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现代情感] 《死对头误以为我暗恋他[gb]》作者:这夜无话【完结+番外】   文案:   女a男o   程栩有位很讨厌的同班同学,对方是个女alpha,她不但才貌双全,家境优渥,更是他的竞争对手,以及学校无数omega追捧的爱慕对象。   而他自然也不差,两人除了性别不一样外,她有的,他全都有。   可谁也想不到光鲜亮丽的他,从初中起就一直在她身后奋力追赶,力求事事都想做得比她好,只为了能赢下她,让父母高兴。   程栩很讨厌这样的生活,也很讨厌难以打败的梁以。   -   最近,梁以发现程栩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那双湛蓝色眼眸里除了往日的嚣张外,还多了几分复杂。   后来,她才明白:程栩觉得她在偷偷暗恋他。   这个误会有些大,该怎么解释呢?   不过,还没等她找到机会解释,程栩就把她推在沙发上,拉着她生疏的亲了一会。   最后红着耳根恶狠狠地说:“梁以,你以后就是我女朋友了。”   【注意】:   1女alpha和男omega、双洁双处、女攻男受、不拆不逆,女主有挂件;   2非群像文,主要围绕男女主的感情线,事业线几乎没有。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甜文 校园 abo 日常 日久生情   主角视角:梁以 程栩   其它:女alpha、男omega、女a男o   一句话简介:女攻男受|女a男o|校园   立意:你是我的唯一例外。   第1章 第 1 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c高·数学组办公室。   “你怎么突然就要住校了?梁以。”   高二(1)班班主任姚瑶一边在电脑屏幕上滑动着鼠标,寻找内宿生双人间申请表,一边抬眼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女学生——梁以。   她身姿笔挺地站着,墨绿色的眼眸微垂,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浅淡的阴影。   此刻她身上穿着c高单薄的校服,短袖白衬衫配淡蓝色及膝百褶裙,衬得她肤色十分白皙,脖颈上的黑色抑制环在室内灯光下泛着哑光,与她冷淡的神情相得益彰。   高二开学前一天,因为突然进入二次分化,梁以无法按时开学,便跟姚瑶特意请了一周假。   今天是她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也是梁以提出内宿申请的日子。   “上学时间太久了。”   梁以语气平静,说话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侧的裙褶。   她选择内宿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一个月前父母离婚,且下个月她的alpha父亲将会跟另一位男性omega结婚。   这位男士还有一位比她小一岁的男性omega儿子,他也会住进她家,还可能跟她一样在c高上学。   她不喜欢这样。   尤其是她现在分化后,对于这种领土被陌生气息占据的情况,她做不到容忍,所以她选择远离他们。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住校是她最好的选择之一。   c高的内宿环境很人性化,有单人间、双人间、四人间和六人间这四种选择。   不过选择的背后也离不开金钱的加持,住单人间总是会比住多人间要贵一些。   而她现在住的地方是托关系好的表姐,帮忙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一室一厅一卫一厨,空调洗衣机热水器等设备齐全。   姚瑶点头示意自己知道,抬头看了梁以一眼,便将找出来的‘内宿生双人间申请表’进行打印。   看到这样的梁以,姚瑶眼底闪过些许疑惑。   她除了脖颈上带着ao通用款抑制环,身上并没有信息素浮动,所以姚瑶第一时间感知不到她目前是分化成了alpha还是omega?   作为一位女性omega,且她们现在才正式见面,姚瑶也不好直接询问梁以的二次性别,反正后面她也能通过那张申请表知道。   “哦,对了,最近校纪律委在高二内宿生里招人,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   姚瑶起身来到打印机边,无意间看到打印机边上一张没有印好的校纪律委报名表,想到最近自己认识的一位校纪律委同学拜托她的事,就顺嘴跟准备内宿的梁以提了一下。   “嗯。”梁以点头应下。   校纪律委是管理在校生各类考勤的学生会内部组织,但各种考勤则是一个容易得罪人的活。   “对了,你这个学期的课本都在学委那里,不用去教务处拿。”姚瑶说着将打印好的申请表递给梁以。   “谢谢。”她接过后,道了谢。   “不客气,用我这支黑笔写就行,写完你就放我桌上,估计一周之后就能成了。”姚瑶将黑笔递给梁以,拿起桌上的习题,“我有事去找一下赵老师。”   “哦,还有,我们班在三楼,班牌已经挂上去了。”姚瑶说完就去找她口中的赵老师。   梁以应下,看她走远后,才找个空位置坐下,填好自己的名字,到性别那栏,她略微停笔一会,最后郑重写下:女性alpha。   -   高二(1)班。   铃——   早读结束铃声一响起,教室里立刻趴倒一片。   beta男古晓转过头,看向后桌已经趴下的程栩。   他忍不住小声对着程栩那头乌亮浓密的头发嘀咕:“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呢?”   古晓话音一落,便听到一声。   “啪嗒——”   前方响起课本掉落的声音。   古晓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从教室前门缓缓走进来的梁以。   “嘶——”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那些还没趴下的同学纷纷抬头,朝向梁以看过去,目光或是好奇,或是诧异。   古晓一眼就被梁以脖子上的黑色抑制环给吸引住目光,白皙肌肤与黑色皮革形成的强烈对比,多看一眼心就痒痒一分。   毕竟梁以带抑制环的画面,都是校论坛太太自己画的同人图,多少跟真人实装还是有些差距。   而且真人实装可是多了几分高不可攀,少了几分庸俗。   那双墨绿色眼眸平静无波,挺直的一八七身板,配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瓜子脸,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而这位清冷美人脖颈的抑制环又忍不住让人浮想联翩——[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她抑制本能冲动而眼尾发红的画面。   “啊——”   “靠,好好看。”   “有生之年,我终于看到空空太太画的画面了,呜呜。”   在细碎的议论声中,梁以的脚步声停在程栩右侧的空桌前。   古晓瞬间瞪大眼睛,死死捂住嘴,眼里迸发出炽热的八卦光芒。   在c高的人,谁不知道程栩跟梁以不对付这件事!   古晓下意识看一眼还趴着的程栩,又看一眼拿出湿纸巾准备擦拭桌椅的梁以。   他的脑海里马上想到校论坛一位昵称‘羽毛拍’的画手。   那人最火的一幅画就是:程栩跟梁以火药味十足的对视画面。   朝阳升起,校操场上身高服饰相似的程栩跟梁以面对。   梁以神情冷静,置于身侧的手握紧,微微扭头看向程栩身后。   而程栩则面露不爽,双手抱胸,嘴里叼着棒棒糖,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从古晓初中认识程栩时起,他就见证了程栩如何跟处处跟梁以较劲。   每次大考的年级排名、每次竞赛的比分、每次班级蓝球友谊赛,以及他知道梁以会拉大提琴后,特意去学吉他和唱歌,就只为了在校艺术节上碾压梁以。   初二那年的校艺术节让古晓印象尤为深刻,上一秒他还沉浸在梁以古典音乐的洗涤中,下一秒就卷入程栩流行音乐的激情澎湃中。   那次校艺术节后,两人在全校的知名度直接拉高了不少。   在获得一定的关注后,两人之间不对付也成了大家谈论的话题,而作为当事人的他们,都没人出来澄清过,任由谣言肆虐。   什么内容都有,比如二个人在校外打过架,还进了局子写检讨书;两人追过同一个人,为对方大打出手。   在古晓看来最离谱的,就是有人在偷偷磕这两个人的cp,还是相爱相杀的内容。   当然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古晓觉得程栩比那些cp粉还魔怔,因为赢过梁以这件事,已经成为了程栩一个可怕的执念。   只要程栩没有放下这个执念,他的人生就一定会出现梁以的一席之地。   但据古晓的观察,梁以并不在意程栩所在乎的第一名。   梁以每次看到程栩拿下那些第一名,当着她的面狠狠炫耀时,她的神情都十分淡定,仿佛自己就是来走个过场而已。   而现在,这两个人不仅同班,还成了邻座!   古晓正沉浸在即将上演的“开学大戏”中,却被梁以一个冷淡的眼神冻住。   他慌忙移开视线,思维瞬间跳跃到程栩还没有分化这件事。   他不由得眉头一皱。   这个世界有六种性别,分别是女性alpha、男性alpha、女性omega、男性omega、女性beta和男性beta。   其中alpha和omega这两种性别的男性女性,自身携带着只有彼此能闻到的特殊味道,这种味道被称之为信息素。   信息素深刻的影响着alpha和omage,利弊皆有。   每个人的分化时间不一,但大致都是在十六岁到十八岁这段时间。   如今十七岁的梁以已经比程栩早一步分化。   只是现在不知道,她是分化成了alpha还是omega?   “唉!”   古晓去年就分化成了beta,而beta根本无法闻到alpha和omega身上的信息素。   所以,他无法第一时间知道梁以的真实性别。但是,他还有别的办法。   想到这,古晓立马拿出手机打开自己混迹的各种学校小群。   他越往下看,眉头拧得越紧。   gskc:是alpha吧!梁以分化成alpha了吧!(激动脸)   ydyg:就是alpha!我听到梁以好朋友说的!   cxyh:梁以最攻!!!   ……   梁以用湿纸巾仔细擦拭桌椅,这才想起还没拿课本。   她直起身环顾四周,正好看见一个长相甜美的女性omega抱着一摞书朝她走来。   “梁以同学,这是你这学期的课本。”女生声音轻柔,看向她的眼眸亮晶晶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梁以上前轻声向她致谢,抬手要接过对方手里的课本:“给我就好了。”   “不客气,我叫钟嘉嘉……”   钟嘉嘉说着将书递给梁以,期间两人的手指一不小心碰到,她的脸更红了,“那个……你还记得我吗?”   梁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眼看向钟嘉嘉,还是觉得她很陌生,于是摇了摇头说:“抱歉,我没有印象了。”   “没关系!”钟嘉嘉急忙说,“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钟嘉嘉,现在是班上的学习委员。”   梁以点点头,抱着书回到座位。   她刚坐下,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好友简白欢发来的消息:   【hh:笑死我了,小铃在班上一直嚷嚷着你是大猛a!现在一拳能干掉十个程栩!“】   第2章 第 2 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铃——   上午   第一节课上课铃声响起。   【l:(乖巧.jpg)】   梁以快速地给简白欢回复消息,然后熄屏将手机放进桌肚内,开始收拾自己的桌面。   过了一会,班主任姚瑶便出现在教室前门。   她走上讲台后,扫视了一眼全班同学,见到梁以坐在程栩右手边时,稍稍有些诧异,便在心里猜测两人私下的关系可能并没有大家传得那样不对付。   毕竟当初她拿到分班名额,看到二个年级大佬都在自己管理的班上时,她还是为自己捏了把汗。   两个人在高一时没犯过什么错。   程栩目前干过最拽的事,就是因为上课睡觉这件事跟任课老师打赌:只要自己月考总成绩在年级前三以内,他就可以在课上睡觉,没到的话他每次上这门课就站着听课。   后来,他那次月考总成绩加起来确实排到年级第二,并且跟当时的第一梁以只差三分。   而梁以呢,平时规规矩矩的,就是追求者比较多,闹出过不少事情,不过好在后面都顺利摆平。   唯一让姚瑶担忧的就是他们不和这件事。   两人除了在每次大考争夺第一的宝座外,同时还有学校论坛置顶帖的各个年级前50位学霸榜。   这个学霸榜是累计每位学霸一个学期,参加各个大考的总成绩之和评选的。   高一上学期的榜一是梁以,而高一下学期的榜一则是程栩,他们两次榜单的总成绩都互差2分,所以两人高一年度总成绩榜并榜第一,实属难得一见。   “咚咚。”姚瑶敲了敲讲台的桌面,清了清嗓子,“大家醒醒了,上课了,前后桌相互提醒一下。”   古晓回头时,先是看了一眼梁以,见她正在专心收拾桌面,舒了一口气,接着轻轻拍了拍程栩的课桌。   其实,古晓也不是很想叫程栩起来,这小少爷起床时的反应每次都不太一样。   每次喊他起来就像开盲盒一样,暴怒小程、呆滞小程、平静小程,古晓都见识过。   “嗯?”   被拍醒的程栩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姚瑶喊他的名字。   “程栩,班花你买了吗?给大家展示一下。”   姚瑶一说完,大部分同学都看向他这个位置。   而那些刚刚睡醒又眼尖的人,很快就发现坐在程栩右手边的梁以。   霎时间他们的表情都变成了,诧异与兴奋不断交织。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梁以,在听到姚瑶提到程栩的名字时,她脸上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迎着他人的目光,十分平静地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此时的程栩只是微微支起身体,抬起头。   看着他时,梁以脑海里不由浮现起一些与他印象深刻的记忆。   初一下学期的开学颁奖典礼上,初一上学期期末前十名获奖者站在台上合影时。   当时获得第一名的程栩凑到她耳边得意地说:“梁以,我们下次颁奖见,记住我是第一名程栩。”   少年独有的嗓音将她从晨起的困倦中拉出来,语气里那股得意洋洋的感觉,让她记住程栩这个名字和人。   后来,他们在校内见过对方很多次,却没有一次为对方停留过。   她不了解程栩,但经过多次的碰面和他挑衅般的语气,她看得出来程栩不喜欢她。   即使这次高二分班,两人进了同一个班,梁以也不觉得她能跟程栩成为朋友。   在她看来只要相安无事就好,可是他们现在的位置,让她觉得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未知。   **   这边处于漩涡带边缘的古晓,立马扭头将一盆多肉放在程栩眼前,接着转过身去,当作无事发生。   这是一盆景天科厚叶草属的美人桃,形状呈现聚伞花序,淡青色的叶片肥厚,因尖部呈粉色,犹如桃子而得名美人桃。   程栩反应过来后,立马右手拿起那盆多肉,左手揉了揉眼睛,站起来面向讲台。   程栩买班花是因为他周二早上集合时忘记穿校服,被校纪律委的同学记了处分,连累班级第一周的基础分被扣了一分。   姚瑶知道这件事情后,就让他在周四前买一盆自己心中的班花放到班上养,用它来抵消这次的班级处分。   “这里。”他笑着说,挥了挥手里的多肉。   “多肉啊,那先放你那里养一段时间,等花架到了你再拿过去放,坐下吧。”   姚瑶连忙说,她这位多肉爱好者看到他这个动作时,心都紧张起来,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伤到多肉。   “嗯。”   程栩乖巧地应下,坐下前伸出左手揉了揉前桌古晓蓬松的头发,以示他对古晓叫醒他的不满,又在古晓回头前收回手,将多肉顺势放在自己位置的右上角,马上趴下继续安逸睡觉了。   一旁的梁以看到程栩将那盆多肉放在右上角时,她忍不住眉头微微皱起。   多肉所在的位置,刚刚好是她看向讲台的必经之所,让她无法将其忽略。   梁以是朋友口中可恶的肉嘟嘟杀手,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捏爆一些肉嘟嘟的玩意,没少折腾多肉和蓬松面包。   在她看来,这盆多肉对她而言有着极强的吸引力,不过,她早就不是小时候的她,这点自制力她还是有的。   控制自己的同时,也意味着这段时间是极其漫长与痛苦,就像她分化为alpha那天起经历的易感期。   七天她都挺过来,短短四十分钟又算得上什么?   下课后,梁以从桌肚掏出手机,就看到简白欢刚刚发来的消息。   【hh:哇靠,你跟小刺猬坐得那么近呀,刺激啊!!】   【l:……】   *   第三节课下课铃声响起后,古晓立马扭头往身后一看,就见到梁以站起身就往外面走,而他的好兄弟程栩还在睡大觉。   看着梁以渐行渐远,他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还能看到程栩看到梁以时的第一刺激反应呢,如今梁以都先走一步,这样意味着他[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的画面,不一定能看到。   对此,他再次深表惋惜。   “唉。”   待教室内都没什么人后。   “起来了,程哥,上体育课了,都睡三节课了。”古晓边拍拍程栩手臂,边喊他。“该起来活动了,打球了,程大哥~”   “滚,别喊我这个。”程栩是被古晓那声‘程大哥’给恶心得彻底清醒了。   “哈哈哈哈。”古晓听到后不厚道地笑了笑。   “我去一趟厕所,你先过去吧。”程栩伸了伸懒腰,瞥了古晓一眼,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就往前门走。   古晓见他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右侧位置的情况,只好挠了挠头走出教室前往操场。   **   铃——   程栩刚走到操场大门,上课铃声就响起。   周四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五个班在一块上体育课。   程栩废了点功夫才找到高二(1)班所在的位置。   见到大家都已经并排站成3排后,程栩从他们后侧小跑过去,立马站到最后一排空出来的位置。   “各排报数。”   体育委员胡川洪亮的嗓门一吼,马上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七。”一道听起来清冽又无比熟悉的女声在程栩耳边响起。   他心里一惊,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人,正是他的对家梁以。   她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见他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   “七。”   程栩跑到梁以身边站着时,她就知道是他。   毕竟程栩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只有当他睡着时是一个例外。   当自己报数看向他,见到他看向自己那呆滞的反应后,梁以有些想笑,但她忍住了。   少年看到她时,湛蓝色的眼眸微微一缩,诧异的神情一览无遗,微风吹动他头顶柔软的发丝,让梁以马上想到了一句话,在风中凌乱。   “七。”梁以再次重复。   回过神来的程栩,立马转过头大声地说:“八。”   不再看向梁以,可眼尖的梁以很快就注意到他逐渐变红的耳根。   她一怔,立马移开视线,心中诧异极了,自己把程栩气到耳朵都红了。   另一边的程栩报完数,直接将头转到无人的方向,整个人的表情扭曲了一会,这才压下心里各种翻涌的情绪。   切,就凭你也想到当我老子?八八八个屁。   占便宜!   这时,体委胡川洪亮的嗓门一吼。   “全体都有,向左转,跑跑道三圈。”   大家按照他的要求身体向左转,站在梁以背后的程栩一抬眼就看到她脖颈上的黑色抑制环。   来不及多想,大部队就开始跑起来。   程栩跑了一会,视线又落在梁以的抑制环上,就明白她已经分化了,而且十有八九就是alpha。   他忍不住郁闷,他还有半年才能分化,而且分化成alpha的概率只有30%,分化成omega的概率有40%。   “啧。”程栩想到这,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   自从跟梁以在初中成为校友后,程栩在校的生活又多了一个大目标,在各种大小考赢过梁以。   这是他的父母想要看到的结果。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完全因为他有很多需要依靠父母来实现的愿望。   比如跟父母一块完成的事,去游乐园,去海洋馆。   alpha父亲许诺过他,只要他赢过梁以一次,他就能跟父亲提一个合理的要求。   程栩的家庭是典型的ao组合家庭。   从他小时候起,父亲就一直缺席他的童年。   父亲很忙,忙到经常一个月都见不到人,那时他的身边只有omega母亲。   程栩从小就羡慕那些能跟父母一块去游乐园玩的同伴,直到他第一次月考成绩高于梁以,他忐忑地向父亲提要求。   “您今天能陪我跟妈妈去游乐园玩吗?”   程栩清晰地记得,那时父亲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笑。   他抬手拍了拍程栩的肩膀,笑着应下:“行,当然行,今天我就陪你好好玩。”   那时父亲一整天都陪着他跟母亲待在游乐园,他们要么看着他玩,要么参与到游乐园安排的亲子项目。   那是程栩最快乐的日子。   也是他明白,自己想要拥有更多跟父亲相处的时光,就必须赢过梁以。   但随着年纪的增长,程栩渐渐明白父亲所谓的虚荣心,他在商场上接二连三落败给梁以的父亲后,自然要从双方孩子的成绩上找回点平衡感。   而他也习惯将梁以这个优秀的人视为对手。   程栩知道梁以没有去贵族高中上学后,他也跟着她一块考入c高。   不知不觉中,他习惯了追逐梁以的步伐,也习惯了击败梁以的快感,更习惯了讨厌梁以的自己。   同班了,就能改变自己讨厌梁以这件事吗?   程栩告诉自己:不能。   第3章 第 3 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三圈跑完后,体育老师就让大家自由活动。   古晓走到程栩跟前,笑着问:“怎么样,刺激不?”   程栩瞥了他一眼,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后,没急着回答,而是先从口袋掏出手机,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读后,就坐在你右手边的空桌子,哈哈哈哈。”古晓说完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已经自动脑补了程栩炸毛的模样。   “靠,谁让她坐那里的。”   程栩听完后,视线马上从手机上移开,他说着抬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程栩有时上课会透过那个窗口,去看对面高二(9)班他在追求的女性omega徐鸢,而且他昨晚发现徐鸢已经将位置换到了第一排顺数的第四个位置。   原本他就打算找班上这个位置的同学,跟他商量换位置的事,现在梁以坐到了他附近,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马上换位置。   “她自己呗。”古晓补充道,一副看乐子的表情。   古晓刚说完,胡川走到他们跟前,抱着刚从体育馆拿出来的篮球问:“晓,程哥,打球不?”   “行啊。”古晓看向胡川爽快答应。   “不了,我有事先走了。”而程栩摆了摆手,说完就往操场外走。   两人没有出声拦住他,而是双双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他怎么了,睡不够?”胡川站到古晓身旁,看着程栩匆忙的脚步,忍不住好奇问。   “可能,睡美人今天才睡三节课,不够。”古晓则盯着程栩的背影,摸着自己下巴分析道。   话音刚落,二人立马不厚道地笑了笑。   “哈哈哈哈哈。”   睡美人这个称号是校论坛上的某位帖主给程栩取的。   主要是因为他上课睡觉,一睡睡到三或者四节课,并且在各课老师的小蜜蜂轰炸下,依旧能安稳入睡,实在令人佩服。   当然大家只敢私底下这么喊他,有时候公开讨论一些关于他的私密问题,也会在论坛上用睡美人代指他。   高二(1)班教室。   程栩刚走到教室后门,就看到梁以背对后门站在他桌前,他一愣停下脚步。   “咚咚——”   在没有摸清梁以在干啥,他选择抬手敲了敲身边的门板,提醒她有人来了。   但没想到随之而来的便是东西落地的声音。   “啪嗒——”   梁以扭头看了发出声音的方向,便见到站在后门的程栩,他正带着审视般的眼神看着自己。   梁以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出声理会程栩,而是直接扭过头,不断地用视线寻找,刚刚掉在地上的那盆多肉。   此时它已经往前门所在的方向滚了好几圈,因为桌脚的阻拦才停下运动。   梁以回到教室只是为了拿自己的斜挎单肩包,接着去图书馆打发一下这节体育课的自由时间,最后赶在下课前去高一教学楼下等简白欢下课,两个人一起去校外吃顿午饭,然后各回各家。   原本梁以已经拿好包准备出去,但是眼睛一瞥看到那盆多肉,顿时立马想到自己挺过去的痛苦,迟疑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给它换个位置。   而就在这时,程栩敲击门板的声音,将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松开手里的多肉,进而发生现在的惨案。   听到东西掉落的声音后,程栩便向她走过来,语气冷漠地质问:“你在干嘛?”   梁以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走过先找到多肉,将它以及它掉了的两片叶子捡起来,接着仔细打量着它。   这盆多肉摔得有些惨,一些厚叶上出现了小块的深青色摔痕,还好花盆并没有裂开,好好养养应该就能恢复。   “呵。”   没有得到回应的程栩不满地轻哼一声,双手环抱置胸口,走到梁以身后停了下来,想要看看她搞了什么幺蛾子。   感知到程栩现在站在自己身后,梁以神情恍惚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定住了心神,在脑海里想好了对策。   梁以站起来转身面向程栩后,就往后退了两步,留出一个合适的距离,这才将右手掌心的那盆多肉举到他眼前。   梁以迎着程栩疑惑的神情,一脸平静地向他解释:“对不起,我动了你的多肉,还不小心摔伤了它,我会赔偿的,你是想直接拿钱,还是再给你买另一盆?”   彼时他们站在教室第一排跟第二排的过道中间,面对着对方,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若是对面班级的同学抬头往这里看,就会看到校论坛两人对峙的同人图画面照进现实。   “多肉?”   程栩迟疑了一下,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梁以手中那盆凄惨的多肉,接着目光就被她修长白皙的手指给吸引住。   他脑海里闪过高一时,无意撞见她在钢琴房里弹钢琴的画面。   那时她的手指在琴弦上快速地飞舞着,一个个悦耳的音符从她指尖流出,轻易地缓解了他那天烦闷的心情。   “上午   第一节课的班花。”梁以淡定为他解释道,并稍稍移开跟他对视的目光。   她一直都知道程栩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种颇具神韵的单眼皮丹凤眼,在配上他湛蓝色的眼眸,多看一秒就让人沦陷一分。   不过,当事人明显对此不自知。   “……靠,古晓给我买这个当班花。”   梁以一提醒,程栩立马想起这件事。   他蹙眉的脸上嫌弃尽显,不知是嫌弃多肉,还是更嫌弃古晓的品味。   “是直接拿钱还是换一盆新的?”梁以又重复问了一遍。   程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往身旁的桌子轻轻一靠,双手抱胸微微抬头盯着她,嘴角扬起笑,反问道。   “你为什么要动这盆多肉?”   梁以微微垂眸看了眼手里的多肉,又轻轻握了握它,语气平缓道:“我只是想将它挪个位置。”   听到梁以这样地回答时,程栩忍不住皱了皱眉,问:“为什么要挪位置呢?”   程栩盯着梁以看了一会后,觉得仰视很奇怪,他站直身子,这才注意到两人此时的身高差不多,他对梁以身高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初中时。   那时的程栩要比梁以高半个头,而现在不仅他长高了,梁以还长得跟他一样高。   要是按照这个趋势,梁以很有可能以后的身高比他还高,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绷着身体垫了垫脚。   “不[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到它。”梁以说着抬眸看向程栩,墨绿色的眼眸神情冷淡。   “为什么不[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到它?”   程栩越是顺着梁以的回答往下问,就觉得跟梁以说话很费劲,像极了在套娃。   “不喜欢。”梁以迟疑了一下,没有说出根本原因,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   程栩一时语塞,他意识到自己要是在继续往下问,为什么不喜欢?他就像个大傻-逼。   “所以,你是想直接拿钱,还是换一盆新的?”   梁以说着抬腿往程栩桌子的方向挪动,她觉得自己再继续拿这盆多肉,她就要疯了。   梁以走到程栩身前时,他下意识让路,接着转身看向她挺直的背影,勾唇一笑,狡黠地说:“我都不选。”   闻言,梁以刚将多肉放回他的课桌上,平静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程栩快步走到她身旁,将右手置在桌面,抬起食指点了点桌子。   “咚咚——”   他故意凑到梁以耳边带着笑意地低声说:“我就一个要求,姚姐买的花架到之前,你帮我养它。”   耳边异样的触觉跟程栩的气息,让梁以下意识地后退了二步,拉开自己跟程栩的距离。   同时,她也立马反应过来,程栩大致知道自己的‘弱点’是这盆多肉后,想通过这种方式再次确定是否属实。   但她并不担心这一点被程栩知道,因为比起这个,她跟需要的是拿出自己的态度。   于是她冷声说了一句。   “做梦。”   程栩单手撑在桌子上,面向梁以歪头给她一个甜美的微笑,笑了笑。   “考虑一下。”   梁以没说话,从背在肩膀上的单肩包里,掏出了崭新的一百块,当着程栩的面放到他课桌上。   “不用找。”   程栩收回笑容,眼眸一缩,看到梁以转身往后门走,立马皱着眉大声说:“喂,谁让你走的,这事还没解决呢。”   梁以走到后门停了下来,没回头,只说:“我。”   话音刚落,她便大步走出程栩的视野里。   “靠。”嚣张极了。   程栩移开视线,盯着桌面的一百块想了一下,轻笑一声,拿起那张一百块,眯了眯眼,志在必得道:“那别怪我无情了,小梁。”   他话音一落,嘴角微微上扬,随手将那张一百块随手塞到自己的课本里,然后拿起手机查了查地图。   但他没能查多久便听到自己耳边响起一道极为熟悉的男声。   “干嘛呢?橙子,不是说要来打球?”   程栩抬头一看,就见到自己的朋友杨潮正朝自己走过来。   两人是在高一时因为是成为同桌相识,后来一起打过好几场篮球后,感情逐渐变好。   即使现在分班,只要有空,杨潮还是会叫上他们那群人一块打场球。   就像现在一样。   每周周四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程栩所在的高二(1)班会和杨潮所在的高二(9)班都是一起上课的。   不出意外的话,两个班级会在各自体育委员的牵头下进行一场简单的篮球比赛。   上次比赛时,程栩可是十分积极参与,上场时更是尽显身为前锋的那股疯劲,引得不少omega为其尖叫呐喊。   而这次杨潮没有在篮球场看到程栩的身影,一番打听后知道他回了教室,这才赶过来。   “没什么事。”程栩说着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心情看去很好,“突然想到了一个不错的点子。”   杨潮应了声嗯,识趣的没往下问,凭借他对程栩的了解,他露出这个表情十有八九有人要遭殃了。   至于是谁,到时候就知道了。   此时正站在校内奶茶店的梁以,觉得鼻子有点痒。   第4章 第 4 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梁以,你点了什么奶茶?”   徐鸢站在梁以身侧温声询问,看向她的眼眸亮晶晶的。   “加冰半糖的黑糖珍珠。”梁以回答得很简洁,目光仍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徐鸢轻轻“嗯”了一声,主动找话题:“我要了一杯他们家的新品,芋圆啵啵奶绿。”   说着,她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校服的裙摆,显得有些紧张。   梁以点了一下头,目光不经意掠过徐鸢被炽烈阳光晒得发亮的小腿,她眉头一皱,小声提议:“我们换个位置。”   徐鸢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梁以已经离开原本的位置走到她跟前,用眼神示意她站到遮阳的地方。