安保机器人为半径的大型“赶海”现场开始了。   飞云所到之处,赶海的中心就漂移到那里,真正实现了零工差,堪比二十一世纪的八级钳工。   而在赶海中心的上方,军政中心大厦的投影屏幕还在播放机器人总设计师的广告。   佩戴电子眼的青年人类端坐在设计室内,语气冷淡却充满知性,透过屏幕落在了下方每个人的耳朵里。   “机器人,是联邦正式迈入星际时代的标志。”   “它们是人类的造物,被赋予独特的情感功能,是继兽人这一种族后又一个可以自主思考的物种。”   “它们或许没有繁衍的能力,却是联邦社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请尊重机器人,如同尊重你的朋友般。”   宣传广告结束,黑屏中出现了设计师的介绍。   诺亚——生于纪元历107年,死于纪元历227年。诺亚所在的一百二十年期间一共设计了多达四百四十种机器人,大到航母维护,小到交通维护,均有诺亚的参与。作为联邦诞生以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机械设计天才,她被誉为当之无愧的“机械之母”。   令人惋惜的是,诺亚于三百年前的虫族入侵大事件中为保护“机械之心”死去,躯体更是被虫族撕碎。   飞云想起来了,诺亚所在的时期正好也是联邦的人民英雌克里克斯·莉莉安所在的时期。 第45章 飞云放心飞,妈妈永相随   飞云正打算让随身小机器人搜索一下关于诺亚的消息,机器人就提示收到了提泰坦赛丽的消息。   【星际航母有胆就来(备注:赛丽干妈):监控设备里看见你了,正好今天有事找你,就顺便上来吧】   飞云:?   她狐疑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一个黑黢黢的摄像头。   飞行摄像头眨一眨黑黢黢的摄像头,用机械却不失活泼的机械音说:“请问是飞云女士吗?提泰坦将军呼唤您,请您跟随我的引导前往军政中心上层区域。”   “……好的。”飞云点头,抬脚跟随。   原本要靠近过来的赶海中心见特殊监控机器人登场,也知道这个人类有正经事要做没空搭理小兽人,于是只能悻悻离场。   飞云跟随飞行摄像头进入军政大厦,来到一处被机器人包围起来的通道前,抬脚进入。   本以为是普通的云梯,没想到她像是进入到另一个不同的世界。   与其说是云梯,不如说是连接了各个不同房间的交通枢纽。飞云站在枢纽的中间,跟随箭头前往不同的房间。   也许是看出飞云的疑惑,飞行摄像头语气友好地介绍说:“军政中心大厦所采用的防御系统是不亚于娲皇星的第二大防御系统。这里的每一位工作成员都是第七座行星的重要支撑,为了确保她们的安全性,必须以绝对隐秘的态度对待。”   “这条枢纽上,一共设立了一百七十二个房间,其中一百个房间是戒备状态下才会开启的【壁虎】房间,用于迷惑敌人、延长救援时间等。而在非戒备状态,一百个房间将会处于关闭状态,所有正常工作都由七十二个房间内的设施进行。”   飞行摄像头的解说很详细,语气轻快又耐心,飞云听得津津有味。   经过飞行摄像头的解释,飞云才知道原来日常所使用的科技和军政使用的科技完全是两套方案。   对联邦公民来说,日常就是吃穿住行和休闲玩乐,那么在这方面科技就需要偏向日常化,在安保防御和隐秘性就会呈现出一定程度的短板。而一旦涉及到军事政治等领域,就会将方便快捷等方面压缩,着重考虑安全、进攻和防御。   不同的场景使用截然相反的两套科技系统,不仅可以节省能源资源,更方便管理……更可以有效防止针对联邦政府的暴力冲突。   猛地意识到这一点,飞云的脊背突然掀起一股莫名的冷意,然后被她飞快压下去了。   “哈……”飞云轻笑,伸出手摸一摸额头,“我怎么老是想这些呢?这些想多了不利益身心健康。”   自我陶醉地演了一下,飞云重新挺直脊背听飞行摄像头介绍。   又过去了一分多钟,负责指引路线的箭头变成了圈的形状,意思是到达目的地。   她跟着摄像头进入白色的发光大门。   像是穿过了一层柔软的胶质屏障,飞云来到了军政中心大厦真正的工作区。   是一个庞大的行政大厅。   这是飞云自穿越到星际时代以来见过最多人类的一次。   她们每一个人都很匆忙,年龄在三十到八十岁之间都有。有的长发披散,有的短发干练,身穿统一的舒适又得体的工作制服。   有的看见了飞云,露出了些许意外的表情后,就失去了兴趣然后继续工作。   有的则是完全无视了飞云,在工作机器人的包围下雷厉风行穿行而过,随手就把什么东西丢到了一处由机器人管理的架子上,然后脚步匆忙地走向下一个目的地。   这里的每个人类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没人有空去管一个被飞行摄像头带进来的刚成年小崽子。   飞云左顾右盼,好奇询问:“这里一个兽人都没有吗?”   “当然没有。”飞行摄像头说道,“基础的工作只需要交给我们就能完成,不需要再增添无关的种族增加工作量。”   “噢噢。”飞云认同地点头,“很多事情确实不适合让兽人知道。”   穿过匆匆忙忙的人群,飞云又进入了另一个云梯。   云梯们打开口,入目的是一片白色空间。   大小不同的仪器合理摆放在房间内,线条流畅又柔和,非但不会给人机械的冰冷感,反而让飞云体会到古地球二十世纪互联网刚刚兴起时流行的复古电子风格。   “这里是精神力检测室,将军就在里面。”摄像头含着鼓励的语气说道。   “谢谢。”飞云礼貌挥手道别。   黑黢黢的摄像头晃动了一下,竟然让飞云看出来里面的一丝“欣慰”情绪。   能让机器人表达出如此细腻又真挚的情绪,诺亚确实是当之无愧的机械之母。   就在飞云感慨诺亚时,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雷霆炸响!   “哦!飞云来了是吧!”   只见房间突然亮起了橘红色的闪光,像是迪斯科的光球一样疯狂闪烁,差点亮瞎飞云的眼睛!   飞云被晃得眼睛一痛,下意识捂住眼睛!   可来不及了!   原本安静空旷的房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大堆机器人,各个手拿小彩球飞到飞云的面前兵分两路一字排开。   它们每个机器人都热情洋溢地大声欢呼飞云的名字,“飞云飞云!欢迎来到军政中心!”   “飞云放心飞,妈妈永相随!”   “你!就是赛丽妈妈的好宝贝!”   飞云:瞳孔地震.JPG   她顿时感觉到气血上涌,几乎是凭借本能地转身就想跑,却被距离她最近的两个机器人夹住了咯吱窝抓回来!   死命扑腾两只脚也没办法逃离魔爪的飞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迈入机器人方阵,耳边都快幻听“接下来向我们走进的是机器人方队,瞧啊,队长飞云正迈着矫健的步伐穿越跑道……”   飞云:不要啊不要啊,星际时代人类成长史不是这样的!我明明应该在全息网络里大杀四方,然后随便开个小号就有无数兽人前呼后拥巴拉巴阿……总之人类不是这样的啊!   可没有机器人理会飞云几乎崩溃的表情,就这样众星捧月地把飞云带到了目的地。   在目的地,身穿军装的高大人类和一众前来看热闹的阿姨奶奶们已经端着慈祥和蔼又看好戏的表情在那站着了。   “哦哦哦,这就是小飞云是吧?哈哈哈,看着很精神嘛!”   “很好!很有精神,就是太瘦了,应该多吃点。”   “将军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哇……什么不是亲的?将军真是绑了个好女儿哇!”   飞云在她们的注视下,终于来到她们的面前。   两个机器人松开她的胳肢窝,她就“啪叽”一下双脚着地。   赛丽面容冷峻语气严肃,好像她真是个什么多正经多温柔的长辈似的拍打飞云的肩膀,“来,做个自我介绍。”   飞云:“……赛丽干妈,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赛丽:“哎呀,不是这方面的自我介绍。名字,你说名字。”   飞云:……够了!我要断绝母女关系! 第46章 我都是跟赛丽学的,大家不要原谅她   其实在那短短的十几秒时间里,飞云的脑海里闪过了人生走马灯。   想起她刚出生那会就没有衣服穿,没有米饭吃,还要被医生抓着双腿打屁股。大家都在看她的笑话,等她一哭,大家就开始呱唧呱唧大笑鼓掌。   哎,想想当年她一个小婴儿,真是受尽苦楚……   停!暂停!这种不存在的记忆不要再出现了!   飞云面无表情看着赛丽,只觉得这张道貌岸然的脸实在可恶,当年没有和飞询一起被发配去角落小行星挖矿绝对是当时的大将军也在两人的暗算名单中。   指不定两人还合起伙来抓住了当时大将军的把柄,让大将军不得不放弃发配两人去挖矿的想法。   然而飞云不知道的是,在娲皇星的某一处,一个鹤发童颜的年老人类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警惕地四周环顾。   “嗯?赛丽那个臭崽子还没放过我?呃呃呃当初就不应该把她俩放在一个队伍里!”   压根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戳中某人痛点的飞云还在内心对赛丽拳打脚踢,明面上却乖巧老实地向众多阿姨奶奶们介绍自己。   “各位阿姨,各位奶奶们好,我是飞云,今年二十六岁。”   话音落下,飞云的脸蛋就被人盘起来。   一个八十岁左右的人类满脸不赞同,“哎哟,我才八十岁呢,怎么就叫上奶奶了?”   “小崽子说话不好听,肯定是随了将军的。”   赛丽满脸理所当然,“就不能是随了飞询吗?”   “有区别吗?你和飞询不都一个模样?”   脸蛋跟核桃一样被人盘来盘去,飞云乖巧改口,“各位姐姐阿姨们,对不住,我平时就喜欢学赛丽干妈说话,希望你们不要原谅她。”   然后她的后脑勺就挨了赛丽一巴掌。   人类长得牛高马大,巴掌比砂锅还大,拍打在后脑勺时就跟撞钟一样,搞得飞云头晕眼花。   敲打了不老实不乖巧的干女儿,赛丽将她夹在自己的腰间,一条大长腿直接把包围在周边的姐姐阿姨们踢开,然后朝着某个大机器走去。   被踢开的姐姐阿姨们也不恼,显然是习惯了赛丽的作风,没一会就重新聚拢在一起跟在赛丽屁股后面继续看热闹。   飞云被赛丽夹在腰间,发现两条腿竟然都没办法勾着地面,不由得对赛丽的身高产生深刻的认知。   星际时代的人类真的很健壮,如她这种成年了也只有一米七三的人类反而少见。   不过人类嘛,成长期都是很漫长的,以后只要她吃好喝好肯定能长到一米八!   终于来到大机器前,赛丽将飞云放下。   一位同样身穿军装的年轻人类站在仪器前,瞧见飞云后面带微笑上前一步,“飞女士你好,我是托塔雅,是赛丽将军的副手。”   “你可以叫我阿雅,或者直呼名字也可以。”   她的手指在仪器前的光屏上操作了几下,对飞云说:“这是精神力测试仪,是目前针对精神力测试的最精密仪器。”   飞云转头看赛丽,“赛丽干妈为什么突然让我测试精神力?”   脑袋被重重揉了一下,赛丽说:“先测试,稍后再解释。”   “好哦。”飞云点头。   在托塔雅的操作下,仪器打开了舱门。飞云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扎在舱门外扒着门把手脑袋伸进里面看。   嗯,专业不对口,飞云看不出所以然来。   下一秒,她就被赛丽踹了一屁股滚进舱室。   飞云:啊啊啊!断绝关系!断绝关系!   滚进舱室站好,身后的舱门就关闭了。   飞云确认,托塔雅就是跟随在赛丽屁股后面助纣为虐的恶棍二把手!   心中愤愤不平,飞云仗着舱室内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对着空气一阵拳打脚踢,笑容狰狞桀桀桀地幻想自己同样一脚踢在赛丽屁股上。   门外一众看着舱室监控的人们:嘶——   赛丽回头对自己的下属同事们说:“看吧,我都说是随的飞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看赛丽,一副“随你便咯,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的表情。   赛丽盯着众人看好一会,然后就把脑袋转回去了,留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提供给大家观赏。   众人:哎哟,还发脾气了!   “开始检测吧。”欣赏足够飞云的拳打脚踢心情变好的赛丽对托塔雅说。   托塔雅颔首,开始操作。   舱室内,一股温和的气体从各个角落喷洒出来,让飞云有一瞬间的眩晕。   而这一瞬间的眩晕,飞云似乎又看见了很多东西。   她看见了二十一世纪的自己,也看见了星际时代的原主,看见了众多杂糅在一起矛盾却融合的画面。   她还看见了飞询,看见了……那个女人。   在原主的记忆中,飞询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将她留在医院的病房里。   在飞云自己的记忆里,那个女人端着热粥细心地为她掩住被角,对她柔声细语。   两段记忆在融合,又在某处强烈撕扯崩断,产生极强的排斥!   脑海里出现两道相同却相反的声音。   那是原主的记忆在拉扯她,声嘶力竭地朝那个毫无留恋的背影伸出手,大声哭喊重复一个词汇。   还有另一个,是飞云自己。她站在病房门口,对着病房里那个气息虚弱几乎消逝的人影大声咒骂。   不同的人在呼喊,却汇聚成了同一句话。   “我恨你!我恨你!我好恨你!啊啊啊啊我恨死你,我要用一辈子去恨你!你就算是死了,也别想好过!”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舱室外的赛丽脸色骤变,快步上前将仪器紧急制停!   “快!呼叫医疗机器人!”她语速飞快命令。   托塔雅神情严肃,“是!”   舱室门打开,浑身被汗水打湿的飞云从里面跌出来,被赛丽稳稳接住。   飞云的身体正在以不正常的频率抖动抽搐,嘴唇苍白却面颊泛红,豆大的冷汗正不断地往外冒。   赛丽的眉头紧皱,将怀中小崽子胡乱拍打的手绑起来,然后将人丢给医疗机器人。   医疗机器人释放出无害的镇静气体,终于将飞云安抚。   “这是精神力进化了?”一位姐姐说道。   赛丽伸手揉揉太阳穴,眉目是真正的严肃正经,“嗯。”   在检测精神力时进化的情况不是没有,但飞云的反应过于激烈,瞧着不像是进化,而是受到了某种攻击。 第47章 飞云:我要死了!   飞云的意识很混沌,脑海中闪过了许多自己见过或没见过的东西。   有无数的画面从眼前流逝,她想要伸出手去抓,却如水中捞月什么也抓不住。   二十一世纪的记忆和星际时代的记忆相互融合又分裂,使得飞云头痛欲裂,忍不住发出轻微的痛呼。   而在她的病床旁边,是提泰坦赛丽。   只有提泰坦赛丽,没有其她人。   随身机器人被强制关机,随手丢在了角落。除了维持飞云生命特征的医疗机械,也被按下了强制关机,甚至切断一切能够向外联络的信号。   高大的人类站在病床边,灯光自上而下将她笼罩,而她则是自上而下凝视病床上的年轻人类。   阴影将飞云完全包裹,仿佛将所有能够向外透气的间隙都填满了。   提泰坦赛丽就这样凝视着病床上的飞云,一动不动。   她依旧面无表情,过于下压的眉目却透出一股冰冷的审视和压迫,不再有一丝一毫往日里的轻松。   直到这一刻,提泰坦赛丽才完完全全地展示出身为联邦大将军这一身份才会有的极致压迫感。   在提泰坦赛丽的注视下,飞云紊乱的呼吸平稳,狂跳的心脏也在趋于平缓。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提泰坦赛丽背在身后的食指均匀跳动着计算时间。   食指跳动到第一百二十七秒,飞云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还很模糊,仿佛是被人蒙上了一层模糊的纱网,只能看见赛丽那高大的身形。   “赛丽……干妈?”飞云声音干涩开口。   阴影向前,越过了飞云的头顶,落在了病床的上方。   赛丽没有低头,而是简单的垂落视线,“飞……云。”   两个字的名字很容易就念出来,一旦读念者稍微调整舌头和口型,就能将两个字念得清晰穿耳。   飞云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瞬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猛地从飞云的脊椎处往上延伸到后脑勺!   不对!不对!   她冷汗都冒出来了,心脏也在极速跳动,大脑飞速思考自己在昏迷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赛丽这个态度不对!她发现自己不是原装货了?为什么?怎么发现的?难道是精神力检测仪器测出来的?还是精神体的问题?那为什么之前没发现?   “心跳得很快。”提泰坦赛丽语气平淡说道,“你很紧张?或者是害怕?因为我看起来是在审问你,是吗?”   提泰坦赛丽太高大了,身上的黑色军装更是将本就高大的身形衬托得密不透风,如同一座高耸的山,将飞云所有能够逃跑的方向牢牢锁住。   飞云清晰意识到,自己曾经二十六年学到的生存技能在这位将军的眼里完全是小孩子耍玩具枪。   说谎?不,提泰坦赛丽一定擅长审讯。   避重就轻?没有人能在提泰坦赛丽面前使用语言艺术。   那就是转移话题?呵呵,那不就是坐实了自己不是原装货吗?   飞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努力瞪大眼睛看着提泰坦赛丽。   好了,冷静点飞云,不就是极限求生吗?从前你又不是没为了高考极限逃生过,区区致命追杀罢了不足挂齿!   在这种危急时刻,飞云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她的心脏在一瞬间恢复平稳跳动,连呼吸都平缓了,唯有视线还和之前一样看着赛丽。   “赛丽干妈,是发现我和之前不同了。”她说。   审讯是什么?   审讯是用语言、表情、肢体表达等手段逼迫犯人主动交代犯罪事实。   那么商业话术又是什么?   是推杯换盏间暧昧不清的试探,是试探出底线后清晰明了的利益划分。   人的语言具有共同性,哪怕是不同的领域,也能寻找到相似点。   所以在赛丽没有主动挑明一切前,飞云有无数次机会来将生死攸关的试探模糊成一次独出心裁的“认亲”。   赛丽意识到了这是一次模糊边界的回答,背在身后的手则是轻微摇晃。   很像,和飞询太像了。   但正因为太像了,所以才显出不对劲。   四年前,赛丽带着战友的遗体回到第七座行星,在当时还是未成年的人类面前亲手销毁了遗体。   当时这个孩子的眼睛里是充满恨意。   赛丽不清楚恨意是对准自己,还是对准数次将孩子抛之脑后的战友的。   在这孩子很小的时候,她也拥有和飞询差不多的性格,但都在飞询将她抛弃时遭遇转变。   四年前的相处时间太短了,短到赛丽对这个孩子的印象还停留在“沉默,内敛又怨恨”的模样。   可这几个月的相处,赛丽数不清多少次在飞云的身上看见飞询的影子。   娇傲,自信,恃才傲物,又充满了野蛮和任性,还很擅长伪装以上所有,简直是按照飞询的模子一比一复刻。   赛丽说:“嗯,你承认了。”   承认了什么?她没说。   飞云想要玩这一套话术,赛丽就陪她玩,就当陪小孩玩。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氛围中,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看谁先支撑不住。   “……我刚才是承认的意思吗?”飞云反问。   赛丽终于弯下腰,巴掌完全盖住飞云的天灵盖,与她距离无限逼近。   “你难道还有另外的意思?”   飞云:“你觉得我另外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好一条滑溜溜的小崽子,这和滑溜溜的软体虫族有什么区别?   赛丽懒得再玩游戏了,直起身来从腰后面拔出枪支然后开始上膛。   “我错了我错了!”飞云“滋溜”一下就滑下病床抱住赛丽大腿,“干妈我错了,我再也不和你玩文字游戏了,以后你让我骂谁我就骂谁,绝对不会反过来骂你!”   后领子被提起来,飞云只感觉脑壳子又经历了一次被撕扯开的疼痛。   她的精神体被赛丽拽出来,里里外外反复检查,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缺漏。   赛丽面无表情,发现飞云的精神体没有问题时依旧不放心。她深深地看一眼哪怕疼得发抖也拽住自己大腿不放的飞云,然后拖着精神体来到角落随手抓起随身机器人。   小小的机器人只有巴掌大,被赛丽握在手中就好像一个玩具球。   她企图将飞云的精神体塞进随身机器人里。   就在赛丽即将动手时,拽住她大腿的飞云突然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质问:“当初我妈是不是因为你的随身机器人才死的!”   “咔嚓——砰!”随身机器人被赛丽徒手捏碎了。 第48章 图人家小孩戳她心窝子   赛丽总是很轻松自然地提起飞询。   她提起飞询时的表情,语气,神态,动作都很愉悦放松,嘴巴从没放干净过,生怕飞询没从棺材里爬出来打她。   这不对。飞云想道。   赛丽可以发现她的不对劲,同理,飞云也可以发现赛丽的不对劲。   不喜欢随身机器人跟随,刻意地多频率提起逝去的战友,哪怕相隔四年在刚见面时也察觉出战友女儿的不对劲,还有诸多细节,都在向飞云展露出提泰坦赛丽在面对飞询死亡事实上的微妙态度。   回归现在,飞云认为有必要主动把赛丽掩盖的那层布掀开。   赛丽应激了,被她徒手捏碎的机器人就是证明。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了。   空气仿佛被糊上了一团冗沉胶状物,黏糊地钻进鼻腔,挤入肺部,叫人无法呼吸。   飞云的脑袋还很疼,疼得她浑身发抖,可还是没有松开赛丽的腿。   赛丽维持着捏碎机器人的姿势一动不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破碎的残渣。   两人的眼底都在翻涌情绪,明灭晦涩无法分清。   死寂,毫无声息。   在飞云即将痛晕过去前,赛丽将她的精神体塞回去了。   精神体回归的那一刻,飞云如同从水里得救的动物,大口大口呼吸空气。   她近乎是四肢着地趴在地面上,浑身被冷汗浸湿,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可当她翻个身,仰面看向赛丽时,一双黑色的眼睛又亮得惊人。   飞云对上了赛丽的视线。   这样的对视没有坚持多久。   “你——”赛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话语,“很好,很好!”   话语分明是咬牙切齿又狠厉的,可眼眶蔓延开来的通红又告诉飞云,赛丽所表达的情绪与内心真正的情绪截然相反。   她抽回自己的大腿,头也不回地大跨步离开病房。   房门被重重推开,又重重闭合,发出的两声巨响足以引起走廊人的注视。   安保机器人的警告声由近到远,“您好,请不要故意损坏公共设施~”   其余的医疗机器人则是进入病房,动作熟练又温柔地将飞云送回病床上,然后注射精神安抚药剂。   被机器人治疗时,飞云眼神怔愣看着天花板。   她挺过去了……   “将军?”托塔雅看见了脚步快速离开的提泰坦赛丽。   对方没有停留,而是快步进入了她的专属休息室,然后开启防打扰系统。   托塔雅原本准备上前的脚步停顿,选择返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办公。   其她人伸头探脑看着,好奇询问:“哦哟,好大脾气哦,她这是被自己的干女儿惹烦了?要断绝母女关系?”   托塔雅:“将军并没有申请法律关系。”   问问题的姐姐诧异,“没有申请?所以之前都是她自己说着玩的?”   “我不清楚将军的决定。”托塔雅摇头说道。   下一秒,休息室的门重新打开。   提泰坦赛丽拿着一份手写纸质文件走出来,将其放在托塔雅的办公桌上语气冷淡说:“资料准备好了,拿去申请吧。”   说完,也不管众人微妙又看好戏的眼神,转身又走回休息室里去了。   “她这是抑郁了。”姐姐发出一针见血的点评。   旁观全程身穿法官制服的阿姨发出唏嘘,“整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试探,现在好了,把人试探出来自己又不高兴了,也不知道图什么。”   “图人家小孩喜欢戳她心窝子。”姐姐再次点评。   在休息室并没有关闭监控设备,将众人长吁短叹表情看得清清楚楚的提泰坦赛丽:……   她就应该好好抓考勤,让这群没事找事做的人类忙一忙。   没有力气再关注监控内的画面,赛丽的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整个身体脱力般向下压。   “飞询……”   飞询,阿询。   她的战友,她的挚友,她长达五十年相伴的精神和意志,就在四年前那个寒冷刺骨的星球死去。   她们双手相依,互相给对方吹气取暖,在呼啸的风雪下彼此鼓励坚持活下去。   在希望即将到来前,她的愚蠢亲手将生的希望推开。   而最后,提泰坦赛丽听到的遗言是——赛丽,带着我的荣誉,作为一名士兵活下去吧。   “阿询……阿询……我的阿询……”   ——   飞云在病房里接受了姐姐阿姨们的热情投喂。   “来,小孩子太瘦了,多吃点!”笑容温柔的姐姐抬手就把一大块水果塞进飞云嘴里。   飞云一边努力用腮帮子咀嚼食物,一边飞快操作云端添加姐姐阿姨们的联系方式。   人脉啊,这都是人脉啊!继“我有一个大将军干妈”技能后又多了很多个“我在军政中心大厦的一个姐姐/阿姨朋友”相关技能。   多条人脉多条出路,以后说不定就有用了呢!   等等!想到某种可能,飞云赶忙把那个可能丢掉!   什么不吉利的东西,赶紧丢掉呸呸呸!   某个姐姐问:“将军平时是不是经常和你闹脾气呀?”   飞云表情大悲大喜,“呜呜呜我觉得那不算是闹脾气,肯定是我哪里惹干妈生气了,姐姐你不要误会她。”   姐姐被逗得嘎嘎大笑,顺手就给飞云转了一笔钱,“哈哈哈,小孩子说话真有文化,零花钱拿去花!”   另一个阿姨也笑眯眯问:“那她平时有没有出过什么丑……我是说没法应付的难题啊,说出来让大家笑……咳咳,解决一下?”   “这个就不好说,赛丽干妈平时很厉害的,我都看不出她有什么解决不好的问题……”飞云的眼神游移,手却悄咪咪地伸出云端,“哎呀,但让我仔细观察观察也不是不行,就是难度嘛……”   阿姨同样爽朗大笑,“哈哈哈,有什么问题都好说!来,零花钱拿去花,不够再找阿姨要!”   飞云立刻眉飞色舞笑起来,“谢谢阿姨!阿姨真大方,祝阿姨升官发财!”   “哈哈哈哈!谁说小孩子随飞询和将军的啊,这小孩不知道多招人喜欢!”   有人贩子试图混入,“要不这样,你跟阿姨回家,阿姨给你买最新款全息舱。”   人贩子被翻白眼,“得了吧,人家小飞云就不缺这玩意,她的工作就是全息舱里完成的!”   已经整理好情绪从休息室出来的赛丽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人呢?都去哪了?早退不带我? 第49章 飞云巧夺观战席,网友热心传递爱   飞云收到了自己的精神力检测报告。   A-,比原主上次检测的等级高一级,与原主母亲飞询的等级还差一级。   这个等级放在军队里不算什么,但放在生活在平稳后方的人类来说可以是优秀。   但飞云只是简单看一眼,就让随身机器人收起报告。   旧的机器人被赛丽一巴掌捏碎了,这个新的是吃完饭后赛丽让人送过来的。   当时两人一起坐在食堂相顾无言,维持低头干饭的动作谁都没说话。   赛丽长期生活在军队,补充能量的速度有专门的一套办法,等她搞定肚子时飞云才吃了不到一半。   但赛丽没走,而是双手抱胸昂着脖子,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飞云,就差没直接上去帮飞云把食物捅进喉咙里。   飞云如鲠在喉。是物理意义上的如鲠在喉。   在赛丽堪称虎视眈眈的注目礼下,飞云终于吃完了自己的午饭。   见飞云吃完,赛丽从鼻腔里呼出一口气,发出一声重且长的哼声,“哼!”   飞云:……   托塔雅从食堂外走进来,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在了飞云的手边,“这是将军让我替你买的新随身机器人。”   话音刚落,赛丽就好像屁股被人刺挠了一下地站起来,大步大步走远了。   背影瞧着挺急的,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飞云:……什么小孩子脾气啊!   事情回到现在,飞云拿着随身机器人把玩。   最新款的随身机器人拥有圆润又可爱的机身,体积比原来那个还小一半,只有乒乓球大小。整体为淡蓝色,点缀了白色的行星。   飞云认得上面的行星,是赛丽回第七座行星前发现的一颗新行星,据说里面资源丰富风景优美,目前正在被联邦开发中。   随身机器人被主人盘在掌心里,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专注看飞云,特别可爱。   见飞云迟迟不说话,随身机器人问:“请问主人是在观察我的外形吗?如果主人不喜欢,那也没办法,因为我很喜欢哦。”   飞云忍俊不禁,“怎么,我是你的主人也不能改变你的外形吗?”   “不可以哦,我的情感系统告诉我,我如果被换掉外形,我会很难过。”随身机器人说道,“妈妈如果知道我难过了,也会难过的。我不希望妈妈难过。”   “小机器人还挺有主见,这很好。”飞云眉目含笑逗弄机器人,“那就在这方面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吧。”   “好的~”   飞云放开了机器人,让它在空中愉快地转来转去。   她突然随意般地开口,“机器人会……识别出人类的精神力吗?”   问题说到一半,飞云飞快地转换成另一个问题。   机器人愉快的动作停下,似乎很疑惑为什么飞云会问这个问题,“机器人不能识别精神力哦,妈妈没有给我们设计相关的系统。”   “哦,我就随便问问。”飞云说道,顺手又摸了一把机器人。   但她的内心却往下沉。   她的试探不会错的,以赛丽当时的神情和反应来看,飞询没有因为随身机器人直接死亡,也一定和随身机器人有极大的关系。   而人类在战场上杀死虫族的手段之一便是精神力。精神力又极具可塑性,很多时候只要精神力不毁灭,依靠强大的医疗科技就能起死回生。   所以飞询是精神力毁灭?   赛丽当时企图将她的精神体塞入随身机器人里,是因为赛丽知道随身机器人和精神力之间很可能存在共通点吗?   可随身机器人又说无法识别精神力。   “不,不……不一定。”飞云眯起眼睛呢喃自语,“机器人,是设定出来……”   为机器人设计了情感系统的机械之母诺亚,封锁了飞询死因的联邦政府高层,还有企图通过将她的精神体塞入机器人里来识别问题所在的赛丽。   问题太多,太杂,而能够得到的消息又太少了。飞云感觉自己站在湖边,低头看去只有浑浊的水,连伸手触碰都是冰凉的。   下一秒,飞云又蹿起来!   “不对啊!我怎么又开始想七想八了!我的目标难道不是成为邪恶游戏制作人大肆收割玩家的钱包,然后在死掉的时候被大家称赞为‘不被理解的艺术家’嘛!”   飞云对自己恨铁不成钢,拍打了好几下自己不受控制的脑袋,然后愉快地揣上随身机器人离开了军政中心大厦。   不会再忘记第二次,今天她出门是为了游玩的,不是来做事的!   但普通的街道聚集了太多兽人,十分影响飞云的游玩体验。   难怪网络上的人类不爱出面或者开小号了,这是生怕随便走两步后面都跟着几个舔脚印的兽人啊。   不仅其她人类怕,飞云自己也怕回头就看见一群兽人在那舔脚印。   为了自己的脚印着想,飞云决定还是去室内场所。   而涉及到室内,能够提供给人类游玩的专属场所那可就多了。   比如一家只对人类开放的射击场,叫“模拟星际战场”。   玩家只需要对机器输入一点自己的精神力,就可以在有限的空间内模拟出自己想要的场景。如果玩家懒得弄,店内也提供多达三百种模板。   场景模拟后,玩家就可以站在自己的操作台上用手枪对场景内的敌人进行攻击。   飞云一个下午都在模拟战场里度过,真真切切体会了一把酣畅淋漓的射击比赛。后来为了玩得尽兴还和一个陌生人类搭伙,更是撒开性子疯玩。   等到晚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时候,飞云才知道对方的名字。   “辛乙朝,我的名字。”人类笑着和飞云握手,“四十岁。”   飞云和她上下晃动手,开口正准备介绍自己呢,就听见辛乙朝笑眯眯说:“不用告诉我,我知道你。”   “被十八岁狡诈兽人欺骗感情的可怜老实人类。”   飞云:?   “这事情都过去多久了,你们没完没了了是吧?”飞云不敢置信。   辛乙朝听此,哈哈大笑摆手,“不是,我没有特别关注你。是因为当时审理你案件的法官是我的二姨,所以我才知道的。”   原本哽着飞云的那口气一下子就顺下去了,飞云重新嬉皮笑脸,“噢噢,原来是亲家,那没事了。”   “亲家是什么意思?”辛乙朝疑惑。   “就是我俩家关系亲密的意思。”飞云张口就来。   “那你还挺有文化!”辛乙朝双眼一亮,好奇地把身子探过来,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飞云,“那你说我的名字听起来是不是很有文化?”   “我妈当初为了给我取名字,跑了三个星球的图书馆才给我取的,说是这几个字在古地球老久远了!”   辛乙朝提起自家老妈的文化水平时眉飞色舞,“足足三个字,还是汉字!你说厉不厉害!”   飞云无语,但还是贴心解释:“嗯,辛这个姓氏来源于古地球某一文明分支的起始,是文明开创时期出现的姓氏。乙又有很多种解释,有用于计数,有用于记录时间,也有用于记录天气变化,还有的直接用来作为名字使用。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统治者使用了这个字作为名字。”   “最后的朝字,也有很多种意思。普遍来说,这个字一般表示早上的光芒,也有人类精气神十足的意味。如果再追溯久远些,那就是统治者在位阶段的统一称呼。”   说完最后一个字,飞云的内心一个咯噔。   不好,说得太有文化了。   果然,再看向辛乙朝时,就见对方一副世界观刷新的表情。   她就像是早上刚刚醒来准备出洞口准备捕猎的原始人,正睡眼朦胧抓耳挠腮呢,抬头就看见朝她冲过来的大运车。   能不懵吗?简直是在生和死之间领悟真谛啊!   辛乙朝:“啊……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飞云:“哈,哈哈,你就把我的话当成一个屁吧。”   辛乙朝瞬间开化了:“哇哇哇,这句话也很有文化,而且好懂多了!”   飞云:够了!你们这群文盲星际人没救了!   最后飞云还是和颜悦色地和辛乙朝告别了。   晚上回到家,小爹飞鸟正好将最后一道热乎菜端上桌。   他今天将长发绑成了高马尾,修长白皙又细嫩的脖颈完全露出来,从后面看充满了别样的风味。   飞云依旧正人君子,快速扫视几眼后就把眼睛收回去了。   吃了两口,飞云才想起来少了谁,“阿粒怎么不在?”   阿粒最近可是天天来做饭的。   飞鸟整理碗筷的手一顿,很快又自然地将食物摆在了飞云面前,语气温柔耐心说:“过几天你们就要去娲皇星了,他要在家把这几天的事情打理好。”   飞云疑惑:“还有什么要打理的?”   提泰坦粒就算是兽人,那也是将军的小孩。平日里做做饭刷刷碗就算了,难不成杂七杂八的琐碎家务也要他完成?   而飞云的问题得到了飞鸟无奈的叹气,又带着长辈对还没长大孩子的耐心,“出门后,家里的兽仆是不是要嘱咐?出门需要用到的东西又怎么采购?去娲皇星又要坐什么交通工具,什么时间点最适合出门?”   “还有很多必须亲力亲为的小事情,阿粒不做,难道要让将军来做吗?”   飞鸟说完,瞧见继女那张懵懂清澈的脸,忽地又愧疚起来。   好端端的,他说这些做什么?人类又不用处理这些杂事,听多了反而惹她心烦,说不定还会影响她的事业。   道歉正准备说出口,飞鸟就看见飞云神情了然地点头,“是哦,那阿粒确实忙不过来。”   “很多事情赛丽干妈没时间处理,那肯定是要交给阿粒的,谁让他是干妈的小孩呢。”   飞鸟:……   他坐在飞云的身边,听她一字一句地把心里话念出来,眼眶又热了。   小云就是一个好孩子,好人类。   飞鸟偶尔也会上网,听了好些兽人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家里的人类从不管家里的杂事。她那时候和兽人们的心态一样,觉得人类不管就不管,她们工作忙着呢,不管也好。   可如今从飞云口中亲耳听见对兽人在杂事工作上的认可,飞鸟才意识到原来兽人的工作也是有意义的。   看吧,兽人也是能为人类做点什么的。能够得到人类对他们的夸赞,就是所有的意义了。   眼泪最终没忍住落下来,飞鸟慌忙扭头擦去。   “好了,吃饭吧。”飞云顺手就把咬了一口掉桌上的食物放他碗里。   嗯,很好,他没看见。   吃完了晚饭,飞云伸展四肢,回到房间戴上全息眼镜。   龙心赢第四个小号发过来的骚扰信息?   大致扫了一眼,全都是对《死替》的激情夸赞,懒得看。   然后是工作室官方账号房间内的情况,很好,依旧在吵架,但问题不大。   飞云极快翻阅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突然定格在某一条上。   《惊!佚名工作室出品的兽性向游戏惨遭举报,原因竟然是——》   飞云当场就把眼镜摘了,用最快的速度爬进全息舱。   快点快点,再快点!   飞云一只脚进入房间,后面的空间就被数不尽的网友塞满了!   她摸一把不存在的汗水,“呼,还好赶上现场了。”   “哈哈哈,你刚到啊姐妹,我也刚到。”旁边递过来一个东西。   飞云没看清楚就接到手上了,“谢谢啊。”   低头一看,飞云直接倒吸一口,“凉皮!不是,你哪来的啊!”   网友面带笑容,“嘿嘿,玩的一款游戏里吃到的美食。因为太好吃了,就试着用自己的精神力模拟构建了一下,发现竟然真做出来了。你回去试试说不定也可以。”   飞云点头,“谢谢。”   虽然不如西瓜,但吃瓜的时候手里有点东西啃确实带感。   但她上线匆忙忘记切小号,现在明晃晃的人类形象实在不方便,说不定还影响战局,于是她对旁边的网友恳求说:“我回去切小号回来吃瓜,你帮我站站位可以吗?”   网友:“没问题没问题,有我以及我身后那几十亿观众在看着呢,我保证保护好你的位置。敢毁我姐妹天堂,我必让他下地狱。”   “……这也是你在游戏里学得?”飞云有点胃痛了。   网友张开一口大白牙,“对啊对啊,你听是不是很有文化?是不是一下子就觉得我是文明人了?”   飞云的胃更痛了。 第50章 兽人:关于我的着装过于保守这件事   一天之内,她已经被该死的文盲星际人创飞好几次了。   这群星际人到底要怎样,她往游戏里塞了那么多文明瑰宝,她们怎么好的不学坏的尽学啊!早知道当初就不要为了填补建模空缺就随便塞垃圾文案了!   感慨已经来不及了,飞云火速跑回去切小号,然后顺着热心网友送过来的网线顺利回到房间。   这一只脚刚刚进门,飞云就迎面撞上一位网络形象是华丽四点式的兽人网友。   该网友明眸皓齿,肤若凝脂,举着一个大大的牌子。被飞云差点撞倒,扭头发现是个兽人形象网友,立刻恶狠狠瞪一眼,然后大步走向房间中央。   被华丽四点式凶巴巴瞪一眼,飞云半点不恼。   这可是她创建的第一百零三个小号,就是用来在各个地方拱火吃瓜的。   至于前面的一百零二个小号?呵,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区区被网友炸号罢了,飞云不足为惧!   说起来全息网对人类和兽人的账号设置十分有趣。   人类为了保护隐私,除了设置陌生信息免打扰外,还可以无限制地开通各种小号,既可以使用默认人类形象,也可以使用默认兽人形象。有了如此无条件限制的开通小号渠道,人类就可以大号上线时处理个人私事或工作,小号上线随便潜水摸鱼还不用被舔上门的兽人打扰。   兽人则只能开通兽人形象,且一兽最多只能同时开通三个账号。一旦账号出现违规行为就会立刻封禁。这不仅有效防止兽人们在全息网络乱发疯,更有效防止某些狡诈卑鄙的兽人伪装成人类搞诈骗。在该限制法案通过前,就有一个兽人依靠伪装成人类在网络上广撒网诈骗兽人,涉案金额高达三千四百五十亿,直至今日赃款也没有追回。   这也是为什么飞云之前开兽人小号时突然大呼自己是人类时,网友们纷纷相信并变脸的缘故。因为人类确实喜欢开小号网络冲浪。   如果飞云用的是人类账号突然大喊自己是兽人,那网友们只会觉得是这个人类心血来潮想随机找两个兽人仔细把玩。   总而言之,这里面的限制还挺多……对兽人很多。   将脑海中的思绪抛开,飞云回到了热心网友身边,重新拿过对方递来的凉皮开始嘬。   这会房间已经进行了二次扩容,容纳了许多第一轮没抢到观战席的吃瓜群众。   大家热烈讨论这一次新的瓜田里长出了什么瓜,而有的早已经整装待发蠢蠢欲动准备上战场。   飞云和热心网友一边热情洋溢地嘬凉皮,一边聚精会神盯着战场上逐渐汇聚的红橙黄绿紫多方。   【到底怎么个事,怎么我们《恋爱死期》突然就被举报了?】   【快一点啊!当事兽呢!到底是谁举报的!】   【呵呵,还能是谁,不就是那群吗?】   【哪群?】   【就是那群啊!你游上中下多家仇敌,但每次看见竞争对手都在床上仰卧起坐】   【等待.JPG】   【快速等待.JPG】   【飞速等待.JPG】   【我要举报!举报游戏《恋爱死期》内兽主角形象的着装过于保守,这完全不利于未成年兽人的择偶观,以及人类对兽人的感观!】   【所以我要举报,该游戏涉嫌分化种族和谐,扭曲未成年兽人择偶观,制作人俺是耕田滴更是嫌疑歧视人类!(注:本文中“慊弃”中的慊,和“涉嫌”中的“嫌”必须区分开解释,可看作话)】   话题一旦抛出,就和抓起一块大石头丢进鸭圈了一样,顿时引起一片毛飞蛋炸!   放眼望去举目皆惊,被眼前这个华丽四点式兽人的话语弄得陷入深度思考。   制作人耕田啊,那可是军书十二卷,卷卷有其名!   距离上一次耕田批斗大会才过去不到十个小时,没想到此子又一次登上热搜,理由还是被网友举报涉嫌歧视人类!   这下好了,彻底捅了佚名工作室的孝子屋了!   别看从前的制作人耕田多么清白多么桀骜不驯,现如今他头顶上关于“极端兽权主义者”、“蛋小爆炸者”、“蛋大不爆者”等多层高帽,都是工作室的孝子们辛辛苦苦挣来的!   现在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华丽四点式突然窜出举报游戏,简直是岂有此理了!难道他不知道佚名工作室的威名吗?   于是铺天盖地的怒骂声朝着华丽四点式扑来,更有甚者直接在房间内进行一波真人快打,就差没把华丽四点式撕扒成华丽三点式!   然而这位华丽四点式宁死不屈,顶着艺术般美丽的躯体依旧高举自己的大字报呼唤网管过来主持公道。   然而网管没来,引来了网络判官。   热心网友大手一挥把没吃完的凉皮塞到飞云手里,然后昂首挺胸走入战场高声大呼,【好了大家别吵了,我是人类,大家先冷静下来!】   好嘛,飞云还没来得及使用的技能被网友抢先支付了。   然而令飞云没想到的是华丽四点式十分聪明,非但没有相信的热心网友的话,反而高声大呼这是制作人耕田请来的水军!   有不知情者上前询问,这都还没正式开始打呢,耕田为什么反应这么快,现在水军就上来了呢?   这垃圾问题顿时引起众人怒视,纷纷把他拍出房间,怒骂他是个串子下场装路人。什么?你真不知道?那就滚回去温习课本,好好看看上一场辩论赛中谁才是真正的获胜方!   无辜真路人就这样被踢出群聊,让我们重新把视线聚焦战局。   眼看热心网友被华丽四点式呼朋唤友预备拖出去打靶,飞云作为凉皮之友看不下去了,也跟着站出来。   【不要吵了,我作证他就是兽人!】   热心网友:?   她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刚刚还和自己一起吃凉皮的飞云,想不到对方竟然是个和兽人一样背信忘义恩将仇报的卑鄙小人!   飞云却不管她,上前一步对着华丽四点式发出挑衅,【可我觉得这样穿很神圣啊!浑身包裹严实,简直是禁欲风!】 第51章 热心网友:姐妹我懂你   你口口声声说服装太保守不利于未成年兽人择偶观,但你有没有想过,就是有人类喜欢这一款!】   华丽四点式立刻对飞云怒目而视!   早在房间里撞上那会他就看这个兽人默认形象很不爽!   全息网络上的兽人们各个浓粧艳抹,风情万种,但凡能吸引人类的目光那就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屁股送上去给人类踩。   结果这个默认形象却装清高,顶着一张网络默认脸到处乱窜,安得什么心思华丽四点式一看就知道!   他之前没骂回去是因为他有正经事要做,没想到这个兽人默认形象非但不退避锋芒,反而迎面而上!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立场不同,该打!   华丽四点式冷冷嗤笑,【我在为我们兽人争取权益,你上来就让大家包裹严实,你到底什么心思!】   与他同立场者纷纷点头。   【就是就是!】   【不就是依靠拉踩我们来获得人类的眼光咯,装清高嘛,上一场辩论赛里那个谁就是这样的啊】   【哪个谁?】   【不就是那个谁咯!】   【到底是谁啊?】   【所以他到底什么心思?】   飞云毫不畏惧,将热心网友护至身前,同样冷笑说【我是什么心思,你又是什么心思!】   【我当然是为了广大兽人好!就是你,我从一开始看你的脸,我就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谁的心思?】   【那你要是知道我的心思,你怎么知道我究竟想不想要你给大家争取的权益!】   华丽四点式哪里受得了竟然有兽人质疑自己的初心!   为了更好地维护广大兽人的权益,华丽四点式辛苦收集证据,联合背后的网友们一起通宵游玩《恋爱死期》。为了能够更好地引起兽人们的共鸣,他甚至换上了一直没舍得穿的战袍!   可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默认兽人形象竟然公然质疑他的决心,想也知道是和刚才出头伪装人类的兽人是一伙的!   为了占据舆论高地,华丽四点式正式开启攻击模式!   【我就是要举报游戏扭曲未成年兽人择偶观!兽主角形象就穿着严严实实的校服,一天到晚甚至连肚子都不给主角看一眼,这根本不合理!】   同立场者再次点头。   【对啊!现实中谁和人类恋爱从头到尾连肚子都不给人类看的!这难道不是扭曲未成年兽人三观吗?】   【蛋啊,叼毛!不给人类看肚子就是扭曲三观吗?】   【说这些话笑的要死,搞得好像现实中你们把肚皮露出来就是有人类看似的】   【极端兽滚出去啊,举报了】   【我觉得另一个说得更有道理。浑身包裹很神圣啊,万一人类就喜欢这一款呢?】   【你也举报了!】   【呵呵,另一个说来说去不就是忮忌其他兽人的好身材吗?我要是有这好身材,我也和他穿得一样】   【无语死了,游戏制作人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游戏受众是兽人不是碍兽哥啊,等未成年兽人长大嫁不出去他们就满足了?】   战况似乎是华丽四点式占据舆论高地,网友们的视线在两方来回拉扯。   经过上午那一场激情澎湃的辩论赛,网友们突然就悟出了一个大道理——遇到事情先别急,看看有没有反转。   飞云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她带着反转来了!   【你口口声声说维护兽人的权益,但你什么时候想过人类的权益!】   【嘶——】   华丽四点式倒吸一口凉气,同立场者倒吸一口凉气,吃瓜群众们倒吸一口凉气,只有飞云护在身前的热心网友将属于自己那一份的最后一口凉皮吸进嘴里。   吃完凉皮,她左顾右盼,然后低下头询问飞云,【姐妹,你的那份凉皮还吃吗?】   飞云同样小声回答,【我不吃,谢谢。】   【诶诶,好嘞,那我自己吃了嗷。】   安顿好热爱凉皮的热心网友,飞云全身心投入战场。   华丽四点式激情开喷,【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在乎人类的权益了!你不要转移话题!】   【我不过是提起了另一个群体的权益,你就在这里吱哇乱叫!】飞云的声音比他还大,【一提起兽人的权益,你这是孕育你的莉莉丝不管了,心爱的人类不管了,人类的权益都不管了!想的全都是你两腿上挂着的肉,你根本就不在乎兽人,你只在乎你自己!】   【我如果只在乎我自己,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举报游戏!】   【你要是不在这里举报游戏,怎么引起人类的注意!】   【难道引起人类的注意不对嘛!】华丽四点式争执地面红耳赤,【我又不是那些虫子病的极端兽权主义!为了让兽人们能够更快地嫁给人类,我才会提出我的建议!】   【而该死的《恋爱死期》不仅将所有兽人辛苦维持美貌的辛苦全部抹去,更是让未成年兽人产生他们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得到人类青睐的美梦!这就是扭曲未成年兽人择偶观,让他们沉浸在虚拟游戏中无法自拔!】   情绪激动时,华丽四点式泪流满面,身上的布条隐隐要变成华丽三点式。   【而制作人耕田更是涉嫌歧视人类!】   【他竟然让人类主角和这种毫无用处的废物兽人在一起!人类主角怎么可能会看上这种玩意,一点都不现实!这就是刻意抹黑人类形象,将人类变成的一心一眼只会恋爱的虫子病!这难道不是涉嫌歧视人类嘛!】   飞云前面还认真听,可听到后面那一段后,不自觉地浑身一震!   可恶!角度太刁钻了,身为人类的她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而她震动的神态也被热心网友捕捉。   她不吃凉皮了,再次鬼鬼祟祟压低声音对飞云说,【姐妹,我懂你,我也种族歧视。但这事你千万不能认,不然必须公开道歉的。】   飞云不想公开道歉。公开道歉那不就等于掉吗?都掉马了她还怎么玩?   很好,这位华丽四点式是她上网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对手。   兽人权益维护者吗?很好,飞云要把他的名字记下来了!   她快速看向这位华丽四点式的ID。   太长了记不住,那就继续叫华丽四点式吧!   华丽四点式见飞云一动不动,只觉得对方是见识到自己的厉害,当即高举双臂继续为兽人们的权益发声。   【制作人耕田到底是什么货色大家心里都清楚,他就是最邪恶最卑鄙的兽人!到现在,他也依旧伪装成人类到处蹭热度,仗着有点关系就在云舟座大赛上肆意挑拨!】   【他能进入云舟座大赛,都是人类帮他搭建的渠道!】   【可他这样的卑鄙兽人,用着人类给的资源,转头就在游戏内设置歧视人类的剧情,这难道不应该抓去坐牢嘛!】   一声呼唤起千层浪,把制作人耕田抓去坐牢的呼声越来越高!   飞云和热心网友站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即将被众人抓去当祭品火化。   就在大家准备动手时,飞云再一次祭出自己的底牌之一!   当然不是【我是人类】,这招热心网友用过了不好使,总之感谢热心网友的挡枪。   飞云深吸一口气,使出了横扫千军的之势,声音浑厚对华丽四点式高呼!   【你难道要代表人类来定义她们的审美嘛!】   轰——   所有准备伸出手把飞云和热心网友拉出去火化的网友们如同遭遇当头一棒,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飞云:这一招你可接好了! 第52章 不够谄魅之罪   当【你难道要代表人类来定义她们的审美嘛!】这句话轰过来时,华丽四点式是懵的。   不仅是他懵,所有主动或被动听见这句话的吃瓜群众们也是懵的。   天姥姥啊,老天奶啊,娲皇星啊,莉莉丝啊!   所有网友们不敢置信地看向华丽四点式,尽管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可眼底迸发出的情绪是如此惊惧。   然后是惊惧里带着慌张,慌张里带着迷茫,迷茫里带着兴奋。   上升到这种高度的瓜还没吃过,好紧张好刺激好兴奋!   大家都保持着诡异的安静,眼里闪着幽幽的绿光看向华丽四点式,纷纷用眼神催促他赶紧说点什么发表观点。   快点上菜啊,大家都等着呢,你可不能扫了大家的兴致嗷!   迎着众人的惊惧又期待的目光,华丽四点式面色苍白,抖如筛糠,身体弱柳扶风仿佛随时都要倒下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该死的默认兽人形象竟然为了诬陷他能想到如此恶蠹的理由!   不,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华丽四点式已经可以预见到,接下来的争吵十分危险,极有可能引起网管的注意力。而网管介入争吵,就一定会强制删除他的账号。这已经是他最后一个账号了,而前两个账号都在极端兽的举报下纷纷落马!   如果最后一个账号被强制删除,那他以后还怎么在网络上为兽人的权益发声,又怎么保护未成年兽人的择偶观?一想到没有阻拦的极端兽们在全息网上畅通无阻肆意宣传扭曲未成年兽人三观的信息,华丽四点式就为黯淡无光的未来感到痛苦!   痛!太痛了!   华丽四点式突然就想到了《恋爱死期》游戏里看到的一本书,上面一句“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诗句很符合他的状态。   游戏制作人就是用这种充满文化的游戏美化畸形价值观的!只要歹蠹的制作人美化一切,那未成年兽人就可以愉快地接受一切歹蠹信息啊!   华丽四点式想到这不由得悲从心中来,怒从心头起,浑身充满力量地暴怒跳起来!   【难道你要代替人类否认她们的审美嘛!】   这一招,华丽四点式可是从默认兽人形象这现学的!   网友们哪里见识过这等仙家对话,纷纷按耐住扑腾乱跳害怕网管随时出现的小心脏,然后迫不及待地看向飞云。   热心网友也意识到战局扭转,担忧地扯一扯飞云的手。   你都被贴脸了,赶快说点什么呀!   然而飞云不慌不忙,弹走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往前跨一步。   【你看你,你又不是人类,你怎么知道她们会不会同意我否认她们的审美呢?】   面对眼眶通红几乎冲上来自由搏击的华丽四点式,飞云蹦跶两下发现身高不够,于是踩着热心网友的肩膀爬到了高处。   可恶!默认兽人形象太矮了!   她俯视下面的华丽四点式,高高在上如同法官一般。   【同样的,你又是怎么假定人类的审美只有一种呢?】   【你口口声声说为兽人争取权益,可完全忽略了人类欣赏兽人多元美丽的权益,企图将人类的审美钉死在一个框架内!】   飞云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掷地有声,落在华丽四点式的耳朵里震耳欲聋!   华丽四点式气急败坏,上去就要把高高在上的飞云扯下来。   可热心网友不让,退后一步伸出两只手把华丽四点式挡住,【诶诶诶,你要干嘛,我可告诉你啊,我是不会对兽人动手的,你别逼我。】   华丽四点式企图跳起来打飞云,网友又不愿意被华丽四点式碰,而飞云还站在热心网友肩膀上集中火力输出,于是两人一兽就在大家的包围下开始绕圈。   期间飞云还不断拉扯大旗扯无辜网友下水,可谓是打得一拳开,扯出百人来。   这边刚刚集火服装厂商自己服装做得差就拉对家下水,才知道华丽四点式现实中竟然真是一个服装公司的签约主播。   那边华丽四点式从飞云这里现学现卖,飞云拉什么网友下水就转头给飞云泼什么脏水,使得网友们为了自身清白不得不下场参加围殴。   眼看华丽四点式逐渐占据道德高地,就要重新给飞云治一个“秽乱网络,罪不容诛”的罪,热心网友心中焦急,不由得大声呐喊,【不要吵了,不要吵了,我们都是人类啊!】   此话一出,更是惹得众怒!   你们两个可恶的兽人,打不过就开始装人类!   上一个伪装成人类四处诈骗的兽人现在还在被全宇宙追杀,你俩个兽人不知道躲起来,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实施诈骗!   你俩简直罪恶滔天,罪不容诛,罪该万死!   热心网友来不及为自己和肩膀上的飞云哀悼,接下来的飞云将会告诉热心网友,真正的强者从不畏惧风雨,只会迎难而上!   于是当华丽四点式又一次集结众网友打算彻底将她钉死时,飞云一个闪身大跳,通过灵活走位成功将热心网友抛至身后,然后祭出了对华丽四点式来说最大的杀招!   【你说你是为了兽人更好地嫁给人类才站出来发声,那你告诉我,你有没有以身作则,嫁给人类!】   精准祭出,直击痛点!   华丽四点式的脑袋上似乎被狠狠戳了一剑,双目瞪大,身体颤抖,原本粉嫩的嘴唇也失去了颜色!   他竟然被这个默认兽人形象看出来自己根本没有嫁给人类!   华丽四点式不知道的是,飞云早在呐喊出引起战争的第一句话时就为华丽四点式布置好了陷阱!   呵,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追求各种美丽的人类,自然不可能只娶一个兽人。除了过分专情某一风格的人类,没有人类会反复迎娶同一种风格的兽人进门。   可这个华丽四点式口口声声为了争取兽人权益,却从没有切切实实地从人类审美的角度出发,反而是一味地追求露肤度?   这说明什么?说明华丽四点式对人类充满了刻板印象,觉得所有人类都是只追求露肤度却不在乎兽人大脑的肤浅性格!这就是从没有接触过人类的表现!   飞云字字珠玑,头头是道。   众人恍然大悟,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澈懵懂,如同开智了一样听飞云的谆谆教诲。   【是哦,他自己做先锋做爽了,怎么就从没有想过人类会不会喜欢先锋?】   【哼,我第一眼就看出来这兽人不是什么好屌,我只是不说罢了】   【嘻嘻(捂嘴笑.JPG)大家终于看出来了,我就直说了吧,我的莉莉丝对这种只知道蛋摇的兽人看都不看一眼,连玩都没兴趣呢】   【哼,我当初就是在大学里认识了莉莉丝的,她跟我说,就是喜欢我这种不仅长得漂亮,还脑子好的兽人】   墙倒众人推,华丽四点式此前苦苦经营的为兽人权益发声的兽设在此刻轰然倒塌。   他抖着唇,跌坐在地上仰望飞云,晶莹剔透的泪光几乎穿成珍珠落下。   【你,你……】   飞云缓步来到华丽四点式眼前,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一个真正的兽人导师,充满文化地询问他说,【你可想知道为什么你都如此努力了,却还是没法嫁给人类吗?】   华丽四点式热泪盈眶,【请你教我。】   见兽人真心忏悔,飞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将知识倾囊相授。   【因为你犯了不够谄魅之罪。】   华丽四点式如同拨云见日,大彻大悟了!   原来是他还不够努力跪舔人类,没有真实地思考人类所思考的东西,所以才没办法嫁给人类!   在这个所有兽人都努力跪舔人类的社会,不够谄魅就是原罪啊! 第53章 路过,然后被举报   默认兽人形象此时双手背在身后,脸上一派云淡风轻之色,在众人眼中如同“三句话,我成功嫁给人类”的兽生赢家。   感受到知识熏陶的又何止是华丽四点式呢?当然还有广大苦于无法嫁给人类的可怜兽人们。   而以“如何嫁给人类”这一课题围绕的议论文,在某知名论文网站上的字数加起来可以环绕整个娲皇星系三圈半不带转弯。可纵使兽人们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能改变这一痛苦社会问题。   飞云以此作为切入点,直击主题,在现场召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公开课。   她语言生动,温文尔雅,对每一个求知若渴的兽人都给予如沐春风的关怀。   有兽人流着泪哽咽,说飞云是个为兽人着想的好老师,他从老师的身上感受到了被人类关爱的温暖,特别暖心。   还有的兽人表示在飞云身上学到了许多,相信以后能和自己的莉莉丝更好地相处,对其他忮忌的兽夫也能兽淡如菊。   据目击者称,该公开课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其公开课不仅增强了兽人和人类之间的链接,为种族之间的亲密关系进行赋能,共同确认兽人与兽人之间携手共进嫁给人类的战略目标,还为未成年兽人正确择偶观打下了夯实基础。   在公开课的最后,飞云老师为学生们布置了课后作业,希望学生们总结出“不能嫁给人类的六大原因”。   获得知识的学生们激情澎湃,纷纷与同桌们陷入热情讨论。   可他们看不见的,是飞云老师默默收拾东西,和热心网友一起退出房间,深藏功与名。   离开房间后,热心网友才从恍惚中醒神,用敬佩的目光看向飞云。   【你好厉害,你刚才明明说了那么多话,但是一个字都没有进入我的脑子】   飞云用宠溺的眼神摸一摸热心网友的脑袋,【傻瓜,你要是听懂了那就真要完蛋了。】   热心网友:……好奇怪,怎么有点犯恶心?   不过这段时间她确实受益良多,知道了很多说话的语言艺术。她不是什么学到了知识转头就装作不认识人的兽人。   她决定好好感谢飞云。   【我很喜欢你的说话方式,太文明了姐妹。我跟你说吧,我是一个游戏主播,叫马哈拉玛。】   飞云挑眉,【有点印象,但不多,你是第几座行星?】   【我是第六座行星的人。】   【怪不得,我在第七座呢。】飞云笑道。   两人结伴而行在全息网内自由冲浪,却不知道她们前脚刚走,后脚房间就被网管封锁了。   身穿黑色特殊工作服的全息网络安全信息管理员从封锁的电子光束内走进房间,洒满书卷气的眉眼看向房间内的众多网友。   【我是这片网络区域的管理员,辛乙朝。】网管笑容和煦说道,【检测到你们这里被人举报,所以过来看看。】   网友们:……   所有网友的视线整齐一致地看向群众包围圈内还在努力温习功课完成课后作业的华丽四点式,眼神里带着愤愤不平!   啊!肯定是你这个该死的不够谄媚者的错!   经过刚才老师的教导,网友们都开智了!开化了!   仔仔细细将华丽四点式打量了个遍,果然找到了好几处“不能嫁给人类的原罪”!   穿着过于裸露,是“不够贞洁之罪”   头发太短太硬,是“不够柔美之罪”   坐姿太柔软弯曲,是“过于放荡之罪”   遮挡了不该遮挡的地方,是“过于清高之罪”   刚才争吵的声音太大了,是“过于吵闹之罪”   现在说话又太小声了,是“不够坦荡之罪”   种种罪证清晰摆在眼前,众目睽睽之下华丽四点式难道还敢狡辩不成?   有文化者记录这一幕,将华丽四点式犯下的所有罪孽记录在案并编写成书,并为此书命名为——《兽人之罪》   这本书出版后,立刻引起整个联邦的轰动,纷纷为此评下“所有兽人都应该看的启蒙书籍”的高荣誉称赞!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的网友们还得面临被网管强制删除账号的危险。   说起来最近的全息网络总是容易乱起来,动不动就会触发几次安全警报,让原本打算好好休假玩乐的辛乙朝不得不爬起来加班加点完成工作。   虽说从前全息网也经常打架,但如现在这样一天之内引爆好几次,还连续触发多次安全警报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想到这两天的加班,辛乙朝差点没维持住自己的工作笑容。   好想全部删号算了。   辛乙朝内心叹息一口气,面上却公平公正地听完了主要涉案人员的陈述。   这就是一个兽人网友想要举报某一款游戏,然后和另外两个兽人网友激情辩论惨败的故事。   辛乙朝一边听,一边利用管理员权限将这片区域内发生的所有事情快速浏览一遍。   对网管来说,其实网友们并没有多少隐私(人类除外)。只要她想,她随时可以调取某个网友的所有聊天记录、搏击胜负率、浏览过的房间、参加过的战役等等。   之所以耐着性子听网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陈述,那是为了维护法律的程序正义。   将自己查到的信息和网友们的口供一对比,确认别无二致后,辛乙朝点点头,【嗯,那就强制删号吧。】   华丽四点式自知罪孽难逃,流着泪被辛乙朝当众删号,从此再也不能在全息网上争取发声。   之后辛乙朝又处理了几个参加斗殴的网友,才为区域解除封锁,然后离开房间。   当然,辛乙朝没忘记把事故的另外两个当事兽的账号拉出来调查。   结果就看见了飞云前面那足足一百零二条删号记录。   辛乙朝:?   再看处理删号的管理员,好嘛,全都是自己!   从前她是没在意,随手就删了。现在终于察觉到问题所在倒回来调查,发现两人竟然早有缘分!   再看看删号原因。   【第一条:在临时广场内偷袭广场主持人】   【第二条:伪装成某游戏公司粉丝并发表停氪言论】   【第三条:声称自己认识人类并拉帮结派跑到某临时广场聚众斗殴】   【第三十七条到三十九条:同时切换三个小号分别扮演不同的人设被发现】   【第八十一条:下场做水军】   【第一百条:路过,然后被举报】   辛乙朝看着第一百条,也是唯一无辜的理由,不由得陷入沉默。   这位姐妹到底是多热爱在网络冲浪拱火找乐子啊……   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区域管理员那掉马的飞云终于舍得把龙心赢的第四十二个小号放出黑名单了。   【哎呀,我说了那么多《死替》的优点,那你知道我们《虫族危机》的优点吗?】   飞云反手又把她拉黑了。   好端端的,就说些让人答不上来的话,真扫兴! 第54章 《虫族危机-我的荣誉》   飞云还是将龙心赢放出了黑名单。   因为对方在大号上给她打了十万。   飞云:哈哈哈,早说给钱咨询啊。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   十万块一个小时的咨询,飞云决定接下来无论对方说了什么废话自己都会用心听的。   而对方也确实心存“绝对不会浪费十万块”的心思,滔滔不绝地发消息过来。从游戏的程序开发和建模设计,只要是能从飞云嘴里抠出来的字眼她都仔细分析。   飞云倒是知无不言,只要不涉及到游戏里的核心创意,飞云认为说了也就说了。   她不至于吝啬到不给友商们的一点好处。大家以后都是关系良好的合作战略伙伴,提前把对方培养起来,自己也有好处。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飞云不希望整个游戏市场除了自己制作的游戏其它全都是屎。就算这坨屎雕刻成了千里江山图,那也是稀屎抹在餐巾纸上,恶心。   再怎么割腿自肉也是有极限的,飞云生怕自己肚子吃饱了,命也没了。   大概是聊天的时候过于顺嘴,飞云就把自己玩过《虫族危机》的事情告诉了龙心赢。   等说完,飞云就知道下一个小时自己又会有第二个十万块进账。   果然,龙心赢发来的消息更加密集了。   还不止大号发消息,她其余四十二个小号一起过来发消息!   整整齐齐四十三个账号一起朝着飞云的大号发送消息,滴滴答答让飞云头晕目眩。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还算可以?】   【当初为了最大程度地还原虫皇,我托了好几层关系才申请到研究院的参观资格】   【你知道吧,那种体积的虫皇竟然还是虫族中比较弱小的种族,所以军方那边才会允许把这头虫皇运到第七座行星来研究!那些最厉害的虫皇尸体,那是只有娲皇星和第一第二行星才有的研究材料!】   【还有还有,当初为了追求打击感,我还专门跑了一趟第二座行星看了军队的演练现场,那场面太厉害了!】   【你都不知道,我上军校那会教官怎么也不肯带我们去上真战场,连演练都跟玩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她还说我们去战场就是去送死,哈!瞧不起谁呢!】   尽管龙心赢说了很多,但飞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感觉对方的话里掺杂了某种可怕的东西,让她再次回忆起当初离开全息舱时的痛苦。那种感觉,是直面不可视之物后残留的心悸和恐惧,直至今日也如同乌云般环绕心头。   啊……爱你变成石头……心是蛇蝎……舔牛情意的女儿……   飞云再也无法忍受了!   【飞云天上飞:一定要这样吗?我们都是人类,一定要这样互相伤害吗?】   【天子星运营部部长:?】   【飞云天上飞:斗胆问一个问题,你们到底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在恐怖游戏增添乱七八糟爱情线的?】   【天子星运营部部长:啊?我没有添加爱情线啊。】   此话一出,飞云愣了。   而对面的龙心赢也愣了。   她暂时摘下全息眼镜,满脸疑惑问自己的秘书,“我们的《虫族危机》有爱情线吗?我记得是纯粹的个人主角啊。”   努力工作整理文件的秘书说:“您负责的那一部分确实没有感情线。但考虑到小众的兽人视角,团队还另外制作了一条兽人专用的剧情线。”   龙心赢懂了。   她和飞云聊天这么久了(主要是单方面的),知道飞云是个喜欢开百八十个小号上网冲浪的性格。平时如果不是什么重要工作,否则都是用小号游玩。   想来飞云当时玩游戏时用的就是兽人小号,所以游戏设置才会默认为特殊模式。   龙心赢想到了答案,也就告诉了飞云答案。   从龙心赢这得知当初自己玩到屎纯粹是自作孽的飞云:……   哈!想让她承认是自作孽不可活嘛!不可能,伟大的游戏制作人怎么会有错!怎么想都是那些该死的到哪都要想着爱情的兽人的错哇!   可怜的二十六岁老实人类飞云又被狡诈的兽人欺骗了!真是让人沉默让兽流泪!   飞云又一次把龙心赢拉黑了,还不给她退咨询费。   气势汹汹地来到自己的游戏库,飞云扒拉出那个被自己丢进去吃灰的《虫族危机》。   打开详情界面一看,很好,上次游玩的模式果然是兽人视角的特殊模式!   气死了气死了!飞云在游戏库内气得跳脚!   以后她玩游戏再也不用兽人小号了!   飞云都不敢想,今天如果没有龙心赢告诉她的重大知识点,以后她还得吃多少屎!   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飞云重新登陆游戏,将之前所有的存档全部删除,然后找到设置将其调整为正常模式。   游戏界面发生几秒钟的更迭,然后出现了一幅新的画面。   那是一个身穿破损军装,手持枪械的短发人类。她站在虫族的尸体上,转身回望身后的残垣断壁。   萧瑟的风,暗沉的云,还有那一双坚毅的眼睛。   这才是大众视角,是只有人类才能够游玩的游戏模式。   飞云点击界面。   站在尸体堆上的人类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逐渐将目光转向飞云。   而后,她露出一抹笑容。   【让我见证你的荣誉】   飞云进入了游戏。   是熟悉的场景,但飞云的视角不再是兽人,而是站在台上的中士。   她是军团中最有名望的中士,自进入军团便带领着士兵们突破重重陷阱,一次又一次地撕开虫族的防御直达中心,取下虫皇的头颅。   她没有短板。近战,远程,机械操控,冷热兵器……似乎只要她存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   可长久的胜利逐渐蒙蔽她的双眼,属于胜者的娇傲腐蚀她的谨慎。她染上了独断专横的坏毛病,一次又一次地怒斥劝谏的下属,一意孤行地闯入虫皇设下的陷阱。   然后,她败了。   不仅仅是败给了虫皇,更是败给了傲慢的自己。   她跌入了一颗被虫族占领的星球,从此开启了自己为“傲慢”赎罪的路途。   再次睁眼,飞云站在熟悉的洞穴内。   检查带在身上的装备。   几颗用来照明的能源灯泡,一颗信号弹,一把充能手枪,还有一包急救药剂,以及少许的生存资源。飞云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利用有限的资源,找到这颗星球最适合发送信号的地方发射信号,然后等待救援。   这一次没有乱七八糟大呼小叫的兽人,也没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恶蠹兽人NPC,更没有莫名其妙的抢人头以及不合时宜的合家欢。   飞云经历的是一位士兵在绝境中苦苦挣扎的故事。   她会看见原本居住在这颗星球上被虫族啃食的同族尸体。   她也会看见夜晚来临时虫族互相啃咬厮杀的恐怖景象。   在废墟中,飞云找到了一颗颗代表家族的徽章。而在徽章的旁边,是亲手写下的纸质遗书。   《我宁愿死亡,也不会侮辱人类的意志》   《我会活下去,以荣誉的方式存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第55章 《虫族危机-我的荣誉2》   《如果有一天虫族吃掉了我的心脏》   《我的精神力会站在天上,然后大声嘲笑虫族丑陋的模样》   《记住我,我是荣誉》   《我活着,我是荣誉》   《这是阿克塔最后的遗书,是阿克家族最后的娇傲》   飞云看完了这封遗书,并把它仔细折叠,放入军装胸口的位置。   这片废墟饱经风霜。曾经代表着辉煌的雕像变成布满粘液的碎石,残破的家族画像成为了灰尘掩盖的垃圾,而最让阿克家族娇傲的徽章在此刻也成为了扭曲不成样的废铁。   但对飞云来说不是废铁。   她在徽章中找到了一种特殊的矿物,而这种矿物能够为手枪充能。   利用这些矿物,飞云屡次突破虫子的包围圈,在虫口下死里逃生。   后来,飞云在阿克家族的庄园地下室内的找到了整一颗星球的矿物资源分布地图。   这颗星球已经被虫族占领多年,许多地方和地图的标注有巨大的差别,这让飞云不得不花费心思去确认到底哪里才是真正的矿区。   而她努力寻找矿区的行动,也唤醒了潜藏在这颗星球上休眠的虫皇。   此时的飞云浑身是血,满身狼狈,   军装已经破烂不堪了,但都被飞云找到材料修补,勉强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   手枪在一次逃生中用来物理击打虫族,导致弹道弯曲,很大程度影响了飞云的射击精准度。   血量见底,可虫子依旧密密麻麻。   “砰!”   能量弹射出,打偏了。   但也勉强撕开一道口子。   飞云咬牙加快奔跑速度,一边快速找出急救药剂灌,一边躲开飞扑过来的虫子。   有半个人高的虫子有着丑陋的面容。它有倒三角的小巧脑袋,可两颗黑色的獠牙硬生生从口器里伸出。   当它张开口器时,飞云能够清晰看见口器里面布满酸液的细小碎牙。   “叽叽叽——”它又一次朝飞云扑过来!   飞云下意识掏出手枪,可这一次她失手了。   虫子的獠牙划破她的军装,让她狼狈地丢下了手枪。   而就是她倒在地上的那一刻,虫子便劈天盖地咬她!   剧烈的撕咬疼痛在身体上炸开,飞云疼得唇色发白,却还是抓住了废墟中的一条钢筋猛地翻身刺过去!   “噗嗤!”   虫子被钢筋穿成串,腥臭黏糊的血液落在脸上,有的还钻进口腔和胃部。   她没时间去安抚翻涌的恶心感,只能借着这只死去的虫子被同类啃食的间隙连滚带爬地逃出包围圈。   夜色依旧昏沉,空气中流淌的是灰尘和血腥的气味。   中士不断地向前跑着,没有回头地向前跑着。   “呼哧——呼哧——”   她意外掉进了矿洞内。   这竟然是一个人为搭建的安全基地!   中士的精神在此刻如同泄气的皮球,突然松懈了。   她的体力,她的精神力,她过去的娇傲和自满,都在这几日的绝境中消耗殆尽。   她需要休息,想要找到哪怕片刻能够安心歇息的地方。   顺着矿洞内的挖出的通道,中士找到了光源。   意识到矿洞内竟然还有人类的痕迹,中士的心脏飞起来,脚步也快起来。   或许是星球上的幸存者?又或许是之前驻扎在这里没来得及撤离的士兵?又或者是其她人?   不,只要是人类就好。   只要有同伴,那就有希望。两个人并肩作战,总好过一个人的单打独斗。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中士突然愣住了。   她停留在原地,久久地思考。   “一起作战……一起……”   下属阻拦她时焦急的面容浮现,一次又一次,从未放弃。   “中士!我们需要一起作战!您不能一个人去!”   “中士,这不是您一个人的战争,我们是战友!”   “我想跟在您这,中士!”   “中士!”   中士的喉间又酸又涩,卡顿得无法吐出言语。   是的,下属一次又一次地阻拦她。而她,也一次又一次地将下属推开。   不需要陪同,不需要交付,不需要累赘……她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在来到这颗星球之前也一直执行着。   她的优秀无人能比。而同样的,她的傲慢也无人能比。   此时此刻,中士在这疯狂又恐怖的星球上,品味到傲慢的自己所犯下错误的苦果。   那是如此痛苦,如此愧疚,如此孤独。   她需要战友,需要伙伴,需要随时随地跟在她身后的下属。   这个局面会改变吗?   中士想着,继续往光亮处走。   局面并没有改变。   通道的尽头没有房间,而是一盏能源充足的矿灯。   一具死去多日的枯骨倒在矿洞的尽头,绝望空洞的眼眶深深注视着时隔多年终于来到矿洞的中士。   《这是一封守矿人的遗书》   《或许也是一个懦弱的人为自己仅剩的娇傲荣誉祈求的申请书》   《我不是一个多么勇敢的人类。我懦弱,我自卑,我胆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外面的虫子。》   《我只能作为人类,留守在这一处矿洞内努力活下去,然后等待没有可能到来的救援》   《我的精神力很弱,对虫子的恐惧让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但我还是想为自己的荣誉娇傲提出申请》   《我在死亡来临的前一天鼓起勇气走出矿洞,将虫皇引到了埋藏炸弹的矿区内》   《也许没有人会来这里,但只要有这种可能,我就能为我的荣誉娇傲留下这封遗书》   中士看完了这封信。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枯骨再也无法支撑地倒在她的脚下。   中士将遗书折叠,与上一封找到的遗书放在一起。   接下来,她要去往虫皇所在的矿区了。   也许是死路一条,但作为士兵,死在虫皇的獠牙下是最高荣誉的殉职方式。   中士要去完成自己的荣誉,带着阿克家族和守矿人的荣誉一起,成为嘲笑虫族丑陋模样的见证者。   她在矿洞内找到了补给,带上自己磨损过度的手枪。   在简单的休息后,中士便提上矿灯离开矿洞。   破晓的晨光在矿洞外升起,璀璨的砂砾掩盖了满地的残骸。   当站在虫皇面前的那一刻起,她如愿发出了嘲笑声。   她是如此肆意,几乎是用胸腔的震颤在发出大笑,每一声都是她对虫皇的厌恶和鄙夷。   站在庞大的虫皇眼前,她的身躯变成了星系中的一粒尘埃,渺小却刺目。   虫皇喜欢这个独自闯到自己面前的人类。   它对人类发出了母亲般仁慈的邀请:“人类,我允许你作为我的孩子活下去。”   中士却破口大骂:“和你的垃圾虫卵一起死去吧!我等会就要用手枪打爆你的脑袋!”   和虫皇战斗是困难的。   那一座如山高,如天宽的躯体仿佛坚不可摧。   能量弹无法摧毁它的绒毛,尖锐的刀锋无法刺穿它的腺体。   每一次进攻,伴随着精神力的爆鸣。   她屡次倒下,又屡次爬起。她在虫皇的眼中如此狼狈,却坚韧不屈。   终于,虫皇犯下了和她一模一样的错误——傲慢。   预感到死亡来临,虫皇庞大的身躯竭力扭动。   它昂起自己的头颅,恐怖的复眼内是极致的痛苦。   “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啊——”   它还是死去了,死于自己的傲慢。 第56章 我们将高举酒杯,享受沉默的权利   游戏结束了,但飞云没有离开游戏界面。   她的视线在界面上眺望远方的游戏主角身上久久停留。   忽的,她开始发出微小的笑声。   笑声并不大,似乎只是游戏界面自带的音乐。   可随着时间推移,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放肆!   到最后,飞云完全放开了自己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对了!对了!这才是天子星应该有的实力,而不是依靠着猎奇的剧情和割裂的爱情线哗众取宠!这才是她的竞争对手,这才是能够激发她胜负欲的敌人!   她不用委屈自己和小朋友抢钱,而是能够拼尽全力地从同类手中抢夺资源!   市场垄断有什么意思,从友商嘴里抢饭吃才好玩呢!   飞云只感觉一股从胸腔升起的畅快在此刻彻底爆发!   从游戏界面退出来,飞云直接顺着网线爬到龙心赢的个人房间门口敲门。   【龙心赢,开门开门!我要进去!】   龙心赢压根没想到飞云会直接蹿到她家门口,匆忙好一会才登上全息舱给飞云开门。   而飞云一进门,就给了龙心赢一个大大的拥抱!   【干得好布鲁斯!】飞云大声称赞,【你简直是太有文化了!】   要说过去几个月的飞云是绝对想不到这句话还能从自己口中蹦出来。但此情此景下,飞云认为这句话就是对龙心赢最高荣誉的称赞!   不多说了,姐妹有文化!   而龙心赢被自己心目中最有文化的人称赞有文化,一时间傻愣愣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她才从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喜悦情绪!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我很有文化的!我姐她还不信我!】   两个有文化的人类在房间内手舞足蹈,吱哇乱叫了好一会才停止仪式。   龙心赢:【对了,布鲁斯是谁?】   飞云:【不重要,反正你记住,你很有文化就对了。】   几句乱七八糟的闲聊后,两人才正式进入主题。   【游戏确实很优秀。】飞云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游戏剧情的节奏,激战时的氛围,战斗系统和模式等,都是《虫族危机》吸引人心的优点。】   龙心赢美滋滋听,时不时点头附和,【嗯嗯!】   飞云说了很多在她看来优秀无比的优点,但到后面话头一转,问了龙心赢一个问题。   【实话和我说,那两封信你写了多久?】   原本得意洋洋的龙心赢一个卡壳,眼珠子左右晃动就是不看飞云,然后伸出两个手指头。   【就,就两……两什么的……】   【两天?】   一股燥热袭向龙心赢面颊,她的眼珠子更晃了,【不是……】   【两星期?】飞云眯起眼。   【哈哈。两个月。】龙心赢笑。   那两封还算优秀的遗书用了龙心赢两个月的时间。为了让遗书看起来更有文化,她还请了语言大师帮忙润色呢!   飞云:早有预料。   而这其实就是《虫族危机》的短板。飞云在游玩时间内阅读了主线相关的百分之八十的剧情。除了那两封至关重要的遗书外,其余文案都是二十一世纪十岁小孩级别的大白话。   什么《我今天吃饭了,吃的早饭,中午饭,还有晚饭》啦,还有《隔壁xx好烦,我不合她好玩了》啦,甚至还有《我喜欢的兽人合其她人说话,我吃少了一碗饭》。谁能想到这是一个设定上八十岁且拥有高学历的人类写的日记。这上面甚至有错别字!   由此可见,那两封读起来顺畅又带着些许文艺的遗书已经让龙心赢燃尽了!   见龙心赢一副心虚又莫名娇傲的表情,飞云放下了等会重新玩《大逃杀》的想法。   星际背景的《虫族危机》都是这个吊样,就不要指望古地球背景的游戏了。   在对自己身心健康的保护上,飞云是认真的。   叹息一口气,飞云拍了拍龙心赢的肩膀,【没事,哪怕你在我面前依旧是个牙牙学语的小丫头,但在第七座行星,你绝对是最有文化的游戏制作人和运营部部长。哦,我不在舞台上,我是评委。】   龙心赢:【额……谢谢?】   飞云说不客气。   然后两人面对面站着,相对无言。   飞云脸上的笑容缓缓地消散,眉眼渐渐下压。   她用一种很微妙,很复杂的眼神看着龙心赢。   龙心赢在这样的注视下感到疑惑,【你怎么了?】   紧接着,龙心赢从飞云的口中听到了一个对她来说莫名其妙,甚至在飞云问出口之前从没有出现过的问题。   【兽人视角,就是小众视角,对吗?】   【不然呢?】龙心赢反问。   站在对面的飞云沉默了三四秒,又重新挂起了笑容。   而这一抹笑容太奇怪了。好像是轻松,好像是释然,好像是恍惚……很多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构筑了龙心赢从未见过的表情。   飞云说轻声说:【对啊,不然呢?】   飞云走了,留在龙心赢在自己的房间内摸不着头脑。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飞云照例把龙心赢的一个大号和四十二个小号全部拉黑,然后就窝进自己的精神力拓展空间待着了。   这是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房间,哪怕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也能让飞云感到安心放松。   此时的她躺在光秃又冰凉的地面,自下而上仰望头顶由信息流搭建的天花板。   哪怕占据游戏市场百分之九十,也依旧是小众视角。   明明占据了联邦公民数量的百分之九十,却宁愿把他们养在耗费资源的公益住宅,也不会让他们接触哪怕是一点点的基础的工作。   即使是联邦税收的主要贡献者,也不被允许参加任何联邦公职考试。   飞云就这样盯着天花板看,看那些属于自己的信息流在空间内自由穿行流淌。而当她伸出手试图召唤信息流,就会触摸到一片虚无。   “哈……”她又开始自顾自地开始发笑,笑得把自己蜷缩起来,笑得浑身发抖。   空间内的场景开始变幻,变成了一张占地面积巨大的餐桌。   长长的桌布从餐桌的一头,延伸到了另一头。一个又一个的人类从空间外走进来,然后按照顺序落座。   一盘又一盘的佳肴被端上桌,却没有一个人类发出赞叹。   大家只是沉默地端起酒杯,向着半空中高举。   然后,她们每个人都看向飞云。   飞云笑够了,也走到餐桌前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自己的酒杯。   她坐在餐桌的中心,而每个人类的目光都追随她的身影,密切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大家都在等她。很显然,大家等到了她。   飞云如她们所愿,将自己的酒杯高高举起。   所有人都将酒杯高高举起,品味这醇厚的美酒,也品尝这一种名为【沉默】的权利。   从此以后,飞云正式成为了这一场宴会中沉默的一员。 第57章 飞云:哼↖↗↙↘   飞云早上醒来查看的云端的时候,龙心赢已经发展到九十八个小号了。   也不知道她一个运营部部长哪来的那么多时间专门创建小号去骚扰别人。   飞云对此表示不屑,然后熟练地登陆上自己的第一百三十六个小号上全息网。   经过这两天的发酵,《死替》在网络上成功掀起了一股恐怖浪潮。   但凡是玩过《死替》的玩家,都好像自动与飞云签署了保密协议一样,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被飞云告到倾家荡产。   飞云甚至真的看见几个玩家为了躲避路人的追问声称真的签订了保密协议!   而这个办法竟然也在玩家群体里传开,纷纷默契对外声称“我们都签了保密协议的哇,不要逼我倾家荡产哦”。   飞云看完这些玩家的留言后,表情严肃地记下了这几个玩家的ID。说好了哦,以后出了事我就可以告你哦。   不要小看游戏制作人缺钱后为了填补窟窿而疯狂找冤大头的决心啊!   而玩家们拒绝沟通的姿态不仅没让路人放下好奇心,反而更加让大家抓耳挠腮了。   他们好奇啊,好奇死了!   为什么每一个玩了游戏的玩家走出来都是一副被十几个虫子病围堵在小巷子里群殴三百天,看着惊恐疲惫又憔悴生怕下一秒就厥过去一样。   为了寻找到答案,部分网友找上了著名的游戏主播,希望主播能出面看看这游戏是不是真的需要签订保密协议。   被找上的马哈拉玛:……   【嗯,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马哈拉玛绞尽脑汁开始回忆自己在游戏里学到的语言艺术。   【事情呢,就是这个事情,也确实很严重,但是呢,我们不能着急。】   【我会尽量想办法,但很多问题,不是说解决就解决的。】   说到此处,马哈拉玛煞有其事地端起了一杯热水嘬一口。   “吸溜,吸溜,咕噜~”   直播间内的粉丝们就这样听着马哈拉玛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但竟然一个有效信息都没有!   其实这事真的不能怪马哈拉玛。   自从玩了《死替》后,马哈拉玛应激到看什么都不对劲。   白天还好,光天化日之下什么都能看清楚。   但一等到晚上,马哈拉玛就神经质起来。   机器人飞过,马哈拉玛就以为是什么东西蹿出来。   洗澡时水流太多,马哈拉玛愣是眼睛都不敢眨。   到了晚上睡觉,马哈拉玛甚至不敢关门,就连床底下都让随身机器人守着,生怕游戏里的东西钻出来。   就这样过去了一天,等马哈吉再次上门,差点没被门后面藏着的马哈拉玛吓死!   马哈拉玛抓头发痛苦跪地哀嚎,“小姨!小姨我睡不着!我现在一闭上眼睛,游戏里那玩意就站在我床边看我!”   马哈吉:“那你让她别看。”   马哈拉玛:?   心理素质强大如马哈拉玛都被游戏弄得睡不着,就更别提那些心理素质不如她的网友们了。   当然,全息网络上的腥风血雨暂时和飞云没有关系。   现在的她正处理和赛丽的人际关系。   经过足足一晚上的时间,飞云成功等到了赛丽发来的消息。   【星际航母有胆就来(备注:精分的干妈):今天收拾好东西,明天我去接你。】   【飞云天上飞:哼——】   【星际航母有胆就来(备注:精分的干妈):?】   【飞云天上飞:哼~哼——哼!!!】   赛丽盯着云端上飞云发来的信息。   明明是简单的文字,但飞云偏偏就能用标点符号演绎出阴阳怪气的语气,看着真是欠揍。   不过赛丽也就发信息通知一下,飞云什么反应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哈哈,说得好像她从前考虑过似的。   收起云端,赛丽继续处理即将前往娲皇星的工作。   于是飞云理所应当被冷暴力了。   “哈!”飞云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冷暴力是吧!”   不就是冷暴力吗?冷暴力算什么本事?飞云还真就不怕了!   她立刻收拾东西出门。   飞鸟刚刚把早餐放在餐桌上,就看见了飞云出门换鞋的动作。   “小云要去哪里?”   “我去找赛丽干妈!”飞云说完,就跑出门了。   熟练地出门拐到军政中心大厦,飞云联系了好友列表里的某位阿姨,成功得到进入上层区的权限。   一进门,飞云就在机器人的帮助下精准找到赛丽的身影。   高大的人类还是那一身黑色的军装,短而黑的头发随意又松散。她背对着飞云,好像是在和下属交代工作。   飞云就这样光明正大走过去,站在赛丽身后然后双手抱胸,并发出又粗又重的声音。   “哼——”   赛丽:?   她回头,就看见自己的干女儿面无表情站在自己身后。   两人一高一矮,就这样干瘪瘪对望。   那位放飞云进来的阿姨就这样笑眯眯在旁边看着,显然很满意看到的画面,不由得嘎嘎笑起来。   见赛丽和飞云同时朝她看去,阿姨还在嘎嘎笑,“你们别看我啊,你们继续。”   “你做你的工作去。”赛丽骂她。   阿姨压根就不怕赛丽的冷脸,“工作什么时候都可以,但热闹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的。”   赛丽无语,干脆不搭理飞云了,继续去处理工作。   而接下来的半小时,赛丽明白了什么叫“热暴力”。   她敢冷暴力飞云,飞云就敢热暴力她。   飞云不仅敢热暴力,她还让随身机器人把赛丽前天在食堂对她发脾气那会的表情循环播放给每一个路过的人。   路过一个人,飞云就指着投影上赛丽的脸,然后学赛丽的冷脸开始双手抱胸,发出跌宕起伏的哼声。   “哼!”   赛丽和托塔雅交谈工作。   蹲在桌子上的飞云:“哼↖”   赛丽去会议室开会。   等她出来后的飞云:“哼↘”   赛丽去倒水喝。   站在她身后的飞云:“哼~”   无论赛丽去哪里,做什么,说什么,飞云都跟她的标点符号一样跟在她身边,用各种各样的语气生动形象地演绎“哼”字的百种用法。   周围吃瓜看戏的人越来越多,灿烂笑容藏都藏不住。   发展到后面,刚刚和赛丽交代完工作的人也开始双手抱胸,和飞云异口同声发出奇怪的哼声。   “哼——”   一人掀起千层浪,办公室就跟开演唱会一样,飞云是主唱,其余人就是跟唱。   飞云:“哼哼哼!”   众人:“哼~哼——哼哼哼!”   莫名其妙成为办公室公敌的赛丽:……   她放下水杯,表情严肃又正经地对飞云说:“你们很喜欢用嘴巴发出屁股的声音吗?”   飞云沉默了。和飞云一起哼哼的众人也沉默了。 第58章 小布丁的忧郁   飞云被赛丽夹在腰间,当着所有人类和机器人的面被丢出去了。   她其实试图反抗过。   “赛丽干妈,你知道你这样显得很没有理智知道吗?”   赛丽干妈不言,只是将她丢到云梯上,然后利用自己的权限强制将飞云送回下层区。   为了防止飞云后面又悄悄跑上来热暴力她,她还命令一个安保机器人跟随在飞云身边。只要飞云搞疑似偷跑的小动作,就立刻把她送回去。   飞云:……   安保机器人:“可是我还有工作诶。”   赛丽:“再多嘴,就拔掉你的充电线。”   安保机器人立刻转过身,用两条机械臂拖住飞云的胳肢窝把她带走了。   飞云的随身机器人小金球见主人被邪恶的机器人威胁十分焦急,怒气冲冲地对安保机器人说:“请你不要欺负我的主人,她只是发育比较迟缓,但还是可以长高的。”   安保机器人:“好的吧,以后我不会再对一米七五以下的人类出手了。”   被反复爆破身高弱点的飞云:“我给你们脸了是不是?”   两个机器人纷纷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飞云地往窗户外眺望。   飞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欲而再止,决定还是算了。   她不和机器人计较,她很大方的。   坐在地板上整理好心情,飞云爬起来拍拍屁股,说:“小金球,我们回去吧。”   小金球:“主人放弃骚扰将军了吗?”   “什么叫骚扰?干女儿找妈妈的事情,那能叫骚扰吗?那叫孝顺。”飞云一本正经,“我看她一个人孤零零在大厦里上班,周围的姐姐阿姨们谁都等着看她笑话。而我就不一样了,我上去就能直接变成笑话,变相拯救她的工作环境。”   “你就说我孝不孝顺?”   小金球听不懂,但小金球觉得很厉害,于是大声夸赞,“太厉害了!主人太孝顺了!”   飞云满意,摸一摸小金球的脑袋就往家的方向走。   安保机器人尽职尽责跟在飞云身后。   飞云走到哪了,它就跟到哪里,生怕飞云会凭借优秀的身手一个滑铲然后飞回军政大厦上层区。   飞云:“你没自己的事情要做吗?你不用上班吗?你不觉得跟随一个刚成年不久的老实人类是一件让人感到难过悲伤的事情吗?”   安保机器人:“我听不懂,我不想被将军拔掉充电线。”   飞云冷笑,“那你就不怕我拔掉你的充电线?”   “我不怕,您没有权限。”   “……哦!”飞云重重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带上小金球进入交通工具。   安保机器人依旧跟随,稳稳跟在交通工具后面刚好一米的距离,不多也不少。   好不容易回到家,飞云有气无力把安保机器人赶出家门。   安保机器人:“很高兴服务您,您可以为我的服务评分。”   “五星好评,但分五期付款。”飞云说道。   “真是让机器人难过。”安保机器人回答,“我会如实告诉将军的。”   送走安保机器人,飞云气呼呼地爬到餐桌上等饭吃。   飞鸟就这样看着飞云坐在餐桌上自顾自发脾气,然后又自顾自把自己哄好了。   现在的飞云在逗弄小布丁和小金球。   “小粒发信息和我说,去娲皇星的行程表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出发。”飞鸟说着,将处理好的水果放在了飞云手边。   “哦,我知道了。”飞云顺手拿起水果开始吃。   “明天要早起,小云得早点起床。”飞鸟又开始了絮絮叨叨。   他将要处理的食材搬到了客厅,这样就可以一边和飞云说话,一边不耽误干活。   “你母亲和我说,你出生到现在都没去过娲皇星,一直在第七座行星待着。”飞鸟说起这话时小心翼翼看了眼飞云,见她神色并无异常后松一口气,继续说,“这次好不容易去娲皇星,除了工作外,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玩一玩,放松一下自己。”   “我要是也去过,好歹能告诉你哪些注意事项。”飞鸟说到此处,又想起了什么以至于笑容酸涩了一瞬,又立刻恢复正常。   他用平静的语气说:“小粒肯定是会跟着去的,你和他年龄差不多,和他说话肯定更有意思。”   飞云逗弄小布丁的手没动,视线却抬起来,“小爹不去吗?”   飞鸟一愣,失笑说:“我对娲皇星不熟悉,去了不能照顾你,反而给你添麻烦。还不如拜托小粒呢,我就留在这等你回来。”   “可我希望小爹去。”飞云直言不讳,“一个兽留在这没意思。而且只是多一张票的事,比赛官方不是说了可以携带最多两位家属吗?我只有你一个家属了,除了你还能带谁?”   这时候安静听话的小布丁突然举手了,“小布丁可以去吗?”   小布丁的话一蹦出来,飞云和飞鸟同时看过来。   只见小巧可爱的小布丁头顶着小金球,两双绿豆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看飞云,充满了期待。   是了,家里最活泼最爱说话的机器人就是小布丁和小金球了。其余机器人不是不说话,只是各自有各自的忧郁,都不爱搭理它俩。   之前小布丁就向飞云倾诉过特别多诘屈。   管家机器人太严厉了,只会对主人笑眯眯。监控机器人瞧着很奇怪,总是会盯着它干活。其它的家政机器人各自忙各自,不屑和它玩。就连厨房里的料理机器人都在因为飞鸟每天开火做饭而陷入社畜的忧郁。   总而言之,在小金球到来之前,小布丁一直很孤独。   它看其她人家里的机器人过得可好了!它们甚至可以和主人一起出门逛街!想想就特别幸福!   得知主人飞云要去娲皇星一段时间后,小布丁就陷入焦虑的情绪。   小金球也知道小布丁的焦虑,于是就趁着飞云和飞鸟聊天的间隙,悄悄和小布丁说:“既然可以带两个家属,那说不定可以带上你呢?”   小布丁觉得小金球不愧是工作辅助型机器人,说话特别厉害,显得很能解决问题。   那么飞云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飞云觉得很赞。   她立刻下单了一个黄色小鸭渔夫帽,还有一个可以黏在渔夫帽上的小底座。   五分钟后,快递送到家门口。   飞云拆了快递就现场安装,给小布丁戴上了。   “喏,给你戴的帽子,上面的底座正好可以给小金球休息。”飞云拍一拍小布丁,“明天我们一起去旅游。”   小布丁高举小金球欢呼,“哇~我好幸福哦~” 第59章 前往娲皇星   处理好小布丁的事情,飞云又开始劝说飞鸟一起跟着去。   飞鸟原本还能坚持住的,但之前飞云那一句“我只有你一个家属”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动摇。   再加上小布丁和小金球得了飞云的允许一起去旅游,也跟着加入劝说大队,成功把飞鸟劝说好了。   他满脸无奈,嘴角却是无法抑制的欣喜,只说用过午饭之后就要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几人去娲皇星要用的东西。   其实在飞云看来没什么好收拾的。生活用品到了娲皇星再买,换洗衣物能直接打包寄去住宿酒店,就连全息舱之类的工作必备用品比赛方也准备好了。   参赛者只要把自己和家属带过去就行。   但看飞鸟那抑制不住兴奋的嘴角,飞云很自觉把心里的话咽下去。   算了,只要别影响她自己,随便飞鸟怎么做。   时间过的很快,一下子就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   飞云正美滋滋做着数钱的美梦呢,却被不知道哪里伸出来的一只大手猛地从床上拽起来。   熟练地将飞云夹在腰间,赛丽依旧和逛自己家一样地在公寓内自由穿梭,还顺便拿走了原本要给飞云吃的早餐。   飞云的两只眼睛还吊着天花板呢,“干,干妈……”   提泰坦粒和飞鸟早已经在门口等待了,赛丽更是一身正经严肃的军装。   唯有被赛丽从床上拽起来的飞云,顶着鸡窝头穿着睡衣就被塞进车里。   等两人两兽还有小布丁到达飞船港口,飞云才从睡梦中醒来。   她看一眼时间,“说好的早上九点出发呢?”   赛丽则是一脸理所当然,“飞船难道会等你吗?你不知道早早起床吗?”   飞云:“……干妈,你是不是偷偷玩我的游戏了?”   “没有。”赛丽回答。   飞云懂了。家长的话术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一模一样的。   瞧着赛丽那只要抬起就绝对不会被飞云看见眼睛的脑袋,飞云撇撇嘴,跟着引导机器人进入了贵宾等候区。   贵宾等候区很大,占地一百多平的房间里只有她们几个。   机器人来来回回端茶倒水,声音听着比家里的机器人温柔沉稳多了。   “客人,这是您要的果汁。”   “谢谢。”   机器人的电子眼睛眯起来,甜滋滋地离开了。   一口一口嘬果汁,飞云看见赛丽只是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就起身去了落地窗前。   飞鸟和提泰坦粒也坐下来,小声交谈着这两天没见面发生的事情。   凑过去听一会,飞云还听见提泰坦粒说家里的某个兽仆很幸运地找到了喜欢他的人类,这几天辞职不干回去嫁人的消息。   “我记得哪个兽仆已经二十七岁了吧?”飞鸟说道。   提泰坦粒:“是二十八岁,相对人类来说确实大了些。但那位女士不在意他的年龄,说只是想要个合适的兽夫照顾孩子,年龄大些反而稳重。”   “她真是个好人类,这位兽仆很幸运。”   飞云听到这里觉得没意思,站起来抖抖腿, 然后走到赛丽身边。   第七座行星共有两处宇宙港口,分别在星球的南北两极。但第七座行星气候温暖舒适,哪怕是南北两极也没多大差别。   飞云现所在的港口名为“通体星辰”,是两个港口中更繁华的一个。   从落地窗往外看,飞云就能看见停驻在广袤大海上的巨大航母。   她有着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身躯,高高的船体甚至遮蔽了天上的云朵,让底下的人们只能沐浴在她的阴影之下。好几种喜好金属的鱼类从海面跃起,企图爬到她的外壳上啃食,却被能量防御罩挡在了外面。   海风吹过,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浪,卷着白色的水花将跌回来的鱼吞进肚子里,然后在下一次浪潮开始前又把鱼重新抛掷上去。   负责检查和维护的机器人们乘坐飞行工具环绕在她的身边,正仔仔细细地查看她身体上的每一处细节,确保在宇宙航行时能够为乘客们提供最好的安全保障。   “这一艘航母叫什么名字?”飞云突然问。   赛丽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飞云,“你昨天没有看信息吗?”   飞云理所当然,“不看。”   人类将军静静地看了眼飞云,而后将视线转回去,“极询星,这是她的名字。”   得到答案的飞云刹那间明白了些什么,也把脑袋转回去,“我知道了。”   两个半路母女就这样一起,肩并肩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庞然大物。   终于等到了登陆时间,几人进入贵宾通道,直接进入了航母内部。   飞云以为航母内的布置是二十一世纪科幻电影里的极简冷淡,却没想到整体风格偏暖色调,瞧着让人下意识放下心理防备。   特等舱位于航母的上四层,一人一个房间,每个人都有专属的机器人小管家。   小布丁作为飞云带上来的家属,自然而然跟在飞云身边。   跟上来的机器人小管家还以为小布丁是来抢自己饭碗了,站在门口迷茫了好一阵呢。   飞云和赛丽都在平稳登机,可提泰坦粒和飞鸟这里却遇到了麻烦。   站在两兽面前的是五个格局风格的貌美兽人。   最前面的兽人留着一头浓密又卷曲的红色长发,体态丰盈优雅,着装更是大胆性感地将半个胸膛露出来。修长美丽的脖颈被一条黑色的丝巾包裹,不仅遮挡住春光,更是引人无尽遐想。   他目光凶恶地瞪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两个衣着朴素保守又老土的兽人,眼底充满不耐,   “啧!到底是哪个机器人把你们放进来的?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特等舱区域吗?”   飞鸟抿唇,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是出身底层的兽人,嫁给飞询前被保护着不见那些忮忌他的兽人,嫁给飞询后面对的也是背地里才敢耍心思的兽人。而这种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美丽兽人,飞鸟从没有遇到过。   而提泰坦粒也没想到,他和飞鸟不过是走路不小心撞到了这位兽人的肩膀,就被对方抓着刁难。   “我们是买了票进来的。”提泰坦粒说道。   他看出了飞鸟的不适和惧怕,自然地往前一步挡住他,并毫不畏惧对上兽人的视线,“我们已经道过歉了,可你们的态度很恶劣。”   红发兽人则是上下扫视他一眼,漂亮的眼眸里充满慊弃和不屑,“买票?呵,穿着这一身,你也好意思说买票?”   这完全是明晃晃当着众人的面造谣啊。   提泰坦粒和飞鸟均是脸色一变,惊惧又愤怒地瞪视兽人。   “你说话太过分了,完全构成诽谤罪!”   “说我诽谤,那你拿出证据啊,证明你们就是通过正规渠道买票,而不是依靠……”红发兽人还没说完,手就被后面的一位兽人拉住了。   飞鸟和提泰坦粒看过去,才发现红发兽人后面站着的金发兽人。   当看见金发兽人面容的那一刻,两兽纷纷露出恍惚的神色。   他用纤长又美丽的手挽住红发兽人,语气温柔又无奈,“好了,你和他们说那么多做什么?”   “不要浪费太多时间,沾染多了反而不好。” 第60章 可恶的生造词!   事情要追溯到半个小时前。那时候赶往娲皇星的乘客们都在各自的等候室等待。   某一间特等舱等候室内,坐着五位准备回娲皇星的貌美兽人们。   大家先略过最开始那位恶蠹挑衅的红头发兽人,将镜头转向这一章的主角——金发兽人。   没错,这位金发兽人是拿了团宠剧本的兽人!   他有着一头美丽如丝绸般柔顺的金色长发,身形纤细却不失丰盈,湛蓝色的眼眸更是如同翻涌浪花的海水清澈见底。