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你回顾一眼 作者:壮士求扑倒 简介:   我所愿,只是流年安好一人终老。   ​   标签:女强,爽文,正剧,女尊   主角:夏悠白   配角:苏陌,陌影,云千遥,易洛煊,离玉,离倾,罗书雪,廖凡安   风格:正剧  视角:女主   收藏:330 评论:470   ┄┄   夏悠白一睁眼已经是换了天地,什么都变了。   在了解这个世界之后她不奢望回家,但总要让自己过得爽的。   一:如果可以,她收囊了钱权便可以功成身退,如果父亲弟弟也同样如此想,那便一家子焚香煮茶,超然世外。   二:   夏悠白:小郎君嘛?我未想过。   苏陌:我有钱,很多很多的钱,都给你好不好?   易洛煊:我是皇子!你要做我妻主!   云千遥:我只要每□□上能看见她就好了。   ……   ……   ……   等她再回身,她的外壳已经敲掉了。   这是一篇全世界都围着女主角转的无脑爽文,全员喜欢女主角!!!不虐女主。不定时更新,想起来再写,不喜勿入!!!过程中女主不会只有一个男人!!!!明确:如果不是cn,不是男主也不是男配,结局np,尽管站队。   排雷:男生子(锁了的章节贴吧可搜) 第1章 有女悠白   雕花的梨木圆桌上跳出一片剥得干净的蒜瓣,始作俑者一边扒着一边竖起耳朵听屋子外的动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叫卖声不绝于耳,但却扰不到那专心致志的人。   “那文章,听说可是陈家女郎写的,市面上都疯抢涨到二两银子了!”   “二两?真是有些好奇了。”   “算了吧,再好能好过夏世女的文章?我看那陈家女郎也不过是附庸风雅。”   “姐姐说得有理,家母得了那陈家女郎的文章,我一看,辞藻堆砌,聱牙诘屈,连夏世女的脚边都比不上!”   “当真?”“真真的,贤妹还能诓骗你不成?”   言毕,女子叹息一声:“夏世女那般人物,也不知何时有幸一见。”   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杜堇将蒜瓣放入了嘴里,看着对面一脸云淡风轻的人,挑了挑眉:“这天人一般的夏世女,不知何时有幸一见?”   对面没有理会,只是拿过杯中茶浅啜一口。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样子,好像谁都入不了你的眼!”杜堇将蒜瓣捏在手里,嘴角微勾:“我说,你也该试一下这人间烟火。”说着,长臂已然伸到了对面人的面前,带了几成功力,左手微弯,防止她出招挡下这蒜瓣。反正,她一定要将这大蒜塞进她嘴里!打破她那一脸讨人嫌的样子。   哪知对面人根本没按套路来,她修长的手指挡在了离唇半寸处,直接握住了蒜瓣,杜堇笑容僵在脸上,没等反应,下颌一痛,那蒜瓣被塞到自己嘴里。下巴的不适感让她瞪大了眼珠:“夏悠白!你个天杀的!把下巴给我接回去!”   夏悠白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好像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好好好,我以后不动你,行了吧!”下吧合不上,咬字根本不清楚,夏悠白却听得都明白,没再犹豫,伸手一抬,那掉了环的下巴又被安了上去。   “真是!”杜堇揉了揉自己的脸,“什么鬼脾气,以后你身边都不会有小郎君!”   夏悠白没理会,只是低下眼睑看杯中的茶,清冽润喉,倒不失为好茶。   “这茶,一会托人送夏府上去。”夏悠白眼皮都没抬,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杜堇哪不知道这大小姐,翻了个白眼让下人去办,她自己又往前凑了凑:“夏悠白,你那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夏悠白面色如常,手中的动作也没停,只是再次抿了一口后放到了那雕花的桌上:“尚可。”杜堇一脸不敢置信:“尚可?就一句尚可?”激动地起身,杜堇恨不得摇醒夏悠白:“你母亲是个什么人你不知道?就一句尚可她不得打死你?”   夏悠白一脸漠然:“你说的,是你母亲吧。”   “噢,也是。”杜堇一拍脑门:“说你呢!你母亲混了这么久也才是个正七品的左拾遗,你这回去没有功绩,岂不是要把她气死?!”   闭了眼,夏悠白摸着那晶莹透润的酒杯,半晌才道:“或许吧。”   杜堇泄气地坐回椅子上,得,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她可不管了!“别说我没告诉你,就你母亲的性格,如果这次你没成,八不成要找哪个世家公子跟你来一段情缘,好让你仕途顺风顺水。”说着,杜堇瞄着夏悠白得到表情,果不其然,那双全京城都夸赞的眉毛蹙了起来。   “我也不明白了,这小郎君有何不好?身子软性格软,偏偏你避如蛇蝎!”杜堇一只手臂搭在桌子上,此时看着桌上的佳肴竟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她是真为夏悠白担心,像夏悠白这种人,她说是说,但是却是真心想将她想要的端到她面前,说好听点她这是掏心掏肺,难听了,她这就是贱啊!   “不早了,我先回了。”夏悠白将杯里的酒喝完便起身,“你也不要送我了,我自己回去。”杜堇烦闷的点点头,看着她一席白衣踏梁而去,不由得感慨:要想俏一身孝,这话用在女子身上看来也合适。这夏悠白,就算是翻窗户翻房梁都好看的紧啊,也不愧京城这么多公子迟迟不肯嫁。   见人已走,杜堇也没了留的兴趣,带着自己的书童,恶作剧一般用折扇敲了一下:“走了,茯苓,陪小姐我溜溜。”   茯苓有些不解地往窗外望,又回头看了看自家主子,有些疑惑。   杜堇自然是知道茯苓所想,那柄折扇又敲上了她的头:“这夏悠白,看着不爱说话,实则真的冷啊,”叹了口气:“也就我这样的能受得了她吧,她还不珍惜我,哼!”   “小姐,您轻点,疼的很啊!”茯苓扶着额头有些委屈。   杜堇看了看手中的折扇,这上好的极品翡翠就被做成了扇子,还是由夏悠白那家伙送她的,这么用倒是有些心疼了。收好折扇,杜堇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走吧走吧,回家去。”   将折扇藏进衣袖,杜堇眼中含着担忧:悠白啊悠白,你自求多福吧。   夏悠白此人,在京城一地,名字是如雷贯耳。且不说家世如何,她可是国子监祭酒最看好的学生,尤其在棋艺和算科方面,只要她屈居第二,哪有人敢自称第一。当然,身为国子监的学生,礼、乐、射、御、书、数都是极好的,不然祭酒也不会夸她第一人了。更何况,这夏悠白虽是女子,却样貌不辨男女,煞是好看,光一张脸就常常引得小郎君们日思夜寐,加上她年近适龄,身边却一位通房也无,已经活脱脱成了各家儿郎眼中的大肥肉。   这第一人也是有来历的,这夏悠白十二岁参加科举,连中二元,一时被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在大家都想看看这夏家神童是不是会一举夺状元时,夏悠白留了一篇《济世赋》就突然就放弃科考了。这《济世赋》轰动京城,一时洛阳纸贵,争相临摹。   之后,这夏悠白便如同没了声息,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则是她的另一篇《定邦赋》,这一次又惹出了轰动,就连皇帝都对她赞赏有加,希望她去翰林院领个职位。哪知夏悠白根本不想走仕途,婉拒了皇帝。皇帝爱才心切,便将夏悠白的母亲夏祈找了去。   若说她母亲,就不得不提一提夏悠白的家世。夏悠白的祖母能力卓越,居高位正二品尚书令,皇帝对夏家也是喜爱的很,只是她祖母虽然厉害,奈何生了三个女儿都没遗传到她的优秀,只有她母亲尚可,混到现在也只是个正七品的左拾遗。   听闻皇帝赏识夏悠白,夏祈自是乐不可支,一口答应了。皇帝又怕逼得紧了夏悠白起了反骨,便赐她世女之名,地位直堪郡主。夏悠白是夏家女儿,根本摆脱不了,无法,只能听从皇帝安排,进了翰林院。   一路不停歇,夏悠白回了夏府,衣服都没有换,直奔主厅而去。这杜堇半路截她与她共饮,就算是她没沾酒,却免不得有些酒味。不敢多做停留,夏悠白已然进了屋,跪在地上:“悠白回来了。”夏祈皱着眉,看到自己母亲不动声色,一时也不敢出声。   “其因有心了,快换身衣服去面圣吧。”   “是。”   夏悠白表字其因,只有祖母爱叫她夏其因,没有抬头看母亲一眼,夏悠白只是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作者有话说:不要考究!!!!作者本来就无脑,这是一部纯恋爱的!!!!不要带脑子看!!!! 第2章 两世为人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夏悠白扯了扯自己的衣袖,看着匾上的大字,心里不由得好笑。天家又如何,还不是一样姐妹反目,母女成仇?而她们这些人,不过就是争夺权位的工具罢了。   “夏悠白,你站住!”   夏悠白停住了步伐,转过身来,看清来人后举臂作揖:“四皇子。”   毕竟是未出阁的皇子,外臣不可唐突,夏悠白低着头盯着地面,“不知四皇子寻微臣作何?”   四皇子光顾着喊她,此时停下来也难得羞窘。夏悠白是何等人物,远远一望见她的身姿都忍不住让人暗许芳心,更何况他竟然叫住她还与她如此近的说话。锦云绣的鞋子微微向后缩,试图用衣摆挡住。手不由自主摸向了耳朵,转眼间又昂起了下巴:“我...我听母皇说...她很中意你。”   话说出口,脚趾尖都紧张的蜷缩起来,说着还一面用余光瞟夏悠白,看她的反应。   “皇上中意微臣是微臣之幸,微臣定不负皇上期望,助皇上一臂之力。”   见她始终低着头还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四皇子面上带了怒。   她!她怎么可以这么讲!明明他要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染成寇色的指甲紧紧扣在手心,四皇子上前一步,想让夏悠白看着他说话。   夏悠白余光见四皇子往前,她自然往后。哪知四皇子不肯罢休,细长的手指拉住了她的衣袖。夏悠白无奈,只得抬头。   远处一望时,夏悠白根本没注意这四皇子的长相,这近里一看,倒是映入了眼帘。   都说子肖母,但夏悠白觉得不尽如此。皇上的面相较为普通,只是平日里上位者的气势衬得更加英武,而这四皇子五官精致,一双眼生的含情脉脉,比杜堇那些所谓的小郎君可好看了不知多少倍。   看了一眼,夏悠白又垂下了眼睑。就算不是皇子,哪怕是普通人家的郎君,一直盯着看也是失礼的,更遑论这礼仪法规更加严厉的皇宫。   四皇子见她抬眼,手仿佛被烫一了一般收了回去。脸颊也飞上了红云,完全不复刚刚的恼怒。她,她竟生的如此好看!比男子还要美!四皇子抿了抿唇,眼睛也不敢再看,反而盯着自己脚尖。   他只听母皇说夏悠白是个人物,德才兼备,面貌也出众。听二皇姐也对她夸赞有加,他好奇便前来看看,没想到是如此的人。心不受控制地跳动,四皇子小心地按着胸口,道:“夏大人...”   夏悠白不想与纠缠,拱手道:“微臣还有急事,若皇子无甚要事,恕微臣先行。”说着,便甩袖离开,只留一抹背影。   四皇子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走了,秀眉一蹙,嗔怒道:“夏悠白!”   夏悠白对着四皇子也略有耳闻,当今皇上育有七个子女,四位皇女三位皇子,其中唯数四皇子最为娇蛮任性,也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她,还主动找来。想想都是一桩麻烦事,夏悠白闭上眼,根本不想理会。   两人高的围墙一眼望到尽头,夏悠白步履生风,恨不得早些回去休息。   她这些年也终于渐渐融入了这个社会,无论是伦理纲常还是风俗民情她终于了解个完整。世人道她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哪知她只是想单纯了解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是个活了两辈子的人,上辈子死的不明不白,一睁眼便来到了这荒谬的地方。她前世是所谓的人生赢家,事业如日中天,家庭幸福美满,看起来都完美,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觉得自己活得像一个假人。每天忙来忙去,义务和责任压在头顶上让她喘不过气来,最后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才有一瞬间的解脱感。病床前密密麻麻围了一群人,还有她一直红着眼却不肯掉泪的丈夫,她心里很酸却也欣慰。   等她再次睁开眼便是这与她记忆中历史完全不同的古代。女子为尊,男子为卑,士农工商皆为女子,男子则在家相妻教子。她震惊过后,便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个世界究竟为什么会如此,许是书读得多了,加上她过目不忘的本领,便有了所谓的名震三江的夏世女称号。   她家室算是显赫,祖母已经官拜二品,朝廷上各位都要给她几分薄面,只可惜她的母亲和姨母都成不了大气候,她母亲唯一的优点便是一张嘴,皇上这才封她一个左拾遗,挑皇帝的错还要讨皇帝的欢心,这也算是她母亲的本领了。正因如此,祖母才将心血都注入到她身上,君子六艺要练,琴棋书画也要学。   理解她期盼子孙成才的心,但再活一生的她却不想完全按照别人的想法来活。她与祖母立约,只要她连中三元便可换得自由。只是她还是低估了混迹多年官场的祖母,她用计迷魂了她,将她送至苏将军处,便撒手不管了。   现在想来,夏悠白也不只是该感谢她还是怨恨她,她学了一身本领是真,可她也被这世家门第彻底绊住了。封建社会礼制森严,牵一发动全身,她不能冒进,想达到自己所想,也只能徐徐图之。   心中叹气,夏悠白微微眯眼,出了宫墙就能看见这夕阳美景,橘光染透了云,美不胜收。   只是感慨还没出来,光线便被挡住了。夏悠白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遮挡物。金质的轿沿上卧着四只貔貅,轿子的帘布也是流秀,上面布满了祥云的花纹,每一针都仔细精致得很。夏悠白拱手侧立,等待这顶轿子过去。   哪知这轿子行进着没几步却停了,正好停在了夏悠白的面前。   夏悠白面上如常,动作也不曾变化,静等轿子里的人开口。   “夏世女这是刚从御书房出来?”   夏悠白不卑不亢:“正是。”   “夏世女真是讨母皇欢心,连本皇女都嫉妒的很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夏悠白却置若罔闻。“二皇女谬赞,论欢心,皇女毕竟是皇上的骨肉,微臣自是比不了的。”   轿子里传来一声轻蔑地笑,“知道就好,我母皇可不是真的非你不可。”   夏悠白不作声,听到没了动静,二皇女似是满意了,这才让轿夫抬轿前行。   瞥了一眼远去的轿子,夏悠白不禁感慨,这二皇女和四皇子不愧是同一个父亲,这性子也不免有些类似。想起他们的爹,夏悠白皱了眉,那云贵君也是个麻烦。   ▍作者有话说:完美~~~开心就写写,这种日子不要太美好。 第3章 有其父子   天色渐暗,街道两旁的小商贩都要打烊了,路上的行人也三三两两并不多。各家的灯火逐渐亮了起来,微弱的光芒透过纸窗,盈盈袅袅。   夏府也已经掌了灯,夏悠白匆忙赶回,正厅里却一个人影也无。看着如豆的烛焰,夏悠白一时没了心情。   回卧房洗去了一身的灰尘,夏悠白披着外衣在门外望月。夏日里的夜晚散去了热意,偶尔吹来的风反而令人心旷神怡。   只是站了没多久,院子里便来了人。男子缓步走着,纤瘦的身形被宽大的衣物罩着,浓密的黑发束在脑后,整个人在月下看起来更显柔弱。   夏悠白迎了过去,下意识地想要将外袍盖在他身上,半路又收回了手。   “姐姐...”夏筱青一脸愁容:“今日父亲来找我,同我说了一些体己话。”修长的手指攥住外袍,夏筱青哀求道:“姐姐,你也帮帮父亲吧。他心里苦,可又无处说。”   深吸一口气,夏悠白点头:“此事你不要多想,明日一早我去与父亲谈。”   夏筱青的手渐渐松开,白皙的脸上带了喜意。   她素来不喜欢男子擦胭脂水粉,浓妆艳抹,这弟弟也随了她的性子,对这些不甚上心。夏悠白想到今日碰见的四皇子,心里一时也有些矛盾,抬头看了一眼夏筱青,那素净的脸上相比之下确实单薄了些。   “明日你陪父亲去胭脂铺逛一逛吧。”   夏筱青不敢置信地抬头,见夏悠白不似说笑的样子,一阵惊诧。“姐姐你...”   “你们儿郎家的东西我也不甚明白,逛逛总是好的。”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就让弟弟一辈子远离这些,更何况她弟弟也是个美人坯子,只会锦上添花罢了。   “回去歇着吧,你身子不好,别着了凉。”夏悠白起身去送他,与他并肩走。夏筱青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同时也是她最宠爱的弟弟,夏筱青自小身体有恙,也是她一直陪着长大,所以与她也是亲密。   夏筱青踱着步,看了看夏悠白,欲言又止。   夏悠白摸了摸他的发尾:“和我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   犹豫半晌,夏筱青终是下定了决心,手不自觉的掐着衣摆,张口道:“姐姐,今日何家来人给我说亲了。”   脚步一顿,夏悠白立即问道:“祖母是什么意思?”   夏筱青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唇瓣:“祖母说,想听听姐姐的意思。”   放下了心,夏悠白道:“这件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何家那个纨绔,怎么也搭不上夏家的边。”突然想到了什么,夏悠白皱眉:“是母亲逼你了?”   情绪低落了下来,夏筱青眼中泛红:“母亲说,何家好歹也是京城名望世家,嫁过去总不会亏待了我。”   夏悠白冷笑,真不知道筱青是她嫡生的儿子还是那妾侍生的才是了。“没关系,有姐姐在,定能帮你找个如意女君。”   夏筱青点头,眼睛里还藏着一抹挣扎,最后还是没有说,就离开了。   翌日   夏悠白起得早,在父亲的门外候着,小侍见她如此,便问她要不要叫醒。夏悠白婉拒,还是等在外面。小侍的脸上闪过倾慕,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她眉眼间的冷漠吓退了。   时辰还早,没有必要因为她扰了父亲的好梦。夏悠白望着门出了神,她是女子,父亲有些话都不会同她讲,但她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她父亲不是大家之子,与京城的四个世家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能够嫁给母亲,也是祖母的一句话。   父亲模样俊俏,性子又极为善良,当初与母亲也是举案齐眉,好过许多日子的。只可惜,坏就坏在他性子善良上了。夏悠白眼中带了戾气,她父亲的过份善良,招惹了一个心思不正的男子,她父亲好心相救,却换来那男子与她母亲搅在一起的噩耗。   自那之后,父亲很少开心,偶尔也是强颜欢笑。   那男子好在爬了床后消停了下来,安分守己,不然祖母也容不得他,只是可怜了她父亲。   耳后一动,夏悠白听得清楚,有两个男子正向这里走来。这么早,是谁?   不多久,两个人款步到了父亲的卧房外。   夏悠白余光瞄到是她母亲的妾室后,就不再理会,他还担不起她的礼遇。   “其因怎么站在外面?哥哥还在睡吗?怎么也不通报一声?”齐氏说着,眼睛落在了夏悠白的身上。夏悠白眼神不动,“不劳费心。”   他身边的男孩是她的庶弟,比夏筱青小了几年,名唤夏明珠,是她母亲起的名字。夏悠白冷笑,他母亲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夏明珠才是她的心肝。   “姐姐。”男孩子微低下颔,看起来无比的懂礼乖巧。夏悠白也知道这个夏明珠长得不错,他父亲既然能让她母亲心仪这许多年,这张脸可出了不少力。   “免了。”夏悠白视线微低,“二位若是来给我父亲请安的,大可不必,夏家不兴那一套。”   齐氏的脸色不太好,宽大的广袖下手狠命地撕扯着手帕,勉强勾起一抹弧度,齐氏点头道:“奴家晓得。”   屋里传来嘤咛的声音,夏悠白微抬头,见伺候她父亲的老侍从屋里出来:“大小姐,夫郎醒了,听说您在外面候着,着急让您进去。”夏悠白点头:“麻烦王叔了。”说着便迈步往前走,丝毫不理会身后二人。   老侍皱眉看着庭院中的人,面色不善。平日里也不见他们前来请安,今个倒是稀奇,起个大早上这来添堵。不待见地转身,老侍也进了屋。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却被无视的彻底。   “爹爹...”夏明珠伸手去拉齐氏的袖子,齐氏转身:“走吧。”   “可是姐姐...”夏明珠张望着往里面瞧,还想再多看看。齐氏强硬的拉过他,咬牙道:“没关系,日后她定会喜欢你。”   “嗯。”夏明珠脸上染上红色,有偷偷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人影的夏悠白,这才转过头。   坐在卧房里,想起刚才夏悠白的态度,齐氏心都仿佛在刀山上滚了个遍。她一直都不肯正眼看看他,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若是没有她,他又何苦在一个那样的女人身上耗费了自己的青春!   齐氏悲从中来,忍不住掩面哭泣,当初,当初哪怕再晚一些,再晚一些,进他房中的就不会是夏祈,而他也可以如愿以偿在她身边。刚刚的一幕在他心里挥散不去,他捂住胸口靠在塌边。哪怕是那样对他,可他也忍不住一遍遍去想,他只能藏着自己的心思,隐秘的欢喜或悲伤。   想到刚才,齐氏突然一怔,他只顾自己伤心却忽略了明珠的反应,他的样子哪里像是濡慕一个姐姐的样子?明明是心悦女郎却羞于出口的,他最熟悉不过了!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齐氏攥紧了衣袖,难道明珠已经知道他不是夏祈亲生的了? 第4章 且看一眼   刚睡醒的男人还带着一丝慵懒,周相玖穿好了衣物正准备洗漱。夏悠白立在一边看小侍们忙忙碌碌,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下人们对父亲还是尊敬的很,总不会怠慢了父亲。   男子已经快要四十的年纪,但鬓间却不见一抹白,皮肤也是紧致的很,风姿绰约如同年轻一般,只是经过了岁月的打磨,气质变得更让人心醉。   “白儿过来了,不忙了吗?”那双眼睛温柔小意,见到夏悠白也是惊喜的很。   夏悠白心里酸涩,她可能真的是忽略了父亲,让父亲总是念着她。   “孩儿今日休沐,”夏悠白常年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想父亲了,便来看看父亲。”   周相玖喜意溢于言表:“我昨日还和青儿谈起过你,没想到还真把你给盼来了。”   夏悠白微笑着,搀着他入了座。   “这么早就过来,早膳还没用吧?”周相玖眨着眼睛:“王叔,去让厨房做些白儿爱吃的来。”王叔也替他开心,应着下去了。   夏悠白与父亲聊了些官场的事情,大多时候都是她在说,父亲在听,神色中也能看出他的自豪。夏悠白心里熨帖,而后终于谈到了她要问的事情:“父亲近日不开心?可是因为齐氏父子?”   提到齐氏,周相玖浑身一僵,笑也凝固在脸上。“没有。”   看他的反应,夏悠白哪还能不明白,“是因为青儿的婚事吗?”   周相玖低着头,白皙脸上的眼睛分明红了。夏悠白心中一定,轻声说着:“父亲不必担心,青儿的婚事母亲也做不得主的。”闻言,周相玖抬头,红通通的眼睛带着不可置信。   “不是还有女儿吗?女儿怎么可能让青儿嫁给上不得台面的人?”   抿了抿唇,周相玖道:“我本来也觉得如此,可你母亲...”夏悠白听着,等他将他心中的情绪发泄出来。“你母亲挑了京城顶好女子的画像,一幅幅地挑,可没有一个是为青儿选择的。”   “我想着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我入不得她眼,可青儿毕竟是她的儿子。”周相玖说着,眼泪蓄满了眼眶,“可她满心满眼都是齐氏父子,白儿,如若没有你,我都不知怎么活了。”   夏悠白了解父亲的性子,让他改他也改不了,只能由她去打点。“父亲尽管恣意就是了。万事有女儿扛着,不必担心。”   周相玖点点头,夏悠白接着安慰道:“您想,虽然那齐氏之子是夏家人,可却是个庶出,就算母亲执意要嫁,也不见得别人会娶,父亲尽可放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相玖忙摆手,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我没有让他嫁不到好人家的意思,只是对你母亲的态度心寒...”越说声音越低,说到后来简直就是气音。   夏悠白点头称是,她父亲还是过于善良,哪怕那齐氏父子占了父亲的位子这么多年,他连一丝怨怼也无。叹气,夏悠白觉得她母亲根本护不住父亲。   用了早饭,夏悠白道:“昨日日我还同青儿说,让他陪您去逛胭脂铺子,您若是想去,便唤他来吧。”周相玖也是愣住了,随即勾起了嘴角,像有了小秘密一样。   不排斥这些男儿家的东西说明什么?周相玖暗喜,定是有小郎君让她改了观,如此下来,他整日冷脸的女儿也会有人陪了。   “白儿,估计你也没见过胭脂铺子,今日你陪我和青儿一起去吧。”   夏悠白有些为难:“都是男儿家,我一个女子不好前去。”   周相玖装作生气的样子:“养了女儿,可连这点要求都不肯答应。”   夏悠白无奈,她往常可都是避着行人的,“铺子我就不进了,在外面等你们就好。”周相玖见她同意,眉眼间都是喜意:“王叔,去叫青儿吧,我们一起出门。”   卧房里,夏明珠听着小侍打听来的情况,激动地问:“可是真的?”   “真的真的,公子,夫郎都遣人去找大公子了。”   手中的锦帕被揪得不成样子,夏明珠有些羞赧:“那...那我也要去!”   “你要去哪里啊?”   夏明珠一愣,脸色瞬间变白,“父亲。”   齐氏踏进房门,眯起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时怒火中烧:“一个男儿家,想着往外跑,脸面还要不要了!”夏明珠委屈得很:“可是姐姐要带着周氏和夏筱青一起,我也想去啊!”   齐氏一顿,内心的酸涩又涌了上来:“那也不准!好好呆在屋里!哪也不能去!”   夏明珠连忙去认错:“父亲,明珠错了,您不要让明珠憋在屋子里啊。”   齐氏没回头,也不理会夏明珠的哀求,只对小侍说:“如果让我发现公子离开,仔细你们身上的皮!”   碧蓝的天空积着厚厚的白云,只是挡不住强烈的光线。看着前面两人撑着伞说说笑笑,夏悠白觉得热一些也值当。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夏悠白明显感觉到有时不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还有一些窃窃私语。更有甚者,她的脚边已经陆陆续续掉了许多手帕了。   周相玖仿佛也察觉到了,捂着嘴领夏筱青拐进了一家首饰铺。   一目十行地浏览,苏陌听到外面的动静放下了账本:“今日外面怎么这么喧闹?”   一旁的小侍毕恭毕敬地回:“少东家,好像是夏世女在街上逛。”   看着身边的小侍,苏陌将账本合了起来:“她一人就能让街道熙攘如此?”   想到自家少东家初来京城,小侍耐心解释:“这位夏世女是个奇人,各家的公子都有意想入门,故才有了今日的景观。”   “少东家,夏世女的家眷正在下面挑选首饰。”   “竟还有这种事?”苏陌起身,走到窗边倚在窗框往下看。眯起了眼,夏悠白并不难找,或者说,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中那抹与众不同的身影。冷然的眉眼,如同仙鹤一般透着一股子飘飘欲仙的味道,苏陌一时入了神。   夏悠白努力忽略着周围人的目光,只是她明显感觉到有人在上方看她,出于警觉,夏悠白看过去。是一位男子她不惊讶,只是这男子生的有几分姿色,那一双桃花眼让人看见一次就不会忘,梳着未婚男子的发式,却带着媚意。夏悠白再要仔细看,却发现那男子突然一惊,离开了窗边。   那受惊的表情也带着一丝勾引的味道,夏悠白也收回了视线。虽然媚,但是眉眼间并没有经过人事的风情。夏悠白闭上了眼睛,那眼睛旁的泪痣若隐若现,平添一丝美感。罢了,与她也没甚关系,估计杜堇会心仪的。   脸上一红,苏陌快了几步远离刚刚的位置,那女子的一眼看向他,他一时浑身都动不了,只有心脏却相反,不听话地疯狂响起“咚咚”的声音。   小侍不知少东家怎么了,问道:“少东家您的脸泛红,是太热了吗?”   苏陌用手背贴了一下,感觉稍稍好了一些才道:“夏世女不过如此,世人竟也如此庸俗,一张皮相而已。”   小侍不明白少东家突然又提到了夏世女,试探地道:“少东家,您要去接待一下夏家亲眷吗?”   ▍作者有话说:你们喜欢我超级兴奋!!!去码字惹!!! 第5章 为手帕交[本章节已锁定]   又想起了刚才那一眼,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心跳隐隐又有飙升的趋势,思索了一会,苏陌才开口道:“去。”   齐氏禁了夏明珠的足,可是他明白的很,他禁的不仅仅是夏明珠,还有他自己按捺不住也想跟着去的心。   她会陪着男子买男儿家的东西,如果是他的话,她是不是也会夸上一句“我的夫郎美极了”?会拉着他的手放在手心,会用那双眼温柔地看着他,亲吻他。想着,齐氏脸上带着迷醉的表情,觉得身子都热了起来。   门吱嘎一声响了起来,齐氏心里一惊,调整好表情,这才转身。   “林儿,”夏祈进了屋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齐氏身边,用力将他抱在怀里:“昨日母亲教训我,我没有来,你且不要怪我。”   齐氏心里恶心得不行,却依旧笑着:“怎么会呢。”   夏祈眼睛亮了,搂住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顺着衣襟钻了进去。“林儿,你都不知我有多想你,你这妖娆的身段,我念了一整个晚上。”   滑腻的感觉让夏祈爱不释手,手过之处齐氏密密麻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还是大白天呢!”齐氏努力将她往外推,这老女人真是让人倒胃口的很,她无奈论如何也无法想象,这样一个草包是怎么会有那么完美的女儿。   “无妨无妨,不会有人过来的。”夏祈嘴里解释着,将齐氏往床榻上带。   衣襟被拉了开,齐氏眼中有着绝望,他能怎么办?他什么也做不到!双手抱住夏祈的头,根本不愿再多看她一眼,齐氏闭上了眼睛。他反抗不了,只能将夏祈想象成夏悠白。   急切的吻落在脖颈间,齐氏眼角滑过一行泪,迅速没入发丝间。他身上的是夏悠白,是夏悠白,也只能是夏悠白。   她的手在抚摸着他,从胸膛一直向下,在他腰部不停摩挲着。她的唇那么红,即使不笑也依然是漂亮的弧度。她的唇落在他眼上,鼻尖上,下颌上,还在轻咬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他很痒,连带心里也痒了起来。   不由自主地发出声音,齐氏微昂头,想要索取更多。   那唇顺着他的脖颈来到散落的衣襟前,他粉红的茱萸被温热包裹,那瞬间的快感让他忍不住弓起身子,手过之处犹如烧起一般,酥酥麻麻引起颤栗,某处也抬了头,渴望得到爱抚。   悠白...悠白...   “我要...”   话音未落,便被温热包裹。大开大合下他的感官被放大,快感如潮水般袭来。   “啊!”齐氏不自觉地迎合着,悠白,悠白,是他和她在一起,做着世间最快乐的事情。   账内暖气氤氲,鸳鸯交颈,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时而高昂,时而低吟,在许久过后终于化为平静。   夏祈翻身下来,看着满身红痕的齐氏,心里痒痒的。她很想趁着机会再荒唐一回,可是想到母亲只给她一炷香的时间,她再大的色心也被压了回去。   “林儿好生歇着,我还有要事,不能陪你。”   齐氏身子哆嗦了一下,随即弓起来背对她。夏祈只当他是耍小性子,歉意地吻在他发上,“莫要生气,等晚些我给你带好玩意补偿你。”   见他依旧不肯转身,夏祈也不再哄,自顾自穿上衣服离开。   齐氏死命咬住牙关不肯出声,只是泪却不停地往外流。无论他怎样自欺欺人,睁开眼的一瞬间,不是她。和他敦伦,行者最亲密之事的,不是她。   夏悠白站在门外,听着屋里的声响不由得看过去。刚才还在楼上停留的那名男子此时已经下来了。   刚刚只能见到他的脸,此时整个人站在她眼前,她心中不由一动。他长相媚,身段更令人瞠目结舌。衣物不是典型的广袖外袍,而是少见的腰封束腰,这一束,将他的身形体现的淋漓尽致。看了一眼,夏悠白转过了头,这种衣物在京城可是少见的很。京城偏向于风雅,衣物虽然华丽,但却繁杂琐碎,断不像他,整洁利落。更何况他的气度也绝不像什么平头百姓,更像是富养出来的贵家公子。京城何时出了这么一个人物?夏悠白暗自思索,还是说这个人和京城里什么达官显贵有所牵连?   “夫郎如此貌美,何不试试这款香粉?”   周相玖自他下楼便一直注意着这个公子,见他开口便大方地打量他。   小侍在一旁解释道:“这是我们少东家,对这些香粉十分了解,夫郎尽可相信。”   夏筱青站在周相玖附近也偷偷打量着这个男子,心里不由得惊诧,他还没见过如此...如此...见他的发式他一时不好评论,不过如果按照杜姐姐所说,院子里的公子大概即是如此吧。忍不住多瞄了一眼,夏筱青有些蠢蠢欲动,他既然对香粉之类的精通,会不会在某些方面也略高一筹?   一是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夏筱青别过了头不敢抬头看。   “原来是这的少东家,”周相玖微笑道,“没想到少东家年轻有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苏陌也只是微微一笑,“夫郎谬赞,夫郎可还有心仪的?我让人包好了送到府上去。”   周相玖心思一转,笑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将手中得到香粉放下,周相玖状似无意地问:“公子可是替妻家打理产业?”   苏陌笑出来:“夫郎说笑了,奴家还尚未婚配。”   眼睛一亮,周相玖道:“原来是替父母做事,真是个有孝心的孩子。”说着,周相玖问:“我看你合眼缘,不如来府上小坐?见你与犬子年纪相仿,与他做个手帕交也是极好的。”   苏陌惊讶抬头,见夏悠白是个那样冷清的性子,没想到他父亲与她全然不同。苏陌微微红了脸:“多谢夫郎抬爱。”   周相玖见他进退有礼,心中也越发喜欢。   “父亲...”夏筱青在身后唤了一声,这样的男子若是交往了,指不定要惹出什么闲话,他不想因为父亲的举动再给姐姐添麻烦。   周相玖回身,见他一脸不慎赞同的样子不明所以。   “父亲,我们该走了。”夏筱青提醒着周相玖,“姐姐还在外面等着呢。”   周相玖也记起了夏悠白,只好笑了笑:“既如此,我们便告辞了。”   苏陌点头示意:“夫郎慢走。”   “不可,他就是不可。”何达泉道:“此事不要再提!你若是有心,就好好在政事下工夫,你官做大,什么美人不自动往你怀里跳?”   何品皱着眉不想听,让她放弃?不可能的!那么大一个美人让他跑了可不行,本来上次云家那事就让她够窝火的了,这次她无论是用什么手段方法,也要尝一尝这苏陌得到滋味。   一想到他那媚得出水的样子,何品心里极是痒痒,不由得暗骂了一声:“**!”   夏府   夏悠白将蜜饯送到周相玖那里,没有多停留,就去找祖母了。夏玉还没有睡,书房的烛火正亮着。走到门口,夏悠白还没有出声,夏玉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是其因吧,进来吧。”   门被推开,夏悠白看见夏玉在翻看着什么,她行了一礼:“打扰祖母了。”   夏玉放下手中的东西,看了她一眼,问道:“今日如何?”夏悠白回道:“尚可。”夏玉走了过来:“我听说今黛那孩子得了赏赐,还甚是感谢你。”面上不动声色,夏悠白道:“祖母有话大可直说。”   “其因啊其因,”夏玉犀利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我是让你帮她,可没说直接让她入官场!”夏悠白反问:“祖母培养她的用意不就是让她成为一份借力吗?”   夏玉叹了一口气,其因说的没错,只是,今黛如今还如同雏鸟一般,在官场上实在是令人放心不下。“你!”   夏悠白看向夏玉:“祖母若是气悠白的做法,大可不必。”夏悠白的眼神十分坚定:“今黛是个聪明人,比祖母想象中的还要优秀。”   夏玉一声笑,“难得,还能被你夸一句。”夏悠白没有理会,道:“其因今日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说吧。”夏玉坐了回去,等着夏悠白发问。   “祖母可知,离家一案?”夏悠白问着,发现夏玉的眼角不自然地抖了抖。 第6章 此御史台   看着两个人出了铺子,小侍在一旁问:“少东家,您真的要去吗?”   苏陌转身:“去,为何不去?”   “可是...”   瞥了一眼已经远去的人影,苏陌睫毛低了下来 :“这夏世女炙手可热,她父亲与弟弟同用了我们的香粉,还会怕在京城站不住脚吗?我们既然得了利益,去拜访一下也无不可。”小侍似懂非懂的点头:“那我去准备东西。”   周相玖拉着夏筱青四处逛,夏悠白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正走着,肩上突然搭上一只手。夏悠白将手拂了下去,头也没回:“你来这做什么?”   杜堇笑嘻嘻地往前凑:“听说你夏世女在街上,当然是慕名而来。”   夏悠白不着痕迹地远离了一些:“若是无事,就别添乱了。”   打开折扇,杜堇摇头晃脑:“走吧,老地方,我请客。”见她如此,夏悠白眼中闪过一抹深意,开口道:“且等我与父亲说一声。”   杜堇扇动那玉扇,颇为不在意:“我去说我去说,好久没见伯父了,送伯父点小礼物。”说着,就快步朝前走,去和周相玖打招呼。   周相玖见是杜堇,下意识地去看夏悠白。杜堇挡住他的视线,笑着道:“伯父,我与悠白去吃茶,您先逛着。”   夏筱青小声附和道:“父亲,姐姐兴许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吧。”   周相玖无可奈何:“也好,莫要让悠白喝多,伤身子。”杜堇连连点头称是,这才送走了二人。   夏悠白坐在椅子上,看着没个正行的杜堇,一时根本不想与她交谈。   杜堇看她脸色不好,不敢造次,只得乖乖将事情说了。“你知道云家吧。”夏悠白定神听她讲,杜堇一脸义愤填膺:“云家权势滔天,况且那云贵妃正得盛宠,这枕头风可是吹得旺。”   “那云贵妃荐举了一个庶女做了御史台,还是个没科考过的。可真是拿这朝廷当儿戏了!”杜堇说着,看向夏悠白:“你说皇上究竟如何想的?”   “不如何,捧杀而已。”夏悠白冷冷地道。   京城四大世家权力纷杂,盘根交错,就算各个世家有过节,但在皇帝眼里都是眼中钉,肉中刺,云家不过是太招摇,成了第一个目标而已。   “嘶——”杜堇倒吸一口凉气,“悠白,你们夏家该不会也是...”   夏悠白不言语,杜堇都看得明白,可她母亲恍然不觉,一心一意扑在权位上。   “就算是云家,御史台这位子给得未免也太高了。”   夏悠白却摇头,“御史台是监察官员的首要职位,若是实打实做事,这京城是真的会各处树敌,可若是不做,皇帝少不了要责难。该不若说,这云家接了个烫手山芋。”   杜堇瞪大了眼睛,“这时候我倒有些同情那个云家的了。”   “听说也奇怪,这云家的新任御史台年纪也不大,我之前从未听过云家还有年纪与我们相近的女郎了,估计是个远亲认回来的吧。”   “你找我来就是因为这个?”夏悠白将茶壶中的茶水倒在杯子里,浅浅的尝了一口。   杜堇苦笑:“怎么可能,”说着往外看了看:“是五皇女要见你,遣我来的。”   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夏悠白板了脸:“你这是何意?明知我不愿卷入这皇储之争中。”   “我知你心里所想,可是没有办法,既然为夏家女子,也不是你说的算的啊!更何况若不是我,也会有别人啊。”杜堇一脸的委屈,“悠白,你且原谅我这次,往后我保证,无论是谁,我都不将你卷进来。”   夏悠白冷着脸,不肯看她。   “悠白,一会五皇女就过来了,你就先帮我这次,以后我绝不再犯。”杜堇指着天似是要发誓。“你也知道,我家根基没有你们深厚,皇女发话,我又岂敢不从?”   夏悠白总算是瞥了她一眼,杜堇见她软了态度,立即打蛇随棍上:“悠白,且就帮我这一回。”   夏悠白刚要开口,门外传来了店小二的声音和脚步声。杜堇忙直起了腰,整理起了衣冠。   门一开,店小二一脸为难:“各位女郎,这位我真是拦不住。”   杜堇不在意的摆摆手:“无妨无妨,下去吧。”店小二点头哈腰就离开了。   “夏世女真是难请,连我们皇女都得用些门道才能私下见上一回。”五皇女穿着常服,嘴角带笑走了进来。   五皇女夏悠白是见过的,在皇上身边当差,皇女的样子就算不愿也刻在了脑子里。只是她旁边的人,她倒是第一次见。   “悠白平日喜静,若是因此让皇女误会,倒是悠白之误了。”   五皇女不甚在意,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女皇都甚是看重你,我又能说些什么。”说着,便自顾自坐在了桌边。   夏悠白笑着应付五皇女,实则暗自打量那位素昧平生的女子。这女子...长得有些奇特。夏悠白总觉得有些别扭,却不知究竟为何。   五皇女见夏悠白目光落在女人身上,笑道:“瞧我这记性,给二位介绍,这是新任的御史台,云千遥。”   夏悠白内心惊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这云家何时跟五皇女搅到一起了?   “原来是云大人!”杜堇一脸恍然,随即堆笑:“真是幸会幸会。”   夏悠白也微微点头示意,“云大人幸会。”   五皇女对着云千遥道:“这位是杜堇杜大人,这位是夏悠白夏大人。”   云千遥朝着两人分别作揖,“幸会。”   夏悠白其实也有些好奇,像云千遥这样的女子...真是有些少见...她的眉毛比较宽,整张脸也是棱角分明,第一眼看来就能感觉到这是个刚正的人。她长得也比一般人高大,同朝为官,高大的女子不少见,但是在他身上却有种莫名地违和感。   “夏大人,”五皇女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不知夏大人对现在的官职可满意啊?”举起茶杯,五皇女递到唇边,目光却直直地不肯移开。   “甚好。”   挑了挑眉毛,五皇女笑出了声:“千遥,这回瞧见了吧,这夏悠白可不是什么好性子。”被点到的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五皇女自觉没趣,放下了茶杯:“夏大人,我就明说了吧,我想要你们夏家的支持。”   正午的时候,太阳大的惊人,夏悠白走着,丝毫不肯停顿,杜堇在身后又不敢高声喊她,只得小步慢跑,生怕被她落下。   她从来不知道,她祖母竟然真的参与了站队。咬紧了牙关,夏悠白恨不得到祖母面前质问她,若真是选错了,这夏家老少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悠白,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啊!”杜堇气喘吁吁终于追上,“我知道你担心你父亲和弟弟,可是你想想,那云千遥本可以仗着云家站二皇女啊,他为什么没有呢?”   夏悠白眯起眼,那云千遥也是个捉摸不透的,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哇,你都不知道,刚才云千遥那样子可真是吓坏我了,哪有女子长得这么凶神恶煞,不敢让人靠近的!”杜堇抱怨着,夏悠白听完心头一震。   刚刚的违和感此时终于有了头绪,他哪里像是女人!那分别就是个男人!只是这个世界里男人普遍娇软弱小,她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如若结合她上辈子的经验,一眼就看出,这是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新人物出场了哇哇哇 第7章 貌丑无言   金色的兽型香炉里,袅袅的烟缕缕的燃着。丝楠木的木榻上铺着锦缎,上面摆放着棋盘,琉璃的棋子四散着,莹白的指尖拾起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过了许久,都没有听到另一个棋子落下的声音,刚刚持子之人微微张唇打了个哈欠,右手放在腮边看着棋局,一时有些无趣。左手理了理衣襟,原本坐在榻上的双腿舒展开,层层绸裙下的鞋露了出来,鞋面上绣着玄色的鹮,展翅像是要飞起来。   “几时了?”   “回贵君,已经申时了。”   蹙着眉站起,云贵君问道:“我哥哥没来?”   小侍回道:“云夫郎说了,今日有事耽搁,稍迟一阵子才能来。”   云贵君百无聊赖地走到燃着熏烟的香炉旁,伸出袖子,将烟雾打散:“我还真成了云家的工具了,用到我的时候便来找我,一旦失了价值想见个人都不可。”   小侍安慰道:“贵君不用担心,不是还有您的侄女吗,再不济,还有云大人可以依靠。”云贵君眼神一冷,看着小侍,吐出两个字:“掌嘴!”   小侍一时吓得跪了下来:“贵君恕罪。”   云贵君一甩袖子坐回了榻上。她这盛宠也不知能盛到几时,以色事人,等到年老色衰又该如何?靠云家?那是个被虫子掏空了的大树,还有皇帝必要铲除的决心。靠云千遥?更是天方夜谭,一个云家都养不熟的人,他又怎么靠得住!   “贵君,云夫郎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   缓步走进来三个人,最前面的男子穿着黛蓝色的直裾,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身后的一男一女都衣着浅色的衣衫,男子头上别着雕了云朵的簪子,女子则是素净的很。   “见过贵君。”   “哥哥不必如此多礼。”云贵君上前虚扶一下,看着身后的两人问道:“哥哥将侄女侄子都领来是什么意思?”   云夫郎面有不忍,“我们密谈。”有些疑惑,云贵君还是屏退了吓人,让侄女侄子守在外面。   门关的严,云千远摸着头顶上的簪子,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你今日不是见过夏世女了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自从知道云千遥见了夏悠白,他的心痒痒的,也十分想见那位无数郎君梦里的意中人,“是不是确实比男子还美?是不是真的满腹诗书?”   云千遥看着他没有回答,云千远皱眉,不由得声音加大了:“看着我干嘛?问你话呢!”   “我是你姐姐。”   嗤笑一声,云千远道:“就你?男子长成你这样已经够丢人了,要假扮女子,还说什么是我姐姐?”讽刺过后,有些不耐烦:“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看着他白净的脸,弯弯的细眉,连带小巧的鼻子和嘴,心里涌上一股苦水:“与你无关系。”云千远不满:“不说?等回家我要告诉父亲,看你说不说!”   “就你这种模样,父亲看见你都觉得难受。到时候由不得你,哼!”   云千遥别过了脸,不肯再看他。   云千远说的没错,他这种模样,父亲也不喜。   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是父亲泪流满面看着他。母亲不喜欢他,父亲也埋怨他,生为男子却长得如此丑陋。因为长相,他从小到大不知听说了多少恶毒的话,四周的镇子上都知他貌丑,身形也完全没有男子的娇弱,比女子还要魁梧几分。家中的下人也曾在背后嘲笑他,这些他都知道。   后来有了弟弟,父亲不再对他不满,因为他的心血都放到了弟弟身上。小时候他只知道弟弟受尽宠爱,模样也俊俏,他没有与他相比的意思,也替他高兴。只是云千远却很厌恶他,认为他长得丑,不配做他的哥哥。   待到后来,他长大了,也明白弟弟确实长得好看,而他与弟弟天差地别。父亲与母亲都希望弟弟可以嫁一个好人家,但却从来没有提到过他的婚事。渐渐他也明白,是不会有人喜欢他的,谁也不想日日对着貌丑的夫郎。   头微微低下,若不是云家本家需要一个女子来争权,也不会轮到他来到这繁华的京城。瞥了一眼面上带怒的云千远,他的心又涩又苦,他也希望长得美一些,也不用太美,若是个普通的模样,他也很满足了。   更何况,云千遥头垂得越发低了,今日他见到的夏世女,是个那样出色的人,第一眼见到她,他除了惊叹,还有无地自容的自卑。那样天人一般的女子,谁见了不会心动呢?那样的气度和威仪,在她面前他根本无处遁形。那一瞬间他不想来到她面前,让她看见他丑陋的样子。   但是不可以,他手心都攥出了汗,他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他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怕引起她反感,他努力控制自己开口,回想起刚刚,他的手依旧冰凉。   唯一庆幸的是,他以后还能见到她,他扮作女子,可以光明正大接近她。想到可以与她做朋友,他竟然不反感他比女子还魁梧的身子,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可以结识她,离她如此之近。   过了许久,门被打开,云夫郎道:“你们两个进去谢谢云贵君。尤其是你。”说着,云夫郎的眼神落在了云千遥的身上。   “儿子知道。”云千遥刚回答,却被云夫郎轻声呵斥:“在外面你是女子!不要忘了!”   云千遥低着头:“女儿知道了。”   “快去吧,不要让贵妃久等了。”   云千遥和云千远两个人进了屋子,看着坐在榻上的人跪下行礼。   云贵君摆弄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道:“你们姐弟能有今天,也算是你们的造化,”说着,云贵君看向云千遥:“我既然能替你谋来现在的位置,自然也可以夺走,希望你清楚。”   “还有你,我答应了你父亲的要求,但是你也最好少走动,不要到时候希望落了空,再来怨我。”   两个人低着头,听他讲便应着直到他道让他们退下,才起了身。   见人行出了屋子,云贵君嗤笑一声:“还想把儿子嫁给名门?我看倒不如进宫实在。”说话的同时,云贵君脸上有些扭曲。他若是不生在云家,定可以与妻子举案齐眉白头一生。他做了云家人却没有云千远的幸运,有了叔叔在宫中揽权,便可以挑京城适龄的女郎嫁。   对云家来说是巩固权势,而对他们来说,这一生却都压在了上面。   ▍作者有话说:云千遥:我很丑,我...   夏悠白:型男。 第8章 万事有因   天刚刚蒙蒙亮,宣政殿已经满了人,夏悠白拿着笏板站在后面,眼睛盯着笏板,恍若周围无人。她祖母在前面与官员寒暄,偶尔看她也是满含警告。   不久,女皇才姗姗来迟。黑金色的衣袍上绣着怒目圆睁的龙,旒冕随着步子前后晃动着,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女皇时不时摸着自己大拇指上的扳指,余光扫过臣子,底下寂静一片。侍人低着头弓着腰随后走着,等女皇坐在龙椅上,这才站到一边。   “各位爱卿,可有事启奏?”   “臣有本要奏。”   夏悠白瞄了一眼,是苏将军。苏将军举着笏板,低头朝着上位的女人道:“臣收到边关急报,边疆粮草吃紧,战事僵持不下。臣以为皇上可拨些军款,以解将士燃眉之急。”   女皇还没开口,又有人站了出来。   “臣以为,不可。”   夏悠白听着熟悉的声音一时不敢置信,反驳苏将军的是谁都有可能,却绝不可能是她祖母。可偏偏站出来的不是别人,就是她。   她那时年纪尚小,被她祖母送走的时候也是不甚理解,等后来到苏将军处,被迫着学了功夫,才明白她祖母的用意。能把孙女送到的地方,自然是至交好友。虽然明面上不曾吐露,但私下里的关系确实亲密的。   朝堂之上二人不曾有过冲突,这回也是破天荒。将苏将军的话在心里绕了几个来回,夏悠白实在想不出她祖母反对的理由。   “夏爱卿?”女皇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为何不可?”   将笏板攥在手里,夏玉目光灼灼:“臣以为,若无廉官,军款无用。”   众人哗然,其中一位站了出来:“夏大人这是何意?难不成在说我们朝堂之上尽是些贪官污吏?”   不做他想,是云家人。“夏大人说的固然有理,但若是在这紧急关头不发放军饷,大军若失败了,夏大人称担得起吗?”   朝堂立时分成了两派,无非是同意苏将军一派和支持她祖母一派,争争吵吵直到下朝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   临下朝,女皇捏了捏额角,“夏悠白,随朕去御书房。”   夏悠白一脸冷然,想到前天女皇嘱托她的事情,她心里一阵反感。   御书房内   女皇心里熨帖,这么多年她也见过许许多多女郎,不是没有人惊艳才绝,只是文人气傲,武者鲁莽,像夏悠白这样的女子,莫说郎君,就是女子见了也会心生仰慕。   “爱卿可考虑好了?”已经摘掉皇冕的女皇看起来没有那么咄咄逼人,眼里的和蔼仿佛也只是在看一个小辈。   夏悠白的外袍贴着脖颈,丝毫看不出一丝弯曲:“多谢皇上厚爱,不过微臣已经打定主意,先立业后成家。”   女皇的眼神微微有些变:“难不成夏爱卿看不上朕的皇子?”   夏悠白不卑不亢:“微臣以为,婚姻不是儿戏,臣还没有担当起婚姻的胆识与魄力,即使娶了皇子,也只能是怨偶罢了。”   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女皇轻哼了一声,便转移了话题:“你祖母夏玉,今日非要惩治朝廷里这些贪官污吏。朕明白,她只是在表决心罢了。”说着,眼神落在了夏悠白身上:“爱卿觉得你祖母此番做得如何?”   “只要合得皇上心意,合得百姓社稷,祖母便无错。”   女皇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还是夏爱卿深得朕心,赏。”   一旁的侍人忙下去准备,女皇越看越满意,这夏悠白可惜不是她的女儿,若是她的女儿,这储君之位也非她莫属了。不过,不是她的女儿,那就变成她的女儿!她堂堂一国皇帝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看着眉间淡漠的夏悠白,女皇又想起了和他撒娇的四皇子。之前她虽无意提起,但她那娇蛮的儿子向来眼高于顶,对她嗤之以鼻。不知又怎么改变了心意,缠着她让她赐婚。灼灼的眼神落在夏悠白身上,女皇嘴角勾起,将他们凑成姻缘,既能满足了儿子的心愿,也能满足她的要求,一箭双雕。   “罢了,回去与你祖母说,朕准了苏将军的奏,但也不会忘了她的意见。”   夏悠白行了一礼:“皇上圣明。”   女皇摆摆手,拿起案前的奏折便开始看了起来,夏悠白识趣地退下了。   到了晚上,夏悠白陪着父亲和弟弟一同吃的晚饭,菜色不算丰盛,但胜在口味独特,都是夏悠白从酒楼里看中,请回家做菜的厨子做出来的。   周相玖尝了一筷子,对这味道也是赞不绝口,等到将白饭送进嘴里的时候,一双眉却蹙了起来。夏悠白忙问道:“父亲,可又何不妥?”   仔细品了品,周相玖有些疑惑:“这白饭的味道与往常有些不同。”夏筱青闻言也尝了一下,应声道:“确实有些不一样。”   夏悠白同样放入口中,随即便放下了筷子:“让采买的人过来回话。”   周相玖和夏筱青也不吃了,一桌子的菜便被晾在了桌上。   采买的人跪在地上,知道主子看出问题,无奈将实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夏筱青听得一愣,“米市已经没有新鲜米了?”采买之人低着头:“回公子的话,确实是这样的,不仅没有,连这陈米也比往常要贵上几文。”   周相玖道:“既然不是故意克扣,那便算了吧。”看着夏悠白的凝重脸色,周相玖怕她因此事生了闷气,便道:“白儿,这也是无法。”   夏悠白颔首,让下人散了去。   父亲的想法,夏悠白知道,只是她现在考虑的是另一件事。看着瓷白碗中的一粒粒米,她觉得事有蹊跷。   晚饭过后,屋内一盏烛火闪着微弱的亮光,夏悠白翻看着地理志,听着房梁上的动静,低声道:“去看看各家米市是个什么价格,是否还有屯粮。”   一阵风吹过,吹散了夏悠白的声音,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不多时,夏悠白看着手中的密函,陷入了沉思。   粮食常常代表了一个国家的命脉,如若没有了粮食,国家也不能成为国家。粮食的定价与售价应该维持在一个稳定的范围内,除非遇到天灾,否则没粮食不会无故就上调价格。   那么便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作者有话说:苏陌:终于快到我了吗?   夏悠白:我有个怀疑的人。   苏陌: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第9章 少男心思   第二日下了朝,夏悠白难得没有直接回家,反而是约了杜堇会面。   杜堇自是乐得答应,还对夏悠白此举感到惊讶不已。等来到地点,杜堇感慨,果然她还是太无知,原来碰面是还可以在米市的。   “悠白,你这是做什么?”轻轻扇了扇翡翠扇,杜堇问道:“你该不是要请我吃生米吧?”   夏悠白看了看放在外面用来卖的米,没有理会杜堇,反而问店家:“店家,这米怎么卖?”   “一文。”   “一文一斤?”   店家坐的溜直:“这位女郎,您可别开玩笑了,这一文钱只能买一两!”   夏悠白不说话,看向杜堇。果然,杜堇脸色也变了:“你家这什么米啊!这么贵!”说着,杜堇上前仔细去查看,越看脸色越不好,她终于明白夏悠白的用意了。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杜堇看了看米摊,又转向夏悠白的背影,心里一沉。   “你们家可参与了?”夏悠白径自到着茶水,眼睛看都没看一眼杜堇。   “没有,悠白,此事我们家是万万不敢参与的!”   “若不是你,你又能保证你们家其他人不会做吗?”茶壶里的水温热,夏悠白只是抿了一口便放下了。“你们家作为皇商,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应该不稀奇。”   杜堇一脸正色:“悠白,绝不可能是我们。你也清楚我的为人,我说没有就是没有,”点了点头,夏悠白道:“我也是不怀疑你才如此问你。”   微微倾身,杜堇眨着眼睛:“那你现在可查到一些眉目了?”   夏悠白盯着茶杯里的水,原本平静的水面因为震动泛起一层波纹,“有一些,不过证据不够。”看向杜堇:“可能需要你出手。”   狠命点头,杜堇道:“难得你能有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嘴角微勾,夏悠白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安排好了以后,夏悠白心里踏实了一些,其实这些事她不太想涉身,只是她不出手,一定会愈演愈烈,从来斗争中受苦的是平民,也包括朝廷命官。而父亲和哥哥,难免也会遭殃。在事情扩大之前,她没得选择。   思索着事情,夏悠白低着头行路,猛的一抬头却发现一个眼熟的身影。有些疑惑,夏悠白大步跟了过去。   “云大人?”   站在云千遥身后,夏悠白明显感觉到云千遥浑身一僵。或许是他还没有习惯与女子相处?虽然一般人都不会想到这是男子,但既然活这个世界,夏悠白就不得不小心一些。这里的男人心思多还敏感。稍稍退了几步,夏悠白与他保持一个男子和女子该有的距离。   过了半晌,云千遥才缓缓转过身来,一张脸板的死死的,声音几乎像是挤出来的一样:“夏大人。”   夏悠白微微颔首,看见同僚打了招呼只是出于礼貌,既然已经寒暄过了,夏悠白便要离开。只是步子还没迈出去,却是云千遥叫住了她。“夏大人!”   看着比她还高了两个脑袋的个头,夏悠白又往后退了一步:“云大人有事?”   云千遥眼里瞬间黯然,她...想必也是不愿意与他靠近的。从刚刚起,她就时刻保持着与他的距离,彬彬有礼,仿佛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一般。他叫住她,她的后退,他也看得一清二楚。嘴里有些苦,他究竟在期待什么呢?他有什么资格呢?   见云千遥叫住她却不说话,夏悠白表情不动:“若无事,那我便告辞了。”   说完话云千遥也没有什么反应,夏悠白莫名,这云千遥比一般的男子心思还要难猜。   夏悠白的背影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在街道上,云千遥却依旧站在那里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出神。她走了,他一见到她除了紧张就是怯懦,叫住她却连自己也不知道喂什么叫住她,或许是因为只想多与她同处那么一点时光,也或是想听听她叫他云大人的声音。他这么木讷又不会说话,一定会让她厌弃的吧。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云千遥眼睛有些发酸,他想做她的夫郎,很想,比想变漂亮还要想。豆大的眼泪滴落在掌心,云千遥慌忙抬头,用袖子遮住了脸。可是,他什么都没有,他只能仰望着她,偷偷地倾慕着她。   步子沉重,云千遥灰暗的脸看向诺大的太阳。明明是盛夏,明明是炎日,他为什么这么冷?   御书房内   四皇子急切地跑进来,不顾侍人的阻拦,冲到了女皇面前。   “母皇!母皇!”不满女皇一直在看奏折,四皇子直接用手压住了奏折。“母皇,你什么时候答应儿臣嘛!”   被四皇子缠的无法,女皇无可奈何:“皇儿,赐婚不是那么容易的。”   “怎么就不容易了嘛!你是一国之主,谁都得听你的啊!”四皇子拉住女皇的衣袖,楚楚可怜地望着她:“母皇,儿臣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就只有夏悠白,儿臣是真的很喜欢,你就让儿臣嫁给她,好不好嘛!”   女皇低着头看他,四皇子是她几个子女中,长得最为标志的一个,完全继承了云贵君的优点,因为她的宠爱,还带着男儿家特有的纯真与可爱。见他撒娇,她也想同意,只是...   “皇儿,你要知道,夏悠白不是想嫁就能嫁的。”   瞪大了眼睛,四皇子有些委屈:“为什么不行?难道我一个皇子嫁给她还委屈了不成?!”   女皇摸着他的头,安慰道:“母皇昨日已经探过她的口风了,她还没有成亲的意思。”四皇子直起腰,一脸怒容:“她这是借口!母皇~~”   叹了一口气,看着他那双黝黑的眼珠,女皇心疼不已:“母皇也知道,可是你想想,如果母皇真的赐婚,她抗旨怎么办?你还想不想嫁了?”   攥紧了手里的锦帕,四皇子咬紧下唇。他想嫁的,如果她真的抗旨,那他就真的嫁不成,她还会因此获罪。一时间,四皇子沉默了下来。   见他如此,女皇道:“皇儿,你何不别的方法?她若会抗旨,你便让她开开心心接了这道旨意就是了。”   眼睛突然闪过一道光,四皇子舔了舔自己的红唇,试探道:“母皇的意思是...”   带着狡猾的弧度,女皇笑:“那就要看皇儿的本事了。”   ▍作者有话说:我们的目标是!!!   四皇子:搞事!!!   苏陌:搞事!!!   云千遥:不...不好吧... 第10章 事有蹊跷   夏悠白本打算将米市的情况告诉祖母,祖母手中的权力大,明面上的事情能做的更多。只是连续几日,夏玉都不在府里,等到天黑的时候,祖母又歇得早,根本见不到人影。   不过最近她母亲是听话的很,在家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书房,也没再提什么与人结亲的事,想必是被祖母狠狠教训了一番。   夏悠白坐在正厅里,看着天色渐渐变暗,有些疑惑,平日里鲜少出门,就算有事也绝不会拖到这么晚。看着渐渐亮起来的灯火,夏悠白的直觉告诉她,祖母绝对有事情瞒着她。随即叹了一口气,又有什么是她不瞒着的?若不是五皇女找到她,她也想不到祖母已经心中有了储君的选择。   陷入沉思时,却听见渐进的脚步声。莫不是祖母回来了?夏悠白起身,哪知抬眼看去,竟然是齐氏。   夏悠白微微蹙眉,这个时候他来这里做什么?找母亲?   他整个人迈着小步,远看头上的配饰晶莹剔透,在烛火下闪着光辉,头发有些披散着,倒像是在屋子里没怎么打扮。一改以往的衣物,他披着一件黑色的外袍,里面穿的是红色的纱衣。走得近了,夏悠白猛地别过脸去,心中带着一些怒,脸上不自觉的更冷了。   他里面除了一层红纱,竟然什么都没有穿!   他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与母亲的卧房吗!   齐氏却浑然不觉,仍旧朝她走了过来:“白儿是在等母亲吗?”   夏悠白退了一步,眼神落在地上,却没有回话。   齐氏一双眼眸仿似带了秋水,细长的手指就要前去拉她:“白儿为何避着我?”   这次夏悠白没有动,任由他的指尖碰到了衣袖。齐氏喉结滚了滚,想去触碰她,却听到冷冷的声音传来:“齐夫郎自重。”   一抬头,那张绝美的面容冷若冰霜,看着他的眼神刺骨得很。心里泛起疼来,手也僵住了:“白儿这是...什么意思?”   甩袖将他的手打开,夏悠白走到与他并排的位置,低声道:“看在母亲还宠你的份上,我便不再提及,若是你依旧如此,想必母亲也容不下你了吧。”说完,一秒都不多留,径直走了出去。   齐氏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手揪紧了红纱。衣服里空荡荡的,连带心也是空荡荡的。   夏筱青刚从父亲的房里出来,回卧房的时候看见了一脸阴沉的夏悠白。   “姐姐!”夏筱青拉着衣摆,快步朝她走去。哪知夏悠白根本没有听见,依旧走着。追得急了,夏筱青脚下不稳,整个人被绊倒了。声旁的小侍慌忙放下手中的灯笼,去扶他,哪知夏筱青道:“你跟着去看看,姐姐那边发生了什么。”   小侍低着头,顺着夏悠白的方向就跟了过去。   勉强站起来,夏筱青揉了揉膝盖,幸好没伤到脚,不然要是负了伤,就没法参加皇子要举办的群芳宴了。看姐姐刚才的脸色,一时也拿不准她究竟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不过既然皇子要求适龄的女子都到,想必姐姐也是不能缺席的。到时候在宴席上,又要少不了小郎君了。想着,夏筱青拾起了灯笼,他还是得去看看姐姐。   夏悠白坐在书桌前,不由得为父亲抱不平。她母亲看上的是如此一个男人,却弃他父亲如敝履,当真是瞎了眼。   平静下来,却看到门外有人影,没等说话,夏筱青的声音传了过来:“姐姐?”   起身去开门,夏悠白看他的样子,问道:“今日陪父亲出门了?”   夏筱青点头:“是皇子请我们前去说说话。还递了请帖。”   “请帖?”   “皇子邀请了各个世家的人,适龄的郎君和女郎也都要前去,皇上也是同意的。”夏筱青道:“姐姐怕不能免俗。”   沉思了一会,夏悠白道:“无妨,当陪你和父亲看看热闹。”夏筱青一脸喜色,随即又有些欲言又止,夏悠白看了一眼,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   扯了扯布料,夏筱青声若蚊蝇:“杜姐姐...会去吗?”   “嗯。”夏悠白一早就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杜堇...夏悠白有些头疼,她那种性子很难想象是个一心只在夫郎身上的,要是将弟弟嫁给她,她还得好生考虑考虑。   问到了自己心中所想,夏筱青心里也定了下来:“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了。”   将夏筱青送到门口,夏悠白心思动了起来,这皇家又要做什么?   “咻”地一声,一根箭插在了房屋的柱子上,夏悠白快步上前,将被钉在箭上的纸条取了下来,放进手心,将箭一并带回了屋子。   纸条上的字清晰分明,夏悠白读完后放在烛火上,不多时便烧了个干净。看来还真得会一会这个京城新贵,苏陌了。   屋子里的光与外面截然不同,夜明珠银白色的光照出了屋子原本的颜色。苏陌斜靠在榻上,将葡萄一粒粒地剥皮放进嘴里。汁液顺着白皙的手躺下来,苏陌拿起锦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用完,便将锦帕仍在了一边。若是夏筱青看见,一定会认出,那锦帕是顶顶少见的丝绣,哪怕对于皇室来说,也是金贵的料子。   靠的有些累了,苏陌坐了起来,看着琉璃盘子中的葡萄,一时间没了食欲,这京城太远,葡萄运到这里,味道远不如家里的好。   “何时了?”   外面传来小侍的声音:“少东家,快要戌时了。”   “将东西撤下去吧,”苏陌轻抬眼,烟波泛出魅惑,连带进屋的小侍也不敢抬头看。见他的样子,心里轻哼一声,苏陌又想起了那日的惊鸿一瞥。   他知道自己颜色好,母亲因为这张脸没少利用他,自小为商贾,便学会了他母亲那套唯利是图,脸能做利器,不用他说什么便有人送上来,也因此他才能站稳脚跟,成了一代富商。   也不是没有人使一些卑鄙手段,但是他们忘了,他这张脸是不像良家郎君,但他不是院里的公子,想近他的身,除非是没了气的。他原本也打算这辈子与这黄白之物厮守一生,不管如何,这些东西是不会骗人的,从来只有他利用的份,断没有金银咬手的事情。   只是,夏悠白这个人却让他生出了一些别样的心思,她见他时,眼中干净冷清得很,他只能看见自己映在里面,也只是单单映在里面而已。她不动心,无非是真的不好色或是已经见识过更美的颜色。不过他更相信前者,一位连通房都没有的世女,怎么看都像是为他准备的。   “啊...”苏陌猛然想了什么,低声笑道:“杜小姐还约了我,况且还是夏世女指示的。”说着,将顺滑的长发贴在鼻尖上,轻轻嗅着味道:“正合我意。”   ▍作者有话说:走主线,走主线,走了主线才会碰见更多的男孩纸。 第11章 姨母投奔   天大亮,夏悠白坐在书房里看着女皇写的诗句,在思索着如何改动。盯着还算优美的笔迹,夏悠白想到了曾经记载过的文人。但凡是为皇帝修饰文章的,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起初她只是当做故事来听,等到这差事真的降临在她头上的时候,她不免也有次此心理。   “不问九州英雄冢,单看四海论平升。”这诗句,让人无法改起,若是大动,那就不是女皇的诗了,若小动,还真没什么亮眼之处。   笔墨磨好了,夏悠白却无从下笔,犹豫间,却来人敲门。   “小姐,是二小姐来了,家主请您过去。”   被称为二小姐的只有祖母的二女儿,她的二姨母,夏愿。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放下了手中的笔纸,夏悠白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确定没有不妥这才起身。   她没有见过这个姨母几次,大多数都是祖母和母亲提及,对祖母来说,这几个儿女都无法继承她,她也甚少夸赞。而她母亲作为几个人中的佼佼者,自然是对她也不屑一顾。听说这位姨母脾气暴躁,也没有什么大志向,到现在为止,在远离京城的地方做了教书先生,有一个夫郎育有一子一女。不知这回是什么原因,竟然让他们返回了京城。   离正厅近了,就能看见屋中央跪着四个人,身上穿着算不上华贵,却也比普通人家强许多,背着包袱,看起来像是迁居的样子。   坐在正厅的祖母脸色阴沉沉的,直到看到她来的时候才稍霁,默不作声只是任屋里静着。   见她过来,屋子里的人脸色各异,母亲似是安了心,再看向夏愿时就带了点无所谓得到样子,父亲和弟弟没什么,倒是齐氏,看了一眼后不敢直视,但还偷偷地瞄着人。   走进厅里,夏悠白行了一礼,这才问道:“祖母?”   站在四人身后,发现几人低着头不敢看,一时心里疑惑得很,祖母似乎并不待见她们一家?夏玉板着脸:“其因可还记得,你二姨一家?”   夏悠白点头:“自然是记得的。”   夏玉听这话便知道了夏悠白的态度,起了身就道:“既然如此,那便住下来吧。”   夏愿大喜过望,忙磕头:“多谢母亲!”一家人都行着礼,夏玉却完全不想理会,甩袖就要走。   “祖母!”夏悠白往前两步,夏玉回头看她:“怎么?”   “其因有些事情想与祖母探讨。”夏悠白看着夏玉,眼里是不容置疑地坚定。   夏玉眼睛眯起,打量了她一阵才回道:“我还有要事,无空。”   小辈是拦不住长辈的,夏悠白只得作罢,不过看祖母的样子更可疑了。   “可是悠白贤侄女?”夏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夏悠白转身鞠了一躬:“正是,”说着夏悠白问道:“姨母舟车劳顿,可要休息?”   感激地笑了笑,夏愿道:“无妨,刚才多谢侄女帮衬。”一面说,一面让一双儿女朝她行礼,夏悠白这才看清一家人的面貌。由于夏愿的夫郎并不是容貌出众,她这表兄妹也至多算是清秀而已,好在出身书香门第,带着一股子书卷气息。   “姨母客气了,都是一家人。”   这句话一出,夏愿笑容有些绷不住,眼里带了些许哀伤。夏悠白自知不能继续谈论,便道:“姨母先去安顿吧,想必姨父表妹表弟都累了。”夏愿点点头,带着人跟着管家去找住处。   周相玖在一旁看着,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女儿彬彬有礼,天下无双,一时开心,竟乐出了声。夏悠白转头看去,见父亲满眼笑意,也不由得带了暖意:“父亲,女儿那还有些新茶,正是雨前采摘的,味道不错,一会给父亲送去。”见她孝顺,周相玖更是愉悦,“好。”   一旁的夏祈则是脸色难看的很,看她女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由得呵斥:“你是不是不将你母亲放在眼里?”气得胸膛起伏,夏祈实在没想到她女儿竟然视她为无物。   看向一旁怒发冲冠的人,夏悠白低眸:“母亲错怪孩儿了,母亲有夫郎和儿子相伴,想不起父亲,那只能由女儿想着。”   “你!你这逆女!!”听了这话,夏祈哪里不知道她是在讽刺她宠偏室灭正房,这一顶撞更是火上浇油:“我今天定要教教你什么叫孝道!”   还没有站起来,夏祈却被一双手拉住了,抬头看去,却见齐氏红着双眼:“妻主,莫要生气。”夏祈火气顿时化作了心疼,见他红着眼圈,便柔声安慰。   周相玖没少见这一幕,见得多了心里也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偶尔见夏祈这种样子觉得反胃,悄悄拉着夏悠白,周相玖道:“先走吧,这么多人面前顶撞传出去也不好听。”   知道是为了她好,夏悠白扶着周相玖,没有理会还在一旁如胶似膝的两个人,便出去了。   夏愿看着熟悉的房屋建筑,一时像是回到了幼时,父亲带着她在院子里玩耍,那时候还不懂嫡庶之分,只知道玩耍嬉戏。身旁的赵氏见妻主出了神,小心唤着她。夏愿从思绪里被拉出,一时有些感慨:“当真是物是人非。”   赵氏见四下无人,便偷偷道:“我见贤侄女这相貌出落得一般儿郎都比不上。”   夏愿勾唇:“是啊,夏世女的名号如此响亮,也不是没有原因。”当年见她的时候,她年纪还不大,不过从那时候起便已经有了文人风骨,未长开的五官总会被错认成小郎君。“想来我母亲也是一早就看出侄女非池中之物,才会对她更加用心栽培。”   夏愿只是感叹,而赵氏却多了一些别的想法。“妻主,”仔细斟酌着措词,赵氏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没有理会赵氏的意思,夏愿蹙眉看她。   赵氏耐心解释道:“既然我们来京城视为了给流儿和禹儿一个好前程的,那何不干脆亲上加亲,把禹儿许给侄女?”   心头大震,夏愿忙拒绝:“不可,侄女是何等人物,禹儿配不上。”   赵氏听着,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禹儿怎么就配不上了?那是她表弟,如何配不上了?!”   慌忙捂住赵氏的嘴,夏愿低声训斥:“我说不可就是不可,你趁早打消这个心思!”   赵氏没反驳,但也没答应,只是眼睛溜向了夏禹的房间,他就不信,同是夏家人,她凭什么说自己亲生儿子配不上侄女!   ▍作者有话说:吃鸡误人,一玩游戏就忘了写。 第12章 一见苏陌   夏禹有些不安,他从来不知道父亲还存了这样的心思。表姐是个多么杰出的人,他早有耳闻,见了她他连一丝的爱慕都升不起来,心中慢慢都是敬仰。他也知道,表姐这样的人只能仰望,他怎么敢有非分之想。   将此事与姐姐说了之后,姐姐也是一脸凝色。   “弟弟,我看祖母原本对我们家就不甚喜欢,倘若真的如父亲所说,我们的好日子也怕是到头了。”夏流长叹一口气,道:“此事你万不可听信父亲的,若他真逼迫与你,你且着表弟说一说。”   夏禹点头,随即想起了什么,问:“姐姐,母亲的意思想让你与表姐多亲近亲近,我听下人说,表姐今日要出去,何不趁此机会与她交好?”   “不妥,”夏流道:“我若是有心会与她明说,倘若她有要事在身,我岂不是弄巧成拙,反而惹得她不快?”   “那...”   夏流安慰道:“你且宽心,姐姐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点点头,夏禹总算踏实了一些。   卧房里,夏祈搂过齐氏,好一阵哄之后才换得他止住了眼泪。夏祈心都化成了水,只知道夫郎怕她生气气坏身子,心疼的不得了。然而齐氏见夏悠白走得远了,这才作罢。   等再想起的时候,夏祈皱眉:“真是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她若是有了孩子也该让她尝尝被子女顶撞的滋味!”这么想着,夏祈脑袋一转,坐到了齐氏身边:“心肝,你觉得老二家的男孩子如何?”   齐氏不明所以,一是拿不准夏祈的意思,只能说:“尚可。”   夏祈笑,摸过他滑嫩的脸道:“比起夫郎来,自是差得远。”齐氏作势要打掉她的手,却被夏祈牢牢抓住放在唇边:“表亲也尚可,我想着不若让夏老二的儿子做个通房或者妾侍,也好收收那逆女的心。”   齐氏心跳得飞快,对于这个建议抵触的很。   “这万万不可。”强忍着咬牙的意味,齐氏道:“若真是有了孩子,不是嫡生,母亲会怪罪的。”夏祈想到了夏玉,一时也叹气。   “罢了,不过倘若那孩子真有这种心思,也不失为坏事,我虽然看不上夏老二,但是他儿子嫁给我女儿,我岂不是高她一头。”说着,夏祈似是得意得很。   想嫁给夏悠白?真是痴心妄想!齐氏眼中迸射出狠毒的恶意,仿佛蛇吐着信子。假如这个贱人真的存了这个心思,他铁定让他消失在夏府!   夏悠白陪周相玖坐了一会便离开了,她一会还要去赴苏陌的约。   杜堇来得早,在她书房等了一会,两个人才出发。一路上,尽是杜堇叽叽喳喳的声音:“悠白,我且与你说,那个苏陌,长得比院里的公子还要妖媚。”   夏悠白不作声,她想起了那日她见过的那位少东家,同样也是媚得很,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段,都极其少见。“你同说我这个作甚?”   杜堇噎了一下,随即道:“你想啊,他一个男子,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况且还长了那样一张脸皮,谁都会认为这是从女人裙子堆出来的。”说着,杜堇看了看夏悠白:“如果真是如此,他见了你还不得扑过来啊!陪这么女人,你绝对是最好看的!”   “慎言!”夏悠白道。   果然同那时候学习的历史一样,女子若是位高,总有人说三道四,败坏人名声,能力看不见,对这些空穴来风的谣言却是深信不疑。现在地位反了过来,人心却依旧没变。   “他既然能做到这个位置,就证明他能力不在女人之下,你若是也听信一些街坊胡邹,便不要与我同来了。”   杜堇慌忙道:“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说说嘛!”看她一脸正色的表情,杜堇心里更是明白:这才是夏悠白。也可能就是因为如此,她才会一直追随她吧。   石板路上马车的声音渐响,苏陌靠在窗边看着,一旁的小侍低着头问他可还有什么吩咐,苏陌眼波流转:“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进来。”   小侍低着头应着,他目光所及只能看见少东家寇色的衣摆,心里惊讶了一阵却不敢表述出来,只能掩饰着退下。   少东家这件衣服他是知道的,少东家衣物繁多,但在极其重要的场合才会穿这件衣服,显得端庄又高贵,只是不知为何今天将它穿在了身上,难不成今日要见的是个大人物?总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事情,小侍不敢多想,忙活起自己的事情。   过了一会,车轱辘的转动才停了下来,杜堇率先下车,夏悠白随后也下来了,在一众人里特别得很。将马车牵给店小二,便进了去。屋里人见是他们两个,忙道:“贵客有请,少东家已经在二楼恭候两位多时了。”   杜堇点头示意,两个人便跟在店小二的身后来到一个包间门前。   门一推开,一位美人斜靠着窗户,眼神却落在她们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在夏悠白身上,启唇一笑,苏陌起身:“二位大人让人好等。”   杜堇一时看直了眼,她来之前想过很多遍苏陌的样子,还纳闷能让女人一直庇护屹立不倒的富商是什么样子,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这乌黑的头发柔顺又浓密,仿似山水画泼上去的墨一般,莹白的皮肤,仿若漾起波纹的双眸,鼻子、嘴无一处不是美的,组合在一起带了媚意,让人根本无法回神。   夏悠白有预料,眼神不咸不淡:“苏公子。”与那日见他不同,他不再穿腰封束腰,反而是同京城的贵家公子一般穿起了曲裾,衣领也是牢牢遮住脖颈,看起来比那日要端庄许多。   “二位莫要客气,既然是来了我的地方,我便是东。二位尽可以放松,需要什么,同我说一声便是了。”   这一出声,杜堇才回神,一时间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羞愧。回望夏悠白,依旧面无表情,眼神也是冷清得很,实在不敢相信这样的美人竟然也入不了她的眼。   “苏公子哪里的话...”杜堇刚要说什么,却被夏悠白拦住了。   “我来此的用意,想必苏公子也清楚的很,我想也不必绕圈子,有话直说就好了。”夏悠白看着苏陌,之前若是对他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亲和感,此时都掐灭了。暗自让米市屯粮抬价,这可不是一个商人该做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苏陌:我就想见见她,如果她能喜欢我就更好了。   云千遥:心想(我也是)   四皇子:哼!我要自己找机会让她爱上我! 第13章 恩威并施   就算是听过夏悠白性子冷,被她这一句话也是惊到了,这么不留情面,客套都不愿听,好似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话。   心里热情如同被浇了一盆凉水,苏陌勉强维持笑意:“夏大人这是何意?”   夏悠白看他明知故问的样子也是反感得很,“苏公子何必装傻?这京城米价疯长是从苏公子来京城后,更何况第一家抬价的,不就是苏公子吗?”   苏陌梗着脖子拒不承认:“夏大人这帽子扣得过于大了,苏某来京城才多久,怎么有呼风唤雨的本领?只不过苏家的米是远处运来,为了不赔买卖,没有办法才提了价格,到夏大人这里,好像苏某提了自己的米价倒是有罪了?”   杜堇在一旁看两人你来我往,心里不由得赞叹,果真都不是一般人,此时看向苏陌,她可不敢再说什么从女人裙子爬出的话了,这个苏陌的气场绝对压制住了他那一脸的魅相,让人真不敢小觑。   夏悠白表情不变,慢条斯理地道:“苏公子没有,但是苏公子做交易的人应该有吧。”   苏陌扯了扯嘴角,“夏大人说什么,苏某这回是真糊涂了。”眼睛微抬。夏悠白看向苏陌:“苏公子用这个是要换什么呢?京城的庇护吗?”   苏陌的心跳的飞快,眼神却不肯移开,死死地盯着夏悠白。   “囤的粮是在为谁准备,高价售出的米利润又流到谁人的手里,苏公子心里应该清楚的很。官商勾结是重罪,苏公子应该也清楚吧。”   夏悠白起身,来到了苏陌面前,看着那双眸子,认真的道:“苏公子经商,我本是佩服不已的,身为男子有着不输于女人的胆识、远见、能力与手腕,在地方撑起一大片家业,让人惊叹。”话头一转,夏悠白接着道:“但是,苏公子有些所作所为,是否已经超越了底线?”   苏陌的目光不自然移开,自嘲一笑:“夏大人说得倒是轻巧。”   这便是承认了,夏悠白稍稍后退一步,不再用气势压着他。   见她远了距离,苏陌的心跳渐渐平复,只是刚才那一幕却一直在脑子里不肯散去。   夏悠白坐回了位子,声音放缓:“苏公子若是需要靠山,”说着,夏悠白看向他:“不妨与杜大人谈谈。”   惊讶地抬头,苏陌没想到夏悠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以为她只是来逼问实情,查明真相,却没想到她连后路都替他找好了。心里瞬间活络了,苏陌脑子被一种窃喜的情绪溢满。只是须臾又想起了什么,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杜堇也是一脸懵,不知所措的看着夏悠白。夏悠白却一言不发,等着苏陌回答。   “夏大人,”半晌苏陌终于开口:“此事可容我考虑些时日?”   “可以。”   出了门,杜堇按耐不住,忙问道:“悠白,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找我干嘛?我虽然喜欢美人,但绝对不想这种美人啊!”他根本驾驭不住好吗!   夏悠白皱眉:“美人?你一天都在想些什么!”   被噎了一下,杜堇有些委屈:“他那么好看,你还让他来找我,我就以为...”   “苏陌是个人才,你与他交易只有好处。”夏悠白心里补充了一句:更何况,我留着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杜堇耸耸肩:“话是这么说,可是我真心不太愿意与他打交道,若是让我母亲知道,她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没有理会她,夏悠白走在前面:“我先走了,祖母那里我还要问一问。”   杜堇点点头,“对了,悠白,”杜堇好奇问:“我听说你们家来了客人?”   “不是客人,是我姨母。”杜堇恍然:“我要拜访去吗?”   拜访?夏悠白莫名其妙,“不用。”   苏陌呆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绸衣,一时间迷茫。她是不喜他吗?为什么对他如此冷漠?那日去拜访她,她不在,是不是也因为不喜他?最初见她时因为她冷清的双眸窃喜动心,此时却为她冷清的双眸挫败,他苏陌不够好吗?还是说他长得依旧不够美?   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他心里酸涩的很,不仅如此,她还要把他推给别的女人,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死命的攥起手,苏陌无力地滑落在地,他不想惹她生气,也不想看见她那双眸子里对他满满都是冷漠,他已经满心满眼都是她了,她怎么可以无动于衷?   抬手掩住脸,他连一抹苦笑都挤不出来。   “栀子!”   “少东家有什么吩咐?”小侍立在门外询问道。   “将杜康全都拿来!”   “这...”小侍踟蹰,苏陌的声音再次响起:“快去!”   “是。”   夏悠白回到家的时候,众人都用过了饭,而她在苏陌那里什么都没吃,胃里空荡荡的。夏家对于用餐一事也是严格得很。因为家训,一日之中只准许起灶三次,倘若错过了,便不只能饿着。此举是专整治那些跪了祠堂却私底下偷着吃东西的人,只是到了现在,哪怕是没有错不跪祠堂也得空着肚子。   避免让父亲和弟弟担心,夏悠白绝口不提没有吃饭的事情,只是说还有要事,只是回家换身衣服,马上就走。   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子,夏悠白拐进了经常与杜堇去的饭馆。饭馆里熙熙攘攘,生意兴隆,夏悠白踏进去的时候才有一种这是京城的感觉。   掌柜的一看是夏悠白,忙来迎接,“夏大人,这边请。”点点头,夏悠白随着她走进了包间。“夏大人可还是点之前的菜?”   “嗯。”说着,夏悠白突然蹙眉,问道:“隔壁怎么回事?”   隔音虽好,只不过夏悠白有功夫,听力又好出那一截,便听见了隔壁的的声响。知道夏大人是自己东家的好友,掌柜的满脸堆笑:“夏大人真是厉害,”拍了一句马匹这才接着道:“隔壁是何家女郎和云大人在喝酒,为了助兴,何家女郎还特意从院子里叫来了公子。”似是怕夏悠白怪罪,掌柜的道:“您也知道,何家和云家,那个我们都不敢开罪,只能在包间里装作不知道。”   夏悠白颔首:“无妨,你也下去吧。”   “是。”掌柜的弯着腰退了下去。   夏悠白的目光落在墙壁上,似是能通过墙壁看清那面的情形。耳边传来何品的劝酒声,掺杂着歌姬的嬉笑声歌声,夏悠白皱了皱眉。他虽然与她无甚关系,不过若真是暴露了男子身份,五皇女会受牵连,五皇女受了牵连,她祖母也会被涉及。   有些头疼,夏悠白压根不想管这件事,但是又怕牵扯太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坏了大局。   闭上了眼睛,夏悠白放空,倘若这个云千遥呼救,她绝不会袖手旁观。但如果他自己应付得了,她就没有必要掺一脚了。   ▍作者有话说:突然卡文 第14章 被逼赴宴   云千遥看着面前各个身娇貌美的公子,心了除了羡慕还生了一丝警惕,他虽然是女子装扮,但身体却是个货真价实的郎君,这些风月场上的人虽然看他身形辨不出来,但若是真近了身,便一定会发现异样。   一边抗拒着他们要扑上来的势头,一面还要答对何品,云千遥神经绷得紧,生怕露出破绽。何品见他一脸拘谨不知所措,心里暗喜,看来这个云千遥以前也没见过这些,若是见识了,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一脸猥琐的笑,何品道:“云大人,这小郎君可是春风院里顶顶美的郎君,尝了他的滋味,保你回味无穷。”何品的嘴脸真让人恶心,云千遥强压着作呕的欲望道:“何小姐有事直说,云某不喜这些。”   何品心头不屑,道:“大人何必装出这副样子,在这里又没有旁人,我何品又不是个碎嘴之人。”   云千遥眉头皱的紧,听何品接着道:“这世间不喜欢郎君的的女子我还没真没见过,云大人不妨试试。”   小郎君们虽见云千遥看着骇人,不过听何品的意思,这个女人也是个官,看样子品阶还不低,就算是害怕也是要试一试的,万一这一次得了大人的青眼,那便真的可以飞上枝头,一跃成为人上人。   云千遥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何小姐若是只为此事,那我想我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何品见他真的恼怒了,觉得甚是无趣,只好道:“好好好,不来了。”说着,一摆手,对着小郎君们道:“既然云大人不喜欢你们,那就在一旁弹弹曲助助兴吧。”   小郎君虽然心有不甘,却只能退下,一双幽怨的眼睛看着云千遥,云千遥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何品将酒倒满酒盅,举起酒杯对云千遥道:“云大人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御史台的位子,当真是英杰,想来那名满京城的夏悠白都比不上你。”   本来是一句夸赞的话,但她却好死不死提到了夏悠白,云千遥面上如常,心里却反感,夏悠白那是何等人物,竟然被她这种人评判!   “何小姐与云某并无私交,若有事请直说。”他其实可以不来的,只是他弟弟云千远自从知道自己可以嫁进世家,便经常外出,美其名曰要认识京城的世家小姐。   世家小姐是碰上了,但却是臭名昭著的何品。何品仗着家室,说自己心仪云千远,非要迎娶他过门。云千远因为此事也是闹得要自尽,断不肯嫁给何品。云家何家虽然都是京城大世家,但若真是交了恶,面上也不好看。   何品突然变了心意,说自己可以不娶云千远,但要让他姐姐前来。无非是抱着结交的心态想从他这里捞点好处罢了。云千遥自是不愿意来的,只是他弟弟怒气冲天,说他根本不是他哥哥,连救他都不肯。他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来了。来虽来,但她无时无刻不想起身离开这个地方。   “云大人说的这是哪里话,”何品笑眯眯地,“且喝了这酒,我们再继续谈。”   云千遥冷声道:“云某不沾酒。”   “哦?是吗?”将杯子放在唇下,一干而尽,嘴角带着阴狠:“那这么说,云大人对自己弟弟也是毫不在意了?”   瞳孔瞬间放大,云千遥攥紧了手,看向何品的眼神是说不出来的痛恨:“好,我喝。”   伸手拿起桌面上的酒杯,云千遥的脸映在上面,他清楚地看见自己不甘心的眼神和无可奈何的委屈。是啊,因为他像女子,所以要推他出来扮作女人,因为弟弟不愿意,所以要让他出来收拾烂摊子,可是为什么没人想想他呢?他也只是一个名普通的男子,他也想要关心和爱护,他也想有人把他看做夫郎宠他啊!   闭上眼睛,云千遥将酒喝光,火辣辣的感觉烧的他很痛,喝的急,他不小心呛住,伏在桌子上不停地咳嗽着,眼睛湿润了起来。   何品笑道:“云大人果然爽快!”说着,将酒倒进了云千遥的酒盅里:“云大人放心,我何某不是不守信用的人,只要云大人做到,我定遵守诺言,绝不骚扰你弟弟!”   桌下的手死死的按住腿,云千遥眼神里仿似没有了光,道:“只要我喝完,便可?”   何品忙点头:“正是正是!”叫店小二把酒都端了上来,整整齐齐摆了一大桌,何品道:“云大人,请吧!”   她何品从小到大除了夏悠白还真吃过亏,她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不的手的道理,这次不就是看上了一个男人,竟然还碰了壁。她母亲不让她娶不说,还教训了她,让她跪什么祠堂,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她是娶不到那个小郎君,不过让她就这么吃亏那可不行,从男人那里找不回来,那她就拿她姐姐开刀,等她喝个烂醉,送几个小郎君到她床上,明日一早再叫人来看,她这御史台坐不稳,云家的名声也会臭!   鼻子中发出一声轻哼,何品靠在桌子上,等云千遥一坛一坛地喝光。   咬着牙,云千遥不停地将酒往肚子里灌,酒很烈,他胃痛得很却不能说,只是机械一般不停,酒水顺着他的嘴流下,打湿了衣襟,云千遥却好像感受不到,只有喉咙在不自觉吞咽着。   两坛下去,云千遥脸已经泛上了红色,眼睛也有一些模糊,肚子里的不适感让他忍不住想哭。尽量保持直立,云千遥道:“我先去解手,一会再来。”   “尽可去。”何品拿着酒杯小酌,见他消失在门口,嘱咐下人道:“给我看着她,别让她跑了。”   云千遥肚子不仅火辣辣,还有些涨,他迷蒙地看着眼前的路,手一顿扶住了墙壁,顺着墙壁往前走,在走出了屋子后,风微微吹醒了他的意识,他咬着下唇,明知道何品是在整他,可他没有任何办法。   眼泪有些不听话,他不想哭的,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不停地擦拭着,可越擦越多,他踉跄着往回走,心如死灰。   低着头猛然撞上了一个人,云千遥慌忙道歉,却发现面前的人根本没有躲开,他微微抬头,努力很久终于看清了那张脸——是他日思夜寐的脸。   大脑一时被慌张占据,云千遥第一个反应便是要逃,身子还没有转过去,夏悠白的声音传来:“云大人,很巧啊。”   ▍作者有话说:夏悠白:云大人,很巧啊   云千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并扑进了夏悠白的怀里。 第15章 他的私心   立时站住,云千遥的身子有些发抖,脸也不敢转过来,他轻轻道:“夏大人。”   “云大人在朝堂上不同人私交,今日这是赴谁的约?”   “我...”云千遥别过头,半晌也没说出来。夏悠白也不言语,只是盯着他看。   云千遥攥紧拳头,闭着眼梗着脖子道:“何品。”他不想说,他怕她误会自己与何品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也害怕她知道以后嫌恶的表情,更害怕她以后对他敬而远之。   “云大人和何小姐?”夏悠白表情不变:“难不成云大人也贪图郎君的美色?”   “不...我不是...”慌忙摇头否认,只是原因却堵在了喉咙,声音也越发的弱。他本身就是郎君,怎么可能会贪恋郎君?   怕夏悠白误会,云千遥头摇的幅度很大,连带着酒意,头晕了起来。腿下一软,云千遥有些站不住,在他即将倒下的瞬间,夏悠白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幽幽的香味很浅,若不仔细嗅根本嗅不到。云千遥只觉得那从夏悠白身上传来的香沁人心脾,就像她本人一样,他无比喜欢这种感觉,也十分留恋,甚至有了一种干脆就这样就算了的想法。托着他的人是他心心念念的人,这是多么令人心向往之。   夏悠白一开始就看出来云千遥怕是喝了很多酒,脚步虚浮,面色潮红,已经是醉了的模样,却还死撑着自己走。   有些无奈,双臂上的分量并不沉,看他个头大哪知却这么轻,稍稍用力气便能将他扶起来,“云大人?还能起来吗?”   他能听见,也确实勉强能站起来,只不过他不想起来,他也想任性一次,闭着眼睛,云千遥将自身的重量都交了出去,感受她的气息。死死地抓着她的衣袖,云千遥声音弱不可闻:“帮帮我...帮帮”   许是见惯了云千遥平日的样子,他这偶尔的求助她反倒生了恻隐之心。   一条船上的蚂蚱,她没有理由不帮他,拦腰将他搂住,夏悠白用了力气,云千遥也是乖巧,整个人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将云千遥待到自己的单间,放在榻上,夏悠白不得不坐在一边。看着他已经昏迷的样子,整个人蜷缩着,手却不肯松开。她能猜出个大概,之前何品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说是谁,但京城里都门清儿,就是云大人的亲弟弟。按照何品那个睚眦必报的个性,云千遥就是来给她泄愤的。夏悠白叹气,身为男子已是不易,何况还要经历这些。   想要拂去他的手,奈何他昏迷着也想找个依靠,她也只能由得他去。   声音微微放高,夏悠白道:“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云大人我带走了,若有事情,请她直接面见陛下,犯不上招惹朝廷重官。”   外面悉悉索索,不一会声音就消失了。   不久,便有人来敲门。夏悠白眼皮都没挑一下:“进。”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一张蜡黄的脸出现在门口,何品赔笑着:“我与云大人本有私事,若是夏大人要带走,何某自然不能说什么。”   “不能说什么,那你还在这里废话?”夏悠白语气算不上好,何品讪讪地,忙道:“那夏大人您忙,我先走了。”夏悠白没回应,何品也没等她回应。   这个夏悠白,仗着自己有几把刷子就处处压在她头上,当真是可恶!眼神落在房门上,何品的表情有些狰狞:“无论是你,还是你们夏家,都逃不了!”   “小姐...”   何品揣了小侍一脚:“滚!我心情不好不要惹我!”   夏悠白没有理会,何品不过是小人物,秋后的蚂蚱,顶多能蹦跶几天,还不至于让她费心,不过苍蝇虽小也扰人的很,可以敲打敲打,让她长长记性。   想着,夏悠白的注意力又被拉回。云千遥本是蜷缩着,不知什么时候整个人开始扭动起来,似是浑身有小虫在爬,半刻不得消停。夏悠白将他的脸掰过,那本就泛红的脸此时更加的红,甚至有些烫手,双眼微睁,迷蒙的水汽瞧着像是半哭不哭的样子。   夏悠白伸手贴在了他的脖颈处,那里明显感觉到脉搏的加快,皱了皱眉,她虽然不懂药理,但他现在这个反应她可是没少见,这明显是中了药的迹象。   没想到何品只会这种下三流的招式,夏悠白一时也有些棘手,这云千遥看着是女子,但却是男人,她不能将院里的公子叫来,她也不敢随便找个女人帮他解决,但就这么晾着也绝不是个办法。   云千遥本是拉着她的衣袖,因为夏悠白想摆脱他,会去掰开他的手,那种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舒适不已,松开了衣袖,他反而抓住了夏悠白的手。柔软的手带着冷香,云千遥忍不住放在脸旁,紧紧贴着。   若是刚才还有一丝意识,此时的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现在在做什么,不过他却很安心,身边有人温柔地用手抚摸着他的脸,那种美妙的感觉让他已经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臆想,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根本不满足于现状。   他觉得身上仿若起了火,这火不像酒那般浓烈,却也烧的他如同干渴的旅人,希望有绿荫来滋润,迷蒙地睁开眼,或许是梦吧,曾在他梦中出现无数次的人再次出现在他眼前。如果是梦,他为什么不能放纵自己呢?心里的yu望驱使着他,他的手臂伸了出去,碰到她的时候心惴惴却又喜悦兴奋着,他触碰到了她,她那么真实,那么美,眉眼间的冷然都那么令人心醉。   “悠白...”轻轻唤着,云千遥完全陷入了自我的意识中,他拄着塌起身,眼神迷蒙却锁定了夏悠白,他努力向她靠着,心里发出了谓叹,这么真实的梦,再久一点,再久一点,让他不要醒来,永远沉溺在里面,多好。   ▍作者有话说:今天字数少,是因为我有个问题,接下来是喜闻乐见的亲密戏,那么问题来了,是要实打实的吃,还是吃肉末,还是清水呢?你们选,到明天三点之前,三种之内要的最多的就是明天的内容了,坏笑哈哈哈哈哈 第16章 救人水火   他挨着她似是找到了出口,不停往她身上靠,手也不老实。衣襟被他抓得有点皱起,夏悠白蹙着眉,顾不得许多,抓着他作乱的手,压了下去。   不耐地想挣脱,却坳不过攥着手腕的力气,云千遥面上满是委屈:“为什么?为什么在梦里都不可以让我碰碰你?”   眼睛闪了闪,夏悠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还满是水汽,如同街边被人抛弃的小狗,带着可怜和质问。   看来真是醉得不轻,夏悠白伸手挡住了他的眼睛,让手上的凉意降降他的温度,随即一个弹指打到他的脑门上:“云大人,既然醉了便回家吧。”   额头的痛意让云千遥一时恢复了神志,再看夏悠白时,一脸震惊与羞愧。将头埋在床榻上,云千遥松开了手,万不敢再看夏悠白。   只是没多久,药效再次席卷,云千遥的手抓着自己,嘴里难受地嘤咛出声。   这样下去又不是个办法,他的体温这么高,如果再烧下去保不准要烧坏了脑子。皱着眉夏悠白就要起身,哪知云千遥再次缠了上来,抱住她就不肯撒手。   夏悠白漠然,他现在没有理智她说什么都相当于没说。只是稍稍拉开些距离,云千遥都要蹭过来,嘴里嘟嘟囔囔说难受。   罢了,她就再帮他一次。   让店小二拎凉水放在屋子里,夏悠白带着云千遥站在帘布看不清的地方,看着她们将水桶放下离开,夏悠白这才带着他出来。   “云大人,得罪了。”   水桶里飘着半截水瓢,盛出半瓢来顺着云千遥的头顶就浇了下去。那水顺着它的黑发汩汩地流下来,打湿了原本还沾着酒的衣衫。   没有犹豫与停顿,夏悠白再次浇了一瓢,哗啦啦的声音在屋里及其响。   虽说是在夏日,但这水还是有些冰的。云千遥被头顶的冷水冻得一个激灵,整个人还有些回不过来神,睫毛上挂着水珠还微微颤抖着,理智回了炉,他简直无地自容。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比以往都狼狈的样子,竟然真的被夏悠白看见了!   半晌,似是破罐子破摔,挂着满脸的水,他抬了头。   “云大人下次可要记清了,酒量不好就不要沾酒。”她眼里映着他的影子,丝毫没有半点嫌恶,也没有任何蔑视,仿佛他与她依旧是在朝堂之上。   水滴答滴答地落着,云千遥咽了口唾沫,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地面,想要张口,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夏悠白坐到了一边,道:“云大人若是这身出去也不好看,我已经让人备了衣衫,云大人且去换身衣物吧。”   话在嘴里绕了几圈,最后只剩了一句:“多谢。”   他很想问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抑或是刚才他的样子她是不是觉得污了眼睛,可是他一个都不敢问。   “夏...大人...”   夏悠白没抬眼,只是问道:“何事?”   “我...我并非是与何品志同道合,我...我...”云千遥拿着桌子上的衣物,手不由得抓紧,紧张地听身后夏悠白的动静。   “云大人的为人,我还是略有耳闻,不过即便如此,云大人还是少来往为妙。”夏悠白始终遵循礼法一刻都没有回头,云千遥放下了心的同时也更加倾心她的作为。   屋子里一时静悄悄的,云千遥换好了衣物却不敢出声,只是盯着她的背影出了神。如墨般的长发,挺直的背脊,喝茶时行云流水的动作都让人望其项背,她怎么会是这么完美的女子?云千遥看得痴了,心里犹如揣了一只兔子,脸上带了小郎君一般的羞涩。   夏悠白等了半晌也不见他出声,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碰撞出轻微的声音,“云大人还没有好吗?”   慌忙回了神,云千遥回道:“好了。”   夏悠白这才转过身,衣物有些小,穿在他身上有些紧绷,这样子看起来倒有些不伦不类的,只是只有这么一件衣服,只能凑合着穿。   “云大人若是醒了酒,就回去吧,免得让家人担心。”   回家?他们担心?恐怕他们担心的不是他,是权势,是利益,却全然没有他这个人。有些落寞,紧接着他浑身一僵,她...这是在关心他吗?   “我...”云千遥鼓足了勇气,问道:“难道,我就不能与夏大人一同吗?”   夏悠白睨了他一眼,“可以。”说着,夏悠白问:“但是云大人,你的药效只是压制住了,并没有去除,你确定还要与我一起?”   云千遥愣了一下,旋即低下了头。   夏悠白起了身看着他,道:“云大人还是先回吧。”   云千遥还是回去了,坐在卧房里看着身上的衣裳,有些舍不得,这是夏悠白为他准备的衣物,哪怕不合身,他也想留着。   门突然被打开,云千遥警觉地望过去,是他弟弟云千远。   他一脸焦急地过来,站在云千遥面前,忐忑的问道:“何家那个纨绔可是解决了?不会再来烦我了?”   哪怕是着急,那张脸也透着美意,话刚问出去看他这一身打扮,惊了一下:“你怎么还换了衣服?”   云千遥不想与他多说,便道:“你可安心,他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云千远自是开心,只不过...   又瞟向了云千遥,云千远眼里带了一些不屑与鄙视,没想到这个何品还真是来者不拒,什么样的人都敢往床上带,幸好不是他。   高昂起脑袋,云千远摸着父亲带给他的首饰,道:“我若是嫁了高官,自然你也不会少好处,今日这事权当是为以后铺路,你做得很好。”至于它的处子之身还在不在,他就无所谓了,反正,他以后也不会有人娶,这样一来让他尝到了那种事的妙处,指不定还要感谢他呢。   “今日就不用去给父亲请安了,父亲说你若是办好自然会奖赏你的。”云千远一步步走着,脸上尽是自得,他要跟父亲说,他总算摆脱了那个什么何家的,这回他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女君了。   云千遥看着他丝毫没有感恩心的背影,心中无限悲凉,这样的弟弟,他帮着真的有意义吗?   ▍作者有话说:因为清水占了大多数,所以没有肉了,不过第一次绝对不可能是和柔弱的小男生的,毕竟小男生会缠上来,像云大人这样的,失身也不会要求负责的哈哈哈哈哈 第17章 阴谋深藏   昏暗的灯光下,几个穿着不菲的女子围在一桌前低声交谈着,每个人都是面色凝重,更有甚者面上已经带了怒。   “你说什么?苏陌倒戈了?”其中一个女子倏地站起来,脸上的肌肉随着她的怒气也隐隐动着:“他这是在做什么!”   坐在她身边的另一个女子低声道:“小心隔墙有耳!”   站起来的女子一甩袖气鼓鼓又坐下了,“我真是搞不懂!这里面明明有大利可图,他这么临阵反水,我们好多地方都不方便的很!”   坐在她对面的女子脸上突然带了忐忑:“会不会有人查到了?”   摆了摆手,刚刚还生气的人此时有些不耐:“你这说的什么话!是不相信我们云家吗?”   刚才还质疑的人瞬间住了口,他旁边的人小声道:“那哪里能,都是她一时失言,希望云小姐不要怪罪。”   “罢了,我也不计较,”女子将手肘放在桌子上,小声道:“夏希说夏家并没有任何反常,尽管做就是了,夏玉那个老东西虽然在朝堂上说出了那样一番话,但是支持她的人还是少数,手伸不到我们这边来,你们尽可放心。”   几个女子连连应和,云孔皱眉:“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苏陌空出来的漏洞补上,你们多派些人手,”说着云孔带着自得:“幸好当时因为他是男子,便让他只摸到了边,这些若是都知道了,还要费力去解决他。”   长舒一口气,云孔道:“虽然有云家照应,你们还是要小心一些,不知道表姨母从哪弄来个小辈,还做了高官,一点用没有不说,遇到事还是个六亲不认的主,你们不要让他抓住了把柄,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们。”   几人都连连称是,又谈了一会后这才纷纷离开。   外面天已经黑了,云孔的侍卫打着灯笼走在她身侧,微弱的灯光让云孔很是不满意,“等这次结束,估计就能换上琉璃的,总比这来得好。”   侍卫不敢搭话,等她说了好久之后才敢问:“小姐,我们回云府吗?”   云孔看了她一眼,鼻子里一声冷哼:“云家?那又不是我家,回去做什么?”   “是。”侍卫弯着腰,紧紧跟在云孔身边。   夏府   夏玉枕着玉枕,陷入了沉思,一旁的夫郎见她如此,悄悄为她扇着风。风带来的凉意让夏玉回了神,看向自己的夫郎,夏玉拉住了他:“莫扇了,省得累。”   “不累。”罗氏反搭讪上她的手,问道:“妻主可有烦心事?”   手紧了紧,夏玉常常叹息一声,道:“嘉禾,你说是不是因为我造孽太多,才会让她们三个才落得如此摸样?”   罗氏眼中的光也有些黯淡:“妻主这么说,可是怪嘉禾不争气?”   “非也。”夏玉坐了起来,看向他的眼睛带着温柔:“你是天下最好的夫郎,同我风风雨雨这么些年,我何时怪过你?”   罗氏微微低头,夏玉道:“怕你伤心,过两天,你且带着孩子们去浮生山上的寺院住几天,等我解决了这边的事情你再回来。”   心中有些不安,罗氏问道:“是因为希儿吗?”   夏玉没有回答,接着道:“祈儿有一个好孩子,她唯一的牵挂就是她周氏和筱青,你此番带他们上去,也好好待他们,尤其是筱青,祈儿把心思都给了那个庶子,你帮着上心,看有没有适龄的女郎,牵牵红线。”   罗氏点头,随即又有些疑惑:“可白儿不是年龄更长一些,怎么不见你你为她张罗?”夏玉低眸掩住眼里的情绪,道:“此事我有安排,她总归不会少了儿郎喜欢的,放宽心。”   见她没有说的的意思,罗氏也只好作罢,“那过两日我就带他们去,白儿呢?她不是还有政务?”夏玉躺下,也顺带将罗氏倒:“我让她告假就是了。”   她应该也摸到苗头了,先让她避一避,最好在她回来之前这件事就能解决。夏玉将事情抛在脑后,将薄毯盖到罗氏身上,道:“睡吧,夜深了。”   同一时间,苏将军看着夏玉送来的信,若有所思。她女儿看着她的表情问道:“母亲,夏伯母可有说什么?”   苏将军摇头,看着女儿道:“还不到时机,边疆的事情也要瞒好,若真失败,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苏加点头,又道:“暗地里囤起来的粮食已经送来了,母亲还有什么指示吗?”   “给那边透露消息,就说有人屯粮想要常价出售。”她相信,那边会有人坐不住板凳的。   夏今黛看着面前醉的不成样子的母亲,心里痛得很。“店家,对不住,”夏今黛将手中的银子递给店家,一面道歉一面鞠躬。   “唉,这么好的女郎怎么会有这么个娘!”店家摆摆手:“快走吧!我们打烊了!”   夏今黛苦笑。将母亲背在背上,艰难地前行。她娘的确是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可她并不想如此,她想好好读书出人头地,为了父亲以后的生活,她也会努力。   背上的人嘟嘟囔囔,夏今黛侧头,想安慰她马上就到家了,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却被她母亲嘟囔的话惊在了原地。   “有这个信印,夏玉肯定会帮你们的!”   夏玉?夏今黛腿迈不开,她在书院里听老师讲课,夏玉是谁她或许不太熟悉,但是她孙女夏悠白她可是清楚的很!有些紧张地想母亲话里的意思,夏今黛心跳得快,难道母亲与夏玉也认识?如果这样的话,她是不是也可以借此结识夏悠白?   想到这个可能性,夏今黛攥了攥手,明天她定要问母亲问个清楚。她与夏悠白同姓,当年她就曾经幻想过,自己若是与她能有那么一点关系就好了,现在想想,母亲既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也不是没可能!腿上突然来了力气,夏今黛健步如飞。   好不容易到了自家门口,她的热情也冷却下来,她只不过是寒门,母亲也是这样子,倘若真见了夏悠白,她会...怎么看她?   父亲等了她好久,见她带了母亲回来,眼中泛红:“快快,将你母亲背到屋里去,我去端醒酒汤。”宛如牵线木偶一般,夏今黛将母亲放在床上,看着她的睡脸,无力感一时间爬满了心头。 第18章 微露苗头   周相玖坐在摇椅上打盹,午后总是犯困,偏偏太阳大,热得人有些心烦。下人端来的酸梅汤也没有什么胃口,手中的团扇轻轻摇着,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剩盛夏带来的不适。   夏筱青小口抿着酸梅汤,看父亲的样子也不想打扰。轻轻放下,夏筱青道:“父亲,青儿也有些倦了,先回了。”   “嗯。”只有微微的气音,手中扇动的频率越发慢了。   夏筱青步子放轻,生怕搅扰了周相玖。迈过门口却碰见了姨母家的表弟,夏筱青轻轻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夏禹了然,低着头跟在夏筱青背后。   离得远了,夏筱青才问:“表弟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夏禹有些难以启齿,扭捏了半天,见夏筱青仍旧一脸温和地看着他,这才下定决心:“表哥,实不相瞒,确实有些事情。”   夏筱青道:“父亲已经歇了,如果你不介意,可否说于我听?”   夏禹四处瞄了一圈,见四下无人才道:“我父亲,他非要我同表姐...”   话没说完,但足够夏筱青明白其中含义了。“那表弟如何想的?”   求救的眼神落在了夏筱青身上,夏禹道:“表哥,这怎么使得!我父亲是昏了头,”说着,夏禹的表情带着落寞:“父亲只是为我图个好前程,希望表哥和姨父莫要怪罪于他。”   夏筱青看着他,不由得多了几分亲近:“此事你且还要与父亲说一说,父亲若是不怪罪就可以了。”夏禹感激地抬头,“多谢表哥。”   夏筱青带了笑意:“你平日里多来走动,我虽然不得母亲喜爱,但是有姐姐在,祖母还是想着的。”既然是个心善又懂得进退的,走近一些也不见得是坏事。   夏禹慌忙行礼,拉住了他,夏筱青道:“都是一家人,没有那么多规矩。”夏禹笑了笑,将心中的事情说出来,心里舒畅了许多。   “大人,这些都是有人呈上来的账本。”   云千遥皱着眉,翻开看着上了年头的本子,仔细地看了起来。越看表情越严肃,云千遥问道:“送账本的人呢?”   “回大人,那人送完就走了,没有吐露姓名。”   将账本合上,云千遥小心翼翼地收好,“无事了,你们退下吧。”   怀里的东西如有千斤重,云千遥心中惴惴,顾不得许多直接奔御书房而去。   女皇听闻是云千遥,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宣。”   云千遥行色匆匆,进了御书房,女皇看他的样子问道:“云爱卿这是什么要紧的急事?”云千遥没有说话,跪在地上将账本举过头顶。   女皇正了神色,让内侍将东西呈上,自己翻了起来。   半晌,女皇勃然大怒:“这都是什么混账东西!”将账本摔在案几上,女皇快步走了下来:“这可是属实?”云千遥低着头拱手道:“微臣仔细看过了,无误。”   女皇气急反笑:“好好好,真是好极了!”说着,女皇看向云千遥:“云爱卿,即刻去抓捕,但凡有不服的,直接当抗旨论罪!”   “是!”云千遥应着,弓腰起身:“微臣先行告退。”   女皇眯起眼,似是想到了什么,对一旁内侍道:“去,把夏悠白给我叫来!”内侍不敢耽搁,慌忙去派人请夏悠白。   彼时夏悠白在书房里同样在看账本,听到女皇召见心中有一瞬间的了然,让前来传话的人稍等,她紧接着就换衣物了。   女皇本来还在为之前的事情恼怒,一见夏悠白来,心情不由得好了几分。夏悠白行礼:“不知皇上召微臣前来所谓何事?”   女皇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夏悠白也不言语,就陪她这么耗着。最终还是女皇忍不住开了口:“朕听闻,前段时间,你私会了苏家的少东家?”   夏悠白道:“皇上用了私会一词,但微臣是与杜家的少东家一同前去的。”女皇一拍桌子,满是怒气道:“好你个夏悠白,一张巧嘴!官商不可勾结,你不知道吗!”   一脸宠辱不惊,夏悠白好像没有感受到女皇的情绪:“不知皇上所说勾结从何而来,微臣与杜家少东家有私交而已,至于苏家少东家与杜家少东家是否有关联,那微臣就不知晓了。”   女皇看她的样子,一时语塞,真是油盐不进!转了个话题,女皇问道:“听说苏家少东家美若天仙,夏爱卿可有动心啊?”   “微臣已经说过,只考虑立业,不问成家。”   瘫坐在皇椅上,女皇干脆放弃了打探,直接道:“云千遥刚刚给我递了账本,我看牵扯甚广,不若你就去帮帮他,顺道与你祖母说一说,她不是最支持清理蛀虫吗!”   夏悠白没有回话,女皇也没指望她说,自顾自接着道:“苏陌那不是良家男子,你不要被皮相迷惑了。”虽然这么说,但女皇也不相信夏悠白能有什么别的想法,不过为了爱子的心愿,她还得提点一下。   “行了,回去吧。”女皇摆摆手,能看见夏悠白这个人已经够消气的了,平静下来还得冷静处置这帮因为利益红了眼的家伙们。   夏府   夏悠白想去求见祖母,却被再次告知祖母出门了,只剩下祖父爱怜地看着她:“白儿这么操劳,都瘦了,快来让祖父看看。”   夏悠白上前,罗氏笑眼弯弯,拍了拍她的手:“可得给我孙女好好补补,”说着罗氏接着道:“白儿呀,我已经同你祖母说过了,过两日呢,我们全家去浮生山,你也趁机好好休息休息,不然这么消瘦,祖父可要心疼死了。”   夏悠白微微笑着:“白儿多谢祖父挂碍,只是因为夏日炎热食欲不振而已,祖父莫要挂怀。”罗氏越看越欢喜,幸得白儿这个好孩子,不然他真的愧对夏家列祖列宗,松开了夏悠白的手,罗氏感慨道:“等你成家了,也要生个同你一般的孩子。”   夏悠白但笑不语,只当是安慰老人家的心。   “啊对了,”罗氏将手放在双腿上,仪态端庄:“你祖母啊,好像有什么事情要与你商量,你若是想见她,戌时去她书房找她吧。”   夏悠白睫毛微闪:“悠白知道了。”看来祖母打算将事情都告诉她了,夏悠白一想到今天送到云千遥那里的账本一时也有些拿不准,祖母看似是知道的模样,那祖母又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呢?   ▍作者有话说:没有人找我打游戏了,我只能乖乖码字 第19章 个中端倪   夜色凉如水,朦胧的月光洒在石砖铺成的地板上,夏悠白立在祖母书房外,等她回来。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院子里除了挂着的灯笼幽幽的亮着,夏悠白抬头看着烛光,心里揣摩着祖父的用意,祖父往常虽然也会烧香拜佛,却很少让全家一同跟着,况且祖母竟然也同意了,甚至还想让她告假,这用心就可要琢磨琢磨了。   思索着,却听见有人唤她:“其因,进来吧。”   夏玉穿着常服,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刚从哪里赶回来。   夏悠白跟在她身后,进了书房。将烛火点燃,夏玉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透着精光,“说吧,其因,找我有什么事?”   夏悠白抬头看着她,“难道不是祖母找我的吗?”   “哈哈哈,”夏玉突然笑出了声,“其因啊其因,我是你的祖母又不是别人,同我说话还要绕圈子吗?”她这个孙女,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如果祖母不隐瞒孙女的话。”夏悠白面色不变,看着她夏玉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不过听祖母的不要妄动。”   这是承认了的确知道商贾恶意抬价的事情,更深一层,祖母一定知道的多。   “祖母是指云家参与的事情?”   夏玉惊讶抬眼,仔细看了她半晌笑道:“当真是我夏家女子,敏锐的很。”   既然知道了这些...夏悠白脑袋一转明白了,问道:“祖母可是与苏将军在做戏?”点了点头,夏玉道:“你既然清楚,那便应该明白,兹事体大,此事牵扯甚广,但如果真的成事,那便是一次彻底的清洗换血。”   说着,夏玉道:“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摸到了一点头绪,却不想你已经了解的如此透彻。”说着,夏玉敲着书桌:“过两日告假陪你祖父去,不要再插手了,我安排了一些人,你若是随便将人都告发,我可成了不仁不义之人了。”   原来存的是这个心思,夏悠白了然:“孙女知道了。”既然祖母安排周全,她还凑什么热闹,忙自己的事情便好。   看她这样子,夏玉一时也来了疑惑:“你,可是与苏家少当家碰面了?”   “是。”   夏玉有些紧张,手不自觉的点在腿上,面上装作不甚在意地问:“他,如何?”不能单纯问相貌也不可问能力,夏玉想了半天就问了这么一句。   “尚可。”   看不出她的表情变化,自然也不知道她心里如何想的,夏玉叹了一口气,道:“你可曾怪祖母未同你安排小侍通房?”   “不曾。”夏悠白眼神落在书桌上,一板一眼地回着。她确实不曾怪过,甚至还有些庆幸。虽然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有些不合常理,但祖母既然这么问了,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我知道你父亲也心急,你祖父也曾多次与我提及此事,”说着夏玉斜眼看夏悠白的态度,见她一脸漠然也不知该是喜是悲:“或许是我错了,倘若早早安排侍人,你也不会是今日的性子。”   夏悠白没有回应,夏玉起了身来到夏悠白身边:“其因,旁的都可以,但是唯有娶夫纳妾这一事,马虎不得。”   她知道世家嫁娶的利害,想必祖母是怕女皇忌惮,所以才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孙女晓得。”“那个苏家少东家,你若不喜欢也就罢了,若是真喜欢,也万不可抬进家门。”夏玉掷地有声,夏悠白依旧沉默,见她如此,夏玉又是一声长叹:“罢了,你自小便是个有主意又是懂分寸的,随你意吧。”   似是想到了什么,夏玉又道:“我听闻皇子设宴邀请百官带家眷前去,你可知是怎么一回事?”话虽然是疑问的,但是笃定的眼神落在了夏悠白身上。   “许是皇上想为皇子们挑选驸马,故有此一宴。”   鼻子轻哼出生,夏玉道:“桃花债!”   装作没有听见,夏悠白拱手道:“祖母若是无事,我便回去了。”   “走吧,我同你一道。”说着,夏玉剪断了烛芯。屋里一时黑了下来。推开房门,月光照进了屋子,隐隐约约能看清轮廓。   “就算是皇子,你也小心着点。”声音很小,不一会就飘散了,夏悠白颔首,目送祖母回了卧房。对她的婚事如此忌惮,究竟还有什么不为人说的秘密?   御书房   女皇用朱笔在奏折上圈圈点点,许久碰到可心的才提了一个“准”字。一旁的内侍见女皇有些不耐烦,悄声问道:“皇上,可要歇一歇?”   手顿住了,心里虽然反感,但是待办的事物却不等人。有些厌烦地挥袖:“不了。”她这些皇女或许各有长处,但却都不是当女皇的料子,这漫天的奏折她本有想法让她们也伸伸手,但几个人都是思虑不周,漏洞百出,不合她意,一想到唯一合她意的人还要告假,她就更烦闷了。这个夏玉,非要与她做对,好好的女郎,陪什么家眷去寺院住!   带着怒气,朱砂都浸透了奏折,大手一挥,女皇将批改的奏折放到一边,没了夏悠白,她这心情一时都不好了。   门口的侍卫近来通报:“皇上,四皇子求见。”   女皇笔都没停,道:“让他进来吧。”   头上带着银丝挂珠簪,腰间挂着金襄璎珞配,一身的流云锦绣,面上还挂着委屈便走了进来。偶尔抬头,女皇瞧见了他的模样,笔还在奏折上批改着,嘴里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们了?”   四皇子红唇微微嘟起,见母皇还在忙又不敢上前打扰,站在原地就出了声:“母皇!我怎么听说夏悠白告了假?”   哭笑不得,女皇道:“你这消息倒是灵通,怎么,她告假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扯着手帕,四皇子低下头:“那我过两日的宴会,她岂不是来不成了?”   原来因为这个,女皇放下了朱笔,安慰道:“她不是因为身体不适才告假,听闻是她们一家去浮生山了,想必不出几日就回来了。”   瞬间来了精神,四皇子瞪大眼睛问道:“可是真的?”   “母皇还能骗你不成?”   低下了头,四皇子的眼珠转了几转,再抬头时带着笑意:“母皇,我也要去浮生山!” 第20章 乱了阵脚   云贵君欣赏着自己新染的指甲,全然不知外面发生的事情。四皇子一进来便看见父亲坐在软塌旁,像是一幅画一般。   “父君!”四皇子上前拉住了云贵君,撒娇道:“父君,皇儿想你了!”   斜了他一眼,云贵君放下了手,“你我还不知道?说吧,怎么了?”   四皇子拉着他的衣袖,不停的晃着,眼睛也是一眨一眨的,就是不肯说具体是什么事。   云贵君轻碰额头:“你不要晃了,晃得父君头晕,父君答应你,说吧。”   松开了衣袖,四皇子上了软塌:“父君,是这样的...”说着,四皇子凑到了云贵君的耳边,悄声说了起来。   听完了缘由,云贵君瞪了他一眼,四皇子嘟着嘴:“好父君,你就陪人家去嘛!”   叹了气,云贵君道:“洛煊,父君要说的不是这件事。”四皇子看他:“那是什么?”   正了色,云贵君道:“你是皇子,父家又是京城的云家,怎可因为一个女人就巴巴地上赶着去?”   四皇子有些委屈:“可是...可是...”   柳眉竖起来,云贵君道:“你喜欢谁那是谁的福气,身为皇子,若是上赶着去追女人,岂不是失了身份!”   “父君,那是夏悠白,她不一样的。”小声着反驳,却引来云贵君的一瞪。   “只要是女子,你若是倒贴,她们都会不屑一顾!怎么可能把你放在心尖上!”云贵君从不知洛煊竟然已经被那女人迷成这样,心里不舒服的很。   “父君...”声音越发弱了,四皇子道:“我知晓了,那您还去吗?”   “去。”为何不去?他要看看,究竟什么样子的女子将他儿子迷惑至此!   见他答应了,四皇子偷偷笑了起来,他不要听父君的,自己的幸福就要自己争取,他喜欢夏悠白,就要想方设法让她喜欢他,什么皇子,他才不稀罕,如果能做夏悠白的夫郎,那才是他最想要的!   朝堂上气氛肃穆,地上跪着的百官没有一个敢吭声,女皇扔了一地的折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怎么,朕还没死,你们就想要翻天?”   在一阵寂静过后,大臣们忙陈情:“臣万万不敢。”   “不敢?”旒冕叮咚作响前后摇摆,女皇猛地起了身:“我看你们胆子倒是大得很!”   下了龙椅,女皇怒喝:“刘意涵!你给朕解释解释!”座下一位大臣慌忙跪在中央,浑身发抖。   “一个门下给事,一年的俸禄不过五十两白银,何来这些个金器啊!”   刘意涵双手伏地,一时不知怎么辩解,“臣...臣...”身子透着,突然直了起来:“皇上明鉴,臣的夫家是商贾,故...故才有...对,臣的金器都是夫郎的嫁妆!”   见她拒不承认,女皇的怒火窜得更高,气急反笑,女皇道:“如此,倒是朕冤枉了刘爱卿了?”虽然笑着,但刘意涵哪能听不出女皇的反讽,更何况她自己心虚得很。   “微臣...不敢...”   “嘴上都说着不敢不敢,但在朕看来,没有什么是你们不敢干的。”   “夏玉!”   “臣在。”   “朕这里有一份名单,你连同刑部尚书和御史台,去搜这些人的家,一个不准落下!”   刘意涵吓得没了魂,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云泽那瞟,云泽面无表情,底下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皇上!”一人站了出来,是门下侍郎,举起笏板,她道:“皇上此举有失偏颇,若只因为一份名单就将朝中大臣搜了个遍,那大臣们还有何颜面在朝廷之上立足?”   夏玉睨了一眼,心中不屑,云家的走狗。   “那依爱卿的意思?”女皇严重不善,看着她的目光似是要活吞了她。   顶着压力,她道:“不如让各家大人将账本都拿出来核对一下,如此不是很好?”   很好?粉饰过的账本还有什么用!女皇舔了舔后槽牙:“看来门下侍郎倒是提了个好建议,”说着,女皇突然变了脸色:“给朕搜!”   云家   云泽坐在书桌前,看着跪在地上求她想办法的人,脑子发涨。   “云大人,若不是您说担保,我们哪有这个胆子啊?现在皇上手里有了名单,我们如何是好啊!”一旁的人都附和,眼睛看着云泽,希望她能出谋划策。   “你们此举太过招摇!如果皇上手里的名单是假的,你们这是摆明了要告诉她,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一时间全都禁了声,云泽咬着牙:“你们且先回去,不要自乱阵脚,如果有了苗头,我会通知你们的。”   没别的的法子,众人都散了。   云泽握紧了拳头,心里也不平静得很。她们云家久宠不衰,后宫里有贵君,她也坐到了正二品的中书令,权势太大,功高震主,她一早就想到了。不过身为云家人,断不可坐以待毙,在收敛跟拼死一搏中,她选择了后者。皇夫没有嫡女,二皇女是她们云家的后代,若是推翻了女皇而支持二皇女,这才能使他们云家处于不败之地。   只是,这宏伟大业刚刚画成,却已经遭到了破坏。   心里有些发慌,云泽道:“去禀告云贵君,我要见他!”   二皇女心里坦荡,母皇虽然下旨彻查官商勾结一事,不过她相信祖母,云家是万不会牵扯其中的,毕竟云家权大势大,没有必要再掺和这么一脚。而且现在无论怎么看,都是她成为储君的可能性最大。想着,二皇女有些遗憾,她提了这么多次,也不见弟弟和夏悠白有什么进展,如果能将夏悠白拉拢过来,她的胜算就更大了。   一想起她,二皇女趴在桌子上叹气,其实如果可以,她想自己出马,可是夏悠白那个性子,她又有些发怵,每次都是战战兢兢地假装凶完她,自己再回来懊恼。夏悠白又不结党营私,她根本无从下手,只能让弟弟去试探。   她弟弟要是争点气就好了,这样的话,夏悠白就成了她的弟妹,她不仅不用怕,还可以光明正大与她来往!   一想到那个场面,二皇女不由得身心舒畅,夏悠白夏悠白,我弟弟很美的,除了性子不太讨人喜欢,不过在你面前肯定也是只奶猫,你就答应了答应了。一边碎碎念一边畅想着美好未来,只是有人的通报打断了她的幻想。   “殿下,云大人求见贵君。”   求见父君?有了不好的预感,二皇女起身:“先回禀祖母,父君已经同洛煊去了浮生山。”   ▍作者有话说:我们四皇子还是很可爱的。   四皇子:(挺胸)哼!   苏陌:(冷笑)幼稚。 第21章 四处奔走   “什么?贵君不在王宫?”云泽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偏巧就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他不在!“二皇女也同去了?”眼睛盯着回话人的身上,云泽带着希冀问道。   “正是二皇女让小的回话。”   云泽攥紧了拳头:“那你再去禀告,我要见二皇女!”   “是!”   二皇女站在门口,看着急忙去回话的人升起疑惑,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竟然如此慌张?等传话的人禀告她,祖母想见她时,她就更迷惑了。   “祖母快快请起,不知祖母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云泽半百的年纪“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二皇女惊了一下,赶紧去扶她:“祖母这是作何?”   云泽叹气道:“洛松,只有你才能救云家了!”   二皇女莫名其妙,手上的重量让她不敢怠慢,“祖母先起来说话。”   颤颤巍巍地,云泽起了身。“洛松,云家要落败了!”二皇女皱眉:“怎么了,祖母,怎么突然...”福至心灵,二皇女突然明白了:“祖母,难不成,云家参与了?”   别过了脸,云泽道:“洛松,云家也是被逼的啊!”二皇女不敢置信。   “如果云家不放手一搏,功高震主,皇上也是万不可能留住云家的。”一脸正色,二皇女反驳道:“不会的,母皇绝不可能这么做!”   云泽低下了头:“为今之计,只能币女皇退位,而你做皇帝,才能保证云家继续存留。”二皇女大惊失色,看着云泽的脸腿直发抖,祖母怎么会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竟然还想逼迫母皇退位?!   “祖母,使不得!”   “洛松!难道你忍心看着云家落败吗?!倘若云家落败,你可还有依仗?没了依仗,皇上怎么可能会选择你做储君!”   二皇女咬着牙,“就算如此,那也不能这样做!”   “洛松!”云泽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成大事者,怎么可以被这些牵绊!”二皇女将手放在腿上,努力挺直腰板:“祖母的意思是说,就算我成了皇帝,以后无论如何待你们都是使得的?”   云泽被这句话噎了个正着,“你当真不愿意同我们共谋?!”   “不愿!”二皇女言辞凿凿,“不仅我不愿,我相信父君亦不愿!”“好好好,云家的白眼狼!”云泽怒甩衣袖,破门而去。   二皇女瘫坐,她虽没有答应,但是她也明白,这储君之位,她怕是无缘了。   夏府   夏玉面无表情,端着茶水却根本未曾用过。   “母亲,求求你救救女儿吧!”   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夏玉道:“现在承认我是你母亲?夏希啊夏希,你是不是把夏家当做收容所了?”   夏希匍匐在地上,一脸哀容:“母亲,女儿真的只是鬼迷心窍,没想到惹出这么大的事端!”夏玉睨了她一眼,脸色难看的很。“我的信印有多大的权力,你再清楚不过。”夏玉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偷了我的信印去做一些伤国伤民的事,我夏玉以前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女儿知错了,女儿知错了!”夏希跪趴着去拉夏玉的衣摆,眼中满是红血丝:“母亲,女儿也是为了孩子,我本想着这次捞到了钱就让她上太学,可是现在这样,今黛怎么办啊!”   夏玉低头看她,似想从她眸中辨别什么。   夏希见状,赶忙道:“母亲,我虽然无甚优点,但是今黛,今黛她是个苗子,您一定会喜欢!”夏玉叹了一口气:“我不是看在你,而是想见一见这个孩子,如果真如你所说,她以后也不必用你操心了。”   吞了一下口水,夏希拉着衣摆的手有些松,随即又缠了上来:“母亲,不可...不可!今黛这孩子极为孝顺,我若是...”   一脚踹开了夏希,夏玉冷眸:“我当这些年你改了性子,懂得舐犊情深,看来依旧如此!”   夏希忙爬回来。哭道:“母亲!”   “人要为做过的事情负责任,这是我教给你的最后一次。”夏玉闭上了眼,不再看她:“既然做错了事情,就去承担后果吧。”说着,夏玉转了身,在夏希看不见的地方,一脸痛苦。   “母亲!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母亲!”夏希彻底慌了神,只是没等再爬上去,却被人驾走了。“三小姐...夏小姐,请回吧。”   夏玉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希儿,好自为之吧。   五品以下的官员基本被彻查了个遍,云千遥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单,一时也为呈上这名单的人感到赞佩。   “大人,我们在刘大人家中发现了这个!”   云千遥接过搜上来的东西,仔仔细细阅读,从头翻了一遍,看起来没什么异样,“这是从哪里翻到的?”下属道:“回大人,刘大人的书房有一个暗格,就是从那里翻出来的,刑部的大人还让我特意拿来给您瞧瞧。”   平白无故一本书要藏在暗格里?云千遥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一行人从房间里出来:“大人,都搜完了,共发现金器百余件,金子五百两,包括首饰在内大约十余万两。”   将书放好,云千遥问道:“可还有别的发现?”   下属将几个本子递上,解释道:“这些都是刘意涵同各商贾之间来往的信件和账簿。”   一一接过,云千遥没有再看:“既然完工,便将东西都查封,明日请刑部尚书来决裁。”   “是。”   云千遥率领众人离开了刘府,坐在马车上,他翻看着刘意涵的这些个东西,奇怪就在于这些里面的内容,真的如她所说,没有半点异样,均是些私交,就连账簿也只是刘府日常花销的流水账,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看来已经有人先一步将一切都解决完了。云千遥攥着纸张,眼睛微闪:“去夏府!”   他不清楚,但是有人可是明明白白,云千遥心里兴奋又有些失落,他是因公事而去,私心也是如此,可是他最想见的人并不在。   ▍作者有话说:苏陌真的好久没出现了,我现在也不太喜欢他了,可是他真的很重要,非常重要!!! 第22章 为卿相思   “云大人,可有什么发现?”夏玉见云千遥这么晚还来拜访,知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里面请。”夏玉将云千遥领进客厅,让人给云千遥上了茶。   云千遥拿出了搜来的东西,递给了夏玉。等着夏玉看完,云千遥打量着夏家的客厅。这就是她长大的地方,她生活的地方。   夏玉翻看完了,脸上一脸凝重:“这些看似粉饰过了,没什么大用,不过一定隐藏着秘密,只是我一时也看不出。”   云千遥点头:“夏大人说的极是,云某也是觉得奇怪,只是不得其中要领。”   夏玉蹙眉,这其中的门道真是难以捉摸,倘若有个机警智慧的人在,定能解开。一时间,夏玉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随即她又摇头,既然已经让其因避开,怎能再让她插手?   “明日,你且再问问吕尚书,他们既负责刑事,应该对此略有研究。”   “是。”云千遥起身:“既然无事,云某先告退了。”   “云大人慢走。”送走了他,夏玉叹气,可能是有了其因,她也开始事事都想着她,想依靠她。“罢了,夏家有了她,才有希望啊。”   “少东家,杜大人已经离开了。”小侍恭敬地站在一旁,苏陌扇着团扇,翻着书页,道:“端水来吧。”   将书本合上,苏陌起了身,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疲累。将书本放进了书架,苏陌轻敲着背,长叹一口气。   不多时,下人们便抬了热水进来。众人将水放下,低着头后退将门合上了。   一双手搭上了头顶的发簪,轻轻抽出,一头乌发披散了下来。解开系紧的衣带,修长的手指将外袍脱了下来,夏日里的衣物没什么重量,轻飘飘地将衣物放在横木上,去解中衣。越贴近肌肤,料子越滑,碰到里衣时,只是单单解开衣扣,衣物便已经滑落,露出来莹白的身子。   将手放进木桶之中,试了试水温,苏陌这才抬腿迈了进去。   水桶上面浮着一层花,颜色极浅,味道也不浓厚,苏陌坐下时,水刚刚没过肩膀,温热的水带来了舒适,苏陌不由得谓叹。轻轻将水拍在身上,白皙的手指拂过锁骨,让水浸透身体。   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双眼,苏陌靠在浴桶旁陷入了沉思。他搭上了杜堇这条线,的确是受益颇多,对以往的他来说,一定是乐见的。只是,一想起那日夏悠白的反应,他心里就有些难受。她不喜他,他又当如何?本以为借着杜堇这条线可以多与夏悠白接触,可现在他想见她一面,比登天还难。   好不容易从杜堇那里套出来夏悠白的消息,可她已经不在京城,去了浮生山。他心里痒痒着想跟着去,可手里的事务让他脱不开身。   精壮的双腿蜷起来,苏陌抱住自己,任由水将自己没过。发丝散开在水面,苏陌伸手抓住,猛地又从水中钻了出来。一张脸被水洗过,仿若出水芙蓉,睫毛上挂着水珠,看起来尤其惊心。   泡够了,苏陌这才起身,将柔软的浴巾放在身上,擦拭干净,穿上了丝绸睡衣,这才道:“进来吧。”下人如鱼贯出,抬走了木桶。   头发还带着湿意,苏陌坐在了床边抬头看月亮。夜深了,风都是凉的,贴着丝绸吹过,身上都沾了凉意。   今日里杜堇说的话又是什么呢?苏陌把玩着发尾,总觉得她话里有话,甚至有些意味深长。他可不觉得杜堇这么五大三粗的女子能知道他心里所想,既然如此,又为何提到夏悠白,又何至于讲出那样一番话?让他总是抱有幻想,或许,夏悠白可能还念着要见他。   若是夏悠白回来,他想寻个缘由见见她,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来得强。   站了许久,知道发丝松软,不带潮意,这才盖上了夜明珠,将床幔放下歇息了。   浮生山   夏筱青作为男子,鲜少出远门,此次来浮生山也算是头一遭。浮生山陡峭,越到山顶越难爬,罗氏让下人们陪着,没有抬轿子,反而是劝着众人爬一爬。算上各个房里的,再添上一些侍候的,林林总总这一大家子人,在山路上排了好长的队。   眼见众人冒着虚汗,气喘吁吁,反观夏悠白却如平常一般,夏筱青不由得多了几分羡慕。“姐姐,你说,我要不要也同苏家学学功夫?”夏悠白笑笑:“你若是想,也无不可。”夏筱青心里甜,他虽然只是说说,但是姐姐却一直都支持他。若放在旁家的郎君身上,舞刀弄枪学武艺少不得要被骂,也只有他姐姐会纵容他。   “你若是累了,就歇一歇,我去后面看看父亲。”夏悠白见他尚且如此,父亲岂不是也累得不行?放缓了脚步,夏悠白像是不经意就来到了周相玖身边。   周相玖也是久居不出,爬山这种运动对他来说,也是吃不消。用帕子不停地擦拭着汗水,周相玖抬头往上看,巴不得这山矮上一些。   “父亲,可还好?”夏悠白微低着头,将手中的杯子递过去,“若是累了,就喝点水,不打紧的。”周相玖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脸色稍缓。看着女儿关心的样子,周相玖柔声道:“润了润嗓子,好多了。”   夏悠白也是趁着说话的空当让周相玖歇一歇,不然因为祖父在,他是断然不肯说自己累的。两个人在一旁说话,这一幕落在某些人的眼里就分外刺眼。夏悠白虽然面上无甚表情,但是却时不时惹得周相玖发笑,齐氏攥紧了帕子,却也不能如何。   “父亲?”夏明珠见父亲情绪不对,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姐姐一袭辰砂色的衣裙,衬得她身姿飘然,微微倾着身子为了让主父说话方便,那画面看起来让人不由得心仪。   还不等他久看,父亲便一把拉过他,“莫惹你祖父不愉快,走吧。”   再次往后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父亲虽然一直让他讨好姐姐,可是最近他每当有这个苗头,父亲却又制止了。不明所以,夏明珠亦步亦趋地跟在齐氏身后。   ▍作者有话说:苏陌:我很重要,你们请记住我。   性感苏陌,在线脱衣。 第23章 住持之语   夏日虽然炎热,但山中人烟稀少,又有苍天大树遮阴,山风扑面反而凉爽。走了有大半个时辰,总算来到了浮生山上的寺庙。   这寺庙是京城以内规模最大的,因为灵验,也总是有许多人前来拜访,但若是要在这里住下来,还需要得到住持首肯。   夏悠白抬头看着足有五六人高的阁楼,心中也不免有些崇敬之意,她虽不相信这些,但是却知道信仰应该被尊重。刚想去搀扶周相玖,却听见祖父在叫她。   “白儿?”   夏悠白来到罗氏身边,罗氏也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臂伸了出来,夏悠白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将手垫在了下面,罗氏这才眉开眼笑。   “我看你,眼里没有祖父!”虽然说着,眼里却满是笑意。夏悠白道:“祖父莫要冤枉了我,下人都围着祖父转,我都挤不上来。”   拍着夏悠白的收,罗氏笑意更深了几分:“就你会说话!再说,他们哪能比得上我孙女!”夏悠白没有应,只是微微颔首。   “走吧,我带你去见见住持。”罗氏的步子迈得急,夏悠白尽量让他平稳着,省得摔倒。   罗氏认识着寺院的主持,因着常来,与主持也交好。他知道主持的本事,更晓得非一般人,主持是不会同其言语的。既然白儿难得来一回,他想让主持好好看看白儿,一生顺遂还好,倘若有病有灾,他可得让主持想办法尽量化解。   寺院的门槛特别高,迈过漆红的门槛,映入眼帘的就是天王殿。红砖绿瓦,庄严肃穆,夏悠白低了低头,转眼瞧见祖父正虔诚地顶礼,便站在一旁等他。   一路上见了许多佛像,夏悠白也见了祖父这一路顶礼膜拜,终于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了僧侣们的住处。罗氏依旧恭敬顶礼,这才问道:“小师傅,住持可在?”   双掌合十,小师傅回答道:“已经恭候您多时了,施主请。”   罗氏一手攥着手帕,一手拉着夏悠白,就跟在小师傅的身后去见住持。   寺院里香火旺,檀香的味道并不刺鼻,反而让人心静。夏悠白看着罗氏的样子,一时间心里熨帖,除了父亲和弟弟,祖父也是真的疼爱她。   穿过长廊,又过了一个圆拱门,夏悠白这才看见了不远处盘坐在石上的住持。他面前还摆着一副棋盘,然而他本人却闭着眼睛,看着倒不像是在下棋的样子。   走得近了,夏悠白看清了棋盘上的棋局,下了一半,双方势均力敌。夏悠白收回了目光,将视线又放在了住持的身上。   小师傅弯着腰道:“师傅,罗施主已经到了。”   那双眼睛睁开,饶是见过万千人的夏悠白都不由得愣了一下,那双眼睛如同一口古井,没有丝毫波澜,却又像旋涡,洞悉万事。   小师傅走开了,住持却没有要从石头上下来的意思。夏悠白蹙眉,心中刚刚起了念头,却听见住持的声音:“夏施主可有什么不满?”   这就是在说她了,夏悠白抬眼:“大师瞧见了我祖父,怎地并不相迎?”   住持没有回话,嘴角却勾了起来。罗氏一惊,去拉夏悠白的衣袖:“白儿,不得无礼。”   笑意渐渐扩散,住持笑出了声。盘着的双腿终于放下,起了身。罗氏忙道:“大师莫怪,白儿只是无意。”   摇了摇头,住持看着罗氏:“非也,”说着,又将视线落在了夏悠白身上,仔细看了她一阵,才意味深长道:“如此也好,也好。”   罗氏莫名其妙,大师说话云里雾里,他一时参不透,询问的话在口中,却听见住持道:“走吧,进禅房说话。”   说是禅房,比一般文人的书房还要雅致。用来坐的草垫不知是如何编制的,舒适柔软不见丝毫粗糙,夏悠白同罗氏一样跪坐在垫在上,面对着住持。   “大师,我今日...”罗氏刚一开口,住持微笑着:“我知晓。”   放了心,罗氏带着期待,希望住持能说一些。夏悠白却只是淡淡,看起来并不感兴趣。   “将死之人得庇佑,拜得异世将相侯。三千弱水落花流,今生所愿不得受。”住持一字一句说着,听完一首诗,夏悠白瞳孔紧缩,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只有了然和笑意,没有丝毫的恶意。   眯起了眼睛,夏悠白的手攥了起来。罗氏更莫名了,问道:“大师,这是什么意思?”有些焦急,“一生所愿不得受?是说白儿?”比起本人,罗氏反而更惊慌。   摇了摇头,住持道:“罗施主莫要着急,”安慰着他,住持道:“想必夏施主比您更明白其中的利害。”罗氏的目光转向夏悠白,夏悠白不想让他担心,便道:“祖父多虑。”   住持笑着道:“罗施主可否移步?我想与夏施主单独谈一谈。”   心里惴惴不安,但是罗氏还是听从了大师的话,起了身,“白儿要听大师的话,大师可保你一生平安。”   夏悠白颔首,尽量让罗氏放宽心,只是转过脸来看住持的表情却全然不同了。住持也不在意,等着罗氏彻底离开了,这才收回视线:“夏施主,我说的可对?”   二皇女跪在御书房门前,小侍劝了几回,她却不肯动。   “二殿下,您就别跪着了,皇上盛怒,您跪着也没什么用啊!”   二皇女脸上带着坚决:“我要跪到母皇肯见我为止!”腰板挺得直,膝下传来的痛让她咬紧了牙根,她不能放弃,云家倒台,父亲弟弟没了依靠,除了她,谁都帮不了他们!   小侍一脸难色,叹了一口气进了御书房,将此事禀告了女皇。   女皇果然正怒着,听闻二皇女一意孤行,脑子犹如被火烫了一下:“好啊,都学会威胁朕了!她愿意跪,让她跪!”   她何时要因为云家牵连他们母女三人了!她倒好,怕这怕那,反而帮着云家来求情!她平日里的态度她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她处置她父家!胸口起伏加快,女皇怒火更胜。   不识大局,只知惹她生气!她都生了一帮什么皇女!   ▍作者有话说:住持:你得不到你想要的,放弃吧。   夏悠白::) 第24章 为夺皇储   夜色渐沉,几颗启明星遥遥挂在天空尤其明亮,御书房掌了灯,而房外却漆黑一片。小侍看着跪在地上的二皇女,心里也着急,皇上不想见她,连门口的灯都不肯点,说是眼不见心不烦。可二皇女却铁了心跪着,只惹得皇上更心烦,两个人僵持着,可苦了他们这帮下人。   见二皇女不开窍,小侍无法又上前去提点了一句:“二殿下,你这么一跪,皇上就算没气也被你跪出气来了!”二皇女根本没有多想,只道:“我知母皇不愿看见我,但是我不跪不可。”小侍被她这反应噎住了,叹了气:“二殿下,奉劝您一句,您不若找四殿下,让他将夏大人带回来,不然皇上这气一时半会都消不了了。”   二皇女眼珠转了转,有些蠢蠢欲动,小侍赶忙道:“说不定皇上一个开心就答应了呢?”二皇女想了想,觉得有理,点点头:“多谢钱内侍。”   钱内侍面上焦急:“那二殿下快去吧。”艰难起了身,跪得久了,双腿有些不听使唤,好不容易站稳了,二皇女被小侍搀着深深浅浅往回走。   看着她的背影,钱内侍摇了摇头。刚要回去禀报,总跟着她的小侍跟了过来:“内侍,您是怎么把殿下劝走的?”小侍惊奇不已,二殿下跪了一下午,她去劝却半点用没有,反而是内侍几句话就劝走了。   钱内侍看她求知的脸,“等你摸透了这些主子的性子,你就知道怎么做了。”小侍摸了摸后脑勺:“那还得很久吧。”   没有理会她,钱内侍低眉顺目进了御书房,来到女皇身边小声道:“皇上,二皇女已经走了。”女皇眼皮抬了一下:“想通了?”   钱内侍没有回答,女皇放下了朱笔,“去把灯掌了吧。”   “是。”钱内侍低着头,吩咐下人们去做了。   回到了寝殿,二皇女提笔写完了信笺,才回过味来。她是跟四弟说了,可四弟真的能将夏悠白带回来吗?退一步讲,就算夏悠白真的回来了,可母皇有真的会单单因为高兴而网开一面吗?   将笔摔在一边,二皇女一脸懊恼,她怎么就回来了!都是钱内侍说了那种话,让她一时昏了头!刚回想起钱内侍的话,二皇女突然站了起来,“难不成,母皇之前根本没打算让父君牵扯进来?”   使劲敲了自己的脑袋,二皇女喜极而泣:“我应该想到的!母皇怎么可能会那么狠心!”   宫烛燃得旺,层层纱幔下五皇女仰躺着,身旁有男子轻轻扇着风。   打了个哈欠,五皇女问道:“我二姐还在那跪着?”   立在一旁的小侍道:“二皇女已经回去了。”睁开了眼睛,五皇女也有些新奇:“就这么回去了?倒是跪啊!”   小侍低下头道:“听闻是钱内侍说了几句,二皇女才走的。”   五皇女觉得无趣,闭上了眼睛,“钱内侍这是怕母皇气坏了,跟着母皇这么多年倒是忠心耿耿。”用手摆了摆,身旁的男子便停了动作,弯着腰退了下去。   “事情怎么样了?”五皇女正色,“云家应该被抄家了吧?”   “殿下,并没有。”   五皇女蹙眉:“没有?那二姐搞这是什么阵仗!”趿拉着鞋,五皇女走下了塌。“未雨绸缪?她竟然也还有这个心思了?”   小侍没有回话,五皇女又问道:“夏玉那边是什么情况?这个老东西,竟然把夏悠白还送走了,我看着她这算盘打得叮当响,就算失败了,也牵扯不到她孙女进来。”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哼声,五皇女看着被风吹得摇曳的烛火,磨了磨牙:“云家倒了,我就不信易洛松还能争过我!”   她这么多年,因为父亲的品阶比云贵君低,所以凡事都被她那个二姐压过一头,她二姐又是长女,母皇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偏向她的。她呢?父君只是区区一个君位,生得她也只是三女,母皇一年到头来能起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没了云家,易洛松没了依靠,论心计她也及不上自己一点半点,这储君之位,迟早是她的。母皇,你且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谁才应该是最值得你骄傲,最令你看重的女儿!   “殿下,方郎君来了。”门外有人通报,五皇女收了心思,对着旁边的小侍道:“你去给我盯着夏玉,有什么反常回来告诉我。”   小侍低着头应了,五皇女这才道:“让他进来吧。”   门被打开,一个清秀的男子映入眼帘。五皇女笑容满面:“宝贝,怎么,想妻主了?”男子羞得满脸通红,却被五皇女拉进了怀里。   他看不见,五皇女的表情瞬间没了笑容,“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门被小侍偷偷关上,屋里传来声音,调笑与娇喘此起彼伏,众人习以为常,权当做听不见。云雨初歇,五皇女翻身而下,脑子里清明的很。   现如今朝中大臣除去云家一派的,还剩下三股,她娶了言家嫡子为正夫,剩下的大臣也是连了姻亲,她能掌握朝中势力也有她们的支持。只是这个夏玉是个定时炸弹,她此时与她目标相同,这才有了合作。但云家倒了之后,夏玉会不会支持她可就难说了。   五皇女盯着床顶出了神,其实与其拉拢夏玉,更优的选择是拉拢夏悠白,但比起夏玉,夏悠白显然更难对付。心烦意乱的,五皇女眼神也变得有些瘆人。   方氏雪白的藕臂缠了上来,“妻主?”   五皇女回了神,脸上带着笑容,“怎么了?”方氏眨着眼睛贴了过来,倚在她怀里:“妻主可是不开心?”   五皇女搂过方氏,亲在他脸上:“怎么会,宝贝。”方式小鸟依人一般缩在她怀里,小声道:“母亲说了,过两日让弟弟来陪陪我。”   五皇女心下一凛,面上不变:“好。”说着,五皇女点了一下他的鼻子:“妻主对你可好?”方氏眉眼间均是风情,小脸泛红:“自然是极好的。”尤其那种事情的时候,让他脚趾尖都舒服得蜷起来。母亲还总是担心他,现在看来,妻主这么喜欢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第25章 一纸罪诏   京城如今流言四起,说云家触了龙威,眼看着要抄家了。一时间百姓都唏嘘不已,伴君如伴虎噢,你看云家那么大个世家,皇上还不是说端就给端了,摇摇头,百姓们一时对官吏更加忌惮。   云孔夹着花生米,眼里尽是笑意,将花生米放进嘴里,酥脆的口感让她眼睛眯着,“啧,竟然真的要倒了。”将筷子放下,云孔摇晃着脑袋道:“这人啊,不能轻信,您说对吧?”   对面坐着的人带着斗笠,长长的白纱挡住了整个人,根本看不清斗笠下究竟是什么风景。没有回应,斗笠身旁的女子冷声道:“你这次做的很好,主子给你的奖赏。”   从手中拿出一块令牌,云孔瞬间坐直,拱着手道:“多谢主子。”   斗笠微微点了点,身旁那一身黑衣的女子又道:“主子还有事情要你去办。”云孔看向斗笠,见女子瞪了她一眼,又慌忙收回了视线:“主子吩咐。”   黑衣女子将一个卷的极小的纸筒交给了她,随后又回到了戴着斗笠那人的身后。“你且去办,办好了主子自然有赏。”   恭敬地收好,云孔正色道:“主子放心。”   那白色斗笠起了身,黑衣女子跟在身后,不多时就消失在眼前。云孔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东西,眼中略过深意:主子的意图,她虽然不太懂,不过既然是她的主子,她肯定就不多问,照着办就是了。   云家,自作自受。以前如何对她的,她可是这辈子都忘不了,一点小恩小惠就指着她给云家卖命?是不是想的太理所当然了?她顶着云姓就有义务了?做梦!   云孔看着碗碟里炸的亮黄的花生米,捡起了一颗顺着窗外扔了出去:“反正也怪不得我,这东西熟没熟,云家看不清楚,倒了也是理所当然的。”   拍了拍手,云孔起了身,“走吧,回家等着看好戏去。”身旁的小侍低着头跟在后面,出了门将油伞撑开罩在了云孔的头上。   刑部大牢   刑部侍郎看着面前几乎是奄奄一息的刘意涵,心里都有些奇怪了,这文人有骨气她不奇怪,奇怪的是明明做错了事,为什么还死咬着不说呢?这骨气用错地方了吧!   坐在椅子上,翻看着已经拟好的罪书,刑部侍郎没抬头,问道:“刘大人,您还在撑什么?云家都自身难保,难道您还指着她们救你吗?”   一旁的狱卒将皮鞭上沾了烈酒,在一旁等着,只要侍郎大人下令,这鞭子就实打实抽开皮肉。   刘意涵整张脸都是肿的,听见刑部侍郎的话,往前抻了一下却只是微弱的动了一下,随即往后靠在木柱上。她不能认输,云大人说好只要她不供罪,她就能救她出去,但只要她签下来,那么便真是尘埃落定,毫无转圜的余地了。   “我,没有。”刘意涵口齿不清地否认,刑部侍郎被她这拒不承认的态度气到了,可也知道再打下去真的会出人命,她死了事小,套不出来话,跑了人才是大事!   强压着怒火,刑部侍郎朝狱卒甩了一下袖,狱卒收起了鞭子就退下了。刑部侍郎踱步到刘意涵身边,看她一副打死不认的样子,轻声道:“大人可能不知道吧,您这不认,只能按谋逆之罪处理了,您家女郎可都要被杀头的,就是小郎君也是要流放做妓的。”   刘意涵猛地抬头:“谋逆?!你放屁!”   刑部侍郎见她有了反应,心里有了底,耸了耸肩:“您还别不信,还真是谋逆。”   “老娘贪钱是贪钱!谋逆这么大的帽子你们刑部也敢乱扣?!”   摊开手,刑部侍郎道:“刘大人,您可别冤枉了好人,说您谋逆的可不是我们啊!”说着,刑部侍郎勾了嘴角:“这得问问您一直想保着的云尚书令啊!”   刘意涵僵了一下,随即消停了下来。刑部侍郎接着道:“这兵器可是实打实的,您既然说和云家没有关系,那只能您顶上去了。”   “我没有!”刘意涵红了眼睛:“我没有谋逆!”   刑部侍郎隐秘地笑了一下,转身道:“这说了不算,您还是看看罪书,自己决定签不签吧。”将白纸黑字递到了刘意涵面前,刘意涵仔仔细细一条一条读下来,的确只说了她与商贾勾结贪污钱财的事情,没有谋逆罪名。   “不想背黑锅,想必您也知道怎么做吧。”刑部侍郎将笔递给了刘意涵,刘意涵的手抖着,思索再三还是将名字填了上去。转身将朱砂拿了过来,刑部侍郎道:“手印也按了吧。”刘意涵的手指染得通红,落在纸上明明晃晃。   刑部侍郎见完成了任务,将罪书收了起来:“刘大人想通了最好,放心吧,既然已经供出了幕后主使,皇上一定会从轻发落的。”   身上的麻绳松开,刘意涵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她签了,她签了,可是她也是被逼的!云家不救她不说,竟然暗地谋逆还要让她去顶罪!   云家不仁,就怪不得她不义了。   御书房   女皇看着刑部侍郎呈上的罪书,心情终于难免好起来。看着罗列的一条条,女皇甚是满意。本来听说刘意涵一口咬定不知,此时却供认不讳,看着毕恭毕敬的侍郎,女皇不由得多看几眼。之前只是听刑部尚书长谈论,此时一看倒不失为一个人才,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坐到了侍郎的位置。女皇打量着,道:“今日既然晚了,明日再去抓也不迟。”   礼部侍郎点头称是,女皇道:“我记得你是三年前科考的榜眼吧。”   应着,礼部侍郎道:“正是。”女皇仔细想了想:“你好像也没有成婚?”礼部侍郎依旧答道:“正是。”手指点在桌子上,女皇问道:“怎么,你也要学夏悠白,二十好几的人没有郎君陪着?”   这句话意味很深了,礼部侍郎忙道:“夏大人是我辈楷模,自然是要学习的。”   女皇轻声笑:“不错,既然如此,便再升一阶也无妨。”说着,让钱内侍去取赏:“职位不变,品阶便由从三品升到正三品吧。”   礼部侍郎跪下行礼:“离扁舟多谢皇上。”要不要做皇上的孤臣,她选择做。   ▍作者有话说:新女性人物,以后是女主阵营的。 第26章 浮生山上   将家眷都安排好住处,小师傅对罗氏道:“罗施主,斋饭还要几个时辰才能好,烦请各位稍等。”   罗氏双手合十道:“多谢小师傅。”   身后的众人也都恭恭敬敬地朝着小师傅行礼,尤其周相玖。他想着这次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替白儿和青儿求个好姻缘,他不奢求别的,只要两个孩子都能快乐健康幸福美满,他做父亲的也就知足了。   “周氏,你与青儿用过午斋后来找我。”送走了小师傅,罗氏看了一圈众人,最后眼神落在了周相玖身上。   “孩儿知道了。”周相玖应着,罗氏点点头,道:“你们各自收拾好了,去大雄宝殿拜拜佛。别来了这,还把一些不干净的心思带来。”   众人低着头应声,等到罗氏转身离开才抬头看。夏明珠眼神一直往夏筱青那里瞄,时不时还拉着齐氏问,齐氏皱着眉没有理会夏明珠。他猜测可能会是夏筱青的终身大事,但也不排除会给夏悠白安排小郎君的可能。   他心里打着鼓,自然没有心情搭理夏明珠,只是道:“你祖父发话,你凑什么热闹?”夏明珠被训斥了,心里不舒服,就转过了头。   身旁是姨母家的夏禹,因着刚才父亲教训他,他便看了他一眼。夏明珠这火正看着没地撒呢,对上他的眼神就怒了。眼睛一立,喝道:“看什么!”   不过是寄宿在这里的人,竟然还敢捡他的笑话看!   夏禹知道自家不受待见,听夏明珠如此呵斥也只能忍了,刚要别过头,却听见夏筱青道:“禹弟弟不过是看了一眼,弟弟何必如此?”夏筱青走了过来,“何况弟弟还年纪小,哪有对自己兄长不恭敬的道理?”   夏明珠见夏筱青维护他,更是不满。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夏悠白很喜欢他,便不情不愿地唤了一声“禹哥哥”。说完,就快速跑开了。   夏禹感激不尽,“多谢表哥解围。”夏筱青摇了摇头:“无妨,都是母亲惯坏了夏明珠的性子,你才是要多多包涵。”   两个人谈了一会,提到了罗氏,夏筱青道:“祖父平日里吃斋念佛,想来是有什么相求的事情吧。”夏禹道:“我倒是觉得可能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夏筱青不做多想:“都是祖父决定的事情,我们听从便罢了。”   夏禹也笑道:“确实如此。”   “一会要去大雄宝殿拜佛听经,不如你我做个伴。往日都是与父亲一道,有些无趣。”夏筱青邀请他,他也愿意:“好。”   禅房外   夏悠白与主持对弈了许久,旁边的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停顿更显得静谧。住持手持白子,看着刚刚还势均力敌的棋势,此时已然一边倒,不由得赞叹:“都说夏世女才貌双绝,诚不欺我。”   将白子放回,住持不见丝毫输棋得到不悦,反而笑眯眯道:“若总是如此冷静,你反而会失去很多东西的。”夏悠白只当做没有听见,将黑子放回,合上了棋盒。   “你当真不愿?”   夏悠白低垂眼睑:“不愿。”   “唉,命无定数啊。”住持感慨,转头看她坐在那里颇有风骨,霎是动人。夏悠白将视线放在远处的竹林,道:“或许吧。”   回去的路上,脑子里浮现出上辈子的场景,零零星星,有些已经淡忘,有些还历历在目。夏悠白看了看掌心,又想起了住持说的话,收紧了手,将事情放在了脑后,以后的事情只有经历过才知道,不是吗?   四皇子坐着软轿,身旁还有小侍拿着冰块去暑气,扇子扇着凉气,软轿里同外面就是两个世界。虽然外面炎热,四皇子还是忍不住去翻帘子往外看。   “到没到啊?还有多久啊?”追问了好几遍,连四皇子自己都觉得烦了。   前面的轿子停了,四皇子的便也停了下来。本来就嫌慢的四皇子柳眉蹙起,问道:“怎么了?怎么还停了?”   轿夫答道:“殿下,是贵君让停下的。”   四皇子一把掀开门帘,没用人扶着便跳了下去。外面的空气被烫得扭曲着,四皇子用手为自己扇风,快步来到云贵君的轿子旁:“父君,太阳这么大,怎么停了?”   云贵君掀开帘,看他一脸焦急,“身为皇子,怎么能这般姿态!看来是我平日里对你疏于管教,竟让你变成这副样子!”   四皇子哪还能不知道父君就是故意急他,好让他少一些对夏悠白的心思。可是他怎么可能听得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想快点上山,去和夏悠白来一个偶遇。可父君倒好,整日里想着男儿家要矜持,可他也不想想,像夏悠白那么优秀的女子,他若是矜持,被别人抢了先怎么办?   他是皇子不假,可是这也只是能嫁给她的筹码,当然这个身份也是好用的,如果被他发现有哪个浪蹄子不长眼的去勾引夏悠白,他一定撕烂他的嘴!   “父君,人家嫌热嘛!”四皇子撒着娇:“天气这么热,在外面呆着热得人心烦气躁,早些到了寺院还能静静心。”   云贵君扫了他一眼,见他似是真的难受,便道:“再让下人去端冰块来。”说着,又提点他道:“洛煊,父君提醒你,不要被女人蒙蔽了双眼,知道吗?”   四皇子乖巧地点着头,听到父君说起轿,这才走回去上了轿。   从父君答应他以来,几乎天天都在让他矜持,懂得男儿家不能过于直白,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不过他相信,父君只是没见过夏悠白,若是见了,绝对也会喜欢她的,毕竟母皇都总是夸赞她,父君没有道理会讨厌。   美滋滋地坐在轿子上,感受着轿夫往上抬的弧度,四皇子更加愉悦了,他马上就能见到夏悠白了,他一定要想一个好的相遇方式,让夏悠白一辈子都记得那个画面,然后最好趁那个瞬间,对他动心。   想着想着,四皇子自己羞的捂住了脸,小侍见透出来的肌肤泛红,以为四皇子热,便加快了速度,那凉气直往脖子里钻,还没等想一些别的,四皇子的喷嚏已经打了出来。   小侍忙跪下请罪,四皇子摆摆手,小侍如获大赦。用手背碰了碰脸颊,四皇子笑出了声:“等着,我一定要选一个最惊艳的出场!”   ▍作者有话说:flag已经立好。 第27章 午斋风波   越往山上走,越能感受到山中独有的静谧。四皇子百无聊赖地看着无甚差别的树木一棵又一颗的过,终于等得耐心都要耗尽的时候,轿子停了下来。   此时没用云贵君说,四皇子下来的时候按照皇子的礼仪丝毫没有差错,挺着胸,下巴微颔,仔细看还会发现,首饰基本没有晃动。   云贵君率先下了轿,回头见四皇子的一举一动,这才放了心。小侍上前去搀扶,云贵君等四皇子走近,这才一道迈了进去。   夏家是贵客,云贵君和四皇子也不例外,更何况,身为皇亲贵胄,住处也不可能与夏家同混。将皇室来时才用到的屋子打扫干净,将二位贵人引了进去。   下人们打扫,四皇子装作不经意问道:“寺院此时还有旁人吗?”   引领的师傅道:“有的,夏家在另一处,同样也是住在寺院之中。”皱了皱眉,四皇子道:“我们来了,怎么还能将人放进来?”   “夏家是先到的,皇子若是不喜,便让人吩咐他们,不会碍了皇子。”   听了这话,四皇子轻咳了一声:“不用了,我们皇家也不是不能容人。”师傅带着笑道:“皇子心善,是皇家之幸。”   送走了师傅,四皇子看着简朴的摆设,眉头蹙了起来:“怎么回事?怎么如此简陋?”   小侍答道:“殿下,寺院本就是清净之地,比不得皇宫里。”   看着还算干净,四皇子有些担心:“我都尚且如此,夏悠白那里不知怎么样?她会不会受不住?”一边想着,四皇子有些坐立不安,万一夏悠白吃不好睡不好生病了怎么办?   着了急,四皇子赶忙就要去找夏悠白,一时间连精心设计的偶遇都忘在脑后了。   小侍们都忙劝道:“殿下,使不得,那里可不是夏小姐一个人在。夏家的家眷都在呢,您这么冒失闯了进去,不说夏悠白对您的怎么想,夏家人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夫郎啊!”   闻言,四皇子冷静了下来。可一想到夏悠白,他又有些不甘心。   思前想后,四皇子道:“你们去,将吃食带一些过去。”低着头他想了一个招数:“就说云贵君乐善好施,这些东西就是捐的。”   小侍们不敢不听,带着东西就去送了。四皇子心里舒坦了些,可他还想见见夏悠白。他此时还想不出来一个精妙绝伦的见面,便只能偷偷看看她。打定主意要问清楚最近的行程,四皇子又派人去找师傅们问话。   收拾了不多久,便要过午斋了。云贵君自是不能同夏家人一同用斋的,于是四皇子就跟着云贵君在另一个斋房里。斋饭均是素菜,油水也有,但是不多。四皇子娇生惯养没见过这种情形,眉头就没松开过。反观云贵君倒是面不改色地用着。   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云贵君见他如此,道:“将碗里的吃干净就可。”   看着清汤寡水的,四皇子硬着头皮又吃了几口,他实在想不通,夏悠白怎么会来这样的地方。勉强算是用过午斋,四皇子慌忙回了寝房,让下人们拿出来带的糕点。   本来他只是打算路上打牙祭,没想到现在倒好,基本成了填饱肚子的救星。甜糯的口感让四皇子喘了口气,他以后可不要再来了。   用了糕点,小侍们将茶水备好,四皇子漱了口,用茶水缓解胃里的甜腻。   “殿下,”小侍偷偷在一旁道:“我听下人们说,夏小姐用过了午斋之后去后山消食去了。”四皇子眼中闪过一道光:“可是真的?”   眼珠转了转,四皇子起身道:“我自己先去看看,你们不要跟着。”   “这...”小侍为难:“殿下,这...”四皇子眼睛瞪得大,呵斥道:“你是主子我是主子?我说我自己去就是我自己去!你们谁也不许跟着!”   小侍忙低了头:“是。”   他若是真的带了小侍前去,被她发现了怎么办?他自己还能方便一点。四皇子整理了一下衣物,道:“若是父君问起我,你们就说我午睡,若是被我父君知道我不在,你们就等着挨板子吧!”确定好自己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四皇子这才出门往后山的方向行去。   夏明珠以为。既然是夏家来了寺院,说不上什么山珍海味,最起码也要过得去,可这斋饭,他一看见顿时就倒了胃口。平日里他吃的东西哪样不是精美的,怎么到了这里全都变样了?   见祖父也是不动声色地吃,他心里起了怨怼,祖父既然爱吃,自己来就好了嘛!干嘛带上这么大一家子,害得他还要吃这些东西!   偷偷将饭菜倒掉,夏明珠坐直了,等着长辈吃完后一起离开。哪知罗氏眼睛尖,将他这一行为全都纳入眼底。不怒而威的眼神扫过他,夏明珠一个哆嗦,有些害怕。可他侥幸觉着或许祖父没有看见,便低着头装作什么也不知晓。   见他不知悔改,罗氏眯起了眼道:“齐氏,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教育明珠的?”   齐氏一侧头,发现了夏明珠干的好事,一时间又惊又怒:“明珠!你在做什么!”夏明珠见已经败露,脸涨得通红,看着很是委屈:“这饭菜真的不好吃,父亲,明珠不想吃!”   罗氏一声冷笑:“来了寺院,还要挑这挑那?”   齐氏脑子嗡的一下,下意识去看夏悠白的反应。她眼皮都没挑,将白饭放入口中,仿佛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心有戚戚,齐氏道:“父亲,明珠只是童言无忌。”   “童言?”罗氏看了一眼还委屈着的夏明珠,道:“明珠也有十三四了吧,再过两年都能嫁人了,你竟然还说童言无忌?”   一时间,斋房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周相玖不想事情闹大,怕坏了夏家的名声,带着示意看向了夏悠白,努了努嘴,希望她制止。夏悠白本不想管她庶弟这档子事,可是父亲既然这么说,她也只能顺了她的意。   放下碗筷,瓷碗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祖父莫要生气了,等过了斋再说,不然祖父哪还吃得下?”   罗氏深吸一口气,看在白儿如此说的份上,他就不说了,不过这个夏明珠真真是丢了夏家的脸!“将倒掉的都捡回来吃了!”留了一句,罗氏便眼不见心不烦继续用斋。   听到夏悠白开解,齐氏心脏跳得砰砰响,手发着抖,他不着痕迹一眼又一眼地去瞧她。白儿,心里定然也是有他的。不然为何见他被为难,就开口制止了呢?心里甜,面上也就表现了出来。夏明珠心里更难受了,怎么祖父让他把倒掉的捡了吃父亲竟然还笑了呢? 第28章 弄巧成拙   这饭菜,夏明珠到底还是吃了,只不过一边吃一边呕,还泪流满面。若是让一些女郎看见了,指不定还好一阵心疼。夏明珠看父亲不肯帮他,同他起了性子,自己一个人谁都没告诉就要走。   下山他是去不了的,毕竟上来的路程遥远,他怕自己迷了路,遭了歹人就得不偿失了。一个人偷偷往后山走,夏明珠想着他不敢当面说,那就找棵树当做他们,好好撒个气。   气冲冲地离开卧房,夏明珠一个人一边走一边踢着石子,偶尔还会将石子恶狠狠地压在脚下碾着。   走得累了,看前面有石凳,便坐下了。他正坐着,听着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响起,随即站了起来,一双眼睛警惕地望过去。   不多时,一张精致的小脸显现出来。饶是见过许多大家公子,夏明珠依旧被眼前的人惊艳到了,他长得精致不说,通身的气派让他都有些自惭形愧。   只一瞬他就又昂起了头,就算好看有气派又怎么样!他可是夏家的公子,论家室,他绝对比不上他,就算长得再好,日后都不如他。   眼睛放在了脑袋上面,夏明珠略带不善地看他:“你是哪家的!怎么在这里?不知道夏家来做客吗?真没有礼貌!”   这话让四皇子顿时起了火气,他只不过是来看看夏悠白,没想到半路遇见了她家的人。看他的打扮不是小侍,他猜测是她的弟弟,这才没有表明身份,哪想他竟然这么不讲理,明明没有礼貌的是他,他反而来说其他来了!   看在他是夏悠白的弟弟,他且忍了。以后嫁进了夏家,他还得叫他姐夫,更何况他迟早也是要家人的。想到这,四皇子努力维持着温婉的形象:“既是寺院,便是公用,谁来都可。”   夏明珠中午时候被气的火气还没有下去,经过四皇子这么一说,如同火上浇油:“我管你是谁!赶快滚,看见你心烦!”   四皇子哪受过这种气,顿时连夏悠白也不顾及了:“还说是夏家郎君,我看不过如此,也不知你父亲如何教育的你,如此没有教养,那里配得上你姐姐的名号!”   这和祖父一般的说辞让他瞪大了眼睛,更何况提到了夏悠白,一想到他今日不但没讨着姐姐的欢心,反可能让她讨厌,他怒不可遏,不顾什么公子礼仪,直接站起来作势去打四皇子:“你这个贱人!乱说什么!”   四皇子是娇蛮了一些,不过却没有和人动过手,见夏明珠扑了上来,他也不甘示弱,大步一跨就也扑了上去。两个人扭打成一团,抓着头发又踢打起来,嘴里也不停,互相骂起来。   夏悠白本是想借此出来机会解决一些她想部署的事情,身旁的人还没等到她发布命令,便听到不远处有人打了起来。摆了摆手,夏悠白让人退下了,此时再继续被人看见就不好了。夏悠白皱着眉,没想到此时还有人还在这偏僻的后山,更别说还在这里打架。   听声音是两个男子,她本应该避嫌,却听出来有一个声音耳熟,貌似是夏明珠。   想到他惹了祖父生气不够,竟然还在寺院里闹事,怕是被别人看见,要说夏家家风不正,她无所谓,但她父亲肯定是要愁上一阵的。   闭上了眼,夏悠白叹气,“晚上再来吧。”吩咐好了人,夏悠白背过身朝另一边走,身后的人身影如同鬼魅,没几下便消失在了树丛中。   走得近了,夏悠白脸上的冷色更甚,两个男子在这地方打架,完全没有斯文可言。看不清另一人的脸,夏悠白喝道:“夏明珠!”   夏明珠浑身一僵,紧接着头皮被拽得生疼。因为四皇子也听出了夏悠白的声音,情急之下想要跑,手一使劲,将夏明珠的头发扯得更紧。   怎么办!怎么办!夏悠白来了!他现在这副鬼样子别说美美的了,怕是如同一个疯子一般!四皇子焦急地直发抖,眼睛不停的转着,就是不敢抬头,甚至还拨了头发挡在前面,生怕夏悠白认出他来。   夏明珠见夏悠白过来,害怕后就是惊喜:“姐姐,就是他!他说我没有礼貌,还打我!”   听了这话,四皇子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夏悠白这么好的人,弟弟竟然是这副德行!满嘴谎言,颠倒黑白!   “你说谎!就是你先动手,此时还怪在我头上!”脑子一热,四皇子也不管那么多了,若是被夏悠白误会,那才更不好!   这时,夏悠白也认出了这是当时在御书房前叫住她的四皇子。眉头一皱,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一个皇子竟然也在寺院里,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说完话后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又低下了头,用头发挡着,夏悠白也明白这是不想暴露身份。   