她这才明白过来,心头一暖,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谢谢你。”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在梁以白皙修长的小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客气。”梁以的声音依旧平淡。   在高一时,梁以跟徐鸢就是一个班的,两人还短暂当过一个月的同桌,虽然认识,但关系始终不咸不淡。   后来文理分科,徐鸢选了文科,去了高二(9)班,而梁以则选了理科,依旧留在(1)班,但是要跟同样选了理科的程栩当同班同学。   “梁以,等会9班和1班有场混合篮球比赛,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徐鸢问道,眼里带着期待。   篮球比赛?梁以对这项运动不感兴趣:“不去,我等会要去图书馆。”   “是去看最新的杂志吗?”   梁以有个众人皆知的小兴趣——喜欢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待在图书馆的杂志浏览室翻阅最新一期的杂志。   闻言,梁希应了声嗯。   “我觉得你最近还是不要一个人去那种密闭的空间。”徐鸢小声提醒,“你现在分化成alpha了,哪些喜欢你的omega都在盯着你呢。”   梁以愣了一下,觉得徐鸢这句话说得有些道理,以前她还没有分化时,就有不少追求者,现在……   她快速环视了一遍四周,果然捕捉到几道偷偷打量她的目光。   那些人在与她视线相撞后,慌忙移开视线。   “谢谢你提醒,徐鸢。”梁以顿了一下,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我还是想去看杂志。”   徐鸢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固执,愣了片刻后,轻声问道:“那……我可以跟你一块去吗?”   梁以应了声嗯,在自己取到奶茶后,特意在店外跟徐鸢站在一块等她的奶茶。   -   与此同时,一号篮球场上气氛热烈。   程栩心不在焉地做着热身动作,目光频繁地看向篮球场唯一的入口。他这一连串的小动作被旁边的古晓和胡川尽收眼底,两人快速交换了几个眼神,最终古晓败下阵来。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走到程栩跟前。   “等徐鸢呢?”古晓踮脚,手臂随意地搭在程栩白皙的脖颈上。   程栩应了声嗯,弯腰甩掉古晓的手臂,同时拉开两人的距离,眉宇间透着“别惹我”的警告意味,让古晓不由得讪笑一声。   就在古晓还想说什么时,篮球场内突然响起一阵尖叫——   “梁以!”   程栩猛地转头,正好看见梁以和徐鸢肩并肩走进篮球场。   虽然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但是彼此的视线却专注地落在对方身上,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们无关。   “靠。”程栩瞪着梁以,低声咒骂了一句,“她平时体育课不都是待在图书馆吗?”   “很可能是因为今天人满了,管理员不让她进去。”古晓盯着梁以,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不过,她为什么跟徐鸢在一起啊?”   程栩没回话,而是凉凉地看了一眼古晓,眼神中那抹郁闷和烦躁让古晓立马识趣地做出一个手动‘闭嘴’。   古晓扭头看向站在两人身后的胡川,对他挤眉弄眼:到你了。   胡川会意,上前一步:“该上场了。”   程栩应了声嗯,迈着气势汹汹的脚步走向球场,期间,他向目光时不时扫在已经并肩坐在观众席的梁以和徐鸢,越看他脸色越黑,同时在心中骂梁以也骂得更狠了。   很快,双方队员在球场中央列队。程栩最后看了一眼梁以和徐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恢复了往常的表情。   “准备——”   裁判单手高举篮球,话音一落便将球轻轻向上一抛。   在程栩抬手碰到篮球后,裁判吹起一声刺耳的口哨,宣告这场比赛正式开始。   -   观众席上,徐鸢轻声问:“梁以,你觉得程栩打球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梁以明显愣了一下,她抿了一下嘴角,这才将目光从手机移到篮球场,在一群奔跑的身影中,她很快找到了穿着26号球衣的程栩。   他的身材匀称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既不显得瘦弱,也不过分健壮,恰到好处地展现着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朝气。   观察片刻后,梁以给出了评价:“不错。”   徐鸢明显愣了一下,扭过头有些古怪地看向梁以:“你以前没见过程栩打篮球吗?”   “嗯。”   “我听说你以前也打过篮球,难道他都没有找你pk吗?”   梁以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件事:“我没答应。”   徐鸢一时语塞,过了一会才从嘴里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没意思。”   “啪——”   程栩的三分球进框的声音跟梁以的声音重合在一起,让徐鸢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但她没有说出来,而是应了声嗯,将这份微妙的感觉默默消化。   “你觉得呢?”梁以顿了一下,害怕自己的表述不够明确,又补充了一句,“你觉得他打球怎么样?”   “特别好!”   梁以并没有被徐鸢的回答影响到,而是淡淡应了声嗯,随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情绪平静得好像她刚才什么都没有问。   两种截然不同的回答,让坐在两人身边的其他人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纷纷低头拿出手机,在各大群聊和私聊游走。   *   由于时间有限,这次的篮球比赛1班和9班只打了20分钟。   程栩立刻从全神贯注的比赛状态切换到平日的松弛模样,直到他发现观众席上早已不见梁以和徐鸢的身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刚才那个三分球投得真好。”杨潮走过来,将未开封的矿泉水瓶递给程栩,“看,校篮球队那个几个队员还在看着你呢。”   程栩摇了摇头,没接过而是拿自带的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这时候喝冰汽水最得劲。”   杨潮笑了笑,表示认同:“我跟你一起去买。”   程栩应了声“好”,边走边问:“他们还在缠着你?”   杨潮点头跟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挺烦的。”   “忍忍吧,等到了高三,就没人缠着你了。”   c高的高三生一直处于一种被校内领导和老师摁着头努力学习的状态,每天一睁眼就是学习。   除了每周固定的两节体育课没有被砍掉外,其余社团活动、比赛等等都被校方给一刀切了。   *   校内超市里冷气充足。   程栩挑好自己常喝的汽水后,正打算买个面包暂时垫垫肚子。   路过零食区时,他无意中听到两个男omega在嚼舌根。   “徐鸢以为自己倒贴,梁以就会多看她一眼吗?”   “就是咯,要不是走运跟梁以当过同桌,梁以在奶茶店才不理她呢。”   “要不是她非要跟你梁以去图书馆,梁以才不会去看那个无聊的篮球比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他们身后的程栩。   “一个两个的,真闲啊。”   听到程栩带着怒火的声音后,两人立马愣住,随后扭头看到真的是程栩本尊,立马撒开腿就往外跑。   程栩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不满的啧了一声,低声骂了梁以几句不好听的话。   解气后,他转过身想要继续去买面包时,迎面就撞见站在一块的梁以和徐鸢。   尴尬。   无比尴尬。   这简直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现实。   程栩真想此刻拥有一个遁地技能,直接跑了,但他不能,他不能在梁以面前丢了面子。   他的目光一下子锁定在梁以那张好看的死鱼脸上,仔细盯着她看了三秒,确定她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没听到他刚才骂她的话。   “程栩,刚才谢谢你了。”徐鸢上前一步,以肉身挡住程栩和梁以堪称‘火/药/味’十足的对视。   程栩扯了扯嘴角:“没事,这也不全是你的问题。”   他说完这意有所指的话,特意看了一眼梁以,却只看到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顿时,他不悦地抿了一下嘴角,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对徐鸢说:“以后少跟这种人接触,容易被人蛐蛐。”   程栩话音刚落,就见到梁以将面包架上他平时最喜欢的那款面包全部拿走。   三个,整整三个,一个都没给他留。   他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梁以这个小心眼的alpha,简直坏透了。   *   程栩跟徐鸢从校超市出来时,很快就在不远处的大槐树下看到了正在闲聊的杨潮和古晓。   “出去吃,还是在食堂?”古晓撇了一眼程栩手上的饮料,以及站在他身侧的徐鸢,一时间有些搞不清状况。   “出去。”   古晓应了声嗯,目光看向徐鸢:“一块吗?”   徐鸢摇了摇头:“我已经跟朋友约好了,先走了。”   直到徐鸢走远后,古晓才凑到程栩身侧,好奇地问:“怎么回事?我刚才看到梁以买了三个你平时吃的面包,明明不久前我还看到她跟徐鸢站在一块呢。”   程栩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没事。”   古晓显然不信,看了一眼杨潮,见到他不搭理自己,顿时觉得有些没趣。   “等会我请你们吃饭,”程栩突然开口,“有件事要麻烦你们。”   闻言,古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反问:“什么事?轻松不?费不费时间?”   第5章 第 5 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下午。   梁以从后门进入1班的教室,就听到程栩的声音。   “白送的,不收钱,真的……”   梁以抬眼望去,程栩正被几个同学围着,看到那些同学手中长得胖胖的多肉小盆栽,她立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程栩知道她不太喜欢多肉这件事,就给班里的同学送多肉,想借此来折磨膈应她。   幼稚。   简直幼稚到家了。   梁以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不快,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就在她刚要坐下时,一盆粉嫩饱满的多肉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课桌上。   直到,一个长得粉嫩又胖嘟嘟的多肉小盆栽被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握住放在她的桌面前。   她猛地抬头,对上程栩带着挑衅笑意的眼睛。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亮晶晶的。   他笑了一声,故意放柔语气解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还是想送你一盆,我也想跟梁以成为好朋友。”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看向梁以的眼神完全没有一丝善意,而是转换成那种阴沉沉的目光。   梁以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对程栩这种表里不一的行为没有说话,而是神情淡漠地看着他。   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最好不说话,说得越多越会让程栩觉得自己在意这些多肉,所以她必须要沉住气。   程栩心情好地勾了勾嘴角,忽然俯身凑近梁以耳边,笑着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   “这些都是花你那一百块买的。”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她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一扭头就跟他得意的目光对视上。   “……”   可笑。   梁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搬起石头砸到脚,她还真是小瞧程栩了。   想通这一点后,她索性不再理会他,直接坐下,拿出课本,完全当他不存在。   程栩笑了笑,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就在梁以的左手边。   整个下午的三节课,梁以全程都没有抬头看向黑板,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反观程栩,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在课上积极跟任课老师互动。   任课老师看着同学们桌面上的多肉,疑惑地问:“最近是流行养多肉吗?”   “没有,这是程栩送的。”坐在第一排的同学解释。   “老师喜欢吗?”程栩瞥了一眼低着头的梁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可以买一个大点的多肉放在讲台上。”   任课老师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   -   傍晚时分,天边染上一片橘红。   梁以拎着一瓶矿泉水,静静地站在1班教室外的走廊上。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也将她的面容衬得更加好看。   四周有不少盯着她看和偷偷拍照的同学,大家都在纷纷猜测:这个点了,梁以为什么不进去,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直到走廊另一端传来程栩和古晓的说话声,梁以转身看向程栩的方向,那些同学才明白过来:梁以是专门在这里等程栩。   “程哥,梁以是在等你吗?”刚上楼梯,古晓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今天人这么那么多?   直到梁以用冰冷的眼神看向他们时,古晓这才反应过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不会是因为下午那些多肉的事吧?”   程栩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可能吧,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她能对我们做什么?”   对于程栩这句话里的我们,古晓不敢恭维,他只希望梁以别牵连到自己就行,他和杨潮只是跟程栩一块买多肉带进学校,其他事没有干过。   当程栩经过梁以身边时,他她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程栩。”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梁以,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有事?我没空,也不会答……”   话还没说完,梁以突然伸手,用温热的指尖轻轻捏住了他的脸颊。   一旁看着他们的同学都倒吸一口气。   程栩惊愕地睁大那双好看的湛蓝色眼睛,大脑出现了一秒空白。   梁以捏了他的脸……   这个事实像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开,让他一时忘记了反应。   三秒后,程栩猛地回过神,脸上浮现出厌恶的表情。他后退一步甩开梁以的手,刚要开口,却被她抢先一步。   “不错。”   梁以这句语气十分冷漠的话,立马将程栩心中那股愤怒的火焰瞬间燃起,他气得骂了梁以一句。   “你有病啊。”   她没有回答,而是目光直直地看着程栩那双湛蓝色的双眸。在他即将开口骂第二句难听的话时,她突然将手中的冰矿泉水瓶直直抵在他微微起伏的左胸上。   “嘭。”   顿时,程栩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梁以给击中了,心跳都慢了半拍,耳根也在他毫不知情下逐渐变红。   他怔怔地看着神色平静的梁以,试图从她一向淡漠的绿眸中读出什么,却一无所获。   直到耳边响起一道手机拍照声,程栩才从恍惚的状态抽离出来,他后退一步,拧紧眉头瞪着梁以。   她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笑意,随后越过程栩身侧走进教室。   程栩冷哼一声,脸上写满厌恶。   他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在洗手池狠狠给自己洗了三把脸,直到把梁以刚才碰过的那块皮肤搓红这才罢休。   期间,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梁以无数遍。   那怕他整理好心情返回教室,但一看到坐在自己旁边的梁以,他心里那股不高兴立马窜了出来。   他走到梁以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放下狠话:“梁以,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当着他的面,将手心里的一颗多肉直接捏爆,溅起的绿汁从她的指缝渗出来时,程栩只觉得后背一凉,顿时想到自己刚才被她轻轻捏了一下的脸颊。   程栩喉结一滑,红着耳朵怒骂了一句。   “变态!”   将话撂下后,程栩直接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期间没给梁以一点目光。   全程围观的古晓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回合,两人打成平手。   -   晚自习放学后,梁以跟朋友简白欢一块并肩走路回去,路灯将两人的影子不断拉长。   她们住的地方离c高较远的,从最靠近他们家的地铁站出来后,两人还要再继续走个10分钟的人行道才能到家。   这一路上,简白欢在梁以面前多次提到程栩。   “说真的,你是不是对小刺猬感兴趣了?”   简白欢收起脸上的笑,难得正经的问了一句。   梁以摇了一下头:“没有,他最近有些莫名其妙。”   她本来想要用“过分”来形容程栩最近的行为,但是仔细想了一下,还是“莫名其妙”更为准确,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到了程栩?   难道是因为他们成为了同班同学,让他有了危机感?   “我觉得你那些反击挺成功的。”简白欢夸得十分真心诚意,“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小刺猬被你气得耳根通红的照片。”   话音一落,简白欢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以不做评价,因为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一个简单的小动作会让程栩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一开始就想好,要拿瓶子抵住他的胸口吗?”   简白欢有些好奇,在她看来梁以一直都是一个沉稳同时又保持着一定距离的人,尤其是现在已经分化成了alpha,她在梁以身上看到了更多的距离感。   梁以再次摇了一下头:“没有。”   当时她只是灵光一现,觉得自己这样做应该能让程栩安静下来。   “嗯。”简白欢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梁以,随后话题一转,“你交给你们班主任的内宿表怎么样了?”   “还在等通知。”   “也就是说等通知一下来,你就直接搬去学校住?”   梁以轻轻“嗯”了一声。   “行,到时候需要帮忙可以喊我。”简白欢说到这,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听我哥说,你那个后爸正在接触c城那两所私立高中,十有八九是要把那个孩子送进私立学校。”   梁以又应了一声“嗯”,她并不了解自己父亲以及那位后爸之间的安排,同时也提不上任何兴趣。   “你见过那小子吗?”简白欢顺着话题往下聊。   “可能会在下个月的婚礼上见到。”   梁以对于这个重组家庭的另一个小孩并不感兴趣,只知道对方比自己小一岁,是个男孩子,其余消息就不了解了。   两人说着说着走到路灯下时,便跟一个穿着短袖白衬衫、系着黑色暗纹领带、穿着黑直裤、头戴黑色鸭舌帽,正倚靠在路灯电灯杆上的年轻男alpha擦肩而过。   “梁以。”   男alpha低沉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时,简白欢刚要转过身看向他,就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轻轻一拉,一个踉跄来到他身后。   简白欢惊讶地睁大眼睛,想要挣开对方的手时,却跟那双鸭舌帽下的橙色眼眸对视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唇瓣忍不住微微颤抖。   “自由……草包?”   对方应了声嗯,用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简白欢说:“听话,离梁以远点。”   第6章 第 6 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路灯下,气氛陡然凝固。   简白欢眨了眨眼,微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她不可思议地打量着面前的男alpha,又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梁以,声音带着迟疑:“你真的是自由草包?”   “嗯。”男alpha微微点头,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轻轻推了推帽檐。   路灯昏黄的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勾勒出带着野性的线条。   那双橙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潜伏的野兽,直勾勾地盯着简白欢,   让她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此刻心里想要挣开的欲望愈发强烈。   “放开我!”   男alpha眉头一皱,眼底掠过一丝难过,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听话地松开她的手。   他亲眼看着简白欢快速跑到梁以身后,用复杂的眼神看向自己时,他眼底闪过几丝不满和阴郁。   此刻,站在两人中间的梁以眉头一皱,她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男alpha投向简白欢的视线,用冷淡的语气开口。   “请你向我们证明,你是我朋友在网上认识的学习搭子。”   三年前,简白欢在某个qq学习群里添加了一个名叫“自由草包”的学霸。   在她坚持不懈的知识提问轰炸下,两人渐渐成了亲密的学习伙伴,甚至互相开放了qq空间的访问权限。   简白欢在空间里见过“自由草包”最近的照片,所以第一眼看到男alpha那双独特的橙色眼睛就联想到了对方。   后来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简白欢更加笃定这个男alpha法就是她网上的学习搭子。   但是对方此刻这种强硬的态度和强行干涉她交友的行为,都让简白欢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   “快问快答,如果你说不出来,我就报警!”   简白欢挺直背脊,反而将梁以护在身后,声音里带着强装的镇定。   男alpha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瞬间柔和下来:“你问。”   简白欢想了想,快速的问了三个问题,但没想到对方全都毫无差别地回答出来了。   她扭头看向梁以,有些无奈地压低声音:“看来是真的。”   “我觉得查账号也很重要。”梁以还是不放心。   简白欢赞同地点点头,她扭头看向男alpha轻咳一声:“虽然你刚才都答对了,但是保险起见,你必须要出示你的qq账号给我看。”   男alpha顺从地应了声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纹解锁后直接递到简白欢面前。   当看到男alpha的手机屏保是自己三年前的成绩单时,简白欢脸色瞬间煞白。   “不是,哥们!你为什么拿我的成绩单当你的屏保!?”简白欢顿了一下,眼底逐渐染上怒火,“而且为什么非要是这张最差的!?”   闻言,梁以凑过来看了一眼,适当打断简白欢的情绪:“先看qq。”   简白欢咬了咬下唇,强压着火气应了声好。   她快速点开男alpha的qq,一看到上面置顶的聊天账号是自己的头像,以及对方给她的那个特殊的备注时,她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她点进去大概看了看,就直接将对方的手机递给他,随后扭头沉重的对梁以说:“是真的。”   梁以应了声嗯,另一个疑问浮上心:“我们认识?”   男alpha摇了摇头:“不认识,我只是见过你的照片。”   对方的回答显然并不是梁以想要的答案,既然不认识,为什么要让她的朋友离她远点?   “向两位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单告宇,过段时间,我的omega爸爸就会和梁以的alpha父亲结婚。”   简白欢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她看了看梁以,又看了看单告宇,只觉得有些炸裂,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小?   她居然在三年前就认识了好朋友以后的弟弟,而且还把对方养成了自己十分需要的学习搭子。   “造孽啊。”简白欢扶额叹息。   这时,梁以清冷的声音响起:“我先走了,单告宇,请你安全把欢欢送回家。”   梁以察觉到单告宇似乎有些话要跟简白欢说,在确定对方不会对简白欢造成威胁后,她选择先行一步离开,给他们留出空间。   “以以!”   简白欢正要跟上,单告宇却再次拉住她的手腕:“我有句话想告诉你,可以给我点时间吗?”   ……   梁以回家一个小时后,接到简白欢打过来的电话。   “怎么样?”   “他跟我表白了。”   梁以淡淡应了声嗯,并没有惊讶,从见面时对方作为alpha对自己表现出的淡淡敌意,她就猜到了这种可能。   “他是不是疯了?……”   简白欢跟梁以足足骂了单告宇几十句,各种能用到的词,她都说了一个遍。   最后,简白欢实在说累了,这才挂断电话放过梁以。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程栩正在承受单告宇的摧残。   程栩家的室外会客厅,他跟单告宇面对面盘腿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   “等会,你让我缓一下。”程栩揉着太阳穴。   单告宇应了声嗯,拿起可乐罐喝了一口,目光投向高空的漆黑得看不见一颗星星的夜幕。   过了一会,程栩咬牙切齿地说:“你喜欢谁不好,为什么非要喜欢梁以的朋友?”   “我认识她比认识你早。”单告宇纠正,“再说了,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讨厌的人叫梁以。”   程栩啧了一声,对单告宇跟自己抬杠的行为很是不满:“再跟我扯这些,你就给我滚出去。”   “很难接受吗?”   “当然!你代入一下我的角度想想,自己认识了一年多的游戏搭子,居然会喜欢上自己死对头的好朋友。”   “要是欢欢没有把游戏账号交给我,我们俩也不会认识。”   程栩第一次深切体会到跟恋爱脑聊天居然这么费劲。他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自己嗡嗡跳的太阳穴。   “可是现在简白欢还没有分化,你上赶着表白做什么?”   这是程栩最不能理解单告宇的一方面,为什么这么急?他真的是喜欢对方吗?   “无所谓,ao恋、ab恋、aa恋,我都可以接受。”他顿了顿,橙色双眸闪过一丝落寞,“我控制不住,我想让她知道我喜欢她,我想要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   说到这,他将手中可乐罐狠狠地捏了一下,溢出的褐色液体从他手背滑落,一滴滴无声地落入厚重的地毯上,那双睫毛微垂的橙色眼眸内尽是疯狂的占有欲。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程栩神情复杂,他实在不能理解单告宇的行为,怎么会有人喜欢另一个人喜欢到能接受对方以后跟自己是同性呢?   “你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吗?”   单告宇抬眸疑惑地看向程栩:“嗯?”   程栩再次扶额,表示:“这件事我是不会帮你的。”   单告宇眉头一挑:“我可以拿梁以的消息跟你换。”   “不要。”程栩拒绝得干脆利落,他站起身直直往外面走,“我先走了,你要是住这的话,就跟林姨说一下。”   程栩打心底里不想从任何人口中知道梁以的消息。作为她的竞争对手,一旦知道她的一些特定消息后,会让他有一种焦虑感。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尤其是在高中后,为了让自己好受些,他甚至有意去避免听到她的消息。   不过,现在显然不行了。   他们成了同班同学,这种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让程栩再怎么努力忽略梁以的存在,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该怎么办呢?   -   第二天,梁以来上学时,就发现教室内的多肉少了一大半。   她瞬间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长时间低头了。   但新的麻烦也出现了。   上午   第二节课的课间休息。   梁以座位旁的玻璃窗被人轻轻敲了二下,她拉开窗户一看,就见到笑意盈盈的徐鸢。   “上午好,梁以。”   “上午好,徐鸢,有事吗?”   徐鸢没急着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还趴着睡大觉的程栩,这才压低声音跟梁以说:“这杯奶茶给你。”   话音一落,徐鸢将手里的奶茶递到梁以跟前,见她没有伸手接,便解释:“这是你上次点的那杯,加冰半糖黑珍珠奶茶。昨天我在图书馆不小心把你的奶茶打翻了,虽然你说不用赔,但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赔给你。”   听她这么一说,梁以明白过来,于是伸手接过那杯奶茶,起身向徐鸢道了句谢谢。   “不客气,快上课了,我先走了。”徐鸢说完便转身离开。   梁以看着她走远后,这才在部分同学的注视下将窗户关上,刚一转身准备坐下,就跟不知何时睡醒的程栩对视上。   “梁以。”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当着他的面坐下,取出包装袋里的奶茶。   “我渴了,你能把这杯奶茶卖给我吗?”   程栩这句话听着没有一点求人的意思,反而带着一股子傲慢。   “不行。”   说话间,梁以一点眼神也没有分给程栩,而是拆开吸管,将其插入奶茶杯内。   “梁以。”程栩的语气明显带上了几分紧张,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杯奶茶,“我可以高价购买。”   “不行。”   她扭头看向程栩,再次拒绝,即使这杯奶茶只是徐鸢给自己的赔偿,她也不会转手卖给程栩。   他眉头一拧,下意识觉得梁以是在为难自己,但是他一想到梁以把徐鸢给的奶茶喝下去,他就浑身不舒服。   所以,他必须要阻止梁以,即使自己最后也喝不到这杯奶茶。   “那你总能跟我说一下,这杯奶茶是什么吧。”他顿了一下,“等会下课了,我自己去店里买一杯。”   “半糖加冰黑珍珠奶茶。”   