只见他端坐在兽人们的中央,手捧一本厚厚的语言学书本,神情温柔而包容。   这位金发兽人,正是当今联邦元帅唯一的兽人孩子!   元帅是无名小行星出身,在考入军团前就生下了三个女儿。进入军团后的她凭借卓越的作战能力和无与伦比的战略计划征战四方,将虫族大军稳稳退至联邦边境的三十光年开外。而在这期间,她没有再孕育一个孩子。   直至二十三年前,元帅离开前线,带着三个女儿来到娲皇星定居。彼时的她已经是一百二十岁的年纪。   也就是在这个年纪,金发兽人作为元帅家族唯一的兽人孩子出生了!   元帅没文化,但元帅宠小孩!在金发兽人出生后,元帅立刻给他取了最动听的名字——申宠宠!   “宠”之一字,就代表了宠爱,何况是两个字,那就是双倍宠爱!这个名字的含金量,足以见得申宠宠在家的受宠程度。   而他的大姐申如炽,二姐申如乌以及三姐申如焰表示赞同。她们三人一致对自己娶的兽夫们说,要是敢欺负她们唯一的兽人弟弟,就把他们全部赶出家门!   兽夫们又恨又忮忌,却拿申宠宠毫无办法,只能一边对申宠宠咬牙切齿,一边笑脸相迎。   那这个时候就会有人说了,申宠宠出生开始就站在兽人天花板上,根本不需要努力吧?那就错了,还是大错特错!   申宠宠从小生活在底蕴丰富的家族,深知作为一名兽人不能光有美貌,更得有“兽人智慧”。于是他依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联邦最好的古地球语言大学,成为了学校里唯一成功毕业的兽人!至于其他兽人,早就在学校找到人类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学校对这位万里挑一成功毕业的兽人表示赞许,说这年头像申宠宠这样不想着嫁人了而是想获得知识的兽人已经不多了。为了表扬他,学校的众多领导经过协商后,一致决定破例为他授予“学士”的称号。   比他漂亮的没有他学历高,比他学历高的没有他漂亮。于是,申宠宠成功被冠以“最美学士”的称号,至今都还挂在古地球语言大学的荣誉生排行榜上。   天姥姥!在一众人类的照片里,申宠宠绝对是里面唯一的鲜花!   如此要美貌有美貌,要智慧有智慧,要家世有家世的兽人,自然而然成为了上层圈子里追捧的对象。   面对众多人类发来的求娶请帖,申宠宠不仅没有沾沾自喜,反而放话说:“我只做第一个进门的兽夫。”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申宠宠放话后,就专心于自己的事业了。   他是古地球语言学校的毕业生,可以说是兽人中最有智慧的一员。他还成立了一个名为“兽人权益互助协会”的组织,专门帮助各种在家因为小兽夫而不受宠的大兽夫们。   有了这个组织,大兽夫们表示生活终于有希望了,日子终于有盼头了,小兽夫终于可以惩治了!   当然,申宠宠自认为是一个心胸宽阔的兽人。   他拥有着人类一般的品格,哪怕被同种族的兽人们羡慕忮忌恨,还被屡次造谣当初他写的毕业论文《我的元帅母亲》存在巨大水分,甚至被诅咒他这种每天为大兽夫发声的兽人以后就算嫁给人类也只能做小,但申宠宠毫不介意!他觉得自己就是兽骑士,每天都在向兽人们分享自己所学到的知识。   就比如今天,申宠宠正在向兽人们分享自己研究所学的知识和感想。   “我们日常用语中,都把兽人之间的负面情绪称为‘忮忌’,但我认为,这是被古球未被毁灭前男性的生造词。”申宠宠的语气温和却严肃,“哦,男性是古地球时期的配子,那时候大家都以性别划分,不以种族划分。”   红发兽人平日里最不喜欢听申宠宠说天书,干脆转过身去认真整理自己的头发。   而其他有求于申宠宠的兽人们,则是努力转动大脑,将申宠宠说的知识点记住。这样以后他们就可以和自己的莉莉丝分享,不至于落得无话可说的地步。   “那之前古地球是用什么词语?”一个容貌稍微逊色的兽人提问。   申宠宠面带微笑,过分美丽圣洁的容貌在此刻显得熠熠生辉,又嗲又软。他张开粉嫩的唇舌,说:“用‘愱殬’。”   他摊开自己的书,从胸前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上面写出这个词语的汉字。   “你看,这两个汉字中,有着代表男性生殖器官的部位。也就是说,这个词语本身就是为男性存在的。可古地球的男性们为了撇清自己的关系,就用生造词‘忮忌’来代替,以此达到蒙蔽人类的效果。”   “那他们真坏。”一位粧容精致却无法掩盖年纪的四十岁兽人撇嘴说,“他们自己骗人就算了,还害得我们这些不知情的兽人也跟着骗人。这要是被我家的莉莉丝知道,指不定又不理我了。”   对于这位兽人的话,申宠宠满脸温柔安慰,“没关系,你还能活个四五十年左右,死前肯定能见一面的。”   “谢谢,有你的安慰我感觉好多了。”四十岁兽人充满感激。   申宠宠的笑容更添几分温柔。   见时间差不多了,他将书本合上放入空间纽扣,站起来对大家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   “大家不要对自己的生活丧气,在走之前,我就先祝福大家的爸爸都死了吧。”   兽人们也跟着纷纷起身,笑容热切地点头接下了祝福。   红发兽人早就听着不耐烦了,见申宠宠终于舍得从包围圈里出来,就迫不及待拉着他向门外走去。   没想到,他们才刚刚进入特等舱,就被两个衣着朴素又老土的兽人撞上了。   红发兽人原本只是想要借此机会找两个兽人出口恶气,好宣泄心中那股看不爽申宠宠又不能表现出来的负面情绪。可这两个老土兽人不仅没有道歉,竟然还敢反抗他!   很好!他一定要把这两个老土兽人的喉结罩扯下来! 第61章 小布丁金球巧施连环计,歹蠹兽人争先跑上断头台   特等舱走廊内,飞鸟,提泰坦粒和五位兽人相对而站,气氛焦灼。   从申宠宠站出来的那一刻,飞鸟和提泰坦粒就预感到大事不妙。   飞鸟是出于鸟类兽人天生拥有的警觉本能,而提泰坦粒作为将军的孩子则是知道眼前金发兽人的难缠。   申宠宠,联邦元帅唯一的兽人孩子。   在提泰坦粒还小的时候,就被赛丽带着去元帅家做过一次客。   申宠宠简直有两副面孔。对待长辈时,申宠宠乖巧可爱又听话。而面对提泰坦粒这个同龄小孩,申宠宠则是用不屑的表情讥讽提泰坦粒长得像虫族。   提泰坦粒当时没生气,他知道真正的虫族长什么样子。   因为赛丽那时候就开始用各种虫族标本吓唬小孩了,还总是对小孩子挤眉弄眼说些什么“以后要是不听话我就把标本塞进你的嘴巴里”的话了。   心理素质早就在母亲日复一日的捉弄下变得强大,申宠宠那几句恐吓对提泰坦粒来说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申宠宠很不满意他平淡的表情,于是换了个更恶蠹的策略。   申宠宠把自己的手臂掐红,然后跑去找元帅告状,说是提泰坦粒无缘无故欺负他了。   两位当事兽的母亲正在交谈军团里的事情,谁知道申宠宠就跑进来眼泪啪嗒啪嗒流。   提泰坦粒现在还记得自己母亲当时看见申宠宠手臂上的红痕后,对元帅说:“下手太轻了点吧,这都算不上打架。”   元帅则是哈哈大笑,然后立刻给赛丽的肩膀狠狠拧了一下,说:“你小孩欺负我小孩,我就欺负你。”   赛丽回头就对申宠宠进行恐吓,“你妈要是再敢欺负我,我就把你带走丢去喂虫子。”   申宠宠被吓哭了,大喊说:“妈妈你不要再欺负提泰坦阿姨了,我不想去喂虫子!”   回忆到此结束。虽说那短暂的记忆稍显滑稽,但不可否认的是申宠宠小小年纪就学会两副面孔了。   如今见到申宠宠,提泰坦粒的内心充满戒备。   申宠宠的嘴角挂着温柔又耐心的笑容,安抚性地拍一拍红发兽人的手臂,轻声说:“我们的身份摆在这,和他们接触太多了没必要。”   “不如就放过他们吧。”   红发兽人闻言,眉毛皱得更深了,“说放就放,把我当什么了?明明是他们自己不长眼撞了我,凭什么要我放过他们!”   “曼曼,你不要太情绪化了。”申宠宠满脸不赞同,“太情绪化可不是大兽夫该有的品德。”   见红发兽人一脸吃瘪,申宠宠则是站出来,对飞鸟和提泰坦粒说:“这样吧,我替曼曼向你们道歉。他这个兽就是心直口快,看见什么不过脑就说出来了,但本意不坏。”   “我替他道歉,你们也正式向我们道歉。你看这样可以吗?”   飞鸟有些不忿,双唇紧抿看着眼前的几位兽人。   提泰坦粒的胸腔微微起伏,他正在压制自己的负面情绪。   早在红发兽人开始唾骂的时候,他们周围就开始聚拢一些看戏的乘客们了。   七位各具特色的貌美兽人聚在一起,无论他们在做什么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而美丽的风景也总是会吸引大众的目光。   还不等提泰坦粒说话,申宠宠这边的四十岁兽人就捂唇发出一声轻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是呢,曼曼就是心直口快而已,看见什么就说什么。”   他用一种极为微妙但恶意满满的眼神扫过两位兽人的喉结罩,说:“捂得真严实,好像是要挡住什么一样。”   说完,他就微微瞪大眼眸,做出忧虑的表情看向申宠宠,“哎呀,我好像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谁都知道他是故意的。   申宠宠知道,红发兽人知道,其余三位兽人知道,飞鸟和提泰坦粒也知道,就连围观群众也知道。   围观群众的眼神立刻变了,原本只是单纯欣赏靓丽风景的眼神突然就变得微妙。从若有若无到光明正大,所有视线都在飞鸟和提泰坦粒的喉结罩上来回扫视,带着众所周知的调侃。   飞鸟和提泰坦粒的脸色均是一白!   四十岁兽人这句话,完全是当众诬蔑他们的清白,让他们的名声尽毁!   兽人对兽人的恶意最大,这事要是任由围观群众传出去,以后他们将直接社会性死亡!   “申宠宠!”提泰坦粒忍无可忍,“你做够了没有!你努力考上语言大学,就是为了在此刻用言语给无辜的兽人泼脏水嘛!”   申宠宠面色不变,眼神带着无辜和怜悯,“我当然没有,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   “算了,小时候你就喜欢欺负我,现在也一样,我都习惯了。”   提泰坦粒本就不善言辞,哪里是申宠宠的对手。面对如此诬蔑,他竟然除了涨红一张脸将飞鸟护在身后外什么也做不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欢快又活泼的声音从群众里传来。   圆头圆脑像是一个水桶的家政机器人举着自己的两条机械臂扒开群众,“对不起,请给小布丁让位~”   “小布丁要来找飞鸟,请给小布丁让位!”   “请注意,再不让开小布丁就要把你们扫走了哦!”   飞到七个兽人面前,小布丁才把保护在怀里的小金球放在渔夫帽的底座上,并对飞鸟说:“飞鸟,主人让我过来找你。”   申宠宠的眉头不易察觉蹙起,“家政机器人?”   小布丁没搭理申宠宠,继续说:“主人肚子有点饿,要等着你回去吃饭哦。”   飞鸟一愣,点头轻声说:“好。”   “你的主人是谁?”红发兽人突然问。   小布丁终于转头搭理他们了。   先是看一眼红发兽人,然后看一眼申宠宠,回答说:“我的主人是一位兽人哒~”   红发兽人和四十岁兽人同时发出嗤笑,“呵,兽人的机器人也是一个样。”   “看着也不是最新型号家政机器人,真不知道是怎么跟着一起混进来了的。”四十岁兽人讥笑说。   小布丁又说:“骗你的,其实我的主人是人类。”   原本讥笑的四十岁兽人立刻把讥笑收起来,眉眼一下子温顺起来,语气软又嗲,“哎呀,该说人类就是长情,就算是家政机器人也能温柔对待。”   这时候小金球又说话了,“不是啦,不要听小布丁乱说,其实我们的主人是兽人。”   刚才还呢哝软语的四十岁兽人又把笑容收回去了,满脸厌恶又烦躁地瞪着小布丁,“你们怎么回事!兽人就是兽人,机器人也跟着爱说谎骗人!迟早得投诉你们,让厂商把你们拉回去销毁。”   小布丁有些生气了,抓着小金球说:“小金球才撒谎,我们的主人就是人类啊。”   “好的吧,你们真调皮。”四十岁兽人提上一口气,无奈又宠溺地注视两个机器人,“不过人类就是这样啦,什么年纪都爱调皮捣乱,跟孩子一样。我们做兽人的也只能包容了。”   小金球:“其实你被我们一起骗了,其实主人是兽人来着。”   如此反复变化,终于将四十岁兽人惹恼,当即脸色骤变充满恶蠹地怒视两个机器人,“你们够了没有!一天天的就知道四处招惹,你们真是最没用的废物机器人!”   小布丁和小金球一起眨巴绿豆大的小眼睛,看向四十岁兽人身后。   旁观了全程的飞云:“小爹,走了。”   飞鸟如梦初醒,直愣愣点头,“哦,好。”   两兽就这样带着小布丁和小金球跟上飞云,离开包围圈了。   唯有四十岁兽人面色苍白地看着飞云离开的步伐,几乎摇摇欲坠。   天姥姥!他这是当着人类的面把话说完了!以后他该怎么在圈子里混啊! 第62章 玩家还倒赚我们六万八嘞(感谢姥大的礼物特此加更)   飞云在房间里待够了发现小爹没找自己,就感觉有点不对,于是带着小布丁和小金球原路返回。   没想到直接看了场大戏。   她其实不是很想在现实中参与兽人之间的争斗,所以最开始只是站在角落里观战,顺便感慨提泰坦粒还是太有素质了。   要是她上辈子遇到这种脏吊子已经第一时间跑过去把他几把扯下来了。   但飞云没想到,有素质的只是我方队友。而对面站着的,是五个超级mean兽。   要求道歉就算了,撞到人确实应该道歉。但张口造谣诬蔑兽清白是要怎样,让兽社会性死亡吗?   于是飞云派遣小布丁为主将,小金球作为军师,让两个机器人互相配合打团战。   两个小机器人也不负所望,三言两语之间将几个兽人耍得团团转,让飞云观赏了一出好戏。   等站在小角落里笑够了,飞云才收敛表情淡定走出去,然后招呼自己的小爹和自己同一个妈的弟弟提泰坦粒跟上自己。   两个兽人也不是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性格,应下来后就赶紧带着两个机器人跟上了飞云离开的步伐。   等彻底离开包围圈,远离人群,飞云才扭过头对两位兽人温声询问:“还好吗?”   飞鸟立刻摇头,“没事,没造成多大的影响。”   飞云出现得很及时,流言蜚语还没来得及散播出去就被迫停止了。但凡飞云来晚一步,飞鸟就得立刻跑去船头跳海自证清白。   “小粒呢?”飞云看向提泰坦粒。   兽人的眼睛微微瞪大,又把脑袋低下去了,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没……我没事。”   明明刚才面对申宠宠时还有勇气去反抗呛声,可如今面对飞云再简单不过的一句关心,提泰坦粒竟然连好好与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说话稍微大声点就得浑身发颤。   “那我们就去吃饭吧。”飞云把身子转回去了,顺手让小金球回到自己的肩膀上。   今天的两个小机器人立大功,飞云准备好好带它们两个玩一玩。   特等舱的餐厅设备十分豪华,完全可以用“灯红酒绿”来形容。   飞云一只脚踩进去差点以为自己进了泰坦尼克号,好像突然就把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消耗完,今晚就得回归大海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飞云松一口气地拍拍胸脯,自言自语说:“太好了,这辈子我是天龙人。”   暴富前我恨天恨地恨资本,暴富后我立刻忘本安享荣华!   来到餐桌前,赛丽已经自顾自吃起来。   “怎么了?”赛丽吃饭的同时良心发现了一下关心自己的一双儿兽们。   飞云正准备开口呢,放在桌下的手就被提泰坦粒握住了。   提泰坦粒强忍着心中的羞涩,对飞云小声说:“我,我不想让母亲为难。”   申宠宠是元帅唯一的兽人孩子,而当年将赛丽提拔上去的就是元帅。反正飞云已经替他出过气了,提泰坦粒认为将事情隐瞒下来更好,别让母亲为难。   飞云挑眉,没明确点头,但嘴上却顺口地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理由,就把事情盖过去了。   赛丽对此颔首,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两人两兽加两个机器人就开始认真吃饭起来。两机器人主要是负责看,用眼睛吃。   这吃到一半,飞云就听见的身后传来惊喜的声音。   “哇!飞云!”   飞云心中一咯噔,立刻把脑袋低下去了。   一只手快速拍在飞云的肩膀上,接下来是龙心赢热情又灿烂的笑脸,“你也和我赶这一趟航母呀?”   飞云故意哑声哑气说:“你认错了,我是云飞,不是飞云。”   龙心赢:“我有一条绝妙的圈钱办法,你要不要听?”   飞云一下子就把脑袋抬起来,热情又真诚地双手握住龙心赢的右手,然后站起来把她带到了另外一张餐桌上。   为了彰显自己的诚意,飞云还亲自为龙心赢拉开座椅。等龙心赢坐下,她推开服务机器人,将餐巾铺在龙心赢的大腿上。   做完这一切,飞云深情款款注视自己的移动知己龙心赢,“来,您接着说。”   龙心赢同样深情款款地回握飞云的手,“有条件的。”   飞云:“咱们是什么关系?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我当然知道利益互换。来,您大胆说。”   龙心赢:“把你在我官号下面闹事的水军撤走好吗?”   说完这句话,龙心赢的手就空下来。   只见飞云满脸担忧地转头对服务机器人说:“去把医疗机器人叫过来,你看她都开始说胡话了。”   龙心赢:“一定要这样吗?我们明明是合作伙伴。”   飞云:“除非你也把我官号下面的水军撤走。”   龙心赢也看向服务机器人:“你多叫一个医疗机器人过来,我和她一起,还享受第二个半价优惠。”   服务机器人左看看右看看,说:“我还是走吧,这里不适合我。”   它就这样走远了,一去不回。   龙心赢和飞云又把目光收回放在彼此身上,然后异口同声发出好大的咂舌声。   龙心赢/飞云:果然是歼商资本家,下水军真是太可恶了!   当然,她们两人也知道彼此下水军是友商之间的常规操作了。她们是战略合作伙伴一起圈钱的关系没错,垄断市场也确实有点高处不胜寒的无聊。但把友商搞破产之后再市场垄断,她们还是很喜欢玩的!   到时候还可以假惺惺地收留破产友商,然后让友商给自己打一辈子的工还债,永远站在她脑袋上为所欲为让她咬牙切齿却不能动手打人,想想就觉得心情舒畅!   两人进行一番歼商知己间的友好切磋总算是回归正题。   “这个圈钱的办法,我已经在某些小游戏里进行初步尝试,效果十分不错,流水一个月内持续高涨。”龙心赢说道,“而且还解决了《霸道人类爱上我》的一大氪金系统弊端。”   飞云来了兴趣,忍不住侧耳倾听。   她是真的好奇,这种定时定点从玩家钱包里抢钱的氪金系统还有什么更完美的完善方案。   龙心赢笑眯眯地小声说:“我把这种东西,叫做‘月卡’。”   飞云:“嗯?好熟悉的东西,这玩意我肯定见过。”   “你见过?”龙心赢眼前一亮,“不愧是你!我就知道在‘从玩家口袋里圈钱’的方面你无人能及!”   “是这样的。”龙心赢迫不及待解释,“由于我们的玩家每天都必须氪金指定数额才能继续游玩,导致玩家沉默成本越来越大,一旦有松懈我们就会面临失去这位高氪玩家的风险。”   “而月卡就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一张月卡只需要六万八,就能享受一个月免氪金一天的福利!你以为免氪金一天是重点?不,它不是!重点在于,月卡是玩家们补签的门槛!”   “玩家如果没有购买月卡,一旦某日断签,整个存档直接报废。可如果玩家购买了月卡,那那就相当于购买了补签资格。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哪怕玩家使用过了补签机会,但只要他再购买一张月卡,就能再次补签!”   龙心赢说到此处,兴奋地直拍大腿,“月卡可以无上限叠加,叠加到五次以及五的倍数就可以额外获得一次补签机会!四舍五入,玩家还倒赚我们六万八!” 第63章 飞云:看我拿出月卡和季卡,双卡更优惠!   飞云很认真地听完了龙心赢的解释。   等龙心赢说完,飞云郑重地提出了一个问题:“敢问阁下,各位小爹是否健在?”   龙心赢没听懂,“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你就说是不是超高性价比?”   飞云的身子缓缓靠在椅子靠背上,双手拍得呱唧响,“厉害,太厉害了。龙心赢,这联邦除了你谁还有这等圈钱能力?”   龙心赢则是灿烂一笑,指着飞云说:“你啊。”   “对,就是我!”飞云自豪挺胸。   她也分享了自己即将上线的月卡计划,“是这样的,我这里也有一套适配《恋爱死期》的圈钱方案。名字也叫‘月卡’,但和你的方式略有不同。”   “不止有月卡和钻石月卡,我还有季卡和钻石季卡。”飞云在龙心赢热烈又期待的目光下讲述自己的圈钱计划。   “一张月卡六千四百八,钻石月卡就需要九千八。普通月卡每天都能获得一次重生机会,钻石月卡能获得两次重生机会,如果两种月卡一起买就能享受双卡福利,一天获得四次重生机会!”   “两种月卡如果一年下来买满十二个月,就可以在年尾免费获得十连抽的限定回忆感应机会!那可是十连抽啊,玩家要是幸运点四舍五入直接出金,完全是赚我大保底钱!”   飞云越说也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季卡就更厉害了哈。普通季卡一万两千八,钻石季卡两万八千。季卡可以直接购买一次免费观看无伤通关主线剧情的机会,钻石季卡两次,如果两张季卡一起买甚至可以观看三次!而在季卡存续期间,玩家可以随时随地使用观看机会。”   “当然,仅仅是这些福利还不够!”飞云猛捶桌面,发出的巨大声响顿时引起餐厅内所有人的注意。   但飞云和龙心赢无暇顾及,纷纷沉浸在愉快从玩家口袋里抢钱的愉快氛围中!   “双季卡一年买满四次,到了年尾玩家不仅能够额外再次获得观看主线的机会,甚至可以获得一片特殊回忆的碎片!有了这张碎片,玩家距离特殊回忆就又近了百分之一步!”   “那可是一片特殊回忆的碎片啊!限定回忆叠满一次才溢出一片,而我可是直接送给玩家了!玩家直接赚我一次叠满大保底!”   “哦哦哦哦!”龙心赢高举双手!   “哈哈哈哈!”飞云也高举双手!   两人手牵手围着餐桌转圈,整个餐厅内洋溢起欢快的气氛。   还在原来餐桌上的小金球和小布丁互相看看,然后一起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以后说不定很有用,留着留着。   过了好一阵,飞云才意犹未尽地和龙心赢结束庆祝。   几人就这样愉快地结束了一餐。   再说另一边的申宠宠。   当飞云出现的那一刻,申宠宠就知道大事不妙。   飞云其实很绅士,并没有在事情发展时就站出来维护提泰坦粒,而是给足了他们这些兽人尊重,没有轻易插手兽人之间的闹剧。   如果申宠宠知道飞云的存在,一定会在事情闹大之前立刻制止红发兽人曼曼和四十岁兽人的空口造谣。   但问题就出现在这里,申宠宠根本不知道飞云。   申宠宠只是再次看见年幼时期让自己吃瘪的提泰坦粒,从心底就涌起一股恶意。   虽然申宠宠有容貌有智慧更有家世,在某一方面,申宠宠永远都比不上提泰坦粒。   元帅总是说申宠宠性格善良身体柔弱,以后哪怕嫁给人类,也会被人类保护得很好。但申宠宠讨厌这样的评价。   他自认为有足够的智慧能为自己的莉莉丝提供事业上的助力,和那些只知道依靠人类肩膀的兽人有着天壤之别。   可对人类来说,申宠宠太柔弱纤细了。他适合被宠着,不适合一起站着。   而提泰坦粒,才是人类心中最适合站在身后的兽人!   内敛稳重,贤惠安稳,遇到事情不急不躁,不善言辞却总是能看清事情本质。哪怕提泰坦粒的外形稍微欠缺,但大兽夫是撑起门面的,不是充当玩物的,提泰坦粒外形上的不完美反而促成了完美。   心中恨不得将牙齿咬碎,申宠宠咽下这一次的屈辱。   提泰坦粒,你对那个人类的心思真是明显啊,一双眼睛直接黏在她身上得了。   想到这,申宠宠的嘴角挂起温柔的微笑,将面色苍白惊惧到发抖的四十岁兽人送回房间。   “不要怕。”申宠宠柔声安抚,“我替你去向那个人类赔罪,好吗?”   “可,可是……”四十岁兽人依旧惊惧。   他太害怕了,害怕人类会直接报复他,会直接告诉他的莉莉丝,会直接在全息网上公开他的恶蠹语言。那他还有活路吗?他会因为触犯人类的权益而被抓进监狱苦苦熬到死吗?   好恐怖!好可怕!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几乎吓晕过去。   “不要怕,我其实和那个人类有点关系。”申宠宠的笑容更温柔了,“她或许会看在这点关系的面子上原谅我们吧。”   关系当然有,不过是和提泰坦粒的有点关系。申宠宠想道。   但只要能做个好样子,自然是怎么说都可以。   没有兽比申宠宠更明白语言的迷惑性,他知道怎么说话能够引起人类的注意力。   呵呵,提泰坦粒。你那么喜欢她,那我就让我看看,她是更喜欢你,还是更喜欢我吧。   离开四十岁兽人的房间,申宠宠又送其余三位兽人到各自的房间里待着,才和曼曼一起肩并肩走向餐厅。   曼曼全程都保持着无所谓的态度,正认真地看自己染上酒红色的指甲盖,“啧,这些美甲师一点审美都没有,换来换去都那几种款式。”   申宠宠轻声说:“曼曼,大兽夫最重要的是仪态端庄,不适合美甲。”   曼曼一个白眼就翻过去了,“我可不是你,天天就想着嫁给人类。”   “我母亲说了,她能养我一辈子,随便我结不嫁不嫁人。”曼曼娇傲地昂起脑袋,“而且她才九十岁,等我死了她都还在呢,我根本不用经历这些痛苦。”   对于mean兽好友,申宠宠的嘴巴开开合合,最后放弃劝说。   算了,和这种极端兽权主义者无话可说。要不是曼曼有个检察长母亲护着,早就被抓去坐牢了。   申宠宠想要去餐厅巧遇人类,曼曼却觉得刚才大闹一通惹得浑身是汗要回房间洗澡。于是两兽只能在转角处分开,各自前往目的地。   可申宠宠为了安抚兽人们浪费太多时间,来到餐厅那会飞云等人已经吃完了。   此时的航母已经成功升入太空,进入星际轨道。   路过的落地窗时,飞云不受控制地停下脚步驻足。   在她的视线中,第七座行星正缓缓解下自己的面纱,向飞云展示她的全部。   她如同黑夜中绽放璀璨光芒的白金色星芒,在人类的面前如此伟大,在宇宙中又显得如此渺小。   飞云眨了眨眼睛,又将身子往窗户前依靠,几乎是整个人贴在窗户上往下俯瞰。   宇宙啊,她正身处宇宙中。   这是一种刻入人类基因的本能。那是对极致浪漫的向往,也是对极致真理的渴望,它们共同构筑了人类的理想,为人类的征途铺下数不尽的辉煌。   “很喜欢这样的第七座行星,是吗?”站在飞云身边的赛丽说道,“我和阿询第一次离开第七座行星的时候,就露出和你一模一样的表情。” 第64章 赦免一切   飞云进行了一个沉默的大动作。   她的右手扭一下,左手转一下,两条腿明明很想走了,可脑袋还留在原地没有动。   赛丽:“痒就去洗澡。”   飞云立刻应激,“我没有!我就是提前适应!”   “适应什么?”   飞云又不说话了,屁股刺挠得不知道该怎么摆动,最后干脆整个人背过身去贴住窗户,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说:“你要在这地方说吗?”   赛丽的嘴角抽了抽,“说什么?”   “就是飞……我母亲的事。”飞云充满戒备心,在上方终于找到了监控机器人,“呼,我怕你说着太伤心难过,然后弄我。”   事不过三,飞云可不想自己的精神体被拽出来三次。   虽然知道赛丽作为常年征战的将军在这方面神经敏感很正常,她自己也确实不是原装货,但痛就是痛啊!   飞云可诘屈了!   赛丽沉默了。   她伸出手,强行将飞云的身子掰过来正对自己,而后从空间纽扣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资料。   “拿去吧。”   飞云好奇接过,看见了上面代表法律的权威印章。   她没有翻开,而是抬起头看向赛丽。   这位将军在飞云的认知里依旧高大,以至于飞云不得不昂起脑袋才能和她对上视线。   她总是身穿黑色的军装,靠近了还能闻到一股特殊的金属气味,那是常年触摸机械和武器才会沾染的味道。   将军说:“法律申请已经通过了,从今天零点开始,你就是我的唯一继承人。”   飞云:“……我以为我一直是来着。”   将军却不急,而是用深邃的黑色眼眸将飞云的身影紧紧包裹,沉稳而包容地继续说:“不需要修改姓氏,也不需要迎娶我的孩子,你甚至不需要为我的未来负责。”   “只要提泰坦赛丽死亡,她名下所有形式的财产、权利和荣誉都由飞云继承。作为母亲,提泰坦赛丽赦免飞云对其犯下的一切过错。”   “该继承书一旦生效,无任何人,能用任何形式,在任何时间和地点对该继承书进行修改,包括提泰坦赛丽和飞云。”   提泰坦赛丽赦免飞云的一切,这是母亲对孩子的独特赦免权利,是母亲至高无上的权利之一。   赛丽微微弯腰,与飞云平视。   她说:“飞云,这下足够了吗?”   足够了吗?   足够了!足够了!飞云根本想象不出来还有什么比这一份继承书更足够的东西存在!   赛丽在告诉她,哪怕她为了遗产现在就对赛丽动手,她也能毫发无损地继承所有遗产!   “你……就不怕我为了遗产杀了你吗?比如下毒,陷害,或者与你的政敌联手之类的?”飞云的语速极快,快到她自己都没听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赛丽却将脊背挺直,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继承人,威严的眉眼中带着大人特有的傲慢,“随便你,至于是否达成目的要看你自己的努力。”   飞云把嘴紧紧闭上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有些应激地往后退,可莫名的倔强又推着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中的继承书很轻,可飞云总觉得这玩意黏在手上比什么都重,叫她想立刻把这东西丢地板上狠狠踩几脚。   噢噢,她还得立刻桀骜不驯地抬起下巴,对眼前的赛丽说点诸如“你以为这点东西就能收买我的尊严吗?”“你打发叫花子呢根本不够!”“我告诉你,我飞云就算现在破窗跳出航母也不会再叫你一声母亲”之类的垃圾话。   不对不对,按照她的性格,她现在应该立刻跪在地上抱住赛丽的腿然后大呼“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再生母亲”,而后无比谄魅地对赛丽进行三千五百字充满文化的赞美。   那她现在在干什么?   飞云,不要发呆了,你快点动起来啊!   发挥你的本能,现在立刻拥抱上去,然后彼此煽情出演一场大赞特赞的电影啊!   飞云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赛丽的笑声突兀地从头顶响起来。   飞云的面颊紧绷,双唇紧抿地看着眼前竟然露出笑容的赛丽。   这是赛丽第一次毫不掩饰的笑容,“如果是阿询有了这份继承书,她会说这些都是她应得的。”   “这就是你和阿询不同的地方。”   飞询总是自信又桀骜,得到什么不会去想“我为什么会得到这个东西?”,而是理所当然地高呼她就该得到这么好的东西。之后她就会迫不及待地炫耀,恨不得全宇宙都知道她得到了好东西。   可眼前的飞云,在得到一个从未预想过的礼物后,就会像是傻愣愣的呆瓜,一动不动地忘记思考。   这不是聪明孩子的反应,但这是属于飞云的反应。   “因为我是飞询的女儿吗?”飞云问道。   “如果这个理由能让你好受,那就是吧。”赛丽回答。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理由。   飞云像是突然回归大海的游鱼,猛地松一口气般嬉皮笑脸起来,“好的干妈,没问题干妈!”   “除了这件事,咱们不如来聊聊更开心的话题吧!你看咱们来聊聊飞询如何?毕竟她也是我的妈妈呀!”   转移话题虽然有点生硬,但好歹可以插入嘛!   赛丽则是眉眼含笑地瞥了一眼飞云。   “那就说一说极询星吧。”赛丽说道,“这个名字,是阿询取的。”   “哇,完全想不到呢!”飞云发出了超级夸张的惊叹。   下一秒,飞云就被赛丽拧住了脑袋。   “再消耗我的温情,我就把你丢出去。”   飞云秒切严肃脸,“对不起,我错了,我会做你最忠实的听众。”   赛丽:……有些时候飞云这小崽子是真欠揍。   但这一打岔,将她本来就不多的倾诉欲打散了。   她看得出小崽子现在浑身刺挠,正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消化情绪。于是她摆摆手,直接手动把飞云推走了。   “自己玩去,别在这打扰我。”   “好的干妈,没问题干妈。”飞云深深点头,用诚挚又敬慕的眼神深深看一眼赛丽,而后干脆转身跑走!   赛丽被飞云走前那坚定的眼神弄得无语,目送对方迫不及待逃跑的背影。   直至这条走廊内再无一人,赛丽才重新将目光落到外面的第七座行星上。   灯光暗淡下来,就连监控机器人和设备都按下了关机键。   赛丽的目光幽幽,始终凝望那一颗渐行渐远的第七座行星。   就在这时,赛丽军装上的某颗纽扣发生变形。   它几番扭曲折叠,变成了一只纽扣大小的机械蜘蛛。   顺着赛丽的军装,它爬到了赛丽的肩膀处贴近她的耳朵。   “真可惜,她没能留下来听你倾诉。”它说道。   “小孩子没耐心是常有的事情。”赛丽语气平淡。   “看来你确实将她当成了你的继承人。”机械蜘蛛的语气竟然带着嗤笑,“真可惜,她对机械和军事都没兴趣。”   “有兴趣又如何?”赛丽回以讥讽,“然后变成克里克斯·莉莉安那样?诺亚,你与我差不多。” 第65章 爬行类兽人   也不知道赛丽这句话哪里招惹了机械蜘蛛。   它先是维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了三秒,然后就以极快的速度朝赛丽的耳朵里钻。   可惜被赛丽的精神力挡在了外面。   它撞到精神力屏障还不放弃,企图再撞上去时就被赛丽抬起手轻易捕捉捏碎了。   赛丽轻嗤一声,抬腿往外走。   她所到之处,灯光熄灭,设备关机。   头顶的某个监控机器人又经过几番折叠形变,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机械蜘蛛,又准备爬到赛丽身上。   紧接着就被赛丽第二次踩碎。   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五次赛丽终于烦了。   “你很喜欢虫子形态?”赛丽问道。   机械蜘蛛这一次只有乒乓球大小,停在赛丽的肩膀处就不动了。   它也知道没法杀了赛丽。   “能恶心你就行。”   “那确实恶心。”赛丽面无表情,“还有记得变回去。我不想看见极询星因为你而损失一部分零件。”   “听你张口闭口阿询,飞询,极询星什么的,更恶心。”机械蜘蛛骂道。   “希望下次你出现的时候也不要再用克里克斯·莉莉安作开头。”赛丽回复说。   一人一蜘蛛边走边斗嘴,终于离开了这片陷入漆黑的区域。   机械蜘蛛回到原来的位置,变回了监控机器人。   赛丽则是进入特等舱的公共区域,去找服务机器人要来一盘点心吃。   特等舱的人不多,其中大多数乘客的目的地都是娲皇星。   飞云从赛丽那里逃跑出来后就随便找个方向跑,竟然又撞见了mean兽。   是那个很懂得说话艺术的金发mean兽。   “好巧,我们又遇上了。”金发mean兽笑容温柔又清纯。   “嗯嗯,好巧。”飞云没兴趣和他聊天,随口敷衍两句就打算离开。   申宠宠见飞云完全没有在意他引以为傲的美貌反而隐约透出不耐烦的神情后稍微一愣,心中不由得恼火。   什么人类啊,见到这么漂亮的兽人难道连看都不看一眼吗?还是就喜欢提泰坦粒那一款?   “姐姐和提泰坦粒是朋友吗?”申宠宠扬起更加甜美清纯的笑容,“说起来我和他小时候还是玩伴呢。今天能在这里碰见他我也感觉很意外,所以才没反应过来。”   “姐姐如果对我生气,那是应该的。”   说到此处,他轻咬下唇,漂亮的湛蓝眼眸泫而欲泣望着飞云,好像飞云一旦说点狠话就要掉眼泪。   飞云成功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一双眼睛舍得放在他身上了。   但那眼神绝对不是对漂亮兽人产生怜惜的眼神,而是一种……意外发现有热闹可以看的兴奋眼神。   飞云:第一次见到说话那么漂亮的兽人!   “你要向我道歉吗?”飞云压抑不住兴奋说。   申宠宠强忍抽搐的嘴角,维持楚楚可怜的表情说:“如果姐姐觉得我道歉不够,我也会努力让我的朋友们一起道歉的。只是他们的性格……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到。”   “那走吧!”飞云立刻接话,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往外走,“走走走,现在就去找你的朋友们!”   见申宠宠还停留在原地不动,飞云回头有些警告意味说:“你不会是耍我吧?还不走?”   “呵,呵呵,走的。”申宠宠牵强笑,立刻抬腿跟上飞云走到她前面去带路。“我带姐姐去找他们。”   特等舱对乘客们的隐私十分看重。为防止某些不要脸兽人骚扰人类,人类乘客与兽人乘客的房间被分开为两个区域。想要去往兽人房间,中间就得穿过餐厅和好几处公共区域。   为了看热闹,飞云展现出了惊人的耐心。   哪怕半路上身边的金发mean兽数次用语言艺术包装他和提泰坦粒之间的过往,飞云也很绅士地没有拆穿他的小心思。   拆穿干嘛?人家漂亮小兽人费力表演不容易,拆穿了让小兽人多不好意思。   申宠宠原本是想先去找曼曼,但想到对方那一副对谁都看不上无所谓的样子,生怕让飞云不开心,于是干脆略过曼曼,直接去找四十岁兽人。   一人一兽走动期间,就已经引起许多兽人的注意力了。   但能进入特等舱的兽人多少懂点规矩知道不能过分放荡,于是都只是远远望着送秋波。在飞云没有实际性允许的动作前,大家都没敢过去。   终于到了某个房间,申宠宠回头看了眼飞云,见对方兴致勃勃的眼神,心中更加梗塞了。   申宠宠告诉自己要冷静。这个人类看起来就知道年纪不大,应该是刚成年不久。这个时期的人类对兽人没有心思很正常,不要太生气。   深呼吸一口气,申宠宠抬手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   房门没有动静。   申宠宠有些意外,“蓝哥,你在里面吗?不要担心,我和那位女士已经在这了,她说可以听你道歉。”   “叩叩叩!”   依旧没有响应。   飞云见没反应,乐于助人地上前跟着敲门,“这位兽人,你已经被我包围了,请你立刻离开房间并举起双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向前的一小步,就是兽人进步的一大步!”   房间内,兽人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冷汗从额头落下来融入眼睛里。细小的血丝逐渐布满眼白,可他像是感受不到眼睛的疼痛般,抱着自己的膝盖不断呢喃自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看着被敲响的门,心中强烈的恐惧让他产生了幻觉。   他好像看见基因医院的机器人破门而入,将他浑身捆绑起来送进医院。它们要将他关押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要把他活生生解剖!   他的莉莉丝站在病房外,冷眼看着施加在他身上的一切刑罚,冷漠地丢下离婚书:“变成一个基因病患者,你真是让我丢尽脸面!”   他会被人类抛弃,被社会抛弃,被联邦抛弃,甚至连虫族都对他不屑一顾!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   兽人看见自己手臂的皮肤皲裂,从里面生长出密密麻麻恐怖的鳞片。   那是爬行类兽人的特征。这些鳞片往日里会藏在后腰处,只留存一个小小的地方,虽然让皮肤变得不完美,却能引起人类的兴趣。   可这些鳞片一旦脱离原本应该待着的地方,覆盖上手臂,脖子,甚至是脸颊,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基因病怪物!   房间外敲门的飞云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   那是精神力发出的危险信号!   飞云的眉头蹙起,下一秒就听见头顶传来的刺耳警报!   “警告!警告!基因病患者出现!请求支援!” 第66章 遇到事情喊妈妈不是很正常吗?   在警报声响起的那一刻,小金球和小布丁就焦急跑过来了。   飞云惊讶,“你们竟然还在!”   小金球:“其实一直跟着主人,只是怕主人那副表情被别人撞见很尴尬,所以没有说话。”   飞云:……你们这些机器人过分会察言观色了!   当然,现在不是管机器人的问题,而是逃命的问题。   她大步后退,抓住小金球和小布丁就往外跑!   都听到警报声了,还不跑等着被基因病患者吃掉吗?   至于那个的金发mean兽,飞云更懒得管。爱与和平的时候就当看热闹了,但危险来临谁会在乎一个半路跑出来的废物,不把他推出去做垫脚石那都是她心地善良!   头顶的警报声越来越刺耳,兽人们惊恐害怕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不断有安保机器人从天花板降落下来朝事发地点飞。   明明只过去了不到五秒钟,走廊内就喧哗一片了。   就在飞云即将跑到转角处时,前面又爆发了更加剧烈吵闹!   “警报!警报!基因病患者出现!请求支援!”   “病变率为62%,请求二级支援!”   飞云逃跑的速度更快了,可以说是大火烧屁股的程度,生怕晚一步脚后跟就会被火焰吞噬!   越来越多的安保机器人从头顶飞过。   身后的尖叫和脚步声被能量弹爆破的声音取代,然后是病变患者的嘶吼以及受害者的求救。   公共区域内,听到警报声的赛丽脸色微变。   机器人们安抚乘客,让乘客们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不仅是为了保护乘客,更是为了防止病变传染。   当一个机器人来到赛丽面前时,赛丽抬起手用云端触碰了一下机器人的传感器。   “滴滴——最高权限已开启,请下达指令,提泰坦将军。”   “封锁事发区域,将区域内所有的人类和兽人分别隔离。”赛丽抬起腿快速朝地图上显示的红点方向走去,同时取下自己佩戴在腰间的手枪进行充能。   “距离最近的空间站还有多远?”   机器人倒腾自己的飞行装置跟上赛丽,“还有四光年的距离,已经发送信号。”   四光年,根据航母的运行速度,大约需要一个小时。   如果病变没有扩散出去,一个小时的时间绰绰有余。   就是怕……赛丽的神情越发严肃,眉眼深深往下压。   飞云逃跑到兽人房间区域的边缘被告知这里被封锁了,她不能出去。   刚刚才从兽人堆里跑出来,头顶着小金球怀里抱着小布丁,狼狈如同杀出半价鸡蛋包围圈的飞云:……   就在她即将破防大吼大叫的时候,引路机器人及时出现,说要带她去安全屋进行隔离。   飞云求之不得。   她是人类,根本不会病变。但这里兽人含量超标,基因可能点兵点将上头就把她旁边的兽人点变异了,那她找谁哭去?   于是飞云又是托大带小得跟着引路机器人跑。   特等舱的占地面积本来就大,仅仅是兽人乘客的居住区域就有多到数不清的房间和走廊。   引路机器人简直过五关斩六将,几条长长的机械臂一边扫开挡路的兽人,一边将飞云保护在身后,还要抽空安抚飞云让她不要太紧张。   不愧是航母级别的引路机器人,和第一次遇见病变患者的那种机器人就不是一个货色。   但现实是很骨感的,倒楣的飞云就算是拥有航母级别的引路机器人,也还是会遇见基因病患者。   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兽人,病变后竟然能爬到天花板上,从上面往下俯冲咬向飞云!   飞云一个急刹车,在引路机器人和安保机器人的共同保护下惊险躲避开,然后又是一个丝滑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   哈!现在的她已经逃跑出经验了!想要吃她,下辈子吧!   身后某个兽人发出尖锐哭腔,双腿发软地倒在地上哭求谁来扶他。   倒是有机器人上去搀扶。可烂泥扶不上墙,那兽人在地上哭嚎了十几秒也没站起来,不仅自己被病变患者撕碎了,机器人也被撕碎了。   血腥味在周围弥漫开来,让本就混乱的场面雪上加霜。   飞云亲眼看见一个躲藏在桌子底下的兽人因为过分恐惧导致理智崩溃,当场变成了怪物。   引路机器人终于到达安全屋。   它伸出机械臂上的传感器按在某个位置上,安全屋的房门发出“滴滴”的声音,就在飞云面前快速打开。   “请女士立刻进入……”   引路机器人都还没说完,飞云就连滚带爬钻进去了。   生死存亡,谁有空听完产品介绍啊!   安全屋只有十平左右,内里不仅摆放了用于自卫的手枪,更储存了生存物资。   头顶上,监控机器人正在不断发出微弱的红光。   飞云进入安全屋,让小布丁和小金球也跟着进来后,见引路机器人还在外面顺手把它也拉进来。   这可是个好机器人,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还得继续靠它呢。   引路机器人就这样被飞云拽进安全屋内。   就在它要准备关门时,外面猛地发生剧烈的爆炸!   强烈的爆炸能量波将飞云和机器人们齐齐掀翻,更是让安全屋的系统发生混乱!   “滴滴!故障!故障!请乘客立刻转移安全屋!”   此时的安全屋外,已经聚集了四五个闻到新鲜人类气息的病变患者。   它们庞大的身躯堵住安全屋出口,面目全非的头部齐齐对准屋内的飞云。   涎水从獠牙滴落,啪嗒啪嗒地融入了被血染红的地毯上。   而在它们的身后,是满地的兽人血肉和机械人碎片。   飞云这下是真的破大防了,“啊啊啊天要亡我!”   “妈!妈妈!我的妈呀,你的继承人就要死了!”   小布丁和小金球也学着飞云喊话,“妈妈!我们的主人就要死了啊!”   此话一出,飞云原本还想再喊两声的想法哽住了。   你们两个喊赛丽妈妈,我也喊赛丽妈妈,那我们四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眼看的病变患者就要闯进来了,飞云快速拿起安全屋内的手枪开始摆弄。   好在来之前先玩了一把《虫族危机》。游戏内真实又考究的手枪充能和上膛流程在此刻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让飞云不至于真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被动受害人。   引路机器人已经到门口企图挡住病变患者了。   可它只是引路机器人,哪怕几条机械臂再如何坚硬,也无法抗住几个病变患者的轮番撕咬。   飞云终于准备好,将枪口对准其中一个患者,深吸一口气。   “不要慌,飞云,瞄准,然后按下扳机……”   可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飞云上辈子是个生活在和平国家的普通人,这辈子也只是在游戏里摸过枪。   “砰!”的一声,能量弹打歪了,甚至将安全屋大门炸出来一个窟窿。   强大的后坐力让飞云踉跄了一步,又被小布丁搀扶住险险稳住身形。   小布丁站在飞云身边努力扶住她,绿豆大的小眼睛因为紧张都变成了【><】的样子。   小金球则是焦急地在飞云头顶上飞来飞去,“将军快到了!其它安保机器人也快到了!坚持住呀!”   飞云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到近乎专注地看着门口嘶吼的病变患者。   被爆炸碎片划伤的额头正不断往下渗血,染红了她大半张脸。   有了一次的经验,飞云再次为手枪充能,然后抬手,瞄准。   就在她准备按下扳机时,一只透明的手从飞云的背后伸出来,稳稳地覆盖住了手枪。   带着机械质感的人类声音在飞云耳边响起。   她说:“握枪姿势错了,这样才对。” 第67章 飞云:天王姥子来了我也要踹一脚!   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全息投影吗?还是精神体?她为什么帮助自己?   这些问题在飞云的脑海中存在时间短得不足一刹那,就被飞云抛之脑后。   飞云不在乎。只要能活下去,就算背后的人是虫皇都可以。   只要能活下去!   调整姿势,瞄准目标,按下扳机。   “砰!”   如雷贯耳的一次枪击,能量弹从枪口迸射而出精准射入病变患者的头颅。   只听一声剧烈的爆炸响,那恐怖的病变患者就在飞云的面前生生炸开!   “哗啦——”血肉飞溅,将引路机器人都染上红色粘稠物!   耳边传来轻笑,“好孩子。”   飞云想要趁这个短暂的时间回头看清楚身后人的脸,可病变患者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它们嘶吼着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想要将挡路的机器人咬碎,却再一次被飞云的能量弹击碎脑袋!   “咯吱咯吱——”   飞云知道背后的人在看自己,但她无暇顾及。   一枪,两枪,三枪……   视野的一半被血染红,痛觉则是被肾上腺素掩盖。   隐藏在脑海中的精神力似乎在疯狂叫嚣,大声呐喊着什么东西。   飞云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上次遇见病变患者时精神力也如此暴躁。而区别在于,上次的自己是个陷入幻觉无知无觉的被动防御人。而现在的自己,则是保持清醒地用手枪自我防御。   不,不仅仅是自我防御。   飞云射杀阻挡在门口的最后一只病变患者。   她是在主动性地杀死所有可能威胁她性命的存在。   赛丽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地图红点处。   身后的机器人卯足了劲想要追赶上赛丽,可她的速度太快了,它尽最大努力也只能勉强将电子地图投放到赛丽的身侧。   电子地图上,是密密麻麻不断出现的代表病变患者的黄色三角形感叹号。   病变患者的数量从个位数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攀升,在赛丽跑到封锁区域前,竟然已经来到了百位数!   人类速度极快,在走廊内极速掠过如同一道残影。   终于到达封锁区域时,恐怖高大的病变患者已经要突破封锁包围圈!   就在机器人要被血盆大口吞噬时,一条势如闪电的长蛇弹射而出,竟然缠绕住病变患者的脖颈,并将它的脖颈生生绞断!   成功绞杀一只病变患者后,长蛇回入赛丽的手中。仔细一看,那竟然只是一条蓝色的机械长鞭!   从弹射缠绕,到绞杀患者,最后收回手中,竟然只过去了不到三秒!   进入封锁区域,赛丽脚步不停,目光锐利扫过眼前的一片混乱。   病变患者的数量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一百二十只,甚至还在往上增长!   “砰!”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枪响声后,是巨物倒地的轰鸣。   飞云跨出安全屋,走入病变患者的包围圈。   手枪不知道充了多少次能源,只要还可以射出能量弹,就被飞云举起来重复“瞄准、按下扳机”的动作。   身后的人跟在她的身后,教导她如何调整躲避的姿势,告诉她该如何调控精神力,在面对被包围的局面时又该如何突破重围。   她在飞云的身后伸出手,附在飞云的耳边,语气清晰而不容置疑地说:“杀了它们,让这些残缺的东西全都去死。”   “你拥有这方面的天赋,你就应该使用这一份天赋。”   “你也很喜欢这种掌握主动权的感觉不是么?跟随你的喜好来,把它们全都杀了。”   飞云的双唇紧抿。   额头流失了过多的血,让她的脸色看起来异常苍白,双手也在阵阵发凉。   耳边的声音具有极强的蛊惑性,要将她往另一个方向引导。   她好像真的被引导了,听话乖巧地按照身后人的指示做事,将眼前能杀掉的病变患者统统枪杀。   “咔嚓!”手枪的能源再次消耗完毕。   飞云低下头去寻找储备能源,然后摸了个空。   于是在病变患者的包围圈内,她有些傻愣愣地停留在原地。   身后的人似乎预料到了如此局面,有些好笑地看着飞云迷茫搜索储备能源的模样,“真可惜,体验时间结束了。”   笑过后,她觉得没意思,于是转身想要走。   可飞云的笑声又在后面响起。   “体验卡没了,但可以玩正式版啊。”原本应该傻愣愣的年轻人类突然抬起头,然后对准了她举起手枪。   而年轻人类的另一只手上,是一个早就藏起来的储备能源。   飞云的脸已经被血全部模糊,可张开的大白牙和眯起来的眼睛明晃晃告诉的她,刚才乖乖听话的样子全是演的。   “虽然很感谢你教我怎么外放精神力,但你这好像随便说两句话就能耍我玩的样子让我很不爽。”   用精神力屏障将病变患者阻挡在外面,飞云看着眼前没有五官的人类投影,笑容肆意又嚣张地说:“我爱发挥什么天赋是我自己的事,想算计我,还想管我?死去吧你!垃圾!”   真把她飞云当什么听话可口的小饼干了?教她几次射击技巧和精神力运用方法,就真把自己当她人生导师,当生身母亲了?   真可惜,飞云我的良心啊,可都是被狗吃了呢!   什么生身母亲,就是天王姥子来了,飞云照样一脚踹上去!   灿烂的笑容戛然而止,飞云面无表情看着虚影,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地吐出自己的话。   “谁,都别妄想控制我!所有企图掌控我的人,都别想好过!”   飞云扣动了扳机。   “砰!”   虚影被打碎,被控制的监控机器人也被打碎。   所有在虚影人类出现后就被强制关机的机器人重新连接信号,恢复原样。   看着虚影消散,飞云踉跄一步,勉强支撑自己。   她刚刚学会外放精神力,能支撑起屏障的时间不稳定。   但飞云觉得爽爆了!   原来这就是站在危险中心安然无恙的感觉,好爽!   此时的她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热血少年漫画里的主角?   飞云:“噶哈哈哈!小金球,快给我拍照!”   小布丁和小金球躲在角落里对飞云疯狂“咔嚓咔嚓”!   小金球也很给力,一边拍照,一边大声称赞,“厉害!主人简直是天姥姥级别的!夯爆了!”   “大声点!还不够!”飞云直接张开双臂迎接称赞。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边挥舞长鞭一边往这里跑的赛丽。   高大的将军在看见高举双手站在病变患者包围中心的飞云后明显一愣,然后加快了速度。   紧接着长鞭弹射而出,灵如蛟龙地穿过病变患者,在飞云精神力屏障消散的下一瞬间就缠绕住飞云的腰,把飞云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拽!   飞云整个人就“嗖”一下地被扯到赛丽手中。   而刚刚把继承人拿到手的赛丽抓住飞云的衣领,一个运动员投铅球的大周天回旋,直接将飞云投射出去!   “啊啊啊啊!”飞云在空中画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断绝关系!我要断绝关系——”疯狂扑腾的飞云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   “啪叽!”医疗机器人接住飞云,忍不住大声称赞说:“好球!将军太厉害啦!” 第68章 飞云:不对啊!我难道不是热血少年漫主角嘛!   飞云被医疗机器人送走了。   在昏迷之前,飞云最大努力爬起来往回看。   衣着军装的将军在扫清所有可能阻碍她发挥的障碍物后彻底放开了手脚。   挥舞的机械长鞭势如长虹,每每扫出一次就发出强烈的音爆!   她的长鞭招式与她高大挺拔的身形截然相反。就像是一条灵巧的游蛇般敏捷穿梭于敌人之中,每当游蛇缠上敌人的脖颈,又会变成野蛮凶狠的蛟龙将敌人生吞活剥!   如果不是精神力,飞云甚至看不见赛丽挥舞长鞭的手臂轨迹!   这是将军啊,是在战场里的拼杀出来的将军啊!   对飞云来说必须借助热武器才能勉强对抗的病变患者们,在赛丽的面前就成了随便收割生命的垃圾。   这是如同天堑的差距啊!   见赛丽的在一群小废物堆里如鱼得水,飞云放心晕过去了。   医疗机器人尽职尽责将飞云带去了医疗室,快速送入医疗仓。   精神力消耗过度,失血过多,肌肉脱力,手臂骨骼轻微错位……   负面状态一划拉过去密密麻麻一页纸,但飞云就这样坚强地挺过去了!   等飞云醒来,就被赛丽告知一切都处理好了。   飞云:?   她不敢置信看着飞云,满脸迷茫和问号,“不是?处理好了?”   赛丽:“对。”   飞云:“所有病变患者都死了?”   “对。”   “幕后boss呢?背后的阴谋诡计呢?全都处理好了?”   站在病床边的赛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看自家继承人的眼神里带上些许慊弃,“你在想什么?”   莫名其妙就被慊弃的飞云破防了,一下子就从床上爬起来抓住赛丽的手臂,“不是这样的啊!”   “热血少年漫里不是这样写的!应该是我终于坚持不住倒下来后,你如同天神降临及时救场!而在现场中,你遇到了蒙面boss,并进行了一番关于我这个主角的对峙!比如你的继承人我看上了!或者你的理想不堪一击之类的屁话!”   “然后然后,你们会进行三百回合的切磋,然后再切磋的途中对我的身世进行一些云里雾里让读者摸不着头脑的谜语讲解,最后boss神秘消失,只留下一串意味不明的笑声。”   “你就会站在我床边等我醒来,告诉我幕后boss的事情,再告诉我身世的一部分真相!”   飞云说到此处痛苦抱头,“不是这样的啊!你不要等我醒来后就直接告诉我事情处理好了,这搞得我这个主角一点代入感都没有!”   下一秒飞云就被赛丽按回病床上了。   赛丽微微俯身,看着自己继承人,“这不是儿戏,轮不到你这个普通公民负责。”   在说出“公民”二字时,赛丽特意加重了语气。   飞云一下子就力竭了。   是哦,她就是一个公民,说破天也只是赛丽的继承人。今天发生在航母上的病变患者暴乱事件一看就不简单,背后有大阴谋。这都有大阴谋了,肯定是不能让圈外人知道的。   飞云就算想知道,也没权知道。   赛丽是她的法律意义上的母亲没错,但赛丽更是一个将军。没有一个将军会把这种机密事件透露出去,不然大家就得军事法庭见了。   意识到自己就是个小卡拉米的飞云又忧郁起来了,满脸颓丧地坐在床上唉声叹气。   “哎……没爱了。”她发出长长的叹息,“哎……看来做提泰坦将军的继承人也没多少好处。”   她很忧郁地看向窗外,“说是继承人,那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万一我这个可怜小公民卷进了不知名阴谋里无知无觉死掉了,我的财产说不一定还会被将军反向继承。”   “难过,伤心,好想哭。”   赛丽:小崽子就是欠扁。   这么想着,赛丽也不客气,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在飞云的后脑勺上。   飞云立刻发出嚎叫,“好痛啊!我这里是受了伤的!”   就在她准备借题发挥大呼小叫让赛丽对她进行三千四百五十万的补偿时,赛丽的下一句话又让她容光焕发!   “军方准备成立一个新的部门。”赛丽说道,“如果你的游戏在比赛中取得名次,就能获得考核资格。”   “等你通过考核,就能从我口中听到你想听的事情。”   飞云眨巴眼,就这样看着赛丽。   然后,她就开始左顾右盼,右手拳头在嘴边晃了晃,又拿下来。   看得出来飞云很想笑,但又努力忍着笑,于是只能一边努力撇嘴,一边用手掩盖笑容。这别扭的行为让她的五官疯狂扭曲,瞧着十分滑稽。   “嘿嘿!”飞云不忍了,直接发出笑声,“嘿嘿嘿!”   飞云这下美滋滋了,看赛丽的眼神里终于多了点身为女儿该有的孝顺和敬慕。   “妈妈你对我真好嘿嘿。”   可不要小看信息带来的差距。一个新的权力机构出现,往往伴随着权利更迭和利益交换。有权利的人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就会开始筹备,没权利却有能力的人会第一时间向前者投递求职书。而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的人,则是连消息都不知道,被完全排除在圈子外。   赛丽有权力在新的权力圈层内留下一席之地,也有能力保证将信息告知飞云后为她保驾护航。   而身为将军的继承人,飞云只要伸伸腿,就能得到赛丽的托举,然后跻身进入权力圈层。   赛丽给予飞云作为她的继承人却只从事游戏行业的自由。但她有能力也有权力让游戏行业为她更改规则,并把游戏行业圈入自己的领域。   这不是法律给予赛丽的权利,而是赛丽自己为作为母亲对自己女儿行使的支配权。   权责对等不是吗?她赦免飞云可能对她犯下的一切错误,而相对的,飞云也必须配合她作为母亲的支配权。   看啊,母亲和女儿之间多是一对完美的支配者和被支配者的关系。   而嬉笑过后,飞云就像是突然感怀起母女友好情意般地问:“对了,妈妈你是不是还没有玩过我的恐怖游戏呀?就是《死替》,特别好玩的。”   赛丽没玩过。   但她看着笑眯眯看着自己的飞云,觉得其实有些时候母女两人还是可以温情一下的。   反正到了娲皇星她作为军方代表人物也要玩,那现在提前玩也不是不可以。   “等下我会去玩的。”赛丽说道。   “噢噢,我好开心。”飞云越笑越灿烂,“要记得玩哦,要不你现在就去玩吧,回来和我分享感想。”   观察许久的小金球落在了飞云脑袋上,小小个圆溜溜的身体也对着赛丽,“对呀对呀,将军您快去玩吧,很好玩的。”   小布丁不甘落后,“嗯呐!我也觉得好玩!”   虽然小布丁没玩过游戏,但跟着小金球久了学会语言艺术的小布丁一点都不心虚!   推销员过于热情,推销话术又如此精妙。   哪怕是将军也无法抵抗,于是只能在推销员们的推搡下半推半就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母女两人好一出母慈女孝的好氛围,让房间里的机器人管家拿出小手绢哭唧唧,直说被母女情意感动到了。   飞云亲自将赛丽送入全息舱,充满敬慕地为赛丽这个不怎么玩游戏的人调试好数据,“来,妈,您慢慢躺下,别累着自己,一切都有我在呢。”   赛丽瞧着自家继承人那越来越敬慕的眼神,又回忆起继承人平时对外的品行道德,逐渐咂吧出不对劲来。   但这砸吧味道的速度太慢了,全息舱门已经被飞云关闭。   飞云:“妈,加油哦,我看好你~” 第69章 《死替-窃窃私语》   在视线陷入昏暗的那一刻,赛丽意识到自己被小心眼的继承人记仇了。   但意识到没有用,说到底还是母女情意蒙蔽了双眼。   真是一鞭子打碎母女情。   【加载中……】   视野内一片漆黑,如同被蒙上了一层黑雾。   赛丽浑身不能动弹,只能看着眼前正缓缓浮现的红色汉字。   【农历七月十五,[]大开,找替[]】   赛丽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栋建筑物的底下。   身边站着一个发型蓬松,身穿黑色西装,脚踩着一双黑色的皮靴,瞧着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的壮年人类。   她见到站在门口的赛丽,热情洋溢地堆起真诚热切的笑容,快步走过来帮她把行李拉进屋内。   “哎呀,靓妹,总算是等到你咯。”壮年人类笑眯眯说道,“电话里你说要把房子定下来,我就立刻去找房东要了钥匙。她知道你一个年轻人刚出社会不容易,还说开头几个月给你免水电费嘞。”   赛丽就算不怎么玩游戏,也知道这是在交代游戏主角的身份和前置剧情。   看这位人类NPC的话,赛丽知道主角是个刚刚出社会着急找便宜租房源的年轻人。   赛丽跟着壮年人类进入了建筑物。   建筑物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为了节省空间于是将走廊和楼梯的空间压缩到最小。可尽管已经把公共空间压缩至最小了,落脚的地方依旧逼仄。   壮年人类带着赛丽爬上四楼,期间遇到了许多在这里的租客。她们都脚步匆忙,遇到壮年人类时就是稍微停下来打两句招呼。   赛丽发现,这些人打招呼的格式都十分统一。   “哎哟,陈姐早啊,吃饭没?”   “没有,那么早哪有空吃。”   “陈姐这么早,带人来看房啊?”   “对咯,是个小年轻,以后要你们多照顾咯。”   就这样一路爬上了四楼。   以赛丽的身体数据,区区四楼实在不值一提。但想也知道飞云在外面搞小动作,将她调整成了普通兽人的数据。   呵呵,继承人这小心眼的记仇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反正不是随她自己。   终于来到房间门口,陈姐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在赛丽面前打开门。   小小的二十平房间,就只摆放了一张床,一套桌椅,还有一个小衣柜。房东还考虑到年轻人爱讲究的性格,竟然把本来就不大的房间又分割一平方来做洗浴间。   赛丽这牛高马大的人站在洗浴间内,转个身都觉得费劲。   “你看,确实是可以的吧?”陈姐站在洗浴间门口,“地方小是小了点,但距离上班写字楼啊,商业街啊都很近的。你走两步路就是公交站,附近还有好几个学校。一个月才收你两百块房租,很好咯。”   赛丽不知道游戏里的物价是多少,但也知道地段好的房子价格高,两百块就能租到距离学校和商业街附近的房子,那都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于是她点头答应了,“可以。”   虽然只有简短的两个字,但赛丽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又把这两字说成了总裁批准文件一样霸气侧漏。   陈姐脸上笑嘻嘻,等签完合同离开房屋,就开始嘀嘀咕咕现在读了书的年轻人就是了不起。   果然是后生仔厉害哦,还能读大学。   陈姐离开了,留下赛丽一人待在小小的出租屋内。   她想打开行李箱,稍微摸索两下就破解了开关。   行李箱里只装了几套换洗衣物,一套洗漱用品,还有一些零零碎碎杂七杂八的东西。   钥匙,充电宝,充电线,垃圾袋,拖鞋等。至于卫生巾牙膏牙刷等生活必需品,赛丽是读到说明书才知道用途。   说明书的格式太标准了,甚至考究到里面的成分表。   继承人在这方面是不是太文明了点?她在哪上的大学来着?   赛丽将这些不着边际的问抛之脑后,继续观察其它东西。   主角的行李只有一点信息,而更多的信息还需要在一个叫“手机”的电子设备上寻找。   上面还有游戏主角的电子身份信息。   【中华国公民身份证   姓名:提泰坦赛丽   性别:女   出生日期:xx年xx月xx日   民族:哈萨克族   居住地:XXXX】   又是一个考究的古地球知识点。   赛丽将注意力放在出租屋内。   木质的小床靠着窗户边,而窗户窄小得只有一条手臂宽。从窗户往外看,可以看见鳞次栉比的建筑物和窄小的小巷子。再从小巷子往外看,就是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   小床对面是一个衣柜。房东买家具估计是图省事,买的是柜镜一体式家具。赛丽坐在小床上,就能看见对面柜门镜子里的自己。   又把视线定格在镜子里,赛丽稍微压下身子,透过镜子看见了天花板上面那个从房间一头拉到另一头的铁丝。根据房屋中介陈姐的介绍,那个是用来晒衣服的晾衣绳。   这片地区经常刮风下雨,尤其是到了特殊天气,衣服放在屋子外根本晾不干。这时候屋内的一条晾衣绳就起到重要作用了。   “叮!”手机传来提示音。   塞里打开看,发现是一条入职通知。   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xx大厦的12层报到。   给了玩家足足一天的时间适应游戏背景?   赛丽赞许飞云的勇气。   作为一个恐怖游戏,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依靠优质的恐怖剧情将玩家留下来,那就必须用其它优秀互动来填补空缺。   而很明显,《死替》内的优秀互动多如繁星。   在狭小的空间内寻找线索,学会如何使用古地球的落后设施,尝试辨别周围邻居们来自不同地方的方言。   甚至下楼去小吃街觅食,都是一个富有挑战性而不失趣味的游戏。   当赛丽大大的一个人坐在小小的折叠凳子上,手捧起一碗蛋炒饭时,心里想的第一反应是这东西放在军队里是否能为士兵们提供足够的热量。   然后她拿起勺子,挖起一勺裹挟了蛋液,葱花和火腿粒的炒饭,并将其放入了口中。   当米饭入口的那一刻,赛丽马上就用舌头把米饭裹在口腔里重新炒了一遍。   紧接着,油爆的香气在口腔中争先恐后地炸开!   粒粒分明的米饭软嫩弹牙,咸香的火腿粒唇齿留香,再加上绵而嫩的鸡蛋和丝丝葱香,似乎是把一大块只有热量的炸弹塞进嘴里,然后不顾后果地任由食用者分泌多巴胺!   香,咸,嫩,烫!   越是用舌头去炒,就越是能品味这一勺蛋炒饭里属于大火热炒的热情!   这就是古地球文明的重量,是古地球文明对文盲星际人的美食暴击!   赛丽无话可说,并加快了用舌头炒饭的速度。 第70章 《死替-窃窃私语2》   赛丽从小吃街捕食完了回到家,把手中的蛋炒饭,炒牛河,铁板豆腐,臭豆腐,淀粉肠,鸡翅包饭,鸡蛋煎饼,芝士土豆焗玉米等十种猎物放在桌子上。   飞云大概是猜到了赛丽会在游戏里大量觅食的举动,所以修改身体数据时没有去动热量摄入上限。   赛丽还算满意,决定不计较飞云的小动作。   她从八点钟开始摄入热量,持续时间足足一个小时才将所有的食物填充进入肚子里。   在她吃东西期间,这栋建筑物也开始热闹起来。   廉价的出租屋就是有隔音效果差的缺点。   住在赛丽左边的邻居是一对合租的年轻人,据说是家里很穷,于是两人合租一间二十平的小房子,这样可以最大程度节省房租。现在的她们才刚刚吃晚饭不久,准备休息一下就去上夜班。   右边的邻居是一对母女。母亲是个壮年人类,看着瘦瘦小小的,脸上充满被生活切割后的细纹,眉目却温柔又充满朝气。而女儿继承了母亲瘦小的基因,满脸稚嫩,傍晚放学回家时还会和赛丽打招呼。   还有楼上,是一个喜欢大呼小叫的兽人。赛丽又回忆了一下,想起来在游戏背景里他们应该被称为“男性”。男性的年龄处于老年,因此身体机能下降,尤其是听力方面。他还喜欢看电视,并把电视机声音调到最大声,然后跟着电视声音一起大呼小叫。   住在楼下的是一个独居走读学生。今天赛丽在傍晚出门觅食时看见了对方。她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脚步匆忙回到出租屋内洗漱了一下,然后没过多久又拎着书包匆忙跑走了。之后她们在小吃街遇到,赛丽询问才得知这位走读生除了担任“学生”这一本职工作外,还担任“三个班级物资运送员”的工作。   前面三个房间的邻居赛丽并不在意,只有这位独居学生在得知赛丽是这栋建筑物内的新住户后流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她说话时手中还提着四五个装了鸡蛋灌饼的塑料袋,看向赛丽的眼神里似乎带着担忧和顾虑。   “你……你住那自己小心点哦。要是感觉不对劲,那还是搬走好啦。”   说完,学生就怕被谁听见似的,转身拔腿就跑了。   回忆到此结束,赛丽收拾好东西,在逼仄的洗浴间内眨眼换好睡衣,就坐在了小床上。   “嘎吱——”小床发出了脆弱的声响。   这张床太小了,赛丽的大长腿无处安放,拉直后竟然还有半个小腿露在外面,可见相当憋屈了。   于是她只能把腿弯曲,然后翻身。   “嘎吱——嘎吱嘎吱!”   经过几番转换,小床终于不乱叫了。   灯光熄灭,漆黑降临。   陷入安静的房间内,赛丽思索着游戏主线和通关游戏的线索。   楼上的电视机声音很大,听起来是剧情进展到主角和配角吵架了,所以老男性也跟着里面的人开始大声说话。   左边两位邻居休息好了,起来讨论着今晚上班的细节和总是找理由扣工资的老板。她们还商量,老板要是继续扣工资,她们该怎么找下家。   赛丽视线上移,看见了游戏主角行李箱翻找出来的日历,上面显示今天的日期是2012年8月20日。而在这个日期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着七月初九。   不一样的纪年方式。   心中思索着今天在游戏遇见的NPC,赛丽闭上双眼准备入眠。   睡梦中,她再次调整姿势。   “嘎吱——”   调整了几次,身下的小床就嘎吱了几次,实在可怜。   8月21日,清晨八点,赛丽起床了。   说实话,这一觉睡得并不好。   不排除是游戏设置的问题,但更大原因是赛丽没那么憋屈睡觉过。   整个夜晚,只要她稍微翻身,身下的小床就会吱哇乱叫。不仅如此,她还会听见上面老男性因为看到精彩剧情而胡乱蹦跶的脚步,以及左边邻居们怒气冲冲跑回家怒骂老板的声音。   就像是误入什么大型演绎现场,这一场听了还没结束,就要赶趟去下一场继续听。   于是等赛丽坐起来的时候,就感觉脑壳子嗡嗡叫,太阳穴的地方更是青筋暴起,一股一股好像要冲出脑袋的疼。   “呼……”她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双手摊开掌心朝上,然后用手掌心给自己搓了一把脸,“要命了。”   进入游戏的第二天,赛丽体会到了这款恐怖游戏的第一个让人恐怖的地方。   质量奇差的睡眠质量和压根就不管大家死活的邻居。   但赛丽是一位心理素质极强的将军,区区没有好的睡眠质量而已,她很快就能适应过来。   于是她放下了双手。   而这一举动,也正好让她看见小床对面镜子里的自己。   游戏主角的脸,就是自己的脸。   从镜子里,赛丽看见自己坐在小床上,眼下青黑,皮肤有些苍白。小床边的墙壁很白,白得和床单一个颜色。   下床洗漱,换衣服,然后拿上必备用品出门。   走过一扇扇房门,赛丽弯下身子进入楼梯间,下楼。   据陈姐说,这几天看天气预报都要刮风下雨,所以天气都会暗沉沉的,得随时准备收衣服。   终于走出建筑物,赛丽熟练地绕开一众忙着上学的小学生。   有个小孩不小心撞到她,还被她顺手捞起来重新放回地面上。原来是右边邻居家的小孩。   小孩抬起头,发现根本看不见赛丽的脑袋!   “你好高啊!”小孩惊呼,“你是不是每天都喝牛奶才长那么高?”   赛丽挑眉,“不喝牛奶,喝橙汁。”   小孩当即瞪大眼睛,回头就对跑过来的妈妈大喊,“妈妈!这个姐姐说她是喝橙汁才长那么高的!我不喝牛奶了,我要喝橙汁!”   跑过来的邻居上去就给小孩的屁股赏了个脆生生的巴掌,“喝喝喝!你看我像不像橙汁!”   屁股挨了一巴掌的小孩开始哇哇叫,邻居就拽着她往小巷子外走,脚步急促又匆忙,还时不时回头看赛丽一眼。   赛丽回望过去,妈妈就飞快把脑袋缩回来了,然后又给小孩屁股打了一巴掌。   “昨天不是让你别去招惹了嘛!这都快到……”   快到什么?被修改了身体数据的赛丽没有听清。   于是赛丽丝毫不管快要到点的上班时间,抬起腿就朝着那对离开的母女跟去。   好不容易把小孩送进学校的邻居一个回头,就看见赛丽站在自己的身后。   妈妈:“哎哟喂!你要死啊你挡在这!”   赛丽:“快到什么了?”   妈妈:???   赛丽:“我听见了,你和女儿说了什么?说给我听。”   “哈,哎哟。”邻居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就是小孩快期末考了,我才着急的。没什么。”   赛丽目光平静,垂眸看着眼前笑容中难掩尴尬和慌乱的NPC。   她说:“我给你重说的机会。”   人类NPC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第71章 《死替-窃窃私语3》   邻居完全没想到这个新来的租户竟然真的敢莽上来!   但对某种事物的忌讳,让她面对赛丽那充满压迫性的眼神愣生生给撑住了。   她扯着尴尬的笑容,后退两步转身拔腿就跑!   赛丽下意识地追上,却忘记身体被修改了数据,以至于追了几米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可能追上狡猾的NPC!   看来她还是原谅飞云太早了。   赛丽一直都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既然决定不原谅飞云了,当即就要退出游戏出去回温母女情。   可试图召唤游戏面板了三四次,周围都毫无反应。   “面板?”赛丽蹙眉喊了第五次。   依旧没有反应。   此时已经过了上学高峰时间,小学门口的两扇大铁门被管得紧密。周围几乎没有NPC,只有几个便利店的门敞开着。   赛丽转头,就看见其中一个便利店老板飞快地把脑袋转回来。   又试着尝试了好几次,赛丽确认自己被困在游戏里了。   她就这样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军训站军姿一样站在小学校门口一动不动。分明看着威风凛凛霸道总裁的模样,可就是瞧着有一股莫名的萧瑟。   校门口保安早就注意到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小学门口的陌生面孔了。她充满警惕心地坐在保安亭内,手则是在桌子底下准备好了棍棒。   她可是想好了。要是这个莫名其妙跟变态一样的人突然暴起要冲入学校,她就要英勇就义与歹徒殊死搏斗!   好在,这个跟变态一样的人没有暴起冲入学校,而是在原地站了几秒钟后就转身去了便利店。   “叮咚!欢迎光临!”俏皮可爱的男声之后是推门声。   赛丽进入便利店,站在收银台上和老板对视。   便利店老板:“……你,你要干嘛?”   赛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百块钱放在上面,“问你点消息。”   便利店老板一听,回想起这高大女人站在小学门口的可怕模样,顿时警惕心升起来,“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的!好好一个年轻人,瞧着也是读过大学的人,就应该脚踏实地工作,而不是在这里……”   赛丽弯下腰,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询问老板,“其实我是这地方新来的,就是住的房子感觉怪怪的,问我的邻居,她们也不说。”   “我就想着你在这应该挺久的,问问你知不知道。”   她的态度转变之快,语气神秘兮兮更是将人内心的八卦欲望快速挑起!   便利店老板被赛丽快速变脸的一出戏弄得一愣又一愣,但很快就被赛丽的话挑起兴趣,也跟着左顾右盼神秘兮兮,然后压低声音说:“那你可问对人了!”   见赛丽实在牛高马大,Duang的一个人挡在店门口太显眼,于是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小板凳,“你别站在这,多晃眼啊。来,你进来听我说。”   赛丽立刻伸出腿,一个翻身就轻巧地落在了老板身边,然后坐在了小板凳上。   老板也没去细想赛丽这灵巧的身手从哪学来的,而是迫不及待地向赛丽分享自己知道的八卦。   “这地方,每年都会死个人哦。”老板一开口就炸出一个惊雷!   赛丽顿时很给面子用自己的两条眉毛生动形象表达了自己的惊诧,“什么?每年都死人?”   “是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嘞,每年都死人,而且都差不多一个时间段死人。”老板说着,脸上浮现出各种各样掺杂在一起的情绪。有唏嘘,有感叹,有忌讳,也有无奈等等。   便利店老板是个话茬一打开就合不上的人,哗啦哗啦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倒腾给了赛丽。   原来这片区域十年前还是个小城镇,十分落后。后来正巧隔壁城市赶上经济改革,这里也沾光跟着发展起了经济。可十年的时间实在改变不了多少,政府只能一点一点拨钱,先把重要的地方改了。   而这一块小地方,就是政府改革计划中的“后期改革区域”。也正是如此,这一小块地方才会和周围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   按理来说,这种背靠商业街和学校的地段,哪怕房屋老旧租金也不会低。   可谁曾想呢,从五年前开始,这里每年的同一时间段就会死一个人,而且每个都死状凄惨。   老板说到这,声音压得更低了,在赛丽面前嘟囔了一句“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是害你的人哈,见谅见谅……”后,才继续对赛丽说接下来的事情。   “第一年死的是个跳楼的,据说是从半个身子探出窗户,然后不小心踩空摔死的。”   “第二个就是心脏病死的,哎哟,死状吓死人哦,两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第三个更惨哦,从楼梯摔下去的,脑袋落地,还吓着小朋友了。”   “第四个……”   老板的眉头皱起来,“哎哟,第四个还真没说听说死了,就是失踪。失踪两年咯,警察都找不到尸体,都默认死了。”   “还有第五个,就是去年才死的。”老板唏嘘感叹,“老惨咯,说是家里欠了高利贷还不上,就在出租屋里,用那个晾衣绳上吊死了。”   老板说完五个人的死因,给自己灌了一口水,意犹未尽地询问赛丽,“靓妹你住哪啊?”   赛丽说出了自己出租屋的位置。   听完赛丽位置的老板沉默了,并放下了水杯。   “住的几楼啊?”   “四楼。”赛丽回答。   老板瞧着更抑郁了,哆哆嗦嗦移开视线,“哈哈,总不会是404吧?”   赛丽则是挑起眉毛,继续用夸张的语气说:“老板好厉害,这都被你猜到了。”   老板:……   被便利店老板赶出来的赛丽趁机收回了收银台上的一百块钱。   她查看过游戏主角……哦,现在应该说是自己的余额,只剩下三百块了。   三百块钱,在没有水电房租的情况下,勉强支撑可以度过半个月。   赛丽从飞云的品行道德角度出发思考问题,猜测大概率只有通关游戏才能离开这里。   很好,出去之后她可以更加没有心理负担地回温母女情了。   便利店老板这里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赛丽看一眼天色,发现就和老板聊天的功夫,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   此时小学已经放学。校门口大开,一群熊孩子们乌拉乌拉冲出学校然后跟着家长们回去吃饭。   赛丽依旧不打算去上班。   说得好像上班就能解决她贫困的问题一样。实际上真要这时候上班,只会让她在贫困的同时还没时间睡觉。   于是她顺着原路的方向返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内,抬起头来观察上方的晾衣绳。   细长的一条晾衣绳,只由铁架子固定,从房间这边拉伸到另一边。   赛丽尝试着用行李箱来测试晾衣绳的重量,不断把能加的东西都加上去。   晾衣绳也从最开始的没反应,到后面的紧绷向下弯曲。看来确实可以在上面吊死一个人。   所以,通关条件到底是什么?   根据便利店老板所说,第一年到第三年的死者都死于意外,第四位没有找到尸体,而第五位则是上吊自杀。第四位极有可能被毁尸灭迹,就算想追查短时间也查不到。那就只能把重点放在去年死亡的上吊死亡者身上。   将今天遇见的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线索依旧短缺。   没关系,没有线索就继续去找。   下午两点二十分。   邻居妈妈连拖带拽地把女儿从房间拽出来,焦急地给她穿鞋,“叫你起床你不起,现在好了,又要迟到了是吧!被老师骂了别回来找我哭!”   小孩头发乱糟糟的,两条冲天牛角辫也歪七扭八。   匆匆忙忙穿好鞋,母女两人就脚步匆匆离开了。   可她们没看见,在她们转身关门的下一刻,赛丽的身影出现在她们的身后。   她正站在门后,目送母女两人离开的背影,悄无声息一动不动。 第72章 《死替-窃窃私语4》   赛丽目送那对母女离开后,闪身进入了她们家。   不出所料,也是个二十平的小房间,而且堆积起来的东西几乎让人无法落脚。   母女的衣物,还没来得收拾的碗筷,堆放在角落的垃圾袋,窗户旁边晾晒的鞋袜。为了增加收纳空间,两人还在墙壁上贴了好几种钩子,专门用来放纸巾和卫生巾之类的生活用品。   明明是正午时间,可房间内异常昏暗。这来源于窗户上挂着的厚重窗帘,将本就不大的小窗户遮蔽得严严实实。   赛丽的视线简单一扫,就将整个房屋的布局揽入眼底。   看上去没什么问题,是母女共同生活时该有的样子。而唯一让赛丽觉得奇怪的,是摆在床头的半米高木质柜子。   这个柜子的质感看起来和周围格格不入。它整体棕色,表面刷上了一层蜡,让它看起来更加鲜亮。如果仅仅是柜子,赛丽可以将其看成母女两人在搬进来之前的重要家当。可它最奇怪的地方,就在于它的整洁。   是的,它太整洁了。整洁得没有丝毫杂物,甚至连灰尘都没有。   母女两人明明可以把水杯摆放在柜子上,可她们宁愿放在随时会被踢到的地面上,也不愿意放在随手就能拿起的柜子上。   不仅如此,母女两人除了让柜子保持干净整洁外,竟然还在柜子周围空出直径半米的距离,让这片小区域呈现出“真空”状态。   太违和了,完全和母女逼仄的生活居住地相悖。   于是赛丽抬起腿,轻易躲开堆砌的生活杂物来到柜子前蹲下。   距离近了,柜子瞧着更加干净整洁。可以看出母女两人平日里没少替它擦去灰尘。   赛丽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包裹住手指,然后慢慢拉开了柜门。   出现在赛丽眼前的是一尊雕像。   雕像瞧着有半截手臂高,通体雪白,质感温润。外形是一位人类,头戴白色纱帽,眼眸微眯,视线垂下。她站在一朵绽放的粉色花朵上,一只手端着绿色细长瓶子,另一只手则是手指并拢掌心摊开向内指尖朝上。   而在雕像的下面,则是写着一行汉字。   赛丽轻声将汉字读出来,“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南无观世音菩萨。”   是雕像人类的名字吗?好长,而且听着不像名字,像是在介绍这个人类的品行道德。   柜子内除了这一尊雕像,还摆放了一个巴掌大装满灰尘的容器。   赛丽仔细观察,用纸巾轻轻捏起来一些闻了闻。   不是灰尘,而是一种植物燃烧后的草木灰。但除了植物外,还添加了其它的化学材料。赛丽不是化学专业的毕业生,无法进行更详细的分析。   收起纸巾,赛丽再次小心地把柜子门关上。   她不能在这里久留。邻居妈妈中午送完孩子上学就会回来,然后在家里待一会才去上班。   轻巧躲开杂物,赛丽确认房间内没有什么被自己移动的东西后,就用新的纸巾包裹住手指擦去门把手的指纹,然后退出房间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赛丽刚刚关门不久,就听见了外面走廊传来的脚步声。   是邻居妈妈回来了,脚步十分匆忙。小孩今天午觉起晚了,做妈妈的焦急把小孩送去学校又回来,确实赶时间。   以赛丽出租屋的位置,只要贴着墙壁仔细听,就能听到楼梯间附近的声音。   她听见邻居妈妈匆忙的脚步踩在走廊上,似乎是遇到什么事地停顿几秒,之后脚步更加快速地从404房间走过,然后进入了403号房间。   赛丽又立刻换了一面墙壁继续听。   没有动静。邻居妈妈自从进门后,似乎就没有动了。   就这样坚持十分钟左右,邻居妈妈再次出门,之后没有了动静。   看来是去上班了。   赛丽离开墙面,继续沉吟思索。   那尊雕像是谁?为什么要在雕像前摆放草木灰?那一长串名字是什么意思?邻居家母女为什么要在屋子里摆放这尊雕像?是为了纪念?   与通关条件有关联吗?   她在狭窄逼仄的房间内垂眸思索,视线则是锁定在床边的小窗户上。   每年的同一时间段,都有人死亡。为什么是在这个时间段,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赛丽突然转身看向墙壁挂着的日历。   她还记得邻居妈妈今早说过的话,“快到……”。   翻开日历,赛丽看向了那一行小字。   8月21日,农历七月初十。不,不是这个日期。   赛丽顺着农历的时间往后数到第六天,看见了农历七月十五的小字,上面是三个鲜红又刺目的汉字——中元节。   难道邻居妈妈说的是中元节?   中元节的是什么节日?为什么要强调这个时间段?那死去的四位死者又和这个时间段有什么联系吗?   古地球有万般好,就是对星际文盲来说不友好。   从进入游戏开始,赛丽就变成了文盲。好好一个高学历高文明人类,在这的知识储备还不如一个小学生。   就连“橙汁”这种好喝的果汁也是她昨天才知道的!   赛丽又开始想喝小甜水了。   但考虑到自己现在仅剩三百的余额,于是只能放弃计划表里的“芋泥麻薯紫米椰奶脆啵啵大满贯奶茶”,转而用“芒果西米露”替代。不知道那个摆摊卖小甜水的老板会不会看在她很贫困的份上多送她一点芒果。   古地球好啊,谁说对星际人不好的?小甜水那可太好喝了!   计划好了傍晚的觅食清单,赛丽在出租屋内监听邻居到晚上六点,然后出门。   她和下面的邻居学生再次相遇。   “姐姐?”装了满满一书包物资的学生十分意外又一次看见了赛丽,“你,你原来还在啊。”   赛丽:“我不该在吗?”   “哈哈,没有啦。”学生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来之前听陈姐说你好像不怎么满意房子,可能过不久就会退租。”   听完学生这句话,赛丽面色不变,“是么,她是这样和你说的啊。”   “嗯嗯。不聊了姐姐,我还要去学校。”   学生离开前还接了个电话,对面似乎是她的朋友。   “对,我们学校游泳池要开放了!我超级期待,到时候游泳课我要做第一名!”   赛丽成功买到了小甜水的替代品回到出租屋。   左右和上面又开始吵起来了,嗡嗡地不断传入赛丽的耳朵里。   赛丽仔细听了一会,没法从中得到有效信息。看来还是得自己亲自上门做客一下才能知道。   但眼下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联系中介陈姐。   陈姐收到了消息没立刻回复,而是过了几个小时才向赛丽解释是带着另一个客户在看房。她询问赛丽是不是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赛丽没正面回答,而是与陈姐约定明早八点在楼下见面。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后回复:“没问题没问题(玫瑰玫瑰)”   吃过晚饭,又到了熄灯睡觉的时间。   赛丽躺在嘎吱作响的小床上,在黑暗中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和晾衣绳。   晾衣绳又细又长,还黑得厉害。而天花板则是白得惊人,竟然一点污渍都没有。于是天花板这一大片白,就被晾衣绳这一条黑切成两半。一半靠窗,一半靠门。   左边的合租朋友在怒骂老板的丧良心,楼上的老男性又开始大吼大叫,而右边则是母亲辅导孩子作业崩溃的怒骂。   赛丽等了很久,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数数。   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   小床还在嘎吱嘎吱响,左右和上面的邻居还在吵。   只有楼下属于学生的声音始终没有出现。 第73章 《死替-窃窃私语5》   赛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随着她的起身,小床立刻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嘎吱嘎吱”声,还产生了剧烈的摇晃,几乎要当场碎裂般。   房间内没有窗帘,一节白晃晃的月光从小窗户里钻进来,落在了赛丽的手边。   赛丽伸出腿,踩在地板上。   “嘎吱。”小床叫一声。   她双脚落地。   小床摇晃,“嘎吱。”   这不断嘎吱的声音落在赛丽的耳朵里,仿佛没有停歇。   左边的同居朋友还在唾骂,一声更比一声高,甚至越来越声嘶力竭。   “气死我了!啊啊啊!那个死老板就应该去死!去死!那点钱都要扣,他是不是急着去死攒棺材板啊!”   “去死吧!他立刻去死吧!”   右边的母亲也在因为孩子始终无法完成作业而崩溃大骂,手掌重重地落在桌面上又快速抬起,炸出阵阵响动。   “你为什么就学不会!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到底要我说几次,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你说话啊!你给我说话啊!”   不仅是两边邻居的声音在加大,上面老男性的呼喊也在加大。   “你是不是要我死了,你才满意!啊啊啊啊,我是不是要立刻死在你面前才可以!”   “好啊!那你立刻去死啊!”   上面,左边,右边三个方向都在发出强烈的令人难以忍受的噪音。   包括赛丽身下的这张小床,都在嘎吱嘎吱难耐地嚎叫。   可她仔细听,越是听,就越是听到不同于这几种噪音的另一种声音。   月光依旧苍白,从小窗户外挤进房间,贴在了她的手背上,像是覆盖上一层毫无温度又密不透风的网。   脚踝处漫起一股没由来的冷,从下往上钻,钻进被褥里,透进骨头缝隙里。   “嘎吱——”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噪音戛然而止。   赛丽听到了。   听到了那一阵不同于噪音的响动。   而这一阵响动来源于她的房门。   “叩叩叩!”   赛丽看见,门底的缝隙外,是一双丢失了一只鞋子的,湿漉漉的脚。   “姐姐……我好冷……你还在家吗……”   赛丽第二次猛地从床上坐起!   此时天已经彻底亮了,可窗外并没有多少阳光,而是乌压压地压着一大片浓黑色的厚重云层。   邻居们在此刻展现出了难得的安静时刻,没让赛丽大早上的就得忍受被噪音骚扰的痛苦。   她照旧坐在床上用手掌心给自己洗了一把脸,然后下床。   今天是8月22日,农历七月十一。   陈姐发来消息,说已经站在楼下了。   简单洗漱之后,赛丽出门,正巧与隔壁的同居朋友撞在一起。   这个点看见她们属实意外。   “不上班吗?”赛丽用寒暄的语气问道。   朋友中的高个子人类闻言扭过头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赛丽一动不动地看着。   在赛丽看来,这个高个子人类太瘦了,瘦得有些病态,导致她双颊凹陷颧骨凸起,让那一双本就大的眼球几乎挑出眼眶。   高个子没回答赛丽,就是这样盯着她看。   矮个子朋友则是长着一张过于富态的脸,面颊上的肉几乎垂下来,眼睛更是被肉挤成一条缝隙,以至于笑起来只能看见肉而看不见眼珠。   也许是察觉出朋友盯着人说话不礼貌,于是矮个子朋友挤开笑容,对赛丽说:“昨天我们被老板炒鱿鱼,所以难得起晚了。现在要一起出门找工作嘞。”   所以,昨天两人的争吵是确实存在的?   赛丽的内心生出一丝诡异感。   不,或许不是在此刻生出来的,而是从她第一天跟随陈姐进入这栋建筑物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只是因为不断被更奇怪的东西吸引注意所以忽略了这点细枝末节。   这个游戏里的一切,似乎都很奇怪。   房子很奇怪,死去的死者很奇怪,房屋中介陈姐很奇怪,连带着她上下左右的邻居也很奇怪。   想到这个,赛丽又问矮个子朋友,“楼下的那个学生,你们昨晚见过吗?”   为什么要强调昨晚呢?因为赛丽要确认一个答案。   “楼下那个学生仔?”矮个子朋友疑惑,“哎哟,没看见哦。我和阿芳才出门,没碰见的。而且高中晚上很晚才返屋,我们哪里看得见哦。”   “嗯,我知道了。”赛丽点头。   她心中的猜测证实了一半。而没有验证的另一半,则是在冲击赛丽作为讲科学讲实事求是的星际人的世界观。   道别了高矮胖瘦组合,赛丽进入楼梯间,下楼和陈姐碰面。   陈姐今天依旧是黑西装黑皮鞋,一张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的脸。   她听见赛丽下楼梯的脚步声,立刻回头看过来。   发现真的是赛丽后,便熟练地扬起热情又真诚的笑容走上前,“哎哟,靓妹早上好啊,吃早饭没?”   “没,你请我吃。”赛丽说道。   陈姐仔细打量一番赛丽,确认她是在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就不受控制地露出些不敢置信的表情。   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逃不过赛丽的眼睛。   为防止被拒绝,赛丽补充说明:“请我吃早饭,我没开玩笑。   昨天吃了中午和晚饭,虽然已经找了替代品,但三百块的余额一下子锐减到了两百五十。倒不是物价太高,而是赛丽发现这些小甜水和小猎物怎么吃都不满足,砸吧嘴就又想出新的美食搭配组合。   能省一顿是一顿,而且本来就是陈姐隐瞒问题房屋在先,只宰一顿已经是赛丽心地善良了。   陈姐也是知道自己理亏在先,于是只能撑起笑容带赛丽去了茶楼喝早茶。   做中介这一行的,就是怕得罪人。   虽然赛丽是个刚出社会的年轻后生,但也是个有文凭的大学生。这年头大学生可不缺工作,那些大老板们可都是抢着找大学生嘞。   陈姐不怕年轻后生,就是怕年轻后生记仇。要是遇到报复心强的,好几年都不得安生。   怀着怕被报复的心思,陈姐就任由赛丽对着一整桌茶点狼吞虎咽了。   反正就是一顿早茶,又能吃几多钱?只要能把人安抚好,一切都好说。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小时,最后一笼虾饺被赛丽装入肚子里。   吃饱喝足,陈姐就开始了有意无意地试探。   赛丽却没时间和她绕弯子,开门见山说:“那间出租屋死过人,你前天租房那会没有明说。”   陈姐的笑容僵住了,不上不下的仿佛是被掐住脖子的母鸡,勾勾哒都蹦不出来一句话。 第74章 《死替-窃窃私语6》   陈姐想过眼前的年轻后生会担惊受怕,会破防怒骂,甚至会吃完这顿饭就直接收拾东西跑路。   但她很明显错估赛丽了。   赛丽还等着快速通关离开全息舱然后回到现实世界和自己的继承人玩一次酣畅淋漓的空中运动,又怎么会跑路呢?   其实赛丽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暴力通关直接将所有人杀了。但再次思考了一下飞云的品行道德,赛丽总觉得那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情。   于是赛丽就只能按部就班地玩游戏了。   “咳咳!”陈姐缓和好一会,才重新挂起笑脸对赛丽说:“哈哈,看来靓妹是打听到了哈。”   承受着赛丽那平淡却充满压迫感的视线,陈姐的笑容越来越勉强,冷汗都从额头冒出来了。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汗,终于没绷住哭丧起脸来说:“哎,这个我也没办法。我接手这片房屋才半年。房东当初跟我说,房子没问题。我看她是我朋友介绍的房东,就信她了。”   “但是我没想到啊,我刚接手,我那个朋友就卷钱跑路了,我都不知道找谁说理。”   赛丽眼眸微垂,“你可以拒绝接手。”   “年轻人哦,哪里知道我们要养家压力多大。”陈姐的表情多了些成年人谈论到禁忌话题时的沧桑疲倦,“家里还吃要吃米的嘛,房东给钱又多,那我肯定是要干的啦。”   陈姐家里三个小孩,而且都在上学的年纪。一个上高中,两个上大学,都是最费钱的时候。在如此大的经济压力下,就答应继续替房东干活了。   “我可没有干什么坏事哦。”陈姐怕赛丽误会她于是赶忙澄清,“你看我都没有帮忙瞒着事,你一问,我不就来了嘛。”   赛丽毫不留情拆穿她,“告诉租户房屋问题本就是中介的责任,你不仅没有告知租户问题,反而在事后极速撇清和房东的关系。”   “你的嫌疑很大。”   第二次被拆脸的陈姐:……不是,现在的后生仔那么鬼精的吗?   “最后一次机会,如果继续对我撒谎,我不介意使用非法手段。”赛丽说道。   身体摄入能量得到满足的赛丽呈现稍微放松的状态,也不再挺直脊背,而是微微向后靠在椅子上。   她的一只手放松地落在桌面,另一只手则是有些混混似的搭在陈姐的椅子靠背上。   二人的距离有些近,近得陈姐足以看清楚赛丽那看似混不吝的眼眸底下的认真。   陈姐现在不仅是额头开始冒冷汗,背后也开始冒冷汗起来。   “好,我不瞒你了。”陈姐咽一口唾沫,“我和房东确实是合作一年了。”   “但我真不知道去年那个年轻妹为什么上吊啊!”陈姐竖起三根手指发誓说,“房东就是让我找租客,找到一个就给我五百块。她说不管住多久,哪怕是住一天,也给我五百块。一天之后,租客多住一天,她就多给我两百。”   “所以去年那个年轻妹找上我说想要搬走的时候,我就跟年轻妹说她多住一天,我就给她五十块。”   说道这,陈姐明显心虚了一下。   她知道房东有问题,但她为了钱还是推波助澜了。   赛丽自己打听的消息里就能知道,那个年轻妹本来就是欠高利贷的。每天多五十看起来不多,但那说不定就是一天的利息了呢?   对穷苦的年轻妹来说,多一点钱,就是多一点还上债的希望。   这一点逻辑成立,赛丽便没有打断陈姐。   陈姐继续说:“年轻妹快上吊死的一个月前左后,她就总是说周围的邻居太吵了。我知道那房子隔音差,但没办法啦,这种地方是这样的。”   “其实只是邻居太吵,年轻妹肯定不是那样的。”陈姐越是说,声音就越小。   她明显压低了声音,像是生怕惊扰到了什么人一样地凑到了赛丽耳边,还不断地双手合十拜一拜,才继续说:“她说,她总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嘎吱响。”   “嘎吱响?”赛丽面色不变,心头却明显一跳,“是什么在响?”   “刚开始以为是床板,后面她又说不是床板。”陈姐的眼神开始惊恐起来,“哎哟,她敢说,我都不敢听。”   “就是床板,嘎吱嘎吱,就跟人指甲盖挠床板一样,好吓人。”   陈姐到现在都还记得,去年那个年轻妹死前一天时的相貌。   身形瘦削,眼下青黑,头发更是乱糟糟得像杂草。她看着就不是个人,更像是披了皮的骨架子,让人看了就打心底害怕。   “然后第二天,阿芳去串门,敲门好久没反应,才报了警的。我跟警察进去看过一眼,哎哟,整个人吊死在晾衣绳上,舌头吐出来好长,吓死个人!”陈姐回忆当时的情景还心有余悸,又是双手合十地在胸前拜了拜。   赛丽:“怎么知道她是自杀的?”   “遗书啊。”陈姐回答,“留了遗书哦,说高利贷还不上,家里又没人了,所以觉得不想活,就上吊死了。”   听此,赛丽正想开口继续问,而陈姐却好像心有灵犀地回答了她未问出的问题。   “原本我是不信的。她之前和我发消息,说其实债已经还上一点了,努力工作五六年肯定是能还的。但警察找了好久,又是检查手机啊,又说是什么指纹验证啊,还有什么录像啊……哎哟,好多东西听不懂,反正警察说了就是自杀。”   年轻妹家里没人,每天忙着打工还钱人际交往自然淡薄。警察出于谨慎态度查了足足三个月,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定性为自杀。   赛丽闭上了嘴。   她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的心情。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生活在联邦里的人类死因有老死的,上战场殉职死去的,意外事故死去的等等。   因为欠高利贷还不上而自杀的从没有过。   人类不会落到如此地步,联邦也不会允许人类落到如此地步。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这位年轻的,还有长久未来的人类选择上吊死亡呢?   赛丽无法从陈姐这里得到年轻妹自杀的死因,于是只能草草收拾东西告别。   陈姐见赛丽这副表情,满心忐忑问:“靓妹啊,你是不是也要搬走了啊?”   “不搬。”赛丽回答,却眼睛长了追踪器一样迅速锁定陈姐的口袋,然后自然地从里面掏出她的钱包,并抽出四百块钞票。   “两天,我的辛苦费。”   陈姐:……   “靓妹,你要这样的话,我其实更希望你搬走的。”   赛丽则是难得体贴地帮她把钱包塞回口袋里去,然后说:“晚了,我就要住这,你求我也没用。” 第75章 《死替-窃窃私语7》(微恐注意)   离开茶楼前,赛丽找陈姐要了房东和楼下学生的联系方式。   “昨晚那个学生仔有联系你吗?”赛丽问道。   在这里待了几天,赛丽说话的口音不知不觉也染上了游戏里的味道。   陈姐摇头,“没有哦。”   没得到答案,赛丽便不打算追问,扭头就走。   今天她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回出租屋的路上,赛丽拿出手机联系房东。   这个时代虽然已经出现了可触屏手机,可笨重得像是一块砖头。哪怕赛丽已经知道如何使用了,但再次使用时还是只能笨拙地寻找对应的按键去打字。   天啊,真是折腾死星际人了。   她们要想联系什么人直接交给随身机器人就好。如赛丽这种不爱用机器人的,也可以直接推给副官托塔雅,总之忙不到自己身上。   就在赛丽笨拙地一个按键一个按键输入拼音打字时,旁边就路过一个年轻人和一个老年人。   “老妈,你都六十岁的人咯,走路小心点。”年轻人搀扶着老太太颤巍巍地过马路。   “哼——哼哼。”老太太发出一阵不悦的哼唧声,坚强地拄着拐杖跟年轻人走。   旁边的六十岁星际人赛丽:……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还处在青壮年期,可看见旁边的六十岁老太还是觉得心中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搞得手痒痒想打人。   赛丽默默移开视线,继续笨拙操作自己的老人机。   终于联系好上了房东。出乎赛丽意料的,是房东知道赛丽的目的后坦然的态度。   她表示如果赛丽想知道,可以明天早上在同样的地方见面。要是不放心,还可以带上陈姐一起。   既然房东愿意露面,赛丽没什么好说的,熟练地约定了时间地点。   处理好线上的问题,赛丽就该解决线下的问题。   此时已经快到正午了,又到了小学生放学时间。   穿过一群吱哇乱叫的小学正,将某个又撞到自己的小孩扶起来时,赛丽看见一辆闪着蓝红色灯光的车路过了小学校门口。   这里是学校区域,车辆特意减速慢行,因此被赛丽看了个正着。   那辆车出现在这十分显眼,蓝红色灯光不断闪烁并发出刺耳的警示声,叫人听得心里发颤。   是警车。   赛丽移开视线,瞧见便利店老板正站在门口朝她招手。   “喂,喂!”老板朝她喊,“妹崽,来,你过来!”   老板不仅喊,还要做出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生怕别人知道她在喊赛丽似的。   