皇家皇子与人斗殴,说出来也不好听,估计他也是知道所以不肯说。夏悠白没再看他,转过来问夏明珠:“祖父的惩罚你可做完了?”   嗫嗫地应着,见夏悠白没有帮他的意思,他也有些害怕,毕竟确实是他挑事在先。   “不好好思过,却在这里与人生事。”夏悠白的脸色不好看,夏明珠心里直打鼓,没等她说,他自己就朝四皇子行了一礼:“对不住。”没有一点感情,纯粹是为了想快点走。   四皇子也看出来了,不过夏悠白还在,为了给她展示一下自己的大度,四皇子特别选择了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典范。   见他应了,夏明珠鼻子一酸,跑开了。全家里竟然没有一个人问他是不是他委屈了,都只让他认错道歉!眼圈红着,夏明珠哭得直打嗝。   夏明珠走了,四皇子见了夏悠白就紧张,脚尖一直往外蹭,他没有什么留下的理由,眼神飘忽着:“夏大人,我先走了。”   夏悠白颔首,四皇子在浓密的长发后偷偷瞄着她的脸,见她对他确实没有不悦,这才放了心。手指不自觉的扯着衣袖。本来往外蹭的脚尖却如同扎了根,不想离开。   见他没有动作,夏悠白又看了过去,四皇子脸一红,手指都快搅到一起去了,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皇子可还有事?”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砸了下来,四皇子手都控制不住抖:“你,叫我什么?!”   她知道了!他竟然知道是他了!四皇子手脚不听使唤,他现在真恨不得一头扎进江里,死了算了!   ▍作者有话说:四皇子的翻车现场,为他喝彩。   四皇子:“不要叫我四皇子!我有名字的!我叫易洛煊!”   双十一,我连游戏都没玩,赶紧写完了去蹲点。 第29章 何来质问   见他如此,夏悠白也不愿意再说:“后山风大,莫在这待久了。”留下一句话,夏悠白就不再多看,转身就走。   他狼狈得很,连叫住她的勇气都没有,看着她一步步走远,都快恨死自己了。明明知道她在附近,偏不忍住,反而把最惨的一面全暴露给她!   厌厌的,四皇子回了,小侍见他这幅样子,吓了一跳:“殿下!这,这是怎么了!”谁也不想搭理,四皇子连鞋袜都没有脱就躺在了床上。   一直挺到晚上,小侍们都不敢多说一句,就连晚斋四皇子都没去用。云贵君以为他吃不惯粗茶淡饭,便也没管他。   小侍急的团团转,殿下这是发生了事情,却又不跟他们说,若是以后出了岔子,他们哪里担待得起。“殿下,您吃点东西吧,小心饿坏了身子。”   四皇子眼睛通红,明显是哭过了一通,还岔了一口气道:“都给我拿下去!我不吃!”   小侍们手足无措,想去禀报云贵君,又怕云贵君怪罪。其中一个小侍小声对着劝四皇子的说:“寒水,是不是因为夏小姐啊?殿下不是因为去找夏小姐回来之后才这样子的吗?”   寒水看了一眼四皇子,心下一沉,该不会是夏小姐对主子做了什么,主子长得好看,又心悦于她,若是一时昏了头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这样,那可真是闹大了。   脸色变得煞白,寒水小心翼翼地来到四皇子床边,低声询问:“殿下,您和夏小姐...”刚提了一个夏字,四皇子整个人都僵住,随即整张脸埋在枕头里,仔细听还有啜泣声。   寒水心道不好,为主子心疼的同时还有对夏悠白的愤怒。外面传得好听,夏世女如何如何,在他看来,不过是同样是见色起意的下流胚子!见主子颜色好又一腔情意,就做出了逾礼的事情!主子哭着不肯说是因为喜欢,可他看不下去,主子好歹是一国皇子,怎能容忍夏悠白这么作践!   倏地起身,寒水道:“胧沙,你且在这看着主子,主子若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你定要拦着!”胧沙看他一脸气氛,心中不安:“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找夏世女理论!”   一把拉住了寒水,胧沙脸上带着不可置信:“你疯了吗?”   寒水甩开他:“咱们两个跟着殿下的时间最长,可你见那次殿下哭成这样?若不是夏世女给殿下气受,殿下何至如此!”   心里明白确实是这样,但是胧沙依旧劝道:“殿下都没说,万一我们多事反惹了夏世女,殿下不是更难受?”   寒水皱眉:“那我也不能看着殿下受委屈!”打定了主意,寒水推了门就去找夏悠白。   刚过晚斋,太阳还没有落下,橘黄色的光将森林都染上了色,燥热的暑意逐渐褪去,蝉鸣也渐渐减弱。夏悠白站在竹林中央,望着不远处伫立,一身的辰砂色在此时已经辨不太出来。   突然风起,叶子被刮得哗哗响,夏悠白的衣摆也被吹起,偏偏她整个人依旧如松柏。风停了,一袭劲装的女子出现在竹林里。夏悠白抬眸,那女子鞠了一躬这才上前。   “夏小姐所说的事情,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女子说着,眼神也禁不住往夏悠白身上瞄:“小姐可还有其他指示?”   面色如常,夏悠白道:“既然安排好了,就让他们放手去做,那些个铺子以后也有大用。”女子点头:“我们告诉他们的。”   想了想,夏悠白叹气道:“至于那个芳草阁...”   话音未落,夏悠白止住了话头,两个人几乎同时朝一个方向看去。夏悠白眉尖蹙起:“先如此吧,毕竟寺院里人多,有事等我回去再说。”   女子恭敬地行礼之后,又是一阵风,消失在了原地。一只手背在后面,夏悠白朝刚才的方向走过去,这个时候,怎么还有人来这里?走得近了,才发现是一个男子,她没见过。瞥了一眼便不在打量,眼神落在他前面的空地上,夏悠白并没有打算说话。   寒水是第一次见夏悠白,看清她样貌的一瞬间手脚发软。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主子天天嚷嚷着要嫁给夏悠白,他心里一时也跳得厉害,头马上就低了下去。   是不认识的人,夏悠白没有必要多停留,她嘱咐的事情还没完事,回去之后还要找机会再强调。寒水见她要离开,这才慌了神,他可没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一想到主子哭成那样,他眼睛里就带了愤怒。   “夏世女好大的威风!连皇子都敢欺辱!”   夏悠白站住,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四皇子的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孽缘,中午打搅了一次不够,晚上他的小侍还要在搅乱一次。   至于欺侮,那就更不可能了。也只是站了亿顺呢,夏悠白又提步。   “怎么,堂堂夏世女竟然是敢做不敢当的人?”寒水一边忿忿地说着,一边去追夏悠白:“我们殿下貌美,你就意图不轨,得手之后还竟然摆出这样一幅与你无关的样子!”   这就更莫名其妙了,夏悠白完全不理会,依旧走着。哪知寒水小步跑到她面前,用胳膊横挡住,瞪着眼睛看她,好像势必要讨个说法。   睨了他一眼,夏悠白这才张口:“有时间在这里乱猜测,不如回去安慰你们殿下。”夏悠白料定依照四皇子的性子,刚刚那么狼狈的瞬间是不可能同别人说的,这时不过是小侍护主心切。   “你!”   “让你们殿下放宽心吧,我会当做没看见的。”夏悠白背过手,后退一步绕过寒水就走了。寒水不太明白夏悠白话里的意思,难道夏世女真的什么都没做?那主子怎么快哭成泪人了?   一头雾水地回去,胧沙慌忙上前:“怎么样了?”   寒水看了看依旧在床上的四皇子,道:“夏世女让我回话,说让殿下放宽心,她会当做没看见。”胧沙也不明所以,看着埋头的四皇子,他道:“我不敢去触殿下的霉头了,你去说吧。”说着,就往后缩了缩。   寒水叹气,来到窗前道:“殿下,夏世女让我给你传话。”比起他去找,想必夏世女主动传话会让主子更高兴一点。   果不其然,四皇子犹豫了一阵,还是缓缓抬起头:“她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四皇子:嘤嘤嘤,没脸见人了。   夏悠白:...... 第30章 寒水胧沙   寒水小心翼翼地道:“夏世女说,您不用放在心上,她会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这算什么!四皇子只觉得心里更疼了,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又要掉下来。寒水忙道:“殿下您莫哭了,您想想啊,夏世女的性格您最清楚,她能说这样一句话,已经证明皇子您在她心目中是特别的了!”   四皇子眼泪没有掉下来,却一直抽噎着,还不忘问道:“真的?”   寒水哪知道真不真,反正主子高兴才是大事:“真的,要不是对您有意,夏世女何苦来安慰您呢!”   死啊皇子手帕都没用,直接用衣袖擦干净脸,一双眼红的像兔子一样,道:“也对,夏悠白她,若是不喜欢,肯定避如蛇蝎,哪会来劝我!”   寒水在一旁附和着,一边问:“殿下,晚斋过了,您要吃一些吗?”四皇子想起斋堂的饭菜,摇了摇头,“还是将糕点端过来,还有我准备的新茶。”   胧沙在一旁有些不甘心,问道:“主子,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我们还在寺院待着吗?”这一问,问到了四皇子。此时他也有些犹豫,他想继续陪着夏悠白,可这寺院过的实在是辛苦,明明香客不少,住持倒是把钱都放在了镀金佛像上,这平日里的吃喝却完全不顾。   寒水等了胧沙一眼,知道其实是这个小蹄子想回去,他们虽然是下人,但吃的也是御膳房的饭菜,比这可强太多了。   “不回去!”想了一会,四皇子决定还是留下来。“只有这一点确定我不能让母皇下旨,我要让夏悠白自己说,她想娶我,还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夏悠白要迎娶我易洛煊。”   胧沙心头一阵难过,带了丧气,干活都没有力气。寒水也有些遗憾,不过,既然主子这么决定了,他照做就是了。   胧沙转了转眼珠,想到了一个办法。   趁着大家都休息的时候,他把寒水叫到了一边,小声道:“寒水,这吃食我实在咽不下,我们去弄点别的填填肚子。”   皱着眉,寒水问道:“这是大山,你当是御膳房还是市集?想弄到吃的就弄了?”   胧沙观察了四周,发现没人在注意他们两个,他就凑了过来轻声说着话。   寒水瞪大了眼睛:“这里是寺院!” 胧沙忙捂住他的嘴,“你小声一些!”   “寺院的师傅们敲了暮鼓以后就不会再出门了,而咱们这些下人,谁不是被这斋食搞得头昏脑涨?他们若是知道,参与还来不及呢!”   寒水却冷声道:“不行,主子是为了夏世女来的,你做这种事情,如果害得主子安上了治下不严的罪名,夏家怎么放心让主子嫁过去!我不同意!”   胧沙也不乐意了:“榆木脑袋!等我们吃的时候,你别馋!”气鼓鼓地去找别人,胧沙觉得寒水简直就是个死脑筋,有时候看着挺精明,事实上傻得透顶!若不是主子得女皇喜爱,就他?早就死在宫里了!   夜里,四皇子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夏悠白给他的话,他甚至很想摘一朵花,数一数算了。坐了一会觉得有些口渴,四皇子唤来寒水去倒茶。见他自己一个人端着杯子进来,问了句:“往日里不都是胧沙争着要来吗?今天晚上怎么没有看见他?”   寒水支支吾吾,想说又顾及着,最后干脆转移话题,没有回答。胧沙啊胧沙,你快点回来吧,真出了事情可怎么办!   胧沙找了几个小侍,趁着天黑就摸了出去。月亮很圆很亮,照的地上如流水,偶尔的树影斑斑驳驳,仿佛水草一般。挑好了位置,胧沙对着身旁的人说:“快拿出来吧,这地方空旷,刚好!”   在一众侍人里,胧沙算的上是一等侍,下面的侍人基本都要听位高的,乖乖将猎到的兔子抓耳朵抓起来,他有些害怕:“胧沙,这还是活的呢,我不敢啊!”   胧沙不怕兔子,但是让他去杀兔子,他也不想。随便指了一个离他远的,胧沙道:“你去把兔子收拾了,回来烤上。”   被点到的小侍接过兔子,对上它发红的眼,心里有些抵触:“胧沙,要不我们就回去吧。”   “回去?眼看要吃上了,你还要回去?别说了,赶紧收拾了,我们还等着吃呢!”小侍无法,咒骂着背过身。   “离我们远点,收拾好了再过来。”胧沙在他后面嘱咐着。   “就知道在我们面前支使人,到了殿下和寒水面前,乖得像狗一样。”不满的小声说他,小侍看着兔子,手有些发抖。他虽然也不信神佛,但是在寺院里要杀一只活兔子,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的!   思前想后,小侍还是害怕,偷偷放走了那只兔子。不管了,被骂就被骂吧,本来他也不想来的,是他们说如果不属顺着他,就会被他欺负。   另一边,胧沙想要快点将东西吃到嘴里,已经起了火,将主子搭起一个小堆,中间用火折子一点,火瞬间就蹿了起来。怕它灭,小侍们一直在往里添火,那火带着温度,烧的人脸疼。胧沙坐的远了,却也没制止,毕竟一会有大用处。   左等右等也不见那人来,肚子里难受得很,胧沙起了身:“这蹄子,该不会回去了吧?”   又等了一会,还是不见人影,胧沙啐了一口:“等我再见他,一定要抽他一巴掌!”另一个小侍道:“胧沙,我们抓这一个兔子还抓了很久呢,现在怎么办啊!”   胧沙眼睛一瞥,道:“这么难抓,当然是把他抓回来啊。”不怀好意地笑,胧沙觉得如果这小侍不识趣,他不介意先告他一状。   “走,跟我去把它抓回来!”胧沙起了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带着几个人去找那人。   后面的人也随着起身,最后一个起的慢了,被人一把拉着:“你快点,别耽误了,被一等侍人穿小鞋,日子不好过呢。”   感谢地看了一眼拉他的人,他道:“嗯嗯,我们快走吧。”   一行人都离开了,却没人想着,点燃的火堆要熄灭。   这明亮的火焰,随着风传了下去,那带着红色的火星碰到杂草,碰到叶子,如同疯了一般窜了起来,一时间整个后山,火光冲天。   ▍作者有话说:寒水虽然笨,但是忠心,算是一个挺可爱的人了。 第31章 夜里走水   走水的消息最先被寺院里的小师傅们发现,那火光在夜里异常显眼,浓烟的味道也刺激的人鼻子发酸。   一时间本已经休息禅坐的师傅全都出来忙着灭火,住持站在禅房门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不过是缘罢了。”   夏家的下人慌慌忙忙跑进来禀告主子,“夫郎,不好了,浮生山走水了!”这消息简直让众人大惊,身处深山,寺院对烛火一直都小心翼翼,怎么偏就今日走了水?   罗氏飞速穿着衣物,道:“派人去叫,让大家都先不要在屋子里,若是真的事态严重,我们只能抓紧离开。”   飞速地登上靴子,披了外套,用丝带将头发扎起来,罗氏皱着眉往外走。不想惹出这么大的事,希望佛菩萨保佑,不要有人受伤。   有些人已经睡着了,被人叫起来的时候还一脸迷茫,大多数人都是只披了外套,头发松松散散,有的甚至都没有穿鞋,只顾着着急往外跑。   罗氏瞧见了,忙道:“用衣摆挡一下。”白儿是女子,这种场面见了并不好。一想到夏悠白,罗氏心急如焚:“白儿怎么还没来?可是还在屋子里?”   周相玖也是拉紧外袍,不停地张望,生怕夏悠白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情。夏筱青安慰道:“祖父父亲,莫要担心,姐姐定有法子。”   周相玖心安了安,拍着他的手道:“说的对,你姐姐一定...”   后面说的话齐氏没有听清楚,因为身旁的下人都灰头土脸的过来请示。“齐夫郎,小主子不肯出来。”   齐氏也慌了神:“明珠怎么了?”小侍难以启齿,齐氏道:“支支吾吾做什么,快说!”往后缩了缩,小侍道:“小主子说,今日丢了脸面,莫不如被烧死算了。”   瞪大了眼睛,齐氏怒急:“这个明珠!”不顾刚才听到的东西,齐氏就往回走。   罗氏自是看见他,眉头一皱:“齐氏作甚往回走?不要命了吗!”一时间众人都没有回话,周相玖想了想道:“父亲莫气,可能是落了什么东西。”   “落了东西?轻重缓急分不清吗?”罗氏看着周相玖,既怜惜又生气,这个时候竟然还替齐氏解释。   他这样的性子当初他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在一众公子里选了他。他女儿与齐氏搅在一起他是反对并严令了的,只是没想到齐氏怀了孩子,无奈才让他进了府。确实是夏祈有错在先,可这周氏倒好,这样一幅性子,生生将妻主推到了别人的怀里。若不是有了悠白那样一个孩子,被齐氏挤走都不是没有可能!   不知下人们谁说了一声是因为夏明珠不肯出来,罗氏眉头更紧。夏明珠被夏祈惯坏了,同夏筱青简直天差地别,看来真的需要好好管教管教,就算是庶出,也不能丢了夏家的脸!   “祖父怎么了?”柔和的声音仿佛能吹散心头上的阴霾,罗氏抬头就看见了夏悠白穿戴整整齐齐朝他走来。   心急地拉过她,罗氏仔仔细细检查,比周相玖还要心疼:“白儿可还好?”   夏悠白微微点头:“白儿无事。”罗氏松了一口气,夏悠白道:“火势有些大,下人们都去救火了,一时半会这寺院也不能住了,祖父还是带着众人回吧。”   罗氏看着还依旧冒着浓烟的后山,长长叹了一口气:“走吧。”他没有完成妻主的嘱托,不知会不会影响到妻主的计划。人算不如天算,妻主想让白儿避开,看来注定是避不开了。   云贵君也被惊醒,下人们忙乱却有条不紊,搀扶着云贵君出来,云贵君眼睛扫视了一圈:“四皇子呢?”   “回贵君,殿下已经出来了,正要过来呢。”   舒了一口气,云贵君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让人去查!”说小点,这是寺院走水,可这可不排除有人想谋害皇家,抑或是谋害云家。   “是。”   四皇子急急往这边走,看云贵君被人搀扶着,心安定了:“父亲可被伤到?”云贵君道:“不曾。”四皇子担心云贵君更担心夏悠白,刚一出事,他立马就派人去看夏悠白的情况,此时应该快回来了。   偷偷往别处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刚才去打探消息的寒水。不着痕迹往后撤了撤,四皇子拉开了与云贵君的距离。   寒水在四皇子耳边轻语了一阵,四皇子的表情才渐渐转喜。“下去吧。”得知夏悠白安好,他这才心无旁骛去听云贵君的话。   “这寺院是呆不久了,洛煊,我们回宫告诉你母皇,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四皇子点着头,左右寻找了一圈却不见胧沙。难不成胧沙还在屋子里?侍候了他这么久,感情还是有的,吩咐人去找,四皇子眉心一直跳,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此时的胧沙已经找到了将兔子放走的小侍,还没等教训他,就听到嘈杂的“走水了”的声音。忘记此时的动作,胧沙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谁最后离开的?”   一个人都没有应,见他们这幅样子胧沙也慌了。没人承认更说明这火是跟他们有关,他们没人敢承认。一时间红了眼,胧沙想划花他们的脸。   “你们快说,究竟是谁,不然一会被查出来可就不只是现在的态度了。”   依旧没人说话,胧沙咬着牙,但他也没注意究竟是谁。现在若是被人问起来,反倒都成了他的问题,他们这是想将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牙齿磨了磨,胧沙的眼睛仿若嘶嘶吐着蛇信的毒舌,挨个在他们身上转。   “胧沙?!胧沙?!”外面已经有人在找他们了,胧沙狠踹了刚才要打的小侍,气鼓鼓地往外走。   一桶桶的水浇在燃势正旺的火上,火舌吞吐着像是将夜晚整个吞进肚子里。夏悠白没有同男眷一同离开。下人们的脚步声不绝于耳,那橙光甚至要烧到了夏悠白的脚下。伫立了一会,夏悠白面无表情转了身,将细小的火星踩在脚下,她奔着住持禅房的方向走去。   火势大,来灭火的人也多。等到完全熄灭了,竹林已经焦黑一片,下人们累的瘫坐在地上,四处一望也愣住了。这...这人并不多啊,他们就合伙将这大火灭了?或许真的是佛菩萨保佑吧。   ▍作者有话说:嗷,我可能要停更了,因为我马上就要国考了!!!停更半个月临阵磨枪学习去,考完试我再回来继续,绝不弃坑。万更不是梦:) 第32章 叨扰几日   夏明珠窝在房子里,他心里也慌得很,只不过刚才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如果这时候再出去岂不是丢死人了?压下内心的惴惴,他时不时往外望。   “明珠?!明珠?!”   熟悉的声音让夏明珠心下一喜,可紧接着性子又上来了,父亲这时候知道找他了,可那时候为什么根本不向着他!脸朝着床榻,不肯对着门口。   齐氏一路小跑,头发散乱着,看着夏明珠好端端坐在屋里,心里终于长舒一口气。“明珠,快和爹一起离开!”   夏明珠使劲挣脱了齐氏,下巴抬着:“不用!反正没人想着我,我出不出去又有什么分别!”   齐氏心里也是来了怒火,他平日里确实惯着他,却没想到竟然将他惯出了这种分不清场合的性子!一巴掌甩了过去,齐氏瞪着他:“你必须跟我离开!”   夏明珠委屈地眼睛泛红:“你从来没打过我!”   “是爹的错,没有将你教好,从今往后,倘若你还如今日一般,我日日打你!”   被强硬地拉着离开了屋子,夏明珠捂住被打的肿了的脸,不情不愿地走着。   看了一眼这一对父子俩,罗氏就别开了头不想再看第二眼。见夏家人都已经出来,罗氏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不能继续住了,都收拾收拾,离开浮生山。”   夏筱青看着没有了夏悠白的身影,眼中含着担心,“祖父,姐姐...”罗氏微微点头,“白儿就不同我们一起了。”   周相玖低着头,夏筱青轻轻拍着他。周相玖没有言语,回望了一眼身后,叹了一口气。   宫人们站在寺院门前等着云贵君下令,四皇子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的侍人皱着眉:“寒水,胧沙怎么还没过来?”   “殿下...”寒水欲言又止,正当四皇子着急的时候,就看到几个不在的小侍都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其中有几个还遮遮掩掩,故意挡着脸。   云贵君细长的手指拉着帕子,道:“他们几个怎么回事!带过来!”   四皇子看着这一行人目光躲躲闪闪,胧沙虽然平日里有些怯懦,但不会如今日这般。   胧沙和一行人都跪在地上,不敢直视云贵君和四皇子。   “你们去哪里了?”云贵君身边的侍人怒目圆睁:“寺院走水,你们不在主子身边,都干什么去了!”   胧沙支支吾吾,后面有个始终遮挡着脸的小侍将衣袖放了下来,露出了被衣袖掩盖住的伤,他话中带着哭腔:“回禀贵君,这件事都是胧沙做的,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胧沙作势就要去打他:“贱蹄子!你瞎说什么!”   云贵君更是云里雾里,“从实道来!”那小侍将前前后后的事情说了出来,一口咬定就是胧沙逼迫他们做。   胧沙虽然会料到他们将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可没想却把他们摘了个干净。“你们污蔑我!”   那小侍转头啐道:“你是殿下的一等侍人,我们若是不听你的,就要被你穿小鞋,更何况,我们这些下等侍人哪有那个胆子!”   云贵君此时怒火中烧,“原来竟然是你们做的好事!”一众侍人跪地求饶,反正只要他们不松口,胧沙作为等级最高的侍人就一定会是背后指使者,况且他平日里做的好事,这时候想要人站出来帮他是绝对不可能了。   “贵君息怒,求贵君饶奴才们一命!”下人们不停地磕着头希望从轻发落。   四皇子见此,一脸的不敢置信,来到云贵君身边低着头道:“请父君责罚,是洛煊看管不当,才会纵使下人做出这等胆大包天的事来。”   云贵君看着认错的四皇子,心里又是恨铁不成钢又是心疼:“等回到皇宫我再教训你!这些犯了错误的都一并带走,回去再惩处。”   “父君...”四皇子拧着手帕,云贵君道:“莫要耽搁了,早些回去,同你母皇将这件事说清楚,好补偿寺院的损失。”   四皇子抿着嘴唇点点头,心有不甘地朝寺院大门望了一眼,他想的好好的,结果想要做的一件没有做,反倒在夏悠白面前出了那么大一个洋相。   至于胧沙,若不是他惹了这么一出,说不定他还能有时间与夏悠白相遇,好好说一说话。   “洛煊,发什么呆呢!”云贵君在前面催,四皇子再恋恋不舍也只能跟上。   禅房   夏悠白看着面前不动如山的住持,心里不由得也安定下来。   “夏施主不走吗?”半晌,住持才开口问道。   “住持有事同我说,我又如何能走?”夏悠白低下眼睑,一旁的熏烟袅袅,一时间模糊了眼睛。   “大气运者,往往一个决定牵扯甚多。”住持说着,将棋盘上的棋子不分黑白都拂了下去:“你心里应该更清楚,这个国家的气运与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的决定就是这个国家的方向。”   看着被清得一二干净的棋盘,夏悠白没有说话。   将棋子重新一颗颗放到了棋盘上,住持道:“你心中的净土代价是这片江山生灵涂炭,如果如此,这片净土还能称之为净土吗?”   棋盘上黑白两子相映成趣,遥相呼应,在烛火的照耀下更加莹润。“一生所愿,”夏悠白抬眸:“不得受。”   住持长叹一声:“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万事皆在变。”夏悠白没有应声,住持道:“变就是解。”   “住持又为何同我说这些话?”夏悠白轻轻拾起一枚白子,看着手中这枚棋子问道:“我又如何得知,我不是住持手中的棋子?”   摇了摇头,住持苦笑:“我佛慈悯,不愿众生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罢了。”盖好棋盒,住持看向夏悠白:“是不是执子之人,你应该更通透。”   窗外嘈杂的声音渐渐减弱,风声渐盛。纸窗上映着两人的身影,却看不清表情。   夏悠白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波澜不惊:“悠白便再叨扰几日。”   嘴角带了弧度,住持颔首合掌:“阿弥陀佛。”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两个文,差不多一万字!!我说到做到啦!!! 第33章 皇女心计   朝堂   五皇女眉眼间都是笑意,暗自给自己的亲信递了个眼神,便装作若无其事的站直腰板。亲信双手举着笏板,高声道:“启奏陛下,臣有本要奏。”   女皇不耐烦地道:“讲。”   亲信跪在地上,声音铿锵:“启禀陛下,昨日搜查云家时,发现了已经锻造好的兵器,总共二十箱。”   众人哗然,若是金银财宝,只算是贪污和官商勾结,可若是搜出来了兵器,那可不是那么简单了。女皇眯起眼:“将折子给我递上来!”   女皇身边的侍人下去接过了亲信递上来的折子,翻开来一条条的写的清清楚楚。将折子摔在案几上,女皇冷笑:“还有其他的事吗?”   云千遥跟随其后,道:“臣也有本要奏。”女皇瞥了他一眼,“讲。”   “云家一案所牵扯的官员与商贾都已查明,皇上可尽快下旨处理。”女皇看着他的眼神一言难尽,云千遥顶着上面皇上的目光,也听见身后百官小声议论,他知道,无非说他六亲不认,是一只养不熟的狼。   坚定的目光落在女皇身上,他无论如何都要这么做,云家不干净,但他不可以与云家同流合污。   “爱卿既然这么说,那便下旨处置吧。”女皇没有丝毫心里负担,不参与党争的臣子,只听命于她的臣子自然是愈多愈好。   “是。”   解决了此事,女皇想起了苏将军,“苏将军不是说边疆战事紧急,如今战况如何啊?”苏将军忙上前:“回禀陛下,粮草充足,战势良好。”   摆了摆手,女皇这回看向了夏玉:“尚书令这回可还有什么要说的?”夏玉上前,道:“陛下的决定,夏玉不敢不从。”   鼻子里轻哼出声,女皇道:“回去让夏悠白重新上任!就算是出于孝心也够久了!难道朝廷还要养一帮闲人不成?”   夏玉弯腰行礼,“微臣知晓。”   心里舒坦,女皇想起了四皇子同她提的事情,便道:“皇子曾与我提议办一次宴会,希望各位爱卿都踊跃参加,若是在宴会上大放异彩,朕重重有赏。”   “退朝吧。”女皇虽然说了宴会,但是想到四皇子姓云,那云贵君也是云家的,甚至还有个二皇女,她有些头疼。她何尝不知道这件事里面有其他皇女的推波助澜,只是云家不得不除,她顺水推舟,也算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只希望云贵君和一双儿女不要不识相地替云家求情。   女皇的背影远了,百官议论纷纷的声音这才大起来。夏玉没有管别人,步子大迈就往外走。五皇女斜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有追上去。夏玉本就不是真心扶持她,此时上前搞不好还会碰得一鼻子灰。   将视线拉回,五皇女眼中的志在必得明晃晃。二皇姐,怨不得妹妹,谁让你出身云家,那是你的筹码自然也是你倒台的原因。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五皇女没有发现云千遥将她一副表情都收入眼底。收回了脚步,云千遥眉头皱了皱,随即也大步朝外走。   芳草阁   云孔衣衫不整地靠在小郎君的身上,嬉笑着要去亲身边的小郎君,却被轻轻推开:“大人!”云孔拎起酒壶,将酒倒在杯子中,轻轻嗅着:“芳草阁真是酒香人也香。”   撒着娇,小郎君们围绕在她周围。云孔咧着嘴:“也就你们芳草阁弄一些幺蛾子,哪有小郎君卖艺不卖身的!”   其中一个小郎君陪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一饮而尽,云孔摇头晃脑:“得不到,才是最好的。是啊,得不到才是最好的。”说着,又倒了一杯酒:“你们也喝!”   小郎君们接过酒杯,想要用袖子挡着去喝,却被她拉住:“美人饮酒怎需藏?”   脸微微发红,小郎君举杯喝了个干净。一时间,屋子里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路过的一位男子目不斜视,将声音收入耳中,脚步不停地往前走。身旁的仆人道:“公子,那是云家的人。”男子稍稍抬眼,只是依旧没有给一个眼神:“去问问都说了什么,禀告给主子。”   “是。”   轻薄的纱被风吹得摇晃,男子轻轻推开房门,一阵香气扑面,他仔细着将房门关闭,拨开珠子穿成的帘子,往里走。   屋里有穿着一身黑的女子,看见他进来,完全无视那张美丽的脸:“你趁早做打算,这间芳草阁,可能也开不了多久。”   男子颔首,问道:“主子可有其他的打算?”女子抱臂:“暂且没说,不过应该是有意和苏家往来,你且试试可能与苏家少东家搭桥。”   “是。”男子微微福身,随即抬头看:“灵犀,我听说浮生山起了火,主子可有事?”女子眼皮都没抬:“你觉得呢?”   低了头,男子没再接话。灵犀侧身:“替主子做事,就不要想一些其他的。”   话音未落,那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男子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失落。   方府   方氏羞赧地听着父亲教着自己一些闺房秘术,脸红得宛如天边晚霞。   “你莫要觉得羞,这是夫妻敦伦,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看着儿子这个样子,有些担心:“五皇女贵为皇女,往后这后院还不知要填多少人,你能做的只有牢牢栓住她,让她离不开你。”   点了点头,方氏一眼一眼地去瞄。“你要主动一些,女人在这上面需求很大,只要你做得好,她万不会想到旁人。”   云家倒了,最有可能继任储君的就是五皇女,儿子若是争气一些,不做个皇贵君,做个贵君也是使得的。这样一来,妻主在官场也会更加顺畅。   说了好一会,两个人这才唠起了家常。方氏没看见平日里总是粘着父亲的妹妹,有些奇怪。问起妹妹的行踪,父亲叹气道:“你还不知晓你妹妹的性子?她不知怎地迷上了一些木匠才做的玩意,整日里连书也不读了,一心钻到那里面去了!”   有些犯愁,他道:“你母亲做官,哪能不希望女儿多些学识?可你这妹妹偏生不争气,同你母亲闹了别扭,连屋子都不肯出。”   方氏想起妹妹,安慰道:“父亲也不要过于苛责她,毕竟还是贪玩的年纪。”   “再过两年,就可以参加童子试了,若是考得不好让你母亲丢了脸面,指不定你母亲又要怎么罚她!”说着,看向方氏:“现在能指望的只有你,你要争气一些,知道吗?”   方氏点点头,应了。“父亲放心,我会努力的。”   ▍作者有话说:二更嗷嗷嗷 第34章 转变想法   云贵君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出去的短短几天,云家竟然已经沦落到如此境地!   听着下人的汇报,云贵君坐在椅子上,手有些捏不住帕子。“我姐姐呢?中书令呢?”下人犹豫着,小声道:“贵君,已经没有中书令了,云大人此时已经被关押了。”   一时哽住,云贵君眼神找不到焦点,嘴唇颤抖着:“洛松呢?洛松?”   “二皇女殿下此时还在寝宫。”云贵君站了起来,身旁的小侍前去扶他,他的手攥的紧,小侍虽然疼但也不敢出声。   “主子要去找殿下吗?”小侍轻声问道。云贵君梗着脖子:“现在就去。”   云贵君的动静女皇自然是知道的,坐在御书房里,女皇手扶着额头,叹气:“他也是慌了神,先随他去。”   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他不会不知道她最忌讳什么,他也应该知道就算云家倒台,他在她心里的位置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手中的折子被放置在一边,女皇心神不宁:“不看了,让离扁舟过来!”   侍人应着,怕女皇不开心,将折子都整理好堆到了一旁的书架上。   “算了,我还是去看一看。”女皇起了身,道:“不要让离扁舟过来了!”侍人同样应着,贴身的侍人跟在女皇身后,往二皇女的宫殿走去。   二皇女本来是正在读书,听说父君来了,立即了然他的用意,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面上带着笑意等着父君过来。   “洛松。”云贵君急急忙忙,破门而入,来到二皇女身边:“你姑姑家...”二皇女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看了看身后的一帮仆人,道:“父君慎言。”   知道自己太慌,云贵君深吸一口气,道:“你们且都先下去。”侍人鱼贯而出,云贵君这才问道:“你姑姑家已经被抄了,你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二皇女低眉:“父君,母皇是铁了心要收拾云家,我们想什么办法都无济于事,弄不好还会让母皇心生厌恶。”将云贵君带到椅子上,二皇女道:“父君且宽心,母皇是抄了云家没错,但是却并未迁怒于我们,父君独善其身就好。”   眼中满含担心,云贵君咬着下唇:“云家百般不好,却是我父家,你姑姑身陷囹圄,我却无能为力。”二皇女皱眉:“父君可知,你与弟弟出门的这些时日,姑姑曾经来找过我。”云贵君睁大了眼睛,问道:“找你?”   点了点头,二皇女道:“姑姑想拥立我做新君。”云贵君不敢置信:“新君?不是储君?”二皇女点头,“父君可能不知晓,母皇一心要除掉云家并不单单是因为云家权势滔天,根深蒂固,”说着,二皇女反问:“同样也是京城世家,母皇却对夏家如此宽容,父君可有想过原因吗?”   云贵君没有言语,二皇女解释道:“母皇讨厌党争,而姑姑一直存着心思,希望我继承大统,这样云家才会立于不败之地。只是,这样适得其反。”   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云贵君小声道:“如此,你母皇她...”   眼神落在云贵君身上,二皇女道:“父君与母皇既为夫妻,有些话当面问才是。”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通报声,二皇女挺直身板,前去开门。云贵君也慌忙起身,三两步走在二皇女身前。   见父女二人都出来迎接,女皇的心才舒坦一些。摆了摆手让下人们都退下去,女皇进屋坐在了椅子上。“平日里鲜少见你来这里,今日怎么?”   云贵君眼中泛红,小声道:“您如何不知道?”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了些哀怨,女皇别开眼去看二皇女:“洛松呢?也怨朕?”   二皇女低着头跪在地上:“女儿不敢。”   “不敢而已,又不是真的不怨。”女皇轻哼。   二皇女没有应声,女皇叹口气道:“罢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不想听到这件事了。”   云贵君想要说什么,却被二皇女一个眼神制止了。“女儿记住了。”   “洛煊前几日说的宴会我也同意了,你们也帮衬着,换换心情。”女皇表达完自己的意思便要离开:“我还有些政务要处理,你们继续谈吧。”   送走了女皇,云贵君瘫坐在地上,二皇女去拉他:“父君,母皇已经格外开恩了。”云贵君心里也知道,身为一国之主还能专程来说这件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正丧气着,想到了刚刚二皇女提到的夏家,云贵君突然来了精神:“洛松,你说的夏家,可是有个女郎名唤夏悠白?”   不知为何父君有此一问,二皇女点点头。   夏家受女皇喜爱,而恰好洛煊喜欢夏家那个女郎。想到这,云贵君问道:“你可知夏悠白此人如何?”   二皇女想了想,说出了四个字:“天下无双。”   陷入了沉思,云贵君有了一个想法。洛松已经失去了背后的依靠,如果同为世家的夏家能够与洛松甩在一条绳上,也不怕洛松以后的威胁。这样既保全了洛松,还能满足洛煊的心愿。打定了主意,云贵君仿若有了奔头,手上带了力气,他问道:“我要见夏悠白。”   不敢置信地望向云贵君,看着他的表情,二皇女立即就知道了父君的打算。“父君,不可。”云贵君转头望向她:“怎么?”   二皇女只是摇头,没有解释。“母皇的态度已经说明我不会失宠,父君莫要为了我再筹谋了,顺其自然吧。”   “不为你,你弟弟呢?”云贵君反问,完全忘记一开始如何说四皇子的。   “姻缘之事,更不能强求。”二皇女说着,“父君若是真的为我们着想,就替弟弟办好这次宴会吧。”   夏府   听闻浮生山上发生的事情后,夏玉皱眉:“可是查清楚了?”罗氏道:“嗯,已经都清楚了。”“其因呢?怎么没同你们一起回来?”   罗氏道:“白儿说,寺院清净,学到的东西也多,便让她住下了。”更何况这也是妻主的打算。   夏玉点点头,道:“女皇喜欢其因,今日在朝堂上还要让其因回去上朝。”罗氏见妻主一脸愁容问道:“女皇喜欢白儿,难道不是好事吗?”   “福祸相依,只怕这份喜欢遭了人嫉妒,生出祸端来啊。”夏玉闭上眼睛,又想起了什么:“虽然我不愿掺和祈儿的私事,不过听说她一会来就去找那个齐氏,有时间你且说说她。”   罗氏点头:“这次去浮生山,齐氏父子也是让人心堵,确实该好好管教一下,不能任由祈儿继续这么下去。”   “罢了,这些都交给你,”夏玉倒茶,将杯子递了过去:“不过不要累着自己。” 第35章 小巷之事   浮生山   僧人们阵阵的佛号声在山中回响,鸟儿盘旋在上空久久不肯散。夏悠白手执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棋如其人。”对面坐着的住持眯着眼睛,将手里的白子收回放进棋盒。   微微抬眼,对上住持洞悉世事的双眸,夏悠白没有言语。住持笑:“是我输了。”   “万事本就没有输赢。”夏悠白也收回了棋,一派淡然的样子让住持欣赏不已:“不若施主一同归隐佛门吧。”只是话音刚落又笑道:“是我愚钝,心在道中,又何管身在何处呢?”   “机缘已到,施主可回了。”   夏悠白起身,行了一礼:“多谢住持几日的照拂,悠白感激不尽。”住持摇摇头,随即又道:“你那些手下,也带走吧,我这寺院里可装不下那么多人。”   轻笑出声,住持也起身:“日后有缘再见,我合该云游去了。”夏悠白脸色泠然:“后会有期。”   夏悠白下山很快,住持坐在棋盘面前,苦笑:“罢了,无论如何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师傅!”小沙弥飞快跑进来,气喘吁吁:“我们发现了这个!”将包袱递给住持,小沙弥一脸好奇地想看。   上好的料子包裹着木盒,住持打开木盒,随即又关上了。   “师傅,是什么啊?”小沙弥没看见,又很想知道。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住持道:“去给你师叔吧,让他不要再塑金身了,偶尔也该为寺院里的众人改善一下生活。”   小沙弥捧着木盒:“师傅,就这么用了吗?”   “人家送来的谢礼,为何不用?”住持摆摆手:“去吧。”   夏悠白这一路马不停蹄,其实就算主持不说,今日她也是要辞行的。祖母来了信函让她早些回去,父亲也是担心着她。在浮生山上处理一些事情方便,与她希望的生活有那么一丝相近,只不过这只是偷闲罢了。   骑在马上,夏悠白身姿挺拔,进城时根本不用盘查,把守的官兵一眼就认出了她。   街上行人多,便不能继续策马。夏悠白翻身而下,拉着缰绳往家走。因避着人,夏悠白挑了小路,高高的院墙围着,狭窄的小路也只够两个人并肩而行。   小巷里马蹄声踢踏,夏悠白的脚步声微乎其微。曲曲折折的小路走了几条,沈向晚听见有人在说话。,对方似是也听到了马蹄声,顿时止住了。   应该是等着夏悠白走远再继续,夏悠白也没想多管闲事。只是突然爆发出一阵吼叫,其中有个男孩子狂喊着:“救命!”   夏悠白停住了脚步,她是不喜欢惹麻烦,但还做不到见死不救。放下了缰绳,轻抚着马鬃,马儿乖巧低头,站在原地等着夏悠白。   夏悠白循着声音找到了巷子里的那群人,均是男子,穿着也不是普通人家,不过被围起来的两个男孩子却不同,衣着很普通,首饰也少得可怜,满眼的泪水还互相抱着。   看到有人过来,几个人都不约而同朝夏悠白望去,霎时间都愣在了当场。风光霁月,身姿飘然,只是眸中的冷意让几人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互相抱着的两个人似是看到了救星,可又有些不敢,只是抿着唇哭。围着一圈的人有些胆怯,啐了一口那两个男子后,低声咒骂:“算你们走运,贱蹄子!”在夏悠白的目光里,几人慌慌张张就走了。   走得远了,两个男子才跌跌撞撞地过来,跪在夏悠白脚边,声音很小:“多谢恩人。”一边说着,一边不自在地扯着自己的衣袖,看着十分窘迫。   这已经解决,夏悠白转身离开。两个男子见状,忙道:“敢问恩人姓名?”   “不必。”   男子不死心,追了上去,“恩人!”夏悠白皱眉:“不必。”   两个人跪着,戚戚然地道:“我与弟弟已经走投无路,求恩人收留,我与弟弟做牛做马报答恩人。”可能是想到了处境,两个人哭成一团。   闭上了眼睛,夏悠白不想往身上揽:“你们何不去找亲人?”   男子哽咽:“父母过世,本想投奔姨母,哪知...”说话的男子擦着眼泪,另一位年纪更小的看着他,也替他擦拭。   说着,男子叩着头:“求恩人救救我们兄弟两个。”   夏悠白低眉,看着两个人凄惨的样子,终是松了口,“走吧。”   两人又是一阵哭,磕着头,嘴里均是感谢夏悠白的话。夏悠白皱眉道:“我只能给你们找去处,但日后怎样还得看你们自己。”   “我们晓得。”哥哥点头,搂着自己的弟弟道:“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夏悠白心里叹气,看来还不能直接回家了,先将两个人送到春茶那里吧。照顾到两个人是男子,夏悠白放慢了脚步,尽管如此,两个人跟得还是有些吃力。   时不时停顿一下,夏悠白不知自己怎么又招惹了麻烦。   两个男子在背后跟着,弟弟偷偷瞄着前面的身影,小声道:“哥,这个女郎好美啊!”哥哥捂住他的嘴,训斥道:“对女郎怎可形容美?更何况她是恩人!”   有些委屈地咬着下唇,弟弟又瞄了一眼夏悠白。可他分明没说错啊!这位恩人颜色美丽,就连郎君都比不上呢!看了一眼哥哥,弟弟牵住他:“哥哥,我们能不能做个侍人侍候在这位女郎身边啊?”   哥哥心中一动,但还是摇头:“我们就不要痴心妄想了。”一个在京城容貌甚佳的女郎,肯定是有身份地位,刚刚姨母家的人都纷纷四散,更说明这女郎了不得,他们不过是穷乡僻壤出身,哪里有这等殊荣?   “听恩人安排吧。”哥哥抬头望了一眼,心中跳的有些快,随即又低头。   带着两个人到了地方,夏悠白从后门绕了进去。见她来,院子里的人吃了一惊,慌忙上前去迎接。   “主子?您怎么来了?”春茶也是凑巧,正打算看看后院是否可以开辟,没想到就碰见了主子。注意到身后的两个男子,春茶更奇怪了,主子什么时候带男子出门了?   没等她多猜,夏悠白道:“他们两个没有去处,你且安排一下。”   春茶应着,好奇地朝后打量。两个姿色尚可的男人,不知道主子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主子喜欢这种的?还是说有别的用途?她疑惑,也问了出来。   “收留罢了,他们若是想做便做,若是不愿就随他们心意。”   点着头,春茶道:“主子可还有别吩咐?”   “并无。”说着,夏悠白道:“我先回去,你们万事小心。”   恭送了夏悠白,春茶看着这两个男人,耸了耸肩:“运气倒是好,能让主子带过来。” 第36章 姨家表妹   将缰绳递给了下人,夏悠白风尘仆仆往正厅里走去。这个时候不算早了,祖母应该也已经下了朝,如果没猜错的话,祖母应该就在正厅里等她。   迈过门槛,夏悠白抬头看见了坐在主位上品茶的祖母,不急不缓,悠悠然地轻啜着。知她回来也没有说话。夏悠白低眸道:“孙女回来了。”   “嗯。”夏玉该上茶盖,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眼神才落在夏悠白身上。   “你三姨母,应该知道吧。”手肘放在桌子上,夏玉似是漫不经心地提起。夏悠白脑子里瞬间就想到了那个未曾谋面又在夏家不被提及的人。   “祖母要告诉孙女什么?”夏悠白直视着夏玉,祖母绝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应该是有关三姨母的事情需要她做吧。   长舒一口气,夏玉道:“你三姨母虽然混账,但是她女儿却是个好孩子。”想起她暗地见过的一面,不由的惋惜,天不辱夏家,虽然她女儿各个不争气,但是孙女却都是让人舒心的好孩子。   三姨母有女儿她不意外,意外的是这件事是从祖母嘴里听到的,更何况,依着祖母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已经见过这位表妹了。心思转了几转,夏悠白听着祖母继续说。   “今黛这个孩子因你三姨母不务正业,只能在小书院学习,这个孩子合该有更好的教育。”夏玉看着夏悠白,道:“如今,我想接她回夏家。”声音戛然而止,夏玉等着夏悠白接过话去。   “此时凭祖母安排便是。”夏悠白眼中波澜不惊,似是与她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没有。夏玉眯起了眼,她实在不甚喜欢夏悠白这个样子。   声音冷了下来,夏玉道:“那是自然,不过,今黛初到京城,便先跟着你,何时学时让我满意,何时你才能脱身!”   夏悠白颔首却没应声,看她这种态度,夏玉怒火中烧:“回去吧!”   等夏悠白离开了正厅,罗氏才款步从后面走出来:“妻主何必动怒,悠白不在意姐妹同处不是很好?”   坐在一旁的罗氏轻声细语,夏玉那怒气也就消减了一些。头疼的闭上眼,夏玉道:“你不是没瞧见,她那一副万事不入心的样子,我怎能放心夏家放在她手里!”   攥紧了手,夏玉不知为什么这孙女的性子竟成了这样,恼也不得,恨也不得。“我本来与她说这件事,一是想让她放心,而也是想激一激她,可她倒好,都与她无关了!”   罗氏伸手去触夏玉,小声问道:“妻主可是怕以后若有事,白儿会弃夏家不顾?”夏玉虽不愿承认,但她确实一直在怕这件事发生。   坐近了一些,罗氏安慰道:“妻主不用挂怀,我们应该相信有白儿在,夏家不会沦落到那一天。退一步讲,就算真的发生,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对周氏父子的态度,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夏玉回握住罗氏的手:“希望如此吧。”   夏玉说的这件事在夏悠白心里没泛起什么波浪,在别人那可就不一样了。赵氏打听到了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根本坐不住板凳就去找夏愿商量。   夏愿吃惊的同时,心里也庆幸。三妹那个混账性子竟也能养出让母亲称赞的孩子,实属难得。接到夏府来,对那孩子也是只有好处。   “不是挺好的事情?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夏愿不懂夫郎这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你我且安生住着,就算那侄女来了,母亲也不会赶我们出去的。”   见夏愿根本抓不住重点,赵氏更加急切:“你这个脑袋!”拉过夏愿,赵氏道:“如今府里能接手夏府的一定是夏悠白,其次就是夏流。若是再添一个,夏流岂不是更难立足?”   就算是日后分家,倘若只有夏流,这财产不说一半,那也应该有很大一部分会分过来,可要是再进来一个人,这分到手的变成多少那又有谁能说准?   夏愿眉头一皱,她没想到夫郎竟然是这么想的,“你整日里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有时间多与姐夫走动走动,亲近亲近,我看你就是闲的!”   被夏愿训斥,赵氏心里也不爽,当初是因为看中她才学和家室,哪知道后来日子过得越来越凄苦,以往她还是暴躁性子,这么多年磨得棱角也没了,就连自家的东西也不伸手了。堵着气,赵氏也不想理夏愿了。   至于他所说的与大房走动,他更是心里抵触。夏祈的正房能力手腕都没有,一个任人欺辱的性子,若不是有夏悠白这个女儿,早不知沦落到什么光景,他才不愿去。再说那二房齐氏,一个妾罢了,哪值得他巴巴地上赶着?   见赵氏根本没有听进去自己说的话,夏愿叹息,只希望他安安分分,不要惹得这后院乌烟瘴气才好。想到即将要搬过来的小侄女,夏愿想着凑点银钱给侄女一个小礼物,也算是姨母的一点心意。   此时,夏禹在夏筱青的闺房里坐着,自从浮生山上回来后,两个人更亲密了,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话,都与对方说了听。   “表哥,前几日我听说,祖父祖母好像打算要替你寻觅妻家了,你可有什么心仪之人?”夏禹打趣着夏筱青,夏筱青却一副愁容,让夏禹心中一跳。   “难不成表哥?”没往下说,两个人却都知道未出口的是什么。   夏筱青道:“纵然是我心仪,可若是论嫁娶,是万万不可能的。”夏禹同样忧心:“竟然连表哥都不行?”夏家已经是世家,表姐还是那样出众的人,表哥怎么也会求而不得?难道是皇女?   夏筱青苦笑:“我深知,即便我说了,姐姐与父亲也会反对,所以无人知道我心中的这份难过罢了。”   夏禹问道:“表哥心仪的是?”夏筱青回想起那人,脸上带了真挚的笑容:“杜家的少主。杜堇小姐。”   杜家?夏禹仔细搜索着,这段时日里他努力摸清京城各个家族之间的联系,也知道个大概了。想了一会,瞪大了眼睛,问道:“皇商杜家?”   “嗯。”   夏禹没想到竟然是皇商,士农工商,商贾的地位很低,更何况,商贾多奸诈重利,表哥怎么会喜欢一个商贾之人呢?   ▍作者有话说:这个文章我觉得应该很长,因为还没有开启副本呢,有了副本,才有更多男孩子嘛。诶嘿嘿。 第37章 赴宴之前   “你也很惊讶对吧。”夏筱青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手中的帕子绕了几圈,他道:“她同姐姐是好友,所以才会对我照顾有加。”可这份照顾,落在了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苍天大树。   夏禹一时也无言,世家公子怎么可能会下嫁给商贾,除非是落魄的贵族,才会行这一步。没想到表哥竟然心里还藏着这么一个解不开的结,夏禹道:“或许,表姐不是那么看重门当户对。”表姐看起来像是不在乎的,而在夏家,表姐也是有一定话语权的,如果表姐真的同意,说不定真能成。   反正是表姐的朋友,品行肯定差不到哪里去,不然表姐怎么会结交。想着,夏禹道:“表哥,若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一定要直说。”   笑了笑,夏筱青点头:“多谢表弟了。”夏禹摇头:“表哥客气了。”   松开了攥着帕子的手,夏筱青问道:“想必表弟也快到了年龄了,你可有什么心仪的人?”心仪的人?摇了摇头,夏禹道:“我来京城不久,知道的人也不多。更何况,就算是我心仪,也不见得人家会看中我。”   夏筱青皱眉:“弟弟切莫妄自菲薄,弟弟容貌不差,性情也是极好,在表姐身边想必也学了一些子史经文,现在又有夏家为后盾,哪里有别人看不上的份!”   “表哥说得对。”夏禹虽然说着,心里却不这么想,他虽然也跟着姐姐学了一些,姐姐也在努力科考,但若姐姐没有成功,他们家的境遇也不会改变很多。想到此,他是真的很羡慕表哥有如此表姐那样的姐姐。不是他姐姐不好,而是在表姐的对比下,姐姐便如同失了色的珠宝。   “不说这些了,”夏筱青见他情绪似是低落,便转移了话题:“过两日举办的宴会,你可有准备?”夏禹眨了眨眼,一副茫然的样子。夏筱青叹气:“你啊!”   “参加皇家盛宴,自然是在穿戴上要下大功夫,而且若是可以,也要在其他方面注意,就算不做到在宴会上为家族争光,也要防止出了丑。”   “这...”夏禹有些慌乱,他之前知道是宴会,却没想太多,可表哥这么一说他才发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夏筱青笑道:“幸好我问了一嘴,明日你过来,我们好好琢磨。”   点点头,夏禹想到另一个表弟,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表哥,那明珠表弟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手顿住,夏筱青道:“既在夏府,我们应是一道的。”说着,夏筱青表情有些黯然:“不过不用我们担心,母亲一定会将衣物首饰都替他备好。”   “不说这些,还是想想明日要做的准备。”夏筱青道:“你且回去与表姐也说一下,这次说不定也是个展示才华抱负的好机会,让表姐一定要抓住!”   点点头,夏禹很感动:“让表哥费心了。我一定会同姐姐说的。”   另一边在卧房里,齐氏等着跪在地上的夏明珠,打又下不去手,可又实在看他生气。“平日里真是将你惯的无法无天,现在这些你竟然也学不会!”   夏明珠委屈地掉眼泪:“爹爹,我不学不行吗?明珠不想学,好累啊!”   齐氏狠下心呵斥:“不可以!”如果参加宴会时他依旧是这一副样子,岂不是丢了人?夏祈那边无所谓,可是他怎么能允许有人给悠白带来一丝一毫的污点!   “今日学不会,饭也不许吃!”齐氏瞪着眼睛,往日看起来楚楚可怜的脸此时也有些骇人。夏祈进屋便看见他这幅样子,一时间有些心疼:“林儿这是怎么了?明珠惹你生气了?”   齐氏转过了头,没搭理她。夏祈看向哭得委屈的夏明珠,问道:“明珠这是怎么了?”夏明珠抽噎着将事情说明白,夏祈心里熨帖,看来林儿是在为他为夏家担心,随即安慰道:“林儿莫气坏了身子,明珠既然学不会就不学嘛,我夏祈的儿子还用不着去讨好别人。”   齐氏心里恶心的不行,闭上眼不停地想着夏悠白,心里这才舒服了些许。不过在这件事上他绝不可能让步,他绝不允许夏明珠给悠白丢脸!   见齐氏铁了心,夏祈也无法,道:“明珠,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你努力学学就是了。”   夏明珠不敢置信,没想到母亲这次竟然也不依着他了,一时间眼泪更凶了。   还想去劝齐氏,齐氏却背了身,“今日你去哥哥那里吧,我身子不爽利。”夏祈知道是借口,可她也只能听从:“好,你莫气了。”   夏祈出了屋子,齐氏提着的心这才放回来,今日总算不用应付她,他放松的同时又有些慌,这次的宴会净是一些未婚郎君,倘若真被夏悠白看中了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坐立不安,齐氏手心里深深浅浅都是指甲留下的痕,若果真有那么一个人,他也可以雇一些人暗地里处理。悠白,悠白,齐氏抱紧自己,想象着是夏悠白抱他,他总算好受一些。   他不想这么下去,只能遥遥望着她,他想触碰到更真实的她,想与她更近距离的贴近。伸手去触碰自己的脸,顺着下颌碰到脖颈锁骨,他这一副身子如果被悠白尝到的话,她一定也会喜欢的,想到她欲罢不能的样子,齐氏喉结动了动,下腹紧绷的难受。   “爹爹...”   这一声呼唤让齐氏回了神,从旖旎的妄想中回神,齐氏侧着身,遮挡着不自然的地方,声音有些嘶哑:“今日便如此,回去吧。”   听着齐氏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夏明珠以为父亲气得哭了,又见他背着身,显然是不想看见他的样子,一时间心里有些慌。“爹爹...”   “我说让你回去,听不到吗?”突然拔高了声音,齐氏实在怕他这副样子被夏明珠看见,便吼了一句。夏明珠不敢不从,从地上站了起来,小声道:“明珠告退。”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齐氏整个人才放松。下腹依旧难受,齐氏颤抖手去碰,闭上了眼,眼睛里全都是夏悠白,一颦一笑,甚至看着他是的冷然和愤怒。   悠白,我想得到你,我要得到你,我会得到你! 第38章 夏家今黛   坐在私塾里念书,正入迷之时,外面突然有人喊:“夏今黛,你快回去看看吧!”私塾里的众人都见怪不怪了,八成又是夏今黛的母亲欠了债或者醉了酒,需要夏今黛去收拾烂摊子。   夫子长叹息一声,道:“去吧。”她虽然看好夏今黛,却也替她惋惜。   夏今黛起身,向夫子行了一礼后这才脚步匆匆往外走。身后读书声朗朗,她不愿离去,却也知道不得不走。   前来通报的人,并不似往日一般嫌弃,反而惊喜地道:“今黛,你以后发达了,可千万不要忘了邻里乡亲啊!”   夏今黛微笑应着,心里却疑惑得很,她怎么说出这样一番话?有什么事情吗?快步走着,前来的人也不如同往日一般骂骂咧咧,反而像是处处讨好她。   这种疑惑,持续到家门口看见几个人,这才明白。几人的穿着不菲,看起来就是大家大户,表情也并不是凶神恶煞,应该也不是讨债的。   夏今黛不动声色,到大门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赔笑:“是夏今黛女郎?”夏今黛点头,那人喜上眉梢:“夏女郎,您总算回来了。”   被拥着进屋,夏今黛的脑子不停的转着,她做了什么吗?还是说夫子将她推荐给贵人了?进了主屋,母亲一脸颓色,父亲脸上又有泪痕,只不过相比母亲,父亲好似更高兴一些。   “母亲?父亲?”夏今黛一脸茫然,夏希看了他一眼,甩袖而走,父亲走过来拉住她道:“我的女儿,老天有眼,你总算可以得机会成凤凰了。”   对父亲的话更是迷茫,夏今黛问道:“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小声说这话,夏今黛看了一眼那些来到家里的人,一时也不敢置信,“可是真的?”   “真真的,你没看夏家都来人接你了吗?”   夏今黛偷偷用手掐了自己一下,确认是真的后,问道:“那我可以将您和母亲一同带去吗?”虽然是问父亲,但夏今黛的眼睛却看向那些人。   “女郎有所不知,夏大人说,只让您去。”领头的人恭敬地答道。听了这话,夏今黛蹙眉:“我若是执意要一同前去呢?”   “夏女郎若是用自己后半生来开玩笑,我们夏府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您可以继续同父母生活,只不过您一辈子却再也无法企及现在的高度。”   夏今黛没什么反应,她父亲却急了:“今黛,好女儿,莫要赌气,我与您母亲如何都可,可你年纪轻轻,万不可因为此放弃啊!”   夏今黛看着父亲的严重满是不赞同:“父亲!”摇了摇头,她父亲坚定的道:“还烦请各位都费费心,今黛是个好孩子,你们的恩情她不会忘记。”   领头之人笑道:“夫郎可谢错人了,该谢的是我们,您为夏家生了一位如此有才情又重情重义的女郎,是夏家的福分。”   夏今黛的摇摆不定被父亲死死定住,她百般不情愿又无能为力。领头之人笑道:“夏女郎,这边请吧。”夏今黛不肯动,他父亲便一遍遍催促,直到夏今黛踏上了软轿,他才笑着送别。   夏今黛情绪有些低落,原本领头之人则劝慰,一边是安慰一边是敲打:“夏女郎有所不知,夏家如今虽然依旧是尚书令说了算,不过很大一部分建议都是夏悠白世女的。”   夏今黛猛然想起,夏悠白正是要去的那个夏家,她顿时有些坐立不安。   领头之人继续说道:“希望您警言慎行,莫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扰了宁静。”说着,她将一本书交给了夏今黛:“这是夏家家训,希望您熟读,莫要反了忌讳。”夏今黛接过,看着有些厚的一本,揣了起来。   “尚书令共育有三女,长女是夏世女的母亲,现住在夏府,此女以往是个教书先生,现如今一家也住在夏家。算上您,一共是三家,希望您牢牢记住,莫要唤错了人。”   疑惑着,夏今黛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为何要我去夏府?优秀的人不应该比比皆是吗?”   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领头之人笑开了花:“女郎竟是担心这个,”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夏今黛,夏今黛一时也不敢置信,她竟然是尚书令的亲孙女,夏悠白的亲表妹!“尚书令听闻你文学不错,便希望帮助你走进更优秀的学堂学习,希望您不要辜负她的一番好意。”   “嗯。”夏今黛应着,还有些云里雾里,她怎么一夕之间竟然成了夏家的亲戚?或许是她依旧在组梦?   过了许久,领头之人道:“劳请夏女郎下车吧,夏府已经到了,”咽了咽口水,夏今黛跳下了马车,拘谨的扯了扯自己的衣物,确定没有一丝褶皱这才站直腰板要往里进。   在带领下,夏今黛进了客厅,领头上坐着的女人年纪很大,但是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周围也坐了人,夏今黛努力让自己镇定,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后这才行礼:“夏今黛拜见尚书令大人。”   夏玉欣赏她,便道:“不用如此生疏,叫我祖母便可。”   “是。”乖巧地点头,夏今黛趁低头抬头的瞬间瞄了一眼在坐的各位,应该都是后院的家眷,带他来的人说有二房姨母,她却自始至终没有见过。   “听闻你在私塾里十分刻苦?”夏玉问道。“刻苦不敢当,只是坚持着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而已。”夏今黛一板一眼的回答。   夏玉越发满意,道:“你表姐夏悠白,想必你应该听说过。如今你初来乍到,便有她帮助你。”夏今黛一愣,随即是狂喜,她竟然可以跟着夏悠白一起吗!心中无比激动,夏今黛忙磕头:“多谢祖母。”   一个懂事的孩子总是叫人喜欢,夏今黛就是。夏玉知道夏今黛各方面比夏悠白都比不上,但是她喜欢夏今黛的这种性格,总比夏悠白那个孩子好,每日里连个表情都没有。   “行了,你应该也乏了,让下人带你去找自己的房间,好好歇一歇,明日里便去找你表姐回合。”夏玉说着,又嘱咐道:“你表姐夏悠白若是冷着一副脸也莫在意,她很少有笑起来的模样罢了。”   夏今黛暗暗记在心里,其实她知道,夏悠白无论是什么表情,她都会一直坚持,近距离接触她。 第39章 再起风波   说是跟着夏悠白,实际上,因为夏今黛没有官职,因此夏悠白早上去上朝的时候,她只能静坐在书房等她回来。她听到的有关夏悠白的传闻太多了,如今终于可以见到,不仅如此,因着一层血缘,还可能比旁人来得更加亲密。激动地坐在书桌前却看不清书本上的字迹,满脑子都是她。   平复了一下心情,看不下去的夏今黛开始在房间里踱步,一会见到夏悠白她该如何说?如何行礼?她会不会失礼惹到她?越走步子越快,夏今黛的脚步声引得外面的小侍偷笑。   “这个三小姐好像很紧张。”金弦笑着:“不过说来也是,谁让我们小姐是个天仙一样的人物。”另一个小侍揶揄道:“怎么,你想给小姐做通房?看你那一脸思春的样子!”金弦作势要打他:“乱说!小姐那般人物自然是要倾国倾城的郎君相配的。”银竹撇撇嘴:“算了吧,小姐一冷了脸,就不甚喜欢郎君近身,周夫郎若是想要抱孙女,可是要等上好久的!”   金弦也叹气,“我这心里也不知怎么了,知道小姐没有郎君,又是开心又是伤心,说不出来什么感觉。”银竹拍了他一下:“想那么多,照顾好主子才是本分吧!”   “行!你说的都对!”金弦敷衍着说道,随即整理好表情去敲门:“三小姐!”   夏今黛沉浸的太深,金弦唤了好几声都没有听见,直到金弦差点要破门而入的时候,夏今黛这才回了神去开。   来人是罗氏身边的两个小侍,夏今黛因为祖父有什么嘱托,便问道:“两位郎君,可是祖父有什么吩咐吗?”   金弦和银竹将手里端着的东西放下,“后日就是宴会了,是家主派我们给三小姐送东西。”夏今黛忙道谢,两个小侍见她如此,有些意外,“三小姐以后莫要如此了,我们只是下人,被家主看见,是要罚我们的。”   规矩摆在那,他们可不敢打破。夏今黛恍然,又道歉:“是我疏忽了,希望两位郎君原谅则个。”偷偷捂嘴笑,金弦道:“三小姐快试试看合身与否,如果尺寸有出入,还可以趁这几日改。”   夏今黛点头,伸手去拿端来的衣物。触碰到光滑细腻的面料,夏今黛心跳得快,她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料子,就算是私塾里的大户,穿的也未必比得上这件。   有些不敢相信,夏今黛朝着金弦和银竹问道:“两位郎君,这衣物确是为我准备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金弦还是回道:“是的。”   将衣物摊开,又穿在身上,夏今黛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同以往不一样了,不过她很快又脱了下来,“刚好合身,请替我转谢祖父祖母。”   金弦道:“尽然如此,我们便回去了。”恭敬地退下,金弦窃窃私语:“银竹,其实好像,三小姐穿上这衣物后,也显得十分好看了。”   白了他一眼,银竹道:“三小姐怎么说也是夏家的小姐,自然是五官端正的。”更何况他们平日里总是见到小姐,自然而然就会觉得其他相貌并不那么出众。   “行了,回去复命吧。”银竹拉着金弦,两个人朝罗氏的卧房走去。   御书房   夏悠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知道女皇究竟找她有什么要紧的事。坐在那足足喝了一盏茶,女皇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夏悠白本是想着祖母既然让表妹跟着她,她便早些回去见见这位表妹,如果真如祖母所说是品行兼优,她也可以与她走得近一些。   只是女皇却没有放她走的意思。既来之,则安之,夏悠白放下茶杯干脆想起了自己的事情,不再理会女皇究竟要做什么。   其实女皇是真的没有什么要紧事,只不过几日不见,心里便有些想见她,哪怕她只是坐在那里,她都觉得批奏折是种享受。忙活了一阵,贴身的侍人小声道:“陛下,云大人求见。”   头没有抬,女皇便道:“让他进来吧。”   “是。”弓着身子倒退,直到走到正中央时小侍才背过身去。夏悠白不经意抬眼,便看见跟在小侍身后的云千遥。面上表情不动,不过心里却在猜测,女皇将他们两个人叫到这,难不成还是因为云家的事件?   女皇没说话,云千遥本是低着头,等到发现夏悠白也在的时候,行动缓慢了一瞬,随即就正视前方。夏悠白没有看见,云千遥宽大袖子下的双手已经开始不太听话的颤抖起来,努力让自己看的没什么异样,云千遥咬着牙向女皇行礼。   “爱卿有什么事吗?”女皇看着他,云千遥向来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她倒是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了。   “微臣恳请皇上彻查离家一案。”云千遥看起来不卑不亢,但声音已经暴露他其实并无把握能让女皇同意,而且很有可能引来女皇暴怒。   果不其然,女皇倏地站了起来:“云千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云千遥低着眼睑道:“微臣知道,微臣就是知道才如此说。”女皇怒极反笑:“好啊,云千遥,是不是朕给你的官职大了,你的野心也大了?”云千遥没说话,任女皇说他。   夏悠白则是一瞬间想到了前朝被先皇斩杀的离家人,若是云千遥要翻案,那就证明了先皇有错,如此可是大大打了皇室的脸。女皇应是也知道其中的蹊跷,所以才暴怒,提到此事也才会反应如此强烈。   两个人一时僵持着,夏悠白则想起了祖母口中的离家和先皇。离家不是世家,也未曾显赫一时,只是一个小小的谏官却屡屡惹得先皇恼羞成怒。   但听祖母的意思,先皇虽然屡屡被惹恼,但一直留着离家,时刻靠他们提醒自己的行为是否出现偏差。可不知什么原因,一夕之间,离家就倒了。有人说离家是因为真的触怒了龙颜才遭此横祸,但其中真的缘由,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夏悠白想着,女皇却突然把矛头指向了她:“夏悠白!你来说说!云爱卿此举,朕该不该同意!”   ▍作者有话说:电脑蓝屏,才写完哭唧唧   放心,马上就要宴会了,我尽量把节奏提快点。 第40章 打开心结   夏悠白抬头,看着女皇的眼中没有任何波动,“陛下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女皇闻言,瞪大了眼睛:“你!”   “臣恳请皇上,重新彻查!”云千遥跪在地上,眼神坚定的很。   女皇长出一口气,有些无力道:“容朕考虑考虑吧。”说着摆手:“若是没有什么事,你们两个就都下去吧。”   云千遥起了身,朝着女皇又行了一礼:“微臣告退。”夏悠白自是乐得如此,也行了一礼道:“微臣告退。”于是两个人就都离开了御书房。   关上了御书房的大门,夏悠白看了一眼云千遥,心里难免有些触动,一个男子为何如此呢?想着,夏悠白问出了声:“为离家翻案,是云大人自己的想法吗?”   云千遥身子一僵,身子都没有转过来,只是背对着夏悠白道:“是,那又如何?”   夏悠白表情微微带了些柔和,当年离家的事情,云家没少参与,想必他应是调查时发现了些许密事,这才会提及。虽然是男子,但远比许多女人都优秀,都心心念念着国家社稷。想到这,夏悠白颔首,声音也缓了:“云大人这颗赤子之心,还希望永远都不消失。”   不被权利荣华迷了眼,他就会是一个好官,无所谓性别,他就应该担此重任。   留下这么一句话,夏悠白就没有多说,步子匆匆走在了前面。停顿在那里不动的云千遥宽大的衣袍下狠命的抓着自己,她,是在夸他吗?应该是的吧。   抿着唇,云千遥那种被父亲哥哥指着鼻子骂时的那种痛苦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了。低下头,云千遥看着自己并不纤弱的手掌,他不要做夏悠白的夫郎了,他不是不想嫁,而是他嫁不了,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离她更近一些,每日都能见到她,与她说上一句话就够了。   回去之后,云千遥看着满柜子的女式衣袍,眼神落寞。是啊,就算是参加宴会,他也只能以女子身份出席。他知道自己长相丑陋,可他依旧想穿着郎君的衣服,至于穿上以后,他迫切想让夏悠白看一看,可又更加恐惧夏悠白看见。一时间有些泄气,云千遥靠坐在床上,不想去想这些事。   外面吵吵闹闹,云千遥坐直了身板,知道可能是弟弟又来闹了。他想要漂亮的衣服和首饰,但自从云家被查处以后,远不及原来那样殷实。现在弟弟能够参加宴会,云千遥也知道,是女皇对他的恩赐,希望不会因为云家而使他受到什么影响。   但是弟弟却不管,他只认准是自己害得云家倒台,是他害得他没有精贵的衣物首饰,也是他还得他从高门大户家的公子一瞬间成了不愿意攀亲的郎君。弟弟心里有气,他知道,他也不多说,因为他也有些愧疚。   毕竟到底还是云家提拔他,才有他今日的成就。但是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云家败坏朝纲,做出不利朝廷百姓的事情。云千遥低着头,对着外面道:“让他进来吧!”   话音一落,门就被大力的踹开,云千远脸上满是愤怒,直冲冲地就奔着云千遥过来:“云千遥!你究竟还要害我们到时候?”都因为他,她现在拿得出手的东西基本没有,与小郎君们一起说话的时候,他都觉得他们是在暗地里笑他,   他忍不下这口气,在外人面前又不能发作,便将这一肚子火都撒在云千遥身上:“是非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你才满意吗?”   与他说不通,云千遥心里明白的很,弟弟因为相貌已经过了很富足的生活。由奢入俭难,因此现在的生活,云千遥可能觉得没什么,但在云千远眼里已经是不可理喻了。   “你快去让皇上收回圣旨,云家也是你的靠山,你怎么能这么没有良心!”鲜少读书的云千远催促着,以为事情还有还转的余地。   云千遥却明白,云家是彻底要凉了。随即道:“后日就是宴会了,你且好好准备吧,不要管旁的事了。”   “用你说!”云千远十分不喜欢他这副仿佛什么都比他知道得多的模样,白了他一眼,云千远道:“这么丑,去了宴会也是让人倒胃口!”   挖苦讽刺云千遥,看见他脸色有些变白,他心里才好受一些,抬起下巴,云千远轻哼着脚步轻快出去了,他还是对自己有信心的,等到那日,说不定会有多少女郎看中他要娶他呢!   云千遥听着“嘭”地一声门被关上,心里泛着苦水,他知道自己不好看,为什么他总是一遍遍提醒他,刺痛他心里最疼的部位呢?云千遥握紧拳头放在自己的胸口,伤害他就会让他那么开心那么愉悦吗?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真的是一个温柔善良的郎君吗?   陷入了自己的痛苦之中,云千遥不自觉的将手臂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疼痛感让他心里的痛好受了一些,他多想有人能安慰他啊!突然眼前浮现出夏悠白的脸,他心跳停了一拍,紧接着,他日思夜想的脸变成了厌恶和嫌弃,他心宛如皱在了一起,使劲甩着头,云千遥又想起了不久前夏悠白夸他的话。   对啊,夏悠白是欣赏他的,无论是不是有关相貌,夏悠白欣赏他啊!是的吧,一定是的吧!疯狂的想要求证,云千遥顾不得许多,破门而出,方向直奔着夏府。   夏悠白换下常服不久,就听见下人通报说云大人求见。皱着眉,夏悠白想了想道:“让他进来吧,”或许还有什么要事?   将长发束在脑后,夏悠白坐在桌边等侍人带云千遥过来。   不一会,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夏悠白抬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云千遥急成这样。云千遥站在夏悠白门口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他..他...他又该如何问出口呢?   见门外他徘徊却迟迟不肯进,夏悠白干脆出去。见他难得一副小郎君的样子,声音也不敢重。这世界男子极容易哭,哪怕云千遥装成男人,可若是她一句话让这云千遥哭了,传出去可就不甚好听了。   “云大人怎么不进来?”   云千遥没有抬头,手攥着袖子,似是用尽全身力气,问道:“夏大人,如何看我?”   夏悠白感觉到同往日不一样的氛围,但她依旧只是说了自己的心里话:“云大人,我说过,希望你的赤子之心,永远都不要消失。”   这句话再重复了一遍,云千遥猛地抬头,看清了他这一直不敢看的那双眼眸,虽然冷清却又很温柔,像是能包容他一切。慌忙低下,云千遥道:“我晓得了。”   夏悠白能猜出个大概,又道了一句:“做自己就好了。”   做自己吗? 第41章 君为作画   得到了夏悠白的鼓励,云千遥眼中有些湿润,紧接着仿佛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侧了身,想了很久却又没有找到合适的来拜访夏悠白的理由。   夏悠白看他窘迫也不为难,“云大人来做客便请吧。”让出空地,夏悠白往后退了一步。此时云千遥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木讷地点着头,话都说不出。   屋子里很简洁,云千遥甚至能从这间屋子里感受到夏悠白的气息。“这是...夏大人的书房吗?”夏悠白顺手将房门合上,那声响让云千遥一惊,整个人更加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同夏悠白独处,还是在她书房之中。   脑子转的很快,但是云千遥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愣愣的看着夏悠白坐回了案几前。   “大人前来可是为了宴会一事?”夏悠白没有看他,她知道此时若是抬眼看准看到的是云千遥不知所措仓皇的脸。   “不...嗯,是的。”云千遥低下了头,顺着夏悠白的话头就往下说。   “大人有什么疑惑的?”夏悠白依旧没抬头,反而铺开了宣纸,洁白的纸面细腻,是上好的晋纸。云千遥被这一问又问到了,他有些着急地抿了下唇,不知怎么脱口而出:“夏大人会在这次宴会上找一个正夫吗?”   这一问,夏悠白忍不住抬眸去看他。原来在担心这个,夏悠白用镇尺压住宣纸,心下了然,这次宴会即使女皇不说,大家也心里清楚的很,不过是一场变相的相看罢了,或许有了女皇的承诺,也成了一些人爬高的机会。   未婚女郎在这场宴会上是被虎视眈眈的,云千遥虽为男人身,但是顶的却是女子身份,他恐怕也是害怕若是真赐了个小郎君可怎么办吧,因此才来问她。   夏悠白轻笑:“放心吧,女皇不会强按头的。”就算女皇想让她娶四皇子,但是她不同意,女皇也不会强迫的。这也才是夏悠白能辅佐女皇的理由。   云千遥一愣,没太明白她说的话。再仔细一琢磨,心中仿若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的意思就是并不想娶?怀揣着心里的小欢喜,云千遥表情也难得的明媚。   余光瞧见他的样子,夏悠白觉得云千遥也是辛苦,摇了摇头,夏悠白问道:“云大人此时可还有疑惑了?”   云千遥刚想说没有了,又怕说完夏悠白会撵他走。于是转移话题,上前一步去看夏悠白正在做什么。   墨已经磨好,彩色也磨好,云千遥震惊看向她:“夏大人是要作画?”   没有回应他,夏悠白看着他灵光一闪。   一位男子官吏,又是品行兼优,为国家社稷呕心沥血,日后一定会被载入史册的吧。“云大人,可否坐一下?”   云千遥指了指自己,一脸莫名地坐了过去。他坐着,眼神落在夏悠白身上,她提笔在宣纸上临摹,时不时抬头看他,让云千遥有个不敢相信的答案:夏悠白再给他画肖像!   心脏又不受控制地跳得越来越快,云千遥声音有些抖:“夏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脸上猛然窜起一团火,云千遥手紧扣着椅子上的扶栏,指甲甚至要陷进去。   夏悠白神情不变:“作画。”   云千遥有些坐不住,想站起来,却听到夏悠白道:“莫动。”他又听话地坐了回去。   对云千遥来说,这一个时辰可能是他经历过的最难熬的一个时辰,他一动不敢动。还感受到是不是落在他身上的独属于夏悠白的目光,额头一时间都出了汗,云千遥一直拘谨等到结束。   一气呵成,夏悠白收了笔,这才发现已经冒汗的云千遥,颇有些歉意,是她任意妄为了一些,根本没有问过云千遥的想法。道了歉,却没听见云千遥应声,再抬头看,却发现他已经昏了过去。   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夏悠白看着紧张过头而昏过去的人,不由得反思,自己其实竟然是个令人恐惧的人?想让下人将云千遥带到客房,可又怕他一直隐藏的身份被人发现,她无奈下只好自己动手。   将云千遥放进了客房里,夏悠白嘱咐道:“谁都不能进,等云大人自己醒来离去。”下人们应着,夏悠白这才离去。   看着已经画好的肖像,夏悠白想着果然应该送给他,毕竟画的人是他。等笔墨彻底干了,夏悠白便将画收好,装进画桶里,等云千遥醒来后再送给他。   然而事实上,夏悠白并没有等到云千遥醒来,等来了自己那个新表妹。夏今黛在夏悠白房间门口踟蹰,那样子同云千遥简直没什么差别。夏悠白觉得自己认为两个人有些像这个想法甚是荒唐,便主动去开了门。   夏今黛反而被吓了一跳,不敢直视,慌忙低着头行礼:“见过夏世女。”   夏悠白见她如此,那种诡异的相似感又冒了出来:“不用多礼,唤我表姐就可。”那声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听,夏今黛忍不住想抬眼去看她,却发现她已经转身。   “进吧。”   夏今黛跟在后面,眼神锁定在夏悠白身上不肯移开分毫。“祖母虽说让你跟着我,可我的学识也只是尚可,只怕误了你。”   这时候,她终于看清了夏悠白的样子。该怎么形容,夏今黛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了,外面所传不及她本人十分之一。   见她没反应,夏悠白看她一脸呆滞,便唤她的名字:“今黛?”   “嗯...嗯?”夏今黛恍若失了神,却应着。她这副样子倒是取悦了夏悠白,轻笑出声,夏悠白问道:“可看够了?”   一瞬间,仿若是百花盛开,夏今黛满脸通红,不敢再直视:“表..表姐。”   “罢了,”夏悠白转过去,“你都读了什么?”转移了话题,夏今黛的理智也回了笼。一五一十回答后,夏悠白点头:“虽也不错,不过格局还是要放宽。”说着,夏悠白从身后书架上抽出了几本书,道:“我这还有一些,你且拿去看,争取后日之前看完。”   后日?不就是宴会吗?为何如此急?夏今黛的疑惑全都写在了眼里,夏悠白没有解释,只是道:“读了,你就懂了。”   将夏悠白给她的书抱在怀里,夏今黛决定,这几本书她要收藏一辈子,看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我承诺,最多一章,然后就写宴会(有可能是打脸现场) 第42章 云家兄弟   夏悠白在读书的时候,夏今黛也在一边读,只不过不知道读的是书还是夏悠白了,那双眼睛总是不自觉的往夏悠白那里瞄,偶尔发现自己出神,还一脸懊恼自己不专心。   书页翻动的声响在房间里听得清晰,夏今黛晃了晃头,努力将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书本上,正发奋着,却听到夏悠白道:“十有九人堪白眼,。”   她无意识地就接了下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夏悠白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抬头去看,发现夏悠白仍旧看着书,好像刚才说话的并不是她。   眨了眨眼睛,夏今黛刚想张口,却发现夏悠白又开口了:“你想做书生?”摇了摇头,夏今黛道:“江山社稷,惟愿改也。”   想听到夏悠白的评价,夏今黛紧张地攥起了手。等了好一会却没听到夏悠白说什么。于是垂头丧气地继续看书。   “今黛,如果我不让你去太学,你又会如何?”夏悠白放下了书拿起了一边的毛笔,在磨好的砚上沾了沾,在书旁做了批注。   不去太学?夏今黛有些迷茫,除了去太学她还能去哪读书?“表姐...”   夏悠白落笔潇洒,“不愿也无妨,那就去吧。”夏今黛慌忙摇头:“我不是不愿,我只是不知表姐的安排。”   夏悠白写好了,将笔放在一边,“太学还是去的,下了太学便去夏家的别院看一看吧。”将夏悠白的嘱咐记在心里,夏今黛应着:“今黛知道了。”   门外敲门声应声而响,“小姐,云大人已经醒了。”夏悠白略微思索,对夏今黛道:“我还有些事,你且在这里读书。”   点着头,夏今黛望着夏悠白的背影出了神,不多时又恼恨起自己,她说什么她应着就是了!这回倒好,她一犹豫,夏悠白万一以为她心里有什么芥蒂,那可怎么办!   带好了画筒,夏悠白前去找云千遥,彼时云千遥羞窘得恨,他这一副丑态竟然被夏悠白看了个干净!恨不得钻到地里去,云千遥步伐飞快就想离开,却被小侍挡住了路。   “云大人,小姐说了,等您醒来要去禀告的。”云千遥又羞又恼,却无可奈何。小侍去通报,他的心就又紧张起来。   那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云千遥慌忙背过身。夏悠白走得近了,他开口就是请辞:“多有叨扰,云某告辞。”   夏悠白闭口不言他昏过去的事,只是将手里的画筒递了过去,“是我欠考虑了,云大人可能并不愿意入画,多有得罪。”   云千遥听了这话,急着想辩解,他不是不愿意,得知她是为他作画,他开心紧张地找不到方向,但是他又如何说?低着头接过,云千遥小声道:“并没有。”手里的话筒沉甸甸的,云千遥把画握在手里,声音微弱:“多谢夏大人。”   “希望后日能在宴会上看见云大人大展风采。”   云千遥知道这是在撵他了,那种不想尴尬退去,他此时反而不想走了,想多留一会,看看她与她说说话。只是她什么名义都没有,什么资格都没有。满肚子的话到最后只成了一句:“嗯。”   步子有些虚浮,云千遥强忍着回头看的欲望踏出了门,他很想一辈子都住在夏府,以什么身份都行。抱着怀里的画上了马车,云千遥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画。   线条勾勒出画面上人的轮廓,色调柔和又温暖,他坐在那里眼中有光。将画卷卷了起来,云千遥抚摸着抚摸着,抱着画哭了出来。   原来他在她眼中竟然是这样的吗?原来他也可以这么美吗?   马车一路行驶,云千遥到了家,将画筒藏好,云千遥不想让任何其他人看见,这是他和夏悠白之间的秘密,独属于他们的。   进了房门看了一圈也找不到合适的的位置,云千遥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床头。每日都枕着它,也未尝不可。将东西压在枕底下,云千遥坐在床上嘴角不住地勾着:“夏悠白。”轻轻唤着名字,他都觉得幸福。   “云千遥!”云千远听说云千遥回来,吵着就过来了。“怎么?出去找老女人了?”云千远面带不屑,想着他都已经破了身子,搞不好就是去私会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云孔说了,只要让云千遥倒了,云家就会再次回到往日风光,他也还是那个大家公子。   “你究竟去哪了!想不到你竟然去找老女人诉苦!”云千远道:“你这么丑,也就只有老女人看的上了吧!人家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大白天也要去找她做那不知廉耻的事情!”云千遥被他气得浑身发抖。这是他弟弟?他亲弟弟?   “云千远!”瞪大的眼睛里泛着红,云千遥恨不得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察觉到云千遥的意图,云千远甚至故意伸了过来:“你打啊!”   “我这么好的脸蛋若是被你打坏了,看以后你怎么办!”云千远甚是不屑,反正父亲会站在他这一边,等扳倒了他,他还有什么能拿出来的!   “你!”云千遥指着他的鼻子,云千远丝毫不以为意:“别让我抓住现行,不然我一定让你从此名声败落!”云千远本打算暴露他的真实身份,可是父亲说如果此事暴露,他们整个云家都会遭殃,他这才作罢。只不过他依旧有方法把云千遥击垮,他一个人不行,不还有云孔吗?他们两个联手,还会怕一个云千遥?笑话!   云千遥摆弄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道:“有时间指着我,不如想想怎么掩盖你的老女人,别到时候被人挖出来,那会你可真的就成了人人打骂的破鞋了!”说完就离开了。走了一会,猛然想起自己是干嘛的,他是来问夏世女的喜好的,不过这阵倒好,让他去问他也下不去嘴了,对着那么丑的一张脸,他倒胃口!   算了,实在不行就好好观察一下,他一定要让夏悠白注意到他,日后再互诉衷肠,想到这,云千远捂住了脸。   “夏女郎,奴家名唤云千远,”后日他要用最柔美的声音说! 第43章 前去赴宴   若说今日京城被百姓议论的纷纷扬扬的事情,除了皇家要举办的宴会,没有第二个。茶楼酒馆熙熙攘攘,人们张口闭口都是这个。   说书人站在台前高谈阔论,台下的众人津津有味的听着,时不时也拍手叫好。若说百姓与这官宦世家相比,那可是天上与地下的区别,于是少不得人有人感慨。   “这若是能去看上一眼,死也值了。”   “你还别说,还真值!听说各个家族的女郎郎君基本都要赴宴,那得是个多么壮观的场面啊!更何况,你想想,那些大家公子,谁不想看看!”   “听闻有些郎君那长的可是国色天香啊!若是讨回来做夫郎,岂不是要乐醒了?”   “也就想想吧!人家能看得上咱们吗!”   众人一时沉默,其中有人叹道:“这些大家公子,看得上的,无非就是一个夏悠白,可夏悠白也是个怪人,年纪这么大,身边竟然还没有郎君,说她身体有隐疾我都信!”   此话一出,旁边桌旁几个人就要站出来,却被坐着的另一位制止了。“坐下!”   “主子?”她们不解,这些人明明在这里空口白牙的诬陷,主子怎么不让他们出去收拾她们呢!   “嘴长在她们身上,犯不着因为她们脏了自己的手。”夏悠白垂眉,说话时也不见脸上在动,仔细看就会发现,声音虽然还是她的,然而这张脸却已然不是了。   “这几日人多手杂,你们机灵着些,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主子放心,我们做事您知道的。”灵犀低着头,问道:“主子,我们已经潜入了皇宫,下一步如何做?”夏悠白睫毛微抬:“以静制动。”   灵犀道:“是。”   夏悠白看着茶楼里略显粗劣的茶杯,茶水上面漂浮着两片小叶,幽幽的茶香飘散。这间茶楼甚是奇怪,杯具粗劣,为何这茶水偏偏又是上等?想着,夏悠白道:“等回来,你们查查这间茶楼。”   灵犀应着,四周扫视了一圈,难不成,主子也想将这间茶楼盘下来?搞不懂主子的想法,灵犀犹豫着道:“主子,我们要买下来吗?”   “不必,查查背后之人即可。”   看了看天色,夏悠白道:“我也该离开了,你们见机行事。”话音落下,夏悠白起了身,暗灰色的衣袍原本应该惨淡暗沉,却被夏悠白穿出了返璞归真的味道,灵犀长舒一口气,道:“走吧。”   换好了衣衫,夏悠白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头发简单地在后面修饰了下,身上也穿着颜色并不算鲜艳的衣服,等他跨出门的时候,把夏家一屋子的人吓了一跳。   夏筱青难得上了妆,比平日里要精神许多,他见夏悠白如此出来,急着小声问:“姐姐,这身打扮能行吗?”皇家盛宴,穿成这样,会不会被说对皇家不敬?那姐姐岂不是要遭殃?   “莫要担心,我自有分寸。”夏悠白看着他打扮的精致,笑道:“弟弟这样也好,日后便着妆吧。”夏筱青红了脸,小声嗔道:“姐姐!”   向祖父母告辞,夏悠白带着众人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男女分车,夏流便和夏今黛夏悠白一车,那边便是夏筱青夏禹和夏明珠一车,夏明珠与他们两个不对付,可是他又不能嚷嚷着去夏悠白那里,便只好忍着。看着夏禹两和夏筱青两个人说着话,他别过头去不想听。   另一面,夏流紧张地不停看着手中的纸条,夏今黛好奇,便问道:“表姐这是做什么?”夏流将手上的纸条揉皱,懊恼地说:“我背背《定邦赋》。”夏今黛瞪大了眼睛,随即看向夏悠白。谁人不知道,这定邦赋可是夏悠白所写,临到去赴宴,还要在这背,也是厉害的人物。   夏悠白表情没变,看了一眼夏流手心浸出了汗,那纸条都带着潮意,便道:“表妹的文采无需如此。”就算不算聪颖,但这种刻苦早已经弥补了这缺陷,此时的夏流不能进殿试,但是入乡试榜还是绰绰有余的。   夏流不着痕迹地用衣摆擦了擦,小心翼翼地道:“我怕...”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夏悠白低了眼睑:“表妹只管去答,凡事多虑都不是好事。”夏流的心渐渐平和,看着夏悠白觉得平静不少。夏今黛抿着唇,想到之前她嘱咐让她读书,她依旧不知用意,虽然记在脑子里,可心里落不到实处。   颠簸着,不多时,轿子停了下来。夏今黛和夏流想掀开帘子去看,可见夏悠白丝毫没有询问的意思,都没有说话,只得乖乖坐在这里。外面传来声音:“夏家入宫!”   接着轿子再次被抬起,摇摇晃晃着就进了皇宫大门。夏今黛心头不安,一直看着夏悠白似是在寻求依赖。   夏悠白如何能不知,她微微抬眼,对上了夏今黛的目光。夏今黛傻了眼,慌忙别过头,嘴里支支吾吾:“我...我...”夏悠白似是漫不经心搭在了她的肩上,道:“你们两个日后也要在朝廷上独当一面,更应该及早适应。”   夏今黛刚想说什么,轿子却停了下来。   “夏家女郎觐见!”这一嗓子通报,从外围宫门口一路传到内宫。“夏大人,请下轿吧!”侍人恭敬地道。夏今黛掀开帘子率先走了下来,其次夏流跟在后面,等到夏悠白的时候,众人均低着头不敢看。   侍人弯着腰:“夏大人,皇上嘱咐了,怕您累,说您可以坐仪轿进去。”仪轿是宫里的代步工具,只有品阶高才可使用。原本进了外围宫门,便都要停轿步行,能来赐仪轿,可见女皇对夏悠白有多偏爱。   “谢过陛下,”夏悠白拱手:“悠白心领了。”侍人也明白了夏悠白的意思,便道:“那夏大人快请吧,莫让皇上等急了。”   夏悠白颔首,步履轻快,带着夏流和夏今黛就往里走,隐约还能听到后面通报其他人来赴宴。   由于男女有别,到了外围宫门,男眷便要与女眷分开,男眷便带到后宫去,等到宴会开始,男眷同女眷坐的近,但是中间会有屏障,所以能听见声音但是见不到容貌。   然而事实上,只是女眷见不到男眷罢了,身为儿郎,自是想办法要见上一见的,于是男眷一边特意安排了几个观赏点,能一览无余女眷的情况。 第44章 梁上之人   夏悠白到的时候,人也才来了没几个。都是一些官位较小的家眷,怕来晚惹得贵人发怒。夏悠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云千遥,他生的高大倒是显眼。点了点头算打了招呼便奔御书房去请安。   侍人再三提醒她,她不可能装作不知道,便没有在宴会上多待,去找女皇。   御书房烛火通明,窗上倒映出女皇的身影。夏悠白目不斜视,到了门口,侍人见是她,忙客气地往屋里请,还说道:“夏大人,您总算是来了,陛下正发脾气呢!”夏悠白微微颔首,侍人便领会,将房门打开后便退了下去。   女皇正伏在案几上批改奏折,右手边隐约能看到朱笔批改过的痕迹,左手旁又是一厚摞折子,女皇面色不善,捏着朱笔的地方微微泛白。夏悠白拱手道:“夏悠白觐见。”   女皇没应声,夏悠白便自顾自坐了下来。她这一坐,女皇倒是说话了,语气冲得很:“夏悠白!你大胆!”   面不改色地倒了水,夏悠白抬眸去看女皇:“微臣的胆子不正是皇上给的吗?”将手中温热的茶水浅啜一口,夏悠白道:“皇上还有何忧心?”   将朱笔放在一旁,女皇满脸疲色,肩膀瞬间就垮了下来,但是她没有说话。夏悠白也没再问,便只是静静在一旁。不多时,女皇坐直,问道:“今日的宴会总该找一个小郎君吧。”   夏悠白没抬头,声音冷冽:“皇上原来是在担心我成婚会加强世家的联接吗?”女皇被这话一噎,她确实有这个顾虑,但是被明晃晃拿出来说她是怎么也不可能承认的。轻咳一声,女皇的话被夏悠白堵了回去:“不然,皇上又何必对微臣的婚事如此上心?”   拍着桌子,女皇站了起来:“夏悠白!”夏悠白一双眼看过来,女皇反而背后一凉,“朕是欣赏你,想让你做驸马!”   夏悠白不置可否,将茶杯放回,轻声道:“陛下,悠白已经说过,您应该知道的。”见她执拗,心里安定的同时又替自己儿子感到可悲。   似是又想到什么,女皇问道:“云家一案,听说你们夏家也有牵扯,你可知道?”夏悠白道:“悠白清不清楚,陛下应该最清楚不过。”女皇泄气,起了身道:“明知问你不可能问出什么来,每次还要问,朕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唤来侍人,女皇便在屋里更衣。屏风隔开空间,那边传来声音,“夏悠白,朕的皇女也是到了长大的年纪了。”夏悠白静立着,听女皇唠唠叨叨自己的事情。半盏茶的时间,屏风后女皇才施施然走了出来。   “走吧,”女皇一手擎着放在身侧,让夏悠白跟在身后:“去看看是否真的有珍珠混在鱼目里。”侍人们纷纷跟在身后,一行人朝着宴会的地点走去。   后宫里,四皇子特别用心地梳妆,原本明艳的脸更是光彩照人。端庄地坐在云贵君身旁,但是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找着夏家人。听到通报这才定了心,夏家亲眷来了证明夏悠白才能到,一双剪水秋瞳装作不经意看向了款款而来的三人,立时就发现了那日与他起争执的男子。   看他关系与另两人关系也不太好的样子,四皇子心头顿时了然。那日夏悠白的态度也能看出,这个男子可能并不讨悠白喜欢,那他也没有必要去拉近。看向另两个人,四皇子似是看出了一些眉目,其中一个男子与夏悠白有些形似,但却没有夏悠白那份风骨,想必这应该就是她的亲弟弟,四皇子暗暗记下,想着一会若是能交好就要交好,毕竟以后他若是做了他们的姐夫,弟弟们也得照顾一二。   同时打量他们的不止四皇子,还有与云千遥分道的云千远。他以前没见过皇室,今日见到四皇子也是吃了一惊,再一想到他是皇子,心里就平和了。此时夏家人来,他一双眼睛就锁定在几人身上。也就一人长得也算尚可,他是不会承认那人与他平分秋色的。昂着头,云千远觉得如果这样的话,夏悠白不可能不喜欢他的。   男子们依次落座,各自都暗暗对比,偶尔聊天也是假惺惺地谈着,看得房顶上的人直打哈欠,一个个花枝招展,她打赌,主子要是能看上一个她名字就倒过来写!   “彩凤!”灵犀低声喝道:“好好看着!不要懈怠!”刚刚还满腔尽头想打赌的彩凤无奈地撇了撇嘴,道:“知道了。”她其实更想和画堂去看看女子那边,不想与这些男子打交道。靠在架梁上,彩凤打起精神望着。   “不就是一个飞猫小贼,还要我堂堂彩凤来抓。”灵犀闻言,皱眉道:“若是主子听见,少不得要惩罚你!”彩凤不以为意,“我在江湖上可是排榜首位,你让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自称大盗的人来行窃,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寻死路。”   灵犀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风吹草动,见灵犀不理她,彩凤没趣,眼神落在夏悠白所在的方向,主子诶,你应该带我去的啊,让画堂去不如她诶!   风突然猛烈起来,灵犀神色一怔,随即看向彩凤,见她还是一脸轻松,彩凤道:“算啦,我直接去抓就好了。”灵犀知道拦不住她,只得嘱咐道:“莫要坏了主子大事!”彩凤敷衍的道:“好的好的,知道了,我出马,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话音一落,鬼魅一般的身影就穿梭在夜里的皇宫之上。   脚尖点落在房顶上的声音很轻,但是夏悠白还是捕捉到了,余光瞥了一眼,夏悠白又将视线落回了宴会上。此时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从左到右,均是年轻的女郎,有些是跃跃欲试,有些则是盯着她看,无视这些人,夏悠白看向了云千遥,在这种场合中,也不知他如何。抬眸,抓住了云千遥愣愣看着她的目光。   举起杯子示意了一下,云千遥似是反应过来,也同样示意了一下,随即将酒杯的东西喝了个干净。夏悠白也明显看到他开始泛红的脸,皱了眉,让一个她认识且有些欣赏的男子在全是女人的地方醉酒,不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低眉将酒杯放下,夏悠白看了一眼右面的房梁,随即恢复了常态。 第45章 击鼓传花   众人都坐好等着女皇,侍人将酒倒满,女皇拿起酒杯,道:“今日只谈文采风月,不论政事,爱卿们自便。”众人行礼,纷纷落座。有小郎君鱼贯而入,伴随着阵阵乐声,脚踏着节拍,衣袖翻飞,舞出了一片弧度。   一舞毕,女皇看了一眼众人,笑道:“众位皆是我国青年才俊,不如来击鼓传花,到着作诗!”说着,目光锁定了夏悠白,点名道:“夏悠白!你来做裁判!”   夏悠白名字一出,所有人都张望着,希望见一见这名震京城的女郎。夏悠白应声而起,视线纷纷落在她身上,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响起,夏悠白面不改色走上去,来到女皇身边。   身边已经有人抬来了鼓,击鼓之人架好鼓,只待夏悠白下令。手中的花艳红,应着夏悠白的的手异常惹眼。女皇笑道:“夏爱卿的文采,想必你们也能心服口服,不如做了诗,让夏爱卿评评。”   暗地里已经有许多人挺直了背脊,有人想快速过,不要落在自己头上,有人则是希望获得这殊荣,在女皇面前展露才华。众生百态一一入眼,夏悠白低眉道:“今日甚喜,不若就以这宴为题而作。”   女皇拍掌而笑:“甚好,甚好,夏爱卿,快下令吧。”   将手中的花扔了出去,鼓声阵阵,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小小的一朵花上。鼓声戛然而止,拿着它的女郎起身上前,女皇颇有兴趣:“你是谁家女郎?”   女子躬身行礼,回道:“禀陛下,苏家长女,苏园。”女皇挑了挑眉,笑道:“苏将军的女儿?不是说苏家世代从武?这题你可能答上?”苏园道:“也不是不可,希望陛下不要笑话才是。”   看起来长得颇为结实的苏园低头思忖,不多时一首打油诗已经出来:“壮鼓飞花金玉城,轻纱幽香漫琮铮。皎月无意破心仪,只赋诗梦一场空。”   女皇哭笑不得,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愿作诗不做就是了,朕可是强人所难的人?”苏园拱手:“既是皇上的规矩,苏园就必然遵守。”女皇这才展开笑颜:“好好好。”   诗做的好不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苏家这个承诺。身为武将,只要守规矩,皇上才能安心继续将军权下放,以至于虽然苏园作诗做的并不让人心情愉悦,但女皇依旧笑眯眯的。   “继续吧,夏爱卿。”女皇依靠在皇椅上,看着众人不一的表情。   女子这面作诗的时候,男子自然是不能闲着的。原本都是小郎君们说说闺房话,结交手帕交,可等到听见女子那边有动静之后,心都跟长草了一样,恨不得翻过去看看。   云贵君看着心思完全不在这的四皇子,道:“皇上那里人才济济,不若我们也去看看。”这话一出,小郎君们腼腆应着,有些甚至挡住脸。他们也都知道,这其实也是在相看自己的妻主。   云贵君带着一群人站在不远处,俯瞰宴会上的情况,灯火通明,人满为患。鼓声咚地一声似是要敲在人心上。四皇子一眼就找出了在前面站立的夏悠白,手不由得收紧,抿着唇,她就站在那里,离他很近。   站在稍远一些的小郎君们有些着急却不敢声张,只小声道:“让我看看。”好不容易挤了过来,一双眼睛似是不够用了,桌前坐满了适龄女子,一边羞红着脸一边又不停地看着。   看了好几圈,他终于问出了口:“那个,站在那里的女郎是谁啊?”看她衣着不似别人一般,或许家室普通,他下嫁也是可以的,还能帮衬着。   身旁的男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道:“夏世女啊!你怎么会不知道夏世女?”问的人一愣,随即又仔仔细细看,越看心跳越快,一时忍不住痴了。旁边的男子使劲拉了他一下,见他回神道:“你我就不要痴人做梦了,听说,”看了一眼四周,他凑到耳边轻声道:“好像四皇子她都不甚喜欢。”   男子惊讶,四皇子那么好看竟然她也不喜欢?“那,夏世女喜欢什么样子的郎君啊?”   “谁不想知道啊...”回答的声音渐弱,“你且看看别人吧,总归是嫁进夏府可能性不大了。”点了点头,男子有些泄气地去看其他女郎,可无论如何,夏悠白身上仿佛带着磁铁,他看着看着又回到了夏悠白身上。   他看了一眼四周,这才放下心来,原来不止有他一个人如此。   夏悠白替接下来赋诗的人稍微评价一番后,再次示意击鼓之人继续。侧身时,感觉到有东西晃眼,不经意抬眼去看,却发现是男眷有人带了反光的饰品。既然她不能直说,便转过了身,防止那光晃眼睛。   但这一眼却让男眷们沸腾起来。看似不带感情的一眼,却让小郎君们心头乱撞,四皇子尤甚,他坚信夏悠白绝对是知道他在这,才看向他的。脸上带着笑,四皇子心里乐开了花。   云贵君自然是也看见了,他镇定多了,这一副风流气派,也难怪洛煊会喜欢,他若是年轻些,怕也是成了这其中的一员。只是,云贵君有些担忧地看着四皇子。无论如何看,这个夏悠白好像都是个薄情的女郎,洛煊就算是嫁了,日后会过得幸福吗?   “开始了开始了!”人群中有人小声惊呼,众人就看着那花再次在不同人的手上传递,鼓声一停,拿着花的人便上来自报家门,作诗一首。女皇有时点着头,有时没什么反应,作诗的人观察着女皇,希望自己的诗作能讨得女皇欢心。   夏悠白再次评论一首后,突然对着女皇道:“陛下,悠白一人未免有些失偏颇,不若让大家共同品读。”女皇看了她一眼,道:“也可,下次再作诗,让大家都来评一评。”说着,让钱内侍去取奖励:“但凡评的好,同作诗之人一样,通通有赏!”   夏悠白颔首,看到另一边黑影略过,低下眼睑,看来是抓住了,微微勾起嘴角,夏悠白再次开始了击鼓传花。   ▍作者有话说:作诗太难为人了 第46章 各家公子   一巡过,众人赋诗后,又有人提出行酒令,女皇欣然同意,拆封了好酒,侍人替众位斟满,钱内侍笑道:“今日本是各家女郎郎君都来,皇上不若也让小郎君们助兴,若是真有才貌双绝者,皇上封个才子名头也是极好的。”   钱内侍在女皇身边呆的久了,哪能不知道女皇的心思,本就是四皇子为了夏悠白而设宴,自然是要让四皇子出来露脸,让夏悠白一见倾心。   女皇挑眉,恍然道:“却是如此!谁家儿郎出众也不能被埋没!”钱内侍笑着附和道:“那皇上,奴去请各位公子。”摆了手,钱内侍便退下去请各位郎君。   座下各位年轻女郎不由得都坐直了身子,试图也将自己最倜傥的一面表现出来,视线也时不时往不远处瞄。虽然说大多儿郎怀春,不过放在女郎身上有时也是成立的,谁又不想娶一个美丽温柔又贤惠的夫郎呢?更何况,在这宴会上,小郎君们都是出身官宦之家,在仕途上又未尝不是一种助力。   女皇自钱内侍走后,就一直注视着夏悠白,,见她始终淡淡地表情,颇为不满:“夏爱卿似是不满意朕的决定?”夏悠白不慌不忙回道:“并非,而是悠白怕污了各位公子的眼。”女皇轻哼一声,不搭理她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行为:“行了,你也坐回去。”   钱内侍还没回来,女皇道:“家国人才济济,爱卿们均是朕的栋梁之才,”女皇笑着接着道:“但凡是有两情相悦者,朕一律赐婚!”   众人哗然,女皇这一举动不可谓不大胆,若是说自己两情相悦,便少不得说男子与女郎私相授受,但若是女皇御赐,又不一样了。因此有些女郎也是控制不住嘴角,也有些寒门官吏,眼中的喜悦像是要溢出来。   只是夏悠白听了这话心中有些抵触,她哪能不知道,女皇这是在暗示她,不着痕迹地端起酒杯饮,夏悠白示意身边的夏今黛,夏今黛一脸茫然,不知道夏悠白要做什么。   另一边,听到皇上下令,小郎君们纷纷整理起衣着首饰,生怕有不得体的地方。钱内侍瞥了一眼这一群莺莺燕燕,对云贵君道:“贵君,皇上请了。”云贵君颔首,对着四皇子:“洛煊,你母皇在宣了,走吧。”四皇子抿着唇上前去搀着云贵君,一想到即将要看到夏悠白,夏悠白也会注意到他,他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云贵君一边走着一边小声嘱咐道:“一会我同你母皇坐一处,你便离夏悠白近些坐。”四皇子惊讶地抬头,不知道为什么父君突然变了态度,但还是开心地点头应着。   云千远看着走在前面的云贵君和四皇子,一时间有些嫉妒,他怎么就没生在皇家呢?好不容易以为自己撞上了富贵的门,却被那个丑八怪搅得一团糟。撕扯着自己的手帕,云千远恨恨地跟在后面走。   “哎呀,你踩到我了。”   云千远回过了身子,发现是一个长相也不错的郎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衣着也华贵,看来是个可以结交的。于是便带着歉意道:“真是抱歉,我不是有心的。”   夏明珠本没有什么好气,跟在夏筱青与夏禹身边他真是浑身不自在,干脆就不和他们一起走了,没想到一不注意,还被人踩了一脚。   抬头看见那人一脸关心,夏明珠气消了些,白了一眼,道:“走路不长眼睛的吗?”云千远也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呛,刚想回过去,却想到云家现在已经落寞,他就算是吵也没什么靠山。于是勉强挂着笑:“谁让你这么美,让我一是看呆了嘛!”   被人夸奖,夏明珠心情好多了,语气变的好了些,似是不经意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谁家的啊?”云千远没想到这个小郎君一点不客气,语气没有刚才那么热络了:“云家的。”夏明珠更是怜悯地看了他,原来是云家,算了,都那样了,他也没有必要再踩上一脚了。昂着头,夏明珠道:“原来是云家,我是夏家的次子,夏悠白的弟弟。”   云千远心中又是一个翻滚,夏悠白的弟弟?再次变换了态度,云千远道:“原来是夏世女的弟弟,怪不得如此出众。”心安理得的收下了夸奖,夏明珠道:“看你这么会说,不如我们做个手帕交。”   心中一喜,云千远生怕他后悔,道:“太好了,我家里没有兄弟,还想着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没意思,以后我经常去找你玩吧。”夏明珠不屑地点点头:“自是可以。”   云千远笑着道:“那真是太好了。”说着,便走到了他身边,两个人并排走在后面。聊了一会家常,夏明珠与他也有些熟络了。便将一些话都告诉了他,道:“他们两个要好,但我实在是看不上。”   云千远一心在夏悠白身上,他刚才见过了她,那一瞬见,他就确定,夏悠白就是他理想中的妻主,所以这阵夏明珠所说。他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夏明珠注意到他心不在焉,有些不满,问道:“你看什么呢!”   回了神,云千远道:“明珠,你该不会不知道吧,皇上虽然说是个酒宴,但实际是让我们去相看妻主呢!”夏明珠不以为意:“那又如何?”反正没有一个他看上的。   他这副态度让云千远惊讶,这个年纪刚好是向往才女佳郎的时候,怎么他竟然从来没想过吗?“你没有喜欢的女郎吗?”夏明珠撇撇嘴:“这些女子哪一个能比得上我姐姐?”   这一句话噎地云千远说不出来,云千远不能反驳,因为确实没错,他不也是看中了夏悠白吗?“不过,你无论如何也得嫁人啊!”云千远的话夏明珠没有听见,因为他们已经到了宴会场上,各个家的儿郎都奔着自家姐姐妹妹而去,乖巧坐在身后。   云千远百般不情愿地动着,蹭到了云千遥身后,满脸不喜地坐着,离云千遥尽可能远。夏悠白等着几个弟弟坐下,让侍人将粮食酒换成了果子,少喝一些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握着酒杯,不经意抬头发现云千遥一脸苦涩,表情似是又要哭出来。夏悠白的目光投过去一霎那,就发现了问题,他弟弟似是很不喜他?不仅在面上表现出来,身体也是能避就避。将酒饮尽,夏悠白心中有了计较,看来云千遥在云家生活的也不是很乐观啊。   ▍作者有话说:嗯,终于让他们俩搭上了。 第47章 宴席作词   四皇子想要离夏悠白近些,但是皇子坐的再近也是有距离,可何况,身边还靠着皇姐皇妹的家眷,他想看也只能尽量抻着脖子看。   方氏坐的离四皇子近,却不敢搭话。他听闻妻主说,四皇子是个甚是娇蛮的皇子,惹得他,谁也讨不着好。刚刚公子们都在时,他被妻主嘱托着打探一些,也没有认清这些儿郎都是谁家的,看着大多陌生的脸孔,他有点局促。坐了一会,想同四皇子搭话,却发觉他眼神总是落在一个人身上,他也看了过去。   这一看,就移不开目光了。这女郎,他之前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郎,或许美丽一词并不贴切,但是他真的是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这就是四皇子的心上人吗?   女皇看着满座的年轻人,不由得也容光焕发,道:“今日朕心甚悦,不若大家都来畅所欲言,赋诗作词对对子均可,郎君同女郎一样,若是做得好都有封赏!接不上自该罚酒!”   说着,女皇起了身,“那朕就先来做对子好了!”说着,提出了上联:“坐以待子衿。”   趁着空档,女皇还想点名夏悠白,哪知却被另一人截了胡:“躬身侍真凰。”女皇讪讪的,表情有些僵硬,嘴里道着:“好好好!”眼睛却看向了夏悠白,她低眉坐在位子上,像是一幅静止的山水画,似乎这宴会的一切与她无甚关系。云贵君坐在女皇身旁,也颇为注意夏悠白,观察了一会,确定这夏悠白果然是个冷淡的性子。发现四皇子还是一颗心拴在她身上,他无可奈何。   女皇眯起了眼,道:“赏!”   回答的人跪拜行礼,女皇没了兴致,道:“朕已经起了头,爱卿们,继续吧。”颇为头疼地坐在一旁,女皇看着场上的氛围逐渐热了起来,无论女郎还是郎君,都只论学问,倒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再反观夏悠白,还是那副样子,女皇一时来了脾气,在一个小郎君作词的时候直接打断了,“众人皆乐在其中,怎么,夏家反倒不愿掺入其中?”   女皇一提这茬,四皇子就慌了,母皇怎地找夏悠白不痛快呢?不是很看好她吗?不是说好要让夏悠白给他做驸马吗?如此一来,夏悠白要是反感可如何是好啊?方氏见四皇子如此,又去看她,她原来是夏家的女郎吗?一举一动让人倾慕不已,方氏手指摩挲着,一时间,他也忘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那眼神焦急地似是能在女皇身上戳出个洞。女皇哭笑不得,感叹着儿大不由娘,可是话已经出去了,她要看看夏悠白还是不是真的能坐住。   夏悠白神情不变,道:“今黛,皇上唤着作词。”女皇愣了一下,就见她身旁同样一个女郎站了起来,道:“献丑了。”   “碧藕花开水殿凉。万年枝外转红阳。升平歌管随天仗,祥瑞封章满御床。金掌露,玉炉香。岁华方共圣恩长。皇州又奏圜扉静,十祥宫眉捧寿觞。”   一首鹧鸪天惊艳众人,就连女皇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你是?”   夏今黛恭敬地回道:“夏家女,夏今黛。”女皇瞥了一眼夏悠白,总觉得她是早有预谋,但是这人的文采确实令人眼前一亮。   “你可有功名在身?”女皇眼中全是赞赏之意。“未曾有功名。”夏今黛回答着,也明白了为何那日夏悠白非要让她读那些书了。那书中均是文采斐然,她读后亦是受益匪浅,今日能做这首词,也是受了很多启发。   半点没有犹豫,女皇道:“既如此,便做个正九品的登仕郎吧。”夏今黛忙拜谢:“多谢皇上。”女皇摆摆手:“夏家倒是个个让人不敢小觑。”说着,又看向了夏流,“那也是夏家的女郎吧?可能做词?”   夏流本也是对夏今黛略微羡慕,没想到女皇点了她,她惶恐地起身,道:“也可。”女皇道:“那便做一首来听听。”夏流一时急切,脑子里却仿若空了一般,过了一会,才拼拼凑凑出了一首词。女皇大失所望,这词平平淡淡,并无特别之处。在夏悠白和那夏家女见一比,瞬间黯然失色。   钱内侍懂女皇的心思,便道:“夏家女郎,来领赏吧。”没有官职,但是平常的赏赐还是有的。夏流颇为失望,但是也知道自己紧张,没有发挥好。颓丧着落了座,夏流安静地喝着酒。   后面的人继续接上了词,女皇的注意力又被拉了过去,她不再注意夏家,夏今黛便小声道:“多谢表姐。”夏悠白扣着酒杯,道:“是你自己的能力出众而已。”此话一出,夏今黛更是深深感动,表姐帮了她却不想让她有负担,心中一片悸动,夏今黛恭敬地坐了回去。   云千遥拿起酒杯的手松了松,心里也长舒一口气。随即又苦笑:他紧张什么,夏悠白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担心,想必知道他的心思,她也会觉得恶心避开吧。掩饰住自己的表情,云千遥快速举杯将酒饮尽。   女皇不经意间也瞄到了云千遥这一副好像浇愁的样子,打趣道:“怎么,云爱卿今日怎么喝起闷酒了?”身边的同僚轻笑:“回禀陛下,八不成是想念小郎君了。”   提到小郎君,云千遥太阳穴一跳,咬着牙道:“陛下莫要道听途说。”女皇笑出声来:“也未必全是道听途说,”女皇思索了一阵,道:“我记得云爱卿也是没有家室的?”这言外之意可能是要赐人了,云千遥慌得手心中浸出了汗,声音有些急切:“微臣感谢陛下好意,但微臣只想立业后成家。”   挑了挑眉,女皇轻嗤:“怎么,一个个都开始跟夏悠白学习了?说辞都相差无几。”说着,矛头又对准了夏悠白:“夏悠白!你起的好头!若是都如此,偌大个国家岂不是要绝后了!”听闻此,方氏一惊,看向夏悠白的目光更加难以言述,竟然真的有这样的女子!想他嫁入王府前,五皇女便已经有了通房和小侍,更别提一些侧室了。心里一时有些酸涩,方氏开始羡慕起了四皇子,他贵为皇子,若是想嫁岂不是轻而易举?   夏悠白微微抬眼,看着慌乱的云千遥和一副想要借此机会想把人塞到她怀里的女皇,道:“陛下...”话音刚落,突然传来惊呼声:“有刺客!抓刺客!!!”   ▍作者有话说:鹧鸪天是晏小山的,直接拿来用了。   还有!!他们可以说,你们不可以说云千遥丑!!!他只是不符合女尊男子的审美!!他好看的!!!!   男主什么的,别下太早结论,除却已经出场的,就还没出场的男主,我预定的还有四个!!!   感觉有点贪心....摊手,谁让我们悠白这么好,应该的。 第48章 洛煊敬酒   “保护陛下!!!”   一时间人慌马乱,侍卫亮出刀围在皇上身边,警惕着四周,男眷们也都纷纷躲到各家女郎身后,生怕歹人杀出来。夏明珠从小就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吓得失了魂,也顾不得公子礼仪,紧紧要贴在夏悠白身后,却被人挤在后面,近不得身。夏明珠当场就酸了鼻子:“姐姐,姐姐!”   夏筱青听他这一叫,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是不稀罕夏明珠叫他哥哥,但是夏悠白同样也是他姐姐,突然就有些害怕姐姐对夏明珠也如同对他一般,抿着唇,夏筱青就去看夏悠白。夏悠白眉头微蹙,低声道:“禁声!”   夏明珠一时被噎了回去,恐慌连带着委屈,打起了嗝。快速用手捂住嘴,夏明珠抽抽搭搭地又要蹭过来。夏悠白没有心思搭理他们这些,眼神落在了女皇那边。   众人万分紧张,女皇眉毛一竖道:“给我抓!”贼人竟如此大胆,在皇宫内撒野!守在外面的武官领了命就去搜查,女皇此时坐也不得走也不得,伫在那像是被围成了密不通风的铁桶。   夏悠白轻轻碾了碾拇指,轻轻握起的时候,就听见砰的一声,一个黑衣人在房顶跳跃时,被人用弓箭射中了腿,一时失了重心,从房檐上掉了下来。   众人忙让开,那人滚了几圈脸朝下停住。女皇怒火大盛:“给我抓起来!”侍卫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将人绑住。抓住了人,女皇这才屏退了侍卫,“把她脸上的蒙巾扯下来!”声音一落,黑衣人的面貌就显露出来。   女皇不认得,钱内侍也认了好半天也没个答案。女皇闭上了眼睛:“给我拉下去好好审问!”侍卫拖着女人下去,女皇经这么一闹,一点心情都没有。钱内侍在一旁道:“陛下,天色不早了,该歇息了。”女皇点头:“摆驾回宫。”   钱内侍弓着腰,对各位道:“女皇有些疲乏,各位女郎郎君自便吧。”   女皇要走,众人纷纷行礼,直到钱内侍扶着女皇离开,这才起了身。陛下不在,众人一时也失了主心骨。正当一团乱麻时,突然听到有人高声说:“不如让夏大人主持吧,夏大人我们是心服口服的!”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   夏悠白表情微动,不经意瞄了一眼提议的人。她略有些印象,是秦家的小女儿。夏悠白道:“承蒙厚爱,各位不如接着刚刚未完成的继续。”   众人纷纷称是,再一次接了起来。只不过同刚才大有不同的是,在女皇面前大多是歌功颂德,展示抱负一类,此时女皇一走,诗词便都带了旖旎的味道。   这其中,有一女郎作词十分惹眼,当场就赢得了阵阵喝彩,接词的小郎君也是毫不逊色。旁观者叫好,那女郎和郎君似是有意,眼神撞在一起又迅速移开,事后女皇知事还成就了一段姻缘。   夏悠白见事已成,就没有必要继续呆下去,经过这么一次,想必弟弟也受了惊吓,她正打算请辞,四皇子袅袅娉娉走了过来。   他手里握着酒杯,眼神专注在她身上,精致的妆容映照在烛火下,明明暗暗。   “夏大人...”四皇子有些局促,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夏悠白微微抬眼,四皇子清晰地看见那睫毛一动,仿佛如刷子一般扫过他心上。   “四皇子。”夏悠白的声线没有任何起伏,仿佛他与别人没什么不同,心中一紧,四皇子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抬起:“洛煊敬夏大人一杯。”   皇子的闺名可不可以告诉外人夏悠白不清楚,但是这种行为已经明显在告诉她,这个四皇子是想嫁给她的。虽然周围都沉浸于游戏之中,但是当众拒绝皇子的事情不仅是对皇家的蔑视也是夏家的自大。夏悠白极其讨厌这种看似无妨实则威逼的做法,接过酒杯,眼里的神色更冷了:“夏某担不起皇子的酒,希望皇子不要为难。”   酒没有喝,只是被放在了桌子上,四皇子的心像被泡在了苦水里,他仿佛就如同那酒一般,即便递在了她面前,她却依旧晾在一旁。衣袖下的手攥紧,四皇子倔强地抬头:“夏大人,洛煊的酒下了毒不成?”   夏悠白这才正视他:“皇子又为何装成其他模样来接近我?”四皇子语塞,不知道为什么是他在问,结果却变成了夏悠白反问他。   “我...我...”四皇子眼眶泛红,声音很低:“我只是想让你喜欢我啊。”女子都喜欢温柔的郎君,他不温柔,母皇和父君也知道,但是他可以改的!只要夏悠白喜欢,他可以做一个温柔的人!   夏悠白垂眸看被放在桌子上的酒,清澈见底,偶尔荡起纹也能清晰地倒映出人影。这可能就如同原来的少女心一样的郎君心吧,夏悠白想。清澈又美好,直白又纯粹。难得软了口气,夏悠白道:“四皇子错了。我若是喜欢,你就是刁蛮我也疼爱的紧,我若是不喜,温柔又如何呢?”   一时的惊讶让四皇子止住了伤心,夏悠白的意思是,他就算是刁蛮,她也会喜欢的吗?一颗心仿佛再次活了过来,四皇子眼中的欢喜仿佛能溢出来。   两人在一旁说着话,看似无人上前打扰,却许许多多的人在注意着。   “原来,女皇有意将四皇子许配给夏悠白竟然是真的!”这声音入了耳,犹如毒蛇一般撕咬着云千遥的内心,四皇子吗?他配得上的,夏悠白那么美好的人。可是他的心里怎么这么疼?手抓紧了双腿,云千遥不敢抬头去看那让人揪心的一幕,只能倒着酒,让酒冲刷着喉咙,火辣辣地提醒他,这就是真的。   云千远有些泄气,无论是相貌还是家室,他都比不过。手绢被攥出褶子来也丝毫不觉,云千远脑筋一动,他确实争不过四皇子,但他可以做个妾侍啊!哪怕是妾侍,只要他得了宠爱,又有什么好怕的?一个皇子而已,入了夏悠白的府邸不都是她的夫郎!想到这里,云千远又昂起了头,看来他也得和父亲说说,让父亲帮帮他,如果能创造出和夏悠白独处的机会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四皇子:你听到没有!夏悠白说我刁蛮她也喜欢!   苏陌:呵,偷换概念!   云千遥:她原来喜欢刁蛮的吗?   苏陌又好久没出来了!!!这么个大美人怎么能忘呢!!! 第49章 宴中请辞   “皇子若是无事,微臣就先离开了。”夏悠白恭敬有礼,四皇子脸上绯红一片,轻轻地应了一声,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他道:“夏大人可以唤我洛煊,我...”   “表姐。”突然的声音打断了四皇子的话,夏今黛见四皇子突然怒目而视,有些讪讪的,她也知道打搅了四皇子的好事,但是她觉得表姐的表情并没有那么愉快,鬼使神差的,她就走上来了。   夏今黛的表情带着慌乱,一脸急切地看着夏悠白,随即隐秘得瞄了一眼四皇子,像是有话不能当着四皇子的面说。四皇子气不过又不好发作,白了夏今黛一眼后,不情不愿地道:“既然夏大人有急事,洛煊就不打扰了。”   夏悠白颔首,便回身面朝夏今黛。四皇子虽说着不打扰,但是一步三回头,就希望夏悠白能够叫住自己。然而他回到了座位上,夏悠白依旧没有张口。   方氏见他张望的样子,不由得问:“四皇兄似是和夏大人关系很好?”四皇子瞥了一眼,发现是五妹的妾侍,没有好态度地道:“与你何干?”方氏噎了一下,随即有些委屈,他不过是好奇问了一嘴。想到妻主说四皇子性子不讨喜,他就越发对夏悠白感兴趣,这么一位皇子在她面前都如同小奶猫一般,这夏悠白当真如此优秀?   暗暗记在了心里,方氏不敢再说话。四皇子皱了眉,原来洛铮真的要同皇姐争夺储君之位了吗?方氏受宠能来到宴会,这是皇妹对方家的重视的一种表现。而重视方氏,也等于拉拢了一派人物。四皇子再次瞥了一眼方氏,更加不喜欢他了。   夏悠白看着自皇子走后,是不是偷眼瞧他的夏今黛:“你这是做什么?”别人不知道,她知道得清楚,夏今黛说有急事,都是打诳语。夏今黛道:“我以为表姐不喜欢与郎君周旋,这才出此一计。”   机智又懂得看人情绪,夏悠白对夏今黛的评价又拔高了一个档次,只不过,能不能被她所用,还要再看一段时间。   “表姐,我们要回去了吗?”   “嗯。”夏悠白应声。夏今黛看着依旧吵吵闹闹的人,再一看夏悠白,觉得果然表姐还是不适合这种场合。“你去叫夏流和弟弟们,该走了。”夏悠白朝众人说了一句,也不管他们什么表情什么态度,带着家眷就离开了。   云千遥此时喝得有些晕乎乎,见夏悠白要走,更是挣扎着站起来,追着她的步子就要出去。“云大人?云大人!您不是也要走吧?这可不行!”身旁的官吏一把拉住他,又将他拽回来:“我们还从来没和云大人喝过酒呢!快来,我敬您一杯。”眼前的人渐次重影,云千遥把住桌子,皱眉道:“我不喝!”他不喝!他想去找夏悠白!有些站不稳,云千遥刚要伏在一旁,却被人扶住。   “我们大人酒量甚浅,希望各位大人高抬贵手,不然明日女皇怪罪下来就不好了。”清脆的男音彬彬有礼地回着,几个官吏也不是不识趣,嘻嘻哈哈着打着圆场就离开了。男子扶着云千遥,让他坐下。往酒杯里倒了一些东西,“大人,醒醒酒吧。”   云千遥推开酒杯,却被再次强硬的放回了手里。迷茫之间,他就将那杯喝了个干净。云千远一直看着夏悠白,看人家离了,这才觉得甚是无趣。看着一群女人围着云千遥敬酒,他心里更是不屑。直到有人帮了他,他还仔细看了看,这男子他可从来没见过。   见云千遥已经开始昏昏欲睡,男子用暗劲将他支持住,对着众人道:“我家大人已经醉了,不妨碍各位尽兴,先行告辞。”说着,托着他起来,就要往外走。云千远莫名其妙,云千遥这是做什么?这就回去了?刚要张口,却发现扶住云千遥的小侍一个眼神杀了过来。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心脏停住了,那种要将他杀掉的感觉让他浑身汗毛直立。不多时,云千远才恢复如常。他脑子里都是一件事:云千遥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小侍!竟然还敢等他!他才是主子!   画堂将云千遥扔在马车上,舒了一口气之后,晃了晃脖子。“彩凤羡慕我,我还羡慕她。”她是离主子近了,可还要解决这么个麻烦。忙完了主子交代的事情,她都已经打算好在彩凤面前炫耀一番。现在倒好,彩凤他们都回去了,留她自己带这个夏大人回家。   坐在一旁,画堂十分疑惑:“你一个男子,好好相妻教女不好吗?偏要出来做官!做官也就罢了,你偏要粘上主子。”也不知道主子在想什么,这么个高大的男人,难不成主子喜欢这种类型的?可看主子的意思也不是啊!   感觉自己怎么猜都不对,干脆放弃了揣摩主子的想法。反正她怎么猜也猜不对。   马车颠簸,画堂从缝隙里发现即将到了云家,这才趁人不注意轻功越过,站在屋顶上确保云千遥安全。脚碰到房顶上的瓦砖,完全听不到一点声响,画堂开心着:“好不容易今天能施展施展,也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能部署完,还是自由的空气令人心旷神怡啊!”   行到半路,夏悠白掀开车帘道:“停车。”夏今黛和夏流不知为何,皆是带着困惑。夏悠白轻笑道:“父亲爱吃街角的蜜饯,此时恰好还未打烊,我去买一些,你们先回去吧。”夏今黛点点头,一行人将夏悠白放下之后,继续按照路线往回走。   夏悠白目送马车离开,这才背了身,提起轻功在黑夜中穿梭,方向却不是街角,而是一家门庭冷落的钱庄。   她一进屋,掌柜的立即站了起来,把她往屋里请,嘴上说道:“主子,灵犀已经等在后院了。”颔首,夏悠白道:“你们且忙去吧。”   灵犀听说夏悠白来,紧忙迎了上去:“主子,东西也带出来了。”   点点头,夏悠白道:“让人撤得干净些,不要留了把柄。”灵犀应着:“我们把指向我们的证据都销毁了,皇室查不到的。”   夏悠白看向她,问道:“那边可有什么消息?”灵犀摇头,“主子,强龙难压地头蛇,估计还得等一段时间吧。”   “这边还差多少?”   “还差三成左右。”灵犀问道:“最近京城苏家势头正旺,主子可是要...”夏悠白思忖了一下,随即道:“若有合适的机会,可以拉拢。”毕竟,做什么事情都要有大量的资金,与商人谋利,总归是正确不过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苏陌:对啊,我就是有钱,钱多得是,你要是娶我我就给你,怎么样? 第50章 苏家少主   灵犀暗暗瞄了一眼,主子可能不知道,苏陌虽然是个男人,办事却滴水不漏,他们试了许多办法想从苏陌那里撬开一丝缝,却完全找不到下手处。   而且不只是她一人,大多数与苏陌合作的人,都是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听说有女人还想摘下这一朵带刺的花,却没想到扎烂了自己的手。   “主子,”灵犀道:“苏家少东家有点...”夏悠白看过去:“怎么?”一咬牙,灵犀道:“说实话,主子,我们在他那里根本讨不得好,就连春茶都败下阵来。”他们也知道苏陌是一块大肥肉,可不是她们能力不行,是他手段让人实在无力。   “半月前,因为听说他不见女子,春茶亲自去找的他。”灵犀道:“主子,春茶您是知道的,经营芳草阁这么多年,哪时处于下风过?”   夏悠白皱着眉,“也不怪你们,他一个男子能坐到现在的位置,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灵犀低着头道:“主子,那我们...”   “苏家先放一放,杜堇那里直接做就是了,得利按照原本的分给她。”灵犀应着,夏悠白嘱咐道:“这次不会是最后一次,最近是多事之秋,你们万分小心就是了。”   将事情交代清楚,夏悠白就要离开,走到门口,掌柜的将已经买好蜜饯递过去:“主子。”拿过油纸包,夏悠白大步离开了。   夏悠白回到夏府的时候,宴会并没有结束。四皇子见夏悠白已走,也没了什么心思,找了借口离开,反正并不算没什么收获,最起码,她说出了那样一番话。四皇子任由小侍服侍他洗漱,躺倒床上的时候,不经意问了句:“寒水,我真的可以嫁给夏悠白吗?”寒水低眉:“主子的话一定可以。”四皇子安心地闭上眼睛,寒水放下了床幔,剪了烛芯,退到一旁的小榻上。自从胧沙被发卖之后,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有时候想起胧沙,他还在想,如果当初帮一帮他,会不会就不是现在的结果了?   也不知道胧沙现在怎么样,寒水铺开被子,和衣而卧,当初他若是不仗着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侍候主子,想必以后主子嫁进了夏府,他们也可以有个好归宿。缩了缩,寒水努力闭上眼让自己睡着。   被窝的热意上涌,寒水也觉得头发沉,眼前越来越黑,直接陷入了梦乡。他没有看到,纸做的窗户上被捅了一个小洞,缕缕的青烟弥散,满了整个屋子。   苏陌靠在精致的椅上,睫毛微微颤抖,一双眼里波光闪闪。“主子,赵大人说,只要您松口,他可以帮您打开官场销路。”   苏陌白皙的手轻抚着团扇的边檐,眼里带着厌恶:“哦?是吗?”小侍低着头:“主子,赵大人就在楼下,说今日一定要见到你。”   一声脆响,团扇飞到桌子上,带倒了茶壶茶杯。苏陌眼里带着杀意,“见我?当我是楼里的公子?”小侍没敢应声,苏陌嘴角弧度微微勾起:“我听说,赵大人的夫郎是刘家的小儿子,甚得喜爱?”   “去吧,问问刘家有没有兴趣。”   小侍应着退下,苏陌平复着内心的厌恶,手下的触感让他稍稍好受些。起了身,他心思移到了最近怎么也不知道幕后人的芳草阁身上。那个春茶,看样子是芳草阁的主人,但是他觉得他身后不仅有人,而且官职一定很大。   微风轻轻吹着,苏陌又起了烦躁,今日是皇家盛宴,这场宴会的来龙去脉他甚至都清楚,正是因为知道,他才心焦。风猛地急了,苏陌忙走到窗边,抬头一看,一个黑衣人扛着一个人站在对面房顶上。   将窗户打开,那人迅速进来。将人放到榻上,他声音很冷硬:“人,我已经带到了。”苏陌忍着想去看已经昏迷的人的样子,道:“一会还烦请将他送回去。”   那人脸上满是不愿,但却没有拒绝。苏陌长吸一口气,就去看已经睡得很死的人。顺滑的乌发间,若隐若现的白皙让苏陌有些慌乱,手带着颤抖拨开碍事的头发,一张脸显现出来。攥紧了手,苏陌咬着下唇。   四皇子才是夏悠白真正会喜欢的吧,苏陌一遍遍地看着他,他长得没有他那么媚人,十分精致。同他一比,他真的是一个楼里的公子!夏悠白又怎么会喜欢这种人!脚下一软,苏陌找不到支撑点,跪坐在塌旁。   黑衣人莫名其妙的看着,颇为不耐烦问:“可以送回去了吗?”   发不出声音来,苏陌将手捂住脸,声音哽咽:“送回去吧。”黑衣人看他依旧跪坐在那,不再理会他做什么,将人捂严实,从刚刚进来的窗口出去了。   幸好这个男人没做什么,不然他就会违背师父所教的了。再说,他如果真的下手,足以看出他的恶毒,他以后若是想嫁人,他怎么也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妻主!再一想到扛着的人,他不由得很奇怪,师傅说女人均薄幸,不值得男人真心以付。这两个人陷入女人的圈套也就罢了,还是同一个女人!   搞不清楚这些男子的想法,他皱着眉,反正做完这次,他与苏陌也两清了,眼不见心不烦。提起轻功,男子毫不吃力地扛着人在屋顶上穿梭。   他长得是很美!可是又有什么用!苏陌发狠着,恨不得将这张脸撕下来。   外面突然传来了声音,“主子,杜小姐问您,那笔单子,您接吗?”手顿住,苏陌的眼睛灰暗一下后又回复明亮。   他可以不用脸!他可以选择别的方式啊!心脏仿若回了温度,“接!”夏悠白既然要做官,就绝不可能是贪官!不是贪官她就需要钱!钱?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第51章 蚂蚁虽小   方氏坐在桌旁,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小侍问她用不用换成热的,方氏看了看天色,道:“去换一壶吧。”小侍拎着茶壶退下,他眼波流转,想起今日里那些个公子的话,颇有些担忧。人人称赞夏世女,但女皇的意思确实要让夏世女娶四皇子。四皇子与二皇女又是同父同母,作为连襟,夏悠白不可能不帮衬着二皇女。但妻主的所做就是为了在储君之位之中打败所有姐妹,争得皇储。   各位郎君偏爱夏悠白,他们的父家肯定也是愿意的,只要联了姻亲,无论是做正夫还是做妾侍,那都会与二皇女绑在一起,那也就是妻主的敌人。   有些发愁,方氏也知道,夏悠白那种人物,若是他还在闺房之中时,一颗真心定是要全倾付在她身上的,只是他已为人夫,纵然心里倾慕,却也晓得妻主才是他的港湾。   “主子,皇女说今晚不来了。”去换茶的小侍端着还温热的茶走了进来,将刚刚知道的消息告诉了他。   方氏落寞地垂眼,小声道:“妻主今晚去了谁的房里?”小侍低着头,道:“是王氏。”手猛地攥紧,方氏想起了昨日王氏前来嘲讽他的话。   “主子...”见方氏情绪不对,小侍问道:“您歇下吗?”方氏的眼神落在了小侍身上,半晌才道:“嗯。”   熄了烛火,方氏盯着床幔,身边冰冰凉,没有了往日的温度,那双经常搂在他身上的双臂今日也会在别的男人身上。王氏说他不过是一个工具,是皇女往上攀爬无关紧要的棋子罢了。他不信,因为今日的宴会,妻主没有带别人,只带了他,就足以证明,妻主心里是有他的。可是他又无法说服自己,妻主让他去拉拢各个家族,临末到夜晚,却不来问候他一句是不是累了。   眼睛微微泛红,方氏眼前突然出现了夏悠白的影子,如果是夏世女那样的人物一定不会让夫郎伤心。偷偷羡艳着四皇子,方氏坐起身,双臂环绕着自己,希望能带来一丝温暖。   何家   何品摔着杯子,周围的下人都不敢声张,站在一旁。何达泉一迈进屋子见她像是在发酒疯,怒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成何体统!”   何品转头,见是她娘,眼里带着希望:“娘,娘!”何达泉让下人都退下后,问道:“你要干什么!”何品焦急的道:“娘,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不用你帮忙!这是最后一次!我发誓!对天发誓!”   何达泉睨了他一眼:“你又看上了谁家的公子?”   咽了一口口水,何品道:“苏家的。”何达泉皱眉,“苏将军家都是清一色女郎,何来的公子?你这是喝酒喝多了,昏了头!”   何品忙摇头:“娘,不是那个苏家!”“不是?那是哪一个苏家?”她身为吏部官员,大大小小的官清楚的很,除了苏将军,哪还有什么苏家?   何品悄咪咪地道:“娘,就是京城的那个经商的苏家!”何达泉闻言,怒火急窜:“经商的那个苏家?”何品点着头,何达泉恨不得将何品一脚踹出去。   苏家那是个什么人!经商本就不是正道,一个男人还抛头露面,听说天生长了一副钩子脸,勾得女人把钱都往他那送。八不准就是她这个色心昏了头的,想把自己的家底倒给他!   “他不可。”   “有何不可?”何品没想到母亲竟然拒绝她:“娘!那苏陌真的是好看,我就没见过比他还漂亮的!更何况,他经商,嫁进了咱们家,那钱不就是咱们的吗?”说着,何品似是满不在意地道:“他商贾出身,肯定知道自己做不了正夫,这样我既能留出结姻亲的正房位置,又能给家里带来一笔不小的钱财,稳赚不亏啊!”   何达泉看着她头头是道的样子,闭上了眼,且不说那苏陌能不能嫁,就单论现在这个状态,她担心是苏家那个利用品儿,到时候,偷鸡不成反而蚀了把米。   “不可,他就是不可。”何达泉道:“此事不要再提!你若是有心,就好好在政事下工夫,你官做大,什么美人不自动往你怀里跳?”   何品皱着眉不想听,让她放弃?不可能的!那么大一个美人让他跑了可不行,本来上次云家那事就让她够窝火的了,这次她无论是用什么手段方法,也要尝一尝这苏陌得到滋味。   一想到他那媚得出水的样子,何品心里极是痒痒,不由得暗骂了一声:“骚货!”   夏府   夏悠白将蜜饯送到周相玖那里,没有多停留,就去找祖母了。夏玉还没有睡,书房的烛火正亮着。走到门口,夏悠白还没有出声,夏玉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是其因吧,进来吧。”   门被推开,夏悠白看见夏玉在翻看着什么,她行了一礼:“打扰祖母了。”   夏玉放下手中的东西,看了她一眼,问道:“今日如何?”夏悠白回道:“尚可。”夏玉走了过来:“我听说今黛那孩子得了赏赐,还甚是感谢你。”面上不动声色,夏悠白道:“祖母有话大可直说。”   “其因啊其因,”夏玉犀利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我是让你帮她,可没说直接让她入官场!”夏悠白反问:“祖母培养她的用意不就是让她成为一份借力吗?”   夏玉叹了一口气,其因说的没错,只是,今黛如今还如同雏鸟一般,在官场上实在是令人放心不下。“你!”   夏悠白看向夏玉:“祖母若是气悠白的做法,大可不必。”夏悠白的眼神十分坚定:“今黛是个聪明人,比祖母想象中的还要优秀。”   夏玉一声笑,“难得,还能被你夸一句。”夏悠白没有理会,道:“其因今日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说吧。”夏玉坐了回去,等着夏悠白发问。   “祖母可知,离家一案?”夏悠白问着,发现夏玉的眼角不自然地抖了抖。 第52章 刑部侍郎   夏玉的手放在了椅子的扶手上,“你问这件事做什么?”夏悠白道:“御史台要为离家翻案。”夏玉眉头微不可见的紧了,又很快舒展开来:“翻案?”   夏悠白点头,夏玉看向她,叹气:“翻吧,该翻的。”说着,夏玉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些东西,转身去拿信封。“你若是真想知道,就去刑部翻翻看吧。”   “刑部的吕尚书与我有几分交情,你带着这个去刑部翻一下吧。”夏悠白接过,夏玉又问道:“刑部近几年十分沉寂,我觉得有些蹊跷,你若是发现什么不妥,尽可来与我说。”夏悠白应着,将信封收好。   夏玉突然道:“秦家的郎君前两日嫁进了吕尚书府邸,筱青与秦家儿郎年纪相当,也是时候相看了。”说着,夏玉问:“今日在宴会之上,可有品行家室均为上乘的女郎?”   “祖母,婚姻之事,还应听听筱青的意思。”夏悠白知道他弟弟喜欢的是杜堇,杜堇的家室她觉得无甚大碍,只是她的性子让她十分放心不下。   “他的意思?”夏玉有些怒:“婚姻大事岂可照小郎君心思去选?荒唐!如此一来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至于何地!”说着,夏玉瞪向她:“其因,你若是再提此类大逆不道的话,休怪我罚你!”   夏悠白表情淡淡,夏玉的一拳头犹如打在了棉花上,不愿意再看她,夏玉道:“既然事情说完了,就回去吧,明日早朝皇上指不定又要说些什么。”   夏悠白行礼而退,夏玉收好了东西,也要离开。手落在房门上,夏玉长叹息一声,老友,或许你真的能沉冤昭雪吧。   第二日下了早朝,夏悠白去见了刑部的吕尚书。吕尚书接过书信看了之后,眉头也是紧蹙,小声道:“跟我来吧。”   刑部储存案件的地方有些阴暗,但各类记录分类保存的十分完好。吕尚书带着夏悠白来到一面架子前道:“这里就是当年的案子了,不过已经记不清具体位置了,还需要慢慢找。”   夏悠白道了谢,吕尚书颔首,临走之前道:“我记得阮州盛产双面绣,想必夏世女也应有所耳闻吧。”留了这么一句话,吕尚书就大步离开了。   夏悠白听着这略带深意的话,是真的来了兴趣。离家的案子为什么会被大家如此对待?手搭在架子上,一摞摞的书卷罗列着,有些沾了灰,还要小心着清理干净。   夏悠白翻看的速度很快,不多时,将近一半的卷轴已经被看完,只是其中并没有离家的案件记录。将刚拿起的书卷放下,夏悠白听到有人问道:“夏世女怎么在这里?”   抬眸去看,夏悠白道:“原来是离大人。”离扁舟笑着说:“大人二字,愧不敢当。”夏悠白眼眸落在书卷上,一目十行的看着,道:“听闻刑部做事十分周密细致,夏某前来学习。”离扁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若说旁人,我倒是信的。夏世女何等人物,还需要道我们小小的刑部来学?”   这话就带了一些讽刺的意味,夏悠白不由得抬头:“离大人,对我似有不满?”离扁舟笑道:“怎么敢呢?”   不敢而不是没有。“我倒是不记得何时开罪了离大人。”夏悠白将注意力继续放回书卷上,“离大人身为刑部侍郎,与我也无甚交集才对。”   离扁舟冷笑,“还是不打扰夏世女继续了,离某还有政务在身,先行告退。”   望着离扁舟的背影,夏悠白若有所思。离扁舟,刑部侍郎。这几个字在夏悠白的脑海里浮现出来,她眉头一皱,眯起眼睛。离扁舟,也姓离,是与离家有什么关系?   再联想到祖母的态度,吕尚书的态度,夏悠白更是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若说她开罪离扁舟没什么根据,但若是夏家呢?离扁舟会不会看不上的,是夏家?   云孔看着面前依旧是被斗笠遮住的人,恭敬的问道:“主子可有什么需要我做?”身旁的侍女道:“主子要你在京城传一些话,最好闹到人尽皆知。”云孔应着,看着黑衣侍女:“什么话?”   侍女看向带着斗笠的人,里面递过来一张纸。侍女将其接过给了云孔:“尽快,越快越好。”云孔点头:“一定不负主子重望。”   斗笠与身后的侍女上了马车,马车里还坐着另一个人。   离扁舟微微抬眼,看着斗笠,问道:“都办妥了?”里面的人这才施施然拿开斗笠:“嗯。”摘掉遮挡物后,一张柔美的脸暴露出来。一双眼眸我见犹怜,但细究,却能发现,一双眼里带了狠厉。   马车行着,离扁舟皱眉道:“今日,夏悠白来过刑部了。”离玉不以为然,“去了又如何?”离扁舟坐直了身子,想到弟弟与她这些年来的不易,谁又能替代?夏家吗?不过是趋利避害的小人行径。   “她应该是来找离家案子的。”   离玉垂了眼眸:“让她找,左右也是翻不到的。”离扁舟不再说话,靠在一旁闭上了眼。是的,夏悠白是找不到的。她改了身份参加科考,一举进官场,想尽办法入刑部,到今日坐到刑部侍郎的位置,不过是要韬光养晦,有朝一日为离家翻案。   如今,夏悠白却来插一脚,她虽然不知道她的用意,不过当初夏家见死不救,现在却装好人,他们未必吃这一套。   “今日翻不到,明日还会继续。”离扁舟握紧了拳头,卷轴在他们手里,那是能够沉冤得雪的重要证据,放在刑部看着是安全,但也不排除有人会发现里面的秘密。   “玉儿,你且再忍耐些时日,我定要让离家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离扁舟的保证并没有在离玉的心中掀起多大波澜。姐姐忙明,他忙暗,姐姐能做到的,他未必不行。   ▍作者有话说:新人物,黑莲花一朵。   每日硬憋字数达成。 第53章 湖上游船   正直夏季,热风熏得人心情烦躁。何品坐在花船上斜靠着,江面上吹来的风还算凉一些,身旁的酒杯空了,她也不甚在意。   “主子,咱们真的去吗?”下人一脸为难,看着不远处另一艘花船,心里有些抵触。   何品晃了晃脖子,笑道:“去啊,为何不去!”好不容易打听到苏陌今日游船,她可是花了大价钱将这艘花船包了下来,就为了与苏陌来一场邂逅!   斜眼看着另一艘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告诉船夫,追上前面,我有赏!”下人不敢耽搁,临走的时候看着何品一双眼睛仿佛粘在那边。   苏陌很少与人出门,今日本来是要见芳草阁的掌柜,那个春茶定在了这么个花船上,他才来了这里。以往坐花船,他都是坐在船里面,用帘子挡住,他不想见那些女人,更不想让那些女人见他。   与春茶同坐在花船上,苏陌少见的目光移向了波光粼粼的湖面,花船行动带起涟漪,苏陌一时出了神。春茶替苏陌倒了茶:“倒是屈尊了少东家来见我。”春茶笑道:“不知道少东家手里的那批香粉可还有买主?”   苏陌手指扣着桌子,轻笑:“掌柜的是想买我这批香粉?”他这一笑,春茶都不由晃了眼。在芳草阁许多年,什么样的美人见过?但是这种从媚之入骨的他还是第一次见。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处子,不由得让春茶感慨,有些人天生就是尤物。   只是,如此尤物,主子却熟视无睹。想到那张脸面无表情,春茶更不知道主子以后的夫郎是个什么样子。注意力回到了正事,春茶道:“实不相瞒,芳草阁的公子用就用最好的,纵观京城,谁又有您手里的香粉上乘?”   苏陌没有说话,看着侍人端上来的紫玉葡萄,伸出手剥了一颗。入口微甜,在京城之中可能算是好的,但是比起他的葡萄,可就差得远了。   吃了一粒就不再入嘴,苏陌看向春茶:“掌柜的能看上我们家的香粉,是对苏某的抬举。只是...”春茶不由得看去,想听他后面的话。只是他的话没听到,却听见外面喧闹。   皱起了眉,春茶不喜欢人打扰这才挑了一整艘花船,在江上总不会有人不长眼,但事实告诉他,的却有人不长眼,而且遥遥一看,他也认识,何家的家丁。不用想都知道,里面坐着的是谁。   “小郎君?小郎君?”对面船上传来的声音十分轻佻,只一瞬,苏陌心里顿时来了怒火,面上显得也就不甚好看。春茶也是反感得很,对着船夫道:“绕开他们。”   船夫得了命令,划船的桨加速摆动,试图与后面的船拉开距离,哪知那花船也紧追不舍,像一条虫子黏在身后。春茶眼神冷了冷,何品虽然来芳草阁也会不甚规矩,但是他忌惮芳草阁背后的人,也就没太敢放肆。   今日这番作态,春茶第一想法就是这不是奔芳草阁来的,这船上除了芳草阁就是剩下苏陌了,眉毛一挑,春茶没想到这何品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苏陌身上。用余光去看苏陌的脸色,果不其然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过了一会,船夫满脸难色地道:“客人,他们将船别过来了。”   何品的声音响了起来:“小郎君怎么不出来?”苏陌面色实在阴沉的吓人,睨了一眼身边的小侍,小侍点点头,后退着下去了。   春茶颇带着歉意地道:“少东家,这,实在是意外,我也没想到有人来搅场子。”苏陌扯了扯嘴角道:“无妨。”说着,站了起来:“只是今日怕是不能和掌柜好好聊聊了。”春茶点着头,苏陌悠然起身,身旁另外的小侍来搀扶。   “怎么。美人这是要走?去哪啊?”何品截了船就迫不及待地往里进,生怕晚一秒见不到美人面。自以为一派风流地扇着折扇,何品昂着头笑着:“相遇既是缘分,何不结识一番?”   小侍气不过,高声喝道:“何方登徒浪子!”何品不在意地摇摇头:“在家并非登徒浪子,而是何家女郎。”一面说着,何品透过朦朦胧胧的纱帘看到了袅袅娉娉的身影,心里一阵火热,更要往前走。春茶的人忙将他拦下:“何小姐,既然是何家人,更应该懂得避讳吧?”   何品皱着眉,看着拦住的胳膊,道:“有什么可避讳的!”   春茶知道这何品是个无赖,他率先掀开纱帘走了出来:“何小姐今日怎么有闲情雅兴来游湖?”面上带着笑,毕竟这何品也算是芳草阁的常客,没有理由冷脸相对。   何品见出来的人是春茶,心里一阵失望,紧接着更是伸着脖子想看清里面的人,道:“没想到是春茶掌柜,春茶掌柜这是在与谁家美人说话呢?”   春茶低眉道:“何小姐您可说错了,春茶这是在谈生意,哪来的什么美人?”何品眯起了眼,盯着春茶看了一会,“看来春茶掌柜是不想交人了?”   轻笑出声,春茶道:“何小姐,怎么到您嘴里像是我藏了人?”何品懒得废话,“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从另一艘船上下来许多人,将春茶的船围住。   春茶也没了赔笑的样子,站直了身子,问道:“何小姐这是要动武?”何品冷笑:“春茶掌柜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是来谈生意的,里面的自然不是芳草阁的人,我动不动武与您无碍吧?”   春茶仔细看了一下周围的人,人数有些多,他一个人打起来倒是有些费力,更何况要顾及里面的苏陌,就更是捉衿见肘。朝身旁的小侍递了个眼色,春茶道:“何小姐既是见佳人,此番行为是不是有些过了?若是惹得嫁人反感可就不美了。”   何品咧了嘴角:“春茶掌柜倒是想的仔细,可我若不如此,怕是见不到啊!”说着,何品打了一个手势,下人们就要纷纷往里冲。   春茶心里一跳,忙道:“何小姐,里面是芳草阁的贵客!容不得你放肆!”   “贵客?”何品笑:“里面可也是我未过门的夫郎啊!” 第54章 英雄救美   苏陌纤长的手指轻触在花船摆放着的古琴上,小侍问道:“少东家,我们还不出去吗?”苏陌嘴角微微勾起,炫目的光彩一时让周围都失了色,“芳草阁既然想与我交易,不更应该拿出诚意来吗?”   “可...”外面的剑拔弩张让小侍有些慌乱,苏陌却眉眼淡淡:“生意本就不是那么好做的,芳草阁若真是得罪了何家,这生意怕是也成不了了。”   小侍心下一叹,这春茶掌柜可真是,不拦住不行,得罪了何品更不行,想与少东家交易真是一不留神就陷入困境。   正当苏陌等着看好戏时,却猛然听见了何品的一句“里面可也是我未过门的夫郎。”手中的动作顿住,苏陌抬眉,道:“何家的单子,都撤了吧。”   小侍低着头回答:“是。”   令人恶心的人层出不穷,什么人都懒□□想吃天鹅肉,她何品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说话!越想越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嘴角的弧度冷然:“绿荫,我记得城东那些铺子都是何家的吧?”绿荫点头:“是的,少东家。”   “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绿荫应着:“是。”   隔着一层纱帘,何品道:“春茶掌柜,与你说话是敬你,我与我未过门夫郎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吧?”春茶刚要说话,苏陌却出了声:“何小姐长得人模人样,怎么却偏偏满口粪水呢?”   何品还没来得及高兴,一股怒火就冲了上来。苏陌却没有停:“久闻何家大名,如今一看何小姐,倒是真如传闻所说,水沟里如何也出不来锦鲤的。”   “你!”何品是喜欢美人,但是哪个美人不是顺着她?就算一开始有不愿,寻死觅活,到了何府不都一个样?今日却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被指着鼻子骂,她顿时颜面扫地。   咬牙切齿地,何品道:“看来,只能来硬的了!”这回不管是不是有人拦着,何品是一定要将苏陌带走,等生米成了熟饭,万事都好说。   船上一时间混乱起来,春茶的人拦着,却拦不住多久,何品得意洋洋地就要冲进去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了声音:“这是谁啊,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   何品手顿住,心里暗咒一句,转身朝门口看,是她熟悉但是抵触的脸。   “诶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何小姐吗!”杜堇扇着翡翠折扇笑道:“怎么,求而不得,何小姐恼羞成怒了?用强了?”   何品刚要反驳,又看到紧接着进来的夏悠白,话堵在了喉咙里。杜堇啧啧出声,“要我说啊,何大小姐家里美人成群,也不至于做出此等事来,都是误会吧!”   下人们面面相觑,视线都落在了何品的身上,何品咬着牙看着杜堇那一副欠打的样子,又瞄了一眼脸色不是很好的夏悠白,勉强咧着嘴道:“以为佳人遭了贼,便来看看,没想到二位也来了。既然无事,那何某也撤了。”   “走!”何品怒火冲天,费了这么大力气,倒好,美人面没见到不说,还碰见了夏悠白那个煞星!这个杜堇!与夏悠白在哪里见面不好!非要把她带这里来!   临走的时候,何品一个眼神都没给,夏悠白,她惹不起,不过她可以等下次再来!她就不信,她夏悠白能次次都在!   等着何品的人都离开,杜堇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春茶,没事吧?”春茶往后瞧了一眼,道:“多谢杜小姐挂碍,春茶无事。”杜堇恍然,往后瞧问道:“你这是有贵客?”   春茶点点头,道:“还多谢杜小姐解围。”杜堇摆了摆手,道:“我这是狐假虎威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何品哪看的是我,是悠白嘛!”   春茶福身道:“多谢夏小姐。”夏悠白颔首,见事情解决了,便道:“若无事便离开吧。”   屋里的人自听到杜堇的那句悠白后,手微微一抖,立时就坐不住了,手中的手帕紧了几圈,苏陌起了身,在反着光的镜面前快速整理了一番,心里暗自恼怒,今日出门竟没有穿一些华丽的衣物。确定一切完好,苏陌这才缓步往外走。他一步走,心却要跳好几下,敛着眉目,苏陌纤长的手指拉开了纱帘。   夏悠白第一时间发现了纱帘在动,抬眼去看,对上了那张极美极媚的脸。远山黛眉微微展,流光眼波轻轻转,苏陌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整双眸子里全都是她。   杜堇听到声响也转头去看,那张辨识度太高的脸让她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何品这么大阵势呢,原来是因为苏陌啊!再定睛一看,苏陌的神情媚中带着些许怜意,眼睛仿佛落在了夏悠白身上,她不由得轻笑。   怪不得啊,她听闻苏陌做生意可是难相处的很,但偏偏到了她这倒是挺好相处。这么一看倒是明白了,他苏陌哪里是对她和蔼,分明是一颗心长在了夏悠白那里,这才对她多有照顾。刚刚何品那么大阵势,他都不肯露一面,这夏悠白还没说什么,他却主动走了出来。   苏陌矜持万分,走到夏悠白面前,眼神没有移开分毫,福下身道:“苏陌多谢夏小姐。”夏悠白低眉道:“不必。”杜堇暗戳戳腹诽:话都是她说的!怎么不见她来谢谢她!   苏陌见夏悠白不再看他,心里有些酸,“夏小姐为何不敢看我?”   夏悠白没抬眼,道:“苏公子多虑,并非不敢,失礼罢了。”苏陌皱着眉,眼中带着期盼:“夏大人何出此言,当事人不觉得冒犯,又何来失礼一说?”   此话一出,意味十分明显了。春茶瞪着眼睛看着事态的发展,没想到这么个尤物喜欢竟然喜欢主子,随即又有些理所当然,仿佛本应就如此。   春茶突如其来一个想法,他与苏陌谈这么多次,未偿所愿,但他满心满眼都是主子,如果主子能来一个美人计,哪用费这么大周折? 第55章 达成交易   “是我们打扰了,既如此,我们便告辞了。”没有理会苏陌,夏悠白转身欲走。本就是她与杜堇在谈论事情,是春茶的小侍来找灵犀,结果撞到了她这。杜堇倒是来了兴致,非要过来,撺掇着她也来。她倒是没想到,春茶是在招待苏陌。   苏陌一慌,顾不得什么矜持,便要伸手去拉她。夏悠白不好拒绝地过于明显,袖子便被抓住了。夏悠白瞥了一眼,道:“苏公子可还有什么事?”   春茶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有些心疼,一个大美人那样一副表情,他若是女人说不定早就忍不住了,可主子依旧冷脸冷心,不为所动。   苏陌心头发苦,想松开手,但是手却不听话地抓着不放。夏悠白的眼里漠然一片,他有些胆怯,轻声道:“夏小姐既然为苏陌解了围,苏陌理应答谢的。”   杜堇还没见过苏陌这幅样子,心里惊奇的同时不由得也感叹这夏悠白何止是冷心啊!这简直是石头做的!没有心!   “悠白,既然苏公子邀请了,也是一番美意啊!”杜堇打着圆场,也算是帮苏陌一把,在生意上苏陌也没少帮衬,她就当回报了。更何况,这苏陌颜色好家室却稍逊,嫁了夏悠白也是个妾侍,有一个美妾多好啊!到时候夏悠白指不定还会反过来谢她呢!   苏陌的目光停在夏悠白身上,只等着她说话。杜堇眼看着夏悠白的眉头要蹙起来,慌忙上前拉了一把,带着她就要坐下:“春茶,快去上酒!上好酒!”春茶也是乐得见此,见杜堇招呼,他也忙去安排人,道:“夏小姐来真是蓬荜生辉。”   夏悠白一个眼神递过去,春茶登时闭了嘴,但是却依旧让人上了酒菜。事后主子八不成要怎么罚他呢,不过,还是先将苏公子这边解决,到时候合作了也是主子得利,他被罚也值了。   杜堇坐在一边感受到桌上的氛围十分冷凝,不由打开了话匣子:“苏公子,听闻你那还有一些锦缎存货啊,正好悠白快要过生辰了,我不知道送什么好呢,你挑一些好的卖与我吧。”苏陌心中一紧,原来她要过生辰了?   点着头,苏陌微微一笑:“是还有些上等货色,明日我让下人送到你府上。”杜堇干笑着,发现夏悠白依旧没什么表情,不由得用手肘碰了她一下。   夏悠白对杜堇这种行为简直不知所谓,这么大人还和孩子一样。   “苏公子,”杜堇斟酒,道:“悠白有几间铺子,总是亏空啊,你看她这幅精明的样子,经商一窍不通,偏偏她还容不得别人说。”春茶听得瞠目结舌,杜小姐这嘴真是什么都敢说,而且谎话说起来就跟真的一样。   苏陌瞄了一眼夏悠白,心里一喜,道:“苏陌不才,这些还是可以帮衬的。”杜堇笑道:“这样实在太麻烦苏公子了,这样吧,其实悠白有些铺子是我在管,我分一些给苏公子,苏公子从中分利可好?”   苏陌完全可以不揽这档子事,但是事关夏悠白,他巴不得能牵上关系,道:“不知苏陌可得几分利?”这么说完全是客套话,他知道,能替夏悠白看管铺子可是夏悠白后院的权利,如此一来,他...   “劳苏公子费心,夏某还不至于劳烦苏公子。”夏悠白瞥了一眼兴致冲冲的杜堇,道:“杜堇的话玩笑而已,苏公子不用放在心上。”   杜堇哪能依,立即反驳道:“夏悠白,我不是苦力,你不能让我一个人做牛做马啊!”说着,杜堇看着苏陌道:“苏公子能让铺子重新盈利是好事,更何况苏公子也不是白干啊!”   苏陌笑着,提到做生意,他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夏小姐是信不过苏陌?”自信使得苏陌那张脸更吸引人,“既然双方都得利,夏小姐何不同意了?”   夏悠白嘴角一勾,苏陌喉结动了动,看着心有些不受控制。“苏公子当真要伸手?”苏陌感觉触碰到了什么,手激动的有些颤抖,脸上的弧度根本止不住:“是。”   夏悠白看向了他:“合作愉快。”苏陌紧紧攥着手帕,颔首道:“嗯。”   春茶吩咐的酒端了上来,夏悠白浅尝了几口便放下,杜堇一边夸着一边问:“春茶,这酒怎么不见芳草阁卖啊?”春茶只是笑:“您下次再来说不定就有了。”   苏陌默默地喝着,脸上微醺,泛起了红,映着媚意的脸,让人看直了眼。杜堇喝了酒压下那种惊叹,这以后说不定是真的要进夏悠白后院的,她还是避着点,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那双潋滟的眸子真的仿佛带着钩子,苏陌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往日的酒火辣辣的,烧的他心肝肺都疼,不知为何,今天的酒却是甜的,甜的他五脏六腑都酥麻了。   临走的时候,苏陌跟在夏悠白的身后,手几次要去扯夏悠白的袖子,夏悠白看着他那样子,道:“苏公子醉了。”苏陌醉了吗?他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很清醒,他想去牵夏悠白的手,想听她与他说两句话。   “夏小姐,我...”   夏悠白看着他的样子,蓦然觉得,如果入了画,大概就是美人醉酒图。“苏公子身为郎君,在外还是少喝些为好。”余光看见杜堇那一副看呆了却又努力回神的样子,她不由得这句话就说出了口。   苏陌乖巧地点点头,脚尖蜷缩,“我日后不喝酒了。”夏悠白皱眉,听这话有些奇怪,道:“随意。”让人将他送回去,夏悠白与杜堇也离开了,剩下春茶一个人独自收拾残局。   不知道为什么,春茶觉得,主子好像是有意而为,可怎么看都是苏公子主动招揽,奇怪地摇摇头,春茶看着开了好几坛子的酒,有些心疼。这些都是给主子准备的,却多数被杜小姐喝了,他肉痛。   ▍作者有话说:平安夜快乐!!!!   昨天卡了一半,今天全补上,惊喜都给你们啦!!!   爱你们!!! 第56章 夏府婚事   夏今黛得了官职,一时间夏家又热闹了起来。之前是有数不清的人要给夏悠白说媒,只是到最后没人成功,来的人虽然依旧有,却大多都是来看看,究竟是谁家儿郎能得了夏世女的眼。只是可惜,到现在为止,大家也都找不到答案了。   虽然夏悠白他们说不动,但是夏家又出了一个人物。听说她的鹧鸪天皇上十分赞赏,这才封了官职。不过不论如何都证明夏今黛确实是许多家族理想的妻主。更何况,夏今黛来自夏家,背后的势力,皇上的宠爱,这些也都是让众人削尖脑袋想入夏府的原因。   夏今黛玩玩也没想到,她得了官却要给府邸里所有人带来这么大麻烦,颇为抵触这种她没见过,但是看了一眼就知道目的的说媒人。同对夏悠白的态度不同,夏玉将但凡是送过来的画全都收下了。自己祖母做主,她实在是不能反驳也不能抗议。垂头丧气地想到她还这么小的年纪,祖母却已经张罗着婚事了。反观表姐,她羡慕地想哭。   坐在书房里心不在焉,夏悠白头也没抬,问道:“可是因为婚事?”夏今黛忙道:“表姐,我是真的不喜欢,也不想和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在一起。”夏悠白手顿住了,半晌才道:“如果有家室相当的郎君,你也是得利的。”   摇了摇头,夏今黛很是委屈:“我还想在表姐身边多待一段时间,不想想这些。”她卸了力气坐在夏悠白的桌子旁边,“表姐,我实在没想到,这登仕郎也不好做。”   夏悠白没有打断她,听她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后这才开口:“万事开头难。”   夏今黛应着,听着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由道:“人可真是奇怪,”现在踏破门槛想进夏府嫁给她,去翰墨轩整理书籍的时候甚至还有人拉着他,热络的和她聊天。想必当时表姐一定过得更辛苦吧。   二皇女寝殿   二皇女在殿里走来走去,颇是心急。身旁的小侍低着头,他们不懂,也不能懂不该懂。终于心情稍微恢复了一些,她坐了下来。其实她早有耳闻,说五妹会是她竞争最激烈的人。她也在不停努力,希望不被赶超。可如今朝廷上下呈现出一边倒的气势。云家没落,连带着在宫中的男子处境也十分难堪。   没了云家,他们其实也没什么依仗了,朝廷的重臣也许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纷纷投靠了五皇女。眼神有些发暗,二皇女想到如今寥寥无几的自己的阵容,就有些慌乱,母皇难道会选择五妹吗?   “姐姐。”四皇子见二皇女一脸愁容,不由得问道:“出什么事了吗?”二皇女收了之前的表情,笑道:“当然没有。”   四皇子眼中带着伤心:“姐姐,不用瞒我,我都知道了。”四皇子想到五妹拉拢那么多官员,有些焦急:“姐姐,不如我们也...”   二皇女拒绝了,“你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的。”四皇子道:“姐姐,我听说今日上朝五皇女的意见提出后,许多人都附和支持,我知道姐姐想要力挽狂澜,但是...”   二皇女陷入了沉思,突然道:“我听说,今日有许多人去夏府说媒?”四皇子心一跳,却没有多说。二皇女接着:“其实结亲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四皇子皱眉:“姐姐,你的意思是??”二皇女拍了一下他道:“我可以娶夏悠白的弟弟啊!这样夏悠白也能做我连襟!”   夏悠白的弟弟?四皇子的眼睛里浮现出几个人的身影,当时好像都在叫夏悠白姐姐,四皇子基本就锁定了几个人。“姐姐,若果人家不同意呢?”   不同意?二皇女还没想过,紧接着,她道:“先试一试,我去找人说媒,不行就去禀告母皇。赐婚总可以的。”   五皇女府邸   方氏直愣愣地坐在一边,其实五皇女已经很久没有来了,他独自一人有时候独坐到天亮。每夜听到她小侍来通报告诉他妻主不在这里歇息的时候,他的心就有些疼。   小侍端来了静手的水,道:“主子,该吃饭了。”方氏强忍着心里的不舒服咽了几口下去。他不敢不吃,如果过瘦变得嶙峋,不健康,妻主就更不会回来。   “主子,您这么憋着自己也不是办法呀!”小侍道:“而且您还年轻,更应该出去走走。”方氏想了一会这才答应。“你说得对,我是应该打起精神来。”小侍面上一喜,问道:“主子,明日我们可以去哪里玩?”   方氏又愣住了,他身为大家公子,很少出门,此事被人一问,他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就随便走走吧,或者去热闹的市集看一看。”   小侍应着,服侍着方氏躺下,方氏虽然闭着眼睛,心里却是凉凉的,脑子也清醒的。之前王氏说的话虽然难听,但是却十分在理。他,不过是五皇女的工具罢了。用之则来,挥之即去。甚至之前那些甜蜜他都不敢细想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将被子盖过头顶,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突然想到了夏悠白。夏悠白不会这么做,那日她远远见她,就知道是个教养极好的人。她,应该不会像五皇女这么对待自己的夫郎吧?她那日对自己的弟弟尚且十分有耐心,表情温和,何况是自己的心爱之人!   突然涌上来的羡慕让方氏抓紧了里衣,倘若五皇女能如此,该有多好。   第二日,方氏听了小侍的话,决定还是出来散散心。将面纱罩好,方氏身边几个侍卫几几乎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倘若有什么情况,也会第一时间过来解决。   市集他只在话本上看到过,如今深入街道,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方氏咽了咽口水,十分想融入这里的氛围。   “主子,您有什么需要的,看中了就尽管说。”小侍讲着自己经历过的市集,道:“市集是个好地方,不过偶尔也会出现一些意外。”   正说着,前方的人群突然围了起来。方氏好奇心作祟,又不好往前凑,便道:“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57章 她的目标   人群摩肩接踵,十分拥挤,方氏被人潮挤得站不住脚。猛然间,腰间突然轻轻被拉了一下,方氏完全感受不到这轻微的动作,是旁边的人突然喊:“你什么人!别挤了!”   与人群行动的方向截然相反,方氏皱着眉去看,眼尖地看见了那人手上熟悉的钱袋,他一晃神,忙喊道:“有贼!有贼!”   原本拥挤的人潮更是混乱不堪。方氏顾不得小侍被挤散,也逆着人潮就要去追。好不容易挤出来,那贼人的身影已经走出很远,他快步跑却只能看见距离拉的越来越远。气喘吁吁间,前方突然传来声响。贼人已经被制服在地,钱袋也被拿走了。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太狼狈,方氏小步迈着往前,走得近了发现那一对女子中竟然有夏世女。方氏忙福身道谢:“多谢二位。”   杜堇笑呵呵地将钱袋提起来,问道:“这是郎君的东西?”方氏点点头,杜堇顺手递了过去:“我想着也应该是,这料子和你身上的还算配。”将东西还回,杜堇笑道:“郎君下次要小心了,不是每次都有人帮你的。”方氏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她们身上,问道:“二位女郎可否告知府邸,我就差人去送谢礼。”   杜堇刚要答应却被夏悠白制止了,“不必了,下次不要再发生就是了。”   方氏应着,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又抓紧了送回来的钱带,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突然跳得有些快。小侍追了上来:“夫郎,您没事吧?”方氏笑着道:“没事,有侠士将东西还回来了。”   小侍看着被方氏抓的紧紧的钱袋,了然的点点头:“那夫郎,我们还逛吗?”方氏思忖了一阵道:“再看看吧,我想买点东西。”   苏陌看着面前的铺子一时间有些疑惑,看着杜堇一脸坦然的表情,话就在嘴边。杜堇拍了拍手,指着身后的铺子道:“苏公子,我没骗你吧,这都是夏悠白自己经营出来的!”   “这样吧,您一个大忙人来管这确实屈才了,这样可好?这件铺子的盈利您和夏悠白对半分,谁也不亏。”杜堇拿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条例,她道:“这是悠白列出来的,您看看若是没有问题呢,就签字吧。”   接过了纸,苏陌一边看着一边眯起了眼睛。那日回去之后他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杜堇斩钉截铁的说,他就信了。可如今再一看,这种条例写的比他想的还要周密详细,他倒是相信这是夏悠白的手笔,只是不精通经商的人又怎么会懂?   危险的目光落在杜堇身上,他觉得问题八不成出在她这里。杜堇感受到他的不和善的不光,有些无奈:“苏公子,苏大少东家,我都帮您了,你没必要再来怀疑我吧?”   苏陌听得莫名其妙,杜堇道:“我们悠白优秀是真的,不喜欢才奇怪。”说着,杜堇道:“反正你有能力又美,保不准夏悠白就动心了,我作为曾经的你的交易对象,肯定是希望你好一些啊!”这样她就能从他这收到更多的优惠和福利了。   “那这铺子又是怎么回事?”苏陌看这破败的房子,仿佛杂物间的屋子,不由得问道。   长叹息一声,杜堇道:“悠白吧,经商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也知道,她主要还是做官,这些都是我在看着。但我家里也是经商啊,我哪有那么多精力顾?”   苏陌不置可否,杜堇满脸堆笑:“京城都盛传苏家少东家佳人卓越,如今果然要拭目以待了。”低了眉,苏陌道:“夏悠白,她,会来吗?”   快速点着头,杜堇道:“这是她自己的铺子,肯定要来看啊,苏公子若是真的做起来了,说不定悠白看重你的能力,就将你抬进后院了。”   这话一出,苏陌感觉自己的脸微微有些烫:“给我一段时间,以后再来看吧。”听到苏陌这么说,杜堇松了一口气,随即她道:“既然看完了,那我也该走了,希望苏公子信守承诺,不要忘了。”   苏陌送走了杜堇,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匾,若是嫁进了夏家,他就不会同之前做生意一样反感,反而会乐在其中,因为是在帮夏悠白经营,即使累一些,心里都是甜的。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杜堇颇为不满地看着对面没什么表情的夏悠白,心里有些埋怨:“每次这种累活麻烦活都是我在做!”夏悠白轻笑:“辛苦你了。”   一句安慰让杜堇瞬间熄了火,她将手肘放在桌子上,疑惑地问:“悠白,你这是在做什么啊?到底对苏陌是个什么态度啊?”夏悠白只是摇摇头:“先不告诉你。”   撇了撇嘴,杜堇道:“你真的一点一点都不喜欢他吗?”   眼前突然浮现出那日在花船上他低眉掀帘的样子,夏悠白睫毛抖了抖,将那画面扫出脑海,她道:“他这种人,说喜不喜欢,过于肤浅。”   杜堇每次听她的话都有种在听天书的感觉:“算了,大家都希望有这么个夫郎,偏偏你不要,还一堆说辞。”   夫郎吗?夏悠白知道自己的年龄在这里已经算是很大了,若不是她坚持,她也会有一些名义上的通房,许是上辈子已经尝到家庭的滋味,此时对这些都有种无所谓的感觉。   “悠白,你...”杜堇抚着额头:“我其实一直都害怕问你这件事...”夏悠白眼神落在她这,示意她继续说。杜堇放下手,鼓起勇气问:“你做了这么多,是要谋反吗?”   夏悠白笑出了声,杜堇莫名其妙,“你倒是说啊,我每次帮你做事都很慌的!我倒不是说你做皇上不好,”杜堇有些语无伦次:“你做皇帝,或者你做...不是,你若真的成功,可是名不正言不顺,一世英名岂不成了骂名?”   夏悠白起了身,笑道:“放心吧,不会有你想的那种情况的。”   ???杜堇咽了口水,她倒是说明白啊!是不会有想做皇帝的想法,还是不会有做了皇帝之后的骂名??   ▍作者有话说:杜堇:夏悠白要做皇帝??那我岂不是可以捞个异姓王爷当一当?啊呸!不对!我们是社会好公民!没有这种想法!!!! 第58章 据他所知   京城这几日人心惶惶,各家各户都是房门紧闭,尤其是年轻的小郎君,整日里戴着面纱不说,也不敢踏出房门半步,一时间街道上清冷了许多。   女皇坐在龙椅上也是怒火冲天:“这是京城!天子脚下怎能容贼子如此放肆!”众臣也是对这贼人忌惮不已。谁家还没有个夫郎和儿子?这采花贼实在是狡猾又胆大的很,夜里趁黑摸进公子的闺房,成事之后还要留下一方手帕,明晃晃绣着“盗”一字。   别提寻常百姓,单是武将也抓不住这贼人,让她得了手。清白名节对郎君而言是比生命还重要的,已经有几个小公子忍受不了这种羞辱悬梁自尽,家里也是悲痛哭号,告到衙役那里,衙役接手也解决不了,一层层最后终于捅破到了女皇这里。   “一个小小的采花贼!竟然无人能耐他何?”女皇的冕旒摇摆着,她一张脸涨得通红:“如此举国上下可还有安全的地方!”   “禀陛下,臣请前去!”   女皇低下头看,是她的带刀侍卫,因为武功高强在宫中也是颇有威望。想到武将也不能制服那贼人,女皇一摆衣袖:“那爱卿就前去!将贼人捉拿归案!”   说着,女皇又一指离扁舟:“离爱卿也一同前往!”离扁舟作揖道:“臣领旨。”   谈罢此事,女皇揉了揉额头道:“各位爱卿可有本要奏?”话音一落,云千遥声音就响了起来:“臣!有本要奏!”女皇眉心一跳,知道他即将要说的事情,女皇拍了桌子道:“整日都是云爱卿一个人奏本!朕养你们这些官吏是吃闲饭的吗!汤汤大国每日里要有那么多事情!你们倒好!掖着藏着!”   众人禁声,云千遥也等着女皇发完火再说,哪知女皇噌地起身:“你们都回去好好反思!今日朕累了!退朝!”   女皇步子迈得快,钱内侍忙跟上,末了还摇了摇头颇为不赞同地看了云千遥一眼。云千遥看见了,但是他不为所动。或许一开始他是被逼着成了女子装扮,但是越在这个职位上他越发现,身为男子只专注于后院之争,眼界是真的会变浅。他依旧不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但是却又十分依赖这种状态。他能做的,只能是在做御史台的时候,将自己可以和想做的都完成。   