程栩应了声嗯,摆了摆手作出转过身的假动作,在梁以毫无防备时,迅速从她手中抽走她没有握紧的奶茶杯。   “程栩。”   梁以的声音明显带了几分怒气,让班上正盯着他们吃瓜的同学顿时瞪大双眼,生怕错过任何一帧画面。   程栩笑着应了一声嗯,当着梁以的面用嘴咬住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奶茶。咽下后,他摇了摇手里的奶茶,神情得意地看着梁以。   “现在还要吗?”   梁以愣了一下,她实在没想到程栩为了这杯奶茶能做到这种地步,难道是因为徐鸢?   那一刻,梁以恍然大悟——程栩对自己的所有敌意,可能都源于她和徐鸢走得太近。   也就是说,他把她当成了假想敌。   想通这一点后,梁以直截了当地开口:“给钱。”   梁以报出一个数字,程栩爽快地“好”了一声,从书包里翻出一叠干净整洁的一元纸币,仔细数出相应的金额,递给梁以。   “你再核对一下,少了我就补给你,多了你就还给我。”   第7章 第 7 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梁以没理他,而是坐下直接将那笔钱收进自己的手提包内。   拉链合上的声音清脆利落,像是在为这场初见端倪的交锋画上句号。   等到中午放学,梁以特意拉着简白欢去校内奶茶店,拿着那一叠一元纸币买了一杯黑糖珍珠奶茶。   “今天怎么点了全糖的?”   简白欢一听到梁以跟店员说要全糖的黑糖珍珠奶茶时,她很是诧异,毕竟很少见到梁以点全糖的奶茶。   “想试试。”   简白欢应了声嗯,没再深究,转而压低了声音跟梁以聊起了程栩上午抢她奶茶这件事。   “你难道不知道程栩喜欢徐鸢吗?”   梁以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从来都不关注这些事。   简白欢看了看四周:“程栩可是公开表示过自己喜欢徐鸢,只不过他现在还没分化,徐鸢没给他明确答复。”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什么?”简白欢有些没反应过来梁以的话是什么意思。   “单告宇。”   简白欢脸上的神色明显僵了一下,明白过来后,立马跟梁以认真解释。   “这不一样,我是真的对单告宇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不是因为我没有分化这件事。”简白欢顿了顿,语气愈发认真,“再说了,我可是明确的拒绝了他,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在互发消息。”   梁以应了声嗯,没在往下追问。   中午的阳光透过奶茶店的玻璃窗,在梁以低垂的眼睫投下细碎的阴影。   自从梁以知道程栩喜欢徐鸢后,她开始有意疏离徐鸢,不过即使这样,她还是能感知到程栩对自己的敌意,只增不减,这是为什么?   -   一个月后,梁以alpha父亲和单告宇omega爸爸的婚礼上在梁家的大别墅举行。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一身灰色修身西装的梁以作为亲属站在台上,她站在自己的alpha父亲身侧,双手捧着装着两枚戒指的托盘。   她一边听着耳边司仪精心准备的主持话术,一边漫无目的地扫了几眼台下坐着的宾客,梁家这边邀请的宾客不少都是她所认识的人。   而单家那边,梁以大致看了一眼,目光一下子就定在程栩一家上。   今天的程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打着深黑色领带,他安静地坐在父母身边,脸上显露着乖巧顺从。   这副模样的程栩对梁以来说很是新鲜,她不由多看了几眼。   程栩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倏然抬眼,狠狠瞪了过来。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警告,梁以面色平静地移开目光,心底却再次确认——程栩是真的讨厌她。   冗长的仪式结束后,梁以和单告宇被安排坐在一起,应付双方亲戚的关怀问候。   “梁以,听你爸说,你已经搬到学校住宿了,还习惯吗?”   梁以:“习惯”   “小宇,学校定好了吗?”   单告宇:“嗯,在虹辉。”   ……   席间推杯换盏,梁以却总觉得有道视线如芒在背。   饭后,梁以和单告宇一块去换衣间换上今晚舞会的礼服,随后由请来的化妆师为他们画了一个适配的妆容。   等梁以化好妆后,这才发现单告宇早已离开。   她右眼一跳,心里始终有些不安,于是拿出手机给简白欢发消息:你现在在哪里?   hh:和我哥哥在舞会,应付他的相亲对象。   梁以回了一个好。   -   晚宴后的舞会设在大别墅一楼的露天花园。   梁以刚走到舞会入口,就看见程栩斜倚在门边。   他换了一身黑色修身燕尾服,系着一条红色暗纹领带,衬得整个人身形愈发挺拔。   程栩见梁以走过来,立马冷着脸直起身,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梁以没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突然,她的手腕一把被程栩抓住,他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她不由得眉头一皱。   梁以没有挣扎,而是停下脚步,回头平静地问:“有事?”   程栩点了一下头,下颌线绷紧,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跟我来。   说完,程栩拉着梁以强硬地走进舞池。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梁以耳边响起,让她一时间有些分神,直到程栩冷着脸将自己的右臂环在梁以的腰际,右手手指并拢的掌心稳稳地贴在梁以的左肩胛骨下方,接着他的左臂抬起,将紧握住梁以手腕的左手松开,转换成轻轻拖住她的右手。   这是一个很标准的华尔兹起舞姿势,不过,在程栩的特意安排下,梁以作为一个alpha成了跳omega那部分舞步的人,而他则担当了alpha的舞步。   角色完全对调。   “梁以,”程栩低头凑近,呼吸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你该不会跳舞很烂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难怪在舞会上没人敢找你跳舞。”   对于程栩这么明显的激将法,梁以并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出于好奇,她配合地说:“嗯,麻烦了。”   程栩动了动嘴,要说的话却因为梁以接下来的动作给硬生生打断。   她将自己的手指轻轻搭在程栩的肩膀上,头部向左微转,避开程栩投来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跟着音乐的节奏带程栩进舞池内。   两人适应了一下,彼此间那种不适的感觉这才逐渐消失。   “你想干嘛?”梁以轻声询问。   程栩没说话,而是狠狠瞪了梁以一眼,过了一会才从嘴里挤出四个字:“多管闲事。”   “嗯?”他的回答前言不搭后语,却让梁以起了兴致,“程栩,你讨厌我,为什么还要自己凑过来?是答应了谁,拿到了什么好处?”   说话间,梁以轻轻搭在程栩肩膀上的手指突然收紧,让他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疼痛。   “你猜。”他轻笑一声,眼底却毫无温度,“最好现在就能猜到,这是怎么回事。”   梁以垂下眼眸,故意跟程栩唱反调:“不猜。”   他不满的啧了一声,不在说话。   一舞毕,梁以就松开程栩离开舞池。   他追了上来,再次抓住梁以的手腕,问:“你要去哪?”   她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她能感觉到程栩正在不断收紧手指。   “松开,和你没关系。”   “真的?”程栩挑眉反问,不等她回答,突然拉着她向外跑。   “程栩!”   梁以实在搞不懂他在干什么,但她没打算强行制止程栩,而是配合着他跑了起来。   她不知道这种状态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后面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此刻,她只想享受这份有些荒唐和奇妙的奔跑。   两人经过一些人身侧时,在听到他们喊起梁以的名字,程栩就忍不住将她的手腕又握紧了一些,也跑得更加卖力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跑到一条死胡同内,程栩这才喘着气松开梁以的手,他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   “怎么样,我体力好吧?”他站直身体,得意地看向梁以挑了一下眉,那双湛蓝色眼眸亮晶晶的。   梁以应了声嗯,一边平复呼吸,一边环顾了一遍四周,很快就确定他们这是跑到了哪里。   两人待在原地缓了一会,程栩听到梁以问:“为什么要跑?你就不担心,他们误会吗?”   “误会什么?”程栩顺着往下问,他倚靠在墙上,现在累得不想在跟梁以继续斗志斗勇了。   “我们私奔。”   “我们私奔?”程栩说着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和梁以。   “嗯。”   见她点头,程栩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你偶像剧看多了?要私奔也是新婚的alpha或者omega,怎么可能轮到你。”   他顿了顿,语气瞬间变得恶劣:“再说了,我跟谁私奔都不可能跟你。”   “为什么?”   程栩没好气地说:“我爸妈知道了肯定会打断我的腿,扣掉我好几个月的零花钱。”   梁以真心实意地笑了一声,弯起的眉眼和上扬的嘴角,衬得她那张被程栩视为死鱼脸的容貌突然多了几分活人感和真实感。   见状,程栩愣了一下,随即狠狠瞪了梁以一眼。   他挺直腰杆,一字一顿地对梁以说:“我以后肯定会分化成alpha。”   她应了声好,并没有将他这句话放在心上,而是扭头看了一眼来路:“该回去了。”   “梁以。”   程栩上前一步,将她困在墙壁与他之间:“记住,我肯定会分化成alpha,到时候,也肯定比你强。”   他说得很认真,那双直视着梁以的湛蓝色眼眸里尽是执拗,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只能郑重地应了一声。   “嗯。”   -   梁以回到房间没多久,就接到简白欢打过来的电话。   “以以,你现在在哪里啊?”电话那端的声音带着急切。   “房间。”   简白欢倒吸一口气:“你房间还是……”   “我房间,我家里,就我一个人。”   简白欢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嗯……对了,你怎么跟小刺猬跑了?”   跑了?   梁以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硬拉着我跑的。”   “也就是说,你们在舞池跳舞也是他强迫你的?”   “嗯。”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简白欢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以以,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怎么配合小刺猬?”   梁以一下子就被简白欢的话给问住了。   过了半晌,她才轻声说:“我只是好奇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很矛盾,明明讨厌我,却总要靠近我。”   “所以,最后的结论是?”   “我猜他应该是答应了什么人,为了某种好处。”   “会是谁呢?”顿时,简白欢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是单告宇?”   “为什么?”   “这次的舞会,他一直围着我转,就像那个保镖一样,跟得紧紧的,也不让我跟除了他以外的人跳舞。”   简白欢说着说着,梁以能从她声音中听到了明显的颤音。   “他送我回家的时候,他问我分化概率,我没有告诉他,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有办法知道。”   梁以眉头紧皱,听着简白欢继续往下说。   “另一个怀疑他的理由是,我今天在以前拜托单告宇玩的游戏账号上,发现他有程栩的账号好友。”   “你确定吗?”   简白欢点了点头:“程栩的游戏账号带了你的名字,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要知道吗?”   梁以应了声嗯,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听到简白欢念出那个id时,她还是怔住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疑问——为什么?   -   与此同时,行驶的轿车后座上,程栩疯狂地跟身侧的单告宇狠狠骂了梁以很长时间。   “……单告宇我告诉你,下次再找我帮忙,不开高价免谈!”他灌了口水,润了润说得发干的喉咙。   单告宇淡淡应了声:“嗯,梁以知道我们认识吗?”   “我没跟她说过,我们认识,但是其他人有没有告诉她就不知道了。”   “她现在应该知道了。”单告宇顿了一下,拿出自己跟简白欢的聊天页面,上面两个鲜红色的感叹号让程栩不由得唏嘘。   “简白欢怎么把你给删了?”程栩幸灾乐祸地挑了一下眉。   “不知道。”单告宇收回手机,视线看向车窗外飞快移动的夜景。   程栩瞬间明白过来:“也就是说,你觉得简白欢已经把我们认识这件事告诉梁以了。”   “嗯。”单告宇的声音平静无波,“梁以现在应该也知道你的游戏id了。”   程栩不厚道地笑了一下,眉头一挑,十分自信地说了一句。   “她肯定喜欢。”   第8章 第 8 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周一早晨,程栩一进教室就目标明确地凑到梁以桌前。   室内的灯光洒在她整齐的桌面上,也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还没吃早饭?”他拖长音调,视线从还冒着热气的包子上移,落在梁以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她低低应了一声嗯,连眼皮都没抬,专心致志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   “梁以。”程栩又唤了一声。   她没说话,只是迅速侧头瞥了他一眼,那双碧眸像浸了寒潭的水。   程栩得意地勾起嘴角,突然俯身凑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梁、以、泡、面、王。”   话音未落,他敏捷地后撤一步,正好对上梁以瞪过来的目光。   她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幼稚。”   这句评价显然不止针对他的游戏id,更是在说他刚才那番幼稚的挑衅。   程栩浑不在意,反而龇牙咧嘴地笑出声,直到看见梁以握着包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才勉强止住笑意。   “你知道我为什么取那个名字吗?”   梁以扭过头:“不听。”   “当然是因为……”他停顿了一下,勾起嘴角,“我还不想告诉你呢。”   -   一周后。   今天,程栩一大早来到学校,就见到校门口围着好多人,有学生,也有成年人。几个他眼熟的校内保安正站在校门扯着嗓子维持秩序。   “同学们不要站在这里了,快点进学校,家长们该上班的上班,该回家的回家,也不要围在这里堵路……”   “今天必须让我们见到梁以!”一道沙哑的男声嘶声力竭地喊着。“不然我们是不会走的!”   程栩脚步一顿。那个男的刚刚是不是提到了梁以的名字?   他默不作声退到校门旁边的一棵大榕树下,随后问起一旁正踮脚张望的女生。   “同学,你知道那里怎么回事吗?”   女同学有些紧张的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解释了一下。   “就是有一对夫妻……来我们学校……手里拿着横幅……嘴里喊着梁以诈骗……他们的初中生儿子5万块钱……现在要求她出来……赔钱,不然就报警。”   闻言,程栩嗤笑一声,觉得荒谬至极:“他们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个诈骗犯就是梁以?”   女生咽了咽口水,迎着程栩犀利的目光解释:“刚才那对夫妻……拿着手机展示了……梁以给他初中生孩子发的几条语音。”   程栩眉头一扬,湛蓝色的眼眸内还是带着几分疑惑,他向女同学道谢后,快步靠近那对夫妻。   “大叔,你说我们学校的梁以诈骗了你的孩子,你手上都有什么证据啊?”   程栩的声音一出来,全场的人立马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凑热闹的c高学生十分自觉的给他让出一条路,这也让他看清了那对夫妻手中刺眼的红色横幅——上面用金灿灿的大字写着:高二(1)班梁以情感诈骗初中生5万生活费。   程栩在心里反复将横幅上的字读了两遍,只觉得有些好笑。   “梁以的照片,她给我儿子发的语音,我们都有。”那个满脸横肉的男alpha立即挥舞手机,“你要是认识她,就让她赶紧出来,这件事今天必须要得到解决,不然我就报警抓她。”   没等到程栩回话,走到他身后的一名中年男beta保安急忙劝阻:“程栩,这件事和你没关系,赶紧回去上课。”   程栩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位保安,正是平时跟自己关系还不错姓陈的一位大哥:“好的,陈哥,我知道。”   话音一落,他迈开步子在众人的目光下往校内走。   一走进学校,程栩就将口袋里频繁震动的手机掏出来,一下子就看到古晓给自己发了好几条短视频,全是关于门口那对夫妻正声泪俱下地控诉。   他一一点开看了一遍,在看到视频中那对夫妻展示的梁以照片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没想到梁以这个死鱼脸也能拍出这么好看的照片。   想到这,他立马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今天这张帅脸,美美地拍了几张,随后将这些无美颜无滤镜的个人照片,一口气发在了朋友圈内,并配文:今天也是帅气男高。   程栩刚将手机收起来,抬头便看到正直直朝自己走过来的梁以,她走得很快,抿着唇,眼神几乎都没有注意到程栩这个大活人。   “梁以!”   在梁以从自己身旁走过时,程栩瞬间明白了她要去做什么,于是立马出声喊住她。   她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大步往前走。   程栩不悦地啧了一声,快步追上去,在她即将靠近校门口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强行往教学楼跑。   但还没能跑上几步,就被梁以给强行打断了,她稳稳地立在原地,任凭他如何拉扯也丝毫不动。   “程栩!别拦我。”   程栩抿了一下嘴角,握住她手腕的手指不断收紧,他上前一步靠近她,直视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道:“姚姐跟我说,让你不要过去。”   “你现在过去能说什么?跟他们一起吵架,然后再进局子吗?”   程栩顿了一下,觉得自己这话好像不太对劲,梁以这种人一看就不会吵架,只会说那些气人的冷言冷语。   梁以眉头一拧,就听到他放缓的语气。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你作为未成年人还是暂时不要出面,让学校的领导和姚姐他们先打头阵。”   从程栩这一系列行为和言语,梁以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不由得笑了一下,目光直直的看着他说:“你相信我,程栩。”   她的语气太过笃定,让程栩不由皱眉:“梁以,我不是那种不辨是非的人,而且再说了,你这样的人哪里用得着专门去骗初中生的感情骗那5万块。”   梁以愣怔了一下,直到听到他接下来那句话后,她瞬间冷下脸。   “要是你缺钱,也不会在高一的时候拒绝那个人傻钱多的洪念椿了。”   话音一落,程栩接连啧啧了好几声。   洪念椿是去年毕业的高三生,当时梁以刚上高一就被这个男omega看上了,对方想尽了各种办法和手段追求梁以,她都没有松口。   程栩之所以对这位学长的印象是“人傻钱多”,主要还是因为他有一个赫赫有名的“战绩”——砸钱让别人在梁以面前说自己的好话,只要在梁以面前夸一句自己的好话就能拿到100块。   当时程栩可是靠这拿到了500块,毕竟这种动动嘴皮子就能拿到钱的事,没人不愿意做。   “程栩!”   梁以略带怒火的声音让他愣了一下,随后快速收起自己脸上的嬉皮笑脸。   “我只是举例一下,自己相信你的原因。”他顿了一下,“再说了,我知道你不缺钱。”   他说到这时,罕见地听到梁以应了一声嗯,那双平视自己的碧眸里似乎翻涌着他现在看不懂的情绪。   程栩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回去吧。”   梁以察觉到随着他们站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长,那些落在自己和程栩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程栩应了声好,刚转身往前走了一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梁以?!”   两人回过头就看到跑得气息凌乱的体育委员胡川,他在两人跟前停下后,目光直接锁定在梁以身上。   “姚姐让我告诉你,现在学校领导开始出面跟那对夫妻沟通,你先在教室里等通知。”   梁以点了一下头,随后又瞥了一眼一旁的程栩。   他讪讪摆手,为自己刚才撒的谎解释:“我这是提前预判。”   她没吱声,而是直接转身往教室走。   程栩快步跟上她,看了看四周的同学,见到他们都拎着早餐,又看了看梁已空荡荡的手,这才反应过来。   “你今天居然起得这么早!?”   说话间,他将左手手腕的电子手表,抬到梁以跟前让她看现在的时间:“这才六点五十!”   “我是内宿生。”梁以淡淡道。   “啊?”   程栩愣了一下,扭头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侧的胡川:“真的?”   胡川忍着笑点了点头。   程栩眉头一皱,哀嚎着:“你可真卷啊,梁以!”   他实在没有想到,梁以居然可以为了学习拼到要当内宿生,有这样的对手真是太累了。   程栩轻叹一口气,随即又想到下个月就要到期中考试了,他瞬间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更不能松懈。   他放缓脚步,望着梁以挺直的背影,暗暗握拳——卷我是吧?可以呀,到时候就看看这年级第一到底是谁的!   -   在上午   第一节下课后,班主任姚瑶出现在教室门口。   “梁以,先出来一下。”   “嗯。”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姚瑶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年级主任已经跟那对夫妻进行了一系列的沟通,现在对方的诉求是要求公开道歉以及赔偿各种损失高达30万。”   “梁以,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这起诈骗案,是否跟你有关?”   梁以摇了摇头:“不是我,我的照片是被盗用了。”   在教室这段时间,梁以已经通过简白欢口中得到了更为确切的消息——那对夫妻手中有她是诈骗犯的证据,就是她跟那位初中生之间的聊天记录,以及她发送的个人照片和语音。   梁以将那对夫妻公开的她的照片仔细看了几遍,最后确认这些照片并不是从她个人公开的社交账号流出去的,而是由她那些朋友的社交账号流出去的。   通俗的来讲,就是她跟她朋友拍的合照被人恶意剪切成她的个人照片,拿到网上对未成年进行诈骗。   “对于这件事,我选择报警处理。”   姚瑶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你联系家里人了吗?”   梁以应了声嗯:“我爸在外地出差,后续会由我后爸和律师处理。”   “行,那我们先去见一下那对夫妻,然后一块去警局报案。”   姚瑶转身的瞬间,梁以轻声开口:“老师,还有一件事,我想请一天假。”   第9章 第 9 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梁以第二天刚踏进教室,程栩就立刻问起她情况。   室内的灯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眼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   “怎么样?需要证人的话,我随时可以帮忙。”他斜靠在自己的桌边,那件深色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   昨天,梁以跟姚瑶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上课,那些任课老师好像都知道她已经请过假,没有一个人在课上问到她的下落,以至于大家都在猜她什么时候回校?   当时程栩的第一想法是高兴,梁以陷入麻烦,那他就可以利用这个时间狠狠地卷学习,为自己在下次期中考试争取更多的胜算。   所以,他今天一大早就来到学校,刚将手里的包子吃完,就见到梁以提着手提包进了教室门口。   这现成的瓜都送上门了,学习就先放一边吧。   程栩这样想过之后就厚着脸皮,一副冰释前嫌的模样主动凑过去。   “不用。”梁以拒绝得很干脆,将手提包塞进桌肚,“目前举证很顺利。”   程栩点了一下头,问:“你们都跟警方提交了什么材料?”   “我所有在使用的社交账号、在校证明、电子支付流水和平时的活动轨迹。”梁以一一给他细数了一遍,“警方那边表示暂时没办法通过我提供的证据锁定嫌疑人。”   “会不会是团伙作案?人太多了,不好找。”程栩摸着下巴,“我觉得肯定不止这一个受害者。”   他的话音刚落,教室里传来“砰”的一声响。两人同时转头,看见学习委员钟嘉嘉慌慌张张地捡起掉落的保温杯,飞快地跑出了教室。   程栩没将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当一回事,继续兴致勃勃地讨论:“所以那个受害者手里的照片真是你?”   梁以应了声嗯,解释:“原片是合照。”   程栩明白过来:“那声音呢?不会是ai合成的吧?”   “有可能。”   “对方能从哪里拿到你的声源呢?”   “我以前参加过的各种公开比赛。”   梁以提到这个,程栩立刻想起自己贴了满满一墙的奖状和一柜子得奖牌证书,于是忍不住得瑟的问了一句。   “梁以,你那些奖牌证书都怎么处理?”   “堆在箱子里。”   程栩眉头一皱,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你把那些奖状,奖牌证书全部都塞箱子里?”   “嗯,塞了三箱。”   闻言,程栩开始思考自己那些奖状奖牌能塞多少箱?   -   下午放学铃声刚响,梁以前脚走出教室,后脚就被人叫住。   “梁以。”   她转过身,看见钟嘉嘉低着头站在身后,手指紧张地揪着校服衣角。   “有事?”   钟嘉嘉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没有抬头而是盯着地板小声说:“我有些特别重要的话想告诉你,方便找个没人的地方聊聊吗?”   梁以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稍等,我给我朋友发个消息。”   “嗯。”   过了一会,给简白欢发完消息的梁以对钟嘉嘉提议:“去一楼的阶梯教室?”   钟嘉嘉摇了摇头,小声问:“去这栋楼后面的小树林吗?”   梁以瞥了眼教学楼后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应了声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人迹罕至的小树林,走在最前端的钟嘉嘉立马停了下来:“就在这里说吧。”   钟嘉嘉没有转过身,但声音中的哽咽,却让梁以产生了几分疑惑:她这是怎么了?   “梁以,其实在一年前就有人用你的照片进行情感诈骗。”钟嘉嘉深吸一口气,“当时……我就被对方骗了一笔钱。”   闻言,梁以眉头一皱,没有出声打断。   钟嘉嘉咬了一下唇角,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哭声:“他学得……真的好像好像你。”   “我觉得那个人应该是你认识的人,你以后要小心。”   “为什么不报警?”梁以顿了一下,“你当时被骗了多少钱?”   钟嘉嘉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强装镇定地转过身面对梁以。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不能接受这是假的,我也更不能接受自己会相信一个骗子。”   从钟嘉嘉决定把这件事告诉梁以时,就知道自己的这份这份暗恋再也藏不住了。   与其永远埋在心里,不如坦白,至少她老了不会后悔。   梁以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在听完这句话后,她就明白钟嘉嘉不愿意报警的原因——因为喜欢她,所以更不能报警把她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中;也因为喜欢她,而不能接受自己被骗这件事,一旦钟嘉嘉承认自己上当受骗了,那么对于她而言就是她玷污和糟蹋了这份感情。   所以,钟嘉嘉觉得这一切都是她在自作自受。   梁以轻叹一口气,从手提包内抽出一包纸巾递到钟嘉嘉跟前。   在钟嘉嘉迟疑地接过后,梁以神色平静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提供的消息,先走了。”   话音一落,梁以转过身快步离开小树林,但作为alpha极好的听力还是让她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痛哭声。   她睫毛微颤,加快了脚步。   -   梁以将钟嘉嘉提供的信息转告给律师时,特别要求:“请委婉地提醒警方,这件事可能一年前就开始了。”   由于证据充分,三天后梁以就彻底摆脱了嫌疑。   为了帮助更多人防范诈骗,后期,梁以配合市融媒体拍摄了几个反诈宣传视频。   7天后。   下午放学,程栩跟古晓走在校外的人行道上,突然被一个穿着初中校服的瘦小男生拦住了。   “你好,程栩,我有一件想拜托你帮忙的事。”男生怯生生地说程栩疑惑地打量着这个陌生面孔:“我们认识吗?”   男生摇了摇头,将攥在手里的白色信封纸递到程栩跟前:“我想拜托你将这封道歉信交给梁以。”   “道歉信?”程栩瞥了一眼那封信,又看向身旁默不作声的古晓。   “上周我的父母因为我被骗的事,在c高的门口……”男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沉默。   “所以你就是那个被骗五万的初中生?”古晓一下子问到重点。   男生点点头:“能请你帮我把信交给梁以吗?程栩。”   再次被男生点名的程栩,顿时轻笑了一下:“为什么一定是我,不能是他?”   程栩说着指了一下古晓。   “在c高我只认识你和梁以,但是她现在已经内宿了,我这几天在外面根本遇不到,只能拜托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她。”   程栩又笑了一声,接过他手里的信。   “我只保证帮你把这封信交给梁以,至于梁以会怎么处理这封信,就跟我没关系了。”   男生重重点了一下头,随后在离开前感激地向程栩道谢。   两人目送着男生离开后,古晓看了一眼程栩手里的信封,调侃:“最近业务变宽了。”   程栩无奈地耸了耸肩,瞥了他一眼。   “没办法,毕竟我有好多个儿子要养,来,喊声爸爸让我听听。”   “一边玩去。”   ……   程栩和古晓在校外吃过晚饭便一块回了学校。   程栩想着把手里这封信尽早交给梁以,就跟古晓在三岔路分开,让他去篮球场等自己,而自己先去教室。   没想到刚好在教学楼一楼碰见正要上楼的梁以。   “梁以,等一下。”他快步上前,“有人托我给你带封信。”   梁以停下脚步,应了一声嗯,看着程栩在自己的裤腰口袋左掏掏右掏掏,愣是没有掏出口中的那封信。   “不对呀,我记得我拿了呀,难道是落在店里了?”见实在找不到,他只好停下手里的动作,“等我找到了再给你。”   她点点头,将手中的奶茶递过到他跟前:“给你。”   程栩垂眸看了一眼,正是他平常喝的那款,顿时有些疑惑:“你送我的?”   梁以摇了摇头:“徐鸢让我拿给你的。”   一听到徐鸢的名字,程栩立刻眉开眼笑,伸手快速接过奶茶:“下次这种事要早点说。”   “嗯。”   “我先去找那封信了。”   话音一落,他便拎着奶茶刚一转身就看到闯进自己视野的古晓,对方扬了扬手里的那封信,气喘吁吁的跑到他跟前。   “你把信落我这了。”   程栩看了看梁以,又看了看古晓,接过信递给梁以:“这是那个被骗5万的初中生写给你的道歉信。”   程栩顿了顿:“我只负责做个好人,帮他把信交给你。至于这封信怎么处理,全看你自己的意思。”   梁以伸手接过那封信,沉默地看了一会。   