实际上,这条街上所有人都听见她在叫。   赛丽走过去,很自然开门,关门,然后坐在老板放在旁边的小板凳上。   进来便利店第二次,赛丽开始观察第一次来时忽略的细节。   便利店不大,为了放下更多货物所以摆放了好几个置物架,以至于中间能通行的过道只有一节手臂长。以赛丽的体型想要穿过去,就必须横着走。   不仅地上摆放了置物架,连墙壁都被老板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铁皮网,上面摆满了各种小学生爱吃的零食。当然,这其中也有赛丽爱吃的卫龙辣条。   以上都被赛丽匆匆一眼扫过,只有墙壁上的某处被赛丽盯紧。   那是一个开放式的木质柜子……应该是展示柜。柜子不足半米高,整体深棕色,雕刻了精美的镂空图案。而在柜子内,是一尊赛丽无比眼熟的人类雕像,以及一个用来堆砌草木灰的金属容器。   老板一扭头,就发现赛丽目不转睛盯着那尊雕像看,于是立刻露出不悦和忌讳的表情,说:“哪有你这样看菩萨的哦!”   赛丽扭头,“菩萨?”   老板撇撇嘴,显然对赛丽这种小年轻才有的“无神论观念”十分不屑,“嘿,不要以为读多了书就觉得了不得嘞。这些老祖宗的东西能留下来,那都是有道理的。你看世界上那么多科学没法说的东西,不就是嘛!”   “哎哟,昨晚上你们那又……”老板的脸色微变,压低声音在赛丽耳边说:“你们那,昨晚上一个学生仔在学校的泳池里淹死咯。”   “好可怜,说成绩很好的,明年说是可以上重本的。啧啧啧,不知道她老妈听到消息得有多伤心。”   “淹死了?”赛丽轻声,“什么时候?”   老板的声音更低了,“晚上八九点呢。我阿女就在那学校上学,就在隔壁班。说是晚自习那会,老师突然就被叫了,后面才知道那学生仔死在游泳池里咯。”   八九点?赛丽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抖动。   如果昨晚的一切声音都是真的,那敲门声也是真的。   敲门声响起时,已经十一点左右了。   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会来到她家门口敲门?   怎么回事?怪物?被虫族寄生?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一股极大的荒谬感冲击赛丽的认知和世界观,紧接着就是一股不同于血腥暴力和恐怖的惊悚从脚底板往上窜。   那不是在战场上拼杀见惯了血腥暴力后就能抵挡的毛骨悚然,而是一种从缝隙钻出来的一股冷。   还有去年死去的年轻妹。她跟陈姐说,让她绝望崩溃的不是邻居的噪音,而是嘎吱嘎吱响的床板。   年轻妹说,那是有人在用指甲盖挠床板。   如果敲门声是死去的学生妹,那不断发出嘎吱声的床……又是谁?   老板看着赛丽那终于有点绷不住的表情,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和包容。   “现在知道厉害了?知道怕了?”   她自觉看这个年轻人很顺眼。虽然这两天就跟个变态一样在校门口走来走去,但好歹没做坏事不是吗?   “哎,看你也不懂,我教你吧。”老板弯下腰,从收银台下面翻找出几根细长的黄色竖条。   她将三根竖条交给赛丽,然后带着赛丽来到那尊叫“菩萨”的雕像面前,拿出打火机点燃竖条。   竖条的顶端燃起火星,在赛丽的注视下飘出三缕细长的白色烟雾。   当烟雾飘到赛丽鼻腔时,赛丽闻到了植物燃烧的气味。   原来容器内的草木灰,来源于这个东西。   “这个叫什么?”赛丽问。   “香啊,这个都不懂。”老板唏嘘,仿佛就要吐出一句“哪来的城巴佬,这都不懂”。   “哎哟,你别问了,跟着我做就好。”老板拍了一下赛丽的手臂,让她捏好三根香,然后朝雕像拱手。   赛丽垂眸,看着被自己捏在手中的三根香。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南无观世音菩萨。”老板露出虔诚的表情。   赛丽跟着念:“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南无观世音菩萨。”   “请你保佑我平安顺遂。”   赛丽:“请你保佑我平安顺遂。”   青白色的烟雾从中升起,遮挡住了雕像的全貌。   赛丽躬着背,拱着手,跟随老板的教导一点点念出那含着特殊意义的词语。   那尊立在展示柜上的雕像似乎被烟雾隔着拉去了好远的地方,可当赛丽抬起头去看时,又发现那一尊雕像就在眼前。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南无观世音菩萨,保护我平安顺遂。”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南无观世音菩萨,保佑我不被邪祟侵扰。”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南无观世音菩萨,保佑我万事顺利。”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第76章 《死替-窃窃私语8》(微恐注意)   老板告诉赛丽,刚才的行为叫烧香拜佛。   观音是神,是好的,是保护人的。   越是虔诚,观音就越会保护你。   要念出来,诚心诚意地念出来。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南无观世音菩萨。”   赛丽念出来了,一字不差,声声入耳。   从便利店老板那离开,赛丽的手里已经被老板塞了个小小的观音雕像,用红纸抱着装进盒子里。还有一包香,以及一个用来插香的香炉。   “去,我看你还算有眼缘,就替你把神请回去。”老板如此对赛丽说。   拎着一袋东西回到出租屋,赛丽关上门。   这几天里,她的生活痕迹并不重,这让她的出租屋内还有很大一片地方可以用来摆放观音像。   但赛丽依旧保持怀疑态度。   一尊小小的雕像,不会动,不会说话,甚至材质都是最普通的瓷,又怎么能保护人类呢?   神?那是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虔诚又恭敬的态度去“烧香拜佛”呢?   星际时代没有“神”的概念,或者说是对“神”没有确切的概念。   大家只知道文明的开创和起源,只知道某个符号背后有可能代表的意义。但过于抽象的,只存在于古地球的概念,早已在几百年的流逝中消散。   赛丽原本想坐回小床上,但一只脚刚刚迈开,又转了个弯改成坐椅子上。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赛丽陷入诡异沉默。   不过这样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隔壁左边的声音又吸引了赛丽的注意力。   今早那对出门找工作的同居朋友回家了。   有交谈声。   “这次的工作钱没多少,要不要换一个?”   “真的要换吗?好不容易找到的。”   “那又有什么办法嘞,下个月还要交房租,一人也得一百块。”   “你还剩多少钱?”   “没钱,没有钱,都捐了,做好事了。”   像是两个人在说话。   可如今没有了右边和上面邻居的噪音干扰,赛丽将隔壁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那听起来是两人在交谈的声音,分明是一个人在用不同的语调和口音在说话!   那股莫名的寒意又一次从脚底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准备从缝隙里钻出,正一点点如潮湿阴冷的雨弥漫上脚踝。   “你有钱吗?”   “你有钱吗?我没钱了。”   “钱,要有钱去做好事,要去捐了。”   “要贡,找好的贡。”   一声又一声,声声入耳。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哗啦哗啦地拍打在小小的窗户上。   屋内没有开灯,为数不多的光亮就被乌云遮盖,这让赛丽低下头去看不见自己的手。   房门外又多了一道声音,是右边的邻居妈妈回来了。   她的脚步拖沓,好像是踩着水,一脚一个印子地从赛丽房门路过,然后开门进入出租屋。   紧接着,右边也有了说话声。   “保佑,保佑我……”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钱啊,都要有钱,都贡上了,都做好事了。”   “观世音……”   就在这时,久违的,熟悉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再度从赛丽的身后响起。   “嘎吱……嘎吱……嘎吱……”   谁能想象这道声音的来源呢?   谁又能猜出这道声音的来源呢?   “嘎吱……嘎吱……嘎吱……”   有指甲剐蹭的声音,正穿过嘈杂的雨幕声,一点点,一点点地向窗户靠近。   那尖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仿佛能听见指甲擦过粗糙墙面后崩断的细微声响,以及血肉被磨破的撕扯声。   终于,那断断续续的嘎吱声,触碰到了窗户。   赛丽面无表情缓缓扭过头,看向了出租屋内小小的窗户。   两边的邻居还在交谈。不,不是在交谈,而是在她耳边说话。   窗户外的阴影打开了窗户,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个四肢扭曲,头骨崩裂的东西。那不是人,不是虫族,不是怪物,是一个在赛丽的世界观里绝对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它,在一点点的,用力的,用那已经扭曲折断的手,努力地从窗户外挤进来。   窗户太小太小了,想要挤进来太难太难了。   可那东西还在挤,似乎是迫切地想要进入屋内,正以近乎热切而执拗的姿态不断碾压自己的血肉和骨骼,奋不顾身地往里挤。   “菩萨……菩萨……”那东西抬起摔烂的头,从口腔里挤出几个字。   “大慈大悲……”左边邻居说。   “救苦救难……”右边邻居说。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南!”   那东西终于从窗户挤了进来,半个身子沾染得血肉模糊。   它一跌落在小床上,如同摔下去的一块烂肉,将小床也砸得一片血红。   然后,它缓慢地折腾自己的四肢,口中念念有词。   无数的声音朝赛丽的耳朵里汇聚,反反复复,循环往复。   好像有很多人在她的耳边同时说话,用小而轻的声音,不断重复念叨那几个词语。   “观世音菩萨……”   “救苦救难的菩萨……”   一只扭曲的手猛地拽住赛丽的脚踝!   那已经没有了五官的头,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向上抬起,和赛丽对上视线。   “菩萨……救我……”   赛丽猛然从床上惊坐起!   小床也在此刻发出刺耳难听的嘎吱声,直接让赛丽应激地跳起来一脚将小床踹出一个洞!   然后她的脚就卡在床板上动不了了。   赛丽:……   “呼……”赛丽这下是真的有些心态崩溃了。   现在是8月23日,农历七月十二日,已经是进入游戏的第四天了。   前面短短三天的时间,几乎每一天都在刷新赛丽的世界观。   那不是突如其来的暴力冲击,而是通过生活中的对话和习惯,从细微处渗透入世界观的惊悚。   由于多个夜晚的睡眠不足,赛丽甚至分不清自己每天的经历到底是睡眠不足的幻觉,还是睡眠质量过差的噩梦。   在这里,每分每秒都在切割人的精神和理智。   照旧刷牙洗漱,赛丽用冷水给自己随便洗了把脸,就拿出手机确认消息。   房东发信息来了,说她已经到楼下门口。   赛丽随手回了条消息,出门再一次和隔壁同居朋友撞见。   也就是这短暂会面的几秒钟,赛丽看见了她们的出租屋。   同样的杂物堆砌,同样被厚重窗帘遮挡的窗户,以及同样的……   空出半米真空区域的,用来摆放观音雕像的柜子。 第77章 《死替-窃窃私语9》   “你在看什么?”一道声音突兀地在赛丽耳边炸开。   赛丽收回视线,“你们也在拜菩萨。”   那眼睛眯成一条缝的矮个子朋友在听了赛丽的话后,不知怎么地嘴角竟然翘起了个可以算是欣喜的笑容,“是咯是咯,到哪都不能忘的。”   “菩萨是好的,菩萨保佑我们。”   目前为止,赛丽对这些话持有怀疑态度。   不再和矮个子对视,赛丽转而看向始终站在矮个子身后的瘦高人类。   她就是阿芳,便利店老板口中那个去年发现年轻妹上吊死亡的第一目击者。   “阿芳,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赛丽说。   阿芳依旧没说话,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赛丽看,一双眼球几乎从眼眶里挤出来。   赛丽猜测对方是个不喜欢说话的,于是再次贴心地替她说话,“时间就约定到中午十二点。”   阿芳:……   约定好中午见面的时间,赛丽越过她们进入楼梯间。   来到楼下,赛丽见到了三个人。   一个是陈姐,一个是楼上的老男性,还有一个是个青年期的人类。   赛丽悄无声息打量那个青年期的人类。   瞧着瘦瘦高高,从露出来的胳膊上看能确定是个练家子。可当她转过头来看赛丽时,又显露出几分莫名的和蔼相貌,无论是眉毛还是眼睛都是微微下垂,以至于她看起来毫无攻击性,让人只觉得亲近。   “小妹啊。”房东见到赛丽就扬起了亲切的笑容,“昨天就听陈姐说你这人精神,现在看确实是个好妹崽。”   赛丽扯了扯嘴角,“嗯,找个地方好好聊吧。”   “行,都听妹崽的。”房东笑脸盈盈。   于是一行四人又回到了赛丽的小出租屋内。   然后四人就站在屋内面面相觑。   因为大家发现,出租屋内没有可以坐的地方。   屋内的家具过于简陋,能坐人的就一张床和一张椅子。但小床今早被赛丽踹烂了,椅子就被赛丽霸占了。于是剩下的三人只能干瞪眼地站在赛丽面前。   赛丽:“坐吧,别客气,就跟自己家一样。”   三人:……   最后是陈姐缓解了尴尬。   她显露出了经历过生活后才有从容神态,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好几个红色塑料袋,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塑料袋放地上铺平。   紧接着,她双腿一盘,就一屁股坐在了塑料袋上。   见众人盯着她不动,陈姐就扬起笑容说:“坐啊,都坐。”   她说话时还动一动屁股,塑料袋也跟着窸窸窣窣。   房东是最先接受的,也是跟着陈姐一样双腿一盘,坐在了塑料袋上。   而唯一的男性就显得慊弃,左边扭扭右边扭扭,最后还是见屋里的几个女人露出催促的表情,才不情不愿跟着坐在塑料袋上。   但他到底上了年纪,为了维持平衡,就坐下来这个动作就废了好大力气,让他坐好后就开始气喘吁吁。   “废话不多说。”赛丽不爱废话,开门见山地将话茬对准了房东,“宁愿给中介钱,也要让人住进这间屋子,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温和的绕弯子和试探在这里是没有用的。赛丽用自身实践得出真理,那就是不要和古地球的人类讲究人情世故。在这方面,星际人根本不是古地球人类的对手!   所以赛丽选择直接问!   房东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对赛丽这种上来就喜欢问问题的年轻人很是包容,笑容不仅没变,反而更添几分亲切。   “不要那么着急啊,妹崽。”房东说道,“你看你,不是还没事嘛。”   她的上半身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松松散散地搭在膝盖上,而另一只手则是伸出来对赛丽挥一挥,慢条斯理说:“你是不是怕死人?这又有什么好怕的,人死了就是死了,是不会回来的。”   对方在避重就轻。赛丽意识到了这一点。   既然如此,赛丽就没打算继续耗费时间下去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顺手从桌面上捞出来一根筷子。这是刚进入游戏那会从行李箱翻出来的餐具,用的木头材质,拿它吃饭还算合适。   但之后几天就没法用了。   而房东在赛丽站起来那会,笑容也发生了变化。   几乎是眨眼间,双方就在这间狭窄的出租屋内打了起来!   陈姐和老男性都没想到好端端说话的两人怎么突然就杠上了,纷纷吓得惊慌失措忙找地方躲!   眼见赛丽的一条腿就要扫过来了,陈姐大呼一声,“自己人,别打别打!”   下一秒,椅子就被房东拎过去砸了!   老男性跟着哎哟哎哟大叫,“别打了!哎哟,要死人了!”   可房间内的两个人谁都没顾及陈姐和老男性,对着彼此的脸呼出去的拳头都带着风!   这会陈姐被迸溅的木头碎屑砸了脑壳,啪叽一下倒在洗浴间门口。   那边的老男性也在风波中不知道被谁踹了腰,嘎巴一下也跟着倒在洗浴间门口。   于是出租内的景象,就变成没参与打架的两人搀扶着彼此“哎哟哎哟”地惨叫,而还在激烈打斗的两人一声不吭继续拳拳到肉。   赛丽好歹是正在服役的将军,就算身体数据被削成普通兽人,暴打一个游戏NPC还是绰绰有余的。   看起来过去了许久,实际上两人打斗时间不过短短三十秒,房东就被赛丽一筷子戳中后腰。   “啊啊啊!”房东痛苦大呼。   在她痛呼出声的下一瞬,就被赛丽按住了脑袋压在地上暴打!   房东被按在地上狂揍,举起双手要喊投降,却没想到被赛丽眼疾手快就从地上捞了一个塑料袋捅进嗓子眼里。   她立刻被呛得发出剧烈咳嗽,眼泪都要滋出来了!   房东:不是!连认输都不被允许嘛!   落在身上的拳头角度刁钻,每一次落点都是人体最怕疼的地方,弄得房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们今天才第一天见面,这一顿打是不是太歹蠹了点!真的没掺杂什么私人恩怨嘛!   等房东真要遭不住了,赛丽才收回手。   和房东鼻青脸肿的惨状不同,揍完人的赛丽神清气爽!   不仅多日来睡眠不足的眩晕感消失了,连带着疲惫也消散了,整个人简直容光焕发,重返少年!   赛丽难得懂礼貌讲素质起来,“谢谢,有了这顿发泄,我的心情好多了。”   捂着脸的房东:“……你有病啊!” 第78章 《死替-窃窃私语10》   实验结果证明,物理手段能解决很多问题。   经过赛丽的手术,房东那不爱把话说清楚的毛病很快就痊愈了。   她捂着肿胀的面颊,和另外两个没有参与打架却也伤痕累累的人并排坐在地板上。   这下她们连塑料袋都没得坐了。   赛丽经过一场恢复手术后心情大好,看几个NPC也没不顺眼了,而是和颜悦色继续自己手术前的话题。   “从头开始说起。”赛丽昂首,示意房东开始她的演讲。   房东一边抽气,一边交代事情原委。   原来这片城中村都是房东的财产,只是明面上挂在了不同人底下。原本她靠着收租就能继续潇洒自在,直到五年前,这里来了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壮年人类。   “也不知道她要干嘛,每天穿得乌漆嘛黑,看谁都不是好脸。”房东说起那个罪魁祸首咬牙切齿起来,“自从她来之后,我这就开始死人。”   第一个人死了,房东就当是意外。毕竟华国那么大,年年都死人,只不过轮到她的房子死人而已。   第二年的同一时间段,又有人在她房子里死了,还是心脏病猝死的。这时候房东就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可要去找当年的那个黑衣人已经不可能,房东花钱托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第三年,依旧是同一时间段死人了。这一次,房东是亲眼看见租客像是看见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后脚软,失足从楼梯摔下去的。她人就站在楼梯下面,眼睁睁看着租客滚下来,脑袋瓜子裂开一个大口子,血哗啦哗啦流到脚边。   至于第四年,房东摇头表示不清楚,因为对方失踪了。   “然后就是去年。”房东说的口干舌燥,想要向赛丽讨一杯水喝。   赛丽没给,而是让她自己去洗浴间对付两口。   房东只能苦哈哈继续说:“我请了很多人过来看,哎哟,愁死我了。”   “原来是找替死鬼的啊!”房东的眉毛挤成一团,“去年那年轻妹崽上吊后,我第一时间就请了道坤过来。你知道那道坤说什么吗?她说那上吊的妹崽是被前面死掉的三个人做替死鬼了!”   “替死……鬼?”赛丽咀嚼这三个字。   她回忆起刚进入游戏那会,在漆黑中看见的被红色隐没的地方。   那被掩盖的字,是“鬼”?   鬼?那是什么?替死?   “替死鬼,是什么?”赛丽问道。   房东呵呵笑两下,露出了此前便利店老板如出一辙的忌讳表情。   她没敢大声说,五官近乎是夸张地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似乎是极为害怕眼珠子朝上看向头顶的晾衣绳。   这个行为让她的眼珠子几乎翻白了一半,偏偏脖子是保持不动的,让她瞧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吊住了一样,诡异极了。   赛丽将身子压过去,听见房东在她耳边悄悄说话,如同偷偷窃窃地把几句话送进她耳朵里,“就是枉死的人,找另一个人替自己继续去死呢。”   枉死的人……找人……替自己去死……   赛丽有些恍惚,脑海中还残存着房东的余音。   让人,替自己,去死?   实际上,房东说的很多词语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唯独最后这句话,如同那一缕缕烟,钻进赛丽的脑壳里,好像要勾起她的大脑跟着一起消散掉。   星际时代不是没有这种事情。   在战场上,人性是最复杂也是最矛盾的东西。为了活下去互相背刺不是没有发生过,赛丽甚至亲手处决过几个逃兵和叛徒。   但赛丽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在这里的“找人替自己去死”,和战场上的去死不是一个东西。   那是一种比战场人性更令人感到惊悚和恐惧的,来自于对某种规则被破坏后的恐惧。   赛丽说出了那种恐惧具象化后的问题,“人死了,还可以,让其她人一起死?”   问题落下后,屋内的其余三人谁都没说话。   她们只是直勾勾盯着赛丽看,目不转睛,一动不动,似乎要透过赛丽这幅皮囊,去看赛丽的内部。   是啊,当然可以。   人死了,就变得不是人了。那要怎么样才能重新变回人呢?那就是找人和自己一起去死,替自己去死啊……只有别人死了,变的不是人了,自己才能变成人啊。   怎么会有人不懂这个道理呢?大家不都知道吗?   怎么……就只有你不知道呢?   “轰隆!!!”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阴影从大家的脚下弥漫开,不断延伸到了房屋的角落。   赛丽移开视线,继续问:“所以,你在给这间出租屋找替身。”   那如影随形仿佛要钻进骨头缝里的视线消散了。   房东心虚地移开视线,“是,是这样没错……”   “把我当替身,就不怕我也找替身吗?”   房东看着更心虚了,视线止不住地往外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   瞧着房东那副又欠扁的模样,赛丽想到了左右邻居家中的柜子,“你之前说的那个道坤?她可以处理这个事情对吗?”   “不是。”房东摇头。   赛丽举起了自己的手术工具——拳头。   原本还想继续犟的房东瞬间妥协,“哈哈,那道坤解决不了事,我就依她的建议去寺庙找了法师。”   “法师说,说……”在赛丽越来越危险的视线下,房东声音越来越小,“等那年轻妹找到了替死的心满意足离开后,就可以请菩萨把人超度了。”   原来不仅仅是左右邻居家里供奉了菩萨像,上下邻居也供奉了菩萨像。   一共四尊菩萨像,四个角刚好锁住人,让人逃不出去。   赛丽蹙眉,“楼下学生妹死了。”   “问题就出在这!”房东有些崩溃地抓挠头发,“我没想到她会在学校里淹死!昨天她家长还找我闹,说让我赔钱!”   “我赔什么钱!我还能跟着那小妹崽去学校吗?她要大晚上一个人淌游泳池,我就是长了三头六臂都没法拦!”   原本四个角都供奉了菩萨,形成一个完整的阵法。但学生妹这一角突然就缺漏了,不用想也知道那个准备找替身的年轻妹会凶性大发!   这也就是为什么房东愿意来见赛丽的原因。   本来四个角镇压得好好的,年轻妹被压着就只能盯着赛丽看。   可现在阵法被破坏,那就不是死一个赛丽的事情,而是左右上边加个房东,一共六个人和赛丽一起去死!   这哪成啊!不成不成,得立刻把赛丽拽到一条船上想办法! 第79章 《死替-窃窃私语11》   现如今的赛丽等人面临着一个问题。   原本只需要死一个人,而现在需要死六个人,那么请问,大家该用什么姿势才能死得更体面些?   好吧,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房东今天之所以同意和赛丽见面,就是为了和她商量一下要怎么自救的事情。   “虽说我们确实是骗你在先……”房东在赛丽的第二次暴打前急忙保护自己的脸,“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次要矛盾先放一边,我们一起来思考该怎么逃过这一劫!”   房东说的确实是这个道理。坑蒙拐骗年轻人租房的问题先放一边,大家要先想办法怎么躲开索命鬼。   赛丽揉着手腕,以及发酸的后脖子,说:“楼下的学生仔缺漏了,难道不能重新供奉吗?”   “我倒是想啊。”房东嘟嘟囔囔,“但供奉这事得长年累月,一旦断开或者沾染了秽气,那前面的所有努力都白费。”   “我就算重新给菩萨续上供奉,效果也会因为秽气不如之前了。”   原本好好四角齐全的阵法,突然就缺了一角。就好像镜子一样,就算后续重新修复也会留下一条缝隙。   而对找替身的人来说,哪怕是一条缝隙那都是大发凶性的机会。   陈姐在旁边用纸巾草草包扎额头上的大肿包,一边斯哈一边说:“那怎么搞哦,大家都在这等死咩。”   赛丽不语,而是低头沉思。   她忽然想到便利店老板替她请的小菩萨像,于是转身来到桌子前打开抽屉。   小菩萨像还没有巴掌大,被红色的纸张包裹着安静躺在抽屉里。而菩萨像旁边,还放着香和香炉。   “只供奉一尊不够,那就供奉两尊。”赛丽说着,就用双手小心地打开红纸,将小菩萨像展示给大家看。   屋内三人的视线一下子就盯在了小菩萨像上。   “这你哪来的?”房东突然问。   赛丽回答:“有缘人给的。”   房东先是认真地看一眼小菩萨像,然后又抬头认真看一眼赛丽。   她突然就笑了,问:“你还没来得及供奉吧?”   “没有,请回来还没供奉,就遇上其它事了。”   “也行!”房东的笑容更灿烂了,说:“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还以为就要遭殃咯,没想到小妹崽你还有这种好东西。”   她立刻走过来,举着双手小心翼翼想从赛丽手中接过小菩萨像,同时解释说:“楼下学生仔那尊菩萨像沾染了秽气,不能再用。但只剩下这几天了,再去寺庙请一座来又没时间。妹崽你这尊真是及时雨了,刚好能把空出来的那一角填上。”   可手还没碰上小雕像,赛丽就手腕一提,躲开了房东的触碰。   赛丽居高临下看着房东,语气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继续填上,然后让我回去当替身?”   房东笑容一僵,转而又变得自然起来,“哪能啊,我们都敞开天聊了,肯定是不能再让妹崽做替身的。”   “是这样的,我们先把下面的角补齐了,然后再送上点好的贡品。做替身呢,其实就是为了超度嘛。那只要阵法够厉害,那无论那年轻妹有没有找到满意的替身,都可以超度啊。”   经过刚才的聊天,赛丽是知道“超度”和“阵法”意思的。   房东着急找替身,就是想着这个法子万无一失。但眼下赛丽不愿意做替死鬼,那就只能走另一条风险较高的路了。   她说得诚恳,听着也确实没问题,但赛丽的心头依旧徘徊着一丝古怪。   赛丽将那一丝古怪隐藏起来,“我信你,但供奉雕像必须由我亲自来。”   房东都能想办法找人来做替身了,赛丽合理怀疑房东会在雕像上动手。   “行!妹崽爽快,咱们现在就下去!”房东双手一拍,就急哄哄地转身开门要走。   只是门一开,房东差点被门外站着的人吓一跳!   又瘦又高的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肤色苍白,眼球凸出,像是个雕像似的站在门口。她就这样站着,哪怕和房东面对面碰上了,也没什么反应。   “哎哟,要死啊!”房东吓得心脏扑通跳,“是阿芳啊,你站在这做咩啊。”   阿芳没说话,越过了房东看向屋内的赛丽。   赛丽低头看手机,才发现竟然已经十二点,是她和阿芳约定的时间点。   “你们先去等着,我后面来。”赛丽说着,两条长手臂就拎着陈姐和老男性丢出房门。   陈姐一个踉跄还没站稳,身后的门就“砰”的一下关上了。   “……这靓妹长得高大,力气也大。”她埋怨地嘟囔,“真是吓死人咯,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屋内,赛丽和阿芳面对面站着。   阿芳的脸色依旧苍白一片,双颊凹陷几乎贴合进骨头里,唯有眼睛突兀地紧盯赛丽。   赛丽:“昨天我听到你们说话,说了个贡。是贡品的意思吗?”   阿芳沉默。   “你愿意来,那就说明知道找替身的事,也确实想帮我。”赛丽继续说,“去年就是你发现了上吊的年轻妹,你知道些什么内情吗?”   提及去年那位,阿芳的脸终于有了明显的抽动。   她好像猛然惊醒地左顾右盼,直至看见头顶的晾衣绳,就开始浑身颤抖。   “死了……死了!”阿芳的牙齿不断哆嗦,咯吱咯吱仿佛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赛丽上前扶住她,“阿芳!”   “死了!死了!她死了!”阿芳发出凄厉的惨叫,惊慌失措地举起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脸。   不,不是脸,她是想要捂住自己的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   可她只有两只手,无论怎么遮盖,总有地方泄出来!   “死了!她死了,啊啊啊!”   赛丽抿唇,将阿芳的双手控制住压在身后,同时拽着她去洗浴间放了一手冷水浇在阿芳脑袋上。   冰冷的水流从头顶落下,阿芳的眼神稍微清明了些,重新聚焦在赛丽脸上。   她就这样直愣愣望着赛丽。   然后,她踮起脚,睁大一双眼球,凑近了赛丽的耳朵,然后用很小,很小,很小的声音在赛丽耳边说:“贡,你要找……最好的贡……菩萨才会……保佑你。” 第80章 《死替-窃窃私语12》   阿芳跑走了,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房门。   赛丽追上去的时候,就看见阿芳匆匆跑进楼梯间的背影。   她在原地上看了一会,颇有些头疼地捏一捏太阳穴。   这游戏真是害人不浅啊,把一个文盲星际人丢到古地球环境里,不就是整人玩吗?   赛丽敢肯定,飞云现在铁定站在全息舱旁边全程观看自己的游玩全过程。   “哈湫!”飞云打了个喷嚏,揉一揉鼻子。   她左右看一眼确认房间内没人,然后继续趴在全息舱防护罩上聚精会神盯着赛丽看,同时对小金球说:“你可别松懈哈,必须第一时间拍摄下干妈出来那会的表情。”   小金球:“好的吧,希望将军醒来后能意识到机器人是没法违抗主人命令的。”   飞云:……你个破机器人!   再说回游戏内。   赛丽抓不住阿芳,就只能拿上小雕像和供奉要用的物品下了楼,来到已死去的学生妹门口。   房东等人早早就在这等着了。   进入房间,赛丽对这个房间的唯一印象就是——书好多。   古地球华国的高三学生似乎过得很命苦。因为寿命只有短短百年时间的缘故,大家不得不将成长期压缩至最小,力求在十八年的时间里学完所有知识。   可到了大学,经历十八年苦读的学生们就会发现学无止境,而此前十八年所学的知识到了社会上作用堪比兽人的喉结罩,除了体面外毫无作用。   先不管过于现实的话题,还是关注一下性命吧。   房东已经站在柜子前,打好了一盆水放在地上。   赛丽就走过去,按照房东的指示把双手洗干净,然后用布擦干。   “可以打开柜子了。”赛丽说。   房东就拉开柜子门,将里面的白瓷观音雕像露出来。   她借用了之前包裹小雕像的红色纸,嘴里念念有词的同时用红纸盖住白瓷观音像,而后双手捧着观音像将她请出柜子。   而赛丽也跟着房东的动作,用双手捧住小观音像往柜子内放。   就这样一个请神像出来,另一个请神像进入,让两个雕像擦着路过。   也就是这短短的交汇时间,赛丽总觉得哪里不对经。   她又仔仔细细地观察被请入柜子里的小雕像。   端坐在柜子内的小雕像也是白瓷材质的。她头戴白纱帽,眉眼微垂面露慈悲,盘腿坐在粉色莲花中,一只手端着绿色的细长瓶子,而另一只手则是手指并拢掌心朝内摊开指尖朝下。   还没有更仔细地观察雕像,房东就已经把三根香点燃递给了赛丽。   几乎是习惯性地,下意识地接过了三根香。   当赛丽的意识清明过来时,那几句咒语便脱口而出了。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南无观世音菩萨,保佑我平安顺遂。”   每一个字对赛丽而言都陌生又熟悉。   陌生在于她游戏外从没有听说过这些组合在一起的汉字,而熟悉在于游戏内的她已经将这句咒语背得滚瓜烂熟。   赛丽甚至不需要思考,这个“烧香拜佛”的动作仿佛刻入了本能和思想,只要面对前面的观音像,她就会脱口而出。   “大慈大悲……”   “救苦救难……”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观世音菩萨……”   缕缕细烟腾空而起,遮蔽了赛丽看向雕像的视线。   而同样的,也遮蔽了屋内其余三人的视线。   在此时此刻,房东,陈姐,老男性三人都站在赛丽的身后。   她们每个人,动作出奇一致地盯着赛丽的后脑勺,眼睛睁大得几乎挤出眼眶,死死盯着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叮~”是金属铃铛的响声,轻声呢喃的咒语回荡在房间内,与窗外的雨声共同环绕,钻入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大慈大悲……”有人悄声说话。   “救苦救难……”有人附和说话。   “观音菩萨……”有人窃声说话。   当赛丽再次抬起头想要去看那一尊观音像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楼梯间一楼门口。   “叮~”金属铃铛的声响从楼梯上方传来,似乎是指引着赛丽往前走。   赛丽向后看去,入目的是一片漆黑。   她仿佛身处一片虚无的空间,除了这栋房子外,其余都是虚无。   站在原地好几秒,赛丽把头扭回来,抬起腿踩在了台阶上。   当脚踩在台阶上时,赛丽如同遁入嘈杂的区域,耳边不断传来嗡嗡的呢喃声。   好像有无数人在她耳边说话,可无论赛丽如何仔细去辨别,都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   台阶很黑,很长,也很窄,只能够赛丽一人通行。   她在嘈杂的嗡嗡声中向上走,每次抬腿落下,都结结实实踩在了水泥材质的台阶上。   “啪嗒,啪嗒,啪嗒!”是赛丽的脚步声。   长长的楼梯迎来转角,赛丽看见转角处摆放了一尊观音像。   通体雪白,温润如玉,慈眉善目。   她坐在一个小小的木质桌子上,眉目垂帘,神态悲悯。   而在观音像前面摆放着的,是一小撮香,一个香炉,以及用来放置贡品的盘子。   耳边的嗡嗡声在见到观音像的刹那间消失不见,回归平静。   赛丽走上前,点燃香,插在了香炉上。   至于贡品,赛丽在口袋里掏了掏,发现只能掏出两百块钱。   昨天她还是没放下小甜水,狠狠放肆享受了一次。   于是赛丽把有零有整的两百块钞票放在了贡品盘子上。   进行了一次供奉,赛丽继续向上走。   当赛丽再一次脚踩在台阶上,那持续的嗡嗡声又一次回来了,声音比之前更大,更嘈杂。   “嗡嗡嗡——”她们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在赛丽耳边说话,仿佛要冲进赛丽的耳朵里,钻进她的脑子里,在她的骨头缝里咀嚼词语。   楼梯无穷无尽,在一片昏暗的环境中没有尽头。   赛丽又一次看见了楼梯转角,也看见了那尊被供奉的观音雕像。而与上次不同的,是供奉小桌前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整洁白净的衣物,头发柔顺披散在脑后,态度恭敬地为观音像上供。   耳边恢复寂静。赛丽走上前,第二次进行了供奉。   这尊观音像和第一次的没什么不同。   慈眉善目,神态悲悯,一只手拿细长绿色瓶子,而另一只手则是手指并拢掌心朝内摊开指尖朝上。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南无观世音菩萨,求您保佑我平安顺遂。”旁边的人喃喃自语,神态虔诚。   赛丽离开了第二个楼梯转角,继续朝上走。   这一次,嘈杂声更大,更刺耳,更令人难以忍受了。   她们好像要扒开赛丽的耳朵和血肉,将嘴唇贴在赛丽的太阳穴上,用牙齿去不断摩挲太阳穴处的皮肤,在唇齿间把声音呢喃出来。   可赛丽还是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觉得脑壳疼。   直到第三个转角处,赛丽又一次看见了观音像,而那可怕的嘈杂嗡嗡声如她所愿地消失了。   赛丽又看见了那个供奉菩萨的人。   她看起来比之前更恭敬了,虔诚地举着三根香反复弓腰驼背,将那三根高香举过头顶,“大慈大悲救苦救南无观世音菩萨,求您保佑我平安顺遂,邪祟不侵。”   “我给您最好的贡,我去做好事,我只求您保佑我。” 第81章 《死替-窃窃私语》完(微恐注意)   “嗡嗡嗡……”赛丽踩在台阶上,耳边的嘈杂嗡声彻底钻进了耳朵里,在她的大脑内挤来挤去,仿佛要啃食她的大脑和血肉,牙齿与她的头骨紧密连接。   台阶还有好长,在幽暗的环境中向上延伸看不见尽头。   又一次来到转角,耳边的嘈杂骤然寂静。   赛丽第四次看见了观音像和供奉者。   那一尊观音像的通体雪白,温润如玉,眉目慈悲,隔着香烟缕缕端坐在台上,一动也不动。   小桌前,供奉者头发微微散乱,虔诚地跪在地面上,手中的三根香拜了又拜,口中念念有词。   “菩萨保佑,大慈大悲的菩萨保佑我。”   赛丽站在旁边,看着供奉者躬身叩拜,几乎将额头贴在地面上。可她的手却还是高高举着,这几乎将她的身子扭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分明赛丽就站在她的身边,可她却仿佛除了头顶的观音像外看不见任何东西,虔诚又疯狂地念念有词。   似乎是不给赛丽停留的时间,赛丽几乎是被控制着地,抬起脚踩在下一层台阶上。   “嗡嗡嗡——”这一次,嘈杂声真切而彻底地,完全侵占了赛丽的大脑!   剧烈的疼痛卷席而来,赛丽的视野出现了重重斑驳,如同红色的颜料一点点啃食她的视线!   她几乎有点无法忍受地伸出手扶住墙壁,背脊也在剧烈疼痛中稍微弯曲。   而当赛丽第五次踩在转角处的空地上,那可怕的嘈杂噪音和疼痛消散,视野回复清明。   赛丽又看见那尊通体雪白的观音像,还有那匍匐在地上的供奉者。   “菩萨,菩萨,菩萨,大慈大悲的菩萨!”供奉者趴在地上,手指甲剐蹭过地面,摩擦出一道道狰狞的血痕。   狭小的楼梯转角内,供奉者占据了大半的位置,挡住赛丽继续向上的路。   她没有抬头,赛丽看不见她的脸。   可她的手还是高举着,与匍匐在的地面的上半身形成了诡异的九十度角,双膝则是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在完成叩首后,她依旧没有从地上起来,而是用手肘和手腕的力气,一点点努力地爬到小桌前,执着地将三根香插在香炉内。   而香炉中,已经插满了香。   香越来越多了,燃烧的白色烟雾缭绕在转角处,遮蔽了赛丽的大部分视野,也挡住她看向观音像的视线。   鼻腔充斥香味,钻进肺部,抓心挠肝的疼。   赛丽又往上了一个台阶,脊背在可怕的疼痛和嘈杂下又弯曲了一个弧度。   “啪嗒!”   她踩在新的楼梯转角口。   这次的供奉者没有再跪拜,而是捂着脸,双膝跪在观音像前啜泣。   “呜呜……呜呜……为什么……不保佑我?”   她就跪在观音像前,洁白的衣物不知为什么沾染了大片的红色脏污。   “贡……我交了贡……好多钱……都拿去做好事……”   “她们说……只要有贡,就能……保佑我……”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音菩萨……”   她不断地重复,执拗地重复。   她一遍又一遍,反复又反复。   白色的烟雾完全笼罩了这个狭窄的楼梯转角口。赛丽的眼睛,耳朵,鼻腔,嘴巴,都感受到了难以忍受的疼痛。   赛丽的手几乎要触碰到地面。   赛丽触碰到了,但碰到的不是冰冷的水泥地,而是一层湿润厚重,黏腻湿滑的液体。   跪在观音像前呜咽啜泣的人,则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停止了重复。   她的衣物完全被黑红的脏污覆盖,黏腻地贴在手臂肌肤上。好像是感觉到了后面的人,她缓缓地,卡顿地转过脑袋。   可她并没有转动上半身,而是仅仅转动脑袋,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扭曲自己的脖子看向赛丽。   赛丽看见了,看见对方那绝对不是人能有的面孔。   那是一坨烂肉组成的脸,而这张脸,和赛丽对上了。   那东西就这样和赛丽对视,然后又缓慢地,折叠自己的脊背。   是的,那东西在折叠自己的上半身。   好像有什么无形的重物,将它的脊背折叠了一百八十度,让它硬生生地贴合在了地上!   “咯咯咯……”它动了,并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折脆响!   “贡……我要好的……贡……”   它拖拉着两只手,一点点,缓慢地朝赛丽爬去。   手臂,手肘,双膝,脚踝……每一个能够落地的关节,都在它的挪动下发出皮肉撕扯的声音。   “咯咯咯……咯咯咯……”   “贡……给观音菩萨……上供……保佑我……”   赛丽眼下厉色闪过,抬起腿一脚踩在了对方的头部!   “咔嚓!”一声脆响,那东西的大脑竟然被赛丽直接踩碎!   红色的血肉和白色的软组织迸射,铺满了赛丽的小腿。   可这东西并没有停止,依旧努力地,用手腕的力气借着赛丽的小腿往上爬!   赛丽踢开它,吃力地踩上向上的台阶。   “嗡嗡嗡——”   这一次,赛丽终于听见那可怕的嘈杂声到底在呢喃什么!   那是一句句可怕又凄厉的喊叫,反复地念出熟悉的咒语!   “菩萨保佑我!观音救救我!”   “菩萨!菩萨!菩萨!大慈大悲的菩萨!”   “观音!观音!观音!救苦救难的观音!”   “为什么不保佑我!为什么不保佑我!”   “啊啊啊啊!全都死了!全部都死了!”   身后的东西扭过身子,以扭曲的姿势折叠自己,跪趴着搅动两只手腕爬上台阶。   在它的身后,拖出了长长一条暗红色的痕迹!   赛丽的视野彻底被大块的红色斑驳覆盖,鼻腔早已被浓郁的烟味笼罩。   脊背在不受控制地向下弯曲,双膝几乎触碰台阶。   无数的声音嘈杂交汇,钻进赛丽的脑子里馋食吞吃,要把所有的怨恨都宣泄出来,声嘶力竭地呓语。   “咯咯咯……”   “咯咯咯……”   那东西距离赛丽越来越近了,血肉模糊的手腕触及到了赛丽的脚踝。   它仿佛是一块腐烂的肉,死死勾住赛丽的小腿,无论如何也没有松手。   “你……和我一起……贡……”   “咯咯咯……贡……观音菩萨……”   随着赛丽抬腿的动作,它的皮肉被台阶剐蹭掉落,一块又一块地黏在台阶上。   长长的血痕从它开始往下蔓延,染红了整条楼梯。   赛丽完全无法支撑溃败的身体,伸出的双手费力去勾前面的台阶。   脊背越来越重,越来越弯,甚至要形成和那东西一样的折叠弧度!   “啪嗒!”一只手,终于攀上了赛丽的肩膀。   赛丽的双膝,也跪在了台阶上。   湿冷的,黏腻的,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声音,与那些嘈杂咒语融合,附在了赛丽的耳边。   它爬到了赛丽的背上,与赛丽重叠在一起。   “找到……最好的……贡了……”   赛丽猛地抬起头,看见了前面那尊观音像。   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观音像从头顶开始碎裂,崩溃成满地残渣!   当观音像彻底碎裂后,里面掉出来了一个东西,咕噜咕噜地滚到了赛丽的眼前。   那不是观音像,而是一个……漆黑的,如同肉瘤的婴儿。 第82章 飞云:妈妈酱,我不是故意嘟   赛丽猛地睁开眼睛,不受控制地抚摸自己的心脏。   沉重湿黏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手指尖,下一秒刺入眼睛的眼灯光又让赛丽痛得闭上了眼。   等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从游戏里出来后,赛丽才再次睁开双眼。   然后,她就看见趴在全息舱上全神贯注盯着她看的飞云。   飞云眨巴眼睛,两只手还啪叽地拍在罩子上。   “咔嚓!”一道闪光过后,小金球收起摄像头,对飞云说:“主人,已经拍摄完毕啦。”   飞云:……   赛丽:……   “嘿嘿!”飞云张开一口大白牙,抱起小金球就是一个极速奔跑!   重新拿回身体数据的赛丽也是一个爆冲,从空间纽扣里抽出鞭子就往飞云的方向追!   两人一前一后在航母的走廊内生死时速,上演了一场星际时代的《速度与激情》!   飞云一边死命拨动两条腿跑路,一边语速极快地对小金球说:“快快快!把照片发给我联系列表里所有的阿姨!”   小金球窝在飞云的怀里,“哈哈,在照片拍摄完毕后就发出去啦~”   飞云大喜过望,“不错!有我的百分之一风范!”   “谢谢主人夸奖,但您好像要被抓住了呢。”   小金球话音刚落的下一秒,飞云的后脑勺就窜起一股凉意,下意识地使用脚刹身姿灵活地往旁边闪身一扭,成功躲开一次鞭子偷袭!   飞云:噶哈哈哈!我是最灵活的人类!   然而飞云可以赢无数次,赛丽只需要赢一次!   她的奔跑速度越来越快,挥舞的鞭子如同蛟龙地弹射而出!   此时正到一个拐角,飞云的眼前出现了端着小点心飞过来的小布丁。   小布丁的两颗绿豆眼眯成【^^】的形状,显然很期待把小点心送到飞云手里时能得到什么夸奖。   然后小布丁就看见朝自己飞奔过来的飞云。   它十分惊喜地举起机械臂,“哇!主人您来接我了吗?”   飞云展开温柔又灿烂的微笑,并朝小布丁伸出了手。   小布丁:“主人~”   飞云:“小布丁~”   下一秒,飞云抓住小布丁的机械臂就一个大回旋把它甩了出去。   小布丁就被鞭子缠住勾走了!   “啊啊啊啊!小布丁要散架了——”   身后是小布丁可怜的哀嚎,飞云抹了一把鳄鱼眼泪,继续抱着小金球往前冲。   “小金球,我们会记住小布丁的!”   小金球发出感动的声音,“呜呜呜,小布丁的牺牲是有用的!起码对我们很有用!”   后面,第二次失手把小布丁勾过来的赛丽沉默了一瞬,考虑到这是继承人喜欢的机器人,于是停下脚步把它放在地上。   赛丽:“回去给你充电。”   小布丁心有余悸地检查自己的机械身体,确认没问题后又开心起来,“好的,谢谢将军!”   安抚好了小布丁,赛丽重新迈开腿去追飞云!   她可是自从进入游戏开始,就已经很期待能和继承人玩一次空中飞人的游戏了!   长长的机械鞭子第三次弹射出去,目标正是飞云的屁股!   然而飞云早已经在病变患者的包围下锻炼出灵巧的身手,发出几声“嘿哟哈”的动静,就闪身从鞭子底下丝滑溜走!   眼看飞云就跟面条一样丝滑Q弹地躲开自己的鞭子,赛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绷不住地泄出一丝笑。   不是欣慰,是被气笑的。   此时此刻的赛丽,竟然奇迹般地与年幼时期的飞云感同身受!   知道飞云狡猾,没想到不仅她人狡猾,她的身手也脚滑!   再一次挥舞鞭子,这次的赛丽瞄准的是飞云的腰。   而飞云在回头的间隙瞥见赛丽完全不打算防水的动作,心中不由得呐喊一句“我命休矣!”   下一句就是“嘿嘿下次还敢!”   就在飞云以为逃不掉时,眼前再一次出现了救世主!   原来是龙心赢!   飞云双眼一亮,面露惊喜地朝着龙心赢大喊,“是心赢吗?”   龙心赢听见声音,扭头就看见飞云洋溢着欣喜的笑容朝自己跑过来。   “心赢?是心赢吗?”飞云朝她喊。   龙心赢听着对方亲昵的称呼,心脏情不自禁流出一股暖流。   天啊,飞云终于承认她们两人是知己,是挚友,是一起圈钱割韭菜的战略合作伙伴了吗!   想到这种可能,龙心赢热泪盈眶,也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朝飞云跑去,“是我!阿云!”   “心赢!”   “阿云!”   两人蹦蹦跳跳地双向奔赴,彼此眼中只有对方!   飞云接住了的飞奔过来的龙心赢,抱着她的腰来了一个大转身,放在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电光火石间,一条鞭子缠上了龙心赢的腰。   感受到腰部猛烈收缩的鞭子,龙心赢脸上的笑容缓慢碎裂,不敢置信地看着背叛她们美好友谊的飞云。   飞云依旧热泪盈眶,松开她的手后转身就跑!   然后龙心赢就被鞭子卷着飞向高空!   “啊啊啊啊!飞云我还会回来的!”   飞云第二次抹掉鳄鱼眼泪,“心赢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小金球:“呜呜呜,太感动了!我们就是意义!回去之后我要悼念她!”   另一边,赛丽和龙心赢面面相觑。   龙心赢缩着两只手,尴尬地在胸前挥一挥,“哈,哈哈,将军早上好?将军吃了没?”   赛丽的嘴角抽一抽,直接将她丢开,继续抓捕飞云。   她现在对继承人的品性道德了解透了!   前面逃跑的飞云气喘吁吁,慌不择路地想要找人流密集的区域混一混。   但都怪她对特等舱地形不熟悉,一个脚刹转身,竟然钻进了死胡同!   看着眼前只有特殊身份才能打开的舱门,飞云汗流浃背。   “小金球,你能变成我的样子替我顶罪吗?”   “您在开玩笑呢,主人。您要不还是乖乖等死吧。”小金球诚实说道。   身后的赛丽步步逼近,高大的阴影逐渐将她覆盖。   赛丽站在飞云的身后,嘴角的弧度都快扭曲了,“玩游戏?修改我的身体数据?封我的精神力?”   飞云背靠舱门,直愣愣地看着赛丽。   就在赛丽举起手准备用鞭子把飞云五花大绑时,飞云一个滑跪扑到赛丽腿边抱住她的膝盖。   “嘿嘿嘿,妈妈酱,我不是故意嘟。”飞云的笑容从未如此老实乖巧过,“你知道的,我从小……咳咳,我四年前就没有了母亲,是你的到来才让我有了新的母亲。” 第83章 对你这种文盲,我没什么好说的   要问飞云是否后悔把赛丽骗进游戏里?   飞云只会回答:一点也不!   哈!她不仅敢把赛丽骗进游戏里,还敢修改赛丽的身体数据和封掉她的精神力,甚至还能悄悄咪咪伸出黑手把赛丽强制丢去BOSS关让她经历跌宕起伏的死亡过程!   至于现在被赛丽当场逮捕,即将体会“空中飞人”运动,飞云表示她还有挣扎的机会。   “妈咪~”飞云的声音要多老实就有多乖巧,眨巴着一双眼睛抱住赛丽的膝盖,“我还是个小孩子嘟,不懂事。”   赛丽:……   她笑了,嘴角上扬了三个像素点,看起来好像原谅飞云了。   飞云的双眼越来越亮,“妈咪酱~”   “啊啊啊啊啊!”   五分钟后,飞云捂着疼痛的脑壳跟在赛丽身后离开了闲人免进区域。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直径大了三圈,头重脚轻地要砸在地板上。   收拾完继承人的赛丽神清气爽。   她的双手背在身后,回头看着继承人那捂着脑壳表情夸张哀嚎的样子好几秒。   “哼。”赛丽从鼻腔里发出哼声,伸出手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和自己肩并肩走。   “游戏做得很好。”赛丽说道。   飞云撇嘴,用极小的声音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话。   赛丽:“我听得见。”   飞云又把嘴闭上了。   一个服务型机器人飞过来,“将军您好,舰长邀请您去一趟。”   赛丽颔首,回头对着飞云脑袋上肿起来的大包狠狠揉一下,成功把人揉地嗷呜乱叫。   “自己玩去吧。”赛丽说道,“晚上再带你去检测一下精神力。”   然后她就顶着飞云幽怨的眼神跟着机器人走了。   从被赛丽堵住就装死的小金球终于从飞云的口袋里飞出来,“主人没死真是太好了,我好感动。”   飞云:“呵呵。”   小金球却一点都不在乎飞云的冷脸,说:“其实刚才您跪下来求将军的样子,我也拍照了哦。”   “……小金球,我要把你拆开来卖掉。”   谁知小金球压根不吃压力,圆溜溜乒乓球大的机器身体绕着飞云的脑袋飞来飞去,说:“我是将军送给您的补偿礼物,你就算把小布丁卖了,也不会卖掉我。”   飞云:“小布丁知道你是这样的机器人吗?”   “哈哈哈,小布丁不仅知道,还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主人哒。”   飞云彻底放弃和小金球沟通,气呼呼地去找医疗机器人了。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和自己的机器人!说话!   另一边,服务机器人带着赛丽进入舰长舱室,关上门。   舰长舱室占地面积很大,足足两百平的房间内摆设了密密麻麻的各种设备仪器。   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笼罩了整个舱室。站在中心,就能看见落地窗外浩瀚无垠的宇宙。   赛丽走过去,熟练地调试设备,在设备中观测到了一颗即将爆炸的小行星。   “游戏如何?”服务机器人变成了机械蜘蛛的形状,爬到设备上。   赛丽没有搭理它,而是继续观测小行星。   无垠的宇宙中有许多行星。有的行星如同刚出生的嫩芽,绽放着勃勃生机孕育生命。而有的行星,则是走到了寿命的尽头挥发最后的光芒。   那一颗即将爆炸的小行星名为“卡斯卡”,赛丽曾经和飞询去过那,在那颗行星上观测另一颗爆炸的小行星。   机械蜘蛛见赛丽不搭理它也不恼怒,而是挥动几条机械腿,蠢蠢欲动要去碰仪器。   下一秒,就被赛丽的鞭子抽掉了一条腿。   “我警告过你,不要乱碰。”赛丽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呵呵。”机械蜘蛛含着笑意,“你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你的继承人就会死在那群残缺基因者嘴里。”   话音落下,赛丽的注意力终于从观测设备中离开,带着冰冷地压过机械蜘蛛,“控制安全屋大门失效的,不就是你吗?”   这是极询星,里面的每一处设备都是她和飞询一起设计的。哪怕过去四年,赛丽对极询星也了如指掌。   不过是一场能量波小爆炸,根本无法摧毁安全屋的防御系统。   那就只能是这只恶心人的机械蜘蛛搞小动作。   它搞坏了防御系统,然后跳出来教导她的继承人使用精神力,到头来让她感谢?   “真是让我失望,我以为你会感谢我。”机械蜘蛛的机械腿动一动,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毕竟我帮你确认了一件事,你的继承人并不完全信任你。”   “她并没有把学会如何外放精神力和遇见我的事情告诉你。”   赛丽则是挑眉,冰冷的眼神收回去,然后微微昂起下巴,说:“小孩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   “诺亚,你在挑拨离间,离间我和她之间的关系。”   机械蜘蛛沉默了,维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良久,机械蜘蛛蹦出来一个问题,“挑拨离间是什么意思?”   赛丽的下巴抬得更高了,显然对机械蜘蛛不屑一顾,“和你这种死了三百年的文盲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赛丽是在游戏里才知道“挑拨离间”和“文盲”是什么意思,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她现学现用拿来嘲讽诺亚。   呵!可怜的文盲蜘蛛!   莫名其妙被赛丽贴脸嘲讽的机械蜘蛛:……   它觉得玩了游戏的赛丽似乎哪里不对劲,不适合交谈。   于是它什么也不说,来到地面上变回服务机器人,然后去了飞云所在的房间。   飞云此时正在美美享受小点心。   在医疗机器人的帮助下,她脑袋上的肿包痊愈了,摸上去就和新的一样完好如初。   就在她准备用云端联系列表里的姐姐和阿姨们时,就看见小布丁和小金球暗淡下来的电子屏。   飞云:?   熟悉的一幕顿时让她警惕心升起,戒备地四周打量。   不出预料,房间内某个机械设备发生了变化,在飞云的注视下折叠变成了机械蜘蛛。   看着那只有巴掌大小,浑身上下充斥各种机械零件的机械蜘蛛,飞云露出了恶心的表情,“额……”   机械蜘蛛轻笑,“只是换了个样子,就不认识我了吗?”   “额……”飞云继续厌恶地皱眉,“你之前不是还能投影吗?说句实话,这个形态有点恶心。”   “是么?”机械蜘蛛爬到了桌面上,“你被恶心到的表情很有意思。”   “停止。”飞云伸出一只手,“你到底什么目的。”   对机械蜘蛛的到来,飞云虽然惊讶,却不意外。   这个神秘人能操控机器人这一点本身就说明她不简单,区区被打爆投影体罢了,飞云不指望能杀了对方。   只不过飞云很好奇,自己到底哪里吸引这种明显是邪恶反派角色的注意力了。   “觉得你很有意思,值得我培养?”机械蜘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要答应吗?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提泰坦赛丽绝对不会告诉你的事。”   它等着飞云做出有趣的选择。   哪知飞云露出不屑一顾的笑容,娇傲的昂起自己的脑袋,“挑拨离间吗?有意思,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瞧着和提泰坦赛丽几乎一个表情的飞云,机械蜘蛛又一次沉默了。   它诚心诚意发问,“挑拨离间到底是什么意思。”   “呵!”飞云转过身,“和你这种文盲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 第84章 身为母亲的实力   机械蜘蛛想,它大抵是病了,所以才会犯贱地询问飞云“挑拨离间”是什么意思。   它应该清楚的,能做赛丽继承人的飞云就不可能是好货色。   飞云都做游戏制作人了,还能指望她有什么道德?   被母女两人一起贴脸嘲讽的机械蜘蛛觉得没有必要继续聊下去,跑回原来的位置变回机械设备跑走了。   飞云发出咂舌声,颇有些失望地说:“啧,这就受不了了?心理素质还是太差,一点都不适合做反派。”   对机械蜘蛛发出一通指责,飞云神态如常地看着自己的两个机器人重新开机。   “诶?”小布丁看着飞云已经空掉的盘子,“主人学会了一秒吃掉所有小点心吗?”   在小布丁的认知里,它只是发呆了一秒钟的时间,飞云就把点心吃完了。   飞云面不改色,“对啊,很厉害吧?”   小布丁立刻举起两只机械手臂,“好厉害好厉害!小布丁也想学。”   “你学不来,你是机器人,不能吃东西。”   “好的吧,真让机器人失望。”小布丁失落地放下手臂。   小金球则是绕着飞云脑袋转圈,电子屏上的眼睛咕噜咕噜转。   它是辅助型工作机器人,能更加敏锐地捕捉问题。但飞云不打算说,作为机器人的它就不能主动提,还得配合主人隐藏的行为。   等绕着飞云转了一圈,确认飞云没有受伤,它放心地飞回小布丁的小黄鸭渔夫帽上。   飞云在房间里搞定了小点心,继续拿出云端联系自己列表里的姐姐阿姨们。   不出预料,收回了滔滔不绝的转账!   哈哈哈!五十万,三十万,四十万,甚至还有大金主上来就是一百万的打赏!   飞云看着转账记录,笑得脸都要扭曲了,甚至兴奋地原地站起来双手叉腰,“哈哈哈!”   发大财,发大财啊!不枉她被赛丽揍一顿,这就是低风险高回报的投资项目!   赛丽又不能真打死她!只要不打死她,四舍五入就是无本买卖,血赚!   这边飞云爽了,另一边的赛丽就无语了。   她的云端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发来照片的嘲笑。   【将军,我有你的把柄】   【将军,你也不希望你的把柄被人知道吧?】   【你要回收照片吗?我亏本卖给你,三百万如何?】   【我觉得飞云很好,要不这样,你把飞云过继给我,照片我就不发出去了】   赛丽选择把云端放下,不去关注这些让她不忍直视的对话。   她发现,揍飞云竟然还轻了。   就不该放水让飞云有机会跑那么远,就应该离开全息舱就把人捉回来打一顿。看吧,放水的后果就是自己的把柄照片传遍整个社交圈。   “叩叩叩!”   飞鸟进入飞云的房间,手边是放食物的推车。   见飞云一只脚踩着床,双手叉腰在那狂笑,他愣了一下。   “哦,是小爹啊。”飞云把脚收回去,“怎么了?”   飞鸟闻言,无奈地扬起笑容,“是到晚饭时间了。但你刚刚从病床上醒来,去餐厅吃饭太辛苦,我就送过来了。”   走到桌前,飞鸟将推车上的食物一盘一盘端出来,嘴里没忍住絮絮叨叨,“小云太辛苦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遇到病变患者的事情。”   “本来就是长身体的时候,还要担惊受怕。”他满脸关切,见到飞云坐在餐桌前准备吃饭的样子,眼底的心疼几乎溢出来,“要是营养跟不上那就不好了。”   “嗯嗯,我在努力吃饭呢。”飞云随口回答两句,就往嘴里塞东西吃。   航母上的伙食其实很好,特等舱更是顶配。只是飞鸟的观念在那,觉得机器人做出来的东西带着一股“人机味”,所以难免心疼,觉得飞云诘屈自己吃“预制菜”。   但航母内刚刚经历突发事件,部分区域尚处于封锁状态。飞鸟就算想要亲自动手,也没权限。   飞鸟心疼飞云,就会喜欢絮絮叨叨说很多话。   但他说话时的动作没有停,手上有条不紊地收拾桌上的东西。他就是这样闲不住的性格,手里要做着事情才安心。   而在他收拾东西时,飞云就在餐桌前一边吃东西,一边看他。   鸟类兽人其实是十分符合人类审美的兽人。不仅是因为他们的头发顺滑又漂亮,更是因为他们纤细恰到好处的腰肢和丰盈的胸脯。   而在鸟类兽人中,鹦鹉兽人则是最漂亮的一种。   飞云很少会把注意力放在飞鸟的身上。首先,她要忙着赚钱。其次,她要忙着下水军去冲龙心赢的官号评论区。最后,有太多比飞鸟漂亮的兽人了,飞云看不过来。   但此时此刻,飞云似乎明白为什么飞鸟能从一众底层兽人中脱颖而出甚至打败中层兽人和高层兽人嫁给飞询了。   因为飞鸟很乖巧,也很识趣。   飞询迎娶兽人的理由很简单——照顾原主。   但能够嫁给人类的兽人又怎么甘心只照顾孩子呢?哪个兽人不渴望得到人类的疼爱。   贪惏的欲望会滋生病变,然后制造混乱。飞询是士兵,她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混乱。   所以她在向法律递交离婚申请后,亲自杀了那几任因为贪惏而成为病变患者的前兽夫。   当时是什么情况。   飞云努力从犄角旮旯里翻找出原主的记忆。   哦,那时候原主才四岁,坐在飞询的臂弯里。   往日里总是在女儿面前挤眉弄眼的母亲,在此刻则是一只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拿着枪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病变的怪物。   那是一把细长的枪支,枪柄很短,枪管却很长。大大小小的机械零件很多,却组合成了奇异又和谐的机械之美。   “害怕了?”飞询扭头问自己的女儿。   女儿则是死死抓住飞询的衣领,摇头说不怕。   飞询笑了,竟然放弃一枪崩了病变患者的打算,而是将女儿放在地上。   她将手枪收回来,拆出了几个机械零件,然后快速打乱组合。   那把手枪,竟然在飞询的重组下变成了短剑。   “那我教你,以后要是遇到了这种怪物,你该如何杀了它。”   “只教你一次,以后没有机会了。”   飞询是什么性格?   她娇傲自信,桀骜不羁。因为从生下来就是个天才,所以平等看不起所有人。如果赛丽不是和她一个档次的天才,她同样看不上赛丽。   可她又是个孩子气喜欢炫耀的人,有点什么好东西就喜欢昭告天下。   生下了让自己满意的女儿,她就举着自己的女儿整个军队跑,还贴脸当时没找到满意配子而烦躁的赛丽,说赛丽眼光不如她。   因为女儿不害怕,飞询就放弃快速解决怪物的想法,还放弃了精神力防御,就用一把短剑对怪物进行单方面的碾压。   飞询喜欢炫耀,炫耀一切她觉得好的东西,也喜欢在所有人面前炫耀。   在赛丽面前炫耀自己的女儿,在军队里炫耀自己的战绩。   现在,她要在女儿面前,炫耀她身为母亲的实力。   那是足以庇护她,保护她长大,教育她长大的实力。 第85章 飞云觉得不对劲(打赏加更章)   飞云意识到,自己最近回忆起飞询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这不对,飞云想道。   而在她回忆期间,视线始终看着飞鸟的背影。   看他在收拾东西时不自觉摆动的白皙手臂,还有那顺着弯曲的腰背曲线下落的头发。   在她的视线下,飞鸟的耳廓越来越红,面颊红得几乎滴出水来,却是一个字也不敢询问。   如果是刚穿越过来那段时间的飞云,她会很喜欢观看一个兽人因为她随手逗弄而方寸大乱的模样。   现在的飞云看着对方的样子,明明依旧很可爱,但就是让她失去所有兴趣。   这并非是飞鸟不再美丽漂亮。实际上拥有了某种欲望的飞鸟看起来更秀色可餐。   真正让飞云对他失去逗弄兴趣的,是不断从原主记忆中涌现出来的飞询。   这很荒谬。   当意识到自己竟然对一个只能在她人回忆和描述中活过来的“虚拟人物”产生不该有的,类似于“怀恋”的情绪时,飞云就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   从二十岁开始,飞云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对一个无法给自己带来实际利益的人产生情绪波动。   现在的她已经二十六岁了,按照古地球的寿命和世俗观念,她距离三十岁完成所有人生任务这一目标只剩下四年。   她不是真正的星际时代刚成年人类。相对于星际时代哪怕是到了二十六成年也会被长辈托举庇护的人类,古地球的飞云已经是个被社会摧残好多年的成年人。   所以,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对只存在于她人记忆中的飞询产生情感?这样的情感并不明显,却潜移默化改变了她的行为和心境。   难道原主的意识还没离开这具身体?飞云想,那真是可怜,无论她到底什么感想,这具身体已经是自己的了。而她在离开前恨海情天的飞询,对飞云来说也不过是死了四年的陌生人。   不知不觉中,飞云看向飞鸟的视线里多了冰冷的审视。   似乎是透过飞鸟去看他身后的人。那个人或许是飞询,也或许是原主。   总而言之,飞云绝对不会把自己重活一次的机会还给别人。   当飞鸟终于鼓起勇气转身与飞云对视,看见的是继女清澈又老实的双眼,以及依旧灿烂真诚却哪里变得不一样的笑容。   飞云将最后一口食物塞进嘴巴里,用十分随意又向往的语气说:“对了,小爹,赛丽妈妈说极询星是妈妈取的名字,你知道妈妈为什么可以给这艘航母取名字吗?”   当这天真又带着好奇心的问题脱口而出,落在飞鸟的耳朵里却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灌而下,将他浑身冻得发颤。   飞鸟的脸色在此刻“唰”的苍白,根本无法遮掩。   看着餐桌前享受食物的继女,飞鸟确定自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继女什么都知道,继女默认他的情感,继女终于用委婉的方式告诉他,她们将划清界限。   过去的几个月里,飞云不会主动提起飞询。   就好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暗号,只要不提起飞询,她们就可以维持模糊的界限相处下去。   可就在这一瞬,飞云把他丢出了界限。   飞鸟的嘴唇微微颤抖挪动,几番开合都无法发出一个字。   “是哦,这种事情小爹怎么可能知道。”飞云懊恼地拍一拍自己的脑壳,嘴巴一抹就站起来,捞走小金球和小布丁,“我还是去等赛丽妈妈处理好事情了再问她。”   “这里就是麻烦你收拾了,拜拜!”   又顺手拿了自己的全息眼镜,飞云脚步轻快离开了房间。   “砰!”房门关上了。   飞鸟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最终坚持不住地坐在了地上。   他捂着脸,晶莹剔透的泪花不断从指缝间滚落,啪嗒啪嗒地落在地毯上。   羞愧,自责,懊恼,自卑,痛恨……无数种情绪翻涌,几乎形成潮水将飞鸟淹没。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不该这样,错的是他自己,是他罪有应得。   飞云什么都没做错,是他把自己变成一个小爹不像小爹,情夫又不像情夫的违背伦理道德的罪犯。   他对不起飞云,因为对飞云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他也对不起飞询,辜负了飞询对他的信任和嘱托。   被飞云以委婉的方式划清界限,竟然是他最好的结局。   飞云并不打算真的出门找赛丽。   实在是双方继续待在一个房间太尴尬,飞鸟看起来都快碎了,不如她自己跑出来透气。   “不是,我明明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怎么先跑出来的是我啊?”飞云愤愤不平,但很快又释然了,“算了,谁让我是个绅士呢?”   绅士是这样的,总是会给兽人最大的体面,谁来了不说一句好人类。   摸一摸头顶,飞云觉得上面多了个圣人光环。   站在原地得意洋洋哼哼两句,飞云就迈开腿往特等舱的公共全息网络区域走了。   好在航母内有“网吧”,不然她这个网瘾少年都不知道能去哪待着。   跑了好几个区域,飞云终于找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网吧。   叮嘱小金球帮自己看着时间后,飞云三两下就爬进了全息舱内开始愉快冲浪。   很好,就让她看看今天的社区又有什么新鲜乐子吧!   穿上第两百二十个小号的默认兽人形象,飞云一只脚就踹开房门跑进去观战。   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这不,飞云一进门,就看见网友在暴打制作人耕田的孝子。   场面之火热,剧情之精彩,让人看了忍不住流连忘返。   飞云瞧着这一幕,两只眼睛当时就瞪圆了,并展示出了她良好的是非观。   【打!给我狠狠打!该死的耕田孝子,天杀的我一进来就知道肯定是孝子做错了!】   她不仅混在群众里跟着群众一起狠狠批斗这位孝子,更是当场拉帮结派开始召集更多网友,然后当场就开始大声讨伐耕田孝子的过错!   有不知情者路过房间,也被飞云顺手拽进了房间。   一个话筒递到了不知情者的嘴边,然后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劈头盖脸就砸上去了。   【哈!你说你是路人你就是路人呢?】   【什么叫做你是路人?你怎么证明你是真路人?有本事把氪条拉出来自证啊!】   【笑死,谁知道自证是哪里来的,不会是偷图吧!】   【虽然你可能真的没有氪条,但不代表你是真路人!】   只是发现这个房间很热闹,出于职业原因就披着小号过来巡视的辛乙朝:……   她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被自己重点标记,并且因为各种闹事而被自己封号两百一十九次,事到如今还顶着兽人默认形象的人类网友,只觉得拳头很痒想打人。   压根不知道自己随手一抓就把网管抓进房间的飞云和身后千千万万的网友们见这位路人网友不仅没自证,竟然还敢在这里发呆,立刻就大怒特怒!   好哇好哇!你这个家伙竟然进房间不自证,串子就是你!   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开盒对决吧! 第86章 歧视人类或将成为政治正确   要说起辛乙朝的工作,那就是花费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而自从那个叫耕田的游戏制作人出现后,三天三夜更改为了七天七夜,并且还在持续延长中。   辛乙朝做网管好几年了,什么奇葩没有处理过?   但因为制作人耕田而处理的奇葩,是真没见过,而且是常看常新,越看越有!   她慕名去看了耕田手下的两款游戏,分别是兽性向恋爱游戏《恋爱死期》,以及最近大爆特爆的恐怖游戏《死替》。   她差点没死在社区里。   而当她被重点关注的网友扯进房间,并再一次从网友们口中听到耕田的相关话题,竟然一点都不惊讶。   好了,让她来做一个判官,好好看看这到底又是什么事。   话说全息网游内有一个被她删号了两百一十九次的网络混子,她的名字叫默认形象。   她走进了房间,又跑出了房间,头上顶了一个又一个崭新的小号冲进房间,然后上蹿下跳,挑拨离间,左右逢源,口蜜腹剑……   没错,这个网络混子,是飞云也!   飞云跑进房间,来到网友的阵营里对耕田孝子进行一番狠狠的批斗,发誓要替全网出征必须拿下制作人耕田的首级,好安慰众多在这场网络战役中无辜牺牲的账号。   飞云第二次跑进房间,跑到了孝子的阵营内大呼“请苍天辨忠歼”,然后呜哇呜哇地跑过去和网友真人快打并当场以“网络暴力”的罪名把网友举报了。   可谓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一出栩栩如生的网络混战。   而作为这场战役的导火索,就要追溯到公元全息网络时间的一个小时前!   原来是经过长久时间的酝酿,《死替》这一款被天子星亲自下场宣传的糊咖工作室制作的恐怖游戏终于迎来大爆特爆!   游玩过该恐怖游戏的网友们纷纷化身游戏内的“水鬼”,三两聚集在临时广场专门逮住路过网友,然后一起将其五花大绑丢进临时广场内!   这下好了,算是捅了耕田的孝子窝了!   孝子们纷纷大怒,表示咱们好好的冷门游戏,该死的网友不经过我们的允许竟然擅自帮我们扩圈宣传!说,你们是不是故意把这款游戏投去下沉市场的!   而网友们也不负众望,在《死替》中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跌宕起伏的死亡历程后,就开始拿出放大镜寻找游戏里的细节。   这不寻找还好,一寻找就不得了了!   广大网友发现,恐怖游戏竟然涉嫌种族歧视!   制作人耕田竟然涉嫌种族歧视!不仅歧视了兽人,更涉嫌歧视人类!   从网友口中得知真相的路人网友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并开始思考这位制作人耕田到底是个什么成份。   于是,一场关于制作人耕田到底是歧视人类,还是歧视兽人这一点大家进行了热烈的辩论赛。   有正方辩论选手贴出多重证据,表示耕田一定是个恶蠹的窃取的人类成果的虚伪兽人!   【上网的人谁不知道耕田就是著名歧视人类制作人!但凡是玩过他制作的游戏,就能知道他在游戏里到底是怎么虐待人类的!呵呵呵,在你游孝子眼里,歧视人类都已经是政治正确了吧!】   有不服者对贴出来的证据不屑一顾,伸手一掏就把《死替》的游戏截图发出来,指着上面的内容大骂特骂。   【越是强调别人孝子,就越是证明你自己就是孝子!该死的耕田在《死替》里的某处文案里就说了,人类最喜欢把兽人当狗训,还让狗叫自己妈妈!这不就是耕田的私心嘛!一个狗类兽人也好意思叫人类妈妈,这是他能叫的吗就在这叫叫叫!】   【而且凭什么只有狗兽人可以叫人类妈妈,猫不行!说到底,制作人耕田就是歧视兽人!】   两方争吵好不混乱,有和稀泥者上前企图劝和,【哎哟别吵了,要不你俩各退一步,耕田涉嫌歧视人类的同时也歧视兽人,这不就好了?】   此话一出,立刻招致众人怒骂,纷纷把他抓起来当场打靶!   联邦里就两个种族,你个不要脸的脏吊子还敢在这和稀泥说不利于团结的话!说,你是不是虫族那边派来的特务,是反动派,是要分裂联邦的邪恶分子!   把该死的邪恶分子举报并驱逐出房间,更多网友顶着代表自己派系的帽子出现了!   现在迈着矫健的步伐,昂首挺胸朝气蓬勃进入房间的网友们,正是来自【虽然我不玩游戏,但我对这个游戏很了解】班级。   他们雌赳赳气昂昂地踏进房间,并居高临下地对正在进行团战的两个派系进行一番指点。   【呵呵,制作人耕田就是喜欢蹭热度的糊咖,看他制作的游戏受到下沉市场欢迎就知道啦,都是快餐来的】   还不等两个派系的把人拉过来团战,下一个进入房间的是【我是《死替》四年玩家,这次耕田涉嫌种族歧视我很失望,所以我要卸载《恋爱死期》】方阵!   参战的军团越来越多,战场越来越混乱。   在这场热度飙升的战役中,众多派系的网友纷纷戴好自己量身定做的帽子热情下场,为这场战役再添一把火!   不仅有以上四种派系,更有【我喜欢恋爱游戏,但我知道玩恋爱游戏的都是什么德行】、【早就知道制作人耕田会扯到蛋,现在果然扯蛋了吧】、【我一个兽人竟然把《死替》全部玩完了,哈哈真不知道那些喊着好恐怖的兽人是怎么想的】【我觉得我们要以市场角度去分析这一次混战】等等多种衍生派系下场参与!   飞云在这一场混战中忙得不可开交,身形灵巧地在各大阵地中来回穿梭,头顶的帽子也越来越高。   当她跑到其中一个小区域的时候,成功被这里吵架的两个派系吸引了注意力!   好哇,原来两方正在围绕【《死替》到底是不是一款符合标准的恐怖游戏】这一话题进行激烈辩论,这会已经吵到了白热化阶段!   有穿越时间者大步上前,愤愤不平发表自己的观点。   【我是《死替》四年玩家,我实话实说吧,耕田今年做的版本根本比不上四年前!我看他早就忘记初心,一心想着圈钱了!】 第87章 《死替》根本不符合恐怖游戏的定义!   当该时间穿越者发表言论后,众人纷纷大惊,并倒吸一口凉气。   那这个时候就会有不知情网友会问了,【咱们联邦终于研究出穿越时间的机器了?】   不!这不重要!全息网络上那么多人,你怎么知道后面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反正他说他玩了四年,那就一定是玩了四年!   该穿越者的言论一经发表,立刻获得广大网友转发并纷纷下场点赞。   更有众多恐怖游戏粉丝跑归来,并对《死替》进行一番指指点点。   【这个游戏一出来我就知道不是好东西啦,名字就很不正经,能是什么好游戏】   【就是咯,其它游戏起码四个字,就它两个字,光看名字谁知道它要说什么,真是没文化强装】   【这一方面我觉得天子星就很好啊,《虫族危机》一听就知道在讲什么】   【网络上还一大堆宣扬制作人耕田很有文化嘞,笑死,孝子说的孝子自己信(白眼.JPG)】   【都是做恋爱游戏发家的,要不是靠天子星宣传,谁知道它这个糊咖小游戏啊,丢进黑洞里都得被黑洞吐出来(捂嘴笑.JPG)】   【已经游玩,我只想说《死替》第四部确实不如第一步好看,确认为虫子粪便】   【只有我一个兽觉得《死替》根本就不是恐怖游戏吗?呵呵,五个单元故事加一个BOSS关卡混乱稀碎,出现的怪物打不死,玩家苦苦挣扎最后还是死了,就问市面上的恐怖游戏谁有《死替》这样不顾玩家死活的?】   【……】   短短五分钟时间,时间穿越者就有了大批簇拥者。   而被贴脸嘲讽的游戏粉丝们被气得面红耳赤,对眼前的一众黑子们破口大骂!   【得了吧,天子星的水军是没钱了吗就挑我们小工作室欺负,你看看离开了第七座行星谁还把你们天子星当回事】   【装,继续装,你游特殊模式里的兽人主角简直不要脸,还好意思蹭我们游戏主角,我看你们直接死了最合适!】   【我耕田的文化水平你们根本看不懂,抱着你们的《虫族危机》维修电箱去吧!】   【退一万步讲,虽然《死替》确实在某些方面存在不足,但你们就没有错嘛!耕田只是一个新人,你们到底是按了什么心思来黑耕田,是不是收多了几个游戏公司的钱!】   【……】   双方人马打得有来有回,不分上下。   飞云混在其中左右逢源,只要双方有一点恢复理智准备停下来好好思考商量到底是哪里出问题时,飞云就化身拱火小分队,一人扛起一个足球队地下场四处拱火。   笑话,你们要是和平相处学会思考了,那她以后还怎么避重就轻然后等着这一阵火过去了继续大圈特圈?   而经过飞云的辛苦耕耘,这一场刚刚经历小高潮的辩论大会终于迎来重大转折!   大家不再吵《死替》到底符不符合恐怖游戏的定义了,大家开始争相攀比各家公司出品的恐怖游戏谁更有文化,而谁的文化纯属无中生有!   有声称自己一人速通五小时《死替》的网友站出来发言,表示《死替》压根就没有一点文化内涵,里面的所有文化全都是耕田瞎几把乱写的,存在误导未成年三观的内容!   下一秒该网友就被另一位网友激情开盒,表示你个玩恐怖游戏疯狂下载mod的盗版玩家有什么资格上来狺狺狂吠,赶紧滚回去玩你的《恋与恐游》吧!   好不容易把玩垃圾盗版的网友举报踢出群聊,却不料下一轮就有究极考究党跑上来,声称一群没见识的兽人,让他来考考你们天子星的《大逃杀》最初版本发行于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   而好不容易把战火重新拱起来的飞云此刻在干什么呢?   她在卖盲盒。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点击下载链接购买盲盒,有机会获得人类联系方式哇!】   为了更好地销售盲盒,飞云经过严格筛查,成功在一片混乱的房间内筛选出了足足八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冤大头。   一把扯过粧容华丽的兽人网友,在对方怔愣的表情中,飞云神秘兮兮地掏出自己现场搓出来的链接,【朋友,抽取盲盒有机会获得人类方式,要不要来一发?】   刚才还戾气横生的兽人网友一下子就乖顺起来,面露狐疑地看着那条链接,【真的假的,你怎么证明你真有人类的联系方式?】   眼看自己就要被怀疑,飞云立刻大怒跳起来,反过来指着兽人网友,【说得好像你现实中就能随随便便碰见人类一样!我就这一个机会,你爱要不要!】   说完飞云就要走!   那兽人网友果然中招,焦急地拽住飞云的手臂,用极小的声音说,【我买!多少钱一发?】   【很便宜的,只要五千块!五千,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只要你运气够好,分分钟叫上人类妈妈!】   提起能够叫人类妈妈,兽人网友脸上的表情立刻悲愤交加!   没错,该兽人网友所在的阵营就是挑起战争的两大阵营之一的【制作人耕田歧视兽人】派!   该死的制作人耕田,竟然偷偷在游戏里夹带私货种族歧视兽人!一想到游戏里可怜又老实的人类被狗类兽人欺骗,还允许狗类兽人喊她妈妈,兽人网友就觉得心如刀割!   今日来到这片战场,他一定要把制作人耕田拖出来狠狠批斗,狠狠打靶!   怀抱着又恨又忌的心情,兽人网友一口气买了一百发,然后就开始狠狠开盲盒!   而在他开盲盒的时候,飞云就溜走跑去找其他冤大头卖盲盒了。   虽然整个抽奖池里只有一个奖品其余都是谢谢惠顾,但奖品都是“人类的联系方式”了,难道还不够含金量嘛!   没抽中那就说明你运气不好!运气不好的兽人别说花几十万在全息网内买到人类的联系方式,在现实里甚至见不到人类的衣角!   有这个机会给你幻想,你就偷偷乐吧!   要问给的是谁的联系方式,飞云表示心赢姐妹再助我一力!   就这样整个房间上下乱窜,成功卖出去一千抽盲盒的飞云跑出房间再次回来改头换面,继续参加新一轮的战争!   来吧,迎接我们新的议题!   【《死替》就是制作人耕田借了人类精神力的功劳,随便用脚就做出来游戏!】 第88章 飞云:坏菜了,乐子人终于被崩了   关于制作人耕田到底是兽人,是人类,还是介于这两个种族之间的不可观测之物这个问题已经是老生常谈了。   众多网友们对该议题早已失去兴趣。   是人类是兽人很重要吗?反正云舟座大赛开始后就会公布制作人种族信息,到时候大家看情况跪舔不就好了嘛!又不是没有过!   所以,当这个议题抛出来时,大家的关注重点放在了后半句话。   什么叫做《死替》是个用脚就能做出来的游戏?   如果《死替》这款游戏真是人类使用精神力构建出来的游戏,你还拿脚来作比对,你什么居心?好哇,你竟然敢歧视人类!   那如果《死替》不是人类制作而是兽人披皮后用脚制作的游戏,你竟然还敢碰瓷人类的精神力?简直big胆,你竟然敢歧视人类!   就算抛开到底是人还是兽这一话题,你就说《死替》好不好玩吧!   《死替》不好玩?不好玩你还把它拉出来类比人类的精神力!该死的歹蠹兽人,你是不是企图分裂种族,破坏种族和谐!你个可恶的极端兽权主义!   《死替》好玩?好玩那你还在这里叽叽歪歪胆大包天地把它比作兽人的臭脚!说到底不还是企图分裂种族,破坏种族和谐!你这个可恶的极端兽权主义者!   由于议题的逻辑和思考方向过于复杂却指向明显,导致所有热火朝天打架的网友纷纷停下动作,将怒不可遏的视线投向这个提出议题的网友!   在面对这个企图分裂种族的该死愚蠢网友面前,大家出奇一致地放下了自己的观点。   这时候谁都不在乎制作人耕田到底是人类还是兽人了,也不在乎《死替》和《恋爱死期》之间谁更加贴近下沉市场了,更不在意这一款游戏的存在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仿佛所有的矛盾和问题全都集中在了这位企图分裂种族挑起种族对立的兽人身上。   而接受了众多网友一致怒目而视的网友则是昂首挺胸,为自己能够凭借一己之力瞬间平息整一场战争的成就感到娇傲自豪!   天姥姥,他可是拥有人类一般好品性的兽人!如果不是兽人想要被称为“女士”需要考取各种高含金量资格证书,否则他早已经被大家尊称为一句“女士”了!   就算退一万步来讲,他可是成功申请过《兽人尊称为女士资格证书》考试资格的兽人,换句话来说也是半只脚迈进高等级种族的门槛了,多说两句充满哲学性的文明化话简直理所当然!   于是,在众多网友的注视下,这位半只脚高等种族兽人网友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继续发表自己的观点。   【首先,我们不能否认《死替》这款游戏确实存在很优秀的地方。比如场景建模,文明程度,还有里面的各种用语,怪物的设置,还有种种细节铺垫等等,这些都是只有人类才能完成。】   【可我为什么要将这款游戏批判为‘这是兽人用脚就能做出来的游戏’呢?】   说到此处,该兽人网友故意停顿一下,卖了一下关子。   然而众多网友并不知道他是个半只脚迈进高等种族门槛的兽人,只是用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看,就等他下一句会蹦出什么屁话来好第一时间做出“杀头”还是“捧哏”的反应。   不被大家追问的兽人网友也不尴尬,在卖弄吊子失败后立刻挂上高高在上的表情继续说。   【因为我一眼就能看出制作人耕田的夹带私货!】   他嘴角冷笑,【你们以为游戏里关于狗兽人可以叫人类妈妈这件事是耕田没忍住私心才不小心泄露的吗?】   【不!这其实是制作人耕田放置出来的烟雾弹!】   【实际上,制作人耕田的目的更加恶蠹可恶!他的目的,实际上是诱骗人类,让人类厌恶兽人,然后达成抛弃兽人的目的!而他,就能在所有人类抛弃兽人后作为唯一的兽人被人类捧在掌心里,成为联邦里最尊贵的兽人了!】   这位半高等种族兽人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仿佛充满力量,落在广大网友的耳朵里如同惊雷,炸得大家以为自己不在全息冲浪,而是在雷雨下尖叫奔跑扭曲爬行!   诱骗人类,然后让人类抛弃所有兽人,最后收割人类所有的宠爱!   天姥姥诶,娲皇星诶,老天奶诶,莉莉丝诶!   一个感叹词已经不足以形容网友们震惊愤怒惊愕恐惧难过悲伤等等诸多情绪了,必须通过四个词语的叠加才能达到心中如同雷霆乍惊的效果!   这都已经不是《分裂种族》的罪名了,而是《毁灭种族》的罪名了,完全是违背人道主义的大罪啊!   由于罪名过大,所有网友瑟瑟发抖,全都捂着耳朵生怕下一秒就被网管拉出去砍头。   有稍微理智网友站出来,【你说制作人耕田涉嫌毁灭种族,那你有证据吗?】   此话一出,所有网友纷纷亮起双眼。   是哇是哇!疑罪从无,告者举证。   你个该死的网友既然怀疑制作人耕田涉嫌毁灭种族罪,那你是不是应该拿出证据来?   可群众们不知道,该网友既然能够提出这个观点,那是早已经拿到了证据!   他再次高傲地抬起下巴,并两只手疯狂操作,贴出了自己在《死替》内找到的证据。   众人定睛眼一看!   天啊——   等看完了证据的网友们,不管是玩了游戏很喜欢游戏的,没玩游戏很喜欢游戏的,玩了游戏但讨厌游戏的,没玩游戏也很讨厌游戏的,全都明白了!   原来是制作人耕田竟然在BOSS关卡《窃窃私语》里单独设置了一个一点屁用都没有但是全程台词足足超过三句话的兽人角色NPC!   这也太小众了吧!虽然一般向游戏谁都不会在意什么种族比例,但莫名其妙地在游戏里增添一个戏份那么充足,甚至占据了其她角色高光的兽人NPC,这是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制作人耕田,完全是为了恶意抹黑兽人,才会故意设置成如此种族比例的!   【制作人耕田,他,他,他真的企图毁灭种族啊!!!】   所有人都惊了,都愤了,都怕了!   制作人俺是耕田滴,你简直罪恶滔天!   【网管!我们要找网管,要联名举报制作人耕田,他要毁灭种族啊!】   涉及到种族毁灭的大事,网友们彻底统一战线,纷纷按下自己举报的小手,直接通过全息网络途径联合起来将制作人耕田告上法庭!   围观的飞云:……   她“啪叽”一下松开了手中的横幅,满脸震惊看着眼前的一幕。   与此同时,她的工作室账号收到了数以万计的律师函警告,并且数量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增长!   坏菜了!流连于网络战场的飞云,终于撞大运了! 第89章 飞云:呜呜呜被跨区域远洋捕捞了   飞云,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古地球的缺德游戏策划,现如今在星际时代担任游戏制作人这一职位。   目前正在被绝赞举报中。   围观了全程的辛乙朝:……   对仅凭自己一人之力就能挑起的种族毁灭大罪的飞云:……   辛乙朝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欲而再止,最后放弃。   她转过身,沉沉地背过身去叹息一口气,【哎……涉及到制作人耕田,我就得加班。】   飞云则是和她一起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房间并发出叹息,【哎……没遇到过啊,原来韭菜吃多了也会熏人。】   两人一起离开房间,然后纷纷一愣转向对方,从彼此的眼中看见惊愕。   电光火石之间,一股难言的默契在两人视线中流转,然后“啪嗒”一下,头顶看不见的灯泡亮了!   两人一起开口。   【你是网管!】   【你就是耕田!】   脱口而出后,两人再次一愣,都露出难言又微妙的表情。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哈哈,网管也喜欢披小号看热闹啊。】飞云首先发起寒暄。   辛乙朝则是扯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呵呵,要不是某人喜欢披小号到处拱火炸房间,我也不会想要看热闹。】   飞云又给尬住了,抬起头来看头顶流窜的数据流,假装没听懂辛乙朝在说什么,【哇塞,这天空可真是天空啊,我突然很怀念现实了,我得下线一趟。】   下一秒,她就被辛乙朝逮住了。   辛乙朝面带的温润的公式化微笑,用特殊权限搓的手铐把飞云的账号强制锁定不允许下线后,然后顶着一张老好人的脸说出恐怖的话,【来,随我走一趟吧,你这位企图毁灭种族的罪犯。】   【啊啊啊不要啊!】飞云当即就要暴跳,【姐妹你抓错人了!我是人类哇!】   【哦?这样吗?】辛乙朝笑容更加温润了,明明是一张默认兽人形象的脸,却透出了一丝璞玉般的气质。   她用一种飞云十分熟悉的,就在十分钟之前飞云还使用过的,拱火专用语气说,【天啊……你竟然是人类!好巧,我竟然也是人类诶!】   然后,在飞云越来越心虚的表情下,辛乙朝面对面贴近飞云,两人的距离逼近。   当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五厘米时,辛乙朝的眼睛已经笑得完全眯起来了,【那你猜一猜,我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迫加班到现在呢?】   飞云汗流浃背!   可怜的飞云就这样被网管强制带走了!   说起来,飞云觉得自己很无辜。   作为一名二十一世纪的游戏策划,当初的她凭借一己之力挑起全网怒骂,铺天盖地的律师函不是没收到过!   要说起抗压能力,唯有公司收到的金额高达数百万的发票申请和未成年退款申请才能为她证明!   然而,无论是开发票还是未成年退款,都没有打倒飞云!   在她使出“先下水军挥洒对家黑料-让水军跑去各大友商评论区拉雇佣兵—挑起各党派玩家之间的对立-转移话题避重就轻-跑到各社交平台发大字报-真假造谣维权”等一系列手段后,无论多大的作死行为都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平息。   可今天的战役发展太快了,快到飞云根本没有时间反应就被网管当场抓捕!   天姥姥,她是冤枉的!她是真没想到网管就在她身边啊!这让她怎么给自己洗白,怎么重新披上小号带头冲锋!   可恶!星际时代的科技太好了,好到她这种混子一旦翻车就没法逃跑!   愤愤不平的飞云就这样被辛乙朝带到了只有网络管理员才能进入的高权限区域。   这是一个类似于现实警察局的地方。   辛乙朝把飞云抓进去后,就有路过的同事跑来看热闹。   在这里工作的都是网络管理员,一眼就能看出飞云是个披着兽人小号的人类。   联想到辛乙朝这段时间为了抓住让她反复加班的罪魁祸首而疯狂申请调度管理区域的事,大家都清楚了。   原来这个家伙就是辛乙朝跨区域远洋捕捞的混子人类啊。   啧啧啧,混子人类的天黑了,可辛乙朝的天亮了哇!   把飞云按到凳子上,辛乙朝没急着给自己的切大号,而是慢条斯理地坐下来,也不说话,就盯着飞云看。   飞云在全息网冲浪那么久,第一次感受到如坐针毡,如芒在背的感觉。   在桌子下面,飞云的两只脚疯狂左右踩着,企图用这种方式缓解自己的尴尬。   两人就这样用一模一样的网络默认兽人形象脸对峙着,谁都没说话。   飞云低头抠手指:这个手指,长得和手指好像哦,让我仔细观察观察。   辛乙朝自打大学毕业就从事这一份工作了,什么样人都见过,因此对飞云这种状态十分熟悉。   只见她掏出自己的记录,【两百一十九条被举报记录,除去唯一一条因为路过而被无辜举报的账号,其余全都是四处拱火被举报的记录。】   【制作人,俺是耕田滴。】念出这个名字,辛乙朝面上的笑容要多温柔就有多亲切,【你一个人就能顶上天子星一个专业的水军团队哦。】   【噢噢,那还真是我的荣幸呢哈哈哈!】飞云昂首挺胸。   【提醒你一句,上一个天子星的专业水军团队已经全都被我封号了】辛乙朝说。   飞云又把嘴闭上了,假装自己没嘴巴。   两人又默默对峙一会,飞云还是没忍住拉别人下水。   【那不是还有仙女座和方舟工作室吗?】飞云嘟嘟囔囔。   辛乙朝一听,无语地笑了,【你还想一挑三?】   飞云的眼睛一亮,【你要给我这个机会吗?】   辛乙朝哽住:……还是小看这人的脸皮厚度了。   真要不行了,还是现场就把人送去法庭吧。   在这一场和飞云的对峙中,辛乙朝确认自己不是飞云的对手。   她叹息一口气,换上了自己的人类大号,【好了,现在我要送你去网络法庭了。】   然而当飞云看见她这张大号人类脸后,竟然发出了惊喜的呼叫。   【哇哇哇!是你呀,辛乙朝!】   辛乙朝头顶弹出一个问号,莫名其妙地看着飞云。   飞云则是当场高呼,【你妈妈跑了三个星球图书馆就是为你取名字哇!这事前不久你才跟我说过,我还替你分析过你的名字呢!】   【你,你是飞云!】辛乙朝不敢置信,【没想到你这个被狡诈十八岁兽人网络诈骗的老实人类在网络上竟然是这种德行!】   又一次被爆破黑历史的飞云立马破防,【住嘴啊!你这个该死的妈宝女!】 第90章 妈宝女是夸人的词语!   【妈宝女是什么意思?】辛乙朝问。   飞云突然就咯噔一下,心想坏了,等会又得奖励她了。   但碍于现在自己正在被对方捏在手中,于是只能不甘心地解释,【就是总喜欢黏在妈妈身边,觉得哪怕自己成年了也是妈妈的小宝贝。】   果不其然,在飞云解释完后,眼前的妈宝女眼睛“唰”一下就雪亮雪亮起来!   辛乙朝立刻把公式化的笑容丢掉,露出一抹傻兮兮到甚至憨厚的笑容,【真好哦,我是妈宝女。】   辛乙朝非但没觉得飞云在骂她,反而觉得飞云这个人抛开总是在网络上到处拱火诈骗挑拨离间聚众斗殴等等的事实不谈,其实她人还挺好的。   你看,她还夸自己是妈宝女嘞!   妈宝女,三个字朗朗上口,一听就很有文化!   果然是一出手就能制作出《死替》和《恋爱死期》两款现象级火爆游戏的制作人,好文明的嘞!   心情很好的辛乙朝主动把飞云的手铐卸载了。   飞云眨巴眼,有点受宠若惊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你愿意放过我了?】   【既然都知道你是飞云了,而且也只是一件小事,那就没必要了嘛。】辛乙朝笑道。   飞云心想,你刚才说你被迫加班时候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小事。   但飞云深知自己作为关系户最重要的是学会识趣,于是也端起了嬉皮笑脸,【嘿嘿,确实呢。】   【所以你打算怎么解决?】辛乙朝将飞云送出高权限区域,【我刚才看了一眼,仅仅是我这个网管收到的举报就多达四十三万张。如果加上我的同事们,你现在也是千万量的大户了。】   飞云早有准备!   别看她被抓前惊慌失措好像下一秒就要压力过载爆炸,实际上她的脑子就没停止转过。   作为一名优秀的游戏制作人,最擅长的就是寻找问题突破口。   飞云换回自己的大号,问辛乙朝有没有兴趣去她的个人工作室转转。   辛乙朝说好。   罪魁祸首已经找到了,加班的问题也就解决了。辛乙朝宣布现在是休假时间,可以去朋友家串门。   作为线上线下好友,飞云表现得十分坦荡,把人领回家后就很随意地将她丢到一边去忙活自己的公关。   在她忙碌的时候,辛乙朝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就站在飞云旁边看她操作。   【你现在是准备道歉?】辛乙朝问。   作为网管,各大公众人物发公关都需要走一趟全息网络流程。辛乙朝虽然不至于事事亲力亲为地审核,但对流程也很熟悉了。   先道歉,然后提出问题,给出解决问题的答案/或者转移注意力,最后来点漂亮话,完美收官。   飞云的动作很快,手在程序中快速搞几下,一份完美的道歉公告就发出去了。   【俺是耕田滴:   很抱歉这段时间给大家带来的困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我收到了大量律师函警告,也意识到了游戏中部分剧情的不妥之处。   我没有充分了解游戏的面向群体,辜负了各位玩家们对我深沉的期待,在这里我万分抱歉。   关于游戏《死替》中BOSS关卡的“老男性”,也就是兽人角色,我将做出以下修改。   一:更改建模。我知道,热爱玩游戏的兽人玩家们天生有爱美的本能。游戏中的老兽人建模粗糙,不仅污名化兽人们多种多样的审美,更是存在挑拨种族分裂的风险。特此,我将修改建模,把“七十岁老兽人”的建模修改成“二十一岁风情万种年轻兽人”,希望大家能喜欢。   二:减少该角色台词。由于制作人是人类,身边的兽人们多种多样,以至于总是想把值得尊敬的兽人刻画入游戏内。我深刻意识到我作为人类的不足之处,不应该为了私心就恶意调配游戏内种族的比例和高光。我会把该角色原本三句话的台词删减至一句话,不会再让该角色有任何侵占重要角色高光的可能。   以上,是我对游戏做出的修改。感谢大家的支持!】   检查完最后一个字,飞云直接发送!   辛乙朝当场就给审核通过,看向飞云的眼神更加怜惜了,好像飞云不是被十八岁狡诈兽人网络诈骗,而是被八十八岁狡诈兽人网络诈骗。   【你是不是太为兽人着想了?】辛乙朝叹息,【这样会被兽人骗的。】   飞云则是无奈叹息,双手背在身后,抬头发出长长的感慨,【哎,谁让我是个尽职尽责为爱发电还很绅士的人类呢?】   【太绅士了姐妹,我真替你难过。】   飞云确实很难过。   哎,人类的身份最终还是暴露了。以后她再也不能顶着小号四处煽风点火拉大旗投暗广亲自为自己提纯玩家了。   失去一个能够四处拱火的理由,真是如同失去兽人的喉结罩一般让人难以释怀。   倍感难过的飞云失去继续上网冲浪的兴趣,转头和辛乙朝闲聊。   闲聊的话题也不知不觉从工作聊到了双方的家庭。   【我们之前生活在娲皇星。】辛乙朝说道,【但我姥姥在上一次总统选举站错队伍,为了自保就举家搬迁到了第七座行星。虽然不如从前了,但好歹保住全家人性命。】   飞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政治界的小八卦,不由得来了点兴趣,【哇,那你们家几口人哇?】   【我姥姥,我妈,我二姨,我三姨,以及我两个姨姨生的四个姊妹,加上我总共九人。】辛乙朝回答,【原本还有我曾姥姥,但四年前曾姥姥在战场上殉职了,就剩我们九个。】   【四年前?】飞云的某处神经不知道为什么抽动了一下,【你的曾姥姥也是士兵?】   【嗯,我曾姥姥当时还是第七座行星的将军呢。】辛乙朝说着,眼睛又一次笑得眯成一条缝隙,【等我曾姥姥死后,就是如今的提泰坦将军接替她的位置。】   飞云沉默一瞬,【你要说这样的话,你们家族和提泰坦将军岂不是政敌?】   【怎么会?】辛乙朝的笑容更大了,【我们现在是第七座行星的公民,自然是和提泰坦将军处于利益共同体呀。说起来,提泰坦将军的遗产继承书,也是我二姨审核的呢。】   看着对面朋友的笑容,飞云不知怎么的感觉到一股凉意。   这股凉意太熟悉了,每当飞云要思考某种敏感话题时就会开启,就好像自动防御机制一样。   飞云企图打断话题,【哦,那真是谢谢呢,我和我妈关系特别好。她现在打我都知道放水了。】 第91章 坦白局   事实证明,飞云筛选朋友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辛乙朝虽然是个妈宝女还很讨厌加班,但是在看朋友脸色这一块相当精准,仅一眼就能看出飞云对该类话题的逃避。   【你很讨厌这种话题?】辛乙朝问。   哈哈,看出来又不代表终止话题。大家都是人类了,那肯定是争夺话题更好玩啊。   拜托,看朋友尴尬到抠脚的表情很爽的。   飞云的笑容有点绷不住了,变成面无表情麻着一张脸,【现在是坦白局?】   【差不多?】辛乙朝说,【其实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所以才会把事情坦白了说。】   对辛乙朝来说,既然是朋友那就得坦诚相待。政治立场不和都可以成为朋友,何况现如今她们的家族和提泰坦将军是利益共同体呢?   四年前的事件已经被军方和政府封锁消息,她们这些做小辈的想知道也没权限,又不能跑去将军府邸贴脸提泰坦让她坦白从宽。与其纠结过去的恩怨,不如脚踏实地抓住放在眼前的机会。   起码现在的她,和提泰坦将军的女儿是朋友不是吗?   【所以那天你知道我是将军的女儿,才过来和我玩游戏的?】飞云问。   辛乙朝立刻摇头,【没有哦,我那时候是真的看你顺眼才和你交朋友的。后来我二姨和我说了提泰坦将军申请遗产继承书的事,我才知道你是将军的继承人。】   【至于现在,我一方面是想通过和你这个将军继承人搞好关系,以此来帮助我们家族与将军进行深度绑定。另一方面,是我对你这个朋友更感兴趣也更喜欢了。】   飞云没有打断辛乙朝,只是任由对方继续说下去。   实际上,当辛乙朝选择坦诚相待后,那一股凉意就褪去了。   只是出于某种防御心理,飞云依旧维持面无表情的状态。   她在等,等辛乙朝说完。   辛乙朝如她所愿,结束了自己的坦白后直视飞云的眼睛,【所以呢?你对我是什么看法?】   【你们家族都这样说话吗?】飞云说道,【你的态度看起来坦诚,实际上从你谈起这一类话题开始,你的每一句话都经过思考。】   【你在思考,你说的每一句话和语气是否会引起我的厌恶,或者能否吸引我的兴趣。】   【你姥姥当初站错队伍,也是因为说话方式出错了吗?你担心被我抓住小辫子,就把自己的姿态放在比我更低一阶层的位置。看起来是你在为了交朋友而坦诚,实际上你压根就没打算把我放在真正朋友的位置上。】   【啧,政治关系就和裤腿关系一样,缠来缠去就那一回事。】   飞云的脑子有点疼,但她很清楚这里是全息网络不是现实,所以这点疼是幻觉。   但她还是苦恼地用手按压太阳穴,【我只想说,你找错人了。我只会在游戏行业深耕,你们圈子里的事我没兴趣。你有这点心思,还不如直接去找我妈。她现在才六十岁,前途亮得堪比恒星。你们谈好了,指不定还能混上一个忘年之交呢。】   飞云自认为说得情真意切,可辛乙朝却觉得疑惑。   她觉得奇怪,特别奇怪。   这种感觉让她暂时放弃说服飞云,而是完全睁开眼睛观察飞云,从上到下。   【可将军不是准备把你送入新建立的军方部门吗?】辛乙朝问道,【你没有拒绝,而我的大姊已经做好了在未来辅佐你的准备。】   【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利,这不能吧?这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事?】   飞云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她觉得辛乙朝这人不行,简直谎话连篇一套串一套。   说什么家族利益,说什么利益共同体,说什么朋友之间的坦诚相见。   现在终于穷图匕现了吧!这家伙是打算把她大姊挤下去,直接跳过人事(赛丽)来一场BOSS直聘呢!   赛丽就算再怎么安排她身边的人,还能安排她自己的心情和喜好吗?   辛乙朝的大姊和飞云没有一点关系,却是家里长辈安排的搭档。