离家的案子是他在刑部与吕大人一同处理云家案子时不小心发现的,他当时只是记在心里,虽然震惊但是并没有打算将他拿到明面上来。   但是,就在前几日,当他知道夏悠白告假但是女皇却十分不满地要将她召回时,他才动了这个心思。他不认为女皇是真的喜爱夏悠白,自古做帝皇者都多疑,夏悠白那么优秀的人,女皇自然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最安心。但这也映射出一个问题,如果女皇是在演戏,那么当有一天女皇不肯继续演下去了呢?夏悠白会怎么样?会不会同离家一般,落得个那样的下场?他不能直接告诉夏悠白,他以什么身份说呢?他又如何说呢?她会不会信呢?这些未知的因素让他踯躅不前。   他心有不安,还是决定重新翻案,不仅是为了冤屈的离家,也是要告诉夏悠白,让她小心,官场诡谲。   拿着笏板,云千遥眼中落寞。女皇怎可能不知道他的打算?只是不愿受理罢了,他私下劝谏,女皇可以推脱,他当众奏本,她又借口退朝。玉白色的笏板被握紧,云千遥起了身,看着女皇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夏悠白才会注意到。   “云大人。”云千遥身子一顿,喉结动了一下,这才转身行礼:“夏大人。”夏悠白温和道:“云大人可闲暇?”手不自觉的收紧,云千遥的表情有些僵:“有...”   点了点头,夏悠白道:“既然如此,云大人可能与夏某吃一盏茶?”   手心用力攥紧,让指甲狠狠陷进肉里,云千遥确定这不是幻想,有些讷讷:“可以。”夏悠白道:“下了朝,大人便同我一路走吧。”   云千遥看着水榭旁开的正盛的荷花,如梦似幻,许是因为早上下的雨,露珠挂在上面还没有消散,映着翠绿的荷叶,别有一番韵味。水流声潺潺,云千遥猛然回头,茶杯已经被小侍倒满,淡淡的茶汽袅袅,他低着头看茶水不肯抬头。   夏悠白端起精致的茶杯浅啜,茶的清香瞬时盈满口腔,入喉甘中带苦,回味无穷。轻轻放下茶杯,夏悠白状似不经意问道:“云大人最近颇为忙碌?”   眼珠转了几转,云千遥低声道:“并不是十分忙碌。”夏悠白见他只是盯着茶杯,也不甚在意,问道:“今日陛下的样子,让我突然想起那日。同样是云大人见陛下,陛下也是相同的反应。”说着,夏悠白转了一圈茶杯:“云大人为何想替离家翻案我并不想知道缘由,我倒是很好奇,云大人怎么会知道离家的案子呢?”   夏悠白对离家案子有兴趣,他真是喜出望外。压着内心的激动,云千遥微微抬了头:“之前同吕尚书一起办案时偶然发现的,便上了心。”至于缘由,就是因为你。   夏悠白再次浅啜,睫毛微动:“多谢云大人告知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云千遥听出杯子已经空了。刚先说什么,却发现夏悠白已经起了身。“云大人若真想为离家翻案,还是要有完全的把握,莫把自己搭进去。”   无论他是什么缘由肯做,都不会为他自己的切身利益。她提醒一句权当是同僚情意,也是为了官吏中这片赤子之心。理了袖子,夏悠白道:“我还有要事在身,云大人自便吧。”   荷花依旧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云千遥却觉得恍若梦醒,景色依旧,身边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视线落在茶杯上,云千遥收紧,又抬头看着对面那茶杯,鬼使神差的,他伸出了手将那茶杯攥紧。   杯中还有一丝水滴,他喉结动了动,颤抖着手将那茶杯递到了嘴边,感受到茶杯还温热,他闭上了眼睛扣紧,将水滴喝净,他顺手放入了袖中。耳尖泛着红,云千遥步子显得有些慌乱,不敢回头踉踉跄跄离开。   ▍作者有话说:云千遥:我,和夏悠白,间接接吻了。   苏陌:????   易洛煊:???   只在小剧场拥有姓名的四皇子。 第59章 查寻此案   幽幽的烛火将夏悠白的影子倒映在窗上,夏悠白面无表情地看着桌子上的信,看完后放到烛火中,见它被火舌一点点吞噬。   既然离家的案子云千遥曾经看到过,证明当时这卷轴便还没有被拿走。而现在却找不到,这证明,其中这段时间有人趁着机会将案件藏匿起来。这样一来,动手的人应该是刑部的官员。而且应该是近期内,官职有变动,可以有权限接触到这些案件的人。   夏悠白皱着眉,仔细搜索着记忆里的人,却丝毫没有头绪。吏部的记录上应该没有什么变动,那么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夏悠白陷入了沉思,或许,她应该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一些?将范围扩大?夜里的风有些凉,夏悠白披上了外衣,剪了烛火,迈步离开了书房。   看来是不是要让灵犀去查探一下?夏悠白抬头看着月色,步子大了些。   翌日一早,衙役门口又想起了鼓声。围观的人三三两两,纷纷议论。“昨日那个天杀的又动手了?”“唉,不知道是哪家公子糟了难啊!”“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击鼓之人满脸泪水,高声道:“求官娘子为我们做主!”一时间街上的人都替她惋惜。“这贼人一日不除!京城无一宁日!”应楚看着这一幕,完全失了言语。离扁舟瞥了一眼,声音有些低:“希望应大人可以早日破解此案,抓到那采花贼。”   应楚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心中一沉。昨日她自告奋勇,满怀壮志决心,虽说是为了黎民百姓,更多的还是想为皇上解忧,以谋得好前程。哪知真到了衙役前,看到百姓痛苦的样子,她才深刻地体会到官吏的使命与艰辛。   “应大人,可以前往了。”离扁舟本不用理会她,但作为带刀侍卫,如果真要抓那采花贼,应楚是不可或缺的力量。应楚点头,问道:“离大人好像十分熟悉?”轻笑一声,离扁舟道:“平日里工作也不外乎如此,对于应大人来说,可能略有些新奇吧。”   应楚恍然,跟在离扁舟身后,暗地里学着她的所行。到了公堂,离扁舟道:“这是审案的地方了,不过应大人不熟悉,还是由刑部的人接手,倘若应大人觉得有不妥的地方,便指出就是了。”   听从离扁舟的安排,应楚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正位上是离扁舟坐着,头上挂的是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只听一声升堂,之前击鼓之人便脚步虚着走了进来,然后跪在了地上。离扁舟问道:“堂下是哪家娘子?”   那人哭着道:“我是城东卖包子的孙家女郎。”离扁舟安抚:“莫哭了,有什么先说出来吧。”那人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一交代,末了哭诉道:“求官娘子做主抓了那贼人,不然我夫郎死不瞑目!!”   离扁舟皱着眉道:“那贼人可有留下什么?”那人擦了擦眼泪:“有的。”说着将手里已经攥的满是皱纹的帕子递了上去。离扁舟接过,在上好的料子上发现了那绣的端端正正的“盗”字。看来昨夜之人与这几日行动的贼人是同一个。   “你夫郎近日可曾出去过,可曾遇到什么可疑的人?”离扁舟希望能从她夫郎那里打探到一些那贼人的消息,那人摇了摇头,满是委屈:“这贼人前几日闹得沸沸扬扬,我夫郎哪敢出门!可不知为什么,这贼人还是瞧上了我家夫郎!”   离扁舟肩膀有些垮,不死心问道:“那她来之前可有什么预兆?”那人仔细回想了下,不太确定地说:“我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但有些反常。”见有了线索,离扁舟忙道:“快快,快讲。”   应楚自开始就不放过任何的细节,努力同离扁舟学着,应楚甚至将离扁舟的神情都记在脑海里。等那人说完,应楚不由问道:“既然已经知道是这狡猾的贼人,我又如何去抓?”   击鼓之人也是一愣,随即希冀的目光落在了离扁舟身上。离扁舟长叹一口气道:“这件事先如此,容我想想。不过你放心,一定会为你的夫郎讨一个公道!”   苏陌的马车停在夏府门外,小侍对门丁说了一声后,门丁看了一眼价值不菲的马车,恭敬地去通报了。苏陌靠在车壁上,手里还捧着账簿,眼睑低垂着。接手了夏悠白的铺子其实并没有多久,但是这几日的盈利却远比之前要多得多。这本来也没什么,从他苏陌手里过的铺子理应如此。   只是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就带着账簿前来找夏悠白,许是单单想听她夸赞他一句吧。轻抚着账簿,苏陌的手停在夏字上,心里不由得涌过一股暖流。夏,是她的姓,他现在做的,就是为了她,离她如此近。   “苏公子,快快请进。”前来回话的门丁满脸带笑:“主子说您是贵客,怠慢不得。”坐在马车里的苏陌心中一甜,嘴角的弧度都压不下去。“绿荫。”   绿荫掀了车帘,扶着苏陌下了车。迈门槛的时候绿荫还朝着二位道谢:“多谢二位姐姐了。”门丁自苏陌下车便有些傻,怎么会有那么天香国色的人!等二人走进,她们才回神。其中一个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仿佛入了幻境。   “这是,来找小姐的吧...”门丁挠了挠头:“小姐果真是了不得的人物,这么个公子都要上门来寻小姐。”   苏陌被小侍领着路,绕过正厅要去夏悠白的书房时,撞见了夏筱青和夏禹。几人打了招呼,夏筱青问道:“苏公子是来亲自送货的?”   摇了摇头,苏陌笑道:“今日不是,今天是来找你姐姐的。”夏筱青惊讶了一瞬,随即笑道:“既如此,我就不打扰苏公子了。”苏陌颔首,跟着小侍继续前行。   夏禹偷偷问着:“这是谁家公子?”夏筱青看着苏陌的背影,道:“苏家啊,那个经商的苏家。”夏禹瞪大了眼睛:“就是他??”   夏筱青点点头,“走吧,莫让父亲等急了。”夏禹忍不住又去看了一眼,他听闻外面盛传苏家少东家美绝人寰,今日一见,竟比传言更甚!   ▍作者有话说:甜会甜的吧,但是不到时候。 第60章 凉亭之中   “你们看见没有,苏家少东家来找小姐了!真是倾国倾城!”“看到了看到了,苏公子会不会与小姐...”后面的话没说出,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也不是没有可能,苏公子长得这么美,不配我们小姐岂不是可惜了?”小侍带着自豪又有些羡慕:“我若是能有苏公子一分美貌多好啊!”   几个小侍清扫的时候都在谈论前来找夏悠白的苏陌,这几句被路过的齐氏听了进去,他心头警铃大作,高声喝道:“你们几个贱蹄子在这里乱嚼什么舌根子!是不是嫌活不够多?!”   小侍们纷纷住了嘴,行着礼忙去感自己的活计。然而吼出声的齐氏依旧手足无措,他甚至没过脑子脚步已经朝夏悠白那边走去了。   步子很快,齐氏甚至已经忘了自己身为夏祈的夫郎是要避讳不能进夏悠白的院子的,只是他满脑子里都是要看这个所谓的苏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更深一步说,他...是不是真的与夏悠白有什么!   路过了长廊,齐氏在亭子旁看到了那男人的背影,光看身段,他心里就直打鼓。这么多年,夏祈宠爱他,脸是一方面,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他的身子上,他已经过人事,自然晓得男子有一个身段是会多让女人欲罢不能。   这个男人!也是靠这个来勾引夏悠白的吗!一想到夏悠白会同别人一起,他心里仿若被捏得碎成一片又一片。咬着牙去看苏陌,齐氏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微风轻轻吹拂,吹乱了苏陌的碎发,伏在脸上有些痒,他微微侧脸伸手拨开。这一刻,齐氏也完完全全看清了苏陌的长相。那一瞬间,齐氏除了嫉妒还起了毁灭的杀心,他竟然长成这样,夏悠白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若是有机会进了后院,夏悠白便会如同夏祈当初一样,眼里都是他!   夏悠白将手里搜集来的资料放下,整理好放在一边,问道:“苏陌已经到凉亭了?”小侍答道:“是的。”起了身,夏悠白道:“她登门来找我,去看看有什么事吧。”   红了眼的齐氏藏在墙后狠狠地盯着亭子,不多久就看见夏悠白的身影走了出来。他攥紧了帕子,恨不得上前去搅了局,不可以,悠白,你不能喜欢别人,不可以的。   夏悠白示意苏陌坐下,让小侍倒了茶水,慢条斯理地问道:“苏公子怎么今日有空?”苏陌双手握着茶杯,长长的睫毛宛若一把小刷子,低着眉眼,苏陌道:“我是来给你这个。”说着,将账簿推了过去。   夏悠白瞥了一眼,心里没有任何起伏,她早就知道苏陌有这个能力,他若是做不到如此她才觉得奇怪呢。象征地翻了翻,夏悠白适时地笑道:“不愧是苏公子,短短几日竟有如此成效。”   苏陌嘴角的弧度根本压抑不住,嘴上道:“苏某也不过是尽力而为。”夏悠白将账簿推了回去,在苏陌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张口:“信人不疑,既然我已经委托了苏公子,那么自然是全权相信苏公子的。”   苏陌抿了抿唇,强压着内心的喜悦,夏悠白竟然如此信任他,让他全权接管,这说明,他在她心里是不是会是不同的?脸上微微泛了红,苏陌掩饰地去喝茶,却没想到茶水是热的,一不小心烫了口,轻声咳了出来。   夏悠白忙将手绢递了过去:“苏公子无事?”咳嗽地出了眼泪,苏陌接过了夏悠白的帕子,轻声道:“无事。”夏悠白道:“夏府的茶是好喝了些,苏公子也不要心急。”苏陌脸上发烫,点着头。   再然后,两人一时无话,都静静坐在亭子里,不远处的荷花摇曳着别有一番趣味。齐氏看着这一幕及其扎眼,苏陌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他哪还能看不出来!这个贱蹄子就是喜欢夏悠白!明明是一张狐媚子的脸却要装作害羞来装矜持!真真是恶心人!   指甲陷在手心里,齐氏一口牙恨不得咬碎,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更是让他恨不得上前去扇那个臭不要脸的婊子两巴掌。正看着,身边突然路过了小侍。齐氏阴狠的目光落在苏陌身上,拉过那小侍道:“你去,让那男人出丑。”   小侍瞪大了眼睛满是惶恐:“夫郎,夫郎饶了我吧,那是小姐的贵客,我哪敢?”齐氏眯起了眼睛:“家主不喜欢这种狐媚子进夏家,会败坏了小姐的名声,这都是为了小姐好。”小侍摇着头,慌乱道:“夫郎,我不敢,您让别人做吧。”   齐氏冷哼一声:“怎么,我是个妾侍就使唤不动你是吧?”小侍哪还敢反驳,齐氏目光落在苏陌身上,道:“这种只会勾引人的贱蹄子,绝不可能让他进夏家!”   浑身颤抖着,小侍走着又偷瞄着前面的苏陌和身后的齐氏,他真的不知道究竟怎么办,让小姐的贵客出丑,这怎么可以!可是齐氏也是主子,他也得罪不起。   夏悠白一眼就发现了他的反常,往日里前来服侍的人就算惶恐也不至于今日这般,微微眯起眼,夏悠白留了心。苏陌整颗心都仿若躺在糖罐里,静静与夏悠白对坐,也是他曾经幻想过,如今成了现实的场景。   倒茶水时,小侍控制不住自己手抖,茶水撒的到处都是,甚至大片沾到了苏陌的衣襟上,淡黄色的茶水还烫着,惊得苏陌起了身。小侍闭着眼,一横心,脚下伸了出来。   苏陌一个重心不稳就要摔倒,他此时脸色却完全没有刚才的红潮了,想他苏陌自经商以来,每日都注意自己的仪态,尤其是来见夏悠白,他的衣物首饰,一颦一笑都是练好了角度,生怕流露出一丝丑态。   可如今,他竟然在夏悠白面前...眼中带着绝望,苏陌闭上了眼。只是想象中的落地感并没有传来,他睁眼,对上了夏悠白那双极近的眸子,满满的映着他。心不受控制,苏陌觉得只要一张口,心就会跳出来。   ▍作者有话说:悠白的京城副本还没有打完,感情更是急不得啊,心酸。 第61章 换件衣物   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停止,夏悠白近在咫尺,身后是她环住他的手臂,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耳尖都起了红,苏陌紧张的手足无措。   夏悠白也顿了一下,苏陌长得美,她是知道的,刚刚她去救人,却没想到看到他如此的模样,他白皙的脸上晕起红霞,睫毛因为紧张不停的扇动着,连那红唇也能看出是被主人轻轻咬过,带着痕迹。   垂了眸,夏悠白带着苏陌起了身:“苏公子冒犯了。”苏陌别着头道:“是我该谢谢夏小姐才对。”退出夏悠白的怀抱他一时有些失落,那种失落让夏悠白都能看出来。退了一步夏悠白道:“苏公子可无碍?”衣襟前还留着茶渍,但苏陌摇摇头:“无甚大碍。”   苏陌不计较,不代表夏悠白不追究。在她院子里竟然还会有如此行事的人?冷冽的目光扫了刚刚的小侍一眼,那小侍一抖,夏悠白便有了数,继续与苏陌说。   “今日是夏某招待不周,扰了苏公子的兴,不如隔日我再设局请苏公子吃饭赔罪。”苏陌手一僵,舔了舔唇道:“夏小姐客气了。”嘴上如此说,他手上却攥得死紧,夏悠白要单独约他,无论是什么原因,此刻他都觉得这壶茶撒的刚刚好好。   “若是苏公子不嫌弃,换身衣物再走吧。”夏悠白道:“家弟的衣物,苏公子应该合身。”苏陌桌下擦拭着手心里的汗,低着眉目,他道:“麻烦了。”   夏悠白起身带路,苏陌跟在身后一言不发,看起来像个受气的小郎君。夏悠白没有注意到他,因为没走几步他就发现了藏起来的齐氏。眉头不由得蹙起,夏悠白没有出声,府里的这些乱事没有必要让客人知道。更何况,夏悠白突然想起了那日在正厅齐氏着红纱的样子,她不排除那小侍就是齐氏指示的。   夏悠白的步子迈得快,苏陌在后面,看着夏悠白脸色不太好看,伸手想去扯夏悠白的衣袖。来来回回几次,纤长的手指终于钩住了夏悠白的衣袖。微微的阻力促使夏悠白回头,一转头对上了苏陌那双带着秋水的眸子,夏悠白忍不住扶额,今日这是怎么了,竟然被这苏陌晃了两次神。   轻轻挣开衣袖,夏悠白问道:“苏公子怎么了?”苏陌要说什么,可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夏悠白的注视让他慌得脱口而出一句:“那些铺子我可以自行决定吗?”   点了点头,夏悠白道:“既然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说着夏悠白问道:“你是已经有什么目标了吗?”苏陌忘却了刚才的一切,嘴角勾着,道:“是的,而且我需要尝试一下究竟可行与否。”那种自信又回来了,夏悠白嘴角也带了弧度:“夏某拭目以待。”谈论到经商,苏陌仿佛闪着光,配着那张媚意十足的脸,真是容易让人失足深陷。   夏玉书房   “你说什么?苏家那个小郎君来找其因了?”夏玉将手中的书放下:“可有打探到究竟是什么事?”那个小郎君极有可能是一颗心落在了其因身上,此时倒找上了门。心里暗暗念叨着,这其因千万别动心,一面问道:“那苏公子可离开了?”   小侍回答:“还没有,小姐好像带他去后院了。”   后院?夏玉睁大了眼睛。这是要把他纳了???坐不住了,夏玉道:“先去看看。”如果悠白动了这个心思,她也一定要阻止。   夏筱青和夏禹正陪着周相玖说话,突然听到传报,夏筱青一愣,转头看向夏禹,夏禹也是不明所以。姐姐此时不应该是在陪苏公子吗?怎么突然来了?   周相玖没有什么反应,倒是看见两个后辈的样子有些好笑:“怎么了?怎么这幅表情?”夏筱青率先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周相玖知他不想说,也就不问。两个人出现在门口,周相玖惊讶过后就是喜悦。   “苏公子?”周相玖满脸带笑:“你怎么同悠白一起来的?”在周相玖眼里,这就是夏悠白将男孩子带回来看了,而且苏公子长得美,手段也是有的,日后还能替悠白管理后院。不知道夏家人的心理活动,苏陌微笑也只是露出一丝缝,生怕不得体被夏家人讨厌。   苏陌没有回答,是夏悠白答的:“我们品茶时溅到了,我就带他来传一下筱青的衣服。”周相玖恍然的同时难免失望。“去吧,筱青你带着去。”   筱青行了一礼,对着苏陌道:“苏公子这边请。”苏陌跟着夏筱青走出了大厅,偏巧这个时候夏玉来了。见大家都四散了,她皱着眉问:“苏公子呢?”   周相玖安抚着道:“随悠白去了。”夏玉眉头皱的死紧,她问道:“夏悠白可有提到他们俩之间的事情?”   心里一惊,周相玖有些迷茫,“应该没有吧...”正了色,夏玉道:“没有最好,如果悠白真有这个意思,你也一定要制止。”点了点头,周相玖道:“晚辈记着了。”   嘱咐好了,夏玉心里一块大石头微微落了。周相玖疑惑地看着夏玉的背影,不知道母亲在做什么,苏陌那么好个公子,为什么母亲不喜欢呢?   夏筱青卧室   夏筱青将柜子里没穿过的新衣服拿了出来,道:“这套是新的,如果苏公子不嫌弃就用这个吧。”接过了一副,苏陌转身去屏风后面换。微弱的光线打入屋子里,夏筱青不小心看见了那肌肤映在太阳下的样子,白的有些亮眼,但是却也与一般郎君不甚相同。   “夏公子,我已经换好了。”夏筱青点了点头,这回才光明正大地去看,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叫浑然天成的美,同样的衣物,却让苏陌穿出了味道。有些羡慕,夏筱青道:“苏公子真是美的紧,无论穿什么都十分令人惊艳。”   苏陌知道这个夏筱青是亲生姐弟,对他不由得就柔和了起来。苏陌道:“夏公子自谦了。”   将脏了的衣物递给了身边的小侍,苏陌道:“多谢夏公子了。”夏筱青摇了摇头,回答:“不必谢我,如果不是姐姐,我也不见得知道。”   “换好了我们就走吧,不要让父亲等急了。”苏陌看这眼前的小郎君,心中留过一丝暖意,之前他因为要结识京城的皇家贵胄,来的时候也是直奔主题,今到了今日,他已经不需要做这些了,这才发现夏筱青是个这样的性子。   “苏公子,可是倾心与我姐姐?”走着,苏陌猛然一问,苏陌顿了一下这才不好意思开口:“嗯。”夏筱青偷笑:“倒是不出我所料。”苏陌苦笑:“是啊,谁人不识夏世女,闺里梦中常见君啊。”   “如果是哥哥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将苏陌带回来,夏筱青朝周相玖行了一礼这才上前去继续说着话。周相玖再次看了苏陌一眼道:“让苏公子受惊,我们陪个不是。”苏陌挺直了腰板道:“无妨,没什么大碍。”说着,一双眼瞄向了夏悠白。   夏悠白也是行了一礼道:“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不陪父亲了。”周相玖摆摆手道:“你去吧。”看着眼色,苏陌也乖巧地行了一礼。 第62章 离姓扁舟   将苏陌送到门口,夏悠白道:“以后还劳烦苏公子多多上心了。”苏陌低着眼睑应了,又抬头看了一眼,问道:“夏小姐不来看看铺子吗?”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但是对上苏陌那双眼睛,夏悠白不知为何竟然没有说出口。苏陌等了一会也不见她应,心下有些失落,不再询问,小声说了一句:“是苏某逾越了。”   相比之前看到的那副自信张扬的样子,夏悠白明显感觉到他的肩膀垮下了。   “等休沐日吧。”苏陌身体一僵,脸上的惊喜之色难掩,福了福身,道:“苏某恭候夏小姐了。”   送走了苏陌,夏悠白回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一时间有些失神。罢了,左右也是自己的铺子,以后苏陌是有大用的,如此小恩小惠能拉拢他,算是再好不过了。   往前走,夏悠白余光见齐氏鬼鬼祟祟地朝这边望,眉间渐渐蹙起。转了目光,夏悠白无视地迈着步子。哪知齐氏见她没有搭理的意思,反而凑了上来。   “悠白。”齐氏抿着唇,手上的帕子拉扯着,期期艾艾地看着她。夏悠白蹙起了眉站住,齐氏绕到了夏悠白面前:“悠白,是要纳夫郎了吗?”   不善的目光扫到他身上,齐氏打了个冷颤,咽了口水齐氏鼓着勇气,脸上的笑十分僵硬:“如果是的话,我同你母亲也要张罗一番的。”   “不必。”夏悠白这回连眼神也不给了,提步就走。齐氏看着夏悠白的背影定定站在原地,牙磨得响,悠白说不必,意思就是说,还是会纳夫郎的?   苏家那个贱蹄子,如果能让他进夏悠白的房,他齐林就倒过来写!一想到他是个远近闻名的商人,他胳膊还伸不到那么长,一时间有些气恼。脚下碾好几下,齐氏眼睛突然一亮。他可以借夏祈的手啊!   如果他借夏祈的名义让苏陌会面,一定会成功,这时候让夏祈把生米做成熟饭,等苏陌成了夏祈的夫郎,那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齐氏松开了手里的帕子,到时候。只希望那苏公子不要哭天喊地要死要活才好。   御书房   女皇很想将折子拍在云千遥脸上,几日了?这都几日了!这云千遥还死抓着离家的案子不放!真是不将她放在眼里了!“云千遥!你是整日里太闲了吗!难道只有离家的案子吗!”   云千遥跪的笔直,声音铿锵:“陛下,离家案子一日不受理,云千遥就一日奏本。”闭上了眼睛,女皇真是毫无办法,“你这个倔脾气!又是学谁的!”   云千遥没回答,只是梗着脖子。女皇长叹一口气,道:“查吧查吧!不过别怪朕不提醒你,你若是查不到,就来领罪吧!”云千遥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大,忙拜了下去:“谢陛下。”   挥了挥袖子,女皇道:“下去吧,别在这烦我了。”云千遥起身作揖后退着下去。等小侍关了门,云千遥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地,云千遥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事不宜迟,他还是先去刑部翻看一下以往的案子再看如何应对。步子迈得快,云千遥目不斜视地来到了刑部。吕尚书见他愣了一下,随即问道:“御史台今日来此是要探望云家人?”他微微摇头,吕尚书皱眉:“莫不是我刑部有人罔顾法律?”   “也不是。”云千遥道:“我奉女皇之名来彻查离家一案。”   吕尚书的眉毛抖了一下,重复了一遍:“女皇之命?”云千遥点头:“正是。”眼珠转了转,吕尚书道:“既然是女皇之命,那就更怠慢不得了。”说着,吕尚书笑道:“是这样的,我下属中有一位十分优秀的,就让她陪御史台查,如何?”   云千遥还没等说,吕尚书就道:“想必你应该也知道她,年纪也不算大,不过得了女皇的赏识。这几日还要破另一起案子。”   云千遥皱着眉,颇为奇怪的看着吕尚书:“既然她已有要务在身,又何必来?”吕尚书笑道:“御史台有所不知啊,离家的案子年头久了,牵扯的也甚广,派别人去我也不甚放心。”   微微抬眼:“那让这位大人带我前去看看吧。”吕尚书略有为难:“这个...御史台,她还没回来呢。”云千遥嘴角勾起:“既然如此,那就请吕尚书带路吧。”   吕尚书笑容顿了一下,随即道:“好。御史台这边请。”两个人走到了放着卷宗的地方,吕尚书介绍道:“离家的案子就在这里了,只不过具体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了。”云千遥怀疑地看着吕尚书,吕尚书一脸无辜。   按理说这类案子都是应该整整齐齐摆放,但离家案子的异常,让当时的刑部决定,那一年的案子都杂乱放,即使真的有人想要找,也需要足够的时间,这样一来,她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应对。   “麻烦吕尚书了。”云千遥做了一揖,吕尚书道:“为陛下排忧解难,是臣子的责任。”说着,吕尚书摩挲了一下下巴,道:“若离扁舟回来,我便让她来协助大人。”   点了点头,云千遥将手搭在了一个卷轴上。吕尚书眸光微闪,笑容不再:“那我也就不打扰御史台了。”   转了身,她脸色冷凝,步子迈得很大。夏家要插手,云家也要插手,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离扁舟看着面前的惨状,一时语塞,好好的男子一头撞死,他妻主哭的撕心裂肺,将手握成拳挡在唇边,离扁舟小声道:“大人可有什么良策?”   应楚心里不好受,不过一时间却也没什么头绪,丧气地摇了摇头。离扁舟又道:“我这里有一计,不知大人觉得如何。”应楚忙看向她,果然是刑部的人,在破案上果然有两把刷子。   “快快说来。”   离扁舟的嘴角弧度扩大:“她喜欢美人,我们去找个美人不久行了?”依旧一头雾水,应楚问道:“这太危险了,哪家公子都不会答应的啊!”   笑出了声,离扁舟道:“我也没说要找公子啊!”   ▍作者有话说:这不是大更!!!!不是!!!!今天只有二更!!!! 第63章 女皇做决   应楚更是莫名其妙:“不找公子?”她觉得简直天方夜谭。离扁舟笑意未变道:“大人可知道,这京城里可是有一位比公子还让人心仪的女郎?”   想了一会,应楚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让夏悠白?”紧接着,应楚忙摇头,“不可不可,夏悠白是何等人物!”   离扁舟挑了挑眉毛:“大人此话差矣,夏世女虽然有爵位,但却也是女皇的官吏罢了,既然是官吏,便有责任为女皇排忧解难,不是吗?”   被一通话说的哑口无言,应楚一想到夏悠白的样子,有些心动,可搭上她的表情又有些退缩。“这...离大人,这怎么开口啊!”   离扁舟道:“我们自是说不了的,可是陛下可以啊!”应楚愣愣的,“那也不错。”“然后引狼入室,瓮中捉鳖,大人再亲手制服,不就可以交差了?”   应楚想了想笑道:“侍郎大人真是令应某佩服!应某这就去同女皇说此事!”离扁舟但笑不语,看着应楚急急忙忙的身影,眉毛舒展开来,夏悠白扮成男人,呵,她还真想看看。   五皇女府   方氏这几日不知怎么了,听说妻主进了他人房里,心里也不再那么难受了。小侍见他每日梳妆打扮却不再总是询问五皇女的去处,小心翼翼,生怕他憋着火憋坏了。   “主子,皇女说今日也不来了。”天色黑了,小侍低着头,不敢去看方氏的表情。方氏摆弄着手里的钱袋,仿若没有听见一般。   他这副样子让小侍心惊胆战,轻声唤了声:“主子?”方氏这才歪头看:“怎么了?”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小侍去看方氏的脸。没有想象中的伤心怨怼,倒看着像是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荒谬,小侍眨了眨眼睛又去看。   方氏侧过了头道:“我许久也没有去街上走走了,明日就去逛一逛吧。”小侍含着腰道:“是。”有心情出去,就说明没有什么问题,小侍叹气,也不知道主子嫁给五皇女究竟是福是祸,这五皇女夫郎成群,他们主子现在像是失了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得五皇女另眼。   抚摸着钱袋上的花纹,方氏眼前总是浮现出当日的一幕,他其实努力想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再总是胡思乱想,可越是压制越是控制不了,他现在听说了妻主的行踪,也渐渐没了波动,仿佛与他无甚关系,倒是听说前两日苏公子前去拜访让他坐立不安了很久。   将烛芯剪断,小侍退了下去,留方氏一人睁着眼睛。妻主筹谋精密,如果真的成功,那么有可能站在二皇女身后的她又会是什么下场?他不敢想,手攥成了拳头,紧紧放在胸口,他一定会求妻主留他一命的,那是那么惊艳才绝的人,如何也不能下手啊!   五皇女伸了伸懒腰,问道:“方氏最近如何了?”在一旁侍候的人道:“具体不清楚,不过没有出房门。”五皇女咧着嘴,“男人不能宠着,不然真以为自己多重要。”想了想,她道:“备一些里礼,明日我同方氏回个门。”   侍人点着头,问道:“主子,那方氏那边...”摆了摆手,五皇女道:“男人,哄哄就好了,他还不至于和父母说这件事。”   “对了,”五皇女眯起了眼睛:“我听说,我那二姐还想娶夏悠白的弟弟?”侍人躬身:“那边的人是这么传来的。”   “还真是想把夏悠白拉上自己的船啊!可惜可惜,我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了。”五皇女点着额头,侍人问道:“主子的意思...”五皇女轻笑:“截胡喽!”   御书房   自从让云千遥去查案之后,女皇心绪难安。倘若真的查出来是先皇所为,难道她替先皇还要发个罪己诏?只怕日后归西,先皇看见她都会打死她。   头疼着,女皇将奏折推到一边。外面的守卫突然来通报:“陛下,应楚求见!”闭上眼睛靠在龙椅上,女皇没有耐心地道:“不见不见!烦着呢!”   守卫领了命令去回话了,这时候又传来通报。   女皇噌地起来:“又是谁!”守卫道:“是四皇子!”皱了眉,女皇又坐了下去:“洛煊?他来干什么?让他进来!”   守卫放了行,四皇子颠颠地跑了进来:“母皇!”睨了他一眼,女皇道:“怎么了这是?想要什么了?”四皇子撅着嘴颇为不满意:“瞧您说的,好像我只会管您要这要那一样。”女皇笑了,“说吧,你想干什么。”   眨了眨眼睛,四皇子道:“母皇,我想过了。”女皇看着他,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没有受到影响,四皇子眼中发亮:“以往呢,是皇儿太不懂事了,男儿家的东西不会不说,诗词歌赋也不懂多少,身为皇子实在是有些羞愧。”   惊讶地看向四皇子,女皇道:“嗯,所以?”四皇子跑了过来,拉着女皇的衣袖道:“所以呀,我想,皇儿也该刻苦学习了啊!”女皇点点头:“倒像是长大了。”   四皇子歪着头,笑道:“皇儿肯定也是要长大的嘛!”   女皇点点头:“就这件事?”四皇子抿了抿唇,接着道:“是这件事,可是母皇,我是堂堂一国皇子,总不能找一些下里巴人来教我吧。”   “说的倒是在理。”女皇似笑非笑看着四皇子,四皇子昂着头:“我的老师一定要最好的,学识文采风度修养都是常人难以匹及的!”   女皇低了眉:“你这是有了人选了?”   点了点头,四皇子道:“母皇,您觉得,夏悠白怎么样?”   女皇哈哈大笑:“说白了,你就是喜欢夏悠白想见她吧!”四皇子撇着嘴不肯说话,女皇笑得更开心了:“此事容我想想,我一个重臣,说给你当夫子就当夫子,朝廷岂不是乱套了!”   四皇子扭过身子,女皇道:“回去吧,母皇会尽量满足你的心愿的。”听了这句话,四皇子这才慢慢悠悠走了。   门口都没出,外面传来喊声:“陛下既可以见四皇子!为何不见我?”皱了眉,女皇问:“外面谁在喊?”钱内侍道:“是您的御前侍卫应楚。”   “她不是去办案吗?找我干什么!”说着一挥袖:“算了,让她进来吧。”   大门一开,应楚忙走过来行礼。女皇道:“什么事啊!案子有进展了?”应楚带着笑意道:“有了,不过还需要陛下协助一把。”   ???女皇轻轻敲着案几道:“说吧,怎么了?”   应楚抬起了头:“希望女皇让夏世女为案子出一份力!”   ▍作者有话说:不是大更,大更还在骑马来的路上。 第64章 男装逼迫   眉间动了动,女皇有些茫然:“夏悠白?”应楚将计划说与女皇听,女皇本是板着脸,可越来越舒展,甚至想到那样一番场景乐出了声:“应爱卿真是妙计妙计啊!”   她倒是也很想看看那样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知道这么个消息,或是真正穿上男子的服侍又该是个怎样的表情,轻轻咳了声,女皇笑道:“这样吧,此事我应允了,夏悠白我嘱咐她,你们尽管安排,尽快抓到那贼人。”   没想到女皇竟然也答应得如此痛快,应楚面露喜色,“那微臣告退。”关上了门,应楚挺直了腰板,这次升官是如探囊取物一般了,不过她还要好好感谢离大人,若是没有她,想必也不会这么轻松了。   理了理衣袍,应楚朝着门口的人颔首就离开了。   “今日像是高兴得很?”   离扁舟一惊,转回头看着摘了斗篷的离玉,问道:“今日没回师傅那去?”离玉看都没看她,“云千遥禀告女皇要重新翻案了,你应该知道的。”   愣了一下,离扁舟惊讶地看过来:“当真?”离玉将手中的东西摊开:“如此,也该收网了吧。”离扁舟看过来,“这,是不是有些过早了?”   离玉宛如小刷子的睫毛扇了一下,一双眼中泛着嘲讽:“怎么,这时候怕了?”离扁舟咽了一下口水,淡淡地道:“我们筹备了这么久,如果贸然行动,毁于一旦怎么办?”   离玉笑了笑,眉眼间没有一丝的暖意,吐出两个字:“懦夫。”   浑身一僵,离扁舟没有搭话。离玉见她不为所动,道:“如果哥哥看见你如此,想必也会觉得这样吧。”离扁舟咬着牙,瞪了他一眼:“你不要拉他参与这件事!”   嗤笑出声,离玉开口:“怎么?同为双胞胎,我能做得,他却不可以了?”离扁舟语塞,别过了脸不说话。   “也是,他是纯善,我是纯恶,自然他是做不得的。”   离扁舟皱了眉,想要说什么,离玉轻轻摩挲着指尖,却抢先一步说话了:“如果一定要选,怕是我也会让哥哥置身事外。”   “我能做的,他确实做不到。”嘴角勾着一丝弧度,离玉昂着下巴。原本应该看着楚楚可怜的脸,竟然带出了一丝邪恶。   离扁舟闭上眼,心中痛苦。离家沦落至此,她的弟弟才变至如此,如果可以,他更应该像离倾一般。离玉瞥了一眼离扁舟,道:“不要用你的想法来揣测别人,我离玉只是我自己罢了。”   离扁舟叹气道:“我知道了,明日我会同云千遥一起的。”离玉嘴角再次勾了勾:“希望姐姐说到做到。”   袅娜的背影远去,离扁舟低头看着自己因为常年动笔而留下的硬茧,她做到此,还是不能让离玉有一点点的改变,她偶尔也会怀疑,这个满腹心机的郎君究竟是不是本该如此?   下了朝,夏悠白本想着早些回府,灵犀传信来说彩凤惹了事情,被压着回到了夏府等夏悠白处置。夏悠白的脚步却快不过钱内侍的声音。   “夏大人!诶呦夏大人!”钱内侍慌慌忙忙地跑,终于抓住了夏悠白的衣角:“夏大人!”喘着粗气,钱内侍道:“您慢点走,女皇还等着您呢!”   女皇又找她?夏悠白看向钱内侍,询问道:“女皇可是有什么要事?”钱内侍眼神游移,嘴上却笑呵呵地道:“这个,奴才哪敢过问啊。”   眸光一闪,夏悠白道:“钱内侍请吧。”脸上的笑意更甚,钱内侍诶了一声道:“夏大人,女皇近日心情不太好,大人小心着不要惹怒女皇。”   夏悠白颔首,跟着钱内侍一路走去御书房。门外的通报声刚响起,就听见女皇激动的声音:“快快快!让夏悠白进来!”   往日女皇虽见她,却断然没有今日这般。眉心跳了一下,夏悠白迈了进去。女皇眼中一亮,没有什么威严地绕着她看了几圈,嘴上的弧度越来越大,“这么一看,夏爱卿确实比许多郎君都美了!”   眼神冷了下来,夏悠白问道:“陛下唤微臣前来有什么事吗?”女皇笑着走回龙椅旁坐下:“爱卿可还记得前两日的采花贼一案?”   “记得。”夏悠白看向女皇,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女皇掩嘴道:“这采花贼滑头得很,应楚和离扁舟倒是想了一个办法。”   这事本应该和她没有关系,夏悠白皱起眉,听着女皇道:“这采花贼既然喜欢美人,便用美人来引她,正中下怀!”   “所以啊,夏爱卿。”女皇期待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这公子去做饵实在是太过冒险,爱卿可否委屈一下自己,替这黎民百姓解除一大祸患?”   夏悠白眼中闪烁着寒光,让女皇都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袖,只是嘴上依旧道:“爱卿看如何啊?”   夏悠白没有言语,倒是女皇打着哈哈又张了口:“抓住这采花贼是大功一件,我自是要奖赏的,想想你功名也差不多,如果封你父亲做一个二品诰命如何?”   二品?那是与祖母相同的品阶了,夏鸥白皱着眉依旧没有说话。女皇狠了心又道:“你的弟弟也快要出嫁了吧?朕可以下旨,京城的优秀女郎他均可以挑选。”   反正最优秀的她预定给洛煊了,既然是夏悠白的弟弟,借此封荫无不可。   夏悠白依旧是面无表情,女皇心中有些慌乱,夏悠白这种表情她很少见到,许是对她起了怒,心里打着鼓,她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过分,毕竟是女郎,却要装扮成郎君的样子,任谁都会觉得受到了侮辱。   可女皇内心深处也觉得,或许对夏悠白来说,并不是侮辱。夏悠白那张脸作为郎君也绝对是冠绝京城,谁都会觉得这女郎理应如此!   只是回到现实,她依旧有些胆突,僵硬着笑,女皇道:“爱卿回去好好思考,明日再给我答复吧,只是爱卿要知道,这晚一日,可是多一个郎君受害啊!”   夏悠白这次连礼都没有行,转了身就出了门。钱内侍一脸为难看着女皇:“陛下,这...”女皇松了一口气,伏在龙椅上道:“人之常情,不怪罪了!”   “可夏世女要是不答应呢?”钱内侍皱着眉头问道。   坐起了身,女皇笑道:“再不济,还不有她祖母?总归是能让她答应的。”钱内侍小声问:“陛下,可这若是逼得紧了,夏世女起了反骨可如何是好啊?”   一时语塞,女皇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钱内侍道:“奴才觉得,这夏世女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陛下您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第65章 街遇战王   自夏悠白进了书房开始,灵犀就觉得不对劲。好像是有人惹了主子?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张口的时候,夏悠白发问:“彩凤那边怎么回事?”   灵犀斟酌了一下回答:“好像是彩凤毁了小公子的清白。那小公子就说彩凤是那采花贼...让彩凤偿命呢!”   “偿命?”夏悠白眉头一皱,灵犀忙道:“没没没,就是这个意思,小公子哭天喊地要寻死,他家里人才是真正想要彩凤命的人。”   “彩凤现在在何处?”   灵犀犹豫了一下接着道:“她现在躲着不敢见人,也不敢来见您。”夏悠白面色不变:“彩凤又如何毁了人家小公子的清白?”灵犀咽了下口水:“喝多了,酒后乱性。”   “既然是她闯出的祸,就应该让她承担起责任来。”夏悠白微微抬眼:“让她去提亲吧。”灵犀颔首:“是。”说完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她,夏悠白淡淡的道:“以后的任务也不用她去了。”   灵犀瞳孔放大:“主子!”夏悠白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有些冷:“这是规矩。”灵犀低下了头,没有说话,是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彩凤都不可以做任务了,酒后乱性毁人清白是她失职,当她成家后有了牵挂就更不会交给她。   “主子...”灵犀想说什么,但却说不出来。夏悠白道:“她不敢见我,心里也是明白的。没有事情的话,继续办任务去吧。”灵犀行了一礼,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   夏悠白回想起今日女皇的话,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女皇的提议不足为奇,她也只是凑个热闹而已,让她真正有些在意的是背后提出这件事的人。应楚是武将,计策与其说是她提出来的,倒不如说她替人提出来的。   离扁舟此人,夏悠白眯起了眼,在这个社会扮男装是一件极其羞辱人的事,离扁舟想让她难堪,还想借女皇之手,一是她拒绝算是抗旨,更重要的是,可以让她与女皇之间起嫌隙。无非就是让夏家下水而已。   只可惜,她算计好,却不会有一样能得偿所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夏悠白勾起了唇角。同样姓离,也做了吏部的高官,倒是让人不怀疑都难。她有意替离家翻案,倒是离家人反过来对她针锋相对,她还想看看,这离扁舟还想做点什么!   翌日   女皇本想着早日让夏悠白答复,却万万没想到她忘了休沐。想到夏悠白那张脸阴沉的脸,她想要传话夏悠白的话在嘴边绕了几圈也没吐出来。钱内侍小声道:“陛下,不如您去微服私访?”挑起了女皇心中的兴趣,女皇大手一挥,急忙就去换常服。   另一边,夏悠白想到自己曾经答应苏陌要去看铺子,便趁着闲暇去了。浅色的轿子停到了铺子附近,掌柜的看见来人惊地忙去屋后唤人。   迈了进去,铺子生意并没有很火爆,过了前一段时间的热销,客量逐渐稳定下来。掌柜的哈着腰:“小姐您来了,我已经去差人通知苏公子了,不出片刻也会到。”   夏悠白扫视了一圈道:“他不在也不必去找了,我只是来看一看。”走马观花地看过,夏悠白道:“替我谢谢苏公子,改日请他吃酒。”   掌柜的满脸难色,可她也知道自己留不住小姐。夏悠白前脚走了没多久,苏陌就急着赶回来了。“悠白...夏小姐呢?”掌柜的答道:“苏公子,小姐已经走了。小姐说您事务繁忙,怕您为这点小事费心,就先行离开了。”   苏陌睨了一眼掌柜的,夏悠白的性格他清楚的很,无论如何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不过这掌柜的倒是机灵,也很会说话。“嗯。”   掌柜的赔笑道:“公子,小姐还说想请您吃酒。”苏陌这回是真的惊讶了,短暂的惊讶过后,心头漫上了喜悦。“嗯,我知晓了。”   望着夏府的方向,苏陌嘴角忍不住上扬,她约他吃酒,他怎可能会不去!   “让一让!让一让!”街道上突然慌乱,马匹的嘶鸣让夏悠白都不由得皱眉。夏悠白没问,倒是车夫张了口:“小姐,是马匹惊了人。”夏悠白淡淡地应了一声,马夫又道:“小姐,好像是周夫郎。”   眼神突然凌厉,夏悠白一挥手掀开了车帘,看到了人群拥挤想要将人围起来。眉毛蹙得死紧,夏悠白暗自用内力震开周围的人,直直的望向漩涡中心。   果然是她父亲,他父亲惊魂未定,眼中满满是惊恐,还微微泛着泪水,看到她的一霎那,终于喷薄而出。“白儿!”夏悠白忙上前,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慰他。   余光间,瞄到了将父亲从马匹脚下救出来的人。那人看着十分凶狠,但却给人一种十分安全的感觉。夏悠白向她行了一礼:“多谢救下家父。”   那女子看向周相玖,有些愣怔,然后才道:“不足挂齿。”她倒是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嫁人了,而且孩子都这么大了!那张脸白嫩如雪,救下他时他柔软的腰身也被她抱在怀中,让她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周相玖也有些回过了神,只是依旧有些害怕。强撑着内心的恐惧,他行了一礼:“多谢。”他发白的嘴唇让她心里一阵心疼。那么可爱的唇应该含在嘴里好好品尝才是,奈何却被咬得发白。   “不知阁下家住何处?夏某会将谢礼封上!”夏悠白将道过谢的周相玖落在身后,看着这个女人。她差一点就要说出来:“我就要他。”咽了咽口水,她回复了理智:“城南战王府。”   夏悠白不由得暗自打量:战王?那个十五六岁就远赴边疆镇守的女人?她身上确有种只有在沙场上才能见到的气息,她一双眼睛有些发亮,直直地盯着她身后看。   夏悠白蹙眉:“多谢战王爷搭手相救。”战王咧着嘴:“你是夏府的人?”没等下游白回答,战王笑道:“你祖母,我熟悉的很,过两日去你家做客!”说着,又恋恋不舍地往后看了一眼。   躲在身后的周相玖也感受到了那灼热的目光,一时间被吓破胆的他瞬间被羞意所替代。 第66章 梅开二度   扯了扯夏悠白的衣物,周相玖小声道:“白儿,我们走吧。”夏悠白颔首,再次对战王道了谢,这才拉着周相玖离开。   看着那马车,战王摸了摸下巴:“夏家?”一旁的随从道:“刚刚应该是夏世女。”若有所思,战王道:“夏悠白那副好样貌倒是尽得他父亲长处了。”   随从听着话里的意思,不敢深想:“王爷?”战王上了马道:“回去吧!”   一时间围在一起的人群又散开,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方氏一双眼睛望着轿子离开的方向,有些遗憾。他今日出来逛,看人群拥挤便凑了上来,幸运正是夏世女,只是遗憾,他未曾见到夏世女一面。   “主子?”看着方氏手里的帕子被蹂躏的不像样子,小侍忙提醒道。方氏勉强扯了一丝笑容:“嗯,我们该回了。”小侍愣愣的看着空空的两手,他们不是才刚出来吗?主子还什么都没买呢!   “主子,那胭脂香粉呢?”方氏目光低垂:“不买了。”买了又有何用呢?涂给谁看?走了没两步,突然五皇女府里的家丁就找来了。“方夫郎,皇女找您回门呢!”   眉心蹙起,方氏知晓,五皇女应是有求于母亲,抑或是借此来拉拢罢了。“我知道了,这就回去。”精致的绣鞋踏在地上,家丁不小心瞄了一眼,也有些惊叹。主子是真的艳福匪浅,这么个大美人竟然说失宠就失宠。   回到五皇女府邸的时候,五皇女都已经收拾完毕,见他进府,颇为不满:“今日怎这么迟?”方氏只是匆匆行了一礼,便上了轿。五皇女没说什么,也一同上了车。   车行的很快,不多时已经到了。五皇女率先下了车,在车旁伸出手想要接方氏下来,而方氏却躲了开来。尴尬的收回手,五皇女想要装出一副亲密的样子,却再次被方氏躲开了。“妻主,莫让母亲等急了。”   五皇女一甩袖子这才没理会他往前走。方氏看着自己的手,也不知道为何刚刚竟然身体先动。也迈了步子,方氏脸上称不上开心。   五皇女与方大人在外厅聊,方氏便和父亲在卧房里聊。方氏的父亲一抬眼看到方氏就皱了眉。方氏依旧那副表情,行了一礼后呆呆的坐下来了。   “嫁给了皇女,就要接受她三夫四郎,如果你一直如此,早晚会失了皇女的宠爱的。”方氏微微抬头:“父亲,并非如此。”犹豫再三,方氏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夏悠白?”仔细寻找着,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可是做定国赋的那位女郎?”点了点头,方氏道:“父亲,我也不想的,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闭起了眼睛,父亲长叹息道:“放弃这个念头吧!无论多难都要放弃。”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方氏问道:“那我...”   “五皇女才是你的妻主,不是吗?男人合该忠贞不二的。”方氏眼神暗了下来,是啊,他一早就没有资格了。   临走的时候,方大人满脸挂笑。对比方氏的表情,可真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告别了父母,五皇女与方氏上了轿子。“你与父亲都说了些什么?”   方氏摇了摇头:“没什么,都是体己话罢了。”轻笑出声,五皇女的手伸了过来:“知道你最得我心,今晚就在你这里过好不好?”   方氏被他触碰的地方起了鸡皮疙瘩,他往后退了退道:“皇女对不住,今日身子有些不爽利。”五皇女败兴,袖子一挥,整个人侧对着方氏。   松了一口气,方氏靠在轿子旁,尽可能离她远一些。   夏府   “父亲,喝些压压惊。”听说周相玖被马匹吓坏,夏筱青忙让后厨做些汤好让父亲平复。周相玖接过瓷碗,小口抿着。有些不敢抬头看皱着眉的夏悠白:“白儿,为父知道错了,下次一定小心!”   夏悠白道:“这次有战王在,可若是没有战王,您岂不是!”话没说完,周相玖有些讨好的道:“为父知晓了!”夏筱青也在一边劝着:“姐姐莫担心,父亲一定会记住的。”   说着,夏筱青轻拍周相玖的手:“父亲今日是被战王所救?战王?”有些疑惑不知是谁,周相玖解释了一番,后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泛起了红。   夏筱青眼珠一转,问了夏悠白:“姐姐,需要我们亲自上门道谢吗?”周相玖一僵,支着耳朵听夏悠白的回答。“让家丁送过去就可以了。”   周相玖有些小失落,“白儿,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失礼?毕竟是救了我的命。”睨了一眼周相玖,夏悠白道:“不用。”她不反对父亲再结一段情缘,不过以她看来,那女人可是急得很啊。   “小姐小姐!家主找您呢!”外面敲着门,夏悠白朝周相玖行了一礼这才出门:“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小侍道:“家主让您过去呢!”   夏悠白了然:“嗯,我这就去。”说着,就朝夏玉的书房奔去。书房的门敞开着,夏玉坐在椅子旁翻看卷宗。   “祖母。”夏玉轻轻应了一声,问道:“早上你去铺子了?”夏悠白默认,夏玉瞟了她一眼:“我怎么听说,那铺子你移交给苏陌了?”   “是。”夏悠白承认。夏玉却顿时雷霆大怒:“你被苏家那男人迷惑了?做什么把铺子放在他手里!”夏悠白还没解释,夏玉停不下来:“你讲铺子交给这么个男人,我怎能放心!”   夏悠白神色淡淡:“祖母应该清楚苏陌的手段,交给他正好。况且我只出铺子,利益五五分,比之前更是要强太多了。”   一时间无言以对,夏玉转移了话题:“最近令人心惊胆战的采花贼一案你应该略有耳闻。”说着,夏玉看向她:“我今日同女皇面谈,确有一法子。”冷笑出声,夏悠白反问:“便是让夏家女做男人?”   夏玉憋了回去,好半晌才道:“但你做了这次,你的父亲弟弟都会比现在过得更好。”夏悠白看着他,看得夏玉浑身凉。“那采花贼留了记号,明日你且去看看,不扮作男子但抓住贼人应该绰绰有余。”   夏悠白道:“祖母若是无事,悠白回去了。”想挽留,夏玉却叹了一口气。 第67章 交与案宗   云千遥在刑部翻了许久的案宗,却找不到那离家案子,一时间对刑部的办案方式产生了怀疑,堂堂一部,做事竟然如此没有章法,若长此以往,刑部岂不是变得破败?   将又一件无关紧要的案子放到一旁,云千遥伸手去拿下一个。岂料一只手抢在他前面,他忙地收了回来。看向来人,正是吕尚书所推荐的那位刑部侍郎离大人。   “云大人可有收获?”离扁舟翻看起来,有些无奈:“这里的案宗实在是纷杂,偏偏离某还没来得及归纳分类,倒是苦了云大人了。”   云千遥客气道:“无妨。”离扁舟将手里的案宗放下又去拿另一个:“我听尚书差遣来协助大人查离家一案,不知大人可有什么头绪吗?”云千遥摇摇头:“这案自隐秘,许是牵扯到什么,所以被人故意藏了起来。”   皱着眉头,云千遥道:“不过,既然离家是冤案,就理应重新查处。”离扁舟手一顿,随即笑道:“过去这么多年谁又会记得呢!云大人这是吃力不讨好啊!若是惹了女皇,哪有什么利益啊!”   手上的卷轴再次打开,云千遥道:“人们所应该知道的看到的,应该是彻彻底底的真相,而不是粉饰过的太平。”说着,云千遥抚摸着案宗上的字迹,“对我们来说,这可能只是一件案子,可对当时的离家来说,这就是灭顶的无妄之灾。”   手死死地拉着卷轴,离扁舟的表情有些控制不住。“云大人,这几日朝堂之上女皇一而再再而三回避你,想必就是为此吧。”   云千遥没说话,离扁舟接着问:“大人孤单力薄,若是失败了呢,大人可又想到后果?”再次合上卷轴,云千遥去拿下一个,眼睛始终落在文字上:“邪不压正。”   他心里也知道这件案子女皇都曾经极力阻止,那牵扯到的各个方面都绝不会简单,只是他想做,便不会因为这些而退缩。眼神落在拿卷宗的手上,他出了神,他想用这双手,比不上小郎君的柔若无骨,却为夏悠白做些什么。   心中有了方向,便有勇气一往直前,更何况,云千遥低眉,他总觉得如果他若是真的有难处,便更可以去找夏悠白询问对策,也借此能见见她。   “云大人?云大人?您想什么呢?”离扁舟眼中闪过一道光,道:“大人,这是不是就是您要的案宗啊?”手中的卷宗晃了晃,云千遥顺着看去,拿过那卷宗,他仔细地看了起来。   “壬戌九年...”云千遥快速浏览着,终于看到离家字眼。从头至尾看过,云千遥皱眉,全篇案宗均说的是离家之错,看着丝毫没有问题。仔仔细细又读了几遍,云千遥依旧没有找到异样之处。   离扁舟见云千遥认真,心里也泛出一丝喜悦。有了云千遥的助力,想必他们的胜算更大一些。搓了搓手指,离扁舟勾起一丝笑,看来她这卷轴算是没有给错人。   “离大人,不知这案宗我可否拿回去仔细拜读?”云千遥将卷轴合上,看向离扁舟。离扁舟行了一礼:“大人既然是替女皇办案,自然是可以的。”   颔首,云千遥道:“多谢离大人。”离扁舟回了礼,问道:“大人可还有什么需要离某去办?”云千遥将离家的案子收好,“云某就不打扰了。”   送走了云千遥,离扁舟看着一团乱糟糟的案宗,道:“是该收拾收拾了,也没有什么藏匿的必要了。”一个个拿下来,离扁舟按照时间摆放好。   夏府   “云千遥拿到了离家的案宗?”夏悠白手中执棋,灵犀点头:“是的,云千遥一拿到卷宗就回到屋子里没有出来。”夏悠白落子轻笑,“这卷宗该是离扁舟给他的吧。”   灵犀有些不明白:“主子,这...他们二人的交情...”夏悠白摇摇头:“云千遥能翻到,就证明,离扁舟信任了他,希望他能替离家翻案。”   灵犀若有所思,问道:“主子,那我们?”夏悠白白皙的手又去拿棋子:“不用管,让他们去做。”她没拿到卷宗,却不代表她没什么进展。   这先皇与离家的心知肚明,对当时来说喜忧参半,福祸双依罢了。“你且去打探一下康王爷的府邸,若有异常来报。”灵犀心有疑惑但没有问出口,只是听从命令离开。   左右互搏没了兴趣,夏悠白将棋局晾在一边。本想着或许在她作出决定之前,让筱青找到妻主,她也可安心。只是她越发明白,无论是夏家还是朝廷,不过都是拷在她身上的枷锁。如今这枷锁越发收紧,眼看就要收到父亲和弟弟身上。   眼神冷冽,夏悠白推开房门,微风轻拂,抬眼便是蔚然蓝天。迈开步子,夏悠白朝着周相玖的卧房方向走去。   小路上侍人们形色匆匆,似是要准备酒宴。夏悠白步子放慢,那些小侍匆匆行了一礼又急忙离开。夏府来了客人?祖母并未提起过啊!   眼神落在一个小侍身上,夏悠白启唇问道:“这么慌乱是为何?”那小侍吓了一跳,这奇怪的反应让夏悠白更是怀疑。“家主可是宴请了客人?”   小侍摇着头,不敢作声。夏悠白心思一动,便放他走了。不过是为人办事而已,不过这酒菜一不是送到正厅,而不是送往祖母那处,倒像是...眯起眼睛,夏悠白冷嗤:倒像是送往母亲的后院的。   想来也绝不是与父亲,八成是留与那齐氏一同寻欢罢了。夏悠白敛了眉目,这两个人如何,她倒是没什么兴趣,不过,她的话还是要同父亲说一说的。不再理会这些异常,夏悠白白色的衣角消失在了圆拱门处。   苏陌虽然拜访过夏府,但对后院还是并不知晓。他听夏府人通报,说是悠白同她母亲想要谈他们之间的...亲事。他父母均不在,万事由他自己做主,因此他才会前来。   刚刚见到夏悠白的一点影子,他便心里漾着甜意,看来悠白也是有意与他的。不日他或许就会成为悠白的夫郎。微微提起宽大的衣摆,苏陌顺着刚刚的方向就走了过去。   “诶!苏公子,这边!”领路的侍人道:“您走反了,小姐在这边等您呢!”苏陌皱着眉看着领路的人,那侍人忙道:“若是让小姐等急了,苏公子也知道小姐的个性,若又没了兴趣,岂不是得不偿失?”   心里有些抵触,但苏陌此时还是想按照夏家规矩来,毕竟日后若是嫁进了夏府,他还是要听从悠白...不听从妻主的。 第68章 狼口救人   周相玖手上把玩着夏悠白前几日给他的玉镯子,晶莹剔透,他十分喜欢。可瞥了一眼放在梳妆台前的另一个盒子,他犯了难。   救下他的那个战王他很感激,可是这私下送他首饰盒子,实在是于理不合。可她不知怎么打通了这夏府的后人,他就算退还都不知怎么办,难不成还真的带着首饰盒子去战王府?   心里纠结万分,周相玖一双秀眉拧得死紧。他已为人夫,战王这是什么意思?是变相说他不守夫道羞辱他吗!手猛地抓紧了镯子,周相玖眼中突然泛起了泪光,他为什么要被这么羞辱!就因为他母亲并不是名门望族吗?倘若是其他人,战王又怎么敢行如此轻佻之事?   敲门声响起,周相玖慌忙将镯子带上,偷偷擦拭了眼泪去开门。   夏悠白看着面前眼角还有些泛红的父亲,眸光一闪:“父亲做什么呢?”周相玖勉强笑道:“没什么。”夏悠白打量了一周,发现了那与父亲屋子并不相称的首饰盒。   周相玖也好像意识到了,下意识地将它挡在身后:“白儿来有什么事吗?”收回了目光,夏悠白心里有了计较:“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来问问父亲,是否想要诰命?”   周相玖眨了眨眼,遮挡的动作也忘了:“诰命?”夏悠白点了点头:“是的。”周相玖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悠白盯着周相玖看了一会,问道:“既然这样,我再问父亲一个问题。”周相玖疑惑地看着她:“什么问题?”   “父亲现在的生活可快乐?或者我换个问题,父亲在夏家住着可快乐?”   周相玖一惊,眼神慌了起来:“白儿,你这是什么意思?”夏悠白淡淡地道:“父亲尽管回答就是了。”声音有些低,周相玖道:“有你和青儿,父亲自然是开心的。”   “那倘若我要分家呢”夏悠白的这句话触动了周相玖的神经,周相玖忙道:“不可!”“父亲在担忧什么?”   周相玖低了头:“父亲的母家不能借力,如果白儿再脱离夏家,那日后...”夏悠白微微笑:“父亲应该相信白儿的。”   抿着唇,周相玖点点头:“嗯,我相信白儿。”夏悠白正倒茶,他坐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白儿可是有了什么想法?”端起茶杯夏悠白点了点头,周相玖试探着问道:“你可曾与你祖母说?”   “未曾。”温茶润喉,夏悠白道:“父亲不用担心。”周相玖应着,不想让他继续想,夏悠白转移了话题:“昨日买的蜜饯,父亲可喜欢?”周相玖顿时满脸笑意:“嗯,满意。”   “那就好。”夏悠白低头又浅啜一口茶,瓷白的茶杯见底,夏悠白刚想说什么,却听见外面远处的议论声。   “那个,不是前几日来过的苏公子吗?”   “是啊,他怎么朝着那边去了?”“该不会,勾搭不成小姐,便想做小姐的长辈?”“呸呸呸!你别瞎说!”   “可,这不就是那方向吗!我看厨房还往里送酒菜呢!”   夏悠白眉头成了川字,苏陌?他来夏府?电光火花间,夏悠白意识到了什么。飞速起了身,她歉意地道:“白儿还有些要事没处理,便不陪着父亲了。”周相玖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也没有多想。   苏陌来夏府,不是她邀约,依照他的性子,也不会随意赴约,更何况是夏府的约。只能是有人假借她的名义将苏陌骗到这里。想到那日她与苏陌谈论,齐氏的反应,她不做多想,定是他在搞鬼。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上次过后,她特意处置了齐氏身边的人,敲打他,让他安分一些。没想到不死心,竟然做出这么一出。   脚下的步子迈得大,夏悠白面色很冷,路边的小侍好些都被吓到了。离卧房不远的时候,夏悠白就听到了齐氏的声音:“苏公子,喝点酒吧,悠白马上就来了。”   苏陌没说话,夏悠白皱着眉往前走,听见他问:“我的所有财产都用做嫁妆,您看可以吗?”齐氏笑意连连:“那夏家可是要开门迎接你的。”   苏陌抿着唇,难得在长辈面前有些拘谨。“你也不用担心,喜事一定会成!”   瞳孔一缩,夏悠白听见了夏祈的声音,夏祈竟然也在?!一瞬间,她就明白了齐氏打的算盘。夏祈的声音还在继续,同齐氏一样在劝酒。苏陌不知为何竟然没有推脱拒绝,莫名地夏悠白就带了些许怒气,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她闭上了眼,这才迈步而进。   门被推开,屋里除了苏陌其他两个人被吓了一跳。夏祈眼中的隐藏的欲色还来不及收回被夏悠白捕捉了个正着,齐氏喉结由于紧张不停地滚动着,干巴巴地道:“悠白...你来啦!”   苏陌则是满脸惊喜:“悠白...”只是话没说出口,却被她的脸色全数堵了回去。夏悠白看向夏祈:“同苏公子说我就快到,却没告知我?母亲这是在搞什么花样?”说着,她面色更加冷峻,夏祈嘴角想上扬却有些害怕:“这不...这不你来了...”   扫了两个人一眼,夏悠白道:“此事我等会同你们算账。”说着,她睨了一眼一旁手足无措的苏陌道:“出来。”苏陌此刻也终于意识到问题,脸涨得通红随着夏悠白的步子迈了出去。   两个人出了门,夏祈这才在背后啐了一口:“逆女!竟然顶撞我!”齐氏心里恨得不行,怎么偏巧夏悠白就过来了!明明就差一点!听着身旁的人骂骂咧咧,他牙根咬的死紧,苏陌!我一定要毁了你!   夏悠白在前面走,苏陌便如同做错了事情的孩童跟在身后。“悠白...”夏悠白突然转了身:“苏公子!”苏陌立时住了嘴,听她这么唤他,他心头的失落笼罩着挥散不去:“夏...小姐。”   “我以为,苏公子断不会被这么拙劣的计谋骗到。”夏悠白的声音清冷却听得苏陌心里一酸。是的,他不应该被骗到的!可是事关夏悠白,他就如同傻了一般,只肯相信自己希望的一面。“是苏某...”   夏悠白打断了他的话:“苏公子无事便好,我若是约苏公子便用特殊的信笺,以免苏公子再中了计。”苏陌抬了头,看着夏悠白的背影,闷闷地应着:“好。” 第69章 惊鸿一瞥   “我还有政务在身,就不送苏公子了。”夏悠白低下眼睑,一只手背在身后,“苏公子慢走。”苏陌咬紧了下唇,眼中有些泛红,“夏...小姐。”   “苏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仿佛一把利剑直直穿透了苏陌的胸膛。苏陌不甘心地抬了头,执拗地问:“夏小姐,就真的对苏陌,一点情意都没有吗?”   那双原本媚意十足的眼此时满满都是委屈与怜意,让苏陌整个人看起来宛如受伤的小兽。夏悠白对上了那双眸子,“情意是有的,但是只怕不是苏公子想要的情意了。”   冷冷清清的眼眸,一如他初见她时的样子,此时正倒映出他的身影。苏陌低下了头,有些无奈,他这又是在做什么呢?他早该知道的不是吗!   “那夏小姐...可有心仪的夫郎呢?”“未曾有。”   心里总算舒服些许,苏陌挂着泪珠的睫毛抖了抖:“苏陌不强求夏小姐喜爱苏陌,只求夏小姐若真是想纳夫郎,可想想苏陌。苏陌自认一张脸不比任何人逊色,手中也掌控着钱财,夏小姐总归不是亏本的买卖。”   视线落在他身上,夏悠白没想到他一个男子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在女尊社会,这是需要勇气和孤注一掷的决心的。目光柔和了一些,夏悠白道:“夏某会考虑的。”   嘴角带了弧度,苏陌行了一礼:“打扰了夏小姐了,苏陌这就告辞了。”   他的背影依旧袅袅娉娉,一举手一投足间都是一种美。纳夫郎?夏悠白嗤笑,她以后真的会纳夫郎吗?又或者说,她真的会让人陪伴在自己身边吗?   云府   云千遥在灯下仔仔细细阅读着从刑部带回来的案宗,将离家一案的起始到末尾梳理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其中很多点并不明确。甚至好像是在故意诱导人往错误的方向,云千遥揉了揉额头,开始寻找其中的利害关系。   离家不过是言官,不至于遭此大灾,那么反过来问,离家受害谁的获益最大?先皇吗?文官一死,女皇又能落得什么呢?离大人不是什么贪官,就算抄了家也不会有什么特别。那是谁呢?背后的利益者?   手指指着一个个的字眼,云千遥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扯上关系的家族。苏家?夏家?云家?何家?越看越乱,云千遥还惊讶地发现,几个名门望族甚至都与这个案子有些牵扯。如果以帝王的权衡之术来说的话,先皇是有可能为了压制势力而做出的决定,但更可疑的是离家在当时也并不算是底蕴深厚,又有什么必要呢?   脑子不停的转折,云千遥甚至起了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地想。   “云千遥该不会是在和哪个人幽会吧!”令人不舒服的声音在门外想起,打断了云千遥的思绪。云千远颇为不屑的看了一眼还在亮着灯的屋子,不耐烦地道:“城东有间铺子新进了红玛瑙,云千遥你明日去给我带回来!”   眉心的川字久久不散,云千遥听到云千远走远,握紧了拳头。猛然间,他瞪大了眼睛,如果...如果女皇是被逼的呢?如果先皇的决定是迫不得已呢?   慌忙坐了回去,云千遥将各个世家的关系画图画了出来。当时替离家求情的几个世家到现在处置的处置,败落的败落,倒是当时没有伸手的世家依旧如日中天。苏家虽然也曾求情,但是却是唯一个没什么变化的世家。   而依照苏家和夏家的关系,夏家没理由也旁观啊!要知道夏祈可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只因为离家一个劝谏引发的案子她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   云千遥看着错综复杂的线条,突然眼睛锁定在了一家上,皱着眉他有了一个想法,只是这个想法有点让他不敢相信。倘若真的是如此,那么,他也就有些明白为什么女皇十分抵触为离家翻案了。   将卷宗收好,看来明日他真的要差人问一问了,当年的一些蛛丝马迹很有可能被人遗忘但却是关键。剪断了烛芯,云千遥看到冷色的月光铺满了地面:“如果真是如此,悠白呢?我又该怎么让她小心?”   夏府   灵犀将收集到的情报都交给了夏悠白。小巧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夏悠白读完后,嘴角轻抿:“我觉得倒是有必要会一会这个康王爷了。”说着,便转身要去换衣物,可一想到有些耽搁,她又作罢:“灵犀,让人监视康王府,我前去看看。”   灵犀问道:“主子,需要跟着您吗?”摇了摇头,夏悠白拒绝了:“我自己方便一些。”   夜已经不早了,夏悠白此时穿的并不算多,除了里衣便是中衣,外衣搭在屋里,她只是出来看看,便不甚在意自己的打扮,甚至往日里束起的乌发也有些松散。   夜里的月色如水,照在夏悠白身上,使得她更像是要羽化登仙。夏悠白不觉得,但看着她在屋顶上踮脚而行的人却觉得这是仙子误入凡尘。   听到声响,夏悠白转了头,没什么异样她又提起轻功往前行。   那是怎样的惊鸿一瞥啊,那一眼让她顿时对今晚要做的事情失了兴趣。甚至她觉得以往自己的所作所为都简直是在浪费时间。那样一个美人,那有些颓靡的美感,让她整个人浑身发烫。她逛了京城这么久,却从未见他!   这种从未有过的心动之感让她愣在房顶上,足足傻站了几个时辰。他是谁?她想知道这个仙子究竟是谁!她一定要将他娶回家中!以后也洗心革面,只守着他一人!   吞咽着口水,她转了步子的方向。今日那小郎君如何比的上刚刚那一幕!今日不做便不做了,从明日起,他一定要找到这个仙子!   夏悠白停在康王府的屋顶上,房檐上是雕刻的精致的麒麟瑞兽,足足有六个。夏悠白看着不输于皇家的构造,轻笑出声,老康王心怀不轨的资本,倒是被这小康王全都败了一干二净。屋檐下是哈欠连连的小康王,桌子上摆放着四书五经,地下却也有那些书市上不曾摆放的杂书,纸质都是一等一,整洁程度像是让人又誊写了一份。   换了屋子,夏悠白像是闲庭散步,在屋顶上没有发出些微的声音。   “王爷,今日云千遥从刑部回去了!这可怎么办啊!”   “不用怕,已经没有什么依靠的云家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当年离家将我逼成那个样子,如今断不会因为这种杂虫咬了手!”   ▍作者有话说:谢谢尔雅小可爱的地雷,感动。我会努力更的!   不过你们看就好了,不用卖肾花钱的!!!我们就是为了开心!!!!   关于剧情拖沓!!!我打算开始走剧情了!!!   关于这几个已经出现的男孩子!!他们会成长的!!! 第70章 情之于郎   “王爷...”   “不提了,给小王爷送点燕窝去补补身子,别整日里学习熬坏了。”“是。”   康王爷看着幽幽的烛火陷入沉思,夏悠白轻挑眉毛,总归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康王爷当初和如今都还存着一些心思。   “王爷,入夜看了,您歇息吧。”外面梆子响了,康王爷点了点头:“我今日就在书房里睡吧,免得王妃惯念叨我不心疼孩子。”   替康王爷更了衣物,下人们剪了烛芯,这才离去。夏悠白坐在房檐上仔细看了一会,不由得又轻笑,这与她有何关系?真是昏了头。   不过,既然来了,便不能白来。身影闪过,夏悠白闪进了康王爷的书房,没等她反应便点了她的睡穴,在屋子里凭借着夜视力搜寻起来。许是康王爷自信,又或者说她有自信的资本,不怕女皇来查,账本一类的东西放得并不隐蔽。   借着丝丝的光亮,沈向晚翻看了起来。最上面的是康王府的日常花销,再往后便是与各类官员之间的记录,不过都是近期的。这近期的几笔也足让人瞠目结舌,也是正常,王爷的俸禄本身并不能支撑起小康王的花销,若是没有这些,又怎么会有如此奢靡的生活呢?   不停的翻着,夏悠白并没有找到。将东西放回原位,夏悠白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上了锁的箱子上。看了眼书桌,她前去触碰桌下的位置,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把钥匙。   刚刚在房顶时,提到往年旧事,康王爷便会无意识地去碰,如此一来,真正的应该就在这里了。对准锁孔,夏悠白将钥匙放了进去,轻轻一声,锁便被打开了。   里面的本子有些泛黄,看起来上了年头。夏悠白皱着眉轻轻翻看,终于找到了那一年发生的记录。夏悠白瞥了一眼已经熟睡的康王爷,心里感叹人果然是贪欲无穷。   当年的康王爷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不与她牵扯的才是甚少。大多数官员甚至都或多或少贿赂,其中甚至包括现几个世家,当然,离家也赫然在列。如果定要说不同的话,离家偏巧是贿赂中份额最小的。   将账本拿到手,夏悠白原模原样将盒子上锁放了回去。至于康王爷什么时候会发现,那就不是她管得了的。趁着夜色不深,夏悠白提起轻功打道回府。   翌日   离扁舟嘴角带笑在公堂上等着夏悠白来,听应楚说计策已经献给了女皇,女皇欣然答应不说,也暗自招了夏悠白前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日的小郎君再来哭诉,夏悠白就一定会听从女皇的命令,她自然也能嘲笑她那一副样子。   只是,等了一上午,夏悠白没等来不说,那哭诉的人也没来。差人去问,却被告诉昨夜采花贼并没有如常现身。离扁舟的嘴角僵硬,难不成连老天都要帮夏悠白!   “去夏府!”她不来!那她就去请!   诗人们也没见过离扁舟如此模样,只知她怒火中烧,却不知原因。一路上,离扁舟满脑子都是如何当面臊一臊夏悠白,最起码要用仁义礼智信来骂上她一骂。等轿子停到门口,门卫去通报,夏悠白自是知道这离扁舟来者不善,却依旧让她进来。   夏筱青坐在周相玖的卧房里,发现父亲总是呆呆地看着首饰盒发呆,与他说话,也是心不在焉,目光仿佛粘在了那首饰盒上。他一开始以为是姐姐送来,父亲甚是喜欢,可久了又发现父亲并不单单高兴,偶尔夹杂着困扰和不愿。   “父亲?”再次唤了一声,夏筱青问道:“父亲缘何一直盯着那首饰盒看?”周相玖手一抖,别过了脸:“不为何...无甚事。”周相玖不善于撒谎,最起码脸夏筱青也能一眼就看出来,有些担忧地看着周相玖,夏筱青道:“父亲,筱青是您的儿子,您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同青儿说,青儿若是能帮上你,怎可能让父亲一人烦恼!”   好说歹说一番,周相玖这才为难地看向他。夏筱青安抚着:“父亲在担忧什么?”周相玖这才将前几日的事情说了。   一面听着,夏筱青一面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么说,是战王救了父亲?”点了点头,周相玖道:“我心里自然也是感激的,只是,白儿已经将谢礼备好,此事应该已经无过了,偏战王又送了这一盒子收拾说是赔罪。”   夏筱青上前,轻轻打开盒子,饶是见过各式珠宝。也被惊了。“父亲,这...战王该不会是把陛下赏赐的珍宝都送了来吧?”   这么一说,周相玖更是皱了眉头:“她打通了下人送来,我就是想还都难。”   夏筱青灵光一闪,突然道:“父亲,战王她是喜欢您吧!”看着周相玖的脸,夏筱青越想越有道理,父亲年纪还不算大,且又看着年轻,颜色自不用说,怕不是那战王英雄救美了一次,便对父亲念念不忘!   “青儿!莫要胡说!”周相玖心头一慌,不知道是被道出了真相还是怎地,他面色有些白,抿着唇让夏筱青住嘴。他自小便被教导从一而终,这种改弦更张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该发生他身上!更何况,那战王明知他是有妇之夫,此番行为岂不就是在羞辱他!哪是什么喜欢!   夏筱青见周相玖如此,忙道歉:“父亲赎罪,是青儿一时间胡言乱语,希望父亲不要放在心上。”周相玖扶着额头,眼神有些无神:“嗯,青儿先回去吧,让为父一个人静静。”夏筱青虽然想帮助父亲,可又不能顶撞,便行了一礼退下了。   走在路上,夏筱青觉得此事绝对应该与姐姐说,问问姐姐这件事究竟该怎么办。想着,夏筱青便提着裙摆快速往夏悠白那边走。   “诶呦!”走的急了,夏筱青不小心与人撞了个满怀。   “公子可无事?”一双手将夏筱青扶稳,夏筱青没听过这声音,忙抬头去看,是一个陌生年轻女子,向后退了一步,他礼貌的道:“多谢小姐。”   离扁舟正走着,一位公子行色匆匆看着是有什么急事。走得近了,他尽然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她再想躲已经晚了。   手上轻盈的重量让她心中一跳,将人扶起,离扁舟眼神落在了他身上。一张惊慌失措的脸闯进了她的眼中,许是因为撞得狠了,他眼中带着水雾。   论起楚楚可怜无辜纯洁,他并不如自己的弟弟,但却不知为何她心中跳动一下。她甚至下意识想去替他擦掉眼中的泪。   他礼貌有加,教养极好,与她保持着刚好的距离。离扁舟颔首,刚想问他名字,却发现他行礼后就走了。望着他的背影,他猛然又清醒:她是来找夏悠白的!看他的方向仿佛与她相同,难道这是夏悠白的夫郎或者妾侍?!   这么美好的人!怎么会被夏家人那种人糟蹋!   ▍作者有话说:明天大更吼! 第71章 夏府交锋   离扁舟顺着路就到了夏悠白的书房外,屋里说话的声音一时间止住了。夏筱青疑惑地看着夏悠白:“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她停住了话头。   将手中的笔放下,夏悠白道:“姐姐来客人了。”夏筱青恍然,朝门外望了一眼,能看见人影绰绰,便上前去将门打了开。   “是你...”夏筱青脸上带了一些羞窘道。离扁舟也是一愣,忘记了一边的夏悠白,忙作揖道:“公子。”刚刚匆忙,他没有注意,此时细看便发现这公子竟梳了一个未婚的发式。心里的狂喜涌了上来,离扁舟刚想开口,却听得夏筱青道:“姐姐既然有客人,那筱青就先告退了。”   柔柔的声音仿佛羽毛轻轻抚过心间,离扁舟看着他有礼地退下,有些恍惚:筱青?是他的闺名吗?   “离大人前来寻夏某有何事啊?”夏悠白将她这副样子尽收眼底,眉心蹙起。   离扁舟这才回了神,目光落在了眼神并不和善的夏悠白身上。“我...”离扁舟一时间失了言语。她这回应让夏悠白更是不喜,“若是无事,离大人请回吧。”   听了这话,离扁舟的理智才回了笼:“夏大人难道忘了采花贼一案吗?”   袖子下的手攥了起来,离扁舟走近:“女皇召见夏大人,为何不见夏大人来衙役?是想要抗旨吗?”   眉间夹杂着冷意,夏悠白轻哼一声:“离大人,是不是过于着急了?”离扁舟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夏悠白低下眼睑,手上的笔依旧在动着:“离大人又是从哪得来的消息?女皇从未命令我参与此案,那么离大人为何又在此咄咄相逼?”   离扁舟牙根咬紧,一时间也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懊恼:她别的算的很好,可偏偏算错了女皇对夏悠白的这份偏心!   “离大人有这份又在我身上的心思,不如去看看云大人那边的进展。”这话一出,离扁舟的敌意更甚:“你什么意思!”   “我想,刑部中并非没有离家的案宗,应该是被离大人藏起来了吧。”夏悠白最后一笔落下,将镇尺收起,她接着道:“在知道要为离家翻案,大人又暗中将案宗放了回去,为了离家,离大人的破绽有些多了。”   离扁舟的脸僵硬,看着她道:“不愧是夏世女。”没有理会她的话,夏悠白眉间淡淡:“我还是那句话,若真是为了离家,离大人不如将心思多用在云大人那边。”   看不惯她这幅样子,离扁舟冷笑:“夏世女倒是把夏家摘了个干净,怎么?夏世女怎么不问问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夏悠白起了身,来到了离扁舟的身边:“我从未为夏家推脱,只是希望离大人查清案件之后,依旧可以理直气壮。”   离扁舟眉头成了川字,袖子不由得抓紧:“你这是...”不再同她多说,夏悠白将刚刚写完,墨迹还有些湿润的纸张收起,递了过去。   离扁舟懵了一瞬,接过了东西看了她一眼:“你又为何?”   夏悠白背对着她道:“离大人不是想早日为离家翻案?”莫名觉得手中的东西十分沉重,离扁舟咽了口水,半晌才道:“你是想用此来换取人情吗?”   “那离大人又会认这份人情吗?”   离扁舟噎了一下,“做梦!”夏悠白轻笑:“既如此,离大人问这问题还有什么意义?”离扁舟一时间不知怎么答,收紧了手中轻薄的纸张,她往后退了两步就要离开。真的,她看不太懂夏悠白究竟是个什么人了。   眉梢舒展,夏悠白手指轻点在半块没有磨掉的砚上,轻轻摩挲了下手指,淡淡的墨色氤氲开来,“该换一块了。”   昨日那采花贼没露面,今日各家也没有收到任何踪迹,百姓依旧有些提心吊胆,生怕那采花贼又出了什么新招数。应楚听说离扁舟去找夏悠白,便一个人坐在衙役里等她的消息。   日色渐沉,夏世女没等来,连离扁舟也不见了。她听闻吕尚书又给离扁舟安排了别的工作,心里一时间有些慌,这离大人该不会回刑部了吧?   在大堂里来来回回踱步,应楚整个人都透露着焦灼的气息。   “大人!大人!那采花贼送去消息了!”应楚忙看向来人:“这回是谁家?”来人一脸纠结道:“这回,是夏府。”   啊?夏府?应楚一拍脑门,还说用夏世女做饵呢,这夏世女还没扮男装,采花贼已经上了门。“快快快!派人手去夏府!”   “大人,夏世女说了,不用衙役派人来,他们府里的公子他们自会解决。”   应楚愣了一下,道:“什么公子!那采花贼定是奔着夏世女去的!”下手也傻了:“可,那采花贼不是个女的吗?”应楚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采花贼那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贪图美色自然是夏世女了!”   懵懂地点头:“可是夏府说不用增派人手...”应楚觉得有些头疼,这万一真被采花贼得了手,那这夏世女在京城岂不是真的...“不行不行,还是暗中派人去!”   “是。”   夏悠白听着下人的通报,让他们把那采花贼的东西呈了上来。   她不愿意去理这档子事,这采花贼倒好,非要来触她眉头?让男眷今晚都不要出门,加强守卫。下人退了下去,夏悠白看着阳光,这么个小贼不至于将灵犀她们叫回来,今晚她倒想会会这个色胆包天将主意打到了夏府的这个采花贼。   想到后院的男眷,夏悠白脑中突然想起筱青今日前来说的事情,她从未觉得母亲是父亲的好归宿,要分家出去也只是时间问题,日后她也是想让父亲过得幸福快乐。战王此人她并不是很了解,但也不是不可以作为考虑,不过主要还是要看父亲的意思。   下次让春茶查探一下这个战王究竟如何,至于父亲这边,还是要先打好预防针,与母亲和离一事也该尽早提一下了。至于筱青...夏悠白脑子里浮现出杜堇的脸,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将弟弟交给她,她实在是没法松手。 第72章 离家旧案   云千遥一早就派人去各个街道走访,专门找街里上了年纪的人,住在京城的百姓对当初的事情都略有耳闻,知道的更清楚一些的就是府里的老人。   打听各家各户的来往,云千遥果然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当初离家绝不仅仅是书面里写那么简单,顶撞女皇,弹劾皇家贵胄。   可云千遥在打听来的消息中又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事情,这些家族的箭头或多或少都指向了一个家族,孙家。孙家当初已经被惩处,可是有个很神奇的现象,就是当初在孙家做事的下人却都活了下来。   这就很令人深思了,云千遥又派人去跟踪了当初做活的伙计,在他们日常采买中发现了一些问题。府中都有固定的供给的人,偏巧这些曾经为孙家干活的人,没有一个固定的买家,倒像是怕谁查到一样,狡兔三窟。   云千遥又顺藤摸瓜,找这些人买东西的商家,这一查倒是真的查出了东西。他们变换着商家买,却其实都是在一家买。看着名头下的这些商铺,云千遥终于看到了眉头。   藏得很深,但也不是毫无踪迹可寻。将这些证据收好,云千遥出了屋子,看来他还得同离大人商量一番。   离扁舟的胸口前放着夏悠白给的东西,她步子很快,不多时又回到了刑部,云千遥平日里办公本不是在此处,但为了方便,这次的案子就在刑部办理。   推开了门,正碰见云千遥往外走。“离大人!”云千遥先将离扁舟迎了进来,将自己的猜想说与她听,离扁舟皱着眉,问道:“你又为何不查这些世家?”   离扁舟指的便是当初先皇决断时推波助澜的人,以及那些应该为离家辩白却毫无动作的世家。云千遥摇了摇头:“离大人,我知道你的心情,只是,这案子并不如同案宗上写的那么简单。”   将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离扁舟拍在了书桌上:“我相信云大人是个正直的好官。”把那纸张打开,云千遥手僵住了。   这是夏悠白的字!   “你去找过夏大人了?”离扁舟看着他:“怎么?你能看出来?”云千遥没回应,将纸张里的内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才道:“夏世女的猜测与我应该是不谋而合。”   离扁舟眯起了眼:“夏悠白是在夏家开脱,你竟然也赞同?”云千遥将纸张铺开,道:“今日我派人去查访,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我猜想,离家并不是单是由女皇一个人做的决定,很有可能,也包括离大人自己。”云千遥嘴里的这个离大人断不是离扁舟了,而是已经被先皇处决的言官离念香。   “满口胡邹!”离扁舟一时红了眼:“谁会做出这种决定!”   云千遥道:“我觉得完全可能。”看着有些失控的离扁舟,云千遥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将自己的推测讲了出来。“当时的离大人,做出这个决定,也是出于一颗忠义的心。”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当初先皇真正想整治的并不是离家,而是康王爷。”云千遥一字一句的说着:“夏大人给的这份信息也充分说明了这件事,”将纸张摊开给离扁舟看,云千遥道:“离大人以贿赂康王爷的名义明面上为康王爷做事,实际上是在为女皇找康王爷的把柄。”   离扁舟死死得盯着云千遥,云千遥垂眸:“这个案件发生应该就是离大人以为时机已经成熟,可以扳倒康王爷了,然而。”声音一顿,云千遥眯起了眼:“康王爷技高一筹,反咬一口,污蔑离大人,离大人自知没有挽回的余地,又不能暴露先皇真正的意图,便默认了。”   “至于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云千遥反问:“先皇真的没处置吗?”   事实上,处置了,虽然只是一部分,但也是处置了。然而先皇也知道,这次没有顺利的让康王爷下台,康王爷一定会起了警惕心,行事更加小心,如果统统处置,康王爷反而会揭竿而起。   “至于那些旁观的人,”云千遥叹气:“你又如何知他们不时女皇同样派去收集证据的呢?”已经折了一名心腹官员,难道要因此暴露所有安插的人吗?   离扁舟身上没了力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手还微微颤抖,眼神有些空洞。   “离大人,我听闻有件事是您提议的,”云千遥的睫毛抖了抖:“是为了羞辱夏大人吗?”离扁舟没有回答,云千遥接着道:“从一开始,您的敌人,就错了。”   “我错了?!”离扁舟猛地坐起,眼神死死地盯着他:“我筹划了这么多年,我错了?!”他与弟弟费劲心机渗入到世家中,眼看云家倒台,下一个倒霉的该是夏家了,此时却被人告知错了?她的敌人搞错了?   云千遥垂眸不去看她的样子,“我会将此事禀报女皇,不过,如果真的想解决这件事,那么当初先皇没能成功的事情,便需要靠我们了。”   离扁舟移开了目光,笑中满是嘲讽和苦涩:“靠我们?呵,靠我们。”皱起了眉,云千遥十分看不惯他这种自暴自弃,仿佛丢了目标的样子。“离大人不想做尽可不做,想来夏大人明知此事与她无关,却依旧肯为这案件出力,这才是国家官吏该有的样子。”   离扁舟微微抬眼,看着云千遥的表情,突然就明白了,夏悠白并不是想让她偿还人情,而是单纯地想帮云千遥吧。一个将国家和百姓放在自己肩上的人,一颗拳拳之心。   “若有需要之处,云大人尽管吩咐吧。”用衣袖挡住脸,离扁舟仰靠过去。   云千遥甩袖便走,他想为离家翻案的心情强烈,但此时更强烈的却是想去夏府谢夏悠白。她写的东西被他揣进了衣袖,想来夏悠白也是惦记他的吧,不然依照她的性子又怎么会帮他呢?御史台的官服下,他的心脏跳得很快。“悠白,如果我真的要扳倒康王爷,你会帮我吗?”   ▍作者有话说:离扁舟:夏悠白原来是为了云千遥吗?   云千遥:夏悠白原来是为了我吗?   夏悠白(笑):一箭双雕,计划通。 第73章 封荫诰命   御书房   女皇听说这采花贼盯上了夏府,同样也是一愣,这夏悠白该不会真的穿了男装骗走了那贼人吧?那这回夏爱卿牺牲的可有些太大了!一方面有些遗憾未曾观摩到这一幕,另一方面又有些窃喜,看来这夏悠白并不是同她看起来一样什么都不在乎啊!   不过有弱点就是好事!有弱点便可以掌控!想到之前允诺的事情,女皇大笔一批,夏悠白既然已经照做,那她父亲的诰命自然是要给的,连同她弟弟的婚事也合该一并解决。   笔在丝绢上写着,天子一言,驷马难追。答应了夏悠白的肯定都要做到。只是写的时候,心里有些伤感,她弟弟的婚事是可以了,可她的儿子呢?她一心想让四皇子嫁给夏悠白,可夏悠白偏不能同其他人一样直接赐婚。   笔落下最后一划,女皇盖上了玉玺,将圣旨交给钱内侍,“去宣读圣旨吧。”   夏府领旨的时候浩浩荡荡跪了一屋子的人,钱内侍宣读完,满脸笑意道:“恭喜周夫郎了,这二品诰命可是独一份呢!”周相玖不明所以,有些担忧地看向夏悠白。夏悠白心里一动,朝周相玖点了点头。   周相玖这才起身领旨:“谢主隆恩。”钱内侍眼角的皱纹堆了起来,“周夫郎可真是有个优秀的女儿啊!”周相玖有些不好意思福了一礼,钱内侍点了点头,对夏玉道:“夏大人,那我就不打扰了。”   “多谢钱内侍了。”摆了摆手,钱内侍道:“都是夏府该得的。”将钱内侍送走,夏玉看了一眼还带着些许惶恐的周相玖,对夏悠白道:“其因,你跟我来。”夏悠白应了,跟在夏玉后面走了过去。   夏祈眯起了眼睛,看着周相玖心里升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旁的齐氏对周相玖的诰命没什么想法,但看见夏悠白示意,他有些羡慕。   二房一家围了上来在恭喜周相玖,夏今黛也很是欢喜,“姨父如今也是二品的官阶了。”周相玖脸上有些勉强,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打着鼓。关于诰命的事情,他之前听白儿提到过,这诰命突然封赏,他很怕是白儿用什么换来的。   “其因。”夏玉也是欲言又止,采花贼这件事她虽然也有推波助澜,可真到这时候也有些过意不去。夏悠白抬头看:“祖母可有什么事?”   夏玉想要张口,却叹了一口气:“你是个好孩子。”夏悠白眉毛紧了一瞬,睫毛低垂。夏玉正要说什么,夏悠白声音清冷打断了她的思绪:“祖母,孙女有一事要说。”   夏玉忙道:“你且说。”夏悠白站直了身子,神色冷然:“白儿早已过了弱冠,理应另立门户,只是想着多多孝敬祖母祖父这才作罢。”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夏悠白道:“如今有了今黛在身边,夏流也是一大助力,其因应该尽早搬离夏府了。”   夏玉脸上的肌肉抖动起来,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怒气上了头,她高声喝道:“搬离?!夏家养育你这么多年,如今且换来你一句另立门户?”夏悠白表情未变,听着夏玉吼道:“你翅膀硬了?便要急着脱离了?”   “祖母在恐惧什么呢?”夏悠白的眸中如同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我并未否认我与夏家的关系,祖母依旧是祖母,我依旧是祖母的孙女,只不过是换了个住所罢了。”   夏玉心重重跳了一下,眉毛也不由自主地一抖:“你什么意思?”   夏悠白盯着地面道:“父亲如今已是二品诰命夫郎,而母亲却差了父亲几个品阶,悠白也不过是为了父亲着想罢了。”   自己的女儿夏玉还是了解的,一时间她也有些犹豫,目光落在夏悠白身上,“确因此?”夏悠白点头:“确因此。”   心终于落了肚子里,夏玉坐到了椅子上:“我知你不喜你母亲,也不喜那齐氏父子,但毕竟是你母亲的妾侍。”“祖母!”夏悠白启唇:“祖母若是劝我改变心意不如同意了其因的提议。”   手掌拍在案几上,夏玉道:“你带你父亲搬离夏府,传出去我夏府成什么了?!不可!”夏悠白似是料到她会反对,轻声道:“祖母决意如此吗?”   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夏玉咽了一下口水道:“是!”其因确实是长大了,偶尔的气势竟然她也动弹不得。别开了眼,夏玉道:“我知你母亲亏欠你们良多,不过也一定会让她改正的。”   改正?夏悠白嗤笑,并不需要。看着夏玉的神情,夏悠白垂眸道:“孙女知晓了。”夏玉头有些疼,她这孙女她也越来越看不懂了,“既然你父亲被封为诰命夫郎了,那你且去同他说说话吧。”试图将夏悠白赶走,夏玉张口道。   “孙女告退。”夏悠白行了一礼,丝毫没有留恋转身就走。月白的衣摆拂过门槛带起弧度,夏玉看见却闭上了眼。   周相玖回了卧房便同夏筱青一直在等夏悠白,好不容易看见夏悠白来,他慌忙迎了上去:“白儿!”他一脸的焦急让夏悠白不自觉流露出安抚的笑:“父亲莫慌。”   夏筱青起了身站在周相玖身边,视线总是落在刚刚给的黄色的绸缎上。夏悠白坐到桌边,表情不紧不慢,与周相玖完全形成了对比。   额边的碎发滑落下来,夏悠白没有理会,而是用柔和的眼光看着他道:“父亲不要在意这圣旨如何,既然是女皇赏赐,安心收下便是。”   “可..”周相玖的话终是没有说出来,点了点头,他将那圣旨收了起来。夏悠白手指点在桌子上,突然道:“父亲,白儿有件事可能需要父亲做。”   疑惑地看过来,周相玖缓慢地点头。夏悠白又看向夏筱青:“筱青,也有你要做的事情。”夏筱青也是一脸疑惑,“姐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勾起一抹弧度,夏悠白道:“嗯。”   ▍作者有话说:夏玉:其因,你balabalabalabala,不能走啊!!!!! 第74章 擒住贼人   因着采花贼的事,夏玉让府里戒严,男眷门口都留了五六个家丁,再三警告绝不许踏出房门一步,还从苏将军那里借了些人来。   夏筱青在屋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往外望着:“也不知道这采花贼究竟是要对谁下手,夏禹弟弟那里也不知如何。”   夏筱青心里惴惴,坐了回来:“贪欢,你还是去看看...”话音一落又自己反驳道:“现在又不许我们出去...”贪欢在一旁安慰道:“公子,不要担心,家主既然从苏将军那里借了人,肯定会保护好我们的。”   抬眼去看他,夏筱青抓紧了衣服:“我知道,可是,京城里那么多家,不也没抓住她吗!”贪欢走了过来,替他倒了一杯水:“公子,不会的。您这是自己吓自己。”   长叹一口气,夏筱青一脸愁容。贪欢道:“不如想点别的,公子若是忘了便不会怕了。”“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我这阵脑子里都是这件事。”夏筱青手肘放在桌子上,贪欢刚倒的水他也不想喝。   “今日下午小姐不是去夫郎那了?公子想想小姐,心里可还慌?”   夏筱青愣了一下,脸色确实好了些:“姐姐今日来还与我说了一些事情,”说着夏筱青有些困惑:“我总觉得姐姐在筹划着什么。”   贪欢眼神一转,道:“小姐是女子,自然有些事情是不能与我们说的。”点了点头,夏筱青道:“贪欢,父亲已经封了诰命,总觉得会有女郎会因此来求娶。”贪欢带着笑意:“这是好事啊!公子可以挑选更优秀的女郎了!”   声音有些低落:“她们看中的哪里是我这个人,只不过是名誉和利益罢了。”   贪欢一时也无言,夏筱青纤长的手指抚摸着茶杯边檐道:“你跟我时间不长,对这些可能了解也不多。”贪欢有些不愿:“公子,就算如此,贪欢也是一心服侍您的,以后也要服侍公子一辈子。”   “傻!”夏筱青道:“到了年纪都会嫁人的,我当年也只想陪在父亲身边,如今却也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了。”   “公子...”夏筱青突然微微一笑:“瞧我,整日里在说这些烦心的,这可不行。”将水杯放得远一些,夏筱青道:“我记得前日里不是带了话本子回来?拿来我看看吧。”贪欢应着,回身去拿话本子了。   夜色渐沉,京城的灯笼也逐渐亮了起来,除了夏府各家终于能安心睡个好觉,不用担心那采花贼糟蹋人,虽然不抱着能抓住采花贼的心态,但能安全一天是一天。   苏将军不仅派了人,甚至亲自在夏府周围巡逻,将夏府围成了个密不通风的铁桶,势必要抓住这贼人。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兵器与铠甲的碰撞声使得夏府看起来十分渗入。府内除了府里的家丁大家都闭门不出,静等这漫长的一夜过去。   夏悠白推开窗户,看向窗外,房檐上均是苏将军的人,她本打算自己主动出手的心都歇了下来,既然苏将军做的这么周全,她偶尔监视一下动态变好了。   月亮升的高了一些,夏府里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外面打更的人已经出来了,夏悠白瞟了一眼,那房檐上的人依旧瞪着眼睛打起精神盯着。   收回了视线,夏悠白听到了敲门声。   “小姐!”   “进。”夏悠白以为哪个家丁前来通报,便放了行。门吱嘎一声开了,来人细心地将门合上,朝夏悠白的方向行礼:“家主让我将东西给您。”   夏悠白抬眼,那家丁便走了过来。离得近了,从袖中掏出东西,嘴角一勾,白色的粉末扬在空气中。“夏世女的府邸倒是难进的很。”   下一秒,她愣在了当场,原本应该昏迷的人此时退了一步仍旧站在那里。“你!”那采花贼意识到不对,转身就要跑。   在采花贼动手的一瞬间,夏悠白挥袖将那那东西尽数挥挡,手腕用力又把这些白粉收到了袖子中。接着将刚刚她撒的白粉撒了回去,惹得那采花贼咳嗽了起来。   若说一开始夏悠白以为是祖母新添的人手,可在她行了两步之后,她就察觉出了不妥。脚步轻盈,是轻功顶佳的表现,偶尔抬头眼中还带着略微痴迷的欲色。夏悠白暗自抓起了棋盘里的棋子,眼神落在了那人身上。   “既然来了,何必着急走?”夏悠白手指微微一动,袖子里的棋子飞了出去,打在了采花贼的身上,那采花贼痛苦地叫了一声,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几枚棋子也相继飞了出去,有一枚力度很重,甚至陷进了肉里。   “夏世女饶命!夏世女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您。”采花贼横行这么久,头一次栽了跟头。她在这京城哪一次不是轻松得手?就连那些个武将都恨她恨得牙痒痒,如今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只想与这夏世女共度一夜春宵,却马失前蹄,栽倒了这。   一面求饶,一面看着夏悠白的脸,虽然怕,却也心痒难耐。她见过这许许多多的小郎君,无论是江湖上的,还是这天子脚下的,大家公子小家郎君许是没见完整,但却都远远不如夏悠白。昨日夜里那惊鸿一瞥,她夜难寐,日常思,甚至动了倘若真的得了手以后都不再做这个勾当的想法,对于自己床上的技术,她还是很有信心的,同女子磨镜,她虽没试过,但是夏悠白,她也十分乐意去试一试。   如果夏悠白愿同她一道,她自是要带她远离京城,快意山水,过神仙眷侣一般的日子!   刚刚动了些许念头,对上夏悠白的视线,浑身一抖。   “你这种眼神,到让我生出来一种挖人眼球的心思。”夏悠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觉得如何?”   采花贼想往后退,身体上的疼痛却让她动弹不得。刚刚还心猿意马,此时却完全被恐惧所代替。夏悠白不应该是个文人?!怎么会武功?而且还如此强?   听到了声响,外面的人纷纷围上:“小姐!”打头之人破门而入,看见躺在地上一脸惊恐的女人忙道:“快将这采花贼抓起来!”   一时间,那采花贼便被人绑了个结实。打头之人此时问道:“小姐可无碍?”夏悠白点头:“无事。”说着,将视线落在采花贼的身上:“此人甚是狡猾,不若我同苏将军一同把她送到衙役处吧。” 第75章 请求赐婚   苏将军并不意外采花贼会被夏悠白抓住,只是她完全没想到这采花贼一开始就奔着夏悠白去的。将被反手绑住的人压着,苏将军朝夏悠白点了点头,“我苏某也算是大功一件,把这危害京城的臭虫逮住了。”   夏悠白作揖恭喜道:“苏将军武艺高强,这才使贼人没有可乘之机。”道了谢,夏悠白露出一笑,有些意味深长。苏将军相视一笑,见怪不怪地摆了摆手道:“夜深了,由我独自去送就好,你们且歇下吧。”于是便带着浩浩荡荡一行人离开了夏府。   夏玉带着女眷送了苏将军离开,这才解了府里的严禁,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夏悠白低眉往回走。苏将军算得上她半个师傅,一开始基本功都是苏将军手把手亲自教的,只是到后来,她学的其他东西就没有苏家的影子了,但她依旧记得当年苏将军板着脸却很有耐心的样子。   离家   离扁舟抱着酒壶喝得昏天暗地,醉醺醺的脸上泛着红,一双眼睛也已经朦胧,平衡也掌握不好了。离玉一推开门,那浓浓的酒气就扑面而来。嫌恶地掩住口鼻,离玉让小侍开了门窗散散酒臭味。“你们去打水来,让她醒醒酒。”   小侍应着便去打水,离玉站在门口,冷冷的瞧着她:“我看这离家,若真是靠你,早就垮了!”离扁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摇摇晃晃地起身就朝着离玉的方向走了过来。   步伐踉踉跄跄,离扁舟嘴角的弧度扬着,却看不出究竟是喜悦还是苦涩:“离玉...这么多年,都错了...都错了。”   离玉敛眉,原本看着我见犹怜的脸一瞬间变得犀利了起来:“你在说什么呢?”离扁舟像是痴傻一般:“康王爷...都是因为她!”   “康王爷?”离玉听着她嘴里念叨的名字,眼前浮现出女人的样子,与康王爷有什么关系?看着还不甚清醒的离扁舟,离玉让人把水抬了进来:“让她洗好了,喝点醒酒汤。”今晚看来是没有办法谈了,明日再说。   还有些在意离扁舟话里的内容,离玉的心思转了几圈,难不成是那云千遥查到了什么隐情?一脸正色,离玉心里涌上了一阵恶意:康王爷又如何呢?多了一个需要对付的对象罢了。   踩着月光映照下的影子,离玉心情突然变得好了:这些人就应该同影子一般,被他踩在脚下,翻身也翻不得。   翌日   云千遥没有在朝堂上提到离家一案让女皇有些惊讶,早朝期间女皇坐在龙椅上看了云千遥好几次,他依旧一副没有事情要奏报的样子。   还在想这件事的时候,应楚拿着笏板出列道:“臣有本要奏。”女皇愣了一下道:“应爱卿讲。”应楚抬着头,眼中均是得意之色:“采花贼已捉拿归案。”   “那贼人已经擒住了?”女皇喜上眉梢,这一大心病可算是解决了。   “正是!有了离大人和苏将军相助,那贼人如今已经被压在刑部大牢中。”   “甚好甚好!”女皇道:“几位爱卿办事有功,赏!”   应楚几人忙跪下受赏,女皇有些心虚地瞄了一眼夏悠白,见她面色如常,一时间拿不准她是个什么心情。此次抓这贼人,夏悠白也算是有功的,可若说赏她,便是明明白白告诉重臣她曾经引诱采花贼一事,可若是不说,又觉得有些亏待了她。   正纠结中,女皇被五皇女打断了思绪。   “母皇!此事是一大喜事,可儿臣还有一喜希望母皇静听。”五皇女笑意晏晏,扫过二皇女时带了一丝嘲讽。   “哦?是何喜事?”女皇知道这几个皇女私下较量,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涉及根本,互相比是件好事,既能激励他们,也对国家的发展有推力。   五皇女掀起衣袍直直地跪了下来:“儿臣心仪一郎君,辗转反侧,希望母皇同意我们喜结连理!”女皇眼中掠过一抹深意,五皇女夫郎众多她自是知晓,各个夫郎牵扯的势力她也一清二楚,此时又提出这种要求,她到想看看她是看上了哪个家族作为帮衬。   “噢?是谁家的郎君入了你的眼?”   “夏家郎君,夏悠白的胞弟,夏筱青。”   底下一片哗然,二皇女也终于明白五皇女那一眼的嘲讽是什么意思了,咬紧了牙根,她愤怒的眼神如同烈火一般熊熊燃烧。与夏悠白做连襟,这本是她的打算,现在倒是被她抢了一步!   夏玉震惊过后便是了然,无非是皇女之间的斗争,想要拉夏家下水,更确切的说是想拉其因下水。只一瞬间,她又拿着笏板低头装作没听到的模样。倒是身旁的同僚满脸不赞同地劝着她,万不可让家中的郎君嫁入皇室。   另一位有些慌神的就是已经见过夏筱青一面的离扁舟了,提到夏筱青的名字,她的眼前就会浮现出那日的画面,心中也会涌出一种酸甜的感觉。她并不知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想到他梳着未婚的发髻有些开心,如今被五皇女求着赐婚又宛如一颗大石头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压得她难受。   摇了摇头,离扁舟将注意力完全放在站在前面的王爷身上,试图用康王爷来让自己清醒。   “这...”女皇哪里不知道五皇女的算盘,这婚她不想赐也不能赐。“皇儿,这赐婚讲究的是两情相悦,不然母皇岂不成了那棒打鸳鸯的罪人?催成了一对怨偶?”   五皇女睁着眼睛说瞎话,嘴角一勾道:“皇儿贵为皇女,文武均有涉及,是妻主的上选。倘若真的赐婚,皇儿才可能与小郎君举案齐眉。”   夏悠白的眼神发冷,她是知道祖母与五皇女之间的事情,但是这五皇女竟然贪得无厌,还妄想娶她弟弟?她后院那一屋子莺莺燕燕,又有几个是真心的?全都成了权利的交换品,这样一个人,竟然还要把手伸向她弟弟?   女皇皱着眉,眼神落在夏玉身上,发现她是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又看向夏悠白,夏悠白还是那副表情,她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启奏陛下。”   悦耳的声音在朝堂上十分清晰,女皇更是来了精神:“夏爱卿,讲。”   不卑不亢地站了出来,夏悠白一字一句地道:“多谢五皇女厚爱,只是不巧,家父与人有约在先,在家弟出生之时便已经定了婚事。只是家父想留弟弟在身边多些日子,这才耽搁了。”   女皇有了台阶,忙道:“原来如此。皇儿,既然这样,不若换个人选可好?”五皇女嘴角的笑容十分僵硬,看着夏悠白的眼神中有些忌恨又转瞬不见。   “皇儿只心仪他一人罢了,既不是他遍作罢吧。”正妃之位是要空悬的,一定要留给最能助她之人,她的胜算才会更高,成为皇帝的可能性才会更大。   “天下郎君多得是,皇儿且看开些。”女皇的心舒坦了,象征性安慰了一句,就例行退朝,“夏爱卿随朕来御书房。”   众人熙熙攘攘往后走,只有夏悠白站在原地,仔细看,还会发现云千遥与离扁舟同样站在原地没有动。   ▍作者有话说:我基友吐槽我傻白甜的脑袋还偏要写阴谋,是的,真的难为我了。   关于错字,羞愧掩面,以后我写完会自己看一遍,(每天偷懒写完就不看了。)   然后是我以为京城篇快要完事了,但实际好像好多都没交代。我要奋起!!!! 第76章 所谓奖赏   御书房   夏悠白被赐座在一边,倒是云千遥与女皇在谈论事情。女皇希望夏悠白掺和进去,云千遥却是希望夏悠白在这案件中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因此二人出奇一致地没有避讳她,堂而皇之谈起了离家的事情。   “陛下,微臣知这是陛下的心头之患,臣愿意为陛下分忧。”云千遥将已经收集好的证据呈了上去,女皇翻了翻,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夏悠白,这才仔仔细细地看起来。是有关离家的事情,但是完全不够给罪魁祸首定罪。   先皇曾经告诉过她,皇帝不需要有多勤勉于政事,但却一定要精通用人之道。当年夺获天下,先皇就是靠几大世家的鼎力支持才走至逐渐康泰的局面。先皇也曾经嘱咐她,一切看似平和的背后其实暗流汹涌,内忧外患一直都是存在的。   她牢牢记着,不敢掉半点轻心。她一直提防的,就是当年同样和先皇打下江山,却只得了王爷职位的康姨母,她的野心她一直都知晓。当年先皇没能一举攻下,她未尝就可以,她清楚,康姨母也清楚,康姨母不过是在等一个可以推翻统治的契机。   她不想翻案,一是因为倘若此时为离家正名,先皇的心血毁于一旦,更因为,若是不成功,那么现在的平和假象也会被撕裂,而国家就会真真正正的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爱卿有这份心思,朕很欣慰。”声音有些低沉,“只是...”   云千遥接过话:“微臣明白皇上的顾虑,但微臣愿意一试。”女皇抓着身上的龙袍,眼神又落在夏悠白的身上。除掉康王爷,她想做吗?她想的,而且十分想。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之后的皇女铺路,她都想这么做。   “夏爱卿。”女皇启唇,“你以为如何呢?”   夏悠白微微抬眸:“陛下心中自有判决,又何必来问微臣?”女皇手中更紧,龙袍被抓出了褶皱,终于下定决心,女皇道:“这是密旨,云千遥,夏悠白,你们二人彻查当年离家一案,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臣遵旨!”云千遥喜出望外,跪下道。夏悠白垂了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起了身作揖也受了圣旨。离家一案已经明确,女皇这么说不过就是光明正大找个借口处置康王爷罢了。   女皇让云千遥先行离开,自己特意留下夏悠白,想与她说话。云千遥弯腰退下的时候观察着两个人的脸色,才告退。御书房的门被关上,云千遥却没有走,而是立在门口,等着什么。   “爱卿...”女皇起了身,刚刚被抓的地方褶皱异常明显。   夏悠白应声:“陛下何事?”女皇来到她身边,期期艾艾,没有一丁点女皇的样子。“我知晓爱卿受了委屈,我心里也十分难受。”同夏悠白说话时,连朕字都省了。   夏悠白微微挑眉,大概明白了女皇的心中所想,没有说什么,而是等着女皇接下来的话。   “夏爱卿,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女皇眼中含着期盼:“这次采花贼一案,应该是你的头等大功。”夏悠白微勾起嘴角:“陛下这番心意,让悠白惶恐。”嘴上说着惶恐,夏悠白又道:“悠白倒是没有想好同陛下要什么。”   女皇见她松了口,忙道:“无妨无妨,爱卿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同我说。”   稍稍低头,夏悠白嘴角微扬:“微臣谢过陛下。”   等了好一会,云千遥才等到门开。夏悠白的衣摆被开的门吹起,晃了云千遥的眼,云千遥愣了一瞬,掩饰性的低下了头。   夏悠白也没想到云千遥等在这里,礼貌性地颔首后就要离开。云千遥快步跟了上去:“夏大人。”脚步顿住,夏悠白看向他。   “我们边行边说。”云千遥走到夏悠白身旁,与她保持距离并肩而行。   “云大人是想说离家之事?”夏悠白目视前方,放缓了步子。   “嗯。”云千遥点点头:“还有别的。”抬眼去看夏悠白,却发现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心里有些失落,云千遥接着道:“上次离大人送了东西,还多谢夏大人出手。”   “云大人觉得有用就好。”夏悠白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又抬头去看她,云千遥说不清心里是一种什么滋味,他真的很想问,是因为他吗?是因为他她才出手的吗?可若真问了,得到的回答却并不是他期望的呢?   正在纠结时,夏悠白停下了脚步,“陛下此番交于你我二人的任务并不简单,云大人若有什么发现或者想法尽可来夏府同我商量。”说着,夏悠白看向那双有些慌乱的眸子:“云大人不方便的话,交由我便可。”   心脏突然猛烈地跳了起来,云千遥咽了下口水。夏悠白这是什么意思?略带紧张和期待,云千遥试图从那双眼睛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清冷的眸子里带着温柔,让他犹如飞蛾扑火一般陷了进去。   “好。”   两人一时无话,静谧地绕过长长的宫墙,只有轻轻的脚步声,云千遥心里突然一动,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问道:“夏大人身边从未有郎君,可是没有看中的?”夏悠白轻笑一声:“算是吧。”   “那,夏大人喜欢什么样的郎君呢?”在嘴中绕了几圈,终于将这句话问了出来,云千遥紧张地暗自在衣袖下握紧了拳头,静静听着夏悠白的回答。   “郎君啊...”夏悠白轻声道:“也许如同云大人一般有一颗赤子之心的吧。”   云千遥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袖,他干笑道:“夏大人在同我开玩笑吧。众人都喜欢貌美又贤惠的郎君...”说着,云千遥低下头,声音微不可闻。   夏悠白眼神蓦地变深,眼神望向远方,貌美贤惠,这曾经是对女人的评价,如今世界颠倒,却一直没变,成了束缚人的枷锁。就像父亲,以及被有心之人想利用的弟弟。   “又是谁说,夫郎一定要这样呢?”那声音很轻,却像是巨石砸在云千遥的心上。   ▍作者有话说:要被电脑搞疯,艰难上传一章,明天一定多更 第77章 明珠撞见   两个人分道扬镳,夏悠白看着云千遥渐远,心中十分平静。她要做的,不只是一走了之。天空中的太阳依旧很大,打在身上有些灼热。夏悠白看着威严肃穆的皇宫,抿了唇。   回到家中的时候,夏悠白见到云家的轿子在夏府门口,心中留了意。还不至于她刚一提,云千遥后脚就来了。云家如今已经落败,单剩一个云千遥在撑着,此时还能乘着云家轿子的人...夏悠白迈步往里走,见管家在,便问了一嘴。   管家据实回答:“是云家的郎君,来找明珠少爷的。”   夏明珠?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走的近了?心中带着疑惑,夏悠白回了自己的院子。云家颓败,郎君们急于攀附手帕交她能猜到,不过与夏明珠来往却是她意料之外的。夏明珠身为夏家人,夏祈和齐氏又宠爱他,他的应该断不会同意与已经没落的云家人来往的。   一时间没什么头绪,夏悠白也不去深究,倘若是云泽那边派来的人,也没什么必要,夏明珠乃至于夏祈根本没什么威胁性,若是云千遥派来的?没有这个必要,还不如云千遥亲自来问快一些。   念头一闪而过,夏悠白不甚在意。越了长廊,夏悠白穿过假山花园时,男子们嬉笑的声音入了耳。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夏悠白觉得同夏明珠一起的那个男子有些眼熟,眼前浮现出宴会云千遥身后男子的样子,她了然,应该就是云千遥的弟弟云千远了。   不想同他们碰上,夏悠白转了方向,打算绕着走。但好像两个人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夏明珠见到她的身影声音都欢快了几分:“姐姐。”   听着脚步声,是夏明珠带着云千远朝她走了过来。夏悠白无法,微微侧头看向两个人。那夏明珠眉眼带笑,道:“姐姐回来了。”云千远时不时拿眼睛瞄她,脸上绯红一片,微微福了身道:“见过夏小姐。”   夏悠白颔首,刚想走,夏明珠道:“姐姐...”   “我还有要事在身。”冷冽的眼神落在两个人身上,夏悠白的语气算不上好。惊得夏明珠愣在了当场,云千远只顾着低头没看见,只看到了衣摆远去。   心中一慌,云千远忙抬头,看到了夏悠白的背影,不知所措地看向夏明珠,他有些急:“明珠...夏小姐她...”说着,云千远察觉到了不对劲:“明珠,你怎么了?”   低了眼眸不想让云千远察觉,夏明珠勉强笑道:“姐姐有事要忙,我们先回去吧。”说着,就径自往回走。云千远再次往夏悠白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转了一圈这才跟在夏明珠身后,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亭子里小侍们扇着风,试图为凉亭的人散去暑意。只是夏明珠却厌烦的很:“不要扇了!”小侍们停了动作站在一边,云千远见状道:“明珠这是怎么了,为何闷闷不乐?”   “没什么。”夏明珠脑子里都是夏悠白临走前给他的那个眼神,他有些害怕,更多的是委屈。为什么同样都是弟弟,夏筱青就能被她护着,他倒好,简直连她身边的下人都不如!一点都不公平!姐姐为什么不喜欢他!他长得也讨人喜欢,就算是爹爹说他性子不好,但他一直在姐姐面前表现得身份乖巧!   云千远眨了眨眼睛,小声道:“明珠,你姐姐身旁真的一个郎君都没有吗?”夏明珠不想理他,随嘴说道:“对。”   心思又活络了起来,云千远咧了嘴角:“明珠,你看我们两个是手帕交,自是朋友了,以后若是亲上加亲,那岂不是更好了?”   夏明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厌厌地应了声。云千远笑意盈盈,道:“我就知道,明珠是喜欢我的。”夏明珠正想着自己的事情,云千远说的多了,他便有些烦了:“你且回去吧,一会爹爹还要叫我去帮忙。”   下了逐客令,云千远的表情也不太好,想来他自从进云家之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暗自咬牙,云千远皮笑肉不笑地道:“那好,我过几日再来找你玩。”说着,云千远起了身,带着小侍往外走。   快出花园的时候,云千远眸中闪过一丝光,左手微微朝后一松,面上带笑就离开了。一块浅蓝色的帕子飘飘然就落在了地上,上面还绣着一个明晃晃的云字。   云千远走了,夏明珠趴在石桌上,委屈地咬住下唇。爹爹说以后姐姐就会喜欢他了,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呢?他也想同夏筱青一般,能得到姐姐的关心温柔。夏明珠偷偷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擦干净后坐直:“爹爹在院里吗?”   小侍回答道:“在的。”   不管桌上的东西,夏明珠直接走人,他要问问爹爹和娘,什么时候姐姐才能对他如同对夏筱青一样。   脚步很快,夏明珠急冲冲地就要往齐氏房里进。只是刚要推门的时候,屋里突然传出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夏明珠停了手,皱着眉贴着门听。   爹爹的声音他是知道的,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与之应和着,似痛苦似愉悦,根本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期间还夹杂着爹爹的惊呼和女人的粗喘,夏明珠鬼使神差地没有推门,而是从门外往里瞧。   屏风遮挡着,里面人影绰绰,他看不清楚。提起长长的衣摆,夏明珠摆了摆手让远处跟在后面下人们退下,他自己绕到另一边去看。   那声音高低不一,夏明珠蹑手蹑脚地来到窗边,探头往里望。窗幔不停地摇晃着,一抹雪白猛地抓住了窗帘,紧接着稍显黑色的胳膊变抓住了那抹白色,两个人不停地往前移动。   爹爹...这是在干什么?   这个角度依旧有些模糊,夏明珠轻轻移动步子。只是踮了个脚,他又忙蹲了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起脸就烫的慌,心也跳得很快。   不去理会这些,夏明珠换了个角度往里瞧。这回是真真切切都看到了,一个他没见过的女人,正骑在爹爹的身上,两个人的某些地方还镶嵌在了一起。   就这一瞬间,他某个地方突然也胀痛,他咽了咽口水,眼睛盯着父亲的身上移不开。 第78章 明珠所想   夏明珠不知自己站了多久,等他回了神,脚已经发麻了。握紧了拳头,夏明珠背靠在墙上,不停地平复着呼吸。爹爹...在做什么?他又是怎么了?心里痒痒地想去碰已经变化的地方,夏明珠盯着,伸出颤抖的手握住。这一瞬间他轻吟出声,爹爹他...也是这种感觉吗?   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夏明珠慌忙松了手。这种想法让他羞愧难当,一时间就想跑回去,当做自己从未来过,他什么也没看到,对,他什么也没看到。   抬腿就要跑的时候,夏明珠听到了屋里传来了对话。   爹爹的嗓子有些哑,夏明珠的脑子里又出现了刚刚的画面,努力甩了甩头,夏明珠继续听着。   “我要求你的事情,希望你能办好。”   女人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被她说话的音量盖住:“知道了,不就是一个男人嘛?简单!吃了药不一样乖乖张开大腿?”   齐氏攥紧被扔到一旁的衣服,低眉道:“希望你说到做到。”女人带着笑意凑了过来:“那是肯定的,美人的要求我怎么会拒绝呢!”   将她的手用力气拍开,齐氏厌恶地别开了头。女人手上被打出来印子,通红地十分明显。“嘶!”倒吸了一口凉气,女人的眼神变得愤怒:“臭婊子,你打我!”   齐氏眯起了眼道:“这里是夏家,你要想清楚了。”女人压下这口气,用力地扯过衣领,啐了一口:“夏家的贱货!”   骂骂咧咧地往出走,女人还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嘴里叨咕着什么,夏明珠仔细去辨认那女人的话,接着就瘫坐在了地上。   齐氏用手帕擦拭着身体,眼里粹着毒:他已经牺牲了这么多,绝对不可能,让苏陌好过!连夏悠白都敢觊觎的贱蹄子,就应该被千人骑万人压!到时候,他倒要看看,这个苏陌有什么脸面去让夏悠白收他进房!   夏明珠趁着人不注意,偷偷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一锁,谁也不见。   直到夜幕降临,他窝在床榻上,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被,想到今天他听到的内容,他不知如何自处。他...真的不是母亲的儿子吗?那父亲为什么会说他是母亲的儿子呢?如果母亲不是母亲,那他的亲生母亲又是谁呢?   越想头越乱,夏明珠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眼前又出现了父亲与那陌生女子的画面。他身子一抖,不知为什么想起这个他就觉得自己变得有些怪怪的。用手背给脸颊降温,夏明珠又有些迷茫,这个女人又是谁?父亲为什么要同她做那种事情?   钻进了被子里,夏明珠恨不得前去问个明白,可是他又不敢,他总觉得如果被父亲知道他看见了,会比现在还要难受。   屋外传来小侍的声音:“公子,该睡觉了。”夏明珠闷闷地回答:“我知道了。”因为锁了门,屋子里的蜡烛他得自己熄,光着脚下地吹灭,夏明珠又跑回了床上。   闭上眼,太多的事情在脑子里,他一时也睡不着。强迫自己入睡,夏明珠想到明日不知怎么面对爹爹,干脆不去想了。   这一夜,夏明珠的梦繁杂,一会是母亲发现他并不是自己的亲儿子,要将他和爹爹赶走,一会是亲生母亲上门,说他不是夏府的小公子。   熬过了这些,梦里的画面突然又变了,他成了父亲的样子,身上也跨坐了一个女人,起起伏伏与他一起做着爹爹做的事情。他仔细去辨认,那女子的脸逐渐清晰,竟然渐渐成了姐姐的样子。他猛地惊醒,感觉到身下一片潮湿。伸手去查看,却发现有些粘稠。   不敢让这件事被人知道,夏明珠将脏掉的裤子和背面扯下来一股脑团着藏了起来,换好了衣服这才去开门。小侍端着水进来,夏明珠一边洗着,一边是不是瞄着,生怕他们发现自己藏起来的东西。   洗漱完毕,夏明珠问道:“母亲去哪了?”“一早被家主叫走了。”点了点头,夏明珠脸色突然涨红,犹豫着问道:“那...姐姐呢?”   小侍如实回答:“小姐好像有什么事,要去云家。”   云家???夏明珠突然就站了起来:“你确定是云家?”点了点头,小侍道:“门卫就是这么说的。”夏明珠泄气地坐了下来:“一定是!一定是云千远勾引我姐姐!我昨日就发现他偏要待在御花园,姐姐也是他一眼看见的!”   小侍没有应话,夏明珠心里突然就涌上一股酸意:“姐姐难道真的看上他了?”明明他也不差的!他怎么就不行了!   这个想法一出,夏明珠就觉得更应该如此了。他喜欢姐姐,肯定不是姐弟的喜欢,是那种梦里也想同她做那种事的喜欢!夏明珠咬紧下唇,现在他知道了夏悠白不是自己的亲姐姐,就更可以!   心跳的飞快,夏明珠面上带着潮红:“等姐姐回来记得告诉我!”云千远再好,也绝不可能赢过他,他完全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云府   夏悠白下了轿子,被家丁带到云千遥的书房。“夏大人,我们大人马上就来。”点了点头,夏悠白在书房里等起人来。同自己的书房相比,云千遥的书房就简陋了很多,书架上的书也并不是很多,大都是经史子集,很正统的书籍。   桌子上放着几只笔,看做工并不是普通的笔,只是被使用的最多的竟然是一只十分不起眼的笔。眼神略过,夏悠白又打量起屋里的文墨来。   外面的脚步声很急,云千遥听说夏悠白过来,便一刻不肯停赶过来。一开门,看见的就是那俊逸的身姿,让他的心一瞬间就平和了下来。   长吸一口气,云千遥的嘴角扬着:“夏大人,有失远迎。”   “你说,夏悠白?夏悠白来我们府邸了?”云千远一脸的不可置信,忙道:“快去把我那套衣服拿来,我要去见夏悠白!”   想必一定是昨日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夏悠白才会马上就来回访,一定是为了见他!眼角都洋溢着喜意,云千远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嫁给夏悠白。”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散,云千远干脆用粉扑了扑:“走吧,去见见我的妻主。”   ▍作者有话说:苏陌:这两个人真是异想天开。   云千遥:夏悠白不会的。   易洛煊:我要治他们的罪!   上一章emmmm好像emmm你们懂的....等等吧,我写的很清水了!!!!没有不可描述的地方!!! 第79章 天生我材   八十   两个人在屋里谈论着,突然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姐姐。”   云千遥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平日里云千远从来不是这么个恭敬的样子,今天突然如此云千遥根本没想到他是在叫自己。   到是夏悠白顿了一下,停止了和云千遥的讨论。不好将计划再说出来,夏悠白看向云千遥。云千遥不明所以,但在屋里的寂静中也听见了外面云千远的声音。   “姐姐,有客人吗?”   云千遥一愣,一种莫名的恐慌溢满了心头,看了看夏悠白,面上有些僵硬:“是我弟弟,失礼之处希望夏大人包含。”   夏悠白没应,云千遥作了一揖,道:“夏大人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回来。”说着,朝门口走去。   出于私心,云千遥将门关严,看着面前盛装的云千远,心里酸楚和羡慕像是能淹没他。“你来做什么?”不知为什么,云千遥根本无法心平气和对云千远说话。   云千远自打他开门后,就踮着脚往屋子里看,这样的行为让云千遥带了怒气:“我与朝臣谈论政事,你来捣什么乱?”   云千遥怕屋里的夏悠白听见,也怕她认为自己不够贤良淑德,于是福了一礼,柔和地道:“弟弟只是担心姐姐忙,恐慢待了客人。”说着,侧身让出了身后的小侍。小侍们端着水果,低着头等着吩咐。   “贵客来了,若是败兴而归,岂不是会说云家招待不周?”云千远抿着唇,上了妆面后显得更加引人眼球。云千遥咬了咬牙,“不劳你费心了。”语气很严厉:“你赶紧离开。”   云千远自是不乐意的,面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眼里的鄙夷也是明晃晃的。再次看了一眼屋子,云千远的声音很低:“丑八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夏小姐是不会喜欢你的!”   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掏了一个洞,云千遥的手攥得死紧,甚至陷到了肉里,“我与她只是同为朝臣!更何况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你盛装打扮难道不是为了见夏悠白?!”   云千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以往他说他的时候,他都是沉默,从来没有反驳过,今日这是怎么了?竟然公开顶他?瞪大了眼睛,云千远稍稍提高了声音:“云千遥!你竟然敢反驳我?!”   云千遥不知哪里来了勇气道:“首先,我是你的哥哥,是你不尊重我在先,我没有必要再尊重你!其次,夏悠白是我的好友,我的同僚,你早早歇了那些肮脏的心思!”   “你!!!”云千远细长的手指指着云千遥:“丑八怪!”   云千远心里酸涩,强撑着昂起了脖子:“云千远,就是你嘴里的丑八怪让你能在云家过着好日子,也是这个丑八怪你才能遇见夏悠白!没有丑八怪,你什么都办不到!”   外面的声响终于大了,夏悠白瞥了一眼,却没有出门的意思。他们兄弟两人的事情,她作为一个外人没有必要,也不希望掺和进去。低头看着磨好的砚台,夏悠白拿起了一直狼毫,铺开洁白的宣纸,在上面留了字。   云千遥也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高了,忙降了音量,他蹙眉:“你且离开,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们办事情。”说着,云千遥转身回了书房。   云千远则是急的跺脚,这个云千遥!肯定也是喜欢夏悠白的!夏小姐那样个天仙的人,竟然会被这种人喜欢,想来她一定会也觉得恶心吧!而且,他不知道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开始反驳他,然后教训他了!   云千远再次迈步上前,此时已经敲了门:“姐姐,我送了水果过来。谈论这么久,一定口渴了吧。”   关上门的一瞬间,云千遥的眼睛泛了红,他长得不够娇小,也没有男子的温婉可爱,他也不奢望夏悠白会喜欢他,只是在一次听到这些,他依然难受的很。关门的声音让夏悠白抬头,云千遥的异样也映入了夏悠白的眼里。   他们的对话,她全都能听见,对于云千远评价的丑八怪她没什么感觉,放在现代中,云千遥并不丑,仔细算起来还是个型男,只是因为高大的身躯并不符合女尊的审美,使得这个社会的人给云千遥的第一印象就是丑。   她也知道,她没有波动,不代表当事人也如此想。与她不同,云千遥是自小生活在女尊的男子,人生观与价值观与她完全不同。如果一定要对比,那一定是现代社会中的丑小鸭女孩被人指着鼻子说是丑女的样子。   他能作为一个官吏站在大众面前已经值得夸赞了。夏悠白表情带着温和,问道:“云大人可解决完了?”   咽了咽口水,云千遥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使劲点了点头,云千遥没有说话。   外面的声音没有停,夏悠白道:“云大人可想吃水果?”用力摇了摇头,夏悠白对他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可爱。   轻笑出声,夏悠白提高了声音:“多谢云公子的好意,不必了。”   外面的声音不再,云千遥受宠若惊地看向夏悠白,“夏大人?”   “我与云大人说完便要走了,云大人也不必费心招待我。”说着,夏悠白道:“再有半月就是乡试之日,到时候希望云大人记得我所说的。”   云千遥眼神有些慌乱:“夏大人...我...我未曾参加过科考,不熟悉...”   将狼毫放在笔架上,夏悠白笑道:“以云大人的能力,不用担心。”说着,她起身:“那夏某就不打扰了,云大人莫送。”   云千遥想挽留,可话如何也说不出口。低下头埋怨自己,云千遥抿着唇,眼神落在了夏悠白刚刚用过的狼毫上面。   夏悠白……她写了字   忙走过去,云千遥的目光锁在了宣纸上。   天生我材必有用。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躺了下来,云千遥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   夏悠白,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让人倾心的人!   ▍作者有话说:手机发文,会吞我符号!明天多更!! 第80章 欲赴金州   云千远等在外面,皱着眉咬着牙,等夏悠白走了,看他怎么教训云千遥!这个天杀的贱人!竟然!   面部还微微有些扭曲,原本艳丽的脸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好看了。夏悠白出门虽然看见了却没有说什么。   云千远心里一惊,马上恢复了温和的笑意:“夏小姐。”夏悠白只是点了头便往出走。云千远见夏悠白是要离开的意思,慌乱地道:“夏小姐这就离开了?是云家...”   “是夏某有要事在身,不便叨扰。”夏悠白说着略一低头就往外走。   云千远跟在后面不知如何是好,他想同夏悠白说两句话,可是根本不知说什么。一面暗自焦急,一面绞尽脑汁想该如何搭话。   感受到身后他在跟着,夏悠白眉头微微蹙起,脚下的步子大了几分,便与云千远拉开了些距离。云千远身后还跟着一排端着水果的小侍,远远看去一排人滑稽的很。   “云公子不用送了。”夏悠白声音冷冽,云千远突然被她的气势吓到,停住了脚步,不知如何是好。   趁着这空挡,夏悠白快速踏着步子离开了云府。徒留云千远一个人在后面望着。夏悠白不是来找他的吗?难道不是因为昨日见了他才再次拜访的吗?   一脸怒气地朝云千遥的方向看去,云千远整个人气的直发抖:就是因为那个丑八怪!都是因为他!身后的侍人小声询问:“公子,我们还送过去吗?”   云千远怒视:“送什么送!都给我滚!”   云千遥将那墨已经干了的纸收了起来,这是夏悠白送给他的,他要好好保存。抿着唇,云千遥又想起夏悠白的嘱托,有些犯愁,若是成功倒不错,可倘若失败了呢,夏悠白岂不是要遭殃?   攥紧了衣袖,云千遥赶紧去翻看书籍,或许他能从中借鉴一些经验,保证事情万无一失。   夏悠白本要打算上轿子,却被人拦下来。“夏小姐,我们小姐有请。”   是杜堇的侍人茯苓,夏悠白瞥了一眼道:“带路吧。”茯苓行了一礼,便走在前面。夏悠白让车夫先回去,自己则是去看看杜堇有什么事。   难得的见面的地点不是酒楼,而是杜堇在外的一个小别院里。茯苓带到地方后行了一礼便退下了。夏悠白敲了敲门,没待杜堇说便推门而入。   坐在书案前的杜堇忙的焦头烂额,听到推门声头也没抬就道:“悠白快来救救我!”一脸的欲哭无泪让夏悠白有些好笑:“你家族的事情我不好插手。”   杜堇也明白这个道理,小小的抱怨之后,还是认命地做着。手里的账本一页页的翻着,夏悠白看了一眼后坐了下来:“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杜堇手里没停,道:“对对对,确实是有。”说着,她状似回想了下,接着道:“那个地方好像是金州,对,金州。”   将翻完的账本放在一边,杜堇开始翻看下一个:“我再有半月便要去金州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金州?夏悠白皱眉,“去金州做什么?”   杜堇叹了一口气:“因为银矿的事情。”夏悠白看向她,杜堇揉了揉额头,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活:“金州的人传来消息,那里开出了银矿,事情压着呢。我母亲听说了这件事一定要我前去,同当地的乡绅分这一杯羹。”   夏悠白沉思一会,没有言语。杜堇坐了过来:“悠白,你该不会将这件事告诉朝廷吧。”夏悠白瞥了她一眼,问道:“那你同我说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挠了挠头,杜堇笑道:“诶呀,我有这个想法嘛...毕竟京城这么好,我不想走。”夏悠白垂眸,半晌才道:“去吧。”   ???杜堇站了起来:“悠白?你就这么对我?金州多远呢!就算我快马加鞭送一封信还得七八日左右呢!”一脸控诉地看着夏悠白,杜堇有些委屈:“亏我还念着你想让你帮我留在这。”   夏悠白表情不变,她那是留恋京城的繁华而已。“金州,你得去。”   正了色,杜堇凑了过来:“什么意思?你要让我去金州做什么?难不成真贪了那银矿??”夏悠白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先去,我可能也会去。”   瞪大了眼睛,杜堇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疯了?不不不,夏悠白不会疯...悠白你要干什么啊?”夏悠白微微勾起唇角:“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您保密。”杜堇撇了撇嘴,“说吧,让我去你有什么让我做的。”夏悠白笑意难掩:“怎么,这回不怕我谋反了?”   被噎了一下,杜堇摆了摆手:“不怕,大不了我跟着你做个王爷嘛!”颇为不在意地说着,杜堇突然惊讶:“悠白!你笑了!我去!”   她平日里见她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今天虽然是打趣,但是太少见了这笑容。好看吗?十分好看。咽了咽口水,杜堇拉紧自己的衣领:“你该不会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吧?”   笑意收了,夏悠白道:“你去金州打探情况,银矿的消息难免会被人利用。”杜堇点点头,又道:“那我走,你不来送送我吗?”   夏悠白看了她一眼,道:“不了。”杜堇不可置信:“你让我去,还不来???”   “半月之后是乡试,我是要做监考官的,脱不开身。”夏悠白微微垂眉,杜堇一脸落寞“好吧,乡试...”   夏悠白皱眉,她忘了,商贾出身不得科考,提到这件事难免会触动杜堇,于是道:“我会差人送礼物给你。”   杜堇点了点头,忧伤过后突然道:“对了,苏公子,”伸手去拉夏悠白的衣袖,杜堇小声说:“苏公子最近闭门不出,也不知道怎么了,生意都是让手下去办的。外面有传言说苏公子有了妻家,妻家不让他抛头露面呢。”   轻轻甩开杜堇,夏悠白道:“尽是谣言,你且听听便好。”   来了兴趣,杜堇凑了上来:“你怎知是谣言???是不是同你有关???”说着她神秘兮兮道:“我就猜这妻家是你,那苏公子眼高于顶,除了你我断想不出第二人能收了他,更何况前几日听说他还去了夏府...”   一副想要听事情来龙去脉的样子,杜堇道:“悠白,是还是不是啊?”拍了拍杜堇的脸,夏悠白道:“有时间想这些,不若想想去金州那边准备什么。”   被夏悠白说的没了兴致,杜堇坐回了自己的位子:“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杜堇:我不想去金州。   夏悠白:不,你想。   杜堇:好的,我想。 第81章 谨慎翻墙   “你走了,京城这边的生意交给谁了?”   “啊,这边是杜双,我那个堂妹。”杜堇拿过茶壶,替夏悠白和自己倒了一杯茶,吹了吹热气,接着道:“她那个人,胆小,我让茯苓的妹妹去帮她了。”   夏悠白握着茶杯,看不出喜怒,杜堇以为她担心:“她能力虽然没我强,但是中规中矩,不会坏了你的事。”   “嗯。”夏悠白应着,“我觉得也快要差不多了,那些个铺子也渐渐有了雏形,不需要事事费心。”杜堇被茶水烫了一下,一边扇着风,一边吐着舌头道:“你吩咐得肯定都做好了,就看你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缓了一会,杜堇才恢复常态,与夏悠白静坐着,她不由得也深想,想了半晌,突然道:“悠白,我怎么觉得,你好像...”   夏悠白抬眼:“或许,你的猜测是对的呢?”   杜堇咽了下口水,整个人腰板坐的溜直:“你!不是吧?”说着又起身在屋子里踱步:“如果这样,那我还去金州干什么啊?”   “金州,你必须要去。”夏悠白打断了她的唠叨:“有些事情,必须要做完。”   行吧,您是老大,您说了算。   突然想起了什么,夏悠白问道:“你不打算娶夫郎吗?”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杜堇瞪大了眼睛。男女之事,竟然是夏悠白主动提起的?太阳打北边出来了???   他那副表情让夏悠白甚是无语,嫌弃的意味太过,杜堇忙道:“我这不是想着,为你做事耽误人家公子吗?”   “噢?倒是我的错了?”夏悠白挑挑眉,杜堇忙道:“不是不是。”   抿了唇,夏悠白还是张了口:“我弟弟,前几日的事情你听说了吧。”杜堇眼珠转了转,“好像,听说过。”说着杜堇仿佛意识到什么,喊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当那个什么从小有婚约的对象吧!”   “悠白!你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杜堇的呼天喊地让夏悠白的心思断了。感情和婚姻强求不来的,杜堇既然不愿意,夏筱青那边她也要趁早说,免得这心思不断,深受其乱。   见夏悠白垂眸,杜堇脸上笑容挂着,心里却暗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分僵硬,想收紧都收不回来。   夏筱青,她怎么会不愿意呢?那个小公子温婉又善良,跟在夏悠白身后时一双眼睛灵动,让人一眼难忘。只是,她不可以。她已经深陷泥潭,又怎么可以拉他下水,他又是悠白的弟弟,应该值得更好的女郎,而不是同她一个商贾受着世俗的眼光。   “若是无事,我先走了。”夏悠白起了身:“我见你也挺忙,不然也不会让茯苓去找我了。”杜堇无奈地叹气:“是。”   将夏悠白送走,杜堇看着堆积如山的账簿,心里一阵悲凉。“做吧。”杜堇变得认真,快速地浏览。   御书房   外面传来通报,女皇道:“带进来吧。”   一抬头,女皇看见了穿着女子服饰的四皇子,一阵头疼,她摆了摆手:“你们且下去。”将人送过来的侍卫纷纷退下,只留了四皇子自己。   “洛煊,你这是什么打扮?这是要做什么?”女皇实在不明白,一个男儿家还是皇子怎么会如此。“你不是说了要学习琴棋书画,这才几日?”   四皇子一脸不愿道:“我是说要学,可您也没让夏悠白来做我的老师啊!”说着,四皇子有些着急:“如今,我连夏悠白的面也见不到,哪里有机会让她喜欢我啊?我只能扮成女子出去见她!”   “胡闹!”女皇一拍桌子,四皇子吓了一跳。“你真当皇子是儿戏了?”女皇怒目而视:“你心悦夏悠白朕知晓,朕也在想方设法替你牵线,但你此举过于出格!岂不失了皇家体统!”   “洛煊,朕知你心切,但你要明白,你如此莽撞倒适得其反。”凶过后,女皇又柔声安慰,见他依旧闷闷不乐,女皇叹气道:“你可以借夏悠白弟弟的名义去夏府,这总能满了你的心愿吧。”   四皇子眼珠转了转道:“谢母皇指点。”   女皇暗自叹道儿大不由娘,一边摆手:“且回吧。”四皇子福了身这才退下。   门关上的一瞬间,四皇子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满不在乎地道:“找他弟弟哪有直接去找夏悠白快,我还是走自己的。”   看了看四周,四皇子挑了个侍卫不巡逻的死角开始爬墙往外走:“反正,我今日要去见夏悠白!她做什么我都跟着!”   围墙很高,四皇子不知从哪翻出了梯子,扒着梯子就往上走,到了顶上,正好俯瞰这个皇城。顺着围墙,四皇子走到了皇城的边缘,仔细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什么人,他才往下跳。   只是这高度让他整个人都退缩了,上来的时候没觉得,如今往下跳却怕了。脚伸了出去,四皇子闭了眼心一横,不行,他要去见夏悠白的!   腾空的感觉让他恐慌,落地时脚上的痛感更是让他差点哭了出来。他想站起来尝试走路,右脚却根本不听话。他怎么这么蠢!怎么会崴脚!这下出了皇城也见不到夏悠白了!怎么办!   越想越绝望,四皇子坐在地上脸埋起来就啜泣起来。肩膀抖动着,看起来好不可怜。只是这一幕却没人看得见,四皇子跳的地方虽然偏僻安全,但也注定了没人能看见他。   哭了一会,四皇子睁着通红的双眼扶着草地起了身。每动一下都刻骨钻心地痛,他掀开衣摆,看了眼脚踝,哪里已经肿起,十分明显。   不行,他还是要去找夏悠白!四皇子一瘸一拐地朝夏家的方向走,他隐约记得夏家的方向,可不记得夏家究竟在哪。   迈一个步子都锥心的疼,四皇子咬着牙忍着,没关系,到了夏府就好了。   行了很久,四皇子的额上都是汗,脸色也苍白的吓人,却依旧没有到夏家。怕被人认出来,四皇子挑了小路,只是他却不知道,小路才是最不安全的。   “哎?前面那个跛脚的小郎君长得倒是好看。”四皇子听到后面的声音,整个人怕的浑身一抖,他不会是遇到歹人了吧?   “估计也是个雏,谁家能娶一个跛脚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大家的,今天倒是有福了!哈哈哈!”流里流气的声音渐近,四皇子拔腿就想跑,可是他的脚再次因为用力痛了起来,痛苦地惊呼一声,他坐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四皇子:痛痛!要悠白呼呼!要悠白抱抱!   ......   四皇子(哇的一声哭出来):悠白呢?哇————!! 第82章 转危为安   八十一   “欧呦,看来这小美人是在等着我们啊!”看到前面坐在地上的四皇子,后面的人逐渐走近:“虽然是个跛子,但同我们玩一玩也不亏啊!”   “哈哈哈哈,今天可真是走了运了。”   四皇子恐惧的浑身发抖,不停往后缩,“来...来人啊!!!”声音都是尖锐又颤抖的,他从未想过出门会遇到这种事情。   然而,偏僻的小巷里,不会有宫廷的侍卫,就连常人也很少。脚上的疼痛早已被恐惧盖过。瞳孔缩成一条线,四皇子连眼泪都已经流不出了。   “不要,你们不要过来!!你们滚啊!!!!”   “你说滚就滚?”穿着不算普通的女人嘴角带着淫邪的笑容,“滚倒是也可以,不过,也要等一会了。”   步子也迈地急了,原本远远望一眼看到是个让人惊艳的美人,这近距离一看更是让人抓心挠肺地痒痒,搓了搓手,几个女人将四皇子围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   四皇子踢打着,却被人抓住了胳膊,女人的力气让他根本无力反抗,那双行动不便的腿也被女人抬了起来。   不要..不要...不要啊!!!!   他...他怎么办?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救他?为什么他今天要出门??为什么会碰上这样的事情??   一只手抬起他的下颌,四皇子猛地咬住,死死地不肯放开,嘴里的血腥味蔓延开,四皇子的眼神犹如要杀人一般。   “啊!”被咬的女人想甩开却根本甩不动,他的牙齿透过肉甚至咬到了骨头,女人另一只手用力刮在他脸上,四皇子的脸瞬间红肿起来。   “啊!贱人!竟然咬我!!!”女人眼神中怒火更盛:“把他衣服给我扒下来!”   没有反抗之力的四皇子眼中的光亮渐渐熄灭,看着女人的手触碰到了自己的衣领。他...难道今天要被这些女人糟蹋了吗?他不要!他只能是夏悠白的人!就算是死!他也只能将清白的身子给夏悠白!   闭上了眼睛,四皇子绝望的要狠命咬下舌头,却发现下巴根本动不了。   如今...竟然死也不行了吗?眼中泛酸,四皇子的眼泪就如同掉了线的珠子,怎么办,悠白,我该怎么办呢?   下巴上的手带着些许凉意,四皇子的眼泪顿时止住了,不敢置信的睁眼,看见了他日思夜想的人。   “夏...啊....”一张嘴却发现下巴根本合不拢,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他伸出了手想要去抓夏悠白。   那一副样子像是路边被遗弃的小狗,更甚者说,是濒死的小狗极其希望寻找主人。   “舌头放好。”夏悠白的声音好像带着魔力,四皇子立即闭上了嘴,眼神落在夏悠白身上一颗不肯移开。刚刚那凉意碰到他的时候,他意外地没有了抵触和恶心的情绪,此时看见她心里仿佛找到了依靠,他什么也不怕了。   手稍微用力,夏悠白将四皇子的下巴接上。既然他已经没有了咬舌自尽的意思,她也就没必要让他一直处于下巴脱臼的状态。   接好了下巴,四皇子一双眼睛水灵灵地看着她,“夏大人...”夏悠白瞥了他一眼问道:“四皇子可能起来?”   面上均是委屈,他摇了摇头。夏悠白垂眸,在四皇子受宠若惊的眼神中将他抱了起来:“四皇子得罪了。”   腾空的感觉让四皇子不敢置信,他这是在天上吧?上一秒还经历着绝望,下一秒却已经到了天堂。手颤巍巍地想抓住夏悠白的衣服,却又不敢,收回了手。夏悠白的怀里像她人一样,有些凉,但是他却觉得十分温暖,比夏日的烈阳还要灼烧人心。   刚刚的害怕与委屈此时一股涌了上来,四皇子也顾不得皇家颜面,紧紧地埋在夏悠白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差一点...真的差一点,他就再也见不到夏悠白了!   肩膀上传来的声音以及湿意让夏悠白微微皱眉,但她默许了。从杜堇那里回来,她如常走着人少的小巷。上回在这里伸过援手,没想到依旧有人意欲在这里行不轨之事。她更没想到的是,在这里出现的竟然是应该在皇宫的四皇子。   在这个女子为尊的世界里,想要强行逼迫郎君的女人同样是渣滓,她面无表情地将几个人打晕,回眼看见了想要自尽的四皇子。   救人根本不用多想,夏悠白的手已经搭了上去。   手上的重量并不沉,身后的那些人她一会找人去处理,倒是四皇子这伤,可耽误不得。刚刚将他抱起的一瞬间,她去注意看了一眼。红肿的脚踝触目惊心,倒像是崴了以后又行了很久的路导致的。   倘若再不及时治疗,倒是真有可能变成跛脚。正了神色,夏悠白的步子快了几分。   四皇子哭了一会,终于停了。默默地擦了眼泪,他脸色通红。他狼狈的样子再一次被夏悠白看看了个正着,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他分不清是害羞还是心动,只是想往夏悠白的怀里缩,他算不算因祸得福?   抿着唇,四皇子瞟了一眼又一眼,夏悠白的侧脸像是在他梦里无数回的那般近,他甚至不敢呼吸,怕惊扰了夏悠白。偶尔眨眼的时候,他才会窃喜,这并不是梦,他此时就在夏悠白的怀里,被她抱着。   “四皇子不应在此的,女皇可知晓?”夏悠白问着,目光落在前方仿佛说话的人并不是她。四皇子咬着唇:“我...我...”   “四皇子应该知晓人心险恶,不该如此冒失。”   四皇子皱了皱鼻子,看着她。小声嗫嗫道:“我其实想来见你。”说完又紧紧盯着夏悠白,看她的反应。他都这么说了,夏悠白应该...   令四皇子失望的是,夏悠白即使听到了这句话却依旧面色如常往前走,攥紧了拳头,四皇子带了哭腔:“夏悠白!你难道就这么讨厌我吗?”   夏悠白终于低垂了眼眸,看着他时,他难掩啜泣却想听夏悠白说些什么。   “四皇子一番心意悠白很是感激,”夏悠白又将视线放在路上,声音波澜不惊:“悠白担不起皇子的厚爱罢了。” 第83章 医治脚伤   四皇子咬着下唇,洁白的贝齿将嘴唇咬的不见一丝血色,夏悠白...为什么?是他不够好吗?暗淡的眼神落在夏悠白的侧颜上,四皇子低下了头。   走了一会,四皇子猛然发现并不是去往夏府的方向,期期艾艾地抬头:“夏...大人...这是去...”   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夏悠白道:“医馆,给你看脚伤。”   四皇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脚,整个人在夏悠白怀里扭动。“不要动。”夏悠白的声音刚落,四皇子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走了好一会,夏悠白才到了医馆。将四皇子放在椅子上,他的手却抓紧了衣袖不肯放开。刚要说什么,四皇子抬了头,可怜兮兮地道:“我害怕...”   夏悠白看了他一眼,站在那没有动。   大夫笑眯眯地走过来,道:“小夫郎这是怎么了?”夏悠白还没应,四皇子满脸通红小声回答:“不小心崴到脚了。”   大夫皱着眉道:“小夫郎真是粗心,你妻主也是...怎么没有好好照看?”说着,略带些责备看向夏悠白。哪知道一抬头发现夏悠白并不好看的脸色,后面的话就咽了回去。   四皇子的脸更红了,偷偷地去瞄夏悠白,发现她皱着眉,心里一阵失落。   大夫去掀开衣摆的时候,四皇子刹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皇宫,受伤的腿不停地往后缩。大夫有些无奈:“小夫郎,您不让我看,我怎么替您看病啊?”   四皇子咽了下口水,抓着夏悠白衣袖的手紧了几分。   他不想让其他人看他的脚!一只手不够,四皇子两只胳膊都缠到了夏悠白的身上,“那我...不看了!”   声音放高,四皇子不肯让大夫去看他的伤势。   大夫对于这种不配合的伤患也是无法,为难地看着夏悠白,想说什么又不敢出口。   夏悠白睨了四皇子一眼,四皇子虽有些害怕,却打定主意不要看病。他不会让其他的人看他的脚!只有...只有...想着,四皇子有些委屈地看着夏悠白。   “你若是不就诊,他日会成了跛子。”夏悠白的声音很冷,四皇子脸色白了一瞬,随即道:“那我也不看!”若让其他人看了他的脚,岂不是同失了清白一样!他绝不同意!   大夫摆了摆手:“既然不看就回去吧,我们也没办法。”   夏悠白眉心蹙起,四皇子也是咬牙拒绝,直到身后的人站出来和解。“小姐,您家夫郎长得貌美,想必是羞于让他人见自己的脚,若不行,就去找郎君看看吧。”   被说中了心事,四皇子抿嘴感激地看了那人一眼,随即带着祈求的目光看着夏悠白:“夏...大人...”   夏悠白有些头疼,医者仁心,一视同仁,倒是四皇子执拗的很。   再次打横抱起,夏悠白朝大夫道:“麻烦您了。”说着,大步往外走离开。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大夫感叹,这女郎和夫郎都生的极好看,可惜若真不治,变成了跛子,便不是什么好事了。   夏悠白的速度很快,四皇子也察觉到了夏悠白的不悦,心里一阵懊恼,四皇子小心翼翼地问:“夏大人您生气了吗?”   夏悠白毫无感情地回道:“没有。”   握紧了拳头,四皇子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啊?”他是任性了一些,可是这是他的原则问题,他绝不退让!   “皇宫。”言简意赅的回答让四皇子慌乱起来,“皇宫?夏大人要带我回去吗?”   “既然皇子不想在外医治,夏某只能将皇子送到皇宫,让太医来。”   四皇子说不清心中的感觉,夏悠白担心他的身体他很高兴,可又有些害怕和担忧。稍稍靠在夏悠白的肩胛处,四皇子小声问道:“夏大人...我对您来说,是个麻烦吗?”   是。夏悠白很想告诉他,但是不经意瞥到他失落的表情,她没有说出口。   在马车上,夏悠白让四皇子做好,把脚放到坐着的地方,皱着眉看了一眼。四皇子感受到夏悠白的视线,涨红了脸主动掀开了衣摆:“夏大人...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比刚才肿的更严重了,夏悠白不知道四皇子竟然还能说出没有刚才疼的这种话,按理来讲,只会更疼,断不可能出现麻痹和减轻的状况。   夏悠白的沉默让四皇子心慌,他忙道:“夏大人,我好多了,真的。”   “不要乱动了。”他的情况她比他更了解,“马上就到皇宫里了。”   四皇子没了精神,小声问道:“将我送到,夏大人就要走了吗?”   “恩。”夏悠白的应声让四皇子红了眼眶,鼻尖的酸意仿佛淹没了他。   他从未觉得原来路程有这么快,等马长啸一声,他才回神。他正要起身,却再一次被夏悠白腾空抱起。心脏停了一拍,四皇子惊呼:“夏大人!”   没有理会四皇子的反应,夏悠白抄着偏僻的路直奔太医馆,不待众人询问,夏悠白便拱手道:“夏某情急之下迫不得已,失礼之处希望四皇子海涵。”   四皇子要张口挽留,却看见夏悠白离去的背影。   太医担心受怕的样子都写在脸上:“皇子!您怎么样?”将脚伸出去,四皇子低着眼睑:“很疼。”   夏悠白回到夏府的时候,下人告诉他离家小姐来了。她应着,便奔着主厅去了。   离扁舟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品茶,余光瞄到夏悠白来,便将茶杯放在一边,起身去迎。   “夏悠白!”面上带着喜意,离扁舟看她的惊喜让人难以相信这与前几天是同一个人。夏悠白不动声色:“离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嘴里问着,夏悠白也能猜个大概,无非是有关康王爷的事情。   离扁舟将自己的意图说明白后,一脸坚定地道:“这件事上如果有能用到我的地方,请不要客气。”   夏悠白嘴角微扬:“那自然是的。” 第84章 暗自猜测   离扁舟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夏悠白:“希望这里的东西能帮得上夏大人。”夏悠白看了一眼,接过来问道:“离大人怎么不去找云大人,反倒上我这里来了?”   离扁舟顿了一下,支支吾吾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夏悠白也不甚在意,道:“离大人这份心意,夏某收下了。”   忙点了点头,离扁舟的眼里闪着光。   “对了,”离扁舟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再有半月的乡试,可是夏大人为监考官?”   夏悠白颔首,离扁舟大喜:“正巧!”说着,离扁舟激动地道:“康王爷此次是乡试的考官!”带着希冀的眼神看着夏悠白,离扁舟就差握住夏悠白的手了。   夏悠白道:“正是。”平淡的反应让离扁舟的眼神变暗,再三确认夏悠白确实没有其他意思,她才道:“希望大人能够为国家挑选栋梁之才。”   生硬地转变话题让夏悠白心里好笑,“离大人不必顾虑什么。”算是安慰的一句话,离扁舟听后微微点头。   “东西已经送到,那离某也就不打扰了。”离扁舟作揖,夏悠白同样回礼,她这才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夏悠白眼中掠过一抹深意,离扁舟的背后应该还有人指点,只不过敌友不明罢了。   离扁舟出了夏府,上了轿子,掀开帘里面正坐着离玉,他的睫毛颤了一下,随即问道:“送完了?”长舒一口气,离扁舟点了点头。   “那走吧。”吩咐着轿夫,离玉瞥了一眼夏府的牌匾,问道:“师父有意让哥哥下山这件事,你知道吗?”   离扁舟僵住了,看向离玉:“这...师父怎么突然?”   离玉低了眼眸:“许是时机到了吧。”离扁舟满脸的不赞同,“若是你还好,可是离倾的性子...”摇了摇头,“此时不能万全,离倾来了又能怎么样?”   “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事情。”离玉抿唇:“若是可以,我倒希望哥哥一直住在山中。”   “师父可有说,离倾什么时候回到?”   离玉摇头:“未曾。”离扁舟看了一眼陷入深思的离玉,想到离倾也暗自叹气。离玉与离倾为双生子,两个人虽然长相极其相似,但是性格却相差万里。离玉心思深,与人交往多半也是求利,但离倾却全然不是。离玉也只有在离倾的事上会显现出小郎君的一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师父真的让哥哥来,我也会想办法保住他。”离玉的目光落在了远处,声音有些不真实。   “往日我若让你来,你是肯定不愿的,今日倒是痛快。”怀疑的目光落在离扁舟身上,离玉道:“这夏府有什么吸引你的了?”   被说中了心事,离扁舟有些尴尬,离玉还是她的弟弟,她道:“你多虑了。”   “恩?”离玉打量了她一瞬,又转回了头:“但愿真是我多虑了。”   松了一口气,离扁舟收紧了手。今日她前来虽有重要的事情,却也私心想见一见那个小郎君,夏悠白的弟弟。只是可惜,听下人的谈论,夏筱青并不在府里。   心事重重,离扁舟想着自己的事也没注意到离玉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目光。   芳草阁   春茶嗅了嗅新进的这批香粉,满意的不得了,“去把最上层的香粉给天字房的公子,底下的就大家分了。”   下人应着,便抬了一大箱子香粉出去了。   春茶面带笑,果然同苏家少东家做生意,借用主子的关系就是好办。手抹在细腻质地的香粉上,春茶道:“主子的桃花,倒是开的旺。”   灵犀皱着眉道:“主子不喜这些,你日后莫要乱说。”春茶耸耸肩:“好好好。不说了。”将香粉盒子放在梳妆台上,春茶道:“彩凤怎么样了?当真不能继续任务了?”   灵犀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那主子怎么让她去那么远的地方?”春茶皱眉,以往也有成家后不再执行任务的情况,只是大多数都在京城附近,偶尔替主子打探打探消息。但彩凤却是直接到了遥远的北州,他们委实想不明白,主子究竟要做什么。   “那不是你我该想的事情,”灵犀冷声道:“主子安排什么,我们去做就好了。”春茶白了她一眼:“我知晓!”   说着又有些不愿:“我这不是想为主子分忧吗!如果事事都有主子安排,主子不是很累?”灵犀不置可否,坐在了椅子边上,突然道:“说起来有个奇怪的事情。”   春茶看向她:“怎么了?”   灵犀沉吟:“杜小姐去见了主子,听杜小姐的意思好像是要去金州。”春茶点头:“那又怎么了?”   灵犀提出了猜测:“我觉得主子好像有意远离京城。”   手帕被攥紧,春茶正了脸色,这样一来,彩凤的事情就有了解释。微微抬头,他问道:“那这个芳草阁...”   灵犀道:“到时候看主子的意思吧。”他们能做的就是帮主子快些实现主子要做的事情。春茶眼珠晃了晃,道:“实话实说,苏少东家的东西我还蛮喜欢的,要不我给少东家透露了消息?”   灵犀不明所以,“告诉苏少东家?”   “对啊,”春茶暗自偷笑:“苏少东家要是跟着去了,这些小公子的香粉岂不是有了着落?”   灵犀不懂男儿家的这些,只是叮嘱:“你不要坏了主子的事。”   掩面而笑,春茶没说给灵犀听。依着苏少东家的话,不仅不会坏事,搞不好还要帮主子一把。   “我有分寸的。”春茶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啊对了,小康王爷这几日赖着芳草阁不走,这件事你倒是可以跟主子说下,主子最近不是要对付康王爷?小康王爷可没有康王爷那么深的城府,倒是能做个突破口。”   灵犀点头:“那我这就去禀报。”春茶摆了摆手:“去吧。” 第85章 夏府见面   周相玖早晨起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不同以往的凉意,将长发往后挽了挽,便唤了下人进来。将衣物穿在身上,他不由得问道:“今早是不是有些凉”   “夫郎可是忘了今日已经立秋了。”   周相玖恍然,整理好衣领,周相玖将手伸进了温水中:“已经入秋,白儿那边可添了新衣裳”下人道:“夫郎莫心急,这几日管家就会让人来量尺寸了,秋衣和冬衣也马上就要赶制了。”   点了点头,周相玖接过毛巾,“青儿呢可过来请安了”   “小公子来过了,见您还歇着就先回去了。”   坐在梳妆台前,周相玖看着小侍们把早饭端了进来。放在桌子上后几个人又退了出去,周相玖坐到了桌旁,看着桌子上的菜肴突然皱眉,“早上何时有了燕窝这等东西”   “这都是从厨房直接拿来的,可能是所有人都有一份吧。”   周相玖睫毛一抖,不置可否。每人都有夏府何时变得这么奢侈浪费了瞟了一眼身边的人,小侍撇开了目光。   碗里的燕窝一看便是上品,周相玖的勺子在里面搅着,半晌才放入嘴中。味道倒是不错,一时间周相玖食欲大振,吃了一整碗才停下。   等吃好了早饭,已经是很久之后了。下人们撤走了碗筷,周相玖注意到有一个人看了他两眼这才离开。   联想到之前战王爷送来的那些东西,周相玖甚至觉得这燕窝也是那战王送来的。   好吃是好吃,只是战王爷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之前的金银首饰到可以拒绝,可这上了餐桌进了肚子可就不好交代了。   想着,心情又低落了下来。   小侍见不得主子憋屈,便快口直言:“夫郎若是无趣,可到街道上走走。”周相玖心中一动,却依旧没有答应,上次的事情是真的吓到他了,若再来一次,他怕不是都得死在那。   身旁的小侍白了一眼提议的人,随机问道:“主子,花园的菊花都含苞了,您要去看看吗”周相玖眼中带了光,这菊花是他央求别人送过来的,如今要开了,自然是激动。   “那感情好,快带我去看看。”反正在花园中可观赏,周相玖看向说话的人。   小侍带着周相玖在花园里绕来绕去,因为那些菊花都是刚打苞,与草的样子差不了多少,因此看的时候也有些费劲。   绕了一会终于找到了菊花的种植,喜悦还没过,烦恼又涌了上来。其他的花或多或少都在院子中央,偏巧这些菊花都种在了墙角,足以看出种花之人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正郁闷着,突然头上一痛,周相玖下意识地抬头看,在阳光的照耀下,原来树荫蔼蔼中,竟然有个人影,那人盘腿坐在树上,居高临下地道:“小夫郎太不下心了!”   爬人家的墙壁,然后还理直气壮说这样一番话 周相玖瞪了她一眼就不再理了。   那人却得寸进尺,捡了一些个小东西照着他头上丢,虽然不疼,但周相玖懒得应付了。   “你!”周相玖不敢置信地看她:“这里是夏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那女人咧着嘴,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周相玖强做镇定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小夫郎像是怕我”一面说着,她一面往前走,目标直奔周相玖。   周相玖有些慌张,想要开口叫人的时候,猛然发现身边的人全都倒下了。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女人得寸进尺的往前进。“小美人”话虽轻佻,但是表情和动作十份守礼。   周相玖霎时就顿住了,看着女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小美人怎么发呆了”女人饶有兴趣地问着,走到了周相玖的身边盯着他看。   回了神,周相玖咽了咽口水:“不知您来夏府有什么事”   女人勾起一抹笑:“有事自然是找你了。”说着,女人对上了周相玖有些慌张的眸子,道:“小夫郎不认得我了这才几日”   周相玖愣了一下,听着声音他手收紧了一下:“夏周氏见过战王爷。”   女人皱眉,没应。看向他的眼光中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知战王爷怎么会在……啊!”周相玖的惊呼声被捂住,战王爷直接将他揽过抵在树干上:“小夫郎莫叫,相比你也不愿被人看见吧。”   眼中含了泪,周相玖想点头却被女人固定着不能动。他确实是不愿的,且不说他日后如何在夏家立足,就连白儿和青儿也会因此被人传个不好听名声。   见周相玖听话,战王爷稍稍松开手叮嘱道:“小夫郎莫要高声了。”   周相玖看着她有些委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闲来没事在花园赏赏花,偏巧就遇到了战王爷,如今两人清清白白的可被看到了就只会被扣上私会的帽子!   战王爷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见他的眼神和表情,便软了语气:“你莫要着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周相玖没点头,战王爷也有些无奈,想安慰他却发现他默默避开了。   “小夫郎若是生气,打我一顿可好”她的行为的确不雅观也唐突,但是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想着,战王爷往后了一步:“小夫郎若是不喜,我远些便是了。”   没想到战王爷这么好说话,周相玖一时胆子也大了点。   “那,战王爷可否离开了”周相玖脑子不停转着,想要尽快打发走战王爷。   战王爷深深看了他一眼,半晌才说道:“好。”   从身上解下了玉珏,战王爷将它放到了周相玖的手里,“你且先拿着,有事用它来找我就行了。”周相玖想要拒绝,却发现战王爷已经走了。   她的身影在树林中穿梭,几下变已经看不见了。周相玖看着手中上好的玉珏,心里有些忐忑,这就收下了   摇了摇头,周相玖又回想起来战王爷坐在树上的一幕,他好像经历过,在很小的时候,也有一个人这么和他打招呼。只不过时间太久,那画面里的人早已经忘了长相,只是不断重复而已。   暗自唾弃自己想多了,周相玖发愁的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小侍他应该和白儿说一下,这府里的侍卫实在是不太强啊。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在外面,手机传会吞我标点,我之后会多更的嗯! 第86章 与之交谈   周相玖拿着玉珏在屋里如坐针毡,这手里的东西有些烫手,他想藏起来可藏起来又有些欲盖弥彰,无论怎么做都觉得甚是不妥。   正犹豫间,外间有人敲门。慌忙将玉珏收入怀中,周相玖颇为不自然地道:“进。”   来人是夏筱青,夏筱青满脸愁容,看着周相玖道:“父亲。”   自己的孩子愁眉苦脸,周相玖一时间也把刚刚的事情忘在了脑后。“青儿,可是出了什么事?”夏筱青眉间蹙起,声音都有些颤抖:“父亲,是因为母亲。”   周相玖立即紧张了起来:“你母亲她又把你怎么了?”   夏筱青抽噎了起来,“之前五皇女求取青儿,但是姐姐回绝了,母亲觉得嫁给皇女是夏家荣幸,所以想让青儿...想让青儿主动去接触那五皇女。”   “她!”周相玖气的立即起了身:“我与她去说!”   周相玖深知夏悠白是不可能害了青儿的,所以在她一口回绝的时候他立即就明白,这个五皇女绝对不是一个好归宿。但是!夏祈竟然为了夏家为了前程,说要把青儿嫁过去!丝毫不肯为青儿的后半生考虑!   周相玖气冲冲地起身就要走,却被夏筱青拦住。“父亲,母亲这时候还在齐夫郎房中。”周相玖身子一顿,有些挫败。   “父亲,是孩儿太过慌乱,让父亲担心了。”夏筱青有些愧疚,又道:“等姐姐回来我们再与姐姐说,可好?”   周相玖看着已经要嫁人的夏筱青,摇了摇头:“青儿,这是父亲应该做的,你姐姐虽然可靠,但是很多时候...”说着,周相玖微微抬头:“不应该都推给你姐姐的。”   夏筱青收回了手臂,看着父亲,觉得父亲有些不太一样了。   正上朝的时候,女皇询问起了一年一次即将到来的乡试,翰林院的众人各抒己见,女皇也终于确定了拟制乡试题目的人。   “科举乃是我国选拔人才的好手段,希望各位官员都能为这次的科考出一份力。但是!”女皇话头一转:“但凡是舞弊者,一律不再用,希望各位大人也注意着,若是协同舞弊,这顶乌纱帽也不必带了。”   众人作揖听令,女皇轻哼一声,起身便走。钱内侍高呼:“退朝。”官吏才纷纷起身。夏悠白下了朝要往回走,没想到却被人拦住了,一个是离扁舟,一个是二皇女。   睫毛抖了抖,夏悠白问道:“不知皇女与离大人找夏某何事?”   二皇女与离扁舟面面相觑,半天,五皇女才道:“离大人请先说吧。”离扁舟咽了咽口水,婉拒道:“身为臣子岂能有让皇女后说的道理?还是皇女先请。”   两个人推推搡搡,夏悠白垂眸:“二位不说的话,夏某现行告退。”   两只手同时抓住了她的衣袖。夏悠白无奈,将两个人的手拍掉:“那就先听皇女说。”二皇女喜出望外,作揖感谢了一下离扁舟,二皇女才将夏悠白拉开。   刚刚的神色也变得正经,目光灼灼地看着夏悠白。“夏大人,我想做皇储。”   点了点头,夏悠白并不意外,身为皇女如果无心这宝座,那便很是惊悚了。“二皇女多努力就是。”说着,夏悠白就想走。二皇女哪肯让,直接道:“夏大人,我是认真的,我希望让整个国家在我的治理下变得更好。”   说着话的时候,二皇女好像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蓝图,眼中都是希望。夏悠白瞥了一眼,这才道:“那还真是个令人向往的国家。”夏悠白同意了她的观点却没有说一些别的。   二皇女没想到夏悠白竟然是装傻,一时间有些颓败:“夏大人,或许我并不是皇储的最佳人选,可是,我希望让国家变得更强盛一些!”熊熊燃烧的热血让夏悠白不由得轻笑。   “如果二皇女为了国家社稷,那可否回答我几个问题呢?”   见夏悠白松了口,二皇女摩拳擦掌:“大人请问。”   深深地注视着她,夏悠白问道:“如果国家的强盛的代价是以后这江山,不再姓易了呢?”二皇女傻在了原地,易乃是国姓,如果不再姓易,那岂不是????   愣愣的看着一脸淡然的夏悠白,二皇女颤声控制不住:“夏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夏悠白面色不变:“如你所想,就是字面意思。”   仔仔细细端详了夏悠白几分钟,二皇女的心中已经转了许多圈。夏悠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造反的,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将问题问了出来,夏悠白没回,倒是反问了一句:“那么,皇女考虑好了吗?”   咽了下口水,二皇女有些害怕,道:“我考虑好了。”夏悠白略微惊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问道:“如果日后没有皇帝了,您还要吗?”   这个问题让二皇女想了整整一天,才想好。“我还是要国家强大。”夏悠白的笑意更深,看着二皇女的表情也柔和了一些。   “既然二皇女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悠白也不负望,二皇女有什么疑问,但可来问我。”二皇女如获珍宝,夏悠白竟然松口了!这简直难得。、   送走了二皇女,夏悠白就想起了还在等她的离扁舟。脚步不紧不慢,夏悠白开始琢磨离扁舟的用意,按理说他们之间算是两清,这如今又是怎么一回事?   夏悠白的疑惑在看到离扁舟的时候瞬间明白了。每心微蹙,夏悠白看着那双眼睛无奈道:“离大人可有什么事情?”   离扁舟听着夏悠白的声音,一时有些语塞。夏悠白转了身,即将要走的时候,离扁舟才支支吾吾开口:“夏...大人可是有个弟弟?”   这话一出,夏悠白便觉得八九不离十。“家弟?离大人怎么会认识家弟的?”离扁舟含糊其辞,引得夏悠白眯起了眼。   夏悠白的表情变化让离扁舟立即感觉到了,她突然行了大礼,嘴中念念有词。“离扁舟斗胆,想求取夏家公子为夫郎。”   “我弟弟有指腹为婚的证据,您此番行为又是为何?”夏悠白并不客气,但离扁舟还是硬了头皮上:“我心悦晓青公子,哪怕是有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我都想尝试一下。”   夏悠白深深地看了她好几眼,在最后的时候才松了口:“起来吧。”   以为夏悠白答应了,离扁舟上来便要改口,但却被夏悠白的冷脸制止住了。“迎娶公子回家,被就是各凭本事,离大人既然喜欢家弟,那便自行努力吧。”   说完,夏悠白头也不回地走了。离扁舟看了看刚刚抓住夏悠白的衣袖,陷入了沉思。不过很快又站直了身子,眸光大盛:“夏悠白这时已经给我机会了!”她要好好表现,如果能报的美人归,她愿意赴汤蹈火。 第87章 吐露消息   春茶笑呵呵地同苏陌聊着事情,将上好的茶叶泡好端了上来。“少东家上次那批货,公子们都喜欢的紧,谢谢少东家了。”   苏陌微微点头:“掌柜若是用完,可以直接说,让人再抬一箱去。”   春茶眼睛转了转,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少东家,你有所不知。”苏陌眼神落在了他身上,眼神带着询问之意。   春茶看着十分诚恳:“有些个公子,最喜欢这香粉,只是有些可惜...”叹了一口气:“听说夏世女要远行,这楼里的公子一个个愁眉不展,好些个人都跟我说要跟那夏世女走,我这...”   后面的话苏陌哪还有心去听?满脑子都被春茶所说的夏悠白远行占据了,后面的话他只能看见春茶的唇一动一动,具体说了什么他听不到了。   半晌,苏陌哑着声音问道:“你说...夏世女要远行?”   春茶忍住笑意,点了点头,凑了过来轻声说:“我也是听杜堇小姐所说,才知晓这么回事,夏世女好像是要被派往别处呢。”   心中一惊,苏陌面上的表情都有些难以维持:“怎么会传出这种消息?”   春茶摇了摇头道:“少东家。您有所不知,杜小姐与夏世女是知交好友,这事情还能有假?”稍稍离开些,春茶继续说着:“只是可惜京城里少年郎,怕是又要望穿秋水了。”   