在程栩和古晓转身走了几步后,她抬头毫不犹豫地将那封信撕成碎片。   唰——   刷——   程栩不由得停下脚步,他转身看向梁以,只见她把碎纸握在手心,快步走到垃圾桶前,松手将它们全部丢进入。   “……”   程栩愣怔地看着那个装了碎纸的垃圾桶好一会,只觉得心里有些堵。   “程栩,你会看吗?”   他沉默了半晌,缓缓吐出两个字:“不会。”   第10章 第 10 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11月初,c高为期三天的期中考试在一个清冷的早晨正式开始。   程栩一大早就和古晓来到了考场外的走廊。   他没有像古晓他们一样急着进入考试的教室,而是背靠着冰凉的栏杆,目光不断在熙攘的人群中扫视,寻找着梁以的身影。   他今天特意收拾了一下自己,不但换上c高的冬季深蓝色外套,还在出门前特意做了一个三七中分,为的就是在梁以跟前展示自己的好状态。   期间,不少相识的同学过来打招呼,程栩都只是心不在焉地应着,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野——梁以出现了。   她身上也穿着c高的深蓝色外套,内搭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墨色长发简单的在脑后扎成一个饱满的丸子头,整个人看上去清冷又孤傲。   她手里拎着装了文具的透明网纱笔袋,步伐从容。在经过程栩身边时,看也没看他一眼,就直接走进考场。   程栩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迅速结束了与旁人的寒暄,快步跟了进去。   他站在自己的考试位置前,没有急着坐下,而是抬眸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位置后面的梁以。   她正低着头认真地将自己笔袋内的文具拿出来,整齐地摆在桌面上,丝毫都没有注意到程栩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   这时,两位监考老师抱着密封的试卷袋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程栩扭头看了一眼他们,面孔有些陌生,可能是高一组或者高三组的老师。   很快,程栩就在第1排第1个位置坐下,坐稳后,他刻意侧过身,对着身后的梁以提高了些音量:“梁以。”   “嗯。”   她头也没抬,只是从喉咙里溢出一个短促而平静的音节,随后继续灵活地转着手中那支削得尖尖的铅笔。   这一声轻飘飘的“嗯”像根细针,轻易戳破了程栩设想多次‘幼稚’的剧本。   他带着一肚子无处发泄的怒火,猛地转回身。   程栩刚才喊梁以,无非是想不动声色地提醒她——上学期期末的年级第一是他!   可梁以刚才的态度显然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又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这些虚名。   这就让程栩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在她跟前不够看,有些自掉身价。   他刚才之所以喊梁以,就是想暗搓搓让梁以想起——上个学期期末第一是他,不过,她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c高每场考试座位都是根据上一次重大考试的总成绩排名来安排的,所以他才想在梁以面前显摆一下,他本来的计划是显摆完,在放句狠话——“这次的期中我肯定也是第一”。   此刻,所有设想都被梁以那淡漠的态度击得粉碎。   可恶啊!   程栩暗自磨了磨后槽牙。   -   期中考试结束后的第一天,也就是周四下午。   程栩终于在校内那家总是飘着甜腻香气的奶茶店门口,等到了和朋友一起来买奶茶的徐鸢。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主动走过去。   “徐鸢,来买奶茶吗?”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   徐鸢闻声转过头,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笑:“是啊。要一起拼单吗?”   她指了指身边的朋友:“我们刚好差一个人就能凑三人八折了。”   c高这所奶茶店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校内师生来本店购买奶茶,都可以通过两人拼单或者三人拼单的方式来省一点钱。其中两人拼单总价打9折,三人拼单总价打8折。   程栩连忙摇头解释::“不用了,我最近在戒糖,不喝这个。我来是想……回请你一杯奶茶。”   “回请我?”徐鸢脸上的疑惑更深了,“为什么?””   “就是上次,你拜托梁以带给我的那杯青提奶绿。”程栩提示道。   徐鸢闻言,神色变得非常诚恳,甚至带着点茫然:“没有啊,我从来没有让梁以帮忙给你送过奶茶。程栩,你是不是搞错了?”   程栩顿时愣了一下,还是有些不相信:“真的吗?”   徐鸢用力地点点头,看着程栩脸上变幻的错愕与不可思议,她犹豫了一下,小声猜测道:“会不会……是梁以自己的意思?她怕用自己的名义送你,你不肯收,所以才借了我的名字……”   这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程栩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住,顿时各种情绪翻涌交织,最后都汇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眼神。   徐鸢眨了眨眼,善解人意地建议:“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当面找梁以问清楚比较好。”   程栩低低地应了声好,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等他走远,徐鸢这才猛地松了口气,激动地一把抓住身边朋友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压低声音道:“听到了吗?你刚才都听到了吗?”   朋友同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听到了!梁以偷偷用你的名义给程栩送奶茶!天哪,这是什么暗恋剧本!”   “我就说他们俩有情况!”   徐鸢说到这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双眸内尽是激动,这一刻作为程栩和梁以cp粉的她,无比庆幸自己在另一个正主跟自己表白时没有将对方拒绝,不然现在她哪里能吃到这口隐秘的糖。   “我感觉我的灵感要爆发了,能写三千字分析小作文!”   -   与徐鸢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程栩此刻正陷入巨大的纠结和苦恼之中。   他独自走在回教学楼的林荫道上,脚下踢着一颗无辜的小石子,满脑子都是如何将这杯奶茶神不知鬼不觉的还给梁以。   他一想到自己居然被梁以如此拙劣的借口和演技给骗了过去,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有种被愚弄的挫败感。   “你相信我,程栩。”梁以当时这句语气笃定的话不断在程栩脑海里回响。   他啧了一声,低声骂了一句梁以:“信你个屁!再相信你,我就分化成omega!”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呸呸好几声,“说错了说错了!是分化成beta!”   他回到高二(1)班教室时,体育委员胡川正站在讲台上,敲着黑板呼吁大家积极报名参加一周后的校运动会。   教室里人声鼎沸,夹杂着兴奋的讨论和起哄。   就在这一片嘈杂中,他清晰地听到了梁以清冷而坚定的声音:“我参加800米快跑和掷铅球。”   顿时,程栩眉头一挑,难以置信地看向梁以。在他的记忆里,自从初二那年梁以因为一些事退出校篮球队后,她就再未参加过任何校运会项目。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外。   还没等程栩想明白,胡川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程哥,你呢?准备报什么项目?给咱班撑撑场面!”   霎时间,全班大部分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程栩身上。   他扭头看向胡川,嘴角习惯性地扬起一抹淡笑,朗声道:“和梁以一样,外加一个4x100米接力赛。”   “哇哦——!”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意味不明的起哄声。   参加同样的两个项目,这摆明了是要杠上啊!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兴奋表情。   程栩说完便直接转头,目光精准地投向梁以。   巧的是,梁以也正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个正着。   程栩眉头微扬,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眼眸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参加校运动会是吧?我倒要让那些人看看在运动方面,我们俩究竟谁更厉害。   然而,梁以似乎并未读懂他眼中翻腾的战意,仅仅与他对视了三秒,便平静地移开了目光,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程栩心头火起,直接几步走到她座位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梁以,敢不敢打个赌?”   “赌什么?”她抬起头,一双绿眸里没什么情绪。   “就赌我们报的这两个项目,800米和铅球,看谁的名次更高!”程栩顿了顿,抛出赌注,“输的人,要请赢的人喝奶茶。”   梁以眨了一下眼睛,语气平淡无波:“你不是不喝奶茶吗?”   程栩一噎,瞬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梁以这个问题十分刁钻,要是他承认自己不喝奶茶,不就是间接承认他两个运动项目一定会输给梁以吗?   要是他承认自己喝奶茶,那这半个多月辛辛苦苦的戒糖打卡就彻底泡汤了。   而他跟梁以打这个赌,不仅是为了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更深层的目的,是想用这种“赢来”的方式,把那杯她送的奶茶“还”回去。   他黑着脸,沉默了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输了的话,可以请我喝别的。”   “好,那就牛奶。”   这场赌约就在梁以爽快的应答中生效。   为了能取得好名次,在校运动会开始的前一周,程栩就花自己的零用钱报了校外的短期田径培训班,利用一切课余时间泡在体育馆和跑道上,那股拼尽全力的劲头,仿佛要迎接的不是校运会,而是奥运会。   他这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让私下里关注他和梁以“互动”的cp粉们更是亢奋不已,论坛相关帖子的热度持续攀升。   -   周一,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在c高第五十届校运动会暨校园文化艺术节上午的开幕式上,轮到各年级方队进场时,一早就被安排走到队伍正前方举牌子的程栩和梁以肩并肩,隔着一段距离,目光平视前方,步伐一致。   这次梁以被安排举的牌子是一班的班牌,而他举的就是一班在本次运动会的运动口号。   “一往无前,前路辉煌。”   一班的同学一边喊着口号,一边整齐划一的走在田径场上,将自己最好的精神状态展现在本次开幕式的现场直播画面中。   在他们走了半圈后,领队的两人就带着后面的同学走到校内行政人员安排的站位站好,等待着接下来的升旗仪式、领导致辞,各代表宣誓。   一个小时后,所有的流程全部结束,校长在台上用慷慨激昂的宣布:“c高第五十届校运动会暨校园文化艺术节,正式开幕!”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在解散时,程栩却逆着人流,快步追上正要离开的梁以。   “有事?”梁以停下脚步,转过身。   程栩点了点头,将自己手中那块沉重的木牌不由分说地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拜托:“帮我拿去教室放一下,谢谢。”   梁以应了声好,从他手里接过木牌后,就看着身影敏捷地汇入涌向出口的人潮,几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梁以拿着两块木牌,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   很快,简白欢就快速穿过人群来到梁以身边,兴奋地向她展示自己手中一台薄荷绿色的拍立得相机。   “以以,你快看。”简白欢指着相机侧面刻印着自己名字的精致金色小字,语气满是雀跃,“你知道吗?我拆礼物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我哥那个粗心大意的alpha送给我的。”   梁以垂下眼眸,仔细看了看。这个拍立得确实很精致,配色清新,造型可爱,不像简白欢那位崇尚实用主义至上的哥哥,一贯的送礼风格。   “或许,这次有高人指点。”   简白欢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跟着梁以肩并肩往田径场的出口慢悠悠地走。   “咦,小刺猬怎么自己先跑了?”简白欢这才注意梁以手里的两个木牌。   “他说有事。”   “我看他十有八九是跑去热身或者练习了。”简白欢分析道,语气带着调侃,“最近学校论坛里好多帖子都在发他在校外体育馆练习的照片,啧,拍得还挺帅。”   梁以应了声嗯,这件事她倒是偶然听古晓和程栩聊天时提起过,至于简白欢口中那些很帅的照片,她就没见过。   “没想到小刺猬的胜负心这么强。”简白欢用肩膀轻轻碰了碰梁以,“你呢?做好准备迎战了吗?”   梁以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反问:“你说,我到时候是给他买两箱牛奶,还是两盒就够了?”   简白欢的脚步猛地一顿,立刻扭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梁以,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以以,你这话的意思是……你觉得自己赢不了吗?”   第11章 第 11 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即使到了深秋,下午的阳光依旧有些灼热。   三点整,备受关注的掷铅球比赛即将开始,其中最关键的一局,便是梁以和程栩之间的对决。   两人准时到检录处报到,核对身份和号码布后,便在准备区各自热身。   期间,程栩一边活动着手腕脚踝,一边一言不发地盯着梁以。   而梁以则仿佛置身于另一个静谧的世界,专注地拉伸着肢体,对程栩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直到工作人员喊到程栩的名字,他才收回目光,大步走向赛场。   在万众瞩目之下,程栩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用标准而流畅的姿势奋力一掷。   铅球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最终落在沙坑中。   “12米整!”测量员报出数字。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惊呼。   “漂亮!”   裁判忍不住赞了一声,随即迅速收敛情绪,冷静地喊道:“下一位参赛者准备。”   程栩下场时,刻意放缓脚步,目光扫向候场区的梁以。   她依旧挺直着背脊站在那里,目光平视前方,似乎并没有被他刚才的成绩给影响到。   梁以的参赛顺序在程栩的后两位。轮到她登场时,程栩早已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观赛区,准备观摩她的接下来的表现。   “开始!”   随着口令落下,梁以用着标准的姿势将手中的铅球脱手一掷,咻的一声飞向沙坑,落地时砸出一个小坑。   “11.9米。”测量员很快报出成绩。   听到这个结果,梁以的视线第一次主动投向观众区的程栩。   程栩立刻朝她扬了扬眉毛,嘴角无法控制地上扬,挂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   “就差一点点啊。”程栩的话中并没有任何惋惜的意思,反而是一股子洋洋得意。   梁以无声地朝他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随即利落转身,为下一位选手腾出空间。   刚走下赛场,梁以便看到程栩迎面走来。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含笑且清晰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梁以,下一个冠军,也会是我。”   她没有回应,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平静地与他错身而过,走向休息区。   -   高二年级的800米快跑比赛安排在第二天的上午九点。   由于参赛人数众多,这场比赛被分为上半两场,而梁以和程栩恰好被分开了——梁以参加的是上半场,而程栩则是下半场。   热身间隙,古晓凑到程栩身边,用手比作话筒,佯装采访:“现在让我们来采访一下程先生,请问您觉得这次比赛的安排是否合理?”   程栩瞥了一眼古晓,眼神中带了几分疑惑。   “对于您和你的对手梁以被迫分开,无法一起冲刺第一这件事,您有什么看法?”古晓憋着笑继续问。   “我肯定会赢。”程栩语气笃定,湛蓝色的眼眸里是毋庸置疑的自信。   这个答案显然没满足古晓的好奇心,于是他换了个角度提问:“您难道不觉得,让梁以先跑出成绩,会给您带来更大的心理压力吗?”   “不会。”程栩的回答干脆利落。   古晓一时语塞,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程栩太过于自信,还是程栩太过于小看梁以了。   上半场比赛开始的枪声响起,全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呼喊声。   “梁以!加油!”   ……   各种声浪混杂在一起,程栩不由得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适应的嘈杂。   尽管如此,他的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跑道上那个身影——穿着白色运动背心和短裤,头顶着一个利落丸子头,神情却冷静得像在晨跑的梁以。   很快,梁以便在他的注视下,以绝对优势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2分12秒。”   听到这个报数,程栩脸上并没有闪过太多表情,梁以会得这个分数,在他的预计范围之内。   然而,当梁以停下脚步,开始平复呼吸时,周围针对她的热烈欢呼和议论声,却让他莫名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他啧了一声,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下半场的准备区。   古晓赶紧跟上,厚着脸皮追问:“紧张了吗?”   程栩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   轮到程栩上场时,赛场四周围观的人更多了。   但他目光一扫,还是在攒动的人头中,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个突出的身影。   梁没有站在前排,而是在稍后两排的位置,但她自身优越的身高优势,让程栩一下就看到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死鱼脸。   他垂下眼眸啧了一声,专心致志地应付着接下来的比赛。   枪响之后,程栩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最终率先冲破了终点线的红绳。   “2分10秒。”   成绩公布的瞬间,四周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   “程栩!程栩!程栩!……”   他双手撑着膝盖,在原地急促地喘息了一会儿,才直起身,目光再次精准地找到梁以所在的方向,与她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嘴角立马上扬,露出一个真心实意、毫无保留的笑容。湛蓝色的眼眸因笑意而微微弯曲,上扬的嘴角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一瞬间,周围的喧嚣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几秒之后,反应过来的众人纷纷举起手机,对着他的脸一阵猛拍。   “程栩!看我!”   “程栩!看这边!”   ……   程栩配合地摆了几个帅气的姿势,便转身结束了这场所谓的营业,问起追上他的古晓:“梁以呢?”   “刚才大家围着你拍照的时候,她就走了。”   程栩不爽地啧了一声,他原本的计划是冲到梁以面前狠狠显摆一番,没想到人早就走没影了。   “不过她让我给你带句话。”古晓补充道。   “什么?”   “这次比赛的奖品,请你回教室去拿。”   程栩眉头一挑:“现在?”   古晓愣了一下:“这她倒没说。”   “走,”程栩立刻迈开步子,“回教室等着。”   等两人来到一班教室时,里面空无一人。   “我先去洗把脸,”程栩对古晓说,“梁以要是来了,让她在这儿等我。”   古晓点点头,看着他走出教室。   没过多久,程栩顶着一张挂着水珠的清爽脸庞回到教室。   他快速环视一圈,发现梁以还没来,一种期待落空的失落感悄然爬上心头。   “还没来呢。”   古晓将话说完,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过了一会,他突然抬头对正在擦脸上水珠的程栩说:“程哥,你知道梁以在学校超市给你买了什么吗?”   程栩眉头一皱:“什么?”   他并没有加入那些时刻关注梁以动态的群聊,“她人到哪了?”   “快到楼下了。”   闻言,程栩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紧张。   他左思右想,决定等梁以出现时,要学着她,摆出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然而,他显然高估了自己在梁以面前的“表情管理”能力。   当看到梁以双手各拎着一箱牛奶出现在教室门口时,他故作镇定的脸庞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梁以默不作声地将两箱牛奶“哐当”一下,并排放在程栩空着的书桌上,动作干脆利落。   程栩看着桌上瞬间被占据的大片空间,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全……给我?”   “嗯。”梁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程栩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又低头看了一眼,是两箱不同品牌、但都显著标注着“高钙”的牛奶。   这两箱牛奶可顶两杯奶茶好多钱,他十分有理由怀疑,梁以是故意的!甚至,那两场比赛,她是不是也故意……   “你……”   程栩张了张嘴,想问“你是不是故意让我的”,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嗯?”梁以发出一个询问的单音。   程栩抿了一下嘴角,再次尝试开口,却依旧组织不起语言,于是瞥了一眼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古晓,用眼神强烈示意他:出去!   在接收到程栩的暗示后,古晓这才情不甘心不愿的离开教室,但他没走远,而是站在教室外的走廊,借着透明玻璃窗观察两人。   程栩压低声音,眼神有些闪烁:“我问你,是不是……”   话刚到嘴边,他又瞥见了窗外古晓那张八卦的脸,那句“是不是你故意让我的”终究还是卡在了喉咙里,没能问出来。   “没有。”   梁以平静的话让程栩愣了一下,他一时无法判断,这是不是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梁以开口补充:“我没有让着你。只是没你在运动方面有天赋。”   哪怕梁以这句话说得极为诚恳,但落在程栩耳中却完全变了味。   在他听来,梁以这句话看似是在夸他,但其实是在夸自己——虽然我在运动上没有天赋,但是我学习成绩特别好。   程栩之所以会这样想,就是因为这次的期中考试,梁以的总成绩排在自己的前面,而且还超了自己整整8分,再次从他手里抢走了年级第一。   因为这8分,程栩颓废了一整天才缓过来。   看到程栩瞬间黑下来的脸色,梁以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哪里触到了他的逆鳞。本着多说多错、溜之大吉的原则,她对他说:“先走了。”   在梁以转身离开的瞬间,程栩立马喊住她:“梁以,下午我们班的接力赛,你会去看吗?”   梁以愣了一下,转身直接问他。   “你想我去看吗?”   “嗯。”程栩眨了一下眼,语气坚定,“梁以,我要让你再次看到我赢。”   “好。”梁以的回答干脆利落,“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程栩低低地应了一声嗯,看着梁以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这才心情复杂地将目光投向桌上那两箱格外扎眼的牛奶。   “你们都说了什么呀?”古晓立刻凑回来追问。   “没什么,”程栩含糊道,“就是请她来看下午的接力赛。”   古晓惊讶的啊了一声,有些不明白:“这个……班长不是会组织大家一起去看吗?”   “嗯。”   但在程栩心里,这完全是两回事。   他亲自开口邀请梁以,不只是想让她看到自己获胜,更是要向她展示自己惊人的运动天赋——毕竟,他可是这场接力赛中至关重要、往往决定胜负的最后一棒!   学习成绩暂时落后没关系,可以慢慢追,但这运动天赋,可是与生俱来的优势!   -   到了下午,高二组的100米x4接力赛开赛半小时前,梁以和简白欢就在田径场旁边找到了一处视野绝佳的高地。   她们所处的视角能直观的看到整个比赛场景,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现场感受到热烈又焦急的比赛氛围。   当时,简白欢就站在这个位置,用拍立得给梁以拍了好几张虽然有点模糊但氛围感不错的照片。   “我们为什么不去现场?”简白欢一边问梁以,一边站在三脚架前调试她的单反相机参数。   “人多眼杂。”   简白欢配合地点了一下头:“那倒是,那种场合挤来挤去,确实不方便拍照。”   但很快她话锋一转,带着狡黠的笑意:“可你不是答应他了吗?”   “嗯,我在看。”   闻言,简白欢瞥了一眼,站得笔直的梁以,她的视线确实牢牢锁定了下方人头攒动的赛场。   过了一会。   “咔嚓——”   简白欢将拍立得洗出来的照片,递到了梁以跟前,笑嘻嘻地说:“喏,他要是问你来没来看,你就把这个甩他脸上。”   梁以伸手接过,低头一看,照片恰好抓拍到了程栩在跑道旁做准备活动时的侧脸,轮廓清晰,神情专注。   白欢凑过来,脑袋挨着梁以的肩膀,故意问:“好看不?”   第12章 第 12 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梁以应了声嗯,随即将那张照片收进校服口袋内,目光再次看向站在跑道旁的程栩,一时间心头浮现一股复杂的情绪。   简白欢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喧闹的人群,凑近梁以耳边,压低声音说:“其实我到现在都怀疑,那两场比赛你是故意输给他的。”   “为什么?”梁以扭头看向简白欢。   “直觉。”简白欢顿了顿,认真说道,“虽然你看上去无欲无求的,但骨子里却是一个不愿服输的人,简单来说,输赢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嗯。”梁以笑了一下,碧绿的眼眸带着一分苦涩,“没有人能一直待在神坛上,至于自己下去还是由别人推一把,我的选择是自己下去。”   简白欢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微微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件事……你还没有放下吗?”   梁以点了点头,虽然那起诈骗案,警方已经证实她与诈骗犯并无关系,也是受害者,但是这件事始终在影响着她的生活。   她不知道在现实生活中有多少人因为接触过自己,进而去相信那个诈骗犯。   自从和钟嘉嘉那次谈话后,梁以就时常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那样耀眼,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即使父母离异后,她已经刻意收敛锋芒,却还是发生了这种事。   “可你也是无辜的受害者啊。”简白欢抿了抿嘴角,“别对自己太苛刻了。”   “嗯。”梁以垂下眼眸,“还记得我父母离婚时,我没告诉你为什么我最后选了父亲,而不是那个疼我爱我的母亲吗?因为我不想背负太多人的期待,所以我选择将自己的失败暴露在他们面前。”   这句话对于简白欢而言信息量有些多,她缓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不参与、不表现,不也是一种方法吗?”   “不是,这样他们只会认为你深藏不露。”梁以抬眸看向简白欢,语气诚恳,“这样要承受的期待就更多。”   简白欢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因为梁以说得没错——这恰恰是她自己最初对梁以的期待。   就像书里那些厉害的大佬总是能在危机关头登场救人,人们敬他爱他,可又会在他失败时,唾弃他厌恶他。   “当初你执意要来c高上学,不也是为了摆脱家里的期待?”   梁以看向简白欢的目光始终平静,但这句简单的话,已经让简白欢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也是在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有多不了解梁以。   “嗯。”简白欢应了一声,移开两人对视的目光,抬头看向淡蓝色的高空,“我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你呢?”   “一样。”   梁以所有的决定都是在深思熟虑下做出来的。   片刻安静后,梁以听到简白欢问:“所以,你今天买那两箱牛奶是为了补偿小刺猬?”   梁以应了声嗯,目光看向站在赛场上四处张望的程栩,由衷地说了一句。   “他值得所有的鲜花和掌声。”   -   接力赛开始前几分钟,程栩的视线就一直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却始终找不到梁以的身影。   他眉头一拧,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程栩走到第四棒的位置,他俯身做好起跑姿势做好准备姿势。   手臂和大腿流畅的肌肉线条,让站在旁边的一些人恨不得立马将手里的手机怼到他跟前,仔仔细细拍个遍。   但显然程栩没在意这些激动的视线,而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暗自告诉自己一定要赢,然后拿着第1名的视频,狠狠甩到梁以跟前,再大声的告诉她:“我赢了”。   “各就各位——预备——砰!”   令枪响的瞬间,他全身肌肉倏然绷紧。直到接力棒被稳稳塞进手心……   就是现在!   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对胜利的渴望,以及赢下这场比赛后到梁以跟前炫耀的快感。   程栩握紧接力棒,腿部肌肉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像一头被释放的猎豹,猛地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周围的呐喊声仿佛化为了背景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条红色的终点线。   “程栩!程栩!……”   一跨越红线后,程栩整个人就被古晓稳稳的接住,在自己剧烈的喘息声中,他听到古晓说:“梁以在音乐社教室窗口那里。”   