辛乙朝知道这方面抵抗不了家里长辈,就干脆自己出来谋条出路,自己跑到飞云这自荐。   谁不想要权利?谁都想要,但不是谁都可以要。   辛乙朝在家中小辈中排行第三,正是不上不下的位置。想要从年长姐姐里拔得头筹,就得另辟蹊径。而飞云的出现就是递上来的枕头,正巧给辛乙朝安睡。   思索出来这一层,飞云的嘴角泄了些许笑意,【你从你二姨这打听消息,就不怕你二姨坑你?】   【说什么呢。】辛乙朝多了些埋怨,【无论我还是我大姊,只要搭上关系对全家都有好处。这时候谁能拿到入场券各凭本事,就算大姊知道我提前接近你,她也没话说。】   【起码明面上没话说。】   飞云歪了歪脑袋,有些好笑地看着辛乙朝在自己面前展露出的滑稽和孩子气。   很有意思。飞云知道的辛乙朝并不是表面上的爽朗憨傻,而辛乙朝也知道飞云对她外向性格的怀疑。   但大家都维持着表面的那一层关系,搞得好像大家真的是多么坦诚相待的朋友。   事实上,两人线上线下见面的次数超不过一只手。   飞云看一眼时间。道歉公告发出去有一段时间了,想也知道此刻的全息网络是什么状态。   但飞云这一次难得失去观看乐子的兴趣,而是继续自己从前觉得“没意思没必要甚至需要躲避”的话题。   该说不说,辛乙朝的“坦诚相待”确实让飞云稍微改变了一小部分的想法。   与“坦诚相待”的朋友道别,飞云下线回到现实。   小金球和小布丁正守着全息舱,见飞云出来纷纷围上来。   “游玩过程还好吗?”小金球问。   飞云爬出来舒展一下四肢,“不错不错,有没有感觉我容光焕发?”   小金球:“没有呢。”   “不会说话。”飞云不轻不重敲了它一下,“我妈还没从舰长那回来吗?”   小金球的两颗绿豆眼眨巴眨巴,“主人,需要我告诉您一件重要的事情吗?”   飞云:“说。”   乒乓球大小的小机器人飞到了小布丁的渔夫帽上,语气平静又带着几分俏皮,“其实极询星的舰长就是将军呢。这艘航母是将军的财产。”   飞云:“……说得好,赐自尽。”   怪不得登舱前赛丽会问她有没有查过这艘航母的信息,原来是这个意思!   可恶!这可是航母啊,航母啊啊啊!   飞云原地抱头无声呐喊,都快给自己喊厥过去!   她拔起双腿就往舰长舱室跑!   来到大门口,飞云把舱门拍得噼啪响,“妈!妈妈!开门啊,我是你的好女儿啊!我来看望你了!”   赛丽:……这小崽子又想干嘛? 第92章 飞询:我寻思我妈三天没打我了   赛丽把飞云放进了舰长舱室。   飞云一进门,就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看赛丽,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嘿嘿,干妈。”   赛丽低头,看一眼飞云那欠扁的笑容,又看看飞云后面的两个机器人。   小金球瞧着天不怕地不怕,显然是被主人惯坏了。而小布丁则是完全没明白怎么回事,依旧挂着两个绿豆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看赛丽。   小布丁不知道主人想干嘛,但小布丁最喜欢学习主人了!   一人,两个机器人就当着赛丽的面互相传递小眼神,真当赛丽看不见似的。   赛丽的嘴角抽了抽,“又想做什么?”   飞云抬手握拳在嘴边轻咳一声,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柔体贴,并用最敬慕的语气对赛丽说:“妈,你觉得你的寿命还剩多少呀?”   她已经迫不及待继承航母了!   赛丽一听,就很想笑。   对飞云这种几乎是明面上询问赛丽什么时候去死的问题,赛丽本身其实并不觉得生气。   当她将遗产继承书交给飞云,并告诉飞云赦免对她犯下一切的错误时,赛丽就已经做好了接受继承人全部性格和想法的准备。   她的继承人并不是世俗意义上老实乖巧招人喜欢的孩子,却有着让人难以言明和形容的生命力和活力。   四年前的身影褪色,逐渐被眼前的孩子完全替代,然后染上新的颜色和生机。   赛丽很满意继承人的性格。实际上,如果继承人真是多么乖巧听话毕恭毕敬的性格,赛丽反而不会多喜欢。   毕竟,她和飞询的性格就注定了培养的继承人走向叛逆。   “如果我没有走上错误的路,我应该能活到两百岁。”赛丽说道。   精神力强大的人类,寿命总是比普通人类长一些。   飞云掰着手指头算。赛丽现在六十岁,距离两百岁还有足足一百四十年!   天姥姥,等赛丽死了,她自己也是个白发苍苍老太婆了!但要是她运气不好,还没等到赛丽死,她就得因为气急攻心死了!   想到这种可能,飞云的脸又垮下来,瞬间失去兴趣转身就要走。   下一秒,她的后领子就被赛丽抓住了。   高大的将军想要提起一个刚成年的人类是很轻松的事,只要稍稍抬手,就能让飞云双脚离地。   “不问么?”赛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飞云知道赛丽指的是什么。   在赛丽前往舰长舱室前,机器人曾经当着两人的面,对赛丽说“舰长请您去一趟”。   赛丽自己就是舰长,机器人又怎么会对赛丽说“舰长找您”呢?那很显然是赛丽自己示意的。   她打算隐瞒飞云这件事,或者说是用这无足轻重的小事试探飞云的态度。   飞云的态度很明显:要钱,除了钱其它不感兴趣。   但既然飞云都自动送上门了,赛丽就没有放人走的道理。   “那个恶心人的机械蜘蛛找上你了。”赛丽说道。   飞云表情没变化,回过头来眨巴眼睛看赛丽装傻,“什么?我们这有虫子吗?”   “我没看见哦。”   赛丽嘴角微微上扬,“它跑回来和我说了。”   飞云立刻发出超级大的咂舌声,“它怎么这样啊!一会跟你说话,一会跟我说话,我不同意就跑过来找你告状!”   “一点反派的素养都没有!”   把继承人放回地上,赛丽转过身走向那边的观测设备,“有一颗行星要爆炸了,想看吗?”   飞云屁颠屁颠跟上去,“要看要看!”   母女两人就这样回到了落地窗前。   眼前再一次出现浩瀚无垠的宇宙,飞云还是抑制不住地感叹。   赛丽调整了一下设备的高度,把它推到了飞云面前,手把手教她怎么使用。   飞云没操作过这种机械,但上手速度极快,甚至能举一反三。赛丽只是简单告诉她设备的使用原理,飞云就能从脑海里的犄角旮旯翻找出更多相关的知识。   说起来,原主的大学专业就是机械工程。只是刚上大学没多久飞询就死了,原主受到打击太大没法上学,就一直在家自学,直到飞云穿过来前一个月才拿到毕业证。   脑海中思绪万千,飞云终于看见了那颗即将爆炸的小行星。   设备上显示,小行星的名字叫“卡斯卡”,上面资源稀少没有氧气,人类无法生存。   “她为什么叫卡斯卡?”飞云问。   “当时抽签抽出来的。”赛丽回答。   “太随意了吧。”飞云吐槽,“就没有什么听起来文明点的名字?”   赛丽伸出手狠狠抓一把飞云的脑袋,“极询星。”   感受到头顶上那只一拳就能捏爆自己脑袋的手,飞云抬手想把手打掉,然后很可悲地发现自己力气没有赛丽大,根本打不掉。   “那不是航母的名字吗?”   “航母的名字来源于小行星。”   “你不是说极询星是飞……是我妈取的名字吗?”   赛丽侧头,眼底的笑意更浓,“嗯,我也没说她不能为小行星取名字。”   “……妈,要不你一次性把话说完吧。咱俩都站在这了,我不走,我乖乖听你俩的传奇故事。”飞云说道。   赛丽沉默。   她就站在飞云的身边,距离近得只要飞云抬起头看她,就能看见那双染上风霜的黑色眼睛。   深深的,沉沉的,是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压迫厮杀,也是在人情世故场里磨练出来的沉淀冷静。   拥有一颗行星掌控权的将军,不会是真正的君子。   而此时此刻,赛丽却弯下腰,与飞云平视。   她们仿佛脱离了母女的法律关系,变成平等意义的“倾诉者”和“倾听者”。   也许,赛丽为这一刻放松身心的倾诉等待很久了。   “商人的女儿,会成为商人。士兵的女儿,也会成为士兵。”赛丽缓缓道来。   在一个信仰精神传承,依托于母女继承的社会,女儿承载母亲的愿望出生似乎成为了常态。   飞询和赛丽就是这样认识的。   她们都是士兵的女儿,于是理所当然在双方母亲的介绍下相互认识,然后一起上学,一起生活。   而很显然,双方的母亲都很后悔竟然让这两个瓜娃子认识上了。   “赛丽,你觉得如果我把房子炸了,我妈打我的速度能比从前快三倍吗?”某日,飞询好奇问道。   “不知道,但你都这么说了,我想试一试。正好我妈最近也说生活太平淡得找点刺激。”赛丽说道。   两个十五岁的少年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人的行动力!   飞云:“等一下,什么叫炸了自己家,是字面意思吗?”   赛丽:“嗯,对,你姥姥和奶奶当时都爆发了从前三倍的速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明明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她们两人还要生气。”   飞云:我就说吧!我在网上那点事不值一提!真正的魔童是这俩! 第93章 飞询说想要有航母,于是航母就出现了   飞云两眼发懵,耳边是赛丽滔滔不绝的故事。   十五岁炸了自家房子,十六岁炸了学校,转学后不炸学校了,改成两人群殴整个学校所有学生。   十七岁两人意识到炸来炸去不文明,于是开始捣鼓机器人,然后操纵机器人去殴打学校领导。   双方母亲为两人的教育问题头痛欲裂。上战场被虫子咬断一条手臂时没哭,愣是在两位魔童的磋磨下抱头痛哭,显然是体会到养育孩子的不容易。   她们原本想要娶兽人来教育小孩,但士兵的良心告诉她们,她们自己都管不过来的魔童,兽人更管不了,于是只能向上申请奔赴战场不回家。   与其在家被气死,不如上战场殉职。   她们如愿了。   飞云满脸无语,“为什么要用感叹的语气说地狱的话,我姥和我奶是不是太可怜了点?”   “可怜吗?”赛丽有些疑惑,“她们传回来的遗言录像,看起来很满意。”   对士兵而言,如果生命走到尽头,那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是退休后老死,要么是在战场上奉献最后的生命。   于是她们主动选择了后者,如愿地争夺属于她们的荣誉。   当母亲殉职的消息传来,飞询和赛丽经过短暂的悲伤后,便真情实感地替她们感到开心。   既然这是母亲选择的道路,并且母亲已经在道路上走到了让她们满意的终点,那就祝福她们吧。   彼时的飞询和赛丽十八岁,如愿考上了全联邦最好的军校——娲皇星直属中央军校。   “当时的港口还不叫通体星辰。”赛丽说道,“航母也不是极询星。”   但对于前十八年从没有离开过第七座行星的飞询和赛丽来说,港口和航母已经是非常庞大的存在了。   两个身高差不多的少年,肩并肩地站在巨大的航母下,抬头仰望眼前的庞然大物。   尤其是飞询,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恨不得把航母装进去据为己有。   飞询抬起手,指着航母语气坚定说:“赛丽,我要航母。”   赛丽也和飞询一样看航母,说:“好,但现在不行,你得给我时间攒钱。”   飞询说:“我等你。”   飞云也说:“妈,我能少等一些时间吗?”   赛丽举起自己的拳头,飞云识趣闭嘴。   赛丽和飞询心知肚明,想要得到一艘航母不是金钱就能搞定的。而她们只是殉职士兵的女儿,哪怕得到了政府的高额抚恤金,也杯水车薪。   何况飞询要买机械零件,而赛丽需要花钱打点人际关系。   但她们也不是没有收入。飞询会把新研发的小机械拿出去卖,而赛丽也利用自己的人际关系赚钱。   可随着成长,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攒钱的速度越来越慢,她们离目标好像越来越远了。   直至即将毕业,谁都没有再提航母的事情,仿佛都将这个愿望遗弃。   毕业后,赛丽经营多年的人际关系发挥了作用。   她们被分配到同一个军团。   赛丽说到此处,看见了自家继承人那有点扭曲又微妙的表情。   “妈……你的人际关系真的没问题?”飞云对此表示怀疑,“其实我现在还能收到购买你照片的消息呢,她们开价好高。”   飞云的嘴被赛丽两根手指捏住了,强制关机。   手动关闭飞云的嘴巴,赛丽继续说。   在军团里的生活其实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虽然身为人类的她们并不需要和普通的兽人士兵那般从底层开始,但这也意味着她们肩膀上的责任更重。   可她们确实是天才,是谁都无法比拟的天才。   尤其是飞询。进入军团后的她担任了军团内的机械设备维修工作,经费大大充足。   再也不需要为性价比考虑的飞询彻底放开自我,亲自参与设计了众多热武器和机械冷兵器。   她们攒钱的速度又变快了,而且是越来越快。   某一天,飞询又找到赛丽。   她那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瞪得老大,光芒如同宇宙中的恒星。   “赛丽,攒钱是买不了航母的。”飞询说,“我要得到航母。”   “不是从别人手中买,而是亲自拿!”   她的笑容很灿烂,很肆意,也很张狂,“将军说有一艘新航母即将测试,而且还没有取名字。赛丽,我要得到她!我要用我的名字为她冠名,我要所有人听见她,看见她的那一刻,念出来的都是我的名字!”   “赛丽!我要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名字!”   “不,不对!”飞询的呼吸急促,眼底迸发的光芒在赛丽看来比外面那颗恒星还亮眼。   赛丽听见飞询说:“赛丽,我要的,是所有人只知道我的名字!”   “好。”赛丽说,“我和你一起。”   于是她们开始为航母做准备。   到底是多大的军功和战绩,才能拿到一艘航母的奖励呢?   需要很大,很大,特别大。   但飞询笃定自己能做到,尤其是身边还有赛丽合伙作战的时候,就百分百可以。   她是当时军团内最厉害的机械工程师,也是最厉害的单兵。没有虫族可以逃脱飞询的精神力搜索,也没有虫皇能安然无恙地逃脱她的包围圈。   但这不够,飞询说。   让虫皇重伤逃脱达不成目的,飞询要的是彻底将虫皇杀死。   虫族占领了一颗曾经属于人类的星球。在星球上,有着联邦重要的机械控制装置和空间站。一旦该区域被虫族控制,处于娲皇星的机械之心将会受到巨大冲击。   为了以最短的时间转移机械装置,飞询让赛丽带着设备逃去另一颗星球,而她则是留在这里独自面对虫皇。   赛丽没有犹豫。她相信飞询能做到,正如飞询相信她自己能做到一样。   而事实告诉赛丽,飞询确实做到了。   她受了很重的伤,精神力差点崩溃,还有一条手臂都被虫子啃掉了。   但飞询还是成功了,乘坐飞船找到赛丽,然后和赛丽一起旁观了那一颗虫皇死去的行星。   行星爆炸产生的庞大能量足以冲击周围的所有尘埃。绚丽的光芒被宇宙中的多种尘埃和矿物折射,然后经历足足十几个光年的距离来到的赛丽和飞询所在的星球。   那是虫皇死亡后爆发的能量,经过多重折叠扭曲,最终形成了一片极为绚烂璀璨,如同跨越时间和空间的银河轨道。   人类为这种虫皇死亡后形成的现象找到了一个来自古地球的词汇——极光。   也是在绚烂的极光下,飞询想好了航母的名字。   “极询星,这是航母的名字。”飞询说。   杀死虫皇,协助转移机械设备,炸毁被虫皇污染的星球……这是足以让飞询一跃成为军队里高层的功绩。   但飞询只要航母。   “因为我现阶段要的,就是航母。而其它我想要的东西,我也注定会得到。” 第94章 我是诺亚,但不全是诺亚   “所以,这艘航母是飞……我妈的奖赏?”飞云问。   赛丽点头,“是。航母从测试开始到正式服役,这期间需要经过漫长的时间。阿询不喜欢等待,所以她亲自为航母测试,并按照自己的想法将航母内的所有系统全部修改完善了。”   这艘航母既然被奖励给了飞询,那就是飞询的私人财产。但因为还没有正式服役,所以还处于军方的管辖中。也就是说,飞询一边用“这是我的航母我爱怎么修改就怎么修改”的理由对航母进行改造,又一边用“这航母还在测试呢你们说给我就给我万一出事了怎么办”的理由让军方给自己拨修改航母的经费。   听完的飞云:搁这卡bug呢!   不愧是从学生时期就开始追求极致性价比的机械工程师,用其她人的钱丰富自己的财产怎么不算是高性价比呢?   飞云有预感,当年的飞询但凡不是去参军而是和自己一样从事游戏行业。到现在六十岁,指不定比天子星还厉害呢。   哪个资本家能比飞询精打细算?这都零成本了吧!   赛丽就这样看着自家继承人那变来变去的表情,一会儿嬉皮笑脸,一会儿愁眉苦脸,再一会就变成桀桀桀的坏笑。   看这模样,简直中邪。   没错,赛丽已经将游戏内学到的所有文明词语融会贯通,能很精准用来形容人了。   “小云。”赛丽突然开口。   飞云的脸上还维持着“桀桀桀”的坏笑,昂起头来时瞧着也毫无防备般,“昂,妈你说。”   “这是交付信任的第一步。”赛丽说。   站在赛丽面前的人,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笑容停滞了。   似乎是没有看见飞云的表情,赛丽继续说话。   她的声音很平缓,也很沉稳,落在人的耳朵里,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了。并不是窒息感,而是紧密链接的安全感。   “精神力,能够反映一个人的思想和意志。由精神力构建的游戏,很大程度上也反映了游戏制作人本身对外部世界的看法和思考。”   “小云,这是第三次。”赛丽沉声说,“三次,你的精神力都不一样。”   赛丽有三次看见了飞云的精神力。第一次与第二次都是在飞云毫无准备下的搜查,而第三次则是赛丽在游戏内亲眼见证。   三次,精神力都有细微的不同。并非是精神力升阶带来的不同,而是一种贴近本质的变化。   赛丽不曾见过四年前的飞云精神力是什么模样,但她不会去回忆,也不会去追究。   飞云的脑袋低低的,只留给赛丽一个黑呜呜的天灵盖。   “我是飞询的女儿。”飞云说。   “我没说你不是。”赛丽回答。   交付信任是很困难的,这意味着将心中隐藏的一部分袒露出去。   飞云无法做到。   是的,飞云做不到赛丽这样,能够用如此平稳甚至可以说是轻易地将心中的一部分说出来。   这意味着暴露她的所思所想,暴露自己的弱点,暴露对方轻易就能抓住自己的把柄肆意伤害的事实。   飞云讨厌如此……惧怕如此。   赛丽垂眸,看着继承人的头顶。   二十六岁的人类,哪怕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是个对自己所有行为负责的成年人,但对比人类长达一百八十年的平均寿命来说,二十六岁也不过是个长得大了点的小崽子。   她们刚开始学会狩猎,刚学会如何运用知识,刚刚知道责任的概念。   哪怕是到了赛丽这样的六十岁,也可以说一句“刚站稳脚跟的后起之秀”。   游戏内的古地球是真实存在的吗?赛丽想道,也许是对继承人来说,二十六岁是已经需要思考很多很多并支撑起一切的年纪了。   但在联邦内,二十六岁依旧是需要母亲体谅、庇护、引导和托举的年纪。   所以,当察觉到继承人对此类话题的回避后,赛丽会主动代入“逃避者”的角色。   “那,我们就来聊一些互相知道的东西。”赛丽说道。   她侧头,抽出鞭子随手就朝着某个方向的机械设备打过去,“我说过,不要在极询星里到处乱钻。”   极速的鞭子闪电劈过,在空气中打出了强烈的音爆!   然而鞭子落空,机械蜘蛛以极快的速度躲开,顺利爬到了另一边。   “真可惜,我还指望听到更多呢。”机械蜘蛛搓了搓两条机械腿,“毕竟是难得的母女温情时刻。”   飞云又把脑袋抬起来了,瞄向机械蜘蛛的眼神要多微妙就有多慊弃。   呵呵,我堂堂大文豪,对这种文盲小蜘蛛不屑一顾。   机械蜘蛛:“小云,你和阿询确实很像呢。”   下一秒,赛丽的鞭子又抽过来。   “很恶心,不要乱叫。”   机械蜘蛛再次躲避,八条腿极速摆动,造成的响动窸窸窣窣堪比古地球的美洲大蠊。   飞云就抱着手臂在一边看着。   这次的机械蜘蛛足足有篮球大小,身上密密麻麻的机械零件排列组合成各种奇怪的关节,在快速摆动时互相碰撞摩擦,让人下意识起鸡皮疙瘩。   明明都是机械工程师,飞询的审美偏向线条流畅简约大方,而机械蜘蛛的审美就和它喜欢拟态的种族一样能装多少就装多少。   飞云:指指点点.JPG   “所以这位蜘蛛怎么称呼?”飞云问。   机械蜘蛛停顿一瞬,差点被赛丽抽到。   好在它躲开了,顺利找到一个角度刁钻的空地,对飞云自我介绍说:“诺亚,我的名字。”   “机械之母?”飞云从脑海里找到了相关提示词,“你不是三百年前就死了吗?”   “嗯哼,但那是诺亚。”诺亚说,“而我并不全是诺亚。”   听着诺亚的回答,飞云忽然表情严肃地对赛丽说:“妈,其实我是飞云,但我不全是飞云。”   赛丽:“嗯,你是飞云全自动机器人。”   飞云大失所望,“梗不是这样接的!”   “真有意思,你确实很值得我培养。”诺亚说道,“实际上,我的一半程序是机械之心,另一半程序才是死去三百年的诺亚。”   “机械之心是诺亚的作品,你又是诺亚。”飞云梳理了一下,笃定说:“我大彻大悟了,你同时是你的母亲,也是你的女儿。你现在就是处于一个共轭母女状态。”   诺亚:“……其实也不是很值得培养,提泰坦,把你的继承人收回去吧。” 第95章 诺亚:我没打算毁灭世界   对于诺亚的话,飞云表示很不屑。   “我已经有我妈了,你对我而言不值一提。”飞云双手环胸,尽显高贵姿态。   诺亚盯着飞云看了一会,说:“其实我在某颗星球上有一笔谁都不知道的巨额遗产,按照市场价来算,足够买下这一艘航母。”   飞云瞬间变脸,“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二妈妈!”   诺亚:“晚了,上一秒你对我爱答不理,下一秒我是你高攀不起。”   飞云沉默了。   赛丽也沉默。   两母女面对面,都没有去看那只小蜘蛛。   “妈,它的兴趣爱好是不是喜欢躲在小角落里听别人说悄悄话?”飞云小声说。   赛丽微微矮下身子,轻声说:“嗯,所以我平时都不爱带机器人。”   诺亚:“我听得见,你们的分贝并没有降低。”   飞云立马发出超级不耐烦的咂舌声,“啧!一点都不文明!”   小蜘蛛也进行一个沉默的大动作。   两人一蛛就这样呈现三角点位站立,然后面面相觑。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飞云认为应该由她来主持大局,于是主动站出来。   “好了好了,既然这件事情因我而起,那就由我开头吧!”   飞云举起双手,左右环顾一圈后,说:“首先呢,我们的议题是讨论三方会面的主要目的。”   “我认为,主要目的之一,就是信任!”飞云大手一挥,“我妈信任我,所以向我坦诚小蜘蛛的存在!而我,也很信任我妈,所以也向我妈坦诚小蜘蛛的存在!”   “最后,就是小蜘蛛很信任我和我妈,于是向我们坦诚自己的存在!”   “咱们三,就是一个的稳定三角信任关系!”   “我的演讲到此完毕,谢谢大家!”飞云说完,自顾自地给自己股掌起来。   赛丽很给面子地股掌。   小蜘蛛虽然有八条腿,但它没有素质,所以它不鼓掌。   “小嘴巴拉巴拉,实际上一点有用信息都没有。”小蜘蛛评价。   飞云拱手让出主持人的位置,“来,你那么能说,我就把讲台让给你。”   诺亚的机械腿左右晃荡一下,“实际上,和你说的差不多。”   “你是提泰坦的法定唯一继承人,而作为她的合作伙伴,我的存在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盖的。”   诺亚说:“很多秘密,提泰坦不能告诉你。但我不是军方的势力,甚至不是人类,那么说什么全凭我的喜好。”   机械蜘蛛的电子眼眨动片刻,一道光芒闪烁后,人类的虚影出现在飞云面前。   那是一个身形纤长的红色长发人类。她没有五官,却在左眼的位置佩戴了一个金属面罩。金属面罩整体为金黄色,中央部分则是镶嵌了一个红色电子眼。她像是一个半成品的机械玩偶,奇异而瑰丽。   让人惊讶却意料之内的,是她的双臂。那两条肌肉曲线流畅的手臂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疤,那是机械工程师才会有的伤痕。唯有机械,才能造成如此奇异的伤疤。   “我喜欢观察有意思的人,而你让我很感兴趣。”诺亚说道,“我想,也许在未来你能对我的计划有很大的帮助。”   飞云眯起了眼睛,“我可不干毁灭世界的活,那是另外的价钱。”   “……我没有毁灭世界的计划。”   刚才还严肃一张脸的飞云又把笑脸挂上去了,“好的好的,那其它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赛丽移开视线,假装看不见继承人见钱眼开的资本家嘴脸。   事到如今,也算是三方交付一部分信任的表现了。   在离开舰长舱室前,飞云还问了赛丽一个问题。   “联邦高层知道的诺亚的存在吗?”   赛丽则是稍显意味深长,“她们知道机械之心。”   知道机械之心,但她们不知道诺亚。这是赛丽未说完的后半句。   要问飞云好不好奇赛丽和诺亚要干什么,那肯定是好奇的。资本家就是闻到一点血肉就会升起掠夺本能。   但飞云知道现阶段的自己实力不足。实力不足就意味着被庇护,而被庇护就意味着被蒙蔽。   她不需要知道更多东西,在成长到足够强大之前,乖乖闭上双眼就足够了。   飞云离开了舰长舱室。   小金球和小布丁已经在外面等待好久了,见飞云出来立刻一左一右跟在她后面。   “啦啦啦~”小布丁不仅跟在飞云身后走,还哼着一首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曲调,哇呀哇呀唱。   飞云没打断,就任由小布丁在那唱。小金球则是打开了录音功能,把小布丁唱的曲调做成闹钟,以后专门用来叫飞云起床。   一人,加两个机器人就在监控画面内走远了。   赛丽望着监控画面内消失的人,说:“你告诉她的理由,她不相信。”   红发人类则是微微侧头,“我知道。”   虚拟的投影不受航母内重力场的控制,哪怕是做出歪头的动作,那固定在耳侧的红色卷发也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所以?”赛丽回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沉稳。   “你想听真话?”诺亚的声音里染上些许调侃和戏谑,“只有一部分。”   “我喜欢她对待机器人的态度。”诺亚说道,“很有意思不是么?她对待机器人的态度,甚至比她对待绝大多数人类还要温和,像是真正的朋友。”   “而对于机器人,大多数人也不过是当成宠物罢了。更有些人……”诺亚的语气意有所指,   镶嵌的金属面罩上的红色的电子眼牢牢锁定赛丽,“根本不把机械当作生命。”   赛丽知道诺亚说的是什么。   对此,她从鼻腔发出一声气音,眼底是作为人类这一完整生命体的傲慢,“是么,真是你的荣幸。”   虚影消失了,机械蜘蛛也回归原样。   另一边,飞云的工作室账号也快被炸了。   倒不是被举报的。这次是被捐款消息挤爆了。   是的,在飞云沉痛宣布自己是人类这一事实后,全网网友纷纷下场心疼并疯狂为佚名工作室打投。   【天啊!耕田竟然是人类,而且竟然一直在默默忍受网暴!我都不敢想,她看到之前网络上那些骂她的话,她得有多伤心!】   【她明明那么尊重兽人,为了兽人还在游戏里添加兽人的角色,这太爱护兽了吧!】   【制作人耕田,完全是真正的爱兽姐来的!】 第96章 恶人自有恶兽嗲   耕田的公告发出后,顿时引起千层万层浪!   广大网友和群众们怎么也没想到,在网络上兴风作浪好几个月的制作人耕田,竟然真的是人类姥姥!   一时间,除了兢兢业业坚持下场反串的水军,所有路过网友自动披上了“梦兽”披风,势不可挡地冲入佚名工作室的官方账号下大发雷霆!   有黑子大彻大悟弄清楚是自己大水冲了龙王庙,奋力冲锋却把自家人类姥姥冲掉了。   还有孝子们终于挺胸抬头扬眉吐气,在网络上看谁都是一副“我就说了我家耕田是人类姥姥”的得意模样,仿佛人类姥姥和他们握过手似的。   于是在佚名工作室的官方账号房间内,各家党派是彻底放下曾经对制作人耕田的龌龊,专心致志将矛头指向对家。   【哈!我就说耕田是人类!是你们这群碍兽哥到处拉雇佣兵下水!现在好了,真相大白,你看看耕田太太有没有搭理你们!】   【我真的没想到耕田太太竟然是人类,我被恶蠹的极端兽害死了,对不起耕田!】   【呵呵,怎么想都知道肯定是那群忮忌人类的老兽人惹得祸,当初他们可是四处造谣耕田是个老兽人呢】   【现在知道了吧,我耕田太太非但不是老兽人,还是个真正尊重兽人的好人类!】   【碍兽哥们天天闹来闹去,这下好了,惹恼我真正的爱兽主义者耕田太太,你们就等着吧!】   广大网友互相指责推锅,企图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在当初最先挑起事端的极端兽权主义者脑袋上!   但极端兽权主义者是不可捉摸之物,如同空气一样四处乱窜让兽们无法捕捉。但所谓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网友们愣是长出一双火眼金睛,看谁都像是极端兽权主义者。   路过一个没有好好化粧?殆!你就是极端兽权主义者!   下一个网友粧容太浓了?化粧手法太激进,肯定也是!   什么叫你虽然只穿了四片布料但眼神很坚定?我看你就是想要带坏无辜又老实的人类姥姥!乖乖去死吧!   再过下一个,你穿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是要干嘛?你怎么一点都不为人类考虑,穿那么多人类还看什么!你也死去吧!   就在网友们恨不得长出三双眼睛来筛选路过人谁才是极端兽权主义者时,一个兽人网友,就这样出现了!   他眼含泪光,看着房间内的哄哄闹闹,感慨地说了一句,【哎……明明心怀大意,却总是被路人们误解,这样的耕田,实在是太,太,太可怜了!】   此话纷纷引起共鸣,大家无不面露悲伤,【是呀是呀,耕田真是太惨一人类了,我好心疼他】   【哎,就是这种破碎感,就是这种让人怜惜的脆弱感,真的,真的……】这位兽人网友说着说着,突然哽咽起来,【太好嗲了!】   众多网友:???   围观的飞云:突然惊恐.JPG   兽人网友丝毫看不见大家惊恐的眼神,依旧沉浸在自我的艺术世界中。   【我都能想象到,当耕田用精神力构建游戏场景时候充满期待的眼神,以及在事后被大家误解谩骂时的不敢置信。天,她现在一定很想哭,但因为自己是人类的身份必须坚强而不能哭。】   【她明明是人类,身上却显出兽人才有的脆弱感,如同兽人一样惹人怜惜!】   飞云的表情都要扭曲了,周围的网友亦是如此。   在兽人网友滔滔不绝阐述自己的艺术创想时候,终于有网友忍不住地跑过去就是给了这个兽人网友一拳头!   【不许嗲我家人类啊,你这该死的同人兽!那么多兽人你不去可怜去嗲,你为什么来嗲我家人类啊!】   没想到此兽人网友非凡不觉得愧疚,反而恶狠狠瞪回去,大声反驳说,【凭什么不可以嗲!】   【惹人怜惜让人心疼难道不是兽人的优点吗?我只不过是在人类身上看见了兽人的优点然后指出来而已,你凭什么反过来骂我!你到底是什么心思!】   【你有病啊!】网友大怒,【你拿兽人来和人类对比,你简直是极端兽权主义!】   【哈!我是极端兽权主义!我觉得你才是极端兽权主义!耕田的游戏作品内早就揭露了人类受到结构性压迫却没有人在意的这一社会问题!只有你们这群天天只想着依靠人类混吃等死的米虫才扒在人类身上吸血!】兽人网友不甘示弱大吼!   他从地上爬起来,高举双臂寻找自己的同伴,【人类每天为维护社会稳定,上战场杀虫子,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为自己而活!而你们这群只会躲在被窝里意淫人类的兽人,却从没想过人类的痛苦!】   【啊!要我说,你们这群看不见人类脆弱的兽人才是最恶蠹最自私最喜欢伤害人类的极端兽权主义者!】   【天天在网络上摇旗呐喊拥护人类,可面对耕田这个真正的人类,你们却伤害得毫不留情!】   【啊!我要把你们统统举报!】   这下好了,原本大家都好好的,偏偏这位兽人网友要闹一闹,整个房间都爆炸了。   飞云:……   飞云无话可说!   恶人自有恶兽嗲,飞云如今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全息网络上的纷纷扰扰,飞云不打算再继续追究了。   今天的行程实在是充分,却只过去了不到十二个小时。   到了航母时间的晚上九点,飞云就跟着赛丽去了实验室。   第二次站在仪器前,飞云回忆起上次的经历,脚都没敢伸进去。   “妈,精神力测试的原理是什么?”飞云扒在舱门边上探头探脑问。   赛丽:“通过刺激脑电波,以此达成间接刺激精神力的目的。当然,不同的检测仪器使用的刺激物不同,较为低端的检测仪器是气味,痛觉,视觉等。而在军事中,为了确保每一个人类安然无恙,使用的是拟态精神力。”   人类的精神力具有极强的可塑性,既可以将其作为攻击的手段,也可以作为防御工具。而在辅助型的仪器中,精神力又可以充当介质、媒介和枢纽等。   从人类开发出精神力到如今数百年时间,人类依旧没有寻找到精神力的极限。   有科学家认为,人类的精神力上限似乎与某种存在有关,却受限于科技水平始终无法得到验证。而因为这一问题衍生出来的各大派系就有很多了。   赛丽不是相关专业的人员,也只能粗浅地讲解了一些。   “现在你可以进去了。”赛丽说道。   飞云的脖子伸长二里地,“我突然感觉肚子好痛,妈我去上个厕所。”   逃跑没成功,飞云被赛丽夹住了。   飞云死命晃动双腿企图逃跑,然后发现,她的脚竟然可以碰到地面了!   “妈!妈妈!精神力检测暂停,我要先去量身高!” 第97章 飞云的云   可恶的赛丽不允许飞云跑去测试身高,而是强行把她丢进了精神力检测仪器的舱室内。   被丢进去,飞云哀嚎一下扑在舱门上,隔着透明窗户对外面的赛丽进行垃圾话对决。   赛丽则是站在舱门外,对继承人胡乱飞舞的五官不是很想在意。   但考虑到检测精神力需要尽可能保持心平气和,于是打开麦克风对飞云说:“诺亚会根据你的状态随时调试设备参数,不会发生上次的情况。”   知道那个机械蜘蛛一直在角落里窥屏,飞云的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起来,“好的呢。”   极询星内的一切设备在飞询的极限性价比省钱大法下全都替换成了当年最先进的配置。而精神力检测仪器这种更新换代较缓慢的仪器,到如今也算得上是排在顶端的那一批。   赛丽调试好设备,对飞云颔首。   检测开始了。   飞云长长呼出一口气,还没怎么平复好心情呢,就感觉脑袋上沾了什么东西。   上手一摸,果然是个机械小蜘蛛。   飞云:“……真的,诺亚,你就那么喜欢这个拟态吗?”   乒乓球大小的小蜘蛛缩在飞云的手掌心里,八条细长的腿很随意地去触碰飞云的手指。这种窸窸窣窣一点也不毛绒的手感顿时让飞云浑身起鸡皮疙瘩。   “放轻松,孩子。”诺亚的声音戏谑,像是在看小崽子闹腾地说:“我得调配设备。”   “哦。”飞云黑着脸把蜘蛛放回脑袋上去。   看不见,就可以当不存在了。   她原地坐下来,闭上眼感受周围的环境变化。   熟悉的人类声音从头顶缓缓传来,是诺亚的声音。   抛去那故意恶心人的拟态,诺亚的声线其实偏向冷感。可它偏偏是喜欢逗弄人的恶劣性格,以至于这样的冷感声染上别样的语调。   “尝试精神力外放,不用担心,只需要一点点。我会参考你的精神力状态,来调试用于刺激的拟态精神力。”   所谓拟态精神力,实际上是将信息库内的精神力数据进行拆散、整合、重组,而后形成一个虚拟的精神力。该精神力并不存在,却能模拟出真实人类的精神力状态,因此被称为拟态精神力。   飞云在诺亚的引导下试探性地将自己的精神力外放。   不多,就真的是一点点。   但这一点点足够了。   诺亚快速操控设备,并在信息库内筛选出最合适的精神力,将其拆分重组成拟态精神力。   而后,将拟态精神力释放出来。   “呜——”   一片黑暗的视野中,飞云看见了自己的精神力,以及……另外一种精神力。   赛丽说,精神力反映了人类的思考和意志,于是每个人类都会拥有独属于自己的精神力。   而当这些精神力具象化,就会呈现出各种各样的颜色和图案。   飞云看见了一大片白色和黑色的尖刺状图案,而在两者之间还有很多波点状的红色与蓝色。   这些不规则图案在黑暗中相互交融,碰撞,然后缓缓朝另一个相似却在细微处截然相反的图案聚拢。   它们终于相遇了,然后融合在了一起。   “呜——”   有一道呼啸而过的风自黑夜穿梭而来,擦过了飞云的面颊,吹起她的头发。   她回到了古地球,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家。   飞云站在床边,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年幼的自己。   古地球的自己,不被称为“人类”,而是一个性别为“女”的孩子。   她躺在床上,面颊绯红,浑身冒汗。哪怕是在睡梦中,她依旧把两条眉毛拧成毛毛虫。   一个女人打开了房门,走到她的床边轻声哄劝。   “囡囡,起来喝药,喝药就不生病了。”   囡囡很难受,被女人抱在怀中还在不停咳嗽。   突如其来的高烧让她意识不清,哪怕醒过来了也只能发出几个单音节的音调。   而这几个音调,组合成了一句话。   “妈……妈妈……咳咳,妈妈……”   “诶,妈妈在。”女人将囡囡圈在怀里,一只手拿着碗,另一只手则是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放在嘴边吹气。   “呼……”的一声,热气就被吹走了。   药,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喝了进去。   女人抱着囡囡轻轻摇晃,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囡囡的背部,温柔哄劝。   “好囡囡,妈妈的好囡囡。以后不生病,也不难过哦。好囡囡,妈妈就希望你一辈子平平安安,软乎乎得像云一样。”   “妈妈的囡囡,乖巧又听话的囡囡,妈妈永远陪着你睡觉……”   场景变化,飞云回到了星际时代的联邦。   这一次,飞云看见了飞询。   四五岁的人类幼崽,正坐在妈妈的肩膀上开怀大笑。   “妈妈!我要再飞高一点!我要比妈妈还高!”   高大的人类笑容灿烂,将女儿高高举过头顶,让她与天空的距离更进一步。   那双有力的双臂像是星海里的方舟,稳稳托举想要展翅高飞的女儿。   “我好高!我特别高!我简直和云一样高!”   “那是肯定的!”飞询昂着头,黑色的眼眸内是与女儿如出一辙的光芒,“因为我的女儿,就是云!”   是放荡不羁,随心所欲,能与天空赛跑的云!   “呜——”   飞云不受控制地腿软,双膝跪在地面上。   周围又一次陷入黑暗,飞云看见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跪在眼前。   她们两人彼此贴近,膝盖碰着膝盖。   这时候,飞云才发现双手已经被染湿。   “我讨厌你。”眼前的“飞云”说。   飞云面无表情,“我也讨厌你。”   她们两人用着憎恨的眼神,用充满忮忌的眼神死死瞪着彼此,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你的妈妈,为什么可以用这种方式爱你呢?”   一声又一声,声音反复又重叠。   眼前的“飞云”消失不见,扭曲成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你为什么不满足?”   影子的面容扭曲破碎,声嘶力竭地指着飞云的鼻子痛骂。   “你为什么不满意!”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飞云再也无法忍受,用着人影一模一样扭曲破碎的表情,声嘶力竭地朝她大喊,“我不满意!我一点都不满意!”   “我根本就不满足!你做得一点都不够好,一点都没法满足我,一点都没让我开心!”   “我要你时时刻刻只爱我!我要你永远只爱我一个孩子!我要你竭尽全力托举我!我要你无条件永远选择我!我要你永远只为我的需求努力,而不是一个根本不需要在意的陌生人!”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要死在羊血栓塞的手术台上!我恨你为什么到最后也不愿意看我一眼!”   “我更痛恨你竟然敢利用我对你的爱肆意伤害我,辱骂我,控制我,甚至背叛我!”   “我恨你!我恨你!既然你不能让我满意,那你也别想好过,永远都别想!”   死寂。   飞云喘着气,看着眼前的人影,嘴角又扯开一抹极为恶劣又大仇得报的笑容。   她有些狠厉地用力擦去面颊上的水渍,直起了自己的脊背,甚至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   “所以我死了,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第98章 飞云和飞云   “呜——”   周围的场景在扭曲破碎,重新回归一片虚无的漆黑中。   飞云看见两种精神力图案在漆黑中交汇,正缓慢相融。   原本只是一种猜测,现如今看到另一种精神力,飞云就确认了。   原主根本就没有离开这具躯体,而是一直隐藏在大脑深处伺机而动。   哈!这多正常,飞询的女儿又怎么可能真是什么绵软的小羊呢?   “你想把身体抢回来?”飞云说道,直接伸出一只手狠狠扎入不属于自己的精神力图案上,“想得美!”   飞云已经死过一次了,重生的机会绝对不会让给任何人!哪怕这个人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也不允许!   只要有可能就不择手段向上爬!只要有机会就拼尽全力抢过来!没有谁能从她手中抢走东西,而任何人也阻止不了她的撕咬!   手,狠狠扎入图案。   那一瞬间,飞云仿佛抓住了另一个人的手。   她再往外一拽,图案向前拖拽,拽出了另一个“飞云”!   她们的双手扣在一起,眼眸则是如出一辙的狠厉野蛮!   一旦对彼此的敌意具象化,欲望被投射,那双方就只能进行最原始也是最野蛮的争夺。   飞云和“飞云”都是发了狠地举起拳头朝对方打过去,像是最野蛮的凶兽在争夺猎物的归属权。   飞云想活下去。   “飞云”也想活下去。   而当两人看见彼此的眼睛时,都在眼眸里看见了汹涌的情绪。   飞云说:“你不是已经自愿去死了么?还回来做什么?继续等死?”   和飞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说:“你不是也自愿去死了么?那为什么不愿意再死一次?”   谁都不服气,于是都默契地往对方的心窝子刺刀。但两人又过分相似,以至于给对方捅刀子的时候总是误伤自己,于是成功两败俱伤。   最开始,是飞云落了下风。   她对精神力的运用不如星际时代原住民,搏斗技巧也不如从小被母亲教育长大的孩子,于是总会被对方抓住把柄按在地上。   但很快,飞云就现学现用,对方怎么弄她,她就怎么弄对方,甚至下手更歹蠹更阴险。   打到后面,谁也顾不上体面了,甚至上嘴咬。   “飞云”一口咬住飞云的手腕,飞云嗷嗷痛得大叫一声,低下头就对准她的脸毫不客气就咬下去!   双方都痛得流眼泪,但谁都不松口。   于是两人倒在地上开始原地旋转,一个人蹬腿,另一个人就划拳,场面简直鸡飞狗跳!   也可能是双方的牙齿都很锋利,于是双方都受不了。   “飞云”用眼神询问飞云:“我说一二三,我们一起松口,然后重新打!”   飞云:“好,重新打就重新打!”   于是“飞云”伸出一只手来,开始比手势。   “一。”   “二。”   当“三”落下,“飞云”便立刻松口企图往后扯!   可她还是低估了飞云的无耻程度,竟然趁着她稍微放松警惕的一刹那猛地扬起一个灿烂笑容,然后比了个“耶”的手势!   下一秒,“飞云”就发出哀嚎惨叫!   “嗷!”她捂着眼睛痛苦倒地!   飞云长长呼一口气,像是胜利的拳皇高举起双臂,嘴里嗷呜啊呜地喊着然后绕“飞云”地球公转一圈,“我胜利啦!”   她对着躺地上的“飞云”比了个联邦特有的污辱性手势,“乖乖接受你的命运吧!”   眼睛上的疼痛终于缓和,“飞云”放下手,眼眶通红泪眼汪汪,但还是不忘记放狠话,“你等着!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永远跟鬼一样缠着你!”   她没有在意飞云听到了某种关键词时微变的脸色,气愤地跑走了。   飞云面露凝滞,“鬼……她从哪里知道的词语?”   飞云在全息网络上搜索过,联邦并没有“鬼”的概念,而与之相似的另一种概念则是“灵魂”。   但星际时代人们认知中的“灵魂”和古地球认知里的“灵魂”有着本质的区别。   对她们而言,“灵魂”是一种存在于大脑中的意识,而人类的精神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大脑是精神力的载体,因此精神力就成为了意识的表现工具。   人类死亡后大脑也会死亡。这时候精神力也就是意识没有了可以栖身的地方,于是前往了天上联邦。   而天上联邦,是娲皇所在的高纬度宇宙。   但这说到底这只是一种衍生出来“神学”雏形,并没有得到科学的证实。因此上了战场,死亡的人类依旧要销毁躯体和精神力。   OK,论述了那么多,飞云只是在想“飞云”到底是从哪里知道“鬼”这一概念的呢?   难道是因为一直停留在脑海里,所以能够清晰看见这段时间自己在做什么?包括制作游戏的时候?   也许是这个原因,但绝对不只有这一点原因。   周围的漆黑渐渐散去,飞云好像又回到了身体里。   “精神力波动很剧烈。”头顶的诺亚说道,“也许你可以向我倾诉你在自己的精神力图案里看见了什么。”   飞云:“不要吧,总感觉你听完后会制作成我的黑历史小视频发出去。”   诺亚笑,“是的,我确实喜欢这么干。”   “那你记得支付我版权费。”飞云心态良好接受了。   离开检测仪器,赛丽已经把检测结果分析出来了。   “虽然不至于升阶。”赛丽说道,“但确实相比上次检测有了微弱的进步。”   距离上次检测,才过去不到两三天的时间。这种天赋哪怕是和赛丽飞询对比,也是极为优秀的。   小蜘蛛从飞云的脑袋爬下来,对飞云的天赋进行一番指指点点,“勉强能入眼,值得成为我的培养材料。”   这话一说,飞云就满脸不高兴了,“您多厉害啊,张口闭口就培养材料。”   诺亚:“我还活着的时候精神力是3S级别,整个联邦只有莉莉安能和我并肩。”   飞云假装看不见诺亚,并和赛丽对视,“妈,你有没有觉得咱们极询星上总是有很多莫名其妙不该存在的声音。不如我去买点杀虫剂?”   她愤愤不平向赛丽打抱不平,而赛丽则是嘴角上扬,伸出一根手指在飞云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小孩子,就是喜欢告状。”   被弹了一个脑瓜崩,飞云立刻就要张开嘴巴吱哇乱叫,紧接着又听赛丽说话。   “在你来测试之前,我也测试了一次。”   “仪器显示,我的精神力也得到了增强。” 第99章 抵达娲皇星   飞云眨了眨眼睛,大脑开始暴风思考,“这说明什么?”   “只是一种猜测。”赛丽说道,“相比较于市面上的其它游戏,你的游戏更具特殊性。”   “你的第一款游戏受众目标是兽人,而兽人没有精神力,所以我忽略了这个问题。”赛丽的视线下移,扫过继承人那张年轻又充满朝气的脸,“后来我玩了《死替》,我才注意到这一问题。”   赛丽的副官托塔雅在几个月前谈了一个新的兽人伴侣。   托塔雅性格沉稳,对伴侣十分纵容宠爱,因此对兽人喜好游玩恋爱游戏这件事并不在意,甚至会在空闲时间主动游玩。   毕竟作为强势方的人类,主动向下兼容兽人是她的责任。   于是托塔雅尝试着游玩了一次《恋爱死期》。   中间当然少不了莫名其妙和游戏主角搏斗一百三十一次的跌宕起伏剧情,托塔雅最终不负众望得获得坏结局。   离开全息舱的托塔雅差点被自己气死,十分无法理解自己的兽人伴侣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难不成兽人天生就喜欢被宰杀?   起初托塔雅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但在某次训练中,托塔雅敏锐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似乎比从前增强了。   哪怕微弱,但对流连战场的士兵来说,就算是锱铢的差距也会捕捉到。   于是托塔雅将此事报告给了赛丽。   这也是飞云被赛丽抓去军政中心检测精神力的原因。   “目前样本太少,所以只是猜测有这种可能。”赛丽说道,“但我已经将你的事情上报,抵达娲皇星后,军方和政府高层都会对两个游戏进行更加细致地检测。”   赛丽在说话时,飞云站在面前认真听。   而小蜘蛛诺亚显然是不喜欢听这些东西,烦躁地在地上转了两圈,就回去某个小角落待着了。   想也知道它是跑去某个地方听墙角了。   飞云听完赛丽的话,大脑对其进行了一番总结。   最后总结出一句简短但信息量充足的话:如果她的游戏真的具有特殊性,那军方和政府高层一定会把她强行收编。   飞云:“我明白了,妈,以后我得被迫升职加官了。”   赛丽:“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飞云的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让她浑身难受。   来之前她还很硬气地和辛乙朝说自己对权力这东西不感兴趣,结果来了一会,就被赛丽告知她以后就算不想升官发财也得上岸了。   “啧!”飞云又一次发出大动静,然后开始埋怨,“怎么个事啊,一点都不讲究人权,上面谁做的主?”   赛丽上手把飞云脸上那无法控制的笑容扯下去,发现没扯动。   飞云就像是过年了长辈发红包,嘴上说“不用不用”实际上伸爪子比谁都快的小孩,脸都快笑烂了。   嘿嘿,好爽哦。自己做点喜欢的事,就能升官发财发编制,这种爽爽的日子,谁来了不得说一句龙傲天?   “提醒你一句,如果不想遇到麻烦,就好好管住自己的爪子。”赛丽提醒说。   飞云满脸喜意地点头。她是赛丽的继承人,从政治角度出发就天然站在赛丽的立场。她不是赛丽这种手上有军功和军权的武将,而是一个依附于母亲的商人。那么为了母女两人的未来,飞云就得把她那看见钱就忍不住生出占有欲的性格收一收。   商人赚钱嘛,不寒碜。但要是收了做生意之外的钱,那暗地里可是有一大堆人盯着呢。   两母女一个六十岁前途大好,一个二十六岁前途无量,都很默契地眯起了眼睛。   飞云就这样容光焕发地离开了实验室。   今天的行程实在紧凑,直到现在飞云才彻底有了独自喘一口气的时间。   其实极询星在几个小时前曾在某个中转空间站停留了一会,目的就是把病变患者的尸体和部分病变率升高到危险数值的兽人转移出极询星。   宇宙航行路途遥远,为了确保航行途中乘客们的安全,联邦早有一套完善的交通保护法。   转移兽人时飞云还凑过去看了会热闹,发现里面竟然有脸熟的兽人。   一个是金发mean兽。被机器人搀扶乘坐上运输工具的时候还满脸苍白,一脸柔柔弱弱快要昏厥的表情。但他的mean兽雷达在看见飞云的下一刻就立刻发动,眼眶是快速挤满泪水,却将落不落,好不惹人怜爱。   还有一个则是红发mean兽。他看着就坦然多了,随意又慵懒地靠着扶手,离开前还声音不小地骂了一句。飞云正好听见了,原来是他在骂事情太突然而他根本来不及保养自己的双手皮肤。   飞云:……很有mean兽素养,也算是长见识了。   接下来的几天,飞云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极询星上度过,少部分时间去空间中转站上玩。   被封禁的区域开放后,整个极询星就活络了过来,飞云也能见到更多和自己玩得来的人类。   有的是和她一样的目的,都是娲皇星。而有的则是去往其她行星,或是工作或是游玩。   而航母内也有大量的游玩设施,随便人类在里面怎么闹腾都可以。   让人高兴的,是飞鸟和提泰坦粒在这几天厨艺得到提升,已经学会如何腌制咸菜了。   终于,在经过漫长的宇宙航行,极询星即将抵达娲皇星。   飞云照常逛到舰长舱室,很是顺手地开门跑进去,然后趴在落地窗前往外看。   随着时间推进,一颗巨大的行星逐渐在飞云的面前露出真容。   那是一颗金黄色的璀璨星球。在一片漆黑的宇宙中,她就像是高纬度生物的眼睛,正透过她观察整个无垠而浩瀚的宇宙。   巨大的白色环状星云将星球环绕,仿佛是一个人将其纳入宽阔的臂弯,而后依恋地与她亲昵。   那就是娲皇星,整个联邦的文明起源,也是人类的文明起源。   飞云无法抵抗这磅礴又伟大的美丽,只能趴在落地窗上,仿佛自己也置身宇宙,沐浴在宇宙之眼的眸光中。   人们都说,娲皇星是被娲皇抱在怀里的孩子。   而娲皇的孩子,则会代替自己的母亲延续生命和文明。   航母从宇宙降落,港口浮现在眼前。   机器人们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摆列出整齐的队形迎接极询星的到来。   等候的乘客们,飞来飞去的安保机器人们,交了摊位费过来摆摊的商人们……   终于,极询星平安降落。   飞云跟在赛丽的身后,再后面就是飞鸟和提泰坦粒以及的顶着小金球的小布丁。   等来到大厅,飞云都还没和赛丽说上几句话,眼前就站了两个人。   来人是一位身穿深蓝色军装的人类,瞧着年纪在一百岁左右,头发相比赛丽而言少了几分光泽。但因为她是银色头发,所以这暗淡的光泽很快就被军帽上闪闪发光的徽章遮挡了。   而这位士兵的身后,则跟着一位年纪在三十岁上下的人类。她的眉眼与士兵相似,却更加稚嫩和少年气,还有一股看谁都不顺眼的娇傲。   “等你很久了,提泰坦。”年长者扯开一个相当虚伪的笑容,“我还以为你准备放弃这次的项目。”   赛丽则是挂上飞云完全陌生,却和士兵一模一样的假笑,“不会吧,你知道的,我没看见你吃瘪,我吃饭都吃不下去。”   士兵的脸一僵,还没反驳呢,赛丽又继续说话。   “哦,你可能对我的饭量不了解,毕竟你长得比我小很多,所以吃不下太多饭。”   士兵:……   士兵的小跟班:……   飞云:……妈,你开口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友军? 第100章 飞云:小朋友,你要跳到我肩膀上玩耍吗(打赏加更)   提泰坦赛丽,一款不分敌我无差别爆破弱点的高级豌豆射手。   飞云只感觉心脏痛痛的,一方面为赛丽如此厉害的嘴巴感到女儿对母亲的欣慰,另一方面则是被狠狠爆破身高的无力。   但很快,飞云就重新挺胸抬头起来!   她发现自己的身高完全可以将自己划分到赛丽的阵营!   因为她发现,对面这母女两人都没有自己高!   认识到这一点,飞云的脸上立刻挂上小人得志的笑容,站在赛丽的身后看向对面女儿的眼睛。   而对面的女儿显然也在看飞云。   “呵,小白脸。”对面的女儿很是高傲地昂起下巴,一副看不上飞云这种常年室内工作又不爱运动的清瘦身形。   飞云开始眼睛漂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好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   等对面女儿不耐烦了,飞云才把视线转过去,然后正好对上她的视线,立刻伸出手矫揉造作地捂住嘴,“天啊!原来这里有个小朋友诶!”   紧接着,飞云面带慈祥笑容,弯腰伸手,“小朋友,要到姐姐的肩膀上呼吸上面的空气吗?”   对面女儿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三秒后猛地涨红了脸,咬牙切齿怒骂,“你竟然敢……”   “莱娜,退后!”对面的母亲及时打断了暴怒的女儿。   莱娜原本要上前一步的动作被生生打断,堵着气闷的胸口气呼呼怒瞪飞云,也是真的没动作了。   娜塔莎皮笑肉不笑看着赛丽说:“呵,提泰坦,你的继承人和你果然是一个性格,专挑同龄的小辈欺负呢。”   对于娜塔莎的嘲讽,赛丽则是倍感意外又理所当然地说:“嗯?总不能学你一样,老大不小了挑我这个小辈的错吧?”   “……”娜塔莎变得与女儿同款表情。   果然,你们第七座行星出来的士兵就没一个好东西!   两方人马就这样互相对峙,最后都扯着公式化假笑寒暄几句道别离开了。   “妈,她们是谁?”   两人走在特殊通道内,飞云没忍住询问赛丽。   “瓦来西亚·娜塔莎,第六座行星的将军。”赛丽说道,“她身边的是次女,莱娜。”   飞云回忆了一下这对母女,“瓦来西亚将军看起来差不多一百岁了,但她的女儿好像和我差不多年纪。”   “莱娜是瓦来西亚的长女殉职后才生的女儿。”赛丽说着,眼眸里似乎闪过某些复杂的情绪,“她原本只计划生育一个继承人就足够了,只是长女在五十年前的一场政治斗争中死去。瓦来西亚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将仇人拉下马,才决定重新生育一个继承人。”   飞云若有所思,“看瓦来西亚将军的态度,对次女似乎有点保护过度了。”   走在前面的将军闻言,有些意外地回头看着继承人,“哦?怎么看出来的?”   飞云走快了几步跟上赛丽,昂着头说:“一位合格且成年的继承人,不会因为她人简短的一句话就破防。”   尽管母女两人都表现出了明显的情绪外放,但看她们手上的动作就能知道差别。   瓦来西亚嘴上看不惯赛丽刺两句,也仅仅是嘴上刺而已,实际上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攻击性。毕竟大庭广众的,两人又是政敌,谁先动手谁就是小丑。   莱娜作为瓦来西亚的继承人,还是已经成年的继承人,那应该明白自己和母亲是同一政治立场的人,必须保持谨慎。   可飞云只是简单几句话,莱娜就轻易破防想要动手。这不是继承人该做的事,太容易被人抓住小辫子了。   飞云将自己观察出来的细节告诉赛丽,最后补充说明,“花费十几年时间也要找出杀死长女凶手的瓦来西亚将军对壮年期才降生的孩子产生过度保护欲,这很合理。”   过度保护女儿是失去过孩子的母亲对再次失去孩子的恐惧具象化。尽管瓦来西亚表现得并不明显,但只要稍微观察就能发现端倪。   赛丽耐心听完飞云见解后,眉眼舒展开,伸出手在飞云的头发上胡乱揉一揉,“保持思考,是继承人的美德。”   另一边,莱娜暴躁地看向那边离去的母女二人。   “母亲,她们难道会一直嚣张下去吗?”莱娜很是不服气。   提泰坦赛丽是第七座行星的将军,也是瓦来西亚的政敌。别看两人都是将军级别,可按照年龄来算,还处于青年期的赛丽比瓦来西亚更有潜力。   大元帅即将退位,下一任元帅就得从第二座到第八座行星的将军中选。其余人不值一提,只有提泰坦赛丽,是瓦来西亚晋升路上最大的威胁。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瓦来西亚冷笑,转身就走。   莱娜依旧不服气,狠狠看一眼那边没有了人影的通道,转身跟上母亲。   “母亲,提泰坦将军现在的法定继承人刚刚成年,甚至没有进入军队。我们说不定可以从这方面出发。”   瓦来西亚脚步微顿,侧眸看着自己的次女。   对这个性格总是急急燥燥,却在某些方面透露出政治家独有阴狠的次女,瓦来西亚满意的同时也有些无奈。   她们是士兵,搞的是军功战绩,不是政治家背地里捅刀子那一套。   “莱娜,不要轻易去碰别人的继承人。”瓦来西亚轻声呵斥,“尤其是唯一的继承人!”   被呵斥的莱娜一怔,快速收敛眼底的阴狠,有些诘屈地低眉垂眼看着母亲,“我只是不甘心,她只是一个青年,竟然对母亲说……”   “我知道,我明白你的好心,莱娜。”瓦来西亚安抚地拍一拍次女的肩膀,“不要试图去摧毁提泰坦过分珍重的东西。”   “四年前飞询刚死那会,她简直见谁都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虫族呢。”   飞询死了就足够赛丽发疯,要是飞询的女儿也死了,谁知道赛丽会不会当场叛变然后弄死所有人。   两母女的谈话飞云母女并不知情。   她们正在逛街。   娲皇星是联邦最重要的军事和政治中心,同时也是高度发达的经济行星。   出了港口,飞云都没急着上车去酒店,而是立刻拽着小布丁和小金球跑出去打卡拍照。   路过一个冰淇淋移动店铺,飞云脚步就停下来,抬起手扒在柜台上去看上面的菜单。   娲皇星是最发达的农业行星,提供的食材自然也是最全面丰富的。   飞云只是扫一眼,就看见了多达五十种不同口味的冰淇淋,而且还没算上自由搭配口味。   “小布丁要吃什么口味?”飞云问。   小布丁也学着飞云,将自己两条机械手臂搭在柜台上,露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看菜单,“小布丁选不出来,看起来都好好吃。小金球喜欢什么口味?”   小金球没有属于自己的爪子,但停在小布丁脑袋上就足够它看了。   “我要一个雾雾冰淇淋。”小金球点菜。   雾雾是娲皇星特有的水果,吃起来口感清脆爽口还微甜,是很多未成年崽子们喜欢的水果。   “那我也要雾雾冰淇淋。”小布丁说。   飞云点点头,对老板说:“那就来三个雾雾冰淇淋。”   “四个。”赛丽在后面跟上节奏。 第101章 赛丽:我身无分文   老板的手速飞快,三两下就弄出来四个冰淇淋。   小布丁和小金球只能看不能吃,老板就给它们套了个一次性罩子。这种罩子具有很强的保温功能,持续时间四五个小时,足够小布丁和小金球看个够了。   等两人两机器人手里都拿上冰淇淋,谁都没有动作了。   老板:“一共一百元,谢谢惠顾。”   飞云没动作,赛丽也没动作。   小布丁疑惑地看着飞云,“主人?”   飞云去看赛丽,“妈?”   赛丽已经开始吃上了,“怎么了?”   飞云疯狂用眼神示意,让身为长辈的赛丽自觉一点,不要让小辈出来还得自掏腰包。   但赛丽一点都没看见飞云的眼神似的,吃冰淇淋心安理得,还很贴心询问:“你的那份不爱吃?我可以帮你。”   飞云委婉说明:“妈,付钱。”   赛丽三两口解决了冰淇淋,双手一摊,“没钱。”   “什么叫你没钱!”飞云大受震撼,“极询星现在还停在港口呢!”   “哦,我那不是已经给你了吗?”赛丽继续正经脸无辜摊手,“你继承了我所有财产,所以我身无分文。”   实际上一分钱都还没到手的飞云不敢置信,捂着胸口倒退一步,显然是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瞧着赛丽那摆在脸上熟悉又可憎的假正经老实人脸,飞云痛心疾首,感慨怎么现世报来得那么快!   她不就是这几天催促赛丽赶紧把遗产给她的话多说了几句嘛,怎么那么小心眼!   一点长辈的气度都没有,差评!   飞云还是不甘心,伸出爪子就要去抓赛丽的云端。   赛丽还真不躲不闪,随便她抓。   等飞云把赛丽的云端递给老板,老板一扫。   【滴!支付失败,余额为零元!】   飞云震惊.JPG   飞云惊恐.JPG   飞云企图逃单.JPG   老板面带微笑,举着枪对准飞云的后脑勺,“请不要逃单好吗?”   飞云嬉皮笑脸,笑呵呵地拿出自己的云端,“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你看你又急。”   她心如刀绞地看着被划掉一百元的余额,仔仔细细数了一遍上面的数字零有多少个。   可恶,最完美的一串零被破坏掉了啊!   对于飞云那恨不得以头抢地的肉痛表情,赛丽心情舒畅,头不疼腰不酸,甚至再向老板买了几个冰淇淋。   然后掏出另一个云端支付了。   “你不是身无分文了吗?”飞云表情幽幽。   赛丽:“嗯,刚才法院那边看我活不下去了打给我的。”   飞云悟了!她就不该让赛丽去玩游戏!看看,从前本来就很强的战斗力,现在更是强得没边了,肆无忌惮了,简直要造反了!   在外面闹腾了好一会,快到晚上七点,飞云和赛丽才回到酒店。   赛丽作为军方代表之一不在这家酒店住,而是需要去特定的区域。于是她只是对着飞云又一次进行弱点爆破后,就浑身舒爽地离开了。   飞鸟和提泰坦粒在到达娲皇星后就第一时间到达酒店打理各种事项,等飞云回来,两兽正好弄好所有事物。   飞鸟见飞云一进门就苦哈哈皱着一张脸,再看赛丽那明显心情舒畅的背影,就知道继女是又被赛丽逗了。   他一问,飞云就倒豆子一样把赛丽今天做的亏心事全抖落出来,听得飞鸟和提泰坦粒笑得没停。   等飞云气呼呼把糟心事说完,提泰坦粒就端上一杯热水,“母亲有些时候确实很喜欢逗弄晚辈,辛苦小云姐姐了。”   “哼!真是造孽!”飞云抓起来就顿顿喝两口。   砸吧嘴,发现口感清甜还带着回甘,飞云意犹未尽,“好喝。”   “是酒店的特色饮品。小云姐姐和母亲在外面逛了一天,回来肯定是要说很多话的。”提泰坦粒腼腆地扬起一抹笑,眉眼垂落的弧度像柳叶一样柔软,“小云姐姐又喜欢喝甜的东西,就准备了一些。”   “嗯,小粒来到酒店就开始准备了。”飞鸟在一边适时说道,声音轻而温柔,“我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但小粒就是想到了。”   飞云放下杯子,目光平淡地扫过飞鸟的脸。   这几天,飞鸟很少单独和她待在一起。大部分时候,飞鸟身边总要带着提泰坦粒在她身边晃悠。   对方是什么意思,飞云心里门清。只是飞鸟顶多说几句对她身体关心之类的絮絮叨叨,从不会主动提起另外的话题,所以飞云就随便他俩折腾了。   又不会影响她,那俩兽人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随着飞云的下榻,云舟座大赛的时间越来越接近。   这几天时间里,酒店内住进了越来越多的参赛者。   有些是个人游戏工作室,还有一些是某游戏大厂的项目团队,还有极少部分是飞云这种一人承包整个游戏制作的单独游戏制作人。   而飞云算了一下大赛开始时间,又想到上一款游戏《死替》上线过去了多少时间,决定该计划下一款游戏了。   但具体什么游戏,飞云只能有个大概想法,落实下来还得仔细计划。   在这期间,飞云就窝在房间内认真工作了,除非必要根本不外出。   直至比赛当日,飞云终于舍得迈出房间。   和飞云住在同一层的参赛者不多。等飞云进入云梯,还没关门,外面就又跑进来一个人。   还是个熟人,是飞云在全息网络上愉快吸凉皮的网友马哈拉玛。   马哈拉玛显然也认出了飞云,眼前一亮地上来就一巴掌拍在飞云的肩膀上!   “哇!是你呀,兽人成功学讲师!”   飞云:?   马哈拉玛开始手舞足蹈,“我跟你说,我现在已经是个有文化的人了!三句话,教导兽人如何嫁给人类,这就是兽人成功学讲师!”   她看见飞云挂在胸前的身份牌,眼睛立刻瞪得老大,“原来你就是耕田!”   “我就知道,这么有文化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围观你大大小小那么多骂战,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不说自己是人类却还是全身而退的人类,你太厉害了!”   “你简直是,是那个什么……”马哈拉玛的半吊子文化水平卡壳,绞尽脑汁思考那个词语。   在飞云微妙复杂的视线下,马哈拉玛兴奋大喊,“哦!你简直是名留情史!”   飞云脱口而出,“是名留千史,不是名留情史!我忍你很久了,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恶俗啊!” 第102章 投保立赚三百亿的脸   飞云忍无可忍了!   你们这群该死的星际文盲,要学不学好,一学就乱七八糟!   马哈拉玛被飞云吓了一跳,有些哀怨地看着飞云,“我又不是古地球语言专业的。”   飞云:……   算了,和星际文盲没得聊。   “咱们不聊这个,聊一点比赛的事。”飞云快速转移话题,“你之前参加过比赛吗?”   “有的,这是我第二次参加比赛。”马哈拉玛说道,似乎是回忆起什么东西,脸上的表情堪称五彩缤纷。   飞云企图换一个形容词,但她发现失败了。   “我,我突然有点紧张。”马哈拉玛的眉毛皱巴巴,“一想到快要见到仙女座游戏的主要负责人,我就觉得恶心想吐还有点期待。”   “真是四仰八叉的形容词。”飞云吐槽说,“难道对方是什么不可直视之物,看一眼就会大脑宕机?”   “差,差不多。”马哈拉玛做出胃疼的样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给自己戴上。   “你戴墨镜干嘛?”   “你不懂。”马哈拉玛虚弱痛苦,“等你看见她,你就明白我的话了。”   飞云确实不懂,但看马哈拉玛这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她心中升起警惕。   难不成对方是什么脾气很暴躁的人?   于是两人各怀心思地离开酒店,乘坐上比赛方专门的交通工具。   在这期间,马哈拉玛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墨镜下的眼睛滴溜溜转。   飞云也在对方警惕戒备的感染下,跟着紧绷起来。   终于,她们到达了比赛场地。   云舟座游戏创新大赛,全联邦含金量最高的游戏比赛之一。   由于此次比赛性质特殊,比赛场地定在了位于娲皇星军政中心附近的政治广场中央。   该政治广场在往年的历史中具有重大的政治意义和象征意义,许多联邦重要活动都会在此处举办。   飞云和马哈拉玛下了交通工具,抬眼就看见了伫立在政治广场中央的超大雕像。   与第七座行星的仿真人雕像风格不同,这一座雕像竟然采取了最原始也最困难的矿物雕刻风格。   她高达一百二十米,足以遮盖脚下人类的所有上方视线。   可当人类真正地站在她的脚下,就会意识到她们并不是被雕像遮蔽了天空,而是被雕像庇护于身下。   那是一位青年期的人类,长长的头发散落在肩膀,单膝跪地。一柄足有雕像差不多高的重剑深深嵌入土地,却被人类轻易地摆弄在身侧。而人类的另一只手,则是捧着一颗新生的幼芽。   她的重剑如此锋利,却温柔而包容地捧起了脆弱的生命。   雕像下有一行字,飞云凑近了看。   《致:联邦的慈母——克里克斯·莉莉安》   飞云站在雕像的脚下,脖子都要折断了,才勉强把雕像全貌看清楚。   哪怕如飞云这样的古地球人,在面对星际人汇聚了所有敬仰而诞生的雕像,也寻找不出能够形容此刻心情的词语。   原来这就是诺亚每天聊天都离不开的话题啊,怪不得它喜欢念叨。   “来了来了!”身边的马哈拉玛突然发出尖锐爆鸣,“掩护我!快点掩护我!”   飞云无语,但还是把马哈拉玛护至身后。   不远处走来一群人,看身上的工作服是仙女座的团队。   当视线扫过带头的那个人时,飞云的心中就涌现出一股浓烈的感觉。   近了,那人越来越近了。   飞云终于看清楚那人的脸。   仅仅是一眼,飞云顿时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倒吸一口凉气地捂住胸口,“这,这,这是人类能有的脸!?”   明明只是身穿最简单基础的工作服,头发也没有认真打理,甚至表情都是随意的。   可当那张脸转到飞云面前,飞云就是感觉周围轰隆隆一片,满脑子只剩下金钱的声音。   “啊!啊啊!”飞云转身就把马哈拉玛的墨镜抢过来自己戴上,“这张脸!这张脸要是投了保险,绝对能赚三百亿啊!”   三百亿也注意到了飞云这个生面孔。   游戏大厂都有自己的信息渠道,飞云又是第七座行星将军的继承人,三百亿仅仅一眼就认出了飞云的身份。   于是三百亿扬起微笑,朝着飞云和马哈拉玛这边走来。   “来了来了!”马哈拉玛惊恐后退,“不要让她靠近我!”   飞云则是稳稳戴好眼镜,整装待发准备骗……赚钱。   “你好。”三百亿笑容亲和伸出手,“我是阿兹特旦那,仙女座本次比赛的主要游戏负责人,作品是《孵化》。久仰大名,你的游戏《死替》很优秀。”   距离近了,这张价值三百亿的脸在飞云的眼前简直熠熠生辉,仿佛散发金钱的美味气息朝飞云招手。   飞云淡定扶了扶墨镜,“你好,我是飞云,游戏《死替》的制作人兼负责人,当然也是美工音乐文案编排剪辑,总之你喜欢怎么称呼都可以。”   “说起来,你对保险这一行业有了解吗?就算不了解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在我这里投保,我就能立刻赚……不是,我是说我们可以一起赚三百亿。”   阿兹特旦那稍显迷茫。她不是很明白大家好端端说着游戏,飞云怎么拐到保险这一行。   但对方是将军的继承人,阿兹特旦那愿意给面子,于是说:“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听你说一说。”   接下来,飞云就开始围绕阿兹特旦那的脸这一项目进行了游说。   她字字恳切,口若悬河,表示阿兹特旦那只要愿意给自己的脸投保,双方立刻就能大割韭菜,小钱钱源源不断流入口袋。   阿兹特·三百亿·旦那很有耐心,飞云说什么都笑容亲切地点头附和。但飞云一问,她就说还有一点不懂,希望飞云再说详细点。   直到参赛人员全部就位,评委席也快坐满人,飞云才知道,对方就是个滑溜溜的虫族,就喜欢装傻充愣。   飞云发出超级不爽的动静,表示下次会再来的,等比赛后大家继续聊。   然后就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不是巧了嘛,马哈拉玛也在她旁边。   马哈拉玛鬼鬼祟祟趴在桌子底下,伸出一个脑袋观察,确认这里看不见阿兹特旦那,才小心爬出来,对飞云说:“你胆子好大,你怎么敢盯着她的脸那么久?”   飞云摘下墨镜,面露深沉地用手支撑住下巴,用老练的语气说:“只要把她当成钱就好了。”   只要把三百亿的脸想象成一张百亿英镑,一切困难游刃而解!   马哈拉玛震撼极了,“你,不愧是你,耕田!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第103章 云舟座大赛   在飞云和马哈拉玛聊天期间,比赛终于要开始了。   与往届的云舟座大赛不同,本次大赛要求所有参赛者必须到场。   为了保护参赛者的隐私,比赛方将整个政治广场用特殊的能量罩封闭,更是让机器人们在周围形成一道又一道保护墙。   而当比赛正式宣布开始时,头顶的能量罩会变幻特殊的结构,确保不会有谁能钻空子。   场地封闭后,负责主持的机器人戴上自己的小礼帽和麦克风飞到了上方。与此同时,参赛选手之间也升起一道阻隔屏障。   马哈拉玛和飞云就是这样被隔开了。   不仅是她们,在场所有参赛者座位之间都被屏障阻隔。只能看见人,但听不到声音。   主持机器人在半空中还是不忘记整理自己的小礼帽。很显然,这位机器人第一次担任这种大型比赛的主持人,所以十分紧张。   “各位评委们,各位参赛者们,大家好哇,我是云舟座游戏创新大赛的主持人舟舟!”   舟舟的声音比普通机器人听起来更成熟稳重些,落在人耳朵里很是悦耳。   “相信各位参赛者今日来到这里,心中都有同样的疑惑。”   “往届的云舟座大赛,参赛选手们只要待在家里就能知道大赛的结果,为什么这一届比赛却需要所有参赛者到场呢?”   “这一点,机器人舟舟就在这里解答疑惑!”   飞云靠着座椅,百无聊赖听着舟舟在上面解说。   无非是赛丽之前就告诉过她的事情,相信那些游戏大厂也早有准备。舟舟之所以还在这解说,也是为了那些相对于大厂而言更加普通的个人工作室以及制作人。   她脑袋放空,去打量比赛场地。   比赛场地很大,囊括了整个政治广场。头顶的能量罩是巨大的透明半圆形,偶尔能看见上面荡起的能量波。   参赛选手的座位处于能量罩下方,评委则是在最高处的,二者将圆心包围。   而圆心摆放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投影台。   想来这就是军方技术突破后研究出来,能够关联精神力的全息投影。   舟舟不是喜欢长篇大论的机器人,简单解答了疑惑后,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本次大赛需要使用到军方的新技术——精神力投影技术。   “为了角逐出最优秀的作品,本次比赛将采用军方的最新技术!而我们也会从各个方面考验参赛者以及她的作品!”   “不同的作品,其主题和风格都明显区别。为了确保游戏的公平性,我们会随机选取某个作品,并截取该作品的一部分内容。参赛者们需要对这一部分游戏内容进行合理适当的修改完善。”   为了让参赛者们更方便了解,舟舟当场开始实践,调取了往届参赛作品《大逃杀》作为例子。   《大逃杀》是往届最负盛名的获奖作品,只要是游戏行业从业人员就一定对其有所了解。   投影台上,舟舟的机械臂飞快操纵几下,《大逃杀》的部分游戏画面就被投影了出来。   飞云仔细去辨认,发现这一部分游戏内容是游戏主角终于从坟墓里逃出生天并准备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画面只有短短十分钟时间,就被暂停。   紧接着,舟舟再次操纵。   在它的操纵下,短短的十分钟画面被拉长,内容也得到延伸。   可延伸出来的画面并不是游戏本该有的内容,而是一段以“主角从坟墓逃出来并前往下一目的地”为中心的剧情拓展,主题也和原版本的《大逃杀》截然相反。   有了举例,大家都明白了比赛方的意思。   军方的目的,本质而言并不是选取最优秀的作品,而是选最优秀的游戏制作人。   优秀的作品随处可见,但军方不可能真的乖乖等符合要求的作品出现。那不如直接把最优秀的游戏制作人拿下,以后想要什么游戏直接定制,多方便呐。   舟舟完成了最后的解说,开始第一轮的作品投放。   投影台上闪过众多游戏内的画面。   最终,画面定格,所有人都看清楚了游戏画面。   那是一个类似于仓库的地方,到处都是陈旧污浊的锈斑。令人胆寒的,是仓库中央竟然躺着一个巨大的肉卵。   那肉卵深红色,布满了青色的正在鼓动的血管。随着游戏主角视角的变换,大家甚至能看见这个肉卵正如心脏一样规律跳动。   这是仙女座本次参赛的游戏作品——《孵化》。   飞云深深恶寒。想到阿兹特旦那那张价值三百亿的脸,又看看投影的画面,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反差。   你们这群星际人,一旦放弃去搞古地球文化,那真是发狠忘情了。   虫族被游戏公司开发度高达百分之三百!   身前的桌面打开,升起来一个操作台。   “第一轮,时间为三十分钟。”   “现在开始!”   飞云呼出一口气,两只手放在操作台上。   合理且完善的修改,但绝对不能和原著相同。   《孵化》的主题很明显,就是虫族。但对于虫族的研究,飞云必须承认自己对比星际人来说处于劣势。   所以该怎么做呢?   飞云没有着急操作,而是垂眸思索。   既然自己无法与她人的长处竞赛,那就发挥自己的长处,将其她人拉到自己的领域吊打。   就这样构思了十分钟,在其她参赛者操作接近高潮时,飞云才慢悠悠开始操作。   二十分钟,足够弄一个小游戏了。   二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当倒计时结束最后一秒结束,操作台立刻封锁。   飞云卡住最后一秒提交作品,然后双手放松平摊在桌面。   第一轮三十分钟的比赛,淘汰了十七组,淘汰原因均为无法按时上交作品。   负责筛选的机器人开始对成功上交的作品进行筛选。   筛取明显虎头蛇尾和粗制滥造的作品,最后从上交的一百六十二组作品中筛选出四十五个。   其中,飞云的作品位列前排。   该作品也被传送到了评委席等待评分。   而第一个体验该作品的,是政府高层代表,来自娲皇星的最高检察院检察长。   她有着一头深红色的头发,眉眼平和气质和蔼,看着传输过来的作品稍显意外。   “是难得的生面孔。”检察长笑道,对另一边的赛丽说:“这个孩子,是提泰坦你的继承人吧?”   “小孩子喜欢玩,就随她玩吧。”   “哈哈哈哈,那就让我看看吧。”检察长笑眯眯说道,并选择进入体验。   【加载中……】   【欢迎来到游戏《孵化》,该作品原著出自仙女座下属阿兹特旦那,改编者佚名工作室飞云】   【加载成功……】   检察长的眼前陷入一瞬间的漆黑,再睁眼,就站在了一处明显与联邦装修风格截然不同的房间内。   【你是一位兽医,受到一位牧场主的邀请,前去她的牧场里为生病的动物医治怪病。】   【请找到动物们生病的病原体,并医治好它们。】 第104章 《孵化》   检察长,也就是舍尔曼在进入游戏后,立刻被眼前的画风惊艳。   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幅美丽的油画中,视线所触及的一切都染上了独特又绚丽的色彩,仿佛抬手间就能触摸到漂浮在空中的油画颜料。   此时的她站在一个只有十平的房间内,脚踩着柔软的羊毛地毯。   一张蓝色的单人小床,一个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小台灯,还有一扇半人高的推拉窗户。   舍尔曼试着打开窗户,就看见了窗外挂着的银月。在特殊的油画风格下,银色的月亮仿佛沉浸在平静的湖面里,正一圈圈荡漾开皎洁的月光。   还有闪烁的点状星星,以及飘浮不定随风而动的云朵。   这是从未有过艺术风格,舍尔曼肯定得想。   她如今已经一百四岁了,人生见过太多太多东西。而身为检察长的她,也见识过各种各样洗钱手段,其中艺术品就是最主要的洗钱手段之一。   而油画,就是艺术品之最。   联邦的艺术家们总是追求极致的逼真,无论使用什么颜料,都必须精确到发丝。   可眼前的油画美术风格,作者不仅没有精确描绘风景,反而大胆而肆意地涂抹颜料,让看见的一切都只呈现出大概的轮廓。这种肆意而大胆的图画风格,非但不会让人觉得混乱,反而从中品味出作者胸腔中大胆放肆的情感!   “无论游戏如何,这一点值得表扬。”舍尔曼赞扬感叹。   大致扫过整个房间的布局,舍尔曼开始寻找主线剧情。   制作人飞云的美术风格大胆放肆,舍尔曼十分期待她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在房间内大致转了一圈,舍尔曼才找到主线的线索。   那是一个差不多脑袋大小的设备,样式十分古董,舍尔曼从没有见过。   就在舍尔曼仔细观察时,设备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铃铃铃!铃铃铃!”   舍尔曼微惊,左右观察后不确定地拿起了设备上类似于手柄的东西。   紧接着,一道稍显失真的声音从中传来。   “凯撒女士,希望你不要忘了明天早上九点的约定。我在牧场等你。”   对方说完后,就挂断声音。   舍尔曼惊讶。这手柄形状的东西,竟然是类似于云端的联络工具。   这是古地球的东西吗?太笨重了,完全不方便携带。   但这很有意思,舍尔曼对游戏主线更加期待了。   挂断听筒,游戏时间开始加速度过。   在油画房间内睡了一觉,舍尔曼在游戏的指引下离开公寓,坐上了老式的笨重轿车,一路开车前往昨天听筒中人所说的牧场。   而路途上的风景告诉舍尔曼,制作人并没有因为过短的时间就忽略了游戏内看似不重要的过渡剧情。   为了大大丰富游戏的可玩性和探索度,在开车期间,舍尔曼看见了许多与星际时代不同的风景。   绿荫的草地,高耸的树木,还有公路边的清澈湖泊。美丽的风景在眼前蒙上一层朦胧的油画滤镜,如同置身油画中身心惬意,忍不住流连忘返。   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到达目的地的舍尔曼也没有对沿途风景感到腻烦,反而意犹未尽。   但目的地已经到达,舍尔曼就算再如何不舍也只能放弃倒回去再看一遍的想法。   眼前就是牧场,一条小土路从脚下开始往前面延伸,依稀能看见小土路到达某个位置后兵分两路前往不同的建筑物。   木质围栏将广袤的牧场包围起来,而中间则是一个足有两米高的木质大门。   一个皮肤黝黑,头戴草帽,身形健硕的壮年期人类站在门口。她瞧见了舍尔曼后,立刻放下手中的草叉,然后大步朝舍尔曼走过来。   “哦,凯撒女士,我等你很久了!”这位牧场主上来就对着舍尔曼来了一个热情洋溢的大拥抱。   舍尔曼顺势和她拥抱,便感觉自己拥抱住了一个暖呼呼光源,甚至能闻到这位牧场主身上的青草味道。   这是一位事事亲力亲为的牧场主,想来也很爱护自己的动物。   拥抱过后,牧场主引着舍尔曼进入牧场。   牧场占地面积很大,一眼望过去全都是嫩绿色的青草。   舍尔曼放眼望去,就看见一片湛蓝色的天空和白色的游云。更远的地方,她看见一座红色的建筑物,以及一个黄色的房屋。   牧场主带着舍尔曼进入黄色的房屋,并介绍说:“这是我的房子,平日里都在这里吃饭休息。”   带着舍尔曼上到二楼,来到某个房间,牧场主说:“这就是你的房间,放心吧,一切都是崭新的。我们这没有给客人使用旧物件的道理。你工作之余,就在这好好休息吧。”   待舍尔曼了解了房屋的大致结构和各个房间的用处,牧场主就领着她去往红色建筑物。   走进了看,舍尔曼才发现这一座红色建筑物占地面积很大,而且站在门口就能听见动物的叫声。   牧场主一推,就把一扇大铁门打开,露出里面的全貌。   “这是动物们平时休息的地方。哦,这是我的奶牛,我的绵羊,我的大鹅,鸭子,当然还有小鸡。它们很可爱不是么,我很多时候都依靠它们来疗愈我的内心。”   油画风的动物们同样被蒙上一层模糊的滤镜,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就是比清晰的动物可爱许多。   舍尔曼尝试着抚摸一只小鸡,就和小鸡黑豆豆一样的眼睛对上视线。   小鸡:“勾勾哒!”   舍尔曼没忍住笑了一下。   手掌心的触感十分柔软温暖,好像抚摸到了一个软乎乎的大毛团。   和动物们认识得差不多了,舍尔曼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是兽医。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牧场主说动物们都生病了。   可她在这里待了差不多半小时,实在是没看出动物们哪里生病了。   于是她问出了心底的疑惑,“阿肯娜女士,你不是说动物们生病了吗?可我认为动物们的状态很健康,没有生病的表现。”   阿肯娜的表情染上担忧,“不,凯撒女士,它们确实生病了。它们只是看起来正常,可每当人不在的时候,就会发出奇怪的动静。”   “哦,再过十天,我就要带着它们去参加一年一度的畜牧比赛。我全部的指望都在它们身上,可不希望再出什么岔子。”   “总之,就拜托你了。”   既然牧场主坚持说动物有病,舍尔曼只好接受这个说法。何况她的主线任务就是这个,总不能撂担子不干了吧。   于是今天一整天,舍尔曼都在观察动物们。   然而动物们一整天都很正常。照常吃喝玩乐,舒服了还会发出各种叫声。   到了晚上,无功而返的舍尔曼用过晚餐,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第一天而已,事情没有进展很正常。   舍尔曼很有耐心,不着急短时间的成败。而也正是因为她这个稳重的性格,才会让她坐稳检察长的座位。   客房内的布置同样简单。单人床,桌椅,台灯,以及一些零散的生活用品。   舍尔曼没有着急上床睡觉,而是坐在了桌子前,随手打开抽屉。   一张陈旧的纸出现在舍尔曼的视线内。   她拿起来,看见纸张上凌乱的文字。   【牧场需知13条:   1:牧场风景优美,在工作之余,你可以享受美好的风景   2:牧场里有十头奶牛,十只鹅,十只鸡,十只绵羊以及十只鸭子。请随时注意它们的数量,如果超出或少于这个数量,请立刻告诉牧场主   3:牧场不会莫名多出或少于某些动物   ……】 第105章 《孵化》2   只是看了前面几句,舍尔曼就从中发现了不对劲,脑海中更是产生了众多疑惑。   这张纸条是谁放在这的?牧场主?上一个客房的客人?还是牧场里其她的工作人员?   舍尔曼摩挲手中的纸张,重新仔细观察纸张上的痕迹。   纸张摸起来的手感很粗糙,摸起来不像收平时用的文具纸张,更像是清洁工具类纸张。表面泛黄,还有几处沾染了明显的深色污渍。   再看上面的文字,字迹相当凌乱,只能勉强辨认大致意思。更有些地方,书写者貌似处于一种意识混乱的状态,以至于有几处字迹被大片墨水覆盖,看不清原貌。   优秀的游戏制作人,总是能制作出值得推敲和细究的作品。哪怕只是一张用来提供线索的纸,也会在暗处给予玩家思考的空间。   舍尔曼第三次给飞云点赞,然后翻回纸张正面重新浏览。   【牧场须知13点:   1:牧场风景优美,在工作之余,你可以享受美好的风景   2:牧场里有十头奶牛,十只鹅,十只鸡,十只绵羊以及十只鸭子。请随时注意它们的数量,如果超出或少于这个数量,请立刻告诉牧场主   3:牧场不会莫名多出或少于某些动物   4:风景优美的牧场适合全身心投入享受,这里的每种生物都会用一双眼睛去看,一个鼻子去闻,一对耳朵去听,以及一个嘴巴去品尝   5:为了确保动物们的健康作息,请不要在晚上九点之后离开房屋,否则(此处被涂黑)   6:晚上九点之后,你可以尝试出门看看夜景,那样有助于你提高你的睡眠质量   7:仓库里有一只小狗,如果(此处被涂黑),你可以去找小狗帮忙   8:小狗不喜欢陌生人打扰,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请不要离它太近   9:如果没有发现仓库,你可以试着去找猫   10:牧场里没有猫,如果遇见了它,请立刻远离!   11:猫是黑色的,你可以信任它   12:猫是白色的,你可以信任它   13:如果你认为周围一切都恢复正常了,那说明一切都安全了】   舍尔曼将十三条说明浏览完毕,只觉得自己的逻辑被狠狠肘击。   十三条说明,可其中有一部分的须知和另一部分的须知完全相反。   例如第二条和第三条,在底层逻辑上就是互相冲突,且不可能同时发生的。   还有仓库里的小狗,甚至告诉玩家在某种情况下玩家还能主动去寻求帮助。可下一条却左右脑互搏,告诉玩家别去找狗玩。再继续往下看,好嘛,仓库都找不到,哪来的狗?   以上几条互相矛盾,更别提后面的黑猫白猫了。   短短十三条信息,舍尔曼却感觉自己看完了《时间简史》,整个大脑都在旋转打架。   但舍尔曼擅长思考,因此很快就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开始根据这十三条说明依次分析。   这十三条的互相矛盾的说明,很可能存在三种情况。   第一种,这十三条纯粹是放屁,制作人飞云拿出来耍人玩的。   第二种,这十三条说明里有一半是正确的,而与之相反的另一半就是错误的。   第三种,这十三条说明全部正确。   前两种明显更简单点,舍尔曼只需要根据十三条说明去一一验证就好。就是第三种情况最为复杂,并非简单验证就能解决。   最主要的是,舍尔曼不知道十三条说明背后是否藏着危险。而如果真的有危险,自己是否能付出代价。   舍尔曼将纸张放回抽屉,转而去看挂在墙上的钟。   时钟显示,现在是晚上八点三十分,距离九点还有半小时。   从窗户往外看,舍尔曼看见黑漆漆的夜空和银白色的月亮。   想了想,舍尔曼决定先看看九点前牧场的夜景。   重新穿上外套,舍尔曼离开客房下楼。   正巧,牧场主就在一楼的沙发上看电视。   她瞧见下来的舍尔曼有些意外,“怎么了,凯撒女士?”   “我觉得夜晚的牧场太美丽了,我想去周围逛一逛。”舍尔曼回答。   “哦,那注意安全。对了,这时候动物们快要休息睡觉了,如非必要请不要去动物房那,否则会打扰它们休息。”牧场主说着,语气里还有些对动物们的溺爱,“如果不保持好睡眠,它们可没法长大。”   “我明白了。”舍尔曼点头,一只脚就快要迈出房门,又听见牧场主在身后说话。   “还有一点,我的牧场里有几个工作人员,提前和你说一声,避免发生误会。”   舍尔曼离开了房屋,一只脚踩在小土路上。   牧场占地面积广阔,放眼望去,几栋建筑物显得十分渺小。   有舍尔曼身后的小黄屋,还有动物们居住的红色动物房,以及在牧场大门附近的员工宿舍。   根据牧场主所说,员工都是她为了一年一度的畜牧比赛而临时聘请的兼职工。她们分别是两位夜间保安,一位挤奶工以及一位湖泊管理员。   夜间保安的工作时间为每晚九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任务是确保牧场主的生命财产安全。期间九点到一点为上半夜,三点到早上六点是下半夜。而一点到两点的时间段,由两名保安一起值班。   挤奶工的工作时间较短,是早上九点到中午十二点,只有三个小时。她的任务就是安抚奶牛的情绪,照顾奶牛以及挤奶。   湖泊管理员的宿舍不在这,而是在牧场远处的湖泊附近一间小房屋内。她的工作没有固定时间,只负责清理湖泊垃圾,确保湖水干净清澈。   员工们的信息都是牧场主透露的,舍尔曼决定先去员工宿舍看一看真假。   沿着小土路,舍尔曼找到了那一栋小小的员工宿舍。   员工宿舍只有一层,整体是棕色调,全部由木头搭建。   当舍尔曼走近时,一位健硕的人类正好从里面走出来。   看她的打扮,正是夜间保安。   “晚上好。”舍尔曼主动上前去打招呼,“我是凯撒,牧场里新来的兽医。”   保安听见声音抬起头,扬起爽朗的笑容,“晚上好,我是本,是牧场里的保安!”   她很热情地上前与舍尔曼进行一个大拥抱,“很高兴认识你,如果后续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尽管来问我吧。”   上道的NPC让舍尔曼十分满意,但没有真神经大条地去问牧场里到底有没有仓库。   她看了看本身后的宿舍,想了想后说:“你是准备去巡逻了吗?”   “是的。”本说道,“其实今天是我上班的第一天,虽然距离九点还有二十多分钟,但你知道的,好的员工总是能得到老板赏识。哈哈哈,我是说,我希望得到一份长期的工作。”   “我理解你。”舍尔曼与本肩并肩走走向动物房,“成为兽医之前,我每天都在兼职。那让我很焦虑,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没钱然后流落街头。”   假的,星际人类就算是吃饱撑死都不可能流落街头。   不过她现在的身份是兽医,NPC总不能找到她的简历然后进行严谨职场背调吧?不能吧,游戏里也讲究这套吗? 第106章 《孵化》3   很幸运,游戏里不搞职场背调那一套。   保安本是个爽朗且没多少心眼的人,舍尔曼只是稍微问一问,她就把兼职员工的信息透露出来了。   “和我一起做保安的是托米亚,她的年龄比我小很多,但性格太安静了。我今天想和她好好聊聊,但她都不愿意搭理我。挤奶工是娜娜,她只有十八岁,据说是为了攒钱去加州上大学。哦,好学的孩子,我这几天得多照顾她。”   舍尔曼将这些信息记下来,又问:“湖泊管理员呢?你见过她吗?”   “没有。”本摇头回答,“她的宿舍在湖泊那边,我的巡逻范围不在那,今天又忙着收拾宿舍,所以没机会找她。不过我今晚就决定去那逛逛,与她说两句。”   “那你替我向她问好。”舍尔曼请求说。   “没问题。我喜欢交朋友,而你,是我喜欢的朋友。”   时间快到九点,两人就此在小岔路道别,约定明天早上一起喝咖啡。   踩着最后几秒钟,舍尔曼在九点前回到了黄色房屋。   “你回来了。”牧场主还在看电视,“我以为你会在外面待久一点。毕竟夜晚的风景确实很漂亮。”   舍尔曼轻笑,来到沙发前也跟着坐下,陪她一起看电视,“美丽的风景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但今晚我得好好休息。”   牧场主深表赞同,“没错,我的朋友。美丽的风景随时都有,而保持身心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来一杯热可可吗?”牧场主问道。   “我需要,谢谢。”   牧场主起身去厨房调配热可可了,而舍尔曼则是独自坐在客厅内。   游戏背景似乎设置得很古老,尤其是某些电子设备,笨重得好像一个搬运重物的机器人。   那一台电视机,又笨又重,像是一个黑色的大铁块。再看里面的画面,竟然只有黑白两种颜色。而播放的节目对舍尔曼这个星际人来说却很有意思。   那是一个样貌端正,口齿清晰的主持人。她正站在一片草场内,向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介绍牧场里会有的动物。   【哦,看看,这些奶牛多么可爱。】主持人说道,【它们产出的牛奶洁白,拥有丰富的维生素和蛋白质。】   【还有这些小鸡,它们产下的鸡蛋有大量蛋白质以及很少的脂肪,这对孩子来说是最好的营养品。】   除了介绍奶牛和鸡,主持人还以此介绍了绵羊,鹅,还有鸭子。   等舍尔曼将五种动物看完,牧场主也端着热可可从厨房出来了。   “给。”牧场主笑道,“喝完它,保证今晚哪怕打雷下雨也吵不醒你。”   舍尔曼笑着接过。   舍尔曼慢吞吞地喝一口。   舍尔曼惊为天人!   什,什么东西!好香甜,好丝滑,好浓稠,好温暖!   口腔好像被柔软丝滑的绸缎包裹,又被裹上一层浓浓的香醇糖浆,然后顺着喉管滑入了胃部,让整个胃部都变得暖呼呼起来!   舍尔曼吨吨吨把热可可喝完了。   热可可十分粘稠,有些地方喝不到,于是牧场主很贴心地递上来一个汤匙,以及一包棉花糖。   于是舍尔曼就将棉花糖丢进杯子里,用汤匙搅动棉花糖,好让热可可将棉花糖包裹严密。然后再将棉花糖捞出来,一口咬下去。   丝滑醇厚的口感中又多了一丝绵密,无论是口感还是风味都更上一层!   好喝!点赞!出去以后一定要问问飞云到底是怎么弄的!   解决了宵夜,舍尔曼和牧场主也互相道别,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了。   舍尔曼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手里还捏着那张写了十三条说明的纸张。   考虑到未知危险,舍尔曼没有冒然询问本关于仓库、猫以及狗的问题。她只是进行了一些很浅显的询问,如果想要了解更多细节,还得看日后的情况。   怀着这样的心思,舍尔曼收好纸张,翻了个身。   单人床的位置正好对准窗户,舍尔曼一个翻身,就能看见窗外的夜景。   黑色的夜空,白色的月光。   舍尔曼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舍尔曼从床上醒来。   也许真是那一杯热可可的效果,昨晚她一夜无眠,睡眠质量很好。   早上六点钟,牧场的太阳就已经升起来了。站在窗户前往外看,舍尔曼看见了很远处的如同翻滚鱼鳞般的光芒。原来那就是牧场的湖泊。   牧场主的起床时间比舍尔曼早一些,等舍尔曼下楼时,牧场主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是简单的蔬菜金枪鱼三明治,以及热气腾腾的咖啡。   “其她员工们不和我们一起吗?”舍尔曼问。   “她们的宿舍内有自己的小厨房。”牧场主吃着早餐,头也不回地看着电视机。   舍尔曼了解,想着自己昨天晚上和的保安本的约定,于是拿上自己的咖啡和三明治准备出门去找本。   在离开前,舍尔曼回头看了一眼电视机。   光线充足下的电视机瞧着更加笨重了,Duang大一个放在小桌子上,上面还插着一根铁线。   而电视机内,依旧是那个面容端正的主持人,她正站在的草地内,热情介绍牧场内的环境和里面的动物。   舍尔曼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发现电视机节目竟然和昨天差不多。   是昨天的重播?   这绝对有点问题。舍尔曼喜欢思考问题,并且擅长发现问题。   她决定回来之后好好看看电视机,是否除了这一档节目外还有其它节目。   将疑惑放回心中,舍尔曼离开房屋。   很巧,本已经端着自己的咖啡和三明治站在门口等着了。   于是两人就一起坐在房屋前的桌椅上享受早餐。   “凯撒,我昨天在换班后去了一趟湖泊。”本给自己灌了一口水咖啡,“那里黑黢黢的,我还摔到草丛里去。但好在爱丽就在附近,哦,爱丽就是湖泊管理员。”   “你知道吗,她竟然是这里的长期工,我真羡慕她。”   舍尔曼意外,“她竟然是长期工?她在这工作多久了?”   “嘿,不要着急,你听我慢慢说。”本把三明治团起来,一次性全部塞进嘴巴里。这个动作让她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她已经在这里工作五年了。”本艰难吞下食物,“而且不爱和人交流。如果不是我很真诚,她甚至不愿意开口说话。”   “五年?”舍尔曼思索,“那她应该知道很多牧场里的事情。” 第107章 《孵化》4   根据保安本所说,湖泊管理员名叫爱丽,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是这里的员工了。而在三年前,这一座牧场还还不在现任牧场主手中。   “阿肯娜老板在三年前才接手这一座牧场,而在阿肯娜之前的牧场主不知道什么原因失踪了。”本摊手,“警方们怀疑是杀人案,但一直没找到凶手在哪里。”   说到这,本神秘兮兮地凑近舍尔曼的耳边,小声嘀嘀咕咕说:“根据我的猜测,上一任牧场主肯定是在湖泊里。啊,那片湖泊看起来清澈,实际上很危险。”   本在来到这里之前是宾夕法尼亚的人。那里有一片湖泊区,因此本对于湖泊的了解远高于牧场主阿肯娜和玩家所扮演的凯撒兽医。此外,她还很擅长游泳,会使用各种船只。   “如果不是我没有高中文凭,我现在已经是个游泳教练,或汽船教练。”本颇为遗憾,又生出几分自得,“我的游泳技术,在中学时期拿过一等奖,那时候差一点就上了本地电视台。”   舍尔曼很配合,“哦,那为什么没有上呢?”   本的表情一僵,“额,我们家没有足够的钱交税。”   舍尔曼:“……哦,那确实很遗憾了。”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些不着天际的话题,就此告别。舍尔曼该去动物房工作,而本则是准备去睡觉。   根据本说的话,她喝咖啡其实就是为了助眠。因为她一喝咖啡就想睡觉。   舍尔曼很想说那不叫想睡觉,那叫过敏。   但看着对方一脸困倦的模样,舍尔曼决定还是把话吞回去,任由对方打着哈欠回宿舍睡觉。   道别本,舍尔曼收好自己的盘子和杯子回到房屋。   路过客厅,牧场主已经不在了,但电视机还在播放电视节目。   于是舍尔曼快速放下盘子和杯子,快步来到电视机前。   黑白电视机不断发出“沙沙”的声音,偶尔闪过白色的雪花,一卡一顿的。   而屏幕内,节目主持人身穿白色的工作装,手拿一个麦克风站在奶牛前,声音充满热情且开朗地向电视机外的观众介绍。   【看,这就是奶牛。】   【它站起来和我们人差不多高,身上有黑白两种颜色。】   镜头往前推进,放大了奶牛的样子。   它站在镜头前,慢悠悠地在湖边喝水。当主持人声音传过去时,还慵懒地抬起头叫一声,瞧着十分享受。   舍尔曼认真看着电视机内的画面,仔细去观察,想要找出和昨天晚上播放节目的区别。   【哦,你看它的眼睛多可爱。】主持人说道。   舍尔曼眉头微蹙,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古怪。   奇怪,太奇怪了,但说不出哪里奇怪。   脑海中灵光一闪,舍尔曼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十三条说明纸张,翻看到了第四条。   【4:风景优美的牧场适合全身心投入享受,这里的每种生物都会用一双眼睛去看,一个鼻子去闻,一对耳朵去听,以及一个嘴巴去品尝】   那就让她来看看的电视机里的牛到底怎么个事。   舍尔曼仔细对比纸张和电视机内的描述。   嗯,牛有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对耳朵,以及一个嘴巴。   依旧感觉不对劲。舍尔曼的眉头越来越皱,仔仔细细反复观察,更加仔细地去思考,企图寻找出那一丝丝不对劲的由来。   但她失败了。   就这样等到主持人开始介绍绵羊,舍尔曼也没发现哪里不对。   为了确认电视节目确实没有问题,舍尔曼愣是看到节目结束,然后进行下一轮的重播。   舍尔曼:“好吧,我放弃。”   也许电视节目真的没有意义,是飞云为了牧场主有东西看不至于对着电视机发呆而随手弄的电视节目。   离开房屋,舍尔曼戴上口罩和手套,并背上自己带来的游戏出厂医疗箱走向动物房。   脚下的小土路踩上去很夯实,没有碎石头之类的阻碍步伐。而小土路旁边就是绿油油的草地,在油画的朦胧滤镜下,显得格外清新可爱。   小土路前面,就是红色的动物房。   然后看见牧场主在动物房内用草叉铲草饲料。   “早上好,阿肯娜女士。”舍尔曼首先打招呼,“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给它们增添饲料。”牧场主笑道,“六点左右我会把他们放出去,让他们在湖泊那自己玩耍。在这个时间里,我正好可以空出来清理动物房,并给它们加饲料。”   “你知道吧,动物们越长越大,要吃的饲料也越来越多。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处理好,它们绝对会闹翻天。”   既然动物们不在,舍尔曼这个兽医也暂时没有用武之地。   她撸起袖子,从旁边也拿起草叉,“那我和你一起吧,还能更快点。”   “太感谢了,凯撒,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舍尔曼没干过叉草的活,但她擅长思考学习,所以仅仅是看牧场主示范几下,自己就学会了。   草饲料堆放在动物房旁边的小木屋里,那里有专门的防水防潮设施。在这个科技落后的时代,牧场主们也只能这么干。   于是舍尔曼只能辛苦地推着三角推车来到小木屋门口,然后用草叉把饲料弄进推车里,之后再运回动物房,并把饲料弄进栅栏前的凹槽里。   其实草饲料并不重,舍尔曼之所以感到繁琐,是因为这个流程过于繁琐。而一个三角推车的容量有限,就注定繁琐的流程得重复好多遍。   好在有两人,可以聊天解闷。   舍尔曼不知道多少次来到的小木屋,拿着草叉开始铲饲料。   也正是这个时候,她看见一片脏兮兮的白色碎片落在地上。   她上前,捡起碎片。   还没看清楚上面的字,身后就想起了牧场主的声音。   “嘿,动物们该回来了。”牧场主说道,“我要去湖泊那把它们接回来。”   舍尔曼收起碎片,面不改色回头,“好,那我负责最后的收尾,你去湖泊吧。”   牧场主收好工具,转身去拖拉机,乘坐上去后一边发出“嘟嘟嘟”的声音,一边往湖泊赶去。   目送的舍尔曼:……这个嘟嘟车看起来还挺有意思。   等牧场主嘟嘟嘟得只剩下一个小点点,舍尔曼快速收拾好东西,然后找到一个背阴且不会被人注意的角落重新拿出碎片。   是纸张碎片,只是被撕碎了,只显出几行内容。   【动物房须知8点:   1:动物房里只有五种动物,分别是奶牛,绵羊,鸡,鸭,鹅。每种动物各十只   2:奶牛是黑白色的。黑是夜空的颜色,白是月亮的颜色   3:绵羊,鸡,鸭,鹅是白色的……】 第108章 《孵化》5   又是须知?牧场里到底有多少须知?   为什么这些须知看起来正常,但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对劲呢?   舍尔曼甚至思考不出来这丝不对劲到底来自哪里。   从胸腔呼出一口气,舍尔曼决定还是得把剩下的碎片找出来。   于是她重新钻回小木屋,从一大堆草饲料里费力寻找。   “你在做什么?”一位少年站在门口,有些疑惑地看着草饲料堆里的舍尔曼。   舍尔曼的表情不变,“哦,我在检查草饲料。动物们生病的原因可能是因为饲料。”   说完自己的理由,为防止少年反应过来,舍尔曼接着又说:“你就是娜娜对吧?