苏陌紧紧抓住了衣袖,手指的关节都泛着白,坐了一会便已是坐不住:“苏某还有些事,便先告辞了。”春茶表示惋惜和理解,这才将苏陌送走。   苏陌的背影看起来远远没有来时一般精神,春茶看着不禁笑出了声。一旁的小侍问道:“主子,这么明显的暗示苏少东家会辨别出来的吧。”主子故意的提及以及不断强化信息,但凡是有点心机的人都会发现,这是故意的。   春茶笑了笑,道:“你还是太稚嫩了。”说着,又去摆弄那些从苏陌手里捣鼓来的好东西。   关心则乱,当苏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已经顾不得是不是刻意了,就从刚才的反应就完全能看出来,苏陌完完全全慌了神。   苏陌,此时的确已经是不知所措了。他想前去问夏悠白,可他连见夏悠白的理由都找不到一个,若是退而求其次去找杜堇,可之后呢?又能怎么样?   他不想让夏悠白离开京城,如果她非要离开不可,那他...他就一定要跟着过去。想到这,苏陌的脑洞便已经停不下来了,如果地区偏远,那肯定比不得京城繁华,夏悠白能不能适应呢?他是不是应该做些别的生意,以免不时之需。   想着,娇子突然停了下来。苏陌皱着眉头,听着外面吵嚷的声音,刚想要掀开车帘,却被一双手给压住了。   “请您莫动。”并不熟悉的声音让苏陌有些慌,她越这么说他越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   女人冷着道:“苏公子这是惹到谁了?派来的人倒是有两把刷子。”苏知行可是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那女人声音没断,见到一个人锁骨上的标志才道:“嗯?杀手阁?倒是大手笔。”   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苏陌刚想掀帘去看,却发现红黑一片,原本干净的地面被血染成了红色。   苏陌顿时有些惊骇,满脸的不可置信。正当她要收拾好去外面的时候,那女人突然发了声:“请少东家回到轿子里。”   是站在她这边的,苏陌点了点头,乖巧坐了回去。轿子起了,左右有些摇晃,可他满脑子里都是刚刚看到的画面,让人十分恐惧。   轿子渐渐平稳,苏陌听到外面的女人道:“苏公子莫慌,我们是派来保护您安全的。”   被派来的?苏陌觉得他们更是奇怪:“那么是谁将你们...”那女人道:“苏公子此时还不便于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着,女人的声音更低:“我们主子对您没有恶意,希望您明辨。”   他明白的,人家救了自己的命,他合该谢谢人家的。虽然他对背后的人也好奇,不过人家这么说,他也不好意思逼迫。   女人暗自将已经没有生命气息的人都记了一遍,这才隐匿起来。苏陌有些后怕,如果没有她们主子派来的这些人,那他今日说不定是个什么下场,他花了重金聘请的护卫竟然赢弱至此?   苏陌不知晓的是,护卫虽然武艺高超却难以有一样十分精通,而这次出手保护他的人才是全能的人。一直到了地方,苏陌忙着道谢,却忘记了问这护卫的名字,到很久以后,苏陌才真正地知道了她究竟是是谁。   进了屋子,小侍忙去烧水,苏陌有个习惯,在工作完后,喜欢一个人温温地泡着,似是要将一身的灰尘洗去。   好不容易脱了衣物,整个人泡在木桶里,没多久,外面吵吵嚷嚷的。苏陌皱眉,问道:“什么事?竟然如此喧哗!”   小侍在门外应声道:“是有人想要见您。”   顿了一下,苏陌开始擦拭身体上的水珠,冷硬的道:“不见。”小侍如实传了话,可一会小侍有些不明所以:“主子,他说他身上有您要的东西。”   东西?苏陌眯起眼睛问道:“是谁?”   小侍看着几个人的脸,想要仔细辨别是否与记忆中的面容有差距,可搜寻了好半天也没有什么线索。“回主子,这些人好像是...这几个人是新面孔,看着好像未曾见过。”   苏陌皱了皱眉头:“去见上一见也好。”说着,他将还在湿漉漉的头发轻轻挽了起来,问道:“可是男子?”“正是。”   苏陌应着,穿上了另一身衣服,推开乐门,眼神偏向了楼梯下方,几个人的视线赤裸裸落在他身上,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恶心厌恶反感,偏巧那几人还不知收敛,甚至吹起了口哨。   那其中,有一个男孩看起来眼神里满是求助,那眼神让他心中一阵酸楚:“把那个男子带上来,我想问他几句话。”   小侍们便下去请男人,而苏陌则是坐回了自己的屋子,听着走廊的闷声,他叹一口气,眼神落在了即将要推开的门上。 第88章 齐氏之计   门刚一打开,苏陌就听到扑通一声,转头去看,那小男孩跪在地上,涕泪四流。   “求求公子,救救我吧。”   匍匐着往前走,小男孩想要去拉苏陌的衣摆,却被小侍们拦住。   苏陌紧皱着眉头,看了他几眼,却没有说话。小男孩哭着说:“公子善心,我本是要投奔京城的远亲,却没想到被人盯上,我如今撒谎说要买些男儿家的东西才脱身,可倘若我就这么下去,一定会被她们...”   一脸的绝望与恐慌,小男孩快速地朝苏陌磕着头。“公子,救救我吧。”   小侍也是动了恻隐之心,看向苏陌,想要帮他求情。苏陌冷冷地瞥了一眼小侍,小侍立即收回了要说话的意思。苏陌的修长手指点在桌子上,看向他:“我帮你,我又能得什么好处呢?”   声音带着凉意,小男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公子...”   “我苏陌是出了名的唯利是图,如果你没有什么等价交换的东西,我也没有必要救你,不是吗?”小男孩眼中有些慌乱,嘴巴张张合合却没说出什么来。   苏陌别过头摆了摆手:“送他下去吧。”   小侍去拉他,却被小男孩狠命甩开:“我有!我有!”   苏陌嘴角微扬:“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可以用来等价交换?”   小男孩紧咬牙根:“我...我...我有这个!”说着,手颤抖地伸进怀里,拿出来一只木头做的小饰品,外表已经光滑发亮,可见主人长时间的摩挲。   苏陌瞥了一眼,给小侍递了个眼神。小侍点头然后就去拿他手里的东西,男孩子抓了半晌才肯松手,小侍拿过东西,交到了苏陌手里。   苏陌隔着手帕端详着,隔了一会才道:“既然已经有了东西,我也不好不救人。”   再看了一眼小侍,小侍将男孩子扶了起来:“既然主子说了要救你,你就先留在这。”   男孩点了点头,顺着小侍的力道就站了起来。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小步微微移动着就来到了苏陌身旁。   苏陌一抬头,对上了小男孩阴沉的眼神,刚要说什么,眼前一片黑。身后的小侍不知发生了什么,想要抬头询问苏陌接下来的事项,却发现苏陌倒在椅子上不省人事。   “主...!”声音突然也停了下来,小男孩耸了耸肩,将苏陌手里的东西一把夺过:“倒是废了不少力气。”   将东西揣进怀里,小男孩漫不经心看着屋子里的人,道:“长得倒是不错,便宜了那些家伙。”说着,他一把推开门,外面守着的人并不多,他装出一副欲哭的样子,跑到了楼下:“东家说要收留我,愿意为我付钱,你们且与东家谈吧。”   几个女人互相传递了眼神,明白这是大功告成了。   “他出钱?我倒是要看看他出多少钱!”女人放高了声音,抬腿就要往上走。   “几位留步。”守在上面的人拦下了:“这是我们的规矩,女子不得上二楼。”   女人皱着眉:“你们掌柜的已经说让我们上去了!”男孩子点点头:“是的,苏公子说过。”女人白了几人一眼:“既然是你们东家发话,还不让开?”   “东家曾经严令,但凡女子绝不上二楼,如今也断不可能。”   女人们觉得有些厌烦,眼神就落在了男孩子的身上,男孩也没想到这几人竟然油盐不进,眼神吐露出反感,下一秒他就上前去接住了拦路的人。吃力地让他靠在边上,尽量不发出声音,他道:“你们动作快些!”   女人虽然不满他的督促,但一想到今天要与那么美的人春风一度,火气也就先压下去了。   几个人朝屋子里走着,一边嘟囔着:“没想到那蹄子竟然认识这么好看的男人,今日这一回算是值了!”回想起刚刚的一眼,她整个人都垂涎三尺:“这么一来,想必这男人也要自尽的,我到时候再来个不计前嫌,把他娶回去,哈哈哈日后岂不是也日日都能干了这么好看的男人?!”   两个人说着浑话,就到了苏陌的房间。轻轻要推,却发现这门关的紧,女人没在意,又加力去推,哪只这门却仿佛焊住了一般,根本不动分毫。   “真他妈邪门!怎么回事!”女人低咒一声,身旁的人骂着:“蠢货,开个门而已!”一把将女人甩开,她主动上前去开门。   屋里的人晕着,几个女人却要开门?看着就不怀好意!柳眉微蹙,几个银针便已经飞了过去,女人们应声倒地,男孩发现不对,慌忙藏匿起来,观察四周后才跑路。   月牙色的长衣被风带起,墨色的长发微微滑落,离倾转头去看椅子上的人,也被惊艳了一瞬。沉吟了一会,便用轻功将他放在一旁的榻上,用手在他腕上查探:“没什么大碍,不过你自己在这也危险。”   想了想,离倾坐在了桌旁,等着他醒来。   齐氏攥紧了手帕,低声问道:“我要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女人乐着道:“我办的事还能砸?倒是你,上赶着来找我,怎么?夏家那女人满足不了你?”   齐氏脸上没有一点柔和的意思:“我希望明天就能听见那贱人的消息。”   女人点着头应道:“好好好,那你是不是...”   低垂了眸子,齐氏道:“我这几日身子不爽利,再说!”交代完事情,齐氏便匆匆忙忙走了。女人看着他的背影,颇为不满:“孩子都给我生了,这时候装什么装!”   齐氏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眉心在跳,可他又不知怎么回事。强压着心里的不安,他上了轿子,小侍拿好了刚刚绕路去买的东西,问道:“夫郎,我们回去吗?”   点了点头,齐氏将东西接了过来:“快回去吧。”   他找了买东西的借口出来询问,自然是不敢让那女人近身的,倘若回去被夏祈发现...闭上眼不再想,齐氏道:“快点,莫让妻主等急了。” 第89章 周氏演戏   即将要乡试,考生们都相继开始通过老师不断引荐,以便博得考官喜爱,探听考官的偏好风格,更好按考官的风格写文。   夏悠白虽然是监考官,却难免有同样类似的举荐信,更有甚者,直接送了钱财过来,希望夏悠白可以通融通融,在考场上照拂一二,睁一眼闭一只眼。   将欲行不轨的这些人放入了黑名单里,夏悠白轻笑,来的巧,如此一来不能说她针对谁,一视同仁,但凡是舞弊者都不会放过罢了。   正思考间,突然通报云大人前来。夏悠白让下人去沏茶招待,等到云千遥到书房的时候,夏悠白与他谈论起了这件事,两个人都是一脸正色。   云千遥低垂着眼眸:“此事有一定风险,若是一个不小心...”   夏悠白道:“云大人考虑的太多了,只要云大人按部就班地完成,就不会有什么差池。”云千遥似信非信地点点头,突然问道:“我...云某也未曾参加过科考,夏大人可会觉得...云某不能胜任...”   夏悠白没抬头,只是道:“科考不过是陛下为了选拔人才而设的,如今人才已经到手,又何必强求一个手段呢?”   正谈论间,下人已经将茶水端了上来。递到了云千遥的桌子边,云千遥颔首,这才拿过茶杯轻抿了一口。   “离大人那里,让她把旧案都翻一翻吧。”夏悠白突然抬眼,让云千遥突然顿住,疑惑地看着她:“夏大人??”   夏悠白道:“近日离大人常不见踪影,刑部那边可是办妥了?”云千遥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好像是离大人家里的事情,具体就不清楚了。”   夏悠白点点头,看着云千遥道:“那就辛苦云大人了。”云千遥抿唇:“夏大人也..注意些。”   “还有...”云千遥看了眼夏悠白,小声道:“家弟,对夏大人...”没等云千遥说完,夏悠白直接盖过了话头:“云大人。”   云千遥愣了一下,夏悠白面色不虞:“云大人,且聊公事。”   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害怕她的态度,云千遥低下了头。两个人相对无言,云千遥此时倒有些如坐针毡了。坐了一会,云千遥就请辞了。   夏悠白忙完了手里的事情,就奔着周相玖的屋子去了。这几日父亲也是满脸心事,她能猜出些,但是父亲并不想要他们知道,她就只能暂且压着,只是这更坚定了她要带父亲脱离夏家的决心。   听到屋外的声音,周相玖忙把玉珏藏起来,只不过仍旧被夏悠白看到了些。低着头,夏悠白请安,心里却转了好几圈。那东西只露个头,但是夏悠白却是认得的,那是先皇赐给战王爷的物什,仅那一块,象征的东西也很多。如今却到了父亲手中,足以看出战王爷倒像是真的对他父亲动了心思。   “父亲近日怎么不出去走走?”状似不经意地问话,却让周相玖一僵:“天气有些凉了,等秋衣赶制好再去也不迟。”   说着的时候,手无处安放,夏悠白识破了它的谎言但是并没有拆穿。“前几日我给父亲带的糕点可还好?”   周相玖突然像是在走神:“嗯...嗯。”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这几日战王爷送与他的零食。他早已过了年轻的时光,但他却想着法逗他,不惜弄来一些让她哭笑不得的东西。   明明夏府戒备也算是森严,但却挡不住她。贝齿咬住了下唇,周相玖睫毛抖了抖,突然问道:“白儿...你可知战王爷?”   见他终于问出来,夏悠白没有明确说什么,只是客观将周围的评价说了一通,最后自然地问道:“父亲,怎么想起问她来了?”   周相玖支支吾吾:“就是突然想起那日救我的人了。”   夏悠白没细问,周相玖长舒一口气,偷瞄着夏悠白的反应,见她没起疑心,就安心地坐回了椅子上。   战王爷倒是不失为一个好归宿,但是也要看父亲的意思,若是他无意再嫁,那么他就一辈子就呆在自己的府邸里。   想着,夏悠白道:“父亲,我有些事情要嘱咐你。”周相玖不明所以地凑近:“白儿有什么要事?”   夏悠白轻声说完,周相玖瞪大了双眼:“这...这!”夏悠白摇摇头:“父亲不想与同女儿一起走吗?”   下意识地点点头,周相玖问答:“可这么一来,你弟弟又怎么办?”   “那就要看筱青的意思了。”夏悠白说着,又道:“就今晚,希望父亲配合,一定要挺直腰板。”周相玖有些为难,夏悠白劝慰道:“父亲想想这许多年的生活,还希望在这里住下去吗?”   周相玖的手有些抖,自小他虽然不是大户人家,却被教导着许许多多,如今要做出这种事,他有些慌张。   “白儿....那是你母亲,我们做的...”   夏悠白勾起一抹笑:“可她曾将父亲当过夫郎?可有将筱青当做亲儿子看过?”周相玖默不作声,夏悠白继续道:“所以,父亲完全不要担心。”   讷讷地点头,“那我...”周相玖有些紧张的将衣袖拽出了褶子,夏悠白道:“等到母亲回来,您前往主厅就是了。”   夏筱青一早就被夏悠白嘱托好了,所以听到下人来吩咐的时候,也只是微微点头。   等到夏祈从外面吃酒回来,夏悠白暗地里让人去唤所有人来看。自己则是拦住了晃晃悠悠想要去齐氏的屋子,夏祈眯起眼睛看了一会才骂道:“你个不孝女,作甚要拦我?!”说着啐了一口:“就你父亲那副样子!我是不会去的!”   皱起了眉,夏悠白道:“母亲,既然拿了父亲的东西,又怎可这么说父亲?”   夏祈猛地挥开手:“说什么呢!让开!我要走了!”   正当夏祈出手的时候,夏悠白轻松抓住了她的手臂。接着就听到周相玖颤抖带着哭音的话:“夏祈!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夏祈不明所以地转头,对上了周相玖通红的眼睛:“你没有齐氏招人喜欢,你还问我为什么???”觉得他们无理取闹,夏祈转身就要走。   “是,我是没有齐氏汇讨你欢心!可你怎么能将我的东西说送别人就送别人!我是正夫不是吗!”   这几句话被夏玉和罗氏听了个正着,夏玉和罗氏对视了一眼,忙走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大庭广众之下,在吵闹什么!”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我终于倒出时间来写这个了,对不起!!!!! 第90章 丢失络子   周相玖低垂着眼睑,有些许泪珠挂在睫毛上,夏筱青一边扶着他一面也是红了眼眶。夏玉皱着眉头,罗氏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夏筱青抬头:“祖父,您要父亲做主啊!”   罗氏看了一眼周相玖,问道:“你们且将原委说于我听!夏祈!你也过来!”夏玉知道这是后院的事情,自己不便插手,但是夏祈又掺和在里面,她必须得听清楚事情的原委。   一行人来到客厅,小辈们都跪在地上,罗氏坐在椅子上听夏筱青一字一句地说。末了,问周相玖:“可是如此?”周相玖点点头道:“父亲,我原本知道,妻主不待见我,我也无甚怨言,只是,这绦子是我爹爹临走前嘱托与我,如今被她拿走换成钱财挥霍,饶我再是个软柿子,也容不得这样的事情发生啊!”   周相玖一面陈情,一面用衣袖沾泪,看起来好不可怜。   罗氏自是知道周相玖的性子的,他这些年生活在夏府,还是第一次如此,犀利的眼神落在了夏祈身上:“祈儿!可属实?”   自刚才周相玖告状的时候,夏祈就莫名其妙,此时更是一脸冤枉:“父亲!这是他往我身上泼脏水啊!我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说着,神情十分激动,站起来指着周相玖的鼻子道:“一定!一定是你这毒夫见我宠爱齐氏心怀怨怼,污蔑与我!”   周相玖若是之前只是按照夏悠白的计划来,此时的心倒真如同死灰一般。看吧,这就是他的妻主,成婚二十多载,待他却如死敌,哪怕他已经为他生了一儿一女,她却视若不见,满心满眼都是那齐氏父子。   低下了头,周相玖不再言语,落在夏祈的眼中那却是心虚了,心中一松,忙道:“父亲,您看!就是他在说谎!若不是他说谎!他为何不敢同我辩解?!”   “逆女!”罗氏哪能错过周相玖的神情变化,那是一种对自家妻主完完全全死心的样子,回头看到夏祈惊喜的样子,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夏玉在一旁,眯着眼睛,突然问道:“夏祈,这几日你经常晚归,是去了哪里?”   “我...”夏祈突然说不出口,自从前几日见了苏陌的样子,她脑海里偶尔就会浮现出他的脸,这几日他为了排遣自己,去了芳草阁。听同僚说,那里的公子虽然卖艺不卖身,但个顶个的相貌出众,她一时好奇就去了,结果倒是真被这里迷了眼。   她这几日常去芳草阁,花销十分紧张,俸禄掏空了不说,还花了一些家底,她左藏右藏就怕被母亲发现,哪只,母亲还没发现,倒是这周氏捅了开,可她真的没有拿周氏那些个东西!   她支支吾吾的样子落在夏玉眼里就已经八九不离十了,“说!”   夏祈眼神乱转,还没说话,就被夏悠白抢了先:“母亲这些日子在芳草阁玩的可开心啊?”夏祈睁大了眼睛,十分慌张:“你...你在瞎说什么!”一面说着,一面对着夏玉道:“母亲!母亲你莫要听夏悠白这逆女乱说!一定是他们串通好的!”   夏玉平日里惯常相信夏悠白的话,不过她倒是觉得有些蹊跷,看了一眼哭天喊地的夏祈,夏玉冷声道:“其因,你且过来。”   夏悠白面不改色地朝这夏玉走了过去,夏玉一双眼十分严肃:“其因,你说的是从哪里听到的?”   夏悠白启唇道:“是离大人亲眼所见。”夏玉眉心蹙起:“离扁舟?”疑惑地眼神落在夏悠白身上:“你怎么与她结交?”   “不过是为了离家一案罢了。”夏悠白道。夏玉看了她一眼,见她并不热络地说心里便信了几分。“她又如何得知的?”   夏悠白看了夏玉一眼:“详情我不便细说,但她却是在芳草阁见过母亲。”   夏玉点点头,让夏悠白回去后,一双眼落在夏祈身上:“你倒是说说,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夏祈瞥了一眼夏悠白,她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不过依照夏悠白的个性,说的觉得不可能是帮她的话。   “母亲,您千万不要听信夏悠白的话啊!她一定是不想让我好过才如此的!”   夏玉怒了:“你说什么混话!其因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说着,夏玉道:“去让账房过来!”坐在了一遍,夏玉颇为头疼,周相玖倒是好说,可她哪里不明白,其因就是任由事态发展甚至想越闹越大,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夏祈是绝对讨不了好的。   罗氏看着地上跪着的几人,心里也是一阵叹息,周氏他是知道的,这样的性子也能闹起来,要么是真逼急了,要么就是有人指点她,不着痕迹地看了夏悠白一眼,他歇了心思,如果真是悠白,这么多年早该出头了,又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账房溜溜地跑来,问道:“家主,可有什么吩咐?”   罗氏先道:“这几日祁儿的流水拿来让我们过目一下。”账房闻言,面露难色,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夏祈,紧接着听到夏玉怒喝:“磨蹭什么!”   账房硬着头皮将账本递上,夏玉和罗氏翻看着,看到近几日的支出时,不由惊愕。罗氏不敢置信:“祈儿,我们夏家虽为世家,确非贪官,你如何敢这么大笔的支出?”后来确实有琐碎的入账,夏玉眯起眼睛道:“你又是哪里来的钱财?”   夏祈自知已经败露,便道:“父亲母亲,我这几日确实犯浑花了一些,但也思过后变卖了一些常用的物什,但是我绝对没有动周氏的东西!”   周相玖抽噎着:“王叔是我身边的老人,他万不可能做这种事,前几日你来过后,我那绦子便不见了,我又该如何想?”   夏玉眯起眼道:“来人去京城所有的当铺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祈有些慌,但腰板也拔得溜直,她虽然典当了一些东西,但绝对没动过他的什么破络子!   周相玖没想打要闹这么大,一时间六神无主,抬头看夏悠白,她一脸无波,他的心里这才稍稍安定些。白儿在,一定不会有破绽的!一定的!   ▍作者有话说:因为过年走亲戚好忙,我这两天又发烧惹,所以好久没更,嘤嘤嘤。 第91章 提出条件   典当铺子的人过来回了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夏祈,道:“夏大人,夏祈大人来典当了许多个东西,至于里面是不是有个络子,印象并不深了。”说着将手里的账册拿了出来:“我们都有记录,上面还有夏祈大人的签字和手印。”   夏玉皱着眉接过,仔细对照着,越看眼神越冷,夏祈一时间有些发抖,她相信,若不是有外人在,母亲肯定是要请出家法的。   在一行行的明细里,夏玉找到了一个络子,典当后并不是很值钱,但是在一堆东西里确实有这么一个络子,夏玉眯起眼问道:“这个络子,你们可还保管着?”   铺子的人忙道:“夏祈大人典当的东西,我们还没有卖出,都存着,大人若是需要,我们这就带过来。”   夏玉冲账房示意:“去将东西都赎回来吧。”账房点头,跟在铺子人身后就离开了。   夏玉手紧握着椅子的扶手,看着夏祈冷笑:“倒是长能耐了,家里的东西都敢拿出去典当了!看来家法背的还不够啊!”   “将所有人都叫过来!让她们都长长记性!夏家之中,有些事做得,有些事做不得!”罗氏暗自叹气,让身旁的侍人去叫所有人过来。   夏祈往前蹭了蹭,道:“母亲!母亲!不能...”夏玉看了她一眼,鼻子中轻嗤一声:“倒是不能,等铺子的人来,对上了再来解决你!”   夏祈一时间六神无主,看着一旁的周相玖,忙过去:“周氏,我真的没有拿你的络子,你且替我说说好话,那家法哪是我能扛下来的?”   眼中满是哀求,夏祈要去拉周相玖的衣袖,哪知道周相玖一甩袖子,将她拂开。在她惊讶的神情中,周相玖道:“我自问为你生了一双儿女,安安分分守在后院没有半分错,你宠妾灭夫我都忍了,可你万万不该拿我的东西。”   正当夏祈反驳的时候,铺子的人都来了,提了一个箱子,将箱子打开后,罗氏道:“周氏,你且来看看,有没有你的络子?”   周相玖在夏筱青的搀扶下走了过去,翻了一会,将一个络子拿了出来。一瞬间他泪如泉涌:“父亲,就是这个络子。”   夏祈在身后喊冤:“母亲!父亲!我从未见过这东西!更遑论典当了!”周相玖苦涩一笑,转头看她:“女子顶天立地,做了便是做了,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死咬着不承认,又有什么意义?”   罗氏也是不赞同地看着夏祈,夏祈还要再说,却被夏玉一个呵斥住了嘴。夏玉使了个眼神,管家便招呼着典当铺子的人下去了。睨了一眼不远处,夏愿那一家子来了,夏今黛也跟在后面,大家都一副不知发生什么的茫然神情。   不过夏今黛朝夏悠白看了一眼后,就站在她身后,也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夏玉见人来齐了,这才开始说道:“我夏家至今日,始终苛记,勤俭清廉,不沾五毒。”说着,夏玉的目光落在了夏祈身上,“夏家长女,留恋烟花之地,甚至倒卖家物,必要用家法处置!”   夏祈慌乱伏在地上,嚎哭:“母亲!母亲使不得!”她长这么大,也只见过母亲请过一次家法。还是夏希沾赌,母亲请了家法不说,还同她断了母女关系。   夏玉不为所动,冲着罗氏道:“请家法来。”罗氏咬了咬牙,夏玉虽然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却实实在在惹怒了妻主,这一次是逃不了的。   夏悠白冷眼瞧着,嘴角似勾非勾,在夏祈的高声中突然道:“祖母且慢。”   夏玉和夏祈均是一脸不可置信看向她。夏玉眯起眼问道:“其因,你要为你母亲求情?”夏玉自是知道夏悠白与夏祈没有什么母女情深,夏祈却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白儿,白儿,你帮帮我,母亲自是听进去你的话,你求求母亲,饶了我。”   夏悠白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夏祈,看着夏玉,她张了口:“祖母的决定,孙女不会置喙,只是...”说着,夏悠白看向了周相玖:“祖母请先还父亲一个公道,父亲的性子,大家都是有目共睹,若不是母亲做得过分,父亲又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将家法已经请来的罗氏听见这么一番话,眼珠转了转道:“白儿说的也有理,先把这小事解决,再家法处置也不迟。”罗氏是相当于失去过一个女儿的,夏祈在宅子里住的这么久,他也是心疼,若是让妻主消消气,夏祈少受些罪也是好的。   夏玉攥紧了拳头,看向周相玖道,“夏祈人脏并获,你也收回了自己的物什,可还有什么不平的?”   夏祈期期艾艾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帮她说些好话。这一幕落在齐氏眼中,先不起一点波澜。他一早就知道,这个夏祈是个窝囊废,现在这副样子倒也符合。想着,齐氏的睫毛微抬,看向了站在一边的夏悠白,夏悠白并没有发现他,他到是怕被别人发现,倏然收回了目光。   那个天杀的,说着要毁了苏陌,可这么久他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手中的帕子紧了紧,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该不会事情暴露了吧?应该不会,齐氏不停地对自己说道,眼神有些不敢抬,他就在一边站着。   周相玖顿了顿,抓着夏筱青的手用力,他微微抬头,掷地有声:“我要,和离。”   夏筱青吓住了,被周相玖攥着的手好像没有了知觉,有些慌乱地去看夏悠白,发现她依旧平日里的反应,心里打着鼓却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罗氏和夏玉也被吓到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句话是从周相玖嘴里说出来的。夏祈倒一开始无所谓,后来反应过来,忙看着夏玉道:“母亲,周氏这件事是我错,如果他执意,我...我答应就是!”   夏玉没她想的那么浅,只一瞬间,她的眼神就落在了夏悠白的身上。这件事,绝不可能是周相玖的手笔,到十有八九是其因在背后操纵。   让周氏与夏祈和离?这对周氏哪有什么益处?就算是带走他那些个微不可数的嫁妆,他一个已婚的夫郎除了成为谈资,还有什么好?眯起眼睛,夏玉琢磨着夏悠白的用意。   ▍作者有话说:好的,这回是真的恢复更新啦!!! 第92章 悠白提议   罗氏听到夏祈的话,勃然大怒,“那是你夫郎!你怎可说和离就和离!”夏祈眨了眨眼睛,道:“父亲,您也听到了,这不是我提出来的,这是他先说的。”   夏玉猛然回头瞪着夏祈,夏祈顿时禁了声音。周相玖在夏祈蔫下来之后,道:“此事,还望父亲母亲成全。”   罗氏低下眼睑,用余光瞄了瞄夏玉没有出声。夏玉收紧了拳头,看着依旧无甚反应的夏悠白,沉声问道:“这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   周相玖在说出那两个字之后一身轻松,他仿佛终于找到了这么多年不开心的原因。“周相玖此生无福气,不能同夏祈白头偕老。”   夏玉思忖着,等夏悠白说什么,可等了半晌也不见她出头。夏玉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其因,你也任由你父亲如此?”   微微抬眉,夏悠白道:“父亲心中自有主张,我尊重他。就算他同母亲和离,孙女也断不会让父亲受委屈。”夏玉眯起眼,略带了怒气:“既如此,便和离吧!”   夏玉转身,却听到夏悠白又张了口:“祖母也应知晓,其因外祖父家是断不会收留父亲的,如此父亲便无处可去。”夏祈听了这话,好像十分急:“我既然与他毫无关系,他自是不能留在夏府的!”   夏悠白冷冽的目光扫过,夏祈气势弱了几分,又想到自己是她母亲,腰板又直了起来:“你这逆女!看...看什么!”   夏悠白勾了唇角:“自是不能住的。”说着,夏悠白看向夏玉:“孙女不是那等不孝之人,因此孙女要另设府邸,将父亲接过去。”   此话一出,众人惊骇。夏玉比刚才还要盛怒,感情说了半天,这才是夏悠白真正的用意!夏玉一双眸子锁在夏悠白身上,冷声问道:“你说什么?!”   夏悠白不惧夏玉的怒火:“想来祖母也能体会其因的这份孝心。”   好好好!好一个孙女夏悠白!此时都能拿孝道来压她!罗氏见夏玉怒不可遏,心里心疼的同时,也对夏悠白产生了一丝责怪,“白儿,你父亲的选择,怎可由你来收拾这烂摊子?”夏悠白温和地道:“祖父差矣,这是白儿该做且愿意做的。”   被说的哑口无言,罗氏担忧的目光落在了夏玉身上。夏玉似是从牙缝里说出的话:“好!另立门户!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另立!”当着一大家子的面,夏玉根本不可能用家主的权利来压迫夏悠白,传出去倒成了夏家不仁不义,不让孩子尽孝。   夏玉脑子转得快,夏悠白另立门户,她就完全可以背地里使绊子,让她知道做一个家主不是那么容易的!应该回到夏家来!   如此打算的夏玉早就忘了,是她盼望着夏悠白成为一个栋梁,此时又是她希望夏悠白的能力并不出色。   同样不愿夏悠白此番做的还有齐氏,他本想着若是周相玖不在,倒也没什么大损失,他更可以借着机会以继父的名义去探一探夏悠白,可他万没想到,夏悠白竟然也要出去!如果夏悠白离开,那他留在这夏府还有什么意义!他勉强自己委身于这老女人又作何!   手中的帕子被钻的不成型,齐氏一双眼睛在夏悠白和夏玉身上打转,只希望夏玉能够留住她。令他万念俱灰的是,夏玉竟然应了她,一时间腿上失了力气,他有些站不稳。   夏明珠不明所以,慌乱地扯着齐氏的袖子,摇着头道:“爹爹,不能,不能让姐姐离开啊!”见齐氏双眼无神,他眼里泛红,忙朝着罗氏道:“祖父,祖父,姐姐不能离开啊,姐姐...”   夏筱青瞥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如此一看,倒像是夏明珠才是姐姐的亲弟弟了。眼中闪过落寞,夏筱青不知道姐姐居然是这么个打算。   夏悠白道:“还有一事,祖母祖父想必也知道。”   夏悠白一张口,夏玉额头上的青筋就隐隐跳动:“你还有什么要说?”夏悠白扯了扯嘴角:“筱青虽然是母亲的嫡子,但母亲从未对青儿上过心,他不仅是母亲的儿子,也是父亲的心头肉,父亲舍不得青儿,自是也要带他走的。”   夏玉一拍桌子,声音吓了在场的人。“夏悠白!你莫要得寸进尺!”夏玉这是第一次将夏悠白的全名叫出来,可见真是被她气得很了。   她心里明白的很,走了一个周相玖也行,她手里还攥着夏筱青,夏悠白无论如何都会顾及,如今,她倒是想要撇得干净,将几人都带出夏府,这是绝不可能的!   夏今黛在后面眼睛滴溜溜转,与表姐一同这么久,她也明白了表姐的意思,这是想彻底脱离夏家,如此开来,姨母盗了络子一事就不好说了。不过她倒是不会细究,毕竟她是站在表姐这一边,看了一眼一旁看热闹的夏流,和一脸凝色的夏禹,她沉思了一瞬。   夏家看来也是不能久呆,她虽然感谢祖母的赏识栽培,但她更希望与表姐一路。夏流看不出什么,倒是夏禹不好说。夏今黛低头看了眼干净的地面,反正今日过后,她一定得找表姐说说清楚。   齐氏此时哪能不明白夏悠白的意思,这是要完全与夏家斩断关系,他心跳的飞快,指甲险些陷入了掌心里:“白儿这说的哪的话,青儿还未嫁人,自然是要呆在夏府的,不然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罗氏看了一眼齐氏,总算对他有了那么一点改观,他也劝道:“白儿,休要胡闹,你母亲虽然混,但是在青儿的事情上,祖父也在把关,祖父喜欢青儿喜欢的紧。你总不会把祖父这心头好夜夺去吧?”   几人连番的劝说,终于让夏玉脸色缓和了一些,这么多人,夏悠白不可能让夏筱青也离开的。   这情形似在夏悠白预料之中,她点了点头道:“也有理,那我便让青儿时常去看看父亲。”夏悠白的迅速松口出乎所有人预料,连夏玉都以为夏悠白这是在与她作对时,她的反应让她一时不知道夏悠白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罗氏面上带了微微的笑,“此事既已定下,便莫要再提了。”夏玉点了点头,想起了之前要教训夏祈的事情,“周氏的事情我不追究了,但你其他的,依旧不能轻饶!” 第93章 离开前夕   夏祈咽了咽口水,一脸惶恐的看向罗氏,希望罗氏能替自己求求情。罗氏虽然知道她的想法,却也明白夏玉的决定他不能质疑,微微别开了眼,他抿了抿唇。   夏玉从托盘中拿起带着倒刺的鞭子,高声道:“夏家祖先在天之灵,我夏玉今日要尊崇祖训,教训这逆女!”   夏愿握紧了拳头,目光落在了地面上,三妹受的,如今大姐也要受,母亲这是要杀鸡儆猴,让下家所有人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话音一落,伴随着夏祈的一声惨叫,那鞭子便落了下来,刮在夏祈身上,衣服瞬间被挂出一个口子,隐隐还有红色浸出。夏明珠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一时间被吓傻了。随机哭着想要去拦住夏玉。   姐姐要搬出去,娘亲被祖母打,为什么会这样子?他不想看见这些!跪在地上,夏明珠哀求道:“祖母,不要打了,饶了母亲吧!”夏玉拿着鞭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瞥了一眼齐氏,里面的警告不言而喻,齐氏心中一惊,慌忙去拉夏明珠。   被父亲拽着,夏明珠还有些不甘,齐氏又何尝甘心呢?他希望纵容夏明珠来闹,想借此让罗氏乃至夏玉改变心意,或许留住夏悠白还有一丝希望。   “齐氏,将明珠带回去!”罗氏低声呵斥,齐氏攥紧了帕子应着,一步三回头地瞄着夏悠白,她表情淡淡,这让齐氏的心瞬间落到了谷底。   惨叫声不绝于耳,周氏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毕竟做过夫妻,夏祈这一一副样子他根本不忍心看。夏筱青始终低着头,手死命地拉着周相玖的手臂。   直到夏祈不再嚎叫,夏玉也终于停了手。不像是请家法,倒像是刑部审犯,夏玉看着明显已经是昏过去的人道:“将她抬到屋子里去,再找郎中给她看。”将鞭子扔回托盘,夏玉挥袖就走了。   罗氏起身道:“此类事情,以后万万不要再犯,莫惹家主生气了。”说着,罗氏瞟了一眼夏悠白和周相玖,开口道:“白儿,你且同我过来。”   夏悠白应了,走过周相玖身边时,小声道:“父亲莫担心,一切有我。”周相玖抬头,搭在夏筱青胳膊上的手收紧,看着夏悠白走过,低了眼睑。   众人都散去,夏筱青声音还颤抖着:“父亲,姐姐她...说了什么?”   “我们先回去收拾,你姐姐交代的事情,我们还没有做完。”   回到房内,入眼的一切十分熟悉,此时却又带了一丝陌生,这一套红木桌椅,是当年他初嫁时夏家新打的,他出身不高,对这套桌椅爱惜的很。   坐在圆椅上,周相玖的手指在绣花的桌帘上划过,桌上的茶具是白儿带回来的,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却明白这套茶具比当年夏祈同他发火时摔坏的要好。   微微抬头,周相玖的目光落在了梳妆台前,以往他惯不爱梳妆打扮,以前是因为家境,后来也是因为白儿不甚喜欢,如今看着满满当当的首饰,他竟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些,有些华贵有些缺简陋,但大多数都是那人送来的。   眼前浮现出她从树上跳下的一幕,周相玖心中跳了一跳,那画面在他胸中久久不散。   看够了,周相玖这才开始收拾,他信白儿,更何况,同夏祈维持这段已经不存在的夫妻关系也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夏家的东西,他一个都不会带走,但是白儿给的,以及那个人送的,他却不能丢下。   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周相玖才让下人进来。“如今你们也知道,我与夏祈乃至夏家已经不再有任何关系,你们若是愿同我一起,自是好的,如果想留在夏府,我也不会阻拦。”   王叔眼中含泪,跪着道:“夫郎,我怎可能同你离心?”周相玖微笑将他扶起:“我自是要带走你的,只是怕这些年轻的孩子误了前程。”   王叔擦拭了眼泪站到周相玖身后:“夫郎心善,你们便随自己心意选择吧。”同周相玖想的一样,有人舍不得夏家的荣华富贵,虽然周相玖是诰命,夏悠白也得女皇赏识,但是家主毕竟官居二品,夏家根深蒂固,在夏家的机会更多。   将所有人安排好,周相玖道:“青儿那边呢?”王叔派人去问,回来回话时支支吾吾:“夫郎,小公子离了您和小姐,自然是不痛快的。”   周相玖颓然地坐下:“青儿,我也想带走,可是白儿...”王叔安慰道:“夫郎莫担忧,或许小姐有她自己的安排。”   是啊,只是他心里却过去这个坎,如果他与白儿都不在,那在夏府青儿又会过得如何?   另一面,罗氏屏退了下人,同夏悠白道:“白儿,你母亲...”夏悠白行礼:“祖父有话直说便可。”罗氏叹了一口气:“我知你母亲所作所为不对,但祖父也希望你千万莫要怨恨你母亲。”   眉心一跳,夏悠白道:“白儿知晓。”   罗氏又嘱咐了许多,这才放夏悠白离开,看着她的背影,罗氏想起了当时妻主说夏悠白的话,只不过夏筱青没有离开,他们也算是牵制着夏悠白。   出门的夏悠白行了没有几步,便看见伫立在路中央的人。无视地走过,却被那人叫住:“白儿!”夏悠白停下,那人道:“你母亲她...你不去看看...吗?”   “齐氏。”夏悠白打断了齐氏的话:“你和夏明珠同我母亲才是一家。”齐氏慌忙摆手:“不是的,我没有...”极力否认着,齐氏的眼中楚楚可怜:“我把你...也是当...”   “亲女儿?”夏悠白的声音越发含着寒意:“那我倒是开了眼界了。”夏悠白转身,对上齐氏的眼神,让他浑身瑟缩:“你同我母亲之间的事情,我没有兴趣,不过你的爪子若是再伸的长了,会被人,剁掉的。”   说完便毫不留情地走了,齐氏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哭了出来。   他...只是喜欢她而已啊!为什么...为什么啊?!!!牙齿陷入了肉里,咬出了血痕:“悠白...真的不能怪我...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为什么???”眼睛失去了光亮,齐氏哭着哭着,嘴角勾了起来。 第94章 先皇之意   云府   夏明珠抹着眼泪对着云千远哭诉,云千远一面安慰着,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哭够了,夏明珠看着云千远,道:“千远,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啊?”云千远脸上带着为难:“明珠,这种事情,我们男子哪能做什么改变。”夏明珠红着眼眶,咬着下唇不说话。   梦里的事情他羞于说出口,但是却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无论如何也散不去。   他不想找云千远来商量,可是他实在是不知道谁才能帮他想个主意。   云千远坐在他身旁,小声道:“明珠,你莫要哭了,夏世女就算搬出去,她也依旧是你的姐姐啊。”夏明珠微微抬眼,对上了云千远的眸子,顿时一个计谋涌上心头。   他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微不足道,但如果算上云千远胜率一定会大一些。如果真的成功了,他到时候再想方法除掉云千远不就可以了?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夏明珠开了口。   “千远...”   听了夏明珠的提议,云千远眼睛亮了起来。他之前有这个想法,却没有办法接近夏悠白,如今他弟弟主动提出,他为什么不顺水推舟?装作腼腆地低下头,云千远道:“我...我...”   夏明珠心里鄙夷,脸上却满是期待:“如果是千远的话一定可以,姐姐说不定因为你选择搬回来了。”云千远脸上的窃喜掩饰不住,拉过夏明珠:“明珠...谢谢你。”   夏明珠勉强笑着:“嗯。”   下朝之后,夏悠白进了刑部,去找有关康王爷的案宗,云千遥则是帮着礼部的人安排乡试的事宜。   有关康王爷的事情压得比较深,夏悠白按照年份找到了深藏在底下的卷轴,里面的纸张虽然完好却已经发黄,上面的字迹倒是清晰的很,夏悠白一目十行地看着上面记录的事件,里面隐约都能看出一些苗头,更有甚者已经明显看出康王爷的不轨之心,但是神奇的是,先皇并没有处置。   不仅如此,还想方设法替康王爷掩饰。是到后期康王爷的野心太过于昭昭,先皇才下定决心要铲除。   夏悠白盯着卷宗陷入了深思,先皇的制衡之术用的很好,绝不可能毫无缘由任康王爷如此发展。手指抚摸在泛黄的纸张上,夏悠白的手停住。眼神落在地上,她将卷宗放了回去。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了离扁舟。离扁舟一脸正色:“夏大人,可有进展?”   夏悠白垂了眼眸:“除却你收集那些,还有更早的情报,你记得也收一下。”离扁舟应了,看夏悠白的步子并不是要回夏府的样子,便问了一句:“夏大人不回去吗?”   夏悠白看了她一眼,道:“要去找史官。”说完不等离扁舟再细问,就离开了。离扁舟皱了眉,不知道夏悠白的用意。   原本应该忙着为离家翻案好生查探一下康王爷,可云千遥却被安排去帮礼部,这阵她又要去找史官,收紧了拳头,离扁舟下定决心再信她一次。   夏悠白朝史官道了谢,自己在一旁翻看。这个皇朝的历史并不久,如果单以压制朝廷百官为借口,实在是勉强了一些。夏悠白目光专注,所以先皇的决定中一定有其他的缘由。   “雪王昏庸无道,百姓怨声载道,官逼民反。”   夏悠白不置可否,历史从来是胜利者撰写,雪王作为上一个朝代的末任皇帝,一定有她的不足之处,但这种全篇否认并不客观的评价倒是很让人起疑。   夏悠白正思考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撞开,一位女官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这里是藏史阁,没有女皇的允许不能闯入!”   手上的动作没变,夏悠白抬头去看,那女官看着慌张,眼中却丝毫没有急切之意,夏悠白眯起了眼,道:“吴大人已经同意了。”   女官这才往后退了一步,恭敬行了一礼道:“冒犯大人了。”夏悠白合上了书道:“无妨。”说着话的时候,夏悠白心里打起了警惕。   作为一个普通的史官,开始的慌张她或许理解为怕失职,但之后的表现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女官该有的反应。过于冷静过于不卑不亢。她的服饰颜色表明她的品阶并不高。   这种人,无论如何也不该是现在的职位才对。   而且现在,她虽然行着礼,但夏悠白能名下感觉到她在打量她,而且是那种十分仔细地打量。   夏悠白将书放了回去,道:“夏某已经查阅完毕,便先行了。”女官彬彬有礼送走了夏悠白,看了一眼她翻过的书架后,表情迅速沉了下来。   如今要查的事情越来越多,夏悠白心里掠过一丝无奈,她的本意是要尽快解决这些繁杂事务,带着父亲和弟弟远离,只是却不想,她总在不经意间卷入了旋涡。   康王爷的事情没过,她总觉得先皇瞒着什么,而且刚才的女官也十分可疑,她必须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确定究竟是敌是友。   夏悠白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女官这才往后退了一步,将房门带上。细心地落了锁,她走到桌旁,提笔落字。速度十分惊人,待墨迹干了以后,又仔细地卷起,打开房门,将卷好的东西绑在圈养的鸽子腿上,拍了拍它将它放飞。   天空有些灰暗,女官眼中说不清是希冀还是落寞,攥紧了拳头转身回了屋子。   这么多年,她们等的够久了,找的够久了,一次次的希望过后又是一次次的失望,只希望这一回是真的,她们可能,没有多少时间等下去了。   夏府   贪欢替夏筱青端了一杯温茶,眼中有些落寞:“公子,小姐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跟去了吗?”夏筱青本来是自己消沉,看见贪欢这个样子,倒是好了些。   “怎么,你想让姐姐纳了你?”打趣地问道,夏筱青难得也关心起这件事:“说起来,贪欢你虽然跟着我时间不久,但是也快要到了出嫁的年纪了。”   “如今父亲和姐姐都不在府里,我一人也势单力薄,没法子帮你觅个好人家,如果有什么好机会,你就试一下,不要死守在我这里了。”   贪欢忙跪了下来:“公子这是嫌弃贪欢了吗?”说着,贪欢带着哭音:“我绝不离开公子!”夏筱青伸手:“莫跪了,快起来,我答应你便是。”   贪欢破涕而笑,乖巧地站到了夏筱青身后。 第95章 所谓秘密   厨房里忙活着,贪欢要端起吃食拿走,却被人拦住。贪欢疑惑地去看,是烧饭的小郎君。   “贪欢,前几日王大爷还在问你,你什么时候回去看一眼啊?”贪欢手中的托盘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他笑道:“明日吧,明日我就回去一趟。”   小郎君点点头,贪欢不打算说更多,就走了。   谁劝他,他都不会听的,他要做的事情,不会让任何人阻碍。   五皇女坐在软塌上,听着幕僚的提议,眼神黯了黯。   “皇女,女皇既然已经下令彻查离家一案,您便更应该从中出力。”五皇女瞥了她一眼,冷笑道:“你倒是聪明,那你倒是说说,夏悠白和云千遥哪个是吃这一套的?”   幕僚登时闭了嘴,五皇女的冷哼声还没有出来,又一个幕僚张口:“皇女,我们何不先斩后奏,让二者呈了殿下的人情呢?”   五皇女眼神低了下来,“继续说。”幕僚知晓五皇女这是同意了,便凑了上去,附耳小声说了。五皇女面色不变,也不知是同意还是拒绝。幕僚一是拿不准,退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正当一片寂静的时候,外面突然来了通报:“姜王君求见。”五皇女眯起了眼,看了眼在场的人,道:“此事再议,你们且散了吧。”   人都陆陆续续离开,王君这才进了屋。与此同时,五皇女瞬间变了脸:“你怎么来了?”她自是知晓,若非什么重要的大事,王君是不会趁她议事的时候莽然打扰的。   姜王君一脸正色,道:“殿下,星客被杀了。”   瞳孔瞬间放大,五皇女咬着牙道:“那兵部主事如今如何了?”姜王君抿唇,将袖中的卷起德尔纸条拿了出来。五皇女迅速拿了过来,勃然大怒:“废物!均是一帮废物!”   姜王君未曾出声,五皇女突然道:“星客的人都处理了吧,一个不能留。”姜王君眉毛一抖,心中有波动却被他压了下去:“臣夫知晓了。”   听着姜王君的脚步渐远,五皇女脸色依旧不好。刚刚屏退了众人,此时五皇女深吸一口气,道:“去清幽院。”下人们不敢耽搁,忙去通报。   方氏听闻五皇女来的时候,脑海第一件事就是五皇女又有什么事需要方家要做的?将茶杯放好,方氏如今听了消息也已经不再望镜打扮了。五皇女迈进屋子的时候也是一愣,似是对这样粉黛不施的方氏很是惊讶。   不过她也没多想,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近日可好?”方氏起身行礼:“劳殿下挂心,一切安好。”五皇女伸出手去拉他的柔夷:“我也知道今日政务繁忙,许是冷落了你,但你莫要怪罪于我。”   方氏摇摇头,努力忍着想将手抽回来的欲望:“臣妾不敢。”五皇女仔细辨认着,一会才道:“我却是过分了些,想必你也想家了,我陪你回门。这几日尽数陪着你。”方氏笑着应下,心里却没什么波动,看来她还是要借方家之手。   言毕,五皇女便作势要走:“我还有政务要忙,你且好生休息,明日便回去。”方氏行礼送他,身后的小侍替他不平道:“我看殿下是有事才能想起主子来。”   方氏摇了摇头,止住了小侍的话。五皇女对他来说已然是陌生人,她所做所为,与她又有何干?倒也是有些关系,他如今还挂着她妾侍的名头,他方家对她还有些用处。   五皇女不断平复着呼吸,既然这兵部主事杀不成,她就得派更厉害的人去,总要得手,不然她真被供出来什么,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至于星客这个刺杀不成还留下把柄的废物,当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刑部最近忙的很,平日里倒是案子少,可不知最近这是怎么了,这案子层出不穷,一时间人手都有些不够,刑部尚书将这事禀告给女皇,女皇眉头就没松开过。   “爱卿就稍等些时日,过几日乡试会有人手的。”嘴上这么说,女皇心里也知道,现在的朝廷已然是风潮云涌,各自谋划着各自的算盘。   突然想到了离家的案子,女皇便问了一嘴,尚书作揖低头,女皇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夏大人和云大人还在办案中,未曾与我们吐露消息。”女皇眸光一闪,嘴角勾了勾:“爱卿做这尚书时间也不短了吧?”   “回陛下,正是。”   女皇往后靠了一下,笑声问道:“应该是不短的,我记得当年离家一案时,爱卿与离家也交好?”尚书的手稳稳不抖:“是与离大人有些私交。”   “说起来,爱卿好像对离家翻案一事并不感兴趣?”尚书知道这是女皇在试探她,直起了腰,尚书道:“万事都有应该的轨道,而且这都掌握在陛下的手中。”   女皇挑了挑眉:“朕知晓了,你且退下吧。”   尚书走的很快,女皇长叹息了一声。离家一案不好办,但若真的办好也是大功一件。她既然交给夏悠白,是因为她相信夏悠白可以做好,更是因为她想借此让夏悠白升职,她的品阶她还是不满意。   至于四皇子那边,她也很是头疼。上次从夏悠白将他送回来之后,他便开始闭门不出,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去看,与他道与夏悠白之事,他也难得的拒绝了。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却觉得洛煊有些变了。她抬高夏悠白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四皇子,无论夏悠白承不承认,她的世女之位,权势官阶,都是她给她的,待到日后这都是筹码。   当然,她自是不希望用这些来威胁人的,她再最多给她两年时间,洛煊最多只能拖两年,两年之后,这婚她必需要成。   成了驸马,这皇位也能有个由头。她也知道,若是这王位落到了夏悠白头上,她那几个皇女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撼动的,她亦可了了一桩心愿。   皇妹她可不负,易家江山,她也不负。只是秘密却要永远死守,尤其是洛煊。   ▍作者有话说:虽然已经过了,但是还是住大家元宵节快乐!!!   五皇女及一众配角:我好累,每次都是我们智障。   壮士:我跪地谢罪,因为我搞不了高智商,只能用你们傻来衬托女主牛逼。 第96章 作壁上观   贪欢带了些银两,将夏筱青赏赐给他的那些首饰都拿着,和夏筱青告了假便回到自己家。说是自家,其实只剩他自己罢了。   看了看虽然没有人住却依旧整洁的房子,贪欢笑了笑,将门合上,去邻居家了。   敲了敲门,主人慢悠悠地开门,看清来人之后笑道:“呀,是贪欢啊,我这两天正念叨你呢。”王夫郎年级其实也没有很大,但是因为常年做活脸上的褶皱十分多。   被迎进了屋子里,贪欢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我刚才回家发现屋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就知道是王叔帮忙了。”王夫郎一开始还推却,“你与二郎年纪相仿,又只有自己,我时常去帮帮也是好的。”   在贪欢的坚持下,王夫郎还是收下了。东西虽然收下了,可王夫郎脸上依旧担忧:“贪欢,我常听说世家不好相与,你还是放下吧。”   贪欢低了头,没应声,王夫郎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这孩子倔,可是当年都压下来了,你又怎么查啊?”说着,王夫郎签过贪欢的手:“我与你父亲交好,自然是不愿见你陷入这深渊里的。”   “王叔,您不必说了。”贪欢微微抬头:“我父亲不能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我一定要知道真相,为我父亲报仇。”王夫郎摇了摇头,叹气。   贪欢的父亲是个稳夫,当年夏家夫郎临盆,他父亲有幸被招了去,原以为为世家接生是一桩幸事,哪只却因此丧了命。世家的手段百姓哪能及得上,钱财封口。只是可怜了贪欢,小小年纪失了父亲,母亲又悲伤过度,撒手人寰。   贪欢想查,可王夫郎却十分不赞同。世家既然费了劲封口,便一定有不能为人道的秘辛,寻常百姓知道的多了,只能招来杀身之祸。   “王叔莫劝了,其实今日来,贪欢也想告诉王叔,日后贪欢可能就不回来了。”王夫郎一惊,可又在情理之中,低了头。贪欢好生安慰了一顿,这才请辞离开。   单薄的背影被风吹起,王夫郎眼含怜惜。贪欢却是下定了决心,他父亲不过是帮人接生,却落得如此下场,他父亲又做错了什么!   夏筱青没想到贪欢这么快就回来了,看见他的时候,满眼惊喜:“贪欢!”贪欢面上带笑:“公子怎么了?”   夏筱青见四下无人,忙拉过他:“你赶紧去叫姐姐来一趟。”看着夏筱青郑重的神情,贪欢不敢耽搁。   贪欢去找人的时候,夏悠白不在府里,遍寻了一圈,他问了夏悠白院子里的护卫,那护卫穿着与府里人不太一样,他也没多想:“小姐可在?公子急着找她。”   灵犀看了一眼男子,冷声道:“小姐出门办事了。”贪欢楞了一下,随即有些焦头烂额:“这可怎么办?”   灵犀看在眼里,也知晓主子对夏筱青看重,于是道:“你且莫慌,柱子马上就能回来了。”贪欢忙道了谢,无可奈何回去复命了。   彼时夏悠白却是在芳草阁,春茶细细将小康王爷最近的动静说了之后,道:“主子,那个小康王爷本意也不是这官权,倒像是个明明白白的风流女郎。”   “如此更好。”夏悠白若有所思,随即道:“我有些事情要让你们查探。”   春茶领了命,随后犹豫了一下。夏悠白看了她一眼,道:“主子,还有一事。”夏悠白示意他继续说,春茶低声道:“星客一行人都死了。”   夏悠白冷笑:“这康王爷还没除干净,五皇女倒是蹦跶上来了。”春茶低眉顺目:“这次的兵部主事虽然侥幸逃脱,但保不齐五皇女还能做什么。更何况...”春茶顿了一下:“她开始动罗家的人了。”   京城几大世家中,罗家与夏家关系匪浅,夏悠白的祖父罗氏就是罗家的嫡子,因此可以说是夏家与罗家沆瀣一气。夏悠白明白,五皇女不知道康王爷的事情,所以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动手了。   “她想要,她姨母也想要,到不愧为一家子。”春茶笑道,随即看向夏悠白:“主子我们要伸手动五皇女吗?”   夏悠白唇角勾起弧度:“原本我可没打算做什么,奈何天不遂人愿。她们都喜欢,那就让她们自己斗。”说着,夏悠白道:“之前的计划便不用了,去遣人给五皇女露个消息,做个样子。”   春茶应了,随机问道:“那云大人那边?”夏悠白眸光一闪:“云大人这边我来说。”   春茶想到那个云大人,不知怎么突然来了一句:“主子,前几天,苏家少东家着了道。”夏悠白皱眉,春茶继续说:“不过倒是被人救下来了。”   夏悠白瞥了一眼春茶,春茶道:“主子要不要去探望一下?”   “不用。”夏悠白回绝得干脆,春茶倒是有些心疼了,借着主子的名义,事好办多了。这么想着,春茶开始将那日的事情唠唠叨叨说了:“他一个男子,差点失了清白,不过也是,就算少东家再怎么厉害,终归是个男子,遇到女人的时候也是没什么反抗能力的。”   “春茶,你何时变得这么多嘴了?”夏悠白一句话让春茶禁了声,不过见夏悠白不是真的生气,就小声道:“说起来,那些个人与夏府还有些关联呢!”   夏悠白猛地抬头,想起了上次在夏府的事情。“说吧。”   春茶一五一十地说了,夏悠白手指敲在桌子上,春茶劝道:“主子,苏少东家毕竟帮着咱们,而且又是夏府里的人出的手,您合该去看看的。”   夏悠白没将春茶的话听进去,不过她想到了另一件事。既然以后要用到他,此时去看倒也不失为个好的时机。   “可还有事?”春茶摇了摇头,夏悠白起了身:“给我挑个男儿家喜欢的东西。”春茶眼睛一亮,忙去办了。   说不准这主子心里就是有苏少东家的,更重要的是,无论如何,他帮了苏少东家,欠了这么一个人情,苏少东家肯定要感激他的。   ▍作者有话说:关于身世问题,你们尽管猜,我是不会说的。反正不可能是现在你们猜的这么简单。   女皇:夏悠白是我们易家血脉!   夏玉:夏悠白是我们夏家血脉!   不知名人士:你们倒是去验个DNA啊! 第97章 探看苏陌   自那日之后,苏陌更少出现在人前,他低估了人的恶意,也高估了自己,若是不那日离玉出手相救,他真狠不得一头撞在柱子上自尽。   想起救起他的人,苏陌心中涌过一阵暖流。在他习惯了任何人都以利益相交时,离玉救下了他却真的只是救下,甚至还守着他直到他清醒过来。   醒来的苏陌同离玉道谢并要一定要送东西的时候,被离玉严词拒绝了。颇有如果苏陌坚持他就要发怒的意思。苏陌同他交流了一些,对他的性子也很是惊奇,转瞬又释然了或许江湖上的人都是这种性子。   越聊下去,苏陌便更喜欢他,遂问起了他的家世,离玉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听闻他竟然是来找亲人的,苏陌内心涌上来一股暖意:“如果你暂且未找到,先在我这里歇歇脚吧。”离玉思考了片刻,便答应了苏陌。   夏悠白来的时候,离玉忙着打探消息,所以只剩下苏陌一个人。夏悠白来的消息被通报之后,苏陌下意识地整理衣物,忙道:“快去将夏大人请来。”   说着,苏陌紧张地舔了舔唇,起身去迎接。他心里知道夏悠白可能是有什么事情来找他,但他内心深处更希望是夏悠白听说了他的事情来看望他。   低垂着眼睑,苏陌听着渐进的脚步声行了一礼:“见过夏大人。”夏悠白点头应了,接着就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苏陌这屋子女人是禁足的,但到了夏悠白这里,他定的规矩早就忘到脑后去了。   待到两个人都坐下,苏陌先开了口,“夏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苏陌这里?”夏悠白微微抬眼,发现他眉眼间并没有抑郁之色,想必那件事对他并没有什么造成什么伤害。   被夏悠白注视着,苏陌的心不由自主地跳快了起来,半晌才问道:“可是苏陌有什么不妥?”说着,手抚上了脸。   夏悠白没回答,反倒是拿出了让春茶准备的东西:“听闻前些日苏公子受了惊。”   苏陌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看着夏悠白拿出的东西,身子僵硬了起来。这是真实的?夏悠白竟然真的因此来看他了?不知怎么的,苏陌突然涌上了委屈,眼眶也有些红,伸出去接东西的手有些抖。   夏悠白哪能发现不了,只是不动声色确认东西不会失手掉这才松开。   “夏大人...能来看苏陌...”苏陌紧紧攥住东西:“苏陌已经很开心了。”抬起头,苏陌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哭是笑,只是这种表情却依然好看得紧。   夏悠白直视那双被眼泪打湿的媚意横生的双眸,道:“苏公子同我既然是同盟,我便断没有不管不顾的道理。”说着,夏悠白从袖子中拿出一个与口哨,交于他。   苏陌一愣,随即道:“这是?”   夏悠白轻声道:“苏公子若是真的遇难,吹响它,便会有人赶来搭救。”   苏陌这回是真的呆在了原地。夏悠白此举,是承认他了是吗?他终于可以成为他的心腹、走近她了是吗?同刚才一般苏陌接过来,不过不同的是,苏陌打算将这口哨用红绳串起来挂在脖间,贴身带着。   他的反应均落在夏悠白眼里,眸中一丝光亮很快闪过,夏悠白目光低垂。虽然这东西给他有些早,不过他这份心意在,背叛的可能性便不会太大。   高兴过后,苏陌又急促了起来,眼神想要落在她身上却又碍于什么不敢,夏悠白手肘放在了桌子上,突然道:“苏少东家如今京城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可有什么别的想法?”   苏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之前他被吐露的消息,心中转了一转,苏陌道:“倒是有这个想法,却不知道定在哪里。”   夏悠白闻言眯起了眼,看了一下苏陌便不再说。在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的时候,夏悠白终于再次开口:“苏少东家莫急。”   他京城的生意做的好是人尽皆知,不过要说去别的偏远地方,他应了夏悠白才觉得奇怪。他不远万里来到京城,就是要在繁华的地方有机可图,如今他却不假思索说出了这种话,只能说明,他已经知道消息了。   一想到临走前春茶一反常态的样子,夏悠白几乎是第一时间锁定了他。她不排斥春茶的心意,但如果在她未下令之前,他就已经行动,看样子是小事,以后说不定酿成大祸。   “夏大人?怎么了?”   看着夏悠白出神,苏陌在她眼前挥了挥手,而夏悠白焦距对准看向他的时候,他倏地坐了回去,脸也别开了。   “夏某手里还有一桩生意,不知道苏公子感兴趣吗?”苏陌听了这话,正了脸色:“不知道夏大人的,是什么生意。”   “我知道苏公子最近很是烦恼城南的那块地,苏公子若是想要,便给了就是。”苏陌心中一跳,看向夏悠白:“那交换条件呢?”   夏悠白微微勾起嘴角:“苏公子若有时间便教家弟一些事情。”苏陌掩饰住不住心里的疑惑:“可是夏筱青公子?”   夏悠白点点头,“苏公子若有闲暇,便到夏府走一走。”   苏陌哪里知道夏悠白已经打算搬走的事情,她出此言,便使得他攥紧了袖子:这是夏悠白在约他?偷偷瞄了她一眼,却发现她依旧。   “好。”苏陌自是点头答应了。夏悠白笑着道:“苏少东家经了这些事,想必也十分乏累,我便不多打扰了。”   苏陌自是想留住她,只是却没有任何理由,只能眼睁睁看她离开。直到马车远去,苏陌这才握紧了夏悠白送的东西。   悠白她...心里想必也是有他的吧...苏陌闭上了眼睛,心里的泛出丝丝的甜。   夏悠白腰板挺直地坐在车里,即使不在外人面前,夏悠白也很少有颓靡的一面。她轻轻掀开帘子,迅速看了一眼又放下来。   画堂跪在一旁问道:“主子,我们这就回去吗?”夏悠白点头,想到了什么,道:“苏公子若是去了夏府,你们便在后面盯着,将那齐氏抓个现行。”   她倒是要将他逼出来,看看她母亲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苏陌:夏悠白来看我了!夏悠白!来看我了!   四皇子(眼巴巴):我一点都不羡慕!夏悠白还抱过我呢!   云千遥:她...她...她....   离玉:夏悠白是谁?   苏陌拍拍离玉:我虽然喜欢你,但是你不可以喜欢夏悠白哦。 第98章 转交皇女   回到夏府,夏悠白还没有进院子,灵犀就来禀告了。夏悠白闻言,让画堂先和灵犀回到院子里,她先去夏筱青那里看。   进了屋子,夏悠白看见了一脸愁容的夏筱青。   夏筱青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忙起了身:“姐姐。”夏悠白柔和了眉眼:“怎么了?你且都说与我听。”   夏筱青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羞赧,将手中的锦帕递给了夏悠白。“姐姐,就是这个。”夏悠白接过,冰丝质感的帕子柔顺的很,她展开后上面绣着一个洹字。易洛洹是五皇女的名讳,且这帕子的质地是贡品才能织出。   夏悠白端详的时候,夏筱青又从袖口拿出来一封信:“随这锦帕一起来的还有封信。”信纸同样是皇家御用,上面还留了一首诗。   夏悠白哪能看不出来这上面明明白白的意思,将信纸叠起来,她看向夏筱青。夏筱青抿着唇道:“姐姐,往日里一些世家女子也会送些过来,只是今日送东西的是五皇女,筱青觉得其中有古怪。”   他自是知道姐姐已经为他虚构了一个未婚妻子,而此时五皇女却依旧如此行事,这就很让人寻味了。夏悠白垂眸:“筱青,你可心仪五皇女?”想到一开始夏筱青的反应,夏悠白不由得出身问道。   夏筱青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夏悠白听他否认也放了心,“这件事我已经知晓,你先当成未曾见过这些。”夏筱青点了点头,想要说什么又止住了话头。   把帕子收起,夏悠白道:“我知晓你的想法,不过,相信姐姐不会害你。”夏筱青的心终于安了下来,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筱青没有什么事情了,姐姐若是忙就快去吧。”夏悠白颔首:“你有时间去看看父亲,父亲心里极为舍不得。”夏筱青应了。   忙过了夏筱青这边,夏悠白眸色变得深了,五皇女打什么算盘不好,非要用这种手段,如此一来,败坏了筱青的名声,她倒是有了一副深情的作态。勾起了唇角,夏悠白出门要去云府。   画堂听闻主子又要外出,就想跟过去,却被灵犀拽住了:“主子那边府邸的事情办妥了吗?总跟在主子身后做什么?”   画堂看了一眼灵犀,冷笑道:“我看你就是赤裸裸嫉妒我做主子侍卫。”灵犀一僵,手却不松:“你不要岔开话题!”画堂与她争执起来:“我去忙那边总行了吧!放手!”   灵犀这才松了手,哪只松手的时候,发现又小郎君不眨眼地看着她,她出于警觉去看,发现是刚刚来的那个小郎君,好像是叫...叫什么欢。   看了她一眼,那小郎君飞快就跑了,她傻在当场,难道她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百思不得其解,灵犀收回了手。   云府   下人通报的时候,云千遥正在沐浴。听闻夏悠白要来,他慌忙穿起衣裳,头发湿漉漉得,他却顾不得管,随手一扎束在脑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才出门。   夏悠白坐在客厅之中,云千遥气喘吁吁:“夏大人。”   瞥了他一眼,他脸上还带着热水氤氲的潮红,身后的长发湿哒哒的。夏悠白放下茶杯:“是我打扰了云大人。”云千遥有些惊慌,一面否认一面问道:“夏大人怎么会来?”   他已经不敢奢求更多,夏悠白能来云府找他,已经是恩赐了。   “前几日同云大人说的计划,略有些改动。”   云千遥正了神色,稍稍凑近了些:“夏大人请讲。”夏悠白道:“在乡试当日,云大人只要公正便好。”   “那些在外围的人??”云千遥突然有些手足无措,夏悠白这是不相信他了吗?是要将他排除在外吗?夏悠白道:“都不用了。”   皇女之间的斗争,不必牵扯他进来,不过倒是需要他做个证人。   云千遥一时无言,手指蜷缩着,低下了头:“夏大人是要放过康王爷吗?”夏悠白皱了眉,看向他却发现他情绪不如常,低声道:“不是要放过她,而是要用她揪出另一个。”   “到时候还希望云大人带头参康王爷几本了。”   云千遥心中有了计较,点头应下。夏悠白道:“离大人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直等到乡试那日了。”   五皇女心中十分焦躁,差人送的情信也送了,却没听到夏家的动静,这夏筱青怎么会对皇女正夫丝毫不动心?   走了一圈,五皇女叹了一口气。原本只这一件事没有那么焦灼,只是她得来了消息,想坐这把万人之上的椅子的,不只有她和二皇姐,还有她的姨母,一直在背后筹谋着。   她既然做了决定要让母皇选择她,便一定要处理康王爷,倘若此事成功,母皇定会对她赞赏有加。从来利益都与风险并存,所以她且赌一把,一定会将康王爷都倒,到时候有了这层功绩,二皇姐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把握了。   不过从哪里下手倒是个问题,康王爷毕竟是她姨母,若是一个处理不好,那就是一盆污水往自己身上浇。   五皇女步子更紧凑,身边的幕僚心中惶惶:“殿下,我听闻那小康王爷是个爱喝花酒的。”五皇女停了下来,看向她:“我那堂妹我自是知道的。”   幕僚小声凑到她耳边道:“这次乡试听闻小康王爷也要参加,可毕竟是王爷,若弄得太难看考官也不好过。”   眯起了眼,五皇女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殿下何不趁此机会,让小康王爷坐实了舞弊呢?”五皇女皱眉:“舞弊又如何呢?”幕僚轻笑:“这不过是一个噱头而已,殿下,我们的重头戏在康王爷身上啊!”   “如果说,小康王爷的作弊是康王爷一手策划的呢?陛下还能置之不理吗?”   确是如此,五皇女抚掌而笑:“妙。”倘若真的是这样,母皇定要处置康王爷,她捡个便宜不就好了?“你先去安排人手,一定要让我这个堂妹,在乡试上‘大放异彩’!”   遣散了各位,五皇女哈哈大笑。“我需要的时候,就有助力,真是天助我也!”五皇女笑的时候,没有看见,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子皱着眉头快速离开。 第99章 乡试初日   一场秋雨一场寒,前两日阴雨刚过,早起便多了一丝凉意。夏悠白披上稍厚的外套,画堂在一旁候命,直到夏悠白要出门的时候,她才被告知留下来。瞥了一眼藏在不远处灵犀,低下头应了。   今日正是天下学子期待的乡试之日,不过寅时,考场外已经站满了人,各位女郎有些裹着厚厚的衣衫,有些似是没料到这冷意,不停地缩着脖子来回的走,有些女郎手里还捧着书,想要在开考前多背一些。   众人站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考官前来,考生恭敬地站在两侧,等着各位大人先进了考场,随后开始了随身检查。   夏悠白站在主考官身后,余光看到了考场上不同考生的状态,只一眼又收回了目光。各位女郎知晓这些考官日后说不定谁就能成为自己的老师,所以不停地对比,到夏悠白的时候,视线胶着住,好一会回了神才知道这是谁。   随身检查的时候,也有些外乡的考生不识夏悠白,便好奇地问。官吏了然一笑:“你说的应该是夏世女吧。”等考生再想细问却被后面的考生催促着,只得作罢。   “夏世女比小郎君都不遑多让!”无意识的感慨却被旁边的人碰了一下:“夏世女的才气也是名震三江,切莫用容貌来形容女子,若真惹了夏世女不悦,你才是得不偿失。”感慨的人禁了声,只是心中的仰慕却扎了根。   等到卯时,考场外的鼓声终于被敲响,乡试这才算是正式开考。考场的面积很大,整个大考场分为五个区域,每个区域都配了八位考官监考。为了防止出现抄袭,每个考生都需要用帘子遮挡,此举虽然防止了互相传阅,但监考官也需要监察考生是否夹带抄袭工具。   主考官坐在正中央,看着经鼓声后点起的香,安静地看着考场中的变化。   乡试一共五场,分别是明算、明法、明经、诗赋、策论,这五场并不能在一日之内完成,第一日主要是明算明法明经三科,第二日是诗赋和策论两科。明算的时间最少,需要考生在两柱香内答完所有题,答题完毕之后才是明法。明法的时间就相对较为宽绰,直至正午之前答完便可。至于明经则是以日落为准,这三科结束一半的内容就算是结束了。   云千遥心砰砰直跳,其实作为御史台,他完全没有必要来考场做考官,但是出于私心他还是来了,偶尔低头看各位女郎答题,他也会忍不住想答案。一边思索一边谨记夏悠白的嘱托。   至于夏悠白根本没打算今日出手,她自是知晓,无论是明算明法还是明经,答案都是固定的,答案非错即对,但明日却不同,诗赋与策论本就是科考重中之重的内容,考生为了在此处抓阅卷人的眼球,少不得用心思。   夏悠白慢慢踱步记住了几人,这几人是五皇女那方,而云千遥那区域里不仅有五皇女的人,小康王爷也在其中。   夏悠白沉思的时候,衣摆被拉住了,她低头看见了女郎红着脸颊,那女郎见夏悠白看她,脸上的红霞更甚:“大人...大人....我...”   夏悠白等着她说话,她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我想...如厕。”夏悠白恍然,“茅房从这出去右手边,不过出去前,卷子要上交。”   女郎慌忙点头,一把将卷子塞到夏悠白怀里,自己则落荒而逃。夏悠白一晃而过看见了她答题的内容,十之八九都是正确的,眯起了眼睛,夏悠白看着女郎的背影若有所思。   把卷子递给了主考官,夏悠白又回了,耳朵动了动,她抬头看向了高树,瞳孔微微缩,这五皇女还真是等不及了!   “大人!此人舞弊!!”云千遥正想着题的时候被这声音惊了一瞬,回头一看,一名考生站了起来直指坐在一旁一脸茫然的考生。   云千遥不敢怠慢,忙让两位大人前来,考场外候着的御林军将二者压制到主考官面前,剩下的考官则是将所有的考试用品都拿了来。   看到是云千遥带来,主考官眉头一皱,她只听说这御史台六亲不认,丝毫不讲情面,如今看来倒是有道理的,这举报之人她不知晓,但这说舞弊之人可是康王爷的人。暗自道了一声不好,她问:“既然说这位考生舞弊,你可有什么证据?”   那女郎冷笑道:“自然是有的,你们大人既然都已经将东西拿来,便仔细瞧瞧我有没有说谎,她究竟有没有舞弊!”   主考官一摆手,身旁的官吏便上前去翻看,翻了许久才来回禀:“禀大人,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女郎眼神发冷:“她倒是不敢在纸上乱写乱画!可大人何不检查一下她的衣物!”   主考官闻言皱了眉:“将这女郎带到屋内,仔细搜查。”既然已经到了乡试,那便都是有了身份和功名在身,若是当众搜查,无异于一种羞辱。   几个人前去,主考官头疼时,又又有人举报:“大人!此女作弊!”“大人!此女也是!”   一时间考场上沸沸扬扬,往日乡试审犯极严,有舞弊意图者大多被拦在考场外,如今天这种场面还真是破天荒。   这情况被封锁在外的御林军第一时间报告给了女皇,女皇听后大怒:“科考本应是公正的!如今这是做什么?!”想了一圈,女皇道:“让吏部派人去维持考场秩序,让刑部将这件事给我查还得一清二楚!”   彼时离扁舟还在整理康王爷近些年来私底下的记录,圣旨让她去查舞弊一事,她心里一动,看来是夏世女有了动作。   五皇女听说女皇震怒,心情舒畅:“母皇估计也早就想整治姨母了,如今我可是帮了母皇一把。”嘴角扬着,五皇女垂眸,趁此机会打压了康王爷,二皇姐便也不足为惧了。现在她拉拢了朝廷中大半的官吏,又即将有功勋在身,储位也只能落在她身上!   康王爷听说自己培养的人被诬告舞弊,心头一慌:“荒唐!我易康的幕僚还犯不上这种手段!定是谁在背后诬陷于我!”眼神带了一丝清明,康王爷对下人道:“去请苗先生过来!还有让人查查那几个诬告的人是个什么来头!”   ▍作者有话说:加快节奏嘤嘤嘤 第100章 舞弊风波   密闭的房间内,女郎梗着脖颈,义愤填膺:“身为考生,我辈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搜查的人面无表情:“请配合我们。”不情不愿地脱下了外袍,搜查的人接过不停翻看,突然顿住了,眼神变得犀利。   “将她压到大人那!”   主考官看着呈上来的衣物,也是一脸不可置信。“这...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将衣物摔倒了地上,外袍的里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那女郎无措地看向考官:“大人!冤枉!大人冤枉啊!”   “冤枉?”考官冷笑出声:“你当我们都是饭桶?这字迹都是在你衣襟里藏着!除了你又有谁能将这字放在里面!”   周遭的人冷眼旁观,那女郎百口莫辩,突然指着举报她的人道:“大人!一定是她!她又如何知道我藏在衣里?一定是她诬陷!”另一个考生作揖:“禀大人,我只是偶然抬头发现她衣袖里呈现出黑色,顾才疑惑。”   说着,她笃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女子本该敢作敢当,你如此行径只能让人不齿!”被压着的女郎表情煞白,挣扎要起来,但是却被人牢牢按住:“你血口喷人!”   “肃静!”考官一拍桌子,那声音一时间镇住了在场的人。众人看向考官,考官道:“剩下的那些考生如何?”   一位官吏上前道:“还在搜查中。”考官眯起了眼睛道:“现将这些涉嫌舞弊的考生看管起来,一会一同处置!”   考场中央喧闹,已经有许多考生被这一场面惊得抬头看,夏悠白看了一眼这个区域并没有成为战场,眼眸低垂:“还剩一炷香的时间,各位请专心答题。”   她的声音仿若吹风拂过,原本紧张的考生被这一声拽回来了思绪,看到她挺直的身躯,以及淡淡的表情,突然心就静了下来。   夏悠白想到了什么,眼神落在了云千遥那边的方向,想来康王爷此时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反击了吧。   正当出神时,刚刚着急如厕的考生已经站在入口被挡住了,夏悠白侧身,那考生一脸喜色:“大人!”   夏悠白缓步走过:“且在外候一炷香。”考生眨了眨眼答应了,又看了看拦住她的人,无奈地席地而坐。   夏悠白刚要转身,却听到她自言自语:“乡试原来需要这么多大人,先生说的对,果然长见识。”留了余光,夏悠白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了计较。   一时间,她又听到了许多人的脚步声,夏悠白勾起了嘴角,看来女皇已经派人来了。   袅袅的烟燃着,烟灰落了下来,考官要求收卷。考生们坐立着等待大人们的动作,直到所有人都完毕,被拦在门外的人才被允许放行。她快步走了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朝夏悠白作揖:“多谢大人。”   夏悠白微微颔首,想到了她的卷子,她好像是叫江如之?   江如之兴致高昂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等待下一场考试,夏悠白则是随着考官一起换了区域。换场的时候,毫不意外地碰见了云千遥,云千遥眉间轻蹙,看到夏悠白这才微微松开。   “夏大人...”云千遥走了过来,夏悠白了然:“舞弊?”点了点头,云千遥咬着牙:“我负责的区域就有四人。”夏悠白眼中柔了几分:“合该如此的。”   云千遥不敢置信地看向她,难不成科考竟是如此?他眼中的情绪十分好懂,夏悠白不由得为他的反应感到好笑。“云大人日后也会知道的。”   等夏悠白走了很远,云千遥才回过神,他虽然不懂什么,但是,刚刚的一瞬间,他好像从夏悠白的眼中看到了笑意?心中猛地一跳,云千遥又看向了夏悠白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云千遥低头捂住了胸口,夏大人...笑起来更让人倾心。   中午的太阳还热的人心慌,等天边被染成橘色的时候,风就吹散了所有的热气,考官捂了捂额头不知是喜是悲,这次的乡试是历年来舞弊人数最多的,女皇肯定已经是勃然大怒,身为主考官的她少不了要被斥责和惩处了。   看着御史台的人将所有的试卷都带走,心里暗自祈祷,明日,明日千万不要出类似的岔子了,不然她可是真的受不住了。   “中丞大人,将这些送到翰林院吧。”云千遥看着已经密封起来的卷子道。御史中丞点头:“大人,那您不去了吗?”云千遥眼神一转:“我还有其他要事,这些务必交到大学士手里。”   云千遥嘱咐好了便离开了,虽然夏悠白之前说他只要秉公就好,可他心里十分不踏实,总觉得要做一些什么好。正这么打算着,路边议论纷纷的声音让他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听说这次好多人都被指出舞弊呢,我还听闻被压走的人直呼让康王爷救她!”“康王爷?这舞弊之事怎么扯上康王爷了?”“谁知道呢?”   云千遥的视线落了过去,看着谈论的人走远。他们应该没做什么啊...怎么矛头就直指康王爷了?   心中怀揣着疑惑,云千遥一路都在想,难不成夏悠白有了别的计划?走着,云千遥已经到了夏府。“云大人是来找家主吗?”   “我找夏世女。”护卫面面相觑,小声道:“云大人,小姐已经不在夏府里住了。”云千遥不明所以,护卫接着道:“小姐独立搬府,在城西,”   夏悠白已经搬走了?云千遥心里一动,面上道谢,心里却沉思起来,夏悠白做的事情有她自己的道理,不过无论如何看起来,搬出来都是弊大于利啊!   按照护卫所说,云千遥去城西找到了夏悠白现在正在住的地方。同夏府不一样,云千遥明显感觉到看门的护卫煞气很重,家丁也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他自小因为自卑,对旁人十分敏感。跟在家丁后面,用余光不停瞄着,等到夏悠白唤他,他才如梦初醒。 第101章 隔岸观火   “云大人怎么来了?”身后的画堂瞥了一眼云千遥,非常自觉地上前去倒茶。她可是记得,这个云大人就是那日她送回去的男扮女装的那个。再次回头去看主子的表情,没看出什么来。   云千遥也是惊奇了一瞬,在夏府的时候,他是没见过夏悠白身边有侍人的,如今却大不同了。接过茶杯,云千遥收回了打量的视线。“我在街上听说,舞弊的事情已经牵扯出了康王爷。”   夏悠白毫不意外,云千遥抿了唇:“夏大人,此事可是...”说着,云千遥顿了顿:“如此诬陷学子清白...我...”   看着云千遥垂着头,夏悠白道:“云大人不必多心,此事与我们毫无关系。”   “那?”云千遥瞪大了眼睛看向夏悠白,“五皇女的手笔罢了。”   “五皇女?”云千遥心中一惊,突然又看向夏悠白。夏悠白应该知晓他曾经站在五皇女一边,如果夏悠白说了不需要他们动手,那便意味着,夏悠白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心中有些发涩,云千遥艰难出声:“夏大人...不是不参与这些...?”如果是五皇女做的,那么康王爷的矛头就会对向五皇女,如果这样,鹬蚌相争,得利的只能是二皇女。可他早已和云家势同水火,夏悠白这么做...   “我是不理会皇储之争,但这是五皇女自己的选择。”夏悠白嘴角勾起,所以一开始她并没有打算让五皇女掺和进来,可五皇女急功近利想要那个位置,那她放了消息,五皇女便自己咬钩,用不上她费什么力气了。   云千遥握紧了拳头,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夏悠白瞥了一眼却没说什么,云千遥咽了口水问:“那女皇那边怎么答复?”   “无论云大人是不是站在五皇女那一队,都需要云大人参上几本了。”由监管百官的御史台参上几本,也够康王爷头疼了。   云千遥应下,又与夏悠白谈论了一些政事后,这才小心翼翼问道:“夏大人,为何搬离了夏府?”   夏悠白看着他,云千遥突然往后缩了一下,勉强笑道:“是我越逾了。”还不待夏悠白回答,他突然站了起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云某便先行告辞了。”   “画堂送客吧。”夏悠白起身看着云千遥落荒而逃的背影,眯起了眼。   二皇女在椅子上坐立不安,看向云贵君的表情也一言难尽。云贵君安抚着身旁的四皇子,皱眉道:“洛松,可是出了什么事?”   二皇女犹豫再三,将事情说了,末尾,有些犹豫:“父君,会不会是祖母那边...”云贵君瞪了她一眼:“慎言!”   四皇子也发觉了些许不对劲,看着二皇女道:“皇姐,怎么了?”二皇女并没有说实情,但在她心里却有了计较,五皇妹如今是想借着姨母来填功勋,如果真的因此得了母皇的欢喜,那她可就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心思转了转,她决定帮姨母一次,有了姨母的支持,想必她的胜算也会大一些。   四皇子虽然听着,但是从皇姐的表情上来看,绝对不止这么简单。缩到了云贵君的身后,他拉着袖口开始思考,自从云家落末后,能让皇姐有这种反应的应该只有皇储一事。   如果是朝廷上的事,姐姐不肯说,那他就去找人问!打定了主意,四皇子就有些坐不住了。云贵君瞥了他一眼,道:“你之前的脚伤还没怎么好,你莫要胡闹,好好养着。”   四皇子点头应着,看了眼自己雪白的脚腕,一时间有些赌气。上次受伤,夏悠白明明都看了,却依旧不肯说,占了他的便宜,却依旧不冷不淡!今天他就要去找她!最起码要让她知道她得对他负责任!不然他可是嫁不出去的!   云贵君没有心思关注四皇子,反倒是再三嘱托二皇女:“如今我们已经是如履薄冰,你莫要动别的心思,只要脚踏实地便好。”   二皇女表面上应着,可她心里也怕得很,她没了仰仗,已经输了一截,若再不想办法自救...低下了头,二皇女道:“儿臣先行告退了。”   四皇子见二皇女要走,便跟着说:“父君,儿臣也先告退了。”   看着这两个孩子,云贵君一阵头疼,摆了摆手,他叹了一口气。   御书房   女皇看着参上来的折子,身体往后仰靠在龙椅上。钱内侍端来了荷叶茶,小声道:“陛下,喝些茶缓缓吧。”   女皇打开茶盖,沁人心脾的香味就袅袅地涌了出来。她绷紧的神经有了些放松,带着一点挫败,问道:“我当真是错了吗?给了她们希望,便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钱内侍小心地答着:“陛下哪会错,是心想的不一样罢了。”   温热的茶水刚碰到唇边,女皇便放下了,心有忧愁:“也不知夏悠白何时才能理解我的一片苦心。”钱内侍想起当年的事情,心里也是一阵惋惜,“羽王爷若是知道陛下的这一片心,想必也能瞑目了。”   闭上了眼,女皇道:“任她们闹吧。”无论谁做了赢家,夏悠白都必须要封赏。如今她的官职还是低了些,翰林院她也不能呆了。   “大理寺和刑部同派人去证实,若有不妥之处,让宗人府直接扣押。”钱内侍弓着腰应声。女皇将折子合上,看来这皇储也该定下来了,免得生出风波来。   “哦?二皇女当真是这么说的?”女子脸上露出浅浅笑意,看着十分和蔼可亲。回话的人道:“正是,她已经让幕僚出些主意了。”   “还真是个脑袋不灵光的。”女子轻笑出声,正要说什么,却被外面的声音止住了话头。   “南姐姐!”   抬手让回禀的人禁了声,女子上前去开门:“以之,怎么了?”女子的眼中满是柔情,看着男子的时候更是只能容下一个他。   夏以之道:“师傅差我来问,剑法可学好了?”独孤南唇角勾了勾:“那是自然。”夏以之笑了笑:“那我这就去告诉师傅。”   送走了夏以之,独孤南依旧带着笑,却全然没有刚才的真诚。关了门,独孤南道:“看来火烧的不够旺,让那些人再吹吹风,人,最听不得好话也不经劝了。尤其是这些看着光明正大的乱臣贼子。”   ▍作者有话说:女主的身份线终于要写了...脑壳疼,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夏悠白还真不是夏祈的女儿。 第102章 康王之败   朝廷上这几日不太平,以康王爷为首的一派与五皇女为首的一派势同水火,虽然面上两个人都一副莫不关己的样子,但任谁都知道这场角逐已经白热化。   离扁舟这几日不仅要忙离家的案子,还要忙着这次的舞弊一案。将另一部分的内容转手给了云千遥,离扁舟忙的不停歇。另一边,云千遥拿到了东西去禀告了女皇,女皇握着铁证,闭上眼睛道:“将计就计吧。”   大理寺被召见,连同离扁舟和云千遥一同,女皇道:“我要逼迫一下,毕竟是我的情深姐妹,倘若她就此放弃,我便既往不咎。”   离扁舟听了这话,嘴角嘲讽一般的勾起,但是低着头却没被看见。对着大理寺卿道:“明日就宣布判案结果吧,康王爷涉嫌指示舞弊。”   说完便让她们都撤离了。坐在椅子上,女皇眼神放空。她已经将消息放出去,如果康王爷真的有反心,那便会趁这个机会,明天早朝便要反了。   她也知晓,康王爷真的插足舞弊之事了吗?不会,这件事应该是五皇女一手设计的,但令她心寒的是,她没有想到,五皇女竟然也变成了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大殿之上   大理寺卿握着笏板站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臣有本要奏。”女皇道:“爱卿说吧。”大理寺卿声音沉着:“康王爷舞弊一事证据确凿,请陛下定夺。”众人哗然,康王爷不动声色,面上带着阴森的笑意:“大人说话之前可要好好想想,莫要冤枉了好人。”   “证据确凿。”大理寺卿始终咬牙认定,康王爷看向女皇道:“皇姐?”女皇一脸悲痛的表情:“易康,朕虽然是你的皇姐,但朕也是皇帝,更何况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康王爷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刚要说什么,云千遥握着笏板道:“臣也有本要奏!”女皇眼中闪过一道光:“爱卿要说什么?”   云千遥不卑不亢道:“前几日陛下让我同夏大人仔细查离家一案,确有眉目了。”   女皇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康王爷,道:“爱卿快讲。”云千遥将事情来龙去脉复述了一遍后道:“离大人为先皇尽心尽力,是先皇手中的一把利刃,却因为康王爷而断,康王爷当年为掩盖事实反咬离大人,离大人才遭此一劫!”   女皇怒目而视,瞪向康王爷:“竟有此事!”   康王爷眯起了眼睛,如果此时她再不明白就真的傻了,这根本就是女皇针对她的一次,什么舞弊,不过是借口罢了,她这是要趁此机会让她血溅当场!   嘴角勾起,好在她留了后手。“陛下何必假惺惺?”   此话一出,女皇的瞳孔缩了缩,五皇女在身后笑了笑,这局面倒是她乐于看到的。   将手中的笏板摔在地上,康王爷微微抬眼看向女皇:“这位子,该换人了。”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极近的脚步声。军队冲进来的霎那,不知情的官吏已经抱头鼠窜,康王爷笑道:“如何?”   女皇脸色发白,高声道:“易康!你这是要造反吗!”康王爷嚣张地点头:“那又如何?”说着她哈哈大笑。说着,她看向跪着的大臣:“爱卿们可要拥护新王?”   原本就在她手下的人顿时都马首是瞻,一时间人都分成了两派。   夏悠白眼观鼻鼻观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闹剧终于加了催化剂,要结尾了。女皇见事情发展已经达到了自己要的部分,便道:“来人!拿下!”   康王爷的脸色由嘲讽渐渐变成不敢置信,大军又如何在京城里?!   苏将军穿着一身铠甲:“臣不负陛下所托,已经包围了京城。”康王爷看着一身杀戮气息的女人,腿有些发抖:“你们...”   女皇站了起来:“我想过要给你机会的,只是你利欲熏心罢了。”康王爷冷笑:“棋差一招罢了。”说着她扫视了一圈,发现了原本站在她队伍里的人,已经退到一旁,不由得狂笑:“终日打雁,竟然被雁啄瞎了眼睛!之前我能躲过,但现在躲不过,绝不是因为你比先皇要强!”   女皇不愿听她在说些什么,摆手让人将她带走:“康王爷谋逆叛君,后日中午斩首示众!叛军一律同等处置!”   五皇女率先道:“遵旨。”二皇女眯起了眼,看着她一副得志的样子,突然道:“母皇,儿臣也有本要奏!”   不明所以地看着二皇女,女皇眉心跳了跳,不等女皇开口,二皇女便道:“母皇,舞弊一事另有隐情。”女皇手一僵,就听二皇女道:“此事为五皇妹栽赃,请母皇明察。”   女皇哪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只是这件事已经被拿到了明面上,如果置之不理,便是光明正大的包庇了。女皇看着二皇女,心里涌过一股不知明的情绪,二皇女接着道:“请母皇明察!”   五皇女咬着牙,看着二皇女的脸有些扭曲,不过心中也有一丝畅快,二姐手下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到头来还不是她亲自出马?反正她做的干净,不会被查出来。   正当周围一片寂静的时候,夏悠白突然站了出来,笏板被捏在手里,道:“回禀陛下,确有此事。”   若说刚才还是惊讶,此时众人便傻眼了。夏悠白竟然站在二皇女一侧了????   夏玉不知道夏悠白打的什么算盘,心也提了起来。女皇手攥紧了,比二皇女站出来的时候还要紧张。她咽了口水,声音艰涩:“夏爱卿...”   夏悠白微微抬头,道:“微臣如此笃定,正是因为,微臣是为五皇女做事,故十分清楚。”二皇女心跳的十分快,她完全没想到夏悠白会为她说话,希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定是,一定是因为弟弟昨日去找夏悠白,她才会这么做的!一定是!   五皇女眼中泛红,看向夏悠白的眼神恨不得生吃了她:“母皇!夏悠白信口胡邹!绝无此事!”   夏悠白微微侧身,道:“殿下何必矢口否认?如果真的问心无愧,那便让人去搜一搜乡试时那些举报之人。一问便知。”   女皇心头快速转着,她本想借康王爷一事把官职提一提,可如今来这么一出。她深呼吸,涉嫌舞弊,如今功过相抵,倒不好说了。 第103章 兵行险路   龙袍下的手握紧得发白,女皇面上的表情都有些维持不住。“大理寺是如何办案的?!”大理寺卿伏在地上,不敢出声。她是按照女皇昨日的指示做的,如今还要配合女皇将这场戏演好。   骂够了,女皇道:“再去查!”说着,眼睛看向了夏悠白,她面上波澜不惊,感受到了女皇的目光,夏悠白开口:“罪臣夏悠白供认不讳,舞弊一事也有罪臣的手笔。”   此话一出,女皇恨不得封上她的嘴:“夏悠白,你当真知道自己在做说什么吗?”夏悠白微微抬头:“罪臣知晓。”   云千遥手心都浸出了汗,他同夏悠白这些日子都在忙此事,他如何不知夏悠白绝不会做出这种事!难道她最终选择了二皇女,还甚至不惜以身试法吗?   五皇女跪趴着:“母皇,母皇!儿臣没有!”女皇看着夏悠白,生怕她说出什么惊天地的话,赶紧挥袖道:“大理寺卿,速速查清此事,将功补过!”大理寺卿忙接下旨意。   云千遥咬着牙,还是站了出来,面色白的吓人,他跪了下来:“请陛下明察,夏大人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有了云千遥打头阵,后面的官吏就都跟着求情。   女皇额头蹦着跳,她心里想的又何尝不是她们的想法?可夏悠白这是自己站出来说的!一时间,女皇不知该骂她什么好。   “退朝!”不再理会百官,女皇气急败坏地拂袖离去。钱内侍知道女皇心情不好,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夏悠白,内心也在叹息。   一下朝,最先来到夏悠白身边的就是夏玉,她眼中隐忍着怒气,只因为是大庭广众下才没有发出脾气来:“回来夏府一趟!”   夏悠白颔首,看他这副仿佛不关己的态度,夏玉一个眼神都不肯多看就往出走。随后跟在后面的云千遥一脸受伤:“夏大人...”夏悠白对上他的目光,问道:“云大人有什么事?”   离扁舟也凑了过来,一脸不忿:“夏悠白!你这是在做什么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夏悠白微勾起嘴角:“也有可能,是罪有应得?”说完,夏悠白便转了身。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竹屋里,发色花白的老人跪在祠堂前,“俊泽不负君主所托,终将小主子抚养长大,君主在天有灵,请护佑小主子手刃贼人!”   独孤南常年带着笑的脸上难得板起来,俊泽颤抖的双手去拿祠堂上的龙符,转身伏在地面,朝独孤南拜了下去:“主子。”   独孤南攥紧拿犹如千斤重的龙符,道:“独孤南,誓要夺回我独孤天下!”   俊泽起了身,眼中满是欣慰。独孤南忙起身去扶她,俊泽摆手道:“使不得,主子乃真命天女,使不得。”独孤南坚持着,最后还是将她扶起。   俊泽宽慰一笑:“想当初,主子还是襁褓中的婴孩,如今已经这么大了。”独孤南听着俊泽的描述,表情也十分柔和。   “如今,小主子羽翼渐丰,也可行动了。”独孤南点头,俊泽看着她的眼神仿佛透过了年岁看到了别人:“当初陛下也是这般年纪...”回忆过后着,俊泽道:“主子若是真成了天下之主,夏以之也可为皇夫。”   独孤南心中一动,看向俊泽道:“我以为姨母不会答应。”   俊泽笑着摇头:“夏以之是个好孩子,以往是怕你为情爱耽搁这血海深仇,倘若真的大仇得报,又有何不可?”   独孤南低下了头,再抬头时,眼中的笑意更真诚了。“多谢姨母。”俊泽只是笑,眼中掠过一抹深意,小主子若是真的夺回了天下,首要便是安顿朝廷,夏以之又是夏家嫡孙,夏家没有理由不支持新皇。   看着喜不自胜的独孤南,俊泽低下头,当年那场混乱之中,皇夫生下公主秘密送到夏家,想与同时临产的夏祈夫郎调换,却万万没想到,夏祈夫郎夫郎生了一对龙凤胎,可惜男孩是死胎,她听从密令前去抱公主,看到了想要抛尸的稳夫,她心中不忍,将孩子一起抱了回来,却没想到,这孩子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或许,这就是真的缘分,夏以之便是君主送给小主子的礼物。   “小主子,这龙符可调令禁军五万,定要收好。”独孤南看了眼龙符应下了。   御书房   女皇气的将所有奏折挥在地上,脸被气的通红。钱内侍跪在一旁颤声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莫要气坏了凤体!”   女皇喘着粗气,指着门破口大骂:“夏悠白这是做什么?啊?她疯了不成?!”   钱内侍不好回答,只能伏在地上。女皇站的累了整个人泄了力气坐在椅子上,“当初我费尽千辛万苦留住羽姐姐的血脉,生怕前朝暗卫刺杀与她,便将她暗地里送到了夏府,可如今!我真是后悔!夏府怎将她堂堂皇女养成了这么个任性妄为的性子!”   钱内侍只是听着,这等皇家秘辛他不能插嘴,更何况陛下只是在气头上,夏悠白是个什么性子众人皆知,若说她任性妄为,那这世上便人人都任性妄为了。   火发出去了,女皇也冷静了下来。“夏悠白如此做确实是能让洛钗落败,难不成她想要扶着洛松上位?”   自言自语了一会,女皇觉得倘若这么下去,夏悠白真若是扶了洛松上位,那她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可此时就将她的身世告知她,她若是那反骨又起来了,怎么办?   无论如何都头疼,女皇眯起了眼睛:“不是说昨日洛煊去见她了吗?”钱内侍点头,女皇眼中带着一抹决意:“让他再去一次,让宫里的老人给他拿好东西。”   钱内侍心中咯噔一声,却不敢反驳,慌忙让人去做了。   女皇按着太阳穴,心中有一些愧疚却立即被淹没了:“悠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怨不得姨母算计你,姨母这是在帮你。”   对,倘若日后她成了女皇,后宫也是少不得的,她也合该适应的。   ▍作者有话说:昨天开开心心不到九点写完了,以为自己发了,结果中午再一看,根本没法,自闭了。 第104章 扁舟示爱   夏府   夏筱青有些不安,祖母自下朝回来脸色就十分难看,母亲在一旁帮腔,嘴里叨叨着逆女,他便猜到此事应与姐姐有关。姐姐是有分寸的,只是祖母为何同姐姐置气呢?   越想越放不下,夏筱青便偷着出去了,反正从姐姐搬出去之后,他也时常去姐姐那里看望爹爹,今天他再去姐姐那里问一问。   贪欢本也要跟着去,却被夏筱青制止了:“如今祖母在气头上,你且在家帮我打掩护,我去去就回。”贪欢有些失落,却还是点头答应了。   他自然是想去的,接近周氏和夏悠白才有可能接近当年的秘密,之前他不敢冒进,生怕夏悠白那边他近不了身,反而落得夏筱青这边也待不下去了。心里揣着事,他想着以后得多劝着夏筱青常去夏悠白那里走走。   夏筱青从侧门出去,绕了个圈往城西走。平日里他出行都是护卫都跟着,如今自己一人倒莫名有些胆寒。路边熙熙攘攘,夏筱青的眼睛却不敢四处乱看,他盯着脚尖快步往前走。   走的急了,他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人。根本没抬头看,夏筱青忙行礼道歉,说着稍稍朝后退了一步。   被撞倒的人同样退了一步,看清道歉的人后他赶忙道:“公子可无事?”   夏筱青摇摇头道:“无妨。”说完,看也没看就要离开。他刚出踏出步子,却被喊住了:“公子可是夏大人的胞弟?”   夏筱青这才停住,回头望了一眼。这位女郎倒是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讷讷地点点头,夏筱青礼貌地问道:“小姐是家姐的好友?”   离扁舟顾不得疯狂跳动的心脏,忙点头:“正是,在下也正要去拜访夏大人。”夏筱青恍然,想起了在夏府匆匆的一面。   “公子可也是寻夏大人的?”离扁舟虽然是问话,但是她已经笃定了答案。果不其然,夏筱青点了点头。离扁舟面上带笑:“看公子孤身一人,恐怕也不安全,正好我顺路送送公子。”   夏筱青本想婉拒,但一想到这是姐姐的朋友,心里便没有了太多的抵触:“劳烦小姐了。”夏筱青行了一礼。离扁舟心中雀跃,大迈一步与他并肩而行。   夏筱青从未与女子贴的这么近,哪怕是之前与杜姐姐也都隔着很远。他想拉开一些距离,却不想她又凑了上来,他张口劝道:“小姐,我们离得是不是...”离扁舟眼中勾起唇角:“街上人多混杂,你既是夏悠白的弟弟,我自然是要照看好你的。”   紧了紧手中的帕子,夏筱青收回了视线,或许真的是他太过拘谨?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而且看起来坦坦荡荡,夏筱青这么想着,又低下头走自己的路。   离扁舟瞟了一眼安静的男子,心中的喜爱更甚。盯了一会才发觉自己这样过于失礼,又直视前方的道路。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离扁舟清了清嗓子,打开了话头:“夏公子。”夏筱青呼吸滞了一瞬,随即问道:“怎么了?”   离扁舟看着远方,问道:“夏大人平日里在家也是那样子的吗?”   夏筱青眨了眨眼睛:“姐姐寡言,但人很温柔。”说着,眉眼间均是对夏悠白的仰慕:离扁舟偷偷去瞄他,那种向往和濡慕让她突然有种想法:如果这种目光也能分她一些多好了。透过了夏筱青,她仿佛看见她上朝时,他温柔又期待的目光。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莫名的,脸就有些发热,离扁舟别开了眼,听着夏筱青的叙述,突然插了一嘴:“夏公子日后的妻主怕是受了苦,公子会不自觉拿她与夏大人比较吧。”   说着,离扁舟轻笑:“可世上就一个夏悠白,又有谁能比得上她呢!”夏筱青听她如此夸赞姐姐,心中不免对她更亲近了些。   这一段路两个人的话题围绕着夏悠白展开,离扁舟没有办法,一开始夏筱青的戒心很重,她只能借此让他放下戒心。   路过文房四宝店,离扁舟突然道:“夏公子请稍等片刻。”她突然想起离玉出门前嘱咐她让她带一块砚台回去,她这是与夏筱青谈论夏悠白书法时猛然想到,生怕自己忘了,便要先行买回来。   离扁舟颔首,同她走到了店铺门口,却没打算进去。屋内的人也不少,他不甚喜欢。垂了眼,他安静的等着。   “让让!抓住她!”夏筱青被不远处的喝声吓了一跳,正愣神的时候,一个人猛然撞了过来,撞得他一个趔趄。他重心不稳要倒下去,脸上烧得红,没想到他竟然大庭广众下要出丑,闭着眼睛他等着令人耻笑的一幕降临。   只是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夏筱青睫毛微微颤抖,睁开时对上了离扁舟慌乱的目光,他甚至能看清离扁舟的眼中的担忧,长长的睫毛抖了一下,拦在他腰间的手臂十分有力,微一用力,他又站直。   脸唰的一下红的彻底,夏筱青忙挣脱开,声音微不可闻:“多谢小姐。”   手中的重量突然消失,离扁舟的心仿佛也空了一块。悻悻地收回手,离扁舟道:“无妨。”   已经将砚台包好的离扁舟抿唇道:“走吧。”夏筱青点点头,却不敢看他。   两个人依旧是并排走,不过气氛却好像比刚碰见的时候还要凝固。离扁舟有些心慌,看着明显避着她的夏悠白,难受得喘不上来气。   她平生第一次如此喜欢一个男子,却被他避如蛇蝎,她刚才确实有些唐突,不过事急从权,她只是下意识地想去救他,如果再来一次,她还会这么做。   两个人不久到了夏悠白的府邸,门口已经没有护卫了,夏筱青松了一口气,想要快走几步逃离。没想到却被离扁舟叫住了:“夏公子。”   夏筱青回身低着头,没有应声。离扁舟大步迈开,走到他面前,直视他道:“我离扁舟如今官拜刑部侍郎,未曾娶妻,身旁亦无侍妾通房。如今心悦夏公子,希望夏公子给离某一次追求的机会。”   夏筱青闻言心中狂跳,他还从未见女子竟然当街示爱,一时间好不容易恢复的脸又红了起来。微微抬眼,对上离扁舟深情又认真的眼神他又慌忙移开,刚要说什么,离扁舟又道:“夏公子不用急着答复,日久见人心,夏公子日后会明白的。”   夏筱青手发抖,脚下不知为何不听使唤,朝着屋里就跑开了。   ▍作者有话说:现在是杜堇和离扁舟的角逐时间。   杜堇:我有车有房,无不良嗜好,私生活干净。   离扁舟:我也有车有房,无不良嗜好,私生活干净。   杜堇:我是皇商。   离扁舟:我喜欢他。   杜堇(急):我也!   离扁舟:我可以娶他。   杜堇:夏悠白!夏悠白!我俩你选谁! 第105章 洛煊得药   夏筱青的反应在离扁舟预料之中,她心里很清楚,倘若她如此表白,就算夏筱青现下不喜欢她,但她开口,再面对她时,夏筱青对她的感觉就会特殊,而长久的特殊感就会变质,这也会成为一颗种子,只需要时间,慢慢就可以长成苍天大树。   迈进门槛,离扁舟顾不得夏筱青了,她对于夏悠白要澄清舞弊一事十分疑惑,她们一开始的打算不就是收拾康王爷吗?可如果夏悠白要让五皇女认罪,那势必是要让康王爷洗白。   皱着眉头,离扁舟坐在椅子上,连个端茶的人都没有,离扁舟毫不怀疑自己被冷遇了。   夏悠白看着卷轴上的笔迹,一丝不苟的看着。画堂悄声道:“主子,您弟弟来了,离扁舟大人也过来了。”说完,画堂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出了口:“在门口,离扁舟大人...对您弟弟表达了思慕之情。”   夏悠白将视线从卷轴中移开,“离扁舟现在在大堂?”画堂点了点头:“她正在等主子。”   将手中的卷轴收起,夏悠白道:“冷着她便好。”画堂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是。”   她现在需要一个错处,一个足以让女皇贬谪她的错处,她才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这京城。在权势中越陷越深不是她的本意,身处权势中央,她不得已而为,她不喜这勾心斗角,却也深知,只能利用这份权势才可以达到自己所想。   父亲和弟弟她一开始是想要带走的,只是她又萌生了退意,她想要的生活,未必是父亲与弟弟想要的,她固然能够护他们一世周全,但他们又真的甘愿与她一同远离这京城的纸醉金迷吗?   手指拂过梨花木的案几,夏悠白闭上了眼,父亲如今虽不愿承认,但她却能发现,偶尔他总望着树干出神,他手里那些首饰也不让下人碰,他已经陷入情网却不自知。   想到今日朝堂上,战王爷竟然替她求情,她心中略过一丝了然。战王爷不是文官,为人爱憎分明,正直又豪爽。倘若她真的有心上门提亲,父亲也肯点头,她自是乐见其成。如此一来,父亲便更不可能同她一起离开。   至于筱青,他虽心仪杜堇,但杜堇却已经婉拒,她是万不可能再让弟弟越陷越深。如果是离扁舟的话...夏悠白叹气,离扁舟此人倒是有些心计,只不过偶尔也会犯蠢,只怕她这份不精明日后会害了弟弟。更何况,离扁舟自小背负着血海深仇,倘若心中郁结,筱青会不会受到伤害?   想着,夏悠白突然笑了起来:“我这又是在做什么?”   她夏悠白的弟弟,应该恣意的,何须考虑那么多琐碎?单看他的选择便是了,倘若他真的非杜堇不可,她倒是要与杜堇好生谈一谈了。两情相悦自是更好,若不成,她自是有办法找到其他女郎让弟弟倾心。不过这样的话,弟弟便也不能同她一起了。   到最后,她还是那个心愿,流年安好,一人随心所欲地活着。   门轻轻被推开,夏悠白微微侧头,发现是夏筱青,“姐姐...”   “是来看父亲的?”   夏筱青摇了摇头,“今日祖母回去后便大发雷霆,母亲在一旁点火,我担心姐姐...”   夏悠白轻笑:“让你挂心了,不过莫要担忧。”说着夏悠白问道:“你自己一人来的?没带护卫?”   夏筱青莫名红了脸,声音变低了:“嗯。”   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夏悠白没有细问。夏筱青却仿佛心虚一般开了口:“姐姐...有客人来...你不去吗?”夏悠白道:“哦?你如何得知我有客人?”   夏筱青噎住了,贝齿轻咬着下唇,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夏悠白也不再为难他:“你是与离扁舟一同来的?”夏筱青点头:“是离大人护送我过来的。”   说话之时,夏筱青的脸一直发烫,似是羞窘的很。夏悠白单刀直入:“筱青,你虽不说,姐姐也看得明白,之前你心仪杜堇,却碍着许多事压抑着。”   夏筱青的脸瞬间发白:“姐姐...我...”   夏悠白眼中满是柔意:“离大人倒也是不错的人,不过最终还是要看你的选择。”   讷讷地点了点头,夏筱青没想过能瞒著夏悠白,但却也没想到姐姐一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的婚事也是父亲忧心的,若是真的有了决断,尽管与我们说。”   夏筱青福身,又问道:“姐姐,那你呢?”整日里操心父亲与他,身边却连个知心的人都没有,万事都自己解决。   夏悠白楞了一下,没想到夏筱青会把话头引到她身上。   “随缘。”   说着,夏悠白笑着看他:“祖母今日让我回夏府,一会你便同我一起吧。”至于被晾在大堂的离扁舟,想娶夏筱青,是该晾着她的。   四皇子寝宫   钱内侍将手中的东西塞到四皇子手里,语重心长地道:“殿下,这是陛下嘱咐的,希望你一定要成事。”   看着手里的东西,易洛煊并不陌生,后宫常用的肮脏手段,只不过这质地是上等罢了。   他也不想如此做,但私心里他确实想与夏悠白扯上关系,得了他的身子,夏悠白是不是便会待他不同?“辛苦钱内侍了。”   钱内侍叹气:“皇子如了心愿,便也是如了陛下的心愿了。”   易洛煊将东西收好,钱内侍道:“皇子若是准备好了,就乘轿吧,陛下派了人送您。”易洛煊点点头,“我且去换一身好看的衣裳。”   这是他将自己奉献出的一次,一定要让夏悠白牢牢刻在脑海里,永远忘不了他。   灵犀听着门卫来报,心中疑惑顿起:“不是让你回禀主子不在府里吗?”   门卫无奈:“属下说了,可这四皇子倔强得很,说等不到主子就不回去!”灵犀抚了抚额头,她心里清楚,这个四皇子性子可是任性又娇蛮,除了在主子面前乖得跟猫一样,常日里恶评可是没少传。   这是到了主子门前,客气了一些,可若真是惹急了,他发起脾气来,传到女皇那里少不得给主子惹麻烦。   “罢了,让他进来等吧。”主子去夏府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不多久就能回来了吧。   下了轿子,易洛煊紧紧攥着,手中都出了汗,心中也碰碰直跳。他不停地为自己鼓气:过了今晚,你便与夏悠白是真正的夫妻了,这是喜事,是喜事。   灵犀瞄了一眼,觉得四皇子的状态有些奇怪,不过面对主子的时候他又何时不奇怪了?没有多想,灵犀忙着夏悠白交给她的事物去了。   ▍作者有话说:你们说看不懂我也好慌啊,是不是我写的太乱了,嘤嘤嘤 第106章 悠白摊牌   夏府   夏祈听到夏悠白过来的消息,眼睛转了转,冲着还在气头上的夏玉道:“母亲,夏悠白那个逆女已经来了,您定要好好教训她。”   夏玉瞪了她一眼,冷笑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夏悠白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置喙!”身为亲母,却从未对自己的女儿上过心,反倒是出了问题来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夏祈悻悻地闭了嘴,夏玉问侍人:“夏悠白已经候着了吗?”侍人点点头,想到夏悠白嘱咐的,便绝口没有提夏筱青偷偷出门的事情。   夏玉看了夏祈道:“你在这屋子待着,不许出来!”夏祈虽然不愿但却也应着了。   齐氏听闻夏悠白回来,正在忙着秀东西也停了下来,忙对着小侍道:“将我那套水蓝色的衣衫拿来。”那套衣衫看着减龄又显身段,他...   这种想法转瞬即逝,齐氏伏在桌子上笑了起来。小侍被他的笑声吓了一跳,一时间也分不清他是在笑还是在哭。   听到夏悠白的消息,他的下意识想法就是想见见她,想将他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她看。可是!齐氏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夏悠白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他没有任何机会!他除了自己想办法强用手段,他没有任何希望!   齐氏的样子实在过于诡异,小侍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夫郎,还要拿吗?”齐氏止住了笑声:“拿,为何不拿?!”   “爹爹!”夏明珠一面喊着一面跑了进来。齐氏见他如此,呵斥已经出了口:“你这像什么样子!”   夏明珠有些委屈,不过只一瞬他又不在意,有些执拗地抬头:“爹爹!我...”刚想要说出什么,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侍人。   齐氏明白他的意思,只不过心中却有疑惑,明珠什么时候也懂这些了?   夏明珠倒是没想过,只是要张口的时候,觉得应该单独与爹爹说。   “你有什么事?”齐氏以为他又看中了什么稀罕玩意,来找他索要。漫不经心地等他回答。只是夏明珠的回答让他遍体生寒。   “爹爹,我喜欢姐姐,是男女之情的喜欢。”   眼中突然爆出血丝,齐氏倏地拍桌子站起来:“你个畜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是你姐姐!”   夏明珠梗着脖子,倔强地道:“那有如何?我就是喜欢她!更何况,”夏明珠有些不甘道:“我们又不是亲姐弟。”   啪的一声,夏明珠别过了头,白嫩的脸瞬间出现一个巴掌印,夏明珠还没有反应过来,另一巴掌就跟了上来。   “爹爹??”不敢置信地抬头,爹爹何时打过他!齐氏的样子十分可怖,“谁同你说的!是谁!”那声音异常尖锐,恍若夏明珠说出了名字,他就会提刀杀人一般。   夏明珠不禁往后退了退,害怕地道:“我...我...”   “谁!”夏明珠瑟缩着:“我听到爹爹亲口说的...”齐氏如同雕像一般傻住了,亲口说的??他不停搜索记忆中,突然慌了起来,他说过...他只有那日说过!   “你都听到了?”有些慌乱,齐氏盯着夏明珠问道。夏明珠摇着头:“我只听到这一句...”   那些看到的画面,他选择闭口不说,只是这样的回答依旧令齐氏寒心。他的儿子知道了真相,可同样爱上了夏悠白,他是该觉得可悲,还是该庆幸自己爱上了一个优秀的人?   眼中闪过一丝颓然,随机里面满是疯狂。“她虽不是你亲生姐姐,可同样是你的姐姐!你趁早歇了这份肮脏的心思!”   夏悠白只能是他的!就算明珠是他的儿子!他也不会相让!   没想到齐氏的反应如此激烈,夏明珠不想自己就这么被否认,虽然没说,但他心里却早就下定决心,就算爹爹不同意又怎么样!齐氏忘了,夏明珠是他儿子,自是有他性子一部分,更何况他自小被惯着,如今的阻止又有什么用呢?   夏悠白站在熟悉的地方,夏玉背着手,压抑着怒火:“你倒是解释一下,今日在朝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夏悠白微微颔首:“如同祖母听到那样。”夏玉怒喝:“你会做出这等鲁莽之事?你究竟在做什么!”夏悠白微微一笑没说话,看着夏玉的表情带了一些柔和。   这份柔和在夏玉眼里便有了不一样的意味。她咽了咽口水,不知为何想到了很久之前夏悠白质问她的话。难不成??夏悠白这是在用计让她与五皇女之间不再有瓜葛??心里突然变得有些柔软,这孩子虽然看着冷清,可心里是热的,也知晓为夏家,为她着想了。   叹息了一声,夏玉明显熄了火,无奈地坐了下去:“你这份心意我领了,但是日后万不可这么意气用事了。”   夏悠白被她这番话惊住了,只不过她马上理解了她的想法,如此倒也好。夏悠白行了一礼:“孙女知晓了。”   “我且同刑部那边说一声,你趁早将自己摘出来。”夏玉道:“陛下喜欢你是好事,你定要把握住。”夏悠白低垂着眼睑:“恕孙女难从命。”   夏玉一个眼刀飞向她:“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夏悠白微抬眼:“孙女知晓。”夏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确定她确实不是玩笑,“你究竟要作何?”   夏悠白看着夏玉,嘴角的弧度缓缓勾起:“我以为祖母一早就知晓了。”她的表情让夏玉心中咯噔一声:“你!你!”   “祖母插手也无用,孙女心意已决。”   夏玉冷笑出声:“所以,从周氏和离开始,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吧?就这么急着逃离夏家?”夏悠白二话没说,直接跪在了地上:“其因感谢夏家和祖母的栽培,但是其因自有志向。”   夏玉看了她,突然道:“夏家对你不薄,你只这一跪便两清了?”夏悠白直视夏玉:“祖母要权要钱,其因都给得,夏家有今黛在也会蒸蒸日上断不会落末,我将所学教授给她,她自是可以助力祖母的。”   “你这是打定主意了?”   夏悠白点头,夏玉咬着牙,道:“也可。”她不信她活了这许多年还不如一个青年人!她定要留下夏悠白,夏家有了她才能如日中天!   ▍作者有话说:关于身世,我只能说,人总会把自己看见的和认知当做事实,所以谁说的话都不一定是真的,哈哈哈哈哈。 第107章 往日线索   夏玉深吸一口气:“今夜你便留下来,明日一早同我一起上朝。”   夏悠白眉头微皱:“父亲那边...”夏玉打断她的话:“我且派人去说。”夏悠白应下了,夏玉道:“你的屋子每天都有人打扫,回去住就好了。”   “孙女告退。”   夏玉背过了身,心里有些不甘。不知为什么者夏祈和周氏把夏悠白养成了这个样子,夏今黛却有才华,只不过远不如夏悠白,她夏玉想培养一个接班人,夏悠白才是最好的选择。夏家的根基久远,万不能毁在这时候,不然她也无言面对先祖!   夏悠白踏着熟悉的路,眼中波澜不惊。她倒是能猜到一二,祖母为了夏家怕是要在这件事情上使绊子,想起今日朝堂之上女皇的眼神,她心中起了想法。   说实话,身为臣子,女皇给的宠爱有些过盛了,说她是因为夏家背景而得宠,在她看来只是一方面。女皇每次看她的目光都带着隐隐期望,这么多回,她也从未被惩处过,顶天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倘若说女皇是要她做臣子,就断不会有将四皇子嫁给她的想法,成了驸马便不再会有实权,倘若将她看做驸马,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找机会让她立功提拔?这本就是十分矛盾的事情。   正想着,夏悠白的瞳孔突然缩了起来。有人跟在她后面!   站住了脚步,夏悠白声音带了冷冽:“莫要跟着我。”   齐氏的指甲几乎陷在了肉里,声音带着颤抖:“悠白,你这么久没回来...我...你母亲很想你。”夏悠白的背影挺拔,齐氏痴痴地望着,他多想上前抱住她,轻声告诉她,他那么爱她,希望她好好疼疼他。   “不必。”说完,夏悠白没有丝毫停留径自往前走。齐氏慌了神,上前要去追。“齐氏,自重!”声音里仿佛带了杀气,让齐氏的步子钉在了原地。   他的心好疼,疼的他都快要喘不过气来。自始至终,夏悠白连脸都不肯让他看一看,他只不过想见见她,可她呢?仿佛要杀了他一般。   “夏悠白,我不想的,可我也没办法,谁让你...看都不肯看我一眼?”齐氏望着夏悠白的背影,喃喃自语。   跟在齐氏身后的夏明珠捂住了嘴,怕自己惊叫出声。他的爹爹...竟然对姐姐...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掌,夏明珠不停甩着脑袋,希望自己刚才看到听到的都是幻觉。而当他发觉手上的痛,这才双腿瘫软地坐在地上。   他不过是不愿听从爹爹的安排,又发现他屏退下人,便好奇地跟过来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发现了这样的秘密!   原来...竟然真的是真的。灵光一闪,夏明珠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爹爹不允许他喜欢姐姐...他不过是怕他将姐姐抢走了!   瞟了一眼还在路上站着的齐氏,夏明珠赶紧跑走了。关于姐姐的事情,以后他都不能同爹爹说了,爹爹今天的态度已经明确了,他们两个是敌人!   夏悠白坐在卧室中,烛火将她的身影映在窗户上,不多时,另一个黑影也出现了。   “查的如何?”   “主子,不出您所料,当年确实有蹊跷。”画堂小声说着。   “先皇需要康王爷镇守,不过是因为先皇的皇位是篡权,因此靠康王爷镇压前朝一派。”   篡位?倒是不稀奇,不过,将篡位写的这么光明正大的,倒是她第一次见。她还记得,那史书中所写,前朝皇帝昏庸无道,先皇揭竿而起,还了百姓盛世太平。   “继续说。”夏悠白道。   画堂声音放得更低了:“前朝有皇家的暗卫,这暗卫一直韬光养晦,应该是在暗中筹谋,保着前朝的皇女。”夏悠白挑眉:“前朝皇女啊...那便是要想着夺回江山了?”   轻笑一声,夏悠白说回了正题:“所以,这才是先皇放任康王爷的真正原因。”如今先皇已逝,前朝的动静也渐渐销声匿迹,所以康王爷也留不得了。   画堂低垂着眼,“主子,我们要插手吗?”   夏悠白道:“不插手了。看她们斗。”画堂惊讶地抬头,“我们不帮二皇女了吗?”夏悠白似笑非笑:“我一开始的确被她一番真情和言语打动。不过...”   “沉不住气又差点忘了自己的初衷...我便没有必要帮她了。”她是要揭露五皇女不假,不过她从未让二皇女这么做,二皇女不过是看了五皇女得了功,心生嫉妒和焦急,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啊对了主子。”画堂突然道:“刚刚送您弟弟回去,他的侍人看起来有些奇怪。”   夏筱青的侍人?夏悠白脑海中浮现出贪欢的脸,看向了画堂示意她继续说。   “他好像在寻找打听什么的样子,鬼鬼祟祟的。”画堂知道主子对自己人的重视,因此她发现这个侍人有问题,就赶紧来禀报了。   “你可知,他问了什么?”夏悠白手指点在桌子上,画堂道:“我听得他问起当年夫郎生您的事情。”说着画堂自己嘟囔了起来:“他一个未成亲的郎君,怎么会问这种事情?”   当年的事情?夏悠白思索了一下,突然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前朝灭亡与她出生恰好是同一天,这二者之间定有什么联系。   “让人也查查这个贪欢吧,莫要声张。”   画堂应了下,夏悠白将手心翻转,看着纹路清晰的手掌:“这种是是非非,我是不是早就应该舍弃了?”说完,嘴角勾起:“左右康王爷的案子过后,我也要离了京城。”   纵使有一物,也愿远尘埃。倒时,这京城的一切便与她无甚瓜葛了。   离玉摆弄着物什,颇为不不屑:“你今日在夏府前同人示爱了?”离扁舟心里一动,点了点头:“是。”离玉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到是离倾问了句:“是哪家的公子?”   离扁舟面上柔和:“夏家的。”   离倾倒是不识得京城之间的纷杂关系,只是轻笑:“姐姐也要抱得夫郎归了。”   离玉听了这话,更是沉默。离倾转过了身:“阿玉,姐姐若是成了婚,我们便又有伴了。”看向了离倾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面干净的如同澄澈的天空,离玉别开了眼:“嗯。”   ▍作者有话说:离玉:我哥是白莲花,我是黑的。   离倾:白莲花是什么?阿玉才不黑。 第108章 洛煊做客   夜了,离倾已经去睡觉了,离玉小口小口的饮酒,一面看着天空中的月亮。离扁舟凑了过来,坐在了一旁。   离玉丝毫不留情面:“你来做什么?”离扁舟看着同离倾一模一样的脸,说出的话却截然不同。   “阿玉,”离扁舟叹气:“如今大仇得报,你还要掺和在那里吗?”   离玉的手顿住了:“你又如何得知我不是乐在其中?”离扁舟被噎住了,想起了什么又道:“你早晚也是要嫁人的,可...还有那个云家的,你与她是不是太近了些?”   嫁人?他不是没想过,只不过倘若嫁的话,也要嫁一个能够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女人,日后都听他的。至于那个云家的云孔,不过是一条狗而已,他还没放在眼里。   他表情淡淡,让离扁舟一阵挫败。她倒是知道离玉背地里有别的行当,而且不是什么被人称赞的,当初师傅教他们三个的时候,离玉就是那个心思最深的,比她还早就背负起了家仇,在她和弟弟都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成了暗杀的门派。   只不过当初是当初,现在不能同日而语,康王爷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身为小儿郎,离扁舟自然是不希望离玉还做这些。   “我与哥哥不同。”离玉的嘴角勾起来:“姐姐不是清楚的很吗?”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此类话可以说给哥哥听,但莫要跟我提起了。”   说完,离玉便起了身要走。风吹过,凉意激起了鸡皮疙瘩,离扁舟扶额。“阿玉,就算是不让阿倾担心,你也...”   “哥哥只会告诉我,只要我开心就好。”离玉的声音减远,他绝不可能像平常儿郎一般,又有哪家愿意娶他这种夫郎呢?可何况,他已经停不下手了。   周相玖听说四皇子在厅里坐了足足两盏茶的时间,正想要去催夏悠白的时候,夏府来人告诉他,夏悠白今日在那边歇下了。周相玖了然,再想到还傻等着女儿的四皇子,一时有些不忍。   “去见见这个傻孩子吧。”周相玖眼中带着柔和,他如何能不知四皇子的心意,父亲对喜欢自己女儿的孩子总是会亲近的。   “殿下,夏世女的父亲来了。”   易洛煊一惊,虽然惊慌但是皇家的礼仪却丝毫不少,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周夫郎。”周相玖自进屋便打量这个皇子,容貌昳丽,又带着皇家的气派,虽不及他见过的苏公子那般,却是个让人看一眼便会喜欢的男孩子。   传闻这位皇子娇蛮十分,性子不讨喜,不过如今看来,倒是谣传了。   “皇子多礼了,请坐。”   易洛煊紧张的手心一直出汗,这是夏悠白的父亲,以后就是他的父亲。他一举手一投足都万分注意,生怕引起他的反感。   “皇子来的不凑巧,白儿今日去了夏府,晚上也不回来。”说着,周相玖看向了后面的人:“若是可以,皇子倒是可以住下。”皇家应该是有门禁的,落日后应该禁严,可这阵早过了时间,皇子应是不会回皇宫了。   没想到周相玖相邀,易洛煊抿着唇,有些害羞道:“多谢周夫郎了。”周相玖笑着:“皇子能来,已经是蓬荜生辉了。”   让下人带皇子去客房,周相玖道:“皇子想必也没有用饭,白儿不知从哪里雇的厨子,倒是很合我口味,一会皇子便来尝尝吧。”   易洛煊点头应着,随着下人走了。客房虽没人住过,但是却十分干净,易洛煊绷得紧了,一时间放松就躺在床上,寒水忙道:“殿下,这...有些不雅观...”   易洛煊脸色突然难看了起来,眼神落在了他身上,寒水慌忙跪了下来:“是奴才多嘴。”坐直了身子,易洛煊白了一眼他:“我自是知道。”   说着,他已经起了身,恢复了皇子的架子:“给我倒茶水!”   寒水忙迭去倒水,易洛煊接过,“一会来人叫我。”他喝了茶水便走到了一旁的榻上倚着,自刚才为了注意形象,他板板正正坐着,此时后背有些僵还有些酸痛。   寒水皱着眉头,守在门边看了一眼四皇子,有些叹息。他服侍这么久,自然是知道,殿下的性子是娇惯出来的,可他也明白,殿下只是嘴上说得不好听,内心里也是个很温柔的人。服侍他的人或许都挨过骂总是被训斥,但实质性的惩罚却从来没有。   在外人看来,主子是娇蛮的恶名,可若是真的相处下来,才会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主子如今一门心思扑在夏世女身上,可若是这种性子让夏世女厌恶,主子倒是又该如何?   等了一会,易洛煊倒是真的有了些困意,翻了个身,眼前有些发黑,没多久合了眼睛。寒水叹气的同时又有些担心。主子已经完全忘了要来的意图,他在后宫里自是见得多了,那些老人给的东西他门清,陛下这是要让主子和夏世女生米煮成熟饭。可如今夏世女不在府里,主子明日又该如何交代?   “夏悠白...”似是做了梦,易洛煊嘟囔着说梦话,寒水心中一沉。   不多时,府里的人便来催四皇子用晚饭,寒水虽然不愿意搅了主子的睡眠,可他知晓主子对夏世女有关的事,都是十二分的上心,便上前去唤他起床。   易洛煊倒是醒了,坐在梳妆台前让寒水整理仪容,他抬手袖口碰到脸,他猛然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有些黯然地垂下手臂,一只手抚摸了袖口,他都备好了,结果却没有遇见夏悠白。   寒水轻声道:“主子,陛下一定会理解的,我们通个信,后日再回去吧。”易洛煊思索了一下答应了。虽然这样住在外女家很失礼,但是后日之后他事成,那便是理所应当了。   整理好了,易洛煊在铜镜中仔仔细细看后道:“走吧。”   到了客厅,周相玖已经坐在那里等候了。易洛煊略带羞赧道:“让周夫郎久等了。”周相玖不甚在意:“无妨,快来尝尝这些。”   易洛煊手中的筷子夹起了离自己最近的放入口中,菜肴是微辣,但在心里却是暖的。原来夏悠白的爹爹竟然是个这么好相处的人,他很喜欢。 第109章 请求流放   女皇这一晚也睡得不踏实,又是激动又是担忧,她想好了,若是真的事成,她甚至有理由将夏悠白现在的过失抹去,这样一来也省了麻烦。   这一睁眼就挺到了天亮,钱内侍来唤女皇的时候,她的脸色十分不好,“陛下,不然今日便歇了?”   女皇摆了手,她还要看夏悠白的反应,让这个案子有个了结呢。“更衣吧。”   到了大殿的时候,百官都来齐了,女皇下意识地朝夏悠白看去,她一脸正色,看起来通往日并无差别,心思转了转,女皇有些疑惑,这尝到小郎君的味道以后,女子普遍都会神清气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夏悠白怎么回事?   心事重重,女皇犹豫了一瞬,在钱内侍提醒下才回了神。“各位爱卿,可有本要奏?”   她这么说着,眼神却丝毫不肯往夏悠白那里看,生怕她又搞出什么幺蛾子。只是没想到她不看不代表夏悠白不站出来。   “陛下,臣有本要奏。”   众人的眼神再一次落在了夏悠白的身上,夏悠白握着笏板身姿飘逸,女皇不想理会却不得不道:“夏爱卿讲。”   夏悠白不卑不亢:“昨日大理寺并没有派人来查微臣,微臣内心难安,现将物证呈上。”   一片哗然,这夏世女真是不鸣则已,这几年嫌少主动启奏,都是女皇或多或少点她,如今倒是主动了,却是想着法把自己坑进去了。   夏玉咬着牙气得浑身发抖,她扣着她就是防止她要做什么,没想到她倒是手脚快,甚至抢在了所有人前。   云千遥脸色煞白,不知道夏悠白为何这么做,他昨日去拜访,只听得她不在府里,便失望而归,没想到她铁了心,就要拉五皇女下马。   二皇女咧了嘴:“母皇,夏大人一片赤子之心,何不成全了她?”二皇女感激的看向夏悠白,这次夏悠白的所做她铭记在心,日后登了位,夏悠白她绝对会封为相位。   女皇的拳头攥紧,嘴角动了动:“钱内侍,给朕呈上来。”钱内侍弓着腰去拿,将东西双手奉了上去。里面的内容囊括了五皇女的书信和资金流动去向,夏悠白趁着这个时候道:“我可做人证,或许陛下想要其他人证,也可。”   女皇盯着夏悠白看,她抬头直视女皇,眼中的光芒让女皇一时间别开了眼。“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出了列,女皇道:“昨日查处的如何?”大理寺偷偷瞄了一眼夏悠白,如实道:“案件确指向夏世女。”   一口气噎在喉咙,女皇没想到夏悠白做的这么周全,恶狠狠看向刑部:“夏世女所犯,如何量刑?!”   离扁舟忙出来回话:“回陛下,舞弊本是触了国之禁忌,该当重罚,不过夏世女主动承认,应减轻。”   云千遥也站了出来:“陛下,刑部侍郎言之有理,更何况夏世女本事读书人楷模,若是重罚,怕为天下人诟病。”随即大部分官吏都出来求情。   下面跪了黑压压一群,女皇心里堵得很。“既然如此,那便让夏悠白...”   话没说完,夏悠白主动道:“陛下,微臣自知大错铸成,恳请陛下将微臣流放。”   流放???她可真敢说!!!女皇的眼睛瞪得老大,想要看清夏悠白的意图。跪着的一众人也都不敢置信,夏世女竟然主动请旨流放???   “你!”女皇拍案而起,夏悠白无视她的反应:“云大人也说,我既为读书人楷模,更应受罚,否则这科考可有公平可言?”   这话就是在逼迫女皇处置了,颤抖的手指向夏悠白,女皇头一疼,眼睛一黑,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钱内侍慌了,忙道:“快!快请御医!”   朝廷顿时乱成了一锅粥,钱内侍让人去找御医,这边安抚众人道:“陛下身体不适,各位大人还是先回吧,若是有了消息会通报的。”说着又看了一眼夏悠白,皱眉叹了一口气便慌忙去照顾女皇了。   二皇女嘴角隐秘勾起,看着原本站着五皇女的位置已经空了,心中爽快得很,最终,五皇妹也没能斗过她罢了。   众人陆陆续续离开,夏玉从前面来到夏悠白身旁的时候,想要一巴掌打在夏悠白脸上,可是举高后又放了下来,一句话没留就气冲冲走了。   夏悠白低垂着眼,没有理会周遭也往出走。云千遥和离扁舟想要上前,却听得她道:“二位的好意悠白心领了,不过也只是心领。”   云千遥顿时站在了原地,脚步也迈不开。离扁舟也有些颓然,两个人看着夏悠白的背影都手足无措,夏悠白难道真的要流放吗?   回到了宅子,夏悠白第一件事就是奔向了周相玖的院子。走着的时候,画堂跟在身后道:“主子,昨日四皇子便来了,一直在府里还没回去。”   四皇子?他来做什么?夏悠白皱了眉,难道上次的教训和苦头还没吃够?只是有了个想法,夏悠白没在意:“还有呢?”   画堂毕恭毕敬地道:“春茶那边已经查明了,那个贪欢确实是抱有目的接近夏家的。”夏悠白脚步速度不变:“目的查清楚了吗?”   画堂道:“依照春茶所言,贪欢应该是为了查明父亲的死亡真相。”   已经行进到了周相玖的院子里,夏悠白示意画堂住了嘴,大步进了屋子。   彼时周相玖正在看着话本子,前几日闲得慌,不知白儿从哪里弄了这些给他解闷,他这一看便停不下来了。就连夏悠白进来也没注意到。   “父亲。”夏悠白轻声唤他,周相玖才抬头,低头记了一下书页,这才不好意思道:“白儿。”看周相玖喜欢这些,夏悠白心里也舒了一口气,她偶尔也怕父亲离了夏祈之后沉溺在过去,尽管那并不值得人回忆。   周相玖以往在夏府,还有些下人嚼舌根,所以很多事情都能知道,不过在这边都是夏悠白手下的人,嘴严的很,所以他压根不知道都发生过什么。   “白儿,”周相玖坐了过来:“昨日,四皇子来了。”眼中带着兴味,许是白儿不喜欢苏陌那种太媚的,倒是喜欢这种青葱的艳丽少年,于是问道:“四皇子如何?”   夏悠白明白周相玖的意思,不过并吗,没有接话茬,反而道:“父亲,可有想过再婚?”   周相玖一时愣住了,咽了下口水,声音也断断续续:“你...你如何...如何提到这件事了?”夏悠白很是认真:“父亲,你和弟弟能够幸福,我也才能放心。”   周相玖磕巴道:“我...我也不是不幸福啊。”夏悠白见他这一副有些羞赧的样子,心中有了数。引导着他往下说,夏悠白问道:“父亲,可是有了心仪的对象?”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脸上突然浮现红晕,夏悠白嘴角微勾:“让白儿猜猜是谁家,”周相玖瞪着眼睛看她,夏悠白也不卖关子:“可是战王?”   周相玖猛地站了起来:“你莫要乱讲!”说着就快步走到了自己的窗前,不肯看她。   战王,他...绝说不上讨厌,他也未曾告诉白儿,自从他搬离夏府,战王来的越发勤了,每次在墙头或站或坐,一丁点王爷的样子都没有,还净说一些羞人的话给他听。   ▍作者有话说:我猛然发现,好像好久没有感情戏了,这不可以!!!   四皇子:我知道我的专场要来了。   云千遥:夏悠白要走了,我...我怎么办?   苏陌:我跟着走就是。   离玉:夏悠白又是哪根葱?反正要是碍着我弄死就是了   离倾:嗯???夏悠白?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第110章 洛煊敬茶   夏悠白没再言语,看着周相玖一个人在那里坐立不安。   战王的那些行为,自然是在夏悠白默认下的,不然战王是绝不可能踏入这个院子的。在夏悠白眼里,周相玖既然已经是单身,便可以接受其他女子的追求,前提是他并不反感。   周相玖眼神飘忽,好一会才又走了回来。只是依旧不肯正视夏悠白的双眼:“日后莫要再提此事了。”   夏悠白应下了,她日后是真的不打算再提了,倘若战王没有真心实意地来上门求亲,她自然也不会将父亲交给她,一个没有责任担当的女人,到后来也只能伤害父亲罢了。   周相玖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将话题拉了回来:“白儿,你不知,那皇子昨日便等你回来,可惜你不在。”说着,他伸出手去推夏悠白:“你赶紧去看看他究竟找你何事,莫要在我这呆着了。”   夏悠白拗不过他,无奈的出了门,行了一礼之后这才转身。   一面走着,夏悠白道:“把刚才的事情说了。”画堂点头,继续来之前的话题:“贪欢的父亲是夫郎的稳公。”   稳公?夏悠白眉心蹙起,区区一个世家的稳公,仅仅是因为接生就被处置了?“当时很多事情都被刻意掩埋了,这件事夏府的人好像并不知情,至于贪欢那边是谁善后的,也不清楚。”   夏家的夫郎生产,动手的人却不是夏家?这就很值得人寻味了,更何况既然已经到了杀人灭口的地步,想来其中要藏着大秘密了。夏悠白的脚步放轻:“继续查,当年我但凡同我父亲相关的,都查出来。”   画堂行礼,看着已经到了主子的书房,便小心地问:“主子,四皇子在里面,属下...”摆了摆手,夏悠白道:“去备马车,等会便让四皇子回皇宫。”   夏悠白推开了房门,屋里静悄悄的,扫视了一圈,夏悠白在一旁的卧榻上发现了蜷缩成一圈的人,他怀里还抱着她默写的书。   卧榻上并不舒适,易洛煊颇为难受地翻了个身,只是怀中的书却被下意识地保护好了。他侧着脸,因为长时间挤压,白皙的脸上还有一道红印,睡得时候不老实,衣领也松松垮垮地散开,露出了白皙精致的锁骨。偏巧主人还不自知,伸出修长的手指去拉衣领,嘴中还嘟嘟囔囔:“好热啊...”   已是秋日,哪还有那么热?夏悠白无奈地叹气,道:“皇子该回去了。”   易洛煊的睫毛轻微抖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开眼。夏悠白别过了脸:“女皇在大殿上昏过去了。”   下一秒,易洛煊睁大了眼睛看她:“你说的可是真的?”   对上夏悠白如同平日一般的脸色,易洛煊有些挫败:“原来是骗我的。”还不等夏悠白说明,易洛煊便抢着道:“你又如何知道我是装的!”   夏悠白不语,她进屋的时候,四皇子的的确确是睡着的,只不过在他翻身的时候突然醒了。易洛煊心有不甘,赌气地别过了头。   “皇子,女皇今日朝上确实昏迷了。”四皇子看了一眼她,她的表情从未变过,他便挺胸道:“我不信你了!”肯定是夏悠白想让他回去找的借口!昨日母皇还嘱咐他呢!怎么可能今日就昏迷了!   易洛煊这拒不合作的态度让夏悠白有些无奈:“皇子,您在外臣家,却是不太符合礼数。”易洛煊听这话突然就来了脾气,礼数礼数!在宫廷内,宫人让他学礼数,母皇父君也因此责骂他,他不喜欢这些束缚人的东西,其中尤其是礼数!   “我是皇子!我说了算!”一时上了头,易洛煊突然就说了出来,话一出口,他慌忙捂了嘴巴,有些欲哭无泪,他在夏悠白面前的端庄形象,如今都毁于一旦了!夏悠白一定会将他当成泼夫郎,都不会喜欢他了!   这么想着,四皇子的心疼的很,眼泪不由自主地越聚越多,最后称受不住,从眼睛里掉下来。   夏悠白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头痛,她仅仅好心劝告了一句,虽然也带着想要送他走的意图,可她却没有料到四皇子的反应,大声吼着的是他,又在一边哭的也是他,到后来,这委屈的一脸还是他。   想到再这边,男孩子哭同之前女孩子哭都是一样的,她面上就柔软了一些:“皇子,莫哭了,若是传出去,就成了我欺辱你了。”   四皇子哭的直打嗝,一边委屈,一边嘴上也不落:“就...就是你!嗝!就是你!欺辱我!嗝!”   明明很令人怜惜的画面,不知为何,夏悠白突然就想笑,比起之前的样子,果然四皇子这幅样子倒是真实又可爱的多。   “既然是微臣错了,那微臣就赶紧将皇子送回去吧,再让女皇陛下鉴定,微臣是否欺辱陛下了。”   四皇子眼睛通红,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夏悠白!!!你!!!你欺负人!!!”四皇子哭声更甚,夏悠白终于忍不住咧了嘴角,“我倒是没想到,原来四皇子竟然如此爱哭。”   不停地用袖子擦脸,好好的香粉被衣袖擦了个干净,“我...我没有!”四皇子一面说着一面道:“我要喝水!”   夏悠白挑眉看向他,他虽然别了脸装作一副他是皇子的架子,只不过那哭红的双眼和偷偷往这边看的动作出卖了他只不过是色历内苒罢了。   这才有点传言中娇蛮的样子,夏悠白没打算和他计较,一个爱哭的男孩子,她又能同他计较什么呢?略微无奈地去帮他倒了茶水,“皇子要喝?”   易洛煊轻哼了一声,那哼声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你给我端过来!”他紧张的很,从刚才开始,他设立的端庄外皮全都没了,如今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他已经如此了,难道还能更差吗!   “皇子使唤人倒是顺口得很。”夏悠白走了过来,易洛煊用余光瞄她,见她真的同自己所说一般,心突然就跳得快了,完全忘了自己刚才那一副样子。   刚要伸手去接,易洛煊突然想到了衣袖里的东西,脸瞬间变得慌张,眼神也对不上焦点。夏悠白注意到他的异常,但是没有问。   接过了茶杯,易洛煊突然道:“你再倒一杯!”   夏悠白皱了眉,她只不过是一时心软,可却不是真的要同他玩这主仆的把戏:“皇子,这里是我夏府,倘若想呆的舒适,还是回皇宫吧。”   易洛煊比刚才还要慌张,夏悠白是不是生他气了?是不是厌恶他了?   手足无措见,易洛煊心中一横,偷偷将药洒在了茶杯中。夏悠白背对着他,正好方便。手抖得不成样子,易洛煊将药沫倒了个干净,又将东西收好。   “我知道夏大人不喜欢我,”说到这,鼻子又有些酸:“我昨日想要来给大人道谢,母皇知晓便说我若是不让大人满意,便不准我回皇宫,所以才一直等着大人。”   将手中的茶杯举起,四皇子道:“如果...如果大人喝了这杯洛煊敬的茶,洛煊绝不多说,马上就走。”   夏悠白回了身,看着他一脸的决绝之色,心中一松,这四皇子也总算是不再执迷不悟了。既然是这样,她倒是该喝。   易洛煊看到夏悠白那双手从他手中接过,喉结滚了滚,他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作者有话说:易洛煊:所以,夏悠白你喝不喝!快喝! 第111章 茶中之物   茶水是温热的,夏悠白低头瞥了一眼,又看向了四皇子那双眼,将茶杯递到了唇边。   易洛煊不自觉地双手紧抓着榻上的锦缎,夏悠白突然发了声,吓得他一个激灵:“四皇子似是很紧张?”   忙低了头,易洛煊声音发涩:“我...我怕夏大人不肯...原谅我...”   夏悠白移开了视线,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杯子被放在了桌子上,易洛煊忙抬头,隐约瞄到那水已经被尽数喝干净,他心跳得飞快,微微舔了舔唇,易洛煊将那锦缎拽的全是褶皱。   “皇子该回去了。”夏悠白的声音一如往常,易洛煊没有应声,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夏悠白皱着眉看向他:“四皇子是要不遵守诺言了?”   慌忙摇头,易洛煊心里着急又要拖延时间,这药霸道但是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有反应,倘若他此时便走了,夏悠白怎么办?难道让她同别的...不行!他必须留下!   “我...”易洛煊犹豫着站了起来,看着夏悠白朝他走了过来,被她的气势压得又坐了回去。“皇子想做什么?”   别开了眼,易洛煊的脑袋不停地在转着,随即忙道:“我知晓以往是我太过任性,让夏大人陷入尴尬两难的境地,我反思过了,单单一个敬茶并不能让大人心中舒畅。”   夏悠白的眉心蹙了起来,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   易洛煊一咬牙,双臂一张又合拢双腿竟然跪了下来。夏悠白万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做,忙伸手将他扶起:“四皇子这是为何!”   易洛煊顺势抓住了夏悠白的手臂,抬头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道:“夏大人,我...”夏悠白用了暗劲,将易洛煊扶了起来:“皇子千金之躯,不该行此大礼。”   易洛煊权当没听到,手下她的手臂已经渐渐升温,他不仅没有反驳夏悠白的话,反而眼睛一闭,扑到了夏悠白的怀里。   温香软玉满怀,夏悠白下意识就要推开,只是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四皇子的身体仿佛带了香气,让她根本无法推拒,不仅如此,她心中还有一种强烈的冲动要抱住四皇子,一阵源源不断的热意从体内散发,夏悠白的手猛地抓住了易洛煊的手腕。   “皇子!请自重!”   易洛煊满眼柔情:“夏大人...”   夏悠白眼中闪过一丝欲望,随即又清明了,她此时哪还能不知道!那杯经由她手的水再回到她手里时已经变了!   见药效已经发作,易洛煊抱的更紧了,用双手去抚摸夏悠白的背脊:“夏悠白。”唤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幸福。   夏悠白只觉得一团火烧的她很难受,想要找一个突破口,但她的神志很清醒,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做一些无法挽留的事情。   攥紧了拳头,让指甲刺痛手心,眼中的清明又多了一分。她万没想到,竟然会种招数!也没想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四皇子竟然已经出手,她没想到的太多了。   眼中已经开始泛红,她恨自己不够小心,恨自己不够警觉,甚至恨自己不懂这些药!   夏悠白的样子让四皇子有些害怕,平日里那双清冷的眼中,如今满是他读不懂的情绪,但他能感觉到十分可怖。心中说不清是悲伤多一些还是害怕多一些,他张口道:   “夏大人...原谅我...”他纵然使出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可他也是真的想要同她做夫妻的。   夏悠白冷笑,看着他声音带着沙哑:“若是依着皇子,恶人倒成了我。”他堂堂一国皇子,卑躬屈膝地要同她敦伦,无论如何看,都是她占了便宜。   夏悠白的态度,让易洛煊的眼泪登时止不住了:“不是,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一边摇着头,易洛煊抱紧了她:“我只是喜欢大人...我只能用这个方法得到大人,大人的心里才会有我一席之地。”   他靠得越紧,夏悠白的心火便更盛,喉咙间干渴非常,夏悠白猛地伸出手抬起了易洛煊的下巴,嘴角带着恶意的弧度:“四皇子如此主动,怕夏某已经不是第一位了吧。”   易洛煊猛地睁大眼,眼里含着泪满是受伤。她!她怎么能这么说!她当他是什么人!他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如此这般不过是因为爱上了她罢了!   “看来四皇子也没什么尊严,我如此羞辱竟然也都受着了?”夏悠白的嘴吐出的话仿若一把吧利剑穿心,易洛煊受不得,但他也要受着,闭上眼他颤抖着朝夏悠白凑过去。   夏悠白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她知道自己已经在爆发的边缘,手臂已经开始有些不受控制的动摇。今日超出预料的事情已经太多,她没想到四皇子会用这种手段,也万没有想到,她说出那些话逼他,他竟然全都忍着不肯走。   易洛煊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细腻不见毛孔的皮肤宛若白玉,那一脸仿若向神奉献自己的神圣表情,这一切都让夏悠白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   最后一丝防线,在易洛煊的手,他那双带着凉意的手,顺着脖颈爬到了脸颊旁,这凉意瞬间缓解了那燥热,夏悠白的手用力,将易洛煊的下巴抬高:“既然皇子不在意,夏某又何必在意?”   睫毛抖个不停,易洛煊的脸颊旁划过两道泪痕。   夏悠白的唇比他意料中还要灼热,仿若能融化他,她翘开了他的唇,动作粗暴,他疼却不敢说,嘴中尝到了血腥味,被迫仰着接受。   明明并不温柔还疼痛,可他依旧觉得置身天堂,身子忍不住软了下来,恨不得粘在夏悠白身上。鼻翼间都是夏悠白的气息,同他如此亲密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心心念念喜欢的人。   忍不住睁开眼去看,易洛煊那一腔澎湃顿时被浇灭。   那双眼中除了欲望还有愤怒和恨,他想要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身子僵在了当场,易洛煊的眼泪止不住了,他感觉不到身前的人,只能看到那双眼,仿佛一把锋利的剪刀,将他的心剪碎。   这是他选择的,他要的吗?他想要的,是这样的夏悠白吗?   没等他继续深想,夏悠白的舌已经同他纠缠在了一起。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置身天堂。   他想要,哪怕是这样的,只要是夏悠白,他都要!!!   ▍作者有话说:我们白白的初吻在111交出去了!!!111不是单身,嗯。 第112章 床榻之上[本章节已锁定]   易洛煊微张着唇,大口大口地呼吸,夏悠白仿佛将他胸腔里的空气都吸了个干净。眼波莹莹,易洛煊脸上泛起了潮红,一眼就能看出是被人疼过的。   他身子整个像是抽出了骨头,靠着夏悠白,感受着夏悠白那双手在他身上游移,所过之处,酥麻一片。他明明没有吃药,却感觉比夏悠白的反应还要强烈。   微微抬起下颌,易洛煊凑过去想要继续亲吻那红唇,只是夏悠白却低了头,让他扑了个空。伸出了手虚虚环住她的头,易洛煊发出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呻吟声。   领口被打开,易洛煊不由自主挺起胸膛,手也环住了她。   “嘶——”易洛煊突然倒吸了一口气,脖颈间,夏悠白的牙与肌肤亲密地摩擦,留下了红色的印记。   易洛煊的这一声突然让夏悠白片刻清醒。手猛地攥了起来,夏悠白牙咬的嘎吱作响。   不行,她不能被欲望冲昏头脑!易洛煊是四皇子!她若是真的沾了他,无论是夏家还是女皇都不可能放任不管!她便定会以正夫之位娶了他!那她所有的计划便真的如同梦幻泡影了!   停下了动作,易洛煊迷蒙的睁开眼看到了夏悠白硬撑着的样子,那眸中带着他看不清的东西,心中一慌,他主动贴了上去,扯过夏悠白的手引领她往自己身上放。   已经散乱的青丝和鲜明的牙印,十分惑人。夏悠白努力忽视着面前的人,却被易洛煊轻声相劝:“大人...洛煊知道,你不舒服,洛煊愿意...”   精致的白玉晃眼,若隐若现的玫珠诱着人去采摘。   易洛煊拉夏悠白的手时,突然发现异样,他慌忙去翻看。夏悠白的掌心已经被手指刺出了鲜红,那鲜红扎了眼,他不顾心中的酸楚,轻轻将伤口的血舔舐掉。   如同催化剂的行为让夏悠白双眼再次迷蒙了起来,身上的温度也越升越高。易洛煊突然着急了,这药他是听过的,服药之人,在一段时间后会发热,若是行了那档子事情,热量便会随之排出,可倘若硬撑着,那股热便会冲向脑子,而使脑子烧坏。   不管不顾地,易洛煊学着夏悠白刚才的样子,笨拙又努力的亲吻,越是青涩越是能让人心中的暴虐因子出来。   夏悠白猛地将易洛煊扑在了塌上,柔软的舌尖划过下颌,移动到了他不停滚动的喉结,在易洛煊以为他又要接受夏悠白的咬带来的疼痛,却被她轻轻一吮魂都飞了。   舌尖流连,他的尾椎骨犹如过电一般,一时间头皮发麻。而下腹也热的让他不自觉地摩擦着双腿,想要什么帮帮他。   当那玫红被亮晶晶的涎液覆盖,易洛煊喉咙间的声音便止不住了,连绵婉转。   夏悠白头中发热发胀还有疼痛,她眼前前世与现实不停地交杂着,她也分不清究竟哪个是真的哪个才是梦。身下的身躯光滑又紧致,她遵循着本能,顺着小腹一路往下探。   上辈子她很少做这些,她的先生是个正直死板的人,她心里偶尔的想法在对上那副仙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便都灭了。   如今,她触碰到的好像是他,又好像不是,眼中模糊,恍如隔世。顺着衣衫,夏悠白碰到了他的青涩,藏在里面她看不清,但却是滑嫩又可爱。   “啊——”易洛煊受不得这猛烈地刺激,突然叫了出来。   同时,伴随着一阵抽搐,整个人又瘫软了下来。   眼前是一道白光,这一瞬间他仿佛小死了一回,身不由己,整个人漂浮在空中。   微微起身,易洛煊眼中满是对夏悠白的依赖和对自己女人的柔情羞涩。他还被夏悠白掌握在手中,两个人正做着最亲密的事情。   他心中宛如喝了甘泉水,下腹再一次火热,只是还不待他动作,外面突然传出了声响:“夏大人!!”   心中一凛,易洛煊害怕地躲在了夏悠白的身后,让自己整个人背对着门口,不露出一丝一毫。易洛煊是听得到了,但是夏悠白却是听不到的。   易洛煊猛然也明白了这件事,抿着唇将衣物穿好,夏悠白哪容得如此?好不容易能缓解她的燥热,她哪里肯放过他。易洛煊刚拉好的衣服又被拉开。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易洛煊忙道:“悠白..悠白!”他是可以给她看,可若是那人进了屋看了他身子,他宁可去死!   云千遥听得屋内的声音浑身发冷,那是男子的声音吧...那一定是...夏悠白她...她..   电光花火间,他略带颤抖声音已经喊了出来:“夏大人!”   朝上的时候,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夏悠白竟然主动请辞,他不能接受,也不想接受,他是喜欢将学到的东西用在朝堂之上,也喜欢在朝廷上有自己用武之地的感觉,可这感觉中若是没了夏悠白,他...他如何自处?   他下了朝马不停蹄往这里赶,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却听到了这样的事情,晴天霹雳不过如此,她怀中抱着别的小郎君,与他共赴巫山云雨。   云千遥低着头,想看自己的手,却发现无论如何都看不清,眼中的泪将视线变得模糊,他想告诉自己停下来,那珠子却根本不肯听话,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地上。   屋里的声音停了,可却没有出来的意思,云千遥的手靠在门口,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嫉妒,他猛地推开了门,屋里的温度很高。   他能看见穿戴整齐的夏悠白身下有另一个人,隐隐约约却不知是谁。他咽了口水,随即问道:“夏大人?”   夏悠白没有回应,云千遥以为她盛怒,刚要道歉,却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夏悠白盛怒也不该是如此反应啊!腿上有千斤重,云千遥还是自虐一般往前走。   另一旁的易洛煊也吓得六神无主,他止不住夏悠白怀里钻,夏悠白只想扯了他衣服,见他不听话,一个手刀下去,易洛煊彻底倒在了她怀里。   云千遥见她的动作更是惊骇,忙上前抓了她的手道:“夏大人你!”怎可对男子用强!   怀间的人是昏过去了,夏悠白不耐地看向来人,手腕上同样凉凉的温度让她嘴角勾了起来。一个用力,云千遥反被夏悠白扯到怀里。高大的身躯在夏悠白面前竟然不堪一击,夏悠白拽着他的领口,粗鲁地咬了上去。   云千遥傻在了当场。 第113章 风雨乍歇   “夏...唔!”云千遥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努力伸脖子去看地上被夏悠白手刀劈晕的小郎君,却架不住夏悠白的攻势。   与四皇子不同,云千遥并没有那么白,小麦色的皮肤同样紧致光滑,因为小时候的原因,经常做粗活,所以身体没有正常小郎君那么柔软,况且在夏悠白的一系列动作下,他浑身僵硬,呼吸都逐渐停止。   如同一根木头一般直直地躺在床榻上,云千遥心脏仿佛跳出来一般,夏悠白的脸近在咫尺,她的气息喷洒在脖颈间,引起他的战栗。   真到那一刻的时候,他被剧烈的疼痛淹没,死命地咬着下唇,攥紧的双手忍不住环上了夏悠白的腰,他很疼,但这疼是夏悠白给他的,他心甘情愿。   被疼出的泪滑过,云千遥看着已经神志不清的夏悠白,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悲凉。他如今已经是夏悠白的人了,尽管夏悠白可能并不知道他是谁。   夏悠白的额头也微微浸出了汗,她也感受到了微微的疼痛,却不像上辈子一样,只是因为初次过于紧窄所以有些不适,等她缓过来之后便彻底放了开,一时间屋内红绡帐暖。   画堂端着茶水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愣在当场,低头思索了一下,确定这是主子的屋子,想来里面的男子又能把主子怎么样,若不是主子主动,便绝不可能有这种事。   想想主子从来洁身自好,沾了郎君也不见得是坏事。这么想着,画堂又将东西端走,顺道吩咐了属下不能靠近。   易洛煊是被马车颠簸醒的,一睁眼是并不狭小的空间,他楞了一下,随机慌忙掀开帘子,太阳已经要落了,他行进的方向正是回皇宫的方向。放下了帘子,他摸了摸还在作痛的后颈,不停地回想之前的一幕,夏悠白她...对了后来还进了人,他没有看清是谁,心中有些慌,他赶紧拉开衣襟,上面斑斑驳驳的痕迹十分骇人,他咽了咽口水,将衣物往下拽,看到左臂上鲜后的朱砂,宛如晴天霹雳。   夏悠白她没有要他???他们什么都没发生???震惊和绝望一起涌了上来,他随意将衣物穿上冲着外面道:“掉头!回夏府!”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车依旧前进着,易洛煊声音放高了,却听得外面一个女子道:“皇子殿下,是夏大人嘱咐一定要将您送回皇宫。”   易洛煊突然泄了气,手脚发软不知如何是好。夏悠白没用他解了药,万一药性上头怎么办!紧咬着唇,易洛煊突然瞪大了眼睛,既然外面的人说夏悠白派人送他回来的,那么证明她没有烧坏脑子。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巨大的酸涩又要将他淹没,不是他,那又是谁?   紧咬着下唇,易洛煊双手捂住了脸,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他呢!明明他都抛下了皇子的脸面了,夏悠白为什么一点都看不到呢?眼泪氤湿了手掌,易洛煊却浑然不觉。还有母皇一定会对他非常失望吧。   回了寝宫,易洛煊听人道,母皇竟然真的晕倒,一时间赶紧奔女皇那里去。   女皇的床前有侍人侍候,易洛煊忙问道:“母皇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晕倒了?”钱内侍长叹一口气,将四皇子拉到一旁去:“皇子,陛下让您做的事情...”易洛煊心中酸楚,低下头,还没待回答,钱内侍就张了口:“应该是没差了。”   他一眼瞥到了四皇子脖颈隐隐约约的痕迹,心中有了数,这才道:“陛下这次是被夏世女气的。”易洛煊瞪大了眼睛:“夏悠白?她?”她不是一向最讨母皇喜欢吗?怎么会把母皇气成这个样子?   见四皇子的反应,钱内侍道:“其实是夏世女主动要求流放,还斩钉截铁,一点余地都不肯给女皇寰转。”四皇子一把拉住钱内侍,声音有些抖:“夏悠白要求...流放???”   钱内侍点了点头:“不然,陛下也不会直接晕过去了。”说着钱内侍有些安慰道:“不过好在皇子与夏世女有这么一层关系,夏世女应该会重新考虑的吧。”   易洛煊低垂着眉眼,嘴角嘲讽地勾了勾:“可我的守宫砂..还在。”   钱内侍僵住了:“殿下,可是真的?”易洛煊的眼眶又红了,钱内侍眼珠转了一圈忙道:“殿下莫担心!”指了指他脖间的痕迹:“这是夏大人做的?”点了点头,易洛煊抿了唇,钱内侍闪过喜色:“有了这个,也可说夏世女非礼皇子,她也必须娶了皇子。”   易洛煊眨了眨眼,像是才明白,心又恢复了跳动。“真...真的?”钱内侍看向床:“只要等女皇醒来,与她说此事,女皇一定会为您做主的。”   脸上终于有了喜意,易洛煊道:“我在这守着母皇。”钱内侍行了一礼:“皇子有心了。”   夏悠白捂着额头,这一身的火气没了,理智便也回了炉。看了一眼宛如破布娃娃一样的云千遥,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她失了神志的时候肯定是顾不得别的,看他背后青青紫紫甚是骇人,她将被衾盖在了他身上。   还有另一边一开始就被她打晕的四皇子,她心下一松。如果可以,她两个人都不想碰,但现在的情况,明显是动了云千遥要好过四皇子。   穿好了衣物,夏悠白高声:“去打热水!”画堂守着,听闻夏悠白的嘱咐便去了。坐在榻上,夏悠白的眼神带了冷光,给她下药,倒是好本事,无论是女皇的示意还是四皇子的主意,她都不能接受这种下三滥的方法!   坐了一会,画堂便将水抬了进来,夏悠白声音带着微微的喑哑,但是却能听的人心中悸动:“派人将四皇子送回去,必须送到皇宫!”   画堂偷偷抬头瞄了一眼,这一看惊了一瞬,竟然是两个人???压下心中的惊异,画堂不由得佩服主子,果然不是一般人。不过看着看着又发现不对劲了,为什么躺在那的皇子穿戴整齐?反而是那个根本不像郎君的男人衣衫被扔了一地?   不敢深想,画堂忙上前去拉四皇子。伸手的瞬间她灵机一动,直接抓了他身后的衣领将他提起来。虽然他不确定主子是不是和他怎么样了,可这可算是主子房里出来的人,她可不想有什么牵连惹了主子生气。 第114章 对坐而谈   整理好了,夏悠白开始犯愁云千遥,这件事虽然是四皇子下了药,但是她强迫云千遥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况且他身份又特殊...   抚着额头,夏悠白想着对策。彼时画堂回来,夏悠白道:“去云家那边说,云千遥今日歇在这了。”别说云千遥现在是睡着的,就是醒了她也不可能让他回去的。   被女子强行夺走了清白,身体上的暂且不说,他的精神状态很有可能让人一眼就发觉。摆了摆手让画堂离开,夏悠白将洗干净的云千遥抱回了自己的卧房。   云千遥睡着的时候很乖巧,看不出来这样一个男子竟然在朝堂之上有那样的表现。此时倒真的有了女尊男子的味道。坐在床边,夏悠白倚靠着,她不想因为这件事而打乱自己的计划,可若是将人家吃干抹净翻脸不认她也做不出。   盯着云千遥的脸,夏悠白陷入沉思。   云千遥的梦里也不消停,一会是夏悠白冷着脸看他,一会是夏悠白火热的身子贴上他,他很疼,可是疼过后又带着蚀骨的欢愉。他沉溺在这梦境里,不愿醒来。梦里他与夏悠白是一对恩爱夫妻,她疼他,宠他,爱他,他与她亲密无间,紧紧相连。   太过美好,以至于他睁开眼感受到身上酸痛时还以为犹在梦中。   过了好一会,云千遥意识才回炉,身上盖着锦被,他酸痛的胳膊有些抬不起来,眼神转了转,落在了一旁夏悠白的身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他真的与夏悠白...低头看到自己浑身赤裸,羞赧地躲进了被子里。   “云大人醒了。”夏悠白转了头发现云千遥整个人藏在被子里,失笑。云千遥不只是惊慌还是害怕,嗫嗫地道:“夏大人...你和...我...”说着,他突然脸色一白:“你知道我是男子了...”   想来也是,他们连这种事都做过了,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点都不像小郎君,是不是觉得我...很丑?   云千遥有很多想要问的话,却全都噎在喉咙间,一句也问不出。   “我已经派人去云府了,今日就先在这里住着吧。”夏悠白的话让云千遥心里一动,悄悄露了个头,云千遥偷偷去看夏悠白,恰好对上了夏悠白的双眼。   仿佛被烫到,云千遥慌忙别了头,小声的应着。   “云大人,”夏悠白掷地有声:“如今这种情况是我没有料到的,因此我觉得更应该和你谈一谈。”说着,夏悠白微微垂着头:“是我毁了你的清白,我自然是要负责的。”   夏悠白的话音刚落,就被云千遥止住了:“夏大人莫放在心上。”云千遥落寞地盯在锦被上,如果他的身子没有那么抖或许还有那么些说服力。   破天荒地,夏悠白主动将云千遥扶起:“云大人。”夏悠白抬起云千遥的下巴道:“我夏悠白不是做了却不敢承认的人。”   云千遥被迫抬头看她,那张脸依旧美的让人心动,那双眼中倒映出了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他刚想要别过头,听到夏悠白问:“你的身份确实也很难办,所以我想问你,你是想要继续在朝堂上吗?”   云千遥语塞,他想,可他更想做夏悠白的夫郎。只是不可以,他不可以。且不说他承认自己的男儿身是欺君之罪,又何况,他长成这样若真的成了她的夫郎,她一定会被天下人耻笑的。这么想着,他心中更是被悲伤,严重划过一抹决绝:“我要继续留在朝堂之上。”   夏悠白瞥了一眼他攥紧的拳头,道:“这是你的选择,你日后自是云千遥云大人,不过私下你仍旧是我的人。你不想被人知道,那便瞒着。”   云千遥没想到夏悠白会说这样的话,一双眼瞪得大,“夏大人你...”只是这表情只一瞬他又低下了头:“夏大人,您不觉得我...丑...吗?”艰难地说出这种话,云千遥的心脏又疯狂跳了起来,耳朵竖起来余光瞄着,都在等夏悠白的反应。   “不丑。”   夏悠白听得这句,心中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一直被弟弟嘲讽却不敢回嘴。在这个女尊社会,小郎君的脸同样是武器,而不符合这个世界审美的云千遥自然是在相貌上十分敏感。   她的回答刚说,云千遥便别过了身子,夏悠白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看到被眼泪打湿的被子。她心中软了下来,既然决定了云千遥是他的人,那日后自不会让别人欺辱他。   夏悠白身子一僵,没想到刚刚还背对着他的人,此时已经扑进了她的怀里,抱着她丝毫不肯撒手,还抽噎着停不下来。夏悠白的手犹豫着放到了他的头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哄小孩子一般,云千遥却哭得更大声了。   两个人无言地坐着,直到外面已经掌灯,云千遥才不好意思地坐直身子。   夏悠白眉眼柔了一些,只是看起来还是一副很冷淡的样子:“我吩咐人去做些吃食,一会你填填肚子。”云千遥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他十分想黏着夏悠白,可他偷瞄她的表情,似是要离开,便低着头压住了心里的想法。   果不其然,夏悠白说完嘱咐了他几句就要离开。云千遥声音微不可闻,“你...要去哪?”夏悠白一愣,随即道:“让人给你收拾地方住下。”   夏悠白推开门,月色如水,繁星点点,十分好看,她内心却沉了沉。她已经尽量做到在照顾云千遥的情绪,可要更多的,比如男女之情,她没有。他的依赖她也能懂,被女子夺了清白,会产生亲近感。   不过听到他要继续留在朝堂上,她是松了一口气的。云千遥的身份过于特殊,不过正是由于这份特殊反而方便许多。他在外人眼里是女子,那便一辈子是女子,不可能光明正大同她做夫妻,如果没有今日的事情,想必他也会找个小郎君掩人耳目。   尽管如今多了这层关系,但他的选择不会改变什么,而她的离开也不必有太多顾虑,这是对两个人最好不过的抉择。   看着夏悠白的背影,云千遥难得心中满是蜜水,他甚至祈求这样的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他又无比感激,或许他所有经历的苦难都是为了攒着运气过今日。他抱着锦被,深深地呼吸,里面仿佛有夏悠白的气味,他嘴角咧开,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易洛煊:所以,我没成功做第一个是因为我太黏人了吗?   云千遥:我...我...我好高兴。   白白还是要走,这么一想,白白有点渣嗷。 第115章 春茶所觉   第二天早朝歇了,夏悠白派人将云千遥送走之后,自己去了芳草阁。清晨芳草阁还未开门,街上也十分冷清。她难得从正门走进去,惊了阁里的公子。   “夏...夏世女???”小郎君揉了揉眼睛,随即慌忙往回跑:“掌柜的!!!夏...夏世女!”这一嗓子算是把阁里的公子都给喊醒了。   夏世女竟然来了芳草阁???一众小郎君忙迭梳妆打扮,一时间芳草阁竟空前热闹。身在京都,有谁不知道夏世女?容貌才情家室还有洁身自好,莫说是世家公子想嫁,就连这芳草阁里的公子都是巴不得能够春风一度的。   当初夏悠白建立芳草阁的时候,从未对外声张,以至于这些小郎君压根不清楚这间芳草阁背后的主人其实不是春茶。不过夏世女竟然来了,他们自然是要好好表现的,抢破了头想要夏悠白能注意到自己。   春茶听闻夏悠白来了,簪子也顾不得戴了,忙道:“快将小姐请上来。”说着,自己也跟着下去了。在楼上,他便看见这些手底下的郎君搔首弄姿,使出浑身解数,嗤笑一声,春茶微提起衣摆:“夏世女,这边请。”   夏悠白面无表情,偏偏是这幅神态让小郎君们更加欲罢不能。   上了楼,春茶仔细将门合上,来到夏悠白身边:“主子今日怎么?”怎么这么早便来了?还走的正门?   夏悠白坐在椅子上:“我让查的那件事如何了?”   春茶正了神色:“我去查了,当年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夏悠白看向他,春茶有些犹豫,在夏悠白的示意下还是张了口:“主子,您可能并不是夏家的血脉。”   这个在她意料中,不过她更想知道的是父亲真正的孩子如今身在何方。“可还有别的线索?”春茶皱了皱眉头,道:“当时周夫郎生产,稳夫请了许多,贪欢的父亲也在其中,不过,真正活下来的只剩一个不明踪迹。”   “不明踪迹?”夏悠白皱了眉,春茶点点头,“而且,牵扯了前朝之事。”他只身去探消息,有了头绪却被身手不凡的一帮人追杀,他后来用了些手段才逃了出来。那些人,他虽陌生,但是却能从他们剑柄上的纹章看得出,就是前朝的人没错。   “那些人有些难缠,我与他们交手并未得到多少好处。”   夏悠白道:“无妨,且让灵犀去探探吧。”如果扯了前朝,那么父亲的亲生骨肉会不会在前朝之人手里?再进一步,她们手里掌握着父亲的血脉,意欲为何?   低了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再有不久就会离京,这个芳草阁便全权交由你做决定。”春茶猛地一愣:“主子,您不带春茶一同吗?”   “所以才说,交由你。”夏悠白道:“你若是同我一起,这边便由你找人看着。”春茶松了一口气,“好的,我这就收拾,等着主子下令便撤离。”   送走了夏悠白,春茶看着夏悠白的背影,有些疑惑:“主子有些变了,究竟是哪里不太一样了?”这个问题萦绕了春茶许久,就连早饭小郎君催他的时候,他都走了神。   正吃着,小郎君突然道:“掌柜的,有个女子来说要买下柳儿和槐儿。”春茶放下筷子,“买?好大的口气!”小郎君有些局促:“好像是一位官权很大...”   春茶深吸一口气,官权就可以强买他们芳草阁的人?笑话!“柳儿和槐儿呢?”小郎君乖巧地道:“没让他们两个人出去。”   春茶冷笑,这些个位高权重的人,喜欢花样的多,但是挑中双生子的便不会有什么温柔的手段,“让后院护卫将她轰出去。”他们芳草阁里的公子大多数都是清清白白的,就算真的曾经流落风尘,也是被逼迫的。   “可是,掌柜的,得罪了...”   “这有何怕的?”春茶道:“尽管去做。”   小郎君下去找护卫了,春茶却眼前闪过什么,随即有些挫败的坐了下来:“原来主子...已经有人了啊...”   离家   离玉看着离扁舟来回踱步,心烦的很:“你这是做什么?”   离扁舟看了一眼离玉,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离玉懒得理她,倒是离倾轻声问道:“姐姐可是有烦心事?”   “一个同僚要自请流放,我阻止不了。”离扁舟想的可不止这个,那夏筱青对夏悠白如此憧憬,若这夏悠白真的流放了,夏筱青自是要伤心的。   离倾道:“自请流放?可是犯了什么过错?”离扁舟摇了摇头:“按理说没有,可我实在搞不懂她为什么要把脏水往自己身上引。”   离玉不屑道:“我看不止如此吧。”离扁舟心中动了一下,离玉喝着茶水:“你的同僚是谁?”   离扁舟道:“夏悠白。”离玉眯起了眼睛,目光落在离扁舟身上,嘴角勾了勾。离倾不识得,“夏悠白是谁?”离玉看向离倾:“哥,我觉得你可以问问,夏筱青是哪个。”   离扁舟的脸瞬间红了,“不...跟他没关系。”离玉眼中射过冷芒:“差劲。”一个女子,竟然连这点小事都不肯承认。   离倾也明白了,笑着道:“既然如此,姐姐何不上门提亲呢?”离扁舟情窦初开,摆着手道:“不,夏公子还没说是否倾心于我。”   “姐姐总该试试的。”   离扁舟脑海闪过夏筱青的影子,她已经同他示爱了,倘若这就去提亲...也可行。   “我且去同夏悠白知会一声。”夏筱青既然是她的亲弟弟,按照她已经分家的个性来看,她还是找夏悠白更靠谱一些。   离玉把玩着手中的玉坠子,思绪跑得远了:夏悠白,他听过这个名字太多次了,之前也有人花重金买她的命呢,只不过他还没见过就是了。自请流放?一个身在权利漩涡中的人竟然做这种抉择,那可不好说她是不是以退为进筹划什么了。   “阿玉?”离倾笑着在他眼前挥了挥:“你想什么呢?”离玉收回了心思,看着哥哥透亮的双眸,微微笑道:“没什么。”   “对了,前几日我认识了一个朋友,长得十分惊艳,你要不要同我去见见?”   离玉心中了然:“不了。”苏陌?好像有人在这里要买他的人头呢,可惜他没接就是了。 第116章 悠白进宫   女皇倒是醒了,只不过头还是阵阵发疼,看着守在床边的易洛煊已经哭红了眼睛,女皇嘴角艰难地勾着:“皇儿怎么还哭了?”   易洛煊慌忙上前去扶她,女皇借力坐了起来,钱内侍忙让御医进来看情况,御医慌慌忙忙把脉,过了一会这才开口:“皇上无大碍,不过要注意心平气和。”   女皇挥了挥手让御医退下,随后略带疲惫的眼看向易洛煊:“洛煊...”易洛煊眼角的红更甚,咬的下唇有些发白。女皇眉心一跳,明白了。   “无妨,没成功也无妨。”将手附在易洛煊手上:“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洛煊不要灰心。”易洛煊点点头没出声。   想到夏悠白,女皇抚着额头,一时不知是哭是笑:“和羽皇姐一个性子,固执的很。”感叹后,女皇道:“钱回,去把夏悠白给我叫来。”   易洛煊瞳孔一缩,不知道母皇要做什么,看着钱内侍往后退,他有些慌:“母皇...”女皇安抚性地问道:“那东西你用了吗?”易洛煊没有否认,女皇眯起眼睛:“那夏悠白...”没和洛煊敦伦,那又是谁?   不管是谁,她都得让人送避子汤过去,未来女皇的长女必须是嫡亲的!   易洛煊脸上突然烧了起来:“她...