程栩明显愣了一下,他扭头直直地看向古晓所说的方向,视线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站在窗户前双手置于胸前,静静望向操场的梁以。   不知哪来的冲动,他朝着那个方向大喊了一句。   “梁以!我赢了!”   顿时,他四周吵闹的声音立即安静下来,几秒过后,有一个人大声重复他的话。   “梁以!程栩赢了!”   没过多久,这句话就被那些人喊得整齐划一,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校广播室不得不开麦喊话,让他们安静下来。   事后,程栩回想起刚才那句话,只觉得后悔,自己居然上头就这么直接喊出来了。   “行啊,程哥,没想到你有这么多粉丝。”对于古晓多次的调侃,程栩已经免疫。   “程哥,有人把梁以对你竖起大拇指的照片发论坛上了。”古晓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翻手机,“我感觉她是在肯定你那句话。”   程栩应了声嗯,直到鼻尖闻到一股甜腻的奶香味,他忽然停下脚步,望向不远处人头攒动的校内奶茶店。   “怎么了?”   比他先走一步的古晓停下来,转身看向他问:“想喝奶茶了?现在可不行啊,程哥,你想想你的锻炼计划。”   “我进去买一杯。”   闻言,古晓愣了一下,在程栩大步往奶茶店所在的方向走过去时,他立马跟了上去。   “程哥,等等我,咱们一块拼个单呗,便宜点啊。”   等到两人各自拎着一杯奶茶从店内走出来,趁着人少,古晓再次调侃:“半糖半冰的黑珍珠奶茶,自己喝还是送给送人?”   程栩瞥了他一眼:“梁以现在在哪里?”   古晓嘴角的笑僵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特意压低声音问:“你真打算把这个给梁以吗?想好用什么名义送她了吗?”   “没有。”程栩顿了一下,湛蓝色的眼眸逐渐染上了一丝不耐烦,“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   -   高二(1)班教室。   程栩赶到教室时,梁以正坐在课桌旁收拾东西,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走到自己身边的程栩,而是在他将那杯奶茶“咚”一声的放在她的课桌上,她才抬头看向他。   “第二杯半价,送你了。”   “你又能喝奶茶了?”梁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程栩心头那点别扭劲又上来了:“爱要不要。”   他说着想要伸手夺回那杯奶茶,却被梁以突如其来的一句“谢谢”给打断了。   “哼。”程栩别过脸,嘴硬地说,“别多想,送你杯奶茶不代表我们就是朋友了。”   “嗯。”   大概是觉得刚才的话不够有气势,程栩又硬邦邦地补了一句。   “梁以,我们会一直是对手。”   “好。”   程栩再次冷哼一声,扭头利索地转身离开,直到走到教室门口,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自己终于把那杯奶茶还回去了。   他松开自己刚才攥紧的拳头,不动声色地将掌心的薄汗往身上的外套蹭了蹭。   -   教室里,梁拿起那杯奶茶,看了一眼杯身上的标签。   程栩没骗她确实点了两杯,唯一的欺骗就是那句“第二杯半价”,在她的记忆中,这家店从来没有搞过“第二杯半价”的活动。   想来,他应该是从徐鸢那里知道那杯奶茶的真相了。   她低声笑了一下,起身拿起那杯奶茶和自己的手提包步伐从容地走出教室。   来到一楼楼下时,梁以将手里的奶茶递到简白欢跟前,语气平静地说:“这次你赌对了。”   简白欢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梁以手中那杯奶茶:“也就是说,他在运动会前跟你打赌的时候就发现了?难怪赌注非要选一杯奶茶。”   梁以应了声嗯,当时知道她之所撒谎将那杯程栩常喝的奶茶说成是徐鸢送给他的,除了借机向他表达感谢外,更重要的是向试探一下程栩对徐鸢的喜欢究竟到了哪一步。   从程栩果断接过那杯奶茶后,梁以就明白程栩对徐鸢的喜欢到了可以再次相信她的地步,但她现在有些搞不明白,这是不是也能再次印证程栩对自己的信任呢?   所以,刚才他将那杯奶茶递给自己时,她心里出现了一丝迷茫。   简白欢轻笑一声,指了指梁以手中的奶茶:“不过,程栩这反应真慢,居然过了半个月才发现,他要是提前一点,赢的就是你了,可惜了,可惜了。”   话虽这么说,简白欢眼中却没有一点可惜的意味,而是带了几分揶揄。   她当时知道梁以要以徐鸢的名义送奶茶给程栩时,就提出要跟梁以打个赌:猜猜程栩什么时候会知道奶茶是梁以送给他的。   梁以选了两周之内,简白欢就顺势选了两周之后。   梁以淡淡说:“该去兑现我们的赌注。”   第13章 第 13 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程栩私底下送梁以奶茶这件事,很快就被其他人知道了,但因为两位当事人一副漠视的态度,这件事很快就没什么人讨论了。   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中,只漾开几圈浅浅的涟漪,便没了声息。   时间兜兜转转,到了12月中旬。   这天上午的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梁以从图书馆出来,经过校医室时,里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她脚步一顿,迟疑了一下,随后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消毒水的气味率先扑面而来。   冬日午前难得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而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程栩就坐在靠窗的那张椅子上,脸色十分苍白。   闻声,他抬头,看向梁以的湛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诧异。   此刻,在他脚边正放着一个熄了屏的手机。   “梁以。”   她应了一声嗯,目光快速扫视了一遍,此刻的校医室内除了他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遥远的、操场传来的喧哗。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中,参杂这一丝若有若无、清冽的、沁甜的气息。   这是omega的信息素……   这个发现让梁以不由得微微挑眉,她的目光再次落回程栩身上:“你怎么了?”   程栩明显地愣了一下,下唇无意识地抿了抿,干涩起皮。   “没事,”他声音有些哑,“有点发烧。等校医回来开点退烧药就好。”   说完,他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角,试图让这句话听起来更可信些。   但梁以接下来的问话,让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你身上有omega的信息素。”梁以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几分试探,“这段时间,是不是碰上了正陷入发。情期的omega?”   程栩的眉头立刻拧紧,他硬着头皮,几乎是恼羞成怒地说:“没有!你赶紧出去吧。”   说这话时,他直直地回视着梁以,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闪躲,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梁以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带上了门。   但她并没有离开,就直直地站在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直觉告诉她,程栩现在很不对劲,他似乎正瞒着什么。   从刚才的对话,梁以能感知到那股omega的信息素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浓郁、粘稠,甚至带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一个不太好的猜想,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不到一分钟,门内再次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伴随着的还有一声极力压抑的、短促的抽气。   梁以一惊,立刻推门而入。   只见,刚才还好端端的程栩,此刻整个人趴倒在冰冷的地砖上,他艰难地用手臂支撑着想抬起头。   期间,他的额间的发丝不断被冒出的冷汗浸湿,呼吸急促而滚烫。   “梁以……”   他用余光看到去而复返的梁以,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和虚弱。   她应了一声,反手利落地关上门并落锁,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   “112……”程栩哆嗦着,将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递向她,“谢谢……”   梁以接过尚带他体温的手机,当着他的面,迅速拨通了急救电话。   她的声音冷静清晰,快速向对方说明了情况、症状和地址。   挂断电话后,程栩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双眼紧闭地瘫在地上,身体轻轻地颤抖着。   “冷……”   闻言,梁以没有犹豫,脸色沉重的将他打横抱起。   程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在她怀里,双手紧紧地抓着她的外套,双目紧闭。   梁以将他小心地放在最近的一张病床上。   “冷……”   她刚想直起身退开,一双滚烫的手臂却像藤蔓般骤然缠上了她的脖颈。   程栩无意识地贴了上来,滚烫的脸颊蹭过她的颈侧,鼻尖竟凑近她后颈的腺体处,深深地、迷茫地嗅了嗅。   灼热的气息喷在腺体那个极其敏感的地方,带来一阵陌生的酥麻痒意。   梁以身体微微一僵,目光瞥见他不知何时变得通红的耳廓,喉头莫名有些发干。   “程栩,松开。”再次开口,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沙哑。   “冷……”他的回答含糊不清,只有这一个执拗的字眼,手臂收得更紧。   梁以眉头一皱,鼻尖萦绕的omega信息素已经浓烈到无法忽视,像一张甜腻的网,不断昭示着一个事实——程栩正在经历分化,并且,他正在分化成一个omega。   “程栩。”她不由得提高音量,手上用了些力,将他从自己身上扯开,“忘了我是谁吗?”   忘了我是谁吗?   这句话好像一桶浇在程栩身上的冷水,让他猛地一颤,骤然清醒了几分。   梁以啊,这可是梁以啊,他永远的死对头!   程栩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睁开眼,湛蓝色的双眸水汽氤氲,却努力装作一副恶狠狠地模样瞪着梁以,随后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她狠狠往后一推。   “滚出去。”   话虽凶狠,可他双手颤抖地支撑在床上,急促喘息的模样,气势全无,倒像一只被逼到角落、虚张声势的奶猫。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梁以站稳身形,平静地陈述。   程栩显然并没有相信,看向她的眼眸中警惕和抗拒几乎要溢出来。   梁以不再解释,目光快速环视了一遍四周,最后锁定在校医室的药品货架上。   她走过去,从上面取下一包未拆封的omega信息素阻隔贴,转身回到床边。   此刻的程栩已经脱力地伏在枕头上,只有那双眼睛还执拗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梁以。   “干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中那片已经撕开,去掉了包装地褐色的、方方正正的贴片时,眼里闪过一丝不安。   “阻隔信息素。”梁以顿了一下,“你的信息素让我觉得难受。”   让我觉得难受?   程栩混沌的脑子艰难地运转着这句话。alpha的信息素才会让同类感到排斥和不适……   难道,自己分化成了alpha?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陡然生出几分的希望。   “……贴吧。”   他哑声道,配合地侧过头,露出一段白皙修长、此刻却泛着不正常红晕的后颈。   梁以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那片有些冷意的阻隔贴,稳稳地贴在他的腺体上。   期间,她冰冷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发烫的皮肤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贴好后,梁以后退一步,拉开了安全距离,又转身去打开了墙上的信息素净化系统。   细微的机器运转声低低响起。   “程栩,我会在门外守着。”   他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她干脆利落的脚步声,以及房门再次关上的“咔嚓”轻响。   直到这时,程栩才彻底松懈下来,长长地、颤抖地舒出一口气。   混乱、燥热、虚弱和一种深埋的不安交织在一起,将他拖入昏沉的黑暗。   他真的很累,很想睡过去,但那个问题仍在脑海深处叫嚣——   他真的,会分化成alpha吗?   ……   梁以直挺挺地站在校医室门外没多久,就见到了赶回来的刘校医,她身边还有一位龇牙咧嘴、扭伤了脚的同学,以及那位搀扶着他的学生。   “刘校医,现在还不能进去。”她伸手挡住刘校医想要开门的手,“里面有一位将要分化的同学。救护车来之前,最好不要进去打扰。”   刘校医眉头紧皱,在看到梁以后颈贴着的alpha信息素阻隔贴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位同学现在状况怎么样?”   “不太好,贴了阻隔贴,也打了112。”   闻言,刘校医紧绷的肩膀这才稍稍放松,点了点头,对扭伤脚的同学和搀扶者说:“同学你先忍一忍,我得去校门口给救护车引个路。”   说完,他便骑上停在一旁的小电动,匆匆离去。   搀人的同学好奇地探头,小声问梁以:“这里面的是谁呀?”   “不认识。”说话间,梁以目光直直地看向正前方,态度疏离。   那位同学看了一眼扭伤脚的同学,对方摇了摇头,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不到三分钟,刘校医便引着一辆鸣笛的救护车开了进来。   刺耳的笛声吸引了更多上体育课的学生。   “你们让开让开,不要堵在这里。”刘校医挥手驱散人群。   闻言,那些凑上来围观的同学纷纷让出一条道,目光灼灼地盯着被打开的校医室。   当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程栩被担架抬出来时,他们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混杂着诧异和猜测的声音不断响起。   “程栩这是要分化了?你们闻到他身上是什么信息素了吗?”   “没有啊,他不是贴了阻隔贴吗?”   “我赌程栩肯定会分化成alpha!”   ……   在确定程栩顺利被医护人员带上救护车离开后,梁以这才跟校医支付了刚才她私自撕开的两包信息素阻隔贴费用。   一走出校医室,梁以就听到有位同学大声问自己。   “梁以,你觉得程栩会分化成alpha还是omega?”   她抬眸看向对方,目光清冷而笃定。   “alpha。”   -   两周后。   程栩的分化结果尘埃落定——男性omega。   他在家颓丧了3天,这才在母亲的鼓励下勇敢返回学校上课。   回到教室后,程栩第一时间冲到梁以的课桌前,此刻正值早上六点二十分,赶到教室的同学并没有多少。   “梁以。”   课桌旁,正垂眸看杂志的梁以闻声,神色平静地抬起头:“有事?”   “虽然我分化成了omega,但是也不会比你差到哪里。”程栩一字一顿,语气刻意加重,“这次期末的第1名,肯定会是我。”   梁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便重新将视线落回手中的杂志上,露出一副“知道了,请勿打扰”的态度。   这副模样让程栩胸口憋着的那股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他冷哼了一声,黑着脸转身回到自己座位,哐一声拉开椅子坐下,也从课桌里掏出本书,用力翻开,同样做出一副“老子也不想理你”的姿态。   哪怕强迫自己的视线不去注意梁以,但他此刻的内心却不受控制想起关于她的事。   住院那段时间,程栩从古晓那里事无巨细地了解到梁以这两周的动向,以及听到梁以当众断言他会分化成alpha这件事。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程栩很生气,气得直接捏爆了手里刚开封的牛奶盒,乳白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脸,让他看上十分狼狈不堪。   “……梁以!”   他认定这句话是梁以对他明晃晃的嘲讽,一种居高临下的奚落,让他十分窝火。   毕竟当时她都闻到他身上的omega信息素,却还对那些人说出那句让他失了面子的话。   现在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梁以闻过他的信息素,而他却对梁以的信息素一无所知。这种信息不对等的感觉,让他心头那把无名火又窜高了几分。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给前排正戴着耳机刷短视频的古晓发了条消息。   “梁以的信息素是什么?”   突然收到消息的古晓回头,看向程栩茫然地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啊,你怎么会突然问……”   古晓还想再继续问,却被程栩一个眼神给遏制住。   “没事。”程栩闷声道。   古晓耸了耸肩,轻咳一声,在手机上给程栩发了这样一条消息。   “大家都不知道,你要是实在想知道,只能自己去问她。”   程栩盯着这行字,嗤笑一声,扭头瞥了一眼那个依旧沉浸在杂志世界里的梁以,低声抱怨了一句。   “切,神神秘秘的。”   -   下午   第一节课下课没多久,梁以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一本地理杂志,脸颊突然触碰到一片冰凉坚硬的金属。   她一惊,眉头紧跟着一拧,抬眸看向站在窗户外的始作俑者——程栩。   他背对着午后明亮的阳光,嘴角噙着一抹张扬的笑,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在光线下显得亮晶晶的,心情看上去十分很不错。   “喏,送你的。”   话音一落,他将那罐可乐从他脸上挪开,嗒的一声,重重地放在她的书桌上。   “……”   梁以垂眸看着那罐红色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的可乐,视线不由自主地被程栩按在罐身上的那几根手指吸引——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在红色罐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净。   不过她没看多久,程栩很快收回了手。   “这是谢礼。”他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点故弄玄虚,“懂了吗?”   “不懂。”梁以抬眸看向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程栩一噎,他根本不信梁以没听懂。   “收着就行,别问那么多。”他撇撇嘴,语气有点凶。   梁以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嘴角,轻轻应了一声,她其实明白程栩这份谢礼是在谢什么,但他这副恶作剧般地道谢方式,忍不住就想报复回去。   程栩立马看穿了她眼底那丝细微的笑意,立马恼羞成怒地哼了一声,随后抬手将她桌前那扇只开了半截的窗户啪的一声关上了。   他转身,走到站在走廊栏杆晒太阳的的古晓旁。   “大老远跑去买冰可乐,原来是为了送给梁以啊。”古晓揶揄地用胳膊肘碰碰程栩。   程栩坦率地应了声嗯,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了一句。   “杀精。”   古晓顿时一脸无语,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程栩:“这种八百年前的都市传说你也信?不是早就被科学辟谣了吗?”   “我知道啊。”程栩眉头一挑,眼里闪过几分狡黠,“意。淫一下梁以不行,怎么了?”   第14章 第 14 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古晓扯了扯嘴角,目光来回在他身上扫了好几遍,最后只汇聚成了一句。   “祝你成功。”   -   程栩发现分化成omega后,他原本美好的校园生活,突然变得一团糟。   每次他跟古晓走在校内的人行道上,他总能感受到那些路过的alpha黏着而来的视线——不是好奇,不是打量,而是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与征服欲,像芒刺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更让他心烦的是,那些alpha的各种离谱又炸裂的告白方式,频繁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他走在路上,不是被陌生的alpha拦住搭话,就是被人硬生生往怀里塞进一封邀请函。   “啧,程哥,没想到你分化之后这么抢手。”古晓一边说,一边从程栩怀里抽出那封黑色的烫金邀请函,当面打开,眼睛顿时瞪大,“我靠,约你周六晚上七点在万金楼吃饭——这可是m城最贵的五星酒店,人均消费四位数起步啊。”   程栩瞥了一眼那张精致的卡片,十分不屑的啧了一声:“你想去?替我去好了。”   “我又不是你,去了还不被人揍出来。”古晓把邀请函递回他面前,咧嘴笑起来,“话说,咱们这才逛了多久,你收了多少封了?”   程栩两只手指捏着那封邀请函,随手就将它塞进了自己单手提着的塑料袋内,眉头紧紧皱起:“15。”   闻言,古晓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拦下你的好像也是15个人,程哥,你算过没有?你回来的这两天,一共被多少人拦路表白,收到多少封邀请函了?”   “没算。”程栩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耐烦,好看的眉眼间尽是戾气,“分化成omega有什么好的?还是那些alpha觉得我分化成omega了,性格就会跟着变软?”   古晓下意识摇了摇头:“我觉得分化后的你跟以前没什么两样。硬要说的话……胜负欲好像更强了。”   程栩疑惑地看向他。   “你难道就没发现,这两天上午的课,你都没怎么睡觉吗?”   程栩想了想,点头承认:“还有呢?”   古晓犹豫了一下,试探地说:“还有……你好像更愿意跟梁以说话了?”   “哈?”程栩嗤笑一声,“我那是逗她玩。”   -   程栩拎着那袋塞得满满的邀请函回到教室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位置上的梁以。   她微微低着头,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正安静地看着摊在桌上的地理杂志。   “梁以。”   程栩走到她身边,利落地把那只白色塑料袋“啪”地一下放在她的杂志上。   “这是什么?”   “你自己拆开看看。”程栩边说边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他们托我转交给你的。”   正准备坐下的古晓动作一顿,扭头诧异的看向程栩,随后又迅速转向梁以。   “嗯。”   梁以随手拆开最上面的一封,在看到邀请函内的卡片后,眉头一皱。   卡片上印着一位女性alpha的一寸直拍照,下面详细列着姓名、年龄、身高、星座、性格等信息,最后一行是一句手写体的邀约地址,以及落款:   “十分期待你的到来,程栩。”   梁以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念了出来,然后转过头,看向旁边已经笑出声的程栩。   “既然是你拆的,就替我去吧,梁以。”   “不去。”   话音一落,她将袋子里的所有邀请函都取了出来,弯腰放进了桌肚的一个白色硬纸盒内。   “你要收藏?”程栩收起嘴角的笑,瞥了一眼梁以那个快要溢出来的纸盒,有些好奇里面装了什么?   “不是。”梁以顿了一下,“花钱托人送回去。”   程栩愣了一下,只觉得梁以这个处理方法有一些新奇。   他起身走到梁以身侧,俯身靠近问:“你找的谁?”   “宋皓月。”   闻言,他眉头一皱,不确定地问:“高三的那个短发女alpha?”   梁以点点头,并没对他认识宋皓月感到意外。   在程栩的印象中,宋皓月家里有点势力,她的alpha母亲似乎是从政的,她本人在m高的成绩也不错,而且长得不错,性格也好。   “费用多少?”   “她对每个人的收费标准不一样。”   程栩眉头一挑,实在没想到居然还区别对待?   “你的是多少?”   “一封两毛钱。”梁以顿了一下,“外加每个月两顿下午茶。”   “只有你是这样?”程栩看向她的目光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审视。   梁以眨了眨眼,有些不愿意跟程栩多讲这里具体的事。   但就在这时,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却突然亮了起来,一个备注着“月”的联系人发过的一条消息:这个月的第二次下午茶,安排在这周六下午三点,老地方,不见不散。   程栩看清这条消息后,立马移开视线,装出一副自己没看见的模样。他轻咳一声,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刚坐下没多久,他就收到古晓发来的消息:“程哥,你刚才看到啥了?表情那么精彩。”   程栩眉头一皱,快速看了一眼旁边的梁以——她正低头回消息,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丝很淡的弧度。   梁以笑了。   这个发现让程栩顿时如临大敌。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古晓曾经告诉他,这个宋皓月是个同性恋。   现在梁以正在回复宋皓月的消息,而且还笑了……这是不是就说明她有可能喜欢宋皓月,进一步来讲,梁以或许是一个同性恋!   回过神来,他立马给古晓发消息:“宋皓月是不是同性恋啊?”   “不是,不是宋皓月,是宋豪越。”   程栩盯着手机上的消息,将这两个名字仔仔细细默念了一遍,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梁以不是同性恋。   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梁以是不是同性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   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乌龙,程栩将近一个月都没有主动跟梁以搭话,也没有再把其他alpha送给自己的邀请函交给梁以。   再加上期末考试逐渐逼近,他索性把更多精力都投在了复习上。   2月初,c城高中期末考试第1天的上午。   梁以早早就坐在了安排好的位置上。再听到身后传来程栩拉椅子的声音,她转过身,平静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正低着头的程栩在突然听到梁以的声音后,猛地抬头却只能看到她转过身的背影。   “啧。”   他嘴角立马挂起一抹冷笑,瞬间被她这个小举动给气到了。   因为他想起了上次期中考试时,他也是这样转身喊了一遍梁以的名字,所以很自然的就将梁以现在的行为带入了自己上次这么做的动机。   幼稚。   他在心里暗道:梁以,没想到你居然变坏了,居然学会了在自己跟前显摆。   程栩越想越气,以至于他在这次考试中特别精神,同时也在背地里熬夜疯刷了不少真题。   直到第3天最后一场考试在下午结束后,程栩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大口泡得发苦的浓茶,然后快步追上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梁以。   “梁以。”   听见他的声音,梁以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他:“有事?”   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上,那些考完试的学生不断从两人身边经过,一道又一道的视线扫在他们身上。   “梁以……”   没等程栩把话说完,梁以神色平静地说:“这次的第一名肯定是你。”   他眉头一挑,实在没想到她居然学会了抢答,于是冷哼一声:“边走边说,别在这儿堵路。”   梁以点点头,转过身,两人肩并肩着往前走,一时之间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程栩问:“梁以,今晚班里举办的聚会,你会去吗?”   “嗯。”梁以顿了顿,反问,“你呢?”   对于她识趣的反问,程栩十分满意,于是说话的语气也放缓了不少:“我当然会去,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一班这次的班级聚会,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大家在期末考试后放松一下。为了丰富娱乐,班干部商量设计的一个有趣的活动——抽签交换礼物,要求班上参加的同学购买10块以下的东西当做这次活动的交换礼物。   “还没想好。”梁以看向他,“你呢?”   “秘密。”   程栩笑着将丢下这句话后,便加快脚步走远了。   梁以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路口,才转身拐进另一条小道,走向宿舍楼。   她目前是跟一位高三的女beta同住在两人间,对方跟她一样都是不爱说话的人,作息也合得来,相处得还算融洽。   梁以回到宿舍时,舍友还没下课。   她先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刚吹干头发,舍友就带着饭回来了。   两人简单的寒暄了一下,就各做各的事。   快到晚上7点钟时,梁以从柜子内掏出一个没使用过的牛皮纸袋,往里面装了两包未拆封的抽纸,用订书机包装好后就拎着它去了一班教室。   她到的时候,教室已经布置得很有气氛,但里面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位同学,大部分都是班里的班干部。   梁以走到班长身边:“礼物放哪里?”   “哦,放那里就行。”班长指了指不远处钟嘉嘉旁边的两个大纸箱。   梁以点点头,走过去将自己的礼物递到钟嘉嘉跟前:“麻烦了。”   钟嘉嘉避开她的视线,快速点了点头,接过她这份的礼物后,就在上面贴了一个标着数字的白色便利贴。   梁以找了个靠窗的偏僻位置坐下,低头安静地玩起了开心消消乐。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椅子被人拉开,耳边响起熟悉而清冽的声音。   “梁以,干嘛坐这么偏?”   她扭头一看,就见到穿着深红色毛绒卫衣的程栩,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   顿时,她的脑子里蹦出一个词,喜庆。   “梁以,你的礼物是多少号?”   “11。”   她老实回答,却没有像不久前一样顺着往下问他。   程栩瞬间眉头一挑,有些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接着站起身往外走。   梁以神情错愕地看着程栩渐行渐远的背影,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问题——他是不是生气了?   他是因为自己没有往下问,而生气的吗?   梁以百思不得其解。   过了一会,想不明白的她干脆放弃,重新低头沉浸在消消乐里。   三分钟后,她耳边再次响起程栩的声音。   “喏,给你的。”程栩将手里的一罐未拆封的红色可乐和吸管递到她跟前,“喝点。”   梁以抬头看着他,一时间有些摸不清程栩的真实想法。   “怎么,感动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晃了晃手里的可乐,好看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快拿着。”   