你好,我是凯撒兽医。”   娜娜闻言点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上下观察舍尔曼,“我知道你,本姐姐跟我提起你,说你是个耐心又温柔,喜欢思考的人。”   “本是这样说我的?”舍尔曼艰难爬出草饲料堆,“我真高兴她这样说我。”   娜娜见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受罪,于是立刻上前帮忙,“嗯哼,其实我觉得本姐姐才是最好的人。她虽然粗心大意,但只要开口,她总是能第一时间帮忙。”   “我昨天刚来这里,是她帮我搬行李的。”   “好孩子,谢谢。”舍尔曼终于离开草饲料堆,也松一口气,“对了,现在已经九点了吗?”   “我出门那会是八点五十五分,从宿舍步行到这,我需要走八分钟,再加上帮了你一会忙,现在应该是九点零三分到九点零六分之间。”娜娜说得头头是道。   舍尔曼面露惊讶,撇了眼游戏时间,竟然真的显示为九点零四分。   娜娜这个孩子,如果不好好培养绝对是社会的一大损失。   但舍尔曼很快又想到,这是游戏,眼前的聪明姑娘是个NPC。   琢磨着这一点,舍尔曼心里就有点不对味了。   看见好姑娘没法培养,这是个问题,可让她真把娜娜这样的人才放下又不甘心。   有了,出去以后让提泰坦找个时间带上飞云上门拜访就好了!   做妈妈的,还能阻挡小孩上学不成?   于是舍尔曼看娜娜的眼神就慈祥和蔼起来,越是瞧,就越是觉得娜娜那张被油画滤镜蒙上的脸像飞云或赛丽。   哎呀,孩子长得很精神,真是有鼻子有眼的。   “听本说,你要攒钱去加州上大学?”舍尔曼问。   加州是哪舍尔曼不知道,但大学她还是知道的。   “是的。”娜娜回答,还顺手替舍尔曼把身上的草屑拍掉了,“只差三万美金,我就攒够第一学年的学费了。剩余的学费,我准备找学贷公司,她们在看了我的成绩单后,应该会愿意借给我。”   “什么破学校,上个学还收三万块,我回头就找人弄了。”舍尔曼下意识开口。   说完,舍尔曼自己就尴尬住了。   咳咳,下意识本能让她忘记伪装游戏口音了。   好在娜娜不在乎这个,只觉得舍尔曼在开玩笑。   哈哈,要是舍尔曼真有本事弄学校,那就不至于做兽医。   学校和学贷的问题就此翻过去。   牧场主还没有回来,两人干脆坐在动物房门前等。   在这期间,每当舍尔曼询问娜娜现在是什么时间,娜娜都能回答出误差最多三分钟的时间。   舍尔曼本人可以看游戏面板的时间,而娜娜就是纯属自己计时了。   “已经九点二十七分了。”娜娜说道。   在无聊的等待中,二十分钟也会变得漫长。   终于,眼前的草场边出现了一个黑点,紧接着是由远到近的嘟嘟嘟声音。   牧场主带着大大小小五十只动物出现了。   距离近了,舍尔曼逐渐听清楚的动物们的声音。   牛的哞哞,鸡的勾勾,绵羊的咩咩,鸭的嘎嘎,还有大鹅的噢噢。   全部声音混在一起,再加上拖拉机的嘟嘟嘟,不知为什么十分滑稽喜感,让人听了觉得热闹又有意思。   舍尔曼站起来,看着一只只小动物从自己眼前经过,然后回到自己各自的栅栏里。   小鸡十只,一,二,三,四……十。   大鹅十只,一,二,三,四……十。   奶牛十只,一,二,三,四……十。   绵羊十只,一,二,三,四……十,十一。   舍尔曼猛地一震,瞪大眼睛去看绵羊,在它们即将进入栅栏时又仔仔细细认真数了一遍,“没错,十只!”   小绵羊们窝在栅栏里,蓬松又洁白的羊毛互相拥挤,还在“咩咩咩”地叫。   反反复复数了的四五遍,就是十只。   难道是错觉?还是其它情况?   考虑到这是一款恐怖游戏,舍尔曼怀疑是怪物的搞的鬼。   想到牧场须知13条,舍尔曼决定把情况告诉的牧场主。   哪怕第三条须知说不会莫名多出或少于动物,但并没有在这里说不能告诉牧场主。那这应该是可以告诉的。   于是舍尔曼上前,对牧场主说:“阿肯娜,我得和你确认一件事。”   牧场主还在捯饬拖拉机,头也不回背对舍尔曼说:“你说吧。”   “你在湖边时,有数一数绵羊的数量吗?”   牧场主依旧没有回头,两只手在拖拉机的底座上来回摆动,好像是在清理下面的垃圾,“当然,数量没有问题。”   舍尔曼听此,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觉得心脏跳动更快了。   善于思考喜好学习是一个好品德,可如果翻开好品德背面,就能看见另一面——多思多疑好猜忌。   与那不断重复播放的电视机节目一样,每一个看似无意的细节,都在不断推动舍尔曼进行更深度的思考。   哪怕这只是一个二十分钟快速制作的游戏,舍尔曼也本能地发挥自己的品性,怀疑自己看见的一切。   牧场需知,动物房须知……那后面是不是还有湖泊须知,员工宿舍须知?   这些须知之间存在什么联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纸张如此陈旧,是因为经历过很多人的手吗?还有本前面提到的上一任牧场主,她到底是失踪还是被杀?   太多疑惑了,与这座牧场一起,共同构建出了一个庞大的封闭式空间。   “我得主动探索……”舍尔曼低声自言自语,除了她自己谁也没听见。   她那一双总是和善温柔的眼睛,在暗处逐渐勾勒出晦暗深沉的轮廓 第109章 《孵化》6(打赏加更)   这个游戏从细微处渗透出的诡异让舍尔曼意识到,不应该走常规路子过剧情。   想要快速通关,就必须走非寻常路。   所以,她不能在乖乖地继续在白天收集线索。既然牧场须知之一告诉玩家晚上九点后可以出门,那她就可以试着出门。   那就决定好了,今晚约上本一起到牧场周围逛逛。   打定主意后,舍尔曼也不去管牧场主了,转身回到动物房。   她的工作是兽医,那就得为动物们好好检查身体。   挤奶工娜娜需要给奶牛安抚情绪,做好挤奶前的工作,于是舍尔曼就把奶牛排在了最后一位。   而最先检查的,自然是绵羊。   舍尔曼不是兽医而是检察长,但好在游戏给足了提示,让她不至于拿着一堆工具傻愣愣站着。   站在绵羊的栅栏里,舍尔曼随手就挑了一只绵羊开始检查。   “咩~”白白又软软的绵羊轻轻撞了一下舍尔曼的腰,然后就开始咬她的衣服。   绵羊好像是喜欢凑热闹的动物,见栅栏里多了个不认识的两脚兽,于是也跟着凑上去,一左一右瞪圆了眼睛观察舍尔曼。   “咩~咩咩~”   检查好了这个,检查那个,可无论怎么检查,这些动物的身体都显示很健康。   做好了最后一只绵羊的检查,抬起头来正好和一只绵羊对视。   白白的绵羊,脸部也是白白的。   在油画滤镜下,为数不多的眼睛颜色和鼻头颜色都被糊成一团颜料,瞧着更可爱了。   但,舍尔曼又一次感受到了熟悉的的,今早才感受过的怪异。   太奇怪了,但到底哪里奇怪呢?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抚摸上绵羊的脸,摸到了绵羊的面部器官。   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还有一对耳朵。   没错,根本没有出错。   可舍尔曼就是感觉手掌下摸索的器官,和自己意识中的某种东西发生了轻微且无法察觉的错位,好像转动的齿轮突然卡顿,以至于大脑无法思考。   “凯撒姐姐?”娜娜站在舍尔曼身后。   舍尔曼回头,就看见娜娜提着一个已经挤满了的牛奶桶站在自己身后。   而娜娜的身后,则是同样看着她的牧场主。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注视舍尔曼。而在娜娜开口之前,舍尔曼根本不知道她们两人维持这一动作多久了。   “已经挤好了吗?”舍尔曼意外,“哦,娜娜你真的是第一次挤奶?”   “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娜娜说道,“你竟然摸着一只小绵羊,摸了十三分钟。”   “十三分钟!”舍尔曼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是绵羊太可爱了,我想和它们多相处一会。”   “好吧。”娜娜没去仔细思考,而是转身把牛奶桶放到专属的位置上,然后说:“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要回员工宿舍。”   “慢走。”   娜娜离开了,动物房里就只剩牧场主和舍尔曼。   “我的动物们都很可爱,对吧?”牧场主说道。   她的眼睛弯起来,黑乎乎圆溜溜。   舍尔曼跨出栅栏,“确实很可爱,但为什么不提醒我?我一旦工作起来,就会忘记时间。”   “我可不忍心打扰这温馨时刻。”牧场主调侃。   两人并没有聊多久。   牧场主还有很多其它工作需要忙碌,告知舍尔曼中午饭的菜单后,就带上自己的工具离开了动物房。   舍尔曼等牧场主彻底走远,立刻也放下自己的工具,开始整个动物房里寻找动物房须知的碎片。   栅栏里,饲料凹槽里,甚至是动物们的毛发里,舍尔曼全都仔细翻找。   眼看距离中午饭时间越来越近,最后一块就是无法拼凑。   就在舍尔曼准备放弃时,竟然在奶牛所在的栅栏内的一块木头缝隙内发现了。   那一张小小的碎片,在朦胧滤镜下几乎和栅栏的颜色融在一起。   如果不是舍尔曼确实找不到其它位置了,就会匆匆略过。   她上前,想借用工具费力把纸张碎片抠出来。   “咔嚓!”木头在工具的撬动下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这个响动吸引了奶牛的注意力。   它们齐刷刷地把目光聚焦在舍尔曼的身上,也不再吃饲料了。   相比起爱凑热闹的绵羊,奶牛的性格似乎更加沉稳。哪怕舍尔曼快把那块栅栏木头拆掉了,也没什么动作。   “哞~”   其中一只奶牛似乎是瞧够了,主动上前,用一只蹄子帮助舍尔曼把木头撬开。   碎片就这样落在了地上。   舍尔曼抓着工具的那只手顿了顿,与这只奶牛对视。   很奇怪,和奶牛对视时那股怪异感并没有出现。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部分怪异的时候,得先把碎片内容补齐。   【动物房须知8条:   1:动物房里只有五种动物,分别是奶牛,绵羊,鸡,鸭,鹅。每种动物各十只】   2:奶牛是黑白色的。黑是夜空的颜色,白是月亮的颜色   3:绵羊,鸡,鸭,鹅是白色的。白色的是月亮的颜色   4:不要靠近奶牛,那很危险   5:必要时刻向奶牛求助,这可以让你远离危险   6:绵羊,鸡,鸭,鹅喜欢陌生人,但不要靠近   7:如果你发现动物们的颜色不对劲,那就立刻去找狗。狗会帮你解决问题   8:如果你发现动物们的颜色变得正常,可以去找牧场主,她会带你离开危险】   一共八条,第一条与牧场须知重复,剩余的部分则发生逻辑矛盾。   经历过多数出一只绵羊这种怪异事情的舍尔曼不会把第一条当废话忽略,而是将其放在心中问题排行榜的第一名。   而第二名,则是上一轮的问题——为什么须知是矛盾的?   时间已经到点了,舍尔曼只能离开动物房往黄色房屋的方向走。   回到门口,正好赶上饭点。   嗯……中午饭依旧是三明治,只是味道变成了火腿培根三明治。   坐在座位上,舍尔曼暂时跳脱游戏,而是思考为什么飞云要弄一个热可可很好喝但面包和三明治都很干巴的文明背景。   味觉被迫反复横跳的感觉很不好,希望飞云以后能改进。   吃午饭的餐桌摆放在厨房,但牧场主把三明治端上餐桌后,就又跑去客厅看电视了。   舍尔曼竖起耳朵去听电视机的声音。   很好,还是重复的内容。   于是舍尔曼就放弃偷听,转而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三明治上。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看电视的牧场主抬起头来,与舍尔曼正眼对上。   “凯撒,你怎么了?”牧场主睁着一双黑色的眼睛看着舍尔曼。 第110章 《孵化》7   “……不,没什么。”舍尔曼移开视线。   牧场主却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盯着舍尔曼。   她手中的三明治被咬掉了一半,露出了完美且光滑的三明治切面。   【嘿!现在我们要介绍绵羊。】   【看啊,它有着一身洁白蓬松的毛发,摸上去柔软又舒适。】   【再看看它的眼睛,是黑色的,多么可爱!】   “沙沙沙——”   牧场主终于把视线移开,重新观看电视机,并享用自己的三明治。   吃过干巴巴的中午饭,舍尔曼回到自己的卧室,将两种须知整理好放在桌面上。   一边是13条的【牧场须知】,而另一边是8条的【动物房须知】。   从范围上看,牧场应该是适用于整个区域,无论到牧场内的哪片区域都需要注意。而动物房这些小范围须知,可能离开指定范围后就无效了。   真是叫人脑袋疼。   说是恐怖游戏,但舍尔曼并没有感觉到哪里恐怖,只觉得很费脑子。   虽然她确实喜欢思考动脑,但那也得在自己擅长且有线索的领域。而这个游戏中,无论是从文明角度还是从政治角度,都打在了舍尔曼的知识盲区。   要命了,她也只是个一百四十岁快要结束壮年期的人类而已啊!   老态龙钟地坐在桌前感慨一下,舍尔曼重新进入状态。   首先从短篇须知开始分析。   八条须知,其中两条强调了动物们的颜色。   为什么要强调动物的颜色?这种显而易见,只要有眼睛看就能看出来的东西,却还要额外标明,甚至拿“夜空”和“月亮”出来解释。   难道写须知的人是色盲?虽然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可能性较低。   再倒回去看牧场须知,舍尔曼发现牧场须知中也有两条关于颜色的说明。   【猫是黑色的】与【猫是白色的】。   同样是黑白两种颜色,但没有强调颜色,而是强调“猫的信任度”,这更加奇怪了。   于是又诞生了不知道排名第多少的问题——为什么猫需要强调信任度,动物房里的动物则是强调颜色呢?   “两种须知,侧重点也不同。”   舍尔曼的手指尖开始规律地敲击桌面。   时间在指尖的敲击下一点点流逝,窗外的景色也在的缓慢沉落,染上黑色。   “凯撒。”   舍尔曼猛地回头,又一次看见悄无声息站在自己身后的牧场主!   “阿肯娜!”舍尔曼真情实意地做出了惊吓的表情,“你为什么不敲门?”   牧场主站在门口的背光处,这让舍尔曼看不清她的脸。   “我不忍心打扰你思考,但快要到晚饭时间了。”   “这么快!”舍尔曼惊讶。   她已经在桌前思考那么久了吗?但为什么她什么也没思考出来?   又是匆匆忙忙吃过晚餐,舍尔曼回到房间还打算继续分析两种须知,但还是放弃。   “这个游戏的时间加快了。”舍尔曼想道。   为防止再次出现牧场主悄无声息站在门口的事情发生,舍尔曼决定现在就去员工宿舍找本。   而现在的时间,是八点五十分。   出门,到达员工宿舍,舍尔曼很幸运再次和本碰见。   “本,晚上值班打算加我一个吗?”舍尔曼以开玩笑的口吻询问。   “当然!”本的双眼立刻就亮起来,可以说是雀跃地说:“说真的,一个人值夜班真的很无聊,我昨天就想邀请你一起了。”   两人一拍即合,就决定好一起值夜班了。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托米亚长什么样。”舍尔曼说道。   “她太安静了。”本埋怨说道,“我真心想和她交朋友,可她除了名字外什么也不愿意告诉我。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值班的时候,我还邀请她今天早上一起喝咖啡。她竟然也直接把我拒绝了,她讨厌早上六点之后的太阳。”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终于走到了动物房附近。   本没有进入动物房,只是和舍尔曼在周围转了一圈,就绕到另一条路上了。   “为什么不进去看看?”舍尔曼问。   “员工守则让我别进去。”本嘟嘟囔囔,“说真的,我只是一个中学毕业的文盲,我真看不懂那玩意。”   “天知道,我连认识的单词都没多少。”   嘟嘟囔囔抱怨的本并没有看见舍尔曼在那一瞬古怪的表情。   牧场和动物房须知后,又多了个员工守则?   这游戏到底有多少乱七八糟的规矩?难不成自己还有个的兽医守则?   “方便给我看看你的守则吗?”舍尔曼问。   “当然!”本说着就要翻口袋。   但她找完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竟然都没找到。   “真奇怪,我记得我把的守则放在口袋里了。”本苦恼,“也许是另一件衣服的口袋里,没带出来。”   舍尔曼安抚她,“不要着急,你可以口述给我。”   “好吧,我只能说大概。你知道的,我连高中都没上过。”   本陷入回忆,“我只记得大概几条。”   “首先,我不能进入动物房,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动静。”   “如果真的听见了什么,就去找牧场主。”本说到这一条,很赞同地说:“这很正常,牧场主肯定需要过来确认情况。”   “然后是在湖泊巡逻的时候,如果看见了动物,就要把动物送到动物房附近,然后再通知牧场主过来。”   本双手一摊,“我只记得这些。”   舍尔曼听完后,以缓慢的速度朝外呼出一口气。   很好,起码有点信息量。   她现在知道了动物们在晚上会偷偷跑出去湖边玩耍,保安需要把它们送回去。对比起已知的两种须知,员工守则稍微正常了。   至于动物内晚上会出现的动静,也可能是动物们夜晚的呼噜声或玩耍声。   舍尔曼说:“听起来,你的工作悠闲的同时还很有趣。”   本回答:“没错,所以我真的希望我能在这长久待下去。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我想问问湖泊管理员是怎么成为长期工的,我没法让她开口。你是有大学文凭的兽医,一定比我更厉害。”   “当然,我很乐意帮忙。”   两人说话间,身边的草丛突然动了一下。   舍尔曼立刻警惕看过去,而本则抽出腰间的防具挡在舍尔曼身前。   黑漆漆的夜色下,草丛也是黑漆漆的。   就在两人心生警惕时,一只同样黑乎乎的团子蹿了出来。   那是一只猫。一只……黑猫。 第111章 《孵化》8   “喵~”黑猫蹲在草从前,昂起一个小脑袋对两人叫一声。   这一只黑黢黢的猫,如果不是本的手上有手电筒,两人根本看不见。   这只猫很亲人,绕着本和舍尔曼的双腿转圈,还不断用嘴努子去蹭裤腿。   “喵~”   舍尔曼只感觉自己的小腿传来一阵阵毛茸茸,温热又柔软的触感。这种触感很神奇,说不上来。   联邦内当然也是有动物的,但大多数都是畜牧动物,体型很大。而猫类兽人和狗类兽人当然也有,他们一般都长了一双毛茸茸的耳朵。   但不一样!不一样!   舍尔曼小心地弯下腰,用两只手把黑猫团起来。   嗯……太神奇了,这种手感。怎么会有动物能同时拥有可爱、柔软、毛茸茸、亲人、适合团起来等多种优点呢?   如果是联邦内的兽人呢……算了,可千万不要。   “喵~”小黑猫的两条后腿在空中胡乱摆动一下,又落回了地面。   它的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扭过头来看舍尔曼和本,“喵。”   往前走两步,它回头,“喵~”   两人其实很想和小黑猫多待一会。但两人都有自己必须做的事,而黑猫又不愿意跟着她们,于是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黑猫离开。   等手电筒的光照范围内,黑猫那粉色的爪子彻底消失,两人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空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弥漫上一股怅然若失的味道来。   舍尔曼的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糊上了,和本一起站在原地好久,才从莫名的朦胧状态退出来。   “我们该去湖泊了。”本说道。   于是两人继续沿着小土路出发。   湖泊的位置较远,步行需要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才能看到边缘。   舍尔曼看见一大片白色如同鱼鳞状的月光落在湖面上,随着微风的浮动一层又一层地泛起涟漪。   而那朦胧的油画滤镜则加重了月光和湖泊的颜色,让那一层层荡漾的涟漪拍打在岸边时就如同涂上了新一层的颜料。   一个黑色的小木屋坐落在湖泊边上。   走进了看,才看见小木屋窗户透出来的昏黄色灯光。   “爱丽,你在吗?”本上去敲门。   里面没反应。   本又敲了几下,里面还是没动静。   舍尔曼站在一边,观察这里的风景。   她不自觉地抬起头,看夜空。   黑色的夜空又深又沉,白色的月光又冷又晃。   舍尔曼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脑海中那股朦胧感越来越强烈,甚至有一瞬间恍住了舍尔曼的眼睛。   好像……刚才有一段记忆……   “爱丽不在吗?”舍尔曼脱口而出下一句话。   紧接着,她完全无知无觉地忘记了刚才的状态,和本一起站在屋外。   两人等待了几分钟,终于看见一个头发斑白的人走过来。   她身穿黑色的工作服,头戴黑色的鸭舌帽,脚上也是一双黑色的帆布鞋。而她的身后,则拖着一个大大的渔网和好几个麻袋。   走近了看,舍尔曼发现这些工具很湿。   “晚上好,爱丽!”本热情地过去就要给爱丽一个拥抱,却被对方躲开了。   爱丽一言不发,绕开本和舍尔曼,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就要进去。   本立刻拦住,“嘿,不要那么冷漠。我们昨晚不是聊得很好吗?你看,我给你带来了新朋友,她是凯撒。你可别看她年轻,实际上她上过大学,还是个厉害的兽医!”   爱丽不搭理她,力气很大地一把拽过自己的工具后就想把门关上。   本接着又说:“你别不相信!凯撒真是个不错的好人,她今天主动邀请我一起值夜班!”   牛高马大的青年想要拖拽一个即将步入老年的人轻而易举,何况本下定了决心就更不可能让爱丽走。   她干脆两条腿抵住房门,“好吧,就算你不愿意和我交朋友,也起码告诉我你是怎么在这长久工作下去的!”   爱丽根本不吃这一套。发现怎么也抢不回自己的工具后怒目圆睁,直接松开手!   本一时没察觉,惯性往后倒退,眼看就要摔进湖里,舍尔曼立刻出手把人拽回来。   “滚出去!”爱丽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冷漠,眼睛里全是愤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是从穷乡僻壤里来的野蛮人!你们就是野蛮人的后代,立刻滚出牧场!”   “如果你真心要和我做朋友,你就去湖里面游一圈,向我证明你的实力!”   “砰!”门被重重摔打,然后在本和舍尔曼的眼前落锁。   本满脸诘屈,牛高马大的身子都跟着蜷缩起来,“我以为,我们就算不是朋友,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同事。”   对本而言,被人指着鼻子骂“野蛮人后代”是很过分的。这不仅污辱她,更污辱她的母亲。   “抱歉,我没帮上忙。”舍尔曼道歉。   “没事,凯撒,也许我们是能量场不和。”本很快就调节好心态,“我们也该回去了。”   舍尔曼看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差不多凌晨一点,是该回去了。而明天还得早起。   本送了舍尔曼回房屋,而她自己则是去员工宿舍与另一位夜班保安托米亚汇合。   回到房屋,舍尔曼再次看见重复播放节目的电视机,以及坐在电视机前看节目的牧场主。   她正坐在沙发上,背对着舍尔曼,只露出一个脑袋。   从舍尔曼这里看过去,正看见电视机内主持人介绍动物的画面。   先是奶牛,然后是绵羊,然后是鸡,鸭,鹅。   “沙沙沙——”   “沙沙,沙沙——”   牧场主也许是听见了门口的动静,以缓慢的速度回头。   而电视机上的节目,又一次进行了重播。   镜头向前推,直至出现了主持人端庄又标准的脸。   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一对耳朵。   牧场主站起来,完全和门口的舍尔曼对上视线。   “你回来了,凯撒。”   【欢迎收看电视节目。】   “我正在看电视。”   【现在是牧场频道。】   “要来一杯,热可可吗?”   【要和我一起去看,动物们吗?】   电视机主持人,和牧场主的脸,表情一致地看着门口的人。   而她们多有着一模一样的,标准的,属于牧场里每种生物都会有的面部五官。   黑洞洞的一双眼睛,黑洞洞的一个鼻子,黑洞洞的一个嘴巴,以及一对黑洞洞的耳朵。   凯撒站在门口,“热可可?我当然想要,太感谢了,阿肯娜。” 第112章 《孵化》9   这是来到牧场的第三天清晨,凯撒早上六点钟就自然醒了。   从窗外钻进来的太阳依旧灿烂,洒进来就好像一层轻薄的颜料,就这样落在了床边。   昨天晚上,她和本分别后就再次约定早上六点钟一起喝咖啡。现在看看时间,本说不定已经站在门口了。   于是她下了床,来到洗手间洗漱。   前面是一面清澈透亮的镜子,倒影出了洗漱间内的画面。   凯撒站在镜子前,洗干净脸后瞥见镜子中的自己,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怪异。   是了,她目前正在偷偷调查在房间和动物房两个地方找到的两种须知。虽说这些纸条可能是牧场主或上任牧场主留下来的恶作剧,但凯撒喜欢解密和思考。   上一任牧场主离奇失踪,也许和这两种须知失踪有关呢?   凯撒想着,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镜子内。   因为经历过输错了绵羊的事情,凯撒认为整个牧场都透着怪异。为以防万一,她打算时不时就检查一下须知内和自己有关联的地方。而面部的器官,就是其中之一。   她看向镜子内。镜中的人身穿一件白大褂,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阔腿裤,头发则是简单又舒适的短发。这是很典型的兽医打扮。   再看看她的脸。   她有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以及一对耳朵。   凯撒仔细数了数镜子内人的五官,还伸出手去触摸。   指尖触碰到嘴巴,凯撒沿着嘴巴光滑无痕的边缘摸索了一圈,然后是光滑无痕的鼻子,两个呈现完美圆形的眼睛。然后手伸到面颊的两边,她也成功找到了位于脑袋两边的光滑窟窿。   很好,今天她的五官也很标准地待在自己的脸上。   眼前的镜子扭曲了短短一瞬,又快速恢复原样。而凯撒并没有看见这瞬间的异样。   离开客房,凯撒下楼,正巧看见牧场主把早餐从厨房端出来。   “早上好,凯撒。”牧场主热情友好地打招呼,“今天的早餐是培根鸡蛋和拿铁。”   “十分感谢,阿肯娜。”凯撒发自内心感谢说道,“说真的,我真的不擅长做饭,哪怕是最简单的三明治我都能搞砸。”   “既然如此,你就心怀感恩地将食物吃完吧。毕竟你要全身心享受不是吗?”   凯撒笑了笑,端起自己的早餐走向门口。   而牧场主,则是来到了客厅找到沙发坐下,打开电视机继续观看节目。   “沙沙——”电视机先是传来一阵雪花沙沙声,然后是凯撒背得滚瓜烂熟的电视节目。   有着标准五官的主持人站在镜头前,向电视机外的观众们热情友好地打招呼。   【要和我一起去看,动物们吗?】   凯撒不再关注电视剧,而是出了门。   令凯撒意外的,是本并没有站在门口等待。   “也许是起晚了。”凯撒想道。   于是她就坐在椅子上等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可依旧没有看见本的人影。   在等待的这十分钟,牧场主已经吃完了早餐,与凯撒打完招呼去动物房了。   凯撒莫名地有些焦虑和担忧。三两口解决了早餐,回屋放好餐具就脚步匆忙去了员工宿舍。   员工宿舍的门虚掩着,凯撒敲了两下门就进去了。   小厨房内,一个青年站在里面准备早餐。她听见声音转过头来,在看见的凯撒的一瞬,握住面包片的手抖动了一下。   凯撒也看见了这个陌生面孔。这是另一位夜班保安托米亚。   “早上好,我想你就是托米亚。”   “……是。”托米亚说道。   托米亚就如本所说的那样,沉默寡言不爱搭理人。从一开始的应声后,就当凯撒不存在地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干巴巴的面包片,甜滋滋的草莓酱花生酱,然后是一杯热牛奶。这就是托米亚今天的早餐。   “你知道本去哪了吗?”凯撒问。   托米亚不回答,埋头吃面包片。   凯撒又问了一遍,托米亚依旧不回答。   被反复无视,饶是凯撒这种耐心的人也有些恼怒了。   说真的,她有些时候真的觉得比起动物而言,人类更让人讨厌。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回答,那你就指给我看本的房间在哪。”   这次的托米亚终于动了,抬起一只手指向其中一个房间。   凯撒就来到本的房间敲门,敲了好几次都没有反应,“本?你在里面吗?你是不舒服吗?我要进去了,如果感到冒犯的话,我提前道歉。”   推开房门,房间内空空如也。   而凯撒也注意到了摆放在桌面上的一个小册子。   “夜间保安员工守则?”凯撒将其拿起来,面露惊讶,“果然又是这种东西。”   现在只是到达牧场的第三天,她就成功收获三种须知。那接下来是不是得凑齐十种须知?这也太磋磨人了,到底谁那么有空绞尽脑汁刁难大家。   尽管心中吐槽,但凯撒还是将守则塞进了自己的口袋,等待之后找到时间再看。现阶段她打算找到本。   现在是六点三十分左右,距离九点上班还有两个多小时,应该够她找到本。   离开员工宿舍,凯撒第一时间去的动物房那。   牧场内为数不多的建筑物中,动物房是最重要的财产。   花费了点时间来到动物房,牧场主果然在铲饲料。   “阿肯娜,你看见本了吗?”   牧场主头也不抬地收拾草饲料,“我没有看见他,凯撒。但值得一提,今早托米亚并没有把巡逻情况告诉我。”   为了确保牧场内的财产安全,牧场主让夜间的两位保安分别在巡逻结束后写一份巡逻情况报告,然后在早上接近六点的时间来到房屋这上交报告。   可今早托米亚放了牧场主的鸽子,让她在门口傻站了十几分钟。   “凯撒,如果你在其它地方看见本,麻烦帮我问问是什么情况。”   凯撒点头说好。绕着动物房一圈没找到人,就离开往湖泊那边的方向去。   去往湖边的路有一条昨天走过的小路,左右两边是茂密的草丛。   一阵熟悉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凯撒朝着声音来源回头看去。   只见一只白色的小猫从草丛钻出来,距离凯撒远远地坐着。   “喵。”小白毛远远地叫了一声,并没有靠近凯撒。   凯撒的眼睛发亮,上去就打算去碰一碰这只昨天晚上才见过的小猫,“嘿,Kitty,要来我这吗?”   “喵。”   小白猫没有靠近,而是与凯撒保持适当地距离,一会儿回头,一会儿挠一下地面,然后再抬头。   它离开了,第二次消失在凯撒的视线内。   凯撒站在原地又是怅然若失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要找本的事,于是只好继续往湖泊出发。   终于,凯撒来到了湖边。   她正好看见爱丽划着小船靠近,然后将装满了重物的渔网丢到了的岸边。   凯撒看见了,那渔网里的东西,是一具尸体。   而那具尸体 ……就是本。 第113章 《孵化》10   “天!我的天啊!本!”凯撒惊恐万分地跑过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本会被从水里打捞出来!”   爱丽一言不发,两只戴了黑色手套的手几乎是粗暴地将尸体从渔网中取出来,然后将渔网放入湖水中冲刷了好几遍,才将渔网放回小船上。   “报警!我们必须报警,保留证据!”凯撒的情绪激动,想要去触碰本的尸体,可又生怕破坏证据。   地面上,本的尸体静静地躺在上面,浑身湿漉浮肿,甚至已经有些巨人观。   她的五官都紧紧闭起来,眯成五条缝隙,瞧着让人胆战心惊。   凯撒没想到,昨天她们还能友好地互相聊天,今天本就失去了生命。   本说过,她从小在湖泊区长大,不仅精通水性更擅长驾驶各种船只。而最重要的,是本说过她希望得到一份长期的工作!她连上班都要提前几分钟出门,又怎么可能在上班时间食用能够让人失去意识的食物呢?   排除失足落水溺亡和醉酒的可能,那就只有一个的方向,那就是她杀!   “该死!牧场里有杀人犯!”凯撒就要跑回去通知牧场主,却没想到爱丽的话让她怔愣在原地。   “不用。”爱丽语气平淡,甚至是冷漠地说道,“这东西有地方可以去。”   “什么意思?”凯撒的大脑仿佛无法思考,怔愣看着爱丽。   年过半百的爱丽已经显出老态了,面部更是布满了被生活磨出来的斑纹。   凯撒看着爱丽那张脸,突然感觉到眼前发生了扭曲。   爱丽的五官在扭曲,脚下的尸体在扭曲,就连头顶的天空也在扭曲。   “哞~”一声奶牛的叫声吸引了凯撒的注意力,让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凯撒看见,那本来应该是尸体的位置上,出现了一头黑白色的奶牛。   那头奶牛发出几声叫唤,黑漆漆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便重新倒回地上,变成了一具浮肿的奶牛尸体。   紧接着,天旋地转。   奶牛尸体不见了,人类的尸体重新回到凯撒的视野内。   那是什么?那是奶牛?   凯撒的嘴巴反复开开合合,努力地去辨别地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爱丽,则是已经从小木屋拿上黑色的编织袋回来,将东西装进去了。   “不!不对!该死的,你这个愚蠢的老顽固!”凯撒大怒,抓住爱丽的手怒骂,“这是尸体!我们应该报警!得去通知阿肯娜!”   凯撒的力气不小,可爱丽的力气更大。   那一双已经被湖水染湿彻底的手套搭在凯撒的手腕上,然后不容置疑地将凯撒推开!   “这和你没关系!滚回去,野蛮人!”   凯撒被推开踉跄好几步,又重新爬起来阻挡爱丽,“不!你这是违法的!”   爱丽却面无表情看着凯撒,开口说:“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凯撒一愣。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忘记去数爱丽的面部五官了。   爱丽也有着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以及一对耳朵。这也是符合标准的人类五官,可凯撒就是感觉到哪里不对。   眼睛……爱丽的眼睛好像不够完美,嘴巴不够光滑甚至有凸起,甚至鼻子也凸起来,耳朵也凸起来……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哪里有问题?   凯撒又一次低下头,去看黑色编织袋里的东西。   “哞~”   哦,那东西分明是一头奶牛。   凯撒终于放弃了,为自己的大惊小怪而感到疑惑,但更多的则是作为兽医的愧疚自责。   “天,这只动物真可怜。它一定是来喝水的时候失足落水,然后溺死了。”凯撒满怀愧疚自责,“我回去会告诉阿肯娜的。”   爱丽不再说话,拿着黑色编织袋离开了湖泊,去往凯撒不知道的地方。   “既然奶牛已经确认死亡,我就得回去告诉阿肯娜了。”凯撒嘟嘟囔囔,转身往动物房的方向走。   她一脚一脚落在小土路上,企图在来时路寻找小白猫的踪迹。   可小白猫的出现好像是她的幻觉,无论她怎么呼唤寻找,也找不到。   于是只能无功而返,回到动物房。   “阿肯娜,我有一个坏消息告诉你。”凯撒站在阿肯娜身后。   阿肯娜没有回头,而是专心地处理有些损坏的栅栏。   那栅栏是昨天凯撒寻找动物房守则时弄坏的。现在看阿肯娜修缮,凯撒只感觉心虚。   于是她上前,帮阿肯娜递钉子,“昨天晚上,有一头奶牛去湖边喝水失足落水死了。我很抱歉。”   阿肯娜听此终于有了反应。   她转动了自己的脑袋,并且只是单纯转动了脑袋地看向凯撒。   “奶牛?不,凯撒,我没有丢失奶牛。不信你数一数,十头奶牛都在这呢。”   凯撒:……   她抬起头,伸出自己的手指,开始一个个地数奶牛数量。   一,二,三,四,五……十。正好十头奶牛,不多不少。   【2:牧场里有十头奶牛,十只鹅,十只鸡,十只绵羊以及十只鸭子。请随时注意它们的数量,如果超出或少于这个数量,请立刻告诉牧场主   3:牧场不会莫名多出或少于某些动物】   这两条看似矛盾的规则,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一股近乎荒诞的,怪异的,甚至扭曲的认知在此刻清晰地刻印在凯撒的脑海中。   在这几日里见到的种种细节,仿佛都在此刻以一种扭曲粘稠的姿态入侵大脑,让凯撒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所以呢,刚才见到的猫是怎么回事?它到底是黑色的,还是白色的?   仓库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从没有人说过?   狗在哪里?   什么才是正常?为什么强调正常?   凯撒无法思考,甚至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扭曲。   手指尖触碰到脸部的器官,摸上去光滑无痕,是完美的圆形窟窿。   不,不对!不对!   我的脸不是这样的!   凯撒有些癫狂地去寻找自己的嘴唇,可摸到的皮肤均是光滑无痕的,没有丝毫嘴唇该有的柔软和褶皱。   不,不,不!我是谁?   我是兽医凯撒?   我是,我是,我是……   “凯撒,你知道吗,它们昨晚又开始发出奇怪的动静。”阿肯娜苦恼着说,“我真需要你的帮助。”   凯撒点头,走上前来到一头奶牛面前,“不要担心,总会找到病因的。” 第114章 《孵化》11   凯撒跨过栅栏,来到奶牛们之间。   黑白色的奶牛们看起来懒洋洋的,有些趴在地上休息,还有的则是在凹槽那吃饲料。而当凯撒进入栅栏,它们就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放在她身上。   “哞~”一只奶牛叫了一声。   凯撒对可爱的动物很是喜欢,上去摸一摸奶牛的脑袋,“好吧,既然是你先开口,那就由你来开始检查身体。”   说着,凯撒熟练地拿出工具开始为奶牛检查。   牧场主就站在栅栏外面,正一下又一下地安抚小鸡。   牧场里的小鸡有着蓬松洁白的羽毛,抱在手上就好像抱住了一团大大的毛球,瞧着手感十分柔软暖乎。   而凯撒,也动作熟练地检查到了第十只奶牛。   就在她以为今天又会和昨日一样时,她的手就在奶牛的肚皮下方摸到了一个凸出的疙瘩。   “什么东西?”凯撒弯腰低头朝那个凸出来的疙瘩看去。   那是一个从奶牛肚皮表面皮肤处长出来的小肉瘤,摸上去不大,只有乒乓球大小。而且十分光滑,有黑白两种颜色。   “我好像找到奶牛们的病症了。”凯撒说道。   牧场主闻言,立刻放下小鸡,翻身进入栅栏内来到凯撒身边,“怎么回事?”   “你看,它的肚子上长了个疙瘩。”凯撒一边安抚奶牛的情绪,一边对牧场主说,“这可能感染了真菌,又或者是皮肤下的淋巴结增生,这都会让奶牛陷入不定期的阵痛。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它们在晚上会叫唤的原因了。”   牧场主的不是兽医,听不懂过于又长又复杂还没法念出来的单词。但她心疼自己的动物,迫不及待询问凯撒:“那该怎么办?先把这玩意弄掉,然后看看为什么会长出来?”   “不用急,我的朋友。”凯撒碰一碰的牧场主的肩膀安慰,“我就在这,我会帮你解决问题。”   “也许是湖泊的问题。动物们每天早上都会去那喝水,而湖泊表面很容易滋生各种细菌真菌。我猜,奶牛是在那染上的。”   “也许这段时间别让动物往湖泊那跑,情况就能得到改善。”   牧场主认真听着,竟然有些生气,“爱丽告诉过我,她的工作是维持湖水干净。”   “但总有意外不是吗?”凯撒说。   现如今,去怪罪爱丽为什么没有管理好湖泊已经没必要,最多告诉爱丽以后更谨慎。   凯撒现在要做的,是赶快为奶牛切除疙瘩。   于是她和牧场主两人将生病的奶牛引出栅栏,打扫出一片空地,然后让奶牛待在那。   手术刀消毒,然后给奶牛蒙上眼睛。麻醉剂可能会影响牛奶的品质,所以牧场主选择不打。   “好了,乖女孩,放轻松。”凯撒的手在奶牛的肚子上温柔抚摸,“只是一会儿,很快就能帮你把痛苦清除掉。”   奶牛的情绪瞧着还很平稳,甚至有些享受凯撒的抚摸。   见情绪安抚得差不多了,凯撒轻轻呼出一口气,给疙瘩上的皮肤上好碘伏,然后手术刀轻轻划下。   一道小口,就这样出现在了疙瘩上。   仅仅是一下,奶牛猛地发出剧烈的叫声,四条腿不安分地开始抖动!   “哞!”   牧场主极力压住奶牛,“好女孩,乖,乖,安静点!”   凯撒的手很平稳,将伤口划开到最大程度,然后用两只手向内挤压想将疙瘩从皮肤内挤出来。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疙瘩时,凯撒的耳边爆发出极为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   “好痛——好痛——好痛——”   “哞——哞——”   两种生物的声音轰然刺开,将凯撒眼前的视线染成一片红色!   可凯撒的手没有停,牧场主的手也没有移开。   那红色的,肉瘤一样的疙瘩在凯撒的双手间剧烈抖动,不断发出刺耳的尖叫!   “噗嗤!”肉瘤终于从皮肤内挤了出来,露出了里面连接肉瘤和皮肤的青红色血管。   凯撒紧绷自己的面部肌肉,任由大片大片温热的血洒在脸上,手上还有脖子上。   “啊啊啊啊——”刺耳凄惨的尖叫还在继续,几乎穿破耳膜。   凯撒认为这是动物们在接受微创小手术时都会有的一遭,所以并不在意,而是拿起手术刀对准了那一条青红色的血管,手起刀落。   “好痛啊啊啊啊——”   最后的尖叫消散,一切都恢复平静。   凯撒简单擦去沾染到脸上的血渍,拿出缝合线和镊子将伤口缝合。   “好了,只要后续注意不要沾水,也别让脏东西触碰到,以奶牛的恢复速度很快就能好。”   牧场主也出了一身喊,“天啊,真是一场大灾难。真希望其它奶牛不会如此。”   一头奶牛就足够两人忙活了,如果剩余的九头奶牛都出现问题,那她们谁也别想休息。   为了让奶牛更快恢复,牧场主单独在动物房内弄了一个小栅栏,这样奶牛就不会被其它奶牛碰到。   解决了奶牛,凯撒之后又检查了其余的动物。   她得到了个好消息,其余动物们并没有生病,依旧活蹦乱跳。   “说起来,现在已经差不多十点了。”凯撒不确定说道,“娜娜为什么还不来?”   牧场主耸肩,“哦,不知道。今天竟然被两位员工放鸽子,说不定她们都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决定回员工宿舍找找看。”凯撒说,“她才十八岁,我认为她不是什么喜欢偷歼耍滑的人。”   “那中午见。”   身上沾了不少血渍,凯撒决定先回房屋一趟换衣服。   也正是换衣服的时候,凯撒发现自己的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册子。   小册子特别小,竟然还没有巴掌大。   【夜间保安巡逻守则:   1:夜间保安的工作,是确认牧场内的秩序保持稳定,并排除一切有可能造成不稳定的因素。   2:你的工作时间是晚上九点到凌晨一点。请必须遵守上下班时间,以你踏出员工宿舍门的那一刻开始算起。   3:你的巡逻路线为:员工宿舍-牧场主房屋-动物房-湖泊-员工宿舍。请严格按照规定路线巡逻,并确定在凌晨一点前你是独自一人巡逻。   4:九点之后是动物们睡觉的时间,所以动物房里不会有声音传出来   5:如果听到动物房里传来奇怪的声音,请不要去思考声音,并立刻去找牧场主,让她来处理   6:牧场里没有仓库!   7:湖泊是动物们喜欢的地方。如果你在夜晚看见有动物来这里喝水,请立刻远离,并告诉湖泊管理员,让她来处理动物!   8:如果你看到了仓库,你可以进去找狗,狗会帮助你。   9:仓库附近不会有猫!不会有猫!如果你看见猫,立刻远离猫!   10:是的,牧场里有很多漂亮的白色猫,你可以靠近它们。】 第115章 《孵化》12   夜间保安的手册,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口袋里?   凯撒迷茫疑惑,仔仔细细翻看手册。   然后她发现,手册的后面竟然还夹着几行小随笔,看起来和守则出自两个人的手。   【来到牧场的第一天,哦,这里的环境看起来真好,如果我能在这里获得一份长期且稳定的工作,我一定会很开心!】   【娜娜竟然只有十八岁,还给我看了她的成绩单。真是优秀的孩子,如果以后有机会,我指定帮助她上大学】   【托米亚真是奇怪的人。我说我想提前一会上班,她却拦着我不给我出门。哼,我会给老板留下一个好印象】   【凯撒真是个好人!我喜欢和她交朋友!我的朋友是个兽医,天啊,这我真为她娇傲!】   这显然是某位夜间保安的随笔,而且能看出写随笔的人文化水平不高。   凯撒都能看见上面明显拼错的单词和压根就没有语法的句子。   但好在这不影响阅读,凯撒就继续看下去。   但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也浮现出疑惑。   这位保安是谁?为什么认识托米亚和娜娜?而且为什么又说认识她?   【第一天,我一个人上班。真搞不懂守则为什么强调我在一点前必须一个人,我认为这没必要】   【路过了动物房,然后是湖泊】   【哦,第一天真无聊。在一点前几分钟,我就去找托米亚了,她看起来很不高兴,似乎是讨厌我提前几分钟交班】   【……】   凯撒往后翻,都是一些日常的随笔。看得出来,这位保安是个话痨,还喜欢到处交朋友。   但不可否认,这位保安确实是个热心肠的人。她在牧场中和娜娜的关系最好,会帮娜娜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   当然,娜娜也知道该如何回报善意,偶尔会教保安一些高中单词。   就这样翻了好几页的日常,凯撒发现随笔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今天是巡逻的第二天,我很高兴凯撒竟然说和我一起上夜班!】   【送她回牧场主房屋后,我就得去找托米亚。】   【但我看见了娜娜,真奇怪,她为什么这个点出来?】   【湖泊……湖泊……湖泊……湖泊!!!】   【啊啊啊我看见了!我看见了,那东西是白色的!全都是白色!猫,全都是白色的猫!】   【那不是动物!那不是猫!】   【不,那是猫!】   【狗在哪里?我要去仓库!仓库在哪里!】   【不!这里不对,这里到处都不对!】   一大片乱糟糟的线条,根本看不清写了什么。   凯撒往后翻,每一页都被黑色的水性笔画满了杂乱的线条。从纸张凹陷下去的弧度可以看出来,保安书写的力气很大,几乎把纸张划破。   直至翻到最后一页,凯撒看见上面歪歪扭扭写下了一行混乱的句子。   【我安全了,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看到最后一行字,凯撒不寒而栗。   一种强烈的怪异感卷席上来,扭曲了视野。   凯撒感到头疼欲裂,两只手也在自己的视线中变得奇怪。可当她想要更仔细去观察的时候,手又恢复了原状。   凯撒想起来了!保安是本!   湖泊里溺水而亡的不是奶牛,而是她的朋友本!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认错?这不应该!这不对劲!”凯撒慌乱地丢下守则,竟有些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可当亲身经历这个牧场的怪异之处,凯撒就察觉周围处处是无法言喻的危险和扭曲!   牧场须知和动物房须知摆在桌面上,在此刻和夜间保安守则放在一起,白惨惨得晃眼睛。   “我得报警?不,报警也没用!该死!那群只知道吃税的废物!”   凯撒暴躁地在原地唾骂两句,然后立刻准备收拾东西。   牧场太诡异了,她得趁着牧场主不注意立刻逃出去!   她手脚快速地收拾东西,就准备离开房间。   可又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叩叩叩!”   “嘿,凯撒,你在里面吗?”   凯撒猛地回头,牧场主已经打开了房门。   她站在门口,完美的圆形黑色眼睛扭成了苦恼的形状,“凯撒,我得又麻烦你看看动物们了。”   凯撒的心脏狂跳,“什么?”   “我是说,我的奶牛又生病了。”牧场主头疼地扶额,“昨天只有一只,可今天却有三只。”   “昨天?”凯撒讷讷,转头看向窗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的阳光又变成了清晨六点的样子。   又过去了一天吗?   她刚才在干什么?   凯撒低头,看见自己手中的衣服,以及放在地面上的行李箱。   难道她在收拾东西?可为什么?   算了,也许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凯撒放下手中的衣服,对牧场主说:“你等我洗漱一会,我很快就下去。”   “当然,我会给你准备好早餐的!”   来到洗漱间,凯撒拧开水龙头,并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仅仅是一眼,凯撒就看出了今天的自己的面部不对劲。   “天,这可不是好东西。”凯撒回到卧室,从工具箱里拿出手术刀后回到洗漱间,对着镜子开始整理自己的五官。   “这里不该长出第三只眼睛。”凯撒说着,用手术刀把左脸颊上多出来的疙瘩切开,并用手术刀将其切割掉。   切割的一瞬间,凯撒再次听到熟悉的刺耳尖叫声,仿佛就在耳边。   但这是正常现象,每次整理五官都会有这种声音。   确认自己的面部正常,凯撒收拾好东西,下楼和牧场主一起吃早餐。   她们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机收看牧场频道。   【嘿!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还记得我吗?】端庄的主持人笑容灿烂说道。   【今天,在介绍牧场的动物之前,我带观众们认识两位新朋友。】   镜头向旁边推移,露出了两个新朋友。   【首先是这位朋友,她的名字是本,是牧场里的夜间保安。】   【而这位,则是娜娜。虽然她只有十八岁,但她是一位优秀的挤奶工。】   两位有着和所有人一模一样标准面部的人类站在屏幕内,向着电视机外的观众们打招呼。   【嘿!欢迎来到牧场,这里是个好地方!接下来,让我们三人,一起去看看牧场里的各种动物们吧!】 第116章 《孵化》13   凯撒认为,今天的电视节目比以往的有趣很多。尤其是多出来的两位新朋友,凯撒觉得很面善,也很亲切。   但很可惜,再好看的节目多看几遍也会觉得腻烦。于是凯撒等节目重播到第二遍时,就起身对牧场主说:“阿肯娜,我们该去动物房了。”   “哦,你说得对。”   两人一起离开房屋,走上小土路。   今日的小土路在脚底下有些柔软,每一个脚印踩在上面,凯撒就觉得脚后跟被柔软的东西弹了一下。   “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凯撒说着,抬头看向天空。   天上的太阳金灿灿的,而房屋顶上的月亮则是白晃晃的。   从房屋为中心向外延伸,是晕染而开的黑色颜料。而在黑色颜料外面,则是蓝色的天空和白色的云朵。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动物房。   凯撒也看见了今天生病的奶牛们。   足足有三头,而且情况都比第一头严重很多。   第一头,身上长了七八个疙瘩。   第二头,在脑袋上长出了多余的器官。   第三头的情况最可怜,竟然多长了一个脑袋。   凯撒怜惜地抚摸第三头奶牛正常的脑袋,“可怜的女孩,这个多余的脑袋一定让你很痛苦。我想,昨晚它一定是做噩梦了。”   牧场主则是心疼中多了许多忧虑,“我的天啊,今年的畜牧比赛我没法参加了。我为此可是足足准备了一年。”   “不要灰心,阿肯娜。”凯撒安慰她,“我会给你治好它们。明年你还能继续参加。”   “但愿如此吧。”牧场主已经不抱希望了。   但她依旧是个爱护动物的好主人,很快就整理好心态,并处理出一大片空地用来给奶牛们做手术。   一共三头奶牛,每场手术都是一次大工程。   昨天已经有了经验,凯撒今天还给自己套上了口罩和围裙,这样可以防止大量血液喷溅。   给手术刀做好消毒,凯撒安抚这头浑身长了疙瘩的奶牛。   这头奶牛身上的疙瘩不仅比昨天的奶牛多,更是比昨天的大。每一个疙瘩都依附在皮肤表面上,且最小的都有十岁孩童的拳头大小。   它们附着在奶牛的皮肤表层,咕嘟咕嘟地跳动。当凯撒的手术刀贴近时,甚至能感受到它们的逃避。   但凯撒不会让这些该死的疙瘩寄生奶牛的。这不利于奶牛们的健康,还可能传播疾病。虽然目前只有奶牛生病,但难保明天动物房内其余的动物不会生病。   好了,不要再去想那么多,得趁着白天的时间赶快将三场手术完成。   凯撒手起刀落。   一瞬间,熟悉的凄厉惨叫声充斥凯撒的耳朵!   “啊啊啊啊——”   “好痛!好痛!”   奶牛在剧烈地颤抖挣扎,都被阿肯娜按下,使其不得动弹。   凯撒的视野被大片的红色污染,而随着手术的推进,红色的痕迹越来越深。   第一头奶牛手术结束了,紧接着是第二头。   阿肯娜固定好了这头奶牛的头部,并重新用布遮挡住奶牛的眼睛。   凯撒的脸已经被血彻底染红了,可她无暇顾及,或者说认为这不需要在意。   在她看来,动物们接受治疗时都是这样。尽管它们挣扎,惨叫,甚至大声咒骂,祈求哭泣等等,但手术结束后它们都会重新变回乖巧可爱的模样,很亲昵人。   看啊,今天的第一头奶牛手术结束后,不也恢复正常了吗?   凯撒想着,手中重新给手术刀消毒,然后对准了奶牛脑袋上多余的器官。   那是一颗不该长在脑袋上的手,而且瞧着是不该存在于动物身上的手。   凯撒看着这只手,仔细思考该如何下刀。   但没关系,这难不倒凯撒。   她先是用手术刀将最外面的那一层皮肤和静脉切断,然后借用了阿肯娜提供的斧头,手起刀落,便将那不该存在于奶牛身上的器官切除。   “啊啊啊啊啊——”   “救救我——”   “我要离开,我离不开——”   “啊啊啊啊——”   这头奶牛又恢复了正常。   紧接着,牧场主从栅栏内牵出了情况最严重的一头奶牛。   凯撒充满怜惜,“多可怜,我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它。它看起来病得太严重了。”   “尽量医治吧。”牧场主说道,“也许的对它来说,死亡是很好的解脱。”   她说完,底下的奶牛就用正常的脑袋顶了顶她的手。   凯撒能看懂奶牛想要表达的情绪。   它在恐惧死亡。   这多正常,只要是生物都会恐惧死亡。   只是这种情况确实太危险了,那可是一个多余的脑袋。凯撒很担心在手术过程中会不小心把正常脑袋的大动脉切断。   两人为了不伤害正常的脑袋,不仅用布蒙着奶牛的眼睛,更是使用了麻醉剂。   牧场主说,反正已经放弃这一届的畜牧比赛了,自然无所谓奶牛产出的牛奶质量如何。   打了一针麻醉剂,奶牛在两人的注视下渐渐进入睡梦中。   那一颗多余出来的脑袋却没有闭眼,而是睁着虽然符合标准却显得怪异的眼睛看凯撒和牧场主。   凯撒就如同看懂奶牛的情绪一样,看懂了这一颗脑袋想要表达的情绪。   这颗脑袋不想死。   但这是病菌感染后造成的假象。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就如同大自然里很多动物为了生存会演化出众多保命的手段。这颗脑袋所演化的保命手段,就是假装它也有人类的情绪。   凯撒并没有升起怜惜,而是和牧场主一起准备好了切除脑袋的工具。   那是一把锋利的大砍刀。   牧场主平时会用来处理碎骨,现在正好可以用来处理脑袋。   手术开始了。由力气最大的牧场主负责控制脑袋,让它不要在关键时刻乱动。而准头很好的凯撒只是负责斩断脑袋的脖子。   “啊——啊啊——”脑袋在叫。   凯撒充耳不闻,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大砍刀,对准脑袋脖子的方向。   然后,挥刀。   “噗嗤!”   下一刻,脑袋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尖锐刺耳惨叫,如同扎入凯撒耳朵里的针,直直刺入凯撒的大脑!   “噗嗤!”又是一下!   大量的血从大动脉喷涌而出,迸射进入凯撒的眼睛里,鼻子里,还有嘴巴里。   视线彻底被染成深红色,入目所及都被染上一层红色的阴霾。   渐渐地,凯撒好像看不见奶牛的黑色了,只能看见红色和白色。   “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 第117章 《孵化》14   一下又一下,砍刀落下又举起来,然后重新落下。   刺入脑袋里的尖叫声越来越凄厉扭曲,搅动凯撒的大脑。   凯撒的视线内全都是深红色和白色,连着那一颗脑袋都变成红白色。   随着大砍刀落下,那颗脑袋的脖子也随之断裂。   切断的横截面深红色一片,留下的红色痕迹几乎将奶牛覆盖。   终于,那颗脑袋被凯撒砍下来了。   凯撒又拿出了止血剂,替奶牛缝合伤口,这才算结束煎熬的手术。   牧场主累得精疲力尽,直接瘫坐在地上,“真是累得够呛,希望我的奶牛们以后不会再生病了。”   凯撒也耗尽体力,和她一起坐在地上。   “擦一擦吧。”牧场主递过来一块毛巾。   凯撒顺手就接住了,手抖地擦拭脸上的血渍。   可无论她怎么擦拭,视线内都是一片红白色。   深红色几乎发黑,而白色则是晃眼。视线所及的一切东西,包括奶牛,牧场主,动物房内的设施等等,都是红白色。   凯撒擦拭了好几遍眼睛,甚至将毛巾伸入眼睛里,都没法擦去这遍布的红白色。   “也许明天就能恢复正常。”凯撒自言自语说道。   她和牧场主在地上静坐了一会,恢复好体力后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然后对着那边的“手术废料”发愁。   “这些东西要拿去焚烧,以免病菌传播。”凯撒提议。   牧场主却没有答应,而是沉默着,突然说:“不如送去仓库。那里好像有前任牧场主用来处理废料的设备。我相信,只要做好防范,废料就能变成肥料。”   凯撒却是满脸不赞同,“不,阿肯娜,这些已经被病菌污染了,不能堆肥。”   “嘿,试一试而已。”阿肯娜坚持,“处理好后,你再帮我看看吧。如果确实不行,我们再焚烧也不迟。”   凯撒无法,只能答应牧场主了。   于是她们将还在昏睡中的奶牛搬去独立的栅栏,就用铲子将手术废料弄进了三角车里。   废料们自然也是一片深红色。但因为它们的颜色过于深红,凯撒有些分不清它们什么是什么。   但当她要将最大的废料,也就是那颗脑袋弄进三角车时,凯撒看见了废料的嘴巴里多出了一点白色。   那是什么?凯撒疑惑,并用戴手套的手伸进嘴巴里,从里面拿出了被血红污染了大片的碎纸。   上面写的似乎是日记,但因为太碎了,日记并不全面。   凯撒又想到了自己房屋内放着的三种须知,不由得感觉脑袋疼痛。   似乎是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打转,互相扭曲撕扯。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此刻脑海中的想法,就这样诞生了。   凯撒想:我应该将这些东西找全。   为什么要收集,凯撒不知道。这甚至是一种违背凯撒认知里正常人类行为的举动。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内心就是有这么一道声音告诉凯撒,一定要去做。   “阿肯娜,一切都交给我吧。”凯撒对阿肯娜说,“你只要告诉我仓库在哪就好,我带着废料过去。”   “动物房内还有很多动物等着你的安抚,这里可不能缺少你。”   牧场主一想,认为确实有道理,于是充满感激,“太感谢了,凯撒。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总是能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帮我大忙!”   “我们是朋友,不必客气。”   凯撒将所有废料都堆入三角车,从牧场主那得知仓库的路线后,独自推着三角车离开动物房。   脚下的小土路好像比之前更软了,踩下去甚至能感觉鞋子凹陷进去了一点点。   等凯撒彻底看不见属于动物房的红色建筑物后,凯撒才停下来,重新将废料倒在草地上。   其实很好寻找。废料都是深红色的,而碎纸片则是白色的。只要稍微翻动一下,凯撒就能从中找出白色。   耗费了十几分钟,凯撒终于将碎片凑齐。   她将碎片铺在草地上,又是花费了点时间将碎片拼成完整的一份日记。   【第一日:我第一次来到这个牧场,这里风景真不错,我想在这长久工作下去   第二日:我发现绵羊少了一只,就去找牧场主。但回来后发现绵羊并没有少,哈哈,或许是我眼花输错了   第三日:我今天照镜子,我总感觉哪里不对。不过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因为大家都长这样。   第四日:我看见猫了,是白色的,它一直在我身边叫   第五日:猫不见了,很可惜。   第六日:哈哈哈,奶牛,奶牛,奶牛!奶牛是黑白色的,奶牛是黑白色的!该死,黑色是什么颜色!白色是什么颜色!啊啊啊啊!   第七日:哈哈哈,哈哈,呜呜,我错了,该死的,我对了,我不该死。我要活着,我要离开,不,我要永远留下来   第八日:绵羊是白色的,我应该去找绵羊。不,不对,我应该去找猫,猫在哪里?我找到猫了   第九日:我又错了,呜呜呜哈哈哈,我对了。我知道了,鸡是猫,鸭是猫,鹅是猫,猫不是猫。绵羊不是奶牛,奶牛也是白色的   第十日:我看见了,月亮是白色的,我知道白色了!全都是白色,全都是白色!   第十一日:我很健康,我很快乐,我很正常。我符合一切正常的标准,我一直生活在秩序存在的世界。我要和牧场主一起去仓库。】   纸张有一定的时间了,看起来皱巴巴,还被红色污染了大半。   字迹从最开始的端正,到后期越来越凌乱,更是言语混乱。   凯撒仔细去分辨上面的字迹,企图从中寻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信息。   可将这些语句全部记在脑子里,凯撒也没办法思考出什么有效信息。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没法思考了。而每当她想要思考时,脑袋就会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好像要把她的脑袋撕成两半。   凯撒只好将这些碎片收起来,重新将废料堆进三角车,然后推车它们去往仓库。   仓库是牧场里最远的建筑物,途中需要经过湖泊。   而很恰巧的是,凯撒见到了撑着小船回到岸边的爱丽。   而小船内,也是一大堆废料。   “爱丽,早上好。”凯撒打招呼,“那些是湖泊里的垃圾吗?要一起送去仓库吗?” 第118章 《孵化》15   凯撒看向小船内的废料。   那是一大堆红白色的东西。   凯撒认出来了,那些是羊毛、羊脑,羊蹄子,羊的肝脏等等。   “真奇怪,我并没有数漏掉一只绵羊。”凯撒嘟囔说道。   尽管有些奇怪,但这个疑惑很快就被凯撒抛之脑后,并对爱丽说:“爱丽,你这些废料需要运到哪里去?”   爱丽站在小船上,细长的船桨支撑着地面。   湖面的水在摆动,将小船当成了一片叶子来回摇晃。   爱丽看着凯撒,说:“处理这些,是我的工作。”   真是油盐不进的老顽固,之前也是……之前什么?   凯撒不记得了,但想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想推着三角车继续往仓库走,却被爱丽挡住去路。   爱丽手指三角车,说:“我用,去处理。”   她要使用三角车,连带着车上的废料一起处理。   凯撒真心觉得爱丽是个奇怪的家伙。为什么她说话总是言语不详,在某些关键词要出现时就直接掐断,好像完全不想和某些词语沾边似的。   但凯撒想要的白色碎片已经收集完毕,确实没有继续推车的必要。而且爱丽也说了,处理废料是她的工作,那就干脆交给她吧。回去只要和牧场主说一声就行。   于是凯撒将三角车交给爱丽,和她一起保持沉默地把小船上废料一起弄入三角车,然后目送她离开。   告别了一件麻烦事,凯撒便决定回动物房了。   凯撒决定最后给动物们检查一遍身体就回房屋休息。此外,她也想把日记和之前得到的牧场须知、动物房须知以及夜间保安守则摆在一起,认认真真思考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她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哪怕过手了三场费力气的手术,又推着沉重的废料来回跑,但她依旧坚持到了动物房进行检查。   好消息,动物们很健康,并且确认没有感染的迹象。   牧场主却还是不放心,左思右想下,请求凯撒再和她一起给所有动物栅栏之间围上一层白色挡风布。这样就能防止动物们隔着栅栏间隙互相传染。   凯撒与牧场主完成所有工作,终于身心疲惫地回到牧场主房屋。   换下湿漉漉的衣服,凯撒简单洗漱一番来到桌前坐下。   视线内依旧是一片红色。刚才凯撒用清水反复冲刷了好多次,可那些深红色就好像印在了眼睛上,完全无法擦拭。   凯撒只能安慰自己,这是手术后的正常现象。每一个兽医都会经历这一遭,没什么好奇怪,说不定过一阵子就正常了。   进行了一番自我安慰的建设,凯撒开始仔细思考桌面上的四份东西。   【牧场需知】、【动物房须知】,【夜间保安巡逻守则】和【不知名日记】   脑袋又开始疼了,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里面开始啃食大脑。   【不要思考!不要思考!不要思考!】   有人在凯撒的耳边呓语,带着疯狂地大声呐喊。   视野的红色又开始大片地加深,好像与脑海中的疯狂呐喊相互配合,正竭力地撕扯凯撒的认知和大脑!   桌面上摆放的纸张,在凯撒的眼中开始扭曲,一个又一个的单词变成深红色的“废料”从纸张里钻出来,正蠕动地朝凯撒放在桌面上的右手爬过去。   “咕叽咕叽——”废料们发出了血肉跳动的声音。   它们一点一点地挪动自己,深红色的液体从它们的表皮渗出,在纸张上拖出一大片黏腻的痕迹。   凯撒头痛欲裂,却在此刻爆发出强烈的怒火,抓起钢笔猛地扎入“废料”上!   顷刻间,凯撒感觉到自己的眼睛爆发出强烈的巨痛!   “啊啊啊!”凯撒痛苦惊叫,视线被彻底染红!   可随后,凯撒发现视线的深红色竟然浅淡了一切。而桌面上那颗给自己扎破的“废料”不见踪影,只余下扎入桌面的钢笔。   凯撒的呼吸加重,感受到什么似的,抬起手小心翼翼抚摸上了自己的右眼。   那原本符合人类面部标准之一的右眼位置,多出了凸起的手感。   凯撒捂着疼痛的右眼,又看着桌面上蠕动得更加厉害的“废料”们,忽地笑起来。   她笑得有些阴狠,被遮住的右眼内,是一种绝对不会在凯撒兽医这一身份上出现的敏锐。   “哈,你们的目的是阻止我思考是么?”   “真可惜,我永远都不会,停止思考!”   她拔起钢笔,再一次朝着桌面上的“废料”扎进去!   “废料”们努力蠕动着,企图躲避她的攻击。   可它们太脆弱了,而她的动作又过于决绝。   “噗嗤!”一下,凯撒的左眼感受到熟悉的剧烈疼痛!   它们逃避着,躲藏着,甚至祈求着,却换不来她的手下留情。   她整个面部都在因为剧烈疼痛而扭曲抖动,可当手覆盖在上面时,凯撒清晰感受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正在回归!   “噗嗤——”   最后一次落下,“废料”们终于停歇了。   而她此刻也累得精疲力尽,瘫坐在椅子上。   钢笔被彻底染成了红色,与之相反的,是她的视野恢复正常。   她眨眨眼,好像是刚刚苏醒一般地抬起头,看向了窗外。   这次,她终于看清楚了周围的景象。   小小的房间内,摆放了温馨的单人床,台灯,可爱的地毯,还有朴素的家具。就像儿童插画本里主角的房间,温馨而舒适。   而在小小的房间外,从窗户往外看。   那是被完全割裂开来的两个天空。   一边是血红色的,不断向下坠落大块血肉的天空。而另一边,是正在被血肉一点点馋食污染的蓝色天空。   小土路被红色的,跳动的红色肌肉组织替代,正有规律地跳动着。原本应该长满绿荫的草地,此刻也不见嫩绿,放眼望去也都是红色的。   植物被人类的躯干替代,上面不再绽放鲜花,而是密密麻麻的人类眼球。   就连建筑物上,都爬满了人类的各种脏器官。   这里还是牧场吗?   或许还是吧,只是变得诡异,不再正常而已。   “沙沙沙——”熟悉的电视机声音又开始了。   这次不是在楼下,而是近在咫尺,就在房间外面。   她又听见了,那是牧场主的声音。   牧场主和电视机的声音,一起出现在门外了。   “叩叩叩!”   “嘿,凯撒,要和我一起看电视吗?” 第119章 《孵化》16   “你还在里面吗?凯撒,我进去了。”   听着外面的电视机声和牧场主说话声,她费力地抬起自己的双手,然后掌心朝上地搓了搓自己的面颊。   舍尔曼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饶是舍尔曼这种娲皇星土生土长高素质高文明高学历的人类,在此刻也变得直抒胸臆起来。   该死的,飞云这小崽子脑袋是怎么长的!给她点素材,二三十分钟的时间就纯手搓出来了这么个游戏,我骟,搞得真**!   之前还想着把飞云当娜娜的代餐,现在看,什么代不代餐,飞云就是正餐!   好哇,赛丽真是生……额,绑也不对,忽悠了个好女儿哇!   不仅人长得有鼻子有眼还精神,性格也听话老实又乖巧,指不定多听家里长辈说话呢!哪里像她家的小孙女,一天到晚哼哼唧唧也不知道干活!   对游戏万分满意的舍尔曼开始对飞云隔空产生祖孙情意,并打定主意通关游戏后就找赛丽说两句,看看赛丽乐不乐意把飞云过继给她。   好吧,这些开怀畅享都得建立在舍尔曼成功离开游戏的基础上。   现阶段,舍尔曼得立刻解决电视机和牧场主。   记忆回归后,舍尔曼都不用多认真思考,就知道自己变得异常铁定是那电视机和牧场主干的。   每次她想要深度思考的时候,牧场主就跟虫子一样站在门口跟她说话。等两人说完,还要拉着她去看那个破电视机。   刚刚回忆起电视机播放的节目内容,舍尔曼敏锐察觉出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于是她立刻停止回忆节目内容,并心有余悸地呼出一口气。   要不说飞云是个天才呢,竟然能设计出这种矛盾却诡异契合的游戏。   门外的牧场主似乎不愿意等待了,转动门把手就要进来。   舍尔曼眼神一厉,闪身躲到了的门后面。而她的手中,则是多出了一把染血的手术刀。   这手术刀已经清洗过了,虽然还有些红色血渍,但不打紧,能用就行。   此时,牧场主已经推开了房门,走进房间。   她没有看见舍尔曼的身影,不由得停下脚步,疑惑环顾四周,“凯撒?你在这里吗?”   舍尔曼面无表情,高高举起手术刀就是精准刺入对方的大动脉!   瞬间,大片的红色血花喷溅而出,直接洒在墙壁上。   舍尔曼反应迅速地躲开,同时抄起地上的板凳对准牧场主的脑袋就是狠狠一砸,加快对方急性重金属中毒的症状。   然而,牧场主并没有如舍尔曼的愿倒在地上。   她捂着还在喷溅血花的脖子,脑袋又被砸得直接九十度角折到另一边。对背后偷袭的舍尔曼,牧场主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慢慢回头,当然也仅仅只是脑袋回头。   “凯撒,你现在的样子,很奇怪,这不正常。”牧场主说道。   舍尔曼都要被气笑了。   思考能力回归的舍尔曼,已经把飞云的小诡计参透了!   从一开始,“凯撒”这个名字就在潜移默化得影响她的大脑和记忆。因为潜意识习惯了所有人都称呼玩家为“凯撒”,所以当那东西扭曲玩家认知后,玩家就不会觉得自己叫“凯撒”有什么不对劲。   因为潜意识里,大家本来就叫她凯撒!   “闭嘴!”舍尔曼拿起凳子又是帮助牧场主进行了一次脑袋撞击木头的大动作。   她下手的力气很大,每一次砸下去都使出全身力气,完全不给牧场主重新爬起来的机会。   而牧场主的脑袋,也在重击下逐渐破碎,变得血肉模糊。   确认牧场主再也无法发出声音,舍尔曼才丢下差不多报废的椅子,快步跨过牧场主然后将桌上的纸张全部装进口袋里,再跨过牧场主准备离开房间。   可脚踝却被一只手抓住了。   牧场主依旧在动。   此刻的她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却还是坚持地抓着舍尔曼的脚。   好像是想要急切地表达什么,可无法发声,于是只能坚持而执拗地拽着舍尔曼。   舍尔曼挣脱了牧场主,快步离开房间走下楼。   耳边电视机的沙沙声越来越大了,近在咫尺。   舍尔曼来到一楼,从厨房里翻找出菜刀,然后直直走向电视机,对准笨重得机身又是狠狠地劈砍下去!   “咔嚓!”   “咔嚓咔嚓!”   “噗嗤!”   最开始,锋利的菜刀劈砍在机身上的感觉是坚硬的材质。可劈砍到后面,外壳破碎,露出里面鼓动的血肉。   舍尔曼依旧没有心慈手软,刀刀劈砍下去!   “噗嗤!噗嗤!”   也正是此时,耳边爆发出一种强烈的,诡异的,甚至是疯狂到无法分清楚到底在说些什么的叫喊,仿佛有无数个人同时呓语呢喃!   “╙┪┤♬┪♠▂〓♬·/﹣★◆♠——”   这些完全听不懂的语句疯狂而执拗,正以强势恐怖到让人难以想象的姿态侵入大脑!   舍尔曼的眼前又开始染上红色!   “你在做什么!”   一道身影在大门口出现,随后以极快地速度奔跑过来狠狠推开舍尔曼!   电视机被停止破坏,可大脑中疯狂的呼喊呢喃还在继续。   舍尔曼的眼前已经被深红覆盖住一半了,大脑也开始混沌不清醒。   那人则是拽住舍尔曼的手,就要将她带离房屋。   也是这时,舍尔曼看见电视机下面的小桌子上,掉出来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舍尔曼想也没想,就将笔记本捞出来。   期间也不过三四秒的时间,舍尔曼的视线彻底被深红色覆盖!   而她,也被那人带出了房屋。   两人离开房屋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前奔跑,跑向了牧场大门附近的员工宿舍。   脚下的小土路越来越柔软湿滑,脚踩上去,竟然直接陷进去到脚踝的位置!   “咕叽咕叽——”   “咕叽!咕叽!”   她们一路上踩着湿滑柔软的小土路,终于跑到员工宿舍。   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砰!”   舍尔曼脑海中疯狂的呢喃终于停下来了。   她看清楚了带自己逃离房屋的人。   是托米亚,另一位夜间保安。   此刻的托米亚完全没有阴郁不爱搭理人的样子,反而充满愤怒地怒瞪舍尔曼,“为什么你要去破坏那个电视机!”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会变得和阿肯娜一样!她当年就是要摧毁电视机,才会变成现在这幅鬼模样!”   “该死!该死!该死!”她怒骂完舍尔曼,又开始懊恼地在客厅里绕来绕去,“我骂你又有什么用?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想要破坏那个媒介,你根本没错!” 第120章 《孵化》17   “媒介?”舍尔曼扶着还有些疼的脑袋,“托米亚,你该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地转圈唾骂的托米亚脚步突然停顿了,气息也在此刻颓靡。   她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脊背,有些无望地坐在了椅子上。   窗户外,混乱扭曲的红色世界。   而窗户内,是安静到一种几乎诡异的氛围。   “我……不知道。”经过长久沉默后,托米亚终于说话了。   她的声音喑哑,像是互相摩擦的砂纸,听起来干涩又难听。   托米亚缓缓抬起头,露出了疲惫又的痛苦的眉眼,轻声说:“事情要从我们的母亲……也就是上一任牧场主开始。”   上一任牧场主是一位热情又开朗的人。她为人大方,风趣又幽默,是镇上有名的大好人。   她经营着一个大牧场,经常将多余的收益拿出来捐给福利院,照顾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此外,她还会收留很多孤儿到牧场里,给她们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   而妹妹托米亚和姐姐阿肯娜,就是她的孩子。   原本平静美好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的,大家也是这样以为的。   直到有一天开始,事情变得奇怪起来。   “最开始,母亲只是发现动物房里的奶牛开始频繁生病。”托米亚低声说道,“她去找了镇子上最好的兽医,可收效甚微。奶牛们一头头死去,无法活下来。”   “然后是我们一起养的小猫,它的名字是Kitty,是一只可爱的小黑猫。它被发现淹死在湖泊里。可我们都知道,Kitty不喜欢湖泊,它讨厌水。”   小黑猫的死亡仿佛是一个轨道的开关。当它开启时,牧场就成了表面光滑的球,再也无法控制地向深渊滚落。   奶牛们死了,黑猫死了,然后绵羊,鸡,鸭,鹅死了。   动物们死亡后,牧场内所有的人意识都不清醒了。   她们无法分清楚颜色,无法分清楚正确的面部器官,分不清动物们的区别,更是忘记了大家早已经死亡的事实。   于是,循环就开始了。   一年又一年,大家反复经历这一场没有尽头的循环。   只有牧场主,托米亚和阿肯娜还保持着清醒。   三年前,牧场主坐在房屋里,对自己的两个女儿说。   “阿肯娜,托米亚,我两个优秀的女儿。”   “我意识到,我们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牧场已经不正常了,而牧场每年都还在吸引更多的人过来。我们无法改变。”   “但是,我认为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去尝试。”   于是牧场主将自己在这些年循环里总结出来的规则记录下来,并交给了两个女儿。   由于担忧过于详细的规则会引起注视,牧场主只能尽可能地精简规则,放弃一切对特殊现象的解释。   “不要去思考这些规则。”牧场主说道,“想要维持清醒地活下去,就不能思考。”   思考,是会被注视的。   向两个女儿交代好一切,牧场主离开房屋,去往了牧场里最远的建筑——仓库。   她是清醒者之一,有义务帮助人们保持最后的清醒。   所以她进入了仓库,成为了“狗”。   “……所以,仓库确实存在,狗也确实存在。”舍尔曼的声音同样喑哑,“但阿肯娜又怎么回事?为什么电视机会变成那个样子?”   “母亲离开后,姐姐就成了牧场主。她和母亲一样,是个热心肠的大好人,总想要保护所有人。”托米亚继续解释。   “可……这种鬼地方,谁也逃不了。”   阿肯娜想保护所有人。为此,她压抑了所有母亲离开后的痛苦,继续艰难维持牧场内所有建筑物和外面之间的平衡界限。   “为了保护更多人,姐姐做了一件错事。”托米亚说到这里时,眼眶通红地看向舍尔曼抱在怀中的笔记本,“她看了母亲留下来的笔记。”   那本笔记上,是所有前任牧场主留下来的,对于规则的推测。   只有清晰意识到规则后隐藏的危险,才能带着大家规避危险。可越是知道如何规避危险,就越会被注视。   这是一个无法打破,注定滚落进深渊的循环。   “姐姐看完了笔记本,所以她被注视了。”   “电视机成了媒介,姐姐凭着最后的理智想要摧毁电视机,可这反而加剧了危险。”   “于是,姐姐变成了那副样子。”   阿肯娜不再清醒,却凭着执念成为了“保护者”。她记住了母亲的话,在扭曲的认知下,阻止一切企图思考的人。   所以每当舍尔曼想要思考时,她总是会站在门外打断思考。可她的认知早已经被扭曲,于是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观看了电视,人就不会思考了。   一个清醒者,自愿进入最危险的地方成为了“狗”。   一个清醒者,被迫扭曲后成为了保护污染者的“保护人”。   现在,只有托米亚还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仓库呢?”舍尔曼已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了,“你还是没说仓库。”   “我不知道。”托米亚唇角挂着苦涩的笑容,“凯撒……”   “舍尔曼,这才是我的名字。”舍尔曼及时纠正。   “哦,舍尔曼。”托米亚很快就接受并习惯了这个名字,“我不知道。”   托米亚不知道母亲是怎么做到的。   “狗”出现后,仓库在某个时间段就消失了,留给了人们喘息的时间。   尽管时间很短,却依旧帮助了不少人。   可今年污染扩散的速度加快,而仓库也快要彻底回归。   “我知道,是母亲快要支撑不住了。”托米亚说道,“一个人,又能支撑多久呢?”   过去的三年时间,有多少人进入牧场,“狗”就需要帮助多少人。   尽管托米亚和阿肯娜在苦苦支撑,可终究是杯水车薪。   一个人的清醒和理智,又能维持多久呢?   所以,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托米亚说完那句话后,又一次陷入了沉寂。   她们两人,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地面上,却感觉从未有过的熟悉。   舍尔曼的眼睛有些干涩,目光落在窗外那扭曲混乱的世界,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抓住。   实际上,位高权重了多年的舍尔曼很久没有过这种感受了。   舍尔曼亲眼看过很多处刑画面。那些被她抓住小辫子从位置上拉下来的人很多,每一个死前都对她极尽诅咒和唾骂。   她是检察长,就注定和政府内绝大多数官员持敌对立场。   她不是没见过为了收集证据而牺牲的人,可好像距离她太遥远了。因为她只负责发号施令,告诉自己的女儿,然后女儿继续嘱咐下属。   而舍尔曼的权力,又来源于舍尔曼的母亲,再往前推就是母亲的母亲……哈,那个时候正好是三百年前虫族入侵事件,母亲的母亲就抓住了机会。   可是,就在这个游戏里,舍尔曼真切地品味到了其中的艰涩。   “你打算怎么做?”舍尔曼问道。   “我要……接替我的母亲,成为新的‘狗’。”托米亚说道。   最后一位清醒者,也自愿“死去”。 第121章 《孵化》18   “还有一个人。”舍尔曼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并发现了托米亚言语中的部分缺漏,“湖泊管理员爱丽,她又是什么角色?”   舍尔曼认为,爱丽在牧场中同样担任类似的“清醒者”的角色。只是比起牧场主一家的自我牺牲,爱丽更信奉“明哲保身”这一套。   “她……她是母亲之前收留的一个流浪人。”托米亚解释,“母亲给她了一份湖泊管路员的工作,于是她留在了这里。而她也确实在牧场开始……之后,永远留在了那里。”   爱丽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前任牧场主不忍心她干太多劳累的活,于是给她安排了湖泊管理员的岗位。这个岗位很清闲,只需要定期巡逻,确保动物们不会溺死在湖泊里就足够了。   当牧场被注视后,爱丽同样被前任牧场主和阿肯娜保护着。   “不同的人,被注视后发生的变化也不同。”   那个存在似乎很喜欢玩弄人类的信仰。   拥有自我奉献精神的人保持着最艰苦的清醒,通过献祭自己的方式保护所有能保护的人。   而从一开始就处于被保护状态的人就陷入了麻痹自我的状态中,主动也是被动地困在同一个地方始终不得自由。   “她是清醒的,并且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她也是最愚蠢的,因为她明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还是一直重复着去做。”托米亚的眼眸中带了些愤恨又交杂无奈的情绪。   “那个存在乐于扭曲人的认知,可意识到某些人在扭曲认知后做的事情和扭曲前没有任何区别,就会恼羞成怒,然后将人困在一个地方。就好像将她隔绝了一样,让她永远知道自己正处于什么样的环境,又永远无法逃脱这个环境,甚至剥夺了她自愿堕落的机会。”   爱丽被注视了,可爱丽身上属于“被保护者”的懦弱惹恼了注视,于是爱丽就永远困在一个“静止”的状态中了。   舍尔曼彻底了然。   她确实发现,爱丽似乎只会在湖泊边徘徊,然后运输湖泊里打捞的“废料”运往仓库。   “湖泊-仓库-湖泊-仓库”就这样一直在两个地方走来走去。   这些年里,爱丽打捞了无数“废料”,并知道这些东西代表着什么。可她太懦弱了,也太愚蠢了,于是就这样一直循环,如同钟表的指针,在一片小小的区域里反复打转。   换一种方式来说,她是帮凶。   她确实没有伤害人类。可她作为人类什么也不做,就是把一切都做了。   “所以你想要我帮你?”舍尔曼说,“帮你成为‘狗’吗?或者说,我在你心中是什么角色?我还有离开牧场的可能吗?”   “没有了。”托米亚面无表情,“如果你们看见了黑色的Kitty,那就说明你们还有可能离开。如果你们看不见黑色的Kitty了,那就说明你们已经开始被注视了。”   舍尔曼哑然。很好,看来是她当初自寻死路。   又找到了飞云的小诡计——利用玩家通关就得过主线剧情的心态。   大家都来玩游戏了,谁上来就要离开牧场啊?那肯定是追求完美通关呀!离开?呵,做梦去吧!   嘿呀,不愧是她的赛博孙女,脑子就是好使,真争气。   心中对飞云进行了一番很有文化地表扬后,舍尔曼听到了托米亚的回答。   “我希望你能帮助我。阿肯娜不能继续担任牧场主了,我希望……我,我能把她送去仓库。”托米亚是近乎绝望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来。   牧场主的责任是保护所有人,可阿肯娜绝对无法保护大家。这一年的时间,托米亚一直在寻找一个可以接替这个位置的人。   仓库需要新的“狗”,牧场需要新的牧场主,可托米亚只有一个人,她没法两者兼顾。   而舍尔曼,是托米亚看见的希望。   “我知道这很困难,但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托米亚说,“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保持清醒!可这些年来,我和母亲,姐姐看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能在陷入扭曲认知后重新夺回自己的理智。”   “舍尔曼,你是第一个!我不知道在你之后还会不会有第二个,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许我等待下一个清醒者出现!”   托米亚必须这么做。她得亲手将姐姐送去仓库,还得亲眼见证母亲死去,然后自己接替母亲成为下一只也注定死去的“狗”。   可尽管付出了那么多条生命的代价,也不过是延缓了牧场坠落的速度和人类死亡的时间。   一切都好像毫无意义,可始终不愿意放弃那一点只存在人类幻想中的希望。   舍尔曼无话可说。   她们又是彼此对视,久久不言。   最终,舍尔曼点头同意了,“好,我帮你。”   她们得回房屋里,将阿肯娜处理成废料然后送入仓库。   可现在她们得好好休息。   抵抗扭曲和污染耗费了太多精气神,无论是舍尔曼还是托米亚都没有力气行动。   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在外面太危险,她们一旦踏出房门就会被扭曲。   “晚上九点出门。”托米亚说道,“虽然外面已经被侵蚀了大半,但现阶段遵守规则,依旧可以抵抗一部分注视。”   不要问为什么必须九点钟出门。这可不兴问,问了就得死。   “好吧,希望今晚我真的能得到安全的休息。”舍尔曼有些自嘲地说道。   过去的几天时间里,她在最危险的地方睡得最安稳。而现在处于较为安全的地方,却没法睡个安稳觉了。   想想怎么不是一种飞云小诡计呢?   两人各自道别,去了不同的房间睡觉。   舍尔曼进入了本的房间,坐在床上就想闭眼睡觉。   睡不着。任何人知道外面一片混乱都不会睡着的。   舍尔曼的视线又不受控制看向那本笔记本,但刚刚触及就飞快收回视线。   可停止动脑子吧,这地方动脑子是会死人的。   明明保持理智且拥有思考的能力,却因为小命不得不停止思考,这感觉真的很糟糕。   她理解阿肯娜为什么控制不住看笔记。   那种随时随地都会被钢丝勒死的窒息感不断累积施压,足以崩断一个人的理智。   舍尔曼认命地闭上眼睛,开始琢磨明天该怎么处理阿肯娜。   难不成也是“做手术”?不,应该不是那么简单。   那些“废料”是从动物身上切下来的,那按照牧场里的规则,想要把阿肯娜处理成“废料”,就一定和动物有关。   想到某种可能,舍尔曼猛地从心底升起一股毛骨悚然感。 第122章 《孵化》19   晚上八点五十八分,舍尔曼和托米亚准备好一切后站在了门口。   距离九点还有两分钟时间,可窗户外依旧是混乱扭曲的世界。   尽管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但今天的遭遇过于震撼,舍尔曼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可她不能继续回忆,因为担心仅仅是回忆就会引起注意。   “好,现在我们还有两分钟时间。”舍尔曼说着,掂掂后面的背包,“你想怎么做?”   托米亚还握着门把手,垂着眼眸看不清神色,语气则是沉重沙哑,“其实,我也不确定那么做对不对。”   废料,是从动物身上切下来的。人类是无法成为废料,除非……   “除非阿肯娜和奶牛……”   到底该怎么解释呢?好吧,根本解释不出来。托米亚知道该怎么做,但不想去仔细思考这么做的目的。   舍尔曼心中的那股毛骨悚然感又出现了,猛地回忆起自己给奶牛们做手术时听到的声音。   “所以,那些生病的奶牛其实是动物和人类的融合……额,怪物?”舍尔曼艰难地寻找出一个词语。   但很快,舍尔曼就被心中这个想法吓得背后冒出冷汗,“不,这可能吗?那是动物,还有一个是人类,这两种生物融合在一起,这可能吗?”   托米亚的嘴角自嘲地勾起笑容,“哈,这种鬼地方,还有什么不可能?”   按照这个逻辑思考,舍尔曼再次不受控制地回忆起笔记本里的内容。   舍尔曼笃定,笔记本内一定有这个现象相关的解释。但这太危险了,舍尔曼必须停止对笔记本的任何猜测!   “很好!很好!”舍尔曼没忍住大叫几声强制打断自己的思绪,“时间到了吗?我们该出门了。”   托米亚低头看一眼手表,九点零一分,该出门了。   再看一眼窗外。   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窗外的扭曲混乱消失不见,回归为平静的夜景。   托米亚打开房门,先是试探地往前跨一步,将脚踩在门框外。   无事发生。没有混乱的呢喃,没有恐怖血红色,同样也没有莫名其妙变化了形状的面部器官。   “我们出去吧。”托米亚说。   两人一起迈出房门,走向那栋黄色的建筑物。   在小土路上,两人都尽量保持沉默和脑袋放空的状态。   终于来到了黄色房屋。这次依旧是托米亚负责开门。   她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去观察客厅那一台放在小桌子上的电视机。   电视机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丝毫看不出被舍尔曼破坏的痕迹。如果不是周围混乱的家具,恐怕都会以为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托米亚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两对耳塞,一对给了舍尔曼,一对给自己塞上。   聊胜于无吧。   舍尔曼也没推脱,拿了耳塞就立刻弄进耳朵里。   做好了准备,两人才进入房屋。   当她们的双脚齐齐站在屋内地板上时,电视机突然被看不见的人按下了开关。   黑色的屏幕上突然开始闪烁雪花,不断发出卡顿的“沙沙沙”声响。   紧接着,熟悉的人出现在屏幕内。   她手持麦克风,面部五官端正又标准,正站在一片草地上热情又真挚地向电视机外的观众介绍。   【嘿!好久不见,各位老朋友们,欢迎收看牧场频道!】   舍尔曼和托米亚立刻加快步伐远离客厅电视机,脚步飞快地往二楼上跑。   阿肯娜今天被舍尔曼砸破了脑袋,看不见也说不出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还在二楼的客卧内。   这次是舍尔曼负责开门。   当她打开房门,却没有看见阿肯娜的身影。   “阿肯娜不在这。”舍尔曼小声说道,回头正准备和托米亚离开,却见托米亚脸色苍白地看着走廊的另一边。   她们一起站在客房门口,而客房走廊的另一端是牧场主的卧室。   现在,她们看见牧场主阿肯娜正站在卧室门口。   她就站在那,一动不动,保持着标准的微笑看向进入房屋的两位客人。   “嘿,托米亚,凯撒,晚上好。”阿肯娜睁大自己黑色的,如同窟窿的双眼,与自己的妹妹和朋友热情打招呼,“真意外,你们到这来是看望我的吗?我很高兴。”   “我可以给你们准备热可可。”   安静,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托米亚也许是很久没有这样和阿肯娜面对面了,放在身侧的手竟然有些颤抖。   舍尔曼作为过来人就稍显淡定。   她上前一步,没让自己的视线聚焦在阿肯娜的脸上,而是微微移开视线并对阿肯娜说:“阿肯娜,动物房那边的动物好像又出问题了。”   “真的吗?”阿肯娜闻言有些担忧,“真是糟糕,我们需要现在过去吗?不,现在是休息时间,大家应该休息,确保身心健康。”   托米亚已经缓过神来了,语气平淡地说:“情况有些严重,阿肯娜,我们都得过去。”   阿肯娜是个真心喜爱动物的人,哪怕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但在确认事情的严重性后依旧选择跟随托米亚和舍尔曼离开。   为了确保不会突然回头看见阿肯娜的不正常脸部,舍尔曼还特意从背包里拿出口罩递给阿肯娜,并借口说:“等会或许要做更大的手术,提前戴好口罩,这样可以防止血液喷溅到嘴巴里。对了,你有防护眼罩吗?这个也可以戴上。”   没法改变自己喜欢乱看的眼睛,那就物理隔绝吧!   而阿肯娜只觉得妹妹和朋友十分贴心,自觉戴上了。   只是戴上眼罩和口罩时,她还充满疑惑地问:“为什么,我总感觉你们的脸有些奇怪。明明数量是一样的,但和平时有点区别。”   “或许是你太累了。”舍尔曼随口敷衍,“今天处理的事情太多,你累出幻觉很正常。”   “真的吗?”   “对,我们是朋友。朋友不骗朋友。”   阿肯娜信了,不仅相信,还很感动。   确认好阿肯娜的脸没有露出一丝可观测面积,托米亚和舍尔曼才和她一起回到一楼。   也正是靠近客厅的短暂路程中,电视机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了。   【嘿!好久不见,各位老朋友们,欢迎收看牧场频道!】   【嘿!好久不见,各位老朋友们,欢迎收看牧场频道!】   【嘿!好久不见,各位老朋友们,欢迎收看牧场频道!】   “沙沙沙——”   舍尔曼加快步伐,眼看自己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即将推开房门,一股忽然从内心深处涌出来的惊惧和怪异冲出胸膛,直接溢出了她的喉咙!   舍尔曼猛地回头,对疑惑的托米亚轻声询问:“夜间保安守则里……是不是有一条说在九点到一点之间,必须只有一个人巡逻?”   这一条重要的守则,为什么她们在出门前完全不记得? 第123章 《孵化》完   【3:你的巡逻路线为:员工宿舍-牧场主房屋-动物房-湖泊-员工宿舍。请严格按照规定路线巡逻,并确定在凌晨一点前你是独自一人巡逻。】   舍尔曼没有力气去拿放在口袋里的守则,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保安守则的第三条。   确定在凌晨一点之前,必须是独自一人巡逻。   可刚刚她和托米亚做了什么?她们并没有在九点时就踏出房门,甚至结伴而行离开房屋!   当意识到问题所在时,一切都晚了。   舍尔曼有些卡顿地回头,与托米亚对视。   托米亚同样如此,麻木着一张脸,与舍尔曼回望。   也正是在此刻开始,电视机爆发出强烈的信号爆鸣!   “沙沙沙——”   “滋滋滋——滋啦——”   【嘿!我的朋友们——】   【嘿!这里是——】   【牧场频道——】   她们都意识到了,此刻的她们正在被注视。   巨大笨重得电视机屏幕上,疯狂闪烁白色的雪花。   在一阵阵强烈的卡顿后,终于呈现出清晰的黑白色节目画面。   一位身穿电视台制服,面容端庄标准的主持人站在草地上。她手里拿着麦克风,脸上符合人类标准面容的五官洋溢起热情而真挚的笑容,对电视机外的观众们介绍说。   【嘿!好久不见,各位老朋友们,欢迎收看牧场频道!】   【在观看节目之前,让我来为大家介绍几位新朋友。】   【看啊,我们熟悉的老熟人阿肯娜女士。她是这里的牧场主,照顾着牧场内所有的动物。】   【这,是我们的凯撒兽医。她来自旧金山,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兽医。在她高超的医术下,很多动物得到了救治。】   【……】   电视节目还在播放,客厅却空无一人。   在电视机的上方,钟表还在转。而上面的时间显示,现在是晚上八点五十八分。   早上六点,凯撒从床上醒来,并进入洗浴室洗漱。   镜子内的人很标准,有着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以及一对耳朵。凯撒告诉自己,这是正常人类拥有的标准面部器官,每一个人都是这副模样,只是在某些地方会有细微的差距。   而这个差距会体现在不同人的身份上。   就比如凯撒的朋友,也就是牧场主阿肯娜。   “早上好,阿肯娜。”凯撒对自己的朋友打招呼。   阿肯娜转过身,已经准备好了三明治和咖啡,“早上好,凯撒,昨晚休息得如何?”   “哦,说实在话,并不好。”凯撒有些苦恼地说。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对着播放牧场节目的电视机,手中则是端起了咖啡送入嘴边。   第一下,咖啡洒进了眼睛里。这不要紧,只是还没来得及适应标准五官,只要对照镜子练习一遍就好。   在阿肯娜的帮助下,凯撒对照着镜子,成功找到了自己嘴巴的位置,并把咖啡送进嘴里。   喝下一口咖啡,凯撒立刻感觉自己精神多了,也对阿肯娜生出了些倾诉和吐槽的情绪。   “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竟然梦见我对你动手。我用椅子去敲打你的脑袋,不让你说话。而且托米亚还说,她要去仓库变成狗。哦,这真是怪异好笑的梦。”   阿肯娜也被凯撒的话逗笑了,“确实很好笑,但托米亚是谁?”   凯撒愣了一下,想要仔细回忆这个名字的出处,然后失败了。于是她耸耸肩,“好吧,也许只是我在梦中随便想出来的名字。”   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一边分享早餐,一边观看今日的牧场节目。   再过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畜牧比赛。由于动物房里的奶牛都生病了,阿肯娜被迫放弃比赛。   但很快阿肯那释怀了,并打心底认为,还好她没有将生病的动物带去比赛现场,否则会有更多的动物遭殃。   解决了早餐,两人开始确认今日的工作。   首先,她们得去动物房给生病的动物做手术的。   然后,就是将手术废料运送去仓库,并交给狗处理。   听起来不多,但一旦忙起来就是一天。   于是两人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前去动物房。   “砰!”   房门关闭,两人的声影渐行渐远。   唯有电视机还在重复播放电视节目。   【嘿!好久不见,各位老朋友们,欢迎收看牧场频道!】   主持人的介绍热情又真挚,为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介绍牧场的一切。   【我现在脚下站着的,是牧场的草地。】   阿肯娜与凯撒脚踩在湿软塌陷的小土路上,而旁边是密密麻麻随风飘扬的草地。   【看啊,多么漂亮的风景。天上的月亮是白色的,它降落在湖泊里,降落在草地里,降落在任何我们能看见的地方。】   【当然,它最喜欢做的,就是降落在绵羊的身上。】   阿肯娜打开动物房,看见了里面的动物。   凯撒则是跟随在她的身后进入动物房,开始清点动物们的数量。   “奶牛,有十只。”   “绵羊,有九只。”   “还有白色的猫,一共三十只。”   凯撒看着剩余几只生病的奶牛,只觉得麻烦和无奈。   今天的奶牛,已经不再符合奶牛的标准了。   虽然它们依旧是标准的全白色,但在某些位置上却长出了黑色的不正常器官。   就比如一只奶牛,它的尾巴上多出了一个脏器。   而另一只奶牛,在皮肤上覆盖了许多不正常的黑色毛发。   情况最严重的一只奶牛怀孕了,可抚摸肚子,就会发现怀的是畸形胎儿。   这些奶牛的病症都很严重,都需要做手术。   阿肯娜已经安抚好了奶牛们的情绪,并清理出一片合适做手术的空地。   她们都有丰富的手术经验。   牵出栅栏,打麻药,然后用工具将废料从奶牛身上切出来。   凯撒的手从没有停下,耳边的声音也没有停下。   只是还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她依旧没有适应自己的面部器官,以至于总是不小心让血喷溅到器官里面去。   要知道,清理面部器官是很麻烦的。她不得不将毛巾伸进器官里面去清洗,说不定还会触碰到她脆弱的大脑。   但有一点值得高兴,那就是她们成功为情况最严重的奶牛接生。   “哦,真是天大的好事!”阿肯娜捧着新生的胎儿惊喜说道,“不是畸形胎儿,是狗!”   阿肯娜在今天之前一直为仓库内的狗而担忧。   那只狗已经上了年纪,兢兢业业处理废料了三年。如果再没有新的狗出生,她们不得不另想办法。   没想到奶牛给了她们一个惊喜,竟然在今天成功诞下一只狗。   她们小心翼翼地替狗收拾好粘液,然后将它小心地放在三角车上。   而三角车内,已经堆满了废料。   这只狗很大,虽然蜷缩着身子,却能看出舒展开来后会有一个人那个长。   虽然看起来和人类很像,但只要仔细观察面部器官,就能发现与人类的面部存在巨大的差别。   也正是这种一眼就能看出的不正常,让凯撒和阿肯娜分辨出这是狗,而不是人类。   处理好了手术,阿肯娜干脆放三十只猫和九只绵羊出去玩耍。   动物们很喜欢湖泊,就跟随两人的脚步一起前往湖泊。   当然,两人的目的地是湖泊后面的仓库。   到达湖泊边,爱丽正撑着小船在湖面上打捞废料。   今天的废料有很多,密密麻麻漂浮在湖面上,互相碰撞。   爱丽一言不发,只是简单看一眼推着三角车路过的阿肯娜和凯撒,就收回了视线,继续打捞。   她今日的工作量有很多,且种类复杂。   有些是绵羊的器官,有些是手术废料,有些是白色猫的尸体,有一些是好几种东西融合在一起后的失败品。   其实只要仔细分辨,爱丽能分辨得更清楚。   但她什么也没去想,什么也没去说,只是一言不发地洒下渔网,然后一直捞,一直捞,反复打捞,从不停止,也从不发言。   而凯撒和阿肯娜,已经在白色小猫的簇拥下,来到了巨大的仓库前。   “这里比上次来的时候更脏了。”阿肯娜无奈说道,“希望新的狗能起到作用。”   她用钥匙打开锁,和凯撒合力打开大门。   “嘎吱——”的一声,仓库大门打开了。   里面,是一片深红色。   巨大的,鼓动的肉囊堆在地面上,如同一座会呼吸的血肉小山。   “哦,这只狗确实没用了。”阿肯娜说道。   凯撒搬起了新的狗,抬起头,看向那一座会呼吸的肉囊。   “咕叽咕叽——”它在发出声音。   “咕叽咕叽——”   有什么东西,在呼之欲出。   她们一起,抬着新的狗,然后来到肉囊的面前,将狗塞了进去。   “咕叽咕叽——”   老狗死去了,新的狗开始了,而这个循环也将再来一次。 第124章 飞云:我妈都没说什么,你管上我了?   舍尔曼醒来了。   舍尔曼又躺下了。   舍尔曼再次睁开眼睛,然后差点给自己又弄躺下了。   其余的评委们:……   赛丽首先发表自己的关心:“您要死了吗?”   舍尔曼花费了足足十秒钟时间,才确定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而不是那该死的游戏世界。   看一眼时间,仅仅过去了五分钟。   现实世界五分钟,游戏世界却感觉自己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到结局,舍尔曼甚至没有了时间的观念,完全处于认知以外的扭曲状态中。   “提泰坦,你真是有个好女儿啊……”舍尔曼说道。   她转头看向赛丽,那双总是慈善温和的眼睛里,却是政客独有的意味深长,“你们母女俩人,注定是停不下来了。”   政客的话总喜欢七拐八拐。想到舍尔曼现在暂时是某种程度上自己的政治盟友,赛丽还是端起了客套的公式化笑容,说:“检察长过奖了,我只是个喜欢在战场上动手脚的将军。在其它方面,我的小云还得看您的面子。”   赛丽的话很漂亮,这让舍尔曼的眉眼又弯了一些。   “提泰坦,你确实比飞询更适合走这一条路。”   说完,她将脑袋转回去,往下看见了参赛选手席上某个少年的身影。   那是飞云,提泰坦赛丽的继承人,也是飞询的女儿。   此时的飞云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百无聊赖地抠手指,然后左看看右看看。那一双黑而明亮的眼睛滴溜溜转,是藏也藏不住的鲜活气质。   也不知道这小孩子脑袋里装的是什么,瞧着就聪明又机灵,真是比自家小孩老实多了。   