她...她脱了我的衣裳...”   女皇松了一口气:“那也可。”既然看了身子,也合该负责的。   “你且下去吧,我有事情要和她谈。”洛煊瞪了眼睛,看向女皇:“母皇,是因为她要自请流放的事情吗?”女皇瞥了他一眼,“嗯。”   洛煊的手拉上了女皇的衣袖,不复刚刚的样子,抬着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母皇!你一定要让夏悠白留下来!”女皇轻笑:“那是自然。去吧,等我们谈完了我再告诉你结果。”心中有了些底,易洛煊行了一礼这才退下。   不管如何,夏悠白他是不会放手的!不自觉地抚摸着脖颈,那里好像突然发热,易洛煊有些腿软,赶紧往自己寝宫走。   夏悠白从春茶那里回来,顺路给父亲带了打牙祭的零食。周相玖完全不知昨晚的事情,侍卫和侍人都是夏悠白的人,嘴紧的很,不过他倒是从夏悠□□神状态看出了一些端倪。   “白儿...可有一些高兴的事情?”不然为何眉眼间有种说不清的舒畅?   夏悠白未答,将买回的东西递了过去,周相玖没有深追,看着这些突然笑出了声:“白儿莫要将我当成孩子。”夏悠白道:“父亲喜欢便买回来了。”   说着,夏悠白似有似无地瞥了一眼院子的墙头,随着她目光的移动,那处的树仿佛摇晃了一下,随即渐渐归于平静。   收回了视线,夏悠白道:“父亲近日去逛逛成衣铺子吧,日子越来越凉了。”周相玖疑惑地看向她,平日里不都是有人来量,怎么突然......   不过没有多想,他也确实很久不曾出门了。“好,我让青儿陪我一道。”夏悠白默认了,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个战王来了也有一段时间,过分之举倒是没有,不过堂堂一个王爷竟然做这种爬墙头的事情,实在有失风度。更何况,倘若她要一直如此,哪怕是她爹爹同意,她也绝不会将人交给这种不敢光明正大的人。   到了中午,夏悠白同周相玖一同用午饭的时候,画堂从院外进来了,不过没有进屋,只是看了眼周相玖便立在了外面。   夏悠白自是注意到了,不过还是安安静静陪周相玖吃完,这才告退。   还未等画堂开口,钱内侍倒是派人来了。夏悠白低声道:“说。”画堂小声道:“女皇醒了。”   往外走着,钱内侍看见夏悠白的身影,一脸的无奈:“夏世女,陪老奴走一趟吧,陛下详见您呢。”这是刚一醒就要宣她觐见,夏悠白颔首:“有劳钱内侍了。”   “世女多礼了,快走吧。”   夏悠白跟在钱内侍身后,对钱内侍的态度深思,作为跟了女皇那么久的侍人,完全没有必要对她这么恭敬,正想着,钱内侍道:“夏世女莫要再气陛下了,陛下年级也渐渐大了,唉。”   夏悠白颔首:“钱内侍说的是。”   领着夏悠白进了女皇住的寝宫,夏悠白之前没来过,看着黄色的锦布和绸纱装饰的屋子,目光锁定了还在床上坐着的女皇。   “陛下,夏世女到了。”   女皇睁开了眼,比刚才有精神多了,“让人都下去吧。”钱内侍应了一声,带着所有的下人离开了。   门被合上,屋里便一丝风都没有了,好像静止了一般。   “来这坐。”女皇轻轻拍着床沿,夏悠白微微抬头,看清她拍的地方后,便直视女皇。女皇也在看她,那双平日里犀利的双眸此时多了许多柔情和怜爱,仿佛在对着自己亲生孩子一般。   夏悠白作揖:“陛下,这于理不合。”女皇叹气:“这里有没有旁人,你来陪朕聊聊。”   夏悠白不再推辞,从善如流走了过去,低头看着女皇,还是坐了。女皇仔细端详着她,道:“一转眼,你也这么大了。”   女皇陷入了回忆中:“想当初,你还是个呱呱坠地的婴孩。”夏悠白静静听着,不发一言。女皇说着,苦笑:“我都不知当初的决定对不对了,”   “陛下的决定,自然是不会错的。”   女皇弹了她一下,夏悠白猛然抬头,似是没想到女皇竟然有如此举动。   “你没怀疑过吗?为什么这么多臣子中,我偏爱你偏爱的过分?”女皇笑了笑补充道:“你的优秀自然是很重要的一方面。”   夏悠白睫毛抖了抖,女皇笑:“但更重要的是,你是名正言顺的皇女。”   面上看不出夏悠白有什么反应,女皇道:“这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到十分符合女皇。”夏悠白皱着眉看向女皇,她这是借升官试探,让她放弃流放?   “老二和老五之间的那些个事情,我清楚的很。”女皇眼中有了一丝犹豫:“她们两个其实谁都不适合做女皇,但是你可以。”   没有停顿,女皇笑道:“你一定以为我疯了,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你就是易家的血脉。”眯起了眼睛,夏悠白看向她,女皇道:“当年不过是为了你的安全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罢了。”   女皇垂下眼睑,这件事其实应该在皇朝稳定时就该说,但是她也有私心,她更希望自己的孩子继承王位,所以一直压着,不过她没想到夏悠白那么让她喜欢,喜欢到她恨不得她就是自己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我肥来了!!!!   然后我忘了五皇女叫易洛什么了,就一个老五代替。   怕是京城篇又要拖好一会。 第117章 幕后独孤   夏悠白虽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是有问题的,却还是被女皇的话惊了一下。如果情报没有错误的话,当年的事件还扯到了前朝,恐怕就连女皇的话也是有问题的。   女皇见夏悠白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反应,心里落寞一瞬后,继续道:“你的亲生母亲是我的胞姐,易羽。”打开了话匣子,女皇便陷入了当年的事件中。   “当年皇城之战,羽王爷的皇夫,就是你的生父,诞下了你。”女皇苦笑:“不早不晚,在那么危机的时刻。当初羽王爷是皇储,你自然就是嫡亲名正言顺的长孙,莫说心有不轨之人要夺你姓名,就连前朝的余孽也不会放过你。”   提到了前朝,夏悠白的眼睛闪过一丝光。   “羽王爷连夜派人将你送出去,恰好当时夏家夫郎那晚发动,下人便心生一计,将你与那夏家之子调换。”说到这,女皇叹了一口气:“当初册封周氏也有这样一份意思在,不可否认他养了你。只是他不过也是个可怜人,诞下的儿子是个断气的,孩子让朕的人扔了。”   “周氏不知,便以为你真的是他的亲生骨肉。”说到这,女皇脸上满是悲伤:“本打算此战告捷便可以将你接回,哪只羽王爷被前朝的暗卫所杀,命丧黄泉。为了保你性命,这一瞒,便瞒到了如今。”   抬头看向夏悠白:“其实若你不自请流放,我也要寻个机会将此事告知于你,怎奈你倒好,在朝堂之上出此言,我心中悲痛啊!”女皇的眼中带着祈求:“我怎能无论是为了你母亲,还是为了皇朝,我都希望你接任这个位置。”   夏悠白没有应声,女皇的手拉过她,却被夏悠白躲开了。   眼中含泪,女皇对上夏悠白毫无波动的双眼,十分倔强。   “陛下可是说完了?”夏悠白起了身:“悠白是夏家的长女,也只是夏家的长女。”   女皇顾不得许多,慌忙拉住了她的衣袖,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夏悠白!”攥着衣袖的手捏的发白:“你!”   “陛下!”夏悠白打断了她的话:“陛下若是再演下去,可能微臣连之前您的宠爱都不会相信了。”   此话一出,女皇的手骤然松开。   夏悠白低头看她,女皇仰着头,她逆着阳光,整个人周围被亮笼罩,她一时看不清夏悠白的表情。只是能感受到那冷冽的眼神和气息:“你如何这么说?”心中偷停了一瞬,女皇不死心地问道。   夏悠白没有回答,只是道:“微臣告诉陛下,您做不到的,二皇女五皇女做不到的,也不要指望我一个外人会做。”   女皇的眼中带着震惊,仿佛对夏悠白的话不敢置信。   夏悠白行了一礼:“若是无事,微臣便先行告退了。”话音一落,转身便走。宽大的衣袖带起微风,那风却像是寒冬刺骨般,扎进了女皇的心。   “皇位你都不动心吗!”女皇的低吼,已然不顾是否有人听到了。   “陛下想要的,未必是微臣要的。”   门被打开,夏悠白的步伐带着杀伐的果断,看来她要走的事情不能拖了,女皇已经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无论她说的是真是假,对她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若是真的,那她一直筹谋的就成了泡影,可若是假的,那就是要试探她的忠心。   夏悠白冷笑,女皇更多的想法还是利用罢了,女皇既然是壮年,又何必着急立下皇储?舞弊之事看似是皇女和康王之间的斗争,但她放纵五皇女已经说明她已经感受到了皇朝不稳了。   更何况,她可不相信,在为离家翻案的节骨眼上,两位皇女就到了白热化的争皇储阶段。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有人在背后操纵着。   寝宫外面有人守着,直到夏悠白离开,其中一个人才趁人不注意溜开。   京城外围,一些农户擦着汗,做活做的累了便直了直腰,歇一会后继续。正低头忙着,突然焦急的脚步奔了过来,手中的锄头停下,农户的目光顺着脚步声而去。   来人穿的有些破旧,她飞快地跑着,问道:“阿南呢?”   农户将锄头立在了地上,指了指不远处的房子:“刚回来,在屋里歇着呢。”来人飞快地点头冲着屋子跑了过去。   独孤南摊开图纸,眼神锁定了桌子上的地图,用手描绘着这京城周边的地势。   敲门声打断了她,独孤南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地图收了起来:“进。”   门被推开,独孤南看清来人,放松了些许:“有什么消息吗?”   来人凑了过来,小声在独孤南耳边说着。独孤南眉头紧皱:“女皇当真是如此说的?”女子点点头:“虽然之前的听不到,但是这句绝对是。”   “你再去盯着,有什么异动再来禀告我。”独孤南嘱咐道,在女子要离开的时候,突然道:“还有,把夏悠白的事情查一查。”   背过了手,独孤南十分疑惑。将皇位传给二皇女五皇女她尚且认为在情理之中,可为何是夏悠白?竟然是夏以之的亲姐姐!她是该动手还是放过她???   康王爷身边有她的人,五皇女身边有她的人,二皇女身边同样埋伏她的人。   正因如此,她们之间的矛盾才会激化的如此厉害,借五皇女之手处理康王爷,借二皇女之手处理五皇女,等皇朝没有什么人,区区一个草包二皇女,她还不放在眼里。   不过如果女皇真的将皇位给了夏悠白,她们便是敌人了,皇位她不可能放手,国恨家仇,她非报不可,她身后还有这么多的人给予最后的希望。面上露出了些许的狠厉之色,独孤南坐了下来:“如此,我便想看看夏悠白是个什么态度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苏陌摆弄算盘的手顿在半空,晶莹的骨节,纤长的手指映着圆润的檀木珠子,竟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是。”   苏陌账本也对不下去了,昨日他眉心就不停的跳,原来竟然是这件事。   “夏大人那边如何说?”苏陌一点心思都没有了,合上了账本,苏陌问道。   “夏大人好像很忙,根本见不到人影。”   “罢了,我去看看吧。”苏陌起了身,小侍将立在一边的斗篷拿了过来。这斗篷还是上次那个救了主子的人送的。   将容颜遮住,苏陌这才道:“让车夫备好,这就走。” 第118章 铺子门前   马车行驰在斑驳的路上,马蹄声渐行渐远,苏陌微微撩开帘子,透过白纱看了一眼外面,又迅速放了回去。   心里带着疑惑,苏陌皱着眉头,夏悠白的铺子他一直很注意管理,为何突然就关了?连店铺里的人都辞退了。联想到春茶透露出的信息,苏陌猛然意识到,夏悠白她这是做好全身而退的准备了吗。   到了目的地,苏陌踩着车横木下来,风微微扶过,将白纱吹起,苏陌抬手将白纱拉住,余光间瞄到了春茶,他脚下一顿,随即迈开了大步。   春茶本是受灵犀之托来看看最后的情况,只是正要离开的时候却被一个带着斗篷的人拦住了。斗篷很大,但是白纱隐隐约约能看见些,不辨来人,春茶只好赔笑问道:“请问您是?”   苏陌瞥了一眼已经关上的铺子,问道:“掌柜的不需要采购这些吧?”   听出了声音,春茶讶异了一瞬,紧接着想起了这里是被苏陌管理的,“没什么,就是来看看。扰了少东家的雅兴,奴家这就离开。”   “你所说夏悠白的事如果是真的,那么你同夏悠白又是什么关系?”   夏悠白的趋势他知道,就连铺子关闭他来的时候,表情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春茶掩住嘴:“少东家真会开玩笑,我这种人怎么会和夏世女扯上什么关系。”   苏陌唇角微微勾起:“说的像是有几分道理,只是可惜我不太愿意同善于隐瞒的人做生意。”   春茶背后冷汗浸了出来,这苏陌看着风光霁月,平日里看着也好相处,他如何没想到他竟然有这种气势,比不上主子那种压迫感,却让人慌神见被震慑。   苏陌盯了他半晌,最终道:“掌柜回去吧,一路顺风。”   春茶不再多逗留,行了一礼带着侍人转身走了。   面前是闭门不开的店铺,苏陌站立了一会,让人去敲门。半晌门开了,下人问道:“你们掌柜和账房呢?”   开门的人打量了一瞬,有些不耐烦:“不清楚不清楚,这的房子已经卖给我了。谁晓得之前的人去哪了。”   苏陌自是听得一清二楚,可越是听得明白,心里越凉。虽然铺子在他手下,可如果连房子都卖了,这件事除了铺子的主人夏悠白,不会有第二个人敢做。   “回来吧,我们走了。”苏陌淡淡的道。他在夏悠白的铺子上也下了心血,只是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二话没说就当卖了,未曾通知他一句。   拉了拉白纱,苏陌的脸上落寞十分,他想去问问夏悠白,可他又退缩,不敢去。   来到马车前,苏陌扶着车横木正要上去,车棚突然被扎了箭。瞳孔瞬间放大,苏陌警惕地望着四周。“谁!”   “苏公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道的还以为真的学大家公子呢。”   苏陌脸上不好看,来人明晃晃讽刺他抛头露面的行为,自是满满的恶意。“不劳操心。”   “不过,幸好苏公子按捺不住寂寞,不然我们又怎么会逮到呢?”   耳边传来武器的打斗声,苏陌握紧了拳头。他自上次后格外小心,没想到竟有人盯着他盯这么紧,虽然他也带了护卫,只是不知道能在这人手下撑多久。   他平复呼吸,大声问道:“不知阁下与我有何仇怨?”   “仇怨谈不上,我们主子想请您谈谈就是了。”来人蒙着黑布,手上的动作很快。   “请?我倒是破天荒见到,这么恭敬地请。”   来人不以为然:“苏公子,若是你知道我们曾经救了你一命,这种请法哪里奇怪。”   救了他?苏陌皱眉,“你家主子是何人?为什么这么说?”   用刀背敲晕了一个,来人道:“苏公子惹了人,我们之前来请的时候顺手解决了。”说着,来人看向苏陌:“至于我们主子,你见过就知道了。”   她说这种话半真半假,反正没人知道。当时有人要加害于苏陌,赶得也巧,正是主子派她来找这位苏家的少东家。不过,将那些人解决的不是她,她看了个热闹而已。只是,看对方的样子,八不成也是暗地里的事情。既然如此,就拿来骗骗苏陌,也好让他到主子那去。   苏陌眯起眼睛,白纱遮住看不清表情,但倘若有人能看见,就能发觉,这是他谈生意时惯有的神态。   灵犀收到春茶的消息,赶了过来,离得越近越惊诧,到后来看到有人要对苏陌下手后,顾不得许多,直接冲了出去。   苏陌可是主子留着要用的人,必须要保住。   那蒙着黑布的人没想到突然窜出来一个身手不凡的,过了两招之后发现自己敌不过。眼珠一转,道:“看来苏公子爱慕者甚多,改日再请。”话音一落,提起轻功便跑了。   灵犀没有必要往上追,见人已经走了,便也要离开。   苏陌一瞬认出了她:“你可是夏大人的...”灵犀行了一礼,“苏公子请回吧。”苏陌没理她的茬:“夏大人此时可在府上?”   灵犀本不该多嘴,但问的人是苏陌,他又想着主子或许对他不一样:“是。”   苏陌笑着道:“多谢告知。”   刑部尚书恭敬地将手中的信物递过,独孤南面色沉重:“这就是当年我父君留下来的?”   “正是。”   独孤南低头看着握紧的物什,碎发微微挡着,让人看不清神情。   “王夫将您送到夏府,慌乱中这东西落在了老臣手里,老臣日日不敢安眠,只等您光复前朝。”说着,人已经跪了下来。   独孤南行了一礼:“独孤南定不负所托!”   将信物转交后,刑部尚书道:“我听闻当时夏家是龙凤胎,不知您何时让夏以之与亲生父母相认?”相认是小事,得到夏家的支持才是重中之重。   独孤南略一沉吟:“不急。”   她私心里并不想让夏以之认祖归宗,他体质弱,这么多年有人时刻关照才平安,当年若真的同夏家一般弃于荒野,哪有今天的夏以之?更何况,他姐姐夏悠白何尝不是抢了夏以之的那份宠爱?   “殿下心里有数,老臣便不多言了。”   “当时将我送到夏家的人可还在?”   刑部尚书道:“尚健在,殿下若是想见,唤出来便是。”   ▍作者有话说:其实还挺难受的,不过难受也得说明。   女主角毕生所求,就是自由和独身,她上辈子没得到,这辈子也在努力得到。   而且我也提到过,女主角所愿不得,如果她自由了,也没这帮男的什么事了。   其实我也知道我文笔有限,但还是抱着一颗我给大家讲个故事的心态。   一直在看的我真心谢谢也爱你们,如果真的让你们难受,弃文也很正常,我还是继续努力,争取看得爽一点。 第119章 身世之谜   “劳烦了。”独孤南想知道当年的父君如何过世,可还有什么愿望。   只是那老侍被带上来的时候整个人恍恍惚惚,同他说话半晌有一点反应,只是他听清问话后仿佛受了惊吓,看起来十分异常。   刑部尚书叹气:“自那日之后他便是这个模样,我也是怕他失言便关在了偏僻的厢房不见人,没想到他越发地怕人了。”   独孤南若有所思,将手中的信物展开让老侍看。那侍人眼中总算有了神,眼角有泪划过,抬头看向了独孤南,双腿跪在地上,声音艰涩,泪如泉涌:“殿...下...”   不知为何,独孤南从那双眼里看到了痛苦与解脱,仿若深海的秘密终于得见天日,有阳光照亮。老侍匍匐在地,往前爬了爬,伏在独孤南脚边:“殿下终于长大了。”   独孤南伸手去扶他,奈何他丝毫不肯动:“老奴不负皇夫所托,不负所托。”   他情绪太过于激动,独孤南只好等他平复了一会才同他交谈。老侍颤颤巍巍地起身,目光胶着在独孤南脸上,似是如何也看不够。   独孤南带着微笑问道:“当年我父君可有留下什么话?”   老侍眨了眨眼睛,在独孤南仔细听的时候,只听到一句:“并无。”独孤南了然地点点头,还想问一些旧事,却听得那老侍道:“老奴年级已经大了,头晕,殿下恕罪。”   独孤南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倒是刑部尚书看了他一眼,老侍行礼告退。见过了人,办好了事,独孤南便告辞了。   刑部尚书面上带笑送走独孤南后,表情瞬间变了:“让崔氏过来!”   刚刚退下的人再一次站在了刑部尚书面前:“你刚刚为何如此说!”崔氏眼中无神,苦笑道:“殿下...真的还活着吗?她不是殿下...”   瞳孔中宛如天崩地裂,刑部尚书震惊地打翻了手边的茶杯:“你说什么!!!”   “我死守着秘密苟且偷生,唯恐易家将皇家血脉屠尽,可如今,真正的皇家血脉在哪都不清不楚了!”   刑部尚书拽着他的衣领,语气加重:“你可知这是多么严重的事!”   崔氏看向那双眸子:“当年是我送的殿下,殿下虎口处有粉红色的印记,而你口中这位殿下伸手扶我时,可没有!”   刑部尚书卸了力气,一步一步后退到椅子上瘫坐下来闭上了眼睛。只是在睁开眼时,里面盛满了坚定:“无论如何!她都是殿下!”   崔氏不可置信看向她,刑部尚书咬着牙:“众人的心血二十几年凝注在她身上,皇朝必须复,她只能是殿下!”   崔氏攥紧了手,不发一言。眼前略过橙红色的火光,鲜红的缨枪和将士的怒吼,他抱着呱呱坠地的小殿下藏躲着易家人的追杀,带着小殿下逃亡。   夏家夫郎正生产时,稳夫顺利接生,诞下一个小郎君。他用了些手段威胁了这群稳夫,趁着夏家夫郎没力气看孩子,将小殿下换了过来。   崔氏不敢确定易家人能否败北,但他必须确定小殿下是安全的。倘若一直藏在夏家,就是灯下黑,想必易家人亦不会知晓。   将小殿下的襁褓换好,看了眼还闭着眼的小郎君,崔氏狠心抱起,他留不得这个孩子!一面往外走,一面捂着他,崔氏咬牙:为了皇家血脉,夏家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你这是在作何!”一声厉喝吓得崔氏半边魂都没了,崔氏抬头,对上了一张怒意的脸:“孩子给我!”崔氏抱紧了孩子,那人声音带了狠厉:“我是女皇的亲卫,松手!”说着,手中的令牌已经亮了出来。   崔氏手抖,那人直接将孩子抱住,又道:“孩子呢!”崔氏已经站不住,手颤抖着指了方向。那人心中怒火顿生:“恶毒!孩童尚未咽气,竟也要被弃?!”   崔氏背后一身冷汗,没敢提自己动手的事情。那人瞪眼:“休要在此逗留!”崔氏挣扎着起身往外跑,那人小心地抱着孩子提着轻功往院子里进。   皇夫的侍人告知她们,为了小殿下的安全,已经送到了夏府,她只要来带走小殿下就好。   轻手轻脚地开门,她警觉地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做好防御的姿态,她却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人。   看向床榻,夏家夫郎已然沉睡,身边一对孩童也安静地呼吸,根本不知外面已经刀光火海,改朝换代了。   两个孩子的襁褓并不相同,一个是皇家的金黄色,一个则是普通的襁褓,她心中有数,将皇室象征颜色的襁褓抱起,又看了眼只不过气息微弱却要被夏家人扔掉的孩子,她心中一酸:“既然夏家留不得你,那便跟殿下一起走吧。”   将两个孩子抱紧,回头看了眼夏家夫郎和剩下的孩子,她闭上了眼睛:“若真有一天,光复皇朝,夏家定是功臣!”   崔氏浑浑噩噩地往后院走,刑部尚书的话在他耳中宛如晴天霹雳。   当初他不知晓皇夫的安排,没想过会有人来接小殿下,可有人接手,为何接走的人又不是小殿下??这么多年过去,竟是在为别人做嫁衣?真正的小殿下又在哪里??   垂了眼眸,崔氏看着自己粗糙龟裂的手,眼泪盈满眶,他记得那么清楚,那双白嫩的小手上,赫然一个小红点,就像雪中的红梅,娇艳美丽。   微微抬头,眼泪划了下来,崔氏重重朝东方磕了几下,脑门上立时见了红。   “老奴对不住殿下...”说着,已然泣不成声。   刑部尚书坐在客厅里,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崔氏送了孩子,亲卫接了孩子,怎会有错!眼中一闪,刑部尚书攥起了拳头。   不,这其中还有一人也牵扯了进去。   夏悠白。   如果独孤南不是,那么在夏家长大的夏悠白就是真正的小殿下!而独孤南和夏以之才是夏家真正的龙凤胎!刑部尚书咽了咽口水,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   女皇对夏悠白的喜爱,以及显然已经动情了的独孤南和夏以之,若真的复位,又会比现在的情形要好吗!   ▍作者有话说:嗯,身世的问题就算明了啦 第120章 尘封旧事   夏府   周相玖听说苏陌前来拜访,惊讶之后带了一丝喜悦。“他可是来找白儿的?”   “应该是的,我看苏公子被引领着去小姐的院子了。”   周相玖带了笑意,“我倒是想牵个红线,不过这么看来许是用不到我了。”说着,周相玖道:“步素,你去白儿那打探打探,看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情况。”   老侍出了门,周相玖靠在座椅上,下意识地往院子里那大树上看。   “玖郎要做什么?”   周相玖心中一动,抬头便看见了温柔神色的战王。   “你如何进来了!”惊慌地起身,周相玖这才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战王嘴角扬着:“我想进来,自然没人能拦。”看他慌乱的样子觉得他可爱的紧可又有些心疼。   “玖郎莫慌,我不会做什么的。”话语中满是安抚。   周相玖犹豫着,战王道:“倘若我真有什么过分之举,你尽管喊人便是了。”听了这话,周相玖这才乖乖地坐下来,只不过坐在了距离战王最远的距离。   “玖郎。”   周相玖的脸上又是一阵泛红,她每次都唤人唤得如此亲密!   战王声音放低,带了商量的语气:“我心悦玖郎,玖郎何不给我一个机会?”周相玖低着头扯着帕子。“我...已经嫁过人的。”周相玖心里很清楚,战王的后院空悬着,他嫁了人还和离过,根本配不上她。   “你嫁过人又如何?”战王死死盯着他:“夏祈那个混账不识美玉,我好不容易得了机会,怎能甘心放手!”她错过一回,已经体验过失去至宝的那种痛了,上天给了她这次机会,她拼上一切也要争夺回来。   “你...”周相玖被她的目光看的一动不动。那种燃烧着火焰的眼神烧起了过往。   ......   “我要立军功!然后就能娶你啦!”   “玖郎我一定能成为厉害的将军,你以后就是将军夫郎!”   “玖郎我要走了,放心我一定会回来!”   “......”   玖郎?他印象中是有人这么叫过他,只是那人的脸已经渐次模糊,他只隐约想起她逆着光在树上冲他咧开的嘴角,兴高采烈地唤着他。   “玖郎?”   周相玖回了神,看着面前的一切,不知何时眼睛有些酸。他的喉结微微动:“战王...”声音在喉咙里滚了滚,让人听不清。   “嗯?”战王往前倾身,看他眼中泛光,手伸到半空中又收了回来:“玖郎这是怎么了?”   氤湿了嘴唇,周相玖小声唤了一个名字:“阿行。”   战王双手颤抖着再也忍不住,惊喜握住了他的肩膀:“玖郎!”周相玖吓了一跳,微微侧了身子。战王有些失望,脸上还努力维持着笑:“我还以为玖郎在唤我。”   “玖郎心里可有我?”战王定定地看着他,越发地凑近。   周相玖心里跳得快,面上一层红云。他喜欢战王吗?他不清楚,但是他不反感她。甚至同她靠的这么近远比之前和夏祈在一起时反应要强烈,他只觉得心要跳出来了。   那双唇柔软又甜美,战王即将贴在上面却猛地拉开距离。她不可以!她不能轻薄玖郎!   周相玖原本闭上的眼睛又睁开,发觉她并没有动作,心里喜和失望参半。   战王背过身:“我...我过两日再来!”说着,背影十分狼狈地翻墙而去。   周相玖将自己埋在手臂中,不肯抬头。   另一面,苏陌在屋中低垂着眉眼,听到门打开,他颤抖的睫毛抬起,对上了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   “苏公子来了?”   苏陌往前走了进步,脸上的柔媚被正色压住:“夏世女是不是该同苏某说一下那些铺子的事情?”夏悠白的面上不显情绪,苏陌更近一步:“还是说,夏世女觉得我苏某不值得夏世女的一声告知?”   苏陌的气势不同往昔,倒是有了夏悠白初见他时的样子。   等苏陌讲完,夏悠白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想,我若是说了,苏公子还会来找我吗?”   被她的话震惊到了,苏陌不太敢相信夏悠白话里的意思。她是为了逼他来找她吗?那是因为她想见他,内心有他吗?心中的天平已经不受控制往这个理由偏,但他轻咬舌尖让自己清醒。   “夏世女让苏某来又有何事?”   夏悠白嘴角微勾,被苏陌捕捉到了,他抿了抿唇有些紧张,对她的回答也期待了起来。   夏悠白从未看轻过这时代的男子,同前世一样,有能力的人从来不分性别。   “苏公子请坐。画堂看茶。”   苏陌莲步轻移,坐在了一边,看了眼夏悠白吩咐的人,又将视线固定在她身上。他觉得夏悠白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之前见她是高岭之花,冰山雪莲不假辞色。   如今细微的表情常人可能看不出来,他同那么多人打交道做生意,自然不会放过这些小细节,他只觉得夏悠白如今气势更盛,仿若即将展翅的鹰。   大脑转的飞快,苏陌想到了另一件事,前几日康王爷舞弊一案闹得沸沸扬扬,难不成夏悠白因此站了队,要往上追求权势?   可这并不能说通啊!若是那般,春茶透露的消息和已经收回的铺子这几件事可是同她的意愿完全相反。   茶水渐渐满了茶杯,白玉的杯子被淡色的茶水染得十分柔和,苏陌摩挲着杯子,道:“夏世女,究竟是何打算?”   夏悠白浅啜:“苏公子是商人,自是比我还明白何处有利可图。”苏陌眼中闪过一道光,等着夏悠白继续。   “苏公子自远方而来,如今在京城也已是风生水起,但苏公子就此止步了吗?”   与他谋利,也仅仅是与他谋利。苏陌低下了头只觉得那茶水熏得眼疼,再抬头却好似眼中从未有酸涩感。“夏世女的意思?”按捺着心中的情绪,苏陌努力忽略着心中不断泛出的苦汁,只将平日里交易的一面拿出来。   “做生意,便做大的。”夏悠白放下茶杯:“金州,苏公子可有兴趣?”   ▍作者有话说:诶嘿嘿,现在明确的就是夏悠白夏以之独孤南都是当年同一晚上出生的孩子,一个是前朝血脉,一个是现在皇朝的血脉,还有一个是周相玖的亲生孩子。   然后三个孩子当时乱了,所以大家谁都不知道谁是谁了。 第121章 一个契机   云千遥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去的,他一直用手拉着耳垂,满色潮红。洗过后的身子已经清爽了,但四肢和某处传来的丝丝疼痛让他忍不住又羞又喜。   他心里也清楚得很,昨日夏悠白不过是中了药,又或许其实若不是他闯进去,也可能是别人。明知道这是事实,但心里像青杏一般酸涩。手不由自主地拉紧了衣领,他知道脖颈下红红紫紫骇人的很。   回到了家,他双腿还有些使不上力气,心中又怕别人看出来异样,便颤着双腿小步往前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云千遥头上已然浸出了汗。   正当他已经走不动时,身边突然多出一双手臂:“大人小心。”   云千遥心中一惊,回头看发现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侍。小侍读懂了他眼中的疑惑,行礼恭敬地道:“是小姐派奴家来的。”   夏悠白派来的?云千遥睫毛抖了抖,小侍继续道:“小姐说,日后由我来照顾云大人。”   云千遥正视这个小侍,沉默了半晌道:“你叫什么?”   小侍低着头:“小姐赐名子留,不过如果大人不满意,小姐说便由大人再决定。”   云千遥暗自握了拳,眼神移开:“既然是夏大人起的,便还叫这个名字吧。”说着,他因为刚才伫立一会缓和的双腿再次迈开了。   被小侍搀扶着,云千遥跨进了自己的院子。只是还没等他开门,嘲讽的声音传来:“你昨日又去找哪个女人了?”   云千远将视线从云千遥的身上拉到了子留的身上:“他是谁?”   云千遥没有精力搭理他,瞥了他一眼后便继续走。云千远咬着牙挡在了他前面:“你为什么不说话!”云千遥胳膊有些无力,要挥开他却被他一把拉住。   云千远瞳孔骤缩,视线牢牢地锁住了云千遥的脖颈,“云千遥,果然!你这个人尽可...”   “云千远!慎言!”云千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狠厉。   云千远果然被吓住了,他颤抖着,看向他,刚要说什么,云千遥道:“说话前你要想好,云家的郎君你要不要做!”   他的话让云千远猛地回神,大脑骤然清醒,他与云千遥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倘若云千遥失势,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处。之前的云家已然不可能东山再起,他暂且只能依附于他。   比起这个,他更不敢直视现在的云千遥。以往他嘲讽云千遥的时候,他都是一脸痛苦和绝望,到后来沉默接受,从未如此直接与他呛声。   他如何变成这个样子了!变得他都不敢说话,不过是一个丑八怪!凭什么有这样的气势!   云千遥见云千远已经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眼神也不多给,直接绕过他走:“安心做你的云家公子,莫要来找我不快!”   “你!”云千远跺着脚看他的背影,半晌才低声恨恨的道:“荡夫!”   关上卧室的门,云千遥倒在了床上。子留轻车熟路地侍候着,不过云千遥十分不适应这种侍候,三番五次要婉拒,却被自留一句话打回了。   “是小姐让我来照顾您的。”   自留替云千遥宽衣,又为他倒了茶水递到身边,全程没有多余的话。倒是云千遥忍不住张了口:“你...”说着,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子留未抬眼:“如果大人想问原因,还是直接问小姐比较好。”   听了这话,云千遥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却不再开口。   子留心中虽不喜,但他却不想让小姐日后难做。握着茶杯的手有些泛白,子留道:“你是小姐的夫侍,小姐自是要照顾你。”   夫郎这词让云千遥的脸瞬时红了大半,子留没看见,继续说道:“云大人应当晓得,像小姐这般的女子,什么郎君都是配不上的。”云千遥脸上的红渐渐白了下来。   “子留也想提醒大人,觊觎小姐的人很多,但被小姐承认却是难上加难。大人和小姐有了夫妻之实,小姐自是不会抛下大人,只是不知大人日后可还有信心站在小姐身旁。”   这话说到了云千遥的心底里去了,他明白的,他都很明白的,他自始至终配不上夏悠白,如今不过是老天将馅饼砸到了他头上,他除了感恩戴德又能如何?   子留抬头发现云千遥一脸的自怨自艾,气不打一处来:“大人就这般,到让我觉得小姐瞎了眼。”云千遥苦笑:“我是夏悠白的污点...我知道。”   子留将茶杯猛地摔在地上,一声响惊了两人。   旁人不知,他同春茶这么些年,如何不知小姐究竟是个多么优秀的人!“云大人!”子留高声喝道,一点也没有小侍的姿态。   “倘若你就是如此心态,才是真的为小姐抹黑!”子留一字一句:“我本不愿多说,但倘若你不变,你只会离小姐,越来越远!”   云千远微微抬头,被子留的神色镇住,下一秒复又低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话已至此,子留弯腰收拾打碎的茶杯,又暗自懊恼,他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他为何要提点这个男子!主子已经打定主意要远行,这个云千遥是个不可能离开朝堂的主,他说这些,也是白费口舌!   罢了,主子既然让他来照顾云千遥,想必也是看重他的,虽然长得没有郎君样子,但却好歹是个货真价实的郎君。   将碎瓷片收好,子留低眉顺目,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子留告退。”   云千遥咬唇,有些发肿的唇瓣被碾的不见血色,他心中十分迷茫,他应该怎么做?   女皇那日同夏悠白挑明之后,没有丝毫起色,甚至还不如从前。夏悠白的冷淡让她心中痛苦,她想过很多种夏悠白的反应,却没有一种是现在这般不承认她身份的。   上朝她目光总是无意识地落在夏悠白那里,她却如若无人。正叹气时,女皇发现了另一个事情,刑部尚书,似乎对夏悠白也很感兴趣?   她的目光也落在夏悠白身上...不,准确的说...是她拿着笏板的手。   “陛下,夏世女乃是国之栋梁,万不可流放啊!”   看着刑部尚书突如其来的抒情,莫说女皇,连夏悠白都皱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说:是的,这个肉其实给云千遥是一因为云千遥不可能离开朝廷,得拴住(虽然不用拴),二就是因为云千遥该变了,一个只会自怨自艾的人,没有资格说爱。   关于身世,哈哈哈哈哈嗝,我说的还是太笼统了。   以下解答:   三个人出生那天晚上是易家逼宫,先皇夫为了保护孩子让人把孩子带走(就是带到了夏家),但那个下人并不知道有人会来接走孩子,所以打算把周相玖真正的孩子搞死,让前朝血脉代替他活下来(从始至终周相玖只生了一个)。然而前朝的暗卫(归属于前朝女皇)肯定要带走的,所以就有了派人带走孩子的一幕。   至于为什么独孤南那边的人都一口咬定是双胞胎,是因为在诗人打算把周相玖真正的孩子搞死的时候,易家羽王爷的孩子送过来了,导致暗卫回去的时候看见的两个孩子(算上抱着的夏以之是三个),而她带走的时候,因为前朝血脉被侍人换上了普通的襁褓,所以她其实带走的时羽王爷的孩子。   至于女皇那边,她只知道羽王爷的孩子放夏家了,至于其他的她就不知道了。   以上就是所有身世有关内容,emmm应该悬疑神马的告一段落了,已经被恋与制作人搞得心焦,现在只想要甜甜的恋爱剧情哭 第122章 戴罪立功   余光瞄向刑部尚书,夏悠白手中的笏板紧了紧,没有言语。刑部尚书仍旧在一旁规劝,女皇一面听着一面等着夏悠白的反应。   她不为所动,女皇的视线又转向前几日强烈反对的二人,看到空着的位子时猛然想起云千遥和离扁舟两个人都告了假。   长叹一口气,女皇抬手停了刑部尚书的话,转头问向夏玉:“尚书令觉得如何?”   夏玉出了列,“微臣以为,刑部尚书说的在理。”   有了朝廷重臣的支持,女皇的眼中显然光芒大盛,舔了舔唇,女皇正要开口,却被夏悠白抢了先:“陛下,诸位大人为微臣求情,微臣愿戴罪立功。”   好在不是自请流放了,女皇喜从心间起。不过,戴罪立功这件事,她想做却不知用什么事。女皇摩挲着下巴,正不知要派给她什么案子的时候,夏悠白主动请缨。   “微臣的好友杜堇身处金州,同微臣提过,金州地动,此时恰逢秋收之时,恐有变,所以微臣愿前往金州。”   女皇皱了眉,她其实并不打算让夏悠白前去,但是手中根本没有可以让夏悠白戴罪立功的案子,思索再三,女皇还是决定让她去,只有去了,她才可能站在权力的顶峰。   朝堂之上安静了半晌,女皇才道:“准。”深呼出一口气,女皇接着道:“户部拨银两和粮食,过几日夏悠白便启程吧。”   刑部尚书的脸微微动了一下,眼神还是在她手周围徘徊。夏悠白微微勾起嘴角,行礼谢恩。“微臣谢陛下隆恩。”   女皇不想再提这件事,道:“各位爱卿可还有本要奏?”   太傅白花花的头发闪着光,步履坚定:“老臣自请辞官。”女皇揉了揉额头,无奈道:“太傅为何?”低下头,太傅冷笑:“微臣身为太傅,却未教好皇女,已经不配称为太傅了。”   女皇看向她,终于明白太傅的意思。她身为女皇,在皇女犯错误的时候,虽然明白天子犯法与平民同罪,但是刑部查完的结果总是要通过她的,她自然是可以压制下一些。   然而太傅却是要明晃晃将这件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说,逼着她处置皇亲国戚!   太傅年级已经大了,无论是资历还是人际都是屈指一数,她除了听从没有任何办法,除非承认自己是个不听劝阻的昏君!   眼神扫了一圈,女皇挨个审视,站在这朝堂上的已经是品阶较高,太傅说的话这些个人精哪是听不懂的!此时却没有站出来。   朝堂在一次重归了寂静,女皇的脸色难看了起来:“太傅言之过重,皇女犯错,还需依靠太傅谆谆教导。”说着,女皇咬着牙:“大理寺的案子也该查完了,五皇女一事最晚今日呈上来,我要严惩不贷!”   然而这等推脱的话却没有瞒过太傅:“陛下日理万机,只是,臣心力不足,明日便要告老还乡。”   气氛一时凝住,女皇的手攥了起来,怒视着太傅,随即转向了大理寺卿。大理寺卿硬着头皮站出来:“陛下,五皇女一事已有结果,今日正要向陛下禀报,请陛下定夺。”   钱内侍将一本折子从大理寺卿的手中呈给了女皇,女皇翻看,里面空无一字,她又如何不知真正的结果早已经给她了。   将折子压下,女皇闭上眼睛道:“铁证如山,五皇女身为皇女,陷害同宗,仗势舞弊,禁闭一月,扣除半年俸禄!”   二皇女听了这话心中一惊,抬眼看女皇时,却又因为她的怒气而未张口。   处理完毕,女皇再没有心思听这些乱七八糟的,甩袖便走。钱内侍跟在后面,小声道:“陛下爱,您忘说了!”   这么一提醒,女皇紧闭双眼,被这些烂事搞得,洛煊和夏悠白的婚事都忘了提!现在夏悠白不是流放,而是去金州,等她立了功回来,再将洛煊许配也不迟。   “罢了,日后再说。”   轻轻拈起一块香粉,苏陌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香粉的味道并不厚重,粉质也十分细腻,然而苏陌却冷了脸色:“怎么,本家心生不满了?用劣质的材料替换,以为我不知道?”   苏家的香粉是他研制出的,前调中调后调的味道他自是清楚的很,然而这次运送的香料里,看着品质和香味无甚差异,但里面确确实实换了几样材料,导致香味发生了改变。   家丁跪在地上,颤抖启唇:“少东家,本家...本家只有这种香料了。”   只有这种??苏陌眯起了眼,看来本家出了欲望贪婪的东西,妄想原价卖劣质货?苏陌冷声道:“将这些香粉原封不动地给我带回去,告诉他们,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妄想!”   家丁伏在地上,苏陌擦了擦粘上粉的细白手指,又握紧了拳。   那日夏悠白说的话依旧在他耳边回响:苏家,迟早会害了你的。   他还想尽力挽回,毕竟...苏家有恩于他。   “主子,我们怎么突然收拾东西了?”侍人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苏陌看着屋子里的摆设,眉眼低垂:“京城,我们呆不久了。”   因为机会,因为利益,更因为,她。   “主子,还有三箱的香粉,要给芳草阁送去吗?”苏陌眼前浮现出了春茶的脸,心中闪过一丝探究:“送,顺道送上拜帖,就说我要去芳草阁见见这个掌柜的。”   小侍吓得手有些不稳,瞪着眼睛看着苏陌那张过分柔媚精致的脸:“主子...这使不得,那芳草阁毕竟是...”   若是以往,他自是不肯去的,不过他有个猜测,这个猜测让他毫无抵触心理。“对了,不仅如此,也给夏悠白夏大人发一份吧。”   小侍更蒙了,主子去芳草阁,为何还要告诉夏大人?没敢琢磨,侍人只能按照苏陌嘱咐的去做。 第123章 听闻如此   京城的消息流的很快,舞弊之案议论纷纷,康王爷已经当众斩首,五皇女被关了禁闭,夏悠白去金州任职,平常百姓家都感受到了京城氛围的不同寻常。   二皇女在暗喜得到同时终于开始着手准备培养自己的势力了,早先她求于夏悠白,夏悠白也的确帮了她,只是代价有些大,金州遥远她若是真要有什么行动,夏悠白是肯定无法助力的。脸紧绷着,二皇女将主意打到了夏筱青身上,既然夏悠白已经站在她这边,想必她若是求娶夏筱青,她也定会同意的。   五皇妹那边,这只是第一步,她会慢慢让皇妹知道那个位子究竟是属于谁的!   同一时间五皇女阴鸷地坐在椅子上,下人们大气也不敢喘,直到门轻轻被推开,露出端庄的身影。五皇女抬眼,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姜王君福身道:“你们且都下去。”   下人们如获大赦鱼贯而出,姜王君瞄着最后一人带了门,他才轻声道:“妻主莫要生气。”   五皇女深深看了他一眼,拉过他的手,有些挫败地道:“我没想到夏悠白来这么一出,她站在了二皇姐那边,打了我个措手不及。”   姜王君温柔地抱住了五皇女。五皇女眯起了眼睛:“我既已清楚夏悠白不能入我之列,便只能是我的敌人。”不过,她有一点不明白,夏悠白这是以退为进?姜王君没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抱着。   只是这句话却被外面的人听了去,方氏手中发抖,脚下发软,不敢多留放轻步子往后走。他听到了,妻主终是要和她做敌人了,但不可以,他不想让她受到伤害!六神无主时,他想写信给夏悠白提醒,可他有哪里有立场?   悲从心生,方氏忍不住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五皇女冷静地推开姜王君:“那兵部主事如今如何了?”姜王君低着眼睑道:“已经不知去向。”“让人去找,必须要解决掉。”   “妻主,您如今这状况,幕僚们也是心急十分,已有人求见了。”五皇女揉了揉眉心:“过几天再说,母皇现在盯得紧,我也不好太张扬。”   外面的流言传进了云府,云千遥歇了半天身子已经大有好转,只是听了这消息不知是该喜悦还是该悲伤,夏悠白总不会是流放,可如今远去金州也让人挂心的很。   正纠结着,早上被吓到了云千远又在外面大敲门。云千远下意识地就让他进来,可当他真的踏入屋子里的时候,他猛然意识到,他根本不欠云千远什么,他没受过他的恩惠!   腰板稍稍直了起来,云千遥看向来人:“你来作甚?”   云千远本是不愿见他的,但是下人嚼舌头的时候他都听见了,夏悠白要走了!本来他还在策划怎么让夏悠白回到夏府,做夏明珠的姐夫,可这个消息实在太让他惊慌了。不过好在他想到云千遥是与夏悠白有交集的,所以哪怕再不愿,他也得硬着头皮来。   咽了咽口水,云千远试探道:“我听闻夏世女她...要离开京城...”见云千遥没什么反应,他接着道:“你经常与夏世女共事,把我引荐...”因着早上的事情他还记着,可他有求与这个丑八怪,措辞只能注意一下。   刚说一半,云千遥便冷冷地打断:“引荐你?”云千远昂着头:“自然是我,我生的好看,保不准夏大人正缺一个像我这样的!”   这话听得云千遥一股火上了头,缺他那样的?夏悠白绝不可能喜欢他!它是长的有几分姿色,那又如何!他才是真正与夏悠白有了夫妻之实的人!夏悠白的那种样子也只有他看过罢了!   云千遥的目光夹杂着刀子,让云千远吓了一跳,他这种目光让他想起了一个词,野兽。   往后退了一步,云千远吼道:“你干什么?”   云千遥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了保护自己的领地已经开始站起来,死死地盯着云千远,云千遥咧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你!休想!”   云千远眼看着他额头的青筋鼓起,似是要发疯,他顾不得自己的目的,只觉得这样的云千遥太过可怕,夺门而出,高喊着:“云千遥你个丑八怪!你疯了!”   云千远的背影消失,云千遥绷紧的弦才松懈,大口喘着气,他握紧了拳头,自卑和怒气交杂着,他丑,他丑,对他就是丑!但他丑,得到夏悠白的也是他!   这种快意没持续多久,他又抱紧了自己,蜷缩起来。   夏悠白走了,她根本没打算要他的吧,她以后不会要他的吧?那么多好看的小郎君,能有这一夜已经是老天开恩了,他迟早会被她丢掉的。   背了身,云千遥攥紧了薄被,将脸埋在枕头上,深色的痕迹渐渐晕开,却听不到床上人的声音。   云千远这处无门,火急火燎地让家丁动身去夏府,他要问问夏明珠,这可怎么办。   同样的事情在夏府炸了锅,而夏祈这类人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一个逆女,她不打算放在心上,母亲再看重她,她自己都选择离开,那么下一任家主只能是她。   开心地去找齐氏,却被齐氏拒绝在了门外,夏祈好声好气地去哄,而齐氏的神情依旧难看得很。夏祈要伸手去抱,齐氏侧身躲开,声音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妻主离开吧,妾身没心情。”   夏祈自讨没趣,也不再舔着脸逗他,转身便走。齐氏看着她已经有些年迈的身形,恨不得从她身上咬下肉来。为什么!夏悠白还是要走!这次竟然要走的那么远!   眼中血丝泛红,齐氏将桌上的茶具统统挥开,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他浑然不觉开始发泄般踢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想要个夏悠白而已啊!!!”   屋里的声响没人听到,齐氏踉踉跄跄起身,握紧了一块碎瓷,锋利的边缘将手心划破,红色的血顺着手腕流了下来。   “悠白,我要抱你,让我抱抱你。”眼神有些涣散,齐氏猛地将碎片扔出打到了门上:“我要抱你!”无论使出什么手段,他都要让夏悠白看到他,他要得到她!   ▍作者有话说:我反思,我本来就是要写言情啊!!!   所有权势斗争都靠边,开始所有事情都给感情线让道!!! 第124章 临芳草阁   这是苏陌第一次进这种地方,管弦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也有郎君的唱腔撩拨人心弦。不知是这里的气氛柔了纱,还是那纱揉了暧昧的气氛,隐隐约约间,让人内心都变得旖旎起来。   苏陌内心惊叹打量的同时,芳草阁里的公子也惊讶地打量着他。   这是掌柜的新招来的公子?竟然颜色这般姝丽!倘若他真是挂了牌子,他们定是要被比下去的!不敢高声的窃窃私语却丝毫扰不到苏陌。   一抹倩影上了二楼,小郎君的目光随之而过,终有人小声道:“倾国倾城,也就如此吧。”   “倒不尽然,”有人小声反驳道,又怕别人听见,他声音更低了:“一身的媚骨,哪里是什么好人家的公子!”   春茶自是好茶招待着,不仅是本身对苏陌的尊敬,也因为主子也在。   门被推开,春茶的目光落在了苏陌的脸上,同以往见他不同,苏陌带了额配,周围一圈的米粒大小的珠子,映得一双眼波光粼粼,芙蓉面上含笑,将那份媚意发挥的淋漓尽致。   心中一惊,春茶忙道:“苏少东家来了,快请上座。”一面说着,一面打量着他的衣着。常混于风月场上,他哪能看不出,苏陌这一身是用心打扮过的?   皓腕露出一截,赛雪的肌肤藏在妃色的衣袍下,若是旁人定是擎不起这等艳色,但到了他身上,偏偏理所当然,挑不出一丝违和感。   “少东家真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我身为男子都险些倾心了。”   真心夸奖的话让苏陌很是受用,他自是知道他这副脸的美貌,但是对上夏悠白,却又觉得远远不够,微微颔首,苏陌问道:“夏世女可还未到?”   春茶摇头道:“已经到了,只不过昨日忙碌,来时困倦,便歇了。已经派人去唤了。”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苏陌脸色有些难看,紧接着道:“我且去叫她吧。”   春茶疑惑地打量了一眼,不过没有阻挠:“夏世女在左手边最里的房间里。”   如风一般的身影从眼前掠过,春茶挑了挑眉,平日里胸有成竹谈起生意锱铢必较的苏少东家,遇见主子不过也是个未嫁郎君罢了。不过他这般大胆的行为让他有些惊讶,毕竟对一个小郎君来说,这可算是私会的一种了。   苏陌说出那种话完全是脑子一热,等话出口,哪有收回的道理?他羞怯但无法表现,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每走一步,心都要跳上好几下,苏陌平复一下呼吸,站在紧闭的房门口,他的手指抬起,悬在半空,下定决心后轻轻敲了敲,屋内并无响动和回应。   心一横,手腕用力,门便被推开了。屋里十分静,浅浅的呼吸声从床榻上传来。反手将门轻轻带上,苏陌放轻了步子,来到了夏悠白的榻前。   他本想张口叫醒她,又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没有动,反而侧身坐在了榻前。   夏悠白睡得很熟,面上带着微微的红润,苏陌自知美艳,此时却觉得比不上眼前人万分之一,双眸紧闭,他便看不到平日里那分冷清,苏陌看着看着,一时竟入了神,再次回神,已是红霞满面。   喉结动了动,苏陌鬼使神差的俯下身,高挺的鼻尖渐渐碰到了她的,两个人呼吸交融,竟让苏陌沉醉不已。又微微直腰,一动不动盯着那红唇看。他下意识地舔下唇,不能自控地再次俯身。   软且甜。   这是苏陌想到的一句话,那抹嫣红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用舌尖轻轻舔舐,将那红色染得亮晶晶,他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下腹也烧的他浑身难受。明明已经过了夏,偏巧那夏日的灼热却如影随形。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苏陌猛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床梁,整个床动了一下后归于平静,苏陌忙去看夏悠白,生怕她发现自己不知廉耻的行为惹了她厌弃。   哪只尽管是这么大的动静,夏悠白却依旧闭目不睁,呼吸不变,还在睡梦中罢了。   庆幸过后又是满出来的失落,苏陌抿唇,又往前凑了凑,看着那张睡颜,眼中透露出渴望。既然夏悠白睡得这么死,他做什么她应该是不得而知的吧?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苏陌再次低头,这回眼中的情意都能溢出来,仿佛他面对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苏陌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可在男女之情上,既没有经验,也没有人从中指点,他笨拙地舔咬,又觉得不够般不断吮吸。但也仅仅只留在表面,更深地他并不知晓。   喘着粗气,苏陌难堪地动了动腿,想要遮盖了羞人那处。这里他明白,那东西若是变化妻主便可以疼他了。这东西若是对着妻主以外的人有了变化,那便是真正的贱蹄子,是要被万人唾骂的。   微抬头,苏陌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变化,似是要远离。可还没等起身,却被床榻上之人一把拉过,倒在了她的床榻上。   近在咫尺的五官,然而那双眼依旧是紧闭的。他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心底里的欲望促使他伸了手去抱,夏悠白身上不似平常女子一般,她身上有种香味,如同小郎君的体香,但这味道让人神清气爽。   她的手拉过他的,与他十指紧扣,苏陌一面窃喜又听到她一面喃喃着什么,他凑过去仔细辨别,终于听清了她的话:“凡安...”   似是在叫人的名字,可他回忆了许久,这京城里也没有姓凡之人。又想到一个可能性,苏陌心中酸得冒泡:会不会哪家小公子的小名?那公子可有他貌美?可有他精明?万种的问题都一股脑涌了上来,苏陌挣扎着起身,看着眼前的人,心中说不出来的委屈和痛苦。   苏陌这么一动,夏悠白倒是真的醒了。只是眼前迷蒙,显然是一副还未睡醒的样子。   苏陌都没来得及看到,夏悠白整个人便清醒了,眼中是他熟悉的冷然,她皱着眉碰了碰嘴唇,唇上的灼烧感让她明白了一件事,有人趁她睡觉的时候,吻了她。   嫌疑人也不作他想,就是面前这个一脸惊骇的苏陌。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125章 苏陌出击   苏陌的脸红白交加,夏悠白看向他,头一阵眩晕。   目光转移到一旁的熏香上,夏悠白皱了眉。   自从夏悠白醒来,苏陌便像是个等待被训斥的孩子,在一旁不敢看夏悠白,又止不住偷偷瞄她。   “苏公子。”夏悠白扶额,头脑中的沉重感让她不是很舒服,努力忽视这种不适,夏悠白张口。   苏陌紧张的手心湿润,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不停的往下低。“夏……夏小姐。”   他这幅样子不知触动了夏悠白哪根神经,夏悠白突然轻笑出声。   夏悠白的笑让苏陌愣在了当场,苏陌与夏悠白相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却从未见过她如此表情,一时间刚刚的窘迫也不见了。   夏悠白曾经答应过苏陌,她若是当真打算纳夫郎是要率先考虑他的,只是事情往往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云千遥在她意料之外,她既然已经接受了云千遥,便不想让苏陌也搅进来。   “苏公子,”声音有些慵懒,触碰到自己的唇,夏悠白继续道:“恐怕夏某要辜负苏公子一片心意了。”   苏陌不停变换的脸色一时间只剩下惨白,映着那闪着光芒的珠子,楚楚可怜,“夏小姐,是因为……我唐突了夏小姐吗?”   莫名其妙地,苏陌的问话让夏悠白心里软了几分。她讨厌苏陌吗?其实并不,一个在社会里凭借自己能力艰难生存的男子,她哪有理由去讨厌?更何况,他为了自己的幸福,敢于追求敢于主动,这份勇气也让人敬佩。比起讨厌,确切的更应该是有好感。   然而这份好感只能掐死在摇篮里,她的价值观还没有变,云千遥是她要负责的人,她只能同苏陌道歉。   摇了摇头,夏悠白不想伤害到苏陌:“姻缘巧合吧,苏公子如此光风霁月的人,合该值得更好的。”   嫣红的唇被贝齿咬的不见一丝血色,静默了半晌他缓缓松开,苦笑了一句:“更好的?夏小姐又不是苏某,又怎知对苏某来说夏小姐才是最好的?”   夏悠白轻叹一口气,还没待张口,苏陌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这回明显带了鼻音:“夏小姐...可是已经有了人选?”   夏悠白静默,苏陌拳头收紧,声音断断续续:“可是...四皇子?”   眉峰微蹙,夏悠白看向苏陌,他那双眼中漆黑一片,又星星点点泛着泪光。苏陌显然也意识到了说的不对,眼睛瞬间又恢复光芒。夏悠白身边有了郎君,他努力忽视这种心中的酸痛,只要不是四皇子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视线胶着在夏悠白脸上,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是哪家公子竟然得夏小姐倾心?”   夏悠白却没有直面回答:“内人只是普通男子罢了。”   内人,苏陌微微的酸意此时已经蔓延出来。微微垂了头,在夏悠白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苏陌猛地扑了过来,精准地撞在了夏悠白的唇瓣上。   原本不甚清晰的头被他这么一动作更是显得发晕,夏悠白不由得皱眉。苏陌闭着眼睛自是没发现夏悠白的异样,他只是笨拙又虔诚地用自己的方式啃咬着夏悠白微微发肿的唇瓣。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却依旧死死地抓着夏悠白的衣物,生怕她把她甩开。   这一副犹如不安宛如小兽的样子映在夏悠白眼底,夏悠白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柔和之意渐渐显露。   见夏悠白没有拒绝,苏陌心中终于带了雀跃,睫毛颤抖着,苏陌睁开了眼,对上了夏悠白的神情,不知为什么一种委屈淹没了他。他猛地抱住了夏悠白,小声地抽噎着,手抓的更紧了。   泣不成声,苏陌开口道:“你,明明不讨厌我,明明对我也是有好感的不是吗?”苏陌抽抽搭搭的样子反倒显得梨花带雨,鼻尖发红,他固执地想要夏悠白一个解释。   夏悠白的手搭上了苏陌的头,轻轻抚摸了两下,美人面会吸引人是一方面,不过夏悠白也明白她更欣赏的并不是苏陌这张脸。   “苏公子说的没错,”夏悠白手停在苏陌的发顶,声音比平日里多了情感:“只是造化弄人,夏某选了别的郎君,便只与他共度余生。苏公子的情意,夏某十分感谢,但也只能是感谢。”   一生一世一双人?苏陌惊得愣在了当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夏悠白没有停顿,继续道:“今日只当做是苏公子与我之间最后的一次放纵,从后我与公子便只是利益伙伴。”   只是利益伙伴?苏陌的恐慌充斥在心间,他无措地看着夏悠白,眼中茫然又无助。   电光花火间,苏陌脑海中又闪过一个念头,他喉结动了动,如雪的手腕微动,打开了紧封的衣领,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夏悠白没料到他如此,第一个想法便是非礼勿视,猛地转头,那眩晕感再次袭来。夏悠白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她不过是小憩,春茶擅自在这熏香加了安眠剂!   如画一般的身子渐渐显露,苏陌大着胆子将夏悠白的手拉过,白瓷肌肤十分光滑,苏陌抬头,眼中带着潋滟的水光:“夏大人如今也让我失了名节,可有想过对我负责?”   夏悠白要收手,却被苏陌扑倒在床上,双手撑在夏悠白上方,鸦青的长发缕缕垂下,这一幕仿若是画中的妖精跃然世间勾人精魄,饶是夏悠白也失神了。   苏陌发自真心地勾起嘴角,俯下身去吻她。一模一样的动作,刚刚的夏悠白是毫无意识,而如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装满了他,里面还隐忍着一丝情欲。   他从未有一刻无比感谢上苍给了他这一副媚到骨子里的容貌,“求大人...怜惜。”   “夏大人!夏大人!”春茶慌乱的声音自外响起,门猛然被推开,夏悠白瞬间恢复清明,侧身将苏陌挡住,将自己的衣物披在了苏陌身上。   春茶一脸焦急,道:“夏大人,实在是我拦不住...”   夏悠白漫不经心瞥了一眼来人,道:“多有不便,还请大人稍候片刻。”   乔庄打扮的女皇看她对怀中之人十分维护的样子有些不喜,不过一推门时她惊鸿一瞥也大概猜出应该是个极其美丽的小郎君。   女皇见夏悠白还隐约带着怒气,闭上了眼睛道:“赶快!”她确实是便装要去夏府,可哪只听闻夏悠白竟然进了这种地方,她便气势汹汹赶了来。   门被带上,苏陌拉紧了夏悠白的衣服,泫然欲泣地抬头看,夏悠白轻轻拂去他眼角的泪珠,苏陌究竟如何对待,对她来说已经成了难题。   “你且穿戴好,日后也莫在做此类事情了。”夏悠白起身,身形晃了一下,她闭目缓了一下道:“等你收拾妥当,我们再议。”   说着,便缓步朝外走。苏陌低头看着夏悠白的衣服,嘴角的弧度上扬,刚刚那种情况,夏悠白第一反应竟是护他。   不管她口中的小郎君是谁,他都要试一试,他苏陌要做的生意,还未有失败的。   ▍作者有话说:这几个人要开始把真正的一面渐渐展示给夏悠白了!!! 第126章 女皇劝言   女皇看着面前陪着笑脸的郎君,眯起眼睛道:“你就是这里的掌柜?”   春茶哪里敢怠慢:“正是。”女皇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问道:“同夏悠白一处的可是你们芳草阁的公子?”   春茶眼珠转了转,还是说了实话:“大人,夏世女哪看得上我们的人啊?”   女皇从鼻尖轻哼,便是信了。想来也是,她夏悠白都婉拒了洛煊,岂能到这地方来寻郎君?不过刚才那一幕,女皇心里还是不舒服得很,夏悠白的身份高贵,总不能让个来路不明的人先诞下子嗣。   “那公子是谁?”女皇意有所指,春茶犹豫了半晌,在女皇有些不耐时这才道:“是苏家少东家。”   苏陌?女皇严重露出不善,那夏悠白可是同她讲过与苏陌无甚私情,如今却挑了这么个显眼的地方私会???   越是这么想,女皇的怒气越涨。那苏陌虽然颜色甚好,但是商贾出身,日后充其量也只能是个宠妃。   正琢磨着,夏悠白踏进了屋子,春茶识趣地带上门退下了。   女皇低声怒喝:“夏悠白!”   眉眼如画,倒是一幅魏晋风骨,夏悠白淡淡看了一眼女皇道:“大人何事?”   “身为朝廷命官竟流连此等烟花之处!”   夏悠白低眉:“如今微臣是金州御史,算不得朝廷命官。”女皇被她一噎,更是火上浇油,“更何况,大人不也来此处了?”   自知夏悠白这张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女皇不与她分辩:“你且同我回去!洛煊之事你合该给我个交代!”   夏悠白的眸子黑黢黢的,女皇竟不敢直视。“大人可曾想过微臣去金州任职,这一走便是遥远路途归期不定,倘若大人真的为四皇子着想,还请再三斟酌。”   “斟酌?”女皇一拍桌子,声音带了些嫉恨:“心悦你夏悠白的人何其多?我算是再三阻拦,洛煊又岂会听我的话?上次偷跑之事你我心知肚明,他不安于室,心中不过是记挂着一个你,遑论你已经毁了他名节,你不负责谁来负责?”   夏悠白的额头胀痛,刨除云千遥,那日之事本就是这对母子一手策划,如今要将这污水一道泼在她身上!冷了脸,夏悠白道:“我以为大人出此言会心虚,如此看来是悠白短浅了。”   女皇咬颌肌动了动,眼神有些飘忽:“无论怎么说,洛煊如今非你不嫁。”   莫名其妙地女皇也有点心慌,“还有,你去金州我自是要派人...”   “多谢大人好意,微臣家中已有护卫。”斩钉截铁的拒绝,女皇只是叹气。   停了半晌,女皇道:“还有那个苏陌,”说到这,女皇不停瞄着夏悠白的反应:“苏陌是商人,地位低下,如何都是配不上你的,若是因他貌美,你若真喜欢,顶多便是个侧夫了。”   这话说的让夏悠白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女皇没注意到仍旧夸夸其谈。   “陛下多虑。”   转开了话头,女皇又想起了夏悠白要出行的事:“我知晓再有三日便是你的生辰,你且生辰后再动身。”趁着这个机会,总能让洛煊如愿的。夏悠白行礼:“谢过大人。”   外面的声响逐渐吵嚷,女皇也坐不下去,临走还喝声:“此等烟花之地万不可再来!”那样子倒真像是普通人家的姨母规劝。   夏悠白低了眉眼送走她,没多久苏陌便进来了,看着她神情似有不喜,他抿了抿唇:“夏小姐可有烦心事?”   眼神落在苏陌身上,他已将衣物穿戴整齐,可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了刚刚不着寸缕的一幕,微微移开视线,夏悠白道:“无妨。”   坐的凑近了些,苏陌勾着嘴角,“夏小姐何不与我做笔交易?”抬眸看他,苏陌笑呵呵地道:“夏小姐对四皇子想必也没什么情谊,可又碍着他的身份烦恼。”说这话时,苏陌虽然笑着,但只有他知道此时他心中仿若走吊索一般,倘若夏悠白真的对四皇子...   夏悠白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面无表情,他便继续说下去:“而且我猜想,小姐所谓的内人要么是凭空揣测的,要么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为外人道之。”   苏陌不够了解夏悠白,但有一点他确实知道的,夏悠白是个有担当的人,可若真宠幸了那小郎君,为何迟迟不见她说?这其中肯定有猫腻,而他完全可以借着此事来达成他的目的。   “既然那郎君不好出面,那我呢?”   毛遂自荐的本事倒是厉害,夏悠白看向那双眼,眼里盛满了星光。   苏陌继续道:“小姐若是娶了我,便可回绝了四皇子,更何况,如此一来,我便更有理由为小姐打理铺子了,不是吗?”   夏悠白没有应声,苏陌着急,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若是露了怯,便不灵通了。   一开始,夏悠白打得的确是这个主意,她身边有人才,但对经商却没有什么头脑,她固然也能做,只是事情忙起来便脱不开身。她需要一个这样的人,从认识苏陌伊始,她想的便是拉拢他,让他为她做事。   她虽然动心,但也清楚他提出的条件也不简单,嫁娶之事非同儿戏,也并非可以拿来用作交换利益的工具。   想到这,夏悠白心一沉,苏陌很敏感地发觉了夏悠白的不对劲,坐得更近了,“夏小姐还在犹豫什么?美人,金钱,自由,只要您点头,这些都触手可得。”   正说着,苏陌突然感觉到同刚才一样,一只手拍在了他的头顶:“多谢苏公子好言相劝。”没说行不行,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苏陌正要问清楚,却听得她道:“今日苏公子找我来,应该不止是说这件事的吧。”   的确不是,苏陌嘴唇动了动,道:“我来是想印证一个猜测。”   “春茶掌柜,是夏小姐的人吧。”苏陌说着,在后面补充道:“既然夏小姐已经同我成了伙伴,是不是也该坦诚布公呢?”   “我自然没打算瞒你,不错,春茶确是我手下的人。”   苏陌眼角都带着笑意,“如此便好。”既然是她手下的人,他自然也是要多多照拂的,想到春茶也多次相助,他自然也要高看几分。   夏悠白看着他喜不自胜的样子,心情也比刚刚好了许多,一想到女皇的话,夏悠白有些不喜,苏陌充其量就是个侧夫?天大的笑话!   ▍作者有话说:12点之前如果我写完了,可能有二更。 第127章 悠白察觉   不过女皇注意到了苏陌,全是因为自己不慎。为了四皇子,女皇可不可能做出什么来?夏悠白不敢保证。低了声音,夏悠白道:“苏公子身边可有武功高强之人?”   苏陌眨了眨眼睛,没懂夏悠白要做什么,但还是回答了:“未有。”   夏悠白点了点头,“去金州路途遥远,我便给公子人手保证公子安全。”   苏陌的眼睛亮得吓人,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住。宛如一只得逞的猫儿,苏陌应声:“好。”   “此地不便久留,如若无事,苏公子回吧。”   不知为何,苏陌在这其中听出了担忧,心中被糖水泡得发胀,他莞尔一笑。   夏悠白垂眸,那艳色很是晃人,比芙蓉还要媚上几分。   “夏小姐要一同吗?”将送他的话咽回了嘴里,苏陌问道。   “也好。”夏悠白也起了身,苏陌为客本该先行,却站在了夏悠白侧后方,夏悠白抬头看他,他道:“若是被人看到我出入此地...”   倒是有道理,夏悠白没有拆穿他的小心思,低声道:“走吧。”   如愿以偿地走在身后,苏陌看着夏悠白若有若无地挡着他,心中更甜了。这宛若夫郎跟在妻主身后一般的样子,让他雀跃不已。   夏悠白风姿翩然,小郎君们见她下来,一颗芳心极速跳动,有些胆大的便上了前去,掌柜的嘱咐他们不得无礼,他们也只能保持距离诉说一下心中的仰慕。   夏悠白难虽然依旧一副冷然的表情,但颔首示意了一下,只这一个小动作。小郎君们便如同得了天大的喜事,捂脸跑开。   苏陌心里酸溜溜的,想都没想就伸手拉住了夏悠白腰间的衣料扯了扯,夏悠白腰间感受到异样,只是微微侧了头,看见苏陌那神情,不知怎地觉得有些好笑。   嘴角勾了勾,身旁的小郎君更是受不住了。   苏陌的手拉得更狠了,他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做,可他根本控制不住,以往在商场上那些威风不知为何都消失殆尽,只剩下酸意在胸腔里久久不散。   “苏公子,该走了。”夏悠白小声道,苏陌猛地抬头对上了夏悠白带着笑意的眼,咽了咽口水,今日的夏悠白好像有些不同?   刚刚在床榻上逞强的话如今却好像在验证他的想法,夏悠白应该是真的对他有男女之情的!!!   这惊喜突然砸在他脸上,让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不知如何迈出芳草阁的,只是一味地跟在夏悠白身后,等她停下他才发现自己激动地手都在发颤。   “苏公子?”   苏陌一直静默着,夏悠白以为他有些不舒服,便开口问。   下一秒,夏悠白眯起了眼睛。   那双亮晶晶夹杂着狂喜和爱意的眸子看着她又合上,嫣红飞速地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倘若说之前在那屋子里苏陌是有意识地引诱,此时便是不自知地真正勾人。   她心动了。   只是她并没有动,没有遵循内心的想法将苏陌抱在怀里。   太晚了,倘若她再早一些发觉,苏陌便会是她明媒正娶的夫郎,她未尝不愿意守他一辈子。只是,他们之间横隔了一个云千遥,哪怕云千遥是女子扮相,她也是不可能因此放弃他的。   责任和感情的选择题罢了。眼神黯了黯,夏悠白等着苏陌站好,听他道:“我可以唤你悠白吗?”   夏悠白直视着这个男子,他很美,不只是这层皮囊。苏陌被她看得飞起红霞,纤长的手指拉过夏悠白,抱住了她的腰身。   夏悠白轻轻拉开:“苏公子可记得我说的话?”   苏陌一僵,他记得,夏悠白说从今日后便只是利益伙伴。   “你所说今日是最后的放纵,那你,”苏陌倔强抬头:“要了我吧。”   青石板的马路上人来人往,马车里能听见路人嘈杂的声音,她低头看了眼掌心的纹路,第一次觉得有些迷茫。   然而迷茫的时间不过几秒,她的目光又变得犀利,画堂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主子,来路不明但是训练有素。”   “转移方向,去城外。”   “是。”   二皇女府   二皇女揉着太阳穴,看着幕僚堆上的提议,有些头疼。身旁的侍人不敢出声,只是尽责的磨着墨。二皇女长出一口气,道:“让东青过来。”   没多久,名唤冬青的人便来了。二皇女起身笑道:“东青先生,您可算来了。”   东青脸上含笑:“不知殿下唤我何事?”   二皇女眼中闪过困窘,不过照实说了:“我那皇妹做了这种事,母皇却只关了禁闭,如此一来...”也正是因为母皇减轻的惩罚让她发觉,母皇真有可能做出立五皇妹为储的事情来。   尽管她当初嘴上说的好听,又哪只不是为了安抚云家的呢?   东青笑意更深,看着二皇女道:“殿下远见,陛下此举已经明显昭告天下,她是要护着五皇女的,殿下若是不作为,日后难说啊!”   二皇女更急了:“先生可有良策?”   东青神秘一笑:“殿下且附耳过来。”   看到二皇女焦急的样子,东青心中划过一丝鄙视:“如此一个草包,竟然还妄想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那夏悠白说要帮她,如今看来夏悠白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主子竟然还忌惮得很。   在她看来,这皇朝无论是五皇女二皇女,哪怕就是那个女皇嚷嚷要给的夏悠白,都比不上主子,掩盖住眼底的自傲,东青讲解着为二皇女量身定做的方案,她若是听了,皇女之间反目成仇,主子便坐得渔翁之利了!   “先生,这真的可行?”二皇女将信将疑:“这是不是...太过冒险了?”   东青正色:“殿下,富贵险中求啊!”   “我且再考虑考虑吧。”二皇女有些犹豫,她想与父君商量商量,若是父君也同意的话,她再决定也不迟。   “你且退下吧。”说着,二皇女怀揣着心事将幕僚呈上的计策收好。   她一定得成功,无论是为了自己,为了云家,乃至为了她已经贬谪的夏悠白,和苦苦等着她的弟弟,她都应该仔细谋划谋划。   与此同时,四皇子在自己的寝宫闹了起来,摔了一地的瓷器,头发散乱着,一点也没有皇子端庄的样子,寒水知道他此时难受,也不上前劝说,等他发泄,寒水不动,底下的侍人们更是不敢动。   四皇子的脸上都是泪痕:“母皇怎么能让她去那么远!偏偏又不让我去!”   寒水静静听着,他听闻是夏世女自己选的金州,陛下怎么可能让主子跟去那里呢!   ▍作者有话说:如果云千遥连初夜都没拿到,就真的什么都没有辽,太惨辽。 第128章 刑部尚书   越往郊外走,人迹越稀少,路旁是冒着绿尖的麦子,秋风吹过,隐隐浮动。   马车行了一阵才停下,画堂领着众人警惕地望向四周,高声喝道:“来者何人?”   风声呼啸而过,尘土被扬起,画堂瞳孔微缩,将手放在了武器上。   打头的人看起来不像是有恶意,单膝跪在地上,恭敬地说道:“我家主子请夏世女前去。”   画堂依旧没有放松:“你家主子又是哪个?”   “刑部尚书吕大人。”   画堂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马车,里面没出声,画堂道:“堂堂刑部尚书,竟然是这么请人的?”那领头之人也是理屈词穷,只是低头道:“还请夏世女同意。”   画堂将锋利的剑从剑鞘中抽出,指向了领头之人:“我们主子凭什么要去?”   “画堂。”淡淡的声音阻止了画堂接下来的动作,夏悠白道:“如果真有要事,让吕大人来夏府拜访,用不得这么兴师动众。”   跪着的人不敢动,尚书大人下了命令,带人却不能伤人。   “夏府今晚等着吕大人前来。”   领头之人无法,朝夏悠白行了一礼便离开了。画堂对她们的行为表示十分不解,身为刑部尚书手下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更何况,这些人又何必向主子恭敬行礼呢?太匪夷所思了!   坐在马车里的夏悠白余光瞄向了窗外,开口道:“让人查查。”画堂领了命,刚要启程回去,夏悠白又道:“之前那些个人,解决干净吧。”   画堂一时有些发懵,半晌才期期艾艾地问:“主子,您是指...”   “派去监视苏陌那一拨。”   画堂恍然,原本是要用来抓那齐氏的马脚的,不过没想到齐氏突然安分起来,虽然也救了苏公子几次,不过却没抓到实质性地外人与那齐氏通信的证据。   不过主子的意思看来是留不得那些曾经意图不轨的人了,耸了耸肩,画堂不敢多置喙,搞不好就是主子怒发冲冠为蓝颜呢,这谁说得准!   当天晚上,吕尚书确实是来了。来得很小心,全程步行,还穿的常服,连个侍卫都没带。门卫通传的时候一度以为是冒充的。   夏悠白听闻只是一笑,她此番前来说的是隐秘之事,自然是不希望外人看穿身份的。   将吕尚书迎接进来,夏悠白带着客气道:“尚书大人莅临,真是蓬荜生辉。”   这夏悠白看着客气,然而请她来的时候可不怎么客气,吕尚书压下这些,作揖道:“夏大人。”说着,眼睛止不住地往夏悠白手上看。   注意到她的目光,夏悠白没有多说。在朝上她便是这样的神情,看来她手上难不成有什么?   “说起来,吕大人有何要事找我?”夏悠白让画堂看茶,慢慢地开口问道。   吕尚书眉头紧锁,琢磨再三,终于开口了:“夏大人,不,您应该姓独孤才对。”   独孤是前朝皇室的姓,夏悠白听闻波澜不惊,倒像是一早就知道般。吕尚书见她这般反应一时不知如何往下接。   晾了她一会,夏悠白将茶杯放下,冷声道:“尚书大人,您可知道您说了什么?”   吕尚书额头微微浸出了汗,她声音有些抖,但是还是开口:“正是因为知晓,才敢如此说。”   “哦?”夏悠白直视她:“独孤乃是前朝皇室的姓,如今吕大人提及,是想陷我与不忠不义吗?”   吕尚书直接以头抢地:“您万不可如此说!证据!老臣是有证据的!”   夏悠白眼神扫过跪在那的吕尚书,她道:“您手上的虎口处,可有红痣?”   虎口的红痣?有,自然是有。   “那红痣是前朝皇女有。”   起了身,夏悠白好笑道:“按照您这么说,天下虎口处有红痣的孩子多了去了,偏巧就是我了?”   “正是您!”吕尚书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如果您在夏家,那么就不会有错!”   当年的秘辛,夏悠白已经知晓了差不多,只是她并不为所动。   “如今吕尚书找我说这么一番话,又是何居心?”   吕尚书跪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十分大,“请殿下光复前朝。”   嗤笑出声,夏悠白半蹲在吕尚书面前:“吕大人这话倒是有意思了,仅凭你几句话,便将这件事轻描淡写,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吕尚书不敢置信地看着夏悠白,她以为夏悠白知晓身世定会义愤填膺,却没想到她如此。“退一步讲,哪怕吕尚书做得天衣无缝,只欠东风,可又曾问过我愿意否?”   秋风瑟瑟,路上行人匆匆。紧了紧外袍,吕尚书站在夏府门前,愣怔地看着牌匾,一时之间陷入沉思。   云府   子留在一旁看着这个自从知道主子贬谪金州后便郁郁寡欢的云千遥,郁郁寡欢倒也不算贴切,他常日里也见不到云千遥露过笑脸。   云千遥偶尔望着窗外发呆,偶尔视线落在他身上欲言又止,子留知晓他想问什么,不过云千遥不张口,他自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多嘴。   “子留...”云千遥端着碗,碗里的米丝毫咀嚼不出滋味,刚张了口又咽了回去。子留低着头等他吩咐,半晌已经习惯了一样又直起了身子。   “大人!”门外传来通报声,云千遥放下手中的碗筷,皱眉让通报之人进来。   “不知哪位大人送过来的,是给您的。”   云千遥接过,“嗯,退下吧。”   自留瞄了一眼,心中有了数。云千遥顾不得吃饭,三下两除二便把信封拆开。   里面是他熟悉的字迹,是拜帖,且是夏悠白的拜帖。眼看要夜深了,她竟然...要来吗?心跳得很快,云千遥将那信笺攥的起了褶皱。   用过晚饭,云千遥便让侍人们抬热水进来,仔仔细细洗过后,便开始翻起了柜子。柜子里都是女子服饰,且颜色十分单调。他眼里划过一丝落寞,挑出了当初夏悠白为他作画时穿的那件。   头发还湿漉漉的,夏日的衣服此时穿在身上也凉飕飕的,然而他却顾不得那么多,穿好了衣物就坐在床榻前,手足无措地等着。   子留服侍好他便出门等在房外,阖门时还特意瞄了一眼,云千遥紧张地呼吸都急促,这才有几分小郎君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云千遥:(脸红)又是我...我的车吗?   车是不会有了,糖渣子和刀可能在来的路上 第129章 夜探云府   那信笺本就不是光明正大送进来,这就意味着夏悠白是要暗地里见云千遥。云千遥是不知道的,但是子留心中有数。   已经成为云府一等侍人的子留将四处的人遣散,他自己在房外等主子过来。   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飘零的落叶打着旋飘下,子留仿若老僧入定般只是盯着院子的入口,不多久果然见到了主子。   画堂和灵犀都没有跟着来,子留行了一礼:“主子。”   夏悠白颔首,问了下云千遥的近况,子留一一作答。   两个人的声音并不大,坐在屋子里的云千遥是听不见的,他耳边自己心跳的声音实在吵嚷,可又停不下来,他烦躁的捂住耳朵,那声音却越发清晰。   夏悠白眼神示意子留,子留停在了门口,尽职尽责地守着。夏悠白推门而入,那门发出的声响在夜里十分清晰,惊得云千遥抬头去看。   屋内燃着烛火,被来人带来的气流刮着,火焰不停的跳跃着,云千遥自她进屋,心跳的声音便如潮水般尽数退去,眼前只剩下被烛火幽然萦绕的身影。   夏悠白也是第一次见云千遥此时模样,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被抿得发白。鸦青的发尾未干,丝缕披在身上,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弓,抓着塌边的被褥,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或许是那日她失了控制太过粗暴以至于他有了阴影,夏悠白端详着他,看得出十分紧张。   慢慢走过来,夏悠白坐在了云千遥身边,云千遥连让个位子给夏悠白都忘了,只是傻傻的看着,直到夏悠白轻轻弹了一下云千遥的额头,他才慌忙往后缩,脸上浮上了红霞。   “身体可还好?”夏悠白开口问道,眼中是云千遥没见过的温柔。   仿若在梦里,云千遥手下用力掐了下自己,这一幕落在夏悠白眼里,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云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云千遥别过头,不想让夏悠白看到他此时,可转然又想到他挑了那么久就想让她看一看,一时间矛盾异常。   “云大人,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先与你说清,那日匆忙,没来得及说明,想必你也恐慌得很。”毕竟是小郎君的初次,在男子眼里,贞洁此事比性命还重要。   云千遥震惊地看向夏悠白,又迅速低下头。她要说什么?说他太丑,不配与她敦伦?亦或是那日只是个乌龙?无论哪种,都无法改变她其实不喜欢他,想要抛弃他的事实。   眼中不知为何突然有些酸,云千遥张大眼睛,不想让里面的雾被夏悠白看见。   夏悠白只能看见他的发心,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过话后,他像是一只被人抛弃的小兽,独自躲在一边舔舐伤口。将手放在云千遥发顶,夏悠白轻声道:“我是想问问你,何时有时间去夏府见见我父亲。”   云千遥猛地抬头,目瞪口呆之后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一双眼睛像是雨后的彩虹:“去...见你父亲?”   夏悠白见他像是哭过了,心里更是软了几分。“不知你如何想,我不愿困住你,你若是喜欢在庙堂之上,便继续做。”   “你若是倦了,我便想办法替你开脱了。”夏悠白说着,将两种选择的结果也一并告诉了他:“如果你继续为官,那么面上自然是同僚,我是无法将你迎进门。如果你选择退居之后,那便入了后院,变回郎君。”   将问题摆在面前让他自己选是云千遥没有想到的,他愣愣地看着夏悠白,她脸上不似往日那么冰冷,柔和得让他恍若梦中。   “你无论做哪一种,既然已经是我的人,我便不会负你。”   不会...负他?   云千遥蠢蠢欲动,一只手试探着去拉夏悠白,夏悠白默许,他颤抖地碰到了夏悠白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反应。   夏悠白将他的手握在手心,凑过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她对云千遥的感情无论之前如何,她会努力尝试着将他放在心上,尽她的温柔去对他。如果他以后有了喜欢的女子,她也愿意成全,在她范围内,她会让他尽量幸福。   云千遥的手骤然收紧,贪心地靠在了夏悠白的肩膀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是他熟悉的味道,同那日一样,令他头晕目眩飘飘欲仙。   呼吸又急促了几分,那日的场景纷纷钻入了脑海里,夏悠白的身躯,她的声音,萦绕在他周围。他喜不自胜,眼泪此时又不听话地流了下来,如果这是梦,他再也不要醒来,如果这是梦,请让这梦再长一点。   肩膀略带了湿意,夏悠白感受到了,以为他很是委屈。抚着他的长发,无声的宽慰他,夏悠白手上没有松开,等他平复了心情直起了腰才低声问道:“可还好?”   点了点头,云千遥低头看着夏悠白的手,舍不得松开,手心渐渐浸出了汗,却依旧维持着姿势不动。   夏悠白轻笑出声,任他牵着,他没有安全感,任他牵着也无妨。   过了好一会,云千遥意识到不妥,想抽出手,却被夏悠白一个用力拉回,他猝不及防被夏悠白拉进了怀里,一时间呆住了。   “可选好了?”   云千遥这才想起夏悠白同他说的事情,他抿了抿唇,脸上满满的犹豫,最终下定决心道:“我依旧想做朝廷上的云千遥。”   夏悠白了然,云千遥怕夏悠白说他不安于室,不守夫道,心下一惊,恐慌地看她。   “我...我抛头露面...”慌忙的解释,可解释又没有用,他还是选择了不守在后院。   夏悠白柔了声音:“不要在意这些,我也同你说过,你只要喜欢便可。”   “只是,我还有一事要同你说。”夏悠白正了神色,云千遥咽了咽口水,心里划过一丝不安。   “我要动身去金州,不知何时是归期。”说着,夏悠白拿出了一个用金丝绣的挂坠,“此物留于你。”   云千遥握紧,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夏悠白话里有话,仿若这一走便不会回来,这物什,像是定情之物,可又像是与他留的念想。   不敢接,但被夏悠白塞到了手里:“倘若你想见我,便拿它来金州找我。” 第130章 周氏猜测   手中的挂坠带着夏悠白的温度,云千遥收紧,微抬下颌,似要说什么,然而半晌他也没有张口。再次低下头,他突然生出了一种想要辞去官职,想与她一同前去金州的想法。   耳垂上传来温度,他惊讶抬头,发现夏悠白纤长的手指正在上面摩挲着,他耳尖泛了红,觉得耳朵仿佛烧了起来。   耳朵烧的连带着脑子也烧热了,云千遥下了决心刚要说话,却被夏悠白轻轻弹了弹耳朵,“在朝中也不要树敌太多,我远在金州若有人对我不利,你还同我报信。”   此话一出,云千遥刚要吐出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两个人一时间又无言,云千遥手指扯了扯袖口,眸中带着羞赧:“夏...”   夏悠白温和道:“若是不见外,唤我悠白便可。我表字其因,你想唤我其因也可。”云千遥心中一喜,试探着唤了一声:“悠白...”   点了点头,夏悠抚了抚他的头:“嗯。”   其实比起名字,他更想唤她一声妻主。   烛火幽幽,云千遥眼前的光明明灭灭,他声音低不可闻:“悠白...你要留宿...吗?”   “不了。”夏悠白本就是打算将东西给他,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承诺。他既然不想做一个普通男子,她自然不会阻拦。   “夜渐深了,你且歇息吧。”夏悠白微笑着起身,俽长的背影逆着光,云千遥的心里又酸又胀,但也突然空落落的。   子留送走了主子,进屋发现云千遥傻傻的盯着主子离开的方向出神,他轻叹一口气,将房门带上。   夏悠白回家的时候,周相玖还没有歇下,看着她欲言又止。   “父亲这是怎么了?可有话对女儿说?”夏悠白其实已经知晓,自己的亲生父亲并不是眼前这位温柔的男郎,但她却是真的将他当作父亲看的。   周相玖眉梢上有喜有愁,看着她的目光也是感情复杂得很。   “我听说了,你要去金州了是吗?”   点了点头,夏悠白跪下请罪:“让父亲担心了,是孩儿的过错。”周相玖那一点点因为夏悠白没告知的埋怨也被担心淹没:“快起,我并非怪罪于你。”   悠白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身为人父的他竟然才知晓:“你可定了何时离开?”夏悠白道:“最多五日后。”   周相玖心中有数:“那我好好拾掇,五日后也该差不多了,我们就启程。”   我们?夏悠白哭笑不得:“父亲,只有孩儿自己去。”   周相玖一僵:“你自己?”夏悠白拉过周相玖坐在一边:“我先去那边看看情况,若是定下来,再回来接父亲和弟弟过去。”   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周相玖想要说服她,只是夏悠白心意已决:“父亲且好好在这边,我会让人护好您的,过些时日再接您过去。”   周相玖有些闷闷不乐,夏悠白柔声劝道:“父亲莫挂心。”话是这么说,可周相玖根本止不住心里的情绪,说不动她,周相玖也放弃了。   手搭在椅子上,周相玖瞪着眼睛:“过两日是你生辰,你好好在家呆着!”   “是。”夏悠白应着,知道父亲对她有百般不舍,便都依了他。   “父亲。”夏悠白想到刚从云千遥那里回来,便将事情同他说了:“我有夫郎了。”   瞪大了眼睛,周相玖惊得站了起来:“夫郎?哪家的小公子?何时与他举办婚礼?”说着,他又皱眉,这孩子要去金州,那这婚礼又何时才能办上?   云千遥的状态不便与他多说,夏悠白一嘴带过:“现在不方便同您细讲,日后会让您瞧瞧的。”   周相玖的热情与她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他甚至怀疑夏悠白嘴里的夫郎是瞎说的。“又小郎君自然是好的。”周相玖一面说着,一面观察着夏悠白的神情。   不方便的话,苏家少东家算一个吧。一个男子做生意,且身后背了一大家子,如果嫁人的话,这些事都得处理干净。觉得自己想得有理,周相玖道:“苏家少东家是个好儿郎。”   夏悠白眸光一闪,没有应声。她这种反应,让周相玖暗暗觉得自己说对了。   苏陌吗?夏悠白心里小小的如同被针轻轻刺了一下。他们俩,只能是有缘无分了。她动心,但是她已经夺了云千遥的身子。苏陌那边,便是只能放下。   眼前浮现出了那日苏陌俏生生站在自己眼前,说出“要了他”的话,她心中像是平静的湖面扔了一粒小石子,从湖心一圈圈荡出涟漪。   她是如何回的?   她的一句话换来的是苏陌欲哭的表情,原本应该媚意横生光彩耀人的脸,却仿若被雨打透。她忍着安慰他的欲望,转身便走了。   她做的是对的吗?是的吧,夏悠白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疑问,产生了迷茫。   皇宫   “主子,您歇歇吧。”寒水心疼地看着四皇子白嫩的手上密密麻麻的针眼,“您的手...”   易洛煊再次“嘶”了一声,却没有放下手中的针线,指尖上冒出了一颗颤颤巍巍的血珠,红白相应,竟然也十分漂亮。   将手指放进手中含了含,易洛煊道:“我想为她做这个香囊,我想为她做点我能做的事情。”那日之后,他悔恨却也羞愧,他做出了那种事,不知道日后她又该如何想他。   会不会认为他是个恶毒的郎君,什么都做?亦或是认为他放荡□□,竟给她下那种药,强迫她?可是哪一种他都承受不了,一想到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认为他恶心的视线看着他,他的心像是被狂风刮过,又被捏成碎瓣,又冷又疼。   眼前突然变得模糊,水意盈满。“寒水,夏悠白她...会原谅我的吧...”   寒水低着头没有应声。这件事他不敢说也不敢想,可是夏世女那样光风霁月,高高在上的人,真的会原谅主子的所作所为吗?主子那么喜欢夏世女,如果夏世女对他厌恶的话,主子...   “她...”豆大的眼泪掉了下来,掉在了香囊上,湿了一块:“我...”   屋里很静,眼泪砸下来的声音都十分明显。易洛煊手收紧,用手擦了擦眼泪,抿了唇。   ▍作者有话说:是的,开虐他们三个,一个都不能少!!!!   我保证,写完生辰就离开京城,一点都不耽搁! 第131章 苏陌祝贺   绣面上是一朵娇艳的芍药,针脚看起来十分拙劣,易洛煊轻轻抚过面,紧接着又忙碌了起来,易洛煊仔细地一点一点落针,少见地认真。   寒水心中叹气,挑了挑烛芯,让光线更亮一些,免得伤了他的眼睛。   站在一旁站着,寒水往下坠的头突然抬起,困倦的双眼勉强睁开,看着主子还在绣着。正好,外面的梆子声响起,他小声劝道:“主子,已经三更了,歇了吧。”   易洛煊纤长的睫毛抖了抖,像是刷子一般缓缓抬起:“已经三更了吗?”   寒水应着,易洛煊看着手中的绣品,心中不知为何还是不满意。   寒水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转了转眼珠道:“主子,这香囊的颜色与早上阳光下看截然不同,许是这烛光染得香囊变得没有那么美,明日一早再来看吧。”   易洛煊的手顿住了,仔细想想确实有道理,便将东西放好道:“歇息吧。”寒水心中涌上喜意,忙侍候易洛煊就寝。   灯芯被剪,屋子陷入了黑暗。易洛煊直愣愣地看着,丝毫没有睡意,屋子里呼吸声可闻,易洛煊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张了口:“寒水,如果,我是说如果...”   声音越来越低,寒水听他欲言又止,便道:“主子要?”   易洛煊的手拉紧了被子,微不可闻地说了一句什么,寒水没有听清,刚想再问,便听到主子道:“无事。”   寒水摸不着头脑,想着或许是夏世女的事,可主子不说,他也不知怎么出主意。这么想着,寒水实在顶不住,困得睡了过去。   易洛煊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震惊,将杯子蒙住头,狭小的空间让他心跳得很快,或许他的选择没有错呢?下意识地去触碰自己的脚踝,脑海里浮现出她抱他回来和那日她甚至不算清醒的画面,他呼吸急促,突然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他不想等,万一,万一夏悠白在那金州认识了什么郎君,在那边娶了怎么办?那样的话,他如何自处?他们虽然没做到那一步,可是她也是实实在在碰了他的,他不可能,也不想和别的女人做那样的事情。   他也不能和母皇和父君说,甚至他不能跟任何人说,他们不会同意的。   心里有了算盘,他下了决心。   夏悠白被免了早朝,毕竟要离开京城,女皇贴心的给了他收拾的时间,也因为生辰的关系,赏了一些东西。   夏悠白自己是不注重生辰这类东西的,倒是周相玖记得清楚,还放在了心上。一大早起来就忙忙碌碌做准备,她劝也不好用。   随了他去,夏悠白无事便在庭院里赏花。初秋已有菊花含苞,周相玖又是个爱侍弄花的,院子里花骨朵一簇簇,丝毫没有秋日的萧瑟之感。   正享受着悠然时光,突然有人通报,说苏家少东家来了。   夏悠白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垂下了眸子,道:“请进来吧。”   门卫下去了,夏悠白看着手里的杯子,茶杯中浮着一片新茶,以茶叶为中央漾了一圈,仿佛是她的心,微微动了动。她压着内心的感觉,再次抬眼里面已经全是冷然,像是一道屏障。   拱门处显现出来人的身影,男子穿的是京城郎君们时下流行的长衫,飘飘然十分好看。媚与仙糅杂在一起,丝毫不违和,反倒会让人生出一种想要亵渎的欲*望。   只看了一眼,夏悠白便移开了目光,将刚刚放下的茶杯放到嘴边轻抿了一口。茶的清香似是能冲淡她脑子里那一瞬间的想法。   苏陌仿佛是没有看到她的反应,只是端庄的走过来,脸上的笑意恰到好处。   “夏大人,生辰快乐。”说着,从袖口那拿出了一样东西。夏悠白不经意抬头看去,一只朴素的发簪赫然在手中。木质的发簪花样十分简单,不过这紫衫木倒是难得。   夏悠白还未张口,苏陌便道:“并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什,希望夏大人不要嫌弃。”这么一说,夏悠白不得不收。接过那木簪,夏悠白没有看到苏陌眼中一闪而过的欢喜。   苏陌的态度好似那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夏悠白下意识去看了他一眼,却正好撞进了他眼里。他只是微微笑,但是那眼中的情绪远比面上的浓厚多了。   夏悠白心中又附上了刚才的感觉,她收了发簪,有礼道:“多谢苏公子了。”竟是拉开了距离,像是普通朋友一般。   她不可以,她已经有了责任,便不能再招惹苏陌了,她无法承诺苏陌什么,所以一开始就不应该给他希望。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这样疏离的态度让苏陌定在了当场,面上是落寞,他掩饰都有些掩饰不下去了,手死死地握紧,让指尖和手心融在一起,那疼痛仿佛就能让他忽视心中的疼痛。   两个人无言对坐,还是忙得差不多的周相玖看见苏陌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皱了眉看向夏悠白,眼中的意思就是埋怨夏悠白不够热络。日后都是自己的夫郎了,怎么能这么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   “苏公子来了”周相玖的呼唤让苏陌有了些许精神,看他这反应,周相玖对夏悠白的不赞同更加明显了。“我给悠白做了些点心,你也来尝尝,看我哪里做得不够。”   周相玖是对自己手艺有信心的,他不是大家公子,所以未出闺房时偶尔自己也会做些什么吃食,虽然当时大半都进了一个人的肚子。   想的远了,周相玖回了神。看着眼前绝色的小郎君,越看越喜欢。就算是为他解围,他带着苏陌离开了庭院。   走了一会,两个人一前一后没什么目的地闲逛。   周相玖轻声道:“我也是男子,知道身为郎君很辛苦。”转了身,周相玖看向了苏陌:“苏公子想必生活得更加艰辛。”这是显而易见的,一个男子撑起了一个家族,那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悠白那孩子我了解,看起来很不好接近,但是却也很柔软。”周相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温馨的往事,脸上的笑渐渐扩大。   “你日后是要做她的夫郎,她现在或许还不适应,但总有一日。”说着,周相玖的目光落在了苏陌身上。 第132章 悠白生辰   周相玖的话让苏陌心中一暖,原本勉强的笑容此时也有了真心实意。   “伯父,”苏陌拿出一只成色上好的小盒,周相玖疑惑地看向他。苏陌接着道:“这是苏家独产的口脂,请您笑纳。”   周相玖一愣,紧接笑着接过:“你这孩子,有心了。”   说着,他轻声叹气:“白儿这次要远行,可却又不让我跟去,我实在是担心。”苏陌轻声道:“伯父尽可放心,过几日我与夏小姐同去金州。”   周相玖眼中闪过光,不由得好笑,原来是怕他去打扰二人世界。心中宽慰的同时又有些失落,养了许多年的女儿终是要娶了夫郎,有另一个人陪在她身边。   这也说明了苏陌应该就是白儿心中夫郎的人选了,只是她不挑明,他便也不好明说。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下人前来行礼道:“夫郎,有些礼小姐让送来。”   周相玖点了点头,看着下人抬了箱子进来,一时间有些被惊到了。“这么多?”下人应着,周相玖想了想道:“留下一些用,剩下的放进库房里吧。”   苏陌瞥了一眼,其实算不上多,但他并没有出声,也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周相玖完全是因为早前在夏府时,送夏祈礼的人少,而送夏玉礼的人都被退了回去,也没见过大箱子一样送生辰贺礼的。   东西并不是别人送的,是夏悠白让人带的。就算他并不是亲生父亲,但这一天父亲也确实受了苦,送东西也是她的一番心意。   回来的人禀告夏悠白,夏悠白点了点头。后问道:“苏...苏公子呢?”   “他与夫郎相谈甚欢。”   低了头,手指点在桌子上,夏悠白不辨喜怒。“退下吧。”   女皇的赏赐来的比较晚,同女皇赏赐一同来的还有几个朝臣,其中包括了不明所以的离扁舟和一脸羞涩的云千遥。   夏悠白接待了几位,不过他们只是少饮了些茶便动身离开了,离扁舟本想说什么不过也放弃了。一想到家里弟弟的态度,她管也管不住,只能顺其自然了。   送走了几位,云千遥站在夏悠白身后,一双眼睛仿佛黏在夏悠白身上,久久不肯移开。   “今天朝上,女皇可说了什么?”夏悠白和他一前一后回了庭院,她顺嘴问道。   云千遥心里像是被刺了一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无甚大事。”   夏悠白除了上次,大多数和他谈论的都是公事,他有些失落,却不敢表现。   云千遥的声音不如往常,夏悠白微侧身看了一眼,便见他情绪低落,心下一沉。刚刚看起来还好好的,不知为何突然...是因为她?   眉头微蹙,夏悠白想叹气,男子心,当真是海底针,难猜的很。   “千遥。”   云千遥仿佛被烫了一下,眼中带着不知所措的慌张。夏悠白轻声笑了一下:“怎么了?”云千遥忙摇头,只是刚刚还低落的心此时像是攀上了高峰。   夏悠白,她,刚刚唤了他的名字,那么亲密。   耳尖都渐渐泛起了红,云千遥抿了唇。夏悠白见他不再如刚才一般,也放了心,嘴角微微扬起。   云千遥原本揪着袖口的手停住了,拿出了一样东西,夏悠白一眼就看出了什么东西。她倒是有些惊讶,云千遥看起来并不像是手灵巧的郎君,却做的栩栩如生。   “你属兔,我便刻了一个木雕。”云千遥声音很低,小巧的木雕乖巧躺在手心里。夏悠白接过,嘴角的弧度扩大:“多谢。”   云千遥手迅速收了回来,忙着揪扯自己的袖口。   两个人对面而战的情形被前来的周相玖和苏陌看到,周相玖仔细想了想,恍然:“他就是那个云大人吧!”   苏陌的手紧了紧,明明知道那是女郎,做了朝廷的官吏,与夏悠白是同僚,可刚刚那一幕却十分扎眼,心中像是泡浸了酸水。   云千遥十分敏感,两个人注视他们的时候,他已经反应过来,转了身,朝着周相玖和苏陌两个人。原本看见夏悠白的父亲,云千遥比刚才要紧张,可目光落在了他身旁的郎君身上。   苏陌,苏家少东家缘何在这?还与夏悠白的父亲如此亲密?心中掠过一丝慌张,他忙压了下去,苏陌那张脸让他不由得低下了头,不想同他一起出现在夏悠白面前。   似是感受到云千遥的感受,夏悠白从他背后轻轻抚了上去:“千遥。”   夏悠白的声音带了力量,云千遥稍稍直了腰,比刚才自信多了。苏陌皱了眉,刚刚那种感觉又来了,手渐渐收紧,苏陌看向夏悠白。   云千遥先是向周相玖行礼,经过周相玖笑着闲聊几人便做到了庭院里的石椅上。那石椅触手冰凉,夏悠白让下人拿了软垫给了几人,这才坐下。   云千遥蠢蠢欲动想要问夏悠白,苏家少东家为何在这,为什么出现的时候仿佛如同夏家的主人一般,是因为夏悠白与他已经...想到这个可能,他抓紧了腿上的料子,尽量不去苏陌那张脸。   周相玖看他的反应有些许自豪,白儿的同僚如今见了她的夫郎都无法直视,看起来是个正直的人,但苏陌却不这么想,他的反应十分奇怪,让他总是忍不住去探究。   原本男女不该同席,但夏悠白知晓云千遥是个郎君,又有让他先于父亲见面的想法,便让他同坐。而苏陌是周相玖认为确定的夫郎,是肯定要让他一同的,都是一家人。   四个人坐在一桌都没有发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凝住了。直到侍人们将菜品一一端上来,周相玖才打破这奇怪的氛围:“来尝尝,这其中也有我的手艺。”   夏悠白动了筷子,其余两个人才动。她面前是一碗面,轻轻夹起,夏悠白也看出是一碗长寿面。脸上带了笑,夏悠白将温热的面条送入口中。   周相玖期待着看夏悠白,夏悠白有些好笑,每一年父亲都亲自为她做,其实同样的味道,但是他都是很期待地看着她。   将面条吃干净,夏悠白道:“父亲以后不要再为我忙碌了。”周相玖摇了摇头,乐在其中。 第133章 转探夏府   午饭用过,苏陌和云千遥便请辞了,周相玖经过这么一次心中也有了底,等两个人都离开,又叫了夏悠白过去。   “白儿,苏公子与你同去金州的事,你怎么没有同我说?”周相玖眉眼间都是淡淡的喜悦,她没想到白儿会如此安排,看来是喜欢苏陌喜欢的不得了。   夏悠白回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便未同父亲提起过。”   周相玖叹了口气:“也罢,苏陌毕竟是个小郎君,你在路上也要多多照拂。”说完又觉得是自己多事了,怕是不用他提醒,白儿心里也明白怎么做。夏悠白应了。   周相玖声音有些低落:“白儿,你可决定何时离开了?”   “明日便离开。”   “明日?”周相玖惊讶,随即道:“如何这么早?”   “陛下让我生辰过完便动身。”夏悠白将女皇的话转了个圈,告诉了周相玖,周相玖虽有些不舍,却碍于是圣旨,便作罢了。   犹豫了一会,周相玖道:“白儿...”夏悠白抬头:“父亲有什么想对女儿说的,只说便是。”   低下了头,周相玖想起了夏府:“你要不要去你母亲那...”说着,想到他已经同夏祈和离便住了嘴。只是他觉得,夏悠白毕竟是夏祈的孩子,夏祈就算对她不算热切,她出了远门也会挂念的。   周相玖的话让夏悠白愣了一瞬,随即也应下了。实话说,如果不是父亲开口,她真的没打算去夏府看看,筱青她已经叮嘱过,那夏府也没什么想要见的人。   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夏悠白才离开周相玖的院子。   “画堂,准备些东西,去夏府。”   夏悠白要来的消息被传来,夏玉没说什么,倒是罗氏劝她:“白儿都回来了,你就莫要摆脸色给她看。”   夏玉深吸一口气:“不是我摆脸色,是她越来越超出我的意料了!”   罗氏动了动脑筋,突然道:“妻主,你说,如果白儿成了亲,会不会...”夏玉顿了顿,转头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我想从罗家挑一个孩子出来,嫁给白儿做个侧夫,让白儿收收心也好。况且只是侧夫,应该也无妨。”   夏玉皱着眉头,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她之前对夏悠白身边的郎君很是挑剔,其实怕她如同夏祈一般,做出为了男子昏了头的事情。可现在夏悠白已经不太受掌控,如果用男子...   罗氏看到夏玉沉思,便等着她做决定。夏玉过了会才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眼下不妥。”夏悠白要去金州,今日来怕不是只是要知会一声。如果真的安排郎君也赶不上。   “先不考虑这个。”夏玉略微沉吟:“去前厅看看吧。”   听闻夏悠白来,最惊奇的就是夏筱青。不过想想他也就知道了,应该是父亲嘱咐的,“贪欢,我们也去吧。”   贪欢跟在夏筱青身后,攥紧了手。公子对他好,他知道也很感恩。只是他的仇报不了,心中便如有大石压住,没日没夜难以喘息。最近他终于有了眉目,只是却被齐氏抓住。   齐氏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他的反应也很耐人寻味,他这几日有些提心吊胆,怕齐氏将这件事说出来,到那时公子会如何发落他,会不会与他离心,他都不敢确定。   “贪欢?”发现贪欢落在后面,夏筱青唤了一声。贪欢赶忙跟上,夏筱青疑惑道:“这几日你怎么心神不宁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贪欢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默默的摇了摇头。夏筱青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问。   去往前厅的路上,夏筱青碰见了许久不见的齐氏父子,他微微福身算是给他见礼。再起身看向两个人时,眉头微微皱。   以往齐氏和夏明珠可谓是父子情深,怎地今日见了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了嫌隙?那种氛围很是奇怪,让夏筱青都不由得好奇发生了什么。   齐氏看了他一眼,又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他身后的贪欢,眼中的情绪让夏筱青疑惑,不过却看得贪欢心头狂跳。   齐氏收回了视线,带着夏明珠先走了一步。夏筱青在后面看着,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贪欢的样子也很奇怪。“贪欢,走了。”   好在齐氏没说,贪欢长舒一口气,继续跟在夏筱青身后。   夏明珠不甘心地迈着步子,看到齐氏的背影,心中满是怨怼。爹爹喜欢姐姐,便不容许他也心仪,更何况,相比起来,他更占优势!他是干净的身子,而且他年轻。心里止不住和齐氏对比,夏明珠越想越觉得父亲就是在异想天开,还不如帮帮他,让他得了姐姐的喜爱,到时候姐姐才有可能对爹爹另眼看待。   他是这么想,可他也怕齐氏怕得很。心中打着小算盘,他自然是不愿和齐氏同心的。   齐氏哪知道这些,他以为警告了夏明珠后,他就安分了。至于夏悠白那边,他也很挫败,原本他想借人之手除掉苏陌,结果苏陌没怎样,那些人倒是一个不留。   想不到苏陌一个商人竟然也有高手护着,他心里十分不爽。   不过,他手里最近又有了新的把柄。   想到夏筱青身边的都贪欢,他嘴角勾起了弧度:如果不是他,他也想不到竟然能知道这么一件事,对他来说也算是个好事。   夏祈不在,他就以夏祈的名义去见她,她总不会拒绝的。   正厅里,夏玉脸色并不是很好,夏悠白的礼数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可就是因为没有挑剔的地方,她心里才不舒服。夏悠白完全没有回家的意思,倒像是客人一般。   她夏悠白的姓还是夏!如今就这幅样子,以后保不准会怎么样!   夏玉眸色变深,她突然觉得罗氏的提议十分在理,不仅如此,但凡她要是从金州回来,罗家的小郎君,她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其因何时动身啊?”   “明日一早。”   点了点头,夏玉道:“金州偏远,但如果以你的能力,做出一些政绩应该不难,早些回到京城,家里人都很挂念。”   夏悠白不置可否,挂念?或许只有父亲和弟弟才是真的挂念吧。   ▍作者有话说:明天会有很肥的一章,之后可能就21号更新了。   嘤嘤嘤我又要去考试了 第134章 齐氏威胁   夏悠白没有回话,一时间场面有些难堪。眼见着夏玉的脸色隐隐有发怒的迹象,齐氏忙道:“母亲说的是,妻主也总是念叨着想让白儿回来。”   虽然不喜齐氏,此时打了圆场的他在夏玉眼中倒有了些优点。只是夏祈担心夏悠白?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声“白儿”让夏悠白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齐氏自然也是看见了,贝齿轻咬下唇,他暗暗握紧了拳头。   “白儿既然来了,便在这里用饭吧。”罗氏脸上带着笑道。   夏悠白从座位上站起,道:“午饭已经用过了,孙女还有事务要忙,便不打扰了。”   罗氏没想到她这就要走,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得夏玉的声音:“让她走!”   夏悠白没管那么多,再次行礼便要告辞。夏玉气的头疼,甩袖便走,罗氏忙跟在身后,怕夏玉气坏了身子。   主角散了,剩下的人便也该离开。夏悠白叫住了夏筱青,余光扫到了旁边的齐氏父子,缓缓开口道:“你最近可还好?”   夏筱青点点头:“一切安好。”他的吃穿用没有人苛责也没有人敢动,只不过...想到那个日日送来的信笺,他选择隐瞒了。   不着痕迹地看了他身后的贪欢一眼,夏悠白道:“你且于我找个说话的地方。”   心中虽有疑惑,夏筱青还是同意了,毕竟姐姐如果这样说,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心脏突然有些快,难道姐姐知道了离大人的事情?   夏筱青和夏悠白正要走出厅子,却看到齐氏朝他们走来。夏筱青不明所以,夏悠白面上没有变化,但眼神里流露出一点厌恶。   “白儿,”齐氏的声音软的很,“你母亲有一段时间不见你了,你若是有时间便去看看。”夏明珠就算不喜欢爹爹现在的口气和眼看着溢出来的勾引劲,可他也知道,现在爹爹和他是同一战线,都想要姐姐留一会。   “姐姐。”夏明珠眼睛眨了眨,直勾勾看着她。   夏悠白反感齐氏,夏明珠只能算是附带,她只瞥了一眼:“嗯。”不冷不热的态度已经算是网开一面,夏明珠却不满意。   他想开口留住夏悠白,右臂的衣袖被爹爹拉了拉。他转头对上了爹爹不赞同的眼神,抿了抿唇,夏明珠再看向夏悠白的时候,突然就被她冷漠的态度吓到了。眼中好像带着警告,与对着夏筱青完全不一样。   父子俩站在那要目送夏悠白和夏筱青离开,齐氏咬了咬牙,突然道:“白儿!”   声音很高,夏筱青都疑惑地转身,齐氏要做什么?   夏悠白只是停住,而没有转过来。齐氏不甘心地道:“白儿可知,当年的今天发生了什么!”   此话一出,夏筱青和夏明珠不明所以,齐氏站在那里眼中只有那挺拔得到身影,想要她的回复。夏悠白嘴角勾了勾,却不是真的笑。   “看来,您知道了?”   齐氏被她的气势吓得后背有些凉,不过他脚下却死死不动:“白儿,妻主她只是想见见你。”齐氏说得隐晦,但夏悠白明白,不过是他想见她罢了。   至于齐氏什么心思,夏悠白现在倒是不敢确定了,以往是因为母亲年老而把目标打到她身上,可现在他知道了这些又想做什么呢?   夏悠白侧了身:“母亲何时回来呢?”   夏祈今日去了芳草阁,何时能回来可就不一定了。眼中划过一抹深思,以往齐氏可算是将她掌控的死死的,但从前段时间开始,夏祈就好像对齐氏失了兴趣。   夏悠白松了口,齐氏眼中划过惊喜,忙道:“再有一盏茶的时间,妻主便会回来了。”   正好是她需要与夏筱青谈话的时间,眼睛眯了眯,夏悠白道:“也可。”   夏祈脸上的喜色已经掩盖不住,飞速行了礼便拉着夏明珠要离开。这一系列动作很快,夏筱青看着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回了身他同姐姐一路行,瞳孔猛然一缩:齐氏也算得上长辈,缘何要给姐姐行礼?而且那礼数...   抬头看了看姐姐,夏筱青不知该不该和姐姐说这种事,又或许齐氏只是情急之下?   这一路怀揣着心事,夏筱青都没发现夏悠白已经站着看了他有一会了。   “筱青?”夏悠白无奈道:“想什么呢?”   夏筱青支支吾吾还是没说,不过夏悠白是有话的:“你身旁的贪欢。”说着,夏悠白的视线落在了在不远处立在那的人:“你有必要好好盘问一下。”   没有直接动手解决,是因为她发现这个贪欢对夏筱青还是忠诚的,也有感情在,并不是一味地利用。所以他的去留不应该由她做主。   不过有些事情夏筱青还是不知道的好:“他若是同你说了什么,你有心帮但是无能为力可以写信给我。”   夏筱青点了点头,知道姐姐话里有话。“姐姐,你这一去金州可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夏悠白略微沉吟:“不是定数。”   皱了皱眉,夏筱青脸上满是失落。夏悠白试探着开了口:“筱青,你想与我同去金州吗?”   夏筱青一愣:“我?”   “杜堇也在金州。”   夏筱青心中咯噔一声,突然就明白了夏悠白的意思。他摇了摇头,嘴角扬着:“我去了只会给姐姐添麻烦,便不去了。更何况父亲若是觉得无趣,我还能去看看父亲。”   夏悠白没有再同他绕圈子:“筱青,你应该知道我提到杜堇的用意。”   夏筱青没了声音,头也低了下来:“嗯。”   “姐姐,我再考虑考虑吧。”若是以往,他听了姐姐这番话就会义无反顾去金州了,只是...他心里酸酸涩涩,眼前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夏悠白深深看了他一眼,说不高兴是假的,夏筱青犹豫就证明杜堇已经在他心里不如之前一般了。“父亲也对此很是上心,你若是心悦京城哪个女郎,同父亲说就是了,父亲定会帮你相看。”   夏筱青点了点头,身躯像是一朵水莲,婷婷袅袅。   “对了,今日便去我那里住吧。”说着,夏悠白便要动身:“若是无事,我去齐氏那。”   夏筱青咽了口口水,在夏悠白转身的时候他道:“姐姐,齐氏他...仿佛有不正的心思...”   摸了摸夏筱青的头,夏悠白笑容带了暖意:“莫要担心,我会处理。”   自小到大都是姐姐扛起外面的事情,他生活在姐姐的羽翼下,被保护得很好,也很信任姐姐。只是,母亲的夫郎对姐姐起了这种心思...对姐姐一定有不好的影响!   “公子。”贪欢见夏悠白已经离开,便跟在了夏筱青身后。夏筱青回神,看着面前的小侍,道:“回卧房,我有事情想问问你。”   夏明珠看着爹爹坐在梳妆镜前不停地看,心里涌上一股酸意。齐氏哪有心思看他,满心满眼都是夏悠白要过来见他。   用手捋了捋鬓角上的黑发,齐氏又打开口脂盒子,轻点了一些口脂。镜子前倒映出一个满面含春的男子,齐氏满意地看着自己,想到夏明珠还跟着,就道:“明珠,你且回去吧,我一会要与你姐姐相谈。”   相谈?   夏明珠眼中带了愤恨,爹爹明显是在骗他!可他如今什么也做不了!低着头,夏明珠眼中的情绪看不清,他站在那一动没动。   齐氏皱着眉,端详着自己的眉眼,从镜子里看到夏明珠并没有离开:“你还在这做什么?”   夏明珠努力将脸上的情绪隐藏,抬头看着爹爹精致的脸,心中突然升起了怨恨。   “爹爹,我为什么不能在?我也很想姐姐啊!”   齐氏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我与你姐姐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说,你还是不知晓的好。”   夏明珠差点冷笑出声,重要的他不能知晓的事情?呵,难道不是他床上的那些事吗!他哪里不知晓了!他不是母亲的亲生儿子!他的父亲在同母亲在一起后依旧和别的女人做那种事情!他一点都不干净!这样的他竟然还肖想着想在姐姐身下承欢?!   明明那个人该是他!夏明珠的指甲陷入了肉里,眼眶都开始泛着红。   夏明珠依旧没动,样子也有些奇怪,齐氏算了算时间,这时候夏悠白也快要过来了,便不顾的许多:“明珠,先回去。”   语气严厉了很多,夏明珠夺门而出,齐氏想叫他回来,却碍着要等夏悠白,便算了。   没多久,院子里就响起了脚步声。齐氏的喜意明晃晃写在脸上,他已经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等夏悠白开门了。   门被推开,齐氏羞怯的目光落在夏悠白身上,仿佛是新婚夜等待新娘的小郎君。只是这副样子夏悠白却置若罔闻,开门见山地道:“说吧,你知道些什么?又想做什么?”   齐氏眼中带了伤心,又转瞬变成了温柔小意:“白儿你不要将我想的那么坏。”   说着,他起身轻移步子走了过来。   短短的时间内,他竟然换了衣物,而且正是他曾经穿过的那件红纱,里面是真空,两朵红梅在纱料下若隐若现。若是夏祈,怕不是早已经扑上去,恨不得与他颠鸾倒凤个不分日夜。   而夏悠白看清他的这一装束时,瞬间别了头不再看。   她的这个反应齐氏喜忧参半,微微抬手,那本就系的不严的带子,摇摇欲坠,露出了白皙的半个肩膀,锁骨十分显眼。   夏悠白冷声,“齐氏,你是我母亲的夫郎,请自重!”   自重?齐氏嘴角勾着讽刺的弧度,自从遇见夏悠白,他的自重早就抛到了不知哪里!   趁着夏悠白说话的空档,齐氏一个箭步冲上去,从身前抱住了夏悠白的腰。夏悠白没想到齐氏如此大胆,竟然直接扑上来,一时没躲闪开被他抱了个满怀。   下一秒夏悠白皱着眉就要拉开齐氏,齐氏也知她不愿,便高声道:“我知晓你身世的秘密了!”   夏悠白的手臂只顿了一瞬,便把他拉了开。他死活不肯,挣扎着要抱,一来二去,齐氏的纱衣算是脱了个彻底。   “不知廉耻!”   齐氏跪坐在地上,看着夏悠白始终不肯看他一眼的了冷冰冰的样子,心里难受得很,嘴上他刻意带了能让女子听了后起保护意味的调子:“白儿,你真的不在乎我知道后乱说吗?”   齐氏盯着夏悠白,他在赌。贪欢是他意外发现的,贪欢是要给他父亲报仇,可他父亲死在夏府死在夏悠白出生那日不是很奇怪?夏府生子需要将稳夫屠了个干净?这里面肯定有文章!他就利用这个文章来达到他的目的!   夏悠白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她终于正视了这个男子:“你想要什么?”   他只想要她!想要她的怀抱,想要她的笑,想要她的温柔,想要她的身子,她的一切,他都想要,想得浑身都疼。   齐氏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抚上了自己的肌肤:“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将自己送给你做礼物可好?”   他做礼物?夏悠白面上冷若冰霜,连嘴角的弧度都维持不住了。“你,是个什么东西!”   齐氏的手停在半空中,听着夏悠白的语言,每一句话都像是扎在他心中,戳出血淋淋的洞。   按在红纱上的手猛然握紧,齐氏痛苦又绝望,猛地站起,他朝着夏悠白再次冲了过来。夏悠白不可能会被他扑到第二次,手一挥,便将他打翻在地。   齐氏不停的咳嗽着,摔在地上很疼,可远没有心里的疼痛来的让人战栗。   “如果只有这些,那我同你无话可说。”   “夏悠白!”齐氏有些撕心裂肺:“你难道真的不怕我说出去吗!”   夏悠白看着自己衣物上仿佛粘了他的香粉,使劲一甩,希望将那种味道甩走。   “请便。”如果他真的有这种想法,那时候不用她,他也活不久,那最好了。   又一次失败,齐氏低头看着自己莹白的身子,他甚至只能第一次抱到她,近身都如此难!他必须想办法...必须想办法!   夏悠白去金州,他也跟着去!他不信,他会一直没有机会!   ▍作者有话说:我突然想写个女主角温柔但是渣的故事哈哈哈哈哈!   追完就跑多刺激! 第135章 临行前夜   夏悠白面色冷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心情糟透了,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夏明珠。夏明珠根本没走远,或者说,他就近距离在暗处观察着。   他看到父亲下贱勾引的样子,也看到姐姐不为所动的样子。看着姐姐带了怒气离开,他心中甚至有了一丝窃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这才往出走。   “姐姐!”   清脆的声音夏悠白听到了,但是她只做没听到,目不斜视地迈步子。   “姐姐!”夏明珠见夏悠白没有停顿,只好小跑着来到夏悠白身边,挡在了夏悠白面前。夏悠白不得不停下来,一双眼睛仿若冰棱一般,穿在夏明珠身上。   夏明珠瑟缩了一下,喘着的气都凝住了,紧接着他轻声道:“姐姐怎么了?缘何不开心?”夏明珠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让夏悠白眼中的冷意略微削减,不过她并不打算和这对父子有什么牵扯。   “无事。”说着,夏悠白就要绕开他。   夏明珠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和她说话,哪能轻易放她走:“姐姐,如果是爹爹惹你不开心,请你不要告诉娘亲好不好?”   眼中含了泪,夏明珠抿着唇好起来好不可怜:“姐姐,明珠可以替爹爹赎罪的。”   夏悠白皱了眉头:“不用。我不会说的。”   夏明珠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却是一片惊喜之色,步子往前迈了几分,就要扑到夏悠白怀里。   已经有了齐氏的教训,夏悠白不可能放任他这种行为,微微侧身,夏明珠便扑了个空。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夏悠白会没接他,他此时再想直起身来已经晚了,重心前移,他倒在了地上。   地上打扫得干净,但是他依旧吃了一脸灰。脸上止不住发烫,他偷瞄夏悠白,以为她会道歉或者伸出手拉他一把,但是都没有。   夏悠白冷冷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人,心头起了一点厌恶:这齐氏父子都喜抱女人?   夏明珠刚要说什么,却发现夏悠白头也不回地走了。瞪大了眼睛他赶忙站起来,她越走越远,夏明珠心里有些委屈。“姐姐...”   这夏府来了一次让人满身不适,夏悠白板着脸出来,画堂二话没说跟在身后。   还没等上了轿子,一个熟悉的身影眼前一晃而过,夏悠白掀开帘子的手臂顿住,原本要进轿子,此时后移了一步。   画堂也察觉到了,低着头等夏悠白的吩咐。   夏悠白没开口,反而自己跟了上去,画堂忙也上前,却被夏悠白抬手制止,画堂立在了当场。   夏悠白的衣摆随着步子动,衣料摩擦的声音轻得很,等离扁舟意识到身边有人不由得惊了好一会。   “夏...夏大人!”   夏悠白抬头看了眼夏府高大的围墙,睨了一眼离扁舟:“离大人这是在作何?”   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唾液稍微润湿了发干的唇,离扁舟有了见长姐的紧张。“那个...”   夏悠白始终板着脸,看着她不同于以往的样子,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没有说话,夏悠白等她接着说。   离扁舟觉着自己这样子实在有些丢女子的脸,忍着脸上的燥热,她心一横:“夏大人!我想娶您弟弟做夫郎!”   说完,她用余光瞄着夏悠白的脸色。在她看来,夏尚书令和夏筱青的生母未必都有夏悠白这么有压迫感,想要娶夏筱青,夏悠白这关才是最难过的。   “嗯。”   轻飘飘的一声让离扁舟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抬头去看她,夏悠白对上了她的眼。   “你若是有本事让我弟弟心悦,再说吧。”   离扁舟喜笑颜开,刚要开口致谢却见夏悠白转身:“你既然对我弟弟有意,保护他这种事应该不需要我提了吧?”   离扁舟忙应着,夏悠白瞥了一眼便离开了。   有了夏悠白的支持,离扁舟精神头十足,在他看来,夏筱青绝不是对她毫无心思,只要她坚持下去,总会抱得美人归的!   画堂见夏悠白回来,问道:“主子,回去吗?”   夏悠白点点头,垂下的眼微抬:“夏府保护夏筱青的人留两个就可以了。”   “是。”   夏日的蝉声早已经听不见了,倒是秋风吹得树叶的声音入耳。夏悠白的窗户是开着的,能望见外面刮落的残叶和月光。又是一阵风过,树影摇晃,待风过树半晌才停下。   夏悠白倚在榻边,手上的书页翻了一页。   烛焰左右摆了一下回归了中心,夏悠白手腕轻拄下颌。因为临近歇下来的时辰,原本束在脑后的发此时都乖顺地披散着,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温柔。   烛焰又动了动,那火舌猛然闪了一下再次恢复原样。   “既然来了,便现身吧。”白皙的手指夹着书页,翻了过去。   火舌猛然窜高,外面的树影也晃了起来。   夏悠白的眼神锁在书本上,仿佛外面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夏世女好胆识。”窗口传来声音,带着戏谑:“不知夏世女看的是何佳作,竟然这么入神?”   “阁下前来,应该不是来问夏某这等无关紧要的琐事吧?”夏悠白将书本合上,朝外看去。   “夏世女说笑了,在下也是仰慕您,这才来一探究竟啊。”   见她绕圈不说,夏悠白懒得同她周旋:“探完了?请回吧。”   独孤南眉毛轻挑,“夏世女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夜里不请自来的客人,夏某不觉得有必要。”   独孤南轻笑,身影显现出来。窗前的影子被拉长,夏悠白微抬头,暗自打量:“夏某明日便离了京都,阁下此时来可是来送行?”   眼中的笃定之意让独孤南原本的话咽了回去:“夏世女果然如雪岭之巅,在下倾佩。”说着,独孤南抱拳:“在下祝夏世女一路顺风。”   “多谢。”伸手不打笑脸人,夏悠白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她。   “告辞。”独孤南的声音被风吹散,庭院又恢复了一如往昔的宁静。   窗外月色如水,夏悠白起身,她将书放了回去。还差一个人,临走前她该见,但是要由她主动前来。   门轻轻被推开,夏以之忙起身去迎。独孤南的身上还带着凉意,将外褂脱下,独孤南笑道:“我身上有凉气,莫过给你。”   夏以之没再靠前,转身去桌上倒了一杯茶:“南姐姐,先暖暖。”   独孤南眉眼间都是温柔,接过了茶杯,笑容比手中的茶水还暖。   “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独孤南嘴上虽然训斥,但语气却满满的无奈和宠溺。夏以之看向她:“你都没回来,我有些担心。”他与南姐姐的武功都是师父教出来的,南姐姐比他要厉害得多,但他仍旧挂念着。   独孤南将茶水饮尽,热意从喉头进入肺腹,直入心田。   “我下次早些回来。”独孤南将手搓了搓,带了温度才去牵夏以之。   “事情怎么样了?”夏以之随嘴问了一句,独孤南笑着应:“都不错。”   夏悠白她见过了,气度不凡,临危不惧。不过胸无大志,沉不住气,倒不足为惧,想必那乱臣贼子的话也是成不了真。   ▍作者有话说:肥来了!!!! 第136章 战王送行   天微微泛白,夏悠白便听得外面声音吵嚷,坐起身,拢了拢头发,下了床。   推开门,冷风冲了进来,只着了中衣的夏悠白瞬间清醒。   “主子。”画堂已经候在外面,看样子也才醒了不久。   “出了何事?”   画堂有些无奈:“是主夫早起说要给您送行。”   夏悠白轻笑一声:“竟是如此。”看她还站在外面受寒,夏悠白道:“进来吧,一会再去看父亲。”   将画堂迎了进来,夏悠白转身去更衣。夏悠白的背影落在画堂的眼里,一时间被她吸引了心神,她突然就明白了那些小郎君的心思。   夏悠白的动作很快,不多时已经穿戴好。下人将烧好的水端进来,夏悠白漱口净脸,一旁的画堂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这画面无论看过多少次,都觉得像是画一般赏心悦目。   “小姐,主夫还在厨房里。”   夏悠白点点头:“你们去忙别的吧。”说着又看向画堂:“你也是,若是精神头不足,先去眯一会,免得路上舟车劳顿。”   画堂摇了摇头,见她拒绝,夏悠白也不勉强:“和我去趟厨房吧。”   临近厨房,烟火的气息袅袅不绝,夏悠白前来下人已经通报,周相玖穿着平日里的衣物,袖口被挽起,“白儿来了?怎么起得这么早?”   夏悠白柔声道:“父亲不用如此辛苦。”周相玖道:“这不行,上车饺子下车面,你既然要离家,这饺子我亲手做的才好。”   拗不过他,夏悠白朝厨房里看了一眼,里面忙忙碌碌,热闹得很。   周相玖笑着:“你先去等一会,马上就做好了。”   夏悠白行了一礼,“那我先去前厅等父亲。”   “主子,卯时户部的人会来。”   夏悠白点点头,对着画堂道:“让灵犀整顿好,等户部的人交接好,我们就离开。”   看着越来越亮的天色,夏悠白的目光扫向了大门,静静地等着,如果不出所料,她一定会来的。   没有多久,外面护卫便前来通报,夏悠白道:“迎进来吧,不要告诉父亲。”   脚步声渐近,夏悠白抬头,看见了穿着朝服的战王。她一脸正色,步子迈得很急,似有怒气想要冲她发出来。   夏悠白起了身,拱手道:“战王前来,有失远迎。”   战王怒气更甚:“你若说你不知晓我来,我是不信的。”站在夏悠白面前,她正视着这个小辈,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十分优秀的女郎,如果她和玖郎生了郎君,她也会十分嘱意这个女子。   但是现在立场完全不一样,她是玖郎的女儿,她想要迎娶玖郎,势必要和这个女郎交锋。   “战王说笑了,不知战王前来有何贵干?”   “明知故问!”战王余光瞄着四周的围墙,嗤笑一声,亏她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这个小辈从一开始就知道吧!她可真是小看了她!   眼珠转了转,她突然带着记恨看向夏悠白,如果她是故意放任她的,那么如果换成别人想要追求玖郎,她也会默许???这么一想,战王恨不得现在就好好收拾一下夏悠白。   看她的眼神,夏悠白嘴角轻勾:“悠白愚钝,战王不说,悠白又如何知晓?”   战王本是驰骋疆场之人,对官场上这些你来我往的权谋计策不喜,夏悠白的这个样子让她十分恼火,她怒目圆睁:“我心悦你父亲,要娶他!”   夏悠白挑了挑眉:“哦?战王原来是此意啊。”   模棱两可的话让战王沉不住气了:“你倒是给个痛快话,究竟如何!”   夏悠白正色,那认真的样子反而让战王咽了下口水。“战王身为女子,又常年守在边疆。我以为是个有担当有责任的女郎。”   这话什么意思?战王皱着眉,这是侧面讽刺她没有担当没有责任?   “战王好像不服?”夏悠白冷冷看过去:“我父亲与夏祈和离恢复自由之身,有人追求自然是无妨,可战王的举动让我不齿,没有光明正大的媒夫提亲,反而背地里做这些事。倘若你的行径被人发现,那我父亲的声誉又当如何?!”   战王被说的哑口无言,头微微低着,没有回话。   “我此去金州,父亲留在京城,少不得被你这种狼子野心的人觊觎,自然是要一同走的。”   战王猛地抬头:“金州偏远,玖郎如何受得了!”   夏悠白对上她的目光,战王此时也不甘示弱,死死地盯着她看。   半晌,夏悠白嘴角微扬:“那依战王的意思?”   “他留在京城,我来保护他!”   话已出口,战王看着夏悠白的表情,哪能不知道自己已经着了她的道。“你!”   夏悠白似笑非笑:“倘若你连这样一番话都说不出来,我父亲就算是再心悦你,我也是不能认同你与他一处的。”   战王一愣,想到她从一进这夏府,夏悠白就一直在引导她,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她有些挫败的同时,心中也踏实了许多。   比起被她算计,她更担心玖郎若是真的跋山涉水,吃了那许多苦,她会心痛的。   心思转了几转,战王道:“我知晓了。”等夏悠白不在京城,她就带着媒夫和聘礼前来,将玖郎娶回家里。   夏悠白从她眼神中读出了她的心思,只是她没有理会。父亲的性格她最清楚了,倘若她不在,父亲是不会给她可乘之机的。磨砺磨砺战王,才更能让她明白她父亲的珍贵。   两个人各怀心思,站在前厅里看起来还很惹眼。周相玖带着侍人从长廊而来,看到战王也在,僵了一下,随即有些紧张不敢抬头看。身后的侍人端着热气腾腾的吃食,听从周相玖的话将食物摆在了桌子上。   夏悠白见父亲来了,嘴角一勾道:“父亲,这位是战王,曾经救过您的那位。”   周相玖低着头行礼,没有言语。自战王注意到周相玖出来,她的眼神就黏在了他身上,一刻不肯松,见他行礼,只差自己上手去扶了。   瞄了一眼桌上的吃食,夏悠白便不再理会战王,倒是周相玖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道:“战王爷若是不嫌弃,也留下来用吧。”   嫌弃?她高兴还来不及!战王的嘴角差点咧到耳后去,喜滋滋地就坐下来要同夏悠白一同用餐。周相玖抿了唇,坐在了夏悠白右手边。   食不言寝不语,周相玖虽知道,可还是忍不住想开口。战王的视线实在过于火热和带侵略性,他顶着她的目光,咀嚼都慢了几分。 第137章 策马离京   夏悠白仿若没感受到这奇怪的气氛,她心里清楚的很,她只能作为一个保护者和旁观者,真正做决定的是父亲,他感情方面她不该过多插手。   这一顿饭,比昨日用的还要快。夏悠白轻拭嘴角,看了看日头已经卯时,户部的人应该到了。她要起身,却看见战王依依不舍地坐着,没多管,谅她在这也做不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到了大门,果然户部主事已经在了,统共一车的箱子,里面有一半是银子。对于贬谪的人来说,这一车东西是绝不可能赏赐下来的,但女皇可不是生了贬谪她的心思。   钱内侍让下人轻点完毕后来到夏悠白身边,道:“夏大人,这都是陛下的恩赐。”声音骤然放低,钱内侍嘱咐着:“陛下说了,有这些好办事,您早些做出政绩来,也早日回到京城来。”   夏悠白颔首,钱内侍笑开了:“夏大人明白,下奴也好回禀。”   “麻烦钱内侍了。”   将任务完成,户部主事和钱内侍都离开了。夏悠白看着这些东西,眼神闪过一丝光,“陛下赏赐的东西,带着。”画堂招呼着人,把这些都放上了马车。   到了临行的时候,周相玖依依不舍地立在大门前,看着两辆马车蹙着眉头:“白儿,再带些东西吧!”金州那么远,他又照顾不到...忧心忡忡的样子让夏悠白笑了:“父亲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周相玖似信非信,总觉得带得不够。夏悠白看了一眼,有些无奈,有一辆车是迫于陛下要带的,她不过带了几件衣物,也难怪父亲牵肠挂肚。   战王还没有告辞,她站在一旁听着周相玖和夏悠白的对话,像是等得不耐烦了,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用脚在地上时不时地点着。   周相玖不停地嘱咐着,说着说着眼眶就有些泛红,夏悠白一条条都听着,末了道:“父亲,我到了金州会寄信回来的。”   点了点头,周相玖背过身用袖口偷偷擦眼角,夏悠白行了一礼这才回身上马车。撩开帘子前,夏悠白警示地看向了战王,战王原本要上前去安慰周相玖的步子顿住了。   战王看向夏悠白,她没发出声音,但是口型却是在动的:莫要坏了我父亲的名声。   在大街上,战王长叹一口气,将手背在身后,站直目送夏悠白。罢了,夏悠白说的也对,她更应该为玖郎着想。   一行人启程了,周相玖站在那一直看到影子渐次模糊,手里抓紧了帕子,心中的落寞和伤感瞬时淹没了他。   “玖郎。”   周相玖猛地抬头对上了战王情意溢满的眼,那些情绪霎时褪了个干净,脸上泛出红霞,他连礼数都忘了,直接朝屋子里走。   记着夏悠白的警告,战王抬头看了眼夏府两个字,摇了摇头叹气而走。   马蹄声和车轮声在街上很是清晰,两匹良马带路,灵犀和画堂正坐在上面,身后是两辆马车,再然后是几匹马,上面坐着护卫。   此时路上人还少,夏悠白很顺畅地就到了城关。守卫自是认得这是夏悠白的马车,二话没说便放了行。出了城门,便是乡间小路,夏悠白抚着额头,静静地坐着。马车算不上颠簸,但久了也让人有些昏昏欲睡的意味。   只是这昏睡感还未完全侵袭来,外面金属碰撞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夏悠白在马车里不动如山,还用手指轻点着膝盖,闭上眼听外面的局势。   长剑与长剑摩擦的声音,人被利器打到后闷哼声,一点不差地都传了进来。过了好一会,外面才彻底平静了下来。   “主子,刺客已经都解决了。”   “嗯。”轻轻的声音从车里传来,云淡风轻的样子与外面满地的尸体大相径庭。   “来历?”   “属下推断是私兵,只不过不知...”   “继续上路吧。”夏悠白没往下追究,也没让人去探查。“是。”   夏悠白眼神发凉,她不喜也无意于这权谋斗争,可她前脚出京城,后脚就有人胆大想找她麻烦,未免太心急了。   马车继续前行,道路上留下了笔直的车辙,不断延伸渐渐消失在远方。   御书房   女皇听着钱内侍带回来的消息,心中总算舒了一口气。无论是她是真心还是假意,答应了就好。将手中的朱笔放在一旁,女皇把折子合上,上面的准字十分显眼。   “最近刑部尚书不太安分啊,”女皇仰靠在椅子上,“本来老五那些事她没参与我还觉得不错,结果他也要搞结党营私那一套?”   钱内侍只是弯着腰,听着女皇唠唠叨叨。   女皇说了一会也觉得乏了,让钱内侍将一小碟端了来,捡起一块放入了嘴里,不经意地问道:“今日夏悠白要走,洛煊那孩子如何了?”   钱内侍想了想,回答道:“四皇子好像一直闭门不出。”   点了点头,女皇心下宽慰:“这孩子若是能安心等夏悠白回来也好。”   就在女皇满意的同时,易洛煊已经背着包袱趁着乱跑了。他原本想要先去夏府等着,如果夏悠白要离开他就跟在后面,也不会有人发现他。   只是他却万万没想到,等他来到的时候夏府已经人去楼空。   寒水一脸担忧:“殿下,夏世女走了有一段时间了,我们赶不上的,要不先回去吧。”   想趁机打消了易洛煊的心思,他毕竟是一国皇子,就这么偷跑出来,如果被有心人知道少不了一些事端。   易洛煊紧了紧手,瞪大了眼睛道:“不,就算她已经走了,我也要跟上去!”说着,他道:“寒水,去叫辆马车,咱们这就走。”   寒水离开的空当,易洛煊抿唇,若是这么走,万一到了城门不放行怎么办?他又不能暴露真实身份,不然定会被侍卫拉回宫,他做这一切可就打水漂了!   不断绕着圈,易洛煊看着夏府的门卫,突然计上心来。   寒水回来的时候都惊呆了,“殿...主子,您怎么...”   一身奴仆打扮,那张漂亮的脸蛋突然英气了很多。易洛煊看了眼买好的马车,拉过寒水小声道:“我们装成夏府的人,就说是给夏悠白落下了东西,我们得快马加鞭送过去。”   寒水点点头,可瞄到他这身衣服还是觉得不妥,主子是多么高贵的人,怎么可以穿这个!   易洛煊管不了那么多了,道:“赶紧上车!”寒水跟在后面,寒水虽然买了马车却没有雇车夫,车夫大多数都是女子,在京城还好,倘若是出了城,那车夫又对着主子的容颜起了歹心...   易洛煊没想那么多,赶紧让寒水上车:“快驾车吧,我们抓紧追上去。”   ▍作者有话说:夏悠白:我后面好像追了很多尾巴。 第138章 临到小镇   日头渐盛,尽管是秋日,正午时的温度也让人心烦。灵犀没什么表现,画堂一面给自己扇着风,一面眯起眼睛抬头看大太阳。   “灵犀,喝不喝?”将随身的水袋解开,画堂大口喝着水,清冽甘甜得到味道让她甚至让她想大夸一句爽。   灵犀瞥了她一眼,见她一副渴得不行的样子,摇了摇头。   这队人马都是主子的手下,画堂也没什么顾忌,喝了水就和灵犀聊了起来。“灵犀,咱们这么走得什么时候能到金州啊!”因为后面马车上带着赐的东西,脚程根本快不起来。   灵犀冷冷回了一句:“嫌慢你可以先走。”   ......   她要是敢先走也不至于在这吐槽啊!画堂略微不愿地瞥了一眼后面的马车,“主子哪里缺这些东西,不带不就好了吗?”   嘟嘟囔囔了一会,画堂踟蹰着勒马,马蹄踢踏着,画堂来到了夏悠白的马车旁。   “主子...”画堂低着头道:“午时了。”她十分想把后面的歇一歇和吃午饭说出来,可还是没出口。   夏悠白微挑开帘子,对上了画堂的脸。瞟了一眼外面的景色:“再提些速度,到下个镇子歇一歇。”   画堂眼中一亮,连应声都忘了,直接拉着缰绳到了前面。“灵犀!主子说要再快一点!”   灵犀点了点头,双腿一夹,□□的马匹便跑了起来。   没有多久便到了镇子上,画堂来了精神,完全不是刚刚厌厌的样子。马车一进城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道两旁的人都纷纷让路。灵犀拽着缰绳,马慢慢地走。   画堂再次来到夏悠白的马车旁,“主子,咱们到了。”   “找个客栈歇脚吧。”夏悠白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画堂兴奋地应了,忙和灵犀在街上找客栈。   没多久,一行人便在一家客栈前停下。画堂率先进去,店小二热情招呼,说了一会画堂才出来禀报。   一只白皙的手露出,将碍事的车帘撩开,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许是阳光太过晃眼,路人不由自主伫立,视线追随着那人。   “主子。”画堂习惯了夏悠白的脸,但不代表所有人都不受到冲击。余光瞄见路人的眼神,还有小郎君眼神绵绵,不由得用手帕挡住脸的样子,她心中不由得叹息。   然而夏悠白浑然不觉,迈开长腿下了车,她径直走进了客栈。   画堂点了些吃食,便和灵犀一同坐在了夏悠白的左右手边,剩下的人在另一桌,离得也很近。   众人很安静,周围人聊天的声音便很清晰。夏悠白垂眸喝着茶,灵犀也是安静地坐着,只有画堂支着耳朵听旁边人说话。   “唉,明明咱们离京城也不远,怎么没有大人管管啊!”   “管什么管啊!官官相护不知道吗?就因为离得近,说不定会与京城的大人物有什么牵扯呢!”说着,筷子与盘子发出碰撞声,“咱们这些小人物又能如何?”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静了下来。   “唉,不谈这个不谈这个,听说凉风院又来了新人,有没有心情去看看?”   “唉,算了,我家夫郎吓人的很,若是真去了,搞不好在家就要死要活的,我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画堂暗暗收回了打探的耳朵,偷瞄了一眼夏悠白,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灵犀看了一眼画她,没出声。   “画堂。”夏悠白开了口,画堂激灵一下,以为主子听了他们的对话要替天行道,结果嘱咐的却不是这件事。   “一会将马车赶到城中,那边有一家当铺,直接将马车放在那边。”   画堂眨了眨眼睛,难不成主子要将东西都当了?没敢问,画堂点头应了。   “灵犀,你同她一路,买一匹马回来。”   正说着,店小二高声道:“客观,您的菜来了!”走到夏悠白身边时她愣了一瞬,菜汤差点洒出来。忙稳住身子,将盘子放到桌子上,店小二悄声道:“这位客官,您可真是好看!”说着,她又往前凑了凑:“镇长家有个小郎君,您若是去的话妥妥就娶上了!”   夏悠白没说话,倒是画堂为这个店小二擦了一把冷汗。   “跟您说,这镇子上镇长可是一手遮天的,若是真的娶了那小郎君,您可就一步登天了!”说着,她带着遗憾道:“我若是有女郎您这副样貌,早就去镇长府上转悠了,不愁那小郎君看不上我!”   正幻想着,旁边的食客已经在喊她了,店小二高声道:“来了来了!”临走还嘱咐了夏悠白:“客官,您可记得啊,若是真成了好事,可别忘了我!”   画堂的眼珠子不停的在转,目送店小二离开,也没发现主子情绪有什么变化。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看着夏悠白动了筷子,这才大快朵颐了起来。   一行人吃过了饭,画堂和灵犀便按照夏悠白所说,将马车牵了过去。   客栈的茶叶是最普通的,夏悠白只喝了一杯便放在了一边。屋里的人依旧谈论着,不过其中也有一部分将话题引到了夏悠白的身上。   夏悠白耳朵动了动,眉头突然蹙起。不远处的马蹄声急促,马车压过石路的声音也异常清晰。再仔细辨别一下,车轮发出的声响有些大,不是画堂和灵犀的那辆,眉头才渐渐松开。   马蹄声渐进,人们的惊呼声也此起彼伏。   “让让!让让!”伴随着女子高声的是鞭子拍打马匹的声音。   在坊间驾车,还行驶的如此迅速,周围却没有骂声,这倒是很令人奇怪。   “吁——”女子猛地拉住缰绳,那车却由于惯性往前划了好几米。“你是瞎吗!没看见我们公子行车?还不速速让开?”   “阁下此举不妥吧。”声音很有气力,倒是个练家子。   “看你是外乡人吧?快让开,别耽误我家公子出行!”车夫不耐烦地道:“一个小郎君还敢出头,真是不要命。”   “当街纵马,若是伤了人可不好。”   不愿与这男子纠缠,车夫刚才可看准了,这郎君分明眼疾手快将路中央的郎君推走,可见也是个有技傍身的:“再不让开,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白色的斗笠被风微扬,若隐若现露出里面的脸:“也罢。”说着便侧了身,只是没人看见,两根银针飞了出去扎在了马身上。马儿像是站不稳,前蹄曲了下来,马车也猛地失了方向。   ▍作者有话说:是的,京城篇告一段落了。   带白色斗笠的你们还会记得是谁吗嘤嘤嘤 第139章 镇长儿郎   马车里传来惊呼,车帘猛地被掀开,里面的小郎君露出了脸。   众人不敢出声,甚至有些人已经腿软要跪下来,比京城的皇女皇子出行都不遑多让。小郎君一双黛眉扬着,他没说话,倒是身旁的侍人站了出来:“怎么回事!”   车夫以头抢地一脸惶恐:“公子饶恕,这马匹不知怎么了。”   侍人悄声在小郎君耳边说了什么,小郎君点点头,一双眼中透露着不悦。   “赶紧去买马,我们公子还要回去呢!”   那车夫忙应着,一路小跑着离开。小郎君四面打量着,皱着眉看街上的百姓,眼中带着警告。“公子,这有家客栈,我们先去歇歇,等车夫回来再走。”   侍人扶着小郎君缓步走着,优雅地踏进了客栈之中。   离倾斗笠下的脸微动,那对主仆没有注意到他也好,免得惹了麻烦,无法脱身。也不知道苏陌在哪里等着他,抬手将弟弟非让他戴的斗笠往下压了压,他隐没在了人群中。   街上的人纷纷散了,镇长家的小郎君美则美矣,可是她们也得有胆子去看。   正忙活着的店小二见主仆二人进来,傻在了当场。刚刚还在她嘴边的人,已经进了店,站在她面前了。   小郎君感受到他们的目光,眼中的不善闪过,眉头微紧。小侍自是明白公子的意思,怒斥道:“看什么看!小心你那双狗眼!”   店小二咽了下口水,慌忙别开眼,紧张地来到主仆二人身边,说是身边,却隔出很远的距离。“小公子,您...您要点什么?”   小侍打量了一下这屋子,眼中不屑都要溢出来:“上壶上好的茶水。”   店小二暗戳戳地看着他,有些不舍地去招待。屋子里原本吵吵嚷嚷的声音一时间都停了下来,众人虽然都在忙着自己的东西,但余光都在打量这对主仆。   外面刚才声音可不小,他们自然是知道现在进来的是谁。   小郎君看了一圈,想找个离这些女子远一些的地方,只是打量着,突然发现了坐在一边的夏悠白。眸光一闪,他别了脸,虽然看似不在意,心却不受控制地往她那飘去。   发现她一点点看他的意思都没有,仿佛把他当做空气一般,他此时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虽然不喜女子盯着他看,可这种女人不看他好似他透明一般,一样让他难以忍受。   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终是看向了夏悠白,这一看对方没怎么样,自己的视线却像粘在了她身上。他以往不可能见过她,这镇子里的人绝不会有这样容貌的人,那通身的气度他也从来未见过。   小侍见公子的目光都落在一个女子身上,他不由得也去看,一瞬间,他只觉得脸上泛红,慌忙低下了头,再看主子仿佛就明白了什么。   “主子,我们要不要打听一下...”小侍低声耳语,唤回了小郎君的神。   抿了抿唇,小郎君示意他稍安勿躁。以他的姿色,他才不信若是这女子见了他不会动心!睫毛抖了一下,他才不会主动上前去!   小侍看懂了公子的意思,陪着小郎君坐在了距离夏悠白不远的地方,主仆二人的注意力都在她上。   王砚坐了一会,发现这女子好像是真的没有注意到他,心里好受了些,又觉得自己这样看一个女子实在有失礼数,便侧了身,只是他恨不得脑后长着眼睛,看看她到底什么时候发现她面前坐了个美人。   夏悠白根本没在意有这么个人,静坐了一会,她察觉到了些许不对。依着灵犀画堂,将马车放在那再买马,时间已经很充裕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   到后来,王砚隐约有些气急败坏了,这女子怎么竟然如此迟钝!   眸子里明晃晃的怒气,让小侍也不由得埋怨起夏悠白,这女子是不是有眼疾?!   昂着下巴,小侍得了王砚的示意,大步地朝夏悠白走了过去。“你!”   一双冷如霜花的眼朝他看来,他后面的话都堵在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了。小侍手有些抖,不知道为什么竟被这个女郎看得浑身发凉。   王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看着小侍傻站在那,心头划过一丝疑惑,他开口道:“碧儿!”王砚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碧儿也顾不得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心只想回到王砚身边。   王砚微抬下颌,想让夏悠白看清他的脸,哪知他刚叫了碧儿回来,那女子竟然就收回了视线。这明显就是在视他为无物了!王砚干净的脸上带了不甘,声音脆生生:“冒犯了小姐,小姐莫要见怪。”   夏悠白表情没变,更没有抬头:“嗯。”   仅仅一个字,王砚都觉得这女子好生不知好歹,竟然只用鼻孔冷哼回他?她可知!她可知他是谁!   一双眼瞪得溜圆,他突然平息了一下,她没看他,也不知道他家室,这样也很正常,若是她知晓了,自然会同一般女子一般对他百般追求。这么一想,他刚刚的怒容化成了优越。   夏悠白的眸间闪过了光,似是想到了什么,皱着眉思略。   “小姐可是初来此镇?”   王砚稍稍前倾,露出一截皓白如雪的颈子,他知道女子有时根本受不得小郎君这些,他轻声的问话更是平添了男儿的柔性。   没想周边这人看不出眼色,夏悠白眉头皱的更甚:“不劳公子烦心。”一句话直接拒绝了下文。   王砚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人,他起了身,来到了夏悠白的身边。桌前一片阴影打下,夏悠白眼神落了过去,王砚只觉得一阵酥麻从脚底升起,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这女郎,这女郎,这女郎!   夏悠白看着面前的小郎君,猜到了十有八九就是那个镇长的儿子。不过与她也不产生交集,她也不希望有什么交集。拢袖起身,夏悠白将一锭银子放在了掌柜的台子上,一句话也没说便大踏步出了客栈。   知道夏悠白的身影消失,王砚这才捂着胸口,睫毛眨了眨:“车夫呢!快点我要回府!”   他要让母亲扣住这个人!他要嫁给她! 第140章 路遇劫匪   灵犀手放在剑柄出,眼睛迸射出凶光:“你们是谁?”画堂背靠着灵犀,眯起眼睛:“这帮人要做什么?”   打头的人笑嘻嘻地,“你们不用这么防备,我们就是来交个朋友啊!”   交朋友?头一次听说交朋友需要将人团团围住的!   她嘴角的笑很是张扬:“两位小姐,其实也怨不得我们,谁让你们这么明目张胆地驾车?财不外露没听说过吗?如果你们乖乖配合,这马车的东西我们带走,放你们两个一马。”   画堂嗤笑出声:“你们带走?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画堂的回怼让领头之人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看来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说着,她手稍稍动了一下,周边的女子便亮出了刀,直奔着两个人而去。   灵犀的剑比她们显然要快出很多,剑尖所过之处,已划出一道血痕。画堂也不甘示弱,抬脚踢腿,将面前两个女子直接踢翻在地。   领头的人没想到两个人有如此身手,心里慌乱的同时,嗓门也大了起来:“都给我上!赶紧的!”   这些女子有些怕,以往截的那些人,绝大多数都是认账,稍微硬骨头一些的在她们人多的时候,也屈服了。哪知今天碰见这两个,根本就是块铁板!   在刀光剑影间,女子们都仰躺在地上,疼的直吸气。灵犀和画堂心里也有数,在这里还是尽量不要惹出人命来,给主子添麻烦。领头之人哪还敢呆着,慌不择路一溜烟跑了。   “我看这镇子简直和山头的土匪差不多了!”画堂拍了拍身上的灰,“赶紧走,离开这个地方。”灵犀也有此意,两个人加快了步伐,往着夏悠白说的那个地方去了。   这个当铺看起来并不显眼,画堂进去的时候还打量了好一会,掌柜的笑眯眯接待了两人,听闻她们的来意后,微笑着回答:“二位稍等。”   画堂示意她赶紧去,自己则是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等着。   不多时,掌柜便出来了,将手中的一块符牌递给了二人:“这个给您。”   画堂一脸懵,倒是灵犀瞥了一眼那符牌后,小心翼翼的收好。“多谢。”   还没等画堂开口问,灵犀便拉着她走,画堂不明所以,直到出了门,这才开口问:“干嘛?我们送了一车,就换了这么个东西?糊弄谁呢!”   灵犀摇了摇头,“这个符牌你不认识,这是主子手下用的。”画堂撇了撇嘴,眼珠转了转道:“一会拿出来我瞧瞧。”   没有应她,灵犀道:“我去买马匹,你要同去吗?”画堂还记得符牌的事,自然是要跟着。灵犀点了点头,看着画堂,猜测这次倘若到了金州,画堂也该伸手这些了。本来这些东西是她和彩凤知道的最清楚,彩凤走了以后,画堂这才渐渐顶替了彩凤的位置。   她正琢磨着,前方突然又围了一群人,领头的明显比之前有气势,她身边站着的刚好是那个落荒而逃的。看来,她没成功,反倒是去找帮手了?   二话没说,两个人直接拔了剑。   “就是她俩!”   说着,那群人便气势汹汹围了过来,刚刚还狗腿子的人此时一脸得意:“这回看你们往哪跑!”“大人,她们那车里全是值钱的宝贝!只是不知道藏在哪里了,只要抓住他们审问,一定能问出来!”   领头之人微微点头,比刚才明显多出了几倍的人。灵犀和画堂就算再强,既不能杀了又这么多人,也是吃不消。   见两人渐渐处于下风,被唤作大人的人道:“绑了,直接关起来!”   刚刚一脸奉承的女子,点头哈腰地问:“大人,我们成了这么一桩,可有什么奖赏啊?”   对方冷冷瞥了一眼,转身欲走。:“等镇长的话吧。”   “好的,大人您慢走。”反正这两个人富得流油,她们分赃也能多一些,有了金银,她就可以好好去爽一爽了!   一番车轮战下来,灵犀和画堂已经体力不支了,这群人和刚才那群人差距很明显,而且他们很有计谋,就是在和她们打消耗战,她们想轻功离开,却发觉根本使不上内力。   “中药了!”画堂咬牙切齿:“真是为了钱什么都做!”   两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那些女子便上前熟练地给两人捆上了。“走!”   客栈   夏悠白眉头紧皱,让人去打探两人的踪迹,她心跳了一下,又道:“罢了,我也去看看吧。”   顺着街,夏悠白到了当铺门口,刚一进屋,掌柜的眼中划过一丝亮光,鞠了一躬:“小姐需要什么吗?”   “刚刚可有两人来过?”   掌柜的点头:“确有二人,在下已经将符牌交于二人。”   夏悠白皱着眉,微微颔首便离开了。已经来过,那应该去买马了?往前走着,夏悠白看着地上的痕迹,突然停下了。   身后的护卫也顿住,夏悠白冷声道:“去找她们两个。”竟然让她们两个都栽在这,倒是个有手段的。   夏悠白一手背在身后,看着地上的痕迹,这打斗可不是简单一人所为,对方倘若不是有备而来,那便是做惯了这种事,她本不欲管这些,可她们倒是不给她机会,屡屡在她眼前作,她倒是不介意拨乱反正。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护卫便来回话了:“主子,是镇长的人。”夏悠白冷笑,那护卫接着道:“这城里有许多镇长的眼线,我们应该是从一进城就被盯上了。”他们是外乡人,又衣着华丽,是很扎眼的目标。被对方盯上以后,她们找准机会,趁着画堂和灵犀落单的时候动手。   夏悠白嘴角动了动,一个镇子,却明目张胆做这些,当真是不要命了。“走吧,去镇长那要人。”夏悠白的声音很是冷冽,她清楚的很,以她们两个的武功还不至于被带走,怕是肮脏的招数对方也用的惯了。   身影被阳光逐渐拉长,竟有种正义神祗的错觉。护卫眨了眨眼睛,不敢再晃神,忙跟了上去。 第141章 直闯王府   离倾站在茶馆的二楼上,俯首往下瞰,风吹起白色的纱,将他的面容显露出来。虽然阿玉百般不同意他远行,他也知道阿玉总是说他不设防,若是没有人作陪恐被人骗了去。   比起阿玉来,他确实在心思方面不如他,但总不会到阿玉说的地步。离倾明白阿玉是为他好,可他有武艺傍身,又怎会惧这些?   不过为了安他和姐姐的心思,他特意告知是受苏陌之托。这样一来阿玉虽也有不愿,但好在还是同意了。   他和阿玉是同一位师傅,只是师傅教他的东西同阿玉自小便不同,而且阿玉早早就被师傅赶去历练,他却拖沓着到了现在。   不由得有些庆幸,离倾眉眼间都带着喜意,明明同离玉的样子很像,但两个人的气质却南辕北辙。离倾的眉没有离玉那么锋利,带着柔和的弧度,眼中也是清澈如涧水。   太阳越发得热了,眼看到了未时,镇子才行进了一辆马车,离倾定睛一瞧,眯起了眼睛,苏陌的马车他无意间见过一次,可不是这么寒酸的模样。离倾坐回了椅子上,继续盯着不远处的城门。   又等了一会,离倾才看见了苏陌的车子。他的马车很是低调奢华,若不是阿玉告诉他,他怎么也想不到那马车竟然那样值钱。看到了苏陌,他终于笑了,将挡在前面的白纱别在帽檐上,轻轻一跃从二楼跳上了房顶。   在客栈前落了脚,寒水进客栈点了些吃食,带走进了马车。主子长得貌美,他不得不小心,穷乡僻壤出刁民,万一有人图谋不轨,他和主子便是再也难以回到京城了。   易洛煊和寒水也只是停顿了一小会,马车又再次行驶,易洛煊坐在车里,寒水在车门口。其实因为寒水做了准备,干粮带了,只不过干粮如何也比不上刚做好的,这才有了寒水去买吃食的一幕。易洛煊紧了紧包袱,他没有带多少金银,但是首饰倒是带了不少,也能换不少。   “主子,咱们赶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见夏世女啊?”   易洛煊抿了抿唇,眼中闪过落寞,“先走着吧,从京城到金州的大路只有这一条,她应该就在前面,我们不停歇,肯定能赶上。”   寒水点了点头,因着太阳太大,他稍微往后缩了缩。易洛煊自然也是看见了,他撩开车帘,让寒水往里坐。棚顶挡住了炽热的阳光,忙道:“殿下,您快坐那歇一会。”   易洛煊看着外面明显被热气扭曲的空气,突然想到盛夏时他用的那些冰,垂了眼,一时表情难以分辨。   马车渐渐驶离了村子,易洛煊沿着大路前行。   彼时,夏悠白到了镇长的府邸的时候,护卫将她们挡在了门前:“镇长正在午憩,不得打扰!”   夏悠白微微抬眼,前面的护卫话都停了,慌忙着道:“马上给您通报。”他来这么久,大多是小官小吏或者一些刁民,这人看起来分不出是什么人,不过有点可怕。   “不用了,镇长非礼以待,我等自然也非礼以还。”   门卫还没反应过来,夏悠白身后的侍卫已经上前将人打晕了。只听到几人倒地发出的声响,夏悠白提步进了屋子。   院子里的侍人一时间都愣住了,院子里进了一帮陌生女子,更何况穿着与旁边不同的女子仿佛仙人一般,他们甚至就这么傻傻地看着夏悠白往里走,没有出声也没有阻拦。   等走了远了,侍人才开始惊慌,忙去叫人,府里一时间乱成了一团。   王砚回来的时候,见着门卫倒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什么也不管就往里冲,娘亲和爹爹呢!出什么事了?   跑了没几步,就被下人拦住了,侍人们焦急地道:“公子,一些不明来意的人,看起来不好惹,您快去找夫郎避一避吧”   有人来他家闹?王砚挺起胸膛:“究竟是谁这么大胆!”他不顾劝阻就往里走,以往来的人可都是被娘亲打走了,这回应该也不会例外,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   浅色的衣裙摆动着,王砚也没在意什么闺内公子,步子迈的很大。   越靠近娘亲的卧房,他开始不由自主的慌了,若是往常,应该早就传出那些人被打的声音了,今日怎的这么安静?步子突然就放缓了,王砚轻手轻脚地往前移动。   娘亲卧房的门大敞着,从外面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形,王砚耐不住上前,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她娘满脸的恐惧,坐在椅子上,一个女子背对着他,却低头看着母亲。母亲像是怕极,看见他的一瞬间,瞳孔骤然缩起,却不敢发出声音。   夏悠白只是侧了头,话也没说,身旁的侍卫便上前。镇长此时急了:“放开砚儿!放开他!”夏悠白没有制止,侍卫便没收手。   王砚被人抓着双臂,挣脱都没,她一双眼落在了夏悠白身上,她!她不就是那个女郎!   王重见砚儿只盯着夏悠白瞧,心下一沉,“砚儿!”王砚回头对上了娘亲警告的眼神,他原本想要说出嫁给夏悠白的话都咽了回去。   “放开我!”王砚这才想要摆脱控制,同刚刚的眼神不同,王砚怒视着夏悠白。   “王镇长,我要求不算高吧!”王重几次欲张口,眼珠转着都没有说。   王砚声音大了起来:“你要做什么!”难道她要娘亲将镇长的位置让给她???   王重被绑在后面的手小幅度的磨蹭着,她们来得突然,她的那些人根本没打过,她得等一下,找人来收拾这几个人。   “你说话啊!”王砚挣扎着,夏悠白微微蹙了眉头:“聒噪。”王砚僵住了,随机不敢置信的看着夏悠白:她竟然说她聒噪?   “王镇长若是在等人,我劝你大可不必。”说着,护卫随便提了已经被打晕的人进来了。王重咽了咽口水,这才发抖着道:“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这就将您的人和东西还回去。”   她并不知晓灵犀和画堂身上只有一个符牌了,以为那些值钱的东西都被收走了。 第142章 镇中一望   王重瑟缩了一下,口水又咽了咽:“您可以...放开我了吗?”   夏悠白瞥了她一眼:“东陵客栈,少一点东西,你也就少一点东西。”   王重慌忙应着,夏悠白示意护卫将她松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镇长大人,官不好做的。”   一行人离了王府,王重的脸色铁青,王砚慌忙上前:“娘亲,她们...”   王重咬着牙,从嘴里挤出字来:“竖子轻狂!”王砚抿着唇,轻轻拉了拉王重:“娘亲...”王重撇头,“你想让她做你的妻主?”   王砚没说话,也没反驳。王重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说他不懂事?这女子能威胁到她头上来,显然是个不弱的,砚儿自然是有眼光的。可若真将砚儿嫁给她?她自然是第一个不同意的,这女子与她已经结下了梁子,无论如何也要收拾她!   王砚不出声,王重便当作无事发生:“回去吧,此事莫要再提。”   王重快步走向书房,忙修书一封送走。她手里的人都被那竖子收拾了,此时手里哪有可用的人?一计不通,再生一计。明的不行来暗的!   不多久,回信便来了。王重飞速的读完,将信纸揉起,泄愤一般扔在了地上。让她咽下这口气?不可能!   王重冷着脸推开门环视了一下府邸的四周,确定没有那竖子的人这才往外走。   “镇长怎么有空来我这了?”打铁匠嘴中带着不屑,手中的锤子却没有停。   那猩红色的火光仿佛烧到人脸上,王重往后退了退,声音冷硬:“要你帮我做点事。”打铁匠擦了擦汗水,拿起一旁的水大口喝了起来。   “哦?用到我了?”打铁匠狂野地坐在了一边,看着王重道:“这是我许诺你的最后一个愿望了。”   王重皱着眉,眼珠转了好几转,下定决心:“对!”她自小便是土老大,何时受人这般威胁和侮辱!现在有机会能收拾这人,哪怕用上这个打铁匠她也甘愿!   打铁匠似是略微惊讶,嘴角勾了勾,“可以。事成以后,你我再无关联。”   王重握紧了拳头,打铁匠装作没看见她这幅样子:“需要我现在就去?”她点了点头:“东陵客栈,一个很是不凡的女子,一眼就能发现!”   “成。”打铁匠拿过一旁的汗衫:“那,镇长可以回去了?等我消息吧。”   王重的拳头依旧攥得死紧,呼吸沉重,步子也不如来时那般轻快,到了门口后回头道了一声:“希望你做的人不知鬼不觉。”   嗤笑一声,打铁匠洗了手:“唉,虎落平阳被犬欺啊,什么人都使唤起我来了。”做完这一次就不用再见这种人,也还好。不过是一个女子,还能翻出天来?   客栈   灵犀和画堂两个人一醒来,就警惕地望向四周,对上夏悠白的脸时,这才羞愧地低头:“灵犀、画堂有辱主子嘱托。”   夏悠白微微抬眼:“东西换到了?”   灵犀忙上前,从腰间的带子中摸出了藏好的符牌:“在这。”   夏悠白拿过,看了一眼灵犀:“今日之事,你们两个自己反思,我不希望还有下次。”灵犀低着头,画堂虽然也有愧疚,不过也有点委屈:主子让她们学的都是实打实的功夫,可遇到这些下三滥的药,她们哪里还是对手?   “主子,我们现在就启程吗?”灵犀抬头看向夏悠白,夏悠白往外瞥了一眼:“嗯。”已经不早了,先走着,再下个镇子落脚吧。   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顶着不算灼眼的日光,往城外前行。离远看着,倒像是军队一般。   苏陌彼时已经和离倾碰面了,两个人相谈甚欢,吃了些吃食饮了些茶水这才要继续赶路。离倾戴着的斗笠在苏陌的劝说下终于摘了下来,苏陌笑意满满,他亲近离倾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离倾的那双眼。   见惯了商人的利欲熏心,再看到这样澄澈的人,他也会不由自主放下心防,同他结交。   “上次离公子走得匆忙,苏某也没有打听,离公子这一身武艺师承何处?”   离倾谈到家师,眉眼间的柔和更甚:“家师虽无甚威名,但在我看来,却远比其他侠士强得多。”苏陌笑着打趣他,他有时不太明白,不过也微笑着迎合了过去。   两个人说着,急促的马蹄声而过,离倾的眉间微动,想到午时那不讲道理的郎君,不由得掀开帘子去看,若还是他,他便真的不能袖手旁观了,今日是一个人,日后呢?这城中的百姓岂不是都要被他屠戮了去?   那郎君他没见到,不过倒是见了一些个女子。虽然不是坊间,但这样驾马也太过于危险。他的目光里的谴责仿佛已经凝结成了实质,其中一个女子突然转了头,很精准地捕捉到了他。   离倾的呼吸一窒,对方的武艺可能比他要强。想到这里,离倾抓紧了车帘,难得板了脸看她。只是那女子也只是看了他一瞬,就回了过去,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是只是个错觉。   “离公子?”   苏陌的声音自耳边传来,离倾下意识地就将车帘放了下去,看向他:“苏公子?”苏陌眼中好像是了然:“看你刚刚出了神,是发生了什么吗?”   离倾明显感觉到心脏仿佛被捏紧:“没什么,有些好奇而已。”   苏陌看着他,若有所思。离倾恢复了以往的笑容:“离某久居深山,没见过许多事物,还请苏公子不要介怀。”   “无妨。”   离倾靠着车壁,眼前浮现出刚刚那女子的一眼,心头划过一阵异样。   “离公子,”苏陌轻笑:“可是在想你心悦之人?”   心悦之人?离倾睫毛抖了抖,不甚明白。轻轻摇了摇头,温声道:“不是。”   挑了挑眉,苏陌没有深说,想到自己心悦之人,他心里多了些苦涩。希望离倾不同他一般,他心悦的女子刚好心悦他。   马车外传来小侍的声音:“主子,我们马上就要出镇子了。”   苏陌点了点头:“嗯,加快一些吧,在太阳落山前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第143章 双方交手   快到城关的时候,夏悠白明显感觉到身后有目光在注视着她,缰绳并没有拉,马也没有减速,夏悠白顺着那视线寻去,一道黑影瞬间隐藏了起来。夏悠白深深看了一眼,随后眯起了眼睛。   转了头,夏悠白声音控制在几个人能听到的范围内:“灵犀画堂,你们留下,剩下的人原速往前赶。”   稍稍拽住缰绳,一部分人和夏悠白拉开了距离,灵犀和画堂则是近距离跟在夏悠白身旁,看起来依旧是赶路的样子。   灵犀意识到不对,皱着眉问道:“主子,怎么了?”   夏悠白面色不变:“有人跟着我们,来者不善,武艺高强。”   段书泉忙往后撤了一步,有些惊讶。难道是做打铁匠做的久了功力退步了?,还是说刚刚看见她是个巧合?她前面还有辆马车遮挡...   再露头去看的时候,段书泉发觉那女子已经分成两队人马,看来是已经发现她了,倒是小看了她!   不再隐藏自己的身形,段书泉右手握着刀柄,大迈步往前走,站在了阳光下,眼里满是挑衅,“一个如此年轻的女郎,纵有一身功夫,让我来也委实大材小用了些。”   将刀立在地上,那锋利的刀刃竟然劈开了地,留下很长一道裂痕:“只是可怜了你,竟要同我解决这些无名小辈。”   那刀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发出了微微的震鸣声。   不再犹豫,段书泉小跑两步,使用轻功跳上了旁边的屋檐,几个窜跳,就立在了屋顶上。她微弓着腰,加快速度朝夏悠白的方向跑,所过之处,砖瓦仅有如被微风拂过,纹丝不动。   夏悠白睫毛颤了一下,轻声道:“右后,来了。”   灵犀和画堂猛地拉住缰绳,让马匹换了位置,对准了右后方的位置。只是她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连眼睛都没有来得及眨,就见那人穿过她两直奔主子而去   转头的瞬间,画堂声音都变了调:“主子!!!”   灵犀也是大惊失色,刚要上手帮夏悠白,却发现二者的招数太快,她的实力根本插不进去。画堂在一旁也是干着急,倘若冒失就冲上去,万一伤了主子,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无妨,”夏悠白的声音传来,两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主子!”画堂眼中都是自责,她身为主子得到暗卫,屡屡出错,连功夫也拿不出手,长此以往,莫说主子,她自己也是看不起自己的!   灵犀轻轻拍了她的手:“主子的为人,你我都清楚。”画堂低头看到这只手,心中总算平整了一些。只是下次,她绝不可能让主子一个人去面对风险,不然要他们这些人有什么用!   另一边,夏悠白一言不发和段书泉过了好几招,对方的套路也了解得七七八八,用对方的武学再来钳制,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夏悠白记了下来,等再交锋再对上,出她意料的是,这个人竟然没有被她打败,反而越挫越勇,看着她的眼神也渐渐变了,仿佛蕴藏着星河,而其他人只是沧海一粟。   胶着站的二人,谁也不服输,段书泉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一只□□,却丝毫不肯放弃。微微往后捎了一步:“没想到,你这身板还挺健朗。”   上一秒还夸奖的话,下一秒就开启了嘲讽模式:“不过,还差得远!”嘴中说着,招式更加凌厉,夏悠白明显感觉到她认真了,她刚刚一脸状态外的表情也消失不见。夏悠白挑了挑眉,原来这人不笑的时候嘴角竟然向下耷拉的厉害,像是哭丧着脸。   往后一顿,夏悠白衣袖挡住面孔,骤然向她挥去。段书泉脸色一变,这种人打不过就要耍手段,保不齐那袖子里藏了什么东西!同样的,她也往后退了一步。只是,她没等到夏悠白袖子里的东西,倒是被旁边刮来的风沙吹得睁不开眼。   西风夹杂着沙粒打着旋卷起,将段书泉的头发吹得不断张扬,发尾不受控制的往脸上扑,视野顿时变得狭小。这大风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平静下来,下意识背风的段书泉心中一惊,怕夏悠白跑掉,她忙转头。   夏悠白依旧站在那里,与她不同,这女子只有几缕碎发微微被风吹动,身影挺拔如同不动松,仿佛刚才那一阵大风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相比之下,她就狼狈的许多,脸上的灰尘还惹得她想去瘙一下痒。怪不得刚才挡袖!明显就是知道有这么一阵风!心中一时不忿,她张口便吼道:“你这女郎!既然有这么大风沙!为何不同我说!”   说着话,她才发现嘴里也磨得慌,呸了几口,将口中的细沙吐出。   “可真是心肠歹毒!自己避好了,都不管管旁人!”   夏悠白睫毛动了动,突然笑出了声。段书泉如临大敌,这女子该不会脑子不好吧?下一秒就会出什么招数?   还没等她想完,夏悠白问出了声:“阁下难道不是来者不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说的很有道理,段书泉咽了咽口水,打得太过瘾,忘了她是来做什么的了。   深吸一口气,段书泉右手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再来!”   夏悠白眼神落在这陌生女子身上,心中计较颇多。这高强的武艺和性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屈居人下的人,倘若没有,她与她可有什么仇怨?如果真的有,那么背后之人又是谁?   “我与阁下素不相识吧?阁下为何步步相逼?”   段书泉听进去了,看在她还算顺眼的份上告诉她也未尝不可:“你惹了镇长,我便来收拾你。”   夏悠白有些惊讶,段书泉有些局促起来:“你那是什么眼神!”   摇了摇头,“只是没想到阁下在为镇长做事。”   “为她做事?她也配?”毫不掩饰地不屑宣示了其高傲。   夏悠白嘴角微勾:“我倒是觉得,这样才符合您的的性子。”   段书泉站直身子,对上了夏悠白的视线,手中的刀立住,朗声道:“段书泉。”   “夏悠白。”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忙着给我基友写剧本,这边就耽搁下来了,明天大更(叉腰) 第144章 启程下镇   “不打不相识,”段书泉眉间带着对夏悠白的亲近之意:“夏小姐这是要出城?”   夏悠白点头,手背在身后:“正是。”   段书泉眼珠转了几转:“不知夏小姐要去往何处啊?”如果夏悠白离开了,那镇长的愿望也算完成了,反正不在她镇子里,她又能如何?   这么一想,心中畅快许多,目光灼灼看向夏悠白。她这么多年很少有现在的心情了,搞清楚她的目的地,她有心结交自然是要同她一路的!   “金州。”   金州?段书泉又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遍,看起来是一个贵家女郎,怎地要去那个地方?