她接过来,诚恳地道了谢,并在程栩重新坐下后,单手拉开易拉环,插好吸管,将整罐可乐递还给他。   “这个给你的。”   程栩明显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的同时,也把自己手里那罐递给她:“谢了。”   在程栩看来,梁以之所以这么做,显然是为了讨好他,但具体原因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程栩咬着吸管喝了一口,顿时觉得这可乐没什么气,还是冰的好喝。不过无所谓,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他瞥了一眼将可乐喝进嘴里的梁以,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   直到晚上7点半,高二一班能来参加聚会的同学这才到齐。   班主任姚瑶和班长挨个上台讲过一些话后,副班长就开始主持这次的抽签交换礼物活动。   这次的抽签顺序是从第1排的位置开始,轮到坐在后排的程栩和梁以时,抽签盒子内只剩下两张小纸条。   程栩直接将两张小纸条拿起,扭头看向她问:“左手还是右手?”   “左手。”   梁以接过纸条后打开,上面写着数字“19”。   凑过来看了一眼的程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嘴角挂起一抹冷笑,语气凉凉地飘出一句。   “你还真是幸运啊。”   梁以瞬间明白过来:“19是你送的?”   程栩耸了耸肩,避开她的目光,嘴硬地说:“不是。”   “嗯。”   梁以没往下问,而是捏着手里那张纸条,心里开始对这份19号有些好奇了。   此时,台上的班干部正在按照抽签数字分发礼物。   程栩看到古晓领走了梁以那个11号之后,连忙给他打电话:“快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古晓愣了一下,挂断电话后点开程栩发来的信息,再次愣住。   “这个11号的礼物,我出一百买了。”   第1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聚会结束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古晓盯着这条消息足足看了半分钟,这才回了一个简单的字。   好。   古晓退出两人的聊天界面将手机按熄屏幕后,捏着手里11号的牛皮纸袋,迟迟没有缓神过来。   程栩为什么会愿意出10倍的价格买这份礼物,难道……他知道这份礼物是谁送的吗?   古晓凑过去问旁边已经拆了礼物的胡川:“你知道我手里的这个是谁送的吗?”   胡川瞥了一眼,摇摇头:“当时没注意,你不拆吗?”   古晓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程栩要买这份礼物的事告诉胡川。   “我回去再拆。”说着,古晓将牛皮纸袋塞进了自己的书包内,同时忍不住捏了捏纸袋的外壳,软硬适中的触感,让他一时间想不出来是什么。   -   这时,讲台边的副班长举起了19号礼物:“谁抽到19号?”   喧闹的台下立马响起程栩的声音。   “我!”   他一边站起来,一边挥了挥手臂,试图让副班长快些看到自己,同时另一只手也死死摁住梁以的右肩不让她站起来。   梁以抬头看着程栩,虽然不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但还是没有出声戳破他的谎话。   没过一会,钟嘉嘉就抱着19号礼物走到程栩跟前,期间,她特意看了一眼正盯着程栩的梁以。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双绿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钟嘉嘉的视线。   “钟嘉嘉,梁以她抽到了24号,麻烦你们等会直接拿过来给她就行。”程栩说着向钟嘉嘉亮出手里皱巴巴的24号签纸。   她点了点头,垂眸应了声好,没过多久就把贴着24号数字的礼物拿过来。   程栩十分自然的替梁以接过,并向钟嘉嘉道了谢。   他坐下后并没有把24号递给梁以,而是直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手里捏着19号礼物,侧过身,歪着头看向梁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梁以,只要你猜得出来这里面是什么,我就把它给你。”   说话间,他的眉头微微一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梁以应了一声好,通过这句话,她知道这个19号肯定是程栩准备的礼物,不然他也不会想跟自己玩这种小游戏。   “你得给我提示。”   “行,”程栩爽快答应,随即又补了一句,“但是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   “嗯。”   对于他故意把游戏难度提高这件事,梁以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确切的说,从这一刻开始,她对这份礼物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潜意识告诉她:程栩并不想让这份礼物落到自己手上。   想到这,她垂下的眼眸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   程栩认真想了想,狡黠一笑。   “提示就是,这个东西你没有。”   梁以思考了一下,反问:“字面意思就是,这个东西你有,我没有?”   程栩点了点头,没说话。突然间他觉得自己这个提示没什么难度,毕竟梁以只要观察过他,肯定就能发现。   过了一会,她说:“修正液。”   程栩眉头一皱:“错。你虽然不用修正液,但我有修正带,你没机会了,梁以。”   她垂眸很是平静地应了一声嗯,随后转过身去,又低头玩起自己的消消乐。   “啧,这就放弃了?”程栩凑近了些。   “嗯。”她没有抬头,修长白皙的中指匀速的在屏幕间滑动。   “要不你试试求我一下?”他压低声音,带着逗弄的笑意,“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好,求你了。”   她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冷静,语气内也没有任何一丝求人的意味。   程栩直接被气笑了,冷哼一声,忍不住开口嘲讽:“你不会求人吗?”   “嗯。”说着,她完成了一个关卡的闯关,扭头看向程栩,绿曈带着几分疑惑,“求人应该怎么求?你知道吗?”   程栩下意识说:“当然是这样……”   话即将说出口的一刹那,程栩瞬间反应过来,明白自己差点中了梁以的圈套,随后眉头一皱,没好气地说:“我才不教你!   她瞬间轻笑一声,垂眸继续玩起消消乐。   一旁的程栩狠狠瞪了一眼梁以,把自己大腿上的24号礼物往梁以怀里一塞,抓起桌上那罐可乐,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走到教室后排的储物柜前,掏出钥匙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一格,把19号礼物狠狠塞进书包,再哐一声锁上柜门。   期间,他一直在心里痛骂梁以,但骂着骂着,他心里那股气非但没有出掉,反而愈发浓烈。   他咬了下嘴唇,四下张望,正烦躁时,古晓的声音响了起来:“程哥快来,真心话大冒险,就差你了!”   程栩应了声,又瞥了一眼梁以的背影——她依然坐在那儿,微微低着头,颈后的碎发被灯光照得毛茸茸的。   他冷哼一声,转身朝古晓走过去。   -   程栩到的时候,由古晓组团的真心话大冒险,刚好凑够6个人。   “这次我们的玩法是这样,大家轮流掷骰子,不过在掷骰子前,除了掷骰子的人之外,其他人都要在1到6之间报一个数,不准重复。”古晓跟大家解释游戏规则,“骰子点数撞上谁报的数,谁就得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他表情严肃地补充:“注意尺度啊各位,问题别太冒犯,大冒险也别太过火——不然咱们集体去教导处喝茶。”   程栩补充了一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其他人跟着应好。   几轮下来,气氛逐渐热闹。   第三局,骰子在桌面上转了几圈停下——数字正好对上程栩报的数。   “到程哥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掷骰子的胡川笑嘻嘻地问。   “真心话。”   胡川摸着下巴想了想:“你喜欢什么样的alpha ?”   对于这种常见的真心话问题,程栩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说辞。   “我肯定喜欢像我这样的——文武双全,风流倜傥,足智多谋,更重要的是要比我小。”   听到年龄小这个关键词,周围几个人交换了眼色,露出八卦的眼神。   “程哥该不会还惦记徐鸢吧?”   程栩立马矢口否认:“都过去了,再说了,是谁告诉我去喜欢omega,分化成alpha的概率会高一些。”   说到这时,程栩狠狠瞪了一眼一旁悄悄移开视线的古晓。   “这可是专家说的。”古晓轻声嘟囔,“有一定科学依据,只不过对你没什么用。”   眼看气氛就要僵下去,胡川赶紧打圆场:“继续继续!”   又玩了三局,骰子再次选中程栩。   “程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程栩瞥了一眼这次掷骰子的古晓:“我选大冒险。”   直觉告诉程栩要是选真心话的话,古晓十有八九问出一些让他觉得羞耻的话,毕竟他们可是知名损友。   古晓点了点头,快速说出自己为他准备好的大冒险。   “简单!去跟梁以牵手10秒钟。”   话音一落,桌旁另外四人瞬间安静,表情凝重地看着程栩。   闻言,程栩先是再次狠狠瞪了古晓一眼,接着站起身朝梁以走过去。   直到他走远后,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看向古晓,并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   程栩沉着脸走到梁以跟前时,她刚赢下一局消消乐。   “梁以。”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有事?”   “玩大冒险,要求是牵你手十秒。”程栩语气有点硬,“行不行?”   梁以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理智的大脑此刻正在消化他这句信息量有些大的话。   程栩要跟自己牵手十秒?   这件事如果放在以前,梁以根本不会相信,但是现在她已经对程栩有了一些了解,所以在听到这句话时,她并不会怀疑,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是在勉强他。   过了一会儿,迟迟没有得到答案的程栩,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催促道:“行不行?给句话。”   梁以点了点头,站起身,伸出自己的左手,掌心向上摊开在他面前。   程栩顿时愣在原地,垂眸盯着她那双修长、纹路分明的手掌,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白梁以这是把主动权交给自己,至于选不选全看他。   只要牵起她的手,过了十秒,他就完成了这次大冒险,这是最符合程栩利益的选择。   但他的内心又十分抗拒这个选择,因为他不是真心实意的想牵梁以的手,此刻他对这双手以及她整个人的抗拒,瞬间到达了顶峰。   他不要这样不明不白就跟梁以牵手,不要。   程栩后退一步,紧紧抿住嘴唇,看向她的眼神坚定而决绝。   梁以从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内读出了抗拒的意思,于是她将自己的手收回,没再跟他多说一句话,而是坐下继续玩起消消乐。   直到程栩的脚步走远,她这才抬头看向他离开的背影,并下意识反思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否合适?   -   程栩黑着脸返回后,利索拿出手机,将5个人拉进同一个群内,在里面发了50块的红包。   “抢到多少拿多少。”   说完,他将手机赛回口袋,脸上的神情这才缓了下来。   大家面面相觑,也都明白过来,他这次的大冒险没完成,所以自顾自的给自己换了另一个惩罚,毕竟破财消灾。   于是也不推辞,而是开始抢起了红包。   “我靠!我靠,我才抢到了三毛钱!”古晓一脸不可置信的将自己抢红包页面举到程栩眼前,“这是你在用意念报复我吗?程哥。”   程栩瞥了一眼,瞬间哈哈笑了好几声,立马把这件事跟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自己手气差,和我有什么关系。”   古晓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程栩的肩膀,十分中二病地说:“霉运传递!”   “去,去,去……反弹。”   程栩一脸嫌弃的拍了拍被古晓碰到的肩膀。   ……   晚上9点,班级聚会散场后。   程栩在楼梯口追上了提前离开的梁以:“梁以,等一下,有话跟你说。”   她停下脚步,扭过头看向他。   “你说。”   “换个地方,你跟我来。”   话音一落,他走在前头,领她到教学楼侧边一块空旷的平地。   这里离路灯稍远,光线昏暗,只有远处操场隐约传来人声。   两人面对面站好后,他将肩膀上背了一半的双肩书包取下来,从里面拿出19号礼物,递到她跟前。   “喏,这个给你。”他顿了顿,“你把24号给我。”   梁以微微一怔,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还是没有询问原因,而是按照他说的做,将手里的24号礼物递给他,另一只手则接过19号礼物。   她垂眸看了一眼包装得严实的19号礼物,用指腹轻轻捏了一下,暂时无法通过触感得知这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两人沉默的站了一会,都没有说话。   “我先走了。”   话音一落,梁以正要转身离开时,程栩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左手。   他的手指霸道地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扣住,掌心相贴的瞬间,她抬眸愣怔地看向他:“你……”   “别说话,”程栩打断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十秒,很快。”   听程栩提到10秒这个关键词,她瞬间明白过来,于是沉默地点了一下头,任由他握着。   “我今天赔了150块。”他紧紧盯着她,湛蓝色的眼眸内闪现着几分懊恼,“都是因为你。”   “要不我跟你aa ?”梁以提议着,“不然你就亏大了。”   “不用,我已经来收费了。”   话音一落,梁以能感受到,程栩轻轻地用中指点了点她的手背,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从皮肤直奔她大脑。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松开她的左手,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先走了,下个学期见。”   将话丢下后,程栩直接转身离开,而且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人行道上跑了起来。   即使耳边呼啸的风声再大,他还是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那只握过她的右手,此刻一片滚烫,又一片麻木。   程栩懊恼地低声骂了一句:“就不该在梁以面前逞能……难受的只有我自己。”   -   梁以回到到宿舍后,没有直接打开19号礼物,而是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给简白欢发消息:“ omega在什么情况下会主动牵alpha的手?”   没过一会,她的手机就弹出简白欢的回复:“这种情况放在小说里或者偶像剧里,就是那个omega喜欢alpha,忍不住靠近对方。”   “但如果是现实的话,那就是妥妥的骚扰,尤其这个alpha还不喜欢omega。”   骚扰?   梁以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词并不能贴切的形容程栩刚才主动牵她手这个行为。   毕竟自己是程栩讨厌的人,那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能让他从一开始的不愿意,突然转变成愿意了呢?   梁以还来得及深究,手机再次弹出简白欢的消息:“我听说了,小刺猬今晚玩真心话大冒险,被要求跟你牵手十秒钟,没想到你居然会答应他。”   简白欢:“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答应他?”   梁以愣了一下,打字回复:“我觉得他不会这么做。”   除了把选择的权利交给程栩外,更让梁以笃定这么做的原因:就是她认为这件事对程栩而言十分勉强,所以他不会做。   她不想让拒绝进一步恶化两人本就僵硬的关系,才选了这种方式。   简白欢:“看来你很相信他啊。”   信他?   梁以盯着这句话陷入了沉思。   或许更准确的说法是:她了解程栩,了解他对自己的态度,了解他在自己面前会有什么反应——就像最后那个昏暗处的十秒牵手,大概只是他不想在她面前落了下风。   她轻笑一声,抬手拆开了19号礼物。   这是一盒黑色长尾夹,15厘米宽,整整二十个,包装都没拆。   她抿了抿嘴角,想到程栩当时给自己的提示,有些没想到会是长尾夹,但仔细想想,她确实没有在学校用过长尾夹,通常是用订书机。   梁以拆开从里面取出一个长尾夹,就将剩下的留在塑料盒内,装进自己收拾好的行李箱内。   19号的礼物,19个长尾夹。   -   程栩回家后,就迫不及待拆了梁以准备的礼物,在看到那两包正红色的纸巾时,他眉头瞬间拧紧,湛蓝色的眼眸闪过几分错愕。   “果然就不该期待一百块能买到什么好东西。”   他拿起一包纸巾,直接嗤笑一声:“梁以,你还真是敷衍啊。”   程栩将纸巾放下,拿起桌上的手机,给这两包纸巾从不同角度硬生生拍出六张,然后迅速发在自己的朋友圈,配文:这是我买过最贵的纸巾。   很快,古晓评论:因为是正红色吗?哈哈哈哈。   程栩冷哼一声,直接无视古晓的评论,扭头给他发了一条私信:“比不上你手里那张一百香。”   古晓秒回:“那两包纸巾是那个11号的礼物?”   程栩回了一个嗯。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冤大头,干嘛要花一百块买这两包纸巾,简直亏大的。   程栩闭上眼睛深呼吸好几次,再次睁开眼时,还是觉得它们十分碍眼,索性拉开木桌的抽屉,把两包纸巾一股脑塞进去。   “眼不见为净。”   过了一会,他的手机再次弹出古晓的消息:“这个11号不会是梁以准备的礼物吧?已经有人过来问我卖不卖了。”   见状,程栩眉头一挑,居然有人想要,他这个时候要是倒二手卖了,能不能多挣点?   程栩:“是,出价低于一百不许卖。”   一分钟后,古晓回复:“对方出五百,还要那个装礼物的牛皮纸袋。”   程栩:“我靠,这是那个冤大头啊?”   古晓:“不知道,加我的人不是我们班的,一看就是新号。”   一个念头突然窜进程栩脑子:该不会是梁以的小号吧?   因为不想让他拿到自己送的东西,所以才愿意花高价买回去?   如果跟程栩猜想的一样,那么他肯定不会让梁以如意。   古晓:“卖不卖啊?程哥。”   程栩盯着屏幕,手指用力敲字:“不卖,出多少我都不卖。”   古晓:“你留着那玩意干嘛?这可是五百块啊。”   程栩:“供着!留着我结婚以后用!”   第1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两周后c高的期末总成绩就出来,同时也逼近农历新年。   晚上八点钟,窗外刮着一阵阵冷风,程栩房间里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将他紧绷的侧脸映得格外清晰。   他眉头紧紧拧着,修长的指尖不断在手机屏幕滑动,湛蓝色的眼神死死盯着班级群里班主任姚瑶刚发的班级总排名,来来回回翻了不下十几遍。   第1名:梁以。   第2名:程栩。   总分相差两分。   “就两分……” 他低声嘟囔着,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机,此刻,他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令他闷得发慌。   “咚咚——”   两声轻叩门声打破了程栩的思绪,他被吓得猛地转头看向敞开的房门,就见到温向珊正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程栩,该打游戏了,你怎么还不上线?发消息也不回,这是怎么了?”   “我不玩了,你们自己玩吧。”他撇了撇嘴,把手机往床上一丢。   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脑袋歪着,眼神恍惚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哟,这是怎么了?”一眼看清他低落情绪的温向珊缓慢走进他的房间,并顺势将房门关上,“来,跟我说说。”   “也没什么。”程栩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已经拉着凳子坐在他对面,眼神里满是好奇的温向珊,“就是这次期中考试没得第1名而已。”   温向珊挑了挑眉,瞬间秒懂,语气带着点了然:“第一名还是那个梁以?”   程栩点点头,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拖得长长的:“你说为什么呀?期中她第一也就算了,怎么期末又还是第一,以前不是这样的。”   在程栩的记忆中,他总是跟在梁以身后追逐年级第一,从他们竞争开始,他们从来都没有连续一个学期得到过年级第一。   “唉!”   程栩下次深叹一口气。   “当时考完,她还跟我说我一定会考第一,狗屁。”一想到对方抢话这件事,他心中的怨念更大了些。   温向珊顿时哈哈笑了几声,直到程栩给她投来一个刀人的眼神后,这才停了下来。   她轻咳一声,话题一转:“对了,你知道有人磕你和梁以的cp吗?”   程栩愣了一下,眼神疑惑的看向温向珊:“磕我和梁以的cp ? cp是什么?”   “ cp就是把两个人凑成情侣啊,不管认识不认识都行。” 温向珊解释得头头是道,手还比划着,“磕cp就是围绕他俩写文、剪视频、画画啥的,反正就是脑补他们谈恋爱的样子。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程栩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也跟着瞪得圆圆的,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那群人疯了吧?!”   温向珊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不是他们疯了,是你俩太有cp感了!你想啊,俩学霸天天竞争,长得又都不差,颜值智商双在线,可不就有人磕了嘛。我就是被我闺蜜拉进坑的,现在还在坑里待着呢。”   程栩露出一个十分命苦又嫌弃的表情。   “让我和梁以当情侣?这简直是ooc 中的ooc!再说了,你磕我跟谁不好,非要磕我和她?现在还跑到我面前说,这不是故意膈应我吗?”   温向珊嘿嘿笑了两声。   “你该庆幸我只是个读者,不是产粮太太。不然啊,你夏天睡觉踢被子摸肚皮说梦话、 4岁穿过小裙子骗棒棒糖这些的糗事,我全给你写进同人文里,让大家都知道!”   程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这话听着哪是庆幸,分明是威胁!   “温向珊,你这也太吓人了吧?咱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当然是啊。”温向珊连忙摆手,语气诚恳,“自从我来你家后,就再也没看过你俩的同人文了。毕竟有些太太写的跟你本人相差太多了,再看下去,我就磕不起来了。”   闻言,程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期待:“这么说,也会有人把写梁以写得特别ooc ?”   温向珊点了点头,仔细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有个太太写的情节是梁以分化成了omega,不愿意跟分化成alpha的你在一起,于是你……强迫她上床了。”   上床?   即使温向珊讲的有些委婉,但作为一个看过不少□□作品的人,程栩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词的延伸意思,于是整个人瞬间耳根通红,嘴硬的说了一句。   “我要是分化成alpha ,梁以成了omega ,我也不会想跟她上床。”他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厌恶,“更不会要死要活的跟她在一起,这写得也太ooc了!”   “这是同人文,又不是现实,干嘛这么较真?”对于正主这种强拆cp的行为,温向珊开口抗议,“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就不该告诉你。”   说完,她站起身,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等一下!” 程栩连忙叫住她,语气带着点不自然,“给我发个你看过的,我和梁以同人文的链接。”   温向珊瞬间愣住,过了一会儿,她扭头神色复杂地上下打量着他,:“你不会要亲自去拆cp吧?”   “不是!” 程栩脸一红,连忙解释,语气有点底气不足,“我就是[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看,我当alpha到底有多爽。再说了,论坛里又不是只有我和梁以的cp,我看看我和别人的不行吗?”   温向珊半信半疑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掏出手机,找了个链接发给他,还再三嘱咐:“你可别去人家评论区抬杠啊,不然会被cp粉围攻的!”   程栩敷衍地点点头,眼睛已经瞟向手机屏幕。   -   大年初二的上午十点。   梁以站在简白欢家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印着烫金“福” 字的卤味礼盒,刚要抬手按门铃,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张扬的声音。   “嗨!真凑巧啊,咱们可是很少能碰到一块。”   她回头就看到身高高挑的郑闻站在不远处,他那头耀眼的红发在阳光下格外扎眼,搭配着他身上那件黑色羽绒服和深蓝色牛仔裤,显得整个人又潮又随性。   他耳朵上戴着一枚银色耳钉,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手里居然也提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卤味礼盒。   “你的头发又染了?” 梁以的目光在他的红毛上顿了顿,语气平淡地问道。   “那可不。” 郑闻快步走过来,扬了扬自己的发尾,语气得意,“春节前一天刚搞的,过年嘛,就得图个红红火火的好彩头。”   他的目光落在梁以披肩的长发上,声音顿了顿,带着点惋惜:“可惜啊,你们还是高中生,不能染发,不然咱们仨,顶着一头红发去街上遛弯,多炸街啊!”   梁以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场景有些荒谬,她实在想不出自己一头红发的样子,于是果断拒绝:“不要。”   话音刚落,他们眼前的大门便被人从里打开。   简白欢的脑袋探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毛茸茸的淡粉色珊瑚绒家居服,看向两人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惊喜:“哇!你们俩一块到的呀?快进来快进来,今天真冷。”   两人进屋后换好拖鞋,就被简白欢带到餐厅,此刻餐桌已经收拾干净,上面还摆着几个精致的小盘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奶油甜味。   “你们先坐着等一下,我这就去把蛋糕端过来”简白欢拍了拍手,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道,“对了,你们想喝点什么?家里有可乐、果汁,还有我哥存的茶叶。”   “喝茶吧!” 郑闻率先提议,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放松,“茶点茶点,有了甜品,哪能没有茶水配啊?刚好解腻。”   简白欢立马笑了,眼神调侃地看向他那一头红发:“就你这造型,看着可不像是来喝茶的。”   “那下来干嘛的?”郑闻挑眉反问。   “拜年。”   话音一落,两人当着梁以的面默契地唱起了那句家喻户晓的“恭喜恭喜,恭喜你……”   一时间,场面变成了有些搞笑的二重声合唱。   梁以被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于是站起身问:“喝绿茶,红茶还是普洱茶?”   “红茶!我哥茶室里刚到了一款新的红茶,闻起来挺香的。”简白欢朝梁以挤眉弄眼,话里的意思十分明显,“就是第5个茶柜里那包用了快一半的茶饼。”   “可以啊简白欢,你敢动你哥的宝贝茶?就不怕他削你?”郑闻笑着调侃,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客人来了,当然要上最好的茶啊!” 简白欢双手叉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再说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东西就得分享!”   “说得对!” 郑闻连忙附和,看向梁以,“梁以你去吧,回头她哥要是怪罪下来,就让小欢子一人扛着!”   梁以应了声嗯,转身走进了一楼的茶室。   茶室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时就闻到里面那股淡淡的木质香和茶香混合的味道。   在确定里面没人后,她熟练地走到五号茶柜前,取出那包被油纸包裹着的茶饼,瞥见上面印着的花纹后,她大概对这个茶饼的贵又多了几分认知。   她将茶饼放在茶桌上打开,顿时鼻尖充斥着淡淡的果干甜香。   果然是一块好茶。   梁以熟练地使用茶锥从茶饼侧面的缝隙慢慢取出几片较为完整的茶叶,放在干燥的茶碟上,她大致估计了一下重量确定够用后,就将茶饼重新包好,放回茶柜内。   当她返回茶桌时,就听到茶室门外传来一道低沉平稳的声音:“梁以,替我也泡一杯。”   梁以抬头,就看到简白欢的哥哥简白格此时正站在茶室门口。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毛衣,气质依旧跟平时一样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少见的温和,那双浅紫色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悦。   “嗯。” 梁以垂眸应了声,打开茶桌的电源键,往开水壶里倒了两瓶矿泉水。   趁着烧水的间隙,她从旁边的玻璃柜里取出一套白瓷茶具,摆放整齐。   “咕噜咕噜——”水很快就烧开了,冒着氤氲的热气。   梁以拿起开水壶,用滚烫的开水将那些茶具一一烫洗了一遍,她的动作十分娴熟流畅,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好久没看你泡茶了。” 简白格在茶桌对面坐下,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平淡地开口,“听欢欢说你搬到学校内宿了,还习惯吗?”   “挺习惯的。” 梁以一边回答,一边用镊子从茶碟里夹起适量茶叶,依次放入四个温热的盖碗中。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跟我说。” 简白格的语气依旧温和,带着点长辈的关心。   梁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眼神专注地看着面前的茶具。   她本身就不爱说话,尤其是面对简白格这样略显严肃的长辈,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简白格显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继续问:“欢欢说程家那小子这次跟你是同一个班的,怎么样,他没故意为难你吧?”   程栩讨厌梁以,和她作对这件事,在他们这些同辈里几乎人尽皆知,一些知道的长辈也不会将这件事摆在明面上说。这次听到简白格主动提起这件事,梁以心里还是微微诧异,一时分不清他是随口问问,还是故意试探。   “没有。” 她简洁地回答,目光落在即将再次烧开的水壶上。   简白格微不可闻地笑了笑,瞥了一眼旁边的陶壶:“水快好了。”   梁以转头看去,果然见陶壶里的水又开始冒泡。   