在内心又是拿别人家小孩和自家小孩上下对比一番,舍尔曼的内心感慨良多,又转头对赛丽说:“赛丽,小云真是个好孩子啊。”   突然听舍尔曼用这种语气说话的赛丽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都收起来了,转而变得面无表情,“你想做什么?”   “有没有考虑给小云再找一个长辈照顾?”   “没有,我就够了。”   “真不需要?你看看这孩子才刚成年,四年前也才死了母亲,是得多照顾照顾的。而且我家不是还有一个兽人嘛,俩小孩年龄也差不多,介绍认识认识啊?”   赛丽直接把两人之间的隔板升起来,看都不看舍尔曼就继续自己的评委工作。   呵呵,这年头人贩子真是越来越猖狂了,竟然伪装成检察长贴脸诈骗!   选手席位上,飞云上交了自己的作品后就开始等待。   而这个时候,也可以用来观察其她的参赛选手。   飞云的身边就是方舟工作室,其中除了飞云的网友马哈拉玛外,还有两个身穿工作制服的人类和几个机器人。其中一位处于壮年期,眉眼间和马哈拉玛有些相似,应该和马哈拉玛有亲缘关系。另一位则是青年期人类,看工作牌确认她是方舟工作室此次游戏的主要负责人和制作人。剩下的几个机器人,就明显是辅助型工作机器人。   在飞云的另一边,就是小型工作室,只来了两位人类,而且都是壮年期。看她们神情放松的模样,就知道来比赛纯粹是为爱发电,所以对输赢并不看重。   飞云对面的更是熟人中的熟人——龙心赢,而她身边的是秘书菲特。作为第七座行星的游戏大厂,龙心赢的游戏团队种族更加多元,除了人类和机器人外,竟然还有一个负责文案的兽人。怪不得网友们都喜欢当天子星孝子呢,原来是天子星喜欢搞政治正确啊。   此外,飞云找到了三百亿……阿兹特旦那。她在比赛中同样是比较放松的状态,只是不同于为爱发电的制作人,阿兹特旦那的放松则来自于她对自身能力的自信和肯定。   飞云很懂这种因为自己实力太超过而完全没有竞赛体验的感觉。   怎么说呢……真就紧张不起来哇。   第一轮淘汰持续时间较长,足足半个小时,所有评委才将合格的作品筛选出来。   提交四十五份作品,入围的只有十七份。而这十七个作品,又会根据评委的评估分为ABC三个等级,等待下一场继续评估。   第一轮结束,很快就到了第二轮。   投影屏上的作品再一次快速闪过,这次停留在了某个小工作室制作的游戏画面上。   依旧是恐怖游戏,但质量和上一轮的《孵化》对比差了明显一大截,且细节处明显出现逻辑上的漏洞。   这其实也是一种隐形筛选。   一款好的游戏,哪怕不到十秒钟的游戏画面,也足够大家根据上面的细节进行思考和推敲,甚至在此基础上进行更细致的创作。   而一款质量欠佳的游戏,哪怕画面再怎么宏伟夸张,但只要稍微动一动脑子,就会发现里面存在大量漏洞,这时候别说二次创作了,原著都难以维持逻辑。   第一天比赛很快就过去,机器人舟舟宣布完第一天入选的作品综合排名后,选手们就该回去酒店休息了。   飞云作为有家长带着的小孩,比赛结束后就来到政治广场的巨大雕像下面站着等赛丽。   只是赛丽没等到,她等到了另一个眼熟的人。   哦,是瓦来西亚·莱娜。   当那有着银白色的头发的人走过来时,飞云第一时间挺胸抬头,显出自己的身高优势。   直到莱娜人站在飞云面前了,飞云才像是发现莱娜一样,张开双手说:“哇,好久不见!小朋友还记不记得姐姐呀?”   “要不要玩飞高高?姐姐带你玩。”   莱娜:……   很明显,她破防了。   但出乎飞云意料的是,莱娜竟然没有动手,而是强忍着怒气问飞云:“你为什么不进入军队?”   飞云:?   被莫名其妙问问题,飞云头顶问号,后退一步上下观察了一番,然后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小朋友想要个手拉手一起上下学的好朋友!”   “我不是!”莱娜怒骂,“你难道不觉得愧疚吗?你的母亲是飞询,而你只是个普通人。而现在,提泰坦将军又成为了你的莉莉丝,你依旧是个普通人。”   飞云觉得更奇怪了,“我为什么要愧疚?我爱做什么做什么,我两个妈妈都没说什么,你一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咸菜还管上我了是吧?”   莱娜的脸更涨红了,明显是想要找话骂回去,却发现以她的文明程度来说不是飞云的对手!   虽然听不懂“犄角旮旯”是什么意思,但一听就知道是骂人的!   但莱娜就是看飞云不顺眼。   不仅是来源于母亲这一辈的政治敌对立场,更是因为飞云身上那种“我可不管我妈什么意思,反正我唯心主义”的模样。   母亲是士兵,于是女儿也会是士兵。当女儿作为母亲又生下女儿后,女儿又会是士兵。   这几乎是一种社会共识。虽然不是没有所有母亲都会这么做,但从小接受母亲教育长大的女儿,总是下意识地追寻母亲的步伐,然后成为母亲。   但飞云不是。   莱娜有着母亲没有的敏锐洞察力。   也许这就是瓦来西亚·娜塔莎认为的“政客的阴狠”,但这确实是莱娜的优势。   莱娜压下心中的怒火,甚至露出了些许的虚伪的笑容,对飞云说:“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因为兴趣不在军事方面呢,还是因为……”   她上前一步,微微昂头和飞云对视。   飞云也稍微低头,看着眼前和自己距离过分接近的银色眼睛,也看清楚了里面的恶劣。   莱娜说:“还是因为,你本身惧怕,所以远离呢?” 第125章 飞云:想到等会我要做什么我就想笑   娲皇星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   夜晚的政治广场上还会有很多前来此处观光打卡的游客,她们还会顺便品味一下附近的特色餐厅。   巨大的雕像下方,飞云和莱娜保持一个较为接近的姿势没有动作。   小布丁不说话,小金球也不说话,莱娜的随身机器人更不说话。   好吧,它们不是不说话,而是没当着主人的面说话。   小金球小声咪咪:“你说她们两人要维持一个动作多久?”   小布丁:“小布丁不知道,但小布丁肚子饿了。”   莱娜的机器人:“你是机器人,你不会肚子饿。”   小布丁诘屈巴巴,“可如果是主人,听我说饿了后,就会给小布丁买东西吃。”   莱娜的机器人大为不解,“为什么?你根本吃不了。”   然后它就被小金球狠狠嘲笑了,“你一点都不懂,我们的主人就是很好啊。虽然我们肚子不会真的很饿,但主人觉得我们饿就够了。啊,主人还说,虽然我们不说,但她会主动给。”   莱娜的机器人被小金球的一番大道理弄得浑身一震,也跟着陷入了沉思。   “对哦,你说的好有道理。”莱娜的机器人思索一番后很是赞同,“那我以后也这样。但我比你聪明,我不说,我就让她猜。”   “嗯哼,你可没有我聪明。”小金球维护了一下自己的智商,但没忘记客套,“当然,你比小布丁聪明。”   唯一的家政机器人只觉得自己被排挤了,挥舞着两个机械臂疯狂证明,“没有,小布丁一点都不笨!小布丁也很聪明的!”   这边的三个机器人聊得开心,那边的飞云和莱娜还在僵持。   最开始或许是对峙,但到后面就只剩下“看谁干瞪眼更厉害”的胜负欲。   飞云:该死!这人眼睛怎么长的,张开那么久不痛嘛!   莱娜:我就不信了,在睁眼睛这方面我还能输给一个小白脸!   又过去了十几秒,飞云好像终于支撑不住地猛地闭上双眼,捂住眼睛蹲下来,“眼睛好痛!”   莱娜则是趁着飞云捂住眼睛的时候猛地从空间纽扣里拿出疼痛缓解喷雾给自己眼睛喷上,然后飞速把东西塞回去。   紧接着,她以胜利者的姿态,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对蹲地上的飞云说:“呵,一点磨难都受不住,难怪你没法进军队。”   说到自己的舒适区,莱娜人都精神起来,无形之间仿佛气质都拔高了五厘米,直接超越飞云!   “我直说了吧,无法跟随母亲道路的女儿就是废物。飞询当年的战绩,哪怕是我的母亲也满口称赞。我敢说,如果不是四年前的意外,如今的第七座行星将军只会是飞询。当然,提泰坦将军同样天赋出众,我承认她在政治方面比我的母亲稍微稍微稍微厉害那么一点点……就真的只是一点点。”   “但你,呵,我只看见一个没有勇气走出房间的弱者。你如果有点骨气与娇傲,你就应该从现在开始锻炼自己,然后……”   简直是发狠忘情了,莱娜的话茬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了。   而飞云似乎也真的被她这一番真心话感动,始终低着头蹲在地上抖肩膀。   莱娜认为,飞云是自愧难当然后哭了。   虽然人类因为羞愧而哭听起来很没用,但莱娜认为自己对手下败将应该有点耐心,于是就干脆随飞云蹲地上哭。   那蹲在地上的飞云到底在干什么呢?   她正在悄悄咪咪地用绳子把莱娜的两条腿绑上。   为了增加难度,飞云不仅用绳子绑,还在上面用了特制粘合剂,甚至夹上一个诺亚之前无聊弄给她玩的小纽扣。   嘿嘿嘿,三层防护!   等莱娜说得口干舌燥,发现飞云还蹲在地上抖肩膀,于是呼出一口气,心中对飞云的不满意也稍微淡了些。   虽然她还是不喜欢飞云,但看在飞云是个擅长倾听的好人份上,她决定稍微放下对飞云的讨厌了。   “不要哭了,你是人类,哭哭啼啼不是人类做的事。”莱娜有些拧巴安慰。   飞云则是终于装不下去了,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灿烂笑脸,“嘿嘿!”   莱娜:?   下一秒,飞云弹射而出跳起来逃跑,“妈妈!妈妈!”   莱娜眼睁睁看着飞云朝着赛丽那边急速奔跑,下意识也想跟着追过去,却感觉双腿在瞬间束缚!   “砰!”好大一声,莱娜五体投地!   赛丽刚走到附近,看见的就是自家继承人顶着嬉皮笑脸的表情跑过来的样子。   而她的身后,就是莱娜爆发的怒吼!   “飞云!你给我等着!!”   小金球顺势举起摄像头,“咔嚓!”   拍下作案现场,小金球带着小布丁也朝着飞云和赛丽的方向快速飞去!   继承人的笑容别提有多灿烂了,跑过来抓住她的手就继续往政治广场外跑,“妈!咱们赶紧走,可别让瓦来西亚将军抓住了把柄!”   瞥一眼那边还在地上挣扎的莱娜,赛丽本着做长辈的不能欺负小孩子原则,于是也用云端拍下一张照片发给了娜塔莎。   【星际航母有胆就来(备注:第七座行星的土匪):你家小孩被绑架了,发三百万过来】   正奇怪自家继承人哪里去的娜塔莎:?   发完了云端,赛丽淡定收回,然后跟着飞云离开了。   她可没有欺负小孩,她还帮小孩找家长呢。   比赛结束后,赛丽来接飞云自然也是有正经事要做的。   回到酒店简单洗漱,吃过晚饭后,赛丽就把飞云拎到套房的工作处理房间。   “你今天的游戏,我在比赛结束后试玩了一下。”赛丽说道。   飞云的原本还在愤愤不平整理自己的衣领,闻言立刻把脑袋抬起来,“你可以发表我的赞美小作文了。”   然后就被赛丽弹了一下脑袋。   “正经事,暂时先别玩闹。”   飞云立刻把准备呜哇大叫的嘴巴收回去,迅速切换严肃表情,“哦,妈你继续说。”   赛丽被小孩子的极速变脸逗笑了一秒,而后收回笑转为认真,“不仅是我,所有评委都玩了你的游戏。”   “最后我们确实得出结论,小云,你制作的游戏确实很特殊。”   飞云听到这里,嘴角就开始上扬了。   这本来还愉快的开端,可赛丽下一句话却让飞云的心咯噔一下。   “此外,你制作的游戏里,可能存在针对精神力的特殊能力。”赛丽沉声说道,“你有意识到这一点吗?并不是增强精神力,而是另一方面。”   飞云的心脏下沉,落到了一个她在之前完全忽略也不想面对的深度,“什么意思?”   “在你今天的作品之前,所有人都没法做到在虚拟世界扭曲一个人的意志和认知。”赛丽稍微矮下身,与飞云平视说。   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小云,人类的精神力是很强的。哪怕是一个D等级精神力的人类,在精神力的保护下其意志和认知都难以动摇,只能摧毁。哪怕是虫族,能做到的也不过是破坏而已。”   “扭曲和破坏是两个概念。这一点,你能明白吗?” 第126章 利益才是唯一导向   飞云当然知道两者是不同的概念。   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无法在此刻装傻充愣糊弄过去。   她无比清晰意识到,此刻的自己貌似处于一种危险的状态。   “所以,我差点就被抓了是吗?”飞云问。   赛丽直起身,“差不多。”   “那我这不是还没被抓吗?”飞云直接一个大放松,“我不相信你们发现这件事情后没有立刻上报,同样也不相信她们没有第一时间下达指令。”   “但我现在还好好站在这里,能和你自由对话。这就说明,上面对我的态度是拉拢多于忌惮。”   政府和军方为什么想要扶持游戏行业?   因为游戏行业有可能提高人类的精神力。   只要确认这是唯一的目标,那么无论中间的手段和过程如何,只要达成目的,那就没有问题。   飞云深知,能够运转国家机器的决策层绝对不是什么刚正不阿的人设。与之恰恰相反,狡诈精明才是决策层的基础色调。   利益才是唯一导向,而利益的衡量则需要从多方面多角度出发。   飞云的能力很危险不错,但不要忘了她是谁的继承人,又是谁的女儿。   四年前出现意外事故的时候,大家都见识到了什么叫“人类发疯行为大赏”。这时候如果再搞一点七七八八的手段,谁知道娲皇星的军政中心大厦会不会被炸。   当然,决策层也不是光想着危险的。   要知道风浪越大鱼越贵,虽然星际人类是文盲不知道这句话,但还是知道赌博本金越大赢钱越多的道理!   能力危险是没错,但这也意味利用好了就能帮助全人类哇!   于是出于多方面的考量,在飞云和莱娜站在雕像下面玩干瞪眼游戏的时候,决策层终于下达指令——提泰坦啊,你和飞询真是有个好女儿哇,你看这样,我帮你们女儿进步一下如何呢?   忽略那一段时间内的会议室经过了多少轮的风险交锋和语言艺术精加工,最后众人一致决定飞云不用参加比赛了,直接保送吧。   本来就有把飞云安排进入新部门的想法,现又在此基础上变成了把飞云安排成领导层的想法。   听完了飞云一通分析的赛丽对此点头表示完全正确:“是这样的。”   飞云双手一摊,一只脚就踩凳子上了,“我就说吧!我就是爽文大女主来的!”   赛丽任由小孩子在那兴奋地胡乱大叫,等对方兴奋完了,才接着继续说:“但有一点,你必须时刻配合军方的试验研究。”   飞云的大脑严谨思考一秒钟就答应下来了,“我理解。想要有好处,总得付出点利息。”   既然已经决定好自己未来的道路,飞云也就不打算藏着辛乙朝的事情了。   “妈,我要辛乙朝帮我。”   赛丽知道这个名字,对飞云的话没什么情绪,甚至眉毛都没动一下,却说:“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更适合的辛季。”   辛季,就是辛乙朝的大姊,现年龄四十六岁。相比起辛乙朝,辛季的履历更符合赛丽的心意。   首先,辛季就是政法大学出身,且她的母亲,也就是辛乙朝的二姨,她是赛丽信任的法官。   虽说曾姥姥那一辈让两方之间貌似多了点矛盾,但在赛丽看来那并不具有威胁性。   辛氏家族能把底下最优秀的小辈送到赛丽这辅助她的继承人这件事本就是投诚。而赛丽当然也愿意接受这样的投诚,替自家小孩把人安排好。   但现在飞云有了自己的想法。   “适不适合我说了算。”飞云说道。   她没有看赛丽的脸色,转了个圈就坐在了沙发上。   酒店的单人沙发很舒服,人一坐进去就好像被厚实又柔软的云层包裹,让飞云的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   而她看起来也确实轻松惬意,就和普通母女唠家常一样对赛丽说:“我喜欢辛乙朝,我要她。”   “而且现在我有资本选择我想要的。”   这就是飞云,有了资本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如果她的特殊能力只能给众人带来好处,那她自然得乖乖听话。   但现在飞云知道了,她不仅能给人带来好处,她还能随时在人背后捅一刀。既然她有能让人忌惮的资本,那她干嘛不好好利用?   哪怕这人是赛丽,飞云也没打算配合。   这是一种脱离支配的表现,而飞云做起来却理所当然顺畅无比,好像全天下围着她转都是理所当然的。   赛丽则是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稍稍侧眸看向沙发上的继承人。   看得出来,继承人的真实性格很糟糕。   没有出乎意料,赛丽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就现在而言,赛丽认为继承人需要配合一下自己,“小云,如果想要顺着这条路继续往上走,就得学会筛选身边的资源。”   辛季,明显是比辛乙朝更好的资源。   当然,赛丽也是从少年时期过来的人,她知道该如何安抚少年的那一颗横冲直撞自尊心。   “如果你确实喜欢她,你可以将她安排成私人助理,由她私下里帮你处理工作。”   赛丽说这些话时,表情是很平静的。不仅是表情,连她的语气都很平静。   而飞云则是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口气。   说是私底下帮忙处理,但到时候是不是私底下还难说呢。而且一个私人助理越权处理公务,说小了是帮忙,说大了就是越权。   信不信后面赛丽不高兴了,就直接拿这当小辫子把辛乙朝踢出去?   “不行。”飞云直截了当拒绝,“给就给好的,不能太穷酸。”   赛丽却被继承人的话逗笑了。   这位年仅六十岁的大将军在此刻展露出的是一种极为矛盾的气质。   按道理来说,在战场上拼杀的将军瞧上去会肃杀而冷酷。而飞云平日里和赛丽相处,也确实习惯了这种形象的赛丽。   但此时此刻,眼前的母亲变了。   她的气质从肃杀的将军,转变为了高处的旗手。   再说一次,六十岁的将军,绝对不是正人君子。   飞云想,莱娜的想法是错误的。   就算飞询在四年前的意外事故中活下来,成为将军的也不可能是飞询。   飞询确实是天才,但也只是军事和机械上的天才。   而提泰坦赛丽这个总是在飞询身边低声附和的人,才是真正的政治怪物。   她对飞云说:“我只是让她私底下处理公务,可没有说是你允许的处理公务。” 第127章 既要又要还要   如果翻开提泰坦赛丽的人生履历,就会发现她的履历在闪闪发光。   十八岁进入军校,毕业后进入军团然后一路高升,更是获得了当时的将军现如今的元帅的赏识,然后以六十岁的年纪升为将军。   而以赛丽作为起点向前延伸,会发现在她之前,没有人能比她更能精准把握选择的时机。   选择进入的军团,选择拉拢的士兵,选择优秀的女儿……每一次选择或许都不是最好的,但绝对是最合适的。   而现在,赛丽依旧在面临选择。   那就是选择纵容自己继承人的“任性”,还是选择更合适的“支配”。   以将军的立场来说,自然是“支配”更合适。   以母亲的立场来说,赛丽赞许继承人的“任性”。   不仅是赛丽面临选择,飞云亦是如此。   她几乎是在向赛丽宣告,宣告她从此时此刻开始就会展露出她的“不可支配”性质。但在宣告的同时,飞云不得不承担极有可能惹恼赛丽然后被赛丽收回所有自主权的风险。   要么乖乖听话,要么顶着风险犟下去。   赛丽认为,飞云喜欢辛乙朝,那自然可以给辛乙朝一个向上爬的台阶。只是为了控制这个不走正规途径上来的人,就必须掌握把柄将其控制。至于辛乙朝想要的权力,那就由飞云自己说了算。   而飞云的重点不只是辛乙朝,更是她不希望心腹是被安排的她者。哪怕安排的人是赛丽,飞云也无法接受。比起自己选上来后只是有可能脱离掌控的辛乙朝,飞云更排斥一个选上来后一定监控自己的辛季。   于是,飞云和赛丽进行了熟悉的沉默。   她们一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就这样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赛丽:……   飞云:……   这好像是什么签到打卡活动,两母女隔一段时间就得上演一次。   但这次不一样。   因为诺亚出现了。   小蜘蛛从天花板降落下来,面对正在对峙的母女两人语气里充满戏谑说:“我这有个好主意。”   “你们一人拿一把枪,谁开枪打中了谁,谁就乖乖听话。”   说完这些话,小蜘蛛有心灵感应一样地迅速躲开。   只听一声破空响,小蜘蛛原来的位置上就多了条被鞭子抽出来的痕迹。   诺亚对此笑得更戏谑了,“那么生气做什么?如果真要生气,那就先把枪打了再说。”   这小蜘蛛完全是拱火来的。   飞云一见到诺亚,原本的沉默就变成哼哼唧唧,“我和我妈关系好着呢,你少来挑拨离间。”   “如果你们关系好到那个程度,又怎么会被挑拨离间动摇呢?”诺亚反问。   飞云一愣,随后立刻惊喜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向赛丽呼喊,“妈!咱家小蜘蛛出息了,她知道挑拨离间什么意思了!”   赛丽收起鞭子,也是一脸欣慰,“嗯,多加努力,不要忘了继续学习。”   “对啊对啊,你要知道学习学到的东西是你自己的,不是替我们学的。以后出了社会……额,反正去了虫族那,你都是要靠知识吃饭的。”飞云赞同说道。   仅仅是一个词语就被母女两人夹击输出垃圾话的诺亚:……有些时候真的很烦这两人。   平日里互相搞事情,结果外人一来就立刻统一战线了,生怕不知道两人狼狈为歼。   诺亚被两人说得烦了,为了报复两人干脆继续加大力道拱火,“怎么不继续说你们刚才的话题了?因为我在场所以不好意思?”   “那我来帮你们说吧。”   一条蜘蛛腿朝着赛丽一指,“提泰坦想要一个既符合自己心意的继承人,又想要一个完全听话的继承人。哈哈哈,和当年想得一样美。”   眼看赛丽的脸垮下来。   诺亚的蜘蛛腿又指向飞云,“这个也差不多,想要完全纵容自己的母亲,又想要一个能够给自己铺好所有路的母亲。啧啧啧,你怎么不多认几个妈呢?”   飞云的脸也垮下来了。   一针见血指出这母女两人共同的毛病,诺亚发表总结,“呵,你们一家子都一个性格,既要又要还要。”   瞧着机械蜘蛛那摆动的两条机械腿,飞云的手就痒痒,想要去把那几条腿都扣下来。   被诺亚戳中了心思,飞云干脆不装了。   虽然这事说出去确实不道德,但她飞云又没有道德,所以不需要在乎。   于是她昂首挺胸,双手叉腰地对赛丽说:“对啊,我就是想要。”   赛丽也是和飞云一个态度,“嗯,我也挺希望你能达成我愿望的。”   既然摊牌了,那就该想想怎么解决问题了。   都说大多数矛盾都是沟通不善的问题。   飞云和赛丽在此问题上积极沟通,不追求谁输谁赢,只追求共同双赢局面,深刻诠释了什么叫利益共同体。   两母女就这样当着诺亚的面又和好了,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还不让诺亚听。   再次被孤立冷暴力的诺亚:“……我就不该出来。”   但要指望诺亚会被冷暴力驱赶,那就大错特错。   她要是个有羞耻心和内耗的蜘蛛,就不会四处钻小角落偷听别人说话。   于是她挥舞自己的蜘蛛腿,快速扒拉几下就爬到了两人头顶上开始光明正大偷听。   就这样商量了十来分钟,飞云和赛丽终于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辛乙朝和辛季飞云都带上,且给予两人相同的职位。   这就是属于魔法对冲了。辛季是赛丽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被弃用。但真正在部门里上班的是飞云,于是受到她喜欢的辛乙朝也不可能被弃用。   飞云接受辛季的存在,这可以让她享受一部分的自由。   而赛丽则是接受辛乙朝且职位持平,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支配继承人。   至于两人会不会为了权力互掐,母女两人乐意看。这不仅是转移矛盾的办法,更是母女两人私底下互相拉扯的较量。   诺亚听得啧啧称奇。   等这件事商量好,今天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比赛结束还需要三天时间,而赛丽也需要在娲皇星处理工作,所以飞云可以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毫无负担地玩耍。   目送赛丽离开,飞云一个转身,发现机械蜘蛛还在天花板上挂着。   “你怎么还不走?”   诺亚跳下来,“我只是在观看我认为有意思的东西。”   体型小的蜘蛛胜在哪里都能钻。   她一会儿爬到桌子上,一会儿又落到沙发缝隙里,好像是在逛街一样随意。   只是她开口说的话并不随意,“三百多年前,也有一位能够扭曲人类意志的人类存在。而那个时候,全息网还没出现。”   飞云的视线一下子聚焦在机械蜘蛛上,“那个人是谁?不会又是莉莉安吧?”   “当然不是。”红发人类的投影出现在飞云面前。   她微微低头,红色的机械眼锁定飞云,“很可惜,她十五岁就死了。”   “死因是精神力过载而躯体过分脆弱造成的身体溃败。”诺亚的语气很轻缓,落在飞云耳朵里却沉重异常,“而溢出来的精神力,则是被三百年前的政府利用特殊仪器捕捉,然后送进了我的实验室。”   “多亏了她,完美的机械之心出现了。” 第128章 虚拟的机械之心   重磅消息!重磅消息!你即将进入反派的阴谋里!   当诺亚的话说完,飞云的脑海里就想起了以上那句话。   飞云当即就一个大跳闪身躲开诺亚,大声对诺亚怒骂说:“哈!你这个反动派!想要挑起我对联邦政府的憎恶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永远是联邦最忠诚的高级官员!”   诺亚:……其实真的很理解提泰坦赛丽偶尔想要抽飞云一顿的想法。   红发人类“看”向已经跳到远处的飞云,稍微歪了歪头。   虚拟的投影并不受重力场的影响,哪怕脑袋转动,浓密的红色卷发也没有产生丝毫的起伏。可她的红色电子眼又过于真实,以至于这个歪头的动作中增添了一丝调侃和戏谑的意味。   诺亚就是个喜欢逗弄小孩的邪恶蜘蛛。   “那么害怕做什么?担心真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政府高层会杀你灭口?”   “怎么可能!我相信政府中决策层的人品!”飞云的嘴上刚正不阿,实际上眼珠子滴溜溜转。   显然,她以小人之心疯狂度小人之腹。   诺亚却给了她一个好消息,“你不用紧张,这些事情不仅提泰坦不知道,连整个政府官员,哪怕是那位总统阁下也不知道。”   “真假?你说我就相信?”飞云半信半疑,“万一你骗我怎么办?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呵呵呵,你不必担心我会伤害你。”诺亚的声音停顿一瞬,又笑了,“啊,你也没有资本让我值得动手伤害你。”   “有点小扎心,但总体来说我遭得住,你继续说。”飞云咂吧嘴评价了一下诺亚的嘲讽技能。   红发虚影抬起腿,在房间内缓慢踱步,“我认为这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秘密。我的目的提泰坦很清楚,再告诉你也不过是加深我们之间的信任。”   虚拟的人类踱步到了飞云的身后,透明的手掌覆盖在了飞云的脑袋上。   这并没有重量,可飞云却好像真的感受到了脑袋上的重量,然后微微侧头昂首,与红发人类的电子眼对视。   小小的机械蜘蛛顺着飞云的裤腿往上爬,窸窸窣窣地爬到了飞云的肩膀上,用红色的电子屏幕对准飞云。   飞云看见了小小屏幕上,属于自己和诺亚的身影。   “三百多年前,那个没有名字的人类为我贡献了精神力,于是我制作出了机械之心。”   “三百年后,拥有同样能力的你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好孩子,不要那么紧张。”感受到身前孩子在一瞬间绷紧的肌肉,诺亚的笑声更轻柔了,简直像是看见了可爱的小孩子一样安抚地说道,“我要的很简单。”   “你能在虚拟世界使用这一份能力,而我也愿意为了我们之间那点不存在的情感,只在虚拟世界里再制作一颗机械之心。”   这才是诺亚的目的——再制作一颗机械之心。   至于如何得到机械之心要干什么,飞云斗胆猜想了一下,然后就葫芦嘴瓢地倒腾出去了,“你自己用机械之心复活了,不会也想用机械之心把莉莉安也给复活了吧?”   原本飞云就是一个不着调的猜测,直到发现诺亚没接话。   飞云:……?   她回头,发现那颗电子眼竟然不看她了!   要不要这样啊,姐妹。你要知道你刚出场那会很有规格的,还差点弄死我来着!   结果你费劲巴力那么一大圈,竟然还是为了你那死了三百年的挚友嘛!   感天动地,飞云差点就要化身同人女了。   “一定要这样吗?”飞云绷着脸,“其实你要真的想见她,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建模敲出来一个的,何必弄我呢?”   诺亚又把电子眼转回来了,十分冰冷阴沉说:“我对冒牌货没兴趣。”   “所以你就是必须正版是吧?”飞云反问,“蠹唯是不会有好结局的!”   “什么是蠹唯?”   “你管得着么!反正你要我伤害我自己,然后去满足你那颗肮脏卑劣的私心,那绝对不可能!”飞云大声嚷嚷,“这还是我做政府高官的通行证呢,凭什么让给你!”   说什么只是在虚拟世界弄一颗机械之心,别逗你飞云笑了!   鬼知道这小蜘蛛背地里会搞什么小动作!   被飞云接连拒绝,这在诺亚的意料之内。   实际上,联邦内几乎没有人能够跳出的诺亚的意料中。   除了全息网络,任何有机器人存在的地方都逃脱不了诺亚的监控。   毕竟联邦政府也想不到一个死了三百年的人类能利用机械之心以另一种方式复活。   “真可惜。聪明孩子只有这一点不好。”诺亚半点的可惜都没有地感慨,“不好忽悠。”   飞羽随便呵呵两句,就当是赏给诺亚的点评了。   不过很快,飞云的脑袋转了转,对诺亚说:“你之前说了对冒牌货不感兴趣,那是不是说明你确实试着让莉莉安重新出现在你的面前?”   诺亚没动,红发却在此刻起伏了一瞬。   投影不受重力场控制,那么这一瞬的起伏,也只能说明诺亚的情绪在剧烈起伏。   可惜虚拟投影没有五官,飞云欣赏不了。   “你想看。”诺亚说。   “嗯呐,想的不得了。”飞云回答。   其实只是好奇,倒也没有多想的地步。   这并不是什么多过分的要求。飞云随便提了一嘴,诺亚也是随便想了想就答应了。   这不正好可以培养她们之间那点压根就不存在的情感吗?   于是飞云肩膀上的小蜘蛛重新落回地面,然后钻到了一个小角落。   红发人类则是绕了个圈,反而坐在了飞云之前坐着的沙发上。   紧接着,一道人影就被投影到了飞云的面前。   这道人影和飞云之前网络冲浪时见到的人一模一样。   她有着和赛丽一样挺拔高大的身形,却比赛丽更匀称修长。   金色的长发绑成了一个麻花辫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一柄足有飞云那么高的重剑就被她拿在手中,与修长匀称的身形对比鲜明,让人好奇她到底是怎么挥舞这一柄重剑的。   飞云抬头,正好与这人湛蓝色的眼睛对视。   仅仅是一眼,飞云的脑海中就想起了政治广场内巨大雕像下的字。   《致:我们的慈母,克里克斯·莉莉安》   星际人总是这样称呼她:我们的慈母,我们的英雌,为这不灭的意志敬礼,我们将永远铭记。   她垂下眼眸,看见了飞云,而后眼眸弯起了温柔的弧度。   “你的名字是飞云?是天上的云吗?” 第129章 克里克斯·莉莉安   其实关于克里克斯·莉莉安的记录,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都已经被联邦公民们翻烂了。   三百多年前的联邦法律制度并不完善,还存在很多关于人类可能会受到伤害的法律漏洞。   而克里克斯·莉莉安的出生,正是因为这个法律漏洞。   一位失去人类庇护的兽人,竟然用高额抚恤金贿赂了一位负责管理“莉莉丝”卵细胞库的工作人员,并在人类母亲已死亡的基础上,擅自将卵细胞送入狩配舱室。   当其她工作人员发现不对劲时,卵细胞已经过了十个月的发育,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人类生命体。   政府立刻逮捕了这个兽人,并将婴儿送去了最好的政府抚育机构。   于是,莉莉安就在抚育机构长大了。   也许是从小生活在特殊环境的缘故,莉莉安展露出了惊人的共情能力和情感处理能力。   比起教育的老师,她仿佛才是那个包容了所有人的母亲。   而莉莉安在扶育机构长大的时间里,娲皇星的某一处权贵家庭,名为诺亚的孩子出生了。   之后的事情不需要回忆,就好像按下了快进键,被飞快过滤。   总之就是今日军队,升迁,遇到战事,然后牺牲了自己。   是经典的英雌主义叙事。   飞云对以上那些统统不感兴趣,但确实对眼前的莉莉安感到惊奇。   她两眼放光,绕着莉莉安的虚拟投影转了一圈又一圈,发现这道投影比诺亚自己的投影瞧着真实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在飞云转圈的期间,莉莉安就这样站在原地,眉眼含笑地看着飞云在身边兴奋转圈。   “她有思想吗?”飞云看向诺亚。   “没有。”诺亚说道,“只不过是根据历史中的影像资料提取出来的模拟投影,本质只是个没有思考能力的替代品。”   “这是替代品啊……”飞云挠着下巴若有所思。   她开始和莉莉安互动。   莉莉安很符合飞云刻板印象中关于“慈母”的这一形象。   就好像不会生气,无论飞云怎么去捣乱她,莉莉安也不过是无奈地笑一笑,然后说一句,“小云,我不是你的玩具,但我可以是你的玩伴。”   看着这样的莉莉安,飞云理解诺亚的想法了。   说到底,也不过是以历史资料作为基础模拟出来的虚拟投影。第一眼看着惊奇,但相处久了就发现没滋没味,好像是在和一个只会重复人设的娃娃对话,无聊又烦闷。   但她依旧没有让诺亚把投影收回去,而是问诺亚:“那个有着和我一样能力的人类,为什么没有名字?”   这个问题可算是稍微把诺亚的兴趣提起来了。   她有些散漫随意地坐在沙发上,说:“她是莉莉丝的孩子。”   “谁?”飞云听到名字,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精神层面的莉莉丝。   但下一秒,飞云就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问:“莉莉丝?那个由宇宙航母改造的人造子宫?”   “当初的联邦政府没有反应吗?”   “所以她没有名字。”诺亚轻声笑道,“一个完完全全由莉莉丝自己孕育的孩子,就这样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生了。”   “政府为了验证莉莉丝是否具备了自我意识,直接强制关闭莉莉丝所有的狩配舱室,并下达了一条强制所有公民必须遵守的法律条文。”   “十年时间为期限,在这期间内,莉莉丝不再孕育胚胎。”   联邦的那十年时间里,完全进入了人口负增长状态。   不仅是兽人,连人类都不被允许孕育,而这只是为了验证莉莉丝是否具有自主意识。   也正是这十年时间的静默,让未来的虫族大军突破的防线入侵娲皇星。   “所以那个莉莉丝生下来的孩子呢?”飞云追问。   “她自然是被政府保护着。”诺亚回答,“只可惜,这个孩子是个智力残缺的可怜人,除了疯狂增强的精神力外,也只剩下一具注定溃败的躯体。”   对科技和法律都不完善的三百多年前的联邦,保护好一个孱弱却又有大用处的人类,并在她确认死亡后才动手的处理精神力,大家已经做到仁尽义尽。   至于莉莉丝,大家也证实了她确实没有自我意识。   而那个由她生育的孩子,似乎也只是的一个意外。   “这些都被当时的政府封存了吧?”飞云说道。   “没错。而且所有的资料,都在当年的虫族入侵事件中被销毁,没有人知道当年的真相。”诺亚从沙发站起来,“除了我,这个三百年前就应该死去的死人。”   “小飞云,我的愿望一直很简单。”   诺亚回到飞云身边,并收回了那道她不屑一顾的虚拟投影,对飞云说:“我只是想要克里克斯·莉莉安回来,然后……”   “由我亲手杀死她!”   与此同时,娲皇星的权贵圈住宅区。   舍尔曼从军政中心大厦回到庄园,并将手中的衣物交给了的兽仆。   “赫尔曼那个孩子呢?”舍尔曼问道。   赫尔曼,是舍尔曼今年刚刚二十九岁的孙女。   舍尔曼家族生育时间都很晚,且在第一任继承人死亡之前几乎不会生育第二个孩子,因此家族人口很单薄。   而这一代的小辈中,也只有赫尔曼以及她二十一岁的弟弟拉曼。   兽仆将舍尔曼的衣服放在手臂上,轻声细语回答舍尔曼说赫尔曼今日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舍尔曼闻言,慈眉善目的脸上没有变化,感怀似的向赫尔曼的房间走去,“一天天待在家里,又怎么能成长呢?”   赫尔曼的房间位于三楼,这里只有家中两个小辈在居住。   但舍尔曼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到达四楼,并站在了一扇明显是小仓库门的前面。   “赫尔,这里有个好消息。”   “一个星期后,你将会是新部门的最高等级官员。至于新部门的地址,大家认为可以定在第七座行星。”   舍尔曼并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站在门口将消息传递出去。   她知道隔音效果很好,但她并不在意。赫尔曼身边的随身机器人会告诉她自己要说什么。   小仓库内,苍白的人影躺在一堆关机的机器人上。   她有些疲惫地张开眼,任由身边的机器人一字不差地将门外舍尔曼的声音传达进入耳朵里。   哪怕这声音只属于机器人,赫尔曼也觉得浑身发冷。   听完了机器人的转述,赫尔曼的嘴角扯开一抹绝对算不上欣喜的笑容,“她们舍得放我离开了。” 第130章 金禾女   飞云想了又想,左思右想,冥思苦想,真是那叫一个愁啊。   她真想不明白,诺亚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今天之前,飞云以为诺亚只是莉莉安的蠹唯激推拒同担并强迫所有人必须喜欢莉莉安。   但在今天之后,飞云发现诺亚她还是个偏激扭曲厨,还是那种莉莉安人死了都要把她拉出来复活一遍再杀掉的究极扭曲厨。   OMG,到底有没有正常人啊,真的要吓到我了。   一道旋律莫名出现在飞云的脑海中,然后就被她赶紧挥手拍散。   飞云就这样和诺亚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说话。   其实她很想开口说送客,但考虑到现在诺亚情绪上头,很可能自己一开口对方就要破防然后做出点什么动静来,于是只能用自己的脚指头尝试挪动自己的身子。   飞云:脚指头陆陆续续离开中……   诺亚:“……我看得见你在动。”   原本还假装无事发生的飞云一下子就把眼神正回来了,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要不我们还是继续聊点其它东西吧?你看我升职加薪后怎么样才能把顶头上司踢走,然后自己上位呢?”   见小崽子那一副不想多聊的模样,诺亚也失去了继续畅谈莉莉安的兴趣。   那透明的投影不知道为什么萦绕了一丝淡淡的失落气息,但很快就散去了。   “新部门的部长已经有了人选。”诺亚说道,“就在刚刚,我知道了她的名字。”   飞云眼前一亮,立刻跑回诺亚面前开始苍蝇搓手,“她是谁?什么性格?如果我以后写一千字充满文化的小作文夸赞她,她会第一时间给我升职加薪吗?”   “不行。”诺亚回答,熟悉的戏谑又回来了,“她的性格,对你来说或许有些棘手。”   飞云又要开始发出动静了,紧接着又听诺亚接着说。   “但如果你操作得当,架空她的权力也可以。”   这可就有意思了。飞云想道。   她停止了苍蝇搓手,眯起了眼睛思考诺亚话语中的意思。   诺亚恶劣就恶劣在这种地方。她明明可以操作所有机器人通过监控了解全貌。可她偏偏不愿意把信息全部告诉飞云,而是只放出一个鱼钩,剩下的就让飞云自己去猜。   讨厌的蜘蛛!   而诺亚逗完了小孩,见飞云愁眉不展的模样甚是有趣,竟然也拍了一张照片给赛丽发送了过去。   逗小孩就是好玩,尤其是这种表情丰富的小孩最好玩。   获得了足够的情绪价值后,诺亚就离开了,连带着小蜘蛛都不见踪影。   等确认房间内没有其她人,飞云脸上生动的表情瞬间抚平,变得没有丝毫波澜。   情绪价值也是价值。只要不是真金白银或可能伤害自己的事情,飞云从不吝啬提供。   至于诺亚说的新部长,飞云是真的好奇又疑惑。   性格很麻烦,但可以架空她。   难道对方是个只有背景但脑袋空空的家伙?   “不可能。如果是一个废物,又怎么能监控我呢?”飞云自言自语呢喃,“我是将军的女儿,掌握军权……那对方一定是政府内的官员,而且一定程度上与我们是政敌。可绝对不能是绝对的政敌,否则很可能惹恼我们。”   “我想想……”   娲皇星的夜晚,就这样走远了。   第二天清晨,飞云起了个大早,并做好了自己的旅游计划!   工作什么的以后有的是时间,等正式上班再考虑牛马的事情,现阶段她还是继续当人类吧!   飞鸟此时也收拾好了东西,跟在飞云身后柔声细语叮嘱,说着飞云计划内游玩景点的一些注意事项。   说是飞云的旅游攻略,实际上是飞云拍脑门决定要去哪里玩然后告诉飞鸟一声。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交通工具等,都是飞鸟细心计划的。   为了完成计划,飞鸟最晚还熬了个夜,眼下还多了些青乌。   飞云早上看见了,把机器人端来的咖啡顺着手腕转一圈就递给了他,“喝点咖啡吧,提神。”   飞鸟充满感激地点头,“嗯,谢谢小云,我好高兴。”   离开酒店,飞云才发现提泰坦粒竟然不在,“小粒回去找我妈了吗?”   “小粒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去娲皇星的庄园打点。”飞鸟说道,脸上露出些许自卑和羞愧,“明天比赛结束了,小云就可以搬过去住。”   作为飞云的小爹,飞鸟按道理来说也是可以去住的。   但他的自尊心和廉耻心让他别那么干。和将军有关系的是小云,又不是他这个小爹。小云去住了是继承人回家,天经地义。但他只是个小爹,去住了就是不知廉耻企图勾引人类。   可飞鸟内心的纠结飞云哪里知道啊。   她只知道飞鸟不在了,以后她上哪去找好吃的饭菜。就算机器人也能做饭,但机器人做饭一点人味都没有!   啊,也许这就是人类们怎么也无法舍弃的烟火气息吧。   “你别管那么多,我又不在娲皇星久居。”飞云理所当然帮飞鸟做了决定,“你就当上门做客照顾我吧。”   飞鸟见继承人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终点头答应了。   小云经历那么多事情后,性格也蜕变了不少,逐渐有成年人类的强势和担当了。   如果飞询能知道小云的变化,一定会很欣慰的。   飞鸟的眼眶有些泛红,感性坠上点泪花来,“我真的很高兴,小云已经长成这样好的人类了。”   “别那么说。好了,我们第一站去哪?”飞云说道。   她和飞鸟说话时,手中正在替小布丁整理黄鸭渔夫帽。   小布丁确实是个小笨蛋,哪怕有两条长长的方便做家政的机械臂,也学不会如何整理自己的渔夫帽,最后还得飞云帮忙动手。   其实飞鸟也说过可以帮忙,但飞云给拒绝了。   兽人哪里懂机器人的小心思,还得是主人才行。   果然,等飞云替小布丁把渔夫帽戴好后,小布丁就开心又幸福地顶着小金球开始转圈圈。   “啦啦啦~”小布丁高兴了,就牵住了飞云的手,飞向交通工具。   就像什么一家四口出行,两个机器人叽里呱啦一路,飞云都没阻止,随便它们闹。   于是,在一家子热闹的氛围下,大家来到了娲皇星的第一片试验田。   那是大片金黄色的农作物,从高处向下俯瞰,如同撞进了一片金色海洋中。   这是娲皇星培育的新型农作物。科学家们为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金禾女。 第131章 耕田里的机器人   星际人的文明程度一直是个谜。   有些时候她们就是个纯粹的文盲,说话稍微不带标点符号就能让星际人大脑过载。但有些时候她们又文明得可怕,哪怕是农作物也能取一个充满地球文明气息的名字。   但不得不说,只要是能传承下来的文明,她们都在很好地将其发挥最大作用。   飞云站在飞行器上,向下俯瞰整一片试验田。   试验田占地面积一百亩,被划分了多个区域。而不同的区域间,又有着的不同的环境模拟设备。   光源,湿度,温度,微生物等,这些都是农作物生长时必要的条件。很多时候,哪怕只是差距一点点,都会让农作物产生不同的性状。   也就是这时候,飞云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诶!她可以制作一个种田小游戏呀!   虽然星际时代里,大家的普遍认知中机器人才是种田的主力军。但她最擅长的是古地球文明游戏,那当然是要带给星际人不同的震撼呀!   于是飞云找小金球过来,让它把自己的灵感记录,方便以后随时查看。   不过目前飞云已经计划好了下一款游戏了,种田游戏只能暂时往后搁置。   但这不耽误飞云为以后的计划收集素材。   于是等飞行器降落,飞云就带上自己的旅游团去找机器人了解知识了。   飞鸟跟在她身后,安静地等飞云工作。   至于小布丁和小金球,则是在落地后就玩疯了!   小布丁举着小金球,飞到哪里就拍摄哪里,只要没有规定不能去,小布丁就嗖嗖嗖到处飞。   “小金球,要多拍照!回去给家里的机器人看!”   小金球的摄像机就没有停下来过,对小布丁的催促,它有点不满意,“我已经在拍照了,请你不要催我。”   “好的吧,对不起,小金球。”小布丁知错就改,“我以后不会催你了。”   “那我继续拍,拍完之后,我们一起去买冰淇淋吃。”   于是两个机器人又和好了,开开心心到处拍摄。   然后,它们就看见了一片由耕田机器人负责照顾的农田。   这些机器人有着兽人一样的外形,凹凸有致,满面春风,风韵犹存,各种类型都有。   而这片农田旁边旅游的兽人们,则是瞧着这些机器人感动得面红耳赤又泪眼盈盈。   “呜呜,这些机器人都是为了纪念过去那些耕田的兽人们。我好感动,设计师真的好好哦。”   “对呀对呀,而且人类还没有给这些机器人编辑情感系统,她们是真的把这些机器人当做兽人来尊重的,想到这个我就觉得心疼。”   “我也好心疼,明明她们可以直接用老旧的程序编辑机器人,却为了兽人们而选择多编辑一次。我都不敢想,她们为了新得机器人,得熬多久夜。”   几个兽人聊到这里,又开始眼泪汪汪。   “哎,果然兽人就是没有人类厉害。要是我,我一想到我的脸上会有黑眼圈,我连门都不想出,难看死了。”   小布丁和小金球没有去打扰兽人们的交谈。   擅自去打扰兽人们的谈话是不礼貌的,飞云说它们要做小绅士,不能不尊重兽人。   但它们可以在背后悄咪咪说小话。   “为什么耕田机器人要设计成这样的外形?”小布丁问。   小金球:“资料上显示说,这是为了纪念几百年前那些耕田的兽人们。”   “那几百年前耕田的兽人们长这样吗?”   “不长这样。”小金球说道,“但他们自己要求机器人长这样。”   小布丁看一看小金球,又看看那边双腿两个球,后面屁股两个球的耕田机器人,只觉得兽人们的脑子真奇怪。   “漂亮是很漂亮,但一点都不方便。”小布丁评价。   “资料上说,爱美是兽人的天性啦。”小金球说,“也许设计这一款机器人的工程师,是一位尊重兽人的好人类呢。”   小布丁不懂,但小布丁觉得庆幸。   还好耕田机器人没有情感系统。要是它们知道自己的外形一点都不方便工作,肯定会很尴尬,也很难过。   小布丁和小金球看够了,正准备走,突然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叫。   原来是一个打扮华丽粧容精致的兽人,正怒目而视死死瞪着眼前的一个小少兽,“你什么意思!你自己抄袭了我,现在还敢诘屈上了是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告上法庭!”   小布丁都还没反应呢,小金球立刻拍下照片发给飞云。   【小金球:xxx处有吵架现场,速来!】   三十秒后,飞云准时出现在两个机器人身边,身后是气喘吁吁差点跑断气的飞鸟。   飞云一把抓住的两个机器人,找到绝佳的吃瓜点位就往那边看去,还不忘夸赞小金球。   “干得好!以后有瓜也第一时间告诉我!”   小金球得到了夸赞,十分谦虚说,“应该的,您就应该好好表扬我。”   几人窝在吃瓜地点,悄悄探出脑袋来看那边什么情况。   原来那边是一群出身上流社会的兽人们,以及一些看就知道是旅游团工作人员的兽人。   前者长相精致眉眼绮丽,穿衣打扮都闪闪发光耀眼动人,连伸出去的指甲都是漂亮的粉红色。此外,他们还有一种不事生产的美丽,高高在上如同最昂贵的珠宝。   而后者,才是标准的兽人形象。他们身材健硕高大,皮肤有些粗糙。尽管看得出他们已经很努力地装饰倒腾自己了,却还是无法掩盖那丑态百出的“碳水脸”。他们就和教科书上记录的七八百年前的兽人一个形象。   飞云瞧着两边截然相反的形象,对星际又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怪不得她总觉得课本里学到知识和现实世界哪里不一样啊。   她接触的兽人一直都是上流社会的兽人,哪怕飞鸟这只出身底层的兽人,也经过了长久的物质滋养才变成如今漂亮可口的模样。   可社会上还有很多兽人是无法接触人类的,也没有足够的条件滋养自己,自然没有柔弱无骨的美丽。   “我说了你的粧容,就是抄袭我了,你听懂了嘛!”那个盛气凌人的兽人大发雷霆,指着小少兽的额头怒骂,“在额头上画花纹是我自己的创意,你敢在额头上画花纹,就是抄袭我!我要把你告上法庭!”   “不仅是你,你们整个旅游团,都要给我去坐牢!” 第132章 你这有品牌专利吗?   要说起事情的起因,飞云自然是不知道的。   小布丁和小金球也不知道。它们毕竟是小绅士,自然是不会看见兽人就擅自打扰。   但没关系,飞云有着良好的吃瓜侦查技能,只凭借对方的三言两语就弄清楚了起因。   原来是一波娲皇星本地上流的年轻兽人们趁着周末出来一起美美团建拍照。为了让他们自己看起来更加耀眼夺目时尚动人,他们还给自己画了自创的“额面粧容”。   其实就是在额头上用颜料勾勒出漂亮的花朵。   但他们没想到,刚刚来到试验田不久,就撞见了另一波前来娲皇星定点采风的旅游团。这个旅游团显然是刚组建不久,还没有弄明白娲皇星的具体情况,于是横冲直撞与拍照团撞到了一起。   撞到就算了,认真道歉也不是不能放过。   但最让拍照团忍受不了的,是旅游团成员竟然也敢在额头上画花纹!   天姥姥诶,这不就是抄袭嘛!   飞云分析出了起因经过,很大方地告诉了身后的两人一兽。   小布丁和小金球对此习以为常。   它们是机器人,出门在外看见的总是兽人们毫不遮掩的一面。   而飞鸟则是对此难以理解。对他这种喜欢平和局面,擅长照顾所有人的兽人来说,如果自己的创意粧容能让所有兽人变得更漂亮,他肯定是会比只有自己使用更开心的。   竟然为了这些小事情吵起来,真是难以理解。   飞鸟想到这,看向那已经背过身去继续津津有味观战的飞云,只庆幸还好小云的身边有提泰坦粒。   提泰坦粒的家世好,相貌端庄,性格更是沉稳内敛。这样的兽人,比那群仅仅是因为粧容创意被抄袭就大吵大闹的兽人们好多了。   安静沉稳不闹事,一直都是好兽人的美德。   再说回战场。   一波是娲皇星出身权贵如同珠宝一样耀眼动人的美丽兽人,另一波则是衣着朴素满脸倔强还不承认抄袭的老土兽人,大家怎么看都觉得是前者站道理。   但是!飞云深知吃瓜不能只是单纯地吃瓜,还得有计划地吃瓜,有目的地吃瓜,还得有层次有目标更有深度地吃瓜!   吵架,吵得不是是非对错,而是谁大声谁有理!   要不然前世那么多人吵架,为什么明明很多时候站道理了,却总是被舆论压着打呢?   当然是因为声音不够大呀!   再看看战场,虽然星际人们不懂古地球的弯弯绕绕,但他们很懂人心!   只见那个被华丽兽人指着额头骂抄袭的小少兽眼眶通红,清秀的小脸上因为愤怒而布满红霞,瞧着就好像水嫩的蜜桃。   他怒目圆睁,气呼呼瞪着华丽兽人,大声反驳说:“你说我们抄袭,你难道有证据吗?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你的创意,这也是我自己发明的创意粧容!”   “不过是个不知廉耻的小贱兽,也敢反驳我!”飞云压低声音在小布丁和小金球耳边说。   下一秒,华丽兽人声音尖锐抬起手对准了小少兽的脸就打过去,“不过是个不知廉耻的小贱兽,也敢反驳我!”   小少兽哪里想得到这群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兽人,竟然一言不合就动手!怎么会有如此野蛮的兽人,难道就没有人类管管吗?   一声响亮的脆响,小少兽不敢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脸蛋,挂在眼眶里的泪花终于掉下来。   可他非但没有屈服,反而更大声地怒骂回去,“你以为我会屈打成招吗?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向你们这群兽人屈服的!”   “我说了我没有抄袭,就是没有!你们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否则我绝对不会向你们低头!”   听听他说得多么正义凛然,甚至听起来还有点文化。   但这种小伎俩根本骗不了华丽兽人的眼睛!   他出身权贵世家,周围什么兽人没见过?仅仅是借着兽仆这个身份靠近她妈妈姐姐姨姨姥姥妹妹的卑鄙兽人就一抓一大把。像小少兽这种明晃晃的心思,华丽兽人一眼就看得透彻!   虽然不知道试验田这里哪里还有人类,但华丽兽人的娇傲告诉自己,就算有人类在场,他也必须要给这个卑鄙的小贱兽一个狠狠的教训!   华丽兽人冷笑昂头,抬起自己线条优美又洁白的下巴,傲慢地问:“好啊,你说是你自己的创意粧容,那我问你,你是从哪里获得的灵感!”   “你有没有发表论文?有没有草稿?有没有专业粧容资格证书?有没有溯源码?有没有申请品牌?品牌故事有什么?品牌名誉你有吗?你上过拍卖行吗?你化粧需要配货吗?”   一声声质问,问得小少兽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很显然,出身底层的小少兽根本不知道原来创意粧容这种东西竟然还追求品牌版权!   面对一声声质问,小少兽的脸色苍白如纸,眼泪哗啦哗啦往外流,就是没法往外蹦出一个字。   眼见小少兽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华丽兽人的嘴角勾起傲慢又恶劣的笑容,恶蠹地盯着小少兽那张哪怕布满泪痕却依旧白里透红的脸蛋,“怎么?回答不上来?”   “你什么都没有准备,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原创?”   “你不会连最基本的灵感来源都不知道吧?”   “我,我……”   小少兽呐呐,眼泪流得更凶了。   眼前小少兽过于可怜,他身边的同伴看不下去了,直接将小少兽拉到自己身后,大声说:“你别以为仗着有钱就能随便欺负人!花花就是太善良太软弱了,才会被你们这群歹蠹兽人欺负!”   “噗嗤!”另一位华丽兽人捂唇轻笑,“看看他们多情深啊。我有必要告诉你们,抄袭罪,最多能判处三千万的处罚金,还得看情况坐牢呢。”   此话一出,旅游团所有兽人都浑身一震!   天啊!三千万处罚金,还得坐牢!   所有兽的目光都聚焦在哭泣小少兽身上,原本还怜惜的眼神立刻变得怨恨歹蠹。   该死的,你之前那么硬气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现在大家就要被告上法庭坐牢了,你哭个鸡毛哭啊!还不赶快想办法!   此时正是东风压倒西风。   华丽兽人眼见自己即将获胜,大发慈悲地刻薄笑道,“要不这样吧,你把你的灵感来源告诉我,我就不告你了。”   众兽眼睛一亮!   小少兽也知道,这时候自己继续犟下去只会被送上法庭,只能说出口。   可,可那种东西他怎么好意思呢?   只见他涨红着一张俏红脸蛋,磕磕巴巴,小声说出几个字。   华丽兽人的声音刻薄又尖锐,“大声点,我没听见!”   “来自古地球的厕所图案!你满意了吧!”   “厕所——图案——你满意——了吧——”   后半句话,徘徊了整个试验田。   所有兽人:……   围观的飞云:……   小布丁:“哇!所以他是蹲在厕所里化粧吗?” 第133章 正义法官飞云持续宣判中   飞云倒吸一口凉气。   随着的小少兽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了小少兽额头和拍照团额头上的图案。   嗯……灵感来源于厕所吗?   华丽兽人们的脸霎时间青一阵白一阵,纷纷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看着小少兽。   那个说赔三千万的华丽兽人最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破口大骂,“啊啊啊!你这个贱兽!你在说什么,谁允许你说这种不知廉耻又粗俗的话!”   小少兽说他的额头粧容灵感来源于厕所,而他们的额头粧容和小少兽相似,那不就等于他们自己也在用厕所的图案嘛!   果然是底层来的兽人,怎么能粗俗成这样!   这下他们原本香喷喷的化粧品也变味了啊!   “是你们逼我说出来的!”小少兽哪里受得了所有人都对自己怒目而视,诘屈巴巴掩面哭泣,“就是因为担心你们不好受,所以当初我没有说出来。哪里想得到你们一直在逼我,我是不得已的!呜呜呜!”   “该死!我要把你们告上法庭!”华丽兽人忍不了,尖锐的嗓音甚至都要把周围的农作物压塌!   他伸出指甲就想要戳在小少兽的额头上,可一想到“厕所图案”就感觉一阵恶心,好像戳中对方额头,自己也就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于是立刻把手缩回来。   “机器人呢!”他大声呼喊,“安保机器人,立刻把他们抓起来!”   周围的安保机器人听到动静,纷纷把脑袋转向这边。   旅游团众兽纷纷苍白一张脸,六神无主地想要把小少兽往前推,企图把他推出去吸引火力。   谁知小少兽忍无可忍,突然扭头转向飞云的方向,大声哭喊,“呜呜呜!姐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吃瓜吃完了就准备走人的飞云:?   她从金色的农作物里站起来,有些迷茫地指了指自己,“我?你是在说我?”   飞云可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底层来的兽人。   那清秀小少兽眼眶通红,哽咽说,“之前在第七座行星,你在病变患者的嘴下救了我。您难道不记得了吗?”   “我还接受了采访,说,说……”他期期艾艾,一双杏眼水汪汪勾向飞云,简直可怜又可爱,“我还说,要把自己的第一次给您。”   好露骨的话,简直和那张清纯的脸相反。   这就是所谓的纯欲风吗?真是神圣呀!   “哦,你说这个啊。”飞云点头。   其实她压根没想起来。当时情况那么混乱,一大堆兽人往她身边挤挤挨挨,鬼知道谁是谁啊。   小少兽见飞云点头,真以为飞云还记得自己,不由的面颊通红,本来就含春的眉眼更是浓情蜜意,好像要化成一个小钩子。   飞鸟眉头一皱,及时出声打断这个不知廉耻小贱兽的眉目传情,“好了,你先说说怎么回事吧。”   小少兽诘屈巴巴将事情原委说出来,然后用期盼救世主的眼神神情注视飞云,只求飞云给他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   而华丽兽人也没想到,这试验田里竟然还真有能够主持公道的人类。   他不由得狠狠皱眉,看向飞云的眼神里却也下意识柔和了许多,“哼!反正他们就是抄袭!”   飞云假装第一次来得听完了全程,然后又公正地询问了一遍华丽兽人。   双方证词呈现到了飞云法官面前,现在就等飞云法官下判决书。   可飞云法官是个正义凛然的好人类,她绝对不会因为一时怜惜而错估罪犯。   于是飞云看向华丽兽人,谁:“你说这位小少兽抄袭,但他回答出了他的灵感来源。你说你自己是原创,但你却没有说灵感来源。”   “你现在得把灵感来源告诉我。”   华丽兽人一听,脸蛋突然一红,有些嗔怪嗲怯地埋怨看一眼飞云,然后说:“哼,人类都一个德行。”   但他还是娇傲地挺胸抬头,背对飞云,然后掀开了自己的披肩。   披肩落下,露出一片洁白细腻的背部。   大露背的华丽衣服从脖子向下延伸,竟然延伸到了臀部缝隙处,也就是脊椎的位置。   而在那个位置,正好是一片漂亮的绿色鳞片。   原来是爬行类兽人的特征。爬行类兽人的鳞片一般都会分布在脊椎的位置,平日里很少被大家看见,这也是他们受到人类喜爱的缘故。   这位爬行类兽人毫不胆怯地就将鳞片展露出来,实在是自信大方又性感。   “哦,你很懂得穿衣自由嘛。”飞云说道。   “哼!”华丽兽人,面颊绯红地嗔怪飞云一眼,“你很尊重兽人嘛。”   客套话说完,飞云就开始以绝对公平公正客观的态度观察华丽兽人脊椎处的鳞片。   确实和额头粧容的图案很像,看得出来他也是原创兽了。   事到如今,似乎两方都没有错。   但不要忘了,华丽兽人的妆容可是申请了品牌版权的!   飞云直接下定论,“事已至此,就把这个小少兽抓走吧!因为这位兽人有品牌有版权,为了品牌的名誉向所有类似事件发律师函警告是他的正当权益!”   在小少兽心碎欲死的表情下,飞云还很正义地对华丽兽人说:“考虑到古地球厕所图案也存在侵害了你的品牌版权的可能,我建议你可以去把古地球的厕所告上法庭。”   华丽兽人面露惊喜,“真的吗?可我要去告谁?”   “这是个好问题。”飞云沉思片刻,然后提议说:“去告博物馆。谁让博物馆竟然把古地球厕所的图案拉出来呢?”   “如果不把图片拉出来,就不会被这位小少兽看见,小少兽就不会侵权,你就不会受到迫害。所以我认为,罪魁祸首是博物馆!”   华丽兽人狠狠受教了!   其实最开始,他选择搞创意粧容是为了创业。   毕竟他是出身权贵的兽人,如果没有自己的事业,以后嫁人了难免被人类看不起。   现在他发现,果然兽人创业还是离开不了人类的帮助。哎,兽人在世道真是艰难,就和小草一样,总得依靠大树才能立足。   做完了法官的飞云心满意足,带上自己的两个机器人,以及飞鸟,顺带后面一连串被安保机器人抓起来的兽人们离开了试验田。   等确认离开华丽拍照团的视线范围,飞云脸上的笑容冷下来,扭头对还在哭泣的小少兽质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又是从谁的手里知道我的行踪?”   小少兽错愕,嘴唇有些发白。   他想不明白,刚刚瞧着还有些温柔的人类,为什么突然就对自己冷脸?   而飞云却失去了耐心,从小少兽脸上移开视线,对小金球说:“通知我妈,告诉她我的行程被人知道了。” 第134章 《孵化》游戏内各种规则以及游戏世界观的解释和介绍   本章为游戏《孵化》内各种已发现规则和未被发现规则的相关解释以及对该游戏世界观背景的介绍。当然,还有一点作者本人的碎碎念(反正都不占用正常更新了那我爱怎么写就怎么写)   篇幅很长,姥大们可以看自己的心情选择是否观看。并且本章并不占用正常更新章节,姥大们不用担心作者水文!   顺便一提,由于篇幅太长,作者写完就燃尽了,没力气纠正错别字。姥大们看到了就当没看见吧,求求了   (一)世界观设置   一:   在游戏《孵化》中,作者将游戏世界分割成两个以“时间”作为界限的世界。一个是没有仓库的【现实世界】,而另一个则是存在仓库的【扭曲世界】。虽说以“时间”作为界限,但实际上这两个世界是随时都会融合,也就是游戏内多次对天空的“侵染”一词。   而当确认两个世界相对存在后,那就要规定不同时间段两个世界的状态了。   早上六点到晚上九点,就是【扭曲世界】。晚上九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就是【现实世界】。   关于这一点设定,游戏中也多次针对这一设定进行以下提示:   A:文中《夜间保安巡逻守则》【3:你的巡逻路线为:员工宿舍-牧场主房屋-动物房-湖泊-员工宿舍。请严格按照规定路线巡逻,并确定在凌晨一点前你是独自一人巡逻。】可以看出这一点。因为仓库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所以夜间保安的巡逻路线中不会有仓库。   B:托米亚口中提出,前任牧场主独自前往了仓库,变成狗后带着仓库在某一个时间段消失了。那么是什么时间段消失了呢,那就只能是规则中反复提起的“九点”。另外,在后续几章中,牧场主阿肯娜的提起仓库时,也都发生在白天,这与“晚上九点之后为正常时间”的设定相互印证。   C:文中《夜间保安巡逻守则》【2:你的工作时间是晚上九点到凌晨一点。请必须遵守上下班时间,以你踏出员工宿舍门的那一刻开始算起。】两位夜间保安的工作时间,都以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开始算起,并且必须遵守上下班时间。到底是什么性质的工作会把时间卡得那么死呢,大家现实中上班上学也能感同身受了吧(笑.JPG)   以上三点是文中较为明显的提示,其余一些比较隐晦的地方,就让姥大们自行去寻找吧!   二:   除了针对两个世界的区分这一设定外,自然是少不了规则怪谈内的【注视】设定。实际上,【注视】是一种笼统的概括,如果细分下来,还会有【思考】【回忆】【说话】【视线】【听见】【触碰】【察觉】等多种方式。用一句话说,但凡是个能思考会说话的正常人类,都无法逃脱被【注视】。这也是为什么舍尔曼明明已经尽力不去思考不去回忆却依旧在最后被扭曲认知的原因。   而关于“人只要存在就会被污染”这一设定,文章依旧有多次提示:   A:文中《牧场须知13条》【4:风景优美的牧场适合全身心投入享受,这里的每种生物都会用一双眼睛去看,一个鼻子去闻,一对耳朵去听,以及一个嘴巴去品尝】,《动物房须知8条》【4:不要靠近奶牛,那很危险】【6:绵羊,鸡,鸭,鹅喜欢陌生人,但不要靠近】,《夜间保安巡逻守则》【5:如果听到动物房里传来奇怪的声音,请不要去思考声音,并立刻去找牧场主,让她来处理】等等多条规则,都对这一设定明示或暗示。   B:电视机的存在。这一点姥大们肯定是在电视机出现的时候就发现不对了。电视机就是一个完美的“视听”媒介。越是观看和收听,受到的污染就越严重。   C:文中,玩家每一次为动物们检查完身体,就会出现轻微或严重的认知污染症状(除了猫,但关于这一点后续还会有更多的设定解释)。紧接着玩家就会对自己的认知怀疑和思考,这一行为也加深了污染。   还有诸多细节,姥大们请自行探索(点赞.JPG)   三:   世界观核心设定,到底是谁在【注视】?这个东西可不能说,那玩意咱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清楚,谁也没个准,但那就是存在,并且喜爱玩弄人心和做点小实验小发明。咱们就直接用【注视】来称呼吧。已知,【注视】是个兴趣爱好丰富,喜欢找新朋友,随时随地找动物们玩,又喜欢捉弄人类的家伙。对了,【注视】也是个色盲,还不承认自己是个色盲,于是把所有人都搞成了色盲(:-p)。关于这一设定解释起来就相当复杂啦,我们得结合规则和文中案例来进行讲解。   咳咳,那我们就正式进入《规则讲坛》,来看看当事人某某曼是怎么接连中招的吧!   【牧场须知13点:   1:牧场风景优美,在工作之余,你可以享受美好的风景   (第一条规则,其实就已经在暗戳戳地搞破坏了。其实这是一条十分正常的提醒,就好像我们去某个地方旅游,当地部门肯定会发出类似的广告牌。就好像最近最美在河北一样正常。但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正常到谁都不会去思考这条背后在说什么。呐,【注视】最喜欢干嘛,当然是观察人类啦。你在享受美好的风景,【注视】也在享受你哦。)(当你进入牧场范围,你就已经进入了【注视】的范围)   2:牧场里有十头奶牛,十只鹅,十只鸡,十只绵羊以及十只鸭子。请随时注意它们的数量,如果超出或少于这个数量,请立刻告诉牧场主   (很多姥大们会犯一个常识性错误,那就是只关注这一条规则的“数量”,而忽略动物们的“种类”。   而文中也两次提起绵羊数量的减少,一次是某某曼刚刚进入牧场不久,还有一次是结尾某某曼被彻底污染。由于这两条比较明显,于是姥大们就会下意识加强关注动物数量,然后继续忽略种类。   但,此规则的“种类”也十分重要。看看规则上,鸡鸭鹅绵羊和奶牛,姥大们确定被污染的某某曼看见的某种动物,就一定是某种动物吗?明明规则反复强调是鸡鸭鹅绵羊和奶牛,为什么到章节末尾鸡鸭鹅消失了,反而多出“三十只白色的猫”呢?   所以直白来说,被污染的人认知扭曲,已经将白色的鸡鸭鹅当成了“白色的猫”。这一细节,作者在文中的【日记】中有所提起。《第九日:我又错了,呜呜呜哈哈哈,我对了。我知道了,鸡是猫,鸭是猫,鹅是猫,猫不是猫。绵羊不是奶牛,奶牛也是白色的》   鸡鸭鹅都是猫,可猫不是猫。这说起来相当矛盾,但确实是认知扭曲后的人类所看见的正常现象。   所以这条规则的不仅仅是告诉玩家牧场内动物们的物种和数量,更是起到一个提示的作用,告诉玩家此刻的她已经遭受了哪一种程度的污染。   再看后半句话:告知牧场主。文中尾处提到,牧场主的责任是保护所有人。但扭曲的牧场主保护人的方式会变得不一样。而一旦玩家发现哪里不对,就意味着玩家出现了【思考】这一行为。为了防止玩家继续思考下去,牧场主自然会对其进行有效的防止被【注视】措施。)   3:牧场不会莫名多出或少于某些动物   (同上,这也是一条对玩家的警告。相较于上一条的隐晦,这一条就会更加明确,同时也是在保护玩家。   第二条中后半句,玩家如果发现动物们的数量不对劲,就需要去告诉牧场主,而牧场主就会采取相应措施。而在本条中,却直截了当告诉玩家,牧场内不会多数或少于某些动物的数量/种类。那么就会形成以下逻辑链条:   玩家发现不对劲-告诉牧场主-但规则说不会有不对劲的地方-既然不会有不对劲的地方那就别告诉牧场主了   也就是说,本条规则其实本意并不是否认玩家的发现,而是警告玩家不要告诉牧场主!   当然,这一条规则同样也是在提醒玩家,此时玩家的污染程度在什么阶段。玩家可以根据自身情况,再结合这条规则来判断自己的处境)(虽然对玩家来说难度系数太高了,呵,飞云的小诡计真的是,扶额苦笑.JPG)   4:风景优美的牧场适合全身心投入享受,这里的每种生物都会用一双眼睛去看,一个鼻子去闻,一对耳朵去听,以及一个嘴巴去品尝   (想也知道姥大们对本游戏的恐惧来一就是这个哈哈哈,其实作者也是,突然严肃脸.JPG   本条规则需要和第一条结合起来看。   首先第一条中,通过正常的话语来提醒玩家,玩家已经进入了【注视】的范围。那么又是如何被【注视】的呢?   当然是全身心去感受啊。人类会通过看见的东西,听见的东西,闻到的东西,吃到的东西来接触外界。而越是使用自己的五官,就越是会被【注视】。   这一条规则的陷阱就在于,玩家是无法根据此条规则来判断自身情况的。因为无论是被扭曲的人类,还是正常的人类,都拥有标准的面部器官数量。   于是,这里就必须引出本游戏中的第四个设定——人类的扭曲状态和正常状态,身处扭曲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表现。当然,这一点后面会有说明,姥大们可以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往下看)   5:为了确保动物们的健康作息,请不要在晚上九点之后离开房屋,否则(此处被涂黑)   (原规则:为了确保动物们的健康作息,请不要在晚上九点之后离开房屋,否则会被【注视】   (又来了,一个超级大陷阱。姥大们可记得兽医凯撒居住的房屋里有什么呢?诶,对了,有电视机呀!晚上九点开始,仓库消失,外面转变为现实世界。可人类在经过白天电视机的熏陶,人类是否受到了污染呢?   此外,文中对牧场内的建筑物有明确的名字,分别是员工宿舍,牧场主房屋,动物房。另外还有湖泊,以及仓库。兽医凯撒居住的地方,就是牧场主房屋。   玩家如果成为凯撒,白天就必定接触过电视机。又已知【注视】是一个刁钻的家伙,别人干点什么都爱上去凑热闹。那已经【注视】了玩家的家伙,在发现玩家突然在某个时间段就“诶,这人类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不见了呢?真奇怪,我去看看怎么个事”。也就是说,【注视】原本是不知道有现实世界的,但因为玩家擅自在九点钟之后离开房屋,这引起了【注视】,于是【注视】也注意到了现实世界。   所以,离开房屋就会被【注视】的逻辑链形成如下:   玩家白天进入牧场入驻牧场主房屋-接触电视机-被扭曲世界【注视】-玩家在九点后离开房屋-【注视】找不到人类了于是想要找人类-【注视】发现了晚上九点之后的现实世界   所以姥大们就不要晚上九点钟之后出门了哈)   6:晚上九点之后,你可以尝试出门看看夜景,那样有助于你提高你的睡眠质量   (这句话就特别好理解了。有了前面的解释,就可以知道晚上九点之后的世界是正常世界。受到污染的人进入现实世界有助于恢复san值。只是这个行为会带来更可怕的后果就是了。)   7:仓库里有一只小狗,如果(此处被涂黑),你可以去找小狗帮忙   (原规则:仓库里有一只小狗,如果牧场主有危险,你可以去找小狗帮忙)   (从设定可得知,仓库是扭曲世界的产物,当玩家看见了仓库,就意味进入了扭曲的世界。   然后来看中间这句话:牧场主有危险   我们可以理解为两个意思:牧场主遇到危险/牧场主是危险的存在。而这两种情况,其实都是有用的,且都指向同一个意思。   这里先假设不知道狗的作用,后面再提,我们就分别来看这两种情况会遇到的事情。   牧场主遇到危险:牧场主依旧是正常人,可身处扭曲世界中,就必定会遇到【注视】。那么这种时候,玩家就可以去向狗求助,由此可得:狗能一定程度上缓解牧场主的危险状态。   牧场主是危险的存在:牧场主已经受到【注视】,而正常的玩家感受到了牧场主此时的危险状态,于是可以寻找狗的求助。由此可得:狗能够缓解牧场主的危险状态。   可由于玩家的情况各不相同,且不排除狗也会被污染的情况,于是“缓解危险状态”又可以分为好几层意思:缓解牧场主的扭曲状态/帮助玩家远离牧场主/让玩家主观意识上认为牧场主正常   而在原文中,此处被涂黑,就又在此基础上增添了更多的可能性。例如玩家遇到的是来自牧场主之外的危险,玩家依旧可以去找狗帮忙。而这也并不影响狗的作用。   那我们这里又引出了一个猜测——为什么原来的规则中要特意提起牧场主的危险呢?   因为在这条规则刚刚出现之前,牧场主还是个正常人。扭曲世界中的正常人,这是很稀奇的事,所以才需要特意表明。而当牧场主沦为扭曲后的产物,那就不需要特意表明了,因为大家都一样危险,于是干脆把中间这条涂黑,这还能更好地提醒玩家呢。   于是就有了形成的逻辑链:   牧场主是扭曲世界唯一正常人-于是特意表明牧场主情况-告诉玩家牧场主有情况就去找狗,狗帮你救一救牧场主-牧场主不正常了-没必要救了干脆全都防于是划掉规则-只要有情况且别管什么情况找狗就对了-狗开始各种意义上帮玩家解决问题-玩家也正常了)   8:小狗不喜欢陌生人打扰,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请不要离它太近   (主意此条规则中的词语,“陌生人”。那么该如何定义陌生人?   这里继续引用后续会说明的设定,扭曲世界和现实世界。一个人进入了另一个环境,那么对这个环境而言进入的人就是陌生人。   那么对两个世界来说,第一次进入的人就是陌生人。   小狗只会在仓库内出现,而仓库则身在扭曲世界。也就是说,从现实世界过来的人类,对狗来说是陌生人。但上一条规则中又提到,狗其实是帮助人类的(小声:别管怎么帮),所以看起来会很矛盾。   那么这种时候,对狗来说怎么样才能让陌生人变得不那么陌生呢?答:让人类适应扭曲世界,也就是污染人类。所以,这里才会出现不要靠近狗的警告。   逻辑链就变成:   正常人进入扭曲世界-正常人进入仓库且遇到了狗-狗察觉出正常人在扭曲世界中变得危险-于是扭曲了正常人-扭曲后的人在扭曲世界才是正常的-于是危险得到缓解)   9:如果没有发现仓库,你可以试着去找猫   (有了前面的诸多解释,相信姥大们也能理解这条规则啦。   没有仓库就意味着是现实世界。而现实世界里有猫,这时候就可以去找猫猫带自己离开牧场。什么?为什么扭曲世界里没有猫?因为作者不给(冷酷脸.JPG)   咳,回归正题,抛开作者夹带私货的问题不谈,就来聊一聊猫这一设定。   站在玩家的视角来看,猫其实是很特别的存在,并且很少会被注意到。   我们回想前面有关于动物的介绍,就会发现里面并没有猫。也就是说,猫其实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活着”的动物,甚至不能说它是动物。关于这一点,玩家在分析出动物物种和数量这一规则的细节后,就能发现猫的问题。   那么按照这个话题的延伸,玩家针对“猫并不是真的动物”这一主题进行猜测。   猫为什么不是动物?猫有几只?为什么找不到仓库(或找不到狗)就去找猫?   规则里并没有明确说猫的作用,因此玩家无法更深度思考。   但可以从这条规则中得出以下逻辑链:   找不到仓库-玩家身处现实世界-在现实世界里可以找到猫-猫只存在于现实世界   相互验证,这条规则就是正确的)   10:牧场里没有猫,如果遇见了它,请立刻远离!   (与上一条可以进行反向验证出逻辑链:   扭曲世界里是没有猫-在扭曲世界遇到猫-此猫不是正常猫-情况危险必须远离)   11:猫是黑色的,你可以信任它   12:猫是白色的,你可以信任它   (这两条规则需要一起来看,且只建立在此玩家身处现实世界的基础上   人是正常人:看见的是黑色的猫,人正常猫正常,所以可以信任   人不正常:被扭曲认知的人变得无法分辨颜色,于是看猫不正常了。但由于猫是好猫,所以可以信任)   13:如果你认为周围一切都恢复正常了,那说明一切都安全了   (来,姥大们来举手回答!   没错,这里就是直接两个答案!   要么,正常人和现实世界,一切都很正常,所以安全了。   要么,扭曲人和扭曲世界,一切也都很正常,依旧安全!)】   以上就是牧场须知13条的设定和解释之间的关联。看到这里,相信姥大们对文中的设定已经有了初步了解,并已经掌握了解题思路。   那我们顺着解题思路继续往下看,我们来看看动物房须知八条。   【动物房须知8条:   1:动物房里只有五种动物,分别是奶牛,绵羊,鸡,鸭,鹅。每种动物各十只   (前面已经提过了,此规则是需要玩家们同时注意动物们的物种和数量。在正常的现实世界中,以上物种和数量不会发生变化,而一旦陷入扭曲世界,动物们的物种和数量就会发生变化。就比如绵羊的数量,结尾时鸡鸭鹅的消失。   而在这里,【注视】的痕迹也会更加明显)   2:奶牛是黑白色的。黑是夜空的颜色,白是月亮的颜色   (规则第一次说明颜色,以及寻找合适的参照物来告诉玩家黑色和白色。从这里开始,玩家就需要注意颜色的变化,并且结合牧场须知中黑猫白猫的说明。   当玩家还能看见猫,并确认猫的颜色时,就说明玩家还存有正常部分的认知。   而当玩家进入动物房,与黑白色的奶牛相处时也可以将猫作为参照物来对比奶牛。   可如果玩家没有遇见猫,那就可以看看的夜景。   因此,这是一条提供给玩家参照物和提示玩家注意自己的认知的规则。显而易见,动物房就是【注视】喜欢待着的地方。   如果玩家能准确辨认奶牛身上的颜色,就说明玩家还存在理智部分。)   3:绵羊,鸡,鸭,鹅是白色的。白色的是月亮的颜色   (第二次说明颜色,且只说明了白色。这依旧是一种提醒玩家自身状态的规则,只是这条规则建立在玩家已经无法分清楚颜色的情况。   由于玩家已经失去辨别色彩的能力,那么再去关注奶牛就毫无意义。为了让玩家确认自身情况,玩家就需要根据四种动物的颜色和物种来分辨,于是就有了以下逻辑:   分不清颜色-干脆看同一种颜色的动物-拥有白色的动物是鸡、鸭、鹅、绵羊-确认只有这几种动物是白色/确认全白色的只有这几种动物-玩家存在部分理智)   4:不要靠近奶牛,那很危险   (设定中提过,【注视】是很喜欢玩游戏和做点小实验的家伙。且它喜欢做实验,还是个独爱白色的色盲。   但要记住,这里的“色盲”并不是它无法分清楚黑白色的意思,而是它认为黑色和白色是应该一个颜色的意思。在文章中作者也提起,被扭曲认知的玩家其实是能分辨出黑色和白色的,只是玩家会下意识地将奶牛身上的黑色以及奶牛身上的异常做出区分。   也就是说,拥有黑白色的奶牛其实会吸引【注视】,从而让【注视】想要将奶牛变成它喜欢的认知中的白色。而将某些动物融合进入奶牛的黑色里,就是它做的小实验。   至于小实验是否成功呢……看看凯撒做的手术吧,显然哪怕认知扭曲的人也觉得这实验烂得要死哈哈   因此,这条规则所说的不要靠近奶牛,并不是因为奶牛危险,而是奶牛身边正在做实验的【注视】很危险。谁也不想突然就被抓走做实验吧?)   5:必要时刻向奶牛求助,这可以让你远离危险   (很多玩家看到这一点,是不是下意识以为奶牛会帮忙呢?哈哈哈,其实这是一个具有陷阱的规则。规则同样是正确的,但具有特殊性。   按照上一条的规则,已知奶牛是【注视】喜欢的实验样本,所以靠近奶牛很危险。   但我们要知道,牧场很大,【注视】不会时时刻刻去找奶牛。它可能在湖泊边,也可能在牧场主房屋,也可能在任意地方。   而当玩家如果在动物房之外的地方感受到自己很危险并且被【注视】,那么玩家可以去找奶牛,用奶牛来吸引注意力,以此达成缓解危险情况的目的。   所以并不是奶牛帮助玩家逃离危险,而是危险在看见奶牛后就远离了玩家)   6:绵羊,鸡,鸭,鹅喜欢陌生人,但不要靠近   (上一则规则中,就已经提起过关于陌生人的概念。一个人进入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么对这个地方的原住民来说,这个人才是陌生人。   那么这里就可以知道,玩家对动物们来说,其实是陌生人。但这里要看看,是哪几种动物。   没错,都是白色的动物。白色的动物,是【注视】认为的正常动物。不要管这些动物是什么物种,只要是白色的就没问题。因此白色的动物,其实本身就是被囊括在【注视】中,因此会喜欢没有被污染的陌生人。   正常的陌生人与被【注视】囊括的白色动物接近,自然是会加剧危险的)   7:如果你发现动物们的颜色不对劲,那就立刻去找狗。狗会帮你解决问题   (本质上与牧场须知一样。玩家意识到危险,就根据自身情况去找狗,让狗帮忙解决问题)   8:如果你发现动物们的颜色变得正常,可以去找牧场主,她会带你离开危险】   (什么是正常?【注视】下的白色是正常的。   在该认知下,动物房内所有的动物都是白色,且对玩家来说都是正常。而这种时候就说明玩家已经被同化得只剩下微弱的理智。   那么此时此刻,对玩家来说什么是危险呢?   已知,此时此刻的玩家绝对是身处扭曲世界且认知扭曲,那么对自认为已经一切正常的玩家来说,不符合认知中理解事物的东西就是危险。   那么这些危险就可以是:不符合认知的动物,不符合认知的人,不符合认知的器官脏器,不符合认知的常识等等,这些对此时此刻的玩家来说都是危险。而责任是保护所有人的牧场主,自然会想办法帮助玩家将危险剔除掉,也就是文中提起的“将废料弄去仓库处理”。   当然,这里还有一点值得提起,那就是牧场主的状态。   既然玩家有被污染和正常的两者状态,那么牧场主自然也可以有状态。   当玩家已经被污染,扭曲的认知下认为正常的东西才是危险,这个时候去找正常的牧场主,解决就会更加意味深长些,这里作者就不说了,让姥大们自行想象吧。)   牧场和动物房的规则姥大们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但姥大们一定还会有很多其它的疑惑。   请不要着急,我们现在来观看下一个设定   三:   世界观核心设定,【扭曲世界】和【现实世界】,以及玩家在不同状态下身处不同世界时面临的情况。   在文中,作者提起过词语“侵染”,这实际上就是【扭曲世界】对【现实世界】的污染。世界的污染和人类的污染之间是相辅相成的,并不会出现彼此真正独立出现的情况。而人类,也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无法逃脱污染。哪怕再怎么正常,人类也会出现一定的认知污染情况。   为了区分,就大致分为以下四种情况:   正常人类处于【现实世界】   正常人类处于【扭曲世界】   扭曲人类处于【现实世界】   扭曲人类处于【扭曲世界】   以上四种情况只是大致,实际上还存在部分理智尚存的人类处于不同的世界等情况   那接下来,我们继续结合规则来逐一分析吧!   【夜间保安巡逻守则:   1:夜间保安的工作,是确认牧场内的秩序保持稳定,并排除一切有可能造成不稳定的因素。   (开局介绍保安的工作。文中说过,本以为自己的工作室守护牧场主的财产,其实也没有错。   财产包括牧场内的动物,草地,湖泊,农产品,房屋产权等。那么为了守护这些财产,保安在面对突发情况时肯定是要做出反应的。比如有小偷进入牧场,保安就得将小偷赶出去,而这种行为本质也是维护牧场秩序稳定的行为。   因此本并没有做错,只是她只认识到了一小部分。而在游戏内的牧场本来就不正常,财产安全也只是“秩序”中的一部分。)   2:你的工作时间是晚上九点到凌晨一点。请必须遵守上下班时间,以你踏出员工宿舍门的那一刻开始算起。   (延续设定,晚上九点到第二天六点是现实世界。保安的工作就是确保秩序稳定,实际上是确保【现实世界】和【扭曲世界】之间的界限稳定,不会出现任何可能干扰两个直接之间动态平衡的东西出现。   那么为什么要两位保安呢?这是为了减少保安被污染的时间   牧场主房屋是污染的起点,只要人能思考,能看见就会被【注视】,而这段时间的保安如果长期待在【现实世界】,就极有可能引起【注视】。那么为了保证夜间保安的“清醒者”身份,保安就得确保自己不被【注视】。   从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算起,自然也是为了防止污染被带入【现实世界】)   3:你的巡逻路线为:员工宿舍-牧场主房屋-动物房-湖泊-员工宿舍。请严格按照规定路线巡逻,并确定在凌晨一点前你是独自一人巡逻。   (第一种情况:正常人处于【现实世界】。这是一条保安用来判断自身情况以及所处世界的规则。   因为处于现实世界,所以巡逻路线是没有仓库,那么在巡逻的路途中自然无法看见仓库。   此外,独自巡逻这一点也是需要重点关注,只有独自一人,保安才能确认周围的情况正常,能够形成以下逻辑   一个人巡逻-确认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别的夜间员工出现-如果看见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她人-自己不正常很危险-情况有变需要对自己进行处理   此外,这里还有个和文中设定相悖的地方,就是凌晨一点到凌晨两点,规则中并没有提起,这说明中间一点到两点之间的时间段,是两位保安巡逻的空挡。   文中提过,牧场主给夜间保安安排值班工作时,会把一点到两点的时间安排给两位保安一起值夜班。而后本又提起,说在这段时间里曾经和托米亚一起值夜班。   那姥大们就可以想想,此时牧场主是什么状态下安排时间表的呢?保安本真的和托米亚一起值夜班了吗?而第二天,保安本的死亡是否和这个时间段有关呢?   因此,一点到两点的时间段实际是【扭曲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融合时间段,也是污染时间段。在这段时间还待在外面,保安很可能会面临认知扭曲的危险。)   4:九点之后是动物们睡觉的时间,所以动物房里不会有声音传出来   (再次告诫保安,九点钟之后的动物房不会发出声音,再一次让保安确认自己是一个人巡逻,牧场的夜晚在外出行的只会是保安,而不是其她让你)   5:如果听到动物房里传来奇怪的声音,请不要去思考声音,并立刻去找牧场主,让她来处理   (分为两种情况:   保安在认知污染的情况下,处于【现实世界】中听到了动物房内传来的声音。这时候保安还算安全,且时间一定是晚上九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保安在认知正常的情况下,处于【扭曲世界】中听到了动物房内传来的声音。这时候保安情况较为危险,且时间实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   以上两种情况都可以去寻找牧场主,而牧场主为了保护保安,分别会将保安拉入扭曲世界,或将保安驱逐出扭曲世界。或者采取另外的措施。   要么就是【注视】降临,将保安处理了)   6:牧场里没有仓库!   (扭曲状态下的保安可能看见仓库,正常保安也可能在【扭曲世界】看见仓库。无论保安处于什么状态,就必须远离)   7:湖泊是动物们喜欢的地方。如果你在夜晚看见有动物来这里喝水,请立刻远离,并告诉湖泊管理员,让她来处理动物!   (文中提过,动物们一般会在早上六点钟被放出去湖泊边喝水,其余时间都在动物房内。保安作为夜间秩序稳定者,如果看见动物,那就只能说明保安此刻的情况很危险。再次分为下面的情况:   保安在【扭曲世界】看见了扭曲认知下的动物:此时周围已经全都不正常,保安自己也不正常了,那为了维持扭曲世界里扭曲的认知秩序,保安就需要去告诉湖泊管理员。因为湖泊管理员她就是处理废料。   保安在【现实世界】看见了认知扭曲下的动物:此时已经出现被侵染的现象,保安为了维持两个世界间的稳定,就需要让湖泊管理员过来处理扭曲的动物。而湖泊管理员会等待扭曲世界到来后,将扭曲的动物送入仓库解决。   与其说保安室稳定秩序,不如说她是传声筒哈哈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条提醒保安自身情况的规则)   8:如果你看到了仓库,你可以进去找狗,狗会帮助你。   (此时保安的状况已经很危险,那么就和之前两种规则提到的情况一样。   保安被污染了,进入仓库,然后够会帮助保安主观意识上认为自己很安全,以及狗会处理外面的危险)   9:仓库附近不会有猫!不会有猫!如果你看见猫,立刻远离猫!   (依旧是文字游戏。   仓库是【扭曲世界】的产物,保安可以根据自身情况来判断。   如果保安还有一部分尚存的理智,那么来到仓库后就会看见白色的动物。而扭曲的认知会告诉保安,这就是猫。可理智尚存的保安会意识到危险,知道自己对猫可能存在一定的认知偏差,那么这时候就必须远离猫。因为猫很可能是其它东西。   如果保安完全处于扭曲状态,那就会认为猫绝对是猫,不是其它东西。而这种状态完全扭曲的人类,就是【注视】喜欢的人类。不要忘了,【注视】喜欢拿人类做点小实验,那这种时候保安就得远离猫,防止会被做实验。)   10:是的,牧场里有很多漂亮的白色猫,你可以靠近它们。   (哦呼,告诉大家全部完蛋咯,乖乖去送死吧)】   说完以上四点,姥大们是不是依旧感觉到还有一些疑惑呢?   比如狗到底是好是坏,托米亚说的是否是真的,以及为什么玩家和托米亚都没有逃脱污染   不要着急,咱们一条条来梳理。   首先“狗”到底是好是坏?这很难判定,因为狗确实会帮助人类维持理智,但也会根据情况来判断是否要帮人类维持理智。对人类来说,思考是不会停止的,如果处于正常世界,狗自然会尝试帮助人类缓解污染。可当污染不可抵挡,狗为了保护人类,自然也会帮助人类继续受污染。这也是减缓人类痛苦的一种方法。   托米亚口中的清醒者,狗,牧场主的责任,以及笔记本是否是真的?只存在一部分真,还有一部分则是托米亚被污染后认为的真。托米亚本身其实是没办法确保她自我认知的,因为周围的人能死的都死了,而母亲和姐姐也因为各种原因半死不活。托米亚闯入牧场主房屋,本身就是一种对【注视】的反抗,自然会引起【注视】的注意力。   狗是不是托米亚呢?这个其实有很多种作者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但作者认为这就是托米亚。因为托米亚继承了母亲,在最后也吸引了【注视】的注意力,很难不让【注视】拿她做点小实验。那这里就自然细思极恐地往前延伸,前任牧场主是否也是这样降生的呢?哈哈,谁知道嘞   最后为什么她们没有逃脱污染?就和上一条答案一样,她们对抗【注视】的过程,其实就是加快污染的过程。这是一个逃不掉的死循环,只要是能够思考的人类,都无法停止污染的进程,哪怕是“清醒者”。   好啦啊啊啊,我终于写完了!   原以为只需要五千字,没想到写出一万字,我的大脑在飞速旋转!   想到我下一个游戏要写什么,我就感觉我在自找苦吃(发出呜哇呜哇的乱叫)   然后又想到以后我打算做的游戏,就感觉我简直是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下一款游戏,作者打算写点更加挑战自我的游戏,但不是恐怖游戏了。   就写推理侦探游戏吧!   但具体怎么沉浸式写,作者还在构思中 第135章 飞云:总有刁民想害朕   昨天晚上,飞云在虚拟世界的特殊能力得到证实,接近凌晨确认了她在新部门的地位,第二天早上,她的行程就被暴露了。   飞云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她只知道自己身为新部门即将上任的管理层,还是将军女儿突然就被莫名其妙的兽人知道了行程然后被蹲点,这很危险。   她第一时间将怀疑的目光瞥向飞鸟,但很快就在飞鸟转过头来看她时重新挂上灿烂的笑容,“把他们送去我妈那,现在我们先去餐厅吃饭吧。”   离开试验田的路上,飞云看起来就和之前没两样,继续逗弄身边的两个机器人。   只是在逗弄的时候,飞云的笑容没了之前那样亲昵。   就连手腕上的云端,都被飞云有意无意地关闭了。   就这样简单吃过饭,飞鸟以为下午还要去另一个地方继续玩,却听飞云拒绝了。   “我挺累的,准备回酒店继续工作。”飞云说着,终于打开了云端。   上面有赛丽发来的消息,是让她去娲皇星的军政中心一趟。   “小爹,你带着小布丁和小金球先回酒店一趟,我去做点别的事情。”飞云说道。   飞鸟欲言又止,见飞云眉眼间没有掩盖的冷淡,轻咬嘴唇后就点头,带着两个机器人离开了。   而飞云目送飞鸟离开没多久,就找了引路机器人乘坐飞行器来到娲皇星的军政中心。   娲皇星的军政中心就在政治广场附近,占地面积极大。不同于环娲皇星的行星们允许一部分向外开放,娲皇星的军政中心完全处于封闭状态,除了政府和军方人员外绝对禁止外人进入。   飞云来到门口,接受了安保机器人的排查,又上交自己的云端才被允许进入。   娲皇星是联邦一切的发源地,因此在建筑风格上还保留了七百多年前的风格,十分保守。   那是三座直冲云霄的超高建筑,中间最高,两边稍矮。而在三栋建筑物上方,都分布了不同的空中轨道和机械装置。而在建筑的下方也并非平整的地面,而是由特殊合成金属材料搭建的拱形大桥。   机器人向飞云介绍说,这些拱形大桥下方隐藏着各种不同的储备能源和热武器。而头顶的环状空中轨道实际上也承担着能量罩开启装置的作用。   也就是说,一旦娲皇星出现意外,那么整个娲皇星会以军政中心为圆心向外发射能量波形成防御罩,以每秒消耗巨量能量的代价保护整座星球。   飞云问机器人,操控这些军事设备的是谁,设计者又是谁。   机器人回答:“机械之母诺亚是设计者,现如今操控所有设备的是她留下来的机械之心。”   诺亚成就再加一,真是稍有不慎就毁灭联邦。以后她还是给诺亚点好脸色吧,省的诺亚不开心了就毁灭联邦。   心中对诺亚指指点点一番,飞云终于进入了最中间的高耸建筑内。   一路上不知道路过多少机器人和人类,机器人带着飞云拐了七个弯走了八条走廊,终于来到某一层的办公室内。   而办公室上挂着一个电子牌,上面显示了一行字。   “第七座行星最高指挥官-提泰坦赛丽。”   最高指挥官,是将军的另一个更加正式的称呼。   飞云走进去,就看见赛丽在办公桌前处理着什么东西。   等机器人把门关上离开,飞云立刻跑过去到赛丽身边看她手中的文件。   无论到哪里,纸质文件总是不会被淘汰。   一方面是为了工作留痕,还有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在特殊情况下提供给人类翻阅。   飞云想,现阶段就是后者。   “妈!妈妈!有人要害我!”飞云上去就开始大呼小叫。   小孩子的咋咋呼呼没有影响赛丽的工作,而是先指了指那边的沙发,“你先去那自己玩一会,我弄好东西就陪你。”   飞云只能撇嘴,耷拉下肩膀跑去沙发上坐着发呆。   赛丽也不是真把飞云打发一边去就不管了,而是一边翻阅文件,一边询问说:“怎么不把你的两个小机器人带过来?”   “不带,我怀疑所有人都要害我。”飞云哼气,“你不也是,你连云端也摘下来了。”   赛丽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只有一个空间纽扣,而且还是最基础型号。   见赛丽没说话,飞云就直接葛优瘫坐在沙发上,看头顶上的监控机器人。   其实她也怀疑过是诺亚,但想了想发现诺亚并没有动机这么做。   她一定是知道什么,但她恶劣的性格让她选择了隐瞒,干脆让飞云自己去绞尽脑汁猜怎么回事。   此外,飞云还发现了一个之前从没有思考过的东西。   机械和全息网络是两种东西。   可能是前世星际小说看多了的缘故,飞云总是下意识将机械和全息网络两者联系在一起。   昨天和诺亚对话时没发现,对话结束后飞云就琢磨出味道来。   如果诺亚真的可以在全息网络中穿梭,又何必大张旗鼓来找她谈论虚拟网络的机械之心问题呢?她有控制机械的本事,直接在虚拟世界中控制精神力不就好了?   为什么?诺亚难道没有精神力吗?对人类来说,只要有精神力和一台设备,随时都可以进入全息网吧?   由此可见,两者是不同的技术,且诺亚无法抵达的虚拟世界。   飞云回想起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种种事情,总有一种感觉。   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推着她向前走。不仅是推着她走,更是把所有她周围的人都推着向前走。   “哗啦——”   纸张翻页声后,赛丽的手再也没有动作,而是看向飞云,“小云,那几个兽人的信息已经调查出来了。”   实际上,从飞云给赛丽发送消息开始,到信息呈在赛丽的面前只用了十分钟。   只是几个底层兽人的信息,自然很快送到。如果不是赛丽不喜欢用机器人和云端,速度只会压缩在一分钟内。   “他们都来自第七座行星的下城区,一个月前一起组建了旅游团,直到今日凌晨四点才抵达娲皇星。”赛丽说着,将资料丢给飞云。   飞云顺手接过来,漫步尽心翻阅同时说:“我去试验田的时间是早上九点,他们四点才抵达,中间还得处理下榻酒店的事情。”   “这到底是有多着急,才觉都不睡就跑来蹲点?”   翻开资料,飞云看见了一行字。   “xx年xx月xx日,银行账户多出一笔不明巨额打款。经过筛查,极有可能来自白洞集团。”   白洞集团只是比较好听的称呼。而飞云知道白洞集团的另一个称呼——大型犯罪诈骗集团。   原主就是被这个诈骗集团骗走了抚恤金。 第136章 白洞集团   白洞集团是目前联邦内最大的星际犯罪集团。   她们的罪名包括但不限于教唆士兵逃逸,炸毁重要军事基地,走私军火,绑架高官继承人,诈骗抚恤金,贩卖未通过安全审查的精神舒缓药剂等。   她们在星际内穿梭五十多年,在这期间联邦从未放弃抓捕,可从未成功。   而近十年,她们也行动也越来越猖狂,逐渐有了向虚拟网络伸手的趋势。   “我第一次遇到病变患者袭击的事情,也和白洞集团有关吗?”飞云问道。   “嗯。”赛丽这次不再打算隐瞒。   继承人已经一只脚迈入权力门槛,有些事情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不如直接告诉她。   “近十年,联邦一直在追查白洞集团的首脑,并且怀疑她们已经破译了全息网络的防火墙,并一直散发有可能扰乱联邦治安的消息。”   飞云安静听到这里,敏锐地挑出了些赛丽没有挑明的信息,“不仅是扰乱治安的消息吧?如果仅仅是如此,上面不至于封闭消息。”   在政治上,舆论是很有用的。联邦高层如果真的担心被白洞集团扰乱治安,那就更应该将白洞集团的消息放出去。   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总好过让公民们对内开打。   赛丽对飞云的敏锐很是赞赏,平淡的眉眼微微上挑几分,说道:“因为这些都只是她们表面的罪行。实际上,她们真正的罪行还涉及兽人的基因病。”   有了赛丽这么一说,飞云又想起来了。   当初第一次遇到病变患者,她明明从机器人口中听到病变率高达六十多,可新闻播报出来却只有五十多。当时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只是后来赛丽的态度和她对某些事的逃避让她主动地遗忘了这件事。   兽人的基因病问题一直在困扰联邦,是科学界难以解决的难题。   飞云懒得去揣测政府对基因病的态度,但可以肯定,白洞集团如果继续利用兽人的基因病四处搞破坏,长久下来社会肯定会大乱。   毕竟兽人们占据公民人口的百分之九十呢,真乱起来很麻烦的。何况联邦外还有虫族对娲皇星虎视眈眈,人类哪来那么多时间去管兽人的事情。   “所以她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飞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而且好像是专挑我来对付。”   两次,足足两次!虽然第二次里有诺亚看热闹不慊事大,但罪魁祸首还是白洞集团!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些病变患者们可都是专门向她的方向追呢!   “这也是我很奇怪的地方。”赛丽说道,“我认为你应该还没有成长到让她们忌惮的地步。何况是在能力发现之前。”   “嗯,被十八岁狡诈貌美兽人诈骗的二十六岁无辜刚成年人类。”赛丽语速极快地念出一长串新闻。   飞云:“……妈,再提这个我要生气了。”   “你别气。”赛丽安慰。   飞云哽住,要被气笑了。   她对着赛丽比了个星际骂人手势,转身就要走人,然后被赛丽快速地抓回来放在沙发上。   飞云:好生气啊!一米七五的人类到底做错了什么!   嘴巴飞速嘀嘀咕咕几句,总算是把心中那股无名火消下去了,飞云说:“所以,高层重用我的目的,除了特殊能力外,也有把我当成鱼饵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的白洞集团为什么针对我,但可以确定的是在虚拟世界里我不用担心被伤害。”   可飞云还是觉得不对劲,特别不对劲。   信息还缺失了一大块,并且很重要。但飞云不知道这一块缺失的信息到底是什么,又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   白洞应该是通过她的云端知晓了她的行程,自然也知道了她在虚拟世界里针对精神力的特殊能力。   所以……白洞在发现她的特殊能力之前想要杀了她。可在知晓能力后,反而就不想杀她了?   白洞,也想利用特殊能力在虚拟世界做点什么吗?   在飞云思考期间,赛丽没有说话,而是低头观察继承人的表情。   想要让继承人成长,就要给予对方足够的思考自由。   作为长辈,提供足够的信息就够了。   而飞云在深度思考后,终于弄清楚了!   政府真正想要搞清楚的根本不是白洞集团利用虚拟网络做了什么,她们根本的目的实际上是想搞清楚在白洞集团在政府内安插的人到底有多少!   目前为止,飞云在虚拟世界拥有特殊能力的事情只有几波人知道,分别是政府高层(其中包括检察长)、军方的提泰坦赛丽,诺亚。   飞云是赛丽的继承人,赛丽不会作死把继承人推到危险的地方。   诺亚忙着和莉莉安恨海情天,也没空搭理飞云。   那就只剩下政府高层。   明明之前白洞集团还在针对飞云,可消息出来后白洞立刻转变了态度,改为继续利用貌美兽人试探,这就是故技重施。既然白洞转变策略不再打算针对飞云,那政府就干脆把飞云当成诱饵,借机把政府高层内的虫子抓出来。   想通了这一层,飞云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妈,你能确定没人能伤害我吗?”飞云昂头问赛丽。   回答她的是按在脑袋上的手。   赛丽的嘴角微微上扬,“嗯,我保证。”   “没有人能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飞云感受着脑袋上一点都不心慈手软的重量,只觉得头顶压了千斤重,好像要把她脑袋压断了。   但飞云没有把赛丽的手拍开,而是任由对方揉来揉去。   她说不清此时自己是什么心情,但飞云坦诚地想,她享受此刻的心情。   于是飞云等赛丽折腾完她的脑袋后,抬起头笑眯眯对赛丽说:“嗯,我相信妈。”   温情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外面的机器人敲响了门。   “提泰坦将军。”机器人站在门外说道,“今日逮捕的所有兽人,均出现基因病病变情况。”   飞云哼出一口气,“想来也知道她们不会把人证留太久。”   以白洞集团做事的干脆果断性格,用过一次的兽人绝对不会再使用第二次。   至于她刚穿越过来遇到的貌美兽人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地送去坐牢,纯粹是因为网管发现问题太快了,集团没来得及处理兽人就匆忙撤离。   “剩下的交给我,小孩子自己出去玩吧。回到第七座行星后,你就没有时间休息了。”赛丽说道。   飞云点头,转身就走。   她能知道的都知道了,剩下的也不是她能知道的,不如直接走。   而且赛丽都说了不会让她有生命危险,那她还怕什么?   出了办公室,飞云还不想立刻走人,就干脆在大厦内四处逛一逛。   只要没有机器人出来阻止,那就说明她可以走。   走到一个转角,飞云就看见了一个酒红色头发,浑身看起来羸弱又苍白的人类蹲在小角落里一动不动。   飞云:?   她左看看右看看,“不对吧,这里应该不让乞讨啊。”   红发人类显然听见了声音,慢吞吞地抬眸看过来,仅仅是瞧了飞云一眼,就把脑袋转回去了。   “姐妹,姐妹,这里不让乞讨。”飞云走过去提醒她。   赫尔曼:“……没有乞讨。”   “那你蹲在这里做什么?”飞云问。   “……好吧,你就当我在乞讨吧。”赫尔曼也就慢吞吞回答。 第137章 赫尔曼:百口莫辩.JPG   飞云左看看右看看,见赫尔曼还是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觉得这姐妹可能是遇到了点什么困难。   但不得不说这姐妹对自己的乞讨职业很有规划和远见,竟然能混到军政中心大厦里来乞讨,这谁不说一句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呢。   有这一份毅力,她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飞云就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看见什么好东西就想学。   