不过他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去哪倒也是无所谓。   将刀收了起来,段书泉笑眯眯上前:“巧了,我也要去金州。”   莫说夏悠白,就连一旁的灵犀和画堂都看出来这段书泉明显是赖上她们主子!   夏悠白却浑然不在意:“那还真是巧了。”   段书泉瞥了一眼她们的马匹,眨了眨眼,颇为无奈。没有马车,她还怎么蹭着一起走?   “段小姐若是无事,那我们先行一步了。”夏悠白依旧是那副表情,反倒是段书泉若有所思地摆手:“走吧走吧!”她赶紧去牵一匹马追上就是了!   夏悠白微一颔首,转身便走。画堂紧随其后,“主子?她这么走会不会反悔,再来袭击?”   “不会。”夏悠白翻身上马,这段书泉一身的江湖习气,既然有意同她结交,自然就不会再来找她麻烦。不过...夏悠白眼神一暗,这镇长当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   “灵犀,修书一封给这东陵乡的刺史,让她好好整顿一下官吏风气。”夏悠白唇微张:“以尚书令的名义。”   灵犀一愣,随即应下了。   王府   王砚坐在府里食不知味,他觉得自己像是入了魔,那女子阴魂不散地缠着他,他行走坐卧总会浮现她的影子,可一想到她所作所为,他又气愤得不行,这女子虽有气度,却缘何做这么过分的事!   想着,眉头紧锁,他都知晓这女子过分,那娘亲岂不是更知晓其中利害?以母亲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放过她?心头上漫上一股恐慌,王砚提了衣裙便朝王重的书房奔去。   赶巧王重刚从段书泉那里回来,脸色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看到母亲心情大好,他心中更是咯噔一声。   见王砚过来,王重问道:“砚儿今日是不是吓坏了?”王砚行了一礼,没有回答,反问道:“娘亲,那女郎怎么样了?”王重瞥了他一眼:“已经解决了。”   暗自咽了口水,王砚还想问什么,却听王重道:“她固然是有些长处,但毕竟一个死人是无法做你妻主的,砚儿莫要担心,日后会有优秀的女郎。”   王砚手脚发凉,一时间思绪大乱。那个女郎,那个那么惊艳的女郎,竟然就陨了?而且,动手的人还是他娘亲?失魂落魄的往外跑,王砚根本没有听清楚王重在后面说了什么。   没了颠簸的马车,脚程便快了许多,太阳未落山之时便到了下一个镇子。   把卫的官兵甚至只是扫了一眼文牒便将他们放了进来,夏悠白留意了一眼,心中微动。   画堂拉着缰绳,那马匹便在原地绕着圈:“主子,我们今日就在这个镇子歇下了吗?”   点了点头,夏悠白道:“去找个客栈吧。”   一行人下了马,牵着绳索往前走。此时坊间的人散开要归家了,急色匆匆。画堂刚要拉着一个人问,却发现她脚步更快了,仿佛有什么怪物在后面追着。   扑了个空,画堂只好找下一个人,可大家都避开,到后来画堂干脆抓着一个人的衣领凶神恶煞地问,那女子瑟缩着道:“官人,眼看要天黑了,您放了我吧。”   画堂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先问出了主要的问题:“这附近可有客栈?”那女子忙点头,指着一个方向道:“这条路过两个路口右手侧就有客栈。”   记在了心里,画堂才开始问这镇子的奇怪之处。   那女子视线游移却不敢看画堂,嘴里只道:“晚上不安全的,您还是抓紧走吧。”再问也问不出来,画堂无法只得放了她。   回去复命的时候,画堂先是告知了客栈的方向,在往客栈行进的过程,将这镇子古怪的地方说了出来。   夏悠白一面听着,突然联想到那官兵,怕她们也是着急回去。心中有疑惑,面上却淡淡。这镇子上的人都惧怕的究竟是什么?   “走吧,若真好奇,晚上在来一探究竟。”   街上的行人没多久便走的干干净净,就连客栈的掌柜也没想到这阵有人来住店。脸上焦急之色毫不掩饰,掌柜的催促着店里的伙计:“赶紧把马都牵到后院去!”   自己则是站到柜台前,翻着本子,颇为无奈的说:“客官,实在对不住,今日来住店的比往日多,您又是这么些人,恐怕住不下的,店里只剩下三个空房了”心中一沉,虽然住不下,但也总不能将这些人赶出去,晚上可是危险得多。   “如果不嫌弃的话,您看着可不可以挤一挤?”   画堂眼睛一立,刚要说话,却被夏悠白抬手制止了。“掌柜的带路吧。”   掌柜的点了点头,伸出手:“客官们这边请。”   画堂有些不忿,灵犀却不赞同的摇摇头,小声道:“主子说可以,你就不要挑了,难不成你比主子还要娇贵?”   一时间没了声音,画堂撇了撇嘴半晌才道:“我这不也是怕主子受委屈嘛!”   灵犀白了她一眼:“今晚上,还说不准怎么回事呢!”   画堂不明所以,灵犀皱着眉叹气:“跟上吧,别让主子担心。”   掌柜的引着路,颇为亲切的和夏悠白聊:“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掌柜的偷偷瞄了几眼夏悠白:“来的人都是美人。”   美人两字算是很小声了,前几个小郎君说美人不过分,但这是女郎,说成美人便是不敬了。暗自惊奇,掌柜的推开了门:“这间,还有这间,还有这间。”介绍完毕,掌柜的道:“那就不打扰小姐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您找小二就可以了。”   夏悠白微微颔首:“多谢掌柜的。”   掌柜的略有些羞赧:“无妨无妨。”   转身离开,她似有些不相信:“怕是这一日比我之前这辈子见得美人都多。”   ▍作者有话说:食言了,一更一更就一更 第145章 夜间之客   易洛煊擦了身子,寒水在一旁服侍着,外面传来有些嘈杂的声音,寒水忙用衣物挡住易洛煊:“主子,这实在是不太安全啊。”   易洛煊垂下眼睑,“这附近只有这么一家客栈,我看那掌柜的人还不错,应该不会有问题。”寒水面含担忧却也无法:“主子,我把门都反锁好了,晚上我睡在床边,有什么事还能护着。”   易洛煊紧了紧里衣,有了些恐惧感。这里不是皇宫,夜里没有了护卫,若真的有人起了歹心,他们两个小郎君又该如何是好?   让寒水将窗关严实,两个人在床边窃窃私语起来。   这客栈的被褥都扎人身子,好在是干净的,还能勉强用着。易洛煊趴在上面,托着腮看着门口:“寒水,母皇知道了一定会大发雷霆吧。”   寒水跪坐在脚边,低声道:“陛下也是担心您。”   易洛煊沉默,半晌才道:“我知晓,不过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然这么做。”   两个人正聊着天,地板传来脚步声,门窗关的紧,所以听不见外面在说什么,不过两个人明白,隔壁应该是住进客人了。   “那就这两间吧。”苏陌略一低头,侍人便将银子拿出放在掌柜的手里:“我们主子喜静,不希望有人打扰。”掌柜的连连点头,这才下去了。   苏陌正要推门进屋,却看见离倾皱着眉头看隔壁。“离公子怎么了?”   离倾摇了摇头,笑道:“无事。”收回了视线,心中有了一丝计较,隔壁应该是小郎君吧,不然也不会防备着落了锁。   “苏公子,眼看要进夜了,如若没有旁事,不要出来了。”   苏陌颔首:“多谢离公子。”   天空的橙色也渐渐暗沉,地平线上只微留下几抹光,并不刺眼。夏悠白站在窗口往下望,但凡过眼之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萧条异常。   灵犀站在桌旁,看着夏悠白往下眺,问道:“主子,可需要探查一番?”   微微侧身,夏悠白皱着眉头:“若犯不到我们头上,就没必要牵扯。”   天色肉眼可见的黑了,刚刚还能看清的轮廓似是已经略模糊,夏悠白没有着急关窗,反而专注地看了一会,等到风渐渐大了,这才离了窗边。   灵犀上前将窗合上,疑惑地看着镇子。就算是最普通的家庭,烛火也能买得起吧?不过几文钱的东西,也不至于一整个镇子都看不到一丁点烛火的光亮。   正疑惑间,门未经敲便被冲了开,灵犀正要呵斥,却听得画堂无奈地诉苦:“主子,那掌柜的说啦,这镇子就没有卖烛焰的!”似是察觉到了自己声音太过焦急,画堂低了头声音放轻:“那掌柜的说,这镇子夜里没人打灯,所以久之便连卖蜡烛的人都没有了。”   灵犀听闻也惊骇,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这镇子里的人忌惮如斯?目光投向夏悠白,夏悠白不知在想些什么。画堂也不知如何是好,便也同样看向了她。   “既然只有这一晚,如此也罢。”夏悠白坐回了桌边,灵犀和画堂则是并排站立在一侧,夏悠白敲了敲桌子道:“坐吧。”两人这才从善如流地坐下来。   画堂舔了舔唇,她的夜视能力远不如主子和灵犀,这时候屋里已经黑黢黢了,她不方便的很,只是又不敢说。   “火折子带了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灵犀和画堂摸不着头脑,不过灵犀还是答了:“主子,带了。”   “点了吧,省得画堂看不清。”   灵犀转头看向画堂,见她一脸羞窘,颇为无奈。画堂虽然不好意思,但主子是为她着想,心里也是甜得不行:“快点点上!”   彼时,易洛煊正裹着被子,这一层突然有了光亮让他心慌。“寒水...”寒水缩在床榻边上,“主子,怎么了?”   “你看!”手从被中伸出,指向了明明灭灭的光:“掌柜的不是说不许点烛火?是哪个住客做的?”   光影闪烁,看得出来离得不算远,里面的影子打在木质的窗上,隐隐约约看不真切。易洛煊浑身打了一个冷颤:“不会出什么事吧?”   寒水也怕的不行,不过他是奴才,自然要护着主子:“主子别怕,有我在呢。”   这光虽不明亮,却足以让这一层的人发现。苏陌见到了却谨记着离倾的嘱咐,他本就手无寸铁之力,若是贸贸然,只会给离倾徒增麻烦,他能见得,离倾想必也见得。暗暗将匕首贴在腰间,苏陌一双眼灼灼看着光亮处。   他也不能全都靠着离倾,自己也要想办法自保。   相比之下,离倾则是皱了眉,推开了门,他朝着夏悠白的房间走了去。   “诶?这就灭了?”画堂惊讶地看向灵犀,那火折子显然是燃尽了,但灵犀却丝毫没有再点一个的意思。   “灵犀你...”   灵犀瞥了她一眼:“仁至义尽。”   画堂不敢再出声,嗫嗫的嘟囔了一句就别了头过去。   见屋内光已经灭了,离倾即将要敲门的手便收了回去,想来应该也是着急找东西才不得已而为之,他也不好斤斤计较。   转身的瞬间,却听得窗户被撞开的声音。离倾瞳孔一缩,猛地转头。这客栈每个客房的声音都很隐秘,几乎听不到声音,但这次的声响太大,甚至被打开后狂风都吹了进来。   握紧腰旁的剑,离倾顾不得许多,直接破开了门。   风呼啸而来,刮得离倾有些睁不开眼。待到平静时,屋子里只剩下两个女郎面面相觑,仿佛终于回过神来,一脸的恐慌。   看到站在门口的他也飞速越过,直奔着隔壁去了。离倾眼中闪过疑惑,趁着两个人不注意走到了窗户边,窗棱两边上留着很深的痕迹,像是被人狠抓而刻入了木中。   怪物?不像,更像是留着尖指甲的人。不过能将窗棱抓成这样,想必也是个难缠的角色。看刚刚那两人的样子,明显是有人被这人掳走。   心下一沉,离倾运起轻功,从窗户里跃起,踮脚落在了树干上。   既然被他撞见了,他便要救下来。 第146章 被虏之事   头脑的眩晕感以及身上的僵硬让夏悠白牙咬的死紧,是时不时涌上来的恶心感更让她明白,她这是中了毒。眼前阵阵发黑,扛着她的人却丝毫感觉不到她的不适,顶着她的腹部不停前行。   根据身形来看,应该是个女子,但也不排除云千遥那样子的男人,不过偶尔听见她的呼吸声也能辨别出来。努力克制着身体的排斥感,强睁着眼睛记着路线。   模模糊糊之中,夏悠白的脸色难得铁青,原因不外乎其他,扛着她的女子竟然伸出手在她臀部大肆揉捏着,末了,还拍了两下,满意地发出啧啧声。   她若是能动,定要这女子这女子好看!   女子仔细嗅了嗅,发觉那股好闻的味道是从肩上人的身上传来的,又仔细闻,只觉得那味道令人舒服的很,要不然就不吃了?   可是养着的话,也要给她找食物的吧?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吃得惯。想到初一搭手那宛如羊羔一般的触感,她又顿了一下,或许要把最嫩的腿里肉给她吃?也不是不行...   全然不知夏悠白在想什么的女子乐颠颠地往回奔,今日有这么一个就够本了,吃食最近也够,想必父母亲都不会在意的。   越往里林子越深,漆黑的树影落在地上,仿佛张牙舞爪的怪兽席卷而来。身上扛着人,女子却觉得十分轻松,粗粝的手将夏悠白转了个方向,跑的步子更大了。   月亮东升,余晖都带着凉意,女子扭了扭脖子,一双眼迅驰般盯着冷色月光,竖起耳朵听了听,这才扬起脖子,高声叫了起来。   “嗷呜——”   回应的不远处的嚎叫声,女子脸上带了喜色,抱紧了夏悠白的腰,嘴角上扬着:阿娘说今日有新的小狼崽出生了!   过了树林就是灌木丛,这女子仿佛已经熟悉了树枝划过,丝毫没有减速。倒是夏悠白被这枝叶划得有些疼,头发也被刮乱,难得一副狼狈的样子。   颠簸了一阵,这女子终于停了下来。夏悠白本想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只是一阵气味霎时涌进脑里,原本晕沉的头更加下坠。看夏悠白坐不住,那女子皱了皱眉,打横抱起放在了地上,另一面又昂头叫了两声。   不多时,几双冒着莹莹绿光的眸子出现在黑夜之中。毛绒的前爪搭在夏悠白的脸上,湿润的鼻尖在她身上止不住地嗅了嗅,而后转头看向了女子,小声哼叫。   女子一脸的喜色,贴了过来,拉出夏悠白藏在衣袖下的手臂,轻轻舔了舔,喉咙里发出一阵声响。公狼同样舔了舔母狼的毛发,在母狼耳边低语了一阵,母狼便带着公狼离开了。   女子坐在了夏悠白的身边,心中松了一口气。阿娘也看出来她和她是差不多的,就像阿娘和阿爹一般,她不能找玩伴们做自己的伴侣,但是今天虏来的这个人可以。   转头又盯着夏悠白的脸看了一会,女子兴奋地喘着粗气,可看了一会,神色渐渐凝重,一阵风一般又跑了出去。   被折腾了半晌的夏悠白坐下来缓了一会后舒服多了,刚刚有两头狼围在她身边她也清楚,这样一来,她算是清楚了这个女子的身份,八不成是被狼捡来抚养长大的狼孩。如果虏人是为了饱腹,为何又不吃她呢?而且她明显感受到了这个女子的亲近之意,这女子又是想做什么?   眼见着女子离开,夏悠白闭上眼睛,调整身体,试图让身体里的毒性加速排出。   离倾顺着痕迹跟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朦胧月光下,那女子盘腿坐在地上,发被晚风吹得凌乱,但却依旧有种颓靡的美感,这女子同在马上时全然不同,这样的她平添了柔弱的美感。明明作为女子不该这样,但却让人移不开眼,他的心仿佛拴在了梁上,落不到实处,他突然萌生了一种想要照顾她一辈子的想法。   苏陌的话突然钻了出来,离倾下意识地甩头,想把这种想法甩出脑海。缓步走向夏悠白,他蹲下来,紧张的舔了下唇:“小姐?”   对方的睫毛抖了抖,却没有张开眼睛。离倾眼中带了焦急,该不会那人做了什么吧?轻轻拍打这夏悠白,离倾唤着她:“小姐,你感觉如何?”   他不是大夫,现在这种情况也是手足无措,半晌也不见她有什么反应,离倾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终于,夏悠白睁开了眼,对上了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一个小郎君?夏悠白的眉峰轻蹙,虏她来的分明是个女子,身形与他大不相同,那这小郎君又是怎么回事?他的衣着是上等衣料,气度也非小家子可比,唯有同这身打扮违和的那双眼让夏悠白放下了戒心。   “公子怎会在这里?”   离倾脸一红,刚刚想好的说辞此时又化成了云烟:“我发觉有歹人...便一路跟了来。”这女郎声音如沐春风,哪怕是此时如此狼狈,也让人一双眼只能落在她身上。   夏悠白不置可否,离倾理了理衣摆,秋水般的双瞳更加柔:“小姐可能起来?我们先离开这吧。”   暗暗用力,夏悠白已经能勉强站起,只是四肢依旧发软无力,刚站起来又要倒下去。离倾眼疾手快,一把上前扶住了夏悠白,惊呼道:“小姐小心!”   尽管夏悠白已经尽量保持着与他的距离,却难免触碰到他的身子,眼中瞟过小郎君火烧云般的耳根,心下一震,刚要推拒,却听得他道:“小姐,得罪了。”   双手环过她的腰肢,离倾提起轻功往来时的方向走。   这小郎君,并不如同闺秀一般,倒是有些江湖气息。想到这,夏悠白眉峰一敛。   离倾正行着,突然听得怀里的人道:“后面有人追来了。”   那声音有些低,就萦绕在耳畔,呼出的气息浮动了耳边的碎发,他觉得有些热,又有些痒,那痒意甚至钻进耳朵,钻到心里去了。   心如擂鼓,离倾低声应了一句,便控制自己不去看她,努力集中看前方的路。 第147章 狼群之王   脚下的云履轻点在地上,离倾咬紧下唇,不多时,背后已经浸出了一层薄汗,风拂过,整个后背都凉丝丝的。   夏悠白微微动了动渐渐恢复的手,虽然还有些吃力,不过已经可以行动了。   “这位公子,把我放下来吧。”   离倾微不可见的一僵,随后不赞同地道:“我用轻功带你走更稳妥。”   说着,他回头扫了一眼,隐藏在暗中的绿光幽幽发亮,添上紧追不舍的人,他还没遇见这么紧急的状况。喉结动了一下,他春水般的眸子透露出坚定:“还有不远,一定可以离开。”   夏悠白看了一眼这个小郎君,这个性子倒是和父亲像却又完全不像,和父亲一样温柔写满了全身,却全然不似父亲一般依附着女子。   意识到夏悠白在看自己,离倾抿了抿唇,挣扎了一会直视了她:“小姐且放心,离某是江湖儿女,不会让小姐负责的。”   姓离?夏悠白再次端详了一阵他的容貌,心中有了数。轻笑了一声,夏悠白垂了眸,如果不是她,其他的女郎想必会追在他身后要求娶他的吧。   “在下已有夫郎,多谢离公子了。”夏悠白动了内力,双指点在了离倾的手臂上,离倾的手臂顿时软软地耷拉下来,夏悠白颔首,左臂虚环在后面,提起了他的后颈衣领,速度更快地往前。   离倾愣在了当场,不知是因为被她有夫郎的话惊住,还是因为她竟然挣脱了自己,更或者二者皆有,离倾手有些使不上力气,刚刚是他带着这女郎走,这回彻底反过来了。   “你...”离倾眨了眨眼睛,道:“你既然有这么高的武功,又怎么...”   夏悠白没说话,一时间两个人沉默了。   “嗷呜——”   离倾手搭上了剑,夏悠白像是没注意到,目不斜视。   “小姐...”离倾打量了周围,刚刚只专注于走,此时发现这些兽瞳带着恶意,让人不寒而栗。“周围都是狼。”   “不要看。”夏悠白的声音仿佛带了安抚的力量,离倾不自主地抓住了夏悠白的袖口。   身后追着的女子简直是暴怒,她带回来的伴侣就这么让人带走了?这就是在对她的挑战!狼群中,如果雌性想要雄性做配偶,自然少不得争夺的,雌性因此丧命的事情也不少见。   她身为狼王,竟然被人掳走了伴侣,这件事就是奇耻大辱!她必须要杀掉带走她伴侣的人!给阿娘阿爹吃!   瞳孔映射出嗜血的光,女子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吼。双腿上的肌肉骤然泵显,她像是一只真的狼一般穿梭起来。   夏悠白低估了狼群,四周围起来一层层的狼,尾巴紧紧垂在身后,牙齿还挂着涎液。   离倾抽出了剑,背靠在夏悠白身后。夏悠白迅速做了决断:“你去客栈,找灵犀,让她带无名来找我。”   “那你呢?”离倾神色慌张,抬头看向她。   “公子只要做到这些便可,其余的莫问。”   说着,夏悠白用内力推开了离倾。说是推开,或许抛更确切一些。   离倾走了,但是狼群没有动,这更加印证了夏悠白的猜想,它们是冲着她来的。   内力提了起来,夏悠白冷静地与狼群对峙,只要有狼扑上来,那便是一场恶战。   只是夏悠白没有料到,不多时,狼群渐渐有了缝隙,形成了一条路。夏悠白凝视,狼群不远处走来了一个女子,不是别人,就是掳她的人。   刚刚她看了个大概,此时仔细端详还是有些惊奇。这真是个土生土长的狼孩,而且看样子,在狼群中的地位也不低。   女子自从看见夏悠白开始,眼珠子就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嘴中也是呜噜呜噜说着什么,但夏悠白听不懂,从她表情上来看,并不像是要对她不利。   那女子走得更近,站在夏悠白面前和她对视,鼻尖眼看要触到鼻尖,她微微侧头,用鼻子嗅了嗅,随机眉毛紧了。   夏悠白冷眼旁观,那女子嗅了一会,伸手就要抱她。夏悠白身形更快,已经退出了一步远。那女子也被惊到了,只是下一瞬,她的眼中迸发出更绚烂的光,嘴角扬得很高。   这才应该是她的配偶!!!女子弓起背,像极了狼发现猎物时警觉的样子,蹭的一下就冲夏悠白窜了出去。夏悠白自然是要躲开,同时她观察着周围的变化。   这狼群虽然是围着她,却并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更像是监视。   监视?夏悠白眯起了眼,看向了不断往自己这攻来的女子。这个女子,难不成就是狼王?夏悠白翻转手腕,抓住女子的手臂,那女子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指甲就要抓夏悠白。夏悠白改变了方向却没有卸掉力度,女子抓了个空。   再次向夏悠白出手,只是这回却被她整个人控制住,她怒吼一声,张开嘴就要咬下去。   夏悠白用手肘敲了一下,女子被打的缩了起来,龇牙咧嘴倒吸着气,看起来就疼。这时候周边的狼坐不住了,一个个都凶狠地看着夏悠白,更有甚者,那爪子在地上使劲摩擦着。   夏悠白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这个女子一直像狼一样不停低吼着什么,她怕是不葬身狼腹了。狼群们蠢蠢欲动,一双双地眼睛盯着夏悠白。夏悠白挑了挑眉看向那女子,女子咬着牙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回倒是扑到了,不过转瞬即逝。女子还没反应过来,夏悠白已经离了身。不过这并不妨碍她高兴,喉咙里发出的声响,身旁的狼便也嚎叫起来,过了一会,狼群才慢慢散去。   夏悠白是故意的,她斗不过群狼,既然这女子只想抱抱她,满足一下也无不可。   同样,女子看着这个虽然没有雄性狼一样有光滑的毛发,但是已经是她的人了。那个弱小的人还在她身上留下了味道,这才是最难以让她忍受的。好在她同意她帮忙去掉那人的气味。   心情很好,女子又嗅了嗅,是她自己的味道混杂着她的,让人舒服极了。   ▍作者有话说:没更的原因只是单纯的卡文来着 第148章 众人惊奇   看着夏悠白好像是屈服了,狼群们也不复之前的敌视,只是依旧不肯放松警惕。   女子低吼着,一双眼像闪烁的星星。狼群的尾巴轻摆一下,不多时便四散开。女子迈了一小步,试探着牵引夏悠白走。   睫毛抖了一下,夏悠白看着面前的女子,顺着她的意思走在她身后。   那女子的手有很多茧子,掌心的纹路也十分清晰。她的手很粗糙却也很有力量,抓着她的时候好像容不得一丝拒绝。不过,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女子好像在摩挲着她的手,但绝不是带有猥琐意味的,更像是看见了什么新鲜玩意的表现。   这一路,女子不停地说着话,饶是夏悠白见多识广也未听明白她的话,思考再三,她猜测这应该是狼群之间的语言。   将夏悠白带到了自己的住所,女子眨着眼睛看向下游白,全然没有狼群面前的威严。夏悠白思忖片刻,指了指自己道:“夏悠白。”   女子疑惑地看向她,末了,明白这是在说她的名字。   “夏...悠...白...”学着她的发音,女子蹩脚的念着。纠正了几遍总算说对了,夏悠白指了指她,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女子也懂了,只是却犯了难。阿娘也没给兄弟姐妹们起名字,大家都是靠着气味辨别对方,蹙眉想了许久后她摇了摇头。   没有名字?倒也是可能。夏悠白柔和了眉眼,指着她,语气商量着道:“夏北?”   再次眨了眨眼睛,女子指了指自己:“夏...北?”   点头,夏悠白重复了一遍。夏北仿佛对自己的新名字很满意,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变,还时不时念几句。   夏悠白见她这幅样子,心中的沉重没有解开。之前还会以为镇子上的人怕的就是以夏北为首的狼,可经过她接触,这被她完全否定了。夏北虽然被狼同化,但是作为人的善良却并没有被泯灭。更何况根据刚才的情形来看,这些狼群也并不是只知道食人肉。   那人们害怕的是什么呢?   察觉到夏悠白走神,夏北有些不满,一把拉住她宽大的衣袖,让她直视着自己。等到夏悠白看她的时候,她脸上一片绯红,自己跑到夏悠白面前,如点漆的眸子写满了渴望。   渴望?夏悠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她应该没有看错。   夏北又往前凑了一步,微张着嘴,舌头伸了出来,那分明是要舔到她!夏悠白钳住了她的下颌,眼中透露出警告。女子有些小委屈,还想往前凑,却被推的更远。   夏北被推拒几次也来了脾气,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分明是要用强的样子。夏悠白注视着她,没有了狼群,胜利便如探囊取物。   果不其然,再过了几招以后,夏北的手被反剪在身后,前半身被压在地上,她左脸对着夏悠白。   正当她挣扎之时,夏悠白耳朵动了动,手上的力气稍稍松了松。   “主子!”画堂见到夏悠白,双腿一颤直接跪在了她前面。幸好主子没事,不然她万死难辞其咎。灵犀也好不到哪里去,明明是秋夜,却满头大汗,往日里稳重的模样也消失殆尽。“主子,您没事吧?”   “无妨。”夏悠白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两人松了一口气。   听见有人来,夏北挣扎的更甚,喉咙间发出的声音带着警告和杀意。夏悠白无奈地拍了拍她,颇为不赞同地唤了一声:“夏北!”她就不似刚刚那么凶。   眼见着这女人听夏悠白的话,灵犀一行人也是惊奇得很,更何况,主子刚刚叫的,是夏北?姓夏?是巧合?还是主子赐了姓?   “主子...她...”灵犀为难地看向夏北,难不成主子还要把这不通人语的人带回去不成!   夏悠白没有应声,反而看向夏北,眼中带了温情。   “你要带她离开?”陌生的男音从身后传来,夏悠白睨了一眼,正是刚才那位离公子。   离倾的衣衫都没来得及换,头上还是被枝条刮得散乱的样子,明明很好笑的场景,却没人笑出声。离倾自己并不知道现在他有多糟糕,只是听闻这样一个曾经要害她的人都要带走,她的胸襟何其宽阔!   心中暗暗咂舌,离倾重新打量起这位女郎。容貌世无双,气度一非凡。尽管身居高位却依旧为他人着想,甚至以德还怨,这令他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女郎才是当之无愧的侠义之人,才是行走江湖顶天立地的女郎。   “无不可。”   离倾立在当场,看着夏悠白带着那女子往客栈走,心中晃了一下。   这一路上,夏北并不老实,但三番五次都被夏悠白折服下来。她像只狼崽子一样靠在一边,时不时用那双眼睛乌溜溜地看着。饶是夏悠白烦,但对上那双眸子,又动了恻隐之心。   离倾则是用一种濡慕和倾佩的眼光看着她,里面的热情比火山口还要让人窒息。   她做什么了?夏悠白反思自己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视线又拉回离倾的身上。她是没想到,离扁舟竟然能教出这样的弟弟。   “还不知小姐名讳。”   离倾站在夏悠白面前,口袋中拿出的笔墨纸砚已经泛了光泽,看来主人是长期爱护又使用的。“可否容小姐为离某写下?”   写?写在这绢布上?   “不必了,萍水相逢而已。”夏悠白朝后看了一眼,灵犀立马明白了夏悠白的意思,上前来将盘缠的一部分奉上。   “多谢公子出手搭救,已送了酬金,在下便不欠人情了。”   离倾本该唾弃这种为人处世的方式的,可她不拖泥带水的行为也让他新生敬仰。师傅也曾经说过很多回,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一救,而且很可能因此惹来麻烦。但这女郎截然不同,让他有种醍醐灌顶的意味。   天色还很暗,夏悠白想到,这小郎君救了她,自己却是想想刚刚的训斥,又有些懊恼。   “公子莫要跟丢了。”夏悠白还是出口了。   “嗯...!”离倾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不反驳,大概就是听进去了。   顾及到离倾是郎君,整队人马都放慢速度。离倾虽没说,但也把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下次遇到师傅,她也可以兴高采烈地告诉她,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这么一想,眼神又落在了夏悠白身上。   ▍作者有话说:终于又回来了。 第149章 夜回客栈   对于夏北来说,配偶很强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只是太强的时候也有不如人愿的地方。比方说,她既已处于劣势,大部分要听夏悠白的。她回想起夏悠白将她制服地不能动分毫的样子,又是骄傲又是挫败。   转头看她,她波澜不惊的表情比前任狼王还要威风。只是,夏北浑身汗毛竖起,颇带敌意的又看像另一个人。他刚刚就想要带夏悠白走,此时还虎视眈眈,无论如何都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喉咙里发出的警告意味已经不容忽视,离倾侧身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起来。这女子看起来却是不通人语,又是这样不服管教,这女郎带着身边,万一伤到了又如何是好?   即将出了林子,夏北更是挣扎十分不安。夏悠白立住,看向夏北。她虽有意与她一处,但是她是一定要走的,但夏北自小生在这里,若是不愿意离开,便只能选择放弃与她同行。   两个人定定看了好一会,夏北突然低了头,夏悠白低头看她,她却不再抬头。   灵犀在一旁警觉地看着两人,想着只要这人出手,她一定率先上去止住。   夏北抿了抿唇,眼中的光闪烁,半晌才抬头看夏悠白,还没等说什么,就往后跑去,一溜烟跑没了影。   灵犀要去追,夏悠白却抬手:“让她走吧。”   “那狼群...”灵犀还是不放心,她们身旁的这位小郎君找到她们时,告知她们狼群骇人,于是她和画堂才带了这许多人来,此时放走了那人,若是再追来怎么办?   “无妨。”   她不会来,更不会找狼群来,夏悠白心里清楚的很。与人类不同,兽类更会对强大的人服从,夏北既然已经不敌她,便也不会使背后的一套。   灵犀禁了声,退回到了后面。   一行人回来时,镇子里依旧死气沉沉,推开客栈的门时,没想到掌柜的正在门口,黑暗中的身影有些渗人。掌柜的目光惊疑不定,映着月光,她仔细数了夏悠白一行人,竟然没有少人?   “客官...”掌柜的开口,黑暗中声音艰涩:“回来了。”   离倾眼珠转了转,率先走了过来问道:“掌柜的,家家户户熄烛可就因为那虏人的人?”   想到她们都是有能之士,掌柜的面露悲痛:“正是。”   听到如此,夏悠白只是淡淡瞟了一眼,不甚感兴趣,抬步便走。灵犀等人跟在后面,倒是画堂支起耳朵想听,虽然已过四更,她听着这消息却十分精神。   灵犀拍了拍她,“想去就去吧。”反正她有那个精力,随她折腾。   夏悠白走到了自己房前,回首看了一眼,对面的房间门大敞着。听灵犀所讲,这个离公子是几乎在她被掳走时就追上去了,这样看来,这个房间就是他的。   不再多看,夏悠白刚要转身的时候,旁边的房间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声。夏悠白皱了眉,这离公子毕竟也是个小郎君,更何况和那离扁舟又有些关系,若是有了危险,她自是要帮一把的。   本要回屋子的步子停住了,她一双眼盯着有动静的屋子。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那房门被推开了一点缝隙。暗色中并不明显,但夏悠白看得分明。   发觉门口站了人,站得笔直的苏陌慌又要关门。门口竟然有人盯着,那他的动作是不是被人发觉了?可有危险?   意识到这人要关门,夏悠白先一步挡住了他的动作,将门拉开。   手臂还搭在门把手上,夏悠白这一动作直接将苏陌拽了出来,暴露在外。   恐惧一时蔓延,苏陌手上浸满了汗,面前的人影不止一个,他此时手中只有一把防身匕首,若是她要图谋不轨,他一定要插得不差,置他于死地。   手摸上了腰间,匕首已经被握在掌心,只是还未等有动作,他不敢置信地抬头。   这气息和味道...为何如此熟悉!   夏悠白拉开时,只见有人踉跄出来,看身形是个男子,也算不上威胁。见没什么危险,夏悠白便不再理会,转身的时候却被这人抱住。   “悠白...是你吗?”   声音颤抖非常,隐约还听出哭腔,是吓极了的样子。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悠白...悠白!”哭腔渐渐放大,苏陌整个人还在发抖,只有抱紧才能让他减缓心中的不安和恐惧。   此时,夏悠白终于也知道了这个被吓到的人是谁了。惊讶之余,心中微微也犯了疼。他竟然一个人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不复之前的态度,夏悠白微微环住他,抱住了苏陌。轻轻在他后背拍了拍:“莫怕。”   苏陌抓紧了夏悠白背后的衣衫,整个人陷在她怀里,头靠在颈间。刚刚的后怕在有了依靠后,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   微叹了一口气,夏悠白臂一用力,将他抱起,踏进了他的屋子。   灵犀意识到是谁以后,识趣地退了下去。苏公子和主子之间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只不过很疑惑就是了。明明苏公子是非主子不嫁,而主子对苏公子也是有意的,但为何偏要这样?   屋子里的小侍发觉苏陌是被人抱进来的时候,整个人也吓得瑟瑟发抖,就要喊人。夏悠白只一句“禁声”便让小侍心放回了肚子里。原来是主子心心念念的夏世女,这样一来主子和他都能安心睡个好觉了。   将苏陌放到了床上,她起身的时候却不得。苏陌禁锢在腰间的手臂如何也不肯松开,夏悠白抬头去看他的表情,又作罢了。   他那张脸上挂着泪痕,眼中惶恐之意明明晃晃,惊慌的如同吓到的鸟儿一般。   夏悠白心又是莫名一动,声音比之前还要柔和:“我还在,莫怕了。”   如此这般还不够,苏陌松开一只手臂,抓住了夏悠白胸前的衣襟:“你陪我好不好?我真的很害怕。”   这意思便不止让她坐在床边了,他咬着下唇:“我...”   罢了,又与他计较这些做什么呢?夏悠白脱了鞋顺势靠在了床沿,虚环着他。苏陌低了头,埋在夏悠白身上,泪痕还未干,嘴角抿着但是勾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夏悠白:上一次是离别的最后一次放纵。   苏陌:悠白要抱抱!   啪! 第150章 共卧床榻   不算薄的衣料却清晰感受到夏悠白身上的温度,外衫浸着些凉意,身上还带了叶子的气息。苏陌拉着衣襟的手松开,抚上了她胸口。   心脏的跳动每一下都很有力,苏陌抑制不住嘴角的弧度,往前靠的更近,恨不得整个人融进夏悠白的骨血里。   似是这样也不够,苏陌另一只手摸索着,绕过她的腰间触碰到了她的手臂,顺着手臂苏陌摸到了她的手。指尖还有些凉,苏陌却顾不得那凉意,固执地将手覆了上去,交叉缠在一起,渐渐温度才渡过来。   苏陌的指尖也是冰凉,纤长的手指穿过缝隙,紧紧拉住她。夏悠白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光滑的手指还带着不安,夏悠白心里一软,反扣住了苏陌。   自她上一回见苏陌也不久,但是如今他侧躺在身边,她反而有些想要拥住他。也许是夜色太暗,也许是他过不安,她垂了眼眸,心像是化成了一滩水。   “悠白...”苏陌的声音很低,“你是刚才外面回来吗?”   “嗯。”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夏悠白并不想多说,那样只会让苏陌徒增担心:“没什么事。”苏陌知道夏悠白没有说实话,离倾离公子的万分嘱咐他还记着,若是没什么危险,他是不信的。   危险?苏陌又慌了神,他猛地坐了起来,眼神锁住了夏悠白,另一只手搭上了肩膀:“你身上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夏悠白明显感觉到他手心里微微带着潮意,无奈地拉了过来,将他带倒在床上:“莫担心。”苏陌枕在了夏悠白的脖颈处,她的发丝打在脸上有些痒,耳后不断散着香味让他喉结微动。   夏悠白手心逐渐发热,扣了扣手,她问道:“你可是自己来的?”他一个郎君要独自走这么远,岂不是很不安全?   因为她才要去金州,若是可以,她想让他与她一路走。   苏陌很想答应,可是想到离倾,他下意识地拒绝了。夏悠白有些意外,却没有驳回:“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强迫。”苏陌像来是知道轻重缓急的,她不担心。“不过在外,今日的事情万不可以再做了。”   幸好是她,若是其他别有用心的人,他可就危险了。   “嗯,我知晓。”   “还有,我留下护卫来跟着你。”   “不用不用。”苏陌抬头亲吻了一下夏悠白,“我找了很厉害的人做随行。你要早些到,但是我还想走走停停玩。”   夏悠白依了他,低眸掩盖住了眼中的情绪。唇上还留着苏陌的触感,夏悠白嘴角轻勾,又转瞬消失。   苏陌是故意的,他不是不想和夏悠白同行,只是他心里还有别的计较。离倾是个标志的人,且眉眼间是小郎君的纯真和善良,远不像他。若是悠白动了心怎么办?退一步讲,悠白那么好,他又怎么敢保证,离倾见了夏悠白就不倾心?若真的心悦,那时候他又当如何?   就算他知道女郎日后会有三夫四侍,可如果他能阻止,为何不阻止?   “夜深了,睡吧。”夏悠白的手放在了苏陌的背后,轻拍了一下就收了回来。   苏陌却很不满,他松开了和夏悠白紧扣的手,双臂环绕,将夏悠白整个人拥入怀里。   睡意消散,苏陌根本不想闭上眼睛。现在这情形仿佛是做梦一般:心悦的女子躺在身侧,他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她难得的对他这么好,他只能祈求时间慢一些,再慢一些。   “你要走吗?”苏陌低声询问,红唇张张合合,气若幽兰。   “不走。”夏悠白凑近他耳边道:“你且安心睡吧。”   苏陌抿唇,睫毛抖了抖,又仰脸凑了过去。温润的触感再次袭来,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紧接着,夏悠白便感受到下把被毛绒的脑袋摩擦,想必是害羞藏起来了。   苏陌合上了眼睛,只感受这种令人无比安心的氛围,呼吸也渐渐绵长了起来,睡意上涌,便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小侍缩卧在塌边,看着床上的身影一时间别了头,可再睁眼发现夏世女安静起了身。他慌忙要站起来去送,夏世女却像是看见了他,手顿了一下,示意他继续躺着。   是为了不吵醒主子吧?小侍又看了一眼床上,心中有些羡慕,能得夏世女这样女郎的爱护,倘若是死也值了。   夏悠白出来的时候,隔壁已经关了门,想来那位公子已经回去歇息了。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萧条而又寂静,她站定身子看了一会这才进了屋子。   离倾脱了鞋袜,靠在床边陷入深思,被褥此时早已经没了温度,手触之地寸寸泛冷。将被子盖在身上,离倾直视着屋内的圆桌,目光透过圆桌像是在看什么。   客栈依旧很安静,离倾的心却有些乱。皱了皱眉,他躺下。好在苏公子的房门紧闭,不会有什么大碍,至于其他的,他不深想了。   彼时,走廊最深处的房间中,易洛煊一身冷汗惊醒。他素白的双手抓紧了身下的褥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尽管屋内温度并不高,但是仍旧一头的汗珠。   唇色发白的他坐了起来,寒水听到响声赶忙凑了上来。   “主子,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易洛煊双眼看寒水看了一会才对焦,像是这才回神。“寒水,我们,我们在哪里?”寒水担忧的看向易洛煊:“主子,我们在一个小镇子上。”   听到了回答,易洛煊收紧了手,看了一眼外面,小声道:“这是几时了?”   寒水走到窗边,透过窗往外看,这才又回来:“主子,看月光像是四更了。”易洛煊点点头:“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出发。”   他等不及了,他想快一点天亮,他想早一些见到夏悠白!寒水哪能看不出主子的心思,默默叹气,应下了。如果夏世女也能看到主子的这一片心就好了,主子堂堂一国皇子,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哪有人敢给主子脸色看?可就是这样的主子,为了夏世女私逃皇宫,整日里担惊受怕。   再次躺了回去,易洛煊瞪着双眼看着一边的寒水:“寒水,夏悠白看见我一定会惊讶的吧。”寒水轻轻应了一声,没敢多说。   ▍作者有话说:我以为会有二更,事实上一更都是十一点多才写完,酸了。 第151章 晨起动身   更深露重,一道黑影急匆匆往宫殿里奔着。守夜的人已经困倦了,听到声响又睁开眼睛,秋风一吹背后的冷汗更添寒意。   到了门前,人影半跪。伸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五下,沉寂了一瞬,门才缓缓打开。   “有什么事?教主还在睡着。”门内的人眼中清明,丝毫不带睡意。   那人低着头,声音放低凑过去说了什么。门内的人神情一凛,当机立断道:“倘若她没有什么行动便不要去管,时刻紧盯着,要是还有什么变动再来禀报。”   大门又被轻轻合上,前来的人明显松了口气,不过,心依旧提着。希望这人不要多事,她也才好保住自己的人头。   拂晓的晨光撕裂开黑暗。仿佛撕开罩在人们头上的恐惧。人们纷纷打开门窗,街上渐渐热闹了起来,完全不复昨夜那副样子。   早早起来的夏悠白倚靠在窗边,看着人来人往,疑虑划过心头。   “主子,早食已经备好了。”画堂推门而入,手中还端着冒着热气的食盒。   灵犀上前接过,两个人将菜品摆好,这才问夏悠白:“主子现在就用吗?”   夏悠白颔首,落了座。画堂和灵犀站在一旁,恭敬的问:“主子,咱们用过早食就动身吗?”   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夏悠白抬眼:“画堂,先把你昨日听来的说一下吧。”如果有什么威胁她还是先一步解决,省得有什么后患。   画堂眨了眨眼,弯着腰凑了过来:“主子,昨天我和隔壁的那位公子确实听那掌柜的说了挺多。”说着,画堂夸大渲染出一种恐怖的气愤,惹得灵犀频频看她。   “挑重点的说。”夏悠白低头浅饮了一口粥。   画堂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听掌柜的意思,这镇子以前不是这样的,就四五年前开始,每晚上都有人离奇失踪,等再找到的时候就是咱昨夜去那个地方了。”   搓了搓手臂,画堂有点毛骨悚然,“好像是被吸干了血,被找到的人都是只剩一张干皮裹着骨头了。而且这又只发生在夜里,所以村民便都选择紧闭房门熄了灯火,省得这灾事降临到自己头上。”   夏悠白放下碗:“这件事一直没被解决?”   画堂摇了摇头:“不过自从村民有了防备以后,人失踪的数量已经越来越少了。这几天虽然没有,但是...”说着,画堂瞄了一眼夏悠白。   夏悠白当做没看到她的小动作,她也清楚她的意思,直到昨晚她被虏了去,这几天都是风平浪静。   “依我说,应该就是那帮畜生,森林里找不到吃食,便来了镇子上开始吃人。”画堂撇撇嘴,要不是主子武艺高强,她们又去的及时,主子也不定就会成了其中一员。   想到这,她意识到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赶紧用力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清醒清醒。   灵犀看的一脸莫名其妙,要上去拉住画堂,却被夏悠白止住:“她愿意扇就让她扇。”   退到了一边的灵犀叹了一口气,看向夏悠白:“主子,这事我们还掺和吗?”   夏悠白将筷子放到了旁边,回想到昨日的夏北,她既然不打算和她走,这名字也算不得数,该叫狼王。思忖一会:“不掺和。”   正说着,窗边突然传来响动。灵犀和画堂第一时间就将目光锁到了窗口。   昨日的那个女子一手扒着窗框,一边探头往里望,看到夏悠白的一瞬间眼中的火光仿佛被点亮了。她摸着窗框的手用力,整个人势要钻进来。   灵犀如临大敌,刷地一声将腰间的佩剑抽了出来,画堂也不示弱,两个人呈现一个保护的姿态将夏悠白保护在身后。   夏北看着挡在前面的两个人,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弓着腰蹲在窗边,像极了仇视侵占领土的敌人。   手指抠紧,那窗框竟然有了痕迹,夏悠白瞥了一眼,道:“你们俩先退下。”   迟疑了一瞬,灵犀低下头拉着画堂退了回去。   夏悠白起身走了过来,白皙的脸上带着柔和的善意:“夏北。”   听到夏悠白叫她,夏北眼睛又是一亮,弯着的腿部稍稍直立,整个人往前倾,像是要扑进她怀里。   伸出手,夏悠白顶住了夏北的额头,手心的热度传到脑门上,夏北眨了眨眼睛,看向夏悠白,宛如一幅懵懂孩童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夏悠白没让她伸手碰到自己,反而保持了一定距离,这才开口问。   夏北一脸茫然,想伸手去拉夏悠白抵在她额头的手,却被她用巧劲化解了。她不信邪,一次又一次执着的干,但又一次又一次失败。她没有气急败坏,倒像是小猫找到了新奇的玩具。   她乐此不疲,夏悠白却没有心思和她耗了,手腕提力,一掌过去,夏北便被推倒在了地上。倒在地上的时候还有些发蒙,不知自己怎么就被推到了。再去看夏悠白的表情,她好像并不开心?她做错了什么吗?   试探性地往前,夏北又定在了原地,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时不时去瞟她。   夏悠白却不再看她了:“收拾好了就起程。”   画堂瞥了一眼还不明所以的夏北,心里一阵舒爽:“是,主子。”   离倾心中藏了事,觉自然是睡不踏实的。起了个大早,发现对面的房门紧闭,也没多想,倒是敲开了隔壁苏陌的房门。   看着门后苏陌惊喜的眸子逐渐变得失望,离倾有些奇怪:“昨夜可发生了什么?”他离开了一阵,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吧。   下意识地撒了谎,苏陌勉强笑道:“无事。”   不再深问,离倾换了话题:“我们何时动身?”   拽紧了衣袖,苏陌用余光去看门外的房间,嘴角微微扬起:“这么早的话,不着急。”将房门关上,苏陌领着离倾来到了屋内。   “昨夜可发生什么事情?”苏陌紧盯着离倾的表情,势要看出个端详来。   离倾的心咯噔一声,笑得有些不自然:“是有点可怕,不过都解决了,不用担心。”   “嗯。”苏陌松开了手中的帕子,直视这不远处紧闭房门的屋子。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好忙啊,终于有时间写完上传了。 第152章 危险边缘   他们两个因该没有见过面的,苏陌睨了一眼面前的离倾心里想道。   离倾轻咳一声:“左右今日我们就离开,等你收拾好,我们吃了早食再赶路吧。”   苏陌让小侍抓紧收拾东西,想尽量和夏悠白错开走,虽然这一早上没有见到,但日后到了金州有都是机会,不差这一时半刻。   转身下楼,离倾总是有意无意往夏悠白的房间瞟去。掌柜的发现了离倾的意思,主动道:“客官,你是寻那屋子的客人?”   离倾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她。掌柜的小声道:“这客人起了个大早就走了,而且我昨日数着的人数也不对,好像多了一个人。”   离倾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思,半晌才问道:“他们离开多久了?”   掌柜的想了想道:“少数也有半个时辰了。”说着,掌柜的看向离倾:“你是要追上那女郎?”离倾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掌柜的欲言又止,打量了一下离倾,终是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镇子,便是不太宽敞的土道,马匹颠簸地画堂呲牙咧嘴,想说话都说不出来。偶尔回头一看,后面尘土肆意地飞扬,画堂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她若是真的停下来,少不得吃一嘴灰。   硬着头皮往前赶,画堂叹了一口气。   “主子。”寒水面带难色:“前面都是尘沙,根本睁不开眼睛。”   易洛煊微微掀开车帘,透过缝隙往前看,的确是黄沙漫天。放下了帘子,易洛煊轻蹙着眉头:“那便等等吧。”   马车停在路边,寒水捂着口鼻看着路边的土,有点莫名其妙。这路也不至于被狂风吹得满是黄沙吧?心里满腹疑问,寒水却没有问。   等了许久,寒水才拉起缰绳驾马。马车不算慢,因此里面的易洛煊也颠簸的难受。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让寒水慢一点。从胃里反上来的恶心感让他的头开始炸裂般的疼痛,实在忍不住了只能飞速撩开帘子朝路边呕了起来。   寒水见状不好,赶紧控制着马匹的速度,顺道回身来看易洛煊的情况:“主子,您没事吧?”帮易洛煊轻拍着后背,寒水进了车里拿出水袋递给易洛煊:“主子。”   易洛煊眼前止不住地发黑,第一个想法却不是接过水袋,而是推开了寒水,勉强道:“你去驾车,不要降速。”   听了易洛煊的要求,寒水不知所措:“主子,您都这样了,就不要...”   “我是主子你是主子?”声音虽然虚弱,易洛煊的眼神却带着警告之意,便是非让寒水加速不可了。寒水心里百般心疼,可又拗不过他,对上他的眼睛,寒水咬了牙。主子都这般为那夏世女,倘若那夏世女依旧不识好歹,他也是要为主子讨个公道的!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寒水终于驶到了一个镇子,此时易洛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惨败的面容让人很难想到这就是皇宫里娇蛮金贵的四皇子。   寒水扶着他下了马车,一天来没吃多少东西,胃里只剩下些许酸水,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寒水身上,连掌柜的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你这人该不会得了什么病吧?”   寒水心头一股火,语气便也不太和善:“一间上房!”   掌柜的不太情愿得打量了两人几瞬,才吩咐店小二带两个人离开。   易洛煊倒是想要说话,只是已经吐的浑身没有力气,直起腰都费力气。   将两个人送进房间,店小二贴心地关上了门,这才往下走。掌柜的眼睛一直盯着店小二,见她已经出了屋子,便挑了挑眉,眼中带着询问之意。   店小二默默比了一个手势,耸了耸肩,没有说话。掌柜的看出端倪,只是点了点头,便没有再提起。   等到晚饭的时候,店小二去叫了两人,奈何两个人警惕性特别强,门压根就没开。   店小二回来报告这一消息的时候掌柜的还在和店里的客观说说笑笑,店小二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以后,掌柜的露出了笑容:“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这个笑容加深,但里面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恶意。   将门反锁,寒水扶着易洛煊靠在床边,有些惶恐不安:“主子,我总觉得那掌柜的不像是个好人。”她的眼珠子带着浑浊,让人看见以后浑身不舒服。   想要仔细回想,但进来时丝毫没注意掌柜的的易洛煊只能道:“那小心一些就好。”他现在这个样子,如果真的有人要做什么,他只能用命一搏。   寒水应了下来,让易洛煊喝了一些水以后,便守在他床边。   后半夜的时候,易洛煊发了热,整个人像是熟透的虾子,泛着红,呼吸也十分急促,好像想要把胸腔里的热气都排尽。   这可把寒水吓坏了,易洛煊的手紧紧拉着他,手指尖冰冰凉,手心却热的犹如火一般。寒水急得满头大汗,这若是在皇宫,肯定就宣了御医前来看病。可现在,且莫说那郎中大夫是不是真的会看病,就算是又去哪里找这人呢?   更何况,外面还有那看起来就不喜欢的掌柜,寒水慌了神,只得不停攥紧易洛煊的手。手心的温度逐渐升高,易洛煊也开始说胡话了,寒水再也不敢耽搁了倘若烧坏了脑子,他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没法赔的!   挣脱开易洛煊,寒水咬着牙颤抖将门打开,强忍着恐惧感高声喊道:“店小二!赶紧找个大夫!”   掌柜的给了店小二一个眼神,她便应着:“好的,客官,马上!”   掌柜的满脸堆笑,抬头望向门口的寒水:“小公子,可还有什么吩咐?”   那种恶心的不舒服涌了上来,寒水双臂上起了鸡皮疙瘩,笑容都维持不下去,他道:“赶紧打上来一盆凉水放在门口。”   掌柜的了然一笑:“好的。”   没想到他还没想招呢,他们两个主动凑上来了。倘若被大人知道了,想必这次的好处一定少不了。   她刚才可是仔细看过了,那个小侍皮肤是好的很,另一个病怏怏的,虽然看起来有点吓人,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这是个大美人。   说不定这种病弱美人大人也要呢! 第153章 逃出升天   掌柜的将水盆放在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笑着道:“小公子,水已经送好了。”   屋内传来声音:“放在那边吧!”   皱了皱眉,掌柜的弯下腰放在地上,高声:“给您放在这了。”说完,一双眼往前贴,想要从门缝往里看,奈何只能看见一个遮盖着的窗帘,根本没有人的影子。   暗啐了一口,掌柜的脸色不太好看:“等着吧。”   寒水吓得魂不附体,他就贴在门后,看着那女人弯着腰透过缝隙往里看,恐惧爬满了全身。手心全是汗,幸好他刚才将帘子放下了,不过这不是长久的办法。   主子还在烧着,倘若这女人若是真的动手,他们真的不知会是如何下场。   使劲捏着手指尖,指甲传来的痛意提醒着他冷静。他看清楚门口没人了,这才赶紧将水拿进来,又飞快反锁。   盆里的水冰凉,寒水的手指尖都被冻红了,他顾不得这许多,将帕子浸了水,稍稍拧了一下,来到床边附在易洛煊的额头上,不停的给他擦拭着。   有了这盆冰水,易洛煊好多了,额头上的凉爽让他渐渐醒了:“寒水?”   寒水想笑,眼泪却先出来了:“主子。”   烧的浑身酸痛,易洛煊抬手碰了碰额头上的手帕,看向他:“怎么了?”   寒水强装的冷静一时间土崩瓦解,他只是个小侍,宫里怎么斗也不会碰见这样的事,一时间六神无主。将事情断断续续说了个大概,寒水焦急地看向易洛煊:“主子,我们怎么办啊?”   听了寒水的叙述,易洛煊只觉得鸡皮疙瘩一层层往外冒,恐惧感带来的冷汗从额头上冒出,就连背后也是湿浸浸的。   抓紧了手下的被褥,易洛煊喉结动了动:“这里不能呆了。”   寒水跪在床边:“可主子,我们走了以后先去哪里?”   睨了一眼寒水,易洛煊又抬头看了看房间的摆设:“不管去哪里,绝不可能继续在这了。”   寒水看着易洛煊的样子,突然有些陌生,可心里又安了许多:“主子说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寒水忙上前去搀扶。易洛煊走到窗边,看着已经渐渐稀少的人群,一咬牙道:“寒水,将被褥扯了。”   寒水一愣,手上的动作没有动,易洛煊看向他:“还要我再说一遍?”   马上应了,寒水赶紧将头上的簪子拿下来,使劲穿破了被面,往下划,撕拉一声扯成了布条。一个不够,寒水埋头将好好的被子,整个撕成了破布条。   易洛煊靠在窗边,看着寒水动手,额上又是一层汗。这高热在出了汗后,明显好多了。把住窗框,易洛煊不停地寻找马车的方位。   心中一慌,易洛煊瞄到了那店小二将马车带到了院子里,锁得很严实,很明显的意思,就没打算放他们走,抿了唇,易洛煊扣紧了窗框:“寒水,快一些。”   寒水此时也是急的满头大汗,手中的动作不断,终于有一会将东西弄好了。   “缠起来,咱们跳窗户走。”   寒水照做,将绑好的布条绳子放下:“主子,我先下看看是否安全。”   易洛煊点点头,看着寒水一步步下去,心中跳得厉害。脚掌碰到了地面,寒水面露喜色:,小声道:“主子,没事,快下来。”   易洛煊看了一眼反锁的门,也爬上了绳子。不过没有寒水平日里干活有劲,一个没抓住滑了下来,幸好寒水眼疾手快在底下擎着,这才没出什么意外。   两个人安全着落,寒水忧心忡忡:“主子,咱们马车怎么办啊?”   易洛煊抓紧了寒水的胳膊道:“马车我们是拿不回来了,先离开这再说吧!”   掌柜的发现两个人逃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逃得没影了。强力破开反锁的门,掌柜的来到窗边看到了垂到地面上的被捡的破破烂烂的被子,忍不住破口大骂。   “操!婊.子!”   店小二没想到就这么大会功夫,两个小郎君就逃走了,还无声无息的。“掌柜的,要去追吗?”掌柜的眼睛竖了起来:“追!这镇子这么大个地方,还有个病怏怏的人,能跑到哪里去!”   喘着粗气的两个人不敢上街去敲门,也不敢往城外走,踉踉跄跄地往前行,寒水想要拐进小路,易洛煊脑子里突然想起来自己曾在小路遇见的事情,虽然怕得很,却无可奈何跟着走了进去。   夜里的风又冷又硬,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冷,紧了紧衣物,两个人摸索着,尽量背着风前行。寒水眼尖,看到了不远处有一家灯笼亮得多,灯笼上明明晃晃写着医馆二字。   心中一喜,扶着易洛煊的手用了些力气:“主子,前面有一家医馆,我们去看看!”   刚刚出了汗还没有干透,再被冷风一刮,更加严重,易洛煊晕晕乎乎,眼前天旋地转,步子也快迈不动了。   “主子,再坚持一下!”寒水咬着牙算是半拖着易洛煊来到了这家医馆。医馆很偏僻,若不是饶了许多小路,根本不知道里面有这么个地方,哪怕它灯笼亮得很,也应该少被人发现。   来到医馆门口,门是紧锁着的。寒水将包袱放在地上,让易洛煊坐在包袱上,靠着木质的柱子,自己敲起了门。   半晌门才打开了一条缝,里面是一个小男童,看见寒水的时候满脸的不愿:“怎么了?”   寒水忙跪倒:“救救我主子,他发了高热,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男童皱着眉,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易洛煊,撇了撇嘴:“把他抬进来吧。”   寒水感恩戴德吃力将易洛煊连拉带拽带进了屋子,男童挑了挑烛焰:“要不是先生正好到这采药,估计你们就病死了。”   声音很轻,却被屋里的人听了个正着:“释歌!慎言!”   “是,先生。”小男童低着头,乖乖退到一边。   寒水抬头,对上一张脸,一时间忘了说话。   “先把他抬到里屋去吧,”男子的唇瓣微启,男童赶紧上前去,扶住了易洛煊另一只胳膊。   ▍作者有话说:新男主上线 第154章 初到金州   金州地形险峻,位置偏远,但尽管如此,金州的百姓只多不减。   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使得金州百姓对于更远一些的敌人丝毫不畏惧,还乐于生活,以至于夏悠白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与京城的地方官吏上书所言相差甚远。   夏悠白初来乍到,百姓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官是个什么人,是好还是坏,也不明白为什么要下派这么个人来到金州,只是听闻新大人来了,心中说不上欢迎却也算不得抵触。   到达金州的那天,百姓难得都围在道路两旁,就想一睹这个新大人的样貌。   人群之中窃窃私语,各个翘首以盼,往城关外踮脚望。忽然间人群骚动起来,原本的平静被打破,人们争抢着往前冲。   烙饼店家的小伙计使劲捂着自己筐子里的饼子,一面惊呼一面努力摆正身体。   “诶诶诶!你们慢点!!”小伙计话音未落,前方就传来声音:“来了来了!新大人来了!!”   小伙计耳朵竖得老高,这回将筐子放在身后,也随着前面的人一样踮脚。   城门被打开,两个英武的女郎行在前面,那气势让人不敢小觑,刚刚还骚乱不已的人群有了极小一瞬的寂静,紧接着又开始吵吵嚷嚷。   “那个就是新上任的大人?”   “怎么可能?她的衣着不是和后面的一样?那是护卫吧!”   “护卫都这么厉害,这新大人不是好相与的角色啊!”   正谈论着,两个人又直了眼,玄青色的的长袍搭在那女郎身上简直巧夺天工,那张冷峻的脸上毫无表情,却让人能感受到那股子想要跪下来的冲动。   也有人倒吸凉气:“这女郎...长得...”   忙被身边人捅了一下:“这是新来的大人!说什么呢!”   那人回了神,依旧有些不敢置信,小声在身边人耳边说道:“万一是大人身边的小侍呢?为了掩人耳目扮作女郎,也不是没有可能。”   比起这个容貌极美的女郎是大人,她们更愿意相信这是大人最贴身的夫侍扮作的。   女子们各怀心思,那些个小郎君自然是不例外。听说有大人物要来,有些是怕自己略有姿色被当做工具送过去,也有些人是想要攀高枝,倘若一举回了京城,可比这穷乡僻壤好多了。   棕色的马匹踏着步子,人群让开了一条路,画堂和灵犀眼睛不断在这些人身上游移,生怕窜出一个对主子不利的人来。   人群挤挤攘攘,一个个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瞧,画堂皱着眉眼神带着凶狠望过去。灵犀瞥了她一眼,小声道:“别给主子添麻烦!”   画堂闻言将视线收了回来,这些个人,肯定是又要拿主子的相貌说事了。画堂心有不甘,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在一边默默地不做声。   金州知府一早得了消息听说夏悠白要来,赶紧出门迎接,在看到一行人后,心中一阵恐慌,但又看见夏悠白那张脸时,放松了许多。   满脸堆着笑,金州知府忙上前:“夏大人风尘仆仆而来,实在有失远迎。”   画堂和灵犀率先下了马,紧接着来到了后面夏悠白的马,等夏悠白落了地才上前。   “知府大人客气了。”夏悠白微微颔首,嘴角的弧度都没变。   金州知府眯了眯眼,再次上下打量了夏悠白一番后,嘴角的笑意就没放下来过:“哪里哪里,夏世女能来是金州的福气。”   “夏世女这边请。”金州知府往前引着:“世女初来乍到,金州虽然偏远,但好东西也多的很,王某一定让夏世女玩得开心。”   安顿好以后,金州知府派人送来了吃穿用的,饶是画堂都看出来这些东西不同于常物。灵犀看着这一众东西犯了难,请示了夏悠白:“主子...这...”   夏悠白冷嗤:“都用掉,记在账上,一个都不许少。”   画堂有点疑惑,“咱不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吗?”   灵犀摇了摇头,没回答画堂直接的答案:“总归是有道理的,照做就是了。”   夏悠白瞥了一眼画堂,道:“你待不住,去寻一下杜堇,我要与她约个面。”画堂一听来了精神,忙应着了。   杜小姐可是皇商,好东西多的是,偶尔也回赏赐一点啥。她虽然不缺,但拿出来炫耀炫耀还是可以的。一想到这些,画堂乐颠颠地就往外走。   灵犀跪了下来,夏悠白低声说了些什么。只见她点点头,随即指挥着人将东西往屋子里搬。   知府府邸   桌前围了一圈人,一个个都焦头烂额,满脸愁云。唉声叹气了一会,其中有一人实在忍不住发了火:“这像是什么样子!既然做了,就想办法,等一会王知府回来看她怎么说!”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响动,桌子边的人纷纷而立,顾不得自己的身份,肯不得围在王知府周围问东问西。   “王知府,究竟怎么样?”   王知府被按在椅子上,缓了一口气,拿起桌边的茶水就猛地灌了一口:“莫担心,我见到了那京城派来的大人物。”   众人支起耳朵,听她一一道来。   “不要慌,该干什么干什么,这女郎年纪轻轻,又是个样貌出众的、保不齐女皇就是看重那张脸,才想顺风给个机会。”   周围人的眼睛同样滴溜溜转,琢磨着王知府话中的意思。   看来新来的大人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众人在心中悄悄树了个形象,这才安了心。   “不过她虽然懂得不太多,你们也不要太过张狂,万一真的捅了篓子,这便是大事!”王知府咬着牙道:“而且,大人那边我也送好了东西,就算日后反目,她同样也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不用怕!”   众人心中的大石头纷纷落地,都开始夸赞起来。   “不愧是王知府,办事我们绝对放心!”   王知府笑笑,这金州难得的矿被她撞近了,这就是老天的安排!   “诸位若是没事,便请回去休息吧,有事派人递个话就成了,最近不要太张扬,先瞒那小女郎一阵。”   众人听了嘱咐都急匆匆走了,反正只要自身利益没有大损失,这新大人是谁又有什么必要呢?   ▍作者有话说:最近间隔越来越多了,不要担心我会慢慢恢复日更的 第155章 赴接风宴   接风宴自然是少不了的,王知府热情洋溢地邀请夏悠白来金州最出名的酒楼做客,当然同行的人也不在少数,有些是王知府手下的小官吏,还有一些自然是金州掌握着经济命脉和权力的大户。这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了早早就来的杜堇。   王知府算是包场了整个酒楼,还去公子馆请来了公子唱曲跳舞,好酒好菜的招待着,衣香鬓影的环绕着,若是个贪的,一早就陷进去了。   王知府用眼神示意着自己带来的人上前去敬酒,一人一杯难道还怕灌不醉她?她要让她知道在这金州,她王干支才是头把手!这个下马威,她必须下!   众人僵笑着举着酒杯来到夏悠白身边,说着漂亮的客套话,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愣愣的看着夏悠白,等着她喝完。   只是夏悠白眼皮都没有挑一下,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阴影,敬酒的一时不知自己是在等夏悠白喝酒还是只是欣赏容貌了。   杜堇端着酒杯微扣在嘴边,挡住了溢出来的笑意,在这些人面前,她可不敢表现出来。   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王知府的眉头不由得紧皱,没想到这新来的,还是个不知人情世故的,这不是明晃晃打她的脸嘛!   心里有了计较,王知府决定提点一下夏悠白,让她识趣一些。于是站起来打了圆场:“夏大人,您初来乍到,可能不太清楚,咱们这都是以酒会友。”   言外之意就是要让夏悠白喝了眼前这杯酒了。   夏悠白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王知府,王知府顿时如坐针毡,脸上也烧得慌,挂不住面子让她有些恼羞成怒,可她现在还不到和这个无耻女郎撕破脸的时候,于是只能干挺着。   杜堇眼珠子转了转,轻咳一声,“大人可是有什么疾病?喝了酒就会起疹子?”   这时候夏悠白倒是抬头看了一眼,众人才恍然,怪不得不接,原来是这么回事。王知府脸色也好多了,笑容依旧带着尴尬:“原来大人有难言之隐使我们唐突了。”   自讨了个没趣,王知府忿忿坐了回去,看着眼前的酒杯,火从心头起。   拍了拍手,王知府叫停,还在唱曲舞蹈的小郎君们便都乖乖站在一边等着她吩咐。王干支舔了下腮帮子,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小郎君,心中痒痒的很,可想到这身边还有个不识趣的,她心头又是一阵发堵。   “来来来,为大人助助兴。”   王知府法令纹很深,又是一贯的大鱼大肉嫌少运动,明明四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却老了很多。公子馆的公子对王干支自是没什么好感的,迫于无奈才会迎合于她。   不过今日却不同,王知府招呼他们侍候的正是今日打马而过的新大人!他们巴不得将自己献出去,于是都仿若花蝴蝶遇到了花一般,纷纷要往上扑。   “内人凶悍。”   莫说王干支一等人愣了,就连杜堇都呆滞了一瞬。夏悠白拿“夫郎”做挡箭牌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更别说还来了一个“凶悍。”   王干支干笑:“夏大人说笑了,区区一个后院男子,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夏悠白瞥了她一眼,冷冷开口:“修身齐家治国,倘若连自家都不得安宁,又何必说什么一地之官吏。”   王干支被说的哑口无言,脸上又烧得慌。杜堇心中偷笑,又站起来打了圆场:“没想到夏大人还是一个痴情人儿,倒显得我们过于风流了。”   众人应和着,杜堇来到王干支身边,轻轻拍了拍王干支的肩膀:“知府大人说出了我们的心声,我看倒是只有夏大人是特例。”   王干支以往总觉得这个杜堇与她们之间有些隔阂,今日她的举动倒是让王干支生了许多好感,不自觉得对她的笑都真实了几分。   一旁的小郎君听了夏悠白的话,心中更是对夏悠白的夫郎羡慕不已,可以享受到这样优秀又俊美的女郎的真心,又是一心一意专情,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公子会有此殊荣。   修长白皙的手接过酒壶,小心翼翼地替夏悠白倒着,时不时还偷瞄着夏悠白的脸,小郎君不一会就觉得自己心跳的飞快,脸上也飞起了红霞。   “桃李,莫倒了,夏大人可是不能喝酒的。”   “啊!”名唤桃李的小郎君大惊失色,慌忙跪倒在地:“大人恕罪,桃李不知大人忌讳,一时间忘形,望大人饶恕。”   惊慌失措的样子配上桃李那双圆圆的杏眼,分外的惹人怜惜。一旁的人不断地劝道:“夏大人,这小奴也是一片好心,夏大人何不怜香惜玉一些?”   眉头轻蹙,夏悠白分了个眼神给桃李,确如名字一般,长得像圆桃又像圆李。   见夏悠白看他,桃李的眼眶顺时被泪盈满:“求大人怜惜。”   “起来吧。”夏悠白转了头不再看他,她本来也没有打算惩罚这些郎君,倒是他刚刚这一眼,让她想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明明是水光潋滟极其漂亮的眸子,却被里面赤裸裸的欲望和贪心布满污浊,让人打心里反感的很。   夏悠白的宽恕让桃李面带惊喜,心中也是快速膨胀起来:这个新大人,向来对他也有那么一点意思在,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张嘴答应。   在桃李正美滋滋幻想的时候,另外的小郎君已经接替了他的位置,凑到了夏悠白身边去。   “大人看着好生年轻,不知大人的夫郎是个什么样子。”   小郎君们叽叽喳喳在一旁探听着,不过说到这个话题,杜堇也来了精神,她倒是想听听,夏悠白究竟怎么编。   “普通的小郎君罢了。”   比起这些个饭桌上的勾心斗角,前来的小郎君当中有些个是真的通透如玉,充满好奇。对于这样的人,夏悠白自然愿意和颜悦色几分。   杜堇撇撇嘴,仰头而饮尽。   一顿饭吃的各怀鬼胎,王知府一直想打探通透夏悠白,却被夏悠白防守的死紧。本来王知府想着既然这个夏悠白是个夫管严,那便让夫郎做个手帕交,再打通关系。   哪只夏悠白倒好,直接以“夫郎没跟来”为借口,驳了回去。   回来的路上,王干支百思不得其解:“若这个夏大人真是个有才干的,又怎么会发配到这里来?”而且她的行为可算是恣意妄为,哪有一点官场的样子? 第156章 杜堇追问   同样一脸好奇的还有杜堇,她先是和王知府一行人告了别,紧接着就抄了小路去追夏悠白。好在夏悠白走得不远,看样子好像是在等她,杜堇咧嘴一笑,忙上了马车。   “悠白?”杜堇笑嘻嘻的,“我干得还不错吧?”   夏悠白颔首:“嗯,不错。”   杜堇凑了过来,眼中带着戏谑,打趣地问道:“这回怎么开窍了?知道拿小郎君做挡箭牌了?”   只是话音落下,杜堇对上夏悠白平静的目光,心里一个咯噔。   “夏悠白...你不是真的有夫郎了吧?”   不能的吧!谁家公子会嫁给她?杜堇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京城的富家公子,最后一脸惊悚的说,“难道真的是四皇子?你成了驸马了?”   急于求一个真相,杜堇整个人都要贴到夏悠白身上了。   “不是。”   言简意赅的回答让杜堇心像是长了草一般:“你说话能不能一口气都说完啊!”   夏悠白看了一眼杜堇,垂眸道:“云千遥。”   云千遥?云家的?云家不是倒台了嘛?杜堇回想着云家那些个小郎君,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她怎么没有什么印象?   “哪个房里的?”实在没有头绪,杜堇直接问了出来。   “云大人,云千遥。”夏悠白平静地说着,仿若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然而却像一声惊雷,炸的杜堇头昏眼花。   “夏悠白!你没搞错?”云千遥是谁?云千遥不就是她离开前那个坐到了御史令的那个女郎吗?她还倒打一耙,将云家彻底搞翻了天。这怎么还和夏悠白搅到一起了?难道说?   杜堇的眼光过于惊悚,让夏悠白都微微皱起了眉心。   “因为一些乌龙,他把身子给我了。”夏悠白叙述着事情的经过,杜堇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咬牙问道:“四皇子给你下药?”   没回答她,夏悠白反问了另一件事。   “我不太懂药性,也不熟医术,倒是吃了不少亏。”说着,夏悠白敛眉道:“以我现在再去涉手这些,怕是来不及。我在搜罗一些名医,你也有认识的医者,尽管给我引荐。”   能然夏悠白有这种想法,想来一定是遭到了什么事情。杜堇点了点头:“我尽量给你查看。”说完了这个,杜堇又把话题唠了回去。   “你说的那个小郎君怎么回事?”杜堇直视夏悠白,势要问个明白。   “堂堂云家的一个台柱子,你说成你郎君就成你郎君了?”   杜堇还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夏悠白解释道:“里面有挺多的弯弯绕绕的。他男扮女装,又是朝廷重官,便只能先瞒着。”   听得一脸懵逼,杜堇小心翼翼地问:“你很喜欢他?”   夏悠白没有回答,一双冷淡的眼里情绪复杂,杜堇一时住了嘴。“悠白...”声音弱了很多,她打着哈哈:“我看苏陌那么好看,还以为你会喜欢苏陌呢。”   夏悠白睫毛轻轻抖了一下,仍旧没说话。   杜堇习惯了夏悠白这种沉默,自得其乐的说了一路。直到夏悠白到了临时住的府上,杜堇这才住了嘴,喊道:“茯苓,赶紧给告诉那边,我今天不回去了。”   画堂都忍不住看了一眼杜堇,十分想不明白为什么主子会有个这样的朋友。   杜堇这一住就是好几天,完全将这里当成自家。只是外出的时候从不从正门走,都从侧门悄悄地摸出去。   晚上再回来的时候,画堂不太情愿地问夏悠白:“主子,杜小姐还要住几天啊?”她在这又不是没有府邸,干嘛总是赖在主子这不走?   再说杜小姐又是个话多的,她有好几次想和主子说点话,都说不成。灵犀也是个话少的,逼得她没办法就去找那个什么夏北聊天。好在那个夏北虽然不会说人话,但是学得倒也快。只是她有好几次就疯了一样找主子,她和灵犀两个人都差点都没拦住。不过看见主子,她就乖得和绵羊一样,让人十分不齿。   夏悠白低头看着书,轻笑:“怎么?杜小姐腰缠万贯,她若是开心,你们也能得到不少好处。”画堂顿时开心了,原来主子留她过夜也是为了她们!   “几时了?”   画堂眨了眨眼睛,答道:“戌时了。”过不一会,那杜小姐也该到了。   夏悠白低低应了一声,正要专注看书时,门外传来一阵响动。画堂耳尖,心思也一并飞了过去。   紧接着,门外便传来通报声:“主子,是苏少东家。”   苏陌?夏悠白放下了手中的书,起了身:“让他进来吧。”眼前浮现出客栈里的一幕,她心中动了一下,又锁紧了拳头,止住了往外的步子。   太阳垂挂在天边,来人的身影清清楚楚印在床上,袅袅婷婷十分好看。   夏悠白垂了眸,等着苏陌开了门。视线所及之处,能看见一双云秀履娉婷而来,裙边站上了些许污垢,看起来并不如平常一般整洁。夏悠白下意识地就去寻他的脸。   一路风尘仆仆难掩他的容貌,即便看着有些狼狈,但依旧光彩照人。   苏陌抿了抿唇,一双眸子秋水盈盈,看起来比以往还有媚上三分,里面的情意仿佛要溢出来,看的夏悠白微微垂首不敢再看。   几乎是夏悠白低头的一瞬间,苏陌便飞扑进了夏悠白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了她。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有多想她,想飞着来见她,想抱她亲她,也想听她亲口说一声想他。   夏悠白被这一扑稍稍撞的往后,她稳住了身形,看向了他。   “你瘦了。”   埋在夏悠白的胸口,闷闷地应了声,随即更紧地抱住了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夏悠白。”   僵硬的手臂终于动了起来,夏悠白将手轻抚在苏陌背上。只是这一碰,胳膊便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他略微咯手的身子让她再一次有些心疼。   画堂识趣地退了下去,还贴心地将门带上了,只留夏悠白和苏陌两个人。   刚回来的杜堇看到这一幕,心下疑惑:这个总跟在夏悠白身边的人,怎么还主动离开了?正想着,就打算上前去问个明白。 第157章 点到为止   庭院里起了风,树叶霎时被刮了上来,杜堇顶着小旋风,往前走着。看着紧闭的房门,表情有些奇怪,这青天白日的,又不是寒冬,干嘛把门窗关的死紧?   “夏悠白,”杜堇的声音并不大,“这才秋天,你体质...”   门一被推开,里面的情形便入了眼。   “你...”   吞咽了下口水,杜堇突然词穷。她看到了什么!一个小郎君!背对着她!在夏悠白怀里埋头!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杜堇长舒一口气,再次推门而入。   这回夏悠白倒是没有抱着那郎君了,只是那郎君姿势却不变,整个人仿佛挂在了夏悠白身上。尽管如此,杜堇依旧惊得无话可说。   夏悠白什么时候让小郎君近过身?更别说她刚才那疑似眼花看到她抱着那郎君了!   偷偷往前挪了两步,杜堇想看看究竟是哪家的公子,却被夏悠白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苏陌似有所觉,感受到夏悠白不再如同刚才一般,又听到猛地关门声,意识到有人进来了。心思一转,他把头埋得更深,像是不想被人发现。   听到来人的声音,他手更紧地抓住了夏悠白的衣服,微微侧脸,角度刚刚好。可以不被夏悠白发现,又恰好能被杜堇察觉到是他。   果不其然,在苏陌微微侧脸的时候,杜堇收回了话头。   他之前还提到苏少东家,没想到这么一会功夫,人家都已经扑在夏悠白怀里了。眼珠转了转,杜堇有点相信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一幕了。   “我是不是有点打扰了?”杜堇嘴上说着,却完全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不仅如此,她还不断往前走。   苏陌的鬓发贴到了夏悠白的脖颈处,有些痒,苏陌轻轻吐了几口浊气,身子更往前:“悠白...”微不可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苏陌抿着唇:“会被她...”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苏陌心跳的很快,他巴不得会被人发现。   “看着倒是有些眼熟,这是谁家的小郎君啊?”杜堇带着笑绕到了后面,夏悠白一个转身冷冷地看着她:“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这么有好奇心。”   苏陌的发心被夏悠白用手心护着,掌心的温度似能灼烧人心。苏陌眼角的媚意遮也遮不住,红唇轻吮,引得夏悠白轻颤了一下。苏陌想笑,却忍住了,只当自己是个需要依靠的小郎君。   “夏悠白,你还真是,房里有了人就说一声,搞得这么神神秘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呢!”   夏悠白的眉头紧蹙,最后环着苏陌的动作也停下了。杜堇说得对,她这是在做什么?背叛?不仅伤了云千遥,又何尝不会伤害到苏陌?   没想到夏悠白竟然是这个反应,杜堇住了嘴,不敢再刺激她,怕她做出一些伤害苏少东家的事,到时候这个大树倒了,她可很难再找一个这样的人了。   “算了,你爱藏就藏,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白了一眼,杜堇匆匆忙忙就往外溜。苏陌紧攥着的手也渐渐松开,心头划过一阵失落。面上却勉强维持着笑意。   “你现在可有住的地方?”夏悠白轻咳一声,开口问道。   苏陌将回答咽了回去,抬头看向她,凌乱的碎发挡住了眉,更添一丝美感。“还没来得及。”猜到了夏悠白接下来可能要说的话,苏陌的手抓住了夏悠白的袖口。   “既然还没有定好住处,那便先住在我这。”夏悠白垂眸,声音中带了一些不自然。   “嗯。”苏陌点头:“那我便让人将东西送进来。”   夏悠白没做声,苏陌牵着衣袖的手改为去拉她。她的指尖冰冷,放在手心中,用掌心的温度传递热量。   苏陌的掌心发烫,那热意通过指尖直钻入她心里。这灼热的感觉却难得让夏悠白没有甩开。感受到夏悠白的妥协,苏陌笑意从眼角溢出。   “我能不能住在你旁边的房间?”苏陌低声问道,皎白的脸上带着期待和软弱,他抿了抿唇:“这一路上我都紧绷着,睡不好。若是在你附近,我就会心安。”   夏悠白轻叹一口气,道:“也可。”   苏陌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那我现在就去。”   他的身影略过庭院,衣袂飘扬,像是一只蝴蝶,让人忍不住去追寻。   转了弯,他淡出了视野,夏悠白正要转身之际,杜堇轻笑从一旁闪了出来:“你这下手这么快?”   睨了她一眼,夏悠白冷声道:“莫要乱说。”   杜堇寒了脸色,带了点嘲讽:“夏悠白,你该不会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怎么,收了人家一片心意,却要转身不认?”   夏悠白蹙眉,话中带了警告之意:“杜堇!”   杜堇上前一步,难得仰头直视夏悠白:“夏悠白,旁的事我不说,就只这一件,莫让我看不起你!”说着,她甩袖而去。   庭院里一时间又恢复了寂静,秋风刮起,夏悠白突然觉得有些冷。   杜堇说得对,她在这件事上处理得不够恰当,她不该在为云千遥负责任以后还和苏陌牵扯不清。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刚才苏陌的温度好像还残留在这里。   她抗拒不了苏陌的亲近,因为她心中也有悸动,她对苏陌是难得的动心,对于他的靠近,根本无力反抗。   可是,又如杜堇所说,这样的行径对谁好?伤了云千遥又伤了苏陌,就连她自己也深陷在这怪圈里,无法脱身。   一抬头,天变得有些灰蒙蒙,仿佛一场大雨即将要来临,夏悠白垂眸回了屋子,这件事,她需要在斟酌商量,决不能任由其发展。   杜堇往外走的时候,撞见了苏陌。   苏陌颔首一笑,丝毫不见惊慌之意,仿佛刚刚看到的并不是他一样。   “少东家,巧啊!”杜堇微笑着打招呼。苏陌抬头,眼中的欣喜还没有散去,意味深长地道:“巧。”   “少东家日后若是得偿所愿,别忘了杜某。”擦肩而过时,杜堇小声道。   微挑了下眉毛,媚意散出来,十分惹眼:“一定。”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又开始忙了!!!对不起嘤嘤嘤! 第158章 山不能往   马车还停在门外,离倾戴着斗笠站在一边,透过朦胧的纱注视着院子里的动静。   小侍恭敬地从马车里拿出水袋递给离倾,离倾并没有接,只是略微颔首,小侍懂了意思又退了回去。   不多时,苏陌的身影便出现了,与刚进去时不同,他脸上洋溢着喜意和媚意,犹如四月桃花,羡煞人眼。心中微微一动,离倾上了前:“可还顺利?”   理了理鬓间的碎发,苏陌眼中星光闪烁:“嗯。”   离倾的脸上也挂着笑,这一路来,他是能看出来苏公子对他心上人有多期待与向往。如今见到了她,苏公子显然是极其开心的。   苏陌的笑更深了几分,道:“左右你也没什么事,不妨先在这住下,我们一起看看这的风土人情,再回去也不迟。”   犹豫了片刻,离倾点了点头。   见他同意,苏陌便与他并排往回走,小侍则是将缰绳交给了院里的护卫,跟着她进了后院。   院里风景还算不错,金州背靠山,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虽然已经秋天,却全然没有萧索的感觉,迎面的风还带着些许热气,让人心旷神怡。   离倾四处打量着,暗暗咂舌,都说金州偏远穷困,可真到这里的时候,根本不似她们说的那般,这风景园林,说不定连皇家的别院也不及此处。   正出神间,苏陌停下了脚步,略带歉意的说:“离公子,这一路你护我周全,我本该让你见一见她,只不过...”   话未说完,离倾已经明白他话中的“她”是谁。   “无妨,苏公子自有苏公子的打量。”离倾不多嘴,苏陌是个心思多的,他自然不会多问。   “这边请。”苏陌刚刚已经把这里的地图摸了个清楚,他自然是有私心的。离倾这样的男子还是住的近一点比较好,更何况他已经打算回京城,更没有什么必要与他们住的太近。   院子不大,里面倒是收拾得很干净,离倾环视四周,发现奴仆都在干活后收回了视线。看样子,苏公子的心上人还是个厉害角色。   见院子的主人进了来,小侍们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过来行礼。离倾没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不过小侍们倒是长了个心眼,以为离倾故意刁难心人,故而也不敢发火。还是他口渴想要喝水,下人们才四散着去干活了。   离倾坐在擦得明亮的凳子上,看着台布好看的花纹一时间出了神。他在这里多住几天倒是无妨,只是怕姐姐和弟弟担心。   想到这,离倾让人备了笔墨纸砚,铺开的白纸给家里写书信。   “你说的是真的?”皱着眉,王干支不敢听信自己听到的。   “千真万确。”下人低着头:“那字力透纸背,是个练了多年的。”   王干支暗自啐了一口,骂着夏悠白假正经。“喜欢知书达理的大家公子?我看是没尝过什么叫男子!”   眼珠子转了转,王干支嘱咐道:“那种大家公子是不好找了,上镇子里找找有没有学识渊博一些的,容貌气质都要上佳的。还有院子里那些骚哥儿找几个来,记得都要雏!”   下属低头应着,王干支冷笑:“我就不信我拉不了你上这艘船!”   第二天一早,王干支又拉着许多人来邀请夏悠白,满口的吃喝玩乐,似是全都浸在了这里面。画堂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悄悄对灵犀道:“这些个人太奢侈了,就算是皇宫里的贵族小姐也没这么干。”   “咱们主子该不会时间久了就陷在里面去了吧!”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画堂整个人头皮发麻,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灵犀。   白了她一眼,灵犀道:“别以为主子跟你一样,好好做你的活得了。”   不甘心的撇撇嘴,画堂继续跟在身后往前走。   被人群簇拥着,夏悠白依旧惹眼的很,像是鹤立鸡群。   这时候一个穿着土黄色衣袍的人笑眯眯提议道:“大人,您可能不知道,我们金州啊,盛产梨花楠木,那质地可是上上乘!大人若是不嫌弃,一起去看看,也好打两幅实木家具给大人。”   夏悠白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不知是哪一家的,能入了您的眼。”   见夏悠白有兴趣,穿着土黄色衣袍的人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眼睛都亮了起来:“就在前面,大人可要前去?”   点了点头,夏悠白示意她带路。她喜笑颜开,迈着大步在前面走,一面不停地夸赞着金州的梨花楠木如何上乘。   走了几步到了那铺子,被领着进去,饶是夏悠白也被震惊了一下。屋子中摆放的尽是梨花楠木的实木雕塑,个个栩栩如生好看得很。   夏悠白打量了一圈后,将视线固定在一边不停拿砂纸摩挲雕像的孩子身上。   那土黄色衣袍的人瞅了一眼四周,略微不满地道:“你们掌柜的呢?”   孩子似若罔闻,依旧忙着手里的东西。那女子来了脾气,像是要上去打她,却被后面的人拦了下来。   面上不好看,土黄色衣衫尴尬地对夏悠白道:“大人,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掌柜也是个怪脾气的,今天怕是扑了个空。”   夏悠白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又随着人群离开。   临走时,她不经意往里看,发现了一直在那里摩挲雕像的孩子突然将视线落在她身上,与她对视了个正着。   那一眼,很难说,但最起码不是那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眼神。   门窗隔绝了她的视线,夏悠白却把这一眼记住了。   “大人,您看...”   土黄色衣衫再次开口,却被夏悠白打断了:“我听闻金州山景一绝,各位大人何不带我去金州的山上看看?”   此话一出,一片寂静,就连刚才最能吵嚷的人都熄了声。   没人敢提,金州能富起来,确实是因为靠山,但不是靠山生活,而是靠山里的矿而活。   “嗯?”   王干支办完公务前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她的心腹们个个面面相觑,而夏悠白却一脸淡定。   心思转了几转,王干支上前笑了:“大家这是做什么呢?怎么没去玩?”   夏悠白笑意扩大,道:“我想着可能是没个做主的,所以她门怕,王大人既然来了,那就一定能解决了。”   嘴角微勾,夏悠白道:“请王大人领我们去看看这金州的名山,如何?”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159章 金州之秘   王干支笑容一僵,打着哈哈:“不过是荒山,哪有什么好看的。”众人似是反应过来,纷纷迎合:“夏大人,金州好玩的东西多的去了,何必要去山上。”   夏悠白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勾唇一笑,“既如此,也不麻烦大家陪我了。”   此事算是翻过去了,不过历经这么个小风波,也没人再提什么娱乐活动,都各怀心思,恨不得抓紧回去商量对策。   夏悠白提了一句稍稍累了,众人便提议让夏悠白回到府里好好歇歇。   送走了夏悠白,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王干支脸色铁青,拂袖而去。剩下的人也不敢多呆,还有一些跟在王干支的身后随着走了。   夏悠白没有直接回到住处,反倒是领着画堂几人走了偏僻的路寻山去了。   虽然是被人训练出来的,但是灵犀和画堂依旧觉得有些吃不消,倒是夏北,到了山上就像回到了家一样,撒欢地往前走。   只是没几步,她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眼神变得十分犀利,警惕地望向四周。   不光是夏北,连夏悠白都听见了不远处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方向,夏北动了,夏悠白紧随其后,画堂和灵犀也朝着夏北领的方向走。   树叶被轻踩,却没有发生什么声响。夏北灵活的穿梭在树林中,不多时,便看见弯弯的山道上有很多人被着麻绳,艰难地走着。   “这...”画堂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还是人嘛!”   斑驳的背上都是外翻的皮肉,血淋淋的看着触目惊心,粗粝的麻绳摩擦着新长出来的嫩肉,握着麻绳的手都皲裂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答滴答往下淌,落在地上和尘土搅在一块又归于平静。   这些人痛苦的往前走,不远处有一个拿着鞭子满脸不耐烦的人抽打着鲜红色的伤口:“快一点!快一点!”   有些人忍受不了这种疼痛已经躺下来了,那监督的人却觉得十分平常,让人带了麻卷裹着抬走了,后面的人更是害怕和痛苦交叉。   麻绳过后,后面的东西显现出来,乌秃秃的颜色看不清是什么,但夏悠白知道,里面就是金州的命脉和根基,也是金州最值钱的东西,矿。   “主子,咱们上去吗?”   灵犀有些看不过去,提议问道。   “不能轻举妄动。”夏悠白抬手示意几人按兵不动,继续注意着动静。这些人像是毫无感情的机器,麻木不仁地做着活。   “主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画堂满脸焦急,手搭在了腰间的剑上,只等夏悠白一声令下。   脸色不变,夏悠白皱眉道:“晚上你们两个过来探查,我自有安排。”   金州有矿产隐瞒不报是一大罪,平民百姓被官吏酷刑逼压,是一大罪。试图贿赂官吏,又是一大罪。无论是金州的知府还是和金州知府关联的这些人,都是数罪缠身,一个都饶不得。   回去的路上,夏北见夏悠白情绪不对,没有似往常一般,反倒是很听话地跟在后面。不过对灵犀和画堂两个人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偶尔还会呲牙以示警告。   回到府邸的时候,门口围了一圈的人。画堂眉头一皱,上前去疏通.   本该四散的众人此时却在周围,踮着脚往里看,根本顾不得周围是谁。   画堂怒气上来,大吼了一声:“让开!”   众人这才纷纷回头看向声源,见是夏悠白一行人,刹时间都静了。   人群让出了一条路,百姓都偷偷瞄着,看着夏悠白走进去,才有几人敢窃窃私语。   “原来是夏大人的夫郎啊!”   “原本我还羡慕到底是谁这么有福气,不过,既然是夏大人哪还有什么疑问。”   一阵长吁短叹,画堂不屑地留了一个眼神,她们主子,自然什么都是最好的!   进了院子,夏悠白站住,瞥了一眼灵犀,灵犀立马领会,叫了人过来问话。   不多时,门卫已经过来回话了。   “回禀主子,今日苏公子从正门出去的,好像被邻里街坊看见了。”   夏悠白睫毛抖了一下,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便让门卫下去了。   “主子…”灵犀为难地看着夏悠白,她们自然是知道苏公子与主子没什么太多的关系,主子真正的夫郎另有其人,而苏公子这么做,就是想让人默认为他已经是主子的人了。   夏悠白眼神黯了黯,声音中带了一丝无奈:“随他去吧。”   灵犀心中存了一丝惊异,但也没出声。   “主子,”画堂突然想起了什么,道:“苏公子好像还带了一个小郎君,住在挺偏。不过一直跟在苏公子身边,好像还会武功。”   小郎君?夏悠白思索一瞬,点了点头:“嗯,不用拦着,让苏陌自己做主就行。”   “你们两个先去探查,不管什么事情都传回来。”   两个人领了命,便带着院子里的几个下手过去。院子里猛然一看像是少了许多人,但这也正是夏悠白的计策。   府里人数锐减,有心之人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早上苏陌的事情出于她意料之外,但也恰好助了一臂之力。   敛了眉目,夏悠白转身回了书房。   苏陌带着离倾去了杜堇那里,他在这里虽说是为夏悠白而来,但如果能发展自己的生意,定然是锦上添花。   离倾看着苏陌满面喜意的样子,不由得问道:“难道今日要见的女郎才是你心上人?”   苏陌摇了摇头:“不过是她的知交好友,与我又是同行。”   听说苏陌前来,杜堇难得重视了起来,尽管夏悠白现在不肯承认,但说到底,这个苏陌到底还是夏悠白心尖上的第一个男人。   “苏公子,有失远迎,里面请。”   离倾暗自打量了她一瞬,又守礼地低头别开了眼。看起来有些轻浮?不赞同的目光落在苏陌身上,与这样的女郎打交道真的没问题吗?   杜堇见到苏陌的同时自然也看见了他身后的男子,眼睛转了转,杜堇笑道:“两位公子莫嫌,尽管坐便是了。”   ▍作者有话说:忙的脚打后脑勺,对不起大家了哭唧唧。 第160章 洛煊高热   易洛煊昏睡了好几天,一直躺在床上,高热退了又烧上来,寒水寸步不离地照顾易洛煊,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小童进来端药的时候还是一脸不满,低头看了看额头上满是汗的易洛煊,撇了撇嘴:“体质弱还要自找罪受,活该!”   寒水眼里都要冒出火来,倘若是在京城,这个小童焉能有命在!可是人在屋檐下,如今主子还要靠着人家救济,他暂且只能咽下这口气。   不耐烦地将药碗碰的一声摔在桌子上,小童一点都不像看到两个人,便出了屋子。   寒水压着怒火,将桌子上的药端了过来。吃力地将易洛煊抬起一些,让他更方便吃药。   苦涩的药水还温着,适合入口。奈何易洛煊自小受宠,哪怕是药也是掺了大半蜂蜜在里的,何尝喝过这么苦的药!因此,药将将入口,又吐了出来,寒水忙用手帕擦拭干净,焦急地看着易洛煊,不安爬满心头。   实在不得法,寒水只能去找人。那小童待他们本就不客气,寒水脑子里浮现出他师父的样子,那日主动出手相救的也是他。   让易洛煊平躺下,寒水赶忙出去,四处寻找那人。   另一个小童见他慌慌张张,心中不耐:“你这是干什么?不伺候你主子,在这里捣乱,若是撞到了晾晒的草药,你赔的起吗!”   寒水陪着笑脸,低声道:“小郎君,你师父可在?”   小童打量了他一瞬,警惕地问:“你要做什么?”   带了一些为难,寒水没有说出真相,“你只管告诉我廖大夫在哪里,我且有重要的事情问他。”   看他不似作假,小童放下手中的活计,不甘愿地说:“过来吧,师父这两日正忙着新药剂,你抓紧时机,不要耽误师父。”   “多谢小郎君。”寒水喜出望外,眼中泪光闪闪:“烦请小郎君带路。”   绕过大长廊,穿过晾晒草药的各式架子,寒水终于看到了一排住房。房间的门大敞着,阵阵的浓厚药味从屋里传出。   小童恭敬的上前,鞠了一躬道:“师父,那日的郎君找。”   屋内久久没有动静,小童便一直维持这个姿势,丝毫没有动。寒水抿了抿唇,眼睛一直往屋里瞄着,希望廖大夫给一个回应。   过了有一会,屋内传来一声:“让他进来吧。”   小童腰弯的更低了,“喏。”这才闪开身子,让身后的寒水露出来,伸出手臂示意他进去。   寒水点了点头,朝小童道了声谢,才敢往小心翼翼往屋内走。   屋子并不狭小,从外面看出来的一长排,在屋内是被打通的。   四周是小格子的柜子,上面并不像其他医馆一样写满了药材的名称,反而是干干净净,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   屋子的正中间是一排大锅,底下的火烧的正旺,连带着整个屋都弥漫着热意。   廖大夫穿着姜黄色的长袍,头发高高的用发冠束在脑后,看起来十分干练,周身的气质全然不似平常小郎君,倒有几分女郎的感觉。   廖凡安微微侧头,将手中的活计放下,缓步走来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情?”   寒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忙道:“求廖大夫帮帮忙,我家主子如今喝药一丁点都喝不进去,刚喂进去一些就吐出来,可他还烧着,这样下去会烧坏的啊!”   廖凡安的眉头微微皱起,将微微折上去的袖口放下,道:“你且带我去看看。”   寒水喜极而泣,忙起身:“廖大夫快随我来。”   寒水飞快地走着,也时不时往后瞧,这一瞧又慌忙别开了头。哪有小郎君这么走路的?步子迈的那么开,看他也不像是什么乡村野夫,难道没人教过他要袅袅婷婷的走?   到了易洛煊所在的屋子,廖凡安直奔床而去。   床上的人面色发红,整个人因为热意扭动着,看起来十分不舒服。   “从什么时候药喂不进去的?”廖凡安声音更低了,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有些稳定人心的力量。   寒水平静了一瞬道:“从昨晚开始。”   长叹一口气,道:“你去外面叫个小童来,将针带着,端来热水。”寒水慌忙照办。   坐在床边,廖凡安眉头紧蹙,将三指搭在易洛煊的手腕上,还掀开他的眼皮观察了一下情况。   面色有些凝重,病是小病,拖下去可就不好办了。   回头扫了一眼还在桌上冷掉的药碗,廖凡安起了身去拿,将碗拿过来的时候,就见易洛煊虽然在昏迷中,却梦呓着。   廖凡安凑近去听,无非就是嫌弃药苦,不愿喝之类的话。   瞥了一眼他因为高热已经神识不清的样子,廖凡安闭上了眼。   此时小童进来了,捧着装着针的布袋恭敬地递给廖凡安:“师父。”   将布袋接过,廖凡安道:“将门窗关好下去吧。”   小童和寒水闻言都照做了,寒水最后出去的时候看了眼里面昏暗的景象,心有戚戚。   解开了易洛煊的衣领,廖凡安将衣服褪到半截,露出了他如剥皮鸡蛋般的圆润肩膀,廖凡安眉头微不可见的轻蹙一下后,将他掉了个个。   后背的汗已经成股地往下淌,整个人呈粉色,背线是纤弱的美。   易洛煊已经很难坐住了,廖凡安干脆让他趴在床上,用毛巾沾了热水轻擦拭了一遍,用火尖烤了一下针,这才正色地给易洛煊施针。   泛着银光的针扎进皮肉里,易洛煊却好像感受不到疼痛,身上的热意让他昏昏沉沉根本醒不过来。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易洛煊的身上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针,在外人看起来还是略微恐怖的,但廖凡安却松了一口气。   将三指再次搭在他手腕上,廖凡安思索了一会才松开。   等时间差不多了,廖凡安将针都取了下来,看着易洛煊明显变好的脸色,用被盖住,这才推门而出。   寒水一直守在外面,看见廖凡安出来,眼睛一瞬都不敢离开:“廖大夫,怎么样,我家主子无碍吧?”   “无碍,”廖凡安的袖子再次被挽上去:“下次喝药时朝小童多舀几勺蜂蜜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寒水愣愣的站了一会,随后才鞠躬道:“多谢廖大夫!”   ▍作者有话说:感谢尔雅小可爱和而已小可爱!!!!爱你们!!!   还有,正宫人选其实二选一,站队谨慎。 第161章 略有进展   小童略微羡慕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寒水,与师父相处这么久,很难得到他一个好脸色和柔和地语气,就算是病人也嫌少说话。   寒水满脸的喜色,刚要进屋内看看易洛煊的情况,那小童就把他拉住了。   “你主子发高热后刚施了针,先不要忙着通风,省的他再染上风寒。”   寒水记下了嘱托,小心地进了房屋,虽然屋内昏暗,寒水也只是在易洛煊身边看护。   回到了原来的屋子,廖凡安脱下了外面姜黄色的外衣,平常总有药洒在衣物上,既难看又难处理,后来他干脆就换成了姜黄色,哪怕有污渍,也显得没那么明显。   药缸中的药依旧不停的沸腾,难以形容的味道越来越浓,廖凡安却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一般,将旁边小柜中的东西到入了药缸里。   草药很快被没入,廖凡安看着那被淹没的草药,不知在想着些什么,手顿了一下,坐到了一旁歇了起来。   天色渐沉,王干支怒气冲冲地坐在正堂中,就连最近最受宠的小郎君都不敢像往常一般放浪,只是稍稍坐在椅子边上,怯生生地想伸出胳膊拉她。   奈何王干支全然没有兴趣,只陷在了自己愤怒的情绪中,一想到这个莫名其妙来金州的夏悠白就火大,明明是个空有其表的草包,还非要找事给她添堵!   那山藏着大秘密,她费了那么大力气瞒着,不就是为了自己多藏私点东西!她若是不上报还好,顶多是分她一杯羹,可她若是得了好处依旧不满足呢?上报了的话她王干支这么多年的心血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要么就是想办法让她不知道,要么就是直接了结了她,反正天高皇帝远,京城就算来了人,难道还能算在她头上不成?   想到这,王干支脸上挂着一丝阴险的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十分可怖。   “大人~”小郎君见她脸上终于不再阴云遍布,喜上心头,忙挽住王干支的胳膊,柔声道:“大人今日可要歇在我房里?”   气若兰,声如蜜,体软且香,王干支一扫心中的不满,将这香软抱了个满怀,吸吮着颈间的嫩肉,王干支兴致大涨:“真是个尤物!”   说着,打横抱起小郎君直接放在了桌子上,大手撩开衣摆,顺着光滑就摸了上去。   轻吟出声,小郎君环住王干支的脖颈:“大人,轻些。”   手间重重地掐了一把,王干支瞳孔里的欲色已然大盛:“轻些?我看你就是得重重的惩罚!”   一时间,书房内吟哦声高低起伏,难以描述的声音传出。   院离倾双手背在身后,踏着房檐上的神兽,眺望四周。苏公子虽然说让他住在偏院,可住在别人那,始终心有不安。更何况,他如今住的地方是他心上人的居所。   不知为什么,金州地处偏远,却繁华地不似它原本的样子,离倾看了看周围的雕刻的神兽,突然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蹲下身来,离倾用手碰了碰,果不其然,暗色的燃料被擦除,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颜色,离倾脸色凝重,用力捏了捏,那雕刻好的神兽突然变了样子和形状。   离倾这下虽然震惊,却也知道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铜制的,这分明就是明晃晃的金子!   苏陌在下面仰头而望,问道:“可有什么异常?”   离倾点了点头,随即翻身下来:“确如杜堇所说。”   苏陌眉头紧锁,冷声道:“这件事必须要昭告出去。”离倾略微思索:“不如,我们将这些东西分发给贫民,也算是使得其所。”   苏陌想了想答应了。   离倾松了一口气,他其实心中也没底,苏陌怎么说也是一个商人,商人自古便唯利是图,与他同行一路后,离倾更是看清了他的真实样子。所以当这些金子被他认出来的时候,他也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他。   不过好在他提议后,苏陌赞同了他,心中像是回落,眼神更加柔和地看着他。   两个人并排往马车里走,离倾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杜堇的话,余光不经意地略过苏陌,心中有了些计较。   感受到离倾的目光,苏陌大大方方地说:“你若有什么疑惑,便直接对我说吧。”   离倾有些羞窘,但还是想问:“杜堇说的那个最新来的官吏竟然就是你的心上人?”   点了点头,苏陌的表情像是回忆到了什么愉快的画面。离倾为他高兴的同时,又问道:“你...”。没了下文,但苏陌知道他即将要说的话,轻声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离倾吃了一惊,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郎,竟然会让苏陌这等奇男子折腰。   “不过是爱上了而已,”苏陌平淡的表情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解脱。   离倾似懂非懂,但是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有个女郎,在黑夜中带着头在前面穿梭。使劲甩甩脑袋,离倾微笑着:“那就说,你的心上人说不定对你有所改观。”   夏悠白坐在椅子上,听着灵犀和画堂的汇报,手指不停地拍打着桌面。   灵犀将亲眼所看告知以后,低着头,用余光瞄夏悠白的表情。画堂的嘴絮絮叨叨说了个没完没了,还是灵犀拉了拉她,这才止住了她的话头。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说,那山里运送矿石的才是金州的原住居民,而城里的不过是后搬来的而已?”   画堂一个步子冲了上去:“主子,这是千真万确的。”   夏悠白抬头看她,画堂瞪着眼睛道:“主子,那真不是人干的活,我觉得牲口都比那轻松。”想到自己所看,画堂气的直跺脚,“这帮遭天杀的,为了钱什么都不顾及了!”   “可有什么人把手?”夏悠白问了另一个问题,灵犀抱拳道:“主子,确实有人,而且像是江湖中人。”   “我看,这个什么王知府八成是与江湖之人做了什么协定吧!”   “也不无可能。”夏悠白抿唇:“顺藤摸瓜,把牵连的人最好全都扯出来。”   ▍作者有话说:又是熬夜码的一天。 第162章 金州三柱   秋天的太阳依旧大得很,炽热的空气不断扭曲,仿若烈火炙烤着大地。三柱松了松背上的缰绳,想要抬胳膊擦汗,后面一个鞭子抽打在身上,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花落,已经分不清是热气熏的汗还是因疼而冒出的冷汗。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干!”   三柱抬头看见阴凉处趾高气昂的督查,暗沉的双眼盯在了那抽打在她身上的鞭子上,上面还沾着血迹,三柱死死锁定在那暗红色上,那血,有她的,有她母亲的,也有她们村子里许许多多其他人的。   见三柱依旧没动,那督查鞭子挥的高落的响,恶狠狠地朝着她吼:“干活!”   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三柱低头看了已经滑落的缰绳,微微弯腰将缰绳拿起。麻质的绳子粗糙,手心里磨出的水泡被它用力碾破。然而三柱此时却像是没了痛觉,嘴角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督查被她吓到了,鞭子再次抽到了她身上。   一直到三柱离开,督查才坐回去喝了一口茶水道:“晦气!什么东西!”   挺到正午,督查会给一炷香的午食时间,三柱看着手里已经发硬的面头,像是机器一般填入了嘴里。   “接着!”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三柱,三柱下意识地就伸手接了过来。   抬头看的时候却发现这是一个生面孔,疑惑地看着她,三柱紧了紧手中她刚刚扔过来的又热又软的馒头。   这里的人她大多数都认识,一个村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是这个人虽然穿的有些褴褛,可是气质看起来却远不像他们一类人。   “我可是就这么一个了,再看也没了。”画堂耸耸肩,咬了一口香软的馒头,甜霎时溢满了口腔,画堂以前从来没觉得面头这么好吃,果然是甜是被苦对比出来的。   坐在了三柱身边,画堂直视不远处吃香喝辣的督查,出声问道:“这种人竟然还活着,啧。造化弄人,有些是老子,有些却只能当孙辈。”   三柱的睫毛抖了抖,左手的冷硬干粮被藏在了褴褛的衣衫中,大口大口将热气腾腾的馒头塞进了嘴里,生怕有人来抢。   直到吃的干干净净,三柱才应和画堂的话:“人的命运总归是个笑话。”   睨了她一眼,画堂凑过来悄悄道:“看她这种人,估计也没多久的寿命了。”   三柱心中一动,却没有张口说话,只是闷头吃着画堂给的馒头,狼吞虎咽,丝毫不顾及。   画堂也没指望自己能对她有什么触动,翘着二郎腿哼了一会歌将手里的东西吃完了才悠闲的站起来。   别说三柱,就是周围其他人听见了画堂哼着的歌,也不由得用奇怪的眼光看她。   拍了拍手,画堂搓了搓手指肚,那种火辣辣的灼烧感让她有些不适。自从主子不再训练他们以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到这种感觉了。   三柱看着画堂的背影没说话,低头看了看干硬的掉在地上的渣滓,三柱舔了舔腮帮子。   第二天一早,三柱就被吵吵嚷嚷的声音吵醒了,她披上脏的外衫,趿拉着鞋从门口往外看。许多人在外围成了一个圈,三柱挠了挠头,跟着围了上去。   看到村民围着的究竟是什么以后,三柱后背的汗毛倏地全都竖了起来,她鞋都顾不上,掉了一只也没有回头看,只是回到自己屋子赶紧关上了门,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昨天那人说了什么?她当时不记得那女子的样子,但她记得那女子眼中的杀意,不过那杀意她见得多了,一开始从普通生活变成这种连牲口都不如的日子时,谁不是如此想法?   可后来呢?但凡是反抗的女郎都如何了?惨死的惨死,自家的夫郎甚至变成了人家的玩物,可又能怎么办呢?那狗官不知勾结了一帮什么人,几个女郎一起上都打不过一个,她们被彻底压制了,成了这矿山里的畜生。   最令人惊喜的事情发生了,昨天那女子果然不是一般的人。她们无可奈何的督查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打倒了?   抚了抚胸口,三柱如果能透过镜子看到自己的面容,一定会发现自己的笑容根本止不住,用手背挡住咧开的嘴,三柱无声地笑了。   来了一个新督查,这个督查明显比之前的还要警觉,眼睛时不时在她们身上瞄。三柱心中一沉,做工的时候不停地在人群中寻找画堂的身影。   画堂嘴中衔了根草,用了内力,那些沉重的活计也变得简单起来,在一众人里虽然有些不同却也完美地融入了进去。   新督查没发现什么异常,一直到午时休息的时候,她坐在原来的位子上,还盯梢这边的一举一动。与以往不同的是,之前是画堂找的三柱,这回是三柱主动找的画堂。   “嗯?是你啊!”画堂状似惊讶:“我以为之前那督查抽了你那么重,你会起不来,没想到你身体这么好。”   三柱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画堂打量了她几眼:“你看我干嘛?”   三柱咬了咬牙,道:“你有能力,推翻她们的,对吧!”   嘴中咀嚼的动作停下,画堂绕着她转了好几圈,半晌才道:“姐妹,你这话我听着怎么不太对劲呢!”   三柱目光很坚定,看着她再次说道:“我不会看错,你一定有办法的!”   画堂这回停住了,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就你这样子可算了吧,还不如我家门口的二颗树!”说着,画堂又走回了阴凉地方,席地而坐。   三柱眯起了眼,握紧了拳背对着她走了。   画堂依旧衔着草根,这个三柱应该是可靠的,毕竟是私塾出来的童生,成绩优异背景也还算殷实,倘若不是王干支这么一出,想来她今年也可以去参加乡试了。   正常聊天,从没有人会用二颗树这么奇怪的说法,联想到母亲曾经教过她的种种,她霎时明白了,这个女郎八不成是要她二更时分到她房前那树下等她。   三柱,不,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她艾子先,金州赫赫有名艾先生的三女,此时已经无比期盼晚上的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第163章 打探情况   二更天,夜空中星星点点,画堂背着手,站在树上往下看。   艾子先四处张望,站定在树下看着不远处的月亮,站了好久,脖子酸了就动了动脖子,过了许久才发觉树上有一个黑影。   她身子一震,抬头对上了画堂的视线,狂跳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这位女郎,可否下来说话?”   艾子先仰着头,十分不适,眨了眨已经有些酸涩的眼睛,“我这样也不是很舒服。”   画堂挑了挑眉毛,飞身而下。   见她武艺高强,艾子先的眼中迸发出惊喜,忙上前抓住了画堂的衣袖:“你可是侠士?”   画堂不置可否,艾子先说了两句以后发现画堂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就收了声。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好一会,画堂挠了挠头,才道:“这回走吧。”   艾子先没有多问,跟在画堂身后,保持着一定距离,不停地警惕着周围的情况。画堂见她如此,心中一哂。   主子当时嘱托她的是明明白白,如果这个什么艾子先跟她多话,就不用带她了。可偏巧这艾子先还是个有眼力见的,好奇也就问了一句,再就没什么了。   艾子先离开山附近的时候心头狂跳,依旧不敢置信,困了她们这么久的金州矿山,就这么容易就出去了?三番五次回头,画堂都不由得皱眉:“怎么,你还想回去?”   她没有吭声,反而是站住了。画堂见她停下,问道:“你想做什么?”   艾子先咬了咬牙道:“不能是我一个人逃出来。”说着看向画堂,画堂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最后无奈说道:“就我一个人也不可能带动你们一大帮子人吧!先跟我走吧,后续再说!”听信了画堂的话,艾子先默不作声。   过了一会,画堂将艾子先带到了夏悠白的院子。刚一进院,艾子先眉头就锁的更深了,宛如一只随时会发起攻击的小兽。画堂无意识瞥了她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主子一会就到了,你先在这里等一会。”说着,画堂拍了拍艾子先的肩膀,“别让主子失望,你才有机会。”   画堂先离开,艾子先不肯坐下,在大堂里走来走去。直到不远处传来声响,她才停下脚步,有些紧张地看向门口。   夏悠白踏进屋内,艾子先首先是呆滞了一瞬,紧接着忙低了头,攥紧了拳。夏悠白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艾子先?”   艾子先死死地盯着她:“是。”夏悠白坐在一旁:“我是京城派遣来的官吏。”   睫毛抖了一下,艾子先抬头看向她:“你又如何证明,你与那王狗贼不是一伙的!”   夏悠白嘴角微勾,“我既然能把你带出来,还不够证明吗?”   艾子先咽了咽口水,握紧的拳头松了下来:“暂且信了。”   见艾子先已经稳定了情绪,夏悠白眉眼更加温和:“我想了解一些金州矿山里面的一些事情,若是你能配合,想必也能尽早救出矿山里的人。”   两个人谈了好一会,快要四更天的时候,画堂要将她送回去。比起来时候的隐忍,现在的艾子先看起来精神头十足,一点不像半宿没睡的人。   两个人往外走,艾子先这才有机会认真打量这个院子。月色清淡,艾子先又转头不经意间看见了一道身影,在围墙上立着,虽看不清样子,但丰姿绰约,令人心旷神怡。   但又只一瞬间,艾子先转回了头,小声问着走在前面的画堂:“那位墙上的也是江湖之人吗?”   画堂闻言,四处寻了寻,锁定在了离倾的身上,略微思索了一会:“不清楚,具体得细问那位公子。”   公子?艾子先不由得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心中跳的声音越发变得大了起来。   “快走吧,一会来不及了。”画堂耸了耸肩,引领者艾子先出去了。   离倾睡不着,夜半起来到房顶吹吹凉风,只不过没想到这么晚苏陌的心上人还在接待人。将手背在身后,离倾将视线落在了带人的画堂身上,没过多久,又看向了画堂身后的人。   那人似有所觉,扭了头看了过来。那眼里带着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不过他也没有仔细去琢磨,等吹风吹够了,又回去了。   眼看着要五更天,离倾站在窗口望着东方,阳光洒向大地,鱼肚白露了出来,橙红色的光四射,美极了。   离开了窗边,离倾闪进了屏风里面,换上了常服。   不多时,门便被推开,离倾抽出了剑,在庭院里练起了长剑。风与金属摩擦的声音带着回响,震得人耳膜鼓动。   苏陌站在院子外,略带羡艳地看着,生而为小郎君,如此何不是一种潇洒?   等到离倾整套剑法练完,苏陌才鼓掌上前:“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收回了剑,离倾额头带了些汗珠,微提衣袖,离倾稍稍擦了擦:“苏公子,你怎么这么早?”擦净了汗,离倾将帕子收了回去。   “今日想出去看看。”苏陌转了转眼珠,没有说出实话,夏悠白交给他的任务他想尽量不惹人注意的完成。   “且等一下,等我洗簌完毕,便去找你。”   “也好。”苏陌随着离倾进了屋子,屋内的摆设简单但是干净,看了一圈后对上了离倾的脸,他像是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脸上的潮红还没有褪去。   “你穿的莫要太显眼,”苏陌嘱咐道:“最好素雅一些。”   说完,苏陌坐在了椅子上,陷入了沉思。夏悠白如今想要做的估计是为了那矿山,商人的本性让他有了敏锐的直觉,这个矿山带来的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走吧。”离倾收拾完毕,已经出来了。苏陌也起身,一颦一笑满是风情,让人不由得沉溺:“今日我们便不要再乘着马车了。”   “这...”离倾怕出了什么意外,欲言又止。   “没关系,我们也是有护卫有保护盾的人,更何况你武艺高,绝对没什么问题。”苏陌微笑着,“莫要磨蹭了,我们先去看看吧。”于是苏陌和离倾两个人溜溜达达一大早便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来了 第164章 树下一瞥   金州景色很好,饶是苏陌自小见过许多景色,也不得不承认,金州的山景美不胜收。离倾也情不自禁将斗笠拨开,只为欣赏这里的一草一木。   晨起温度还有些凉,莹莹的绿叶上还挂着露水,摇摇欲坠。空气中弥漫着清香的味道,鸟鸣也悦耳十分,两个人也渐渐心旷神怡。   日轮渐升,金色的光线洒出来,走出不远,树荫越发茂密,渐渐看不清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的光,鸟鸣也渐渐趋于平静。草叶上还有些微被蒸发的露珠沾湿了鞋履,将鞋子上的颜色染得更深。   又走了少许,离倾的神情逐渐凝重,眼神也变得机警起来。苏陌察觉到他的变化,疑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离倾一把挡住了苏陌的步子,眉头轻蹙。   少年时,他也生活在山林中,断不会遇到现在这种的情形。林深时见鹿,绝不会像是现在一般安静。若不是有猛兽,那便是人为。猛兽他还能勉强一敌,倘若是人为,一个隐藏在这么深林子中的人又怎么会简单?   两个人正犹豫间,不远处传来沉闷的声响。离倾的手依然已然搭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将苏陌整个人护在身后。   两个小公子的脚步并没有太大声响,更何况两人刻意放轻了步子,倘若不仔细听,是不会发觉的。督查自然是不知道已经有人靠近了她们,倒是悠然自得地躺在软椅上,支着凉伞,看着底下的人干活。   端起了一边的茶,稍稍抿了一口,看着这些不分昼夜干活的人,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好像少人了?将茶杯放下,她漫不经心地想着。无所谓,反正死人也不是第一回,说不定是哪个身体弱的扛不住了就过去了。   这与她何干,她只要舒舒服服倚在这把活干好就行了,俸禄照样拿,剩下的她管不着。   画堂和艾子先两个人躲在树上,艾子先是没那个本事藏在树上的,完全是画堂一手将她提起来,让她在上面看看清楚。   等瞭望好了地形空挡和时机,就可以准确无误的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画堂正想着,耳朵一动,听到了声响,目光紧随声源而去。   苏公子?画堂眉心微皱,他怎么在这里?主子怎么会让苏公子一个人在这?视线移到了旁边的人,画堂脑筋转了转,猜到了他应该就是在偏院住下的那位公子。两个人虽然都带着斗笠,看起来神神秘秘。画堂耸了耸肩,但绝难不到她。   想到这边危险重重,画堂飞身而下,直接奔向了两个人。   离倾下意识地抽出了剑,指向了来人。只不过当看清是画堂的时候,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苏陌心中登时有了底气,离倾见是那日晚上同他一起听故事的人,心下放松了不少。   念一转,离倾开始左右打量,既然她来了,那么她的主子,那个夏悠白是不是也该在附近啊?   画堂笑着道:“二位公子不要再往前了,金州的景色已经差不多尽于此了。”   画堂的话里有话,两个人都听出来了,苏陌怕耽误了夏悠白的正事,从善如流道:“既然如此,我们今日便回去吧。”   离倾也赞同,朝画堂行了一礼道:“多谢。”   画堂目送两个人离开,心中的担忧却没有放下,往回走的时候心中有了计较,她必须要将这件事告诉主子,倘若因为他们坏了大计,可就得不偿失了。   艾子先傻愣愣地看着,从上至下看得一清二楚,清风微扬起离倾的斗笠露出他白皙的侧颜,艾子先惊为天人。一时间,连画堂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有发现。   “哎!看什么呢!”   画堂拍了拍艾子先的肩膀,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是两位公子的刚刚所在的地方。画堂心头暗道不好。冷声道:“那不是你能肖想的人,你趁早收了那些不为人知的心思。”   见过离倾的画堂知他是俊秀公子一个,但却远远比不上苏陌带给人的惊艳。倘若艾子先真的对他们两个人当中之一动了心,除了苏陌苏公子绝无第二人选。毕竟女子都爱慕好颜色,一想到这,画堂又摇了摇头,主子应该是个例外。   艾子先低下了头,眼中掠过一抹暗色,收紧了拳头,被画堂提着下了树,她心里还有些晃神。刚才那位究竟是谁家公子?   夏悠白甫一落座,就被这商贩团团包住,各式各类的礼品层出不绝,一个个的脸上堆着讨好的谄媚。   “各位各位!”杜堇笑呵呵地道:“这样夏大人也认不出各位,不如大家有序一些挨个来,也好让大人好好认识一下。”众人觉得有理,这才纷纷退下,按照资历逐渐排开。   给夏悠白使了个眼色,杜堇偷笑:“夏大人,您初来金州,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一下我们这里的商贩。”   夏悠白睨了她一眼,没做言语。其他人心中各自有了计较,这新来的人大人既没同意也没反对,就相当于默许了。本来今日她们便是瞒着王知府前来,如今两面都得了好处,他们也能过得轻松一些。   “礼单。”   灵犀闻言,将各位商贩送上来的东西一一记录,又笑着送走了各位。   终于清静下来的时候,灵犀将礼单呈了上去。夏悠白粗粗扫了一眼,笑道:“既然各位都有些许心思,也可戴罪立功。”   灵犀低着头,问道:“主子的意思是?”   “将这些东西换了,给艾子先那帮人换成趁手的,省得真对峙时,心中升怯。”   灵犀懂了,忙行礼告辞。倒是杜堇送着送着,自己成了最后一个。   “夏悠白,你这是真打算替皇朝卖命了?”搁她的性子,竟然真的铲除金州的毒瘤,让朝廷解决这么大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   还是说她真的动了心思,想往上爬一爬?   睫毛一抖,夏悠白想到了愿在京城的父亲和弟弟,“且行且看。”   杜堇一头雾水,不过又放弃了理清夏悠白意图的想法,反正她总也不明白夏悠白究竟要干什么,总而言之,支持她就对了。   ▍作者有话说:谢罪了 第165章 事态发展   易洛煊坐在竹林里的石凳上,披着廖凡安给他的外套,抚了抚上面不算精致的秀样纹路,心中难免有些落差。   寒水略有些惆怅:“主子,咱们还去吗?还是回皇宫?”他其实更想回到皇宫里去,在皇宫里时,虽然常挨打挨骂,却不像现在,没日没夜要为活命发愁。   在遇见了廖大夫以后,终于可以睡个好觉,可是却要天天看这些小童的脸色。倘若是在皇宫,谁敢这么对他们,谁敢对他们冷眼!   易洛煊紧了紧身上的外衣,停了一会才道:“要去。”   寒水的睫毛抖了抖,心中虽有不愿却不敢表现。易洛煊似有所觉,看向寒水:“寒水,我知你心中的想法。但夏悠白是我必须要去追的人,无论前方是什么,我都会迎面而上。”   廖凡安本是来找易洛煊,走到附近时,听到易洛煊这一番话,登时止住了步子,看向易洛煊的目光也有了些许不同。如此男子,肯愿为自己所想奋不顾身,自是值得尊敬的,更何况又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有这种勇气,更是令人敬佩。   廖凡安本不欲听太多,本就是无意听到了一些,他对别人的想法和秘密都没什么兴趣,于是转身就要离开。   但同易洛煊一直在说话的寒水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即将转身的廖凡安,他眼中一亮,情急之下拉住了寒水的袖子:“主子,主子,廖大夫!”   易洛煊忙止住了话头,顺着寒水的目光去看,瞟到了廖凡安的背影。顾不得太多,提步就追了上去。“廖大夫,请留步!”   听到声音,廖凡安转了过来,经过几天的治疗与休养,易洛煊逐渐恢复了气色,渐渐有了明艳的样子。   “公子有何事?”廖凡安站定,看向易洛煊。   易洛煊面上带笑,眼含感激之情:“多谢廖大夫。”廖凡安微微颔首:“不过举手之劳,公子不必挂在心上。”   有了一丝羞赧,易洛煊道:“我们主仆二人身上也无甚财银,廖大夫这几日的照顾我们无以为报。”说着,易洛煊带着期许的目光迎向廖凡安:“廖大夫,我们想去金州地段,不知可有好一些推荐的马夫车夫,能顺畅带我们主仆抵达金州。”   饶是廖凡安也没想到这易洛煊仅仅是有了好的起色,就如此着急。略微沉吟,廖凡安嘴角轻勾:“我恰巧要去金州地界,顺路捎你们一程。”   易洛煊惊喜地睁大了眼睛:“那可真是太巧了!”喜上心头,易洛煊难得作揖,衷心的道了一句:“洛煊先行谢过廖大夫了。”   微微颔首,廖凡安转身离开,云青色的直裰映衬着他的背影,让主仆两个有些晃神,为什么他们觉得廖大夫的身影比寻常男子高大些?   不过这些都抵挡不住易洛煊此时心情的激动,他没想到廖凡安竟然也动身,方向还一致,原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寒水,收拾妥当,咱们可以早些出发了。”   这边易洛煊满脑子想着见到夏悠白的样子,另一边已经炸了锅。   “你说什么!”女帝的脸憋得通红,眼珠像是要瞪出来,手上的青筋也因为愤怒而暴起。   跪在地上的侍卫脖子低得不能再低,眼看要垂到地上去,可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是臣疏忽,望陛下让微臣将功折罪,去寻四皇子。”   女帝的眼眶欲裂,桌子发出一声巨响,手掌打在上面震慑得整个屋都静了。   门外传来赵内侍的声音:“陛下,云贵君在外求见。”   女帝牙关紧咬,手握成了拳。“不见!”定是为了洛煊一事,她现在本就焦头烂额,再加上这云贵君在一旁哭哭啼啼,她更烦心!   “加派人手去寻!”女帝深吸一口气:“若是找不到,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侍卫长心头放松,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只要找到四皇子,她们还算有救。   这四皇子养在深宫,未见过人情世故,应当是走不远,就算是把京城翻个底朝天,她也得将这个四皇子翻出来!   “哦?四皇子私自跑出宫了?”独孤南嗤笑道,不愧是逆贼的儿子,从不知端庄二字如何写。智囊眼中带着跃跃欲试,小声道:“皇女何不趁这个时机?”   苏将军不在朝中镇守,皇女一直忌惮的那个夏悠白也被派遣去了外地,此时四皇子又扰乱皇宫,正是一举进攻的好时机。   独孤南微蹙眉,心中有了计较,可又觉得不甚妥当。   另一人也上前,规劝到:“皇女,此事可以提上日程,却不能轻易行动。”这几人虽然都不在,可朝中那几位皇女也是虎视眈眈,谁又能保证她们不留有什么底牌,若是一时冲动,可是满盘皆输。   独孤南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抬手止住了二人的对话,她声音低沉:“此事容我想想,你们先去打探消息,倘若能抓到四皇子,便将他绑了来。”   现在朝中的皇女也只是一人独大,若是抓了四皇子做人质,也是相当有利的一个筹码。   “此时不要声张,尽量在御林军找到四皇子之前找到他。”   智囊对视一眼,对独孤南的吩咐不敢不从。“是。”   夏府   艾子先自从与夏悠白等人连成一气后,一到时间便往夏府跑,画堂只觉得奇怪却没有深究。跟在画堂身后,艾子先神仙忍不住朝偏院看去,听说之前她见过的那如同仙子一般的郎君就住在夏府的偏院,也不知何时能碰见他。   抿了抿唇,艾子先依依不舍收回了目光,这些日子,她虽然再没见过他,可他的身影却像是刻在了心上一般,任如何擦拭也抹不去。   画堂停了脚步,艾子先险些撞了上去。站定了脚步,艾子先抬头看向她:“大人?”   画堂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又觉得好像什么也没有,摇摇头又往前走。   艾子先再次低着头,心思也是百转千回:他住在偏院,离夏大人那么远,应当不是夏大人的侍人或者夫郎,他...也不知他能不能看轻她...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各位,很多事情都堆着,我也就很久没更了。   然后我可能是真的转战了,本来我就是一个小白,哭哭。   这本不会坑的,放心。   现在打算去起点小说了,有兴趣的伙伴阔以跟着看了。   书名还是《盼君回顾一眼》,不过笔名变了,现在叫重度嗜糖!!!   欢迎大宝贝继续观看!!!   明天在起点应该就会传到166,!!!!爱你们!!!! 第166章 心中不忿   艾子先余光瞄到正要出门的杜堇,心中一震。   上好的绸缎,华丽的绣纹,那是在艾家还鼎盛时也未曾见过的。低垂着眼,艾子先往上看去,挂在腰间的配饰莹润透亮,饶是她不算识货也知晓那一定是个天价的物什。   莫名泄了气,艾子先心中泛着酸意。   这夏大人虽说穿着气派,也未必长得好,抱着些微的心思,艾子先继续向上打量。   杜堇也不是个傻的,离老远就感觉到有人瞄着她,那目光没什么恶意,不过她也不太舒服就是了。不动声色找了一圈,目光锁在了画堂身后的那个女子身上。   看起来不像是夏悠白身边的人啊,手中的折扇扇了扇,明明已是秋天,犯不着用扇子纳凉,可这杜堇就是十足十故意的,给人看看什么叫财偏外露。   收回了即将迈出的步子,杜堇好笑地看向画堂,微微挑眉,问道:“画堂,这是哪去?”   画堂见是杜堇,便恭敬地说道:“正要往山里去。”   杜堇恍然,摆了摆手:“去吧!”   艾子先低着头跟在画堂身后亦步亦趋走了。杜堇看着两个人的身影,眯起了眼,若有所思。   夏悠白夏大人竟然是这么个轻浮的性子?艾子先心中忿忿,她刚刚那些行为足以看出是一个浪□□郎,就算是女帝派下来的又如何!难成大事!空有一副皮囊!   再一想,那仙子般的郎君可能委身于她,心中更是愤懑。   画堂哪知道她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身后之人气息不稳,想必是要到了真动手的时候,心中兴奋不已,才会有此反应。   “你回去做好后续工作,争取将人都煽动起来。”画堂嘱咐着,回身却见她在走神。   “艾子先?”   听到画堂唤自己名字,艾子先才收敛了心神,点头应着。   心中情绪难以抚平,艾子先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此事当真能成?”   画堂眉心蹙起,看了一眼艾子先,“既然不成,我们费心费力地在干嘛?”读书人都是这样畏手畏脚犹豫不决?   艾子先知自己说错了话,随即不再言语。就算是不成,她又能如何,她现在唯一有的翻身机会都压在了这个夏悠白身上,哪怕夏悠白是那样…   不敢多想,艾子先作揖道:“是我浅薄了。”   对于她说的这句话,画堂倒是深刻有体会。“算了算了,不同你一般见识。”   两个人分开,艾子先挺直了腰板,她现在这样又能做什么呢,不如先放手一搏,若是成了,她或许还有机会……   想到那抹身影,艾子先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夏悠白回到府中时,天已经擦黑,后院隐隐约约能看见微弱的烛光,火苗不断跳动,拉着屋内的影子不停摆动。   想不到苏陌还在屋子里等她,夏悠白心中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仿佛有一阵暖流涌过。眼前的一切又好像回溯到了现代,每当她开车回来时,家里虽然没人,却也总是留一盏灯。   不敢多想,夏悠白恢复了清明,提步走去。   开门的声音在夜里十分惹耳,苏陌正在灯下看着账簿,见夏悠白回来,喜上眉梢:“回来了。”后面没有跟着其他人,苏陌喜悦划过心头。   “夜里凉,别让衣裳的凉气入了体。”说着,便要上前去替夏悠白宽衣。夏悠白的手臂停在了半空中,拒绝也不是,同意也不是。   苏陌没想那么多,直接上了手,倒真像是等待妻主回来的郎君。   如画的眉眼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平日里的棱角仿佛都被磨平,平添了一丝暧昧。苏陌心如擂鼓,手自然地就带了些颤抖,粉色的唇紧抿,看起来十分紧张。   白皙的脸上漫起一层粉,烛光的映照下竟然比晚霞还艳上几分。   微凉的手指慢条斯理解开了系带,苏陌纤长的睫毛抖了抖,宛如受惊的蝶翼微微扑闪:“已经入秋,莫要着凉。”   夏悠白的目光落在苏陌身上,那视线宛如烈火般将苏陌烧的全身不自在,忍者羞意和喜悦,苏陌小声如蚊蝇:“你看我做什么?”   夏悠白恍然,收回了目光,问道:“你可有什么收获?”   刚才的旖旎气氛荡然无存,苏陌不由得有些遗憾,但还是打起精神回她:“还算小有,我去查看了首饰铺子,价格暴涨暴跌也是从那个时间段开始的。”   金银细软的市价一般也不会有太大变动,能暴涨暴跌,也正说明有人从中谋利。“金州的首饰可有不妥之处?”   “说不上不妥,都是金银的首饰,若一定说优点,这金州的各个物什,金银可是纯多了。”苏陌一面说着,一面从怀中掏出来一只金钗,递给夏悠白:“这只是我路上遇见看着合眼缘的。恰好是女子样式,我便想着送与你。”   说着是恰好,可夏悠白看到他细微颤抖的手,也明白,这八成是他挑了许久才挑了这只送的。低头看着雕刻的栩栩如生的花纹,夏悠白伸出了手。   苏陌一双含情瞳中的媚意已经掩不住,如水波般微微荡漾。   祸国妖姬,不知为何,夏悠白的脑海里竟然浮现出这四个字来。压住内心的躁动,夏悠白轻咳一声,掩饰难得的失态:“那你可有什么计划?”   说到这个,苏陌的眼中光芒更胜:“这的首饰成色好,小郎君们自然更喜欢。”他想先行将这的商机揽住,再转手将这些卖出去,就算是京城那些郎君,也会争相求购。   见苏陌心中有了计划,夏悠白更放下心,随他放手去做。   想着,苏陌突然看向夏悠白,低声问道:“悠白,倘若我们自己做这些金银首饰呢?”   夏悠白垂眸,也非不行,这不过这么大一矿,早晚是要通报给女帝的,她若是插手,就更难脱身了。想至此,夏悠白摇了摇头。   苏陌本也是一时的念头,既然夏悠白不同意,便不再朝这方面想。   “夜深了,苏公子回去吧。”   苏陌浑身一僵,有些不敢置信。不知是因为简单的一个称呼,还是直言送他走的态度。   ▍作者有话说:我错了,我忘了起点还有审核期的,先在这边继续更,问题不大!!! 第167章 向北出发   纤长的手指握紧,力度使指甲陷入,丝毫不见血色。苏陌的唇动了动,却什么话都说不出,眼中的亮光也似迷雾遮掩,渐渐看不清。   夏悠白睫毛抖了一下,手细微地收缩,随即不再看向苏陌。   “苏陌知晓了。”抿了抿唇,苏陌似是掩饰着什么,转身夺门而出。   门关起的声音划破了夜晚的寂静,也像是划进了夏悠白心中。   灵犀在院外听着渐远脚步声,眼中满是不解,就连她都能看出主子对苏公子取得情意,可为什么主子要这么做呢?   夏悠白坐在椅子上,往常看的入神的书此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刚才苏陌的样子一遍遍浮现在脑海里,心疼与愧疚掺杂着纠在了一起。   她.....是不是做错了?   抚在胸口,夏悠白不禁默默问自己。   苏陌已经鲜少会哭,多年在商场的打磨让他几乎快忘了究竟怎么哭,可是心里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眶,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他坐在床边,看着手心中的指甲印,嘴角咧出苦笑的弧度。   清晨的风还带着露水的潮气,然而易洛煊已经顾不得这些,他急匆匆地迈着步子,寒水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落出很远的廖凡安,心头划过一阵不解,廖大夫怎么走的这么快?   脚下占了些许泥土,易洛煊却顾不得了,只是追着廖凡安。   看清廖凡安准备的马匹,易洛煊一时间有些失语。见易洛煊本来兴冲冲,如今却愣在当场的样子,廖凡安不禁问了一句:“怎么了?”   易洛煊紧了紧衣角,脸色有些发红:“廖大夫,我...不大会骑马。”   他自小出门就是软轿,走的最远不过是崴脚那次,如今已经离皇城相去甚远,他更是束手无策。   廖凡安先是了然,随即道:“我先教你慢些走,等你熟悉就好。”   点了点头,易洛煊看着廖凡安来到准备好的马匹前,帮他上了马。寒水在后面看的心惊肉跳,主子是娇贵的皇子,怎么能!   廖凡安往后瞥了一眼,道:“这个小公子应该也不会吧?”   易洛煊攥紧了手上的缰绳,道:“是的,劳烦廖大夫了。”   主仆两个以为廖大夫会共骑一匹教他们如何驾驭马匹,却没想到他只是浅浅牵着绳子在前面,告诉他们技巧。   寒水率先忍不住了,小声道:“廖大夫,您这样,我们不会摔下去吗?”   易洛煊也忍不住看过去,廖凡安笑了笑:“放心吧。”   寒水虽然应了,也难免小声嘀咕:“就算不上马教我,但我们主子可是尊贵的。”   易洛煊忙回头瞪了寒水一眼,让他不要乱说话。同时有些歉意地望着廖凡安的背影,希望他没有听到刚才寒水的那一番话。   事实上,廖凡安不仅听到了,而且听的一清二楚,只不过他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的走在前面。   他的马,只能和一个人共骑,只是再也没有机会罢了。   走了许久,当易洛煊和寒水都差不多适应了马匹的时候,廖凡安才骑上了自己的马匹,同时安慰地说道:“这几匹马都很温顺,你们不要担心,按照我教你们的慢慢来就好了。”   易洛煊此时紧张和激动皆有,双腿一夹马腹,马儿便乖巧地迈大了步子。   廖凡安嘴角挂起微笑,紧随其后。   行了大半日,易洛煊已经口干舌燥,骑马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确实很让人上瘾,但时间久了,迎面刮过的风也吹的脸疼,更何况,行了这么久一口水也没喝过,他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抬头偷偷看向廖凡安,他心中不由得佩服起来,廖大夫不单单医术高超,就连忍耐力也异于其他郎君,行了这么久,他不累且看起来习以为常的样子。   寒水也是想叫苦却碍于主子没说话,他不敢出声。等到易洛煊的表情有些变化的时候,他这才敢叫住廖凡安。   “廖大夫,能否找个歇脚的地方?”   廖凡安回头,发现两个人的脸色已经不如刚开始一般,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也答应了:“前面有一家茶馆,我们去那里歇歇。”   自小生在深闺里的小郎君身娇体弱,廖凡安这么告诉自己,他也不能要求太多。将马匹拴好,廖凡安带着两个人坐到了茶馆里,要了一壶茶歇脚。   寒水舔了舔泛白的唇瓣,将茶壶里的水替易洛煊斟好,又要替廖凡安倒。   廖凡安推拒了,他不甚习惯有人服侍在左右:“你自己喝吧。”   茶馆里的茶是劣质的,然而易洛煊却觉得这茶水比之前在皇宫里喝的还要甘甜,猛饮了一杯后,又紧接着要自己去倒。   廖凡安见他喝的急,忍不住劝阻了一句,易洛煊听闻,忍住渴意,小口小口抿着。   店家见这种来来往往的客人见多了,但像今日这般都是俊俏小郎君的还是头一次见,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几位这是往哪里去啊?”   寒水率先皱眉,觉得这店家好生无礼,刚要训斥两句,却发现主子不赞同的目光。易洛煊低垂着目光没做言语,不是他不说,他已经认清了形势,空带着一个皇子的头衔又有什么用呢,甚至不如口袋里有二两银子。平民百姓更看重的哪里是贵族名头,分明是触手可得的利益。   更何况他与寒水寄人篱下,若说回答,应该是廖大夫先开口才是。   廖凡安嘴角勾起一丝笑,道:“我们往北边去。”   店家应了一声,想是想起了什么:“都说北边地偏人稀,可我一天没碰到几个客人,竟然都是要去北边的。”   廖凡安没往心里去,易洛煊却先亮了眼睛,店家口中的是不是就是悠白那群人!   随即他又冷静下来,夏悠白应该早就到了,哪里会是她。   店家笑呵呵的与廖凡安谈起了北边的乡土人情,听得易洛煊和寒水目瞪口呆,落在廖凡安身上的目光变得更为钦佩。   廖大夫真是一个难得的郎君,竟然懂得这么多!   易洛煊突然又想到了夏悠白,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也会欣赏像廖大夫这样的郎君吧!   ▍作者有话说:廖凡安:我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夏悠白:嗯。   廖凡安:我医术超群妙手回春。   夏悠白:嗯。   廖凡安:(咬牙)我颜值很高体力极好。   夏悠白:(瞥了一眼)嗯。   廖凡安: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又拖,emmmm因为懒了   而且锁的章节我又发回贴吧了,   至于起点,努力等待章节通过审核。   我太南了。 第168章 前来告假   廖凡安与店家聊了许久,见过了晌午最热的时候直到茶壶里的茶再次见底,便起身要再次赶路了。   廖凡安才问向易洛煊:“我们可否出发了?”   寒水心中一跳,他本也是第一次骑马,经过一上午的路程,已经是疲惫不堪,尤其是腿根那处,怕是已经磨坏了,火烧火燎的疼。   偷偷瞄了一眼主子,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此时更是趋近透明,即使歇了这好一会,也能看出身子不舒服来。   他心疼皇子,强忍着腿间的痛感悄悄对廖大夫说了这难以启齿的事情。廖大夫神情一动,但寒水也没读明白那表情是什么意思。   廖凡安轻叹一口气,来到易洛煊身边问道:“你可是不太舒适?”   易洛煊一僵,手不自觉蜷起,惨白着脸却还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廖凡安摇摇头道:“罢了。”说完刚要转身离开,易洛煊便有些害怕地拉住了廖凡安,怕他嫌麻烦丢下他。   廖凡安自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又道:“你们两个都是初次骑马,是我考虑不周了,若是到了下个镇子,雇辆马车便是了。”   易洛煊这才松了一口气,维持平日里的姿势,轻挪着步子。看到高头大马,仍然心中打怵。   “主子......”寒水一言难尽的表情反而让易洛煊有了信心。   廖凡安帮他们上了马,道:“且再忍忍。”   感激地回以一笑,易洛煊内心充满了对廖凡安的敬仰。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若是回了皇宫,他一定要向母皇讨个御医的名头。   再一想到母皇,他抿了抿唇,目光有些闪躲。他离京这么久,想必母皇一定大发雷霆,若真是见了他,说不好还是有惩罚的。   光顾着想自己心中的事情,这一路倒是让他暂时忘了已经磨破的腿了。   好不容易到了镇子,天已经有些擦黑了。有些歉意地看向廖凡安,易洛煊明白,若不是因为他们主仆两个身体不适,光是廖大夫可能早就到了。   廖凡安却好像浑不在意,将马匹交给店小二,轻车熟路地定了房间。   “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走。”廖凡安又吩咐了小二将饭食送到他们房里,见主仆二人疲惫不堪的样子,廖凡安若有所思。   皇宫   女皇听闻消息后如同五雷轰顶,双目泛红盯着前来汇报的人。   “四皇子不知所踪?”   “回禀陛下,我们已经四处打探,依旧没有四皇子的踪迹。”   “废物!一群废物!”急火攻心,女皇的眼前阵阵发黑。钱内侍忙上前扶住女皇,女皇勉强站住了身子,顺着力道坐在了椅子上。   钱内侍脸上也露出几分焦急,紧接着附在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女皇扶额的手渐渐放了下来,慌乱的心也逐渐平和。   “如此也是个办法。”女皇忙提笔:“让人快吧加鞭送去。”   女皇的信写得很快,前来禀报的人双手接过,紧接着急忙退下去。   门被推开的时候,一个人影在门口若隐若现。幸亏女皇眼尖,问道:“谁在外面候着呢?”   钱内侍赶紧差小侍去看,那小侍也看到来人也愣了一下,不敢抬头,赶紧回来禀报:“回陛下,是云大人。”   云千遥?女皇微皱眉头:“宣她进来。”云千遥已有几日未来上朝,这么突然觐见,倒是让女皇一时搞不清楚她要干什么。   宽大的衣袍衬的云千遥骨瘦嶙峋,女皇看到了都不禁皱了下眉。   “云爱卿有何要事?”   云千遥伏在地上,乌黑的发盘成一个髻束在头顶。云千遥的手清晰见筋骨微微蜷缩,他低声道:“恳请陛下准假。”   “可是云爱卿身有不适?”   云千遥身子一僵,低声道:“并非是微臣,而是家父抱恙。”   云家一箩筐的烂事也有女皇的手笔,以是女皇并问多问,心中暗暗想这云千遥也是个孝顺的。“既如此,便准了。”   “多谢陛下。”   正当云千遥要退下的时候,女皇突然想起了什么,朗声问:“我记得云爱卿身边多了一个小侍?”云千遥薄唇抿成一条线,应声道:“是。”   女皇若有所思,道:“云爱卿可有中意之人啊?”既然有了贴身小侍,想必这男女之事也该通晓了,可这云家若是娶夫郎,那人选可真要好好挑了。别又是个野心之人,变成了以前的云家。   “千遥无心此事。”   女皇摆了摆手,也不再提,左右都是夏悠白起的头,这朝中一个两个都无心。   云千遥松了一口气,快步往宫外走,可又想到子留的话,步子放缓了些。   出了宫门,一辆软轿在等候,子留正守在那。见云千遥回来,子留忙迎了上去:“公子此行可还顺利?”   点了点头,云千遥道:“上轿子。”替云千遥掀开了帘子,小心翼翼地将云千遥扶了上去。后又贴心地将帘子遮的严严实实,拿了个软垫靠在云千遥腰上。   心中仿佛是有了底,云千遥这才显出一些疲态。子留不着痕迹地朝云千遥的小腹上看了一眼,旋即别过了头。想必再过些日子,这些衣服便都要弃了,要重新裁一些宽大的衣裳,省得被人看出来。   心中喜悦和嫉妒交叉着,子留的思绪飘得远。若是主子知道,定会是开心的,可能会马不停蹄的奔回来吧,怎么这个人就这么好命,上天为何如此眷顾于他呢?   可他又不想声张,不想告诉主子,他有些搞不懂云千遥在想什么。   软轿远比普通轿子稳得多,云千遥这一路并未怎么颠簸,他现在也会下意识地更关注以往不关注的东西。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小腹,云千遥的表情算得上是凝重。   他不想告诉夏悠白,他不想夏悠白是因为孩子才对他另眼相看,可他又想告诉,他现在十分想念她。种种思绪夹杂,让他看起来有些颓靡。   “公子,到了。”   子留的声音让云千遥回了神,小心翼翼地下了轿子,云千遥往里看了一眼,发觉云千远也老老实实地待着,心中松了一口气。“走吧。”   ▍作者有话说: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我错惹,我还会更的。   什么都抵不过一个懒字,就在晋江先这么看着吧!(来自一条咸鱼的怒吼!) 第169章 抵达金州   行了几日,廖凡安终于带着两人到了金州地界。长途奔波使得几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易洛煊得知自己即将要见到夏悠白,一双眼睛亮的如同天上的星辰。   “廖大夫,”易洛煊声音带着一丝哑,空气和咽喉摩擦产生了一丝不适,易洛煊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既然到了目的地,我们就不打扰了。大恩不言谢,待我寻到人定然登门拜访。”   廖凡安只觉得好笑,心里想的,面上自然也显示出来了。   “公子确定就这么分道扬镳?你又去哪里找你想要找的人呢?”   易洛煊僵了一瞬,咽了咽口水,他抿了抿唇,有些难为情地道:“廖大夫...”   廖凡安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且送你见到你想见之人,再离开。”   易洛煊感激地朝廖凡安笑了:“我真是一时昏了头,若不是廖大夫提醒,我怕是还有苦头要吃。”   几个人打马到城门时,廖凡安不经意地四处看了眼,随即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廖凡安对金州也算得上是熟络,三四年前也曾经来过一回。   身为医者,他对人的变化也很是敏感,从他面前过的人与他之前见过的大不相同。有些人脚步虚浮,有些人迈步子深浅不一,倘若只是零星几个人是这种症状倒也无妨,可偏巧他见了一些,都是大同小异。   易洛煊没有廖凡安想得那么多,他只是在人群中不停搜索记忆中那熟悉的身影。寒水两者皆不是,安静地在后面跟着。   等到了落脚的地方,廖凡安率先下马,紧接着将行动不太方便的两人也带了下来。站定身子,易洛煊打量着这个院子,有些不敢相信:“廖大夫,你在此处也有宅院吗?”   廖凡安点了点头,笑道:“先进去歇歇,晚些再出来打听你要找的人。”   易洛煊点点头,带着寒水往里进。廖凡安的宅子好像没有什么大区别,都是用来晒制草药和熬汤药的东西,屋子里覆着浅浅一层灰,看起来是没人打扫的样子。   廖凡安也颇为为难地看着屋子里,最后道:“我去找些人打扫屋子,你们先待在此处。”   寒水看着房梁上已经结了好大一个网的蜘蛛,有些不寒而栗:“主子,这里...”   易洛煊低垂了眼:“有一方屋檐可避雨已经足矣。”   走在街上,那种违和感又来了。廖凡安找了人牙子买来一个小郎君,用来打扫屋子,小郎君看着欢天喜地的样子,同他印象中的金州人有些出入。   廖凡安想到了在屋子里的人,看了眼笑容满脸的人牙子,出声问道:“你们打听消息可还在行?”人牙子一愣,眼珠转了几转,陪笑道:“这位郎君,那你可是找对人了,我们这消息可灵通着呢!”   廖凡安点点头,接过了小郎君的卖身契道:“若有需要,我会再来的。”   人牙子美滋滋地将人送走,又将刚刚廖凡安给的银票揣进兜里。   走的路上,廖凡安有些无奈,早知道这样,应该问清楚易洛煊要找的人是谁,这样说不定他还能更早一些见到人。   正走着,人群突然拥挤起来,大家都朝着一个方向走。廖凡安怕那刚买的小郎君走丢,于是拽着他朝人流相反的方向走去。   小郎君也是踮着脚往人堆看,廖凡安见他如此,问道:“你可知是什么事情?”   小郎君点点头,对着自己的新雇主道:“知道,应该是新来的官老爷,听说长得十分美丽,郎君都比不得她十分之一。”一面说着,小郎君还试图往里看,希望能见一见那位传说中的人。   廖凡安没什么兴趣,强硬地拽着小郎君就要离开。小郎君被拉的疼,狐疑地看了一眼廖凡安,在他冷冽的眉目中又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让开让开!”护卫将人群分成两股,留出一条空隙,方便夏悠白前进。   灵犀跟在身旁,眼睛不时地瞥过人群,一双手时刻握着腰间的剑柄。在大家都朝着夏悠白涌来的时候,挤出去的人就显得特别扎眼。夏悠白微抬眼看到了两个背影,眯起眼思索了一阵又收回了视线。   怎么可能呢......   回到了府邸,灵犀恭敬地站在一旁,道:“主子,主干道的确有许多隐秘的死角,且都是人流较大的铺子。想来这根本就是故意而为。”   夏悠白的手指在桌上轻点,道:“不过是官家压迫,又有利益驱使。”   “那......”灵犀皱了皱眉,如果只抓官吏反倒轻松了,自古以来便是法不责众,更何况是一群百姓。“主子咱们手里这些人怕是......”   “无妨,且让他们闹。”夏悠白漫不经心地起身:“没了领头羊,我看还能闹多久。”   灵犀点了点头,正要下去时,夏悠白欲言又止。主子既然有事,灵犀自然是不能放任不管,于是主动上前问道:“主子可还有要吩咐的?”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夏悠白终是摇了摇头。她这又是在做什么,都不像她了。   将夏悠白的反常记在了心里,灵犀若有所思地往外走。到了正门口的时候,遇见了同样要出门的苏陌。灵犀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稍微侧了身行了一礼打招呼:“苏公子。”   苏陌颔首,迈出去的步子因为灵犀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停住了。   微侧头,苏陌的一双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你说的是真的?”   灵犀心慌起来,其实主子没那么说,不过在她看来分明是这个意思。想必一定是关注苏公子的近况,才那么反常。但主子的性子又是那般,所以她觉得她出手一次也是为了主子。   看了看天色,苏陌握紧了拳头,“等我去过商会再去见她。”说着,咬着唇往外走去,眼里是磨不开的情绪。   他不能再主动了,或许是假的呢?或许夏悠白只是要过问生意上的事呢!又或许,她...转变了心意...   轿子启程,苏陌仍然陷在翻飞的思绪里。直到一阵冷风从面上挂过,苏陌感受到了一丝丝凉意,触手竟然见了红。   “刺杀啊!!!逃命啊!!!”   一时间,街道上的人四处逃窜。   ▍作者有话说:没脸见人。周日前肯定还有一更。 第170章 苏陌被掳   眉心皱起,苏陌拢起手掌掀开帘子走了出来。街上的百姓已然没有了秩序,只有身边的小侍瑟瑟发抖靠着轿子。   夏悠白派来保护苏陌的人已经站在旁边,将苏陌围在一个保护圈里。   百姓只晓得有刺客引来了慌乱,夏悠白的人却知道这些人蹲了已久,只等着暗箭伤人。   “苏公子,请您先移步回府上,那里更安全一些。”   苏陌心中了然,他手无寸铁,又不会武功,留下来只能是累赘。   此时他又无比后悔,今日出门忘了同离倾说,心中想着,苏陌朝着来时的方向大步快走。   只是还没有走出不远,便感觉得到后颈一疼,便眼前一黑,没有了意识。不远处瞄到这一幕的护卫,吓得六神无主。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没有躲过对面人的攻击,实打实的挨在了身上。   “苏公子!”护卫哪还能管的上自己的伤势,她只知道这苏公子是主子让她去保护的人,倘若苏公子被敌人掳了去,她还有什么脸去见主子!   她想上前去追,却被身边的这些人障碍着,只是双拳难敌四手,她已然扯不出精力去救人了。手下更加狠厉,这些人!竟然敢掳走苏公子!   至于原本应该和苏陌一同出府的离倾,此时被一名陌生女子挡住了去路。   离倾打量了一下她,觉得她有些眼熟,却忘了曾在哪里见过。   “不知女郎有何事?”   艾子先手心中出了薄薄一层含,当年老师当堂提问她时都没有如今这般紧张。   咽了咽口水,艾子先斟酌了半天才道:“在下艾子先,是多谢公子那日的救命之恩。”   即使是自报家名,离倾仍然不记得这么一号人物。不过说到救命之恩,他帮的人也很多,到底是哪个也不好分辨。   看着离倾没有想起来的迹象,艾子先抿了抿唇,有种划过一些失落,不过很快就打起精神道:“我是金州人,那日多亏了公子我们才能成功逃脱。”   离倾恍然,随即道:“是那日啊。”   艾子先趁热打铁道:“苏公子,救命之恩大过天,在下可否请您吃顿便饭,算是艾某的一片心意。”   离倾没什么表情,回道:“你不用挂在心上,若不是夏大人让我去,我也未必去,若是谢,还是谢夏大人吧。”   艾子先楞了一下,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懑与不满被离倾捕捉了个正着。   这个人......   离倾原本的那些看在她懂得知恩图报而带有的一点好感,此时全都消失殆尽。“若是无事,告辞了。”   艾子先忙要伸出手阻拦,又怕唐突了离倾,只得小步走到他前面问道:“还不知恩公姓名。”   离倾心中更是不喜,他虽没见过太多搭讪小郎君的场面,但她这种行为他还是懂得。   “不必。”说着,离倾冷了脸色绕过她走。   艾子先看着离倾的背影出神,很是难过。难不成公子也被那所谓的夏大人迷惑了眼睛?   看着保护苏陌的人身负重伤进来,夏悠白眼神变得冷冽了起来,目光如同离弦的箭,直直射在来人的身上。   “主子...苏公子被...被人带走了。”   手中的茶杯微微透出裂纹,夏悠白猛地起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这些人当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致,掳走无辜的小郎君当人质,又怎是女子所为?   离倾想要出门寻找苏陌时,便看到了夏悠白腾空而越。睫毛不自然地抖了抖,眼中闪过一丝流光。这个夏大人长得很像...那个人...   如此想着,离倾想要追上去,但没有忘了自己的正事,抿了抿唇,离倾询问守门的护卫。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离倾暗自悔恨,也就明白了为何夏大人急匆匆而去。   苏公子貌美,倘若是有心人生了其他心思...不敢深想,离倾朝着护卫所说的街道奔去。   苏陌受到了很好的对待,将他绑走的人看到他如此容貌,不敢轻举妄动。若是上头的人看中了,她们若是没照顾好,有事的就是她们了。   小心翼翼将苏陌送达,绑匪们等着领导的下一步指令。   轻嗤一声,话语里带了几分不屑:“酒囊饭袋,好色之徒。”亏得她还想了什么法子,如此看来,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一个纨绔,   将苏陌绑来的人不知所以,主子说的话总不能是说她们,她们也不知道如何进行。   “把王干支给我叫来,贪生怕死的东西。”   手下领了命便要去找王知府,立在一旁的侍人皱了皱眉,朗声道:“大人,您这做法不妥吧,五皇女可是嘱咐您万事小心的。”   斜了他一眼,女子冷笑:“我做什么需要你说三道四?”小侍登时闭了嘴,不敢出声。哪怕是五皇女授命,但他现在人在金州,断是不能和她硬碰硬。   “不过是一部分矿产,竟然也能被捅个篓子,王干支这个废物!”   王知府这两天刚缓了一口气,夏悠白那边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这么久都没传来什么动静,矿的事应该也是保住了,她又能逍遥自在做她的知府了。哪只快乐的日子也没多久,那边又来了人,真是不让人消停。   穿好衣物前来,王干支擦了擦额头的汗,她是能吞下些金银,但若是没了上面的保护伞,她也捞不着什么好处。利害关系她还是晓得的,因此前来时,王干支满脸堆笑,一副讨好的小人做派。   “你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王干支没听到问话,一双眼都被旁边昏迷的苏陌吸了过去,眼珠子动都不动一下,直接出了神。   “废物!你看什么呢!”   一声怒喝将王干支的神拉了回来,出了一身冷汗,王干支陪笑道:“不知道大人有何吩咐?”   “我问你矿那边可有什么进展!”   “一切照常,那个新来的夏大人也没什么头绪。”说着,王干支又瞟向了一旁的苏陌。   “大人...这位是...”   挑了眉,女子似笑非笑:“这位就是夏大人的内人啊!”   王干支瞪大了眼睛,怪不得夏大人不沾花惹草,倘若她院子里有这么个美人,她又怎么会看得上院里那些个庸脂俗粉!   ▍作者有话说:哈哈嗝,先和各位小伙伴说声抱歉,只是没脸见人,真的是鸽了很久。   今天考完试来写的,接下来应该会是众多男主碰面的过程?(我猜的)   !!我会努力憋字的!!! 第171章 悠白发怒   王干支虽然惊叹,但也明白这小郎君是这位大人带走的,这等好事一般落不到她头上,心里无限惋惜有有些嫉妒。这么好看的人若是在闺房里,那该是个什么滋味......   没等王干支细想,女子的喝声再次传了过来:“把你手下的人看好,若不是我给你压了下来,这件事被捅开,有你的好果子吃!”   王干支浑身一抖,想到后果有点怕。不过既然已经被眼前的大人压了下来,她也就松了一口气。   随手扔过来一块符,王干支不明所以地接着。   “用这个符和那些商人好好聊聊,等成了大事,自然少不了她们的好处。”王干支陡然明白了,连连点头。   “还有,”女子瞥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苏陌:“你若是有些手段,就让这个郎君里应外合。”   这便是想策反苏陌的意思了。王干支眼睛一亮,忙应了下来。   将事情都交代完,女子便皱眉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王干支心中极其不满,嘴上却十分恭敬:“大人,这个小郎君......”暗示性地看了一眼,小声道:“是否由我先带回去看管?”   女子略一思索,本打算用郎君要挟就范,可若是她本来就没什么她本事,自然这小郎君也就无所谓了。   “随你。”女子起了身道:“别在这碍我的眼了。”   “是是是。”王干支哪顾得上女子是什么反应,她只知道有了大人的首肯,这小郎君已是囊中之物,哪怕那夏悠白真闹起来,也有大人给她撑腰呢!   夏悠白脚下的景色不断变换,别人不知晓,她自己最清楚,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这么触怒她了。   若不是这次有人将苏陌掳走,她差点真以为自己是个高洁傲岸的君子了。她前世是一个成功商人,没有一点自己的手段又如何称得上一个成功商人?   “主子,刚接到线报,王干支急色匆匆前往了一处很隐秘的府邸。那个方向同追苏公子的方向吻合。”   一阵风徐过,便只能看到夏悠白的背影翩然而去。   “你们轻点!”王干支见下人手下没个轻重,可心疼坏了。那小郎君细皮嫩肉的,若是有了淤青可就不太美观了!   “让小侍来!”   王干支心情愉悦地上了前面的轿子,想到一会回到府中,兴奋的手指都忍不住摩挲起来。更何况这是那个在她脑袋上管着她的那位的郎君,她此时忍不住想急忙回家解决了他。   几番折腾下来,苏陌终于悠悠转醒。但后颈的疼痛让他难以忽视,眯起眼看清了现状,苏陌快速地冷静了下来。   轿子不算颠簸,但帘子偶尔也会透出一条缝隙,苏陌用余光瞟了眼,都是些眼生的人。想要动一动,苏陌这才发现手脚使不上力气,应该是被人下了什么药。   心头漫过一丝恐慌,但又被自己强行压下来。将他抓来无非就是两件事,要么为了苏家的财路,要么就是为了悠白的官路,无论哪一件,他都有回旋的余地,不至于危及到生命。   尽管如此想,苏陌的手依旧微微颤抖着。   轿子停了下来,苏陌装作还未苏醒的样子倚靠在车壁。外面传来一阵声响,他终于听到了耳熟的声音:“把他从侧门带进去,不要让夫郎看到。”   王干支?苏陌心头大震,王知府如何能做出这种事来?且不说她有没有把柄在悠白手上,若是真的做出这种事,悠白岂能放过她!   然而,苏陌的指甲紧紧掐住了肉,也不一定......   悠白她......一想到夏悠白的态度,苏陌眼底泛红,似是要掉下泪来,他现今如此情形,悠白可会有一点点的怜惜和动容?   贝齿咬在唇上,苏陌的委屈铺天盖地而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夏悠白就是不肯接受他呢?若是在意他商人的身份,他也愿意做一夫侍啊!   车帘被掀开,小侍轻手轻脚将苏陌扶了下来,只是没人看到,他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府里的下人听说要多烧些热水,有些疑惑,这已经不是夏天易出汗的时候,怎么这个时候烧热水了。   有机灵的小侍已经嗅到了苗头,转头就回了后院将事情告诉院子里的夫侍。   “什么!”头上的发饰因为猛地拍桌子而晃动着,“这个不要脸的王干支!真是反了天了!她真忘了这个知府是怎么来的了!”   小侍在底下低着头,不敢吭声,只听得自己的主子要走,他便只能跟在后面。   下人们的动作很快,不多时水便烧开了。一盆一盆水端进去,已经闻讯而来的张夫郎怒不可遏,道:“给我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狐媚子东西!”   小侍进去了一会不见出来,张夫郎皱着眉头也进去了。进去的场面并没有他想象的是个什么狐媚子,反而是自己的小侍晕倒在一旁,而床上的纱帘半遮半掩,隐约可见是两个人。   他是要赶在王干支来之前进来的,所以床上的人绝不可能是王干支。一时愣在当场,张夫郎刚要张口说话,被帘子里的声音给打断了。   “趁我还没打算杀你,滚。”   张夫郎真真切切从女子的话语中听到了杀意,以及贴近的头皮的死亡逼迫感。顾不上还躺在地上的自己的人,他颤抖着手脚走了出去。   窗帘内,夏悠白凶光毕露,脸上是难得的阴狠表情。说话的时候她已经很努力在克制内心的情绪,她万万没有想到即使有了自己的势力,也已经武功不俗,而当有人想要劫走她身边的人的时候依旧这么容易。她重活一世,难道连当初都比不得了?   倚靠在夏悠白怀里的苏陌整个嵌在夏悠白怀里,双手绕在背后紧紧地抱着,咬紧的下唇微微松开,却清晰可见牙印。   “悠白......”声音是满满的哭腔,满腹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发泄口。   将苏陌搂在怀中,夏悠白闭上眼睛,任由他哭出来。一改刚刚的口气:“我在。”   ▍作者有话说:糖来了,(捂脸)   我猜会有二更 第172章 修得正果   怀中的肩膀瘦弱,比刚来金州的时候要削减了许多。夏悠白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她是不是太过自私一些了?她的坚持对于苏陌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无情?   将苏陌抱得更紧了一些,他身为一个男子又有多少不易,又是放弃了多少才和她来到这里,即便是利益交换,他得到的也远远比他失去的太多。更何况,若不是他的一番心意,今日又怎么会因为她涉险?   他又是多么坚强一个男子,在步履维艰的社会,不顾外界的眼光肯独立站在人前,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而她又何德何能,明知他的心意,又一次一次狠心拒绝,让他陷入困顿之中。   悔意溢满心头,夏悠白闭上了眼,轻抚着苏陌的背脊,温声道:“苏陌,以后我都会护你周全。”   苏陌浑身一僵,搂住夏悠白的手臂停在半空,像是没有听到夏悠白的话,整个人呆滞住。直到温暖的手停在他脖颈,夏悠白稍稍离开,一双眸子对上他的,他仿佛才意识到夏悠白说了什么。   喉结动了动,苏陌眼里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像是孩子找到了家,终于放开了声音哽咽起来。   “悠白...悠白...悠白!”整个人扑了上去,苏陌死命地抱住了夏悠白,怕这是幻觉,怕这只是他的一场梦,怕她消失在眼前。   夏悠白回搂住苏陌,另一只手抚住他的后脑,轻声道:“我们回家?”   苏陌点点头,埋在夏悠白的颈窝中不肯出来。夏悠白感受到他的动作,只是轻柔地道:“那你抱好了。”   骤然腾空,苏陌透过模糊的眼看到自己的发丝滑落,夏悠白的衣角飘然,整个人仿佛被拉慢,像是从地狱被人抱进了天堂。   足尖轻点,夏悠白已然跃到了房顶,步履轻快在房顶上飞速前行。苏陌愣愣地看着周围,即便是离倾也未带他这么走过。周遭的景色在变,但是唯一不变的,是抱着他的人。   苏陌微微侧头,看到的是夏悠白目视前方的侧颜。是他熟悉的线条,可又好像失真,不像是现实。忍不住伸手去触碰,苏陌痴痴地看着夏悠白。   指尖与面颊相触地一瞬间,苏陌猛地收了回来,眼睛却一错不错得看着。夏悠白嘴角轻勾:“若是想碰就碰吧。”   低头看了一眼苏陌,夏悠白又朝前看去。   这一眼,苏陌很多年以后依旧记得清晰。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满满地全都是他,温柔与宠溺交杂,仿若世间再没有其他,惟他二人矣。   贴靠在夏悠白的肩上,苏陌闭上了眼,手抚在胸口,平息着内心的喜悦,被人掳走的惊慌全然不见。果然,只有她,唯有她,是他的归宿,是他的避风港,是他穷其一生再不会找到的爱。   回到了住处,夏悠白的侍卫纷纷跪了一地。没有看好苏公子,是她们之责,任主子如何打骂她们毫无怨言。好在苏公子安全回来了,她们也终于可以安心了。   灵犀想的却更多,半跪在一旁,看到主子抱着苏公子回到内院,她低垂了眼。主子变了,真真实实地变了,与其说是事出突然,她更觉得是果该如此。   将苏陌抱回他自己的房间,他却万般不愿,非要住在她的房间。要求的时候,还用那双媚得出水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看,原本因为哭过,那双眼泛着红,此时再一看,宛如雨打梨花,更让人怜。   拗不过苏陌,夏悠白将他抱回了自己的屋子。躺在夏悠白的床上,苏陌内心终于踏实了下来,床铺上有淡淡的属于夏悠白的味道,让他无边安心。   夏悠白替他掖好被脚,坐在旁边。两个人的目光交缠在一起,却丝毫没有要移开的意图。苏陌的手紧紧地拉着夏悠白,生怕她会走,夏悠白知他受了惊,也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目光绵绵,夏悠白微微俯身,唇落在了苏陌的额头上,带着微凉的温度,一触即开。   苏陌的却不肯让她走,双手直接环住了夏悠白的脖子。然而他的睫毛却出卖了他,像是蝴蝶一般扇着,紧张地不敢大出气。即便如此,他还是微微抬着下颌,漂亮的唇要去贴近夏悠白。   夏悠白想要轻笑,却也只在心里这么做,怕吓到了他,她一手垫在苏陌脑后,没等苏陌靠上来,她已经主动衔了上去。柔软的唇瓣比花仿佛比花还要柔嫩,用舌尖毫不费力地顶开他的牙关,夏悠白长驱直入,找到了他的软舌。   他的舌如同他的人一般,也是媚得勾人,像是无数把小刷子瘙痒在心上,只恨不得一口将他吞进肚子里。   苏陌被动地承受着夏悠白带给的一切,享受着唇舌相交的感觉,他从未如此幸福过,仿佛置身在一片白光中,那白光如此耀眼,让他根本看不清。   苏陌来不及吞咽,晶莹的涎液流出,也不知晓如何呼吸,像是被呛到了一般,开始咳嗽起来。   夏悠白慌忙松开他,手上用力让他坐起来。苏陌轻咳了几声,眼尾又溢出了泪珠,即便如此,他的一双眼也丝毫不肯离开夏悠白半分,像是勾着要上朝的君主罢朝。   夏悠白轻笑出了声,微微低下头,用额头抵着苏陌的额头,轻轻啄吻了一下他已经嫣红的唇,“先好好歇着?”   苏陌的眼中是不要的意思,手拉着夏悠白的衣袖,分明是还想再来一次。夏悠白却摇摇头:“听话。”   苏陌脸上微微流露出失望,眼睛盯着她,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我不走,你好好躺着,我陪你。”   得到了想听到的话,苏陌抿着唇躺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张脸腾地一下烧红了,连带着脖颈也红的可爱。   夏悠白想起刚刚碰他的时候,脖颈的异常,她道:“你脖颈像是受了伤,我找人给你瞧瞧。”   苏陌脸色一变,忙摇头,动作太大,又扯到了脖子上的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夏悠白有些无奈:“受了伤总是要瞧一瞧的,不要怕,我在呢。”   苏陌虽然应了,但是拉着夏悠白的手却丝毫不肯松。   ▍作者有话说:甜死我了!!!!写的时候我都觉得我自己颅内高潮了哈哈哈哈哈   恭喜苏陌修得正果!!!!   