她上前一步,用干毛巾握住陶壶的把手,当着他的面将开水缓缓沿着盖碗杯壁倒入其中,直到完全没过茶叶后,又迅速将里面的茶汤倒进公道杯内,接着再次往这个盖碗内环壁注入开水,随后盖上盖子,将这杯白瓷盖碗推到简白格跟前。   “我没记错你的喜好吧?” 她抬头问道,语气依旧平静。   简白格应了一声嗯,还未来得及说话,门口就响起郑闻的声音:“梁以,你那个弟弟来了,也给他尝一杯好茶!”   “哟,简少也在啊?今天没上班?” 郑闻快步走进来,抬手拍了拍简白格的肩膀,笑容灿烂,“我还以为你今年又跟往常一样忙呢,要不要尝尝小欢子做的蛋糕?”   “不了,你们吃就好。” 简白格站起身,端起面前的盖碗,向梁以道过谢后,转身走出茶室。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郑闻才凑到梁以身边,压低声音笑了起来:“我听欢欢说,这几天已经给她哥尝了好多蛋糕,他是实在吃不下去了,才出主意叫我们过来。”   等他笑够后,立马恢复神色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应该是我进来的一分钟后。”梁以没有将全貌告诉他,而是只说了其中的一点。   郑闻一下子就察觉了不对劲,问:“那时你在干嘛?”   “刚把取好的茶叶放回茶柜。”   话音刚落,他忍不住地笑了好几声,随后又忍着笑说:“你这可是被当场抓包了啊!刚动他的茶,他就来了,也太巧了吧?”   梁以应了一声嗯,扭头看了一眼正对面的监控器,简白格爱茶这件事人尽皆知,但刚才他的语气和神情都很平静,没有丝毫愤怒或不悦,想来应该不会怪罪她,更不会为难简白欢。   “你刚才说我弟弟,单告宇吗?”   “对!” 郑闻点点头,“他说你爸托他给你带句话,非得见到你本人,当面说才行。”   -   梁以和郑闻端着茶杯走出茶室时,单告宇正乖乖地坐在餐桌旁,单手撑着下巴,眼神专注地看着简白欢切蛋糕。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头发柔软,室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温和,带着点懵懂的少年感。   梁以将手里的白瓷盖碗放在单告宇跟前时,他愣了一下,随后瞥了一眼她,接着才道了句谢。   梁以在他旁边坐下,直接问:“你有话要带给我,是什么?”   “梁叔叔托我告诉你,今天下午宋家的人会过来拜年,让你早点回去做好准备。”单告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话音刚落,餐桌旁的简白欢和郑闻瞬间对视一眼,视线齐刷刷地投向梁以,眼神里都带着浓浓的八卦意味。   “那……他也会来了?” 简白欢身体前倾,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梁以。   “不知道。” 梁以垂眸,拿起杯盖,轻轻拂过茶面的浮沫,语气平淡,“你们要是想见他,等会儿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不了不了,我下午还要跟我爸妈走亲戚,实在抽不开身。”郑闻连忙摆手拒绝,语气带着点遗憾。   “我也不行!” 简白欢也跟着摇头,“下午要跟我哥一起去看干爸干妈,下次再约!”   听到两人的拒绝,梁以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眼看气氛就要冷下来,简白欢连忙将分好的蛋糕依次放到他们跟前,并一脸期待地看着三人。   “快尝尝快尝尝!这是我做的第五个蛋糕了,我感觉一次比一次进步!争取在我妈妈生日那天,做出一个超好吃的蛋糕!”   三人都拿起小勺子,尝了一口蛋糕,每个人脸上都出现了不一样的表情。   郑闻咽下后,连忙抿了一口茶解腻,才开口说:“对我来说有点太甜了,少放点糖就好了。”   简白欢点点头,目光转向梁以,眼神里依旧满是期待:“以以,你觉得呢?”   “甜度中等,奶油有点腻。” 梁以说完也跟着喝了一口茶。   简白欢点点头,把两人的意见记在心里,又转头看向已经吃了两口的单告宇,语气带着点调侃:“草包,你觉得怎么样?”   “好吃!我特别喜欢!” 单告宇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简白欢,“等会可以再给我一块吗?”   梁以和郑闻快速对视了一眼,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当然可以,剩下的可以都给你。”简白欢笑着指了指桌上还剩一半的蛋糕,“我会盯着你全部吃完的,不可以浪费食物哦,小草包。”   郑闻低头忍着笑意,跟简白欢打配合,故意装作不可思议的样子:“没想到啊,你居然是个甜食爱好者?”   单告宇脸上的神情明显顿了一下,他看向简白欢的眼神带上了几分紧张,随后坚定地点了两下头,并开口附和:“对,我特别喜欢甜食,以后尝各种甜食也可以叫上我。”   简白欢故意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挠了挠头:“可是我妈妈不喜欢甜食,我的目标是做出甜度刚好、又不腻的蛋糕,不然她也不爱吃。”   单告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立马明白过来简白欢对自己的小惩罚,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满是宠溺,温柔地应了一声:“好,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谢谢!” 简白欢笑得眉眼弯弯。   简白欢在坐下后,拿起小勺子尝了一口眼前的蛋糕,顿时整张小脸拧在一块:“这也太甜了吧!我当时可是按照教程放的糖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梁以没说话,只是又吃了一口,语气依旧平静:“奶油确实有点腻。”   “就是就是!” 郑闻连忙附和,“我就说太甜了吧!”   “那大家多喝点茶解解腻!” 简白欢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大口,瞬间舒了口气,一脸满足,“我哥的眼光真没话说,这茶也太香了!当然,以以泡茶的手艺也超棒,二者缺一不可!”   ……   几人聊着天,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郑闻家里那个闯了祸的初中生堂弟身上。   “你堂弟把人打进医院那事,最后怎么处理的?” 简白欢好奇地问道。   “还能怎么处理?写道歉信、赔医药费呗。” 郑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昨天晚上还拉着他去医院,在人家病床前鞠躬道歉,别提多丢人了。”   郑闻顿了顿,话锋一转:“你们猜,我昨天晚上在医院碰到谁了?”   “谁啊?” 简白欢瞬间来了兴致,身体往前凑了凑,“难道是我们认识的人?”   郑闻点点头,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说出一个让他们都始料未及的名字。   “程栩。”   第1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程栩……   听到他的名字时,梁以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生病了?还是去探病?   “他怎么了?不会也是跟人打架,然后受伤进了医院吧?”简白欢半开玩笑地说着,“你没认错人吧?闻子。”   “怎么可能认错人,当时我们可是擦肩而过。”郑闻仔细回忆着,“而且有人喊他的名字,程栩程栩地喊,我肯定不会听错。”   “然后呢?”简白欢往下问,“能不能挑重点讲?”   “当时他头上包着渗血的纱布,那张脸白的像纸一样,眼神直直地望着前面,一步不停地往前走。”郑闻压低声音,带着点猜测,“我估摸着,他是不是在哪磕着脑袋了?”   简白欢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大过年的,他也太惨了吧……你说是吧,以以?”   梁以低低的应了声嗯,垂眸盯着盖碗见底的茶汤,思绪一时间飘得很远,程栩磕到脑子进医院了,是因为自己拿了这次的年级第一吗?   但时间明显对不上,出成绩那天可是春节前三天,而他是在大年初一进的医院,想来应该不是因为这件事。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梁以就提出离开,郑闻也站起身:“我也得回去收拾收拾了。”   简白欢点点头,起身将他们送到门口。   “有空再约啊。”   两人皆是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大门关上后,简白欢能明显感觉自己身后站了一个人,一回头,便对上简白格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他们走了?”   简白欢点点头。   “那他呢?”简白格目光转向还坐在餐厅里的单告宇,“还打算待多久?”   ……   梁以和郑闻住的房子都会经过同一条主路,于是两人便同行走一段路。   路上,郑闻简单跟梁以聊了几句后,便再次将话题扯到程栩身上:“听说这个学期程栩经常跟你作对,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   梁以边走边想,脑海浮现了很多跟他的互动——程栩看向自己时带着挑衅的挑眉、被她气到说的狠话……   这些一闪而过的回忆,让她原本平静的内心不知不觉间泛起了几丝涟漪。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可又无法说出口,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没有。”   “那总能跟我说说,他都对你做了什么?”郑闻语气轻松,像在聊一件趣事,“你就没想过……跟他交个朋友?”   和程栩成为朋友?   她在心里反复咀嚼着郑闻的这句话,脑海里也闪现着程栩曾经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他并不想跟我成为朋友。”   说话间,她抬头看向晴朗的高空,虽然语气笃定,但那双绿瞳却染上一层疑惑。   为什么……她无法跟郑闻说自己和程栩那些事呢?   是因为不想提起,还是……不愿意分享?   -   大年初四那天下午,程栩终于出院了。   一回到家,他就拉着温向珊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门关上并上锁。   温向珊眉头一拧,反问:“你不会要告诉我什么惊天大秘密吧?”   程栩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指了指书桌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没过一会,两人就面对面坐在一起。   “可以说了吗?”   “让我想想怎么说。”程栩抿了抿嘴角,思考了一会,“还记得我让你给我同人文链接的事吗?”   温向珊点了点头,瞬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不会反手把那个链接举报了吧?”   “不是。我点进去,找不到之前看过的那篇了。”   “可能是那篇文的链接失效了,或者作者把文给删了。”温向珊解释,随即反应过来:“所以你想让我发帖帮你找那篇同人文?”   “对。”   “那你跟我说说,这篇同人文都讲了什么?”   “它……它就……”程栩一想到那篇同人文的内容就有些难开口,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几个词,“全文5万字……是我和梁以的cp文……白月光之类的。”   “梁以是你的白月光,还是你是梁以的白月光?”   “后面那个。”程栩闭了闭眼,抬手按住额角,顿时有些后悔自己看过这篇同人文了。   “信息太少了,这可是很难找的。”温向珊故意拖长音,“我倒是看过不少了找文的帖子,因为给的资料太少了,一直都没有找到正确的文,而且也有好几篇类似设定的文。”   “我能说的就这些了,你先试试帮我找,找不到再说。”程栩知道温向珊这句话是在诈自己,所以死活不肯松口。   “为什么你非要找这篇同人文,难道说是因为你没有看完,还是说你想再看一遍?”温向珊明白他的态度后,立马露出一副快点满足我好奇心的模样。   程栩深深叹了口气:“真想知道?”   温向珊点点头。   “那你等会不要打断我的话。”   温向珊再次点点头。   程栩陷入回忆。   “我大年初一磕到头进医院的事,你还记得吧。”   “不是,这和同人文有什么关系?”   “不要打断我。”   温向珊立马做了一个手动闭嘴的动作。   “当时我躺在医院里,脑海子里全是这篇同人文,就像做了一个十分真实的梦一样,在梦里我成了这篇同人文的一个角色。”   “梁以的白月光?”温向珊没忍住,小声接话。   程栩瞪她一眼,还是点了点头:“我醒来后,那种强烈的真实感还在,就像小说里写的重生一样。后来,我点开那个链接,就发现那篇同人文没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温向珊不以为然,“既然是梦,那肯定不是真的,再说了,同人文都是依据现实写的,跟现实沾点边也没什么,你也别太较真。”   “你不懂,你个局外人。”   “所以我旁观者清啊。”温向珊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再说了,你这种情况,总不能真像小说里写的那种‘角色觉醒’吧?别多想,好好休息才是正事。”   程栩抿紧嘴唇,没再反驳。   他不得不承认温向珊这句话说得很对,自古以来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可梦里那些细节太过真切,让他又不得不信,毕竟那可是他堪称的一生。   那个总是冷着脸、难以逾越的对手,居然在背地里卑微地暗恋着他,用尽种种别扭的方式吸引他的注意,甚至愿意为他低下高傲的头颅……   程栩当初看到这篇同人文时,可是一下子就被标题吸引点了进去,反复读了两遍,以至于通宵早起,迷糊间脑子磕到了柜子,出血进了医院,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那篇同人文,他作为一个参与者,亲历了文中所有的悲欢喜怒。   离奇,也确实离奇,但他有自己的判断。   见程栩沉默,温向珊了然,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你就好好休息,等我消息就行。”   -   整个寒假,程栩都在通过网友提供的书名去寻找那篇同人文,但来来回回还是没有找到。   它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突然间没了任何消息。   这段时间,程栩也看过温向珊口中那些“书内角色觉醒”设定的小说。在看了几本后,他就发现自己的人生轨迹跟这篇同人文其实并不相似,难道是因为这篇同人文是以梁以的视角写的吗?   这个疑问一直持续到开学。   见到梁以时,程栩的脑子仍不由自主地闪回文中的片段,以及那些梦里香艳旖旎的画面。   她躺在自己身下,袒露香肩,那双总是清冷的绿眸蒙着水雾,迷离地望着他,红唇轻启间泄出一声又一声嗯啊的呢喃,就像鬼怪小说里那种摄人心魂的狐狸精,一举一动间都尽显风情。   不过这些香艳的画面在梁若有所感般转头看向他时,尽数从他脑海里消失,留给他的只有后背窜起的寒意与一阵莫名的战栗。   程栩绷紧下颌,迅速移开了视线。   -   中午放学,程栩和古晓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程哥,你今天上午怎么老是盯着梁以看,难道你突然发现她……特别a ?”   程栩冷笑:“就算全世界的alpha都死透了,我也不会承认她a。”   古晓挠了挠头:“程哥,你这句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没有,你想多了。”程栩矢口否认,轻咳一声,生硬地解释,“我看她,就是想搞懂她平时都是怎么学的,我学的跟她学的有什么不一样,这个学期我不会让她再拿到年级第一。”   古晓似懂非懂地点头,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寒假见的趣事。   直到两人在校外吃过饭分开各回各家时,程栩一直紧绷的情绪这才放松。   他掏出手机给温向珊发消息。   “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吗?”   温向珊回得很快:“没,你就不能给我再讲的详细点吗?你讲的那些太笼统了。”   他冷笑一声,打字回复。   “不能。”   他绝对不会把这篇同人文详细的内容告诉温向珊,更不会让她知道,书内女主角的梁以暗恋自己,甚至为了能得到他甘愿做受这件事。   让一个alpha在omega身下承欢,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无法接受以及理解的事。他怕这件事吓到温向珊,也怕这件事会让温向珊觉得看这玩意的自己是个心理阴暗扭曲的变态。   不能说!一定不能说。   -   次日下午,高二(1)班自习课。   班长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这个学期的座位安排,姚姐说按照上次期末成绩排名来选择,谁排在前面,谁就先选位置。”   “这节课我们就把座位的事情定下来,然后到了明天座位表打印出来后再找个空闲时间换位置。”   话音一落,班长便走下讲台,拿着手里的表格,径直来到梁以桌前:“来,你先选。”   梁的目光扫过表格上那些空白方格,思索几秒,用黑色签字笔在第5排倒数第2个位置写下自己的名字。   “好了。”   班长接过,瞥了一眼,顺手将表格递给邻座的程栩:“该你了,程栩。”   他接过第一眼就看到纸上梁以刚劲有力的名字,随即注意到她选的位置,顿时脸色一沉。   梁以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而且还是在程栩现在这个位置,也就是这一排过去的前面一个位置。   对于这个位置,程栩脑海里的第一想法是梁以之所以选它,就是想跟自己显摆她这次期末得了第一名。   毕竟在他前面。   他冷笑一声,目光死死的盯着这张表格上梁以的名字,直到旁边的班长出声提醒他:“还没有想好吗?”   程栩摇了摇头,笔尖悬在纸上,此刻,他正在纠结是跟梁以当前桌还是后桌?   无论是坐梁以前面哪个位置,他都很难有机会再观察她;而要是选了梁以后面的位置,这不就是变相向她承认,自己真的比她落后一步吗?   难道他只能选择并排了吗?   程栩握住签字笔的手逐渐用力,眉头也深深一皱,在听到班长的第二声催促时,他牙关一咬,在梁以名字后方那个空格里,用力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眼睛一闭,就将这张表格交了出去,随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心头那股躁郁。   中午放学,古晓直截了当的问他:“程哥,你怎么选了坐梁以后面?”   “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啊?”古晓还是有些不明白,“我怎么觉得你是一时上头……”   “没有,我绝对不会后悔。”   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直视着前方的那双湛蓝色眼眸也涌上了一股强烈的坚定。   下午放学后,一班的同学就开始换座位。   梁以快速的将自己桌面上的东西收拾出来,提到自己的新位置时,一下子就看到坐在课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程栩。   想来简白欢中午跟自己说的那句话不假,程栩真的成了自己的后桌。   因为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当她走到他身边时,依旧一脸平静。   “梁以。”   “有事?”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课桌上,抬眸看向他。   “高兴吗?”说话间,他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这次,我坐在你的后面。”   梁以睫毛轻颤,很快就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在问:上次期末考了第一,又压在我头上,你高兴吗?   梁以明白无论自己怎么回答,他都会不高兴。所以选择装傻充愣。   “什么?刚才我没听清。”   没听清。   程栩冷哼一声,根本不信,直接转身就走。   期间,程栩不断在心里狠狠骂了梁以几句,同时也将寒假时困扰他的那篇同人文剧情彻底否定——就梁以这个态度,哪里像是暗恋自己的?   没过多久,他又骂起了自己:我也真是傻,居然会相信同人文。   出过气后,程栩脑海里的第一想法是找必须要找人换位置,他才不要一直坐在梁以后面,不要。   这个念头,在两天后一堂课上被彻底加深。   那时他正趴着睡觉,模糊间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皱着眉抬头,对上梁以近在咫尺的脸——白皙的皮肤,沉静的绿眸,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程栩吓得整个人猛地站起,身后的椅子也哐当一声倒地。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他们身上。   “抱歉,吓到你了。”   “程栩,你没事吧?”   任课老师透过小蜜蜂的询问和梁以平静的嗓音叠在一起,让程栩原本正不断上涌的起床气,一瞬间彻底熄火。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坐她后面。   “我没事。”他闷声说着,弯腰扶起椅子,坐下后对仍看着他的梁以压低声音恶狠狠道:“转过去。以后别叫我,你长得太吓人了。”   梁以明显愣了一下,虽然知道这可能是程栩被自己吵醒后说的气话,可心底某处还是像被细针轻轻扎过,泛起一丝轻微的痛感。   “嗯。”   梁以转过身,落在课本上的手指意识的摩挲,即使那只是一句气话,但它还是影响到了自己。   她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在班上找个同学换位置,但是该选谁呢?她一时间没有头绪。   直到下课,身后传来程栩推开椅子、起身离开的声响,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选——古晓,程栩那位朋友。   -   周六下午,梁以比约定时间早十分钟到了奶茶店二楼的角落位置。   春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木桌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也落在她修长白皙的手指上。   古晓落座后,梁以就将手里的菜单递到他跟前:“你选,我请客。”   古晓摇了摇头,将手里的手机倒扣放在桌面上:“不了,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   “嗯,长话短说,我想和你换座位。”   “你要和我换位置?”古晓有些难以置信的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对。只要你同意,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古晓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两人侧后方横插进来。   “我不同意。”   程栩抱着胳膊站在楼梯口,好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湛蓝色眼眸紧紧盯着他们。   第1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程哥……”   一听到程栩的声音,古晓立马站了起来,他先是看了看站在楼梯口的程栩,又扭头看向依旧坐在对面的梁以。   梁以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测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程栩。   顿时,气氛冷了下来。   古晓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起二天前的事。   那时,古晓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他瞥了一眼看到梁以的好友申请,就直接把手机递给身旁瘫在沙发里玩手柄游戏的程栩。   “梁以?”程栩盯着那行“有件事想和你商量”的备注,眉头一挑,“她能有什么事找你?””   “我哪知道。”古晓摇头,“要同意吗?”   程栩把游戏机往旁边一搁,坐直了身子:“嗯。看看她要说什么。”   古晓刚同意梁以的好友申请,立马就收到她发来的消息,于是开口念出来给程栩听。   “你好,我是梁以,这件事我想在线下跟你聊,请问这周末你什么时候有空?”   程栩的视线在古晓脸上扫了个来回,心存疑惑:“什么事线上不能说,非要见面?”   “谁知道呢。”古晓打了个哈欠,“去不去啊?”   “去,肯定去。”程栩嘴角一勾,“到时候我陪你去,我倒要听听他有什么事要求你。”   “行,那我跟她说一声。”   “别。”程栩伸手按住他手腕,“别告诉她我也去。万一她听说我在,就不约你了呢?”   他眨了下眼,湛蓝色的眼眸带着几分狡黠:“懂吗?咱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至于吗?”古晓失笑。   “当然。”   ……   现在,古晓后悔了。   他实在没想到主动请缨待在暗处的程栩,会在听到梁以那句“我想和你换座位”之后,直接冲上来。   以后要临时加戏,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程栩显然并没有在意古晓这个带着哀怨的眼神,而是迎着其他人诧异的目光,快速走到梁以跟前,扬了扬下巴,露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我不同意你换座位。”   他这句话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着,而那双看向梁以的湛蓝色眼眸也逐渐冷了下去。   梁以眉头一拧,站了起来。   她身量高,站起来直接跟程栩平视:“这是我和古晓的私事。”   言下之意就是让程栩别管,从哪来回哪去。   程栩听懂了,他直接冷笑一声:“古晓不会答应,你找别人吧。”   话音一落,他直接转过身大步离开。   “这事儿……还是算了吧。”古晓匆匆抓起桌上的手机,对梁以点了点头,“我先走了。”   他小跑着追上去。   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梁以在原地站了几秒,才伸手拿起自己那杯只喝了几口的奶茶。指尖碰到杯壁,凉意丝丝渗进来。   她垂下眼,转身也下了楼。   奶茶店门口,戴了顶深黑色的渔夫帽,一副墨镜遮住大半张脸的简白欢见到梁以出来,立马凑了过去,语气好奇地问:“怎么了这是?我刚刚看见小刺猬慌慌张张跑上去,现在又气冲冲下来了——脸黑得跟什么似的。”   梁以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轻声跟她解释刚才发生的事。   简白欢眉头一扬,墨镜后的眼睛瞬间瞪大:“小刺猬这是讨厌你,还是不讨厌你呀?”   “不知道。”   梁以平静地说着,目光下意识看向程栩和古晓离开的方向。   -   古晓追了一条街,才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赶上程栩。   “程哥!”古晓喘了口气,伸手拉住程栩的袖子,“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程栩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眼眸低垂,但说话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我就是不想让她那么顺利的换座位。”   话音一落,他嘴唇抿紧,眼底里闪过几分厌恶,但更多的是掩藏在厌恶下不易察觉的难过。   当时通过蓝牙耳机听到梁以要跟古晓换座位时,程栩脑海里浮现的第一想法是,梁以是不是讨厌自己?   所以才想要换位置,进而摆脱他。   “难道你愿意整个学期都坐在梁以后面吗?”古晓松开手,皱起眉,“而且你你不是也不想坐她后面吗?”   程栩被他的话问得直接脑子卡壳,愣了一会才别开视线,半开玩笑似地说:“那我也不要继续坐你后面,腻了。”   古晓:“……”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前走。   程栩顿了两秒,嘴角扬着笑迈开长腿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谁也没再说话。   春日的风暖洋洋的,吹得路旁的树叶沙沙作响。   过了一会。   “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古晓边走边扭头看向程栩。   “买个手环。”   他说得十分轻描淡写,却让古晓产生了一丝疑惑。   “自己戴?”   程栩应了一声,解释:“我想让它以后上课前叫醒我。”   古晓脸上表情瞬间精彩纷呈——从呆滞到诧异再到麻木,最后化为一声深深的叹息。   上个学期,古晓还是程栩前桌时,就跟程栩推荐过好几次,让他买个只智能手环当闹钟,但是程栩死活不同意买,没想到现在居然因为梁以想换座位这件事主动去买了。   古晓瞥了眼程栩线条紧绷的侧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程栩该不会……其实有点在意梁以吧?   抛开程栩最近那些别别扭扭的行为不谈,古晓觉得alpha和omega之间那种天生带的吸引力,或许真的在无形中影响程栩对梁以的观感。   也许有一天,他能看见这两人握手言和?   古晓想着,莫名有点期待。   -   周一早读结束的铃声刚响,梁以便听见身后的程栩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没有回头,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过几秒,她能感觉到程栩的手臂伸到了桌面前方——他的指尖离她的后背很近。   她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强忍着想要转过身的念头,轻轻挪动了一下椅子,一下子拉远两人的距离。   一时间,梁以搞不懂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20分钟后,最后一声上课铃声一停,任课老师就出现在教室门口,他快走到讲台上,手里抱着一沓资料:“前后桌互相提醒一下,该起床的起床了啊。”   闻言,梁以没有像上次那样转过身喊程栩起床,而是假装没听到这句话,依旧转着手里的铅笔。   没过一会,梁以就听到身后传来程栩睡醒的动静——衣料摩擦、椅子轻响、一声含混的呵欠。   他被手环震醒了。   他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缓了一会,这才抬手关掉了手环的闹钟。   随后,他像往日一样,发呆地盯了一会跟前的后背,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梁以没叫他。   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注意到他戴了手环。   程栩撇了撇嘴,伸手拿起桌上的签字笔,用笔帽那头轻轻戳了戳梁以的后背。   梁以没理她,而是身体靠前,躲过他的第二次攻击。   程栩眉头一挑,只觉得有些好笑,于是他低声喊了一遍她的名字。   没反应。   “梁以。”他又喊了一遍,这次带了点恼。   梁以转过身,神色淡漠地看着他。   程栩立马向她无声的展示了一下戴在自己手腕上的黑色电子手环,期间他一直避开她投来的视线。   为了让她能早点注意到,他还特意用戴着环的那只手的指节叩了两下桌面。   “哒哒——”   在他如此明显的暗示下,梁以的视线落在他腕上,瞬间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她看了两秒,什么也没说,转了回去。   但在转身的刹那,她低下头,极轻地笑了一下。   真幼稚。   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如此幼稚的陪着程栩闹脾气,更没想到程栩会用这种方式……示好?或者说,休战?   -   这节课,程栩一直盯着梁以的后背发呆。   他看着看着,忽然注意到她半扎的长发已经快到腰了。   随后,他的视线上移,最终定格在她左耳后——耳廓上有一颗很小的黑痣,像是谁不经意用笔尖点上去的。   他盯着那颗小痣看了好一会,随后才明白过来,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来自哪里了。   是那篇让他觉得真实得可怕的同人文。   里面好几段□□内容特意描写过,她左耳耳廓后有一颗小痣,跟他右耳耳廓后的小痣极为对称。   