于是飞云也蹲下来,和这位乞讨者一起蹲在地上,“这样吧,我给你算一卦,就当做是我向你学习乞讨的学费了。”   赫尔曼慢悠悠抬眼,看着眼前的飞云。   眼前的人和她差不多年纪,应该也是二十七岁上下。瞧着精气神十足,说话大声又敞亮,是家里长辈看一眼就会喜欢的类型。   反观她自己呢,一天天的喜欢找各个角落待着不说话,也不动,就是蹲着观察各种人,属实不招人待见。   想到这,赫尔曼觉得也有必要向眼前这位看着就精气神十足的老实人学习。   于是她再次慢悠悠伸出手,想要与这位老实人握手。   然后她的手就被飞云握住了。   飞云抓住赫尔曼的右手,将她的掌心朝上摊开,食指开始描绘上面的掌纹,“哎呀,你这个手,一摸起来就很有意思。”   “很有……意思?”赫尔曼没听懂。   但她觉得这人说话很有文化,瞧着很文明。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口袋随时会漏风的错觉。   “哎哟,施主,你听我说嘛。”飞云啧啧两声,神秘兮兮说:“你别看你在这乞讨多可怜,但是啊,但是,你的机缘到了!”   “就是贵人,你知道吧?你只要遇到了贵人,你从前遇到的所有问题都能得到很好的解决!”   飞云说着,眼神飞速扫过赫尔曼眼下的青黑,“最近是不是经常食欲不振,半夜惊醒,心虚不安,总觉得喉咙被人掐着很窒息啊?”   赫尔曼十分困难地去理解飞云的长难句,经过十几秒的思考后恍然大悟,眼睛都瞪大了,看向飞云的眼神里也多了些震惊,“你知道!”   “对!我知道!”飞云拍着胸脯保证,“是不是做什么都不顺利?是不是总被人压着?”   赫尔曼听得眼眶都有些红,气息萎靡下来,声音又低又沉,“嗯……一直被……但我好像不能……”   “那就对了!”飞云压根没打算听完,一拍巴掌就大声呼出来,“这是小人在作祟!”   “作祟……是什么意思?”   “就是坏人!这个小人要害你!”飞云解释。   赫尔曼的轻声呢喃,“不,不是小人……吧?”   “你信我!就是小人!”飞云二次打断!   赫尔曼的视线从飞云身上移开,看见了飞云身后站着的人,有些焦急地想要弥补一下,“没有……她,她不是……”   飞云有些恨铁不成钢看着赫尔曼,“哎哟,这就是你不对了,你还能比我专业?我就说了吧,能让你浑身不舒服,吃不好睡不好,还事事压着你不让你干这个干那个的,那就是小人!”   “这种小人,就是要好好惩罚!这样,我看你有缘分,我便宜点给你,不要88888,只给你8888!”   赫尔曼闭眼,把手抽了回来,重新将自己缩成一团。   飞云瞧着空荡荡的手,抓了一把空气后满脸不解,“哎,你干嘛呢,我又没说错!”   下一秒,一只手放在了飞云的脑袋上。   “这就是小云啊,哈哈哈,确实和我想的一样活泼。”头顶的人笑眯眯说道。   飞云:……   飞云表情正义凛然地站起来,又顺手把赫尔曼从地上拽起来,还顺带给她整理好衣服。   紧接着,飞云转过身,用十分惊讶又惊喜的表情看向眼前的人类,“天啊!您就是检察长舍尔曼阁下吧!太荣幸见到你了!”   舍尔曼双手背在身后,亲和的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视线在飞云和自家小孙女的身上来回转,“小云啊,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什么人说,小人很坏,必须得到惩罚之类的。”   “有吗?我怎么没听见!”飞云也一脸惊讶疑惑,扭头看身边的赫尔曼,“姐妹你听见了吗?到底是谁啊,怎么那么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真讨厌!”   将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小人狠狠谴责,飞云才乖巧又老实地望向舍尔曼,“检察长阁下,下午好。我替我的母亲向您问好。”   舍尔曼真是被眼前这小崽子生动的表演逗笑了。   小孩子确实精气神十足,被人当场抓包干坏事也不怂,反而理所当然,简直看着欠揍。   但这种孩子就是有一股鲜活的气质,叫人忍不住亲昵。   她说:“不用替她问好,我等会就要去见她。倒是小云,你和赫尔聊得如何?”   舍尔曼不说,飞云不问。舍尔曼一问,飞云就惊讶。   飞云一个大转身的动作,震惊无比地看赫尔曼,表情和语气比刚才还夸张,“哇,原来你就是那个三级检察官赫尔曼呀!我好惊讶,难怪我看你那么有眼缘呢!”   “我想起来了,刚才好像你是不是就说最近有小人在害你?”   只是站着就被丢了一口大锅的赫尔曼:……   她有些慌张地拽住飞云的衣摆,很想骂飞云为什么突然就把锅推到她身上了,又想向祖母解释自己没有背后说坏话,更想为自己辩解。   偏偏她说话还慢吞吞的,于是说出口就变成这样,“我……不是……你……坏人……说坏话……”   飞云表情凝重地把赫尔曼嘴堵上了,并严肃对舍尔曼说:“检察长阁下,我们是好朋友,哪怕她怀疑我,我坚信也不会动摇我们之间的友谊!”   赫尔曼:百口莫辩.JPG   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孩被欺负,舍尔曼非但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好笑。   “好了,你们两个小孩自己玩去吧,好好培养默契。以后你们还得共事呢。”说完,舍尔曼拍一拍孙女的肩膀,就笑着离开了。   等舍尔曼离开了,飞云才松开赫尔曼的嘴巴。   赫尔曼的下半张脸上就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你,你简直……”赫尔曼憋了半天,发现自己骂不出什么脏话来,又不想继续和飞云待下去,干脆转身就要走。   飞云立刻跟上,“生气啦?” 第138章 赫尔曼:我身体很弱,我得防身   赫尔曼往前走,飞云就在身后追。   飞云不仅追,嘴巴还在巴拉巴拉问。   “你生气啦?你在生我什么气?你别不说话,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赫尔曼:……这人根本不老实!   想到自己头顶上的黑锅,又想到刚见面那会被飞云老实巴交的脸和表情欺骗,又想到自己脸上的巴掌印,赫尔曼越想越气,越气就越想,直接一个生气循环。   想到后面实在太生气了,赫尔曼干脆又找到一个角落里蹲着,还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都这样了,飞云总不能继续在她耳边叽里呱啦了吧?   事实证明,赫尔曼还是太低估飞云的脸皮厚度了。   只见飞云整个人爬下来,撅着个屁股,然后两只手将赫尔曼的手掰开,从下面探出一个贱兮兮的脑袋看赫尔曼。   飞云:“嘿嘿,你要哭啦?”   再这样下去,赫尔曼真的要被气哭了。   但好在飞云知道开玩笑也得有个度。   于是她放弃了继续欺负人的想法,整个人退回来,然后盘腿坐在赫尔曼身边。   “对不起嘛。”飞云说道,“我一开始其实就是知道你是赫尔曼,才想着逗你玩。”   赫尔曼没动,飞云就继续说。   “你如果真的生气,大不了我们现在回去,我和检察长说是我在背后说人坏话,不是你说的。你还打算阻止我说。”   赫尔曼终于把脑袋抬起来了,“好……现在就去。”   飞云:……你这人不会也是装的吧!   不过飞云也知道自己刚才确实过分了,于是站起身,也把赫尔曼从地板上重新拉起来,说:“可以啊,现在就去找,我跟检察长说。”   两人就原路返回去赛丽的办公室,路上就开始聊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是……赫尔曼?”   “你的头发太标志了。”飞云说道,“而且我来之前问过我妈,知道你以后是我顶头上司。”   赫尔曼的眼帘微抬,“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搞好关系。”飞云说道,“虽然确实惹你生气了,但我也做好了道歉的准备啊。而且比起上来就确认的工作上下级关系,我还是更喜欢主动掌握其它关系。”   上下级关系?飞云:nonono!   朋友关系?飞云:yesyesyes!   瞥见飞云眼睛里的真情实感,赫尔曼有些不适应地将视线移开,瞧着脸色更苍白了,“……随便你。”   “但……我不会……在工作的时候……放水。”   “理应如此。”飞云说道,“你只要确保在其它时候你对我是偏袒的就好。”   “嗯。”   飞云张开一口标准大白牙,“行,那我们握个手,就当是朋友了。”   赫尔曼慢吞吞地与她握手,“好,朋友。”   聊完,两人就重新找回了赛丽的办公室,并一起蹲在门口等舍尔曼出来。   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舍尔曼和赛丽一起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蹲在门口的两个小朋友。   两人:?   飞云主动站起来,把刚才承诺道歉的事说了一遍。   赛丽听完后没有什么反应,而是端着公式化的笑脸看舍尔曼。   舍尔曼却开怀地笑起来,“哈哈哈,好,我知道了。”   “小云是好孩子,赫尔,你们要好好相处。”   赫尔曼将脑袋压得低低的,声音也沉闷,“知道了。”   于是今天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接下来几天,飞云回到了之前的生活,每天待在全息舱里工作。   下一款游戏的场景大致搭建完成,但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打磨和推敲。飞云猜测这些东西都需要等她正式上任部门后才能与高层对接。   想到这,飞云就给自己找了其它事情——继续骚扰三百亿。   没错,飞云有了阿兹特旦那的联系方式,并且每天连续不断地发信息询问对方有没有兴趣聊保险。   对方的回复也很有意思,充满了语言艺术,让飞云感慨不愧是古地球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说话和她这个正宗古地球人不相上下!   当然,在这期间龙心赢也没忘记开小号继续问飞云。   总之三人都有很好的骚扰和被骚扰对象。   三天后,云舟座大赛终于在飞云保送的前提下迎来落幕。   由于飞云提前保送,比赛自然需要角逐出新的冠亚季军。   颁奖那天飞云还去看了热闹。   不出预料,前三名还是从天子星、仙女座和方舟工作室里挑。   飞云以为第一名会是天子星的《虫族危机》或仙女座的《孵化》,但没想到竟然是方舟工作室的《超新星爆炸》。   飞云看了游戏画面,看得出来爆炸的不仅仅是星球,还有经费。光是画面这一点,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冠军。   事后飞云还去找了马哈拉玛,问她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我小姨让我直接去部门。”马哈拉玛丧着一张脸,“她说反正军方不可能让我继续当主播,我在工作室里除了玩游戏外又没别的用处,就干脆把我踢出来了。”   飞云:“嗯……你不会做游戏?”   “我会,但我更喜欢玩。”马哈拉玛说道,“而且我之前也尝试制作游戏,但我小姨说我做的游戏偷偷藏不住,总是歧视人类。”   说起这个,飞云可太懂了。   网络纷纷扰扰,星际网络更是战乱纷飞。饶是飞云,也曾经不小心被大运车创,差点就变成“种族灭绝罪”了。   “哎,那你跟我一起干吧,我会看好你,不让你歧视人类的。”飞云语重心长拍一拍马哈拉玛的肩膀。   马哈拉玛有些感动,“你真好!你们这群文化人说话做事都很厉害,我希望以后也能变得和你一样有文明有深度还不会歧视人类!”   两人就像外卖骑手遇到食客,两两相望,只有感怀!   而前来参赛的选手们,也终于可以乘坐航母返回家乡了。   此次登陆上极询星的,不仅仅是有飞云等人,也有收拾好了东西去第七座行星上任的赫尔曼。   飞云跑去赫尔曼的房间,一进门,脚就踩在了某个坚硬的东西上。   飞云低头一看,是一把斧头。   飞云:???   赫尔曼低声咳嗽一下,一张脸苍白得几乎透明,“我……身体弱……防身。”   飞云面无表情指向那边的匕首,“这个呢?”   “防身。”   飞云又指向枪支,长枪,短剑,锁链等多达八十种冷兵器,“这些也是防身用的?”   “咳咳!”赫尔曼依旧苍白一张脸,“嗯……防身……” 第139章 多疑多思多虑   飞云觉得有必要对新任朋友的武力值进行一个大致的考察。   于是她弯下腰,打算把地上的斧头拿起来。   拿……没拿动。   飞云:???   这,这合理嘛!这天下还有飞云拿不动的冷兵器?她堂堂一个大人类,竟然还有拿不动冷兵器的一天?   也许是看出了飞云的窘迫,赫尔曼走上前,一只手就轻松把斧头拿起来,小声说:“这个……是特殊金属……”   “噢噢,原来如此。”飞云放弃拿斧头,转而去拿长枪。   两米多长的长枪,飞云尝试拿起,再次失败。   赫尔曼走过去,用空出来的手去拿长枪,再次轻松拿起,“特殊金属……”   明明和之前一样低沉又慢吞吞的语气,但飞云就是从中品味出了一丝嘲笑。   好吧,老实孩子赫尔曼不会嘲笑朋友,但飞云是个小人,最爱揣测朋友了。   于是她放弃,捂着心脏有些哽咽,痛苦说:“我以为你真的是个病人,没想到你是装的。”   赫尔曼有些发愣,“我没……说我是……”   下一秒,飞云直接跑到门口,痛心疾首指着赫尔曼怒骂,“我看错你了!你欺骗了我的感情,哇哇哇我要告诉我妈你欺负人!”   飞云跑走了,只留下赫尔曼一个人在门口傻愣愣站着。   赫尔曼根本没搞清楚朋友发脾气的理由。   再说跑走的飞云,到了拐角后脚步就慢下来。   脸上有些夸张的表情消失,眼底则是弥漫起沉静的思索。   飞云在想,似乎她身边同一阶层的朋友们,都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   她怎么能真的把赫尔曼当成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人类呢?星际时代,又怎么可能真有孱弱的人类呢?   飞云优点很多。她喜欢思考问题,擅长见微知著,更知道如何揣测人心,然后利用自己的优势去拉近关系。   但飞云的缺点也很多,她喜欢怀疑周边所有的人和事物,怀疑是否有人要害自己,又怀疑自己亲近的人是否真心。   赫尔曼是三级检察官,赫尔曼的母亲是一级检察官,祖母则是检察长。她们几乎是站在了整个政坛的对立面。   她们在政治场上,要么抓住政敌的把柄将其拽下来,要么就是被人抓住把柄。   而她飞云呢?她是将军的继承人,新部门即将上任的技术型官员,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还极有可能得接触白洞集团安插入联邦内的蛀虫。   提泰坦赛丽在身边倒还好,但战场瞬息万变,可能今日平安无事,明日就要奔赴战场,到时候谁又能保护她?   飞云几乎是焦躁地抠手指。   头顶落下了轻微的重量,飞云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我得学会自保。”飞云低声说道,“而且要以最快的速度。”   诺亚的笑声从头顶传下来,“果然是我看好的孩子呢,没有让我失望。”   她从头顶落下,跳到了飞云的肩膀上,将飞云那张焦虑的侧脸纳入电子眼中,“我可以教导你。当然,你也可以去找提泰坦。”   “好啊。”飞云答应了。   爽快果断的态度大大取悦了蜘蛛,便也乐得继续逗飞云玩,“不怕我真把你当成培养耗材么?或者在训练时虐待你?”   飞云的走路速度不变,已经快要到舰长舱室了。对蜘蛛那明显是逗弄的话语,飞云说:“但你总不能真杀了我。只要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你就不可能真的伤害我。毕竟你没有多少耐心再等三百年,等下一个有特殊能力的人类出生。”   “况且。”飞云侧眸,视线轻飘飘落在蜘蛛身上,“我不信你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培养一个你认为除了特殊能力外毫无用处的小孩。”   诺亚:“……”   蜘蛛的电子眼先是望着飞云的侧脸好一会,而后扭回来,将八条腿盘起来蹲好。   良久,蜘蛛才说:“聪明的小云,我确实有点喜欢你了。”   矛盾的孩子固然让人头疼,可确实更容易吸引人的注意力。这一点,诺亚在三百多年前就深有体会。   终于来到舰长舱室,飞云直接开门了就走进去。   嗨呀,自己家的财产,那可不随便进进出出嘛!   赛丽果然在里面。   “妈。”飞云走到了赛丽的身边。   赛丽则是站在落地窗前,“嗯?”   “妈,你教我防身吧。”飞云开门见山,“我以为赫尔曼很弱,结果发现在我的朋友里,我才是最弱的。”   “我记得你还有个朋友马哈拉玛,她应该和你一样。”赛丽调侃说道。   “不一样。”飞云说道,“马哈拉玛在今天之前,她只是普通的人类。就算再怎么激烈的商战,也很少波及到她的生命。”   “但我是你的女儿,我有很大的利用价值。而在未来,我就不单单是你的女儿,我还是个有前途有技术的高官,联邦内外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我的命。”   飞云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诉了赛丽,坦诚又坦荡,且毫不避讳自己对赛丽的一部分不信任,“我不能总依赖你,而你也绝对不可能把我放在第一位。飞……我妈当初没有这么做,你就更不可能这么做。”   “所以我得确保我的实力,我不仅要你永远保护我的承诺,我还要你必须教导我成长的承诺。”   “而且在这之前,我还得向你道歉。我没法做到全心全意地信任你,且只接受你的教导。”   飞云昂头,直视自己法律意义上和精神信仰上的母亲,“如果你期望我全心全意信任你,仰慕你,敬重你并且只接受你一个人,我做不到。”   “所有对我有利人和事物,我都会理所当然且没有一点愧疚地接受。我绝对不会去想,我贪心得到了那么多东西会不会遭到报应,我只会去想,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获得一切我想要的。”   这是坦白自己的内心,将内心的一部分敞开。   其实不需要说那么多话,飞云知道只要自己一句话,赛丽就一定会答应教导自己。   可出于心中那不知名的心情,飞云还是说了很多。   这好像是一个试探。   心里的声音在说:“你看,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贪心,我多疑,我喜欢猜忌,我无法全心全意交付感情,我更是恬不知耻地想要得到所有好东西。如果你要因此讨厌我,那就随便你,但我总要得到我想要的,而你也没法拒绝。” 第140章 小孩子想要,你就给她呗   赛丽知道,继承人和飞询很像。   她们都有着优秀的天赋,有着差不多桀骜不驯的性格。但她们也有很多不同的地方,让赛丽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将继承人看作飞询的替代品。   事实上,没有任何人能替代飞询,也没有任何人能替代继承人。   但关于这个事实,继承人似乎总是在试探。   “小云,你总是在试探。”赛丽说道。   等说完这句话,赛丽自己都被逗笑了,有些调侃地说:“我也是。”   她们母女两人,也一直在试探着彼此的态度。   但今天开始,她们似乎可以更坦诚相待一些。   “我不在乎你之前是什么模样。”赛丽低头,和自己的继承人对视。   这个只有二十六岁的孩子,换算到古地球的年纪其实只有十八岁。   “你以为我的情感是什么很泛滥的东西吗?”赛丽询问说道,“是不是只要有个人存在,而这个人的身份和飞询有关,她就能得到我的情感?”   飞云没说话,在短暂的瞬间想要移开视线,可又很快地把视线瞪回去了。   她们面对面站着,好像是一对母女,可又在某个视线交融的片刻,变成了两个完全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小云,我是将军。”赛丽说道,“我的母亲死了,母亲的朋友死了,而我的挚友也死了。这些人才是陪伴了很久的人,而你……或者说是之前的你,对我来说还不如一个随身机器人陪伴的时间长。”   “没有人的感情是泛滥的,尤其是一位母亲的感情。”   所以,飞云凭什么认为一位将军的感情,会泛滥到随便一个有点身份的人就能理所当然得到呢?   飞云真的如她自己所想的那样,喜欢猜忌,喜欢怀疑,到处揣测还贪心又如何?   这些缺点难道赛丽没有吗?她当然有,只是赛丽会更吝啬,吝啬到只要付出一点她认为理所应当付出的东西,对别人来说都足够珍贵。   飞云最终还是把脑袋低下去了,搅动着自己的手指,有些神经质地去抠指甲盖和指甲肉之间的缝隙。   她们果然是母女。都吝啬自己的信任和情感,但又珍视那一份情感,于是反复试探,又反复确认情感真实存在。   “妈。”飞云终于说话了,“你教我吧,我也想很帅地甩鞭子。”   赛丽说:“好。”   诺亚:“你们是全程当我不存在吗?”   飞云惊讶:“你还没走?我以为你看到我们母女温情的时候,你就要自觉退出了。”   诺亚无言以对,还很想打人。   不过诺亚确实是很好的润滑油和滑动变阻器,每次两母女搞点什么咯噔的事情,她总是能第一时间跳出来调节氛围。   飞云对此很感激,并希望诺亚以后继续当滑动变阻器。   赛丽从空间纽扣里取出鞭子,然后丢给飞云。   飞云双手去接,没接住,鞭子就掉地上了。   果然是将军用的冷兵器,质量完全不是热武器能比的。   诺亚对飞云拿不动武器的小身板发出嘲笑,“呵呵,想要能甩动鞭子,先长高吧。”   “你管我,反正我妈没慊弃我。”飞云哼哼唧唧,蹲下来费力拿起了鞭子的手柄。   说起来,星际时代的人类普遍不喜欢使用热武器,更多地是使用冷兵器。一方面,热武器容易受到能源限制,另一方面是热武器与精神力配合作战的限制更多。   而冷兵器自然也不是古地球概念的冷兵器,而是由多种特殊材料组装合成的精神力载体。每个人在战场上的作战习惯不同,就会使用不同的冷兵器配合作战,以此达成最高的杀敌效率。   就比如飞询和赛丽,她们二人在战场的作战风格就截然相反。   飞询是机械工程师,更喜欢亲自去体会机械和虫族对碰时产生的反应,因此喜好近战。而她的武器也更多是能在枪支和短剑之间切换形态的近战兵器。   而赛丽则更擅长使用策略作战,因此灵活的武器更适合她。防身,缠绕,单独进攻和大范围围剿等多种作用的鞭子就是最适合赛丽的兵器。   飞云翻开手柄,发现上面有一行小字。   《给我的挚友赛丽所造——飞询》   “这是我妈专门为你打造的?”飞云问,“万一用坏了怎么办?”   “用坏了就去找阿询……就去找工程师修。”赛丽回答,“武器如果不用在战场上,就毫无意义。与其让它待在收藏室里吃灰,不如让它死在战场。”   这也是飞询为赛丽打造武器的目的。   飞云蠢蠢欲动要开口,赛丽提前预告拒绝:“不给,这是我的。”   “啊~”飞云直接躺地上开始打滚,“极询星给你就算了,怎么武器也只给你啊,我妈一点都不喜欢我,现在你也不给我!”   她不仅打滚,她还喜欢发出叽里呱啦的噪音,看这架势是要把诺亚和赛丽都狠狠折磨一遍,让她们体会一把被熊孩子折磨的痛苦。   诺亚倒还好,她能封闭自己的听觉。   赛丽就不行了,她精神力强,对周围的感知也强。飞云的噪音传进她的脑子里,就跟七百个虫族同时在她耳边狂吠没有区别。   诺亚幸灾乐祸,“哎呀,这可是你刚刚才交心的继承人,可不得哄哄她。反正飞询给你造的武器又不只这一条鞭子,你就给她呗,别让孩子失望啊。”   赛丽嘴角抽搐,冷飕飕瞥一眼把听力关闭的蜘蛛,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嘲讽说:“那你怎么不把机械之心给她?”   诺亚听不见,依旧晃着那八条腿幸灾乐祸。   为了达成恶心赛丽的目的,她还特意跳到飞云身边拱火,“我觉得她就应该把鞭子给你。”   谁知飞云一下子坐起来,抓住蜘蛛就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要鞭子,要不你就听我妈的,把机械之心给我呗?”   蜘蛛听不见声音,但蜘蛛会读口型。   诺亚进行一个大沉默,努力挣脱开飞云的手后就又跑去角落了。   这下轮到赛丽幸灾乐祸,“你说你,以后又不是没有机械之心,大不了你自己再造一个呗。孩子还小,你就给她玩玩怎么了?”   诺亚:“我下次再被你们骗,我就是真虫子。”   “我一直以为你就是嘞!”飞云拍拍屁股站起来顺嘴说道。   诺亚想,她真傻,真的。矛盾的孩子不仅吸引人的注意力,还让人脑袋疼。   哦,她死了三百多年了,已经没有头了。换算下来,应该是她的机械零件疼。   “啧!”诺亚没忍住咂舌,“多亏她和莉莉安不在一个时代出生,不然我还活不到造出机械之心的时候。”   诺亚跑走了,舰长舱室内的两人也可以进入正式的训练。   赛丽可不打算上来就教导继承人怎么甩鞭子,而是找机器人对她的身体素质进行了一个基本的检测。   飞云瞪大眼睛,两只手按在屏幕上,声音直接激动到破音,“妈!我有一米七六了!我长高了!” 第141章 新部门成立啦   喜讯!喜讯!特大喜讯!   飞云长到一米七六,成功脱离未成年人类身高范围!   她立刻掏出云端开始给莱娜发送骚扰信息。   【飞云天上飞:(照片.JPG)你好,我已经一米七六了,请问你多高?】   对面直接将飞云拉黑了。   飞云却毫不在意地轻笑,然后找了辛乙朝让她给自己开个特殊通道,然后强行关闭了莱娜的拉黑权限,接着继续骚扰莱娜。   不仅是飞云,赛丽也觉得这个时候需要好好鼓励一下小孩子,让她争取再接再厉继续长高。   于是赛丽也拿出云端,开始联系列表里的所有人发信息。   【星际航母有胆你就来:我继承人长高了,记得打钱。】   也不管她们发过来的问号,赛丽的手速极快,头一次展现出了青年期人类使用云端时该有的冲浪速度。   可以说是同一时间内,母女两人的社交圈里都传遍了飞云成功长到一米七六的好消息。   最先无法忍受的是莱娜。   她直接打来通话,投影从云端里弹出来,对着飞云就是破口大骂!   “你有病是不是!大半夜你不睡觉你还来骚扰人!还有为什么你可以把我的权限关闭!”   飞云眨巴眼,对着眼前的投影露出无奈又包容的微笑,显然是一副成熟的大人模样,“小孩子家家,就是爱闹腾。”   莱娜:“……飞云你给我等着!”   相比起飞云这边的闹腾,赛丽的云端里就显得和谐多了。   金额入款的提示不断弹出来,赛丽半点不带客气全部收下,在收了百分之八十的中介费后将剩余的百分之二十转给飞云,看得出来她已经很大方了。   不知道具体金额的飞云大为感动,转头也将自己长高的消息再告诉了联系列表里的姐姐阿姨们。   姐姐阿姨们唏嘘,怒骂赛丽没良心的竟然敢私吞转账,然后就开始撬墙角,表示飞云要是愿意可以接受过继。   待在自己房间里的赫尔曼有些迷茫地看着飞云发送过来的消息,回忆起自己和飞云的身高差。   她的朋友好像有点营养不良。   “难怪……她生气……”赫尔曼有点明白朋友生气的原因了。   朋友营养不良拿不起东西,可她还在朋友面前炫耀力气,这确实不对,明天她得去道歉。   总而言之,今晚是个美好的夜晚。   可接下来几天飞云就吃尽苦头了。   由于身体素质太差,她不得不从最基础项目开始开始。   负重跑,卷腹,力量训练等都被排得满满当当。   飞云好像重回上辈子的大学,懒懒洋洋躺了半年突然就被通知体测。   赛丽是没有那么多时间亲自监督飞云的,于是诺亚就会充当临时教练,然后站在飞云脑袋上指指点点。   每当飞云快要不行跪倒在地时,诺亚就甩着那八条蜘蛛腿跑到飞云眼前嘚瑟,并开始了精神鼓励。   “这都不行了吗?是不是太废物了点?”   “就你这个样子,说出去你是飞询和提泰坦的女儿,你看谁会信你?”   “啧啧啧,飞询当初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在战场上杀了个七进七出了。”   “失望,太失望了,难怪提泰坦没空监督你,其实是被你的小身板辣眼睛了。”   飞云:……   不仅有诺亚监督,其实龙心赢和赫尔曼也会过来看热闹。   龙心赢出身军校,身体素质自然优秀,对飞云到这个年纪竟然才开始做基础训练十分惊讶。   “合作伙伴,你这身子不行啊。”龙心赢唏嘘,“万一哪天有人刺杀你,都不需要人动手,你自己就左脚拌右脚给自己摔死了。”   在一众人的嘲讽中,赫尔曼竟然是最真情实感替飞云感到忧心的。   当飞云累得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赫尔曼就走过去把飞云扶起来,顺便给她灌水。   “你……努力……以后会好……拿得动武器。”赫尔曼安慰。   飞云别提多感动了,当即表示以后她们二人就是最好的朋友!   至于龙心赢,和她的水军说去吧!   极询星在宇宙里航行了多少天,飞云就在训练舱室内苦苦挣扎了多少天。   等下了航母,飞云看见头顶的自然光线,立刻感觉眼眶都湿润了。   怎么回事,有一种刑满释放的错觉?这样好的自然光线,她竟然能活着看见吗?   马哈拉玛没有跟着来第七座,她选择线上办公,以后有的是时间去全息网里当社畜。   而龙心赢和阿兹特旦那则是编外人员,也不需要本人到办公地点。   那么就只有赫尔曼需要安排住所。   经过短暂的商量,赫尔曼决定搬入飞云所在公寓的上一层。   飞云:“你要这样吗?顶头上司就在我家楼上?你不觉得我有点命苦吗?”   赫尔曼有些诘屈,“我以为……朋友就喜欢……住附近。”   飞云无话可说,而且钱是她自己的,爱怎么花怎么花。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间一个月就过去了。   第七座行星的军政中心大厦,新的部门就此落座——虚拟精神链接游戏制作部门。   飞云站在部门前,看着上面挂着的牌子撇撇嘴,“什么玩意,听起来太中二了,一点都不符合我高大上又有格局的气质!”   站在她身后的是瞧着羸弱又苍白的赫尔曼。她对新部门叫什么名字没有任何意见,身边也空荡荡地只带了一个机器人。   反观飞云瞧着精气神十足,气色红润又健康,身边还带着两个辅佐官,看得架子比赫尔曼这个部长还大。   早上十点,部门第一场会议正式开始。   这也是所有人第一次如此正式地以同事的关系坐在一起,气氛竟然还算和谐。   赫尔曼咳嗽两声,视线慢悠悠扫过会议室内的所有人。   来自娲皇星的赫尔曼,第六座行星的马哈拉玛和瓦来西亚·莱娜,第七座行星的飞云,辛乙朝,辛季和龙心赢,以及第八座行星的阿兹特旦那。除了第七座行星的本地居民和赫尔曼,其余都是投影。   瞧着大家好像都挺好相处的,实际上现在是今天早上经过一个小时调节后得来的气氛。   “现在……我们开始第一……场,会议……”赫尔曼慢悠悠又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飞云立刻做出股掌的手势,“领导说得好,大家股掌!”   “哇哇哇!”马哈拉玛股掌。   然后发现飞云压根没有股掌,整个会议室内只有她一个人在那傻兮兮股掌。   飞云:嘻嘻!   赫尔曼:“……不要……打断我发言……”   龙心赢:“噢噢,说起来我们的第一款游戏是不是准备得差不多了?话说我都没参与啊。”   坐在她旁边笑盈盈的阿兹特旦那认同地点头,“是这样的,我看任务表上,说还要把《孵化》这款游戏继续完善。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游戏,原来是飞云改编的新版本。”   说完,阿兹特旦那顶着一张权威的三百亿脸,对飞云温柔又无奈地说:“真讨厌,感觉游戏被你抢走了。”   莱娜双手抱胸冷笑,“那你弄死她吧,我有枪可以借你。”   飞云当即举起双手,无辜地向赫尔曼告状,“部长,这里有人持枪威胁政府技术官员,你赶紧把她抓起来。”   辛乙朝及时出言:“没事的,她那是投影,大不了我把她那台设备关机。”   眼见会议室又要吵起来,赫尔曼急得满头是汗,“不要……不要吵……大家……”   “打架?”马哈拉玛已经熟练地躲在桌子底下露出半个脑袋,“不要吧?” 第142章 《蒸汽时代》   赫尔曼觉得好累,特别累。   她做检察官的时候都没有那么累,就是今天,感觉自己是那种被分配到了大街上扫垃圾的机器人。   没人关注她就算了,还总是有人跑到她附近丢垃圾,偏偏还不能骂人,就很烦。   会议室内又吵吵嚷嚷了半个小时,迎来了第二次安静时间。   赫尔曼放弃自己发言,而是将发言的工作交给自己的机器人。   她的随身机器人有着金色的外表,也是一个球形。   “大家好,我是主人的随身机器人,名字叫机器人。”随身机器人介绍自己,“接下来,我们来确认第一阶段的工作。”   “任务有二,这两项任务都需要大家的合作配合。”   “首先,我们需要对《孵化》这一款游戏进行完善,争取在一个月内将新版本完善,并在一个星期内通过审核。而审核条件,我们充分参考了多条法律规定,并对各项数据进行对比……”   机器人的话越说越多,在场的人也从原本的精神奕奕转变为昏睡沉沉,各个耷拉个脑袋眼睛迷蒙。   马哈拉玛最先支撑不住,脑袋啪叽摔到桌子上睡死过去。   飞云则是掏出小本本,开始煞有其事地记录。   龙心赢侧着脑袋看过去,正好看见飞云熟练地在小本本的遮挡下开始玩云端。   还能这样,不愧是合作伙伴!   龙心赢受到启发,也学着飞云一起用小本本遮挡着开始玩云端。   过去了十几分钟,机器人总算把第一项任务交代完成。   总得来说,就是要一个月之内完善《孵化》,然后给军方那边做实验测试。   机器人说到了第二项任务,那就是飞云目前正在制作的游戏。   总算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飞云把小本本一推,然后将准备好的游戏弄到投影上。   众人也来了精神,这个揉揉眼睛,那个揉揉脸皮,算是清醒过来了。   “机器人,你先下去吧。”飞云挥挥手。   机器人显然没说爽,但还是乖乖听话飞回了赫尔曼身边。   说来也诘屈。它就是个话痨,平时就喜欢找人说话。但赫尔曼没有什么朋友,她本人也不爱说话,于是机器人只能把所有话憋着。   今天可算是让它抓住机会多说话了。   “我就长话短说。”飞云将设备调整好,将新制作的游戏投影给大家看,“这是即将上线的新游戏,《蒸汽时代》。”   马哈拉玛举手:“我听不懂!”   “傻孩子,听不懂就继续听。”飞羽敷衍。   让她给一群星际文盲解释地球的几次工业革命什么的太高难度了,还不如直接把她们丢进去体验。   “最开始,我原本只打算将它制作成一个单人通关的小游戏。”飞云说到这耸肩,“但很显然,这不符合军方要求。”   辛苦制作这么久的游戏只提供给一个人游玩,效率太低了,军方肯定不满意。   “不如你先介绍一下,这款游戏是什么类型。”阿兹特旦那悠悠说道。   “侦探推理游戏。”飞云说道。   她拿出了诺亚给她定做的伸缩教鞭,然后指了指游戏画面出现的几个人物,“简单来说,就是一位玩家负责扮演警察之类的角色,然后在各个凶杀现场寻找线索,寻找出真凶的游戏。”   此话一出,在座的所有人表情都有些微妙。   星际时代其实不是没有推理类游戏,但大多以失败凉凉告终。   不是厂商们做不好,而是科技太发达,实在没有什么找不到的凶手。   联邦内大大小小到处都是监控机器人,还有精神力检测设备,甚至有各种高科技侦查手段。杀人凶手再怎么能藏,也藏不了多久。   就说现在最厉害的犯罪集团白洞,她们再怎么凶恶,也没办法在行星内悄悄搞事。又要躲避监控,又要封闭精神力,还得留意不要留下线索,麻烦得要死,还不如直接光明正大搞破坏呢。   “又是古地球的东西吗?”龙心赢说道,“如果是古地球,那倒是可以理解。”   古地球科技不发达,在缺少科技辅助的前提下,依靠人力就理所当然了。   飞云点点头,又摇摇头。   仅仅是介绍游戏并不足以让星际人彻底理解,飞云干脆开放投影权限,将整个会议室纳入游戏场景内。   仅仅是眨眼,众人就发现眼前变了副模样。   这是一处金碧辉煌的餐厅。   头顶的水晶吊灯闪烁摇曳,白金色的浮雕精致奢侈。   身穿华服的贵宾们来往于餐桌之前,手中的香槟则在步伐流转间倒影出每个人的细微表情。   阿兹特旦那侧目,看见了位于餐厅前方的乐团。   她们的手中是没有见过的乐器,表情和气质矜持而娇傲。当她们抬起手触碰黑白的按键,悦耳的琴声便悠然响起。   “实际上,我设置的年代比大众认知里的古地球时期更加久远。”飞云站在乐团的旁边介绍说,“陨石坠落时期是2189年,而游戏内的年代就是1920年。”(注:此处有私设)   “在这个时期,古地球才刚刚进入科技发展时期。”飞云停顿片刻,又说:“这个时期,人类才有了大型的可载人轮船。”   “我大概明白了。”龙心赢点头,“因为科技全方面落后,所以一旦发生凶杀案,警方不得不依靠大量人力资源侦查案件。而这个时候,聪明的侦探就能起到大作用……哇哦,好帅!侦探这个词是这么用的!”   飞云给龙心赢点了个赞,“没错没错!经过这么多天的修改,我将原本的独立单人游戏,设置成了可联机的大型多人角色扮演互动游戏!”   “玩家进入游戏后,可自行选择自己想要扮演的身份。无论是侦探,还是侦探助手,凶手,目击者,嫌疑人等等都可以!哪怕就是扮演一个传菜的服务员,都有戏份!”   “咳咳!”飞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大发慈悲说:“但由于游戏刚刚制作完成还有很多需要测试的地方,我就大发慈悲舍己为人,做一个恶人来扮演凶手吧!你们谁要扮演死者被我杀一下?”   莱娜面无表情:“你自己怎么不去死一下?”   飞云责怪说:“胡闹,我要是提前死了,我还怎么测试游戏?要不你就是死者吧。”   “我当警察,我把你抓进去坐牢。”莱娜冷哼,又把脑袋转一边去了。   逗人失败的飞云失望极了,转而看向自己的同事们,“所以谁要来一起测试一下?设备就在这,都调试好了哇。”   马哈拉玛踊跃举手报名,“我我我!我想做侦探!”   龙心赢也跟着兴奋举手,“我想做死者诶!”   飞云笑嘻嘻开始设置,顺手把辛乙朝和辛季,以及赫尔曼也拉过来跟着弄,“你们也进去,来,我们大家一起来,都有份哈。”   讨论到最后,谁都没得偷懒,全都进去测试游戏了。   赫尔曼其实很想扮演死者,但这个请求还没开口就被龙心赢抢先了,就只能憋屈地等飞云给她安排身份。   设备调试成功,角色设立完成。   短暂的白光之后,众人进入了游戏。   【欢迎来到由虚拟精神链接游戏制作部门、佚名工作室联合出品游戏《蒸汽时代》】   【加载中……】   【欢迎进入游戏,您的身份是——】   赫尔曼睁开眼,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仅仅是思考的瞬间,认知被覆盖,新的记忆涌入脑海。   “亲王殿下,已经到时间登船了。”身后的医生说道。   普丽顿亲王闻言,抬起有些苍白的脸说:“那就登船吧。” 第143章 《蒸汽时代-是谁杀了她?》   1920年,一艘前往英国的游轮停泊在港口内,等待启程。   巨大的游轮是时代的缩影,如同历史长河中浓墨重彩的一笔,让所有人在回首时都下意识地回味这一刻的黄金气息。   港口内,人流攒动。叫卖的商贩,工作的搬运工,检查设备的维护员,清点食材的厨师,拖家带口的女人,肆意奔跑的孩童,还有来来往往的黑色轿车。   此时正是上午八点二十分,距离轮船启程只剩下短短十分钟。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不同口音的人互相碰撞拥挤,神色各异而脚步匆忙。   “嘿!嘿!报纸,新的报纸!谁需要报纸!”   卖报纸的少年穿梭于人群间,下一秒就被一只手拽住了后领子。   少年大叫一声,回头就发现是个二十六上下的青年。   她身穿一身棕色的考究西装,领口处是有些强迫症般过分整洁的花边领结。分明是上流社会的穿搭,却偏偏在头顶上戴着一个工人阶级的八角帽,实在是不伦不类。   但少年何等眼力见,一眼就瞧出来这人是个富贵人家,于是热情地将手中的报纸递到青年面前,“嘿,这位绅士,要来一份报纸吗?上了游轮,您可就没有报纸可以看了。”   青年,也就是克蕾丝汀接过了报纸,并给了卖报少年5美分作为报酬。   这里是美国,用美元支付报酬很正常。   少年将钱放进贴身口袋里,对着克蕾丝汀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感谢您!”   她跑远了,去另一个地方卖报纸。   克蕾丝汀的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没一会,一个同样服装考究的人跑过来,并将行李箱丢到克蕾丝汀脚下。   “该死的,你难道不知道体谅一下中年人的体力吗?”莎伦娜气喘吁吁,“哦,我真不应该答应你的母亲照看你!”   克蕾丝汀毫不在意地笑起来,“莎伦娜,不要那么生气,你要知道我可是大侦探!”   “赫赫有名的大侦探,我比谁都忙碌。”   莎伦娜没好气瞪她一眼,瞥一眼手表大惊失色,“你该登船了!”   “我没时间陪你胡闹了,这位大侦探。现在你必须登船,还有不到十分钟,你就得迈开你尊贵的双腿,然后用你这双只知道摸尸体和触碰甜食的手去提行李箱,然后亲自登上游轮。”   莎伦娜对这个没事就喜欢到处乱跑的侦探无比头疼。难不成所有美国人都是这个德行?天,想到她答应克蕾丝汀的母亲要照顾侦探足足五年时间,莎伦娜就觉得自己的头发不保。   好在,这次莎伦娜在美国有另外需要处理的工作,否则还得跟着这个大侦探到处跑。   “注意了,我的侦探。”莎伦娜拉着侦探往登船梯子走,嘴里絮絮叨叨,“你说话得客气点,想想你是美国人,不是匈牙利人。还有不能吃太多甜食,每天必须刷三次牙保持口腔清洁。”   “你也不想晚上因为蛀牙疼得睡不着对吧?”   “以及不要再到处乱跑,我不在身边就安静点,不然会被人围殴。”   “嘿!你听见我说话了吗?”莎伦娜一回头,就瞧见克蕾丝汀又跑去某个地方看热闹去了。   克蕾丝汀只觉得絮絮叨叨的莎伦娜没意思,“好了莎伦娜,你只是个医生,不是保父。发出噪音不是你的事,你只需要好好看病就行。”   莎伦娜忍无可忍,一把将人和行李箱送上梯子,“现在,立刻给我登船!”   再不登船,她就得必须忍受这个侦探直到下一趟游轮到来了!   见人终于上了船,莎伦娜松一口气,语气也跟着放松下来,“如果有不舒服,记得发送电报给我!”   “知道了!啰嗦的医生!”   总算和医生告别,克蕾丝汀提上行李箱进入舱门。   侍者上前接过行李箱,低声询问克蕾丝汀的房间号码。   头等舱108舱室,这是一个不错的位置。   给侍者递了些小费,克蕾丝汀没有着急前往房间,而是站在舱门口习惯性地观察登船的游客们。   现在是旅游淡季,除了要前往英国处理工作的人,没多少人登船。   “这一点小问题,你竟然也需要询问我吗?”刻薄的怒骂声传入克蕾丝汀的耳朵里。   克蕾丝汀望过去,发现是一老,两少总共三个人。   发出噪音的是一位年龄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头发花白,身材高大。此时的她满脸怒容,有些刻薄和愤怒地对着一位低头不语的青年唾骂,“我花钱雇佣你,你就得为我解决问题。你看看你处理工作的能力,对得起我支付给你的薪水吗?”   青年瞧着和克蕾丝汀年龄差不多,脸上没什么表情。对老板的责骂,她似乎逆来顺受毫无怨言。   站在老板身边的是一位年轻貌美二十出头的男人。他的脖子上戴了一条奢华非凡的红宝石项链,在光照下显得熠熠生辉。他与老板瞧着似乎是老妇少夫的关系,与老板举止亲昵。   “好了,亲爱的。”小夫男说道,“我们该登船了,我可不想在阳光下晒太久。”   这话说起来似乎是在给年轻的秘书解围。但经过克蕾丝汀的观察,这位貌美的小夫男其实并没有发善心,他真的只是单纯不想在阳光下暴晒而已。   这一行人离开后,下一位登船的是个身穿军装的年轻军官。   她瞧着风尘仆仆,亲自提着两个行李箱登船。   在发现有人看自己,这位军官自来熟地走过来打招呼,“嘿,早上好。”   克蕾丝汀:“早上好。今日的太阳很大,不是么?”   “是的,美国好像永远都是这副鬼天气。”军官笑呵呵说,“我还是更怀念英国,起码在那里不用被阳光暴晒。”   此时登船时间快要结束,也没必要留在这里观察。   克蕾丝汀干脆接受军官的邀请,两人一起去房间。   “英国确实不会被太阳暴晒,但也别想出门了。”克蕾丝汀开玩笑说,“除非你很享受衣服被雨水打湿的感觉。”   此话一出,两人纷纷友好笑起来。   “奥科诺尔,上校头衔。”军官伸出自己的右手。   “克蕾丝汀,一位侦探。”克蕾丝汀同样伸出自己的右手。   奥科诺尔闻言瞪大眼睛,惊喜地笑道,“你就是赫赫有名的侦探克蕾丝汀!天啊,我可真幸运,我的旅程一定有趣极了。”   两人终于来到头等舱区域。   “为什么这么说?”克蕾丝汀问。   “实不相瞒,我有着自己的目的。”奥科诺尔说着,压低了声音就想继续说。   可她还没正式开口,就被走廊另一边的动静打断。   “是克蕾丝汀吧?”被医生推着进入走廊的老人笑着向克蕾丝汀打招呼,“看看,几年的时间不见,你比从前瞧着更精神了。”   “亲王阁下,好久不见。”克蕾丝汀脱下自己的帽子打招呼。 第144章 《蒸汽时代-是谁杀了她》2   普丽顿亲王看起来是一位很瘦削苍白的老者。   她大概在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可她有一双如同老鹰一样的眼睛,锁定某个人时就感觉被盯上了。   “亲王阁下,早安。”克蕾丝汀笑道,并向亲王介绍新认识的朋友,“这位是奥科诺尔,是一位年轻有为的上校。”   奥科诺尔也将自己的军帽摘下,恭敬而礼貌地向这位尊贵的皇室成员问好。   普丽顿显然是一位和蔼的老者,对两位年轻人展现出了慈祥姿态,说:“能在回英国的旅途上遇到两位年轻有为的好青年,这真是我这个老太太的幸运。你说对吧,忒迪涅?”   名叫忒迪涅的医生闻言嘴角带笑,温润的眉眼似乎带着别样的地中海气质。   “这位是希腊人?”克蕾丝汀说道,“你的名字太有风格了。”   “是的。”忒迪涅说道,“不过我在希腊待的时间并不长,十岁的时候就跟随母亲来到英国。”   “好了,忒迪涅,我们这些老人家可不要打扰孩子们的玩乐时间。”普丽顿笑呵呵说道,“先去甲板吧,我这把老身子骨需要海风来滋润。”   忒迪涅低眉垂眼,“当然,但您得好好披上披风。甲板上的风太大了,这对您的心脏不好。”   两位年轻人目送亲王离开,才各自呼出一口气。   “呼,我可是头一次遇到皇室成员。”奥科诺尔松一口气开玩笑说,“我在几年前还是个普通的小士兵,见过最大的官也只是个上校。”   “但你现在就是上校头衔。”克蕾丝汀打趣,“而且你还很年轻,以后的路长着呢。”   “但愿如此,我是说我能心想事成。”   头等舱的房间很少,从走廊的东边再到西边只有十个舱室,分别从101到110。   克蕾丝汀所在的房间是108,上校的房间在她走廊对面的右边,也就是105。由于每个房间的占地面积都很大,因此中间相隔得很远,两人在这个距离只能勉强看清楚对方身上的衣服。   来到自己的房间,克蕾丝汀的行李已经被侍者放好了。此外,还有一个很年轻的男仆在更换房间里的生活用品。   他长相普通,要说特别的地方就是脸上有可爱的雀斑。   克蕾丝汀注意到,这位小男仆的围裙上放了一条丝绸质地的手帕。   “绅士,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小男仆有些腼腆地询问说道。   “当然有。”克蕾丝汀从口袋里拿出美元递给他,“麻烦你帮我把衣服挂到衣柜里,还有一套送去干洗。”   “当然!”小男仆惊喜地接过美元放入口袋。而他这个动作正好将手帕完全塞入口袋里。   他或许刚刚工作不久,也可能是第一次在轮船上工作,因此对美国的小费文化不是很熟悉。   但他的手脚确实很麻利快速,只是五六分钟的时间,就把衣服收拾好,带上需要干洗的衣服离开了108房间。   男仆的工作可不轻松。除了替尊贵的头等舱客人收拾房间,他还得查看客人们是否有遗漏的东西,检查卫生是否合格,以及为需要的客人们提供服务。   当他推着车离开头等舱区域,准备将衣服送入干洗舱室时,与另一位高大的侍者撞上。   “彼得!”男仆惊喜喊她的名字,“你猜我刚才遇到了什么客人?”   高大的侍者转过头,一只手自然地插入口袋里,“怎么了,安?”   “你知道吗,我遇到了一位慷慨的美国客人。”安兴奋地将美元拿出来,“足足三美元,你知道三美元能买什么东西吗?它足够我买一条新的围裙和帽子!”   虽然男仆们每天都要忙活工作,但男仆之间也有时尚。一条精致漂亮的围裙和一个花边漂亮的帽子,很多时候是衡量这位男仆能力的标准。   “这是好事。”彼得说道,“所以你打听到这位客人的名字了吗?”   “……”安的表情一顿,有些愧疚地低下头,“抱歉,我没听到。”   “没关系,安,我不怪你。接下来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们继续去工作吧。”   男仆与侍者只能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工作。   时间转眼来到了八点三十分,游轮开始启动。   在此时此刻,无论是头等舱的客人,还是下等舱的客人们都聚集到了甲板上。   工作人员们收起了登船的梯子,船员们收回了固定的船锚。   克蕾丝汀和奥科诺尔一起来到甲板上,顺着海风向下望去。   “嘟——”这一艘巨大的游轮发出轰鸣,如同巨鲸启程的号角,在海风的欢送下开启了航行。   好像没有了身份和阶级的区分,所有人都站在甲板上,与港口送行的人挥手道别。   克蕾丝汀有些兴奋地朝着港口的人群挥舞双手,“再见!再见,我要去英国了!”   奥科诺尔好奇,“这下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当然有,但她肯定已经离开了。”克蕾丝汀一边挥手一边回答,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无法掩盖。好像她不是侦探,而是这艘游轮的船长。   “那你为什么挥手?”   “这才有意思!”克蕾丝汀开怀大笑,“这时候我可不是在向人们道别,而是在向美国道别。”   “你看看,巨大的自由女神像正看着我们离开呢,但她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回归她的怀抱。”   奥科诺尔的眉毛上挑,“哦,好吧,那我现在正慢慢地投入我们英皇的怀抱呢。”   英国可没有自由女神像,但英国有伟大的维多利亚。   中午时间,午餐时间到了。   克蕾丝汀和奥科诺尔理所当然地相约一起去餐厅用午餐。   船长早就在餐厅内等待许久,在看见克蕾丝汀后大笑着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克蕾丝汀!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果然会乘坐我的船去英国!”   她主动地为克蕾丝汀来开座椅,又顺手给奥科诺尔也找了个位置。自己坐下后,便开始亲手布置餐具。   “我收到你母亲的电报时,我简直一整个晚上没睡觉!嘿,你上一次上头条的新闻报纸我现在还留着呢,这方便我随时打开来瞻仰。”   船长说到这,开始模仿起报纸里报道的克蕾丝汀说话,“好了,各位嫌疑犯们,你们该坐下来听听我这个大侦探说话。”   “我的大脑需要足够的马卡龙……”   “哦,说起马卡龙,克蕾丝汀,你得好好品尝我们的甜点。”   克蕾丝汀早已习惯了母亲朋友这一副喋喋不休的话语,捕捉到某个词语,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马卡龙?”   “没错!”船长娇傲地呼唤侍者,“为了让你的舌头满意,我特意从法国聘请了高级甜品师。她制作的马卡龙,连英国皇室都赞口不绝!”   奥科诺尔对此也喜滋滋起来,“那我可得厚脸皮地沾光,品味品味这皇室都赞不绝口的马卡龙。”   喜欢甜食的人能是什么坏人?仅仅是一盘色彩鲜艳的马卡龙,就将三人的距离拉近了。   克蕾丝汀拿出了登船前买的报纸,连正餐都不想吃了,只不断地拿起马卡龙放入嘴里品味,“唔,你知道吗,奥科诺尔,甜品和报纸,绝对是最好的搭配。”   “不不不,甜品应该和红酒搭配。”奥科诺尔笑着反驳。   “嘿,最应该搭配的是红茶,而且必须是华国进口的茶叶。”船长加入了这一场甜品的战争。   克蕾丝汀展开报纸,对两位毫无品味的家伙嗤之以鼻。没品味的人们,根本不懂美国人的美德。   视线内出现一行黑色的文字,那是今日的头版头条。   《战争已经过去,可阴云依旧徘徊在每个人的头顶上》   《一位士兵无法逃离战争的阴影,于家中吞枪自杀》 第145章 《蒸汽时代-是谁杀了她》3   克蕾丝汀的视线停留在新闻标题上。   船长也注意到了报纸上的文字,等看清楚标题后发出冷哼,马卡龙也不吃了。   “战争,战争,哼!想想吧,那些该死的军火商,她们到处贩卖热武器,然后又撺掇着各个国家的领导人发起战争。”她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憎恶,“多少人的母亲和女儿死在了战场上,而现在她们依旧在到处害人。”   “这或许有失偏颇。”军队出身的奥科诺尔稍显不悦,“国家的战争可不是领导人一人就能决定的,而且年轻的士兵们总渴望功勋。”   “我说的是军火商,可没有把所有错误推到领导人身上。”船长说道,“有了热武器,战争就不会停止。”   “冷静点,绅士们。”克蕾丝汀面不改色翻阅报纸,“热武器出来之前这片土地上也战争不断。伟大的日不落帝国难道是依靠马卡龙征服世界吗?我忘了说,马卡龙是法国人的发明。”   “你要和我决斗吗?”克蕾丝汀毫不避讳的调侃显然把英国人奥科诺尔惹恼了,“我们伟大的维多利亚象征的是文明。”   “我可不是毫无仪式感的匈牙利人。”克蕾丝汀有些小娇傲地撇清关系,“如果你要和我决斗,你得和我一起去美国西部骑马,然后用牛仔的方式解决问题。”   奥科诺尔一下子就站起来了,顺手拿起餐桌上的刀叉对准克蕾丝汀开始比划,“既然如此,我现在就是牛仔了!来吧,你这个懦弱的小牛仔,我们来一场女人之间的对决,看看到底谁的话更有道理。”   克蕾丝汀不甘示弱,同样拿起了刀叉,并把头顶的八角帽摘下来,“你以为我会怕你吗?你这个没有半点甜品素质的英国人,和你的炸鱼薯条说再见吧!”   船长连忙站起来,企图阻拦这一场关乎尊严的战争,“绅士们,冷静点,可不要把我的船砸了!”   话音落下,三人面面相觑。   片刻后,三人都爆发出大笑声。   “哈哈哈!”奥科诺尔捧腹大笑,“好吧,就算我是英国人,我也不能否认炸鱼薯条确实是最重要的食谱。”   “你得承认马卡龙确实好吃,而且和报纸绝配。”克蕾丝汀也笑道。   船长招呼两人坐回座位,“把那些糟糕的话题丢掉吧,我们好好享用午餐。”   在三人打闹期间,餐厅的人也多起来。   克蕾丝汀看见从门口走进来熟悉的人,正是早上看见的老妇少夫。   她们瞧着比早上祥和了许多,想来是美丽的海景让她们平复了心情。   “那一对妇夫?”奥科尔诺和克蕾丝汀凑到了一起,“以我的经验打赌,她们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能在头等舱用餐的乘客,从来都不是普通人。”克蕾丝汀说道。   她们安静地看着那对妇夫在餐桌前坐下,然后招呼侍者点餐。   “怎么不见亲王殿下来用餐?”奥科诺尔低声询问。   “殿下的身体不怎么好。”船长回答,“在登船前,殿下的私人医生,就是那个希腊医生特意找过我,询问我轮船内是否有足够的医疗设备和药物。”   “我回答说,这是当然的。”船长娇傲地昂起自己的下巴,“我敢说,我的游轮是全英国最安全的游轮,在这里无论是头等舱还是下等舱的客人,都能全须全尾地抵达目的地。”   “殿下是心脏方面的疾病吗?”克蕾丝汀询问。   “那个希腊医生是这样说的。”船长回答,“她还去检查了药物,尤其是一种叫硝酸甘油的药物。哦,那个东西瞧着真不好,吃起来一定难受极了。”   大家都不是医学院毕业的人,对这种药物完全不了解。倒是克蕾丝汀在听到药物的名字后陷入短暂的思索。   思索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   年轻的秘书脚步匆匆进入餐厅,很快找到自己的老板,并将一封白色的信封递给她。   老板面露不悦,打开了信封阅读上面的文字。   下一秒,老板脸色骤变,站起身来大步离开餐厅。   “亲爱的!亲爱的!”小夫男惊讶地站起来,匆忙跟上爱人的脚步,“我们还没有用餐呢,到底是什么事情那么着急?”   造成的动静有些大,秘书略带歉意地向克蕾丝汀这边颔首道歉,而后也跟上老板的步伐匆匆离开了。   “嗯哼,看来轮船上有大事要发生了。”克蕾丝汀发动自己的脑细胞,“可不要小看侦探的直觉。”   船长却憋闷嘟囔,“我刚刚才向你们保证我的轮船很安全,可别出现什么意外。”   克蕾丝汀竖起一根手指摇晃,“说到魔鬼,魔鬼就一定会现身[1]。”   果不其然,那离开的几人去而复返,并且来到了克蕾丝汀几人面前。   这位身材高大的老板端起了商人的笑容,热情而客套地向克蕾丝汀伸出手,“久仰大名,克蕾丝汀侦探。我是赛迦德,一位来自德国的商人。”   奥科诺尔悄悄凑到克蕾丝汀耳边小声嘟囔,“德国人怎么都一个模样?她们真应该照照镜子,然后就能发现她们不笑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她说完,自己被自己的笑话逗笑了,握拳捂住嘴扭到一边偷偷笑起来。   克蕾丝汀假装没听见她的冷笑话,站起来与这位德国商人随便握了一下手,“好吧,我就知道无论是什么地方都少不了侦探的帮忙。”   赛迦德的笑容更加客套了,“或许我们需要点私人空间?”   “当然,走吧。”克蕾丝汀见怪不怪。   从餐厅到头等舱区域有一段距离,而这段路程足够赛迦德将事情交代完。   她们二人肩并肩走着。赛迦德为了表达自己作为需求方的态度,还在中途稍微退后了一些,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实不相瞒,我前往英国并不是去旅游。”赛迦德说道。   克蕾丝汀笑容灿烂,“看出来了。”   “呵呵,我知道,这瞒不过你。”赛迦德的嘴角扯开一个算不上多和善的微笑。   也许就如奥科诺尔所说的,德国人只擅长面无表情。而她们一旦微笑,就会变得千奇百怪。   但克蕾丝汀自认为不是喜欢嘲笑她人的绅士,于是将赛迦德那眼底的精明阴翳忽视了个彻底。   “好吧,我实话实说,克蕾丝汀侦探。”赛迦德的声音压低了许多,“我不是什么正当的商人。”   “军火商?”   “不不不,我可没有那个本事。”赛迦德说道,“我只是个烟草走私商。”   克蕾丝汀皱起了眉头,“你的身上可没有烟草气味。”   “哈哈哈,我已经上年纪了,尼古丁会破坏我的身体。”这位商人理所当然地说道,“还是年轻人更适合。”   克蕾丝汀没有了表情,“是么?” 第146章 《蒸汽时代-是谁杀了她》4   “克蕾丝汀侦探看起来对我的生意很不满。”赛迦德说道。   克蕾丝汀又恢复了灿烂的笑容,耸着肩膀说:“不,我没有管闲事的爱好。比起你的生意,我对你的麻烦更感兴趣。”   “感谢你的理解。”赛迦德微笑,而后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封信件。   这正是秘书在餐厅时交给她的信。   克蕾丝汀接过信封,视线向后瞥,看见秘书和小夫男一起跟在她们的身后较远的距离。   这个距离不会跟丢,但也听不到她们的对话。   “这是一封威胁信。”赛迦德说到,也完全将那副客套的笑容收起来,瞧着眉眼阴狠,“我知道,做这一行总是招惹仇人。”   “可我没想到,那家伙会追着我上了游轮。”   克蕾丝汀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信纸。   信纸雪白,上面却不是手写字体,而是人为地用各种报纸上裁剪下来的单词拼凑出来的句子。   《晚上十一点,我一定会杀了你》   只有这短短的一句话,没有其它内容了。   “所以你去英国是为什么?”克蕾丝汀倒腾手中的信纸。   “因为有一单大生意等着我。”赛迦德说道,“我的年龄到了,我没法再和从前一样四处闯荡。为了攒到足够的退休金,我得做好最后一单。”   克蕾丝汀轻笑一声。   年轻的侦探瞧着意气风发,用灿烂的笑容掩盖住了所有的情绪。   看看,她就知道无论到什么地方,都少不了侦探的帮助。这艘游轮上都汇聚了什么人?   年轻有为得到上校,尊贵的皇室亲王,烟草走私商,来自希腊的医生,现在还多了一位隐藏起来的杀人犯。侦探的生活有趣极了,这也是克蕾丝汀下定决心成为侦探的理由。   “你想要我帮你把仇家揪出来。”克蕾丝汀笃定说道,“或许还得加一条,就是保护你的生命安全。”   “没错。”赛迦德的眉眼显露出自信的神态,“五百英镑的报酬,如何?”   克蕾丝汀笑而不语,只是将信封还给了这位走私商。   “大侦探瞧不上这一笔报酬?”赛迦德神色不变,“八百英镑?”   现在可是日不落帝国的辉煌时期,八百英镑足够一个底层人实现阶级跃升成为人人称赞的绅士,可这位侦探却面不改色。   但这位是赫赫有名的大侦探,想来八百英镑在她眼里还比不上一次有意思的凶杀案。   “报酬的事暂且不提,我们先去看看现场吧。”克蕾丝汀回避了报酬的问题,加快脚步向赛迦德的房间走去。   赛迦德的房间同样位于走廊对面,是101房间,与克蕾丝汀距离较远。   来到房间门口,发现这里正站着一位高大的侍者。   她是赛迦德嘱咐站在这盯守现场的人。   此时101号房间房门敞开,克蕾丝汀一眼就看见房间内凌乱的场面。   头等舱的房间一共分为三居室。中间是摆放了沙发和茶几的休闲区域,左边是休息区,右边则是私密的卫生间区域。而凌乱的部分主要分布在休闲区域和休息区域。   克蕾丝汀进入房间,首先看见的是休闲区域东倒西歪的家具。几个单人沙发被人为推倒在地上,书桌上的各种文件书籍等有明显翻动的痕迹,其中更是有一个抽屉被人抽了出来落在地上。   再看休息区,床单和被套凌乱不堪,地上散落了各种衣服。然后是梳妆台的首饰盒,已经被人打开,里面的戒指项链等散乱分布。   小夫男在房间门口,对里面那混乱的场面十分难受,忍无可忍地向自己的爱人埋怨,“那个家伙简直毫无道德可言,怎么可以对一位男士的梳妆台动手。”   “她不仅是个没有道德杀人犯,还是个可耻又下流的小偷!她把我的红宝石项链偷走了,偏偏是那一条项链!该死,真该死!要我说,真应该把游轮上所有的人都抓起来好好审讯!”   年轻貌美的男人固然赏心悦目,可当他们抑制不住本性发出噪音时,一切美好的滤镜都会破碎。   克蕾丝汀很绅士地没有打断这位尊贵男士的牢骚,而是走到梳妆台前观察被翻乱的首饰盒。   “嗯,请问这位秘书怎么称呼?”克蕾丝汀头也不回询问说。   “叫我卡列就好。”秘书回答。   这位年轻的秘书似乎习惯于沉默寡言,存在感也低得可怕。但只要呼唤她,她就总能在合适的位置站着等待指示。   “好的,卡列。”克蕾丝汀直起身,“你可以向我描述一下全过程。”   卡列点头,从赛迦德身后站出来。   她走路的姿势很笔挺,还很板正。走近了看,克蕾丝汀发现这位秘书好像有些跛跟,以至于走起路的时候不得不得绷紧一部分肌肉。   “我大概是十二点的时候来到房间里,然后发现房间凌乱。”卡列徐徐道来,“在发现房间被人闯入后,我第一时间就去了办公桌,因为那里有很多重要文件。”   “也就是说,办公桌是你翻乱的吗?”克蕾丝汀问道。   卡列点头,“有一部份是,我很担心文件丢失,所以动作粗鲁了些。但我发现没有文件丢失,反而是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封陌生的信件,打开来后才知道是一封威胁信。”   “你将抽屉拉出来了吗?”克蕾丝汀追问。   年轻秘书明显一愣,“额,我,我不记得了。”   她露出懊恼的表情,“我想想……哦,我记起来了,我翻动桌面前抽屉已经打开了,我是在打开的抽屉里发现了信封。”   根据卡列所说,她在打开的抽屉内发现信封,确认是威胁信后慌忙地离开了房间。至于抽屉为什么会掉落到地上,她猜测是她情急之下撞倒了抽屉。   “有意思,真有意思。”克蕾丝汀笑起来,对门口的赛迦德说:“我同意接受报酬了。”   赛迦德明显眉梢染上喜色,“太感谢了,为表感谢,我会将报酬提高至八百五十英镑!”   “那么请你告诉我,你和你的小夫男大概是几点钟离开房间的。”克蕾丝汀不想听太多没必要的奉承,只想多听听当事人提供的线索。   “大概是十一点左右。”小夫男竟然抢先回答。   “我记得很清楚。”他像是一只娇傲又漂亮的孔雀,迫不及待炫耀自己对案件进展的帮助,“我习惯在这个时间段把我的红宝石项链取下来放回首饰盒。”   “十一点我们离开房间,但我还不想去餐厅,于是我们去甲板上待了一会,等快要十二点我们才去了餐厅。”   小夫男说完,立刻又变得鄙夷,“她以为偷走了我的项链,我就应该害怕?呵,隐藏在角落里的老鼠,我可一点都不在乎。只要她在游轮上,总是能把她抓住的。”   克蕾丝汀了然。她迈开腿,轻巧地躲开了地上各种衣物、珠宝和文件等东西。   “现在,我有个疑问。”克蕾丝汀说道,“一位想要杀掉仇人的杀手,在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来到房间后没有悄悄放下威胁信,反而大张旗鼓地破坏现场,甚至偷走了昂贵的宝石项链。”   “真是奇怪。”她笑着说,“她的目的到底是杀人还是偷窃?就算是想要将钱财占为己有,也该等到即将下船,这样杀人之后就可以直接从港口离开。”   “可她并没有这么做,反而大动作得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是为什么呢?” 第147章 《蒸汽时代-是谁杀了她》5   偷窃?还是杀人?这是个问题。   “也许她没有想那么多?”小夫男试探性猜测,“我的宝石项链很昂贵,她看见了,所以偷了它?”   对于男士的猜测,克蕾丝汀并没有否认,而是面带微笑地说:“也许这就是答案呢?”   自己的猜测竟然得到了侦探的认可,小夫男立刻容光焕发起来,颇有些得意地看向自己的爱人,希望也得到爱人的赞扬。   但他失望了,赛迦德并没有对他展露出多少温柔的神色。   于是他只能失望地收回目光,撇撇嘴去看卡列。   卡列还是那沉默寡言的模样,如非必要根本不说话。   “所以我该怎么办?现在就去把有可能进入房间的所有人抓起来审讯?”赛迦德说道,“一个小时的时间,或许比这更少,她来不及销赃。”   “哦,然后打草惊蛇,让整个游轮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一个潜藏的杀人犯。”克蕾丝汀调侃,“然后客人们惊慌失措要下船,陆地的记者收到消息,还不等游轮靠岸就蹲在港口那,之后让整个游轮的客人们声誉扫地。”   “我真心建议你别这么做,除非你希望你烟草走私商的身份公之于众。你得知道,这艘游轮上不仅有你,还有尊贵的皇室,以及一位看起来和匈牙利人差不多的英国军官。”   克蕾丝汀的调侃不可谓不刻薄,偏偏赛迦德无法反驳。   她确实不希望自己的走私商身份公之于众,这关乎到她能否安度晚年。如果她还不小心让皇室颜面扫地,那她不仅得面临牢狱之灾,更有可能被皇室秘密处决。   “放轻松,我会帮你。”克蕾丝汀回到了门口,“与其打草惊蛇,不如等着杀人犯自己入套。”   “她要在晚上十一点来杀你,那就在十一点的时候设下埋伏,那应该能抓住她。”   赛迦德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我难不成还得留在这个房间?”   “不,当然不会。”克蕾丝汀不可思议,“哪个正常人会在房间被杀人犯造访后继续待在房间里?你可是狡诈的走私商,不是三岁小孩。”   如果说之前的克蕾丝汀只是个恃才傲物倔傲又自满的侦探,那现在的克蕾丝汀就是毫不掩饰的刻薄毒舌性格。   难不成美国人都是这样的性格?   赛迦德很希望说点什么好反驳这位毒舌侦探,但很快就把这想法压下去了。   现在她有求于人,必须得端正态度。   “那就换个房间。”赛迦德说道。   克蕾丝汀已经绕过她们,把她们远远甩在身后了。   “这件事交给侍者和男仆们吧,侦探的工作可不包括疏导心理。”   回到餐厅,克蕾丝汀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瞧瞧,大侦探已经回来了。”奥科诺尔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打听情况,“介意向我分享分享吗?”   船长也凑过来,小声说:“这可是我的船,如果你想保密,应该跳过我。”   克蕾丝汀知道保护雇主的秘密,但现在情况特殊。   难不成指望她一个不擅长运动的侦探来制服杀人犯?拜托,她是侦探,不是警探,所以必须寻求外援。   而且让船长知道这件事也很好,这是为了确保真有命案发生时她能及时做出反应。   于是克蕾丝汀小声将事情交代了一遍。当然,她隐瞒了赛迦德走私商的身份。   听说要抓住一个杀人犯,奥科诺尔第一时间拍胸脯保证会帮忙。   她有些炫耀地举了举自己的手臂,“你可找对人了。坐在你面前的是一位上校,她在战场上的功劳不比侦探少。”   “不就是蹲守杀人犯吗?我敢保证,没有人能逃脱我的手掌心。”   相比较自信满满的奥科诺尔,船长就显得抑郁多了。   “天,我才保证我的船上不会有命案。”   克蕾丝汀安慰她,“放心吧,就算不是你的船,也会有命案的。”   “……莎伦娜为什么不跟着你一起上船,这样我就不用面对你的嘴了。”船长更难受了,并把剩下所有的马卡龙推到这位毒舌侦探的面前,“希望这些马卡龙能暂时堵住你的嘴。”   克蕾丝汀欣然接受,并开始用甜食补充营养。思考是很消耗脑细胞的,她需要足够的甜食来安抚自己的大脑。   午餐结束后,餐厅的客人们渐渐散去。   待奥科诺尔与船长都离开,克蕾丝汀才慢悠悠收起报纸,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好好午睡。   而她也看见了姗姗来迟的普丽顿亲王和忒迪涅医生。   “午安,亲王阁下。”克蕾丝汀走上前,主动接替轮椅的把手。   忒迪涅医生微微一笑,让开了一个位置。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瓶棕色的罐子,罐子上面的单词很长。   “殿下,用过午餐后请一定记得服用硝酸甘油,这能有效抑制您的心肌绞痛。”   “谢谢,忒迪涅。”普丽顿将药品放入上衣口袋,“你总是关注我的身体,如果没有你,我已经成为墓地里飘荡的幽魂了。”   “不要说这些丧气话,亲王阁下。”克蕾丝汀接话,“我可不希望敬重的长辈离我而去。”   将轮椅推到餐桌前,克蕾丝汀替普丽顿摆放餐具,“您得知道,维多利亚只剩下您一位姐姐了。”   “克蕾丝汀,你可以直接说出她的名字。”普丽顿笑道,“我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   “是么?我记得几年前您还没有心脏病。”克蕾丝汀笑道。   忒迪涅低声说:“上了年纪的人都会有心脏方面的毛病,这是无法避免的。”   “哦,好吧。”克蕾丝汀不再追问这件事。   侍者已经递上菜单了,普丽顿却没有接,而是直接说:“来点清淡的汤,还有一点玉米沙拉,这就够了。”   克蕾丝汀就坐在亲王身边,与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说起克蕾丝汀还在上大学时候的事情。   忒迪涅全程则是全心全意地照顾亲王,只有在克蕾丝汀询问到医学相关的事情,她才回答两句。   但克蕾丝汀太擅长活跃气氛了,仅仅是几句话,就把这位希腊医生逗得开怀大笑,竟然也没忍住分享自己的医学知识。   “知道吗,如果在战场上士兵的胸口中枪,有些医生会直接剖开士兵的胸膛,然后将心脏里的子弹取出来。”忒迪涅笑道,“听起来很恐怖是吗?”   克蕾丝汀觉得惊奇,“这可真是简单粗暴,难道不担心伤口感染,或者手术失败?”   “不不不,这位年轻侦探,你可太小看士兵们的求生意志了。”忒迪涅摇摇头,“心脏中弹存活的概率已经很小了,伤口感染是幸存者才有的待遇。”   “对士兵们来说,只要能及时取出子弹并缝合伤口,那就代表着有活下去的希望。”   克蕾丝汀没有去过战场,对这个小知识只感觉新鲜无比,“真有意思,人类真是不可思议的生物。”   “应该说是年轻人不可思议。”普丽顿打趣,“如果到我这个年纪,甚至不需要子弹,稍微风吹草动,我就得去床上做梦了。”   说完,她就开始自顾自笑起来,“哈哈哈哈!”   克蕾丝汀开口还未说话,就见亲王的脸色猛地失去所有血色变得煞白无比。 第148章 《蒸汽时代-是谁杀了她》6   “普丽顿阿姨!”克蕾丝汀猛地站起来。   忒迪涅则是在一瞬间的慌张后,立刻将普丽顿上衣口袋里的药品拿出来,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塞入普丽顿的口中。   克蕾丝汀的反应也很快,急忙端起水让普丽顿将药吞下去。   一阵慌乱却有秩序的急救后,普丽顿的面色终于缓和下来。   她心有余悸地抚摸刚刚还在剧烈绞痛的心脏,声音沙哑,“好孩子,克蕾丝汀,忒迪涅。如果没有你们,我甚至没法吃药。”   克蕾丝汀抿唇,一言不发地拉着普丽顿放在轮椅上的手。   老人的手上是有皱纹的,而瘦削的老人摸上去便增添了骨感。分明还是肌肤,却不知为什么多了些抚摸树皮的错觉。   克蕾丝汀说:“普丽顿阿姨,我只希望您能坚持下去。”   普丽顿笑了笑,安抚地拍打这位亲昵小辈的手背,“克蕾丝汀,我会的。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对我来说似乎和从前没有区别。”   年轻的侦探却没有言语,笑容内含着的情绪复杂无比。   游轮上的第一日白天,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头等舱有许多提供给客人们的游玩房间。   而赛迦德的新房间,则是被安排到了104,与克蕾丝汀的房间很接近。   尽管出于保密缘故,克蕾丝汀只告诉了船长和奥科诺尔。但头等舱的客人也只有那几位,似乎除了普丽顿亲王和忒迪涅,其余客人全都知晓。   好在尊贵的客人们无法被替代,否则克蕾丝汀的工作量将剧增。   晚上十点半的时候,克蕾丝汀用调侃的语气对奥科诺尔说起了这件事。   “这位杀人犯最有可能伪装成游轮上的工作人员。”克蕾丝汀说道,“好在头等舱房间的窗户外面就是大海,否则你还得一个人分身出两个,一个看守大门,一个看守窗户。”   奥科诺尔正在擦拭自己的手枪,闻言没忍住惊叹,“我只知道克蕾丝汀大侦探是个喜欢吃甜品的家伙,却不知道她还是无耻之徒。”   “听听,你宁愿相信我会分身,也不愿意动用你的大脑想办法处理歹徒会从窗户那爬进来的问题。”   “现在你该庆幸,还好尊贵的客人不能伪装。否则我认错了人,把亲王殿下当成杀人犯抓起来,那我就可以光荣入狱了。”   对奥科诺尔的吐槽,克蕾丝汀耸耸肩,假装自己没听见。   她可是大侦探,大侦探不想听的东西,可以直接忽略。   东西差不多准备好了,克蕾丝汀决定先去104房间。   这一出门,脚刚刚落104房间的门口,克蕾丝汀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争吵声。   隔着门板,克蕾丝汀听得不真切,只能听清楚零星个别单词。   但她立刻趴在了门边,一本正经又严肃地开始探听自己感兴趣的八卦。   奥科诺尔一出门,就看见一点高雅绅士风度都没有的侦探正趴在房门上偷听妇夫两人的小八卦。   奥科诺尔:……那些新闻记者为什么不把侦探爱八卦的一面报道出来?   但奥科诺尔还是诚实地放慢了脚步,悄悄跟上侦探的动作和她一起趴在房门上听八卦。   里面似乎只有妇夫两人,秘书不在。好吧,哪怕秘书在,以她沉默寡言的性格也不会发出声音。   “那只是一条项链,根本就不重要!”赛迦德声音冷漠,“杜拉,从那个时候开始,这条项链就一直在给我惹麻烦,今天丢掉正好!”   “不,你根本就不懂!”小夫男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些年里,只有这条项链是我的东西!当初你承诺过我,只要我帮你,你就能给我一切我想要的!可到了现在,也只有那条项链值得我拿出去炫耀!”   “炫耀!炫耀!就是因为你这个喜爱炫耀的毛病,那些苍蝇才能闻着味道找到我!我就不应该把你带出来,更不应该接受你的求婚!杜拉,我再和你重复最后一遍,如果你还惦记着你那条该死的项链,回去就直接离婚吧,我的财产你一分钱都别想要!”   话音落下,房间内安静片刻,之后爆发出惊人的哭喊。   紧接着,是小夫男抓起花瓶砸在地上的剧烈声响!   “啊!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这个辜负了我真心的叛徒!你给我等着瞧,我会让你后悔的!”   他一通哭喊,而后跑向房门。   克蕾丝汀和奥科诺尔第一时间离开房门,然后纷纷倒退好几步,假装她们也才刚刚离开房间。   由于两人动作太慌乱,还差点左脚拌右脚,互相把对方踹倒在地上。   还是克蕾丝汀这个脆弱的侦探先痛呼一声,狠狠瞪一眼踹了自己屁股一脚的奥科诺尔。   奥科诺尔则是凭借优秀的身手稳定好身子,等待故事中的男主角推门登场。   “咔嚓!”   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粧容精致却头发散乱的男士从里面哭着跑出来,一个不小心就和奥科诺尔撞了个正好。   “哦呼!”小夫男惊呼,险些被撞到在地上,好在被奥科诺尔及时搀扶。   “你没事吧,男士?”奥科诺尔将他搀扶好后,立刻绅士地把手收回来。   小夫男没想到自己刚刚跑出来,就被人撞见狼狈的一幕。他有些恼怒羞愧,却及时用手帕将眼角的泪花擦干净,“不,我,我只是想要一个人静静。”   “现在吗?现在可不是一个人独处的好时候。”克蕾丝汀取出怀表看一眼时间,“男士,我得提醒你,很快就要十一点了。”   小夫男立刻露出纠结又为难的表情。   让刚刚吵完架的男士重新回去面对难堪的场面,这不是绅士该有的修养。   但好在这里有真正绅士在,能替他想办法。   这里的绅士是指奥科诺尔。   “让男士难为的事情我可办不到。”奥科诺尔说着,“不如你先去103号房间?”   游轮上头等舱的客人很少,空房间还有很多,103号房间正好空出来,而且就在104旁边。这样哪怕发生了什么,大家也能很快照应。   想了想,奥科诺尔道歉一声短暂离开。没一会,她就带着一位男仆回来。   克蕾丝汀记得这位男仆,他是今天替她收拾房间的那位。   “我已经给了他一笔不菲的报酬,让他陪着你如何?”奥科诺尔提议。   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杀人犯的目标本来就只是赛迦德,小夫男顶多算附赠。而且103就在104旁边,哪怕杀人犯真的闯进去了,两个人足够拖延时间等到奥科诺尔和克蕾丝汀跑去支援。   小夫男认可了这个办法,和男仆安一起进入了103房间。   “你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绅士。”克蕾丝汀称赞。   奥科诺尔闻言,眉间多了些惆怅,“这些都是我在军队时向我的上校学习的,她是一位受人敬仰的军官。”   “志同道合的朋友足够影响人的一生。”克蕾丝汀说道,“她现在应该是将军了。”   奥科诺尔却没如愿露出娇傲的神色,声音平淡说:“不,她在多年前死在了战场上。”   “……抱歉。”克蕾丝汀说。   “这不值得道歉。”奥科诺尔表情平淡,“我并没有感到遗憾,这是真的。”   她们敲响了104的房门,进去果然看见一地狼藉。   赛迦德正面色难看地坐在沙发上,对姗姗来迟的两人皮笑肉不笑,“终于等到庇护我的人出现了。” 第149章 《蒸汽时代-是谁杀了她》7   “你不能阻止一位绅士发挥她的品行道德去帮助落难的男士。”克蕾丝汀笑道。   现在距离十一点只剩下十几分钟了。而这个点,人们通常已经在床上睡着许久。   克蕾丝汀随便找了张沙发坐下,全然无视地面上的狼藉,奥科诺尔同样如此。   要说氛围,其实三人并不尴尬。赛迦德不喜欢说没有意义的话,而克蕾丝汀和奥科诺尔自有一套打发时间的方式。   三人还把房间的大灯关闭,静静等待那个所谓的杀人犯登门拜访。   时钟一直在转,窗外的月光和海浪也在转。   克蕾丝汀微微侧眸,看向窗外。这个房间看不见月亮,却能看见侧面月亮洒在海面上的银色涟漪。   真是美妙绝伦的夜晚,她想道。   时间来到十一点。   克蕾丝汀借着窗外的月光打开自己的怀表,并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奥科诺尔。   黑暗的房间中,奥科诺尔压下了身子,贴近门板,像是一头蛰伏的黑豹等待猎物的上门。   赛迦德则是第一时间往后倒退,躲在了克蕾丝汀的身后,同样目不转睛看着房门的方向。   整个房间陷入安静,唯有窗外的海浪还在拍打。   十一点零一分,零二分……   克蕾丝汀时刻关注怀表上的时间,透过绿色的微弱镭光寻找指针的路线。   零三分,零四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门始终没有动静。   可房间内的三人谁都没有动,只维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在这个至关重要的时刻,每个人都是等待猎物的猎手。   十一点零七分,房门终于传来细微的响动。   “咔哒,咔嚓!”   房门被人从外面缓慢打开,一道纤细的光照射进入房间,而后缓慢扩大。   当那人蹑手蹑脚终于进入房间,所有人都在此刻动了!   奥科诺尔猛地从背后扣住来人的脖子,并一只手将那人压到了墙上!   与此同时,克蕾丝汀也快步走上前,借着走廊照进来的光一把将那人手里的东西夺走!   “啪嗒!”赛迦德打开了房间的大灯。   一切都被照亮,包括被奥科诺尔压在墙上的人。   这是一位眼熟的侍者。   “看看,这不就让我抓住了吗?”奥科诺尔笑道,“偷偷潜入,然后杀人?你难道不知道这艘游轮上还有一位军官吗?”   侍者却满脸惊慌无辜,“不,我不打算杀人!我只是来送信的!”   “少在这撒谎了!”赛迦德冷嗤,“你们这群无处不在的苍蝇,全都等着坐牢吧!”   侍者还打算辩解,却被奥科诺尔用力一压,痛得发不出声。   唯有克蕾丝汀摇了摇头,有些唏嘘地说:“看来确实抓错了。”   “什么?”奥科诺尔和赛迦德一起扭头看她。   侦探晃了晃手中已经拆封的信件,“还是威胁信。”   “上面说,赛迦德可以侥幸再活一晚。由此可见,今天你在餐厅里大呼小叫的行为已经打草惊蛇了。”   赛迦德快步走上前抢过威胁信,“该死!”   知道抓错了人,奥科诺尔将侍者放下了。   侍者很是苦恼,“我,我只是收了一个神秘人的钱,她让我把这封信晚上偷偷放在房间里的床上。”   侍者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万能钥匙,“这个,也是她给我的。”   “嗯哼,杀人犯准备得十分齐全。”克蕾丝汀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彼得,我叫彼得。”彼得有些腼腆和羞愧,“她足足给了我五英镑,这对我来说是一笔巨款。”   她显然是存了侥幸心理,以为只是送了一封信而已。但看见屋内的架势后,便生出几分慌乱。   “绅士们,我,我会坐牢吗?”彼得焦急询问。   “不要着急。”克蕾丝汀安抚她,“你只是不知情者,待事情尘埃落定后,你把赃款还回去就足够了。”   彼得大松一口气,“真是太好了。”   既然确认了没有危险,克蕾丝汀也就没有继续和烟草走私商继续待下去的想法。她呼出一口气,对赛迦德笑着说:“如果那位杀手遵守承诺,那么今晚你就可以好好活下去了。”   赛迦德脸色难看。   奥科诺尔却失望极了,“其实我认为,今晚她依旧有可能过来杀人。你应该再换一个房间。”   “好了,我相信她能信守承诺。”赛迦德已经没有了耐心。   今晚的糟心事已经够多了,却还得被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刻薄调侃,真是丢尽脸面。   “你去给我送一杯助眠酒过来。”赛迦德吩咐说。   侍者点点头,立刻转身就走了。她也许也是担心被苛责。   克蕾丝汀好心提醒,“我奉劝你,今晚最好不要碰任何东西。”   “不需要你过度担心,大侦探。”赛迦德冷哼,“我想,您和这位上校应该回去了。”   奥科诺尔被下了逐客令,面色也跟着不好了,“注意你说话的语气,我们是在帮助你。”   “哦?是吗,然后费劲心力只抓住了一个收了钱的侍者?”赛迦德毫不客气骂回去。   “哦,我就不该对德国人抱有期待!”奥科诺尔彻底恼火了,头也不回就离开了房间。   克蕾丝汀静静瞧着这一幕,眼神微妙地瞥了眼赛迦德,“或许那条项链只是个赠品,绅士。”   赛迦德听到了某个关键词,猛地回头直视侦探,“该死的,你竟然敢偷听我们的谈话!”   “不不不,我只是路过,然后凭借我敏锐的听力听见了。”克蕾丝汀有些吊儿郎当地走到房门,“我的意思是,也许招惹了仇家的根本不是项链,而是你那讨人厌的脾气。”   这位侦探说完话,便笑嘻嘻地退出了房门。   克蕾丝汀还特意去103房间敲门,确认亲眼看见男仆安和小夫男杜拉在里面安然无恙,克蕾丝汀才放心地返回了自己的108号房间。   今天的事情可真多,让她这位大侦探忙坏了。   好在今天吃了足够多的马卡龙,能够弥补她的心情。   于是怀着舒畅的心情,克蕾丝汀愉悦地换上自己的睡袍,然后钻进自己被窝里准备入睡。   “滴答!滴答!”房屋内的钟表在转。   克蕾丝汀猛地睁开眼,捂着自己阵阵发疼的蛀牙崩溃极了。   可恶的蛀牙,她只是多吃了一点点甜食而已!真的只是,一点点!   苦恼的克蕾丝汀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最终忍无可忍,只能出门去找忒迪涅医生开点止疼药。   她打开了房门,发现走廊已经熄灭了大灯,唯有一盏盏昏黄的小灯照亮走廊。   克蕾丝汀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先探出一个脑袋左右观望。   她正好看见穿着睡袍的奥科诺尔回到了房间。   现在已经已经几点了?克蕾丝汀转身回去拿怀表,看见了上面的时间。   晚上两点二十一分。 第150章 《蒸汽时代-是谁杀了她》8   克蕾丝汀看着奥科诺尔进入房间好一会,才离开房间。   普丽顿亲王和忒迪涅医生一个房间。这是为了确保更好地照顾病患。   说来很巧,她们二人的房间就在109号。   但当克蕾丝汀准备敲门时,克蕾丝汀的手停下来了。   这个点普丽顿一定睡下了,如果冒然打扰,可能会吵醒普丽顿。   于是克蕾丝汀只能转了个弯,去找轮船上的医疗室。那里会有值班的医生,能给她开一点抑制牙疼的处方药。   等克蕾丝汀从医疗室那回来时,竟然正好与开门的忒迪涅医生撞了个正好。   “忒迪涅医生,这么晚了要去哪?”克蕾丝汀问。   “殿下晚上梦魇了,无法入睡。”忒迪涅回答,“而我的助眠药正好没有了,就准备去医疗室找找。”   “哦,不需要找了。”克蕾丝汀像是变魔术一样,从睡袍的口袋里拿出了助眠药,“我正好也因为牙疼睡不着觉,这是医生开给我的。她不让我吃止疼药,担心我会上瘾。”   “止疼药确实容易致人上瘾。”忒迪涅收下药品,“但克蕾丝汀,我认为你应该减少甜食的摄入量。”   “嘿,我的脑细胞听不得这种话。”克蕾丝汀不高兴了,发脾气的哼两声,就快速跑回自己的房间关门睡觉。   回到房间后,克蕾丝汀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疼痛已经减缓了,克蕾丝汀相信自己能好好睡一觉。   时间悄悄流逝,窗外的海浪拍打在船体上,迎着月光一起拉起朝霞。   清晨七点,游轮内的一切都苏醒过来。   侍者和男仆们穿行于过道走廊内,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检查各项基础设施,连天上飞的海鸟都忙里偷闲降落在甲板上等待路过好心人的投喂。   侍者彼得准备好了咖啡和早餐,准备送去104号房间。   昨天晚上,她给那位刻薄的德国客人送了助眠酒后正好遇见了卡列。   卡列告诉彼得,每天早上七点,赛迦德就会喝一杯咖啡,需要彼得准时送过去。   她端着咖啡和早餐,来到了104号房间敲门。   “叩叩叩!”   房门没有反应,彼得便又敲了一遍。   依旧毫无反应。   108号房间,克蕾丝汀站在镜子前用心地打理自己的领结。   侦探的形象是很重要的,克蕾丝汀想道。   等一切打理好,克蕾丝汀满意地看着镜子内的青年,并对镜子里的青年说:“早上好,克蕾丝汀大侦探。看看你,多么的睿智,聪明,敏锐,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侦探就是你。我敢说,你是跨越时代的奇才!”   克蕾丝汀对自己很满意,收拾好自己后离开了房间。   彼得正无措地站在104号房间门口,进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怎能了?”克蕾丝汀走上前。   正巧103号房间的门也开了,睡眼惺忪还有些憔悴的杜拉也打开了房间。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开门?”杜拉走过去,让彼得让开。   他直接拉开了房门,并走了进去。   克蕾丝汀好笑地靠着门框,“我们总不能挡着她们关系和好,不是么?”   彼得还是个青涩的年轻人,对此不是很懂,却依旧记得自己的工作。于是她朝着克蕾丝汀笑了笑,也走进了房间。   克蕾丝汀本想立刻就走,却不料房间内突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啊啊啊!”   紧接着,是东西打翻在地上的声响。   克蕾丝汀猛地回头跑进104号房间,并进入休息区域。   一片刺目的鲜红撞入克蕾丝汀的眼睛,而旁边正是吓得脸色苍白的杜拉,以及手足无措发愣的彼得。   赛迦德死了。她面色苍白,双眸紧闭,躺在床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而被子早已经被红色的鲜血染出浑浊的图案。   “死,死,死人……”杜拉双腿发软,双眼一闭就晕厥过去了。   好在克蕾丝汀动作快,及时将人搀扶住,并和彼得一起将他放在了休闲区的沙发上。   惊恐的尖叫声就好像划破宁静的刀,将头等舱的乘客们都唤醒了。   彼得在克蕾丝汀的吩咐下立刻跑去通知船长,让船长将整个头等舱区域封闭。   男仆安很快用盐瓶让杜拉从昏厥中苏醒过来。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惊恐地胡乱叫喊,“我,我不要待在这里,让我立刻离开!”   “恐怕不行,男士。”克蕾丝汀慢条斯理说道,“你得等所有人都到齐了,确认没有逃跑的人,才能离开案发现场。”   杜拉脸色苍白,对此完全不理解,甚至带着怒火,“你,你认为是我杀了她?”   “我可没有这么说。”克蕾丝汀反驳。   彼得的速度很快,船长和其她乘客们都已经来到房间门口了。   奥科诺尔是战场出来的军官,对尸体并不害怕,于是主动和船长一起召集所有人。   而忒迪涅则是在知道命案后,小声告诉普丽顿。   “忒迪涅,你去帮一帮孩子吧。”普利斯说道,“你比船上的医生更专业。”   而秘书卡列则姗姗来迟,往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也充满惊愕。   命案的发生虽然早有预料,却太猝不及防。   船长则是完全陷入忧郁的情绪中,满脸写着崩溃。   她来回渡步,找到克蕾丝汀与她私下交谈。   “拜托了,克蕾丝汀。”她两手合十请求克蕾丝汀,“看看这艘游轮上有什么客人。”   “亲王殿下乘坐的游轮上发生了命案,如果在靠岸前没有给出一个好交代,我将名誉扫地。”船长想到那种可能,就觉得自己前途无望。   克蕾丝汀则是满脸灿烂笑容,“当然,我当然会帮你。”   “赛迦德姑且算是我的雇主,她昨天还答应了给我八百五十英镑的报酬。好吧,虽然她已经死了,无法支付报酬。”   虽然克蕾丝汀的地狱笑话让人无语,但船长还是双眼发亮,一只手揽住了克蕾丝汀的肩膀,“太感谢了,我的好孩子!”   “说吧,你要我帮你什么忙?我们一起来破案如何,我会给你提供一切你想要的!”   两人往104号房间走,中途船长突然的回头,有些复杂地看着自己好友的女儿,“克蕾丝汀,你的反应不对劲。你根本就不意外。”   “嗯?什么?我当然意外。”克蕾丝汀瞪着眼睛,“我很意外杀手竟然没有信守承诺。”   “那可是杀人犯。”船长不满嘟囔,“我昨天就应该也跟着一起守在房间里。”   “不要再忧愁那些事了。”克蕾丝汀笑道,来到了104房间门口。   她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仔细地观察她们脸上的细微变化。   轮椅上的亲王普丽顿,来自希腊的医生忒迪涅,从战场回来的上校奥科诺尔,昨日才与死者吵架的小夫男杜拉,沉默寡言为死者工作的秘书卡列,陪同了小夫男一个晚上的男仆安,昨晚收受贿赂送信的侍者彼得,以及一位潜藏在暗处的杀人犯。   尊贵的客人无法被替代,凶手似乎只能在安和彼得之间寻找。   但,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克蕾丝汀打开了108号房门,对各位说,“在调查完凶案现场前,就请大家待在我的房间里休息一会了。” 第151章 《蒸汽时代-是谁杀了她》9   108号房间内,所有人汇聚在这里吵吵嚷嚷。   赛迦德的未亡人杜拉正在低头落泪。那砸落下来的眼泪好像没完没了,擦眼泪的手帕则是湿了一条又一条。   绅士们碍于礼仪无法与他靠得太近,于是能安抚他的也只有同性别的男仆安。   克蕾丝汀则是拜托船长看顾好房间内的人后,带着医生忒迪涅回到104号房间。   两人都戴好了手套,开始检查尸体。   忒迪涅轻轻掀开被子,看见了赛迦德身上的伤痕。   “看起来是被人用凶器刺入内脏后失血过多而亡。”克蕾丝汀说道,“凶器被带走了。”   “是的,从伤口的情况上看,凶手一共刺进去了三刀,而且每一刀的力气都很大。”忒迪涅检查伤口。   除了检查伤口,忒迪涅还检查了其它部位,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没有挣扎的痕迹,应该是在睡梦中被人刺死。”   “没有人会在受到伤害后继续安睡。”克蕾丝汀转身,去看放在床头桌上空掉的酒杯。   隔着手套,克蕾丝汀将酒杯拿起来,并走到阳光前借着光照观察酒杯的底部。   她果然看见了一些残留的白色晶体,“安眠药,而且计量不小。”   适量的安眠药会完全融入液体中,而过量的药则是沉淀于酒杯底部。   “昨晚有人给赛迦德下了安眠药。”忒迪涅说着,捏了捏尸体的手。   “尸体已经僵硬,再从血液凝固的状态看,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凌晨两点到四点期间。”   克蕾丝汀转头,“两点到四点?”   昨晚两点三十分左右,她正好看见穿睡袍的奥科诺尔回房间。   “看你的样子,难道已经有猜测了?”忒迪涅好奇说。   克蕾丝汀放下酒杯,闻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勘察现场。   从现场痕迹来看,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或翻动痕迹,由此可见凶手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杀了赛迦德。   可这与昨日中午时凶手的作风完全相悖。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宝石项链已经拿到手,所以不在乎了?   不,其中还有很大的信息缺漏。   克蕾丝汀的内心闪过昨日在凌乱房间内看见过的景象。   杂乱的首饰盒,凌乱的休息区,以及被明显翻动的办公桌。   如果只是放威胁信,并不需要造成那么大的动静。那就说明凶手在找东西。   找宝石项链?可只需要梳粧台就够了,根本不需要翻动休闲区域的东西。   根据卡列所说,她在进门后就发现办公桌上的文件已经乱了,所以她在情急之下才会继续翻找有无丢失文件。   打开的抽屉是很危险的,卡列第一时间会确认抽屉内的文件情况,然后才发现威胁信。也就是说,卡列的检查行为被中断,她无法确认文件是否丢失。   而相对应的,凶手极有可能是在寻找某个重要文件。至于文件是否丢失,则处于未知状态。   心中闪过万千思绪,克蕾丝汀却没有将这一思考结果告诉忒迪涅,而是对忒迪涅说:“麻烦你,替我把彼得叫过来,就是那位侍者。”   忒迪涅闻言点头,出门没一会后就将彼得带了进来。   彼得是一位很年轻的少年,只有十七八岁。她瞧着很青涩,被单独叫过来询问显然让她紧张又忐忑。   “不要紧张。”克蕾丝汀笑着坐在了沙发上,示意彼得也找个位置坐下。   忒迪涅则是站在一边,用安抚又耐心的笑容说:“不用担心,只是问你一些问题。”   彼得只好坐下来。   “彼得,这是你的名字。”克蕾丝汀说,“有姓氏吗?”   “不,没,没有。”彼得局促说道,“我没有家人,这是我自己取的名字。”   “没有姓氏?”克蕾丝汀有了点兴趣,“你是怎么到游轮上工作的?”   “是院长奶奶给我写了推荐信,船长就答应我在这里工作了。”彼得充满感激,还有些语无伦次,“我希望有一天我能攒够钱,然后回去给福利院的妹妹弟弟们更好的生活。”   “好孩子,希望你能如愿。”克蕾丝汀夸赞说。   简单的寒暄之后,克蕾丝汀终于进入正题,“昨天晚上,赛迦德让你给她送了一杯助眠酒。”   “是,是的。”彼得点头,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慌乱解释说:“绅士,我没有下毒!我特意询问了调酒师和医生,而且助眠酒是她们亲自调配的!”   “如果您不相信,可以找她们过来替我作证。”   克蕾丝汀笑了笑,“我没有怀疑你,彼得。我只是作为侦探,想要了解事情的真相。在没有明确的证据前,我不会怀疑任何一个好人。”   “跟我说说吧,将你昨天取助眠酒的所有过程告诉我。”   见侦探确实没有露出什么恶意,彼得才松一口气。   她摸了摸狂跳的心脏,说起了昨晚的经过。   “昨天晚上,我听了赛迦德绅士的吩咐,去找调酒师说明情况。调酒师说助眠酒要去医疗室找医生开处方,于是我又去了医疗室。”   “方便问一问,这中间你大约要走多长的时间?”克蕾丝汀打断。   彼得有些窘迫,“我,我没注意时间。”   克蕾丝汀示意彼得继续说。   “我把处方交给调酒师,她帮我调配好了酒水,我就给赛迦德绅士送了过来。”   “去104房间的时候,我正好和卡列绅士一起。”   克蕾丝汀挑眉,“卡列和你一起?她去找赛迦德做什么?”   彼得陷入回忆,“好像是找赛迦德绅士一起讨论工作。她们说的似乎是一笔几年前的账,和税务有关。后面很多词语我听不懂了,抱歉,我没有上过几年学。”   “我送了助眠酒就打算离开,卡列绅士叫住我,跟我说今早七点要准时给赛迦德绅士送咖啡。之后我离开房间,直到今早才重新进房间。”   彼得说完后,喉咙已经有些干涩了。   克蕾丝汀则没有开口,手指缓慢地摸索沙发扶手。   忒迪涅则是温柔地对这位少年说:“差不多了,你回去吧。”   “好,好的。”彼得连忙站起来,对两人微微鞠躬,“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我的,请立刻吩咐我。”   看得出来,彼得很渴望洗脱嫌疑。   “她有充分时间给酒下过量安眠药。”忒迪涅声音幽幽说道。   “卡列也有。”克蕾丝汀回应,“而且作为赛迦德更加亲近的熟人,卡列更有时间和动机。”   对克蕾丝汀这一番话,忒迪涅不再表示什么,只是唇角带笑说:“真希望殿下能看看您现在的模样,她一定会夸赞您充满精神。”   “好了,医生,不要再用没有意义的大实话来拖延时间了。”克蕾丝汀站起来,“我想,我得故地重游,回101号房间看看了。”   “需要我陪同吗?”   “都可以。”克蕾丝汀伸了个懒腰,“好吧,我希望你能一起来。”   于是两人结伴而行,回到了赛迦德原本的房间,也就是101号房间。   由于担心破坏线索,昨日赛迦德没有让男仆收拾这里,而是保持原样。   第二次进入房间,克蕾丝汀相比第一次的随意来说更加严谨了。   她让忒迪涅站在门口随时注意走廊,而她则是继续回到凌乱的休息区。   梳粧台还是昨日那副散乱的样子,可今日却与昨日有了不同。   克蕾丝汀弯下腰,像是发现复活节彩蛋那般地从地上捡起了一方丝绸手帕,“看看,故地重游并不是为了寻找过去的旧线索,而是发现新的案件突破口。” 第152章 《蒸汽时代-是谁杀了她》10   “丝绸手帕?”忒迪涅医生观察手帕,“应该是杜拉男士的。”   丝绸可不是便宜货,只有中产阶级以上的男士们会购买。   “不一定。”克蕾丝汀将手帕放入口袋,继续勘察现场。   休息区大致调查差不多了,就来到了办公桌前。   那一节抽出来的抽屉还放在地上,位置没有变化。它位于办公桌右边柜子上的第一格,在它之后的抽屉都好好地待在原位。   克蕾丝汀蹲下来,在地上那节抽屉内翻看文件。   文件数量比较多,克蕾丝汀将其拿起来一一翻阅。   公司账单,公司税务,进货资金,现金流动等……   克蕾丝汀没有发现问题,于是想文件放回原位,转而去拉开柜子上的第二格抽屉。   看见抽屉内的画面,克蕾丝汀挑眉,发出了微妙的感叹,“嗯哼,这有意外发现。”   第二格抽屉内的文件有着明显的翻动痕迹,甚至有好几张票据被扯烂了。   于是克蕾丝汀将里面的文件都拿出来,查看上面的文字,发现这正是几年时间以来公司的税务得报表和资金流动。   《1919年财务报表》   《1918年财务报表》   克蕾丝汀依次翻过去,直至发现1914年的财务报表不见踪影,直接跳转到了1913年。   她猛地皱眉,将这一叠文件放下,而后打开第三格抽屉。这里面依旧有人为翻动的痕迹,并且看起来更加凌乱不堪,可见嫌疑人在翻阅财务报表后明显更加激动,目标明确地要寻找下一份文件。   第三格抽屉内,主要放着公司业务清单。   赛迦德是烟草走私商,因此公司账面流水等会有明暗两套文件。克蕾丝汀翻阅的这一套是摆在明面上的,上面显示货物都是香薰材料。   文件上清晰地标注了香薰材料的进货时间段,以及用到的资金和税务缴纳情况。   克蕾丝汀翻动文件的动作越来越快,目光扫过这些标注了金额的材料,然后再一次翻阅到1915年。   1914年的文件,依旧丢失。   忒迪涅注意到了侦探明显加快的动作,不由得上前跟着走到办公桌前,低声询问:“还好吗,孩子,你看起来很激动。”   “不,我好得很。”克蕾丝汀说道。   她的语气很宁静,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只是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而现在还需要好好调查。”   明账检查结束,接着就要寻找暗账。   克蕾丝汀又检查了整张办公桌,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文件。于是她脚步匆匆离开101,快速返回到104房间。   忒迪涅忙不迭赶上克蕾丝汀的脚步,与她重回104。   赛迦德的尸体还在床上,双目紧闭。   而在她的床头,除了空酒杯外,还有两封昨日的威胁信。   克蕾丝汀将两封威胁信放在一起。   第一封:《晚上十一点,我一定会杀了你》   第二封:《今晚的你很幸运,但明天你将必死无疑》   第一封信由报纸文字填写,而第二封则是墨水书写体。   “我真是被蒙蔽了双眼。”克蕾丝汀甩了甩威胁信,摩挲上面的文字。   昨晚灯光昏暗,克蕾丝汀只是大致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还未仔细观察就被赛迦德连忙抢走。   克蕾丝汀露出冷笑,“走吧,医生,我们需要回108房间,请大家一起见证这位死者的真实身份。”   忒迪涅闻言,温润的五官似乎抽动了一下,而后点头,“走吧。”   她们一起回到了108号房间。   此刻房间内喧哗一片,都在热烈讨论着死者和凶手。   “男士们,绅士们,请安静。”克蕾丝汀走入房间。   所有人都停下说话,视线聚焦在克蕾丝汀,以及她手中的两封信件上。   船长迫不及待走过来,“克蕾丝汀,找到线索了吗?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克蕾丝汀没有回答,而是朝在座的众人展示手中的威胁信。她的目光也扫过所有人的脸,注意她们的表情。   而最后,克蕾丝汀的目光停留在亲王普丽顿的脸上。   “普丽顿阿姨,也许这两封信上的秘密,你会比我更想知道。”   年迈的亲王闻言咳了一声,疑惑于为什么自己要知道两封信件的内容。   但她是一位充满包容性的长者,于是慈祥地说:“那就来吧,孩子。”   克蕾丝汀没什么表情。她来到亲王的身边,将第一封信放在桌面上,并抠掉了上面拼凑的报纸文字。   贴上去的报纸文字去掉后,就只剩白纸一张。   但克蕾丝汀没有停手,而是端起了桌面上的红酒,然后滴在了纸张上。   “你在做什么?”奥科诺尔满头雾水,“你这样会把纸张弄坏的。”   她忧心忡忡,却凑上去看。   克蕾丝汀则是抬手,用指腹擦拭红酒。   这个动作,让红酒铺满了整张信纸。   同样的,也让大家看见了信纸上显示出来的文字。   《塞德雷佛,你一定会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   当所有人看清楚上面的字迹后,都露出别样的表情。   普丽顿亲王的脸紧紧绷着,手指则是在不断抽搐。忒迪涅医生及时上前拍打她的胸口,确保她的情绪稳定。   奥科诺尔则是微微睁大眼睛,经过仔细回忆后又变得憎恶愤怒。   男仆安满脸迷茫,全然不知道这个名字。倒是侍者彼得,眼神有了一瞬间躲闪,又很快地隐藏起来。   秘书卡列则表现最激动,涨红了一张脸,“我,我要是知道这才是她真正的名字,我绝对不会为她工作!”   唯有杜拉,他猛地从眼泪中抬起头来,而后又将脑袋低下去。   “哦,所以,她是塞德雷佛?”船长不敢置信,“而且为什么纸上会有字?”   “这很简单,我只是运用了一点小小的常识。”克蕾丝汀面无表情,“蜡不溶于水,仅此而已。”   这位凶手知道赛迦德的真实身份,于是用蜡写下这行字。但她并不想赛迦德真实身份被大众知晓,因为这可能也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又用报纸挡住蜡字。   赛迦德或许没有发现这些蜡字,但对于她六年前,也就是1914年犯下的罪一清二楚!   “1913年,战争于这一年结束。”克蕾丝汀声音低沉,对六年前的事娓娓道来,“一位军官找到了我,向我倾诉她的痛苦。”   七年前,从战场回来的好友找到了正在上大学的克蕾丝汀。   她对克蕾丝汀说:“我的挚友,我不知道我接下来的人生该怎么办。我从战场上活下来了,我也赢下了战争。可我杀了那么多人,这其中又有多少人失去了母亲和女儿?”   “我刚刚才知道,我资助的一位匈牙利孤儿,她的母亲死在了战场上。而我就是杀死她母亲的凶手。”   “我的挚友。”克蕾丝汀说到此时,竟有些脱力地支撑住桌面,“她多么善良,真挚,又充满耐心,是一位人人称赞的大好人。在上战场之前,她甚至做不到苛责家里的男仆。”   “战争把她变成那一副鬼样子,可她还是坚持活了下去。”   