开心!!!!!   二更达成!!!! 第173章 凡安看诊   好不容易哄睡了苏陌,手依然被他牵着,温度也逐渐回暖,显然是已经安心睡着了。夏悠白坐在一旁陪坐着,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外面传来低低的询问声,只一瞬间,夏悠白的眉眼间尽是冷冽的霜雪。   微微倾身,夏悠白在苏陌的额头落下一吻:“我马上回来。”   轻轻抽出手,夏悠白将苏陌的手臂放回被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离开。   “不用等那么久了,直接行动吧。”她不想等了。   蹲在一排的药罐子前,易洛煊认真地查看每个药材的情况,眼神中的认真是寒水从未见过的。   “主子......”寒水弱弱地喊着,易洛煊却仿佛没有听到。   “主子。”寒水再叫了一遍,易洛煊应了一声,眼睛却仍然盯着那些药罐子。寒水有些焦急,主子再怎么说也是个皇子,难道还要在这简陋的药房里这么呆下去不成?   与寒水的反应不同,易洛煊不慌不忙,再抬眼时终于有些当初在皇宫时的样子了。   “昨日去采药歇脚的时候,我已经听到了。”易洛煊不自觉地摸了摸指甲,上面早已没有了染过的颜色。   “夏悠白如今就住在金州,许多人都知晓她住哪。”他其实已经可以动身了,但是想到廖凡安帮了他这么多,他断然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我听闻廖大夫来这里是为了一味药材,那药材又在山中极难寻找,不若我就采了这药材,也算是对廖大夫的一种报答。”   寒水大骇:“不可不可,主子,太危险了!”说着,寒水提议道:“让下奴去吧,主子千金之躯,怎么能涉险?”   易洛煊微笑着摇了摇头,“寒水你不要劝了,这件事我这么决定了。”   寒水虽然不赞同,但却没有丝毫办法。主子的表情有着他看不懂的地方,回想刚从皇宫里出来时,寒水已经没有办法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了。   主子变了,但又没变。主子决定了的事情,别人劝不得。   廖凡安并不知道主仆二人的打算,他今日去坐诊,来的小郎君特别多。这世间男性大夫本就少,又何况是这么偏僻的地段。   他不过是坐了一上午,前来看诊的小郎君就没断过。临近中午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在排长队。不是没有富贵人家想要强请,只不过廖凡安的态度也很强硬,大家都乖乖地坐着等。   眼看要过了正午,廖凡安还没有吃上饭。从人牙那里买来的小侍有些急了,已经开始疏散又要排在后面的患者了。“各位郎君,莫要急,廖大夫已经坐诊了半日了,还没有轮到的郎君们稍稍等一下,下午会继续。”   纵使有千般不满,郎君们也知道廖大夫已经很辛苦了,没有办法只得散开。   廖凡安将工具都收拾,正打算回到宅子去用午饭,却见门口站了一排面无表情的女子。快速打量了一圈,廖凡安确定她们都是有武功傍身,站定了身子,他开口问道:“不知阁下有何事?”   为首的女子低了低头,以示尊敬:“想请廖大夫看诊。”   廖凡安皱眉道:“今早的脉号都已经看完了,若想要看病,下午再来吧。”   女子伸出胳膊横在廖凡安面前,面上坚决:“廖大夫,得罪了。”   小侍急得挡在廖凡安面前,大声喊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廖凡安眯起眼,还未等说什么,为首的女子恭敬地道:“我们的做法让廖大夫反感,但请廖大夫看在人命关天的份上随我们走一遭。我们会有赔礼。”   罢了,廖凡安拍了拍前面的小侍,同意了来人的请求。   这是他的责任和职业病,前世不也因为同样的事情,连她最后一眼都没有见到吗?垂眸看了看骨节分明的手,他扯了扯嘴角,现在已经没有她了,又何必在意这些?   “走吧。”   为首的女子忙让开给廖凡安带路,不敢多看他。廖大夫虽然是抛头露面看诊,但毕竟也是郎君,更何况会是公子的大夫。只是,女子收敛了心思,不敢深究。   廖大夫比平常的郎君要高大许多啊!   坐在床边,廖凡安将脉枕放在床上,手指搭在患者的手腕上,开始听脉。眼神无意地扫过躺着的人,心中一阵讶然。   脉象还算平稳,应当是受惊了。又检查了一下外伤,收好了脉枕,廖凡安道:“不过是受惊,脖颈后有些肿,我且开几贴安神和化瘀的汤药,服下就没有大碍了。”   “多谢廖大夫。”女子拱手道谢:“已经为廖大夫备了午饭,请廖大夫移步。”   廖凡安点头,带着自己的东西出了门。   饶是见过许多容貌出众的人,廖凡安都不得不感叹,这个躺在床上的小郎君是难得的美人。尽管容貌是带媚,但却丝毫不女气。越美的东西,就要越高的权势来保护。不过他有个如此武艺高强的妻主,日子应该也不算难过。   廖凡安随着引领的侍卫路过小石径,侍卫看到远处的身影,加快了步伐,带着廖凡安转了弯。廖凡安用余光瞄了一眼,看到了模糊的身影,不知为何站住了脚步。   侍卫见廖凡安没有跟上,走过来小声提醒。   廖凡安这才回神,心神不宁地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出声问:“那是?”   侍卫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利害关系,这才回答道:“是夏悠白大人。”   夏悠白?廖凡安念了几遍,这几个字缠绕在舌尖仿佛扎了根,不肯散去。他不认识,也没听过,但是莫名其妙地想去打探。   但是眼前人的表情让他迅速冷静了下来。   这里不同,这里不是他以前的世界,这里也没有她。他不该起什么心思,他要面临的这些,都是他该得的报应。   将廖凡安带到了一处偏厅,饭菜都已经准备好。“廖大夫,若有吩咐直接喊下人便可。”   廖凡安点点头,见侍卫离开,他净了手,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饭菜出了神。   明明是丰盛的菜肴,明明一整个早上滴水未进,但他此时却仿佛没有了食欲,筷子夹住菜,掉到了碗里,汤汁溅到了衣服上。   ▍作者有话说:我暗示得如此明显了!!!!   猜到他是谁了吗!!!! 第174章 金州变天   天色渐暗,廖凡安带着小侍回到院子的时候,易洛煊主仆二人还没有回来。   问了院里的下人,却没一个知道两人干什么去了。廖凡安若有所思,或许是已经找到了要找的人,忘记同他说了。   尽管有些放心不下,但廖凡安觉得有寒水在一旁,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于是不再想,只让下人将药材收拢,忙自己的了。   没多久,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廖凡安恍若未闻。倒是下人一脸惊慌,赶忙跑过来道:“公子,外面好多官兵。”   廖凡安眼皮都没抬:“我们又没有犯什么事,慌什么?”   下人一脸犹豫,他很想告诉公子,若是官府要抓什么人,他们哪能幸免。   然而这次却是并没有深入百姓家,下人胆战心惊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依旧如常。   没什么精神的小侍陪着廖凡安坐诊的时候,头像小鸡啄米一样,好不容易清醒了,揉了揉眼睛感叹:“怎么今天都没有人?”按理说,经过昨天那么一遭,看病的人反而应该多起来。   小侍起了身去外面打探消息,不多时跑了回来:“公子,菜市场那里行刑呢!”   行刑?廖凡安眯起眼,收拾好东西,“我们去看看。”   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饶是廖凡安个子高挑,也很难看到里面的情形。于是便开口问身边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诶呦,听说那个夏大人昨晚抓了一堆贪银子的坏人!”   “那今日行刑的都是金州哪的官员?”   “官员?”路人摆了摆手:“哪里是什么官员诶,听说都是一些商铺的管事,具体情况咱们老百姓哪知道诶!”   大家都是出来看个热闹,听说要收拾坏人,大家都愿意凑热闹。   “快到午时了,大人就要来了!”   人群又喧嚣起来,不远处的官兵押着一排的犯人缓步而来。   “今日不是夏大人监刑吗?”   “夏大人那么玉树临风的人,怎么能看得这种场面!”   周围七嘴八舌,廖凡安心里一沉。他本是不愿意看热闹的,今日本就破例,莫名其妙来了不说,此时更是不想多待,拉了小侍就走。   行刑一事沸沸扬扬,整个金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夏悠白以雷霆手段处理了一些商会,没什么人再敢惹她巴结她。   王干支听闻,脸上有些变色,但也挺直了腰板。她夏悠白再厉害,不过只敢收拾一些小卒,真碰到他们官吏,也是棘手忌惮的很。她们虽然损失了一些手脚,但大体还算说得过去。   摸了摸脸颊,王干支恨得咬牙切齿。那日她没得手不说,反而被张氏那个妒夫给抓到了,一顿撒泼,她差点都破了相。   正打算背地里再弄点什么,王干支的管家进门就摔了个大跟头:“大人!不好了!”   王干支捂着脸怒道:“这成什么样子!”   管家哪管得了那么多,直接道:“大人!矿那边!反了!”   王干支惊得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向管家,一字一句问:“你说,反了?”   低着头跪在地上,管家差点哭出来:“大人,不知怎么的,那些个刁民,同夏悠白联手了!咱们的人,被杀的被杀,被抓的被抓,已经没有人手了。”   “这个夏悠白!”王干支又惊又气,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屋里走来走去。   “对了!那位大人!!!”王干支穿上衣服道:“赶紧出发!去找那位京城来的大人,他还能救咱们一命!”   她手里攥着的可是五皇女的利益,大人一定会保住她的!   然而王干支绝望地发现,那位大人早已人去楼空。剩下留话的人对她道:“王知府办事不利,大人也回天乏术。不过提醒王知府,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不要说,毕竟您的夫郎和孩子也要活命的。”   王干支瘫倒在地,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完了。暗藏矿脉,中饱私囊,她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眼神暗了下来,王干支跪在一边道:“还请大人帮忙照顾王某的家人,王某定衷心侍主。”   留话的人表示自己会将话带到,王干支松了一口气,直接撞柱。   等夏悠白的人来的时候,只能看见王干支的尸体横在路边。灵犀让下人收拾干净,回来问夏悠白接下来怎么做。   “这一死倒是便宜她了。”夏悠白面无表情,“上报给女帝吧。”   灵犀领了命,忙去办了。临走看到主子的拳头没有松开,心中一凛,主子怕是还有什么要用给这些人。   原本被死锁在矿山的金州人被放出来了,金州那些压迫人的势力也大多七零八散,没什么大动作了。但是想要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还是有些距离。更何况,王干支这么一死,知府之位便空出来了。夏悠白处理政务的同时,还要寻觅圣旨下来前,代理知府的人选。   权衡了许久,夏悠白选了艾子先。他是土生土长的金州人,腹中又有墨水,经历了这些事情,想必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由她来做这个知府再合适不过。   不过一日,整个金州城变换了天。   解决了这些问题,夏悠白开始在自家院子中闭门不出。旁人不知,夏悠白身边的人却知晓,主子这是为了陪苏公子。   苏公子因着这一次的绑架,与主子互通了心意。她们做属下的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   苏陌这几天都是眼中带笑,任谁都能看出来浑身上下的喜意。离倾见他如此,自是发自内心地恭喜他。   那日听闻他被掳走,他内疚不已,但是找了许久也没有他的消息。好在夏大人行动迅速,将他寻了回来。他也想上前照顾询问,但听闻夏悠白因为这次的事情对他另眼相待,他便识趣的没有打扰。   果不其然,等苏陌能见他时,他与之前已是判若两人。   离倾见他已与夏大人两情相悦,自然不会担心苏陌的安全,这段时间夏大人的实力他看在眼里,有了夏大人的保护,苏陌自然不会再有差错。   “我弟弟已经给我写了信,我已打算后日我启程回去了。”离倾笑着道。   苏陌有些讶然:“这么快?”想了想,苏陌道:“这一路多谢你护我,待你出发那日,我和她为你送行。”   ▍作者有话说:顶着小奶狗的不满,加速更字,我好难。 第175章 外出买药   “这个你收着,”苏陌手里躺着一枚精致的玉扣。离倾收下,苏陌道:“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只要到苏家的铺子出示这枚玉扣,便会有人接应你。”   离倾没想到苏陌出手竟然给了他这么贵重的礼物,将玉扣收好,离倾道:“多谢苏公子了。”   苏陌道:“我吩咐下人将东西备好,你就莫要操心这些了。”   离倾也不多客气:“劳烦苏公子了。”   苏陌与离倾分开后,便去找夏悠白了。虽然他答应了离倾和会夏悠白一同送行,但他还没有同夏悠白说。   屏退了周围,苏陌轻轻推开房门。屋子里,夏悠白正坐在椅子上,面前的书桌上摆放着成摞的未处理的事务。   听到声响,夏悠白抬眼看,见来人是苏陌,眉眼松缓下来,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柔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苏陌压不下嘴角的笑意,快步走到夏悠白身边,一双眼含情脉脉,“想你了。”   夏悠白的脸上更添一丝柔和,看着苏陌站到自己身边,心中悸动。   苏陌觉得夏悠白身上仿佛如磁铁一般吸引着他,他抿着唇,手指尖微微一动,钩住了夏悠白的手。   “过两日护送我的公子就要离开了,你可否与我一同送送他?”   夏悠白点头:“既然是他护送你,也要好好谢他。”   苏陌的心如暖流划过,像是在糖里滚了一圈:“好。”   看着眼前的这些繁杂事务,苏陌疑惑道:“金州的知府不是已经走马上任了吗?”怎么还需要她来解决这些?   夏悠白起身,“她对事务还不熟悉,我先一点点交给她,等待时机成熟,便可以任她自己做主了。”   夏悠白口中的艾子先此时并没有喜上眉梢,她本以为坐上了知府的位子,离公子就会对她另眼相看,然而事实上,她多方打探,辗转几回才得知,离公子竟然是要离开金州!   这对艾子先来说是个噩耗,她可能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离公子了,那她的心意也就会变成泡影。   艾子先急得焦头烂额,连带夏悠白先分配给她的任务也棘手了起来。原先王干支的手下见艾子先如此,心中不免有些鄙夷,却不敢明说,顺带着还埋怨起了夏悠白。   “知府大人,这些事夏大人送来的,让您今日戌时前务必完成。”   艾子先正为离倾的事急着,猛然看到这么多政务,心情更差了。这夏悠白想必就是想用这些东西绊住她!让她没有机会再去找离公子,她自己反而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更何况,她夏悠白是京城人士,有朝一日回了京,那离倾公子就会彻底被她骗了去!   一想到这些,艾子先根本顾不得什么夏悠白送来的东西,但经过上次离倾公子的态度,她又有些发憷。   女子不拘小节,艾子先咬咬牙,若是离公子跟了她,这些便都不是问题。攥紧了拳头,艾子先背着府里众人出门去了。   她要买的东西每个药铺里都有,但是为了掩人耳目,她断然不可能去百姓都熟悉的店家。   绕了好几圈,艾子先终于看到一家很偏僻的药房。瞄了瞄周围没什么熟人,艾子先抬步走了进去。   药房十分简陋,艾子先一时有些犹豫,若是这药铺的药吃了有什么不好,对离公子可是实打实地损伤。但是不在这里买,恐怕还没等她出手,就已经被抓住现行了。   狠了心,艾子先目光如炬:“你们掌柜的呢,我要买药。”   小侍看了她一眼,是个生人,没在这里拿过药。于是道:“您说说病人的病症,我们才好给您拿药啊!”   艾子先本就心虚,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有些慌了。虚张声势地吼道:“我说让你拿你就拿,怎么这么多废话!”   小侍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帘子后忙着的人,道:“那您需要什么样的药,我给您抓。”   “咳,”艾子先这回低了声音,小声道:“有没有可以让人那个...助兴房事的......”   小侍再次打量了她一眼,心里转了几个弯道:“这种配方我得问我们大夫。您在这稍等片刻。”说着小侍步下生风,掀开帘子去找大夫去了。   廖凡安正浓缩着药汁,看小侍急色匆匆,问道:“出什么事了?”小侍指了指外面,脸涨得通红:“廖大夫,外面有个女子...她,她,她想抓助兴房事的药。”   廖凡安眯起了眼,看了即将完成的活,道:“让她再等一会,我忙完手中的活就去给她抓药。”   女子买这种药,就和前世的男人□□药是一个道理,若是说她没存什么坏人的心思,廖凡安是绝对不信的。就因为他明白这些,所以他手下的人一开始就被告知,若有女子买这种乌七八糟的东西,一律不卖。   将药汁处理完,廖凡安净了手,从屋里走出来。   艾子先已经等了好一会,因为心虚更是整个人看起来坐立不安。廖凡安不动声色地打量,发现这个女子果然如她所想一般畏畏缩缩,那里是什么正大光明的理由买这种药。   “不知女郎的夫郎是否有什么病症?”   艾子先看了看眼前的郎君,心中不满,她等这么久,结果是个男子?   “没有!”艾子先的态度已经十分不好了:“快点给我拿药,拿完我好走!”   廖凡安笑了笑,将药包给她:“这就是,药煎服,汤汁分三次,早中晚都要喝。”   艾子先拿了药就着急回去,哪听得廖凡安说了什么。看着她的背影,廖凡安冷了脸色,对小侍道:“你跟上去看看,她是哪的人,得了消息直接去报官。”   小侍应了,他身为男子自然知晓,这女郎是个什么险恶用心,廖大夫说得对,就应该报官,将这等渣滓抓起来,省得祸害两家儿郎!   店里又清净了,廖凡安看着门口,心中疑惑:这都几日了,就算是到了,是否也该给他来一封书信或者回来看看?想到不辞而别的易洛煊主仆二人,廖凡安心中像是悬了一块石头,不上不下,寝食难安。   ▍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176章 二人见面   艾子先偷偷摸摸将药带了回去,等到家了拆开药包才反应过味儿来,她要的药怎么会分三次吃?若是这样,什么黄花菜都得凉了。   想到那个男大夫的态度,艾子先笃定就是这个人坏了他的事。可惜他当时心虚着急,一时间没有发现端倪。暗暗地记下来,艾子先准备好用其他的名义来收拾他。   另一边,小侍跟着艾子先一路,发现他竟然是从知府的偏门进去,小侍一脸讶色,想到公子的嘱咐登时为难了。   这犯错的就是官家,可如何是好啊?若是告到衙门那,保不齐事情就会被压下来,那被算计的小郎君......   再想到公子的嘱托,小侍灵光一闪,上一任知府不是京城来的夏大人制裁的吗?那这一位,想必夏大人也能收拾得了!   绕了一大圈,小侍终于打听得到夏悠白的宅子,正打算禀报,却发现门口走出一位郎君。   抬头与他对视,那郎君便朝他走了过来。   “你可是有什么要事?”   小侍看了看周围的侍卫,目光又移到了他身上。这个小郎君看着面善,眼中又是真切,看他腰间还配带着长剑,想必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完后,小侍道:“我们家公子不忍见有郎君被如此糟蹋,希望公子将此事禀告夏大人。”   离倾越听越愤怒,这女子如此歹毒心思,竟然还是个官吏!   “你且放心回去。”离倾接着道:“夏大人定会秉公执法。”   小侍放下了心,看着离倾转身,不免腹诽:不外乎外面传这个夏大人是个好色的,除了那位苏公子,这也是个容貌姝丽的公子,真真是艳福不浅。   离倾常住外面,鲜少往内院去,今日若不是有这么个特殊情况,他也断不会踏进内院。   从夏悠白那退出来的画堂看见了一闪而过的人影,眉心不由紧皱。“这人...是不是在哪见过?”   这么想着,画堂已经跟了上去。察觉到有人尾随,离倾拔出长剑直指向来人。   看清画堂的一瞬间,离倾的瞳孔肉见可见的变大。   这个人!这个人!他见过的!他不是那日在客栈的那个!   想到这,离倾忍不住往他身后看,她在这里,那那个人呢!期盼的目光在触到身后的景色变得暗淡。   画堂显然也认出来这位公子了,眼睛一亮,道:“久违了公子!”能进主子宅子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几乎一瞬间,画堂就知道了离倾的身份。   “你......你主子呢?”   离倾声音发涩,讷讷地问了句。   画堂哪知晓这么多弯弯绕绕,浑不在意地说:“忙着呢,估计没时间见外人了。”可不是嘛,自那日将苏公子寻了回来,同往日可是天差地别。   “那就好,那就好。”离倾点点头,想到那日所经历,不由得有些担心。一个常在刀剑饮血的人,若是平安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公子这么急进内院做什么?”   离倾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他微微一笑,并未打算同画堂多说。画堂看出他的意思,也没有多问:“主子在后面的书房,有事便去吧。”   离倾点点头,并未发觉她口中的主子在这府中有何不妥。   走近了书房,离倾看到了苏陌的小侍。那小侍见了他乖巧行礼,随即道:“离公子,我们主子刚出去,你若是来这寻他肯定是寻不见的。”   离倾摇摇头:“我是来找夏大人的。”   不再理会小侍,离倾深吸一口气,就将门推了开。几乎是同一瞬间,夏悠白抬了头,对上了离倾怔忪的模样。   竟然是她!她如何会在这里?离倾想着,竟是连房门都一到关上了,关完又再次推开,仍旧是刚才一番景象。   光风霁月的女郎,一双眸子恍若火把,简直要将他烧个投。   沉默并没有持续很久,离倾将自己听来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夏悠白一开始面色还算冷清,说道买药之时,眉头紧锁。   趁着夏悠白思考之时,离倾站在原地,一点点地看她。他以为那日一别,再也不会见到她了,如今却像是做梦一般。   “你可知那医馆在何处?”夏悠白朗声问道。   “这......”离倾脸上满是窘迫,他并没有细问,说来也是他疏忽,若是问得仔细,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尴尬。   夏悠白见他支吾,也就明白了大半。“多谢离公子费心了,还是要感谢公子嫉恶如仇。”   无论是不是客套话,都是夸他的。离倾心中窃喜,却又想到了什么,恍如当头棒喝。   如果这位女郎能做主,意味着她便是这宅子的主人。可这宅子的主人,正是苏公子的心上人!   这个认知像是山体崩裂一般,让离倾有些支撑不住。   他会干出让苏公子伤心的事来吗?不可能,离倾咬了咬牙。切莫说苏公子推心置腹待他,就连玉扣也慷慨赠送,他又有何脸面同他喜欢一个人,抢一个妻主?   想到这,离倾悲从中来,再看向夏悠白的时候,眼眶竟是微微的红了。他离倾自山中拜师以来,很少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平日里便是弟弟性子外露,他喜欢蛇,喜欢捉弄人,而他却不同,甚是无趣,就连弟弟偶尔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可如今他好不容易喜欢了什么,却早不早就已经成了别人的。这让他如何狠得下心!一面是信任的要好郎君,一面是爱慕许久的妻主,离倾的思绪乱糟糟,根本无法缕清。   “离公子?”叫了一声没什么反应,夏悠白再次唤了一声。   离倾这才回神,也没心思听什么,踉踉跄跄地夺门而出。   离倾的背影渐行渐远,夏悠白舔了舔后槽牙,扯出一丝微不可见的冷笑:“当真是急啊!”   这个艾子先,还未实权在握,竟然已经开始谋划良家男子?   “灵犀!”   “去看看艾子先的动静,若是有不妥之处,直接带来。”她知晓艾子先对她有私愤,看在他才学上,本想给她留一次机会。可现在看来,这分明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   离倾一路无话,进了屋就将自己关了起来,不吃不喝,任由身边人怎么劝也收效甚微。- 第177章 洛煊回来   苏陌听说离倾有异,忙不迭去探望他。走进屋子的时候,苏陌都吓了一跳。房间还算整洁,只是床上那个不修边幅的小郎君窝在床边,盯着床沿出神。   “离公子。”苏陌轻声唤他,踱步来到他身边。   离倾仿佛是没有听到,眼神呆滞而无光。苏陌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再次唤了他一声:“离公子?”   离倾微微抬头,对上了苏陌潋滟的眼。   那双眸子宛若秋水盈盈,眼尾轻挑更添艳色。苏公子姝丽无双,又有谁能够抵挡住呢?更何况,夏大人已经同苏公子互通心意,他又算是什么?   “出什么事了,离公子?”苏陌坐在床边,轻声询问。   离倾的睫毛抖了抖,声音有些嘶哑:“没什么。”苏陌的眉头皱起,见他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也安静了下来。   伸手拉住离倾的手,苏陌道:“你若是有难事,尽管说出来,我若有能力一定尽可能帮你。”   苦笑了一瞬,离倾道:“好。”   苏陌同离倾聊了一会,又岂能没发现他心不在焉?可离倾闭口不言,他也无能为力。   临走的时候,苏陌担忧地回头望,只能看见离倾勉强撑着的笑脸。   “看着点离公子。”苏陌嘱咐道。   苏陌这边行动的同时夏悠白也派人去盯着艾子先,表面上来看,还真是挑不出什么错,兢兢业业处理政务,外界的诱惑不是没有,而她都能拒绝。   听到手下的汇报,夏悠白眉心微蹙。“她没有什么异常吗?”   有倒是有,将艾子先总是在发呆和鬼鬼祟祟往厨房去的事情都一一说了。   夏悠白嗤笑,“看着她吧,她的行动都再报上来。”   艾子先为了自己荒唐的想法已经快愁白了头,她听人说,离倾离公子不知怎么一直缩在卧房中,不肯出门。她一方面担心离公子出了什么事情,另一方面,也担心自己的事情成不了,拖到后来两手空空。   给夏悠白递了拜帖,艾子先焦灼地等待回音,好在夏悠白很快就同意了,艾子先急忙带着礼物上门了。夏悠白听闻艾子先来拜访,心中有了数,吩咐下去后只等这艾子先动作。   廖凡安如往常一样坐诊,外面突然传来阵阵惊呼,人群闪出一条通路,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身上布满血迹的人。   身旁的小侍哪见过这种场面,登时腿软站不住了。   廖凡安皱了眉,低声道:“去打热水来,拿干净的毛巾,快点。”小侍忙应着,迈开步子差点摔在地上。   廖凡安先朝着正在看诊的病人道歉,这才万分火急来到两个人身边查看他们两的情况。   拨开已经被血凝在一起的头发,廖凡安瞳孔急速放大,手僵了一瞬,转头看向小侍离开的方向,表情是难得的焦急。   小侍将东西端过来时更是吓了一跳,“公子,这...这不是...”   廖凡安冷了表情:“嗯。”   小心翼翼地检查了全身,廖凡安的表情总算是不那么凝重了。这主仆两个看起来情况很糟,但是大多数是皮外伤,最严重的是肋骨,若是一个不小心戳到肺,那才是危险的。   真不知这主仆二人怎么闹得这么狼狈,廖凡安安顿好两个人便宣称不再坐诊。没看上病的自然着急,奈何小侍已经再三言明,廖公子今日有要事,不能继续了。   人群四散,不过大家都在讨论那两个公子的来路。虽然没看清脸,但躺在地上的要是他们,可真是要了命了。   廖凡安等到易洛煊醒来,松了一口气。易洛煊却是一阵恍惚,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后来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   “廖...大夫...”易洛煊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发声困难。又咳嗽了几声,牵动着肺有些疼。   “你先别说话,”廖凡安制止了他:“你身上有伤,只能静养。”   易洛煊乖乖地躺下,又想要将手伸进衣袖里。   “你若是寻千根草,我已经拿走了。”   易洛煊这才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后,肋骨处的疼痛更加难以忽视。廖凡安轻声安慰道:“无甚大碍,你只需静躺几日便可痊愈了。”   易洛煊眨了眨眼睛,想要问话,廖凡安接着道:“你若是找若水,他在另一处躺着,不过他的伤势比你要严重,你先静养好自己,再去看他吧。”   嘱咐好了易洛煊,廖凡安便打算出去,临跨门的前一刻,微侧身:“谢谢你的千根草,还有,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易洛煊抿了抿唇,唇角勾出了一丝弧度。   寒水伤得很重,易洛煊已经可以满地走的时候他依旧在床上躺着,看着原本水灵的宫侍如今变成这般模样,易洛煊心里不太好受。他是不是太过任性,让身边的人都跟着遭殃?   在帮廖凡安整理药材的时候,易洛煊本出着神想这件事,结果突然听见廖大夫的小侍一脸大事不好的表情跑进来。   “公子!公子!”小侍气喘吁吁,却惹来廖凡安不好的脸色。“下次不要在药堂里跑!”   “公子,上次来咱们这买药的女子,进了那个夏大人的府邸!”   廖凡安眉头皱的更深了,另一边,易洛煊听到这个消息更是瞳孔大睁,将手里的东西扔到了一旁,快步走了过来。   “你说什么?买药?她怎么了?”   小侍见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咽了咽口水,忙解释了那天的情形。   易洛煊愣在了当场,咬着牙道:“不可能!夏悠白绝对不可能干出这种事!”她连皇子都未看在眼中,又怎么会对这穷乡僻壤的儿郎青眼有加?   廖凡安见易洛煊反应异常,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想要见的,可是那位夏大人?”   易洛煊看向他,抓住了他的胳膊:“廖大夫,夏悠白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我未说她就是夏悠白,但她既然进了夏府,也未必不会有那位夏大人的授意。”   廖凡安冷了脸色,“既然已经知道背后的保护伞,又是你的熟人,我们不妨去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圣诞节快乐!!!前几天因为有事又给鸽了,我来啦!!! 第178章 二人相见   易洛煊愣住了,看着廖凡安已经打算去夏悠白的府邸,内心的感觉十分微妙,想去,可又不太想去。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他抿了抿唇有些退却。莫说是夏悠白,就连他自己也有些看不上自己现在的样子,没有了华丽的服饰,也没了左呼右应的仆从,他不再是宫廷里高高在上的五皇子,他只是个在药堂摆弄药草的小侍罢了。他又有何脸面去见夏悠白呢?   廖凡安低头看了一眼,似是明白了易洛煊的顾虑,将手中的活计交给别人,廖凡安低声道:“她若只是因为这些才看中你,你也不必嫁给她了。”   易洛煊猛地抬头,有些震惊廖凡安说的话,小声嗫嗫道:“她...他不是这样的人...”   将用药迫害人的人收进府内用,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低头看了一眼易洛煊,廖凡安眼神莫名:这个未曾经历过什么的男孩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夏悠白正听着灵犀汇报来的消息,突然守卫就来报,看着她脸上的震惊,夏悠白问道:“何事?”   守卫虽然在怀疑自己看错了,但还是将自己看到的禀告给了夏悠白:“主子,五皇子和他的贴身小侍以及另一个男子正在门口,说要见您。”   以前跟在夏悠白身边,五皇子以及他身边的人是见过的,虽然和他们一路的这个人她们没见过,不过想来也应该是五皇子的仆从。   五皇子?夏悠白眯起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娇气的皇子。他竟然在金州?女皇竟也能将他放出来?   不对,女皇不会让心爱的儿子冒险,所以只可能是他自己偷跑出来的。   夏悠白一口气在喉咙中不上不下,这个五皇子倒是真能给人添麻烦。“罢了,我去看看。”   “对了,给女皇去一封信,说五皇子在我这。”   灵犀点头应下,转身去给女皇拟信。   夏悠白迈出房门的那一刻,突然站住了。连身边的守卫都有些疑惑,却没敢表现出来。   不知怎的,夏悠白竟然有些不太想去见他。眉心蹙了蹙,夏悠白有种很奇怪的直觉,这种直觉十分强烈,让她犹豫地站在了原地。   “主子......不见了吗?”   夏悠白睨了她一眼,仿佛回了神:“走吧。”   每一步迈得都很缓慢,夏悠白终于来到了外厅,还未进去,夏悠白的视线仿佛不听使唤一样黏在了外厅里面,尽管她看不到外厅里的情形,但是眼睛丝毫离不开。   侍人拉开门,庭院的风带着凉意迎面而来,有些凛冽,刮的人睁不开眼,夏悠白却好像丝毫不受影响,笔直地站在门口,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屋里的几人也因为听到了们的响动,而转头去看。大门拉开,清冽的身影站在门边,让人觉得遥不可及又恍若神氐。   易洛煊眼睛瞬间被点亮,犹如火把在夜空中熠熠发光。真的是她!是夏悠白!她一点都没变!还是那样的身姿那样的神情,让他心向往之。   “夏悠白!”易洛煊高兴地站起来喊她的名字,有些胆怯又有些蠢蠢欲动,只是他过于兴奋却忽略了很多东西。   寒水见情况不对,在底下偷偷拉了拉易洛煊的衣袖。   易洛煊不明所以,掉过头来看他,眼神中透出疑惑:“怎么了?”   寒水欲言又止,用眼神示意易洛煊去看。   易洛煊莫名其妙地抬头看去,因为刚见到夏悠白的兴奋劲有些散去,他才发现了一些不对来。   稍稍往左动了动,夏悠白的视线并没有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易洛煊攥紧了拳头,咬住了下唇,眼眶有些发红,转头看向站在自己右面的廖凡安。   他的表情同平日有些变化,像是不敢置信,也像是恍若梦中。那黑色放大的瞳孔,昭示着他的震惊。   易洛煊有些挫败,低头去看他的手,发现他的指甲牢牢地锁在掌心里,周边一圈已经泛白。   廖大夫......他......他是认识夏悠白的吧......易洛煊尽管再不想承认,也只能承认。   廖大夫,应该是认识夏悠白的。这个认知让他一瞬间慌乱了起来,那夏悠白呢?她......   忙转头去看夏悠白,易洛煊迫切地希望从夏悠白眼那看出点什么。只是,夏悠白的表情一如既往,唯一反常的,便是那从一开始就锁在廖凡安身上的视线。   酸涩登时爬满心房,易洛煊说不清自己是后悔还是高兴,多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发不出声来。   反倒是寒水,见自家主子像是一朵瞬间枯萎的花,忙上前低声道:“主子,您快说点什么啊!”   易洛煊的下唇上牙印清晰可见,他大步走上前,挡在了夏悠白的面前,维持着微笑,道:“夏悠白!”   夏悠白率先回了神,眼神落在了易洛煊身上。漆黑的眸子里辨不出喜怒,夏悠白微微低头道:“五皇子。”   见夏悠白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易洛煊已经泛凉的血终于开始回暖,他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道:“我为了找你,花了好大的力气。”   夏悠白这才分出心神去打量他,他与平日在宫里见时已经完全不同,虽不是粗布麻衣,却远远比不上宫廷的料子。就连眉眼间那种骄矜之气,也仿佛被磨了个干净。面前的五皇子仿佛不再五皇子,而是普通富贵人家养出的五公子罢了。   “对了,给你介绍我的救命恩人认识。”   易洛煊逃也似地避开夏悠白接下来的话,来到了廖凡安身边,热情地介绍道:“这是廖大夫,若是没有他,我可能真的死在半路了。”   夏悠白又将视线移回了这个男人的身上,只是一瞬间,她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将目光下移到他靴子前方后,道:“廖公子。”   易洛煊咬了咬唇,勉强道:“廖大夫,她就是我要找的人,夏悠白。”   廖凡安本一开始因为她容貌的震惊,并没有注意到易洛煊的勉强,只是在他说出夏悠白名字的时候,眼中的光熄灭了不少。   夏悠白......只是长得像她罢了,他又在期待些什么呢?苦笑着微低下头,声音有些艰涩:“夏小姐。”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第179章 出言试探   房间里静了下来,易洛煊的心却不似这氛围一般,他总觉得很奇怪,有种什么东西在流逝的错觉,慌乱满布心头,却无能为力。   “五皇子先住在偏院,我已经禀明女皇,不多时便有人来接五皇子回宫。”夏悠白低垂着眼睑,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五皇子有些无措,上前来到夏悠白身边,一双杏仁般的眼中满满都是可怜:“夏悠白,我不要回去,我好不容易来到这找你的。”   五皇子去拉夏悠白的衣袖,这次却什么都没有抓到。低头看了看,自己抓了个空的手,突然鼻尖发酸。   “我......”想要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眼圈整个都红了,易洛煊咬紧了下唇。   将手收了回来,易洛煊抬起了头,梗着脖子道:“反正我不会回去。”说着,他快速转身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子上,别着头谁也不肯看。   廖凡安瞥了一眼像是闹脾气的易洛煊,他不经意地打量夏悠白的反应,似是不为所动,一时心里既为易洛煊心疼,又为自己窃喜。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他忙移开了视线,有些厌弃地嗤笑。   “这位廖公子,如若不嫌弃也同样住在这里吧。”夏悠白的双脚仿佛定在了那,话音落得很慢。   廖凡安微微点头:“如此就麻烦了。”   夏悠白张了张嘴,不知还想说什么,衣袖下的手攥了起来。他,不会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夏悠白不再去看他们两个任何一人,拂袖便要离开。却听得后面声音传来:“夏大人。”   不是夏小姐了,夏悠白一震,侧着头努力压抑着声音中的异样:“廖公子,何事?”   廖凡安舌尖划过上牙膛,道:“前几日我的小侍应该来报过官,不知夏大人可有印象?”   夏悠白皱了眉头,朝他走了过来:“你是卖她药的人?”   “正是。”廖凡安正视了夏悠白的眸子,一时间又被这双眸子吸了过去。夏悠白的头顶仿若过电一般,看着他的那双眼睛,不由得气声吐出了两个字:“凡安......”   廖凡安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夏悠白看,双手均已泛白,“你,刚才叫我,什么?”   夏悠白恍若未闻,只是看着他,这一眼,仿佛跨过了千年的时光,将她拉到了他的面前。   “夏大人?”勉强维持着表情,廖凡安执意地想听到她的回答。   易洛煊已经顾不得夏悠白要让母皇送他回去的事情了,他牢牢地抓住椅子的扶手,看着两个人对话。不停地告诉自己,应该不会,夏悠白不是那种会喜欢第一次见到的小郎君。尽管这么说,但是他也发觉了夏悠白的异常,不敢深想,易洛煊不断地给自己催眠。   半晌,夏悠白的睫毛抖了抖,像是从无边的回忆中回了神。廖凡安却丝毫不敢放松,轻声问:“夏大人,您刚才说什么?”   微微摇了摇头,夏悠白道:“没什么,你听错了。”   拳头攥得更紧了,廖凡安咬了咬牙,故作轻松地试探:“可能是我太过敏感了,我还以为夏大人叫了我的名字。”本应该更轻松说出来,但是他的肩膀已然僵硬地不能动弹分毫。   夏悠白变了脸色,“你的名字,叫凡安?”   廖凡安努力让嘴角勾起,颔首道:“正是,姓廖,名凡安,廖凡安。”   夏悠白的手终于松开了,“廖...凡安,真是个好名字。”   她想结束这个话题,但廖凡安却完全不肯顺她的意,进一步追问道:“我记得洛煊并未向夏小姐介绍我的名字,夏小姐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夏悠白一噎,小郎君的闺名一般不会介绍给外女,她含糊道:“廖公子长得颇像我一位老友,他也名为凡安,一时间将你当成了他。”   廖凡安又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再次将话题拉到了艾子先的身上。他现在放过了她,不代表他会放弃。她真的太像了,像极了上辈子身边的那个人。如果他都能荒谬地来到这里,她何尝又不是没有机会来呢?   廖凡安同夏悠白讲述艾子先的事情时,一双眼就未从夏悠白的身上移开。夏悠白即便是不看他,都能感觉如芒在背。来到这世界这么久,男子都是害羞而矜持,她已经忘了多久没有碰到这么直白的视线了。   就算是苏陌,那样肯愿意为自己幸福一搏的男子,也不会像他这般...一想到苏陌,夏悠白仿若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   她这是在做什么?她已经负了两个男子,难道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我已经加派人手监视她了,廖公子尽可放心。”   将事情交代完,夏悠白头也没回地离开了。留下廖凡安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还不停地在颤动。   这一场似梦的世界终于在此刻有了现实的影子,廖凡安不由得低笑出声,一开始他以为这是惩罚,但如今看来,这是给他的补偿吗?   廖凡安笑的声音并不小,易洛煊听着有些发慌,他与廖大夫相处这么久,还从未听过他如此笑过。   “廖...大夫?”易洛煊咽了咽口水,唤了他的名字。   廖凡安转身,易洛煊看清他表情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怎么说,是他熟悉的廖大夫但也不是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笼罩在廖大夫脸上的长久不见的阴霾,好像消散了一些。   “无妨。”廖凡安低眉,脸上的笑柔和了下来,“不说让我们住下来?走吧。”   忽视自己心中的疑惑,易洛煊和廖凡安跟着府里的下人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此处离住院有些距离,两位公子若是有要事找主子,同侍卫说一声便可。”   廖凡安眉头微皱又迅速展开,易洛煊倒是很不满意:“很远?那岂不是见不到夏悠白?”   下人没有多说,将二人带到地方交代完后便离开。见到了夏悠白,好像被磨砺的小性子又出来了,易洛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嫣红的唇微微嘟起:“夏悠白,怎么这样!”   廖凡安低眉思索了一瞬,再看向易洛煊的眼中多了些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笑着道:“或许,她院子里有了别的小郎君,我们二人住的太近,并不方便?”   易洛煊睁大了双眼,有些急:“对!说不定是哪个不要脸的郎君趁我不在!”不敢再等,易洛煊忙唤来寒水:“寒水,你去打探一下,主院里都住了谁,可有什别的郎君出入?”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喜闻乐见的修罗场即将到来! 第180章 各位相见   苏陌下轿子的时候,小侍上前扶住。苏陌用余光瞄了一下门口的守卫,突然问道:“今日府邸里可发生了什么?”   小侍微微一僵,正惊叹于主子的明察秋毫,苏陌松开了手:“罢了,我自己去看看。”   抬步朝屋子里走的时候,苏陌的鼻尖动了动,步伐加快了。   夏悠白生了病?不然屋子里怎么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鸦青色的长发因苏陌的动作微微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尽是焦急。   推开了门,夏悠白正坐在椅子上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悠白?”苏陌微微唤了一声,却发现夏悠白根本没有理他。   精致的脸蛋微微浸出汗珠,苏陌来到她身边,挥了挥手,月白色的在她眼前摆动,夏悠白双眼终于对了焦。   “苏陌...”夏悠白的额头微微动了一下,很细微的一下却让苏陌心中慌了一瞬,脸上扬起了笑,苏陌柔声问道:“怎么了?”   “无事....”夏悠白低了眉,又何必说一些事情惹得他不安?   苏陌的心里跳了一下,有种不好直觉。他进了内院,这种草药味显然不见了,夏悠白的异常也是肉眼可见的,她也少有如此含含糊糊的样子。   不过没有多问,苏陌来到夏悠白身边,睫毛微抬:“我今日同刘家的成衣铺子谈成了一笔生意。”   夏悠白的笑总算是真实了,她看向苏陌:“我便知道,如果是你一定会成。”   苏陌笑了笑,压下了内心的不安。状似无意问道:“今日府里可有什么事情?我见侍卫好似和往日有些有些不同。”   夏悠白一顿,接着道:“府里来了客人。”   苏陌眸子里精光一闪,道:“既然是客人,悠白可有好好招待?我还没见过呢,需要我去招待吗?”   内院的男主人需要安排好内务,这是不成文的习俗。苏陌的手搭在了夏悠白的手边,道:“作为女子,肯定有些地方想的不如男子周到,不若我去看看。”   夏悠白点点头,准许了他的做法。“你也不用太过用心,没几日他们便离开,别累到你了。”   眼睛转了一下,苏陌抿唇笑了笑:“好。”   今日苏陌没有多与夏悠白在一起说话,夏悠白似乎也没有发现这与往常不同的地方。   将门合紧,苏陌的脸色沉了下来。小侍见他面色不对,低头在一旁等他吩咐。   “身为主人,得去好好招待一下这些客人。”脸上的笑晃人眼,但小侍却是了解,主子这种表情通常是有算计了。   苏陌在与夏悠白未通情意前,他自是心知心仪她的儿郎不会少。只是当时的他没有资格没有地位置喙她的私事,现如今有些不同,他虽还未进夏悠白的院子,但夏悠白娶他显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他此刻用些计谋劝退这些狂蜂浪蝶,自然是有理由有立场。   更何况,苏陌眸色暗了暗。夏悠白的异常他都看在眼里,若说这客人没什么干系,那是绝不可能的。   既然有干系,那他不防就断了这干系。而且他已经探过口风,不过是小小计谋,夏悠白不会在意。   另一旁,寒水在多方碰壁之后,终于死心地回来。易洛煊一双眼期待地看向他,寒水只能硬着头皮道:“主子,夏大人府上的下人嘴都太严了,根本问不出来。”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易洛煊也有点蔫蔫的,想这阵就去找夏悠白,可一想到侍卫说的话,他有些胆怯。如果夏悠白真的有要事,他贸然前去打扰,一定会惹得夏悠白不高兴。   廖凡安在一旁却没怎么说话,手指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眉眼间划过一抹深思。   易洛煊已然忘记了廖凡安和夏悠白之前那反常的事,满脑子都是想要打探清楚,这个宅子里还有没有什么野男人。   “主子,”寒水低了声音,“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男子,也朝偏院的方向来了。而且容貌上乘,看起来不像是侍人。”   易洛煊手攥紧,死死地盯着他道:“你说的可属实?”   寒水点了点头,眼睛里透露出一丝丝担心。   易洛煊已然坐不住了,“我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话音未落,便已经起身要离开。寒水紧随其后,主仆二人看起来气势汹汹。   廖凡安停下手,刚才的事情他也听到了,不过他不觉得寒水所看见的那个男子对他有什么威胁。既然是住在偏院,便是夏悠白存了避嫌的心思。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必须承认他廖凡安也在这中间。   想到易洛煊,廖凡安轻叹。他不过是宫里宠溺出的皇子,没有什么大城府,如若等他探出消息,恐怕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但此时,他还不如易洛煊与她来的亲近。心头一酸,廖凡安舌尖都有些发苦。   正陷入低落的情绪时,突然敲门声传来,廖凡安快速整理好思绪,上前去开门。   门缓缓被打开,廖凡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严峻了起来。   与之相同,苏陌见到前来开门的小郎君时,脸色差点维持不住。原因无他,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就是他今日刚回来时闻到的草药味。   易洛煊眼见着白色的衣角翩然而去,他顾不得什么皇子的矜持与身份,他只想知道,这个小郎君究竟是谁!   离倾今日回来时见到了并不眼熟的小侍,没放在心上,但没想到竟然有人尾随了他回来。他半掩着房门,站在屋里往外瞧,一个容貌明艳的小郎君正在他院子里,踮着脚往里看。   离倾正想看他什么时候进来,他便目光灼灼地踏着步子走过来了。易洛煊见门半掩着,更是生气。看来,这个野男人也是知道他要来兴师问罪的,竟然还留后手!难道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吗!   越想越生气,易洛煊鼓着双颊进了屋子,与正等着他的离倾打了个照面,离倾这一身白衣便落入了易洛煊的眼底。   夏悠白身边怎么从来不缺男子!且还是貌美的男子!   ▍作者有话说:哇,2020年新年快乐呀各位!!!!   祝福你们啦哈哈哈哈 第181章 初次交锋   进了屋子,两个人对面站了好一会,易洛煊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是谁?”   离倾笑了笑,反问道:“你又是谁?”   易洛煊的火气更甚,看他一副平和的样子,好像是他在无理取闹一般:“是我先问的你!”   寒水也是一脸敌意,看那架势,若离倾不报上家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离倾见他虽然骄横,但是气度却在,一看就是大家惯养的公子。   大家惯养的公子会在这里趾高气昂地问他是谁,也不做他想,八成是夏悠白的爱慕者。   想到这,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追寻夏悠白的人前仆后继,他于她,不过也就是旅途一面之缘,又有什么后续可言呢?   “离倾。”   或许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说了,易洛煊楞了一下,随即抬起下巴道:“你可知我是谁?”睨了一眼寒水,寒水上前一步道:“这可是当今四皇子!”   没有什么意外,离倾只是点了点头:“不知四皇子来草民这屋子来做什么呢?”   离倾理直气壮的态度让易洛煊十分震惊,这哪里是他的屋子!这分明是夏悠白的府邸!抿了下唇,易洛煊皱着眉头道:“你怎么会住在这!”   离倾垂眸轻笑,只是这笑反而引起了易洛煊的火气:“你笑什么!还不回话!”   离倾轻轻摇了摇头:“我是受人之托,便就近住在了这。”   易洛煊眼睛转了转,“受人之托?”又打量了一下离倾,他似是放下心来:“如果让我发现是你骗我!我一定让你好看!”   一面说着,易洛煊朝寒水道:“寒水,我们回去!”   看着易洛煊的背影,离倾有些无奈。这个皇子竟如此轻信于人,也不知是好是坏。只是想着想着,他眸中的光芒暗淡了下来,罢了,他又能在这里待几天?只希望苏公子不要被他缠上的好。   另一边,苏陌脸上挂着笑,一双眼仿佛带着亲近之意:“公子突然来到,悠白可能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公子多多包含。”   廖凡安也回以一笑,心中却敲响了警钟。恐怕,易洛煊去看的那个人没什么威胁,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劲敌。   他长得十分出众,整张脸如同精确计算好的一般,美的恰到好处,虽妖媚,却很难地让人生反感。更何况,廖凡安嘴角微勾,他说的话,可是攻击性暗示性十足,压根不是什么好相予的主。   只不过,廖凡安心中有了底。倘若夏悠白已经与他有了什么,他也不必主动找上门来,显然是心中有恐慌,既如此,他还有什么可担心?   “公子多虑了。”廖凡安侧开身子,道:“请进。”   苏陌心底一沉,面上却分毫不显。这个男子,也是有几分城府的。从他身边而过,他高大的身子十分有压迫感。但这种压迫感却让苏陌心底放松了不少。   男子以高大为丑,就算他有再多的本事,再多的心计,但单凭外貌,他便输得彻底。   两个人各怀心思坐了下来,苏陌想要替廖凡安倒水,却被他抢了先,仿佛他才是屋子的主人。   两个人同样是沉默了半晌,都等着对方先沉不住气先说话。只是,茶水都快见底了,两个人也只是对坐着,一声不吭。   “廖大夫!”   易洛煊的声音打破了凝住的气氛,一抹艳丽便进了屋。   廖凡安不识得苏陌,易洛煊却是听过他的大名的。所以在一进屋子对上他时,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苏陌比传言中的还要美上几分,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远没有苏陌的那种男子从骨子里散发的诱惑之意。   见易洛煊愣在当场,廖凡安轻咳了一声,将易洛煊拉回了现实。易洛煊在失神后,心中猛然打起了警惕。若说刚才那个男子没什么特别的,这个苏陌却是嫌疑很大的!   在京城时,他就有听过苏家少东家似是对夏悠白有意,如今他都追到金州来了,这不更是明摆着的事了?   咬住牙,易洛煊问道:“苏公子怎么在这?”   苏陌侧头,看到了怒气冲冲质问他的易洛煊。他的样子像极了抓住出轨妻主的郎君,而他则是那个勾引妻主的男子。   他眉眼间带着端庄,笑问:“苏某为何不能在这里?”   苏陌的一举一动都被廖凡安看在眼里,见他这淡定的态度,更加确信这个男子不好对付,加上这以主人自居的态度,他毫不怀疑,这个一脸媚意的男子是他的头号强敌。   “你!不知廉耻!”易洛煊指着苏陌的鼻子怒吼,“夏悠白不会看上你的!”说完易洛煊带了一些委屈,虽然是吼出来了,但他真的不敢保证夏悠白会不会动心,毕竟苏陌长得真的好看。   苏陌笑出了声,纤长的手抵住了额头,再抬眼依旧温和:“不知五皇子这话从何谈起啊?”   易洛煊抿着唇,死死地盯着他,眼里满是倔强。   廖凡安不动声色瞄了他几眼,苏陌手上的老茧虽然因为保养得好没有太多痕迹,但是隐隐约约仍然能看出来,应该是常年打算盘的样子。与算盘相连的,自然是他的身份——商人无疑。   如果说夏悠白会看上他,倒也无可厚非,不过既为商人,那夏悠白利用他和喜欢他的几率便是一半一半,想到这,廖凡安嘴角轻勾。就算是真的喜欢又能怎样?他再抢过来就是,上一辈子他不也是打败了众多追求者,才将她揽入怀中?   “洛煊,别动气,过来坐。”廖凡安同样笑着招呼易洛煊道。   易洛煊见两个人甚为相似的表情,一时间愣怔,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不过他与廖大夫显然更为亲近一点,自然是听廖大夫的话,过来坐在一旁。   苏陌微微眯起眼,心中嗤笑一声,他若是无意拉拢五皇子,他是断然不会信的。他打的算盘,他自然也能看的清楚。   “还未请教公子姓名,”苏陌坐在二人对面,丝毫不显慌乱。与此同时,廖凡安看着同样是悠然自得,云淡风轻。   只有在一旁侍奉的侍人,才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以及波云诡谲的局势。   ▍作者有话说:正室之争开始了,买定离手。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窃笑)   捉虫 第182章 互相试探   “廖凡安,一乡村野夫罢了。”   苏陌见过像五皇子这样的达官显贵,自然也见过真正的平民庶族,哪会是他这种做派?这分明是不打算将自己的身份告知的意思。   苏陌正心中思索,猛地听到廖凡安问道:“苏公子一商贾之身,在官府宅中,恐怕也有些不妥吧?”   心中波涛骇浪,面上却丝毫不显,苏陌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不知廖公子哪里来的这么大敌意?可是有苏某招待不周?”   廖凡安还没有什么反应,易洛煊反倒是急了。“招待?你!”   眼看易洛煊怒气上涨,廖凡安伸出手止住了他。四皇子看向廖凡安,廖凡安微微摇头,再看向苏陌的气定神闲,易洛煊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矮了一截。   愤愤地坐下,易洛煊眼珠一转,他虽然会被苏陌气到,但是廖大夫不会啊!而且......易洛煊咬牙,就算是非要在他们两个之间挑一个一起服侍夏悠白,他也绝不会选择苏陌!   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易洛煊开始冷静分析利弊,眼睛一直在廖凡安和苏陌身上打转,想了许久,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任凭苏陌怎么说,都给两个人留下一种他有后手的感觉。   针锋相对地你来我往,两个人都透露了些,也从对方那得到了些。再多谈无益,苏陌便起身告辞。   在门口处,十分有礼地颔首:“悠白常常公务繁忙,二位若有事,直接来内院找我便是。”说完,嘴角扬起的笑容带着些微的挑衅,若是不仔细看,绝不会发现。   廖凡安如当头棒喝,眼神都凌厉了,拳头在衣袖下紧紧攥起,像是没有听到苏陌这些话般。   倒是易洛煊瞪大了眼睛,在苏陌身后高声反驳:“你胡说!”   廖凡安的眼中如化不开的浓墨,看来情况比他预料的要糟糕一些,这个苏陌怕是已经在她心中有了一席之地,他若贸然出手,恐怕闹得不好看。   再抬眼看易洛煊,廖凡安咬着牙,哪怕知道易洛煊有意于夏悠白,可眼下,他自己的力量恐难以动摇苏陌的地位。   廖凡安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他如今已经不敢奢望太多,可看到她身边围绕如此多的男子,心中又酸又涨,难受的紧。   苏陌出了院子脸色也不再如刚才一般,想到这个廖凡安,他心中难免慌乱。他眼中的熟稔和自信,以及夏悠白的反常,都让他心难安。   再走几步,便到了夏悠白那处。苏陌调整好心态,迈步走了进去。   夏悠白仍旧是夏悠白,如墨的长发,白皙的脸庞,认真地模样。这样的人已经言明与他之约,可他仍觉得不够,越接触越贪心。旁日里还好,如今明晃晃的威胁来了,他迫不及待想从夏悠白这索取点什么,以证明自己的重要和不可替代。   “悠白......”声音刻意带了几分软意,苏陌有些委屈,看着夏悠白有些欲言又止。夏悠白知他应该与廖凡安见过,不过他们两个,谁能从谁那里讨到好,也未可知。   “何事?”放缓了表情,夏悠白伸出手,将苏陌引到身前。   不想用后宅之事打扰她,苏陌也只是睫毛闪了闪,没有多言。但心有不甘,像是泄愤一样,来到夏悠白身前,凑近她耳边,咬住了她莹白的耳垂。   夏悠白微微一僵,随即顺了顺苏陌的后背:“辛苦你了。”   苏陌本就没有用力的贝齿顿了一下,马上又松开了,柔软的舌尖细细地舔过刚刚咬过的地方。   好在夏悠白心在他这就是了。苏陌用这句话来说服自己,双手环上了夏悠白的背。   他也知,他明知,他却不想知,夏悠白固然喜欢他,可也仅仅是喜欢,与他相于她而言,好比戈壁中一沙,汪洋中一水。也正因为如此,他怕的不行,他不想让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转眼是别人的。   将头埋在夏悠白颈窝,苏陌轻喘一声:“悠白...要了我吧。”   艾子先入了夏悠白的住处,心心念念地都是那一抹身影。手中的东西是不能要了,但不妨碍她想别的招数。眼见离别之日在即,她必须加紧一切机会达成心愿。   在偏院状似不经意地绕了许久,他终于见到了想见的人。离倾远远见是他,心中满是不喜,正要转身绕路走,却听她一面高呼着“离公子”,一面不顾仪态小跑着过来。   为了不失礼,离倾硬着头皮站住。   “艾大人,可有事?”   艾子先眨了眨眼睛,面上的表情一时间难以控制:“无...无事。”离倾松了一口气,“那离某先行告辞。”   丝毫不拖泥带水,离倾转身便要离开。   “不!”艾子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傻话,忙改了口:“离公子,留步!”艾子先又凑了上来:“艾某确有一事想请公子帮忙。”   离倾又哪里看不出艾子先只是在找借口?“何事?”   丝毫不在意离倾冷冰冰的样子,艾子先道:“听闻离公子不日便要回京,艾某想聊表敬意,请公子吃茶。”   “不必。”   离倾的拒绝并没有奏效,艾子先又一步上前。   他三番五次的纠缠让离倾烦不胜烦,干脆拔了剑:“你若再挡我去路,休怪我翻脸。”   说这话时,离倾眼中闪过微芒,倘若被弟弟知道他竟说这种话,一定会称奇。只是,再看向艾子先,离倾眼中只剩寒冰,这等人,真真是不能和颜悦色以待。   没有拦住离倾,艾子先眉头紧皱,他险些忘了,离倾是有武艺傍身的,若按之前的法子来,怕是行不通了。眼神阴翳,艾子先咬牙离去。   这些举动自然是瞒不了周围监视的护卫,艾子先的行为一早就被禀告给夏悠白,夏悠白容她几天,待人证物证齐全,再打她个措手不及。   只是,夏悠白很没有等到艾子先出手,却等来了别的消息。   五皇女从皇宫逃跑了。   与此同时,各地纷纷有人投奔于她,仿佛五皇女才是大势一般。本不关心谁即将继承大统的夏悠白,最近却不得不关心。   只因为,她发觉,金州竟然也有异动了。   ▍作者有话说:苏陌:要了我吧。   廖凡安:做什么梦!   易洛煊(不甘示弱):哥哥可以,弟弟也可以!   夏悠白:......你们在做什么傻事? 第183章 离倾遇险   其实问题也很简单,作为一个想要问鼎皇位的皇女,私底下自然是要攒些金银做点什么的,更何况,这皇女可是死死把着这座矿。若不是夏悠白被任命到这里来,如今究竟是怎样一副光景,那谁也说不清楚。   “外面的事情办妥了吗?”夏悠白垂眸看着灵犀,手指不自觉的在摩挲着什么。莹白的指尖上略带着粉色,让人难以移开眼。   “主子,的确大多数都是五皇女的手笔,但也有令人起疑之处。”将从下面搜上来的东西呈给夏悠白看,灵犀抿着唇,眼中不见乐观。   夏悠白接过来,仔细地看了一会,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还有一事,”灵犀板了脸色:“主子,有一家铺子奇怪的很。”   眼神看过来,夏悠白示意灵犀继续说。   灵犀道:“主子刚到金州时,可记得有家铺子,专做梨花楠木雕塑?”见夏悠白思索,灵犀继续道:“他们家掌柜的将私藏的兵器都拿了出来。”   哦?还有这等事?夏悠白看着桌子上已经被手帕包起来的物什,眼中划过一抹深思,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那日坐在一旁与她对视的那个孩子。   “这算是投诚?”灵犀出声问道,却见夏悠白盯着桌子看,一时间拿不明白夏悠白的意思。   “既然算投诚,何不引他来见一面?”灵犀试探地出声,也没见夏悠白反对,心中便有了数。   “把东西收好吧,加派人手,看管着这些武器,不出意外的话。”夏悠白抬头看了眼没有任何云丝的天:“五皇女怕是要来的。”   自那日后,夏悠白已经好几日没有见过苏陌了。   她犹记得,那双波光粼粼的眸子印在她脑中,他的面容带着诱惑,夹杂着难以令人发现的委屈,双手紧抱着她,声音带着颤意。   “要了我吧,悠白。”   她从不是被美色迷昏头脑的人,可在那一刻,她也生出了一种愿为妲己做纣王的感觉。   只是下一秒,她只是挡住了苏陌的眸子,轻轻地道:“还未到时机。”她竟有些不敢去看苏陌眼中的神情,可又不得不去看。   苏陌僵住了,眸底划过一丝失望,咬了咬唇,二话没说离开了。   嫣红的唇和洁白的齿相映成趣,越发让人有一亲芳泽的欲望。只是夏悠白心中已然冷静了下来,低头看了看握成拳头的手,一时无言。   苏陌依旧是往日的苏陌,只不过,夏悠白却很难见到他了。每日里早出晚归,见到她也只是颔首,眼睛里尽是欲言又止。像是十分想要接近,又怕受伤。   可等到夏悠白欲要唤他的时候,他又一溜烟抛开,不给她机会。   直到艾子先的事情爆发,苏陌才愿意开口同她说话。   艾子先一计不成,又想出一计。外人难买到的化功散,竟然不知为何被她藏在手中。   他虽见不到离倾,却平日里总与厨房里的人打交道,换来了可以探离倾院子的时机。   离倾误食化功散,便与普通二郎无甚区别,即便有拳脚功夫,但已经对付不了有备而来的艾子先。   只是可惜,艾子先从未料到自己从进入夏府那一刻起,一举一动便被看的一干二净。所以即便是成功让离倾吃了那化功散,等她欲行不轨时,也已经被两人拧住胳膊,反剪其后。   “你们竟然敢动我!”艾子先大惊,努力挣脱却不得章法。   “艾大人,啊不,艾女郎。”   艾子先抬头,看见了倚靠在门边的画堂,不敢置信:“你怎么会在!”她明明算好了世间,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忙着用午饭,这里便会松懈许多,她这才一举成功的!   “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画堂笑出了声:“主子留了破绽,就在这等你呢!”   艾子先哪还能不明白自己中计了,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甘心。   只是这不甘心并没有持续多久,画堂收起来笑脸,微蹲下,扯着她的头发往后拽,艾子先被迫抬头与她对视。   “说说吧,你这东西从哪来的?”   另一只手飞快略过艾子先的衣襟,将倒了半包的化功散拿了出来。“包的到还挺严实!”画堂仔细观摩着,却没有忘记正事:“说吧,我可没有什么耐心烦。”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艾子先,画堂努努嘴,“我倒是挺想用用新出的那些个拷问方法,要不然你来做第一个体验者?”   艾子先看起来嘴硬得很,怎么也不肯说出那药的来历。   “敬酒不吃,吃罚酒。”画堂笑了笑,那笑意令人毛骨悚然:“既然艾女郎都这么恳求我了,我自当满足你。”   一挑眉,画堂道:“动手!”   凄厉的叫声传出去很远,艾子先整张脸白的下人,豆大的汗珠往地上砸。画堂吹了吹手:“怎么?还不想说?”   艾子先没抬头,画堂笑道:“那继续!”   在主子的宅子里安这种龌龊的心思,当真是极其恶心人!画堂泛起冷笑。“她晕了?”看着艾子先紧着眼睛的样子,画堂刚要说什么,灵犀的脚步已经踏进来了。   “离公子呢?”   画堂示意她去看床上安安静静的公子,自己则高高兴兴地想要怎么弄这个艾子先。   灵犀想到夏悠白的嘱咐,将灵犀扛到肩上,睨了一眼兴奋的画堂,低声道:“注意点分寸,别弄死了!”   画堂不以为然,摆摆手:“我有数!”   灵犀大步往开迈,却觉得自己提醒着一句很有必要。画堂看着是个话多令人厌烦之人,可真动起手来,也是令人闻风丧胆。   将离公子带到了廖凡安的院子,灵犀行了一礼道:“希望廖大夫能诊治一下。”   廖凡安看了看面前的人,认出了她就是总随行在夏悠白身边的人,“将他平放在那,我看看。”   将手中的药材放下,廖凡安将手搭在他手臂上。灵犀秉着呼吸看廖凡安,希望他有法子让离公子醒过来。   只是廖凡安颜色一变,看向床上的人有些晦涩,犹豫了一会,道:“让你们主子过来,我亲自与她说。”   ▍作者有话说:我想起了我之前删了的那本书,这两天再重新放出,欢迎来看!!!   书名《你怎么还记得我?》,原名《救救天命之子》,已完结文放心追。 第184章 奇怪之处   廖凡安眉头紧皱,苏陌见了自是心中一慌。   “廖公子,可有什么异常?”来的人不是夏悠白,而是苏陌。廖凡安直视他问道:“你可能做得了主?”   苏陌眯了眯眼,道:“他是我的友人,你有话但说无妨。”   廖凡安声音很轻,但是落在苏陌的耳力却有如千斤重。   “他的武功,可能没有了。”   瞳孔紧缩,苏陌勉强道:“廖公子可是在说笑?”   “廖某在医治一事上,从不马虎。”廖凡安有些惋惜:“这位公子脉象虚弱,比平常男子还要不如。若是化功散,也不该是此脉象。”   “我推断,应有人在化功散里动了手脚,致使如此。”   苏陌坐在了离倾床边,一脸内疚与歉意。都是他的错,如不是他执意要让离倾护送,又何以出了这种事?现如今,离倾若是没了这功夫,又如何在这江湖中立足?   看着脸色泛白的离倾,愧疚淹没了他。“廖大夫...可有补救之法?”廖凡安叹气:“我也仅仅是能解掉化功散的药性,但这一身的内力,怕是难以回来了。”   低着头,苏陌的表情让人难以看清。半晌,才艰难地问道:“是谁干的?”   灵犀在一旁低垂着眼:“是艾子先,属下已经将她抓起来了。”   苏陌眼圈有一点红,但抬头时却难以发现。“人已经交到夏悠白那里去了吗?”   灵犀应道:“还未,正等着主子回来。”   苏陌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反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很。   “那便等夏悠白回来。”苏陌虚握起拳头,静静地坐着看着离倾。   等到夏悠白回来时,已经接近晌午。听闻已经抓住了艾子先现行,夏悠白直奔关押艾子先的地方去。   灵犀跟在身后,讲了另一件事:“主子,还有一事。”一边走一边讲:“艾子先的目标是离倾公子,离公子如今武功尽失,被廖大夫诊治中。”   夏悠白皱了皱眉,脚步却没有停顿:“廖公子可有说些什么?”   灵犀回道:“廖大夫的意思是...”声音微微低了下来:“可能没有解决之法。”   夏悠白好看的唇微微抿起:“先去找艾子先,剩下的再说。”   艾子先狼狈地躺在地上,一头发因为在地上滚来滚去,沾满了灰尘。又因为五脏六腑的疼痛,蜷缩着呻吟。身上看不出有什么伤痕,画堂自然知道怎么才能不留下痕迹,又实打实地疼。   夏悠白低垂着眼眸,画堂领会意图,一脚揣上艾子先,再次揪着她的头皮,舔了舔后槽牙,问道:“如今都被抓了现行了,好好交代才是。”   艾子先的头皮被扯得生疼,眼睛因为疼痛而流出泪水,眯起眼睛抬头看到了如天人一般的夏悠白。   这...才是真正的...夏大人吗?   逆着光,夏悠白的身边仿佛萦绕一层光圈,让人不敢直视。   “说!”画堂又一用力,艾子先整个人仿佛要仰过去。   “咳咳...咳咳...”过于用力使得艾子先被自己呛住了,画堂却丝毫不觉得:“怎么,还要用些手段你才肯说?”   夏悠白抬手,画堂见夏悠白如此,松了力气,在一边等夏悠白的吩咐。   看向艾子先,夏悠白的声音冷冽了几分:“你的药,从哪来的?”   艾子先微不可见的一僵,但还是被夏悠白捕捉到了。   “自然是药铺买来的!”因为身体的异样,艾子先不能动,不然一定是梗着脖子不肯承认的样子。   “哦?”夏悠白嘴角咧了咧:“原来金州的药铺竟然有人卖化功散?”看向灵犀,灵犀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洒在艾子先面前。   艾子先脸色一变,慌忙要别开脸,只是画堂揪着她,她避无可避,只得硬生生吸了个干净。   “如何?”   呛个不停的艾子先不断咳嗽,脸色比刚才还要差。画堂冷笑:“你应该很熟悉吧?这个味道?”   艾子先忙着咳嗽,没有回答问题。但她心里明白,这个药和她拿到的药,没什么区别。   只是!艾子先有些恐慌地吞了口水,那人明明讲除了她不会有人再有这种东西!   艾子先的这一番表现都被夏悠白看的一干二净。夏悠白微蹲下,视线艾子先平齐:“说说吧,究竟是谁给你的。”   艾子先惊疑地看着夏悠白:“你从哪里弄到的!”   画堂有些不耐烦了,一用力,便听到艾子先痛呼。“快点说!”   整个人瘫在地上,艾子先眼中没有了希望,最终嗫嗫道:“是她!是她!是她给的!”   语焉不详,根本无法从她嘴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倒是灵犀灵机一动,小声上前问道:“主子,会不会是...”   凑近夏悠白耳边,灵犀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夏悠白微思索一下便道:“你领些人去查,若有异动,直接处置。”   灵犀领了命便离开了,画堂见已经问出了东西,便跟在夏悠白身后等她吩咐。   “主子,我也跟灵犀一同去。”画堂面带向往,看着夏悠白的眸子里透露着渴望。   “等下次。”夏悠白许了个承诺,再次看向艾子先:“身为官吏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后续交给你解决。”   等画堂带着艾子先走远,夏悠白眸子的光暗了暗。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有些人的手已经伸到了她身边,但这双手,恐怕并不是两位皇女当中的任何一位。   可如今,自己在明,她在暗,危机四伏,少不得要加倍小心。   等灵犀回来禀告,确实抓住了几个在暗处蹦跶的臭虫。都是五皇女麾下的人,留在金州为五皇女做探子。   夏悠白将一众人等都处理干净,可心中依旧有些不安。   灵犀不知夏悠白所想,“主子,如今人都清理干净,但知府一位还空悬。”   手指在桌上微微点了点,夏悠白看向灵犀:“从百姓中找一位呼声高的,再观察一段时间看她是否有这个能力与品行,再进行定夺。”   灵犀想起了那个做梨花楠木雕塑的铺子,铺子里面有个女郎倒是很得百姓支持,若是她的话,想必一定能成。 第185章 与其相认   灵犀带来了一位女郎,这个女郎看起来身材有些矮小,看年龄应该不是很大。但再看眼神,里面却有着与相貌完全不符的沉稳。   礼数倒是很周到,恭敬地行了礼,等着夏悠白安排。   夏悠白相信灵犀,自然不会对面前之人的能力有所怀疑。只是,她只是觉得这个女子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到过一般。   等解决了这部分事情,夏悠白想起了院子里的一群男子。   离倾的状态十分不好,苏陌也没了旁的心思,时常去他那坐,更别说是身为大夫的廖凡安。就连四皇子也安安静静地,没再任性。   夏悠白长舒一口气,原本的思绪如同被扔在角落里乱糟糟的毛线,理也理不清。   离倾的事情有她刻意放缓的因素,也是为了瓮中捉鳖,才一时不察觉让他遭此一难,说起来,也有她的一部分手笔。想到离倾如今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不过苏陌对离倾的好却是她意料之外的,苏陌本是无利不图的商人,哪怕对于她,他也是掺杂着算计,就为了他能在她心中多占据一丝地位。   夏悠白眯起了眼,仰靠在椅背上,想着最近的事情,不知为何脑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只是还没细想,侍卫便来通报:“主子,廖公子说一定要见您。”   廖凡安。   夏悠白撇开了头,沉思了很久才道:“让他进来吧。”   关于廖凡安,哪怕是现在,她依旧没有想好怎么对他。一个容貌与他完全一样的人,名字也无差别的人,可否就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去承认。   若真的是他,那她现在所作的一切又算什么?   背叛?   苦笑着摇了摇头,夏悠白从未体验过这种焦虑的感觉。   廖凡安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夏悠白紧皱的眉头,他贪婪地望着夏悠白的面颊,眼中的情绪十分复杂。   “夏大人。”声音艰涩,却吐字清晰。“您,终于肯见我了。”   夏悠白一僵,抬眼看他,立时被他的眸子吸住了。只是一会,她率先别开了,仿佛多一眼都不愿意再看。   夏悠白的举动落在廖凡安的眼里扎的他心痛,他嗤笑一声,问道:“想必是夏大人见惯了苏公子那样的美人,如今看我一眼仿若不堪之物一般吧。”   衣袍下的手攥紧,夏悠白没有吭声。   廖凡安自顾自坐在了一旁,很自然地替自己倒了一杯茶。一系列的动作是这个世界的小郎君根本不会做的事情。   “您同我一位朋友太像了,包括她做错了事却不肯低头的样子。”   夏悠白只是低垂着眼,任由廖凡安在一旁说。   “她很要强,看起来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只有我知道她背后付出了多少。”廖凡安盯着夏悠白缓缓道:“我也清楚,她对什么人都不是很在意,这其中可能会包括我。”   “但她永远也掩盖不了我和她是最亲密的人这个事实。”   说到这里,夏悠白的睫毛如同受了惊的蝴蝶,微微动了一下。   “她身体不好,我自小学医却救不了她,”廖凡安的声音停了下来,仔细听,能听到些微哽咽。“我甚至连她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我本以为,来到这处处被人压迫的世界,是上天和她对我的惩罚。而我,愿意承受这一切。”   廖凡安的声音停下了。一阵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夏悠白的面前便多了一片阴影。   不用想,夏悠白也知道是廖凡安站在了她面前。   “我什么都能接受,但我忍受不了她明明站在我面前,却要装作与我不曾相识。”廖凡安的眼中布满红丝,愤怒,不甘充斥着他的双瞳,但埋藏在深处的,是委屈。   “卿卿,你好狠啊!”   似是泄愤一般,廖凡安的手臂直接环住夏悠白,将她用力带到自己的怀中,迫使她看向他。   “你如今,都不肯认我了吗?”   锋利的剑眉,一双如同含着墨玉的双眼,棱角分明的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可如今,他满是委屈质问她,她丝毫说不出来话。   “卿卿,你倒是说话啊!”   带了急切,廖凡安手都颤个不停,恐慌与绝望刹那淹没了他。   “你,想要听什么呢?”夏悠白轻轻张口,说话十分艰难。   他们两个再相遇早已物是人非,过去便过去,她身边已经有了苏陌,还有另一个等她负责的男子,又有什么办法同以往一样毫无芥蒂地与他说话?   听懂了夏悠白的意思,廖凡安更加恐慌,这不是他想要的!不是!   他喉结动了动,眼中带有水光:“卿卿,我没有的意思,我不是责怪你,我...我”不知所措的廖凡安不肯放开夏悠白,固执地想要解释。   “你不要生气,我不是要质问你,我只是害怕你不肯认我,害怕你连靠近你的机会都不给我。”   这不是空穴来风,廖凡安在经历这几天她避而不见的态度,便隐约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可,他怎么允许!   “卿卿,这几十年的惩罚我尝够了,我好不容易再遇见了你,你怎能抛下我呢,卿卿。”将头埋在夏悠白颈窝,“就当是怜惜我都不行吗?”   “凡安...”   夏悠白想要伸手去抚他身后的长发,却停在了半空中。   “你不一样的。”   夏悠白低垂着眼:“你更应明白,已经在我身边的男子,我若是放弃了他们,他们将遭遇的是什么。”这与现代社会不同,这是女子为尊!若是被妻主抛弃,他们所要经受是更加艰难险阻的事。   “你我的观念与这里出入,没有我,你自然也会过的很好,又何必执着于我呢?”   廖凡安的表情僵住了,猛地抓住夏悠白,声音有些嘶哑:“所以,你就放弃了我,是吗?”   “因为我不是以妻为天,所以我活该被放弃吗?”廖凡安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卿卿,没有你,我怎么会过的好!我怎么会过得好!”嘶吼出声,廖凡安的手劲大到夏悠白感觉到一丝疼痛。   往后退了两步,廖凡安瘫倒在椅子上,“他们,你选择的是他们。”   廖凡安顿了一下,发现了她语句中的异常:“他们?”仿佛想到了什么,廖凡安大步上前:“既然不是只有一个,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呢?卿卿?”   ▍作者有话说:廖凡安:卿卿不认我   夏悠白:我没有   廖凡安:卿卿放弃我   夏悠白:这个要看读者怎么选   壮士:可能照你今天这个歇斯底里的样子,要悬。 第186章 京城现况   仿佛一定要逼迫夏悠白给他一个答案,廖凡安倔强地站在她面前。夏悠白终是抬起了头,与他对视。   “凡安。”夏悠白眼中的挣扎让廖凡安惊了一下,“如今连你也同我说这些,”嘴角缓缓勾起,却不带一丝一毫的喜悦。   “连你也在告诉我,我这么多年坚持的是错误,对吗?”   廖凡安手劲渐渐松开,低垂了眼睑,双臂伸展,将夏悠白抱进了怀中。   “你没有错,卿卿。”   “只不过,比起被你抛下,我更难以接受我的人生以后没有你。”   廖凡安感受着怀里的人僵了一瞬,他闭上了眼同她紧紧抱着。像是两个孤独的旅人,在黑暗的夜中互相取暖。   “夏悠白!”   门被大力推开,两个人却没有动。夏悠白在最短的时间整理好思绪,再抬眼时已然恢复平日里的冷静。   破门而入的是杜堇,她也被面前的一幕惊呆了。看了一会对上了夏悠白一双眸子。   “啊,我不是故意的。”杜堇慌慌张张带门就要出去,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背对着她的人,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啊你快点!”杜堇站在门口:“我还有挺重要的事呢!”   杜堇的身影在门口清晰地印了出来,夏悠白心中有了数,低声对廖凡安道:“有些事以后再说。”   廖凡安自刚才杜堇进来,他就立起耳朵听,手臂都象征性地往里收了收,在意识到来人同样是个女子以后,他这才放松了些。   想到卿卿现在的身份,他只能压下心中的想法。   廖凡安出门的时候目不斜视,他现如今万不想和其他女子有任何的交集,尤其是卿卿身边的这些人,倘若卿卿起了什么别的心思...   杜堇倒是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脸上还挂着想要一探究竟的笑容,迈进来步子,笑意盈盈:“怎么着,这苏少东家没让你新鲜几日,这么快就换人了?”   只是调笑的话还没落下,杜堇讷讷地收了声。   夏悠白的眼神可不和善,大有她再说下去就灾难临头的意思。   “诶,做了还不让人说!”撇了撇嘴,杜堇小声嘀咕。   夏悠白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低垂了眉。杜堇再看向她时,心中打鼓:“夏悠白...”这夏悠白也不是她说一两句就能左右的人啊,怎么今日,看起来竟然这么反常!   想到刚刚那个男子,杜堇的眼神转了转,张口要问。   “先说正事吧。”夏悠白的声音很低,杜堇收了心思道:“我这急着回来,可就是为了要和你说这个事的!”   找了个椅子坐下,杜堇一脸正色:“女皇想要宣你回京了。”   夏悠白抬起头,看向她没有言语。   杜堇担忧地看着,道:“我也不知女皇的想法,或许是见你能力出众?偏偏在皇位争夺时将你拉出来,这不是明显要让你当靶子嘛!”   夏悠白问道:“京城可乱?我父亲与弟弟如何了?”   “反正不算太平,好些个官已经被大理寺收押,都是睡不实人心惶惶的。”杜堇摇了摇头,又道:“不过不用担心,伯父与筱青还可以。”   自然是可以的,伯父被战王追求的事情闹得京城皆知,哪个不长眼的敢去拔老虎的胡须?   至于筱青...杜堇的眸色暗了暗,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又强打起精神。他也很好,很好。只是,这好不是她带来的。   “你的信女皇也收到了,只不过,女皇好像并不担心皇子,看样子是想让你接手四皇子。”   左右京城也即将迎来骚乱,四皇子说不定待着这远比待在京城要安全得多。也不知这四皇子运气究竟是好是坏,反正看起来一路平安达成所愿倒像是冥冥之中注定。   夏悠白眉头皱着:“麻烦。”   “反正这金州你也呆不久了,你打算的怎么样了?”   目光转向夏悠白,杜堇努了努嘴,“定下是这里了吗?”   “不。”夏悠白回了一个字,杜堇仿佛意料之中,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猜到了,看起来这并不符合你的心意。”   杜堇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道:“你这次若是回京,定然是有了功绩,再升官可不要忘了我啊!”   夏悠白扫了她一眼,将她的意图看的一清二楚。杜堇仿佛也觉得没趣,不高兴地看着她:“你能不能把你对小郎君的温柔分给我点?”   将正事都说完,杜堇开始八卦了,挑眉问道:“刚刚从你房间走出的那个郎君叫什么?”   没有搭理她,夏悠白手指敲在桌子上,声音很轻。   “啊对了,”杜堇往后仰靠,漫不经心地说,“云家那位,”夏悠白微不可见的停了一下,等着杜堇的后话:“我此次回京他可是一日朝堂都没去,说是抱恙在家休养。”   夏悠白只是点头示意,她已经派了人手在云千遥身边,若有异常定会通报的。   杜堇见她如此淡定,起了坏心思。   “你可知为何抱恙在家?”杜堇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深,好似迫不及待想看见夏悠白什么反应。   夏悠白惯是了解杜堇,微微抬眼:“说吧。”   杜堇咧开嘴:“恭喜您,喜当娘呗。”   夏悠白脸色骤变,一双眼恍若利器杀了过来:“当真?”   杜堇被吓了一跳,收了开玩笑的心思。她本以为夏悠白是知晓的,云千遥身边有她的人是必然的,但这个消息她很震惊,证明里面怕是出了岔子。   “是...真的。”   夏悠白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巨石,想想自己离开的时日,面色不虞。   “不用女皇传唤了,我确实得回京。”   将夫郎一个人留在京城冒险产子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你冷静一下。”杜堇不同意:“你若是自顾自回京,那可是重罪,你不为自己想,难道也忘了伯父和筱青吗?”   夏悠白拳头攥起,深呼吸了一瞬:“我再写信回去,让女皇早下决定吧。”   “那你此次回去,是要将他们三人一同娶回去了?”   杜堇平常的问题却让夏悠白僵在了原地,杜堇咽了咽口水:“悠白,你今日反常之处太多了。”   难不成那个郎君有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杜堇:你老公怀了。   夏悠白:...... 第187章 杜堇之言   杜堇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听到她的淡淡地一声:“嗯。”   刚要继续套话的杜堇惊讶地看向夏悠白,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你应了?”   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像是围观什么稀奇物什一样,只不过这种行为在看见夏悠白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时停了。   叹息地坐在了一边,杜堇小心翼翼地询问:“悠白,你这坐享齐人之福,本该高兴吧。”怎么看她这幅样子好像不像是高兴啊?   “杜堇,”夏悠白声音平稳,丝毫听不出异样:“你可还记得当初对于筱青的婚事,我是如何说的?”   杜堇一顿,没再言语。   她如何不记得?关于筱青的事,她每件都记得清楚。   一生一世一双人?杜堇噎了一下,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看向夏悠白:“你!”   指尖微微颤抖,杜堇万万没想到夏悠白竟有这么个想法。   夏悠白的背脊挺拔,等杜堇消化完,仍是丝毫不动地坐着。   杜堇这回是真的叹了一口气,其实她也应该早就想到。如同夏悠白这样过了年纪还未娶夫,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但万没想到,她竟然打算守一人过一辈子。   她的想法是好的,想必被她捧在手心里的那个郎君也是极其幸福的。不过,事与愿违,现如今和她扯上关系的儿郎已经有了三个,若是包括她不知道的,说不定有多少呢!   “夏悠白,你该不会动了舍弃的心思吧?”如果明白了她的意图,就不难猜出她的想法,杜堇有些惊异地看着她:“你竟然要做那负心女,在这几人中取舍?”   夏悠白略微带着迷茫的目光落在杜堇身上,“负心女?”不待杜堇点头,夏悠白苦笑:“我若是全都纳进房中,便不是负了他们?”   她只有一个,但他们有好几个,更何况,谁又肯将自己的妻主与他人分享?   杜堇理解夏悠白的出发点,就如同筱青之于她,她不愿他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所以倘若真的能与筱青共结连理,她是断不会纳妾室的。   可夏悠白不同。   杜堇定定地看了夏悠白,道:“悠白,他们之中有你爱的人吗?”   夏悠白僵了一瞬,眸光闪烁了一下。杜堇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这些表现足以说明问题。   她在与夏悠白相识之初便已经发现这个问题了,只不过她偶尔也会觉得,可能是夏悠白心思不在男女情爱上,便少去琢磨。她本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爱上谁?   想了想,杜堇无奈道:“夏悠白,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悠白瞥了她一眼,杜堇后背窜了一个机灵,又觉得现在是夏悠白有困惑,不由得直了直腰,轻咳两声道:“男子在这世道飘零,就算是嫁了妻家也难保身家性命。”   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杜堇两眼放光:“悠白,你性子最是好,娶了他们何尝不是一种护佑?”   “你当我是收容所?”   杜堇抿了抿嘴:“瞎说什么,既然是娶进府中,自然是要你喜欢啊!”说完自己又补充了一句:“比如像这几个让你不断烦心的。”   夏悠白静默了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杜堇最是看不惯她这个样子,“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男子这一生都系在女子身上,你若是愿意见到他们不能同所爱相守,还要被女子或是冷落院中或是动辄打骂,你尽管做。”   “这,并不公平啊......”   夏悠白的话被杜堇怼了回去:“公平?你倒是不知道有句话叫痴情即是绝情,一人之心即是私心,既是私心,便不会公平。”   “罢了,你自己想吧,我消息都已经带到了。剩下的决定我也左右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杜堇掸了掸衣服,朝着外面道:“茯苓,走了!”   门被推开,一阵凉风强势而入,吹得夏悠白面前的碎发散开。夏悠白望着杜堇的背影,又是一阵低眉沉思。   苏陌将凉水沾湿的毛巾搭在离倾的额头上,看着他已经泛红的脸有些着急:“廖公子呢?还没过来吗?”   离倾突然发起了高热,苏陌生怕这一烧烧坏了人。   “主子,廖公子好像还没有回来。”   苏陌咬了咬牙,看着因为不舒服而有些异动的离倾,问道:“药煎好了吗?”“马上就好。”   原本凉的毛巾不多时便有些温热,苏陌拿了下来,用凉水泡冷,再拧了半干放在离倾额头上。   “夏...悠白...”   苏陌微微听见离倾在说话,心中一动,俯身去辨别他在说什么。   “夏...悠白...”   这一遍倒是听清楚了,只不过苏陌的心如同刚被凉水浸泡过的毛巾一般,离倾他...竟然...   手指攥紧,毛巾里的水被拧出来滴落在身上都不自觉。还是下人提醒,他才缓过神来。   此时再看向离倾,苏陌的眼神有些复杂。一面是此生唯一的妻主,一面是与之深交的好友,他又当如何做?   还没等苏陌纠结多久,离倾的泪珠簌簌掉落,滴在枕头上都能听到细微的声响。   “苏公子...对不住...”   对夏悠白的情意和对苏陌的愧疚如同梦魇一般紧紧缠绕着离倾,他不愿也甘愿,只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有机会...   苏陌沉下了心,将毛巾搭在他额头上,垂下眼眸。   “主子?”见苏陌反常,下人有些疑惑。   “你在这看着他,我去去就回。”苏陌未抬头,发狠一般摸了摸自己的拇指。   前有廖凡安虎视眈眈,后有离倾立足伫望。他不敢保证,若是夏悠白真的动心,那又会把他置于何处。   商人的敏锐直觉让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的想法,他步子不停,来到了夏悠白书房前。   “悠白...”苏陌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进屋对上了夏悠白那双眼,清澈宛如深海,让人溺毙。   “离倾情况不太妙,你随我去看看吧。”   如果不能独占,他便要占分量最大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杜堇:真的,你看我说的多有道理!   壮士:我tm差点信了这没得三观的言论   (是的,就是在为np找理由。理直气壮) 第188章 苏陌请求   夏悠白看着他的目光沉沉,苏陌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悠白,走吧?”   苏陌拉着夏悠白的袖口,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只是目光很倔强,似乎夏悠白不答应他决不会罢休。   如果苏陌眼中的决绝和悲伤不那么明显,夏悠白还不会明白苏陌的想法。如今,他开口求她,却是为了让她探望另一人。   “苏陌。”夏悠白平静地直视他,“我不是大夫。”   苏陌僵了一下,手没有松开,声音却低了下来:“我知晓。”   夏悠白的手搭上了苏陌的手,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凉和颤抖,她心里仿佛疼了一下。   “为何要勉强自己?”夏悠白用手心替他暖了暖。   苏陌被这温暖熨帖了心,一时间委屈淹没了他。他二话没说,扑进了夏悠白的怀抱。   双手抚在夏悠白的背上,猛然又抓住了她后背的衣物,发出了细微地哽咽声。   “苏陌,”夏悠白的声音更轻了,“不想做就不要做。”   抓着她后背的手又收紧了一些,夏悠白叹息了一声,抚上了他的长发,苏陌抱得更紧了,半晌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缓了一会,苏陌的情绪渐渐平和,夏悠白将他抱入怀中,低声道:“可好些了?”   苏陌略微带着羞赧,鼻尖都微微泛红,双眼如同水波泛起涟漪,睫毛还挂着水珠,让人心头一软。   微不可见地点点头,苏陌露出一抹笑,像是雨过后的晴日。   “悠白,你同我去见见他吧。”   苏陌拽着夏悠白的衣襟,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期盼。然而这一丝期盼却是夏悠白并不明白的,夏悠白定定地看着他,皱着眉头问:“同你见他?”   “嗯。”苏陌倚靠在夏悠白身上,一颗心仿若泡在温泉之中。   只要在夏悠白身边,仿佛一切他就不在意了,更何况...苏陌移不开自己的目光,夏悠白的偏爱让他沉溺其中。只要夏悠白心中有他,他的一切委屈就可以烟消云散。   夏悠白不明白苏陌为何执意如此,倒是苏陌先开口了:“悠白,我心中有愧,他想见你,能否看在我的份上,答应了这个请求?”   话说到这,夏悠白不得不同意,只是手拉着苏陌的手,不曾松开。   离倾的屋子中弥漫着药草的味道,夏悠白随着苏陌走进去,看清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离倾。   夏悠白对廖凡安的医术是十分放心的,因此她看到如此情景,心中沉了一瞬。   “离公子还在发热吗?”苏陌问了一句,照顾的下人点了点头,回道:“廖大夫说,再加一帖药下去,如果熬不过今晚,恐怕要落下病根的。”   苏陌抿着唇,拉着夏悠白来到离倾床前。夏悠白下意识地别开了眼,苏陌却不依。让夏悠白坐在床边,苏陌附在离倾耳边道:“夏悠白来看你了。”   正在梦呓的离倾好似听进去了,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被子又停住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事实上,离倾深陷梦中,根本醒不过来。   漫无边际的黑森林,越走越狭小的泥土路径,精疲力尽的他为了逃脱后面追杀的怪物,不停地狂奔着。   他想要提剑斩杀身后的这些怪物,却连剑柄都拿不动,他想用轻功快速逃离,却发觉轻功如同石沉大海,他如此的绝望,引以为傲的武功为何不能用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目光怔然。   他怎么忘了,他已经没有武功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他愣怔在原地,即将被身后的怪物吞食入腹的时候,他的绝望与崩溃排山倒海般袭来。而黑森林却在这一瞬间被光芒撕裂,耀眼的金光像是救赎,湮灭了一切黑暗。   那金光温暖又耀眼,随之而来的,他听到了一句话:夏悠白,来看你了。   夏悠白?离倾朝着金光看去,那金光却刺得她睁不开眼睛。他不想错过,哪怕知道不可能,他只想远远地看一眼就好...   离倾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了坐在身边的夏悠白,只是视线模糊,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而即便如此,离倾依然觉得,他很知足了。   “离倾?你醒了?”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离倾努力歪头,看到了熟悉的脸,是苏陌。   “苏...”一个字刚出口,离倾便咳嗽了起来,肺里的空气火辣辣的疼,让他难以继续说话。   “你别急,你如今正发热,肯定不舒服。”苏陌担忧地看着他,又道:“倒杯热水来!”下人忙将水杯递上来。   让离倾喝了些许谁,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一些,只不过仍吓人得很。   离倾虽然抿着水,眼睛却时不时地飘向一旁面无表情坐着的人,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有些黯然地低下了头。   苏陌的心像是未熟透的青杏,看了看离倾,又睨了眼夏悠白,抿着唇不知该不该说些什么。   “离公子好生养病。”夏悠白垂眸说了一句,便要起身离开。   离倾睁大了眼睛,心中无数想法略过,却都只汇成一句:让她留下。   可他有什么资格呢?眼睁睁见夏悠白走远,离倾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同刚才的状态一比天差地别。   “你心仪夏悠白?”   苏陌的声音像是惊雷炸响在耳边,离倾慌忙摆手,看向苏陌的时候,也是手足无措:“苏公子,你莫要误会...”   在苏陌通透的眼神中,他败下阵来。他又怎么会瞒得过苏陌呢?   “你高热时,嘴中都是她的名字。”   苏陌将碗给了下人,自己则是坐在了离倾旁边,温柔地看着他。以往都是离倾如此看苏陌,偏今日反了过来。   离倾的脸色飒白,嘴唇动了动,半晌羞愧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不用道歉...”苏陌有些落寞地道:“夏悠白这么好的女郎,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可我...”听苏陌这样说,离倾的心中反而更加难受,掀开被子,竟是要给苏陌跪下去。   苏陌大吃一惊,忙扶起他:“你身子还不好!这是在做什么!”   离倾摇了摇头:“你与夏大人之间...”对自己的行为不愿启齿,离倾道:“我自知有错,断不会因为此伤你心。” 第189章 苏陌打算   因为发热,离倾的唇色泛白,上面还覆着一层皮,看起来十分狼狈,饶是如此,他依旧紧紧咬着下唇,看起来好不可怜。   苏陌眉目舒展,好像对此事丝毫不介意。   可他越是如此,离倾越是自责。他最是知道,苏陌是多么好的郎君,同夏悠白在一起有多艰难,可他呢?明知这些,却仍旧不要脸皮地喜欢上了夏悠白,他怎么可以!   离倾的眼中情绪清楚地泄露了出来,苏陌将他扶起,让他靠着床栏,温和地道:“你莫要为此自责。”   苦笑着摇摇头,离倾甚至不敢去看苏陌的脸,他怕越看越想起自己的不堪。   感觉到了时机,苏陌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仍旧是一脸平和。离倾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疑惑地看过去。   “我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说着,苏陌看了眼还在屋里的人,小侍看懂了苏陌的意思,让屋子里侍候的人全都撤了。   离倾心乱成一团,有些魂不守舍地问道:“何事?”   轻轻拍了下离倾的手,苏陌道:“如果你要是真心相待,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感觉到手中的温度迅速撤回,苏陌看向离倾,离倾眼眶已经泛红:“苏公子,我真的不会破坏你与夏大人,你不用如此试探我。”   见他误会,苏陌用力拉回,目光没有半点闪躲:“我是认真的。”   离倾没了内力,如今又是卧病在床,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他扑闪的睫毛微垂,似是在思考。   苏陌趁热打铁,将自己的话说了出来:“其实,我早该发现的,只不过眼中只随着悠白,反而忽略了很多。”若不是这次廖凡安突然来临,他可能因为感情而忽视这些。   “我为商贾,能进夏家门第,已经是悠白垂怜,若是想要做主夫,却是痴心妄想。”苏陌掐着自己,努力忽视心中的疼痛。   “可我苏陌又是强势的性子,若有人在我之上,我恐怕会不甘,进而明争暗夺。”可妒夫最是惹人厌烦,他若做的过火,失了悠白的情意,那便得不偿失。   一想到廖凡安是夏悠白的特殊对待,苏陌便犹如在岩浆之中滚了几滚,灼得他痛不欲生。   看向离倾,苏陌带了些询问的语气:“可那人若是你,我心中的芥蒂便会小而又小。”   离倾瞪大眼睛看向苏陌,震惊他这一番话。“我...?”   只一瞬他又反应过来,慌乱地摆手:“不可,苏公子!万万不可!”   苏陌抿着唇,眼神的光芒似从空坠落:“我以为...你懂我...”离倾呼吸一顿,后面的话一时说不出口。   “离倾,你这么优秀的人都会动心,更何况别的郎君?”苏陌不慌不忙地道:“可并非所有人都会同你一般正直,我哪能防住这些?倘若真有郎君手段了得,我一人恐在他手里连性命都被算进去。”   说着,苏陌的眼中泪光闪闪,“而我又无背景,怎知不会成为下堂夫郎?”   离倾听了进去,想到那个结果,他攥紧了拳头,苏公子如此晶莹剔透的人,怎能落得那个下场!   可他又有一瞬间的疑惑:“夏大人...不像是会负人的女郎...”   苏陌挂着两行清泪,看向离倾:“你不肯帮我吗?”   离倾定住了,心中天人交战,面对这种情况不知所措。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离倾不知说什么。   苏陌低了头,泪意还未退却,脸上已经挂上了勉强的笑容。“我也知道...我实在是勉强你......”   离倾垂眸半晌道:“苏公子,容我想想!”   苏陌压了压嘴角,半晌才道:“好。”   将离倾扶着躺了下来,苏陌掖了掖被角,没再出言。留下离倾一个人视线涣散,在考虑苏陌说的事情。   将门带紧,苏陌脸上不再是刚刚的表情,若无其事的擦了擦泪痕。小侍很自觉地跟上,原本侍候的人也进去了。   离倾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嫉恶如仇。同样也正直单纯。因此他利用他的愧疚来提出这个要求,不仅能收获离倾的感激和追随,同样也会让他在博弈中有了大的胜算。更何况,他同样做不了正夫。   他敢笃定,离倾会答应的。   苏陌的料想其实没有错,离倾已经在答应的边缘。只是......离倾强撑这身体坐到了桌边,他应该同姐姐与弟弟说一声的。   私定终身这种事,想来姐姐不见得会同意,但如果是夏悠白,她的态度又说不准了,因此,最难攻克的是弟弟。   一想到自己武功尽失,若是被他知道了,少不了一番腥风血雨。虽然艾子先已经被惩处了,但依着弟弟的性格,怕是所有的人都要被牵连。   提笔的手又有了迟疑,离倾左右了很久的利弊,还是决定答应苏陌的请求。   云府   云千遥如今已经不是穿着宽松衣服就能蒙混过关的时候了,肚子越来越明显,但凡是个人,便能看出他这肚子是有了孩子。   子留也越发地忙碌了起来,不仅要照顾身子日渐沉重的云千遥,还要防止有心之人会对他有了迫害之心。   比如他的那个弟弟,云千远。   不知是不是云千遥太久没露面,云千远试探了几次发现云千遥像是只纸老虎,没什么动静以后,便忘了云千遥早先做的一切,平日里没少鬼鬼祟祟来打探,不过都被子留挡在了外面。   云千远原本以为云千遥真是身体不适,可时间久了,也琢磨出味来:“该不会是真的和什么女人苟合有了野种吧?”连门也不敢出,人也不敢见?   自从夏悠白离开了京城,夏明珠都不像以往那么亲近他,本来手帕交就少,这么一来更是连个解闷的人都没有。如今云千远这么异常,他实在是想找个人说一下,以便弄清楚真相。   这一日,他想着乘轿去看看布料,想做一身新衣裳。哪知料子没做上,还碰倒了同样买料子的一位小姐。   “公子可无碍?”那女郎剑眉星目,模样很是周正。尽管是他有错在先,却丝毫没有责怪之意,眼中满是担心。   “无碍...”云千遥将手缩在胸口,偏头应了一声,急急忙忙跑了。没有看到身后女子露出一副玩味的表情。 第190章 刘佳求娶   “嗯,我见过了,身段窈窕,容貌上佳。”舔了舔后槽牙,女子挑眉:“虽然比之大家闺秀要差了些,但想必在塌上定要不会如同大家闺秀一样死板。”   身边的女郎瞥了她一眼,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若是开口,主公当然会同意!”颇为自豪地笑了笑,女子手放在下巴处,道:“想必他一定也愿意。”   正说话间,从门外走进一位女郎,见她进来,两个女子行了一礼。   坐在桌旁,刘佳忙为独孤南倒水:“主公料想的没错,那逆贼之女确实有许多据点,不过现已经被我们收入囊中。”   一切如预料之中,只是独孤南看起来并不是高兴,也看不出别的什么来。   “主公?”   独孤南抚了抚杯沿,“可有打草惊蛇?”   “并未,”刘佳十分得意:“我将人都替了,不过还假装按照之前的方法与她们沟通。”   点了点头,独孤南想起了一个变数:“金州呢?”   刘佳顿了一下,“金州不太方便...”至于原因,她不说独孤南也知晓。   “也不急,”独孤南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施压,让那逆贼将她召回来不就是了?”   刘佳忙道了一声:“主公英明。”   “那边油水足,派人去便找靠谱的。”独孤南放下了茶杯看向刘佳,刘佳都一一应下来。   临了末尾,刘佳欲言又止,犹豫了很久到底是开口了。   “主公,我近日看中了一位郎君。”   独孤南挑眉,看向了自诩风流的刘佳:“我怎么记得,你后院人不少?”   尴尬地笑了一瞬,刘佳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主公,这次不一样,这个我想八抬大轿请回去的。”   刚才站在身边的女郎没想到她出言如此,也是被她吓了一跳。   独孤南最是知道她的性子,想来这个郎君的身份恐怕不像之前那么轻易得手了,只想到这便看着刘佳,将刘佳看得打了个冷战。   硬着头皮,刘佳小心翼翼地道:“主公?”   “谁家的公子?”独孤南一只手轻轻摩挲另一只手,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嘴。   “是云家的,”女子说到云千远眼睛亮了:“我甚是喜欢。”   刘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独孤南的目光却变了质。   云千远的背后是大理寺卿云千遥,刘佳或许是贪图云千远的颜色,但她不是那种会因为男色而耽误正事的人。因此,她怀疑刘佳有可能是想上云千遥那艘大船。   “既然喜欢,那便差人带着八字去看一看。”   刘佳喜不自胜,这不仅是同意了她成婚的对象,也进一步说明了主公对她的信任更胜从前。   只是有些可惜,这个云千遥是块硬骨头,若是她临阵倒戈,未必讨得到好。若是策反,那更是痴人说梦。   “多谢主公。”刘佳情真意切地行了一礼,送走独孤南后,急不可耐地差人去下聘。   云千遥虽然封闭在院子里,但是有人来给云千远下聘这件事,他是第一个知晓的。   就算平日里再不喜欢云千远,但那依旧是他弟弟,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仅仅是有了消息,他便已经心中有了想法。   子留是夏悠白的人,涉及的路子肯定要比他多,于是云千遥便厚着脸皮求到了子留身上。   子留再百般不愿,还是替云千遥打探了消息。毕竟云千遥是主子,而他只是个侍人。   至于事件的当事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慌了一下,虽然他到了成婚的年龄,但因为之前云家那档子事,鲜少有人会来议亲,就算是看在云千遥,他们也不愿求娶。身为皇帝的孤臣,又能与多少同僚交好呢?   更何况,那丑八怪忙着朝政,何时关心过他?不过倒也好,他心中有所属,尽管希望渺茫,但他与夏明珠为手帕交,总会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因此来人下聘,云千远是很反对的。   只不过,与媒人打交道还轮不到他。子留客气地招待了来的客人,目光略过丰厚的聘礼,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前来说媒的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   按理说,应先由媒人拉线,双方点头后才能下聘。只不过那位大人委实心急,一股脑都送了来,恨不得明日就能拜堂成亲。不过看这小侍的态度,见了这些贵重珍宝依旧淡然处之,怕是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媒人都已经做好了铩羽而归的准备,子留却道:“想必这位刘大人也是人中龙凤,只不过光凭您一面之词难免有失妥当,不若让刘大人定个时间,我们双方相看一下。”   媒人喜不自胜,想到那大人付的银子,只觉得这钱像下雨一般往自己口袋里跑。   “好的好的,我回去一定转告。”   送走了一行人,子留收起了客气的微笑。   这个想要求娶云千远的刘大人,来头不可谓不小。对于云千远来说,可能是件天大的好事,可若是深究,他怕有人是想趁机做些什么。   听闻自己可能要与那刘佳相看,云千远气得在屋中好一顿砸。   “这个丑八怪!就是巴不得我不好!”因为怒气,云千远扯坏了一个帕子。低头看了一眼狼藉的帕子,又恨恨地摔在地上。   云千远咬着牙:“这个丑八怪定是不安好心!”   贴身的小侍嗫嗫不敢说话,直到云千远的火气没有那么旺,他才小声问:“主子,我们不能找别人帮帮忙吗?”   僵了一瞬的云千远听了此话,马上想到了夏明珠。“对!我还能求求他!说不定能带来转机!”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云千远马不停蹄地去夏府。   “主子,已经查明,云大人周围的确有武功高强的人在守着。”   刘佳挑了挑眉,“还真让我赌对了,”说着,她不以为意地笑道:“看看这个没脑子的,他知道的更多。”刘佳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完全不像是一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样子。“我再来一出英雄救美,想必进度能加快一些。” 第191章 云家相看   子留面色不好,眼里是挣扎,到最后还是选择了去芳草阁找春茶。   春茶听闻子留前来,命人将他带到了暗间。   送走了客人,春茶收了面上的笑容,从走廊的暗门走了进去。   春茶看到子留的时候,子留面上仍旧纠结。不过春茶没有理会子留在想什么,直接出口问道:“找我什么事?”   子留深深吸了一口气,抿着唇半晌才道:“我还需要些人手。”   春茶眉间紧蹙:“怎么还需要人手?”   咬着牙,子留道:“有人想要查探云大人的底细。”   这便不是小事,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真相,云千遥是欺君瞒上的大罪,主子自然是跑不了知情不报的罪名。   想到近日他很久没有见到过云大人,也难从风月场上听到云大人的消息,春茶意识到了问题:“子留,云大人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子留还想瞒着,但春茶没有给他隐瞒的机会,“前段时间杜小姐回京城了,想必是主子有要事交给她去办。”   睨了他一眼,春茶冷声道:“主子,可能不日会回京。”   子留僵了一瞬,手都在无意识地颤抖着,勉强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春茶见状,更是笃定了心中的想法。“你若是早些说出来,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   长叹息一声,子留低着头:“云大人有孕了。”   宛如一声惊雷炸响,春茶无意识地把自己的指尖掐白了。   “云大人,有身子了?”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于高了,春茶忙不迭放低了声音:“这个消息怎么从来不见你说?”   子留没出声,春茶渐渐冷静下来,看向他:“所以你也没有告诉主子这件事,对吗?”   点了点头,子留咽了下口水,声音艰涩:“我......”   春茶没出声,作为下属和奴仆,他们应该毫无保留地为主子奉献出一切,可他也理解子留的心思。只可惜,理解终归也只能是理解。   “如果不出我所料,主子想必应该已经知道了。”   春茶冷静地说出这个推测,子留震惊地看向他。   “杜小姐应该已经告诉主子了,你应该想好接下来如何弥补。”春茶抚平帕子上的褶皱。   “人我会加派过去,你务必要保护好云大人。”春茶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做,突然道:“云大人沉默少言,可能不愿意告诉主子这件事吧。”   子留猛地抬头,知道这是春茶在告诉他如何答复主子了。   “多谢......”子留眼尾微红,坐了一会便告辞了。   春茶从暗门出来,外面仍旧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风流的女郎环绕着漂亮的郎君饮酒寻欢,一切都不像真实。   主子的长女......吗......   云府   子留回来的时候,云千远还在院子里发疯。不知怎么回事,媒人前来下聘的那天,云千远偷偷溜出去,却不知受到了什么惊吓,回来便有些疯疯癫癫的。   偶尔恢复了神志,也是害怕地缩在角落,不敢抬头看人。   云千遥不清楚内情,但是子留却是留了个心眼。这云千远发疯的时机过于巧合,若是没有人为的因素,他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所以在云千远婚事上,哪怕云千遥还挺属意这个刘佳,子留多次暗示让他静观其变。   知道自己身份同以往的区别,云千遥并没有过多坚持,选择了听信子留的。   “刘佳今日便要上门来拜访,吩咐下去让人手多准备些吃食。”由于云千遥不适合出门见客,子留干脆让主子留下来的侍卫长来顶一下。   没过多久,刘佳便翩然而至。   子留已然是云府的管家,既然是外女相看,他便要做接待的人。   初见刘佳,子留笑脸相迎,心中对媒婆的话倒是信了几分,旁的不说,单这相貌气度,绝不是平民百姓或是寒门子弟。   刘佳长了一双发亮的眼睛,虽然眼型小,但却能从中看出几分精光。若说是一见钟情,那是荒唐至极。可不贪图颜色,这就更可疑了。一个精于算计的世家子弟,不去求娶门当户对大家闺秀,偏要云千远这个性子和家室的。   “刘小姐,云大人偶感风寒不便见客,还请您多多包涵。”   刘佳对云千遥这种不礼貌的行为没有任何不满,反倒关心地问了一句:“云大人身体可还健朗?”   子留说着客气话,将刘佳往客厅引:“多谢刘小姐关怀,想必不出多久便能痊愈。”   云千远被侍卫带到了前厅,正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听到声响,变向来源处看去。   见到子留身后的人,云千远忍不住一瑟缩,但总算是有了些神采。   刘佳微微勾起唇角,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云千远。   走的近了,子留对着侍卫长才道:“这位是刘佳刘小姐。”又转身道:“这位是云大人的表姨。”   刘佳行了一礼,忙道:“云伯母。”   侍卫长微微点了下头,子留往后退:“那便不打扰了。”   临走前,子留看了一眼云千远,发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刘佳身上。若是平常人家,定会以为这云千远已经对这刘佳情根深种,可若是细看,才可能看出云千远骨子里的恐惧。   侍卫长同刘佳也没有谈多久,便给了刘佳与云千远的独处时间。   云千远心中惶惶不安,见刘佳走来,更是汗毛都竖立起来。   “云公子?”刘佳面上带笑:“云公子见了我怎么是这幅表情?”走到云千远身边,刘佳温和地道:“那日是我救了云公子不是吗?”   云千远又是一个机灵,像是寒风入骨。   刘佳想要抚摸云千远的长发,又顾忌这是云府,刚抬起又收了回去。她凑到云千远耳边,低声道:“云公子若是怕,同我说了便是,我这么心仪你,定会护你周全的。”   云千远的眼神这才有些聚焦,看到近在咫尺的女子脸庞,声音都破碎不堪:“真...真的吗?”   眯起了眼睛,刘佳笑道:“你是我夫郎,那必然是了。”   外人看来,这便是一副妾意郎情的画面,只有当事人才能听得到,刘佳虽然温柔却打探的声音:“你说的可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年前就停更了,年后可能初五之后才能更吧....   感谢小可爱们一致的支持!!!!   祝你们新年快乐!!!! 第192章 内心挣扎   独孤南听到刘佳的禀告,陷入了沉思。   刘佳眼睛亮了一圈:“主公,卑职以为,若是将云大人的身份告知天下,这狗贼岂不是又断了一臂?”   独孤南没有理会刘佳的兴奋,反而低吟道:“不可。”   “有何不可?”   “你暂且不要动他,我自有打算。”   刘佳耷拉着头,有些丧气。主公既然想要保住云千遥,那云千远可就是个定时炸弹了。定时炸弹,只能除去了,尽管她还是有点喜欢他那张面皮的。   得了刘佳定心丸的云千远,同前几日又是大有不同。他既然已经有了保障,还怕他那个丑八怪做什么!   不过,看刘佳得知那丑八怪真实性别的样子,云千远觉得或许刘小姐同她是一个心思。这丑八怪难保哪日就被发现了,这头等的欺君大罪,身为九族,他岂能被饶过?   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在君主还未发现的时候,就将一切都摆平,这样大家就都安全了。等以后他嫁进刘家,云家这边的烂摊子就更和他挨不上边了!   春茶派来的人大多数用来看护云千遥安全,剩下一部分去追踪刘佳。追踪了几日也未见异常,子留便收回了人手,只是留了个心眼。   云千远听了子留的话,抚了抚肚子,似乎能感受到里面的律动。眉眼是以前没见过的温柔。倘若这个刘小姐当真是品行过关,倒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   “我也不知道他的意愿,”云千遥看向子留:“子留,我想见他一面,亲自问问。你可有办法?”   云千遥有孕已有一段时间了,却丝毫不见丰雍,反而清减了许多。   子留抿了抿唇,还是答应了云千遥。云千遥因为有孕寝食难安,尽管有了主子的庇护,他依然害怕这件事被人知道。可即便害怕,他进食困难却为了孩子硬撑着。   不过,换做是他,亦或是春茶或者别的小郎君又岂会不这么做呢?那可是主子的孩子啊!能得她一眼青睐已是上天垂怜,更何况与主子有了肌肤之亲,乃至诞下一女一子?   “尽早吧。”云千遥微微起身,抚了抚鬓旁的散发。   “是。”子留低头应下,想着云千遥的身子只可能一日比一日明显,如果可以,今天应该能见上一面。   安排下人去通知云千远,子留突然收到春茶递来消息,不敢耽搁,将云府的事情都吩咐完,匆匆赶过去。   听闻消息的云千远都不敢置信自己竟然有机会接近云千遥。好一会才勉强压下眉梢的喜意,将好不容易得来的药粉涂在手帕上,小心地叠起来塞进怀里,这才跟着侍卫前往云千遥的住处。   侍卫都是女子,只能命令他将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在旁一一过目可有异样。查了好一会,云千远身上看起来没有异常了,几位才放他进入。   云千远心惊胆战,不自觉地吞咽了很多口水,见没被发现,才皮笑肉不笑来了一下,白了一眼进了屋子。   刚一踏进屋子,就被屋子里的暖气惊到。进入晚秋,屋子里越来越凉,有时候刚进被子里时,都会冻得他一个哆嗦。可他哪能想到,那个处处不如他的丑八怪,竟然用的这么奢侈!   被染的鲜艳的指甲掐了掐手心的软肉,这才将目光里的情绪收敛。调整了表情,云千远看向里面,轻声问道:“......丑......哥?”   一时间没改回来以前的称呼,云千远赶忙掩饰过去:“你找我?”   “进来吧。”   隔着一道屏风,云千远听到云千遥叫他,迈着小步子进去了。   云千遥坐在桌子前,桌子做成了被炉的样子,他就像坐在了一堆棉被中间,抬头看他。云千远是过了很久才见到他,他的脸比之前瘦了,手上的骨头也越发明显,心思千转,他有些信了他放出的传言。这个丑八怪应该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看起来病恹恹的。   想到他弄来的药,他心里突然就有了底。他可是同人说好了,这种药,对付人基本没有差错。   “ch......哥,”云千远左手掩鼻咳嗽了一下,“我有些着凉了,莫过了病气给你。”说着,从衣里将手帕拿了出来。   “你好好养着身子。”云千遥道:“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对于刘小姐提亲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云千远愣了一下,没想到云千遥回来问他的意思。看向他,疑惑地问:“你问我?”   点了点头,云千遥道:“毕竟嫁过去的是你,若是你不愿,我不会逼迫你。”   云千远手僵了一下,看着手里的帕子,一时愣住了。   “千远?”云千遥又唤了他一声,见他没有回应,道:“你可是不舒服了?”看向桌上倒好的大枣水:“可要喝些水?”   云千远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杯子上,走的更近了,坐到了云千遥的对面。云千遥的手骨节分明,泛着青白,云千远突然有些恍惚。   再次落到云千遥脸上时,他脑子里突然有了些反应。   这个人是他的哥哥。   这个人是他的哥哥!   这个人可是他的哥哥!   将自己面前的水喝了,云千远突然站起来行了一礼:“我愿意。”话说完,看向了云千遥的杯子,左手提着茶壶的耳朵,右手按着盖子,没有停顿的替他倒满了水。   云千遥见他没有勉强,也算是放下了心。“那便好,那我便定下婚事,你只安心待嫁,有什么事,子留会通知你。”   云千远做完了这些事,有些魂不守舍,没听他后面的话,算是冲了出去。   云千遥抿了抿唇,作为一个哥哥的责任,他尽到了。以后他不再欠云家什么了。看着面前清澈的水,他闭着眼喝了下去,真的,两不相欠了。   云千远回到屋里就冲到床上,谁叫他他都不理会。   等到天黑了,云千远也没听到什么消息,这才渐渐安下心睡。他害怕,但是他不会后悔。   云千远没有听到云千遥院子里的消息,并不代表云千遥的院子里安安静静。事实上,等到子留回来的时候,他都瘫坐在地上了。   ▍作者有话说:祝愿大家都平安。   因为过年感冒又偏巧赶上疫情,   我自己吓自己吓坏了,   不过感冒快好了,更新也接上了。   希望小可爱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了。 第193章 事情原委   护卫并没有发现云千遥的异样,云千遥躺在屋子里安安静静。   子留迈进屋子就闻到一股血腥味道,他心中一惊,什么也顾不得赶紧奔床铺而去。   云千遥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好像没了什么意识。   血腥味正是从他身上传来的,子留放眼看去,他身下已经被红色浸透,看起来十分可怖。   子留手脚发凉,一丁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他大声叫来护卫,让他赶紧去芳草阁请春茶带一些稳夫来。   不敢声张这件事,子留让下人赶紧去烧热水,焦急地在屋里踱步。   他怎么忘了!云千远那哪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他应该早就在这多留个侍卫,倘若云公子有了万一,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春茶不到一盏茶时间就来了,面色严峻地待着手下进了云千遥的屋子,被面前的一幕惊呆了。   还是稳夫反映的快,让人赶紧散开,留下能帮上忙的在屋里。   子留和春茶被留在房外,两个人看起来脸色都十分难看。   看着陆陆续续往里端进热水端出血水,子留瘫坐在地上,像是寻找心里安慰一般看向春茶:“春......茶,云公子应该没事的吧。”   春茶皱着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他:“但愿吧。”   忙活了半个时辰,春茶带来的人这才出来,满头大汗地朝着春茶道:“大人保住了。”   子留像是被雷劈中了,讷讷地问道:“那......孩子呢?”   稳夫擦了擦额头的汗,遗憾地说:“能保住大人已经是万难了,孩子,保不住。”   同一般的孕夫不同,云公子本就营养不良,心中焦虑恐慌,又碰上了此等事,用来保住自身性命已经是不易。   春茶没有理会子留的反应,道:“你们先回去吧。”   将手下遣走,春茶这才迈步往屋子里去。屋子里的血腥味已经散了大半,不过因为不能见风,还有味道在屋内残留。   云千遥发丝被汗水打湿,粘在脸上,让他终于有了一丝小郎君的样子。春茶看向他的小腹,往日里鼓出来的地方,如今回复了平整。   总算,云公子的命保下来了。可主子回来,又该如何交代?   站了好一会,子留才进了屋子。春茶看向他,叹了一口气:“好好照顾云公子,他若是醒来发现没了孩子......”   没再多说,春茶转身离开了。   子留跪坐在云千遥床旁,眼神黯淡了几分。   出了房门,子留咬着牙吩咐护卫道:“去查,究竟怎么回事!”   翌日   云千遥悠悠转醒,嘴里一股参味,他想起身,却发现没有什么力气。下意识地去摸肚子,那里如早先一样平坦,他当时就愣住了。   不相信一般地又摸了上去,心中慌乱,一时间红了眼眶。   子留正端了药进来,看到他已经醒来,忙走了过来。   “云公子醒了。”将药碗端来,他道:“先将药吃了吧。”   云千遥直直地看着他,深邃的眼透露出恐慌:“我的孩子呢?”   子留没有回答他的话,将药碗凑近了些,小声道:“云公子,先吃药吧。”   “我问你,孩子呢?”云千遥固执地要问出个结果。子留却偏了头没有回应,云千遥声音颤抖,他其实心中都清楚,只不过不想承认,不想面对罢了。   昨天他肚子突然疼痛,晕过去之后再醒来肚子却没了,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小产了。   面如死灰的云千遥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整个人都仿佛没了生的意愿。子留忙跪在他身边:“云公子,您要保重身体。”   保重身体?他还能做成什么事情?连一个小郎君最基本的,为妻主生个孩子,他都没能做到,他还能干些什么?   这是她和他的孩子啊......她的孩子......他不敢奢望她有多么期盼这个孩子出世,可这是她和他唯一的牵绊了......   如今,没了,什么都没了,他还拿什么去见夏悠白!   “公子,您先吃药吧,不能等到主子会来,您先倒下了。”子留声音艰涩,跪在地上道:“这次是我失虑,让您遭此一难,看在主子的面子上,请您先将药吃了吧。”   云千遥这才转头看他,碗中是温热的药汁,放在碗中,隐隐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云千遥半阖着眼,像是什么都不想看。子留怕他想不开,又说了好一阵话。   直到云千遥道:“我明白,让我自己静静吧。”子留这才放心出门。只是看着云千遥的面色,心中依旧后怕。   屋子再次恢复平静,云千遥盯着一点发呆。药很苦,却远不及嘴中和心里的苦涩。   子留查探的事情也终于有了眉目,药是云千远下的没错,只不过他原本想要下的药更加阴毒,是直接要人命的。店家不敢将这种药交给小侍,换了方子,不过是普通活络身体的药。   这药对一般人来说无大碍,顶多是强身健体而已。但对于怀着身子的云千遥来说,却大为不同。活络身子的药促进生产,导致他肚子里的孩子根本留不住,直接小产了。   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是云千远丧心病狂想要暗害云千遥,万幸如今云千遥还活着罢了。   事关重大,子留不敢妄自解决,便修了一封信给夏悠白。这次确是他的失职,所以主子降下什么责罚,他都会心甘情愿接受。   京城的不远处,因为一封信炸开了锅。   离扁舟头疼地看着眼前一副发了疯样子的弟弟,想上前去劝他都有些发憷。   “阿玉,你.......”   话音还没落下,离玉那双眸子便像刀剑一般扫了过来,里面布满戾气,若是化成实质,定能将人碎成千万段。   “哥哥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离扁舟看了一眼因为用力被捏皱的信纸,里面字字句句写的倒是很清楚,离玉也正是因为这个生气。   不过看清楚内容以后,她内心的火气也压不住了。   什么叫,武功尽失???离倾竟然没了武功?究竟是谁害他如此?夏悠白呢?她不是在金州吗?以她的聪慧她不是应该猜到离倾是她弟弟吗?怎么会! 第194章 启程回京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连哥哥都敢动!”离玉上下牙磨得嘎吱作响,离扁舟惊怒过后及时冷静了下来,刚想劝慰离玉,却张口不得。   离玉是个不乖顺的,她一直都知道。不过他面上常带着笑,尽管是毛骨悚然的也大都是心情好,像今日这般笑容顿失还是头一次。   她知晓,离玉定是要去寻离倾的,如果猜得没错,还会直接报仇了。离扁舟心中渐沉,思索了一会道:“你帮我递一封信给夏悠白。”   离玉黑洞洞的眸子对准了离扁舟,让她心中一窒。   “递信?”离玉直直地看了好一会又道:“可。”   守在云府的护卫快马加鞭,将云千遥小产的消息传了过去。   彼时,夏悠白还在和杜堇商谈要事,听到这个消息,夏悠白脸色阴的可怕,就连杜堇也紧皱着眉头。   这事她同夏悠白说了还没多久,怎么着云千遥就小产了?更何况,依着夏悠白的性子,不可能不对云千遥保护着,怎么这种情况下还能小产?   夏悠白阖目,睁开眼后道:“备马,我要回京。”   杜堇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夏悠白:“你疯了!”   夏悠白目光坚定起了身,回望着杜堇的时候眼里没有丝毫犹豫和慌乱:“你觉得呢?”   杜堇咽了咽口水,一时语塞。就因为她如此,她更觉得她好像是疯了!   低声凑到夏悠白耳边,杜堇放重了语气:“你可知你这一回京变成了靶子了!”   夏悠白睨了眼杜堇道:“我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的。”说时,夏悠白的手微微蜷起,“难道你让我眼睁睁弃他于不顾?”   杜堇叹息了一声,手中的扇子刷地合上:“罢了罢了,不然也不是你了。”   她若不做此选择,她当年又怎么会与她成为好友?   只是她这么一走,这边这些郎君可怎么办?杜堇想到夏悠白的后院,难得又起了揶揄的心思。   “咳,难道你要带这些人都走?”   夏悠白没搭理她这茬,反而道:“你得跟我走。”   夏悠白回京一事是秘密的,因此在外人看来她依旧驻守在这金州没有动。但她离开一事,是不可能不惊动到几个郎君的。   苏陌虽然不舍,但听闻夏悠白要赶回去还是给予支持:“离倾如今身子有了起色,不过还要我在一边照料着,你快去快回便好。”   倒是廖凡安和四皇子很是奇怪,廖凡安想要随行,但是被夏悠白拒绝了,四皇子想到自己若是回京,少不了被责罚,便撺掇着廖凡安留下。于是,只有夏悠白和杜堇二人回京。   金州现在交给高晔,高晔便是做梨花楠木雕塑铺子的掌柜。   交代好事宜,夏悠白便启程前往京城。   云千远时时刻刻注意着云千遥院子的动静,但令他失望的是,云千遥的院子压根没什么动静!   难道他得手了?压着心中的害怕与忐忑,他再一次来到云千遥的院子,让下人通报想要见上云千遥一面。   小侍见来人是他,心中惊疑不定。子留郎君可是严令禁止这位来了,如今他怎么又上赶着过来?   一人留在原地道:“大人身有不适,公子若无事还是先回吧。”另一个则是趁这空挡,去报告子留了。   同之前的借口是一样的,云千远根本判定不出云千遥究竟是怎么了。抿着唇,手中的帕子被搅了又搅,俨然乱成了一团。   不多时,去通报的小侍回来了,跟在他身后的,正是子留。   云千远的心跳得厉害,不知为何,一见到他,就慌得不行。不仅如此,云千远面色也有些发白,手也不自觉有些颤抖。   子留走的近了,看向云千远,不等说话便明白了大概。这云千远根本藏不住心中所想,因为做了亏心事,所以看起来像是被恶鬼索命一般。   “云公子来找大人何事?”   云千远咽了咽口水道,颤着声音道:“昨日同哥哥促膝长谈后,心中很是挂怀,所以,想来看看。”   想来看看?是想来看看云大人死没死吧?云大人怎么会有如此歹毒心肠的胞弟?   子留冷笑一声,看着云千远的目光,像是将他从头到脚扒了个皮,让他无处遁行。“云公子可能要失望了,今日大人身体抱恙,不能过了病气给你,等过两日公子再来,大人便可以见公子了。”   云千远楞了一下,心中如同惊涛骇浪卷起,他竟然没死?那个丑八怪竟然没死?怎么会!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云千远失态问了句:“他没事?”   子留眯起眼睛:“自然是没事的,听公子的意思,倒像是希望大人出事?”   一时间将自己的想法暴露,云千远忙不迭否认:“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子留打断他的话:“是与不是,公子自己最清楚。”   “送公子回去。”子留移开了眼神,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脏了眼睛。   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屋子,云千远还是慌乱的难以平静呼吸。云千遥要是没死,他们岂不是都知道了是他做的手脚?这可如何是好?他岂不是完了?   他该怎么办?跑?必须要跑!   收拾了金银细软,云千远背着包袱趁着天黑就要往出走。   黑夜中他才真真正正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么愚蠢的事情。望着眼前他从没有见过的护卫,他牙齿不停地战栗,怎么回事,云家什么时候多出这些他不知道的人!   火光交映中子留面色同早上大有不同:“云公子这是要去哪?”   云千远未等说话,子留又道:“还希望云公子静静等着,凡事总有个了结的。”   被护卫重新压回了自己的屋子,云千远瘫坐在地上。   云千遥静躺在床上,双目无神。他总觉得那孩子还在,还在他身体里,他与夏悠白的关系同样就还在。   他不愿去想,对他下手的就是自己的弟弟。哪怕知道他平日里不喜欢自己,却怎么也不会到这般地步。   像是有了光又生生地夺走,给了希望又狠狠的拉入绝望。云千遥从未觉得上天如此的不公。他都已经如此了,为何老天还是不肯放过他!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和夏悠白的骨血,都已经成了奢求了吗?   闭上了眼,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淌。   “大人已经好几日不进食了,这么下去,身子会熬坏的啊!”   现在的大人如同一只提线的木偶,怕是,只有主子才能唤回他了。子留长叹息了一声,看着外面的晴空,心中却满是阴霾。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了,害。   放心,绝对不坑不坑! 第195章 我回来了   云千远被软禁在院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白日里担惊受怕,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来收拾他。   只不过这种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夏悠白回来了。   为了掩人耳目,夏悠白带上了锥帽,一路风尘仆仆。刚一进城,她便直奔云府而去。   云府的护卫没有任何阻拦便让夏悠白进去了,别人不晓得,但是她们不可能不认得自己的主子。   听到响动,子留忙起身,垂头去门口相迎。   夏悠白脸上未有倦色,见到子留在一旁恭敬行礼眼神落在他身上。   “见过主子。”子留不敢抬头,但能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   “带路。”夏悠白的声音有些哑,子留忙转身带路。   鞋底踩过石路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子留微垂着眼心中又惧又愧,但还是将事情说了出来。   夏悠白面色不变,直到听到云千远的时候,眉毛微动了一下。   没有多久便到了云千遥的屋子,子留推开门后便识趣地退在一旁。夏悠白大步迈进,屋里弥漫着一股子药的味道,哪怕是白天也有种昏昏暗暗的感觉。不再耽搁,夏悠白快步来到了床前。   床上的人平躺着,双目紧闭,只有不断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人还有一口气在。许久没见,他消瘦的更快,双颊隐隐突出。他鸦青色的长发披在脑后,面上是不健康的惨白色。嘴唇应是刚刚喝了水润过,但也泛着白。   看他这幅样子,夏悠白的心猛地疼了。云千遥本该是立在朝堂上,哪怕少言寡语,却腰背挺拔,双眸中带着微微的光。再不济,也不该是现在这副样子。   微微收拳,夏悠白轻轻搭坐在床边。   云千遥似是受了惊,睫毛抖了抖缓缓睁开了眼。往日子留进来侍候过后,都会悄悄离开,万不会像今日一般如此僭越地坐下来。   弗一睁眼,云千遥对上了一双往日在梦中出现了千百回的眸子,一时间僵住了。   夏悠白任由他看了许久,他眼中突然带了颜色,眼眶也微微湿润。可下一刻又低了头,不敢再看。   云千遥紧抿着唇,别过了头,手紧紧地抓住了身上的被,一时间竟然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他真的很想夏悠白,很想很想,想到夜半蜷起身子流泪,想到白日里心痛。他亦有好多话想同夏悠白说,他害怕极了,失去孩子的孤单和无助让他委屈,他想扑到夏悠白的怀中。可他又恐惧极了,那是夏悠白的孩子,他没能将他保护好,夏悠白一定怪罪他了,身为男子,他连这样的事都做不好,如若...如若夏悠白再也不要他了,他怎么办?   所有的话他全都说不出口,他哪有什么资格开口?   越发悲凉,云千遥紧拉着被的手都放弃一般的松开,等着夏悠白的最后宣判。   见他如此,夏悠白终于忍不住,俯身将他抱在了怀里。   云千遥不敢置信地愣住,双眼落在床帘上,似是还在梦中一般。   “千遥,我回来了。”   短短一句话,云千遥却抖成了筛子,全身都失了力气,靠在夏悠白的肩膀,终是哭了起来。   那么多日的心惊胆战,那么多日的委屈像是开了闸,一股脑地全都倾泻了出去。   哭了许久,云千遥不肯抬头,埋在夏悠白的颈窝,感受着被自己洇湿的衣物,他有些羞窘。自懂事以后,他没再这么哭过了,像是个孩子一样。更何况,本就不够好看,如今想必更是难以入眼。   背后传来温热,云千遥知道是夏悠白在轻抚他的后背。暖流涌入心间,他试探着去环抱夏悠白,小心翼翼抱了满怀。一瞬间的满足感和安心传遍了全身,他静静地平复呼吸,闭上了眼。   夏悠白安抚了一阵,发觉云千遥已经睡了过去,心中也终于安了下来。将熟睡的云千遥放倒在床上,将被轻轻掖好,看了他一会这才起身。   门外子留仍旧低着头守着,见夏悠白出来,上前了几步都等着她吩咐。   “云千远呢?”夏悠白的目光像是深谷里的寒冰,仿若扎在身上一般冷。   “云千远妄图逃跑,但未有成功,如今还在自己的屋子里被看守着。”说着,子留问道:“主子可要去处置他?”   夏悠白眉目轻敛:“让春茶去吧,先留一条命,看千遥怎么决定。”   子留应声,随即道:“主子,我......”   瞥了一眼他,夏悠白声音夹杂着寒意:“你的事过后再说。”   子留一凛,忙低头收敛了话头。   等到云千遥再醒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他一睁眼,先去寻那道熟悉的身影,发觉她还在身边后,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   细长的手指动了动,想要拉住夏悠白的手,但也只是微微动了动,没有后续。夏悠白没有意识到他的意图,只是柔声问道:“睡了这么久,可是饿了?”   云千遥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夏悠白便让温好的粟米粥端上来,莹白的瓷碗映着夏悠白的手指格外好看,云千遥一时看痴了。恍然回过神又垂了目光,他的手全然没有小郎君那般好看,因小产后,他的手像是骨头外披了一层皮,根本不敢伸出手。   而夏悠白好似也没有让他伸手的意思,凑进了身,夏悠白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试了下温度,这才喂到云千遥唇边。   愣愣地吃下一口粥,云千遥突然觉得看不清夏悠白的脸。   “怎么又哭了?”再次将声音放轻,夏悠白用指腹拭去他挂着的泪珠:“不好吃吗?”   云千遥摇了摇头,一双眼睛都落在了夏悠白的身上。   今日这粥里放了好多的糖,比平日里要甜出太多太多,他都有些,不敢吃了,真的太甜了。   一小口一小口被夏悠白喂着,云千遥乖巧地将一碗粥吃了个干净。   见他还能有如此食欲,夏悠白总算松了口气。她倒是挺担心云千遥以为这件事茶不思饭不想,而形销骨立。如今愿意吃东西,总是好的。   ▍作者有话说:害,我最喜欢的就是云千遥了   被他们两个甜哭 第196章 大夫诊治   吃完了粥,下人把碗碟收拾了下去,夏悠白又让手下的大夫给云千遥看了看,确定云千遥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后,这才让大夫离开。   临走时,夏悠白瞥见大夫顿了顿,面上没有显露,等大夫彻底离开,夏悠白问道:“千遥,你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云千遥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一双眼盯着夏悠白。   夏悠白嘴角微勾,说话都放轻:“你可还要躺一会?”   云千遥又摇了摇头,这时出声了:“我躺了一天了,想起来走动走动。”   夏悠白不疑有他,伸手便要去扶他。云千遥没想到夏悠白的动作,楞了一下似乎要缩回手来。夏悠白及时拉住,看向云千遥却发现他满面红霞。   “我......”云千遥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话,倒是夏悠白笑着:“怎么,还避讳我不成?”   连忙否认,云千遥不再拒绝,他本也不想拒绝。想着,半个身子已经搭到了夏悠白的身上。   小产小产,本就相当于小生产一回,所以屋子里尽量不透风,省得风寒入骨,再生了其他病。云千遥一开始只沉浸在与夏悠白一同走动的喜悦中,走着走着心却快速凉了。   他可是有好几日未曾沐浴了,如今此番狼狈到夏悠白跟前,他!   心中所想,虽极力控制却也被夏悠白捕捉到了。   “可是累了?”夏悠白微微靠近,云千遥却下意识地避开,他不想让自己熏了夏悠白,更何况,若是夏悠白心生嫌弃......   抿了抿唇,云千遥的面色有些难看。   夏悠白心思微动,仿佛猜到了云千遥此举的用意:“你暂且忍一忍,身子不比旁的,若是不听医嘱落下了病根就不好了。”   云千遥的手猛地收紧,不敢直视夏悠白的眼睛,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心中明白夏悠白是为了他才如此一说。   直到云千遥再次入睡,夏悠白才推了房门出来。   外面星月交相辉映,凉风习习。夏悠白不复屋中那般温柔,面容有些凛冽。目光落在不远处,不其然,大夫正守在院口。   见夏悠白走来,大夫低头行礼:“主子。”   “他的身体怎么样?”夏悠白知他有些话并未说出口。   大夫皱着眉道:“云大人的情况不容乐观。”感受到夏悠白的目光变得如同化为实剑,大夫忙道:“倒不是会危及生命,只是......”有些难以启齿,“云大人日后可能难以怀胎生子了。”   夏悠白握紧了拳,对一个小郎君来说,不能生育同失了名节一样。   “他不过是误食了活血化瘀的药物,怎么会如此?”   大夫摇头叹气:“云大人底子不好,一直未曾仔细调养,如今这一遭虽然对常人来说是小事,可放在云大人身上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夏悠白难得有些头痛:“罢了,你先开些药调养他的身体。”大夫听闻此言,忙行礼而退。   这个结局是她没有料到的,此事也不可能同云千遥说,依着他敏感的性子,怕是会让身体雪上加霜。   想到医治,夏悠白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随即又摇摇头。让凡安来医治一个已经与她有实质关系的男子,何尝不是在他的心上剜肉?   望着不远处已经熄了灯的屋子,夏悠白心情有些沉重。   另一边,离玉快马加鞭终于到了金州,到了城门连守卫的盘问都没理会,两道鞭子便将人打的在地上滚着叫唤。   离玉的眼中一点怜悯也无,他如今可没有玩弄人的心思,他只想快点到哥哥身边看看他的状况。   野蛮地进了城,离玉随意便抓了一个人问:“金州知府在哪?”   那人显然被离玉这一通给吓怕了,手颤抖地指了个方向,在离玉松手的刹那,快速地跑了。   离玉也顾不得许多,上面便是急驰狂奔,惊了路边摊也毫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与他何干?他只有一个目的,但凡挡着他的人,死不足惜。   到了府邸,离玉看着明晃晃的几个大字,直接下马往里走。   门卫见一个长得俊秀的小郎君直奔而来,心中难免有些疑惑,只是还未问出声是谁,便已经被鞭子卷起重重扔在地上。   知府府邸从未见过如此之人,整个都忙乱起来:“快去通报大人!”   高晔听着下人的通报,没有丝毫慌乱。倒是一旁的小侍有些急:“大人,这......”   高晔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起身拽了拽衣裳的褶皱:“去看看吧。”   她心里已然有数,这人怕是找错了地方。金州虽说近几年有了些起色,但真正的人才并未有,既然来人武功高强,便不可能同金州挂上什么关系,倒是八成是找那位从京城来的大人的。   离玉一路无阻来到了客厅,高晔已经站着候着他了。   “不知公子可知,私闯官衙是何罪?”高晔的声音不卑不亢,不见慌乱,倒是让离玉高看一眼。   “夏悠白呢?”离玉没有理会高晔的话,也懒得绕圈了,直接将来意挑明。   果不其然,高晔心中暗道。“公子怕是来错地方了,夏大人如今不住在知府府邸,在城东的夏府。”   皱了眉,离玉二话没说转身便离开了。   高晔见他离去,便让下人各司其职去工作。心中难免有些胆颤,这郎君看着是个好相貌,可八成是个狠厉的主。人命于他,不过是可屠宰的猪羊,那眼中的凶光,她可是难以忘怀啊!   离玉绕了几弯终于找到了地方,只是这回,他再想强入可不太好用了。鞭子甩空的第二回,离玉便失了耐心,下手更加狠毒,连门口的门柱都刻入了三分。   缠斗没多久,大门便开了:“离玉公子请进。”   有些护卫见离玉的身影眼熟,定睛一看,同离公子竟是所差无几的一张脸。不敢多耽搁,忙将此事报给苏公子,苏陌知离倾有个弟弟,听护卫如此一说,便知是他的弟弟前来,忙让人将他领进来。   既然允许放行,护卫便收了手。   若是依着离玉的性子,今日同他交手这几人免不了要被收拾,但如今他什么心情都没有。   “离公子,请。”   大门敞开,里面的人也算恭敬,离玉收了鞭子大步往里进。   ▍作者有话说:门柱:CNM!我CNM! 第197章 还彼之身   离倾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如今正在屋子里和苏陌手谈,因为身体刚刚恢复了一些元气,手谈还是可以的。   离玉推开门便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两个男子相对而坐,面上均是云淡风轻。   他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往。   还是面对着门口的苏陌看到了他,对上他与离倾相似的脸,笑道:“离公子?”   听到苏陌出声,离倾这才转身去看。看到离玉愣在门口不由轻笑一声,随即便将棋子放了回去,起身走向离玉。   离玉双眼聚焦在离倾身上,心中无比慌乱。哥哥还是那个哥哥,但他的内力呢?他每一步落地的声音都沉重,与普通人无异。   看着看着,他双眼发红,一把抓住了离倾的肩膀:“哥哥,你的内力......”   离倾像是没料到他一开口就问这个,没有接他的话茬,反而道:“想必你一路急匆匆赶来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再给你介绍......”   “哥哥!”离玉大声打断了他的话,眼中的滔天怒火不肯掩饰丝毫,“你的内力究竟怎么回事!”每个字像是被磨在牙齿里撵碎才肯说,饶是苏陌,也被他惊到了。   离倾移开了目光,没有说话,平息了一下呼吸,离倾面带着微笑:“无妨,不是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离玉松开一臂,紧紧握成拳,突然目光落在了苏陌身上,那恶意跗骨入髓,“都是因为他吧?”   苏陌眉头都不眨一下,对上离玉的目光,依旧一派平和。   离倾见他冲着苏陌去,心中慌乱:“不是,你莫要牵扯旁人。”   离玉再次看向他:“那究竟怎么回事?”   叹了一口气,离倾将事情都说给了离玉听。离玉沉着脸听完了故事,突然勾起一丝笑:“那人如今在哪里?”   离倾摇了摇头,“我已经不知晓,他得了应得的报应,我也不追究了。毕竟,失去的内力和武功并不会回来。”   离玉没有听完离倾说的话,便离开了。想到哥哥会因为失去内力伤心,他没有随心使用轻功,而是健步如飞走了出去。   苏陌将棋盘上的棋子分开,问向离倾:“过几日等你身体大好,可要出去练剑?”   离倾点了点头,他本就有这个想法。武功虽然丢失,但功法还在,只要他勤于练习,虽然达不到之前的高度,但自保是绝不会有问题的。   将残局收拾好,两个人坐在一旁闲聊,苏陌想到离玉,不禁微笑道:“你这个弟弟虽说与你是一卵同生,面相也相差不多,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离倾提到弟弟也是骄傲自豪:“阿玉自小都很乖巧,修习武功也刻苦,虽然能力在我之上,却从未自满过。”   苏陌眼珠转了转,想到离玉瞟过来的一眼,不置可否。   或许是离倾是亲生哥哥,所以?   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苏陌道:“他既然远道而来,便让人做些他爱吃的,备些好酒,算是接风。”   离倾点了点头,同意了苏陌的建议。   离玉打听多时才找到了那个心生歹意的艾子先,艾子先如今倒比之前还不如,她见离玉来,眼中的光亮了亮,紧接着咽了咽口水凑到离玉跟前来:“离公子,您......您怎么会来此?”   离玉心头直犯恶心,哥哥就是被这么个玩意觊觎着?若是他,这个恶心人的东西早被大卸八块了,怎么会如今还用那么令人作呕的眼神望着他!   “你便是艾子先?”声音同她熟悉的并不相同,艾子先惊诧了一下,便仔仔细细打量,终于发现了不同之处。两个人虽然面容相似,但气场却完全不同。离公子是带着善良的光辉,让人忍不住想抓住一抹温暖,可如今面前这个,像是一条蛇,吐着信子,仿佛随时都能要人命。   艾子先背后出了一声冷汗,想要逃跑。可下一秒对面人的话让他逃跑都不敢,腿刹时软了。   “便是你害得我哥哥失了内力?”   “你这么喜欢男子,便让男子帮你解决你内心的需求吧!”离玉脸上挂着笑,指尖轻轻点在下巴处,“啊,见你挺喜欢下药这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我们便也来些见不得人的。”   不等艾子先反应,离玉已经将鞭子抽在她身上,鲜血从鞭痕处溢出,离玉皱了皱眉:“脏了我的鞭子!”   这一下抽到了艾子先的下~体上,艾子先疼的满地打滚。离玉冷笑一声:“好好享受需求吧。”   直至此时,艾子先才看到院门外站的一溜男子,她是金州人,自然识得这些个男子,貌丑不说,各个都是沾了脏病的,有一个还是因为有了脏病求治无门病入膏肓的。   艾子先害怕地看向离玉,忙跪下磕头,头抢地的声音异常响亮:“公子,公子,您饶了我吧,公子!”   没有理会艾子先的呼救,离玉头也没回。饶了他?那谁来饶了哥哥?哥哥做错了什么?原本惊艳才绝的人物,如今落入了这般田地,他一丝一毫的愧疚都没有,尽然还在肖想哥哥!   更何况,这才仅仅是个开始而已,他要让她为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离玉微微勾唇,脸上带着残忍的意味。   傍晚的时候,离玉回来了。离倾见他心情显然比来时要好,心中有了些波动,也就问了出来:“你去哪里了?”   离玉笑了笑:“打听了一下那个艾子先的住处,去看了看果然过得凄惨,心情舒畅了。”   离倾点了点头,左右那人已经被惩罚了,便不再放在心上。   “今日你来,苏陌为你接风洗尘,准备好了饭菜,我们共饮几杯。”离倾很是高兴,连带脸上的笑容都亮了许多。   离玉点点头,随着两个人进了客厅。   廖凡安和易洛煊没有来,两个人本也同苏陌交情不是太深,更何况是离倾的弟弟,自然没有过来的道理。   苏陌与二人共饮的时候,外面突然一阵喧哗,苏陌皱了皱眉,只见下人匆匆忙忙赶来,附在苏陌耳边说了几句。   苏陌也有些着急:“她可还有其他行为?”   下人摇了摇头,苏陌抿着唇道:“你且告诉她,若是她不听话,夏悠白也留不得她了。”   下人点了点头,这才离去。   离倾见苏陌面色不虞便问道:“是何事?”   苏陌摇了摇头:“你还记得夏悠白领回来的一个人叫夏北吗?”离倾想了想,对上了人。   苏陌继续道:“他本就在狼群中长大,如今夏悠白突然离开,她有些闹起来了。”   两个人谈了谈,这事便掀了过去。倒是离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第198章 陪伴千遥   云千遥的病假即将告窑,他身体已经大好。一方面是因为珍贵的药材,可他心里也明白,最重要的是夏悠白的陪伴。   他无比感谢上苍,许是看他之前那许多年的苦过够了,如今终于肯为他带来曙光。   看着坐在面前处理事务的夏悠白,云千遥的心中划过一丝暖流,一时间看的痴了,就连夏悠白起身走到他身边,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累吗?”夏悠白的声音轻柔,带着关心,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   “千遥?”夏悠白唤了他的名字,云千遥才红着脸回神。自从夏悠白回来以后,不知为什么突然改了口,不再疏远地称呼他。他虽然羞窘,但是心中也是高兴的。只不过还不太习惯,猛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还是羞得不行。   “嗯.....”云千遥声音弱如蚊蝇,有些不敢直视夏悠白,却强迫自己微微抬头对上她的脸。   以为云千遥身子疲乏,夏悠白低头问他:“可是累了?”   云千遥摇了摇头,难得的男儿姿态使得夏悠白怔了一瞬,随即眼神更柔。起了身,夏悠白道:“不累也坐着歇歇。”   云千遥抿着唇坐了下来,热气顺着耳后爬了上来。椅子上还带着夏悠白的余温,让他有些眷恋。   一时间,屋子里又静了下来。云千遥不知与夏悠白说些什么,心中难免不安,想了半天张口问了一句:“你何时回金州?”   夏悠白面不改色,“还不急。”   怕夏悠白以为自己在赶她,云千遥着急解释:“我不是要急着赶你走......你不要误会......”说着,云千遥眼中的光渐渐黯淡,如此一来,倒像是他欲盖弥彰。   “我知晓。”夏悠白抚了抚他的发顶,“不过我有我自己的打算,我还是会在这陪你一段时间的。”   感觉到云千遥整个人放松下来,夏悠白道:“过些时日你便要回到朝廷,万事多加小心。”   点了点头,云千遥看向她,“你在金州可还顺利?”   “嗯。”夏悠白应着,“不过偶尔也有些烦忧。”   云千遥心中一动,心中掠过一丝甜意。夏悠白肯将自己的烦忧说给他,他对夏悠白来说,应当也是不同的吧?   两个人谈了许久,夏悠白怕云千遥支撑不住,还是先让他回去休息。   站在院子里,夏悠白心中渐沉。她本以为金州是个不错的地方,奈何皇女的手早就伸了过来。更何况,这些人甚至妄想将她身边的人也拉进去。   云千远心思歹毒不错,但他也蠢。蠢到这件事如果没有推手,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想到那个即将迎娶云千远的人,夏悠白心中有了计较。   女皇最近被各种事忙的焦头烂额,看着战王刚提上来的奏折,心中火气蹭的又冒上来。   她这个皇姐,现在这些皇女争夺皇位各个暗藏心机,可她倒好,不帮她摆平这些皇女,反而一门心思地追男人。   一个堂堂战王,第一个王夫合该也是个完璧的儿郎,她却偏偏瞧上了周家那个已经和离的。她当初可是给了那男子诰命的,若是就这么被再娶到皇家来,可是要添笑话的!   女皇并不喜欢周氏,尽管她养育了夏悠白这些年,但该有的体面和奖励,她可是没少给。如今还想要借机攀枝?   再想到战王那牛鼻子一样的性格,她只觉得太阳穴发胀。   钱内侍见女皇一脸愁容不展,忙问道:“陛下,听闻云大人近日身子大好了,不多时便能回朝了。”   女皇松开了手,总算是听到点让人舒心的:“既然云爱卿身体大好,便给她送些去,尽早回朝。”见女皇好些,钱内侍笑着应了。   “我听闻,云大人有个弟弟吧,同户部的一个官结了姻亲?”   钱内侍忙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听说庚帖已经交换了,就差定日子了。”   女皇点点头,“既然是云大人的弟弟,自然是不能亏待了,赏赐些东西,以免寒了她的心。”   “陛下这么看中云大人,想必云大人更会感念陛下的圣恩。”   瞥了钱内侍一眼,女皇不置可否,倒是对她的话很是受用。   “这些个老臣,以为朕不知道她们背地里搞的那些动作,结党营私,早早就站队,朕还没死呢!”   钱内侍习惯了伴君如虎,此时女皇发火也只是僵了一瞬,随即道:“陛下莫烦心,像云大人这样的也很多,更何况今年科考虽然作废,但明年依旧会为陛下选上来寒门子弟。”   “罢了罢了,”女皇摆摆手,“这些头疼的问题交给别人头疼去吧。”   钱内侍此时不敢搭茬了,有关皇位继承一事,女皇如何说都可以,但作为奴仆,还是听听就好。   芳草阁   夏悠白的到来在春茶意料之外,“主子。”春茶行了礼,心中对云千遥的地位有了新的评估。   “刘佳此人,可有什么消息。”   春茶不敢怠慢,将刘佳的资料全都呈了上来。   一目十行读完了内容,夏悠白的眉头皱了起来。“只有这些?”   春茶低着头道:“主子若是想要她的消息,我们再去查,不过现下,只有这些。”   “那便去查吧。”这个刘佳不是一般的官吏,通常在面上的官吏不会这么干净,除非是她背后的人做的干净。想来,这又是一趟浑水。   “是。”春茶应下以后并没有同往日一样退下,反而踟蹰在原地欲言又止。   夏悠白问道:“何事?”   春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贴在地面:“春茶恳请主子,饶了子留。”   “你的意思是,关于子留的事,你也是同谋了?”   春茶咬咬牙,道:“春茶早时并不知情,但云公子的事情,春茶确实未报给主子,请主子惩罚。”   夏悠白没有说话,但春茶能感觉到夏悠白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春茶再次开口:“求主子饶了子留一命。”   见夏悠白没有任何反应,春茶心逐渐凉了,想来子留是保不住了。   “那你想给子留如何定罪?”   闻言,春茶出了一身冷汗,手指蜷缩起来:“春茶不敢僭越。”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春茶闭上了眼应了下来。“......是。”   ▍作者有话说:史上最久卡文,疲惫微笑 第199章 他心所愿   “主子可要用午食?”春茶微微抬头,看向了夏悠白的侧脸。夏悠白的视线落在地面上,没有发觉春茶的偷窥,“不了。”   洁白的贝齿轻咬下唇,浅浅留下牙印,春茶道:“主子,又新收了一批小郎君,您可要过目?”   摆了摆手,夏悠白道:“此事你做主。”   暗自松了一口气,春茶安静地立在一边等着夏悠白吩咐。   “最晚明日申时,将事情办好。”   “是。”   送走了夏悠白,春茶捏着帕子的指尖有些发白。以往收进新人的时候也会例行问,但这次他心中不安感扩大,十分庆幸夏悠白没有过目。   带给他如此不确定的感觉的人,春茶目光发散,想起了那个郎君。   用过了午饭,夏悠白陪着云千遥在院子里消食,秋日的阳光没有那么炙热,打在身上有种暖洋洋的舒适感,偶尔拂面的风恰到好处。   两个人静默地走了一会,云千遥突然停了下来。   夏悠白看向他,眼中的暖意比此时的阳光还要暖:“怎么了?”   经过休养,云千遥已然恢复的很好。连带着那之前泛白的唇色也变了回来,只是如今却抿成了一条线。   见他不言语,夏悠白没有丝毫不耐,反倒走了过来。   云千遥的性子她知道,“你若是有什么便与我说。”说着,夏悠白的手搭在了云千遥的手上。   温度顺着两人相连的地方烧到了耳根,云千遥头更低了。   “千遥,你是我的夫郎。”   听闻这话,云千遥浑身僵住,手不由自主的在发抖。   他低着头,所以夏悠白根本看不到已经溢满眼眶的红。   她,竟然,亲口说出这种话.....   “我......”   云千遥猛地张嘴,整张脸都烧起来了,在夏悠白说完这句话,他竟然差点将那种话说出去!   他怎么可以如此不知廉耻,如此、□□!   见他如此,夏悠白心中有了数,虽不知他要说什么,但估计对于这个世界的男子来说,也是十分羞耻的事情。   将他揽过,夏悠白轻轻落在他额上一吻:“若是为难,便不说了。”   她能够给的补偿并不多,他若是肯与她打开心扉,她便竭尽所能弥补他。   话在嘴边,但又被咽了下去。云千遥勉强一笑,低着头看鞋尖。   他又如何能将求欢的话说出口?   他没有保护好未出世的孩子已经是太大的罪过,怎么还敢奢望夏悠白再赐予他一个?   云千遥落寞的神情撞进了夏悠白的眼,撞进了她的心里。她很不喜欢,云千遥如今的样子。   心中如此想,身体便行动了。   下巴被抬起,云千遥那红意还未散去的双眸便对上了夏悠白。   惊慌爬满了云千遥的脸,他想要挣脱开,身子却软在了夏悠白的怀里。   “夏......大人.....”   即便是这时候,云千遥还是下意识叫出了夏大人的称呼。   夏悠白心中无奈地叹气,用指腹轻轻拭去闪烁的泪光。   “我是你的妻主,你有什么不能同我说?”夏悠白声音轻柔,云千遥再也抵挡不住,眼神凝在夏悠白脸上,声音已经出来了:   “我,想要个孩子,你和我的孩子。”   话说出口,云千遥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的羞赧已经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绝望和痛苦。   夏悠白,夏悠白会如何想他?   手上用力想挣脱她跑开,却被夏悠白死死地扣住,不让他有逃避的机会。   “千遥,”夏悠白凑到耳边,气息微微扰乱了他的碎发:“我很高兴你能同我说。”   云千遥想要挣开的身体再次僵住,喉结上下滚了滚,鼻子也发酸,手拉着夏悠白的衣襟不肯撒开。   在他愣怔的当场,夏悠白的唇瓣擦过他的耳垂,引起了他一阵战栗,他浑身一点力气都无。   “回去吧。”夏悠白揽着他朝屋子走去。   是夜,云千遥躺在床上已然入了梦,夏悠白披着外套要去关窗,一只鸟儿飞了进来。   夏悠白熟练地将绑在腿上的小笺取下,轻轻向上一扔,鸟儿便忽闪着翅膀飞走了。   灯光下,夏悠白打开了小笺,面不改色地看完内容,放入了烛火中,烧了个干净。   心中划过一抹沉思,她手指点在手臂上,有了答案。   关了窗熄了灯,夏悠白踱步回了床榻。   月光透过窗户只有淡淡的亮,夏悠白躺在云千遥旁边,没有丝毫倦意。   感受到身旁的气息,云千遥并没有醒来,但是靠了过去,手搭在夏悠白腰间,仿佛得了珍宝一般。   夏悠白轻笑,万万没想到,云千遥睡时竟然还会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将被子掖好,夏悠白尝试着合眼。   天亮的时候夏悠白并没有醒,这一晚睡得很沉。   云千遥却睁了眼,映入眼中的便是夏悠白的睡颜。他的心脏骤停一瞬后仿佛又要跳出来。   是了,昨夜夏悠白是在这留下了。   手指因为激动而发凉,云千遥顿时有些口干舌燥,但他不敢乱动,生怕吵了夏悠白。   于是定定看着夏悠白入神了。   他没有做梦,他身边的人是他心仪的女郎。   许是云千遥的目光过于热烈,夏悠白悠悠转醒。   “可是打扰你安睡了?”声音中还带了急促,云千遥有些自责。   “并未。”夏悠白唇角勾起弧度:“要起身吗?”   点了点头,云千遥便起来下了床榻。   子留已经备好了热水,听到动静便让人送了进来。   看着他的背影,夏悠白的眉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又快速展开。   云千遥想要一个孩子,但是,她给不了。   如今的形势,多个孩子只能是累赘。之前是意外,但她不会让意外出现第二次。   清洗完毕,云千遥见夏悠白还没有下床,便将子留手中的水端了来。   面前落下阴影,夏悠白抬头,便见云千遥眼中含有期待地将沾湿的毛巾递了过来。这是要服侍她洗脸了。   不忍让他眸中的期待消失,夏悠白接受了。   落在背后的子留眼中,子留眼神黯然,仿若有一只野兽嘶吼着却被关在笼子里无可奈何。   ▍作者有话说:我为什么没有日更一万的能力!我恨! 第200章 千远出嫁   收拾妥当,云千遥穿好朝服便离开了。   夏悠白收到了来自金州的信,是苏陌写来的。将信收好,夏悠白眸色变深,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云千遥下朝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但是看到夏悠白,还是带上了笑。   “夏......悠白,”云千遥咬了下嘴里的软肉,轻声道:“陛下知晓了云千远的婚事,赐了很多东西。”   “嗯。”夏悠白似乎没有丝毫意外。   云千遥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说。云千远是他亲弟弟,以往那些他都可以当做是他不懂事不在意,但如今他做的事,他是绝不可能原谅的。他的孩子,还未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就消失在世间,他怎么能不恨!   但他不想让夏悠白知道自己的这一面,以至于没有再出声。   夏悠白想到了另一件事,忽视了云千遥的神情和异常。   比起直接让云千远偿命,倒是让他嫁过去更好,让他尝一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才是真正的惩罚。   “婚期定了吗?”   云千遥攥紧了拳头,“定了,两日后便是良辰吉日。”   成亲的日子很赶,夏悠白道:“让子留安排吧。”怕他刚恢复好的身体再添霜,这些繁杂还无甚大用的事情便交给下人去做。   哪知听在云千遥耳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云千遥眼神暗了暗,默默地点了点头。   宴请宾客其实是夫郎在后院立足的本事,如果办得好,自然是能得到妻主的另眼相看。如今,夏悠白连机会都不肯给,是觉得他绝不会有做夫郎的本事吗?   察觉到云千遥情绪的低落,但夏悠白不明所以。   两日的时间太短了,子留几乎没怎么合眼,总算是在大婚之日前都赶出来了。   天刚蒙蒙亮,云千遥便已经起了身,需要坐在大堂里,等云千远过来行礼。虽然他也想让夏悠白同他坐一处,但心里也明白,夏悠白是秘密回京,不能出现在明面上。   等了许久,云千远才姗姗来迟。   大红的盖头将人遮挡的严严实实,云千遥看不清他的脸,不过也好,他也不想再看见云千远的样子。   他能做到这样将云千远嫁出去已经是仁至义尽,就算爹爹来了,他也问心无愧。想到他一颗心早就长偏了的爹爹,云千遥心中的酸涩仍在,却淡了不少。   没有爹爹的在意没关系,他如今也不需要爹爹对他另眼相看,他如今已经有了归宿,他只要她一个人在意就好。   微微垂眼,不去看云千远的礼数。他做的也不过是表面功夫,心中对他是怎么样的,他心里最明白。   云千遥没有抬头看,便根本不知道,扶着他的小侍根本不是扶着,说是强压着他行礼也没错。   走完这一流程,便要让门外的新女郎进来。   刘佳穿着红色的喜服,面冠如玉,看起来精神极好,胸前的红色绸带昭示着喜气。   刘佳过了门口的关卡,来到了堂前,恭敬地朝坐着的云千遥作礼。   云家如今已经没有什么长辈,作为云千远的“姐姐”,云千遥是做得长辈的,因此刘佳的跪拜礼也收的下。   行过礼后,下人便递上来红绸,一头牵着刘佳,一头牵着云千远。新人便可以离开府邸了。   两个人的背影远了,云千遥仿佛才舒了口气,手中的拳头微微松开,掌心里还留有浅浅的指甲印。人群稀稀拉拉的走了,跟着一对新人走街。这时夏悠白才出现在云千遥眼前:“可是累了?”   云千遥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夏悠白身上。自她回来,问的最多的便是这句“可是累了”,他又不是身娇体软的小郎君,怎么会累?   不知道云千遥心中的活动,夏悠白看了看天色:“还早,一起用早饭吧。”   云千遥心中终于有了喜悦,便同夏悠白一道去了。   外面熙熙攘攘,百姓都知晓今日是好日子,唢呐的声音震耳欲聋,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   只是这喜庆的音乐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像被腰斩了一样发出极其刺耳的声音。有序的迎亲队伍猛然四窜,惊叫声此起彼伏。   刘佳面色阴沉,大声喝道:“保护新夫郎!”   当街行凶是重罪,当附近巡逻的官爷想要辨别什么人在作恶时,却被这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惊到了。   “将他们抓起来!”这些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前来做帮手的捕快都有些吃力。   “啊!!!!!”轿子里的惊叫声像是被撕裂,刘佳面色更阴沉。不过几瞬,便从轿子里面淌出了鲜红的液体,染在鲜红的布料上,那颜色刺眼的很。   “云千远!”刘佳疯了一般往前冲,却被护卫拦住:“大人,云公子已经凶多吉少,请您速速离去。”   刘佳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往前,护卫不得法,便一刀劈在了脖颈上,将人打晕。   “将大人带回去,务必保证大人安全!”   这场莫名其妙的杀戮并没有持续多久,黑衣人见支援的人数变多,当机立断:“撤!”不肖多久,便撤了个干净。   已经被送到府上的刘佳也悠悠转醒,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揉了揉后颈,皱眉道:“下手倒是狠。”   手下的护卫忙端上来热毛巾为刘佳热敷,刘佳漫不经心地抬眼:“人都撤走了?”   “回大人,都撤走了,没有人怀疑。”   鼻子中发出一声轻嗤,刘佳起了身:“要不是云家的人,哪还需要我演这么一场戏?麻烦!”   侍卫没有出声,刘佳眼神中均是凉意:“云府那边可通知了?”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嗯。”刘佳露出了自今早一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这样一来,也怪不到我身上,谁让他命不好,偏巧被人给害了呢?”   “得了,让管家收拾收拾,我还是要去云家赔个罪的。”   “是。”   夏悠白与云千遥刚用过饭,灵犀便在夏悠白耳边说了什么,夏悠白眉峰微敛,心中有了许多猜测。   只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将这件事告诉给云千遥。   云千遥见夏悠白这副模样便知她有话同自己讲,不等她开口,云千遥先一步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夏悠白盯着云千遥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云千远当街遇害了。” 第201章 指派查案   云千遥手停在了半空,眼中划过一抹震惊,晃神了一瞬才抿着唇道:“凶手是什么人?”   夏悠白暗自舒了一口气,她有些担忧听闻云千远的死讯云千遥会接受不了,但如今看来还好。   “凶手的身份还未查明,不过已经派人去追查了。”   点了点头,云千遥看着夏悠白喜怒不辨的表情,突然心中划过一丝惶恐。   他的表现是不是太过于平淡?