她坚持着活了下去,并在第二年,也就是1914年寻找到了自己的爱情,并生下了一个可爱又健康的女儿。 第153章 《蒸汽时代-是谁杀了她》11   “一位因为战争而差点无法活下去的军官,在与爱情相遇后,生下了自己的孩子。”克蕾丝汀看着手中的信,替六年前死去的挚友说着过去的故事。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看向了自己敬重的,却也始终逃避的长辈,“普丽顿阿姨,您比我更清楚她的身份。”   “那是您的女儿。”   1914年,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年。   普丽顿亲王之女菲利特与年轻美丽的英国歌剧男演员米勒相识相爱,很快就结婚并生下了名叫奥利维亚的女儿。   刚刚生下孩子的菲利特身体处于虚弱状态,普丽顿认为女儿需要回故土休养,于是让她带上自己的爱人和孩子一起回往英国。   克蕾丝汀得知菲利特离开的消息时,她正在法国驻美大使馆内处理案件。如果不是因为天气问题导致航班延误,克蕾丝汀甚至无法和挚友道别。   侦探的大脑不喜欢处理没有意义的信息,但这不代表侦探记性不好。   克蕾丝汀终于恢复了力气,挺直了脊背,目光冰冷看向那躲藏在人群后的年轻男士,“我记得很清楚,菲利特的身边还有一位年仅十二岁的小男仆。他的母亲曾经是菲利特身边的特勤专员,我软心肠的挚友认为亏欠了这位死去的专员,于是把她的孩子留在了身边。”   “但是啊,就在飞机落地英国的当晚,这位男仆替歹徒打开了房门。”   杜拉面色苍白,迎着众人的目光连连后退,“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什么都不知道!”   英国总是充斥着连绵的雨,这也让夜晚的路况异常危险。   于是在落地英国后,她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回亲王府邸,而是找了个相对简陋的房屋留宿。   也正是那个夜晚,小男仆打开了房门,任由歹徒劫持走了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奥利维亚。   歹徒绑走了婴儿,并留下威胁信。信中称如果不交出八千英镑的赎金,就将这个婴儿残忍杀害。   这是一笔巨款,哪怕是皇室成员也很难第一时间凑齐。   为了凑齐赎金,普丽顿和菲利特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人情,终于在最后一天交齐了赎金。   可送回亲王府邸的不是健康可爱的奥利维亚,而是一具因饥饿脱水死去多日的婴儿尸体。   目睹了女儿惨状的米勒大受打击,愧疚于没有尽到一位父亲的责任,他当场呕血而亡。而菲利特则是在襁褓内发现的信中得知歹徒是一位来自德国的军火走私犯后精神崩溃,于爱人死后的第二日吞枪自尽。   这是一件涉及皇室的惊天新闻,哪怕皇室为了声誉和威严第一时间选择封锁消息,可依旧走漏了风声,让媒体大肆传播。   至于涉事的德国歹徒,早已经带着八千英镑的赎金和十二岁小男仆离开了英国。   杜拉浑身颤抖,牙齿打颤地听完了侦探所说的往事。   六年前,他只是个十二岁的男孩,根本不知道当年前来与主人道别的青年在六年后会成为赫赫有名的侦探。   而现在,这位侦探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不,不,你并没有证据。”杜拉强行辩解,“你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就是当初的男仆。我的名字是杜拉,我的母亲是一位亲切的商人。”   “我当然有证据,杜拉男士。”克蕾丝汀面无表情,“恐怕您不知道,米勒的嫁妆里有一条漂亮的红宝石手链。菲利特曾经告诉我,她找了厉害的匠人将宝石拆下来,和钻石一起打造成了一条更加华丽精致的红宝石项链。”   “那是她准备送给爱人的惊喜。”   “杜拉男士,我的脑细胞不会出错,那颗熠熠生辉的红宝石,和您项链上的红宝石是同一颗。”   那一条被反复拿出来炫耀的红宝石项链,便是无法反驳的证据!   事情已经败露,杜拉浑身发抖,下意识就要冲向房门,却立刻被船长挡住去路!   “男士,你得留下来了。”船长说道。   面对一位清白无辜的男士,她会遵守绅士礼仪。但如果是一个为虎作伥的罪犯,那她会毫不留情把他逮捕!   杜拉的双手被反扣在背后,漂亮的脸蛋也在此刻布满惊慌,“不,不!我只是被蛊惑了,当时我只有十二岁!”   “是她威胁了我,如果我不开门,她就会杀了我!”   狡辩在事实面前没有作用。船长将人扣好,并关进了房间的洗浴室内。   洗浴没有窗户,房间外又有那么多人,不会给他逃出去的机会。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现在大家似乎才刚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房间内有片刻的沉默。   许久后,奥科诺尔有些尴尬地说:“嗯,所以赛迦德……她的名字是塞德雷佛,她罪有应得是吗?”   “没错,她罪有应得!”船长处理了一位六年前的杀人帮凶,情绪就处于高涨的状态。   她又恢复了喜滋滋的表情,乐呵地拍打克蕾丝汀的肩膀,“很好,杀人犯抓住了,下船后就把杜拉送进监狱!”   克蕾丝汀躲开了船长的手,“嗯哼,但依旧没有抓住杀人凶手。”   塞德雷佛和杜拉是六年前的凶手,可现在的凶手却没有抓住。   船长的笑容也僵硬了,有些尴尬地挠头,“是哦……天,我的游轮上有一具尸体,我该怎么办!”   说完这句话,船长反应过来了,颇为局促地瞥向那位轮椅上始终一言不发的亲王。   要说谁是嫌疑犯,这位因为塞德雷佛而失去了至亲的亲王最有杀人动机。   但这怎么能让她说出口呢?   普丽顿亲王则是在短暂的沉默后,无奈地笑着对克蕾丝汀说:“如果叫我上船的时候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我会立刻杀了她。”   “但很可惜,我只是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   克蕾丝汀则不紧不慢,“放心吧,普丽顿阿姨。我会调查出事情真相的。”   就在这时,彼得小声说:“或许,或许是轮船上潜藏的仇家?塞德雷佛收到了两封威胁信,那个仇家说不定在杀了人后,就跳海离开。”   “这无法解释宝石项链丢失的事。”克蕾丝汀说道。   侦探的手依旧攥紧了信封,目光扫过众人。   “侦探的目标是寻求真相。各位,我无意参与纠纷,也不能理所当然地对一个恶贯满盈却死亡的死者怒骂罪有应得。”   “但最让我无法忍受的只有一点。”克蕾丝汀将威胁信折叠好,放回了自己的口袋中,连着第二封信一起。   “杀人凶手企图在一位侦探面前隐瞒真相,这是对侦探的污辱。”克蕾丝汀笑容灿烂,“所以,我会查明真相的。”   众人面面相觑。   船长尴尬又磕巴,企图缓解气氛,“哈哈,起码,起码能为亲王殿下洗脱嫌疑不是么?”   “好了,不要再做无意义的交谈。”克蕾丝汀重新回到了原来那副娇傲的模样,来到安的身边绅士地伸出一只手,“请跟我来一趟吧,男士。” 第154章 《蒸汽时代-是谁杀了她》12   这一次的104号房间,只有克蕾丝汀和安两人。   安坐在克蕾丝汀的对面,有些坐立不安。   “不用紧张,安。”克蕾丝汀照常安抚他,“只是回答几个问题,相信很快就会度过去。”   “好,好的。”安勉强笑起来。   克蕾丝汀则是拿起了安的工作推荐信。这是船长之前交给她的。   推荐信上说,安是来自英国小乡村的少男,母父双亡后前往伦敦打工做男仆。后来他认识的一位男主人愿意写推荐信,于是安就来到了轮船上工作。   “方便告诉我,你来到这艘轮船上工作几年了吗?”   “两年,绅士。”安回答,“无论是船长,还是这里的其她人都很关照我。”   “哦?你和你的同事们关系很好嘛?”克蕾丝汀问。   安有些腼腆,“是的……”   根据安所说,他在游轮上工作两年了。因为他实在愚钝,所以犯了不少错。但好在同事们都很包容他,让他不至于被赶出去。   “好的,安。”克蕾丝汀翻阅推荐信,“你在游轮上工作前,一共为多少位男主人工作过?具体的工作内容又是什么?”   “一共三位。”安立刻回答,“之前一直为主人们整理卧室。”   克蕾丝汀放下推荐信,“我看你和彼得的关系似乎很不错,你知道她大概是什么时候来这工作的吗?”   “一年前来这工作的。”安回答,“她是个大好人,经常照顾我,而且会送我昂贵的礼物。”   说到这,安的面颊上染上少男的情怀,“哦,他在上游轮之前读过几年书,为一些青年才俊工作过。”   克蕾丝汀闻言了然,继续问:“可以告诉我昨天中午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收拾房间,还要去餐厅确认时间。”安不假思索说道,“我每天都会在那个时候去餐厅,我的同事们都可以作证。”   克蕾丝汀:“但我昨天没有在餐厅看见你。”   安一愣:“什么时候?”   “中午十一点到十二点,都没有。”   “不,我是说十一点前的时间。”   “十一点前?十一点前你还在替我收拾烘干的衣物,你忘了吗,我让你帮我把衣服烘干,然后拿回来送到我这。”克蕾丝汀笑容耐心又温柔,“你把衣服送回我的房间后,我就立刻穿上衣服去了餐厅。”   “如果你在十一点前就去餐厅确认,我反而会看见你。”   侦探的询问让安手足无措,努力回忆自己的记忆是否出错了,“不,那就不是十一点前,我,我是十一点后去了餐厅。绅士,那个时候我确认没有看见你。”   克蕾丝汀面不改色承认自己的错误,“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是十一点后才去的餐厅,大概是十二点左右跟着塞德雷佛离开餐厅。也许你是在这个时间段去了餐厅。”   坐在对面的男仆猛地松一口气,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没错,绅士,我给您送了衣服后立刻去了餐厅,然后就离开了,所以您没在餐厅看见我。”   “嗯哼,你说得对。”克蕾丝汀站起来,苦恼地摸着自己额头,“看看我这差劲的记忆力,我还忘了当时我和船长一起去了餐厅,而且当日的点心也很好吃。”   “是,是的。”安附和。   “对了,你等会离开房间后记得替我向船长说一声,今天我还是想吃千层酥。”克蕾丝汀绕到了安的身后,带着期盼的语气对他说。   安忙不迭点头,已经想要站起来,“好的,绅士,我会说的。”   他想要站起来,双肩却被克蕾丝汀按住,将他重新压回了沙发上。   “我又记错了,男士。”克蕾丝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昨日在餐厅吃的甜点,是马卡龙。”   按压的双肩猛地僵硬。   “我说我和船长结伴而行去餐厅,你如果待在餐厅,就会知道船长早就在餐厅等候了。”   “我说我吃的是千层酥,如果你提前去餐厅确认,你就会知道昨日的甜点是马卡龙。”   “安,企图用言语欺骗侦探,就只会被侦探用言语戳穿真相。”   安终于无法忍受屡次被戳穿谎言的恐慌,惊恐地不断掉下眼泪,“我,我,对不起,我没有去餐厅……”   克蕾丝汀绕回来,从口袋里拿出了丝绸手帕,“很抱歉,吓到你了,用手帕擦一擦如何?”   安无暇顾及,下意识地拿过手帕擦拭眼泪。可当他看清楚手帕的样式,彻底僵硬了。   “让这条手帕回到原主人身上吧。”克蕾丝汀笑道,“放在一位绅士身上,成何体统呢?”   克蕾丝汀充满绅士风度地将安送回了108房间。   送完了人,克蕾丝汀没有着急询问下一个人,而是在104房间来回走动。   男仆安的供词,让克蕾丝汀的脑海中又多了许多线索,但依旧无法串联在一起,反而将案件弄得更加扑朔迷离。   一位乡村来的,没有读过什么书的男仆,又怎么能得到一位颇有人品的男主人的推荐呢?   克蕾丝汀经历过许多案件,其中自然也接触过许多男仆,稍微了解男仆们之间的规矩。   从乡下来的男仆,第一份工作一定不是中产阶级,而是普通人家。从普通人家出发,必须有好几年的工作经验,才能寻找到下一份稍微好点的工作。   根据安所说,不到十八岁的他只经历三位雇主,就能得到在游轮上工作的机会,这并不合理。   再提到那丝绸手帕,是彼得赠送给安的生日礼物。   可彼得才告诉克蕾丝汀,仅仅五英镑对她而言就是一笔巨款。那么一位生活拮据的侍者,又怎么会花费起码要十英镑才能买到的丝绸手帕送给仅认识一年的男仆呢?何况她还有福利院的妹妹弟弟们需要接济。   彼得和安依旧在隐瞒,但她们不愿再透露更多。   而那一条红宝石项链依旧没有消息。   船长在108号房间等了许久,都没见克蕾丝汀,于是在104号房门前探头探脑。   “克蕾丝汀,老天,你怎么在这发呆?”   克蕾丝汀则露出狡黠而敏锐的笑容,“因为我有了个大发现。”   她慢悠悠地将那一封推荐信放在了装有威胁信的口袋里,“你认为凶手会是谁呢?”   “老天,是谁都可以,只要不是亲王殿下。”船长嘟嘟囔囔,但她有有些难受地扶额,“可我真怀疑是她。”   “如果是我几天之内失去了女儿,女婿和孙女,我会当场崩溃。”   “她没有崩溃,但身体也垮了。”克蕾丝汀的笑容淡下来,但很快恢复原样,“好了,麻烦你偷偷把游轮上的医生叫过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第155章 《蒸汽时代-是谁杀了她》13   在船长去找医生的时间里,克蕾丝汀继续待在104号房间。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而这个猜测将很快得到证实。   现在她手中有许多证据和线索,但线索之间断断续续,需要关键的纽扣才能将其串在一起。   站在死去的塞德雷佛床边,克蕾丝汀将两封威胁信以及安的推荐信摆在一起。   克蕾丝汀曾经也向船长讨要过彼得的推荐信,但船长说彼得在得到工作后,就将推荐信拿了回去。她说那封推荐信需要留下来作纪念。   “真有意思。”克蕾丝汀比对这三份信的字迹。   待医生进入房间,克蕾丝汀再次将三份信放回口袋。   游轮上的医生是一位老实憨厚的中年女人,对于被邀请过来为尸体二次检验,女人显得兴奋异常。   “绅士们,我真的很荣幸参与这次探案中。”医生满脸兴奋,“你们知道吗,这将是我职业生涯里的又一次突破!”   为了彰显自己的专业性,医生还特意把自己的职业证书拿了出来,“看,你们没有找错人,如果可以,我甚至能成为法医!”   船长站在医生身后,瞧着她那兴奋的样子就觉得憋闷,“为我工作难道能和撒旦相提并论吗?”   “不,我是说你的游轮太平和了。我可是听说游轮上经常会有命案发生,我才来这工作的。”医生直言不讳,甚至抱怨船长,“命案发生的第一时间你就应该找我,那个希腊医生根本就不懂!”   船长:……好憋闷。   实际上自打克蕾丝汀上船后,船长就没有不憋闷的时候。   在一番胡乱打岔后,医生终于戴好了自己的手套。   她就算是开始工作,嘴巴也没有停地向二人炫耀自己的专业性,“以我的专业性,相信我,哪怕是维多利亚皇帝都会对我赞不绝口。”   “今日之后,说不定我还能参加世界级研讨会呢。”   克蕾丝汀面带微笑,将她的脑袋转向尸体,“好的,现在请您发挥您的专业性,专业判断尸体的情况。”   终于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医生尴尬咳两声,专心开始检查尸体。   首先是胸口的三处刀伤。医生仔细观察三处刀伤,通过伤口切面的深浅程度来观察哪一道属于致命伤口。   她的眉头蹙起来,“绅士们,这些伤口不对劲。”   克蕾丝汀和船长立刻凑过去,跟随医生的手指去观察伤口。   “看看这一刀,精准地插在了心脏的位置。”医生指着胸口的位置说,“而且这一道伤口最深,甚至将里面的肉翻开来。但心脏是人体血液的中枢地段,一旦刀刃拔出就会造成大量喷溅状血液。”   “但我们看看伤口周围,血液确实流了出来,但并没有喷溅状痕迹。”医生声音沉稳说道。   克蕾丝汀挑眉。   作为侦探,克蕾丝汀知道这些专业知识背后意味着什么。   而医生也继续分析另外两道伤口,“第二刀依旧在心脏的位置,但与第一道伤口不同的是刺入的角度。”   为了让两人更深切明白自己的意思,医生向克蕾丝汀借了一只钢笔,然后站在了克蕾丝汀的位置,并高举钢笔对准尸体,“第一刀是这个位置,垂直向下刺入心脏。”   而后她换到了船长的位置,然后向尸体心脏的位置比划,“第二刀如果想要刺出不同的角度,就需要站在这个位置。”   船长认真听着医生的分析,一个个疑问不断从脑袋里蹦出来,“为什么她要换一个位置?”   克蕾丝汀带着笑意的话语回答了船长的话,“因为不只有一个凶手。”   杀人只要站在同一个位置就足够了,又为什么要特意换个位置呢?恐怕也只有多个凶手这个猜测能解释了。   医生见两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颇为得意地说:“看,医生和侦探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不是么?”   她又是得意地炫耀了一番自己专业性,然后继续说:“然后是第三刀。”   “绅士们,第三刀完全没有意义。”她指着在胃部的伤口,“这一刀不仅角度刁钻,连力气都不大。如果不是前两刀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仅仅是这一刀,还不足以让死者失血而亡。”   克蕾丝汀闻言,拿回了钢笔然后开始尝试寻找位置和角度。   她长得很高,可每一次钢笔落下都没法找到合适的角度和位置。   直到她尝试矮下身子,终于找到角度了。   由此,克蕾丝汀确认了凶手人数为三人。   “三人?三人!!!”船长的帽子都要被这个结论震地跳起来。   “所有嫌疑人加起来都不足十人!”   医生让船长冷静点,因为她还没有分析完尸体。   她检查完了刀伤,就开始检查尸体的尸体僵硬情况。   “嗯,从尸体僵硬程度和血液凝固程度来看,死亡时间是昨晚两点到四点。”她说道。   克蕾丝汀点头,“和希腊医生说得一样。”   听克蕾丝汀拿自己和希腊医生对比,医生不满说:“那希腊医生一定没有告诉你尸体的其它特征。”   她抓着尸体的手,向克蕾丝汀和船长展示指甲盖,“血液淤堵导致的青黑色和关节肿大。”   之后她又放下尸体的手,然后扒开尸体的眼皮,“眼球凸起,有明显的血丝。”   “绅士们,这是明显的窒息而亡的特征。”   涉及到自己的专业知识,医生侃侃而谈,“窒息而亡的尸体有好几个显著特征。从外表上看,尸体的上半身会呈现轻微的肿胀,眼球凸起,指甲等位置会因为血液淤堵而呈现青黑色。”   “而从内部来说,血液依旧保持流动性。”   船长越听,就越是觉得自己濒临破产,“你的知识太专业了,我好像听见我名誉扫地然后破产的声音。”   她说着,忧愁无比地看向克蕾丝汀,“孩子,你的母亲会资助我的,对吧?”   “我会和母亲说明情况的。”克蕾丝汀倒不是什么冷眼见长辈穷困潦倒的个性。   克蕾丝汀已经确认了自己想要的线索,有些随意地把被子盖回去,“已经确认了,塞德雷佛死于窒息。由于窒息而亡的尸体血液依旧有流动性,因此刀刺入胸口时依旧会有血液流出。”   “但因为中间间隔一段时间让血液凝固了一部分,所以血液并没有呈现喷射状。”   克蕾丝汀收回钢笔,在医生赞同娇傲的视线下,说:“两拨人,在彼此不知道对方的情况下都要杀了塞德雷佛,于是就有了昨晚那美妙绝伦的杀人夜晚。”   船长当即捂住脸,仿佛已经去见撒旦了。 第156章 《蒸汽时代-是谁杀了她》14   相比起船长的崩溃,医生就兴奋多了。   反正又不是她的船,她爱怎么猜测就怎么猜测。   于是在克蕾丝汀整理线索和证据的时候,医生就在克蕾丝汀的身边开始猜测。   “我认为第一拨人是死者的夫男。”医生喜滋滋猜测,昨晚的大八卦,我听说了,她们两人吵架了对吧?   “吼吼吼,只要杀了死者,作为她的合法伴侣,小夫男就能继承巨额遗产。而且他就在房间的对面,完全可以趁男仆安睡着的时候悄悄进入104号房间,然后用枕头捂死死者。”   克蕾丝汀不紧不慢地将三封信摆放在桌面上,并让船长去叫卡列过来。   “那杜拉得有时间给死者下安眠药。”克蕾丝汀回答医生。   医生的兴奋表情直接垮下来,“好吧,我没法知道更多消息。”   没一会,卡列就进入了房间。   这位年轻秘书绷紧了肌肉,却还是能看出她的坡脚。   克蕾丝汀走上前,贴心地伸出手要去搀扶她坐在沙发上,可卡列抬手拒绝了。   “不,绅士,我习惯自己完成一切。”卡列说道。   “哦,好吧。”克蕾丝汀自然收回手,看见了卡列抬手时手掌心和虎口处的伤痕。   卡列入座,也看见了桌面上摆放的三封信。   两封威胁信,一封推荐信。   她看起来没什么反应,沉稳而礼貌地等待克蕾丝汀的询问。   “卡列绅士,方便透露您的姓氏吗?”克蕾丝汀拿起了船长提供的护照。   护照是刚刚船长让人从客人们的房间找出来的。当然,她提前给嫌疑人们透露了需要护照的消息。所以严格来说,她并没有侵犯各位的隐私。   “安德烈。”卡列回答,“卡列·安德烈,这是我的姓氏。”   克蕾丝汀意外,“这听起来不是英国或德国的姓氏风格,反而像俄国。”   “是的,我在俄国长大。”卡列绷着脸回答。   克蕾丝汀找到了卡列的护照,继续询问:“你替塞德雷佛工作多久了?”   “一年。”   “一年?”克蕾丝汀重复这个数字,“为什么替她工作?”   沉默寡言的青年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动容,“我想您应该看出来了,我的腿有残疾。这让许多中介公司拒绝替我找工作,最后只有塞德雷佛收留我,愿意给我机会发挥才能。”   “原来如此。”克蕾丝汀放下了护照,并将第一封威胁信夹在了护照里,“卡列绅士,可以麻烦你再详细和我说明昨天你发现威胁信时的场景吗?”   “当然。”卡列回答。   昨日她已经回答过了,因此今天表达得更加顺畅,“昨天差不多我到达房间,第一时间就发现整个房间凌乱,而办公桌上的文件也被人翻动过。”   “因为担心重要文件丢失,于是我开始翻找文件,然后在打开的抽屉里发现了威胁信。之后我就去餐厅寻找塞德雷佛了。”   克蕾丝汀当然还记得卡列昨日的说辞。   进入房间,发现凌乱的办公桌,翻找文件,然后在打开的抽屉里发现威胁信,最后跑去餐厅。   “拉开到地上的抽屉,你认为是你情急之下撞倒在地,是这样对吗?”克蕾丝汀问。   “是,是,是,没错。”卡列在此时又有些卡顿。   克蕾丝汀呼出一口气,两条腿放松地交叠,随意地抛出一个问题,“昨天晚上你和彼得一起进入房间,彼得说你在给塞德雷佛报告税务方面的工作。”   她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地说:“介意分享吗?我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   卡列没有拒绝,只是简单概括报告内容,“确实是税务工作。塞德雷佛让我报告这几年的税务缴纳和资金流向。”   “税务,那你平时一定经常翻阅这些文件。对你来说,这些都是重要文件是吗?”克蕾丝汀接着问。   年轻秘书点头。   “哦,那真是有意思。”克蕾丝汀将护照推到卡列的面前,连着那第一封威胁信一起摊开。   “还有一个问题,卡列绅士。”克蕾丝汀笑容灿烂,“昨日你翻找文件时,是否确认文件有丢失?”   卡列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威胁信和护照,又在抬头时与侦探的眼睛对视。   “嗯,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克蕾丝汀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卡列绅士,我得提醒你,就在前不久我回去过现场,也翻找了办公桌上的文件。”   “我相信你的说辞,认为办公桌在你进入之前就已经被凶手翻找过。”她慢条斯理说着,并观察眼前年轻人的面部表情。   “我遗憾地发现,在你说的第一节打开的抽屉之后的第二到第三节抽屉,都有文件丢失。而这些丢失的文件里,也包括了你所说的税务文件。”   卡列的目光彻底定格在威胁信和护照上。   克蕾丝汀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眉眼里带着侦探特有的狡黠和敏锐,“让我来模拟一下场景如何?”   她来到这间房间的办公桌前,然后当着卡列的面开始胡乱翻动。   “哦,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克蕾丝汀的手粗略的扫过桌面。   医生和船长纷纷伸长了脖子去看克蕾丝汀的动作。   弄乱桌面后,克蕾丝汀开始拉抽屉。   她拉开第一节抽屉,然后在里面胡乱摆弄几下,“哦,这里也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说完,克蕾丝汀越过第一节,拉开了第二节抽屉,“看,我找到我想要的。”   紧接着,克蕾丝汀将第二节抽屉按回了柜子,并拉开第三节,“这也有我想要的。”   待确认第二第三节抽屉都有自己想要的文件,克蕾丝汀才将充当威胁信的手帕丢进打开的第一节抽屉里,然后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侦探又露出惊讶的表情,“哦,我应该把抽屉合上。”   就在医生和船长以为克蕾丝汀要回去关闭抽屉时,克蕾丝汀又倒了回来,竖起一根手指对众人摇头,“不不不,我不会关闭抽屉,因为我要让人第一时间发现威胁信。”   克蕾丝汀说:“没错,我是个性情古怪的凶手。我在翻找第一节抽屉时,我偏爱把它打开,然后在麻烦又刁钻的角度下打开第二节抽屉寻找文件,之后再寻找第三节抽屉。”   “等我寻找完想要的文件,我依旧维持第一节抽屉打开的状态,放下我的威胁信。”   说到此时,房间内三人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   医生和船长恍然大悟,而卡列则是再也无法抑制地动容。   克蕾丝汀依旧在演示凶手的行为,“为了让她人第一时间发现威胁信,我于是把威胁信放在抽屉上。”   说完,克蕾丝汀目光看向卡列,“卡列绅士,你认为会有思维正常的人用这样麻烦的方式搜查抽屉吗?”   “如果凶手从第一节抽屉开始翻找,那为了方便,在搜索第二节抽屉时就一定会把第一节抽屉关上。如果凶手从第三节抽屉开始翻找,那凶手根本就不会关闭第三和第二节抽屉!”   克蕾丝汀步步紧逼,“好了,如果你要说凶手在翻找完所有的抽屉后,重新将第一节抽屉拉开然后放下威胁信,其目的是让人第一时间发现它。那么我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凶手为什么不干脆把整个桌面扫平,然后将威胁信放在桌面上?”   “而你,口口声声说昨天晚上向塞德雷佛报告公司的税务问题,但重要文件分明丢失,你又是如何向她报告的呢?” 第157章 《蒸汽时代-是谁杀了她》15   “你发现了吗?”克蕾丝汀缓和下语气。   年轻的秘书已经站了起来,眼眶有些发红。   “卡列,你前后矛盾。假如你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第一节抽屉,那你不会顾及第二和第三节抽屉发生了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你无从得知文件是否丢失。而为了晚上的工作,你一定会去核查文件是否丢失。”   “如果文件丢失,你根本不可能报告工作。只有文件无丢失的情况,你才能报告工作。”   克蕾丝汀走到卡列的面前,将第一封威胁信和卡列的护照一起塞入她的口袋。   “彼得和你,都在说谎。”克蕾丝汀说道,并拍了拍那个口袋,“让东西物归原主吧,别让它四处游荡了。”   卡列:……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昨天晚上你们的真实情况了。”   “我,我应该感谢她……”卡列抖着唇,“她只是想要帮我,她是无辜的孩子。”   就如克蕾丝汀所说,卡列和彼得都在撒谎。   昨天晚上,卡列前去的104号房间时遇到了彼得。   由于文件丢失,卡列无法报告自己的工作,于是被塞德雷佛臭骂了一顿。而在塞德雷佛臭骂时,彼得听见了部分内容。   彼得出于未知原因,在克蕾丝汀询问下主动说明了昨日晚上卡列的工作报告内容。   而刚才,克蕾丝汀用同样的语言招数成功让卡列知晓自己被彼得掩护的事,并顺着税务问题说下去。   “好了,正如你所说,彼得确实是个好孩子。”克蕾丝汀说道,“我无意追究过多,你可以回去了。”   卡列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重新睁开眼睛,“感谢您·,绅士。”   她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后,医生第一时间来到克蕾丝汀身边嘀嘀咕咕,“没错,凶手也包括她!”   “你摆弄护照和威胁信时我看得一清二楚,字迹一模一样,威胁信就是她写的!而且她有充分的动机杀了塞德雷佛,昨晚报告工作的时候就是下药的好时机!”   船长:“凶手至少有四人,我们是不是可以抓住其中一个了?”   克蕾丝汀则是含着笑,“我已经知道所有凶手是谁了。”   “什么?”医生又开始兴奋了,“是谁?包括卡列吗?”   “不,还不能告诉你。”克蕾丝汀舒展有些酸麻的四肢,重新坐回沙发,“我现在只是想要搞清楚,她们作案的整个过程,以及事件的全部真相。”   “嘿!你真扫兴!”船长和医生一起抱怨起来。   克蕾丝汀却不紧不慢,将第二封威胁信与安的推荐信放在桌面上。   “那么下一位,就让奥科诺尔过来吧。”   奥科诺尔进入了104房间。   年轻的军官瞧着开朗极了,进门之后立刻坐在了沙发上,还有些隐约期待,“克蕾丝汀,我等待许久了。”   “你很兴奋。”克蕾丝汀说道。   “嗯哼,我知道凶手。”奥科诺尔说道,“那个潜藏起来的仇家,她杀死了塞德雷佛,然后把凶器从窗户丢下去,丢进海里。这样她甚至省了藏匿凶器的精力。”   “这确实是凶手会干的事情。”克蕾丝汀说道,“你认为她会伪装成谁?”   奥科诺尔对此有很多话要说。   她首先调整坐姿,“首先,她一定不是头等舱的人。因为这很容易被人发现,要知道头等舱的客人们身份尊贵,而负责这片区域且有时间作案的只有零星几个。为了隐藏身份,她一定是头等舱以下的人。”   克蕾丝汀闻言点头,将推荐信和第二封威胁信推到奥科诺尔的身前。   奥科诺尔没有注意克蕾丝汀的动作,也忽略了克蕾丝汀将两封信背过去留下空白一面的动作。   “你认为凶手是头等舱以下的人,那么昨天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她从二等舱跑到头等舱房间,并避开所有人然后进入塞德雷佛的房间翻找到宝石项链和文件吗?”   “哦,肯定是足够的,她的身手了得。”奥科诺尔自信说,“不要小看一位军官的经验。”   “好的,我的上校。”克蕾丝汀附和,“现在自我介绍一下你的姓氏和名字如何?”   “奥科诺尔·穆勒。”奥科诺尔介绍说,“很不错,不是吗?”   克蕾丝汀闻言,递上一只钢笔,并点了点桌面的空白纸张,“可以拼写下来吗?”   “自然!”奥科诺尔爽快答应,并在空白纸上拼写出自己的名字。   克蕾丝汀看着她拼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拿起了纸张,“muller,这是你的姓氏。”   “在德语中,它是磨坊主的意思。”   “哦,是的。”奥科诺尔承认,“这是个很不错的名字,很多人都喜欢用这个姓氏来命名。”   克蕾丝汀轻笑,将纸张反面,露出第二封威胁信和推荐信的那一面,“嗯哼,一模一样的字迹。”   奥科诺尔失去了笑容,抿着唇一言不发。   “昨天晚上,两点三十分左右的时候我看见穿着睡袍的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哦,大晚上的光线不好,我姑且认为那确实是你。”   “我的朋友,你该如何解释推荐信和第二封威胁信上的字迹和你的字迹一模一样呢?”   克蕾丝汀今天已经说很多话了,而根据她的预感,再过不久她的还得说更多话。   为此,克蕾丝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英国人取名有一个习惯,奥科诺尔。她们喜欢根据自己身边的参照物来取名字,无论是姓氏还是名字都是如此。”   “muller,在德语中是磨坊主的意思。而到了英国,这个姓氏又代表了小麦。”   “muller,米勒,我可以这样翻译吗,奥科诺尔?”   奥科诺尔始终无法言语,只是沉默地将推荐信和威胁信一起折叠好,然后放入自己的上衣口袋。   “或许你很久没有看见你的哥哥了。”克蕾丝汀站起来,从自己的贴身口袋里拿出一张相片,并将其递给奥科诺尔。   那是菲利特结婚时拍下的照片,一直留在克蕾丝汀这保存。   奥科诺尔接过照片,看见了上面名为米勒的年轻男人。   “我可以把照片借给你看一会,同样的,也请你回108房间通知各位摆好桌椅。”克蕾丝汀声音柔和说道,“不久后,我会告诉你们整个事件的真相。”   奥科诺尔离开了。   医生和船长满头雾水。   “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克蕾丝汀转向医生。   “哦,当然没问题。”医生靠过去。   克蕾丝汀在医生的耳边询问了一个医学专业知识,也成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将是整个案件的最后一环。   现在,她要去108号房间亲自揭开昨晚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杀人案真相了。 第158章 《蒸汽时代-是谁杀了她》完   108号房间不再吵吵嚷嚷。   几乎所有人都保持沉默,等待着侦探的到来。   她们神态各异。有的低头垂眸站在沙发边一言不发,有的惴惴不安频繁看向房门,还有的望着窗外的风景等待结束。   “咔嚓!”   房门响了,克蕾丝汀走进房间。   她没有和房间内的人们打招呼,而是径直走到最中间的桌子前,然后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所有人在她进入房间后都目不转睛看向这位侦探,等待她的开口。   “好了,各位。”克蕾丝汀缓慢地喝下一杯水,并开始摆弄桌上的各种茶具。   “昨天晚上,是一次惊心动魄的刺杀夜。”   医生和船长一起找到了位置坐下来,与众人一起看向中心焦点。   青年侦探的背脊挺直,手中摆弄茶具的动作不停。   “昨天中午,伪装成普通商人的烟草走私商赛迦德找上我,要求我为她查明游轮上的伪装的仇家,并且时间就定在夜晚十一点。”   “可惜的是走漏了风声,仇家放弃在晚上十一点上门,而是选择贿赂一位缺钱的侍者,让侍者送上第二封威胁信。”   克蕾丝汀转过身,面向众人,“但可惜,仇家不是遵守承诺的君子,她依旧在昨晚凌晨两点到四点期间杀死了赛迦德。”   “这个结论,大家认为如何?”   所有人面面相觑。   医生则是举起手,“克蕾丝汀侦探,这是你调查的结果吗?”   “我?”克蕾丝汀闻言扬起一抹笑容,“不,不,不,这不是我调查的结果。”   “这只是第一种真相。”   她终于放下了茶具,并找到了一张椅子坐下。   屋内坐满了人,且每一个人都有着不同的身份,可在昨夜之后,她们将拥有相同的身份。   “第二种真相,则更加复杂,更加绵长,好比围绕在轮船周围不断叫唤的海鸟,尽管总是在天空飞行,却总是会落到甲板上提醒我。”   说到此处,克蕾丝汀好像有些累。   她分明还没开始说明真相,却好像被莫名其妙推到甲板上,然后和一群海鸟斗智斗勇了一番。   “我第一个询问的人是谁?”克蕾丝汀问。   “彼得。”船长抢答。   回答之后,她有些得意地整理自己的衣领,在各位客人们之间企图寻找点认同感。   但没人回以微笑,于是船长只能继续坐回座位上。   “是的,彼得。”克蕾丝汀接过话茬,“询问得很顺利,这个孩子几乎把能告诉我的都告诉我了。”   彼得站在房间的角落里,对于侦探的夸赞有些受宠若惊,又立刻把脑袋低下去。   “她说她生活拮据,还要接济福利院的妹妹和弟弟们。”   “她还说昨天晚上遇到了卡列,并告诉我昨晚卡列的工作报告内容与税务有关。”   “此外,昨天她也告诉我,五英镑对她而言是一笔巨款。”   克蕾丝汀又站起来,走到的彼得身前,压着身子看她,“多诚实的孩子,作为我询问的第一个人,你如实交代了所有你知道的事情。”   “于是,我把你放走了,并在101号房间找到了一条丝绸手帕。”   她说着,又扭头看向安。   他猛地一僵,有些无措地抓住围裙。   “好的东西总是让人喜爱,但它出现在了不匹配的环境中,就会引人注意。”克蕾丝汀说道,“一位生活拮据的侍者,竟然会赠送一条十英镑的丝绸手帕给一位没有确认订婚关系的男仆?”   男仆紧紧咬住下唇,眼眶泛红,极力地用手捂住自己面颊。   克蕾丝汀转回头,重新将视线凝聚在彼得身上,“你还告诉我,卡列的工作内容和税务有关。”   “哦,你不知道卡列的文件是否丢失,却能精准说出来她的工作内容是什么,这是为什么呢?”   在彼得无法适从的眼神下,克蕾丝汀放过了她,转为走向卡列,“询问卡列时,我先是告诉了她,彼得说卡列的工作内容与税务相关。”   “于是卡列承认了,并顺着我的话说下去。”   克蕾丝汀被自己的话逗笑了一半,“哈哈哈,一个文件是否丢失都不知道的秘书,竟然能在刻薄的老板眼皮子底下将工作糊弄过去?”   “而你应对一位侦探的询问,却需要一位根本没有参与过相关工作的侍者帮忙掩盖?”   “你们以为能骗过侦探的记忆和大脑?”侦探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真情实感地为两人的行为感到疑惑。   “那一点小伎俩,在侦探的面前不堪一击。”   “啊,所以卡列和彼得是同伙?”船长疑惑询问。   “哈哈哈,不,不,恰恰相反,她们在游轮前毫不相识。”克蕾丝汀大笑,“否则她们根本不会用这种拙劣的谎言糊弄我。”   “上帝,我自从上船之后,我就一直被她们合起伙来糊弄。”克蕾丝汀笑道,“第一封威胁信,第二封威胁信,哦,她们分明毫不相识,但手段一模一样!”   “第一封威胁信的字迹,和第二封威胁信的字迹完全不同!”克蕾丝汀都要被这些人可笑的糊弄逗得笑歪帽子,“而可笑的是游轮上一直有人企图让我相信写下两封威胁信的是同一人,并且那个人就是赛迦德的仇人!”   “你说是吗,奥科诺尔?”   年轻的上校面无表情,沉默听着克蕾丝汀的话语。   “赛迦德向我说明了威胁信的事情,我又把事情告诉了奥科诺尔。猜猜怎么着,晚上十一点零七分,仇家的第二封威胁信就送上门了,还是用墨水写的!”   克蕾丝汀猛地抽出奥科诺尔口袋里的照片,第二封威胁信以及安的推荐信。   “为什么一位上校的字迹,会与威胁信以及推荐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克蕾丝汀将三样东西放到桌面上,“我又问奥科诺尔的姓氏,她回答什么?”   “她说她的姓氏是穆勒!”   “穆勒,用英语翻译成姓氏,是米勒。”   克蕾丝汀笑眯眯说:“奥科诺尔·米勒,由麦子作为参照得来的名字,以及一位来自乡下的少年,她们在昨日汇聚到这艘游轮上。”   “哦,这位奥科诺尔·米勒上校还在两年前伪装成一位男主人,给一位男仆写下一封推荐信,将他送到游轮上工作。”   “需要我向各位介绍你们的身份吗?”   克蕾丝汀的眼眸微微眯起来。   “奥科诺尔·米勒,菲利特的爱人米勒的亲妹妹,同样也是菲利特曾经在战场上信任的士兵。”她声音平缓介绍说,“你向我炫耀过,你那充满绅士礼仪的习惯,全仰赖于你敬重的上校。”   “彼得,六年前接受了菲利特资助的孤儿,也因此读过几年书。在菲利特死后去往伦敦,并为奥科诺尔工作。”   “安,因为奥科诺尔的推荐信而来到游轮工作,并决定帮助两人实施计划。”   克蕾丝汀站在奥科诺尔面前,双手搀扶住年轻军官有些颤抖的肩膀,声音变得轻缓。   “米勒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演员,菲利特也给予了你帮助,是吗?”克蕾丝汀问。   奥科诺尔始终一言不发,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伪装,在侦探的安抚下坐回了座椅。   “彼得。”克蕾丝汀又走到彼得的面前,带着这位少年从角落里走出来,让她得以歇歇脚,“你感激菲利特对福利院的资助,也感激她给了你读书的机会,你想要报答她,却只能在报纸上读到她吞枪自尽的消息。”   而那一位来自乡下的男仆安,则是在克蕾丝汀温和的牵引下终于落下眼泪,靠在彼得肩膀上不断啜泣。   “安,同样来自乡村的男孩,因为同病相怜爱上了庇护自己的彼得,又感激一位军官愿意替你写一封推荐信,于是甘愿帮助她们一起完成杀人计划。”   克蕾丝汀说了很多。   可冗长的语言无法描述心情,于是她只能用“无与伦比”来形容杀人夜的上半夜。   昨日十一点左右,安和彼得用万能钥匙进入101号房间。安负责寻找宝石项链,而彼得则负责寻找1914年所有的文件。   安找到了项链,而彼得也稍微收拾桌面,并把抽屉按回格子后,带着安匆忙离开101房间。   接近十二点,卡列带着威胁信进入101号房间,在发现房间被人翻动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休闲区域彻底翻乱,然后粗暴地将第一格抽屉拉开来,并带着威胁信跑去餐厅。   十二点后,对房间大致侦查完的克蕾丝汀将威胁信的事告诉了船长和奥科诺尔。   奥科诺尔无法得知游轮上是否真的有塞德雷佛的仇家,但她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晚上接近十一点时,奥科诺尔与克蕾丝汀在104号房间撞见了跑出来的杜拉。   出于绅士礼仪,奥科诺尔送杜拉进入103房间后独自去找安,并趁这个时间段说明了夜晚的计划。   事后,彼得带上奥科诺尔写的威胁信于晚上十一点零七分打开104的房门,并被奥科诺尔当着克蕾丝汀和塞德雷佛的面抓捕。于是第二封威胁信,就此敞开在了克蕾丝汀的面前。   克蕾丝汀出于提醒的目的,告诫塞德雷佛夜晚不要碰任何入口的东西。但塞德雷佛傲慢地拒绝了,并要求彼得必须给她送一杯助眠酒。   “所以彼得确实下了过量安眠药?”船长适时提问。   “不,还不着急。”克蕾丝汀说道。   她拿出了自己的怀表,向大家展示上面的时间,并压低了声音。   侦探的声音又低又沉,仿佛和时钟转动的声音重叠,“滴答滴答,凌晨两点半了,或许更早一些。”   彼得进入了奥科诺尔的房间,将1914年的所有文件以及红宝石项链交给了奥科诺尔。   那一颗熠熠生辉的红宝石就躺在奥科诺尔的掌心里,仿佛还能看见过去那位年轻男演员的美丽和荣光。   彼得和奥科诺尔一起离开了房间。奥科诺尔用万能钥匙进入104,用枕头捂死了睡梦中塞德雷佛。   而彼得则是身穿奥科诺尔的睡袍在走廊走动,如此哪怕有人经过,也能伪造奥科诺尔在凶案发生前就回到房间的假象。   昏暗的灯光,过远的距离,克蕾丝汀成功误认为那是奥科诺尔。   “两点半,这是塞德雷佛真正的死亡时间。”克蕾丝汀说道。   满座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垂眸不语。   医生则是娇傲地抬起头,“嘿,没错,和我诊断的结果一模一样。”   克蕾丝汀感到好笑,亲自走上前邀请这位医生和自己一起来到人群中心,“是的,所以接下来请您告诉大家,您对尸体的检查结果。”   “我?”医生一愣,之后立刻站起来,走到人群焦点。   她是一位心理素质了得的医生,哪怕被所有人一起注视,也叫她神态自若。   克蕾丝汀负责询问,而医生负责解答。   “请告诉大家,塞德雷佛的真正死因是什么?”克蕾丝汀问。   “是窒息,男士们,绅士们。”医生回答。   克蕾丝汀又问:“那请问尸体身上有几处刀伤?”   “三处。其中有两刀插在心脏的位置,还有一刀则是插在胃部。”医生又回答。   克蕾丝汀则是大笑着鼓掌,“好样的,我亲爱的法医朋友。请您再大声告诉在座的各位,窒息而亡和致命刀伤之间相隔了多久?”   “至少一个小时,克蕾丝汀侦探。”医生回答。   “这就是关键,男士们,绅士们。”克蕾丝汀在周围转了一圈,疑惑地询问各位,“一位凶手在杀死了仇人后,为什么还要再过一个小时再回去对着尸体插三刀呢?”   “出于报复?还是不甘心的泄愤?”   “这根本没有必要,各位。”   克蕾丝汀将那个空酒杯,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这确实是个美妙绝伦,无与伦比,甚至是惊心动魄的夜晚,不是吗?”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罪有应得的命运在促使所有人在同一天登上这艘游轮?”   “忒迪涅医生。”克蕾丝汀终于看向那位希腊医生,“能麻烦您,再复述一遍您对尸体的判断吗?”   希腊医生在沉默半晌后,缓缓开口,“死于刀伤造成的失血过多。”   克蕾丝汀再次鼓掌。   她的掌声清脆,在整个房间内回荡。   “一位医生,只是粗略检查之后便下定了结论,笃定死者死于刀伤。”克蕾丝汀的音量拔高,“忒迪涅医生,请你以专业的角度告诉我,刀刃插入心脏后再拔出,血液会如何?”   “……喷溅状流出。”忒迪涅回答。   “是的,是的,喷溅状!”克蕾丝汀摊开双手,“一位心脏专业的医生,在为尸体检查时完全忽略了血液的流动性,直接下定了失血过多死亡的结论?”   “谎言!”   克蕾丝汀拿起了空酒杯,“一杯助眠酒,由医生开具处方,调酒师调配,然后被彼得送到了塞德雷佛的手中,期间经过了多少人的手?”   “而有时间有动机下药的人,又有几个?”   “忒迪涅医生,昨晚凌晨接近三点,我回自己的房间时正好与你撞见,你告诉我说普丽顿阿姨需要安眠药助眠。”   克蕾丝汀又一次被自己的话语逗笑了,“用于抑制心肌绞痛的硝酸甘油,竟然可以和安眠药一起服用?而这句话,竟然由您这位心脏专业的医生亲口说出?”   “谎言!”   克蕾丝汀大声质问忒迪涅,“请您告诉我,为什么一位心脏专业的医生,在不知道硝酸甘油和安眠药药性冲突的情况下,为什么会知道战场上如何给胸口中弹的士兵取出子弹缝合伤口?”   “又是谎言!”   “谎言!谎言!还是谎言!自从登入这艘游轮,你们就一直在我的耳边灌输谎言!”   “普丽顿阿姨只能坐在轮椅上,她无法行动,所以无法行凶。”   “忒迪涅只是一个心脏专业的医生,为了照顾病人于是哪也不能去!”   “卡列只是一个发现威胁信的普通秘书,并因为腿脚残疾而对给予她工作的塞德雷佛充满感激!”   克蕾丝汀真的有些疲惫了。   她双手撑着桌面,坐下,并再次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让我继续向大家还原,无与伦比夜晚的下半夜。”   昨晚,卡列与彼得同行来到了104号房间。   在塞德雷佛臭骂卡列时,卡列悄悄趁着她不注意,于是往本就有安眠药的酒里再次添加了一份安眠药。那一份安眠药正是忒迪涅提供的。   足足两倍剂量的安眠药,足够塞德雷佛昏死过去。   彻底昏死的塞德雷佛无法反抗凌晨两点三十分时奥科诺尔的报复,于是在睡梦中窒息而亡。   凌晨两点三十分到三点,克蕾丝汀从医疗室回归,正好撞见了准备出门的忒迪涅。   慌忙之中,忒迪涅想起了自己医疗箱内空掉的安眠药,于是强装镇定谎称普丽顿需要安眠药助眠。   克蕾丝汀正好有安眠药,于是将其交给了忒迪涅。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服用了安眠药的普丽顿一定会睡到天亮,却不知道硝酸甘油和安眠药不能一起服用。   “滴答滴答,怀表的时针还在转,转到了凌晨三点半左右。”克蕾丝汀悄声说道,“在所有人都安睡的夜晚,她们来到104号房间。”   “她们真应该感谢上一位凶手没有锁门,否则她们根本无法行凶。”   “在黑暗中,她们三人一起站在死者的床边,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用凶器狠狠插在死者的胸口处。”   克蕾丝汀绘声绘色地描述凶杀夜下半夜的场景。   忒迪涅站在最前面,举起了凶器,在昏暗的环境下找到了塞德雷佛心脏的位置,然后垂直插入!   而后,她将凶器交给卡列。卡列对准了心脏的位置,以倾斜的角度狠狠插入心脏!   然后是第三人,也就是虚弱的普丽顿亲王。她老了,身形佝偻,更因为心脏病而没多少力气。可她依旧举起了凶器,报复地插入塞德雷佛的胃部位置。   昏暗的房间,让她们看不见塞德雷佛的异样,更无法分析血液流出时的状态。   然后她们将凶器从窗户丢出去,又替尸体盖好被子,各自回到所属的房间里。   自此,这一场由两拨人共同实施的凶杀夜晚完成了。   “这是第二种真相。”克蕾丝汀终于说完了。   杯子里的水见底,倒影出了房间内每一个人被光线扭曲折叠的脸。   “忒迪涅医生,来自战场的军医,你或许曾经受过菲利特的帮助。”   “卡列,从俄国远道而来,误入德国战场的士兵。你的手上有明显的灼烧痕迹,那是开枪后留下的伤疤。也许菲利特在战场上也帮助过你。”   “普丽顿阿姨……”   克蕾丝汀已经不打算再说下去了。她缓步走到普丽顿的身边,然后坐下,将手放在普丽顿的手背上。   老人的手布满崎岖的皱纹,好像一棵苍老的树木。   普丽顿的胸口微微起伏。   她没有多少力气了,却依旧坚挺地看完了全程。   “克蕾丝汀,好孩子,我为你感到娇傲。”她说道。   克蕾丝汀对此,唇角只有一抹浅淡的笑容,“普丽顿阿姨,告诉我你的选择吧,你想要怎么做?”   “啊,事情,说不定没有那么糟糕,你说对吧?”船长这时候说道,“起码我们知道,塞德雷佛真正的死因是窒息而亡。”   “嘿,我们有证据。”船长语速极快说:“威胁信,足足两封呢。”   “或许吧,那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克蕾丝汀说。   船长的眼前亮了亮,“很好,我的名誉保住了!现在,让我们返航美国,将两封威胁信交给警方,然后再告知警方塞德雷佛的真实身份,这就足够了!”   她快步离开了108号房间,向船员们下达全速返航美国的指令。   而房间内,众人则以沉默应对。   彼得安抚着安,对克蕾丝汀回以诚挚的感谢,并带着安离开房间。   奥科诺尔对克蕾丝汀说:“我希望能把宝石项链留下来。”   “那就留下来吧,奥科诺尔。就当是我为朋友做的最后一点好事。”克蕾丝汀答应了。   年轻军官笑了,却不再是伪装出来的开朗笑容,那是和菲利特差不多的,是真正的绅士才会有的谦逊笑容。她对克蕾丝汀道谢,“十分感谢,我伟大的朋友。”   普丽顿在这时拍了拍克蕾丝汀的手,“和你的朋友们聊一聊吧。”   克蕾丝汀闻言,站起身想要离开,却又转了回来,“我和您一起出去。”   普丽顿微微沉默,点头答应了。   忒迪涅和卡列一起,跟着两人共同离开房间。   全速前进的游轮距离抵达美国港口只需要五个小时。   头等舱的客人们好似默认了互不交谈的默契,只站在甲板上等待地平线上逐渐升起的自由女神雕像。   船长带上了两封威胁信,并扣押着杜拉走上甲板。   杜拉早已经憔悴不堪。他还穿着今日早上的睡衣,苍白着脸看向所有人。   他被关在卫生间一整天,并不知道杀死塞德雷佛真正的凶手是谁,满心以为真有一个潜藏在游轮内的仇家在昨天晚上用刀杀死了塞德雷佛。   “忒迪涅,扶我站起来吧。”普丽顿说道。   克蕾丝汀听见了普丽顿的声音,回过头去,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那位年老的,苍白的亲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枪,并对准杜拉的方向扣动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声后,是船长惊慌失措的脸,以及杜拉在中弹后倒在地上的沉闷动静。   普丽顿挣开了忒迪涅,退到甲板的边缘并搀扶住栏杆。   “普丽顿阿姨!”克蕾丝汀想要上前,可普丽顿已经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我很清楚,法律不足以惩处这个该死的帮凶。”普丽顿气喘吁吁说道。   她太老了,也虚弱了。六年的时间里,这具身体好像逐渐损坏的箱子,正在往外泄露生命的气息。   “我为你骄傲,克蕾丝汀,菲利特有你这位挚友,是她最幸运的好事。”普丽顿一字一句说着,“你知道你在愧疚当时因为案件没有跟随菲利特一起回英国。”   “这个噩梦一直缠绕着我们。直至现在,我每天晚上仿佛都能看见菲利特死前的样子。”   英国的天气,总是阴雨连绵。   普利特总是在噩梦中看见最爱的女儿菲利特坐在爱人尸体身边低头垂泪的模样。   菲利特的手中攥紧了一张信纸,上面清晰的字迹怒骂了菲利特在战场上杀死德国士兵的罪行。   “妈妈,我们的战争真的有意义吗?”   “妈妈,我的女儿和我的爱人,也是因我而死吗?”   “妈妈,是我亲手杀死了她们,对吗?”   普丽顿无法回答菲利特一声又一声的询问,只能沉默地站着,以为菲利特还会和一年前一样,在时间的沉默中忘记痛苦。   可这一次的痛苦不再模糊。   战争的阴霾就像是幽灵,会永远缠绕在当事人的头顶,直至人们为此付出沉痛的代价。   菲利特最终无法像一年前一样挺过来,而是选择在爱人和女儿的尸体身边用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一直在睡梦中质问,到底是谁杀了我的菲利特。”亲王的声音越发破碎,枪口却始终没有放松。   她看着女儿的挚友,不再以亲王的身份询问,而是以一位母亲的身份询问一个困扰了她多年的问题。   “是塞德雷佛杀了我的菲利特,还是痛苦杀死了我的菲利特?”   克蕾丝汀张开口,又被普丽顿打断了。   “告诉我你真正的想法,克蕾丝汀。”   克蕾丝汀却不想回答。她想要离开,亦如她最开始对这位敬重长辈回避的态度。   可当她真正要退出时,又停下来了。   “是您,普丽顿阿姨。”克蕾丝汀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是您亲自推动了战争,参与了战争,并将菲利特送去了战场。”   普丽顿如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战争杀死了菲利特。   是普丽顿杀了她。   “砰!”   最后一声枪响,便迎来了落幕。   ————————   请务必看作话 第159章 飞云和母亲们   这一章主要写作者构思各种人物时的想法,以及各种碎碎念。   顺带一提,由于作者对母女和挚友这两种关系十分喜爱,所以每每创造一个人物的时候就要对她的人际关系和立场想来想去,于是就有了相当恨海情天的剧情。   好了,废话不多说,咱们进入正式的人物介绍环节吧。   【首先肯定是咱们的飞云。   飞云是个绝对矛盾的人。首先她的性格底色就是负面的,逐利,猜忌,贪婪,冷漠,喜欢操控她者情绪等。但与此同时她也是真挚的,不会吝啬真心,懂得利益交换,并且自己得到了什么就会给予她者同等的东西。在不伤害利益的前提下,飞云绝对是一个完美的挚友以及女儿。   一开始我给她的定位就是一个纯粹的经济犯,而且是完全没有道德的利益至上经济犯。哈哈,她都能做游戏策划了哪里还有道德。但也因为她是个利益至上的人,所以在面对更大的利益时就会灵巧地转变自己的策略,这样就可以利益最大化。   至于飞云和她地球时母亲的关系,可以说是相当复杂的。   母亲并非是纯粹的妻母形象,而是一种带有东亚控制气息又无法摆脱生殖崇拜的母亲形象。她确实是很爱飞云的,在每一次飞云生病难受的时候都会不留余力地照顾飞云。但同时她又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母亲,绝对不会允许飞云脱离自己的翅膀下。剧情中曾经反复提起飞云对政治这一话题的敏感和逃避,并且飞云也怒骂母亲竟然会背叛自己。飞云原本是有实力考上最好的大学,但处于掌控欲,母亲默认了他人阻止飞云去高考的行为。但又因为真心爱飞云,所以当飞云真的考上大学后,母亲就会全心全意地托举飞云上大学,支付她上大学的一切费用。而同样的,再次因为控制欲,于是在飞云政审阶段直接拖后腿,把飞云曾经徒手把人脑袋打破的行为捅了出去。   因为母亲的背叛,飞云在政治这一条路上被彻底抛弃。可飞云的痛苦就在于此,她痛恨母亲背叛自己伤害自己,却又因为年幼时母亲的托举而无法彻底放弃母亲。   而真正让飞云放弃母亲,完成“哪吒式”自我消亡的,是母亲会因为想要再生一个孩子而羊水栓塞死亡。这对飞云来说才是真正的背叛。   飞云可以接受母亲控制自己,背叛自己,甚至在往后的余生都生活在母亲的支配下。但飞云绝对无法接受母亲竟然会为了另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抛弃自己,并且还为了这个孩子去死。   飞云知道什么样的爱会让人痛苦。她对痛苦的阈值被拉到了最高,所以对幸福的感知就变得很迟钝。所以在赛丽真正地将她能给的东西都交给飞云前,飞云对赛丽并没有多少真心。何况她还是记仇和小心眼,对赛丽更不可能喜欢起来。   只是飞云更擅长伪装,且有一个将军干妈确实给她的生活带来了许多特权,所以飞云可以看在利益的份上忘记最开始赛丽对她的猜忌。   对于飞云的那点小心思,赛丽知道。而继承书,就是赛丽伸出手教导飞云的第一步。   教导飞云是很困难的,因为飞云的前二十六年生活已经让飞云的思维固化了。并且飞云还是个很敏感的人,只要有一点点的越界,飞云就会立刻龟缩起来,并且重新审视关系,甚至会带上古地球母女关系的滤镜。   赛丽在给飞云挑选辅佐官的时候,就差点让飞云应激。如果不是诺亚及时出现,飞云真的会打回原样。   OK,说完了飞云的情感欲望,就来聊一聊飞云的权力欲望。   飞云是个纯粹的商人,只要能给她带来利益,飞云就绝对不会吝啬支付报酬。但飞云并不是贪心到看不清边界的人,更不会失去分寸。她和龙心赢是属于合作关系,但并没有把飞云真当成了什么绝对不会背叛的合作伙伴。   商人是没有绝对朋友的,只有利益才能让两方结盟。飞云深知,如果不是有赛丽这一层关系,龙心赢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以合作伙伴相互称呼。实际上以天子星在第七座行星游戏行业的垄断实力,龙心赢只会使用商业竞争手段强行收购工作室,然后让飞云替她打工。   没有赛丽,飞云绝对做不到和龙心赢平起平坐的位置。于是为了维持眼下的局面,飞云就必须确保给予龙心赢的利益,让龙心赢打心底认为维持眼下的局面比不顾一切吞吃自己来的利益更大。但同时,飞云也要注意分寸,不要过分利用“我有一个将军母亲”这一技能,不然会扣蓝条。   但现在飞云是不怕的,因为她是副部长。金钱永远是权力的附庸,龙心赢已经没有足够的实力和飞云玩对对碰了。所以飞云在后续剧情发展中,会渐渐放下对龙心赢的防备,但只是一点而已。】   飞云绝对是全文里最复杂的角色,毕竟是我的主角,我就是希望她丰满。有些时候我觉得她就是个少年,甚至是个小孩子,因为她对感情的处理方式还不如联邦里的十八岁小孩。但她确实是个有责任有担当,还充满心思的成年人。不能说她坏,因为她确实没干什么坏事。但也绝对不是好,因为在利益面前,飞云可以立刻舍弃很多东西。   【然后是提泰坦赛丽   赛丽一开始的定位是武将,但随着剧情推移,赛丽也会展露出政客的一面。相比起飞云,赛丽的性格底色就会显得正面很多,比如慷慨,包容,平和,肆意,自信和桀骜等。但她也有很多小毛病,比如小心眼,喜欢逗小孩,对政敌充满挑衅。当然,她也会猜忌,只是一般不会在亲近的人身上展现出来。   对赛丽来说,其实真正能被她放在心里的只有母亲,母亲的朋友,挚友飞询,以及继承人飞云。哦,提泰坦粒勉强算一个,但他只是因为是赛丽孕育的孩子,所以会得到赛丽一般意义上的庇护。   她是一个会把野心和欲望摊开到明面上的人,甚至自信桀骜到不会在她人面前隐藏自己对“可利用资源”的支配和筛选。就拿辛季和辛乙朝来说,其实赛丽根本不在乎飞云到底喜欢谁想要谁,只要这两人能帮着飞云往上爬,别说两人,就是十个人都可以。真正让赛丽在乎的,就是飞云展露出的“不可支配”性格。赛丽需要确认飞云身为自己继承人的这一身份,并且确认自己作为母亲的主权地位。情感上,赛丽认可赞同飞云的“不可支配”,但在利益和主权上,赛丽认为飞云的“不可支配”就是耍小性子。   赛丽是个绝对吝啬的人。她绝对不会对除了飞云等人外的任何人交付情感。只要能给她利益和权力,赛丽绝对是把累赘抛弃的人。   此外她也很擅长变通和伪装,她知道该怎么在政治场上混,知道怎么利益交换,也知道如何权衡利弊。在飞云看不见的地方,赛丽在政治场上的手段绝对称得上阴险狡诈,能下黑手就下黑手。而这些手段,赛丽也会在飞云成长的过程中细心教导她,告诉飞云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政客。   总之,赛丽就是一款支配和托举同时存在,并且绝对不会吝啬于表达爱给予爱,还很擅长引导的对抗路款母亲。】   说完了赛丽这一款母亲,作者就要端上第二款母亲。没错,作者对母女之间的情感爱得不得了,也会端出后面几款母亲。我这一本小说的主题之一就是母女啊!!!   【第二种母亲:诺亚。   其实诺亚分为两种形态,一种是机械之心诺亚,还有一种是人类时期诺亚。   机械之心的诺亚其实已经失去一部分情感处理功能,对情感并不会多么敏锐,也感受不到情感拉扯的复杂之处。所以每次飞云和赛丽闹矛盾,诺亚只看见又可以挑拨离间拱火了,但她不会知道两人矛盾之下的对于情感支配的主权争夺。   而同样的,因为对情感失去了敏锐的判断,所以诺亚无法察觉到自己对情感的需求。   她总是逗弄飞云,看飞云被自己逗得浑身狼狈,一方面是因为她的性格确实恶劣,但另一方面是喜欢飞云在被逗弄后表达的激烈情绪。她自己毫无察觉,但飞云很清楚,所以才会不吝啬地向诺亚展示自己的情绪价值。   哈哈,飞云确实是个懂得利益交换的人。   此外,诺亚其实很大方。剧情里就提过了,其实飞云的很多小玩具都是诺亚做的。比如飞云用来捉弄莱娜的纽扣,又比如飞云的教鞭等等,这些都是飞云找诺亚要的玩具。   当时的情景可以是:   飞云:“诺亚诺亚,给我玩具,我的玩具又坏了!”   诺亚:“一天到晚就知道找我,找你妈去”   飞云:“你以为我没要吗,那是她不给!她就是小气鬼!”   诺亚被烦的不行,只能又做了个玩具丢给飞云,还警告飞云这次弄坏就真没有了。   但飞云下次还是回来找诺亚要玩具,诺亚还是会给。   当然诺亚也不是无条件纵容的,她会给玩具弄点折磨人的程序。   以上是机械之心时期的诺亚,而人类时期的诺亚就会完全将恶劣的性格展露出来。   比如大半夜把飞云吵醒,目的是让飞云陪她去实验室。又比如故意把飞云丢去模拟仓,让浮云被一群机器人追着打等等。   但人类时期的诺亚并没有多少支配欲望,因为她自己就很讨厌被支配,所以理所当然认为自己的女儿也不喜欢被支配。所以诺亚会随便飞云干什么,就是要去炸了总统府也随便飞云,并且后续还会给飞云收拾残局。   当然,诺亚也知道一个人想要随心所欲就必须有权力和本事。诺亚对权力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特别厌烦,所以会将飞云教导成一个除了自己之外最伟大的机械工程师。   最后总结,诺亚是一款性格恶劣喜欢逗小孩,但又会给予孩子最大自由和托举的高情感需求母亲。】   OKK,以上两款是剧情里已经出现的母亲,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剧情中还没有正式出现的两款母亲。   【飞询,一个绝对肆意张扬,桀骜不驯又傲慢的母亲。   飞询的性格底色和赛丽相似,但更加外放。她更加桀骜不驯,热衷于炫耀自己的一切,强大又自认为世界上没有任何困难能打倒她,并且具有超强的行动力和目标性。而这样性格的飞询其实恰恰是距离“母亲”这一角色最遥远的,因为在她丰富而长远的生命中,女儿只占据她人生目标的一小部分。   飞询的目标排序一直都很明显。她最在乎的是她作为士兵的荣誉和娇傲,而在摘得荣誉的路上,飞询才会顺便结交赛丽以及自己的女儿。此外,她还是一个配得感超强并且理所当然认为所有人都应该围绕自己,爱戴自己,信任自己的人。   就比如为了得到航母而与赛丽对抗虫皇,飞询不会去想赛丽能否帮助自己,又能否做到独自带着设备逃离星球。飞询认为“只有被我承认的人才能成为我的挚友,而我的挚友也必然与我一样强大,甚至与我拥有同样的思想”。飞询认为赛丽可以,所以赛丽就一定可以,听起来很唯心主义,实际上则是飞询经过筛选后的必然结果。如果赛丽做不到,那赛丽就不是她的挚友。   而同样的,飞询也不会吝啬自己对情感的泛滥。挚友和女儿在她的人生生涯中只占据了一小部分,却承接了她的大部分情感。飞询知道赛丽的所思所想,知道对赛丽而言军团只是赛丽向上爬的一条路,更知道赛丽其实并没有多么坦荡而是个为了权力“左右逢源”的人。但飞询觉得,那才是赛丽本人应该有的样子,还为此感到娇傲。   飞询知道赛丽情感吝啬的本心,在知晓自己是赛丽为数不多珍重的人后,反而会更加爱赛丽。而这份爱,甚至超过了对女儿的爱。她绝对不是一个很爱很爱女儿的母亲,但一定是个很爱很爱挚友的挚友。   说完对挚友的爱,就可以聊到对女儿的爱。飞询对女儿的爱却是比不上挚友和自己的士兵身份,但绝对不能说不真挚。   飞询下定决心生育女儿,就一定会对女儿负责到底。在对女儿的教育上,飞询并不是以母亲的身份教导女儿,而是作为“人生模板”教育女儿。飞询会向女儿炫耀自己的实力,炫耀自己作为士兵的荣誉,这是因为飞询觉得除了自己之外再也没有更好的人生路线。   飞询就好像是对女儿说:“你看,我作为你的母亲是如此强大,如此肆意张扬,又是如此娇傲。那么作为我的女儿,你也可以变成我这样。不用担心你无法成为我,因为作为我的女儿,你必然如此,也理所应当如此。”   看吧,飞询连教导小孩子的时候都是以自己作为主体来教导的。   总结,飞询是一款距离母亲很遥远,不会吝啬自己的爱,与其说是教导孩子,不如说是炫耀孩子的母亲。】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位母亲。   【克里克斯·莉莉安。   莉莉安是一款十分典型的圣母和慈母气质的母亲。大家可以尽情地将所有关于母亲的幻想投射到她身上,一切能想到的关于母亲的正面词汇她都有,比如包容,耐心,温柔,尊重,平等,绝不偏心,自我奉献,托举等等。   在诺亚给飞云展示的投影里,飞云对她的印象就是如此,但也正是如此,飞云才觉得索然无味。飞云很讨厌个人主义的英雌叙事,对如此形象的莉莉安会尊重,但绝对不会交心。   但如果只是一个慈母形象,并不会让人们感激和憧憬。一个只会奉献的母亲并不是真正的母亲,只有掌握了权力,对生命拥有解释权的母亲才是真正的母亲。   而莉莉安,就是一个矛盾的圣母慈母形象。   她会尊重理解诺亚恶劣的性格,因为她自己就是个恶劣的性格,甚至她自己是察觉不出自己性格的恶劣之处。   我引入一段剧情,大家就能懂了:   五岁飞云正在玩机械,诺亚在旁边制作机械,莉莉安一般路过   莉莉安突发奇想:“我看到有些小孩子很喜欢举高高,小飞云要不要玩?”   飞云:“不要,我不喜欢”   莉莉安已经上手了,“不要拒绝嘛,先试一试好不好玩”   飞云:“我不要啊啊啊啊!”   莉莉安笑容温柔又耐心,然后将飞云抛出去十米高,“哈哈哈,你看是不是很好玩?”   诺亚:“她不是说了她不喜欢吗?”   莉莉安:“哈哈,你接住!”   诺亚:“不要随便抛小孩子玩,莉莉安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很危险啊!”   没错,在带小孩方面,诺亚竟然比莉莉安靠谱多了!   除了在带孩子方面不行外,莉莉安在生活上其实也是个随便的人。她的麻花辫其实是诺亚每天早上帮她扎的,她自己并不会扎麻花辫。如果哪天诺亚没空帮忙,莉莉安就会直接把头发弄成鸡窝头,然后就这么出门了。后期诺亚实在是太忙,于是直接设计了一个麻花辫机器人,不干别的,就是单纯给莉莉安扎头发。   被大家认为慈母的莉莉安,其实在某一方面反而是需要被照顾的人。   但这不足以说明莉莉安的矛盾之处,只能说是个人生活习惯上的反差。而真正的矛盾之处,恰巧是来自于莉莉安的对维护联邦和公民的爱。   她会很好的,且平等地爱每一个人,并且包容每一个人的缺点。可一旦某个人可能威胁联邦和公民,莉莉安就会展露出绝对的冷血和漠然。   哪怕这个人是莉莉安的法定继承人,或者是她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   一切的情感都只会建立在“这个人对联邦无害”的基础上,而这一原则连诺亚都无法推翻。   在作者的设定中,诺亚因为厌恶兽人这一种族而默认了从虫族的入侵,并且因为某种原因而忽视了除自己和莉莉安之外所有人的生命。莉莉安对此的反应,就是毫不犹豫地杀死了诺亚,并且表示会替诺亚编造一套完美的谎言,让诺亚在死后也能继续给联邦歌颂。之后的莉莉安,才带着虫皇一起同归于尽。   此外,莉莉安并不是一个自作多情将联邦作为情感寄托的人。   她守护联邦,并不是出于“联邦内有我重要的人,所以我要守护联邦”的目的。实际上,联邦是否感谢莉莉安,联邦内部的人是否会伤害莉莉安等,莉莉安都不在乎。她守护联邦,只是因为她想这么做而已。   “我不在乎公民是否背叛我,也不在乎联邦是否会为了维护稳定而将我当成挡箭牌,更不在乎我的所作所为是否会伤害到一部分人的利益。哪怕你们为了活下去把我推出去送死,我也不在乎。我做的一切和你们都没有关系,只是因为我想,所以我才做。关于这一点,谁都无法动摇。”这才是莉莉丝的底色。   她是一个圣母慈母,但绝对不是具体某个人的圣母慈母。   所以她可以是飞云的母亲,但绝对不会只是飞云的母亲。   总结来看,莉莉安是一款拥有救世主情节,容纳包容所有人也愿意托举所有人,却唯独不会对某一个人释放爱意的博爱母亲。】   以上,就是飞云和母亲们的人物塑造和情感关系。啊,感觉每一对都恨海情天呢。   不知道姥大们还没有没有看到这里,但作者还是会继续交代的。下一章,作者就会交代除了飞云之外的其她母女关系。篇幅肯定会比飞云少,但也确实是支线之一。 第160章 对照组母女和挚友们   上一章主要说了飞云和母亲们的关系,那这一章就简单讲一下其余人的母女关系吧。   由于主线篇幅只占据了一部分,所以作者只拉出了瓦来西亚·娜塔莎和莱娜,以及舍尔曼祖母和孙女赫尔曼这两对,而这两对其实并不是寻常关系,她们绝对算得上是对照组。   先拿瓦来西亚这对母女说。   【瓦来西亚·娜塔莎与莱娜   她可以说是星际联邦内很标准的母亲模板,先后孕育了两个继承人,分别是长女,以及次女莱娜。   对于长女的教育,娜塔莎是很标准的继承人教育模板。比如说教导她身为士兵的荣誉和娇傲,又比如教导她在战场上如何作战和布局等。但如此教育的缺陷就在于,娜塔莎不擅长教育自己不懂的地方。   娜塔莎是一个军人,并且在文中也提过,其实娜塔莎是不屑于政客的弯弯绕绕,也不擅长阴谋手段。这也导致娜塔莎的长女变得和她一样,只会战场上的那一套,从而被政敌下黑手。而娜塔莎由于本身就不擅长这方面,所以才耗费了十几年的时间才把杀女仇人弄死。   也正是因为长女的惨死,导致娜塔莎对第二个出生的孩子有了过度保护的欲望。而过度保护是一种畸形的情感,这也导致莱娜的性格处于矛盾的状态。   莱娜知道,如果不是姐姐死亡,自己根本就不会出生,也不会得到娜塔莎的庇护。这是她性格中“政客阴狠”的来源。由于性格中多了政客的敏感,所以母亲的一切行为举止,在莱娜的眼中都会被无限放大,然后根据莱娜自己的想法来过渡解读。   文中因为篇幅问题没有提,但莱娜确实是个重度妈宝女。在她看来,飞云不继承赛丽和飞询的衣钵,转而竟然做游戏制作人这一点是不敢置信的。因为莱娜生下来就是为了接过姐姐的责任的,否则她根本不会出生。用莱娜的想法就是“我之所以能够降生,是因为母亲需要一个继承人,而我也为了这个目标努力着。可你拥有两个爱护你的母亲,甚至都是她们的合法继承人,可你却不知道珍惜,这又是凭什么呢?”   这种微妙的愱殬心,也让莱娜下意识地讨厌自由自在的飞云。   莱娜其实也知道,自己并不是母亲心中最好的继承人。因为莱娜她拥有政客的敏锐,在母亲看来是“不好好做军人,却每天想着政客的弯弯绕绕”,这一点让莱娜感觉到痛苦的同时又不甘心,思考和敏锐是莱娜的天赋和天性,她也渴望通过这些天赋去赢得母亲的赞许。可又因为莱娜本身的敏感和阴狠,所以总是下意识地认为娜塔莎心中最好的继承人永远是姐姐,而非身为替代品的自己。   这也造就了莱娜分明是个和飞云同年龄的少年人,却总是沉着一张脸一点就炸的状态。但好在飞云是个入室抢劫一样的缺德人,强行把她的少年天性拉出来了。   总结来说,这一对的母女状态可以概括为,母亲因为失去过一个孩子而对次女过度保护从而忽略了心理状态,以及在母亲的过度保护下心理畸形变成“我一定会越过姐姐得到你的认可”的重度妈宝女。】   OKK,既然说完了瓦来西亚家族的关系,那就可以说一说尔曼家族了(哈哈哈这个名字)   【舍尔曼祖母与孙女赫尔曼   细心的姥大们会发现,其实这一对祖孙里,中间的母亲位置是缺席的,从始至终出面的一直都是祖母舍尔曼和孙女赫尔曼。   与军官的身份不同,舍尔曼是一个绝对的政治家,性格里有着充分的政治家显著特征。比如善于思考,多思多猜忌,敏锐,擅长伪装,笑面虎,控制,擅长客套等等。这些性格底色帮助了舍尔曼待在检察长的位置上安然无恙,却也将她的女儿和孙女们固定在同一个位置。   她是检察长,于是她的女儿是检察官,而孙女也是三级检察官。由于政治场的环境比军队更加复杂而波云诡谲,这也导致想要在一个位置上长久待下去,就必须整个家族目标高度统一互相配合。那如果不配合会如何?会让整个家族,尤其是家族的权力最高者受挫。而这个权力最高者是谁,当然是舍尔曼。   所以舍尔曼就是一个有温情有亲情,但涉及到利益就会立刻变成冷血的政治怪物的祖母。她会高度控制家族中每一个人未来的道路,确保家族中的每一个人都在按照自己安排的路线行走。   而舍尔曼的女儿努尔曼,就是她的第一个受害者。   作者不打算去写努尔曼因为反抗母亲而受到了多大的创伤,但仅仅是“在剧情中隐身”这一条就足够表达了。而赫尔曼,也是因为目睹过母亲在反抗之后遭受的痛苦,从而放弃了反抗,并且任由祖母对自己施行支配权。   于是这里就不得不说赫尔曼在剧情中表现的“苍白”“病态”性了。这确实是赫尔曼的病,但并不是生理疾病,而是心理疾病。如果用星际的专业术语,就是精神力枯竭的疾病外在表现之一。赫尔曼的精神力其实很强,但因为受到剧烈的刺激,从而导致精神力长期处于枯竭的状态,可以使用,但无法长期且稳定地适应。   这种病当然可以治疗,但赫尔曼选择放弃治疗,这也算是一种对祖母伤害母亲后又支配自己的消极报复手段。类似于“如果我就这样消亡下去,你就无法真正的控制无”的病态心理。古地球时期不也有很多女孩子采用这种手段来报复母亲吗?   舍尔曼也正是因为知道孙女的想法,所以才发现飞云的独特之处后,才会强行安排赫尔曼必须和飞云做同事。并非是因为飞云真的老实又讨喜(这确实是原因之一了,但不是主要的),而是因为飞云那入室抢劫一样的活力。   舍尔曼的身份和性格注定了不会良心发现然后放弃控制孙女了,她只是发现另一种有可能治愈孙女又能让她继续控制孙女的方法。何况飞云的能力,也确实可以治疗孙女的精神疾病啊。   总结来说,就是冷心冷肺但还有一点温情的政治怪物祖母为了继续让孙女走上自己安排的路而难得干了一件好事,以及痛恨祖母对母亲的伤害而自己又无能为力改变现状于是只能随波逐流,却误打误撞真被飞云治愈的状态。】   说完了两对母女/祖孙的关系,那作者就可以对二者和飞云的情感做一个简单的交代。   在作者的安排中,三人其实是一个很稳定的三角关系。   飞云和莱娜属于对抗路。由于两人的母亲是明面上的政敌,这也让二人在前期注定无法和平相处,甚至在剧情中期阶段,因为元帅意外逝世,双方母亲为了争夺大元帅的位置,她们两人还会差点拼个你死我活。   飞云为了自己和赛丽的前途,对本来就关系不好的莱娜一定是不择手段的。因为飞云在这个时期接受到赛丽的教育就是如此。想要爬上更高的位置,就要利用身边一切资源,然后把敌人往死里弄。而赛丽对辛家族的做法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当初赛丽为了当将军,确实是对辛家族下手了)但飞云又和赛丽不同的,是飞云除了是一个政客外,还是一个商人。对商人来说,哪怕是垃圾都有利用价值,何况是实力本身不俗的莱娜。所以飞云也会因为利益关系,在和赛丽商量之后,选择用更柔和的手段将两人提出角逐场。而也恰恰是这个原因,瓦来西亚母女会真正的坦诚相见,放下心结。   直至到后期,莱娜和飞云的关系才会成为真正的挚友。甚至因为两人都见识过彼此最不堪的一面,而打心底认为她们二人是能够互相理解和体谅的,也能做到真正的包容,然后交付信任。   飞云和赫尔曼的关系则与前者相反。由于赫尔曼是个老实内敛不善言辞的真正老实人,飞云前期对她可以说是包容,也热爱捉弄她。欺负老实人诶,多好玩啊,飞云就喜欢看赫尔曼被耍的团团转还没发替自己解释时急得满头是汗的样子。   此外,飞云也会因为渐渐了解赫尔曼家族内畸形的控制关系而对赫尔曼产生一种类似于“母亲对女儿”的补偿心理。飞云她自己就是从古地球时期畸形母女关系走出来的人,如果不是赛丽等人的引导和教导,飞云根本不会有现在这样活泼的性格。于是在亲眼看见朋友面对和过去的自己一样的痛苦时,飞云抱着的是“弥补过去的自己”的心思来对待赫尔曼,甚至有种类母的心理。她做不到改变赫尔曼的家族,于是只能做一个“入室抢劫的挚友”。她对赫尔曼竟然可以算得上是“怜惜”(夭寿啦一个歼商为数不多的良心就这样霍霍出去了)。   但两人的关系注定是无法长远的。由于政治斗争的缘故,舍尔曼必然会受到上面的清算。作者在文中提过,联邦中女儿继承母亲的衣钵是理所当然的,这种现象衍生到官场,就是检察长的女儿以后会是检察长,法官的女儿以后会是法官,教育长的女儿以后也会是教育长。这是一种阶级固化和垄断,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巨大的社会问题。赛丽是亲总统派,而新总统则是改革派。为了破除这种阶级固化的心想,就一定会对舍尔曼这种类型的政治家下手。而飞云作为母亲赛丽的衍生,同样也会对同样是这一类型的舍尔曼下手。   舍尔曼是个冷血的政治怪物,不同于莱娜等人在军队中能够因为军功而网开一面,舍尔曼作为这一类型的政治家,就必须是第一个拉出来弄死的守旧派系。   飞云是赛丽所在立场的延伸,而赫尔曼同样是舍尔曼立场的延伸。。飞云出于挚友的轻易不会杀了赫尔曼,但一定会弄死舍尔曼。那赫尔曼会因为舍尔曼死掉而快乐吗?不会。因为那是赫尔曼的祖母,赫尔曼再如何痛苦也做不到面对祖母的死亡而积极乐观。   于是就会造成一个局面,赫尔曼因为挚友的情意无法真正痛恨飞云,又因为脱离了祖母的掌控而失去了生活锚点。飞云是杀死祖母的凶手,却也是帮赫尔曼脱离控制的引导者。到最后,赫尔曼能做的就是远离飞云,然后强迫自己把所有事情都遗忘。   以上就是文中母女关系和挚友关系的主要拉扯。   下一章,作者就写一下原本打算制作的游戏吧。 第161章 有可能制作的游戏名单   该章主要讲述了飞云在剧情后期有可能制作的游戏名单,以及灵感来源   废话不多说,我们直接往下看   【《蒸汽时代》系列,多人沉浸式扮演,侦探推理互动游戏   主要灵感来源于克里斯汀·阿加莎的各种电影和小说,游戏主要讲述了一位美国青年侦探的探案故事。   除了已经写过的《是谁杀了她》外,其实还有一个《午夜钟声》案件,凶手主要依靠时间差和信息差来作案。】   【《我的星球》系列,个人单机种田游戏   游戏主要讲述了玩家收到了远房亲戚小姨的星球遗产,然后在星球里种田的故事。   具体玩法参考星露谷,但更加自由。】   【《寻仙记》,古地球冒险类游戏   游戏背景发生在春秋战国时期,由玩家扮演的世子因遭遇刺杀而不得不进入某处密林躲避,却在密林深处遇见从月亮下来的仙人。世子由此对成仙产生了极大的向往,于是放弃世俗身份,在各国四处游走,遇到各种妖精鬼怪的故事。】   【《十灾》,古地球大型多人互动求生游戏   灵感来源于《出埃及记》,背景发生在古地球的现代时期。玩家们所在的国家遭受宗教改革,神为了惩罚世人,于是降下十种灾难。为了生存下去,玩家们需要在对抗天灾的同时寻找到解除神罚的办法。】   【《眼睛》,小型单人恐怖游戏   玩家会扮演一个新搬家的租户,在日常生活中发现总有一道视线在窥探自己,却怎么也找不到人。直到有一天,玩家发现自家墙上多了一道缝隙,透过缝隙,玩家看见了缝隙里面的眼睛。】   【《长河流逝》,超大型多人角色扮演互动射击游戏   故事背景发生在古地球九十年代的华国,玩家们生活在一条河道的附近,过着平常且温馨的生活。直到某天,突如其来的怪物从天而降,打破了宁静。为了生存下去,人们不得不以河道为界限筑起一道高高的围墙,以此抵御怪物们的袭击。但怪物越来越强大,人类难以抵抗,只能日复一日看着同伴的尸体顺着河道流走。   长河不仅象征着时间,更象征着人类的文明和生命。】   【《星汉灿烂》,超大型多人角色扮演基建征战游戏   故事背景设定在某个王朝末年,玩家们将扮演不同的角色探索不同的主线。超高自由度,玩家可以选择做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也可以做一个隐居山林的隐士,同样可以做一个野心勃勃的诸侯。一切玩法全看玩家,而由诸多玩家共同演绎的故事跌宕起伏,其创造的文明更如天上的星辰一样繁多璀璨,由此得星汉灿烂。   汉,在古代是指银河星辰的意思。】   【《兽人逆袭记》,单人换装恋爱游戏   主要讲述一位兽人依靠换装变美,逆袭打脸歹蠹兽配,向上社交,成为大明星,然后邂逅人类总裁的故事。其中玩家的换装自由度超高,从头发,到左右眼睫毛,到十个手指的美甲,再到脚指头的美甲等等,几十个换装部位,只要有钱,绝对能让兽人武装到每一处细节!】   【《潘多拉》,单人战斗类音乐游戏   故事背景设定在一个架空的西幻世界,有一位邪恶的恶魔突破封印降临人间。大天使为了重新封印恶魔,于是制作了一个用来封印恶魔的盒子,并交给命定的少年潘多拉。潘多拉于是走上了封印恶魔的道路。   每一场潘多拉和恶魔的战斗,都会设计成一次大型的音乐互动。音乐类型多种多样,恶魔降下的每一次攻击都是音符,潘多拉需要击碎音符才能化解攻击。如果音符降落到地上(miss),一小片土地就会被污染。】   【《古地球生活模拟器》,超大型自由探索世界游戏   玩家会在地球随机出生,体会不一样的人生,然后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古地球人!】   以上就是原剧情中可能制作出来的游戏   不要着急离开,还有下一章! 第162章 本文中的各种设定   终于讲到设定啦。相信各位看到这里的姥大们也很好奇主线背后的故事。比如兽人的基因病,人类的精神力来源,古地球,以及虫皇等等。   【咱们就从最简单的事情开始吧,关于兽人的基因病。   很多姥大们觉得这是人类祖先们为了防止又一次意外发生,而特意在基因编程的过程中做了手脚。但作者想说的是,没有!   文中有一句话简单交代了一个小设定,那就是古地球陨石坠落时期有大量的辐射,这种辐射对所有人都有影响,但女性都扛过去了,男性却抗不过去。简单来说,就是y染色体太脆了,以至于无法抵御辐射,最后死的死伤的伤。之后的人类先祖们登陆宇宙航母,带上的也是地球的配子库。此外,卵细胞是有自我修复功能的,而配子却没有。   到了娲皇星,科学家们是用地球的配子和该星球的配子结合起来培育,两者结合才成功创造了兽人。也就是说,兽人的基因内就带有辐射留下的后遗症,而这种后遗症代代相传,最后发展成如今的模样。人类之所以没有,那自然是x染色体稳定,双倍x就是双倍稳定。   就这么简单!】   【最简单的说完了,那就开始说整本书的基本设定和框架吧!   首先,文中需要分清楚的有两种东西,分别是精神力和意志。   人类的精神力并不是与生俱来,而是降落在娲皇星之后才开发出来的能力。   而人类的意志,则是从诞生起就存在的。   首先必须肯定的一点,是本世界观中,灵魂是真实存在,且在特定场合是可以显现的。   弄清楚以上两点,作者就要从头开始说起。   古地球,是银河系中唯一有智慧生命体的地方。而作为唯一拥有生命体的星球,在长久的生命孕育中,古地球逐渐拥有了自己的意志。这种意志并不存在实体,却栖息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种生命身上。在这样互相交融的过程中,人类作为意志最高的生命,自然而然因为意志而诞生了一种只存在于高纬度世界的东西——灵魂。   灵魂是意志的载体。对一些天赋异禀的人来说,灵魂其实就是与古地球意志沟通的媒介,所以地球才会诞生众多宗教。不可否认很多人都是在跳大神,但确实是有一部分人能做到与大自然,也就是地球沟通的。   如果地球不出意外,那经过长久的进化,人类确实可以发展出超自然力量。   但地球出意外了。从外太空来的陨石砸落在地球上,其造成的辐射几乎将地球生命灭绝。为了寻找新的出路,人类不得不登上航母背井离乡,去寻找新的家园。   而娲皇星,就是人类寻找的第二个家园。而娲皇星当然也有自己的生命,且娲皇星也有自己的意志。但很可惜的,是娲皇星并没有能够孕育出灵魂的生命体。于是当拥有灵魂的人类出现在娲皇星,为了能够与人类深度绑定,娲皇星意志做出了一件事——开发人类的灵魂,将人类感知地球意志的能力修改为能够外放的精神力。   所以就有了如下链条   地球意志孕育生命-人类在地球意志的培养下有了灵魂-灵魂和地球沟通获得超自然能力-地球die了,人类只好离家出走找新家园-娲皇星是新家园-娲皇星觉得来我这就是我家小孩了,灵魂也得归我管-人类的灵魂被外放改造成了精神力。   但人类和地球成千上万年的融合绑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古地球被陨石摧毁,但古地球依旧存在。祂的意志和人类的意志始终保持藕断丝连的状态,潜藏在人类的潜意识里勾引人类回家看看老母亲。   于是人类就成了如下状态   人类自诞生起就拥有自己的意志,又由意志诞生灵魂,又从灵魂中衍生出了精神力。所以精神力是人类灵魂的外在表现,灵魂是意志的载体,而意志又是人类的本源。这种深度绑定,就注定了人类对古地球家园的深度向往和渴望。   了解到这个设定,我们就可以弄明白诺亚的情况了。   莉莉安杀死了诺亚,并摧毁了诺亚的精神力。可诺亚的灵魂和意志任然存在,所以能够依靠机械之心复活。但诺亚已经没有精神力了,所以她没法上网冲浪。就这么简单。   总结来说,娲皇星意志和古地球意志一直在争夺孩子抚养权(:p)】   【聊完了意志,灵魂和精神力之间的关系,我们就可以对更深的设定进行讨论。   飞询等人是否真正死亡?答案是肉体和精神力都死了,但意志和灵魂任然存在。但她们并不存在与物质世界,而是存在于更高层次的不可探测世界,这就是只有娲皇星和古地球才看得见的世界。   人类死亡之后,意志和灵魂需要一个新的栖息地。在此阶段,其实娲皇星和古地球其实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娲皇星知道人类的精神力本质而言依托古地球意志,没有古地球人类根本无法发展到如今的阶段。   而古地球也知道自家什么情况,总不能辛苦把孩子召回来,却让孩子在家吃米糊糊吧?于是也只能任由孩子在娲皇星待着。   于是双方一合计,干脆和平共处吧。人类要有好的发展,那就只能待在娲皇星。而人类想要更好的发展,就必须接纳来自地球的意志灌溉。   但到底要怎么才能让两者融合呢?古地球意志想了想,于是把刚死不久的飞云捞出来,然后丢到了娲皇星。   古地球意志:哎呀,多好的一个孩子,去吧去吧,咱们家就靠你发扬光大了。   为了让飞云更好得完成任务,古地球意志还把原来的“飞云”带在身边,然后给“飞云”看点古地球的寓教于乐片。   “飞云”:……鬼片是寓教于乐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当然,除了带崽,古地球还悄悄把飞云脑子里的知识灌溉了一遍。文中有一个很小不起眼的伏笔,就是赛丽在游戏内发现洗发水成分过于详细,于是怀疑飞云到底上的什么专业。这里不仅暗示赛丽在这里发现飞云不是“飞云”,更深层是暗示了飞云的知识储备粮不同寻常。   飞云她就算再如何聪明,知识量再怎么丰富,还能丰富到知晓洗发水内的化学成分?她只是个游戏制作人,不是化学大姥。但由于古地球做得很隐秘,所以飞云不知道,且没有察觉。她以为真是自己聪明绝顶。   飞云:我就是很聪明啊!   总结来说,飞云是古地球意志捞出来放到娲皇星里,给大家扫盲的一个角色。由于飞云和古地球意志沟通颇深,影响到了飞云制作的游戏,于是让飞云拥有了独特的能力,那就是修改记忆和意志。人类的意志就来源于古地球,那得到古地球特批的飞云自然有和古地球差不多的能力。而娲皇星也默许了飞云,并也悄悄为飞云开小灶,让玩游戏的人类都能增加精神力。   换一句话说,我飞云也是被两位重量级老祖宗罩着的人了!】   【说完了人类,那就开始说人类的宿敌-虫族。(作者喝水中)   虫族,它们有着超强的繁衍能力和恐怖的破坏力。而虫族内部,也被分为几十甚至上百种种族,由不同的虫皇繁衍控制。   而虫族之间也有着分明的等级划分,一般依靠体型和信息素来辨认。   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虫族实际上不是最古老的种族。要论起古老,虫族的起源甚至不如人类久远。人类在古地球直立行走到现在起码也有好几万年,但虫族在宇宙中的历史也不过短短千年。   而在最开始,虫族也不是虫族,而是栖息在距离的娲皇星系超远的某个星系内的种族。   这个星系很小,小到孕育了生命的星球意志也虚弱不堪。而一场超新星爆炸,就将这个星系摧毁了一大半,连同着将星球意志也摧毁了。这个种族为了繁衍下去,不得不在宇宙中寻找生机和拯救家园的办法。   于是她们看见了一种尚未成型的生命体。   她们以为找到了救星,于是进行了基因融合。   可基因融合带来的负面效果太强了,强得摧毁了她们的意志,也摧毁了古地球的意志。当星球被毁灭时,她们的意志也被摧毁,于是成为了新的种族-虫族。   家园被毁坏的虫族无法意志寻找新的意志的本能,于是不断地繁衍,占据,吞噬,想要寻找任何可能修补残缺意志的希望。   家园残躯的意志留在了它们的体内,以血缘为纽带代代相传,最终成为了如今的模样。直至到现在,虫皇死亡后产生的如极光一样的天体现象,就是残缺意志被销毁后的外在表象。   虫族是残缺的,人类却是完整的。   所以虫族会不惜一切地吞噬人类,企图将人类的意志占为己有,填补种族的空缺。而人类则会为了种族的存亡不惜一切地反抗,直至将所有虫族消灭。】   这里作者突发奇想插播一条小番外   【飞云和“飞云”在精神图景里打架的时候,其实古地球和娲皇星都在外面看着。   古地球:打啊,打啊,对,咬死她!哈哈哈哈!   娲皇星:可恶!用力,用力,哎哟你可是我这本土孕育的小孩,不能落了下风!   古地球:噶哈哈哈!对,就是要不择手段,干得漂亮!   娲皇星:好哇!你们不讲武德!   飞云胜利了,然后围着“飞云”吱哇乱叫。   古地球也胜利了,围着娲皇星werwerwer乱叫。   事后“飞云”输了,鼻青脸肿回去找古地球,还说飞云不择手段,显露地球遗风。   古地球对此表示,祂家小孩就这样,你自己打不过可别怪祂。娲皇星气得要死,上去也开始和古地球打架。   这一次“飞云”变成看客了。】   以及飞询等人所在的高纬度空间,其实也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飞询死后才知道,原来人死了还有灵魂这种东西,天上联邦也是真的存在(娲皇星/古地球:都说了不是天上联邦咯,算了,解释也解释不清,那就随便吧)   作为一位因为过分猖狂以至于遭人暗算而意外死亡的士兵,飞询就算到了天上联邦也很拽,四处拱火看戏。   于是她遇到了因为找不到诺亚而在河边暗自神伤的莉莉安。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空间没有这种东西,这是飞询瞎编的),飞询路过了一条河,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走近一看,原来是早三百多年前就死了的克里克斯·莉莉安。   飞询:怎么个事?你为什么在这里一动不动?   莉莉安很忧愁:我一直在等诺亚,但不知道为什么三百多年过去了,她还没来。   飞询:我知道,她成老妖怪了   莉莉安:老妖怪是什么意思?   飞询:不知道,但这附近的图书馆里有写老妖怪,说人活得太久就会变成老妖怪。真文明,我喜欢。   莉莉安:那灵魂活到现在的我们也是老妖怪?   飞询:嗯呐,对啊。所以你等诺亚做什么,当初不是你杀了她的么?   莉莉安更忧愁了:我想向她道歉,如果有重来的机会……   飞询:你就不杀她了?   莉莉安:我会郑重道歉之后再杀她。   飞询:要不说我女儿骂你们死都要殉情呢(古地球带崽烦了就会把人丢过来给飞询带)   莉莉安:殉情是什么意思?   飞询:就两个人,为友情一起去死的意思。啧,赛丽怎么不为我殉情?难不成我俩的感情不够殉情吗?   莉莉安:嗯,可能是因为还有两个小孩要养吧……你家小孩喜欢举高高吗?其实我很擅长举高高。哦,按照年龄来说,我四百多岁,你五十六岁,你是小孩。那你要举高高吗?   飞询不想举高高,莉莉安想举高高,于是双方打了一架】   番外写爽了,再来一点飞云,赫尔曼和莱娜之间的小番外吧   【故事发生在某个夜晚。赫尔曼彻底向飞云敞开心扉,倾诉了家族对她的控制。飞云出于为数不多的良心,晚上任由赫尔曼趴在自己身上哭。   在允许赫尔曼趴在自己自己身上哭之前,飞云是这样对赫尔曼说的。   飞云:你知道吧,我愿意坐在这里听你原生家庭的痛,但在那之后你需要做什么,你懂得。   赫尔曼:……给你钱?   飞云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飞云掏出云端:支付定金三百万。   赫尔曼给钱了,赫尔曼终于可以在飞云怀里哭了。   事实告诉飞云,一个高敏感人的眼泪是流不完的,她的衣服完全给哭湿了。   她一个晚上没睡觉,满脑子都是赫尔曼呜咽呜咽的哭声,以至于早上从赫尔曼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相当憔悴。   飞云:快点,把你账户里所有的钱都转给我   赫尔曼:……好。   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莱娜看见了。   莱娜:……   飞云:看什么看!没看过趁火打劫嘛!   赫尔曼:……没有,我是……自愿的……   莱娜一愣,莱娜的眼神微妙,莱娜默默后退   飞云意识到不妙: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什么都没做!   赫尔曼:对……只是不小心……把飞云弄湿了……   莱娜:嘶——   飞云: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闭嘴吧你!   此时一只马哈拉玛路过,瞧见了飞云的样子,于是灵光一闪:噢噢,你俩昨晚就是那个,那个底足缠绵!   飞云:放你的狗屁!那叫知己间的抵足而眠!不对,我俩就没有眠!   莱娜已经满脸戒备,双手抵在胸前画叉号:随你们便,别来招惹我   飞云:不是啊,干嘛造我谣!还有赫尔曼,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啊!   赫尔曼:……没有眠……是在哭……飞云也很累……   飞云:阿西吧,什么狗屎解释!   之后的日子里,莱娜看见飞云就满脸戒备,一副完全不相信飞云清清白白的样子   飞云气不过,于是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和赫尔曼一起把莱娜绑了。   事后的莱娜为了自身清白,只能相信飞云清清白白。】   再来点邪恶资本家番外吧   【飞云和龙心赢最近在商量开发新游戏   飞云:不要小看兽人市场,你信不信我弄一个换装游戏,钱就能大把大把赚   龙心赢:我不信,换装有什么好玩的   飞云:那我问你,要是恋爱加换装呢?你就说能不能赚?   龙心赢:嘶——诶,你该说不说,诶,好像可以   飞云:不仅如此,咱们把换装部位分得越细,赚的钱就越多。就说一个兽人,他是不是得从头发丝武装到脚指头?是不是还有不对称粧容?是不是有混搭粧容?是不是有多风格需求?   龙心赢:嗯……   飞云:口红叠色号是不是很需要?左眼睫毛来点闪粉,右眼睫毛来点羽毛,十根手指头都要有不同的图案,两条腿的袜子是不是可以不对称设计?喉结罩是不是要有不同风格?头发丝需不需要挑染?上衣下裙,连体裤,连衣裙,这些是不是可以分类?   龙心赢:哇,你这么一说,我才知道美容美粧行业这么赚钱!那万一有极端兽权主义者出来骂我们赚黑心钱怎么办?   飞云:那还不简单?你随便搞点水军,说什么“我的梦想从来不是大兽主,而是小嗲夫”之类的话,要么就是“兽人一生太苦了,就是要在美丽上狠狠疼爱自己”,或者来点美兽人打脸丑兽人的逆袭梗,这不就过去了吗?而且你本来就黑心啊,那么自谦干嘛?   龙心赢:你说得对,我可是黑心商人,我没有良心。   飞云:那就这么定了,游戏宣传标语我都想好了,就叫“拒绝刻板规训,迎接多元的美丽。你,拥有万千种美丽的可能。”   龙心赢:好好好,那咱们怎么找员工?   飞云:更简单了,你多找点兽人员工,让他们设计衣服。别人问起来,你就说给兽人提供就业岗位,创造多元化办公环境,更尊重兽人审美,打造多兽人环境,让整个办公室香香软软像小蛋糕。哎呀,这多政治正确呀!   龙心赢:要说政治正确,还得是你!】   依旧是番外   【话说自从飞云遇见阿兹特旦那后,一直对旦那的脸耿耿于怀。   在团队所有成员居住在一起后,飞云直接演都不演了,每天就盯着旦那的脸看,并且不留余力地推销保险。   旦那在吃饭。   飞云:盯.JPG   旦那在换衣服   飞云:盯.JPG   旦那在工作   飞云:盯.JPG   就这样被盯了三天,旦那终于忍不了了   旦那: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飞云:保险,保险了解一下。我给你投保,受益人是我。   旦那:哈哈,不做亏本生意呢。   飞云忍痛:好的吧,给你一成   旦那:……你还是继续看下去吧。   飞云没有达成目的,但没关系,飞云的优点就是锲而不舍。于是飞云开始在旦那耳边说故事   飞云:哎呀,就说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古地球的人类长得很权威,但她自负清高,不愿去投保。直到有一天,她变得很穷,还不小心把脸划破了。当初找她上保险的公司一看,直接放弃了她。于是她只能继续穷困潦倒   旦那:……   飞云:传说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国王长得很权威。她没把这张权威的脸当回事,每天都打仗。直到有一天,她因为打仗而不小心划破了脸。她原本可以去投保险,却没有投保险,于是她没钱打仗了   旦那:……   飞云: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   旦那:说故事一定要在我床底下说吗?   飞云不管她,继续说。   旦那为了自己的睡眠质量着想,只能答应飞云了。   于是飞云如愿以偿得到了三百亿的投保。但她是个有良心的人,答应了给阿兹特旦那五成的分成。   旦那觉得,虽然只有五成的利益,但好在飞云能消停了。她在往后的日子里如愿得到安稳的睡眠。   龙心赢知道了这件事后,也来找阿兹特旦那投保   旦那:这样,我有一个很好的方案,你要不要听?   龙心赢:要的。   旦那:方案就是,请你立刻离开我的房间   龙心赢:同样是歼商,我比飞云大方,我可以给你六成   旦那笑而不语,并拿出了手枪,于是龙心赢只能败兴而归。   之后又过去了一段日子,旦那因为某件事情断保了。飞云知道这件事后找上门,让旦那把保险续上   飞云:你不把保险续上,我就要把你告上法庭   旦那:请你从我的桌子上下来,可以吗?   飞云:夭寿了,手底下的人要造反了,竟然把保险断了,werwerwer~   旦那:我觉得保险没有必要继续下去,除非你给我续保的理由   飞云:什么?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这就是理由!   旦那:你上个月收了赫尔曼所有钱的时候不是这个态度   飞云:那能一样吗?我收的是精神损失费!   旦那:莱娜看见了,莱娜还和我说你有问题   飞云:???我有没有问题,和你断保有关系吗?   旦那把飞云赶出去了,还说飞云收了赫尔曼的钱,就别想继续收她阿兹特旦那的钱   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阿兹特旦那的脸被损坏了。飞云哭得撕心裂肺,扬言如果不是旦那断保,她已经到手一百五十亿了。   旦那觉得烦,于是把一百五十亿补给了飞云。   飞云终于被哄好了。】   【莱娜和拉玛是整个团队里文化水平最低的两人,她们为此没少被团队里其她人欺负(这里的其她人主要指飞云)   莱娜实在是受不了飞云骑在自己脑袋上胡作非为的日子,于是找到拉玛。   莱娜:我觉得这样子下去不行,迟早有一天飞云会把我气死,我们得学会给自己补习   拉玛:我觉得你说得对!那我们要怎么补习?   莱娜觉得,团队里其她人就很有文化,可以试着找一找。   她们第一个找的是龙心赢   龙心赢:我补习吗?可以可以,就是补习费怎么算?   两人合计了一下,发现出不起龙心赢的补习费,于是放弃。   第二个找的是阿兹特旦那。   旦那:这边不打算收比较蠢的学生呢,如果需要我,请您这边准备好相关学术资料   拉玛觉得好像也还可以,莱娜说阿兹特旦那有病而且已经被飞云污染了   她们第三个找的是赫尔曼。   赫尔曼:补习……可以啊……不用钱……   莱娜觉得听赫尔曼说话老费劲了,直接换下一个   她们有找上第四个人,就是辛季   辛季:补习?可以的,我的工作本来就是辅佐飞云,让她更好地管理部门。帮助你们补习也是为了提高团队水平嘛。   于是她们的补习就开始了。   最初的几天,三人都能和平共处,辛季也是有东西就教。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她们发现辛季教导的知识好像无法对齐颗粒度。   莱娜:所以为什么我一定要知道十八岁守寡兽人和继女之间的乱伦关系该如何界定这个知识?   辛季:啊,因为我的专业是这个   莱娜:我说的是文明水平!不是法律道德!   辛季:(淡淡失望)哦,那好吧,那我没得教   拉玛:别不教啊!我真的很想知道十八岁兽人和继女之间的法律关系!   莱娜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和拉玛待在一起了,那只会拖累她成长的步伐。于是她去找了辛乙朝。   辛乙朝:可以是可以,但副作用比较大   莱娜已经走投无路了,表示副作用再怎么大也大不过文盲   辛乙朝说好,于是带着莱娜去补习。   而副作用就是飞云在旁边看着她补习   莱娜:……   飞云:啧啧啧(指指点点.JPG)】   【关于同人这件事。   部门成立后,陆续推出了各种各样的游戏。而团队内的成员们也会因为偶尔的工作因素稍微露面。当然,她们并没有露脸,只是会因为彼此性格的不同,导致发公告信息时呈现出鲜明的差异。   于是招惹了同人兽群体。   小金球是最大的同人文爱好者,每天都会拉着小布丁一起偷摸摸看同人文。然后它们就被飞云逮住了。   飞云:好劲爆,红眼掐腰的莱娜吗,下一句是不是命都给你。   莱娜:写这种东西的兽就应该拉出去枪毙。   拉玛:哇,你现在的表情就很红眼诶,不过你要掐谁的腰?   阿兹特旦那:……看起来好像是阿云的腰?   飞云:?   莱娜:?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见了惊恐。   辛乙朝:哇哦,不仅有红眼掐腰给命的莱娜,还有阴翳掌控欲强的旦那,以及每天都哭而且会哄不会停的赫尔嘞。   赫尔曼:……会哄不会停……是什么意思?   旦那:(保持微笑失败.JPG)   龙心赢:这一篇同人文赚了多少钱?   飞云:好像是为爱发电来着   龙/云:啧……没法收版权费了,失望!   辛季:我一定要担任那个沉睡的主君吗?   莱娜:你的关注点是这个?   辛乙朝:……阿云呐,我发现一个很重要的事呢。   飞云:但说无妨   辛乙朝:你好像很好嗲诶,次次都是下面那个。   飞云:???这,这,这不可能啊!按身高来算的话,莱娜才是吧!   莱娜:你放屁!你打的过我嘛你,就在这叫!明眼人一看你就是下面那个!   飞云:啊!你胡说八道,你简直危言耸听,你还暗度陈仓,简直胆大包天!我要找水军写一万篇你的嗲嗲文!   莱娜:好啊!谁怕谁啊!我就是要让全网都知道你最好嗲了!   两人为此争吵起来。   辛乙朝:噢噢,原来你们最在意的是这个。   旦那:……我等会就去把网站封掉   拉玛:哎,写的好文明哦,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写出这种文来。   赫尔曼:……所以,嗲又是……什么意思?   赫尔曼想去问飞云,但飞云和莱娜已经打得难舍难分,根本无暇顾及赫尔曼   差点被拖入战场的赫尔曼很难过,于是去问自己的机器人。   机器人:(一番天花乱坠的解释)   赫尔曼大受震撼,吓得当场晕过去,最后被机器人们一起送去了医疗室。   到最后,飞云和莱娜也分不出到底谁才最适合嗲】   番外真给作者写美了,真喜欢搞点乱七八糟黏黏糊糊模糊不清纷乱复杂的女人情。   哼哼,所有人都给我喜欢飞云,作者喜欢飞云喜欢得不得了。   事已至此,总算是交代完了。   作者真的很谢谢姥大们能看到现在,也很高兴能创造出飞云这样的主角。   至于下一本书,作者已经确认不能再前后风格不统一了。   还有关于下一本书的创作,作者需要很郑重地向姥大们道歉,可能做不到姥大们喜欢的女本位。作者在努力寻找着平衡,该如何在保持收益的同时,构建一个能被更大众接受的世界。   作者是打算写正剧的,风格也可能不会再那么搞笑诙谐。但作者敢保证,下一本是绝对的女主无cp,并且女人多多的。   哼,我就喜欢写女人!   但在走大众路线的同时,作者也会偷偷藏不住(目移),喜欢女人这件事是藏不住的,要不是为了赚钱,作者才懒得藏。写小说就是有一个很单纯的目的,就是赚钱,而表达我心中想表达的内容,是因为我想用我喜欢的事物来赚钱。   所以,看到这里的姥大们可以帮我保守秘密吗(嘘)   总而言之,再次对不能继续创作一个绝对女本位的世界感到道歉(下跪.JPG)   但作者保证,绝对不会为了赚钱而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情。为了投诚,作者也透露一下事,作者是从毛蛋文学城偷偷跑过来的。为了安全着想,我就不透露马甲了,怕被抓住。   下一本小说,作者已经开始构思了,虽然不知道多久能开。   那就暂时拜拜啦,下一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