倘若夏悠白觉得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男子该怎么办?她要是厌弃了他,他又如何?   忐忑不安地看向夏悠白,却发现她似乎没有关注这件事,云千遥的心中有些轻松又带着失落。   天一擦黑,刘佳便带着礼品上门了。   她还穿着成亲时的礼服,只不过已经破破烂烂,她披头散发踉踉跄跄走了进来。   离得近了,夏悠白才看得清她的脸。   面色灰白,双眼无神,仿佛生的希望都已经泯灭。她的手颤抖着,但死死抓住扶着她的侍人。   “刘佳无能,未保护好千远,请云大人......责罚。”   云千遥坐在椅子上,手把着扶栏,冰冷的眼神落在了刘佳身上。   “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佳以头抢地涕泪四流地将事情的原委道了出来:“云大人!都是我的错!”   刘家的人呼啦啦地跪了一片,云千遥脸色铁青。这场面不像是给夫君的弟弟赔罪,倒像是拜皇帝。   夏悠白眼神发凉,眯了眯眼睛,这个刘佳,另有所图啊!   不动声色地继续看,夏悠白发觉这个刘佳竟然似有所觉朝她这个方向看来,夏悠白更是确定她意图不单纯。   “此事也不能怪在你身上,突如其来的刺客杀手,谁又能料想得到呢?”   低着头刘佳心中暗喜,嘴上却悲愤:“大人放心,我一定会为千远讨回公道!”   夏悠白见她这副样子,冷嗤一声,想要将云千遥拉拢过去?野心倒是不小!   刘佳也不久留,在云千遥百般劝说下,仍旧没同意将东西送了过来,临走也不忘带高帽:“云大人是难得一见的人物,即便千远香消玉殒,刘某还是尊云大人如姐。”   云千遥眉头皱了一下,还未等反驳什么,刘佳便已经上车离开。   关上了大门,云千遥前去找夏悠白,不知道为什么,他碰到这个刘佳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悠白......”   云千遥看着她,知晓她在暗处看着,但又不知问些什么。   “她有古怪,你若是能避则避。”   听到夏悠白如此说,云千遥心中那抹不舒服像是得到了印证,果然,这个人有异样。   晚一些的时候,春茶探查的消息终于送了过来。   捏着纸张,夏悠白的表情有些凝重,快速地将内容读完,让火焰的焰尖与其触碰,只一下,火舌便猛烈地窜了上来。   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人的手已经伸这么长了,如果不是云千远,想必她也没有意识到。   她虽无意参与夺位之争,但前提是这火不烧到自己身上。倘若不是刘佳挑拨,云千远不会明目张胆对千遥下手。更何况,这刘佳心狠手辣,将云千远杀了不说,还要借机拉拢云千遥。   那人手下的人已经伸到自己身边,那就不能怪她将这手剁了干净。夏悠白看着逐渐归于平静的火苗,心中有了计较。   翌日   云千远当街被人行凶一事已经传遍了京城,云千遥上朝这一路上都是表达哀悼的人,到了廷堂之上,几位共事过的大人劝他想开一些,莫要钻了牛角尖,云千遥都一一应了。   见他脸色冷硬,大家也不甚在意,毕竟弟弟过世,云大人心情不好态度差都是可以理解的。   过了不多时,女皇姗姗来迟。   女皇瞥了一眼众官,最终将视线落在了云千遥身上:“云爱卿,昨日一事朕已经听说了。”   云千遥听到女皇提到自己,便出列拿着笏板。   “在天子脚下便行出此等恶劣之事,当真是罪无可恕!”女皇怒气顿生,此事并不是简简单单死了一个郎君这么简单,倘若有一天这些杀手刺客起了反心,地点不是在街上,而是在皇宫之中,那这皇朝岂不是即将覆灭?   “大理寺卿!”   云千遥作揖,“臣在。”   “下朝以后,即刻查处此事,涉案者一定严惩不贷!”   “臣遵旨。”   “另外,”女皇露出一些同情之色:“云爱卿节哀,人死不能复生,还是活着的人更重要。”   说到这,女皇自己也噎了一下,她猛然想起,这个云千遥学了那个夏悠白,是个不近男色的主。这么多年,身旁也就只有个弟弟相依为伴,如今弟弟过世,他便是真正的伶仃一人。   抚了抚额头,女皇再次张口道:“念在云爱卿劳苦功高,赏赐慰金百两,侍人十位。”   云千遥一僵,低眉都承了下来。   堂下哗然一片,这胞弟刚过世,女皇便堂而皇之往云大人府里填人,真不知女皇究竟是如何想的。   倒是一些官员不动声色,嘴角却勾了起来。   女皇越是荒唐,她们才越有利。   等到下朝,一些官员围了过来,堵住了云千遥回家的路:“云大人,可有眉目啊?”   看着面前几位大人,云千遥也没出声,转头掉了个方向。   “诶!”   几位大人讨了个没趣,纷纷四散。刚刚还一脸焦急的一位官员,神色一敛,匆匆忙忙也走了。   倘若云大人自己查,还有些把握隐瞒,如今女皇指名道姓让云大人将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她还是早些报给大人,以免出了差错。   在云千遥还未归来的时候,杜堇先一步来到了云府。   “夏悠白,我查出了点不得了的东西。”   不等坐下,杜堇便急匆匆将账本扔了过来。“这生意,都做到倭寇那里去了!”   眼神一凛,夏悠白看着账本的视线变得幽深。   “做的什么生意?”   “枪支。自己锻造枪支不够,还从倭寇手中买了许多过来。好像还达成了什么协议,只不过再深的,就不清楚了”   倭寇?当真是什么都敢干啊!   夏悠白冷笑:“通敌叛国,真是极好。” 第202章 前来拜见   将杜堇送走后,夏悠白坐在桌旁沉思。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朝廷动荡外忧内患之际,想要独善其身便难了。所以,五皇女这件事必须要摆到明面上来。   脑筋一动,夏悠白想到了一个人。   “悠白。”门被推开,云千遥下了朝便直奔她而来。将门掩好,云千遥坐到了夏悠白身边:“女皇陛下将云千远遇害一事交给了我。”   夏悠白心中没有丝毫意外,原本大理寺便是处理刑事案宗,更何况如今被害人是大理寺卿的“姐姐”。   “你可有眉目?”夏悠白看向他。   云千抿唇:“嗯。”   夏悠白想到查出的事情,对于能将真凶拉出来这件事并不报什么希望,想必就算抓住了刘佳的辫子,她也定会弃车保帅,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关系。   “不用勉强,还有我。”   云千遥微不可见地楞了一下,随即耳朵尖染上了浅浅的粉色。   “对了,”夏悠白面上带笑,“今晚同我出去一趟?”   云千遥不明所以,夏悠白不是暗自回来的吗?怎么突然要出去?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还是应了下来。   打更的梆子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夏悠白揽着云千遥跳出了府外。夜里凉的很,冷风打在身上使得云千遥起了细密一层鸡皮疙瘩。   感受到手下的变化,夏悠白将自己的外衣披到了他身上。   云千遥瞪大了双眼:“悠白,你会着凉的!”   轻轻弹了下云千遥的额头,夏悠白道:“莫担心,我有内力不会冷。”   云千遥不再作声,反而紧了紧夏悠白的外套,她身上的味道让人安心,被她包围着,他很幸福。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夏悠白便将云千遥放了下来。   云千遥甫一落地,竟有些头晕目眩,扶着夏悠白稳了一会才恢复过来。   站定身子,云千遥定睛一看,马上身子又开始发抖:“悠白,这是......”   她怎么将他带到周郎君这里来了?   夏悠白笑了笑:“进吧。”   不受控制地云千遥抓住了夏悠白的衣袖:“这,这太唐突了!我什么礼也没备,这......”   朝堂上不假颜色的云千遥云大人听闻自己要见未来岳父,胆子都快吓破了。   “我们回去吧!”云千遥脚下像是生了根,没有礼数的恐慌一过,另一种恐慌蔓延上来。   他......他长成这个样子,周郎君一定不会喜欢的!   他......他如此貌丑,他!想到这里,云千遥眼圈红了。   等夏悠白在看过去,他眼中的红色溢满了眼眶,还带着一丝决绝:“悠白,我不能去,我不能......”   如果周郎君当真不喜欢他,他又该如何自处?那是悠白的父亲.....   见他像是钻进了牛角尖的样子,夏悠白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我是谁?”   “妻......妻主......”   “你要嫁的人是谁?”   “是妻主。”   “既然是我,那边不要担心,有我在。”   奇异的,他的手渐渐平静了下来,但是他依然不肯松手,一双眼在夏悠白身上不肯移动半分。   周相玖此时还未歇下,听到侍人报夏悠白回来了,急得鞋都穿反了,披了个外衣边往外走,自然也没听清后面侍人说的夏悠白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外面的凉风入骨,周相玖打了个寒颤,侍人赶紧将厚实的披风给他披上。周相玖踮脚往院子尽头望,终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他三步并作两步往前去,来到夏悠白面前,盯着夏悠白看,竟有些哽咽:“瘦了,可是吃的不好?”   夏悠白笑着答:“爹爹莫担心,悠白好着呢。”   周相玖看了一会,发现她身后还有个人,定睛一看后一惊。悠白这孩子怎么带了个女子来看他?他这衣冠不整的......   还没等说话,夏悠白先道:“天冷,先进屋说话。”   屋里派人升起了地龙,这才渐渐有了暖意。   周相玖余光瞄着云千遥,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不过既然能被悠白带回来,肯定也是个好孩子。   “爹爹,这位是我的夫郎,名唤云千遥。”   这一句信息量太大,周相玖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问:“你...你说什么?”   “这位是我的夫郎,云千遥。”   看着周相玖不可置信的目光,云千遥的心里泛起酸楚。果然周郎君是不喜欢他的,他委实......配不上悠白......   面前的男子长得实在是不像男子,他这身材相貌是周相玖完全意料之外的。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他都暗自留意过,无一不是相貌精致性格温顺。   如今悠白带回来这个,这......   正想着,周相玖有些疑惑,云千遥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突然灵光一闪:“大理寺卿!”   他说完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见两个人并未有丝毫异动,周相玖便知自己说对了。   他浑身无力,看着夏悠白的目光都变了。   她!她!她!这个孩子!不近男色便罢了,如今!如今竟然带回来个女子,还是自己的同僚!还声称为她夫君!   他突然觉得有些胸闷,脸色也难得差了。   而这一幕落在云千遥眼里,便是晴天霹雳。他虽然已经做好了周郎君不喜欢他的心里准备,但这一切真落下来时,他的心针扎一般疼。   他还是希望悠白的父亲能够有一丝丝喜欢他的。   而夏悠白却觉得好笑极了,她同周相玖生活那么久,自然猜想到了周相玖在想什么。   在他呼吸都要不顺畅的时候,夏悠白解释道:“爹爹,云千遥是个郎君。”   一口气顺了过去,周相玖自知夏悠白不会骗他,听闻这句话,赶紧看向了云千遥:“你当真是小郎君?”   云千遥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周郎君要问他这个问题,在夏悠白鼓励的目光下,他点了点头。   周相玖松了一口气,再看云千遥虽然生的像女子,但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来端倪。经过刚才这乌龙,周相玖看向云千遥也不是很苛刻了。   不管怎么样,这好歹是个郎君,倘若悠白真带个女郎回来,那岂不是便真的无后了?   这件事过了,周相玖又如临大敌:“他既然是男子,在朝廷做官,岂不是欺君之罪!”   夏悠白点了点头,承认了周相玖的说法。   “你!”夏悠白的坦白反而让周相玖无可奈何。   “那你还!!”   “正因为如此,可能要委屈千遥不能有名分,所以我才先一步将他带来给爹爹看,告诉爹爹,他是我的夫郎。”   这一番话说的周相玖心中熨帖。悠白是个好孩子,有了夫郎第一个想到的也还是他,让他心里那种微妙的珍宝被抢走的感觉好受了些。   夏悠白是万不敢将两个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的事说出来的。在这个世界,无论是什么情况,只要男方失了身,便都是男方的错。哪怕当初是她自己中了药,可若是被周相玖知道,少不了要说云千遥勾引她。   想到他的身份,周相玖突然觉得有些同情云千遥。   这个孩子也是个苦命的,若是可以,谁会男扮女装进入朝堂。好不容易遇了悠白,可又因为身份不能公开。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了。找个好日子,私下办了吧。”毕竟是悠白房里的事,他也不会过多插手。   夏悠白笑了笑,对云千遥道:“成了。”   云千遥不知所措,看着夏悠白,仿佛不敢相信,周郎君就这么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不急不急,苏陌马上就来了!! 第203章 套路战王   周相玖同两个人说了许久,听到外面梆子声响,面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夏悠白自然是没有错过周相玖这一丝反常,但她只当做不知。   “爹爹可是身子疲乏要歇息?”   周相玖楞了一下,随即摇头。   自悠白去了金州,他的心里一直记挂着。哪怕她家书一封不少,可依旧是想念。如今悠白回来,他肯定是要多同她待一会的。   不经意瞄了一眼夏悠白身边的郎君,周相玖心中有一丝黯然:女儿大了,有了夫郎便忘了爹爹。此次回来,想必已经也是在京城待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现在才回来看他。   手中的帕子紧了紧,周相玖薄唇微抿。   树影摇晃,一阵气流卷了起来。   夏悠白没有丝毫意外,仍旧是端坐在椅子上,连视线都没给旁边留一个。倒是云千遥,完全没想到会有此等异动,惊慌时下意识地看向夏悠白。   捏了捏云千遥的手,他这才安下心。   既然悠白不动,那便没有什么好怕的。恢复了正常的状态,云千遥这才打量“异动”。   这......算不上熟人,但她的威名云千遥可是听说过的。   战王......她怎么在这里?   战王也没空搭理两个小辈,直接上前来到周相玖身边:“怎么了?”   他清楚不过,周相玖心中不开心时,食指会蜷缩。她本来在树上等着,虽然等的久了,但她毫无怨言。   她腾出时间和地方,是因为相玖见了女儿会开心。可如今呢?这个女儿简直大逆不道!竟然惹得相玖心中不悦!   周相玖没想到战王此时还会出来,脸色刷地白了下来,有些惊慌地看向夏悠白,怕她误会什么。   但这副表情落在战王心中便更不是滋味。她夏悠白不过是个小辈!难不成还管到自己长辈房中来了!要不是相玖在意,她早就将他娶回家了!   想着,不善的目光便落在夏悠白身上。   夏悠白没有理会战王这敌意和怒火,仿佛当她不存在一样。   战王脸色难看,她堂堂一介王爷,什么时候受到过如此冷遇?除却相玖同她闹脾气的时候,还第一次有人无视她!   “夏悠白,你莫要不知好歹!”   看到战王的态度,周相玖忙上前拉住:“你这是做什么!”   此时云千遥哪还能看不清楚情况,心中压下了惊讶。他虽然已经被承认,但此事他是没有插嘴的立场的。   夏悠白轻笑,这才看向了战王,眼中也是冷冽。   “我来看爹爹倒成了不知好歹,那战王您呢?”   战王憋了半天,脖子都有些红了,还是没想出反驳的话来。不错,是她理亏,但是这夏悠白惹了相玖生气,那也不是什么好的!   同意爹爹与战王来往是一回事,亲眼见到战王那又是另外一回事。爹爹是个多么好的郎君,夏悠白心里清楚地很,可这战王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就将爹爹娶回去,那也是绝不可能。   周相玖夹在中间两面为难,一个是自己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另一个是心悦的人,他眼中有些湿润,一时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场面。   夏悠白率先道:“我有一事同战王一叙,可否移步?”   战王先转身看了一眼周相玖,眼里的心疼溢于言表,缓了一会才道:“走。”留下两个男子面面相觑。   夏悠白站定身子,虽是在夜里,但战王莫名觉得她的眼睛发亮。   “你若是想反对我和你爹爹,也是绝不可能的!”还未等夏悠白开口,战王便先发制人。   “战王多虑了,如若你有本事让爹爹倾心,小辈自然不会加以阻拦。”   话很是中听,但战王却总觉得她在扯谎。   “那你......”   夏悠白神色冷了冷,道:“战王不怀疑我为什么未经召回京吗?”   战王一时语塞,半晌道:“也不是没怀疑过,但你毕竟是相玖的女儿,不会做坏事。”   夏悠白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不由得失笑。   “确有一事。”夏悠白将得来的消息透露了些给战王。   瞳孔骤缩,战王怒发冲冠:“此事可当真?”   “战王查查不就知道了?”   夏悠白仍旧是来时的表情,吐出的话却不符:“爹爹是个顶好的郎君,我自是希望他一声顺遂。”   说完也没理会战王的反应,原路返了回去。   战王眯了眯眼睛:“想让我做枪,”可紧接着又长叹一口气:“可我不得不做啊!”   她不是没听出来夏悠白话中的意思,这是利用这次机会看她值不值得交付了。   罢了罢了,相玖值得。   临走的时候,战王已经离开了。夏悠白悄声问道:“爹爹,战王没有逼迫您做不想做的事吧?”   女尊的社会中,难免大女子主义横行。   周相玖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她......是个知分寸的。”   夏悠白和云千遥告辞后,两个人走在夜路上。因着京城有宵禁,夏悠白时不时便要带云千遥避一下。   目光落在夏悠白身上,云千遥心中满是羞赧。幸好月色暗淡,不能看清神色,云千遥别开了头,想让脸上的热气尽快散去。   夏悠白揽着云千遥,心中也算是放下一桩事。   这样一来,朝廷中便有了帮手,五皇女不会得逞的。   云府   夜色已深,云千遥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背后传来夏悠白的体温,鬓边还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声。   做了一番挣扎,云千遥翻了个身,面对着夏悠白,刚刚想好的话此时一片空白,压根想不起来要说什么。   “睡不着?”   夏悠白虽闭着眼,云千遥的视线落在一张一合的嘴唇上,竟移不开目光。   喉结动了动,吞咽的声音在夜里十分明显,他有些厌弃地移了移身子,想要遮挡住什么。   夏悠白睁开了眼,对上了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难受?”   没有说明哪里难受,但云千遥却觉得她意有所指。登时,脸烧了起来。   缓缓地,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覆了上来,浑身一僵,动也不敢动。   可是夏悠白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反而变本加厉。云千遥只能紧咬着下唇拒绝:“不行......”   他的反抗根本没有什么用处,或许是月色惑人,或许是夏悠白媚人,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云千遥像是一条鱼一般,体验者岸边的曙光。   “睡吧。”轻柔的气息喷洒在面颊边,云千遥累的睁不开眼睛,陷入了沉睡。   ▍作者有话说:壮士:现在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为什么要起战王这么个名字,努力保持微笑。   为了云大人这个孩子,夏悠白真的可以了。毕竟后院都还在金州,该回去了。 第204章 心中思念   战王的动作也很迅速,夏悠白再听到传来的消息时,心中难免有些惊讶。   云千遥这边也是进展飞快,杀害云千远的凶手伏法认罪,直接入了大牢。   然而云千遥心中也明白,这人不过是被推出来挡刀,真正的背后指使并没有找到,杀害云千远的原因也成迷。   这些都还算小事,云千遥忧心忡忡地下朝往回家走。今日朝堂上战王的举动让他忐忑不安。   他是知道夏悠白回京是有要事做的,她同战王之间的对话他虽然不知内容,但战王最近的动作在他意料之中。   睫毛闪了闪,云千遥薄唇微抿,这样一来,夏悠白是不是要离开京城了?双拳微微攥紧,云千遥心中酸涩异常。   其实云千遥猜得不错,夏悠白已经有了离开的意向。云千遥的身体已经好了,关于其他的一些事也安排得当,金州还有一堆烂摊子等她解决。   现在唯一让她担心的便是刘佳。此次她逃过了一劫,难免下次不会对云千遥动手。   眉间轻蹙,夏悠白长叹息一声。不知为何,她需要顾着的人越来越多,牵挂也越来越多。   金州   离玉贴身照顾着自己的哥哥,从不假借别人之手,就连苏陌靠近,他也会投去警告的目光。   苏陌失笑,坐在一边陪着脸上带着惶恐的离倾说话。   离倾怕离玉惹得苏陌不开心,想着缓和二人之间的关系,奈何离玉一点都不配合。   离玉对这里的人都没有好感,没有将这里的人屠了个干净已经算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他近身照顾哥哥,也是免得受小人暗害,不然他早就去寻那叫夏悠白的女子的仇了。   “扣扣”   敲门声响起,苏陌的目光落在了外面,廖凡安端着药碗往里进,平日里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四皇子此时并不在。   四皇子对离玉打怵得很,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看见离玉的时候,他总会想起小时候在宫里玩耍,那些想要对父妃下手的妃子。   “趁热喝了。”廖凡安没有多余的废话,将碗递给了离玉。   离玉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催着离倾将药喝了。   “离倾的身子怎么样了?”苏陌微抬眉眼,看着面前毫无表情的廖凡安。   “尚可。”   廖凡安扫了一眼屋中几人,随即便要离开。这屋里三个人中两个人他都看着不顺眼,何必在这里找罪受。   “廖大夫,廖大夫,您快去看看,夏北又控制不住了。”   廖凡安快步走了过去,舔了舔上牙膛,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等卿卿回来,他定是要一个奖赏的。   苏陌在离倾屋里坐了一会便告辞了,离玉脸色不大好,坐在一边。离倾想劝却也知道没用,自从离玉来了以后,他的脸上就没再露过笑。他最是清楚离玉是个多么喜欢笑的孩子,可如今因为他,离玉整日里丝毫不见喜气。   “阿玉......”离倾艰难开口:“我无大碍,你莫要往心里去了。”   离玉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看着离倾,低声道:“哥哥,等那个夏悠白回来,我们算清了帐,便带你回家。”   离倾唇微张,没想到离玉说了这个。   眼神避开了他,离倾支支吾吾,并没有答应他。   咬紧牙关,离玉带上了常见的笑,若是细看,便会品出那笑意里的可怕。“哥哥?”   离玉想带他走,他知道。其实没了武功的他留在这里也只是个累赘,可他......并不想走。   咽了咽口水,离倾哑声道:“对了,阿玉,你总是守在我身边,都没有好好看看金州吧......”   离玉黑眸中略过阴沉:“哥哥。”   离倾仿若没有听到一般:“阿玉,哥哥还挺想吃这的一些小吃,明日你上街逛一逛,给我带回来。我在这里不好意思麻烦别人给我带......”   离玉定定地看着离倾生硬扯开话题,心中更是一沉:“哥哥,你实话同我说,为什么不想离开。”   沉默了半晌,在离玉以为离倾不会回答的时候,离倾道:“自是有我的理由......”   离玉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出,面上却保持着不动声色。   哥哥以前同他都是言无不尽的,如今却有了瞒着自己的事情,而他不可能违背哥哥的意愿刨根问底。   “哥哥若是不愿意说,我也不再勉强。”离玉轻轻咬了一下舌尖,道:“只要哥哥平安无事不再受到伤害就好。”   离倾猛地抬头看向他,脸上的笑比之前好看许多:“好。”   夏北猩红着眼朝着身边人发出低低的吼声,表达自己的愤怒。听到脚步声响起,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凌厉,像是在守护地盘的猛兽。   “夏北。”   夏北的视线落在叫她的人身上,这个人她知道,上次就是他将自己迷晕的。如今身上没什么力气也是都拜他所赐。   露出牙的凶相不再对准别人,都冲着廖凡安一个人去了。   “真不知卿卿如何想的,怎么把你带了回来。”廖凡安将配置好的药递给身边的下人,微不可闻的嘟囔了一句。   旁人听不到,夏北一个听惯了风吹草动的人登时瞪大了眼睛。她一般听不太懂这些长得和她相似的人在表达什么,但是“夏悠白”三个字她听得懂。   既然面前这个人提到了她,自然是知道夏悠白去哪里了。   吼的声音更大了,夏北迫切想知道夏悠白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带着她!   听到夏北的声音逐渐变弱,廖凡安深吸一口气。天上一片云彩也无,丝丝的凉意好像穿透了几层衣,直凉到心里去。   “卿卿,你何时回来?”   他想她了。   捏着书信犹豫不决的苏陌也是如此,他想写信给夏悠白,又怕耽误了她的事情。   她走得匆忙,身边也没带几个人,想必是有什么急事,如此他便更不可能再去添乱。   只是,他想她想的紧,胸口闷闷地发胀。   看着凋零的树叶,苏陌眉间似是染了愁绪。秋天眼看要过了,她可有多穿些衣服?可有着凉?   “悠白,你早些回来吧。”   ▍作者有话说:我真是太不要脸了,过了这么久才更新。   想你们了,但是懒癌作祟(暴风哭泣)。 第205章 深夜惊变   自五皇女之事败露,皇位之争也就没有什么悬念,唯有二皇女一人独大。女皇却好似压根没有立皇储的意思,众臣也不敢妄自揣测。二皇女不知母皇此举的原因,但如今没了威胁,母皇身体还强健,她也不甚在意。   同样得意的还有云贵君,女儿是未来的女皇,他便是日后宫中的太妃,日便不会再有人敢触怒他。   女儿是让他舒心了,偏那儿子让他焦头烂额。他同陛下提了一次又一次,可陛下却毫不担心,还呵斥他整日胡思乱想。   可惜云家早已没了权势,留下了一个云千遥,受不得他控制,想让他帮忙更是天方夜谭。   愁眉不展的云贵君因此消瘦了许多,看起来我见犹怜,但源头在易洛煊那,女皇难得没有松口。   “陛下,夜已经深了,该歇息了。”钱内侍微微躬身。   批改奏折的女皇闻言揉了揉额头,问道:“几时了?”   “回陛下,已经戌时了。”   女皇将批改过的奏折放到一边,钱内侍低声问道:“陛下,今日歇在哪?”   女皇的神情有些烦躁,“随意挑个吧。”   “云贵君那边......”   女皇睨了钱内侍一眼,钱内侍识趣地闭上了嘴。明知贵君近日因为四皇子的事情惹得陛下不快,他也真是昏了头。   陛下起身,钱内侍忙上前替女皇整理衣物。   “二皇女最近在做什么?”   钱内侍手上动作没停,“二皇女勤于政事,听说一直在处理陛下吩咐的事情。”   女皇眉目似有舒展:“这还差不多。”   “她年纪也不小了,择日让她选选,京城里这么多小郎君,总得挑一个。”女皇心中有所计较:“让礼部选好名单,我过目之后再送过去。”   “是。”   “禀告陛下,战王求见。”   女皇一顿,眉头蹙起:“战王这么晚来做什么?”   “宣。”   话音未落,战王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宫殿门口:“给陛下请安。”   “战王深夜前来见朕,是有何急事?”   女皇低头看她,终于发觉了事情不太对。战王的眼角泛红,带着森森杀意,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逼宫的。   “陛下,恳请陛下封城,搜寻周氏。”   周氏?女皇眼神一转,“你风风火火地,就为此事?”   战王跪在地上,眼中是化不开的浓墨:“陛下!”   “封城是绝不可能的,”女皇看向战王,眼中情绪莫名。这么个就厉害的人物,仅仅因为一个男人便失了理智。“传羽林卫,速速搜查周氏下落。”   战王握紧剑柄,咬着牙行礼:“臣谢过陛下。”   五皇女,她当真是蠢到极致!竟然妄图抓她的弱点从而对付她!这回无论她是不是皇女,她都要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火光冲天,将黑夜照成了白昼。原本已经休息的百姓纷纷从睡梦中惊醒,披着外衣往外看,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原本应该被五皇女一方抓住的周相玖,早就已经在云千遥府上,正与夏悠白说话。   周相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竟然出现在云府,但看到夏悠白的时候,他心中的惊慌便退散了个干净。   “悠白......这是?”周相玖不解地问道。   夜里凉气入体,还不等周相玖感觉到冷意,夏悠白已经将披风披到了周相玖的身上。   “父亲放宽心,无事。”夏悠白嘴角带着一丝丝弧度,看起来便与平日清冷的样子大相径庭。“只是可能要委屈父亲先住在云府,等等女儿再送您回去。”   周相玖点点头:“会不会给云大人带来不便?”   夏悠白摇了摇头:“父亲不必担忧,悠白自有安排。”   不再想今晚突发的事情,周相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甫一入手,披风的料子便震惊了他。   他虽是小家生子,但自从嫁进了夏府后,也是见得多了。饶是如此,这披风也足够令人心惊。   光滑的绸缎,细密的里绒,精致的针脚。   “父亲若是喜欢,我便差人多做一些送到府上。”见周相玖爱不释手的样子,夏悠白心中也松了口气。   “这......”周相玖似有犹豫:“悠白,这不会是进贡的贡品吧?”   若是那般,悠白岂不是......   “父亲放心,女儿不会做不该做的事。”夏悠白替周相玖倒了一杯温水:“父亲压压惊,时候不早了,父亲该休息了。”   周相玖惯是听夏悠白的话的:“好。”   送走了周相玖,云千遥的身形才从暗中显现出来。   “悠白。”云千遥担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伯父他......”   “放心,一切有我。”安抚好云千遥,夏悠白道:“这几日我便要启程回金州了,你自己一定要多保重。”   点了点头,云千遥的脸上略过一丝落寞又飞快消散。   夏悠白伸手揽过他,落在他唇边轻轻一吻,低声道:“等我回来。”   被她的一吻甜到了心里,云千遥微抿着唇,脸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闻不可见地“嗯”了一声。   “对了,我看外面有些骚乱,看起来像是羽林卫,不知是不是宫里发生了什么。”   夏悠白脑中闪过一个人影,了然地道:“可能是女皇有什么计较吧,左右与我们无关便是了。”   云千遥若有所思,看夏悠白没有深究的意思,便也不再去想。   “夜深了,回去歇息吧。”夏悠白拉过云千遥的手,替他暖了暖:“当心着凉。”   夏悠白的手像是一团烈火,灼得他心底发烫。“嗯,你也是。”   等云千遥进了卧房,夏悠白才低声道:“画堂,父亲之事暂不通知战王,明日一早再去递个话。”   羽林卫是陛下的人,能驱使羽林卫的自然只有陛下,想来一定是战王求到了陛下跟前,才有今晚这么一出。   这一晚是不是真的好过,明日便能见分晓。   毕竟,真心假意,总归要试一试才知道。   天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战王煞气冲天地到了云府门口。一双眼像是拼死搏斗的巨兽恶狠狠地盯着夏悠白。   “玖郎呢?”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中间在准备考试,对不起大家了!!!!   所以今天是双更!!!!! 第206章 夜中偷袭   每个字都是牙缝之中挤出来的,战王手背上的青筋鼓突出来。   夏悠白侧身:“请。”   一个字的时间都等不得,战王步履匆匆往内走。夏悠白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转身也跟在后面。   周相玖还未起身,战王立在门口。明明无比想要往里望,但却死死压着内心的欲望。   “战王倒是来的早。”   战王对着周相玖有耐心,但是对于这个耍着她玩的夏悠白可没什么好脸色。“既然玖郎早已经脱险,为何不尽早来通知我?!”   夏悠白面色淡淡:“我原以为战王知道如此做的原因。”   战王登时哑声,只是怒气未散:“相玖当真有个好女儿!”言毕,便不再搭理夏悠白,只是静静等待周相玖醒来。   夏悠白也没有心情在这陪她等,见她虽盛怒但理智还在,并未做一些出格之事,便放了心。   周相玖醒来之后一推门便看到了立在门口的战王,很是惊讶:“你......”   话音未落,便被战王一把抱住,战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玖郎,你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放纵也只是一瞬间,战王迅速放开了他。   “嫁给我吧,玖郎。”战王看着周相玖,眼珠一错不错。   早食时,夏悠白看着周相玖面带春色,心中有了计较,只是装作没看见。   好不容易送走了战王,夏悠白将事情经过同周相玖都说了。   周相玖听完愣在了当场,他只是觉得战王有些异样,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父亲只需随自己的心意便可。女儿已经打算启程了,有战王在身边照看着,女儿也放心些。”   周相玖还没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夏悠白离开的消息让他更是愣怔。   “这才几日......”周相玖收了声,他自是知道朝堂上的事情很多都是不能随心所欲,“你注意安全。”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句话。   “女儿省得。”夏悠白安抚着他的情绪。   周相玖抬头仔细地看着已经出色的女郎,心中满足得很。   夏悠白离开的时候没用任何人送,就连云千遥也只是收到了信笺。看着再次空荡荡的屋子,云千遥咬紧下唇,眼神落寞。   同样收到信笺的还有在朝堂上收到了弹劾的战王。看着夏悠白明里暗里的意思,战王简直气笑了。   “这个夏悠白!”   算计她已经开始明目张胆了!但是因为涉及到周相玖,她又不得不从!再想到早上弹劾她的人当中有那个夏家的废物,她牙直痒痒,她只盼陛下早日下了圣旨!   不过幸好夏悠白这一招偷天换日,她光正大地将五皇女抓了个现行,人赃并获。现如今这朝廷之中,便没有什么危险了。   夏悠白一路疾驰,终于几日赶回了金州。   金州城城卫见夏悠白回来,忙敞开大门,恭请她回府。夏悠白没有停歇,驾马直奔府邸。   夜里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夏悠白连续赶了几日的路有些疲乏,一时未有察觉暗器袭来,微微侧身还是没有完全避开,那利器贴着衣物划过,带出一丝血痕。   一把拉住缰绳,夏悠白冷冽的目光看向暗器来处。   一次不成,第二次便紧跟着而来。   夏悠白轻一踮脚便从马背上下来,从袖中也甩出一把轻巧的匕首。匕首与暗器在空中交汇发出刺耳的铮鸣,紧接着都掉在了地上。   第二次也失败,来人便没了耐心,飞身而来,鞭子冲着夏悠白狠辣地去了。   夜中夏悠白看到了鞭子的不凡之处,不能直接接下来,便灵巧地躲了过去。   脑中分析这蒙着黑纱的郎君究竟是和人派来的,夏悠白便一改守势,奋起上前。   离玉是想将夏悠白打个半死不活,毕竟哥哥想要留着这女子性命,他不能明着违背。但他却没想到这个夏悠白倒是有几把刷子,竟然在他手下过了这么多招,而且仅仅是最开始的暗器稍微伤了她分毫。   夏悠白没有闲情与他周旋,身影几闪便来到了他身后,一指点在他背上的穴位,顺手摘了他的面纱。   被定在当场的离玉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竟然着了她的道。   走到离玉面前,夏悠白看清了他的脸,微微皱眉:“离倾?”   不对,不是离倾。   夏悠白仔细打量着他,乍一看是与离倾相似,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气质的不同和五官的细微差别。   离玉夜视能力没有夏悠白好,如今离得近了,便也看清了这个蛊惑了哥哥的女郎的样子。   “......”   两个人互相打量一时无言。   见离玉眼中愤恨未消,夏悠白明白她若是解了穴道,这郎君必然要再次攻上来。可她有些疲乏,不想再耗费心神在他身上。   “你既然与离倾长得相似,便同我一道回府。”她不认识,离倾应是认识的。若这是探子派来的人,带回去也好控制。   将离玉拴在马背上,无视离玉要杀人的目光,夏悠白夹着马肚子往前行。   马上颠簸地离玉晕头转向,胃里翻江倒海。他离玉自小还没受过这种苦,看向夏悠白的眼神都淬了毒。   千万不要落在他手上,不然他一定要让她生死不能!   夏悠白夜里赶回,基本都歇下了。夏悠白也没有让人去惊扰他们,带着画堂径直回了屋子。   “主子,他......怎么办?”   夏悠白眼神略过离玉,“先带到柴房关着。”就算他内力高深,冲破穴道还是有一段时间的,足够挺到明天她去询问离倾了。   苏陌这两日心总是很慌,夜里也常常睡不好,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便会惊醒。尽管夏悠白回来的声音很小,但苏陌依旧醒了过来。   他自是知道夏悠白留了护卫。如今护卫毫无异样,但却有动静,这只能证明一件事:夏悠白回来了!   顾不得披上外衣,苏陌趿拉着鞋子,不顾深秋夜晚的寒风,直奔夏悠白的住处而去。   果不其然,屋中亮着灯,他朝思夜想的身影印在床上,摇摇晃晃。   ▍作者有话说:二更完毕!!! 第207章 秉烛夜谈   苏陌的指尖有些发红,他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像是傻了一般站在门口往里看。   倒是夏悠白察觉到了异样,起身推门,见到了在寒风中战栗的苏陌。   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把人往屋子里带。   触手一片冰凉,夏悠白皱了皱眉,将冷意关在了门外。   还不等夏悠白问,苏陌已然抱住了她,头都不肯抬。   “苏陌......”   “......”苏陌没出声,只是一双手臂收的更紧。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夏悠白便随他了。苏陌穿的薄,夏悠白一把将他抱起,走向了床边。   连惊呼声都未听见,苏陌像是到了最令人安心的港湾,任由夏悠白动作。   将被子铺开,夏悠白轻声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苏陌依旧搂着她,不肯松开,散开的墨发乖顺地披在脑后,一双潋滟的眸子秋水盈盈,鼻尖泛红,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幅美人图便在眼前展开。   “我日日盼你,哪里睡得实?”苏陌如今瞧见了夏悠白,眼神便黏在了她身上,“你怎么才回来?”   苏陌如同常家小郎君一样,带着些许的鼻音,软软地问道。   夏悠白握着他的手替他取暖:“是回来得有些迟了,莫要生气。”   听到夏悠白哄他,苏陌心中的褶皱被烫平,嘴角根本抑制不住上扬:“外面太冷了,回去又遭一番罪。”亮晶晶的目光落在夏悠白眼中:“悠白。”   哪能没看出他的小心思,夏悠白替他掖好被子:“那便歇在这里。”   趁着夏悠白低头,苏陌一用力抬头轻轻触碰夏悠白。夏悠白心中满涨,扣着他的后脑,顺着他的意反攻了过去。   天宫中的美酒也不过如此,苏陌眼睛紧闭,睫毛微微抖动,感受着夏悠白带给他的战栗。   两人分开后,夏悠白替他擦了擦嘴角,额头相抵,轻声道:“睡吧。”   苏陌本就媚意横生,如今更是春情遍布,惹得人忍不住看一眼又一眼。   “你不睡吗?”苏陌一张口,声音有些涩,他似是察觉到什么,脸涨红,不敢直视夏悠白。   “你先睡,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夏悠白给烛火罩了灯罩,以免过于明亮扰得苏陌睡不着。   苏陌侧着身子,头贴在软枕上,在如豆的光中看夏悠白。   刚刚的一吻余韵尚存,他心跳的飞快。果然,在明确了夏悠白对他所想后,他贪婪地越要越多,如今已经不满足于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了。   她一回来,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他,第一个拥抱的是他,第一个如此亲密的也是他。   只不过,这些并不够。苏陌的目光渐沉,眼睛描绘着夏悠白的轮廓。夏悠白身边不缺男子,在京城还好,众人谁都见不到。如今她回来了,这些人势必要使出浑身解数引得她垂怜。   想到那个仿佛并不将他们看在眼里的廖凡安,苏陌暗自攥紧了拳头,廖凡安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态度让他实在看不惯,仿佛他与夏悠白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仿佛他想要将夏悠白拉走。   “苏陌?”   发现苏陌在走神,夏悠白不由得唤了几声,“还是睡不着吗?”   “夜已经深了,小心明日起来头痛。”   苏陌回了神,夏悠白此刻的温柔会让他上瘾,他无法抗拒,也从未想过抗拒:“等你。”   夏悠白没有再催着他歇息,反倒怕他无聊,同他聊了起来。   “我离开这些时日,可还好?”   夏悠白与他多说话反而如了他的愿:“都好。”苏陌一一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与她道来:“还有,离倾的弟弟来了。”   说到这里,苏陌表情有些为难:“离玉公子性格与离倾不太相同,让我甚是棘手。”   夏悠白明白,苏陌如今管着府内的事务,能让他说出这种话,这个离玉定是个滚刀肉。   “我今日见到一个郎君,在大街上便同我大打出手,长相与离倾十分相似,恐怕他就是你口中的离玉吧?”   “大打出手?”苏陌忙不迭起身来到夏悠白身前:“那你有没有受伤?”着急地替她检查上上下下,没有丝毫意外地看到了离玉留下的划痕。   “他竟然敢!”苏陌急得眼中发酸,抬头看向夏悠白,“疼不疼?我替你上药。”   苏陌原本莹白的脸上,因为惊慌更添一丝白。   “不碍事,已经不疼了。”   话音一落,苏陌的泪珠已经掉了下来:“怎么会不疼,你定是在骗我!”   夏悠白愣住了,没想到苏陌竟然哭了出来。   美人自是美人,那泪水掉落都像是莹润的露珠掉在清澈的湖中,泛起一丝丝涟漪。   不由自主地伸手替他抹去了泪:“真的没事。”   对上夏悠白眼中的疼惜,苏陌低下了头,心中的喜悦根本用语言无法描述。   凑近伤口,苏陌轻轻吹了吹,问道:“药呢?”   夏悠白从架柜上拿出了一个瓷瓶递给了他,苏陌将盖子打开,好闻的味道便弥漫了出来。   用指尖挖出一些,苏陌小心翼翼地为夏悠白涂抹,“怎么会被他伤到了?”   尽管不知道夏悠白武功到底如何,但他总觉得离玉合该是伤不到她的。   “连续赶路,甚是乏累,因此一时未能全然躲开放的冷箭。”   听闻她是连夜赶路,苏陌更是心疼:“既然都要回来,何必如此着急。”   不知是灯火过于朦胧,还是眼前的人过于柔情,夏悠白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因为想早些见到你。”   苏陌惊得药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宛如蒸熟的虾子。   她......她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同他印象中的夏悠白完全不一样,苏陌手脚都不知摆在何处。羞窘地不知如何是好,但喜悦也疯长,密密麻麻裹住了心脏。   他之前虽未见过这样的夏悠白,可这样的夏悠白也让他爱极了,爱到了心中最柔软的软肉,一撞击,他便化成了春水。   夏悠白弯腰捡起了药盒,见他还是害羞的模样,轻声道:“不为我擦药了吗?”   颤巍巍地接过夏悠白手中的药盒,苏陌喉头上下动了动,红着脸别开眼,微不可见地说了一句:“我也是,很想你,很想很想。”   ▍作者有话说:甜甜的来了!!!   不知道啥时候考试会再来,先尽量更! 第208章 夜中相处   一时之间,灯下影影绰绰。微微跳动的火苗像是苏陌的心。   只可惜,也仅仅是片刻,那火苗突然趋近于无。夏悠白卧房的门猛然被吹开,刚刚还月朗星稀的天气突然就变了个样。   狂风后随之而来的可能就是暴雨,夏悠白皱眉起身,将被风吹开的门合上。   “灵犀。”   灵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问道:“主子,热水已经备好了。”   “去安排一下,若非必要你们都不用站岗了。”   灵犀愣了一下,虽然没理解主子为何这么命令,但依旧应下。   “还有被我提回来的那个郎君,送到离倾公子屋子里吧。”   “是。”   交代好了事情,夏悠白这才又回到桌前。   “要出什么事吗?”苏陌将药盒收好,看着夏悠白问道。   “倒不是什么大事,”夏悠白理了理衣袖道:“可能风还会刮得更大罢了。”   苏陌听着门外宛如痛苦嚎叫的声音不解,还会刮得更厉害?   没在纠结此事,苏陌抿了抿唇道:“既然热水都好了,便叫进来吧。”   抬头看了他一眼,意料之中,苏陌的脸若烧云。   “好。”   匆匆忙忙洗过,夏悠白穿着干净的里衣擦拭未干的发尾。   隔着一道屏风,苏陌一杯又一杯地喝着茶,眼镜忍不住往一旁瞄。   其实,他应该拒绝夏悠白的提议,直接进去替她擦背的!越想越难受,苏陌轻咬下唇,看起来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沐浴过后的夏悠白身上还留着淡淡的香味,从屏风后走出来的她莫名带着朦胧,让人意乱神迷。   苏陌微微动了动身子,撇开了眼睛不敢直视她。但是快速起伏的胸膛和紊乱的呼吸出卖了他。   “我......我先去休息。”苏陌慌乱起身,侧着身子绕开夏悠白去了床上。   夏悠白不由得发笑,让下人收拾好后便也跟着上了床。   被窝里本有一丝暖,但苏陌却觉得热得很,热得他恨不得掀开了被子。   身旁微微下陷,苏陌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知道,夏悠白坐在床边了。   “时候不早了,睡吧。”   就在苏陌还在想是否开口说话,又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夏悠白一句话让他委屈万分。   一下子将被子掀开,却对上了夏悠白含笑的眼。   愣在了当场,苏陌这才反应过来夏悠白压根就是在逗他!   精致的脸颊越发生动,似恼怒似后悔的情绪写在脸上,夏悠白笑道:“想不到苏公子也有生气的时候。”   苏陌狠狠瞪了她一眼,没说话背着她躺下了。   他就不能生气了?他也是个郎君!   夏悠白心中终于回暖,仿佛终于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真实。熄灭了烛灯,夏悠白顺势躺进了被窝之中。   “睡吧。”手搭在苏陌腰上,夏悠白轻声道。   苏陌的腰很细,却不是瘦弱地细,隔着里衣隐隐约约还能碰到肌肉的线条。夏悠白手微微一动,并没有附上去,而是将他朝怀里带了带,闭上了眼睛。   夏悠白睡得着,苏陌可是彻底睡不着了。   身后是她带着热意的身躯,她的鼻息就在耳畔轻轻浅浅,甚至她的手臂还在自己的腰上,带来一阵入骨的酥麻。   苏陌不停地滚动喉结,他突然渴地厉害。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两个人同床共枕。苏陌想着,心仿若是飞了出来。稍微动了动身子,感觉到身后人的呼吸有些变化,他马上僵住不动,生怕扰了她。   许是连夜太累,夏悠白睡得很沉。苏陌整个人都面朝着她时,心里化成了一汪水。   伸出手指轻点在夏悠白的眉眼,苏陌的眼中爱慕之情能淹没了她。手指越向下,他脸越红,却不肯罢手。   刚刚看到夏悠白出浴时的下腹灼热感再次席卷而来,他不着痕迹地想要移开,怕自己的反应被夏悠白知晓。   慌忙闭上眼睛,苏陌不停用心经来压制内心的妄念。   不知是不是真的戳到了夏悠白,夏悠白低下头,手臂上移,触到了他的背,轻轻抚弄几下道:“别闹了,睡吧。”   苏陌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将头埋进了夏悠白的臂弯处,努力让自己睡着。   苏陌醒来的时候夏悠白已经不在了,往外望了一眼,天昏暗着,好像太阳没有出来。   听到动静,苏陌的小侍问道:“主子,已经寅时了,要起身吗?”   寅时?苏陌惊醒,忙起身:“已经寅时了?”这一觉睡得过于舒适,竟已经这个时辰了。   小侍上前替他更衣,道:“是的。”   以往不是没有见过阴天,可今日的天气实在是反常,哪里像是寅时?   “主子,夏大人已经嘱咐过了,早饭还温着,要现在用吗?”   苏陌简单洗漱了一下,听闻是夏悠白特意嘱咐的,虽然没什么食欲,但还是道:“端上来吧。”   一边静静地用着餐,苏陌一边听小侍在一旁说话。   “主子,今日城西的店铺就要开张了,您要过去吗?”   苏陌放下手中的白玉勺,想了想道:“今日作罢吧,那个店铺也先放一放,过两天再找个黄道吉日开张。”   “还有,夏大人好像买了一些地,只是不知用来做什么。”小侍终于说到了苏陌关心的人,苏陌饭都不吃了,专心致志地听着。   “这个待我问问她,还有别的呢?”   “廖凡安公子一早听说夏大人回来,问诊也没去,直接找去了。”   苏陌心中一酸,压着心中的不适感问道:“那她呢?”   “夏大人与他错开了,好像是因为夏北,夏大人正与她打着。”   “打起来了?”苏陌这回是真的吃不下去了,筷子一放便要往外走:“她本就受了伤,如今怎么又打起来了?!是不是非要挂彩让我担心!”   “主子!”小侍没有反应过来,苏陌就已经走出去了。小侍忙追着过去,一边大声道:“主子,夏大人说了......”   苏陌一心只有夏悠白同那野狼崽子打起来,哪有心思听后半,那野人下手没轻没重,若是一个发狠伤到了夏悠白可怎么办!   “夏大人说了不用担心,打起来不过是狼的一种见面问候......”   “唉,主子!您倒是听完啊!”小侍满脸为难,生怕一会夏大人会责罚他办事不利。   ▍作者有话说:小侍:您听完我说话啊!!!!   苏陌:夏悠白夏悠白夏悠白夏悠白...... 第209章 双方交锋   夏北终于见到了夏悠白,双眼放光,原本锁着她的链子差点被她挣脱开,链子与皮肤摩擦的地方能看见累累红痕。   夏悠白眉头一紧道:“赶紧放开她!”   “主子,我们都制不住她......”夏北现在身上的链子还是好些人合力的结果。   想到夏北野性未退,夏悠白只得自己上前。   到了夏北能够触及的范围,她一个猛蹿,直接扑到夏悠白身上,看的周围的侍卫慌忙拔刀,生怕她伤到了主子。   夏悠白比了个手势,侍卫们站在原地没有出手。   说不清话的夏北见夏悠白过来,眼中似有湿意,喉咙中发出声音像是在委屈地撒娇。   摸了摸她脖子和四肢上的痕迹,夏悠白问道:“钥匙呢?”   顶着夏北凶狠的目光,灵犀将下属递过来的钥匙送了上去。   靠近两人时,夏北喉咙中的声音陡变,释放自己的敌意。   摸了摸她的头,夏悠白像是在抚摸一只小狗的头,不停地为她顺毛。她发出的声音逐渐软了下来,最后靠在夏悠白身边满眼希冀。   随着“咔哒”一声,夏北脖子上的粗链子应声解开。夏北没有动,乖巧地等夏悠白将锁链一一解开。   “怎么回事?”夏悠白看向看管夏北的侍卫。   “主子,夏北非要寻您,属下怕坏了您的大事,便通报了苏公子解决的此事。”   夏悠白一梗,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苏陌的手笔。不过略微想想便知晓,苏陌断不会让夏北去寻她的。   “罢了,带她下去吃......”还未说完,夏悠白又道:“和我同行吧。”   侍卫松了一口气,看着满目凶光的夏北,心中戚戚然。现如今,这个夏北只听夏悠白一人的话啊!她们上前简直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侍卫松的气还没沉底,又猛地提了上来。那夏北竟然开始出手攻击主子!   在围观的人看来,这个夏北是不识主人发了狂,但是同她交手的她知道,这是夏北表达兴奋开心的一种方式。她虽然出了招,可并没有恶意。   只是她明白,不代表所有人都懂。   “此事莫要外传,夏北还保留着狼性,遇见开心的事情便会如此。”夏悠白解释着,她清楚地很,若是叛主的消息流传开来,夏北的日子便更不会好过。更何况,她不该被冤枉。   两人交手间,已经有人寻风而来。   夏悠白余光扫过,熟悉的身影正在一旁,目露担忧地望着她,就差上前来将她带走了。   打算速战速决,夏悠白的手臂顺着夏北的手臂穿过,微一曲肘,打在了夏北的肋骨上,她疼的一瑟缩,便被夏悠白压制住动弹不得。   喉咙里再次发出声音,夏北借力站好,几乎贴身跟在她旁边。   “卿卿,你回来了。”   廖凡安大步走了过来,想要伸手去抱她,却被一旁呲牙的夏北吓了一跳。他对这个夏北只是略有耳闻,听说是卿卿半路捡回来的,如今一看,倒是独占欲强的不得了。   心中微微有些不满,廖凡安并没有表现出来。   “你何时回来的?怎么没同我说一声?”   夏悠白看向这张无比熟悉的脸,心中满是说不出的复杂。   “昨夜回来的太晚,毋需吵醒你......们。”   “们”字夏悠白想了许久,只微微轻声带过。他既然来找她,她又何必再伤他?   廖凡安听得这个理由没有说话,他明知这没有任何问题,可心中还是不舒服。   “这一路舟车劳顿,你身体可还好?”廖凡安不待夏悠白说话,便自顾自拉起他的手腕,指腹搭在了脉搏上。   认真的神情让夏悠白仿佛又回到了在病床上躺着的日子,睫毛轻颤,夏悠白想要将手抽回来。   廖凡安的力气比这里的郎君要大上很多,夏悠白并没有得逞。   眉目逐渐松展,廖凡安的神情也柔和了起来:“没有大碍,休息休息养足精神便好了。”   点了点头,夏悠白的目光落在廖凡安并没有收回的手上。诊脉诊完了,他却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是牢牢抓着。   对上他的视线,夏悠白目光平静。   “你心跳变快了。”廖凡安笃定地说,随即他的眼眸也变得炽热起来。手下的力气变得更紧,但是并没有给夏悠白带来疼痛。   他的样子像是抓住了浮萍,似是在等夏悠白给他一个答案。   两个人对视着,周围的侍卫都低着头不敢出声,而这一幕直到苏陌的赶来才有了变化。   “悠白!悠白......”声音又强变弱,苏陌站在不远处,看到了廖凡安拉着夏悠白的手腕。   他知道的,他都知道的,可他明明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一幕心中还是嫉妒地发狂!   这个廖凡安怎么如此不知羞耻!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肆无忌惮拉着女子!他把做郎君的准则都放到哪里了!如此孟浪!如此不自重!   妒火一股脑窜到了苏陌的脑海中,他死死地压着心中的酸涩,扯出一抹笑:“悠白?”   廖凡安不是没有察觉到苏陌的来临,可正是因为察觉到了,他更不可能松手。身为男子的尊严,更不允许他在情敌面前露怯。   他不否认这个男子确实长得十分精致,就算在现世,也绝不会被称作女气。可越是这样,他的危机感越强。自他一来,他就感觉到卿卿的脉搏变得更快,他与她相知相识相爱许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她竟然在紧张!   一股嫉妒疯狂在胸腔蔓延,廖凡安看向苏陌的眼神更谈不上和善了。想到如今府里大都是他在做主,他更是如临大敌。   他的卿卿从前就有许多追求者,他见得太多,能让他放在心上的却少之又少。这府邸里,爱慕卿卿的不少,但这个苏陌却是他必须想办法从卿卿身边拉开的。   “苏陌。”夏悠白面色不变,“我听闻今日城西有你的铺子要开张?”   摇了摇头,苏陌不着痕迹瞥了一眼廖凡安:“你昨日既然说风还会大,我便不冒这个险了。”   点了点头,夏悠白道:“也好。”   廖凡安凌厉的视线落在苏陌身上,他无意间提起昨日,眼神还扫过他,不是打压还是什么!   “是台风要来了吧。”   廖凡安同样瞥了一眼苏陌,对着夏悠白道:“大概几级风?”   夏悠白思忖了一下回道:“可能在九级。”   苏陌攥紧了手,听着两个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牙关紧咬。   ▍作者有话说:老母亲擦泪,你们根本不是喜欢苏陌,你们只是馋他的脸和身子! 第210章 一笔交易   廖凡安和苏陌两个人交锋不过一个来回,便被夏悠白打断了。   “你们两个能不出门就也不要出门了。”   廖凡安一噎,刚要说什么却听得夏悠白道:“你若是无事便去备些药。”她虽然遣人提醒了官府的官员,但难免有人不以为然,以防万一,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廖凡安虽然不满意夏悠白这看起来就像是在打发他走一样的说法,但身为医生,他还是清楚此举的重要性的。   点了点头,廖凡安不甘地回身,一把抱住夏悠白,恶狠狠地咬了他的耳垂,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等我忙完再来找你!”   廖凡安走了,苏陌压着心中的暗喜,看向她:“悠白......”   “苏陌,”夏悠白道:“有件事,我想和你谈一谈。”   苏陌走到她身边,一边作势要查看她的伤势,一面回应着:“好。”   一旁的夏北看着苏陌挽起夏悠白的衣袖,也看到了伤痕,登时炸了毛,喉咙中的警告声大的出奇。   拍了拍夏北的头顶,夏北不甘地缩缩脖子,依旧盯着伤处瞧。   “走吧,回去说。”夏悠白将袖子放下,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悠白,你有什么事要同我谈?”   “我想要同你做一笔生意。”夏悠白道:“你可以权衡利弊再考虑答不答应。”   苏陌眼珠流转,眼尾带着微微的狡黠:“那可要看夏大人给的利益够不够让苏某动心。”   夏悠白轻笑,道:“我高价同你买米。”   苏陌猛地想到他刚入京城时的情形,那时候夏悠白对他可没什么好脸色,还拿官商勾结的帽子来压他。   现如今,她反而自己要做那从中谋利的贪官?   “你说的可当真?”苏陌有些复杂地看着夏悠白:“你为何......?”   没想到苏陌的思维跑出很远,夏悠白只是道:“先等等看。”   苏陌抿着唇,反正他早都已经决定踏上夏悠白的这条船,就算结局不好,他也认了。   “待你清点好了,就将粮食送到金州。”夏悠白手指点在桌子上:“至于价格,就比普通高上三成。”   苏陌心中盘算了一阵,也觉得可行,便应了下来。   “如此我们立个字据,等粮食到了,你且用这个字据去找杜堇换真金白银出来。”   苏陌说不上什么心情,他以为夏悠白手里有经营的铺子,有大部分都交由他了,但他没有想到,原来皇商杜堇手中竟也有她的资产。   说到官商勾结,难道不是她更甚吗!   赌气地别开头,苏陌有些闷闷不乐。   苏陌如今还未曾想到,夏悠白压根就是连他也没放过,套路了他一次。   “字据便不必了,我相信你。”苏陌看着夏悠白,心中有些委屈,明明她同他已经互通了心意,为何这些事她还要分的那么清楚?   夏悠白抬眸,看到了他的表情,心中一紧。   “并非如此,”夏悠白拉过他,道:“你我之间是不用管顾这些,但是这其中也有杜堇的份。”   听了她的解释,苏陌心中总算没了芥蒂。“既然如此,那还是白纸黑字靠谱些。”   见他不在此事上纠结,夏悠白松了一口气。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在她掌心细细地抚摸,貌似不经意提了一嘴:“悠白,你与廖大夫是旧识吗?”   夏悠白顿了一下,表情像是透过幽远的时光,轻轻应了一声。   苏陌的心立时被大掌攥紧,不肯放过夏悠白任何一个表情,他压着溢出胸口的酸涩问道:“你们二人很是熟稔吗?”   熟稔?自是熟稔,天底下还有什么关系比夫妻更熟稔吗?   夏悠白将手放在了苏陌发顶,宛如绸缎一般的乌发令人爱不释手。“对。”她没有必要骗苏陌,更何况她也不想骗。   对上苏陌的双眼,夏悠白正要开口,却被他用掌心挡住了嘴。   喉结滑动了一瞬,苏陌笑道:“若是你与他的往事,你便不要说了。”   美人笑靥本应美不胜收,但夏悠白却从他的笑容中读到了苦涩,他的指尖泛着凉意,触到她唇上又须臾便离开,如受惊的蝴蝶扑闪着离开。   “等哪日有机会,你再详细同我说。”苏陌压根不知道自己眼尾泛红,湿意在眼中波光粼粼,眼泪却倔强同他一般不肯落下。   夏悠白看不得他如此模样,学着他伸手覆过去,挡住了一双含情眸,下一秒便撬开了他还在死撑着说着体面话的唇。   “唔......”   突然地偷袭让苏陌一时间失了力气,攀附着夏悠白,只能随着她,混沌地沉浮。   听到门外靠近的脚步声,夏悠白原本覆在他眼上的手,转成了扣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伸到腰间将他抱到另一边。   “啊!!!”   一声尖叫从外面传来,还未回过神来的苏陌被这一声打断,羞地想要将头埋在夏悠白颈肩,生怕被人看见自己白日里竟如此放浪形骸,脸上烧了起来。   夏悠白让苏陌背对着门,就是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脸。苏陌没有看清楚,夏悠白却看得分明。惊叫着跑掉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一意孤行的四皇子,易洛煊。   对易洛煊夏悠白很难有好态度,他是宫里备受宠爱的皇子,只要想得到的,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   养成骄纵的性子,她并不意外,但她没想到易洛煊在做出向她下药之事后,还要频繁地朝她眼前凑。   当真以为她夏悠白没计较便以为她会如同女皇与云贵君一般任他放纵?   另一边,易洛煊在被夏悠白吻苏陌的一幕惊到后,慌不择路地逃跑了。只是他没有想到,看到这一幕,他的心像是在刀山上滚了许多来回。   夏悠白,她在吻别的郎君。   这个事实让他根本无法接受,易洛煊擦着根本止不住的泪,压根不看路往前冲。   可那个郎君为什么不是他?为什么!   “诶!”捧着采买回来货物的画堂被易洛煊撞了个后退,她刚想骂出来,却猛然认出这不是追着主子来的四皇子吗!   怎么哭着跑出去了?画堂一脸问号,主子的性子是有些冷,但不至于把四皇子冷哭了吧?抬头看看阴着的天,画堂可犯了难:主子可说了天气有变,众人尽量减少外出。这四皇子总不能跑远了吧?   ▍作者有话说:夏悠白:我一个人就挺好。   杜堇:孤寡孤寡孤寡孤寡   画堂:孤寡孤寡孤寡孤寡   灵犀:孤...(偷瞄)寡?   壮士:麻麻不许!小孩子才做选择!全都要!(疯狂暗示) 第211章 原来如此   画堂完成任务后,身边的侍卫打趣她:“画堂,这次有没有带什么零食回来?”   画堂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悄悄看了看四周,偷偷从怀里拿出一些包装精致的糕点:“给你点,别往出说!”   侍卫不屑一顾地拒绝了:“算了吧,这都是小郎君爱吃的东西,我一个女人怎么会喜欢!”说着又好心提醒了几句:“你要是不够吃赶紧屯着点。”   画堂不以为然,一边打开开心地吃一边问:“你平日里不都是夜里值班?今日怎么?”   “我顶那个,追着那个皇子去了。要不怎么说,抬头嫁妻,低头娶夫,四皇子那种夫郎谁敢要啊!动不动就往外跑,一看就不是会好好过日子的男人。”   画堂噎了一下,小声低喝:“你疯了?那可是皇家!”   颇为嫌弃地看了看画堂,侍卫问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待在主子身边这么久还怕什么皇家?”   画堂心中一惊,暗不做声地咽下糕点,勉强笑了笑。   “快去给主子报备吧,不好好做事说不定下次跟在主子身边的就变成我了呢!”   没搭理她的话,画堂陷入沉思。她应该禀报主子的吧?这应该不是个小事吧?   心事重重地往夏悠白的书房走去,画堂看见了远远就看见两位长相相似的郎君,下意识地飞到了屋顶,画堂莫名不想与他们一路。   “哥!”离玉虽然不满离倾的行为,但是并没有挣开离倾拉着他的手。   “你必须去!”离倾眼中带着怒气,手上用了几分力气。   若是以前离玉或许还能感到疼痛,可如今离倾没了内力,并不能让离玉感觉到什么威胁。只不过,离倾是他哥哥,他万般不愿却不想违背哥哥的想法。   “我又没错!”又走了几步,离玉见离倾固执地非要让他道歉,他便站在原地不动,任由离倾如何牵,他都不肯多迈一步。   离倾本就因为听说他刺伤了夏悠白心中愧疚,见他冥顽不灵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清澈的眼中带着狠:“你若是不去,便别怪我以后不认你这个弟弟!”   他自小知道离玉性子不同于旁人,小郎君应该有的同情心到他这好像不存在一般,往日便就罢了,现如今他无缘无故伤了夏悠白,他作为兄长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哥?”没想到离倾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离玉瞳孔里写满了震惊,“你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说出不认我的话?”   眼圈只一瞬便红了,离玉鼻子发酸,拳头攥紧。这个夏悠白定是个惯会蛊惑人的祸害!他哥哥怎么会变成这样!恨不得当时交手没有置她于死地,离玉咬着牙十分委屈。   “离玉!”离倾死死地盯着他,道:“做错了事情就是做错了!莫要转移重点!”   “我没错!”离玉同样瞪了回去:“她同样是害你没了武功的罪魁祸首!”若不是因为离倾与那苏陌过于交好,他会连苏陌一并收拾了!   “强词夺理!”离倾喝道:“此事无关夏大人!你却迁怒于她对她出手,到现在竟然还不认错!师傅和我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离倾拉着离玉,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夏悠白书房前,“灵犀姑娘,离倾想见见夏大人。”   灵犀守在门外,见他拉着离玉心中就有了数:“离公子稍等。”   离玉见灵犀的举动简直要气笑了,他堂堂离玉什么时候需要人通传在一边等了!右手摸上了鞭子,不等离倾反应过来,一鞭子就已经甩了过去。   灵犀本能地躲开,这一鞭子实实在在抽在了门上,下一秒门上便印出一条沟壑,里面的木屑成倒刺状,令人心惊地很。   “等?笑话!”   门已然被打开,离倾心中一突,忙将离玉拉到身后:“你做什么!不可放肆!”   扯了扯嘴角,离玉冷哼。不过是打坏他一个门,这也称得上是放肆?!   “退下吧。”夏悠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灵犀应声行礼退到了一边。   夏悠白连眼神都没分给离玉,问道:“离公子身体如何了?”   离倾见她没有怪罪离玉不逊,心中更是过意不去:“无碍。”说着,他的眼神落在了夏悠白的手臂处,眼中掠过一抹心疼:“适才我听夏大人因为舍弟受伤了......”   夏悠白垂着目道:“无碍。”   离倾见夏悠白如此反应,心中慌了一瞬,手微带着颤抖用力拉着离玉:“离玉!给夏大人赔不是!”   离玉看了这么个场景哪还能不明白哥哥存了什么心思,心中压着不可置信,捏着拳低下了头道了歉。   夏悠白并未将离玉放在心上,不过瞥过他眼睛的时候心中一凛。   离倾公子的这个弟弟,同离倾公子可是大相径庭。   袖子里的手仿佛不过血一般,离倾低着头行礼:“多谢夏大人大人有大量,我定会好好管教离玉,不让他再如此。”   夏悠白微微颔首,算是对离倾的回应。但夏悠白可不觉得离公子的弟弟是个听话乖巧的。   同夏悠白告辞,离倾的手还在抖着。往日苏陌在旁的时候,夏悠白固然也少言,可他也能感觉到不同。可刚刚,夏悠白的态度让他心止不住一点点沉了下来。   哪能感觉不到手腕处传来的异常,离玉反倒冷静了下来。从一开始恨不得杀了夏悠白不同,他现在倒觉得这个夏悠白必须留着。   哥哥能看上她本就是她的福分,她竟然还这个态度!   不管夏悠白如何,她不过是一个女子,大不了绑着到哥哥身边,若是跑就打断腿,一辈子绑着!   离玉刚露了这么想法,又有些愤恨,他倒是忘了,这个夏悠白也是个身手了得的,一般法子怕是行不通。   那又如何!他要日日盯着夏悠白,他就不信这个夏悠白会一丝破绽都没有!只要他趁她不备就一定能成功,就像昨日,尽管她武功高强,不也还是被暗器伤到了!   “哥哥。”离玉反握住离倾的手,“你放心,我定让你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离扁舟:“夏悠白你造孽!老娘的两个弟弟!” 第212章 风雨寻人   不出所料,天色越发暗,看起来竟如同黑夜。风也刮得厉害,树枝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狂风发出怒号声,甚是恐怖。   得了夏悠白的提醒,街上已经大都闭户不出,就连大多数东西都拿回屋子里了。   本众人都在家里的时候,侍卫急急忙忙来通报:“主子,那四皇子跑远了,我们可是要打晕了带回来?”   夏悠白想到易洛煊会跑,没想到他竟然不管不顾地跑远,如今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添乱。   打晕自是行不通的,易洛煊毕竟是个皇子,她既然答应过女皇会照料他,便不会在这等事上如此对他。   “紧跟着就行。”   就当侍卫以为夏悠白不但算搭理四皇子的时候,夏悠白竟拿起了披风站起身往外走。   “主子?”侍卫看着夏悠白的背影,不知她是何意。   “带路吧。”系好披风,夏悠白面无表情地道。   心中划过惊涛骇浪,侍卫不敢多言,忙走到了夏悠白前面,提起轻功朝回来的方向去了。   顶着风,夏悠白也难得吃力,眉头越发紧皱,“还有多远?”   侍卫此时话都说不出来,这风比她回来的时候还大几分呢。夏悠白再次提气踮起脚落到了侍卫之前,披风挡住了些许。这才让侍卫有了说话的喘息机会。   一想到是主子给自己挡风,侍卫的脸臊得慌,却又怕主子风中听不到她说的话,便硬着头皮大喊:“马上了!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刚到这里。”   听完侍卫的回话,夏悠白道:“你也回去吧,风太大你顶不住。侍卫脸上更是羞臊,只得领了命往回走。   抬臂替自己挡住一些风,夏悠白眯起眼睛看着前方。天色过于暗,远处的轮廓已经很是模糊了,若是想看到人影更是不可能。再次提起内力,夏悠白往前寻。   易洛煊此时正躲在墙边上,眼睛通红脸整个埋在臂弯里,瑟瑟发抖的身影像极了被风雨吹打过的雏鸟。   “夏悠白......你在哪啊?”哭腔溢出,易洛煊后悔极了。   他不该胡乱就跑出来的,抱紧双臂,易洛煊又缩着贴着墙,希望能找到几分安全感。   “我知道错了,”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衣服上,在衣服上开出深色的花来。“你在...哪啊?”   作为看着他的侍卫也是精疲力尽维持着隐藏在一边。风太大了,她现在只能勉强维持着隐藏身形,若是再带一个四皇子,她是一点都做不到。   也就几个呼吸的瞬间,接着狂风而来的就是暴雨。   雨点刚一落在易洛煊身上的时候他便要找地方避雨,可也就站起来的功夫,雨便已经倾盆而落,根本没有给他躲避的时间。   秋雨冷刺骨,易洛煊被凉意冻了个哆嗦,顺着墙壁便要找地方躲一躲。   “四皇子。”侍卫见他如此狼狈,便现身了:“前方有避雨的地方,属下带你去吧。”   易洛煊听到声音第一时间抱住了自己,大声喝道:“不许看!”   秋衣本就不单薄,衣物贴在身上也看不见什么,但易洛煊仿若被登徒子轻薄了一般。   这人的身份他也能猜出,定是夏悠白派来保护他的。可这人怎么如此没有规矩!如此偏僻地界,她若是想做什么,他就如同鱼肉在砧板上。上一次的情景仿佛再现,易洛煊双目失神,手脚发凉,双腿一点力气都没有,滑坐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   “四皇子?”见易洛煊没有反应坐在地上,侍卫有些着急,正打算低头再询问,却发现易洛煊仿若入了魔障,突然暴起:“滚!滚!”   面目狰狞,易洛煊已然失了理智。   这是什么毛病?侍卫忙后退躲开。他那一副要与她拼命的样子可是够吓人的,若不是主子要她看着他,她此时马上就走!   易洛煊仍旧保持着一副战斗姿态,仿佛不管谁近他身,他都会与她同归于尽。   夏悠白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培养出来的侍卫竟然看着像是被一个娇养的皇子吓到的模样。   侍卫看着主子大步而来,忙回了神,咽了咽口水,低着头退到了她身后。   走的近了,夏悠白这才看清了易洛煊的状态。她这才明白为什么侍卫反倒被吓住。   如同带兵剿敌,如果包围圈毫无破绽,战敌便会时刻想着拼死一搏,反正都是死,何不用命赌一场呢?   夏悠白垂了眉眼,缓步走到易洛煊跟前。但易洛煊已经认不出眼前的人究竟是谁,只是死死盯着夏悠白,像是警告她不要再靠近了。   “四皇子。”夏悠白声音不低,“该回去了。”   “回去”两个字像是触到了他的逆鳞:“我回哪去!我没有地方去!”吼出来的易洛煊看起来更加狼狈,吼着吼着他满眼的泪水,混着雨水落下:“夏悠白...她...”   未等易洛煊继续说,夏悠白打断了他:“我在这。”   声音停住,易洛煊咬着牙看着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摸上夏悠白的脸。   并没有拒绝他的举动,夏悠白站在原地没有动。   冰凉的手指在她脸上轻柔地抚摸,摸着摸着他哭的更凶了。眼泪已经完全模糊了眼睛,易洛煊仿若终于醒了过来,猛地窜过去抱住了夏悠白。   “夏悠白...呜呜...你怎么才来啊!我...我等你好久了...你不要丢下我啊!”一边哭一边说,易洛煊免不得上不来气,打了好几个嗝。   夏悠白看着他的发已经凌乱不堪,黏在脸上,又死死抱着她,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伸开臂将披风打开,将他搂进了披风之中。   “莫要乱跑。”   夏悠白的声音便是他的护身符,易洛煊不肯撒手,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见他已经无碍,夏悠白抬头,她未带伞,与顺着披风帽檐往下落。   对着身后道:“跟上。”夏悠白便单手带着易洛煊往回走。顺着风的路好走多了,尽管还冒着雨,但省力多了。   等回到府里的时候,苏陌焦急地在大堂踱步,看着几人浇得透了,心疼的不行,忙让人取来干爽的衣物和毛巾。   易洛煊经这一番雨水浇又被风一吹,脑袋便晕晕乎乎的。   “快去煮些姜糖水!”苏陌吩咐着,“寒水呢?让他把他主子带回去!”对着易洛煊苏陌这一股气还没过去呢:“让他洗了澡喝了姜糖水再睡,免得染了风寒!”   他最看不上这种不懂事的郎君,自己行事的时候万不考虑其他人,只顾得自己舒服,可收拾烂摊子的事都是别人去干。作为妻子的夫侍这种更是要不得,若是谁都要闹一闹让妻主注意,那这后院安有宁日?   看着夏悠白的样子,苏陌手都有些抖:“冷不冷?”   若不是四皇子任性,怎么会让夏悠白冒着狂风暴雨去找他!   ▍作者有话说:四皇子小娇娇:嘤嘤嘤 第213章 请求医治   “无事,不冷。”夏悠白接过毛巾,她身体强健,又有内力在,自然不会被风寒所侵。   看着一旁哆嗦的易洛煊,夏悠白眉头微蹙。   见她视线落在易洛煊身上,苏陌攥着衣物的手紧了几分,“悠白,”苏陌低低唤了一声:“先换上干净的衣服吧,免得着凉。”   正说话间,寒水急急忙忙赶了过来,看到易洛煊如此模样,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殿下...殿下”上前扶住他,寒水焦急又无助地目光看向了夏悠白。   “夏大人,殿下.....”寒水还未说完,苏陌身边的小侍就开了口:“寒水公子,四皇子殿下淋了雨吹了风,可能受了风寒,我们主子已经让人备好了姜糖水送过去了。”   寒水一听,忙向苏陌道谢,搀着易洛煊便要往回走。   哪知易洛煊此时却憋红了眼,来了性子:“我不走!”   “殿下...”寒水急得不行:“您若是得了病可是遭罪的!”   易洛煊却好像没有听见,一双杏眼直直盯着夏悠白,因为身体的不适不若以往般红艳的嘴唇,反倒带着被冻的淡淡青色。小巧的嘴微微抿起,带着委屈的弧度,不多时,眼圈更红了:“夏悠白...”   寒水暗自吞咽了口水,拉了拉易洛煊的衣袖。   “我不要自己回去...”说着,易洛煊的鼻音便越发明显,整个人楚楚可怜,像是被抛弃路边的小狗。   瞥了一眼还站在一旁的苏陌,寒水心里直突突。好在灵机一动,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夏大人,奴一人扶不住殿下,恳请大人帮忙。”   人多口杂,夏悠白定不会让陌生女子去搀扶殿下回去,如此便有机会让夏悠白自己动手。   苏陌显然也看出了寒水的心计,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与易洛煊最大的不同便是,他没有易洛煊那样好的身份,也没有那么幸运受到家中人宠爱,这些都是他的遗憾。   易洛煊往前踱了两步,伸手抓住了夏悠白的衣袖,大有她不同意他就不撒手的意思。   寒水把头放的更低了,希望夏悠白能开恩,送易洛煊回去。“夏大人...殿下身体耽误不得的...”   夏悠白看了一眼易洛煊,面色如常,只是下一秒已经搂住了他,大步流星往里走去。   “去唤廖大夫过来。”   寒水高兴得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随即顾不得礼仪去找廖凡安。夏大人同意将殿下送回去,想必心中一定是有殿下一席之地的。暗自为易洛煊高兴,寒水同廖凡安说话的时候都难得带了喜气。   但在廖凡安耳里,事情就怪异的很。明明自己的主子得了病,这奴才却十分高兴?   暗自打量了寒水,廖凡安起身道:“待我去见见他吧。”   这一路上,寒水的情绪简直掩盖不住,廖凡安不经意地问:“怎么,你主子出事你很高兴?”   寒水脸色大变:“廖大夫,您可不能乱说!我对殿下的衷心天地可鉴!”   廖凡安不置可否,没有应声。   见他似是不信,寒水就将今日夏悠白去找易洛煊的事情通通说了,临近末尾喜意满满地道:“夏大人若不是对殿下有意,怎么会送他回来!”   廖凡安站住了脚步,一种难言的目光落在了寒水身上。   “廖大夫,怎么了?”寒水见他停在原地不明所以,出声询问。   这病,他突然十分不想医治。廖凡安平复了一下呼吸道:“走吧。”不医治是他的情绪,但医治是他的准则。   寒水不知哪句话说错了惹到了廖大夫,干脆闭口不言,加快了步子将他人带到易洛煊房间里。   仿佛为了印证寒水说的是对的,廖凡安迈进屋子的时候,便看见夏悠白从里面出来。   她对他颔首,也仅仅是颔首。   廖凡安突然就觉得这个行为刺痛了他,下意识地便拽住了夏悠白的手臂。   抬眼看她,廖凡安滚了滚喉结,“等我。”   夏悠白站住身子,点了点头,“好。”   跟在后面的寒水冷汗冒了一声,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廖大夫情绪不对劲。原来廖大夫竟然也中意夏大人,所以听到他的一番言论心生妒忌。   眼睛转了转,寒水觉得这件大事殿下必须知晓,且还要防着廖大夫。他虽然身材不同于身娇体软的郎君,可凭他一副主动拉着夏大人,而且夏大人还同意了的份上,这就是个劲敌。   都说烈女怕缠郎,若是真让廖大夫得手了,可不是委屈了殿下!   过了些时候,廖凡安从里面出来了。寒水忙上前询问:“廖大夫,殿下怎么样了。”   “风邪入体,我开几贴药,喝下去就好了。”   放下了心的寒水忙道谢:“廖大夫辛苦。”   摆了摆手,廖凡安心中满是同夏悠白的事,不在意地道:“你去里面照顾吧。”   寒水知晓他这是急着要同夏大人说话,可他没有办法阻拦,只得担心地往内屋走。   廖凡安出来的时候,夏悠白正站在门口,望着外面的雨出神。   “卿卿。”廖凡安从后面一把抱住夏悠白,“你冷不冷?”说着,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脉搏。   见她脉象强劲有力,廖凡安这才舒了一口气,松开了她:“你这衣物还是潮的,快些换下来。”   夏悠白道:“你不是有事同我讲吗?讲完我就去换。”   “不行,就算是你底子好也不能这般,在医疗科技不发达没有抗生素的古代,小小的感冒也是可能要人命的。”   从善如流的夏悠白终是没能坳过廖凡安,回了自己卧房去换衣服了。   屏风后面是夏悠白换衣服的声音,屏风前廖凡安眼神忍不住去看。他本觉得,两个人上辈子已然是夫妻,看看又如何?可他又觉得应该尊重夏悠白的意愿。   心头划过一丝黯然,廖凡安并没有注意到夏悠白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凡安,你有什么事要同我说?”夏悠白坐到了桌子一旁,将苏陌刚差人送来的姜糖水倒在杯子里,婷婷袅袅的热气熏得人舒服极了。   廖凡安回了神,看着夏悠白,眼神发暗。 第214章 洗手作汤   夏悠白回视他:“怎么了?”   “卿卿,我...”廖凡安想要说话,但不知为何话都堵在嗓子,明明噎得发疼,他却不能说。更确切地是,不敢听到她的回答。   夏悠白少见他有如此的时候,将杯子放下,问道:“是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摇了摇头,廖凡安别过了脸,声音轻得让人听不清:“你...是不是一丝一毫都不会为我动心了?”   夏悠白耳力极好,这几乎消散在空气的声音便入了耳。   一时语塞,夏悠白不知他怎么会如此问:“你...”夏悠白有些困惑:“出什么事了吗?”   廖凡安心中微微一动,一丝暖流划过。他了解卿卿,不喜欢不愿意便会拒绝,不可能留有回旋余地,但凡是可以松口的,都是尚可的。   面上仍旧挂着自嘲的微笑,廖凡安低头看着自己伸出的手:“下人都传开了,说你这住的都是你喜欢的男人。”   听着这话,夏悠白不知做什么表情,揉了揉额头道:“果然应该安排他们去别处的。”   那一丝暖流汇聚成甜,廖凡安苦笑:“那我呢?也该是被安排去别处的?”   “凡安。”夏悠白面带难色:“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廖凡安突然起身,夏悠白抬头看他。   “那你...是什么意思?”   俯身向下,廖凡安凑近,与夏悠白的脸几乎贴到一处,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卿卿...”声音放得更轻了,廖凡安带了些蛊惑的意味。   身为医生,他擅长安抚病人情绪,也懂得钻研病人的心理,如今这招用在卿卿身上,也未尝不可。   夏悠白眼见着他覆上来,还迷蒙着的时候,廖凡安已经长驱直入,撬开了她的牙关。   廖凡安身上有淡淡的草药香气,夏悠白太过于熟悉这种味道,刚要推开,廖凡安却适时后退了。   “卿卿。”廖凡安终于露了笑:“我生活在这,便也是这个世界的郎君。你如今已经轻薄了我,可没有反悔的道理。”   夏悠白盯着他,他却丝毫不怯:“你若是不喜欢我了,我便追到你喜欢为止,不仅要你喜欢,还要你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妻子。”   “吊死在我这个歪脖子树上,对你有任何的好处吗?”   “对我来说,你就是天下最大的好处。”   直到中午的时候,夏悠白依旧处于恍惚之中。廖凡安身为现代男人,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接受了这个世界?又怎么可能甘愿同他人共侍一妻?简直天方夜谭!   夏悠白想到了一个可能,凉意将她浇得清醒。   另一旁廖凡安轻轻抚着唇瓣,微微勾唇笑了。他其实催眠术并不熟练,但贵在他特意下了苦功夫,更何况卿卿本身就对他很是信任,这种催眠术轻而易举。   只是,他虽然能用这催眠术引诱卿卿一时,却不能利用催眠让她做任何她不愿意的事情。如果可以,他还真想下一个指令,让她将那些碍眼的男人统统赶走。   “主子,午饭已经备好了,现在用吗?”   “送进来吧。”   画堂推开门,小心翼翼将碗筷放下:“主子,天太冷了,厨房便做了面。”   面应该是刚出锅的,热气都还笼罩着。米白色的汤里坐着粗细适中的面条,暗红色的肉片乖巧地贴在一旁,绿色的菜叶更是为汤面添了一抹亮色。   夏悠白拿起筷子夹了一些,顺滑的面让人食欲大动。   甫一入口,夏悠白便停住了,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她的眼神落在画堂身上:“下厨自作主张?”   画堂被看得心中一个咯噔,脸上的笑带着勉强:“主子,具体我不清楚啊......”   不再为难她,夏悠白收回了视线:“算了,你们也去用午饭吧。”   画堂如得了特赦令赶紧往外走,边走边说:“主子,您吃完记得叫我!”   夏悠白看着碗里的面陷入了回忆之中,当年她肠胃弱,廖凡安便想着法给她做药膳研究食谱,其中她最喜欢的便是汤面。   鲜香的汤水进了胃腑,暖洋洋地走遍了全身。夏悠白没有唤画堂前来,反而是自己端着去了厨房。   果不其然,廖凡安的身影正在其间忙碌。   听到脚步声,廖凡安插空回头看了一眼夏悠白:“卿卿,你来了。”   热油下锅的声音很大,夏悠白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走了过去看着他忙碌。   衣袖被挽起,胸前还系着围裙,廖凡安一身的烟火气息让夏悠白恍惚了一瞬。   “你先坐在一边,等我做好。”歪着头嘱咐夏悠白,廖凡安将手里切好成条的土豆不停地翻着面。   “以往你身体不好,只能吃清淡的,现如今不忌口,我正好给你做些别的。”   “凡安,”夏悠白看着廖凡安,嘴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过了一会,做完收尾工作的廖凡安将做好的碟子端了过来:“尝尝如何。”   夏悠白就算没有入口也知道廖凡安做的食物断不会差,只是他如今的样子让她心中微微酸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开来。   “以后不要做这些了。”夏悠白神色莫名,也没有动筷子,只是坚定地看着他:“你明白我的意思。”   解开围裙的手顿住,廖凡安眼睑低垂,嘴角勾的弧度太过轻微甚至看不出。   “好。”   松了一口气,夏悠白这才夹起一块品尝起来。太过于接近现代的味道让夏悠白恍如隔世,“你也尝尝吧。”   廖凡安顺势坐在了夏悠白身边,却远离碟子一边。“我没拿筷子,你喂我。”   夏悠白手僵了一下,看着廖凡安无可奈何:“莫闹了。”   廖凡安却用已经净了的手抚上了夏悠白一侧的脸:“卿卿,你仔细看看,我是不是在同你玩闹。”   深褐色的瞳孔仿佛带着旋涡,里面是显而易见认真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夏悠白将食物送到了廖凡安唇边。廖凡安眼中的光乍泄,闪闪让人难以忽视。   “确实好吃。”   不知是在说食物,还是他目不转睛正在盯着的人。 第215章 兄弟交谈   压下眼中的情绪,夏悠白面无表情。廖凡安却并不气馁,只是含笑着看她。   “这种天气还是不要呆在这了,回去吧。”   说完,夏悠白便起身往外走,临出门前顿住,侧过脸道:“你多备些药材,往后一些平常的药材也可能有价无市。”   屋外的风刮的人睁不开眼睛,夏悠白一面往回走一面想到廖凡安,这种天气也亏他有这份心思。   回了卧房,夏悠白一个人坐在桌子边陷入了沉思。   她之前过于看好金州,这次前来也抱了自己的心思,本以为有些事情可以着手了,却被这台风直接泼了冷水。   金州风景固然不错,可若是气象如此,哪里还适合定居生活?   揉了揉额头,夏悠白不禁苦笑,看来很多时候,游记也并不准确,游行之人或许只停留几日,断不会料到不同地貌在不同季节完全不同。   如此一来,金州便只能放弃,另寻其他。   经此一事,夏悠白也终是明白,尽信书不如无书,她莫不如自己前去考察,各方面都考虑了才能决定。   另一边,离玉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脸色同样也阴沉,这金州是什么鬼地方,压根就是灾地!   离倾手中把玩一块上好的玉珏,低垂着眉,安静地坐在一边。   “哥哥,”离玉走到离倾身边,用手帮他理着散落的碎发,“等这台风过了,我们先回师傅那边,看是否有方法恢复武功。”   离倾的手顿住了,离玉能感觉到他呼吸一瞬间的停滞。   “哥哥若是放不下那女郎,我们便暗中绑了她走。”他有办法不让人发觉。   “不可。”离倾的声音有些颤抖。   恢复武功,他怎么可能不动心,赖以生存的底气突然消失,他也不是不生气,不是不恨,但在现实面前这些都只能徒增烦恼。   见离倾犹豫,离玉嘴角轻轻勾起:“哥哥,既然有办法为何不试试呢?”   斟酌了一会,离倾道:“如果只是去恢复武功,我会回去。”说着,离倾的神色变得严肃:“但要是把夏悠白绑走,不可。”   离玉欲言又止,眼睛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姐姐那边可还好?”离倾问道:“你可是过来找我却没有同姐姐说?”   离玉没有回答后面的问题,倒是很不屑地讲了离扁舟的事情。越说越觉得这夏家人根本都是一窝子善于蛊惑人心的!   听到离扁舟有了心仪之人,离倾由衷地感到高兴:“你可见过那郎君?人如何?”说着又无奈笑了笑,能被姐姐看上的,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长相算是说得过去,”离玉漫不经心,离倾倒是听出来了,这郎君应是相貌不差,“但是夏悠白的弟弟。”   这个“但是”离倾没有注意,他的注意力都被“夏悠白弟弟”这一词吸引住了。   “她的弟弟?”离倾转过身,一把拉住了离玉,一双眼盯着他:“你详细与我说说。”   离玉心中不满表现出来:“依我看,那夏筱青就不是个老实的。”   不等离倾疑惑,离玉就道:“那夏筱青原是有个情姐姐的,”说着讽刺一笑:“你一定认识,就是夏悠白身边的好友,杜堇。”   离倾楞了一下,等着离玉继续说话。   “虽然我觉得离扁舟是个无能之人,但在其他人眼里,恐怕还尚可。”离玉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这个夏筱青之前没见过什么女子,一个杜堇有利可图,他便不知羞耻与人相会。如今离扁舟来了,他断然不会放过这条肥鱼。”   明目张胆地编排让离倾皱了皱眉,“阿玉,莫要乱讲。”   离玉挑了挑眉,事实是不是如此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是能借此打消夏悠白在哥哥心中的形象。促成他们两个是下下之策,能让哥哥迷途知返才是上等计。   “夏悠白的弟弟绝不会是这样的人。”坚定的目光让离玉撇了撇嘴,“你不是要听吗,我继续给你讲。”   另一旁,廖凡安来到易洛煊的房间看他,屋里只剩下寒水一个人伺候,易洛煊还睡着,但是看起来睡得安稳。   作为大夫,病人情绪稳定是好事,但作为情敌,他可不觉得这个安稳好到哪去。   “廖大夫。”寒水递上了热茶。   廖凡安掀了掀眼皮,问道:“你们主子喝了吗?”   “喝了。”寒水乖乖地回答,关于怎么喝却没有说。他在宫里许久,也不是傻子,廖大夫的异样他都看在眼里,他个人觉得,不说出真相才是最好的选择。   “嗯。”廖凡安将易洛煊的手从被窝中拿出,指尖放在手腕上:“晚上的药我已经吩咐了,到时候会有人送过来。”   “有劳廖大夫费心了。”寒水露出真诚的笑。   廖凡安眼神落在地面上,不经意地问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洛煊身为皇子一直住在金州无碍吗?”   寒水刚要回答,头脑却一转,明白了廖凡安的真实意思。   “这...”寒水低着头中规中矩回答:“奴也不知晓。”   廖凡安闻言多看了寒水几眼,心中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或许后宫里的人都长了个七窍玲珑心?当然躺在床上这个皇子除外。   “罢了,好好看着他喝药吧。”廖凡安暗道自己大惊小怪,在现世卿卿的追求者也不少,他犯不着因为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风声鹤唳。   年下很香?那可不见得,年纪越小,越不懂事。反而会给卿卿带来烦恼,进一步变得厌烦。   “廖大夫慢走。”寒水送走了廖凡安,松了一口气。   “寒水?”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寒水忙合了门小跑到易洛煊身边去了。   “可是夏悠白走了?”   寒水见他一醒来就问夏悠白,身体明明不舒服还第一个问她,不愿意让他伤心:“是的,正好廖大夫一同回去了。”   易洛煊的嘴唇干着,“给我倒点热水,嗓子干的很。”   寒水忙下去填水,易洛煊看着自己的手,喜滋滋地坐在一边傻乐。   ▍作者有话说:虽迟但到!!! 第216章 兄弟告别   离扁舟收到离玉的来信,他的想法完全意料之中。只可惜她这边脱不开身,不然也能去看看安安心。   信的末尾离扁舟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半晌长出一口气:“弟大不中留啊!”   正感叹间,小侍敲门:“大人,钱内侍来了。”   离扁舟忙将手中的信收起来,大步往外走。一面走一面琢磨,这女皇陛下怎么突然来找她?   她的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钱内侍屏退了下人,一双眼睛落在离扁舟身上。   “离大人,”钱内侍笑着,眼角的褶皱越发明显。“刑部这边应该收了一些有关五皇女的案子吧?”   离扁舟眼皮一抽,明白了女皇的用意。   “皇上呢,子嗣单薄,”钱内侍踱步绕着离扁舟走着:“更何况三皇女早早夭折,七皇女还襁褓之中,”眼神落在离扁舟身上,钱内侍笑呵呵:“离大人明白我的意思吧?”   离扁舟没有抬头,钱内侍继续道:“当然很多事情老奴没法做主,但是离大人,老奴既然在这里,您也应该怎么回事。”   钱内侍在离扁舟的院子呆了好一会这才离开,离扁舟看着他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没想到五皇女做出这样一番事,女皇竟然还留了保她的心思。   一想到战王雷厉风行的样子,离扁舟更是头痛,两面她谁都得罪不起啊!长叹气,她不禁埋怨起五皇女了。   “陛下,您的嘱咐老奴带到了。”钱内侍将屋内的地龙挑的火更旺盛,免得冻着女皇。   搓了搓手心,女皇“嗯”了一声:“希望老五别再搞什么幺蛾子了。”她能容一次两次,但第三次可容不下了。   “陛下,那战王那边?”   女皇紧皱着眉头,对于钱内侍提到战王一点都不想听:“再说!”   钱内侍正为难间,外面传来通报。钱内侍接过,将它呈给了女皇。   纸张铺开,女皇的脸色越发难看,钱内侍一边揣度着里面的内容,一边仔细观察女皇的情绪。   “怎么回事?金州突然有风害?”   女皇压下心中的急切,“去派人到金州看看。”钱内侍忙领命。   瘫坐在龙椅上,女皇锤了一下桌子,“咚”地一声整个殿内听得一清二楚。   她应该早一些宣夏悠白回来的,如今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这风害足足持续了三天,等天放晴的时候哀嚎一片。   谷物被风刮得七零八落,放眼望去,已经不剩下什么了。夏悠白派人去打探,周边好些个产粮大户近乎颗粒无收。   苏陌出门查探铺子的时候看到这一景象惊了一瞬,旋即明白了夏悠白几日前同他做的交易。   再过几天入冬,这些百姓怕是真的没有粮食果腹,便会饿死。所以她是想济粥?   路过知府府邸的时候,苏陌让人停了下来。   门庭前熙熙攘攘,百姓跪了一地。哭喊声不绝于耳,让苏陌都不禁有些动容。   “各位乡亲,知府大人明日便会给大家想出一个办法,大家不要慌,先回去吧。”   苏陌见过讲话的女子,好像是知府的师爷。   疏散了好一会,这才把道路空出来。苏陌若有所思,让车夫抓紧驾车回去。   夏悠白看着手中的图纸,是采矿设备的设计图和矿道的设计图。夏悠白留米确实是有用,但是却不像苏陌想的那般。   以基建带动经济发展是最好的方式,但金州的情况很少有人会愿意俯身做这些活,但有了米就不一样了。   货币和钱倘若不能换来必需品,那便都是无用,当粮食短缺的时候,以劳力换粮食便可行。   手上买的地契也被她换掉了,既然不打算住在这,这些不动产莫不如做些别的。   “夏悠白!”   夏悠白面色未变,好像已经司空见惯。   声音刚落,门便被鞭子抽开,露出离玉的身影。   “夏悠白,我哥哥身体已经好了,我便要带走他了。”离玉眼高于顶,如果不是离倾非要让他辞别,他也断不会来。   “阿玉!”追不上离玉,离倾晚一步才到。   “夏大人,舍弟失礼了。”离倾行了一礼,将离玉拉到身后。   本以为离玉是来找她茬的,没想到竟然是离倾想要告别。   起了身,夏悠白走到二人跟前:“夏某照顾不周,希望离公子多担待。”   离倾忙推却:“夏大人不必如此,离某已经知足了。”   夏悠白道:“离公子已经下定决心回去了吗?”   还未等离倾回答,赶回来的苏陌便听到了这一句。   “你可是要回去了?”苏陌一脸震惊,因为离倾此前压根没透露过一点消息。   离倾点点头,“我正打算同夏大人说完,便去找你告别。”   离倾的脸上带着自失去武功后再也没露出的坚毅:“我打算找方法恢复我的武功。”   苏陌听闻他振作起来,真心为他高兴:“好。”   瞥了一眼苏陌,离玉冷哼一声,这个郎君还算是个可交之人。   “既然离公子要离开,夏某便不留了。”   苏陌也点点头:“若我没有要你来金州,想必你也会躲过一劫,”想到这,苏陌有些愧疚:“这个你拿着,凡是苏记铺子你都可用。”   离玉没有推辞,他如今与寻常郎君没有什么不同,比之前自是娇气的多:“多谢你了。”   苏陌摇了摇头:“是我对不住你才是。”   “马上就要启程吗?”   “嗯。”离倾点点头:“马车已经备好了。”   苏陌道:“我送你。”   离倾笑着,眼神却落在了后面的夏悠白身上。   苏陌没瞧见,离玉却看了个清楚,见夏悠白也打算出门送行,这才冷嗤着别开了头。   府邸门口,夏悠白站的远些,留些空间给几个郎君说话。见他们依依惜别,只好背着身子装作没有看见。不过感觉不会骗人,她能感受到有目光落在她身上。   直到视线消失,夏悠白这才转身,看着兄弟二人上了马车,苏陌将手中的荷包递了过去。   “以备不时之需。”苏陌扣住离倾的手,让他手下才算完事。   车帘被掀开,夏悠白对上了离倾的目光,眼神中情绪翻涌,让人难以辨明。   ▍作者有话说:我好难,憋字啊这是 第217章 并非济粥   离玉顾忌着离倾的身体状况,马车行驶的并不是很快。看到离倾总是掀着东帘出神,他攥紧了拳头。   他现在十分矛盾,连带着觉得夏悠白的事情十分棘手。不过好在当务之急是帮哥哥恢复内力,之后的事再考虑也不迟。   “阿玉,”离倾微微侧头,白皙的脸上挂满失落。“我答应苏陌的事情,恐怕难以做到。”他意动,但是女郎无情。   离玉从未见过离倾自怨自艾的样子,就像一朵本该亭亭玉立的白兰骤然枯萎。   “哥哥同苏公子允诺了何事”离玉只知道俩个人私交甚好,但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约定。   离倾猛然意识到自己失言,只是摇了摇头,不肯再说。   离玉见此,知晓他不愿意说也不再逼问,只不过留了个心眼。   离倾面上苦笑,他所作所为定是得不到家中人支持。可那又怎么办,他完全控制不了心中所想。   “你之前说的事情可还作数?”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离玉愣怔了一会?“什么事情?”   离倾有些紧张,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了着:“就是...你之前说让我得偿所愿......”   离玉噎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答应哥哥的,自然是作数的。”   离倾停下了小动作,看着他眼神发亮:“你消息渠道不少,一定有讨女子芳心的方法吧。”   又被噎了一下,离玉勉强笑道:“自...自是有的。”   寻常女人,看不过眼杀了便是,而能看过眼的,他还没遇见过。这如何使得?   眼睛转了转,离玉想起了一个好去处。   “哥哥,等你恢复武功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有。”   离玉的信誓旦旦让离倾心头舒畅,从金州离开的失落也终于消散。   送走了离倾,苏陌这才把在街上看到的说与夏悠白听了。   “不会出什么事吧?”苏陌忧心忡忡,黎明百姓的难处可能会占据他心中一点,但更重要的是,若真是民反,夏悠白的政绩可就如梦幻泡影,到时候才追悔莫及。   “金州的知府是个有手腕的,不用担心。”   见夏悠白不甚在意,他不好继续往下说,他担心的是她!可若是挑明了,反衬得他像个冷漠郎君,那才得不偿失。   “若是她解决不好此事,金州知府也需再换一个能人,若金州没有能人,再让朝廷派一个便是。”   “啊对了,”苏陌抿了抿唇道:“你早些时候同我提的屯粮的事。”   听到这个,夏悠白抬头看他:“嗯,有什么差错吗?”   摆了摆头,苏陌道:“我想着,你若是济粥,我便也替你分担些,拿出些粮来。”   夏悠白觉得好笑:“少东家不挣钱了?济粥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苏陌目光坚定:“不挣了。”能为夏悠白挣个好名声,他没有利润又怎么样!   无奈一笑,夏悠白又低了头:“怕是让你失望了。”   以为夏悠白拒绝了提议,苏陌心中一慌,忙走到她面前问:“为什么?”   是不是不想接受他的钱?可他的钱也是她的啊!   “我并非是要济粥,所以自然不用你分担,该得的利润你继续拿着就是了。”   没有明白夏悠白的意图,苏陌坐在她身边:“那...”   “以劳换物。”   苏陌眨了眨眼睛,媚意的脸上流露出难得的迷茫,纯真与性感交织在这样的面容上,像是太阳下的琉璃杯,流光溢彩,令人眩晕夺目。   微微别了头,夏悠白问道:“你的铺子怎么样了?”   苏陌道:“这边的生意是难做了。”   若是之前还好,可如今因这风灾,粮食定会成为哄抢之物,金银都不值钱,又何况老百姓温饱都成问题,哪还有闲钱去干别的。   “那等段时间再开张也不迟。”   点了点头,苏陌问道:“我听闻你之前买了些地契,可是真的?”   “嗯。”   “你要做什么吗?”听说是很多地,若是单纯的铺子,恐怕用不上那么多。   “本打算自己留着用,但后来考虑还是留给朝廷吧。”   至于夏悠白口中的朝廷,此时也剑拔弩张。   女皇私下保下了五皇女的事情还是被战王知道了,她公然就在朝廷上与女皇开呛。   女皇自知理亏,但不能落下面子,怒气直冲天灵盖,顾不得什么威仪,与战王两人在朝上吵得不可开交。   “朕累了!退朝!”   终因为不像战王一般在沙场上磨炼过,体能先败下阵来,女皇看都不看战王一眼,给了钱内侍一个眼色,便要离开。   文武百官可不是战王,敢如此同女皇对着干,听闻女皇要走,都慌忙往外撤,已与给女皇一个台阶下。   倒是夏祁,挺不合时宜站了出来。   “陛下!您不能如此啊!此举定会让后人嘲笑!”   同她交好的言官都被她震惊了,平日里不是挺能明哲保身的吗?言语间不也是进退有道吗?这怎么昏了头?   在底下拉了拉夏祁的衣摆,却被她一把挥开。   女皇自然不可能因为一个区区小官停留,只是冷声问:“这是谁?”   钱内侍也回想了一下,不确定地说:“好像是尚书令的大女儿,位居左拾遗的夏祁。”   捋了捋关系,女皇冷笑:“夏悠白的养母?”   钱内侍不出声了,但凡涉及夏悠白的,陛下这情绪不好掌控,免得惹了一身骚。   “我看幸亏是夏玉养着,若真是让她这么个东西养着,岂不是把夏悠白堂堂一个.....养废了!”   “陛下说的是......”钱内侍一面说着,一面提醒道:“陛下,这战王......”   “她若是来觐见,通通挡在门外!”   “可...”钱内侍见女皇如此不敢深说,这战王拥兵自重,若是真要因此起了反心可如何是好?   想了想,女皇还是松了口:“罢了...若是她来找,便让她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按理说重要男性角色身边都有一个有名字的小侍,(离家俩兄弟除外),但苏少东家的小侍我写一回忘一回,哈哈哈哈嗝,后来去翻才发现,有个叫栀子的,还有个叫绿荫的。   还有各位小可爱们不要着急看,养着吧,我最近又要打卡学习,这文不弃,但是可能更新会放慢了,但保证更,随缘看新章节。   金州副本也没多久了,还要解锁新地图呢!   我觉得这篇文该叫:夏悠白寻找养老地之旅。 第218章 姐妹争论   越往南走,天气越暖。即便是深秋也感受不到丝毫的凉意。反倒是身上穿着的衣服,一减再减,到最后只剩下单衣。   离玉倒是不太在乎这些,反而是离倾,一直在劝他要注意郎君的仪表。   “哥哥,这有没有旁人,”离玉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象征性地穿上一层薄薄的外衣。   车辙在路上显眼,湿热的天气让尘土并没有四处飞散,乖巧地贴附在路上。   “阿玉,还有多久会到?”离倾掀开车帘,外面绿意盈盈。分明是即将入冬,却依旧温暖如春。   “应该再行半日就到了。”离玉打开路线图,看着上面被标注的地点,皱了皱眉。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看到离玉表情变化,离倾问道。   摇了摇头,离玉沉思了一瞬道:“师父曾经去过的这个地方,恐怕没有我们想象那么容易进入。”   若是再往南行,只会更加潮湿,不经意瞟了一眼外面翅膀不断煽动的飞虫,离玉心中一沉。虫子本就喜爱这种环境,恐怕到了地方,虫子只会更多更大。   “途径小镇,我们去买一些蚊帐。”   离玉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买一些驱虫的药吧。”   御书房内   同战王一起进来的,还有来自金州的急报。   女皇瞥了一眼战王,道:“你有什么事先给朕憋着,金州的百姓比你的重要!”   战王眯了眯眼,嗤笑出声。   女皇没有计较她这大不敬的行为,反而将手中的信快速展开看。   战王盯着女皇,见她终于抬头,问道:“怎么?你不是很看中夏悠白吗?给你捅娄子了?让你失望了?”   战王可忘不了那天夏悠白给她下的绊子,让她疯狂找了半宿,能在女皇面前挑拨一次,也不为过。   女皇有些惊奇,一脸疑惑朝战王看了过来。   正常来说,女郎追求小郎君,自然是要讨好他,就连他在意的也会一并讨好,可如今这战王追求周氏,怎么偏生对夏悠白这么大火气?难不成,她知道了?   将手中的信纸收紧,女皇不经意地道:“怎么?夏悠白碍着你了?”   战王冷哼:“黄毛丫头年纪不大,办的事让人牙痒痒。”   女皇听了如此评价,心中的大石落了原处,“你这句话倒是深得朕心,”抖了抖信纸,女皇道:“她办的这事,挺漂亮,但是让朕牙痒痒!”   她从苏家走米,又借苏家供粮,国库收不到一丁点油水,可若是她将其中的利润自己贪了也罢了,她又尽数用在了百姓身上,让她真是想夸夸不得,想骂骂不得。   “臣妹来并不是要同你说这个!”战王很快回过神来,目光如炬:“臣妹是来讨个说法的。”   女皇闪避了一下目光,打着哈哈:“周氏他不是没事嘛......”   战王表情更骇人了:“她是您的女儿,是您在意的人,您便可以网开一面?”往前走了两步,战王站在桌前,低头俯视女皇:“那臣妹在意的人呢?”   “放肆!”女皇怒从心起:“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姐!”   战王反问道:“那皇姐心中可还有我这个皇妹?”   “莫要挑战朕的底线!”女皇指着战王眼睛瞪得圆。   战王退了一步,声音变得冷了:“陛下无非就是想让二皇女有个顺手的刺激工具,如果一定需要,臣也可以。”   女皇被看破了心思,舔了舔唇:“倒也不是。”二皇女不能独大是一定的,只是没到时间,若是等到夏悠白回来,她有了功绩很多事情都好办多了。   更何况,还有另一层。   揉了揉眉头,女皇叹气:“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战王挑了挑眉:“可以。”   “命留下,身上不要缺少什么零件,其他的随你吧。”   没想到女皇说出这样一番话,战王见好就收:“多谢皇姐。”   “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留下了最后一句,女皇挥袖转身不再看战王。   战王看似满意地离开,一转头脸色马上变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果然如此。   战王低头看了看手中老茧,嗤笑出声:无论是兵权还是男人,果然还是握在手中最牢靠。   方氏如今过的大不如从前,自从五皇女频繁出事,方家也一并门庭冷落,他更不用说,在宫内有些猫猫狗狗也敢使不痛快了。   不过他心中还算平和,嫁给皇女之前,他就已经明白,这其实就是方家的一次豪赌,若是成了,那便是飞黄腾达平步青云,若是败了,那便会一损俱损。   这个结果他预料到了,也能接受。令他心心念念的,却并不是这些。   眺望远方,方氏压下心中的酸涩,不知道她何时才回来。   正出神间,前方马蹄声乱。小侍忙替方氏挡着往后退了几步。   等打马人过去,小侍抱怨了几句:“战王爷如何能在这里驾马?若是惊了贵人可怎么办!”   方氏闻言回头看了看,已经只剩下了小小的背影:“慎言。”   住了嘴的小侍撇了撇,小心地走在方氏身后。   战王?便是那个朝廷上一定要趁机整治五皇女的头领吗?垂眸,方氏浑不在意地往前走。   苏陌看着城中丝毫不乱的景象,不由的感慨,夏悠白确实是有能力有手腕更有远见的执政者。   想到他曾听到过的传闻,仔细斟酌,便觉得若是她做了皇帝,反而是天下人之幸运。   “苏公子。”正当苏陌出神的时候,廖凡安同苏陌撞了个对面。   “廖大夫。”苏沫微笑着示意,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便错开了。看着廖凡安的背影,苏陌心中说不清什么滋味。   如果夏悠白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回京城,难不成他还要跟到京城?原本挺有把握的事情在廖凡安一步步接近夏悠白的时候,苏陌没了笃定。   看他的样子,是一定会跟着去了。可让他只做一个医师,恐怕是不能够能满足他的。更深层次的话,他可能并不指向在夏悠白身边谋一个位置。   他乡野出身,想必还不如他,苏陌吞咽口水,不停为自己找安慰。   “廖大哥!”远处传来四皇子的声音,苏陌心中更沉了。   ▍作者有话说:是我回来晚了,顶锅盖逃跑。   伤心的事情太多,希望大家开心。 第219章 初遇滩涂   同苏陌一样,廖凡安虽然面上不显,但对苏陌这个人还是很忌惮的,感受到苏陌投过来的目光,他不禁眯了眯眼。   廖凡安的深思被易洛煊打断,他看着眼前一脸喜形于色的人,心中酸涩异常。   他本就知道卿卿是个招人喜欢的,可当她不再属于他的时候,他什么也阻止不了,就连这样的毛头小子也能在她面前大献殷勤。   “廖大哥,”易洛煊攥着手中的信纸,眼中放光:“我母皇说夏悠白此次立了大功,可以提前回京城了!”   听闻此言,廖凡安眉头轻动,一副温和的表情道:“那果真是个好消息。”   易洛煊不知怎么地好像从他脸上读出了落寞的味道,刚刚令人开心的消息他都有些后悔说了。不过只一瞬,他就想明白了,恢复了兴奋的表情道:“廖大哥,你同我一起回京城吧?”   廖凡安仍旧是那副表情,“这,不大好,我不过是......”   “这有什么!”易洛煊拉住了廖凡安的衣袖,坚定地道:“你救了我的命,母皇一定会好好赏你的。而且你医术那么高超,母皇一定会让你做御医的!”   御医?廖凡安不置可否,御医的姓名可也是别在腰带上的,但凡有不顺皇家的意,还不是说杀了就杀了?   “我恐怕难堪大任......”廖凡安笑容更大,但易洛煊却更分明地看清楚了其中的难过与失落。   “这......”易洛煊攥紧了手,他的救命恩人,他一定不会让他受罪!“廖大哥!”易洛煊认真地看向他:“你同我一道回去,我要让母皇认你做义子,你以后就是我的哥哥!”   廖凡安的睫毛微不可见地抖了抖,表情依旧没变,落在易洛煊眼里便是他不愿,但此时易洛煊拿出了自己的皇子脾气:“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招数了,廖大哥!”   在廖凡安为难地表情中,易洛煊道:“反正这次听我的,就这样!”   说着就离开了,仿佛不想看到廖凡安究竟是什么反应。   见易洛煊走远,廖凡安这才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笑,摇了摇头也离开了。   苏陌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屋内十分整洁,栀子见他回来,忙过来伺候。   “主子,商铺刚送来苍绣料子,您要去看一眼吗?”   苏陌拿起温热的茶杯,浅浅尝了一口,入喉微苦,紧接着回甘便上来了,低眉看着手中的茶,问道:“这茶叶给夏悠白大人送去了吗?”   栀子点头应道:“按您的吩咐,刚一到手就给大人送去了。”   将茶杯放在桌上,青翠色的瓷釉与绒面的台布交相辉映,别有一番雅致。   “我便不去看了,让老张留下一半送到夏悠白那。”   栀子欲言又止,苍绣本就难得,往常都是主子拿来自己用的,现在倒好,有了什么好东西都要往夏女郎那里送,娘亲说的倒是对,这小郎君要是长大了,那胳膊肘就要往外拐了。   “主子,还有离公子送来的信。”   苏陌一听来了精神:“信呢?”栀子将信封双手呈上。   将密封拆开,苏陌抽出了里面的信纸,抖着展开了。   “原来去了这么远的地方,”苏陌笑着看离倾在信中小小抱怨离玉的行为,“若是有机会能去,我一定好好领略这不同的风光。”   将信对折叠好,苏陌将信纸交给了栀子:“放好了吧,别丢了。”   其实这已经不是离倾第一次来信了,这一路上的见闻,离倾都通过下笔来告诉苏陌,苏陌见他心情好转,自然也为他高兴。   也幸好离倾按时给苏陌来信,不然苏陌也不会成为最早发现异常的人,将离家两兄弟从危难之中解救出来。   离倾和离玉在路过的镇上准备了许多东西,就连马车也换了。之前的马车是从北方行驶过来,到了这边那马车就变得闷热,两人换成了轻纱垂挂的车,不仅凉爽还美观。   “阿玉,我们也走出去很久了,是还要前进吗?”   离玉道:“我看着是不远了,走出这段路,再过一片滩涂应该就到了。”   滩涂的危险远超过两人想象,一开始没注意,整辆马车都陷入了滩涂之中,马儿不停挣扎,想要逃离,可事与愿违,越是挣扎陷得越快。   离玉当机立断,轻点足尖,抱着离倾从马车上离开。   马儿的长啸让离倾心中仿若被揉成几瓣,但他不能出声,离玉带着他本就够艰难,他如何能让弟弟再冒险一次?   离玉带着离倾到了安全的地方,他望着无边际的滩涂有些烦躁。他想要过去倒是不难,但各个如今内力尽失,已经无法使用轻功,他就算抱着离倾,也很难走出这片滩涂,这滩涂如今可真是危险十分。   “哥哥,你现在这里等一等,我先探了路再回来。”   说着,离玉便提起轻功往前走,离倾叹了叹气,自知拖累了弟弟,却又毫无办法。   安全的地方不多,离倾也不敢贸然行动,只得呆坐着。   只是没过多久,离倾发现了不对劲,这空气之中,仿佛隐隐散发着什么味道,因为过于微弱,平常并不会察觉到。若不是他静下心来等待,他也不会发现。   又轻嗅了一下,离倾努力辨别着这个味道,有些熟悉......   正当离倾还在琢磨的时候,眼皮逐渐靠拢,最终紧闭粘在了一起。   同样发觉不对的还有探路的离玉,他倒是没有发现空气中有什么异样,他只是隐隐觉得自己手脚使不上力气,越催动丹田中的真气反而越严重。   他意识到出问题了,瞪大了眼睛忙往回赶,他尚且如此,那如今没什么反击之力的哥哥怎么办?   每当双眼不听使唤的时候,离玉狠狠咬着舌尖,铁锈味便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他便精神些许。如此四五次,离玉的舌已经被咬的鲜血淋漓,但他依旧不在意地往回赶。   终于在看到倒在一旁沉睡的离倾时,离玉也支撑到了极点,但他没忘记危险的现状,一手拉过离倾,两个人靠着仅有的一些隐蔽物,希望可以发挥作用。   ▍作者有话说:奶奶,您看的那文更新啦!   不坑,肯定不坑。 第220章 世外之寨   “郎君?”这竟然有郎君!感受到寨子外面有生人靠近,羽丝便自告奋勇地前来查看。   她自小长在寨子里,寨子之中全都是女郎,若不是她偷偷看书发现这个世上竟然还有郎君,想必她近日也不会认出来。   绕着两个人看了看,羽丝蹙了蹙眉,这两人长得十分相像。想到寨子中长相相像的女郎,无一例外都是身体孱弱,只能干一些轻便的活。   蹲在地上,羽丝用手中的树枝戳了戳两个人,发现这药效果真是霸道。不过让她一个人带两个人回去,恐怕还是有些吃力。   还是回去先禀告长老,再回来解决这两个郎君。   想着,羽丝拍了拍垂在地上的衣裙,高高兴兴地返回寨子里去了。   刚一进寨子,和羽丝一起长大的姐妹就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在她耳边打听。   “羽丝,外面好玩吗?”   “不是说有外来的入侵者吗,你直接杀掉了吗?”   羽丝作为刚刚成年一代中的最优者,拍了拍胸脯,向大家道:“外面没什么意思,光秃秃,还没有寨子里好玩。”   一边说着,她一边朝着长老的住所走去。   “我要去禀告长老了,一会回来和你们说。”   送走了羽丝,小姑娘都流露出羡慕的眼光,她们若是能和羽丝一样优秀就好了,说不定这次出寨子的就是她们呢!   穿过茂密的树林,羽丝停在了长老的门前,单膝跪在地上,高声道:“羽丝前来复命。”   门猛然打开,飞出了大片紫色的蝴蝶,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美丽极了。   “都解决了?”沙哑的声音仿若砂砾摩擦。   羽丝低下头道:“羽丝发现了两个小郎君,不敢自作主张,先回来告知长老。”   屋内久久平静,这沉默让羽丝难得慌了神,难不成她做错了?无论是男是女,都应该就地击杀?   “天意啊!”长老长叹息一声,随即道:“人我去带回来,此事莫要声张。”   羽丝松了一口气,道:“羽丝明白。”看来,她应当做的是对的。想来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又能对寨子有什么威胁呢?   长老的身影几瞬便消失在了眼前,羽丝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不免尊敬,不知道何时她才能同长老一般出神入化。   从长老处回来,羽丝的小伙伴再次围了上来,哪怕是明知道没有什么特别,还是想听羽丝讲讲外面的世界。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   羽丝看着一脸羡慕的同伴,又想想那两个郎君,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奇怪的预感,她觉得同伴的愿望不久也能实现。   长老回来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还是羽丝第二日同长老汇报寨子里情况的时候,发现了两位郎君的外衣。   心中掀起一片惊涛骇浪,羽丝的表情被长老看的一清二楚。   “回去吧。”长老出声:“你值岗还剩三天,不要传出什么奇怪的消息。”   羽丝听了心头大动,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想法。一脸仓皇的走出去,羽丝不敢相信,长老如此德高望重的人,竟然会做出此等事情。   此时的长老走到架子面前,架子上摆满了透明的罐子,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罐子里面装了金色的小蝴蝶,翅膀震动的极其缓慢。   注视罐子里面的漂亮生物,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轻轻抚过罐子,长老突然想起羽丝临走前的神态,不由得无奈一笑,罢了,年轻的女孩子都是这样,想当初她不也一样?   羽丝的担忧没有持续几天,因为长老突然宣布,寨子里命定之人已经到来,圣子已经如期降临。   寨子中一片哗然,就连羽丝也惊了好久没有回过神。   圣子?她看到的那两位竟然是传说中的圣子?不对,冷静了下来,羽丝皱眉,长老没说圣子有两位,那只能二位中的一个,可又是谁?   “羽丝,羽丝,你听到了没,圣子降临了!”   心不在焉地点头,羽丝扯出一抹笑:“真好。”   没看出来羽丝的喜悦,寸缕撇了撇嘴:“寨子里好多老人都没等来圣子,我们等来了你还如此漫不经心。”   寸缕一脸希冀,“好想见一见圣子啊,一定非常好看。”   没有心情和寸缕再说,羽丝心事凝重地离开了喜气洋洋的人群。   至于圣子的人选,长老其实也没有拿准主意。圣子是双生子之一,这种事还是破天荒头一回。看着依旧处于昏迷的两人,长老怀疑自己的解药给的少了,不然两个人怎么还没有醒?   叹了一口气,她转过身去忙着金蝴蝶的饵料,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郎君眼睛睁开时里面全都是清明。   离玉听着女人的步子渐远,忙起身查看身边哥哥的情况,只是这迷障的药效并没有祛除干净,他一阵头晕,眼前一片黑白交错。用手臂支撑住自己。   哥哥和他的外衣被换了,离玉眯了眯眼,虽然手没有什么力气,他依旧扒开领口往里看。他虽然不是很在意清白,但若是被不知名的女人破了清白的身子,他也断然不会放过那个女人。   确认没有异常,离玉有些支撑不住了,这个鬼地方,等他回去,必要把这个地方一把火烧了!   离玉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没有贸贸然睁开眼睛,而是闭着眼听着周围的动静。   手指收缩着,离玉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便不再装直接睁眼坐了起来,摸着腰间系着的鞭子紧握在手中,将离倾护在身后。   “你醒了?”   离玉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若是熟悉他的人必然知道,此时再去惹他 ,必然没有好果子吃。   只是屋子里并没有人,离玉循着声源去看,锁定了门口摇摇晃晃的笼子。笼子缝隙很大,里面紫色的蝴蝶明明轻松就能飞走,但却乖巧地住在里面。刚才的声音便是从蝴蝶那里发出来的。   离玉没有回答,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笼子里的蝴蝶。   “是个哑巴?”   长老疑惑地自言自语,不过马上又道:“稍等片刻。”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这回是二更!!!!   顶锅盖逃走!!!! 第221章 寻到芸薯   转眼冬天到了尽头,没几日便是除夕了。   尽管今年的粮食状况不乐观,但金州的情况比往年还要好上许多。   不过申时末,天已经黑了。街上红色的灯笼已经亮了起来,好在金州不常刮风,寒意便消减了不少。   夏悠白披着厚重的斗篷,斗篷上已经附了一层薄的雪。前面白皑皑一片,后面留下的一串微不可见的脚印。   夏悠白没有让灵犀和画堂跟着,天气越发冷了,比起京城,她偶尔都会觉得该再添一件衣物,更何况她们两人?   微微抬头,月亮的光透过飘散的雪显得更加朦胧,零星的雪花调皮地落在夏悠白的睫毛上,又转瞬即化。   出了城,夏悠白便往田里走去。今年的粮荒是解决了,但明年呢?后年呢?如果年年如此又该怎么办?   放眼望去,大片的田地透露出荒凉的意味,正当夏悠白再往前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出一声嚎叫。   正要探出的脚便收了回来,不用回头看,夏悠白就知道是夏北跑了出来。   果不其然,雪地上多出了四道痕迹。紧接着,夏北整个扑了过来。夏悠白转身接住,让她站好。   哪怕是教了很久,夏北激动地时候还是习惯四肢奔跑,下过了雪后,双手在地上弄得湿漉漉的。夏悠白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拿出帕子放在她手里:“擦干净。”   能听懂夏悠白的意思,夏北委屈地用帕子擦了擦,露出了已经泛红的手心。   “日后无论是走还是跑,都不要用手。”   夏北听着,低着头把擦过的帕子塞进了衣服里。上面还有夏悠白的味道呢,可好闻了。   见夏北不说话,夏悠白也没再继续说教,反而是继续刚才的动作。   夏悠白训斥她她不喜欢,但她更不喜欢夏悠白不理她。撇了撇嘴,夏北先一步进了田地。   她不知晓田地是用来干什么的,只觉得这里很奇怪,她在丛林里从没见过大片大片空白的地,用鼻子嗅了嗅,夏北眼中一亮。   夏悠白只看见刚才还答应她答应的好好的夏北,此时又用擦干净的手挖着什么。   快步走到她身边,夏悠白正要说什么,突然发现夏北将挖出的东西捧到了她眼前。   那东西还挂着泥,她猛地一捧,泥土便甩在了夏悠白的斗篷上。不过夏悠白的注意力压根没注意,因为她光顾着看夏北手里的东西。   当地人不认识这种东西,夏悠白很笃定。恐怕金州人还把这东西当做杂草除掉了,若不是今年特殊,恐怕这株也未必能存活。   “夏北,做得好。”   夏北眨了眨眼睛,她发现夏悠白的心情非常好,正是因为她的行为才哄得她高兴,夏北开心地绕着夏悠白转了几圈。   “刚才给你的帕子呢?”   夏北一僵,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夏北,帕子。”夏悠白又道了一声,夏北才不情愿的从怀里拿出刚才的帕子。夏悠白将芸薯包了起来,“走吧,回去。”   她只是想来看看金州的土地究竟适合种什么粮食,没想到夏北带了意外之喜。   夏悠白回府的时候廖凡安正巧也出诊回来,后面还跟着易洛煊。易洛煊看到夏悠白,眼中的喜悦都要溢出来了。刚要喊住她,却发现夏悠白只是点点头示意了一下。   廖凡安也只是点点头,就要任由她离开,易洛煊哪里肯:“夏悠白!”   夏悠白回身看他:“四皇子可有什么事?”   被夏悠白看着,易洛煊浑身都不对劲,他刚要开口,廖凡安便道:“先让她回去,洛煊有事一会再去找夏大人?”   缩了缩,易洛煊虽然有些不大愿意,但是还是听了廖凡安的话。   等夏悠白走了,易洛煊垂着脑袋很是不开心。他已经好几日没见过夏悠白了,好不容易见一面却没说上什么话。   “廖大哥...”易洛煊刚要开口询问,廖凡安道:“你注意到了吗?夏悠白斗篷上积了一层雪,她应当在外面站了很久。”   易洛煊错愕了一会,暗暗谴责自己没有注意到,万一夏悠白受了风寒那可不好了。   见他明白,廖凡安没有继续深说。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他不排斥有人追求夏悠白,但是让他创造机会,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书房的炭火盆烧的正旺,灵犀见夏悠白回来,忙上前将脱掉的斗篷拿过来。“主子?”   “嗯。”夏悠白走到炭盆前,手放在炭盆之上,感受着温暖道:“让人给夏北做副保暖的手套。”   灵犀应下了,随即有些欲言又止。夏悠白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事?”   灵犀低声道:“主子,彩凤的郎君怀了。”   夏悠白的手停在了炭盆之上,上方燃烧的空气扭曲着,灵犀没敢抬头看夏悠白的表情。   距彩凤离开也有了一段时间了,灵犀始终不敢提她,“送份贺礼过去。”   夏悠白想了想,改了口:“罢了,我手里还有一把长命锁,你就把那个送过去吧。”灵犀低着头应着。   “去歇息吧。”夏悠白离开炭盆,坐到了椅子前。   打开了金州城的地图,夏悠白看着附近田地的走势,越发肯定芸薯若是能在金州推广开来,定然能解决大部分的难题。   烛火燃尽,夏悠白没有回卧房,只是斜靠在塌上,打算浅眠一阵,晚一些再起来制定个计划。还要派人去请知府共同商讨此事,若是能趁早推行,开春就能种下。   浅浅的呼吸绵长,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怕外面的冷风进来,来人忙将门关上。   黑暗之中,苏陌隐约看到了塌上的人影。   叹了一口气,苏陌替夏悠白盖上了被子,幸好他提前嘱咐让人留了被子在书房里。   苏陌刚将被角掖好,便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一下摔在了夏悠白的身上,正当他害怕是不是把夏悠白压坏了,下一秒便被拽进了被窝。   被窝里还没有热气,但苏陌却热的浑身发烫。   喉结滚动了一下,苏陌怕扰了她睡觉,就要起身。只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他不愿离开这里。   不断地天人交战,苏陌最终还是被夏悠白身上的味道吸引沉迷了进去,闭上眼靠在她身上。   ▍作者有话说:白白好几章没上线了,想她。   二更完成!!! 第222章 夜里靠近   “身上怎么这么凉?”夏悠白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带着热意。   感觉到腰上的手臂紧了紧,苏陌一声惊呼,下一瞬便被夏悠白抱在身前。   眼前是她的脸,苏陌羞赧地用双臂维持着适当的距离,生怕她听到自己如鼓擂般的心跳:“我身上是凉了些,可是扰到你了?”   夏悠白唇边的弧度微微扬起,“确实。”   听到她如此说,苏陌心中慌乱了起来,忙挣扎着要起身。   “莫慌,我正热着。”   低低的声音萦绕在苏陌耳畔,将苏陌的耳朵熏得一片红。   “你怎么还没睡?”夏悠白将被子环绕在苏陌周围,想让热气渡给他,让他暖起来。   “我听说你才刚回来,想看看你,没有想到扰了你休息。”   “无妨。”夏悠白但笑不语,没有戳破苏陌的心机。   “我听易洛煊所言,女皇陛下是想将你调回京城了?”   听苏陌提起此事,夏悠白顿了顿,“如不出我所料,应当如此。”苏陌静默下来,有些不太开心。   “如果......”苏陌像是想到了什么,禁了声。   其实他也明白,如果回了京城,很多事情就没有现在这样简单了,哪怕是像现在这样的时光,也近乎于无。   夏悠白哪能不明白苏陌的想法:“女皇虽然会尽量让我赶在除夕夜回去,但恐怕直至雨水之前我怕是不能不回去了。”   苏陌猛然抬头,差点磕到了夏悠白的下巴。“你...你如何这么晚才回去?”是因为....我吗?   抿了抿唇,苏陌泛出一丝苦涩。是他想多了,怎么可能是因为他呢?   紧抿的唇上突然被一抹热意取代,苏陌抬眼,发现夏悠白正用手指擦拭他的下唇:“你不高兴吗?”   “没有!”苏陌忙回答,生怕夏悠白误会了什么。   “只是有些担心,女皇那边...”苏陌心知女皇急招夏悠白回去一方面是想为她加官进爵,另一方面,也有易洛煊在。   “我自会与她说明,她若不是个昏君,就该分得清轻重缓急。”   “夜深了,你要留在这歇息吗?”   夏悠白的问话让苏陌好不容易有些平静的心跳再次狂跳:“我...我...”   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发顶:“你若是想歇着,便歇下,我一会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苏陌分不清此时心中的感情,有些失落有些心疼:“好,你莫要太晚。”   夏悠白点点头,下了榻走回书桌前。   烛火幽幽燃起,跳跃的火苗像是更偏爱夏悠白一般,不断地朝她那边亲近。   苏陌倚在榻上,隔着烛光看着他心尖上的人。美人如花隔云端,如梦似幻。   再醒来天还未亮,烛火已经灭了,书房中本该待着的人也不见了。苏陌猛地起身,在书房中寻觅着那道身影。   被窝中还残留着热气,苏陌顾不得这暖意,忙下榻去寻人。   推开房门,冷气便四面八方涌入。门前已经落了一层雪,却不见得任何痕迹。想来夏悠白已经离开了有一阵子了。   因为天凉,院子里的下人们也都被允许留在屋内取暖,一时之间,整个院子里只有苏陌一人伫立着,孤独又荒凉。   “卿卿。”廖凡安想要替夏悠白暖手,却发觉碰到她手时,自己的手还比她要凉上几分。他不由得记起自己并不是当初的自己了,于是下意识地想要缩回去。   叹了一口气,夏悠白将他的手放在手心之中,源源不断的温度让廖凡安喜上眉梢。   “明早让人给你做副手套,免得你不注意生病。”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摇了摇头,松开了手。   廖凡安得了好处哪肯松手,拉着夏悠白的手不肯放开。   “你还是关心我的。”一双眼中充满了热切和惊喜,廖凡安紧张地舔了舔已经有些泛白的唇。   看到他如此样子,夏悠白眼前突然浮现出久远的记忆,那时候的他,全副武装却面色疲惫,摘下口罩时唇色也是如此。   她明知他是医生,救了许多人却难以顾得自己,以至于后来抱恨终身。   廖凡安最是熟悉夏悠白的每一丝细微地表情,知她已经心软,便得寸进尺将她抱入怀中。   “卿卿,我真的好累啊。”   终是有些不忍推开,“凡安,这是你选择的路,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他不想再救任何人了,他只想救她。上辈子他为别人付出的够多了,上天既然给了他再一次的机会,就证明他应该为自己活一辈子。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过于奇特的世界,他也只有此一技之长能维持生计,他断然不会如此了。   夏悠白却摇摇头:“罢了,我也不劝你,只是希望你能看清自己的想法和选择。”   廖凡安抱得更紧了,夏悠白想要推开他,他却闷闷地发声:“就一会,卿卿,就让我抱一会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   夏悠白僵住了,廖凡安的示弱并不常见,仿佛是被此间的男子所同化,他如今好像也变得更令人怜惜了起来。   半晌,夏悠白的手搭在了廖凡安的背上,也仅仅只是搭着,仿佛在安慰着一个受伤的灵魂。   过了许久,夏悠白看着月亮的位置道:“凡安,我该走了。”   怀中的人却没有了声音,仔细听,夏悠白无奈地叹气。没想到如此冷的天,他竟然还睡着了。   半蹲下身,夏悠白将他抱起,他的重量与前世简直天差地别。廖凡安睡梦中并不安稳,头不由自主地靠在了夏悠白的肩颈处,呼出的气喷洒着。   将廖凡安放到床上,夏悠白帮他掖好了被子,看着屋中只有些黑红火星的炭盆,将备用的炭添了进去,火苗仿佛吃了好东西一般又兴奋地窜了一些,暖气又足了些。   她若再不走,怕是今天想要做的事情真的就要越推越迟了。   不知怎的,夏悠白突然脑中闪回一句话。   “今生所求不得愿。”   ▍作者有话说:隔了这么久才更新也是我没有想到的,还因为时间太久不发文账号给我锁了...锁了!我搞了好久才能再次发文。更新真的随缘了。   重点:真的不会弃坑!真的!   感谢在2020-12-26 14:36:02~2021-10-11 20:54: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法国红酒吧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3章 皇子质问   天色大亮,已经被通知前去夏悠白府邸的几位官员不知所措。   “夏大人这么急着见咱们几人,可是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想起上一任的长官的下场,几位官员不禁两股战战。   “应当不是吧?”努力回想着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腰板顿时又直了起来。   被画堂带着进入了夏悠白的书房,几位官员毕恭毕敬,没等到夏悠白发话,哪敢坐下。   “各位不要拘谨,请坐。”夏悠白的表情并不像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几位大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心中有了底,几个人坐下来的时候声音也实了不少:“不知道夏大人......”几位互相看了看,还是问了出来:“夏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夏悠白颔首,“确有一些事情同几位大人交代。”   这几人挺说夏悠白有事吩咐,巴不得落在自己头上,希望能给夏悠白一个好印象,行了方便下次被发现问题的时候说不定还能从轻处置。   “夏大人快请讲。”   夏悠白将芸薯的事情告知了几人,几人半信半疑地私下你看我我看你,还是没敢张口。   “夏大人这......”哪怕是打定主意要听夏悠白的吩咐,可是这么惊天的想法他们还是打怵。推翻之前的作物,然后去种一种听都没听说过的粮食,这怎么可以!   夏悠白是京城的女郎,他们都不一定懂得什么耕种,她怎么可能就知道!如果金州弄出了大乱子,到时候她拍拍屁股走人了,她有世家官爵在身,多得是人保她。可她们呢?皇命一下,他们秋后问斩,到时候找谁哭去!   是以,夏悠白的声音落了半晌,也不见有人回应。拍马屁是可以拍马屁,但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可就不是什么值得的事了。   夏悠白一早料到他们的反应,面色如常地道:“各位大人如果担心后续的事情,都不必忧虑,是好是坏都有我夏悠白一人承担。”   几人又是互相看,还是没有人敢做这个出头鸟。   夏悠白道:“我本是想要先在几片较小的区域先尝试耕作,如果收成可观的话,再进行大面积种植。”声音顿了一下,夏悠白神情变得严峻:“但金州的现状可能已经不允许我这么做了。”   咽了咽口水,其中一位官员并不是很清楚夏悠白口中的“现状”,试探地说:“夏大人此言是否过于耸人听闻了?”   夏悠白一个眼神递了过去,那官员登时又禁了声。   “这位大人说的也不是不无道理,”见同僚被夏悠白吓得不敢在说话,只好自己顶了上去:“夏大人此举是在过于激进。”   “我说了,无论除了什么事情,后果均由我来承担。”夏悠白掷地有声,几人纷纷静默。   “叫几位大人来,也不过就是希望各位能够配合夏某,”夏悠白扫试了一圈,几位大人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如果各位大人拒不配合,那也只能由夏某亲自上阵了。”   几位官员笑容也是有些维持不住,但除了听从根本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夏悠白所说的那种什么芸薯是个好东西。   忙碌了一天,夏悠白伏案揉了揉额角,试图缓解头疼。   “夏悠白!”   夏悠白不必抬头便知道,这是易洛煊来找她了,毕竟这府邸里能这么喊她的不做他想。   门被推开,易洛煊眼中闪着细碎的光,像只幼犬,好似下一秒就会扑到她身上。   “夏悠白,咱们时候启程啊?”虽然没像幼犬一般扑过来,但却上前抓住了夏悠白的衣袖。   夏悠白心知是不可能同他回京城,实在不忍心再拂了他的意,便任由他抓着。   见夏悠白不说话,易洛煊眨了眨眼睛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咱们时候回去呀?”   夏悠白垂眸,低了一瞬才对上易洛煊的双眼。   易洛煊没等到夏悠白的回复,却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她没说出口的话,攥着她衣袖的手猛然僵住。   原本莹白纤细的手指从出宫之日起新伤旧伤不断,现如今已经好了大半,却依然能看出早已不是当初那双娇嫩的手。   “夏悠白...”易洛煊咽了咽口水,睫毛无法控制地颤了两下:“你怎么不说话呀?”他虽然这么说着,但其实心里明白,他更不想听夏悠白张口回答。   夏悠白默了一瞬,似要张口,易洛煊却抢先一步道:“你肯定都忙忘了!算了,等你不忙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一刹那,易洛煊攥着夏悠白的衣袖的再次用力,将平整的袖口生生扯出痕迹,又忙不迭地松开头也不回地朝外走。   夏悠白眼疾手快拉住了他,易洛煊没回头,只是站在原地,肩膀垂着,显得有些可怜,明显与刚进来时天差地别。   “四皇子。”夏悠白刚开了话头,易洛煊就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般想要逃。夏悠白用了些力气,但不至于他被伤到。   “四皇子。”语气大有不同,易洛煊如果冷静下来便能听出夏悠白的歉意和安抚之意。   但可惜,易洛煊做不到。他终于肯回头,抬眸看向夏悠白。一双星子因潮意更显得波光粼粼。   夏悠白想说的话突然在口中打转,没有说出去。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易洛煊眼中的豆子要掉不掉,只是倔强地看着她。   夏悠白终是狠了心:“四皇子若是回京,夏某自会安排妥当。”   与他顽强抗争的泪珠终是砸了下来,易洛煊一张小脸上眼泪突然噼里啪啦地像断了线的珠子。   夏悠白还是第一次面对男子这样哭,一时间也难得手足无措,忙将手帕拿了出来递给易洛煊。   易洛煊不接,夏悠白也没有收回,两个人僵着,仿佛是一场比赛。   夏悠白败下阵来,“金州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夏某实在是分不开身,只能四皇子独自回京了。”   得到了夏悠白的一句解释,易洛煊的眼泪却更凶了。仿佛这些时日的改变都烟消云散,他还是那个娇气的四皇子。   “夏悠白,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所以,才巴不得让我离开?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实在对不起各位小可爱,又是鸽这么久才更,真的十分抱歉!!!   不乞求原谅了,就先更吧。   还是很感谢一直没放弃的小伙伴,呜呜呜真的,真是因为你们我才又继续写了。   为爱发电不停歇!!!然后不夸海口了,你们还是看吧。 第224章 送平安结   面对易洛煊的质问,夏悠白低头拱手:“四皇子多虑了。”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易洛煊却没法高兴起来,但他真的不知道拿夏悠白这幅样子怎么办。“你若是不回去,我是不会回去的!”   说完,易洛煊根本不管夏悠白还要说什么,径自跑走了。   灵犀守在门口,看见跑出来的易洛煊也惊了一瞬,惊疑不定地看向屋内,不由得感叹,主子不愧是主子啊!   金州下了一次雪,根本立不住,没过多久,全都化成了水融进了土里。对于一年要耕种三批次的金州,夏悠白也没少下功夫在宣扬上,才让金州人种上芸薯。好在有苏陌和廖凡安在,一人施粥、一人义诊攒下了好名声,百姓也愿意听他们的话,这才如火如荼地大面积种植。   从种子入土到发芽不过几日时间,夏悠白都有些惊住了,这芸薯果然同上辈子还是有所区别,这生长的速度比她所料的快多了。   不过这样也好,金州有了保证,就不会再乱了。   至于那个五皇女,夏悠白眉头微动,按照行程应该也快到了才是,现在却一点风吹草动的消息都没有,想来隐藏踪迹也花费了不少的力气。希望她来到金州后不会大失所望。   几日过去,眼看要到除夕,种植芸薯的大部分事宜已经妥当,老百姓家家户户都开始打扫准备迎接新的一年了。夏悠白走在街上都能感受到金州人的喜气。   夏悠白的府邸里也不例外,苏陌差人购了过年需要置办的物什,偶尔自己也动手做些。   从田地那边回来,夏悠白倒有些不敢认了。将斗篷脱下,夏悠白问灵犀:“这几日四皇子没有闹腾吧?”   自那日之后,夏悠白以为凭着以易洛煊的性格,定是要闹上一阵的。   “主子,四皇子很安静乖巧,一直陪着廖大夫在干活。”虽然安静乖巧这两个词是和易洛煊从不搭边的,但是最近竟然出奇地吻合他的状态。   夏悠白一顿,很快就想通了事情的关键。“如此也好。”   灵犀突然想起画堂今天同她提了一嘴的事情,道:“主子,画堂好像想告个假。”   嗯?夏悠白不是不给下属假的人,怎么不见她自己来说?   灵犀见夏悠白看着自己,明白主子等着她继续说。   “画堂好像有了意中人。”灵犀虽然不知道画堂什么时候动了春心,但她最近确实是有些怪异。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夏悠白点点头:“随她去吧,只是你也偶尔提点几句。”   “是。”灵犀领了命,又接着问:“主子,除夕不回京的话,主父和公子那边?”   父亲和筱青还留在京城,想来也是无比挂念她。夏悠白看向窗外,“让人挑一些长势喜人的芸薯苗,待我写完信,一齐送回去。”   “是。”   灵犀拉开门,恰巧碰上了苏陌欲推门。灵犀忙让到一旁:“苏公子。”   夏悠白抬头,苏陌就站在门口,视线从没了遮挡开始,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灵犀识趣儿地走出屋子,等着苏陌进了屋,又将门紧闭。   “你来了。”夏悠白未动,苏陌也不需要她起身,几步便来到了她身边。   “嗯。”说着,苏陌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这个是给你的。”   夏悠白伸手接过,红色的平安结沉甸甸的,编制的手法虽然不娴熟却也能看出有很是精致。   “你自己动手编的?”夏悠白握住平安结,看向苏陌如画一般的眉眼。   苏陌有些羞赧,微低着头,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我想着除夕总归向给你添一些什么,思来想去,还是平安结更合适一些。”   夏悠白微微笑了,将平安结收好:“日后仔细着眼睛,你每日看账本已经是辛苦,莫要因这小物件再伤了眼睛。”   苏陌心里甜得很,这做的一切他甘之如饴,哪怕是伤了眼睛,能听到夏悠白这样的话,他也甘愿。只是倘若眼睛有疾,夏悠白生了厌弃可不好了。苏陌心中有了计较,想着,若是再做这种活计,还是要趁着白日得空的时候做。   “我本想说要到新年,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就去置办,”夏悠白无奈道:“险些忘了你如今掌着府中的事务。”   苏陌愿意听这种话,这样才更是说明,他才是夏悠白最要的那个人。心思一转,苏陌问道:“我倒是如何都可,可廖大夫和五皇子那边...”苏陌提了个话头,眼睛却不放过夏悠白任何一个表情。   夏悠白心中有打算,只是一忙忘记了这些:“那边无需担心。”多余的话便没再继续说,只听到这句,苏陌心中有些失落。   “若是他们想要些奇珍异宝也可以,”苏陌剔透的琉璃眼中带着温柔:“廖大夫和五皇子可能在夏府住着也不甚习惯,若是奇珍异宝能博得他们开心便更好了。”   夏悠白听着苏陌的话,觉得有些不同往日,但不待她细究,苏陌一双眼分毫不错地直视她:“我说的可对?”   夏悠白自认不是被美色迷惑的人,苏陌那一双含情目仿佛卷着情浪,轻柔地拍在人心上,任谁也不可能在这样一双眼下拒绝了他。   夏悠白难得率先移走了目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劳你费心。”   苏陌嘴角根本压不住,几次掐着自己的指尖,让自己不要高兴地太明显,以免让夏悠白觉得他不够端庄。   过了好一会,苏陌才冷静下来,敛了心神同时,想起来他来的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还有一事。”   夏悠白难得见苏陌与她用这么严肃的表情说话:“出什么事了?”   深吸一口气,苏陌神情中满是担忧,“我联系不到离倾了。”自离倾离开后,两人书信的往来一直没断,直到前些日,离倾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离倾是什么人苏陌清楚的很,如若不是出了什么事,他断不会同他失了联系。而且,就算是天高地远,他写的信也该到了。可如今离倾没有回应,他寄出的信也如同石沉大海,没了踪影。   夏悠白记忆中回想起了离倾的样子,“我差人去寻,你不要太过担心,若是有什么情况,一定先通知你。”   “嗯。”苏陌点头应下,只是心中依旧打消不了往坏处想的念头。哪怕知道离玉武功高强又寸步不离粘着他,可他还是心中慌乱。   离倾,你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第225章 威逼利诱   夏悠白让灵犀安排一队人马前去寻找离倾的下落,离倾行踪的消失确实很蹊跷,更何况苏陌所说没错,离玉身手不凡,若是他护卫得当,更不该是杳无音信的情况。   夏悠白眉心一跳,心中掠过一丝异样,但很快被平静所取代。   与此同时,远在寨子里的离玉抱胸眯眼看着想要往前凑的女人们,恨不得一鞭子下去抽死他们算了。   他背靠着墙壁,等着屋子里长老和哥哥说完话就离开。   但总有人不长眼,犹犹豫豫终于鼓起勇气:“阿玉……”   离玉的目光像是刮骨钢刀一样落在开口那人身上。   那女子浑身战栗一瞬,又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出声,旁人见她如此,大多数人都不敢上前了。离玉的性子同他哥哥离倾不一样,她们之前就有人试图强行与他凑近,但下场都很惨。   有人不服告到长老处,长老却反而将冒犯之人处理了,从那之后大家都知道离玉虽然不是圣子,但也惹不得。   见吓退一帮人,离玉心中轻嗤,都是一帮废物罢了。   “阿玉。”众人中有一女子拨开两旁人,走到了他跟前:“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离玉懒懒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仿若从鼻中应了一声。   那女子也不恼,反而高兴地道:“你要是有什么需要,还可以告诉我,我马上就去弄。”   这句话离玉就像没听见一样,连鼻子中轻微的气声都没有了。   见离玉不再搭理她,女子有些许失落,但很快又重振旗鼓,笑着道:“阿玉,你热不热啊?”说着就想要回去拿伞替他遮阳。   离玉眉心皱了起来,对女子的热情不耐烦,转身就要进屋子。   只是手还没有碰到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推开。   “阿玉?”离倾见离玉作势要进屋,不免有些疑惑:“怎么了?”   往常他与长老之间谈论事情,离玉都嫌烦,便执意在外面等,不想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没事。”离玉见到哥哥心情显然好了不少,将那女子惹他烦心的事放在脑后。   离倾哪能不知道离玉的性子,见他如此,便朝他身后的人群扫了一眼,羽丝的身形在其中格外显眼,她眼中的期盼和喜爱根本藏不住,或者说,她也没想藏。   心下了然,离倾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弟弟,道:“走吧。”   回去的路上,离玉有些焦躁:“哥哥,咱们什么时候能够离开啊?”   离玉不禁想起了那日他刚被掳来,长老那令人作呕的样子,仿佛他和哥哥是什么待宰的羔羊,就差手起刀落屠了个干净。   离倾听离玉如此问,心中也难免失落,他和弟弟来到这个寨子,那寨中的长老非说他们二人之中有一人是圣子,要他们强行留在寨子中。   圣子一事,他们兄弟二人当成故事听听,但长老所说需要他们的力量帮助整个寨子出世,那可就不成了。   离玉当场听完就抽出了鞭子,下一瞬就要照长老的项上人头用力。   长老却丝毫不惧,只是微微一笑,离玉便有些晕头转向,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离倾大骇,忙伸手将弟弟揽在怀中:“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   长老仍是笑着,看向离倾:“都是寨中的秘术,两位若是执意不从,想必后果也是两位不愿见到的。”   离倾眯了眯眼睛,手指抵在离玉手腕处,仔细摸着脉搏,他虽不懂医,但也确实知道,离玉如今的脉象不如往日的强劲有力。   长老不慌不忙,笑着道:“看来公子更懂得权衡利弊,不如公子来决断?”   离倾抬眼,眸中已然是冷意:“这就是你的诚意?”   长老眉中带笑:“自然不止如此,但二位不松口我也只得使些手段。”   长老笑着对离倾道:“小公子应是有些武功在身上,但现在看却内力不足,想来是出了些变故?”一边说着,她一边坐在桌旁:“恢复内力我倒是不敢百分百承诺,但公子若是想发挥以前的能力,我倒是有些办法。”   离倾平日里温和的脸上挂满冰霜,对于长老这种打一棒子再给甜枣的手段他已经司空见惯了,但是落在自己身上,他可没那么多好脸色。   离倾没吭声,对于他来说如果有方法解决内力缺失的问题固然好,但若是想利用此事来达到威胁他们兄弟二人的目的,那绝对不行。   见离倾并没有对此思索的意思,长老心中有了计较,手势在暗中略微有些变化,紧接着,离倾便听得离玉有些声响,显然已经转醒。   离倾忙转头看向怀中的人:“阿玉……”   离玉捂着额头,眼神却刺向了坐在一边的长老,“你做了什么!”   长老并不恼怒,只是微微一笑:“小公子不必对我这么大敌意,我是使用了些手段,但无伤大雅,你也不会有什么异样。”   离玉冷笑着,将手中的鞭子拽的更紧,在背后调整角度,只待一击将她毙命。   长老仿佛洞悉了离玉的想法,对于他背后的行为不甚在意,:“小公子,若我说我有办法将你兄弟身上的异样解决,你还打算同我刀锋相向吗?”   果不其然,离玉僵住,手中的动作停了,但投向长老的眼神依旧如寒冰一般。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离倾哪会不知道离玉心中已然是动摇了,抢先一步问道。   长老胜券在握的表情表露在脸上,离倾咬紧牙关,正要说话,却听得离玉问道:“恢复我哥哥的内力,你有什么条件?”   “公子才是当之无愧的聪明人!”长老脸上的笑意加深,从桌边站起来到两人身前。她刚想要俯下身,余光瞥见离倾的表情,又停下了。   “我们寨子与世隔绝,需要一个名头来出世,而出世的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就是需要一位圣子。”长老看着离玉,又看了看离倾,“当然,做圣子没有太多的要求,只要顶着这个名头就可以。”   离玉眯起眼半信半疑:“除了圣子名头便没有别的了?”   长老笑着道:“自然。”   ▍作者有话说:可能是我标注不清楚,我会把雷点放出来,不想看的看不下去的可以弃文也不用特意说,希望大家看文是图个乐呵,如果看文不舒服何必再看呢。   也希望大家和和气气的,理性讨论。 第226章 长老心计   离玉瞪着长老:“我答应你,前提是你将我哥哥治好。”   长老心中大喜,“既然已是我寨中圣子,老朽定当尽心尽力为圣子诊治。”说着便要上前去扶兄弟二人。   离倾别过头,离玉则是看着长老没有搭理她伸出的手:“圣子一事已答应你,什么时候开始医治?”   长老也不急于让二人现在就转变态度,只是笑眯眯地道:“二位先休息,从明日起到老朽的院中即可。”   离倾咬牙道:“阿玉!”   离玉却恍若未闻,“你身为寨中长老,总不能让我们兄弟二人与寨中那些女子同住吧!”   长老忙道:“那自然不可,放心,二位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让羽丝带二位前去。”言毕,长老道:“羽丝便是将二位从迷障之中救出来的人。”   只提了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离倾突然目光射向长老,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怒色。   等羽丝听命前来引领两人前往居住的院落时,离玉看出哥哥的异样,却碍于羽丝在场,没有细问。   “这便是二位的住处了。”羽丝抬头看了一眼二人,又忙低头,虽然当时已经见过两位的面容,但再次入眼依然觉得令人恍神。   离倾没说话,离玉自然更不能开口,羽丝没等到两个人的回复也不恼,径直离开了。   “哥哥?”见羽丝的背影已经彻底看不见了,离玉才看向离倾。以为自己独断专横地答应了长老的要求惹他不开心了,离玉表情有些慌乱。   “哥哥,你我出来也是为了寻找恢复的办法,现有这么好的机遇,何不抓住?等我们养精蓄锐,武力鼎盛之时再将她们一锅端了便是。”   离玉一面说着一面瞄着离倾的脸色,希望他能够消消气。   离倾哪能不知道离玉哄着他,只是轻叹一声:“阿玉,我明白你的意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里面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衬得离倾像个脆弱的瓷娃娃一般。   “我们不知道对方的底牌,但对方显然对我们了解的更多,答应了反而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离倾心中   “那......”离玉更迷惑了。   “她的想法显然不可能这么简单。”离倾想起临走时特意提的一句,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女人是想让他们扎根在这个寨子里,最好的办法就是成婚生子,这样一来,他们即便是为了妻主和孩子也会无怨无悔地为寨子奉献。   而救了他们的羽丝显然就是一个她预定的人选。   明白了长老的深意以后,离倾不仅意识到这个寨子显然待不得,更因为她这种心思反胃。但如今,只能徐徐图之。   “阿玉,虽然我知你的性子,但千万不要被这寨子迷了眼,尤其是女人。”   自那日哥哥同他说那些之后,离玉观察了不少,有求于人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他也方便看看这寨子里的人究竟有什么图谋。   “再等等,”离倾显然心中有了一些想法:“今日长老同我说的事情有些地方我想再探查。”   离玉不疑有他,“好。”   离倾本以为这寨子里的人是想占地为王,但现在看来她们的胃口要比自己想的要大得多。   以圣子为引,天选为由,竟是想以一寨之力颠覆王朝。   离倾摩挲指尖,虽然他不认为这长老能翻出花来,但他也想...为那个人做些什么。   “阿玉,你怎么样?可是那些女子又来烦你了?”   敛了心神,离倾看向离玉,不似打趣,反而带了些严肃地审视。   “哥哥,我真是一日都呆不下去了。”攥紧了手中的鞭子,偏他又不能一鞭子甩过去解决了这里的问题。   离倾放下心来,抬头看着并不明媚的天:“或许,很快。”   另一边,夏悠白拿到了属下的汇报,显然这一次探查并不如意。   这种情况在夏悠白刚刚组建成手下情报网的时候出现过,这么多年这样的情形再次出现,令夏悠白凛然。   离倾的消失有了解释,但他们的安危便更难以预料了。   “属下无能,望主子责罚。”   跪在地上等待夏悠白审判的人脸上发热,主子交代的事情完不成的情况只在她身上发生了。   夏悠白捏着薄薄的一张纸,似是在沉思:“去找灵犀领罚吧。”   “是。”如获大赦的人弯腰退了出去。   将纸放在炭盆上,夏悠白看着火舌不断攀岩而上而一时张狂的样子陷入沉思。   “主子,有密报。”灵犀近在咫尺的声音令夏悠白回了神。   夏悠白伸出手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看完,长叹息一声。   “安排人即刻启程,护送四皇子回宫。”   灵犀踟蹰了半天问道:“主子,您不回去的话......”   “他必须回去。”夏悠白看向灵犀,灵犀立刻领会了夏悠白的意思:“是,主子。”   女皇催得紧,想来也不一定是真的想念自己的孩子,夏悠白的目光落在已然恢复平静的炭盆上,也保不准是对她的一次试探。   帝王之术,不过玩弄人心,想来也是她最近异彩大放,惹得女皇心中不快,想要试探她是否怀揣着别的心思。   无论如何,四皇子在这金州是留不得了。   至于廖凡安......夏悠白揉了揉额角,想来也不是能轻言放弃的,还是她亲自去说吧。   还未进门,草药的味道便已经飘了出来,夏悠白轻步迈过门槛,看向了里面正在忙碌的廖凡安。   高高扎起的马尾梳在脑后,想来他也不会那些男子的梳妆打扮,能扎在脑后已经算是入乡随俗了。   夏悠白站在门口看,廖凡安也没有注意到,直到回身取蒲扇的时候,才发觉夏悠白不知站在那看站了多久。   “卿卿?”廖凡安喜出望外,蒲扇也不去拿了,拍了拍衣裳浮灰便朝她走过来,又猛然想到自己身上算不上干净,就又停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这一幕让夏悠白恍惚间回到了上辈子,廖凡安同她两个人做泥塑的瞬间。   刚刚想要张口的事情突然又无法说出口了。   察觉到夏悠白欲言又止,廖凡安脸上的笑意淡了淡,仿佛有些自嘲,卿卿主动来找他,定然是有事相商,怎么可能是想他了呢!   ▍作者有话说:我又来了!!!   确实因为时间长,老是忘了易洛煊其实是老四,写着写着就变成五皇子了,我尽量改改,大家记得是四皇子就行。   终于换了新工作,应该会有时间写了,我加把劲吧。 第227章 如实告知   “你应该有事情要说吧,怎么不吭声了?”廖凡安站在原地,看着夏悠白的目光依旧柔和地不可思议。   微点了下头,夏悠白才道:“确实有事找你,不过......”上前了几步,“你先忙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廖凡安也不客气:“帮我把这些拿出去晒晒吧。”   夏悠白将晒药的簸箕接过,大步朝外面走,将里面的药材逐一分开平铺在架子上。   廖凡安拿上蒲扇,坐在炉子旁边扇风,一股柴火的烟气便飘了出来。   “咳咳......”   夏悠白听到他咳嗽,利手利脚地弄好,忙进屋去看他:“怎么了?”   “咳咳......没事...咳咳”一边咳嗽一边朝夏悠白摆手。   下意识地,夏悠白就抚上了廖凡安的后背,正要帮他往下顺气,猛然发觉他只是呛到了。   “出去透一透气吧。”夏悠白收回了手。   廖凡安脸上的红色蔓延开来,夏悠白便看出他是咳嗽得狠了,却不知道他已经感受到背后她轻抚的触感了。   尽管上辈子两个人亲密无间,作为夫妻该做的内容一样不落,但是那一瞬间的触感从后背直冲到脑后,恍若过电一般。   “卿卿,”廖凡安不受控地拉住了夏悠白的手腕,“咳咳...”依旧咳嗽着甚至弯了腰。   夏悠白忙上前扶住,“出去透风。”   被夏悠白扶着走出屋门,呼吸到外面的新鲜口气,廖凡安才缓和了一些。   “怎么这么不小心?”   “风向不太对,”廖凡安其实已经能站直了,但是却不愿意松开夏悠白,便往她身上靠:“卿卿,我咳得没力气。”   廖凡安的眼角因为咳嗽已经漫上了水意,整张脸都泛着红。   夏悠白一时看愣了,这种小男儿姿态在廖凡安身上竟丝毫没有违和。   见夏悠白如此神态,廖凡安心中暗喜,他对自己的容貌自然是有自信的,上一世他和卿卿出门可从没有丢过她的脸,很多次夏悠白的亲友都问她,是不是她包养的小白脸。   若是平常人可能会生气,但是廖凡安认为,这何尝不是对他容貌的一种肯定!   夏悠白回了神,想要收回手臂,却压根无法从他怀中抽出。   “容我缓一缓,卿卿。”廖凡安将头埋在夏悠白手臂处,她身上散发的馨香让他不由得贪婪地多呼吸几次。   夏悠白没吭声,却在他逐渐放松时收回了手臂。   廖凡安心中苦笑,“你我非要如此生分吗?”   夏悠白垂了眼眸,“不是我非要生分,”说着抬眼直视廖凡安的眼睛:“我们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了不是吗?”   廖凡安想要说些什么,夏悠白止住了他的话头:“凡安,有个男子有了我的孩子。”   话音落下,廖凡安彷如惊天霹雳:“孩子?你的?”   夏悠白平静的目光让廖凡安知道,她没有说谎。   “没错。”夏悠白目光坚定,“既如此,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我不信。”廖凡安死死地抓着夏悠白的胳膊:“你一定是在骗我。”   “凡安,你知道我的。”夏悠白不多说啥,她也清楚廖凡安不是不信她,而是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所以生分些,对你对我,都好。”   廖凡安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柱子上,一动不动,夏悠白低了头,她本不想说这些的,可是没有办法,廖凡安的付出在她看来像是一粒石子投入大海,本就不会有任何回应,又何苦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呢?   即便是现在,廖凡安的样子夏悠白也不敢细看,怕心会反常。   “这几日易洛煊会回京城,你同他一起回去吧。”说着,夏悠白转身就要走。   “所以,你现在打算是在赶我走了吗?”廖凡安眼眶中似含着泪水,眼圈通红。   “我...没有。”夏悠白低下头:“这个世道,你也知晓,你同易洛煊一路回去,日后的路更好走...以后若是碰见心仪...”夏悠白止住了话头:“你...”   廖凡安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卿卿!你怎能这么狠心!”   “我不会走的!”   “凡安,你好好想想,我明日再同你说。”等他想明白了,自然会选择最有利的那条路。   离开廖凡安的院子,夏悠白心上仿佛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   “主子!”灵犀罕见地语气带了几分焦急。   “出什么事了?”   “刚刚...”灵犀判断了一下刚才的情形才接着道:“刚刚苏公子路过廖公子的院子,好像是听到什么,表情不太对劲......”   夏悠白心中一惊,抬腿就想要往苏陌的院子走。   可步子还没有迈出去,便又收了回来。   灵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明白主子为何有如此的反应,在她看来,苏公子合该是主子心上的人啊?那主子她......   “如此...也好。”夏悠白手上顿时失了力气:“走吧,回书房。”   早晚他都该知道的,如此想来他也会看清她并不是值得托付的良人。   关于廖凡安院子里的内容,苏陌听见了,也看见了廖凡安的举动。他当时根本没法压抑住心中的酸涩。   有一位小郎君有了夏悠白的孩子,这意味着,那位小郎君得了夏悠白的青眼,可以近夏悠白的身,细心伺候她,夏悠白那双眼会落在那小郎君的身上,会对他说温柔的话,会将他揽在怀里细细安慰他、疼他,更何况,夏悠白还允许他怀自己的孩子......   一想到这,他浑身都像被碾过又重组一般疼痛,心中像是被穿堂而过的冷风裹挟千万根细针扎着。   跌坐在床边,苏陌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抬手去碰眼睛,却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他怎么办?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根本冷静不下来的苏陌发现自己在哭,但哭不出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满手背的泪水,擦也擦不干净。   “夏..悠白...”苏陌想要站起来去找她,又失了力气跌倒在床上:“夏..悠白...”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心疼悠白大宝贝,心疼苏陌大宝贝,心疼凡安大宝贝,心疼千遥大宝贝,所有人都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第228章 重振旗鼓   绿荫进屋见苏陌的情形,脸瞬间变了色:“主子...”   苏陌已然听不见声音,只是瘫坐在床上,眸子一圈是刺眼的红,眼中失焦,不见一丝光亮。   “主子,”绿荫快步上前,跪在床边,眼圈也蓄满了泪:“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绿荫跟在苏陌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苏陌永远是端庄的、胜券在握的,何曾有这么狼狈不堪的时候!   苏陌的眼神未曾分给绿荫半点,只是呆呆地看着上方。   绿荫焦急:“您刚刚不是去找夏大......”声音顿住,绿荫明白了什么:“是夏大人!难道她欺负您了?”   听见夏悠白的名字,苏陌的睫毛颤了颤,又仿佛像被火舌烫了一般,瑟缩了一下。   绿荫又是伤心又是震惊,“真的是夏大人!她...”   苏陌目光落在身边的绿荫身上,声音干涩:“不是她。”   “您...包庇...”说到这,绿荫也不再继续:“可是公子哭了,是夏大人惹公子您哭的......”   苏陌虚虚收紧了手,却发现使不上力气:“不过是我....”后面几个字苏陌像是说不出口一般,又自虐似的吐了出来:“一厢..情愿。”   绿荫抓住苏陌的手,眼泪也止不住:“公子,不是的肯定不是的!”他看在眼里,夏大人对公子是不同的!   苏陌苦笑:“绿荫,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夏悠白将那个小公子瞒得那么好,连孩子都不曾放出一点风声,可见有多么爱惜那位公子和他与她......生的那个孩子。   苏陌猛地抓住胸口的衣襟,仿佛被人勒住了呼吸,如何都喘不上这口气来。   “主子!”绿荫忙将手伸到苏陌身后,替他顺气:“主子!您不要乱说,夏大人对您,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越说绿荫音量越小,夏大人对主子确实有几分不同,但这几分不同能否在夏大人心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除了夏大人自己,没有人知道。   “和别人比起来,我哪里有什么特殊......”苏陌顿了顿:“她将那位小公子保护的那么好......”   绿荫听到这,仿佛知道了什么,忙道:“主子,您想,如果女郎真的喜欢一个小郎君,会默默藏着不让大家知道吗?”   苏陌喉结动了一下,看向绿荫,仿佛绿荫的话是拨开乌云的一缕阳光。   “尤其像夏大人这样光明磊落懂礼数的女子,若是真有了什么,必定是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哪可能藏着掖着一点的风声都不露呢!”   苏陌眼中逐渐有了光彩,嘴唇却有些抖:“她一定是在保护那小郎君的清誉......”   绿荫忙反驳道:“清誉?若是谁家公子得了夏大人的青眼,炫耀都来不及,可见那小郎君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   绿荫的话让苏陌再次想起了那个孩子。   是的,以夏悠白的性格,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多个孩子?她身侧连个通房都未曾有过!   绿荫道:“主子,外面心思肮脏的贱蹄子多了去了,会在夏大人面前使手段的人数不胜数,说不定夏大人也只是一时迷了眼...”   苏陌摇摇晃晃起身,没有听清绿荫后面的话。对的,他要亲自去问问夏悠白!   绿荫见苏陌要起身,也不清楚他要去做什么,只得跟在他后面跟着。   院子不大,苏陌没有几步就到了书房外。再往前一步,他就能直面夏悠白。可他拳头握了紧、紧了握,却始终迈不开步子。   问什么呢?   问她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他听错了?   是不是只是在骗他?其实没有这个人?   还是问她是不是有喜欢的小郎君了?   什么时候要给那位小郎君和他的孩子一个名分?   还是想问,她,是不是喜欢自己?   苏陌害怕,害怕听到的不是自己想听的,那时候他又该如何自处?   绿荫陪着苏陌站了许久也不见他动作,轻声问:“主子,您不进去吗?”   “我......”苏陌抿着唇:“走吧.....”   脚步声渐远,书房里耳力不差的几个人都仿佛没听见一般。灵犀低着头却瞄了夏悠白好几眼,不明白为什么主子和苏公子会变成现在这样。   夏悠白手中拿着的书页许久没有翻动,直到再也听不见声响,她才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着书房的门,就像能透过门看到什么。   苏陌越走越快,绿荫小跑着在后面。“主子都来找夏大人,怎么不进去?”   “我没想好究竟要问什么。”他的脑袋像是一团乱麻。   “主子,如果让绿荫说,您完全不必在意,现下不过是个空穴来风的小郎君,就算是娇滴滴的皇子,与您也比不了啊!”绿荫嘟囔着:“更何况,您忘了之前苏家主夫的那些手段嘛!就算您一时占了下风,以后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听到这,苏陌才停住了脚步。像是想通了什么,捂着额头低低笑了出来:“绿荫,你说得对。”   “我可是苏家的少东家,苏陌啊!”   绿荫见苏陌振作起来了,心下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一些常在闺阁的小郎君们,拿什么和我们主子比!   被负面情绪冲昏了头脑,被突如其来的消息蒙蔽了双眼,苏陌按住还在隐隐作痛的心。正因为他的心上人夏悠白是那么好,才会有那么多人觊觎她,期望她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哪怕是那么一刹那。   他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他要的是长久的注视、最后的归宿。就像鸟儿无论飞了多久,都会有栖息的窠臼。   他不能只因为这些就自怨自艾,如果他一蹶不振,那得逞的、炫耀夏悠白在身侧的就变成了别的小郎君!   更何况,苏陌眯了眯眼,他差点忘记了,刚才夏悠白说的这些话可并不是给他听的,那是在拒绝廖凡安。她为何同自己没有讲,却独独与廖凡安说?不过是因为廖凡安仿佛与她有些渊源。   是的,有些渊源,他从一开始便看出来了,自然廖凡安对夏悠白的那些情愫也落入了他的眼中。廖凡安被拒绝对他来说是有利的,那说明夏悠白压根就没打算考虑他。   相反,夏悠白没有亲口与自己说,她并没有拒绝自己。苏陌回想起了那日的拥抱,他嘴角微勾,他才是夏悠白在意的那个人,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又是很久没更新,现实中太多的事情焦头烂额。   心态变化很大,希望和延续之前的风格,有点怕再写的文与之前衔接不上。   祝大家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