程栩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觉得有点燥。他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   别想,不能想。   但他的脑子显然不听使唤。   哪怕他垂下眼不再看她,那些画面还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昏暗的光线,交缠的呼吸,汗湿的皮肤,还有耳边那颗痣……   程栩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写那篇同人文的人,可能和梁以很熟。不然对方怎么会知道梁以耳朵上那颗不起眼的小痣?   可很快他又推翻自己:也可能那人曾经是梁以的后桌,观察她时发现的。   但这解释不了为什么对方会知道他右耳也有颗痣。   程栩的疑惑直到在一天后,才从温向珊那里得到解答:“因为磕点共享呀。这种细节,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凑在一起就是糖了。”   他盯着手机上温向珊发来的消息,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这一刻,程栩只觉得那些cp粉,真的太可怕了,他们也太会脑补和找糖了。   从那天起,程栩开始刻意避开梁以,不再主动跟她说话,也会在两人对视时立马岔开视线,除了教室、超市和体育场,两人几乎不再同框。   -   3月初,告别了连绵的雨天后,终于c城迎来了难得的晴天。   c高高三趁此举办了推迟许久的百日誓师和毕业照拍摄。   那天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恰好对上高二1班的体育课。   梁以和程栩在校超市挨个被认识的学姐学长连哄带骗拉去小花坛前跟他们拍合照。   两人隔着攒动的人头,飞快地看了对方一眼。   程栩看见梁以被几个学姐围着,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梁以则瞥见程栩被一个学长揽着肩,嘴角弧度十分僵硬。   再然后,他们就各自被人群吞没。   程栩觉得自己像个拍照机器,嘴角笑到发酸时,一位学姐大手一挥拦下了后续排队的人,冲他眨眨眼:“这样拍太慢了,要不你和梁以站一块,当固定背景板?”   程栩没立刻回答,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梁以:“她答应,我就答应。”   此刻,她正微微倾身听一位学长说话,洒在她身上的阳光衬得她的侧脸线条柔和,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淡漠,多了几分人情味。   几秒后,她点了点头,程栩就见到那位学长朝他们这边比了个“ok”手势。   学姐笑起来:“那说好了啊,你答应的。”   程栩应了一声,看着梁以穿过人群走到他身边后,这才移开视线。   两人都没有主动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望向举着手机的人群。   “想合影的同学来这里排队!”学姐挥了挥手里五彩的气球,“拍照的同学把手机交给那位穿蓝衬衫的学长,每人限两个pose哦!”   在一些学长学姐的帮助下,秩序很快建立起来。   个上前的是穿着粉色蓬蓬裙,扎着双马尾发型,脸上画着布灵布灵妆容的女omega ,她仰着头,期待地看着他们。   “你们好,我想和你们拍这个姿势的两张照片。”说话间,她将手机屏幕上的图片展示给他们看,两人了然地点了点头。   “可以。”   在女生笑着小跑过去将自己的手机交给学长时,程栩和梁以便配合着弯起自己的手臂,侧身,在头顶上方拼出爱心的形状。   因为这个姿势,他们不得不靠得很近,指尖轻触的那一刻,微凉的触感,让程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们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喧闹的背景音里格外清晰。   咚咚、咚咚……   “ 1 、 2 、 3 、看镜头。”学长咔嚓两下就将照片拍完,“好了,下一位。”   在双马尾女omega后,两人迅速分开,各自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   程栩觉得耳根有点热,他别过脸,清了清嗓子。   梁以抿了抿嘴角,将这种异样的感觉压制住,在下一位男omega来到他们跟前时迅速恢复状态。   “你们好,可以……撑着伞单独和我各拍一张吗?”   他们点了点头,接过他手里的伞后,程栩率先一步离开拍摄的区域,把位置让出来,等到他们拍完后,这才上前取代梁以的位置,露出自己的标准微笑。   过了一会,两人将道具一一还给对方,立马就迎来第3位拍照的女beta :“你们好,我们想和你们拍这种照片,麻烦你们等会笑得甜一点。”   两人凑过去看了一下她手里的手机后,点了点头,接着顺势接过印着红色字母的白色气球。   梁以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印着字母o的气球,程栩则拿了字母v ,而那两位想要跟他们拍合照的女beta ,分别拿着字母l和字母e的气球,站在他们两人身侧。   “大家靠的近一点。”   学长的话音刚落下,程栩的肩膀就贴在了梁以的肩膀上。   她眨了眨眼,再次将这种不适的感觉压制住,而站在她身侧的程栩,立马就察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上扬的嘴角又深了几分。   love。   程栩偷偷的在心里腹诽:这种暗示也太明显了吧。   他现在合理怀疑这些学长学姐里肯定混进了cp粉,又是双人比心,又是love。   过了一会,学长便说:“好了,下一位。”   两人将道具交还给两位女生后,趁着下一个人还没来的间隙,程栩轻声笑着问:“梁以,你怎么被说服来干这个的?”   “一顿西餐。”她的声音平静,“你呢?”   程栩还没来得及回答,赶过来的男beta已经停在他们跟前,一脸拘谨:“你们好,那个我能只和梁以拍照吗?”   程栩脸上的笑僵了一秒,随后点了点头,后退几步让出位置。看着梁以和对方合影,他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   等到他们拍完,程栩走过去将没说完的话补上:“我的报酬只有一杯奶茶,你说我有机会能再加上一顿饭吗?”   “能。”   顿时,程栩眉头一扬:“借你吉言。”   他们往后拍着拍着就遇到一位提出这样要求的男omega :“你们好,我想拍一张你们的亲密照,也不用太亲密,只要凑近点就行。”   这人眼神发亮,一看就是cp粉。   程栩立点了点头,主动上前半步,左手虚虚搭在梁以腰侧的外套上,然后将头轻轻靠向她肩膀。   这是一个看似亲密、实则留有分寸的姿势。   梁以顿时愣住,微微扭头看着程栩,虽然不太理解,但她还是配合着他的动作,也主动伸手搭在他的腰上。   不过跟程栩只碰到她衣服完全不一样,她的手是实实在在地贴在程栩腰上,虽然她的手掌隔着布料,但那种清晰的温度和绝对的力道,让他整个人瞬间愣住,耳根也在毫不知情的状态下立马变红。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循环:梁以的手……在他腰上……   梁以直接无视他走神的状态,语气平静地问男omega :“这样可以吗?”   对方激动地点了点头,快速跑过去将自己的手机交给学长,低声说:“录个10秒视频,求你了。”   过了一会,学长的声音响起:“好了,下一位。”   闻言,梁以立刻松手,就在那一瞬间,程栩像是突然回神,搭在她腰侧的手指报复性地、轻轻捏了一下。   梁以诧异地转头看他。   程栩别过脸,耳根的红还没褪,声音却故作镇定:“手感……挺一般的。”   这一刻,她脑海里顿时想起上次她主动捏程栩脸颊的事,当时她当着他的面也说了那样的话。   “嗯。”她淡淡应道,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可以松开了吗?”   程栩立刻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他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   下课铃终于响起。   学长学姐们如释重负:“你们先走吧,剩下的我们来处理!”   梁以:“嗯。”   程栩:“行。”   两人转过身,刚肩并肩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梁以。”   梁以脚步一顿,扭头看向站在他们身后的男omega ,顿时愣住,宋也则怎么来了?   “阿则。”   他没应,而是冷着脸上前一步,快速将站在程栩身侧的梁以用力拉到自己跟前,琥珀色的眼眸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以后少跟这种人接触。”   宋也则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四周的人都听到他话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程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难哦,我们可是前后桌,跟你不一样。”   宋也则神色未变,他松开梁以,上前两步出声挑衅:“所以呢,上次的期末你可没有赢过我。”   他笑着念出程栩的期末总成绩,眼底的轻蔑显而易见。   程栩眉头一挑,看了一眼旁边盯着他们看的梁以,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她到底在看谁。   “阿则。”梁以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程栩却在这时补了一句:“蠢货。”   宋也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带着怒气,声音拔高:“程栩你——”   梁以上前一步,迅速挡在两人之间。   “冷静。”   宋也则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里混杂着震惊和怨愤:“你站他那边?”   没等梁以回话,程栩便嗤笑一声,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我们不熟。”   -   程栩专门挑了一条人少的路走,他走得很快,衣角不断被风吹起。   直到他觉得累了,这才停下。   “程栩。”   身后传来梁以的声音,平静,清晰。   他没有回头,而是垂眸站在原地,直到梁以快步走到他跟前,余光中,他看到一只提着塑料袋的手伸过来。   “你的零食忘拿了,我给你送过来。”   程栩瞥了一眼那袋零食,透过白色的塑料袋认出那些确实是他不久前买的,于是伸手接过。   “抱歉,程栩,他对你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   “我不接受。”程栩终于抬眸看她。   阳光透过大树枝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神色绷紧,语气坚定:“咱们走着瞧,这个学期的期中和期末,我不会再输给你。”   他一字一句说完,拎着塑料袋从梁以身侧走过。   风掠过他耳畔时,带来她一声很轻的回应:“……嗯。”   那一瞬间,程栩觉得心脏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尖锐的刺痛让他不由得眉头一皱。   “真是个蠢货。”   他低声骂了句,不知道在骂谁。   -   程栩漫无目的走了一会,就找了一个树荫下的木长椅一屁股坐下。   他打开塑料袋,打算用零食填补心里的烦躁。然而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盒贴着便利贴的牛奶。   浅黄色的便签纸,上面是一行刚劲有力的字:辛苦了,请喝水。   虽然没有署名,但是他第一眼就认出那是梁以的字迹。   程栩轻笑一声,将便利贴取下来,盯着看了好一会,直到耳边响起一道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这才收起便利贴看向来人。   那是一位笑得十分灿烂的女alpha ,她在程栩身侧的空位置坐下,先是跟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接着坦率地跟他表明自己前来的目的。   “可以录一句话给我吗?”   程栩挑眉:“什么?”   女alpha将手里的白色小纸条递到程栩跟前:“这个。”   他接过一眼,目光落在纸上那行字时,一愣,随即抬头看向女alpha :“你确定?”   对方点了点头。   “那好吧。”   程栩清了清嗓子,视线看着手上的纸条,语气尽量温柔地念出上面的那行字。   “以栩永远热恋。”   第1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   永远、热恋。   真是两个奢侈又烫手的词。   程栩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将掌心那张被揉成小团的纸片攥得更紧,指节微微泛白。   现在想想,他觉得自己刚才简直是疯了。   竟会鬼使神差地答应那种要求,十有八九是被梁以送的那两盒牛奶影响到了。   他另一只手提起搁在脚边的零食袋,利落起身,朝着女alpha离开的方向大步走去。   在经过路边一个墨绿色的垃圾桶时,他手腕一扬,手中的纸团悄无声息便没入桶内。   -   五一节的前一周周六,梁以校外租的房间内。   简白欢窝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中,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抽出一封烫金边的象牙白信封,递到梁以面前:“郑闻寄过来的,交代我拿给你的。”   “嗯?”梁以接过顺手打开,看清上面的字后,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郑闻邀请我参加拍卖会?”   “还记得他上次在群里提到的那个五一聚会吗?”简白欢说着嘴角笑起来,眼角弯弯,“这里提到的拍卖会,就是那场五一聚会的一项活动。”   “我们是买家?”   简白欢点了点头:“确切地说,是参与游戏的玩家,他在这张卡片背后写了游戏规则。”   梁以将卡片翻转。   参与游戏的玩家会得到举办方提供的购买币,使用购买币就能在拍卖场上拍下自己想要的货品。   每位玩家仅能在拍卖会上拍卖一件货品,请慎重抉择。   “还挺有趣的。”梁以记下规则,将卡片塞回信封,“到时候一起?”   “好啊,现在我们就来挑那天要穿的衣服。”简白欢说着将亮屏的手机递到她跟前,“我已经选好了几套,你也来选一选。”   梁以瞥了一眼她手机上那些精致的模特图,开口拒绝:“我已经想好了,不用再挑。”   好吧。 “简白欢也不坚持,收回手机,兴致依然高昂,”那我们来定发型和妆容!我最近看到一个风格,特别适合你,拍出来肯定绝了。 ”   简白欢说着开始低头找示例图片。   过了一会,简白欢将找出来的示例图递给梁以看,她也认可的点了点头,于是两人便一块出门试妆和发型。   -   5月3号的晚上7点钟,梁以和简白欢准时出现在郑闻预订的特色餐厅包厢门外。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异样的安静扑面而来。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才并肩走了进去。   但没走几步,她们就双双停下脚步,目光直直落在包厢中央,那里站着一个她们都认识的人——程栩。   而他周围还围着好几个,对她们来说面熟却谈不上熟络的同龄人。   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我们……没走错吧?”简白欢压低声音,微微侧头问起梁以。   此刻,那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们身上,诧异、疑惑,但更多的是审视。   “没有,他们应该也是客人。”   简白欢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闻子,什么时候跟他们关系好了?”   如果,他们没认错的话,这些人主要是围着程栩转的,也就是说,他们跟程栩一样敌对梁以。   “你看那边。”梁以稍稍扬了扬下巴,示意简白欢看过去。   她顺势望过去,顿时瞳孔微缩,显然认出了那几个人是谁:“他们几个干嘛缩在那里?”   “过去问问。”   简白欢点了点头。   两人当着程栩那帮人的面,坦然自若地往那个方向走过去。   等她们走远后,围在程栩四周的人这才小声的嘀咕。   “我还以为她不会来,温向珊到底在搞什么?”   程栩耸耸肩,唇角挂着那抹惯有的、若有若无的浅笑:“谁知道呢。”   这时另一个男生走近,眉头紧锁:“电话不接,只回了消息,让我们等着,别走。”   程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扭目光不经意般掠过不远处梁以的背影,问:“我们这边该来的人都齐了么?”   “不清楚。程栩,你还继续待着?”   程栩应了声嗯,收回视线,笑意盈盈的说:“我走了,不就让她看笑话。”   与此同时,梁以他们也收到郑闻发来的消息:等着,别急。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因为信得过郑闻,才愿意留下,并借着这个机会聊起自己知道的八卦,而且十分默契的没有提到在场的梁以和程栩。   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将氛围炒热。   但没过一会,包厢内所有灯光骤然熄灭,只剩靠近巨型led屏幕的几盏顶灯洒下昏黄的光晕。   “有请各位来宾入座。”冰冰冷的机械女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简白欢下意识抓紧梁以的手臂,咽了咽口水:“我最近看的那个刑侦剧,就有一段是在聚会上绑架富二代的……”   “没事,我在。”梁以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静。   简白欢快速点点头,同时抓住她的手臂也带上了几分力气:“等会儿见到他了,一定要狠狠的搞乱他的发型。”   周围的人立马跟着附和。   梁以冷静的环视了一遍四周,在确定没有危险后,向其他人提议:“我们先按照它的指示过去。”   一行人谨慎地移动到led屏幕前,那里已整齐摆放着四排十六张白色靠椅,他们依言落座。   直到程栩那拨人也走来坐下,梁以才凭借声音辨认出,坐在自己旁边的是程栩。   这里的位置布局是4x4。   梁以选了第4排往左边数过去的第2个位置坐下,而程栩则坐在这个方向的第3个位置,也就是她的左手边。   “你认识温向珊?”梁以低声问。   听到梁以主动给自己搭话时,程栩明显愣了一下,自从那天百日誓师后,他就单方面不在跟她说话了,现在仔细听着她的声音,他竟然觉得还挺好听的。   这个想法冒出来时,程栩下意识觉得自己疯了。   他不吱声,只是目视着正前方。   “程栩……”   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男声:“请入座的各位保持安静。”   屏幕随即亮起,音响传来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不认识。”程栩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很轻。   他没再说话,看向屏幕的那双湛蓝色眼眸平静无波。直到屏幕上快速闪过温向珊与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的数张合照,他眼中才掠过几丝诧异。   “那个男生,是你朋友?”程栩侧头,压低声音问梁以。   她轻声应了声嗯。   两人瞬间明白过来:彼此的朋友谈恋爱了。今天这场聚会,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恋情官宣。   程栩只觉得有些别扭,同时他的脑子也有些不受控制的想到上次他录音说的那句话。   他抿了抿嘴,腹诽了一句:狗屁永远,狗屁热恋。   他忍不住用余光瞥向梁以,昏暗光线下,只能看到她线条冷峻的侧脸,而无法通过那双眼睛看清她此刻真正的想法。   ……   视频的结尾跳出了一段   温向珊:“今天是我们正式在一起的一周年。”   郑闻:“我们想在感情稳定的当下,,告诉彼此最重要的朋友们。”   温向珊amp;郑闻:“我们是情侣!”   视频结束,台下陷入一片寂静。   直到两位主角手牵手从幕后走到台前,拿着话筒神情紧张地站在他们跟前。   顿时,所有目光才齐刷刷聚焦在他们身上。   “啪——”四周的灯光依次亮起,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不过这场无声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郑闻拿起话筒准备说话时,梁以直接站起身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开场白。   郑闻和温向珊都错愕地看向梁以,同时也有些紧张,因为他们已经看清坐在她旁边的正是程栩,两人相握的手都忍不住稍稍用了力。   然而,梁以开口的话却出乎他们意料。   “恭喜。”   话音一落,她抬起手,一脸平静地鼓了三下掌。   掌声不大,却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也让温向珊和郑闻紧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目光忍不住看向坐在一旁冷着脸的程栩。   他站了起来,目光冷冷的落在郑闻身上,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话,而是抬手也拍了拍掌,不过动作和神态都显得极为敷衍。   见他没有拆台,郑闻和温向珊皆是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多想,其他人因此纷纷鼓起掌,同时脸上带着十分复杂的神情。   毕竟这帮人因为程栩和梁以之间差劲的关系,一直都没有正式接触过。   这次突然听到这么一个惊天大消息,除了反应迟缓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梁以和程栩会主动送上祝福。   难道说程栩和梁以的关系在他们没有察觉时,正在悄悄变好?   “谢谢大家。”温向珊眼角泛着泪花,看向台下那些朋友的眼神中带着感激。   郑闻则目光直直地看向梁以,大声对她说:“谢谢!”   梁以点了点头,在程栩坐下后也坐了下来,随即听到他一声轻哼。   梁以没有理会,而是扭头看向一旁,正低头回消息笑得开心的简白欢。   你早就知道了? “梁以问。   简白欢手指一顿,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也没多早……就过年前。”   “嗯。”   梁以顿时联想到上次离开简白欢家后,郑闻在路上跟自己打探程栩消息这件事。   难道那个时候是为了试探她和程栩关系怎么样吗?还是说想通过自己去了解程栩?   梁以想了想,很快排除后者——要了解程栩,温向珊显然比她更合适。   “以以,你放心!”简白欢赶紧把手机塞回包里,凑近她,“我知道的时候就已经狠狠‘教训’过闻子了!”   梁以应了声嗯,问:“怎么做?”   简白欢狡黠一笑,目光投向正在布置的舞台:“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梁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原本空荡的舞台已堆满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礼盒, led屏幕上闪烁着“一周年纪念拍卖会”几个金色大字。   梁以瞬间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忍不住无声的笑了一下。   原来所谓的‘惩罚’就是让郑闻破费,然后再回馈给那些朋友,成功实现了你好我好,只有钱包受伤的局面。   没过一会,舞台就布置好,同时坐在台下的各位来宾,手里都拿到了一打一块钱的纸币和一个红色的圆形举牌。   “本次拍卖会的游戏规则是这样的。”温向珊清了清嗓子,“作为主办方的我们为大家提供了100元的纸币,每件拍品一块钱起拍,价高者得,为了让参与的大家人人手里都能拿到一件拍品,所以一人只能拍走一件拍品。”   郑闻开口补充:“当你以60块钱的价格买下一件拍品后,只需要向我们支付60块纸币,而剩下的40块则归你所有。”   听懂规则的大家纷纷点头,示意他们开始。   “现在,有请第一件拍品!”温向珊话音刚落,郑闻便抱着一个紫色绒面中等礼盒放在白色展示桌上。   “不打开看看吗?”台下有人问。   “忘了说,我们的所有拍品都属于盲盒拍品,一旦购买均不退货哦。”温向珊眨眨眼,“大家一定要谨慎购买。”   “什么提示都没有吗?”台下的另一个人问,“比如说它属于某一大类。”   “当然有提示,:第一件,属于食品类。”郑闻说着轻轻摇了摇盒子,里面传来沉闷的碰撞声。   “现在竞拍开始,起拍价1元!”   温向珊说完后,目光期待的来回扫视台下的各位。   “ 10 !”程栩说着举起红色的圆形纸牌。   简白欢同样也举了牌:“15!”   “20!”   “30!”   在两人带动下,竞价迅速攀升。最终,第一件拍品被程栩以99元高价拿下。   他上台交钱领取拍品时,当着众人的面拆开后,便见到了一盒铁皮的各色水果糖。   程栩眉头一扬,转身看了一眼已经转过头不敢看他的温向珊,接着单手举起开着的盒子,拽拽地说:“拿点。”   温向珊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忙伸手拿了两个,小声说:“谢谢。”   程栩应了一声嗯,理都没理一旁的郑闻,而是拿着那盒水果糖,走下台坐回位置。   他没有急着将那铁皮盒子盖上,而是目光直直的看向正前方,伸手在盒子里随机抓了一大把糖,接着直接放在梁以的大腿上。   梁以身体一僵,诧异地转头看他。   “沾沾喜气。”   他声音压得很低,说完便“咔哒”一声扣上了铁盒。   梁以唇角一抿,低头看向自己大腿上那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又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神色诧异的简白欢。   两人目光对视上后,简白欢立马无声地摇了摇头,接着岔开视线,积极的参加起拍卖,越喊越起劲,最后以100块封顶拿下第2件拍品——机械键盘。   在简白欢上台领取拍品时,梁以面无表情的将所有糖都装进了随身携带的单肩包内。   一旁,始终用余光留意她的程栩,看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手指无意识地在铁皮盒面上轻轻画着圈。   在这次的拍卖会,有人欢喜,有人忧。   梁以跟简白欢一样,用全部“资金”拍下了一件最小的拍品。   直到她上台将这个小盒子拆开时,看到里面摆放得规规矩矩卡片时,她一向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了几分错愕,这不会是什么购物券之类的吧?   “现在请这位买家读出卡片上的字。”温向珊笑着说,同时瞥了一眼已经走进后台的郑闻。   梁以拿起卡片打开一看,顿时松了一口气,接着念出上面的字。   “你的拍品是一束向日葵花。”   话音刚落,郑闻抱着一大束明媚的向日葵递到梁以面前:“你的。”   “谢谢。”梁以接过花束,便走下台。   五分钟后,最后一件拍品成交。温向珊宣布:“感谢各位玩家支持,拍卖环节圆满结束!接下来将是自由时间,祝各位在这里喝得尽兴,吃得尽兴,玩得尽兴。”   “好!”台下的人配合着鼓了一会掌。   -   临近十点,聚会逐渐逼近尾声,而大家也接二连三的离开。   程栩正要走时,梁以怀里抱着那束向日葵,在餐厅门外追上了他。   “程栩。”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狐疑地看向她:“怎么了?”   “我有话要和你说。”   他点了点头,示意她往下说。   “方便换个地方吗?”   闻言,原本等程栩的两个朋友立刻识趣道:“你们聊,我们就先走了。”   待两人走远,他再次发话,淡蓝色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她,同时也带上了几分疑惑:“现在可以说了吗?”   “从这里,选枝花拿走吧。”她说着便将手里的向日葵递到他跟前。   “为什么要送我?”程栩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打量,“因为那几颗糖?”   梁以点了点头,本来她并没有想送他花的想法,但是在拍卖会结束后,看到他拿着那盒铁皮水果糖,用‘沾沾喜气’的理由让在场的所有人从里面挑了一两个糖。   她就注意到他随手给她的糖果太多了,思来想去,决定让他从这束花里挑走一支,以此来还了这份‘人情’。   “你就不怕那个姓宋的知道这件事不高兴吗?”   她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程栩会觉得,宋也则知道这件事后会不高兴呢?   过了一会,她迟疑的开口:“你怕他找你麻烦?”   他嗤笑一声,移开和她对视的目光:“我可不想因为这个被那个疯子缠上。”   梁以瞬间明白过来,原来程栩心里还记着那件事,知道自己在怎么跟他说,他也不会收下一枝花,于是应了声好,果断将花收回去。   “明白,我先走了。”   话音一落,她刚要转身离开,程栩却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正当梁以诧异地抬眸看向他时,他直接伸出手指,指了指花束中央那朵开得最盛大的向日葵:“我要这枝。”   梁以点点头,没问他为什么突然又改变主意,而是在他松开手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紧密的花束中抽出那支向日葵,起身递给他。   他接过后,,拿在手里端详了片刻。   就在梁以抱着剩余花束准备离开时,程栩又叫住了她:“梁以。”   她一抬眸看向他,就对上他带着坏笑的目光:“怎么了?”   “没事,就叫叫你,怎么了,不可以?”他嘴角的笑更深了几分,“不逗你了,我是要和你说,我先走了。”   话音一落,他便直接转身当着她的面跑了起来,不到半分钟,身影便消失在街道拐角。   梁以抱着花,转身想回餐厅找简白欢,却感到单肩包被什么牵扯了一下。   她低头一眼,呼吸瞬间一滞,那枝她刚刚送出去的向日葵,此刻正稳稳地插在她敞开的黑色单肩包袋口上,明艳的黄色在黑色背景衬托下,耀眼得有些突兀。   梁以深吸一口气,望着程栩消失的方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程栩……你个混蛋。”   第2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车内,简白欢听梁以说完后,当着她的面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她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   “不行……先让我笑会……哈哈……”   “嗯。”   梁以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单肩包上那枝向日葵。花瓣明黄鲜活,让她无端想起程栩离开前那个带着坏意的笑。   混蛋,又耍她玩。   这个在不要、要、不要之间反复横跳的家伙。   她抿紧嘴角,眉眼间带着几丝挥不去的不悦。   一旁笑够了的简白欢清了清嗓子,再正色问:“以以,你是因为程栩送你太多的水果糖,才想着让他选一支向日葵是吧?”   梁以轻轻点头。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是故意给你那么多糖的?”简白欢顿了顿,仔细观察着梁以的神情,慢慢说出自己的推测,“比如,他本身就不喜欢那些糖,在这种情况下,他该怎么做,才能化劣势为优势?”   简白欢这句话一下子将梁以给点醒,她猛的抬眸看向简白欢。   “找个理由,把它送出去。”   而他之所以能成功的关键,就在于那四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字——沾沾喜气。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简白欢歪了歪头,“不过我更好奇,你当时为什么没拒绝那把糖?”   “沾沾喜气。”梁以眉头一皱,“我不想驳了他的面子,让郑闻他们为难。”   我也是这么想的。 “简白欢表示认同,随即话锋一转,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那以以,你打算回击吗? ”   简白欢视线下移,看了一眼梁以单肩包插着的向日葵,“还是就忍着这口气?”   “看情况。”   说完,梁以扭头看向车窗外飞快略过的夜景,将眼底那几分不悦尽数掩埋。   -   五一长假收假的第1天,c高就迎来了为期三天的期中考试。   这三天里,梁以和程栩见面时,都没有搭理对方,各自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考试结束后又过了两天, 2班班主任这才让班干部将总成绩单发给大家。   教室内嘈杂声不断。   程栩双手捏着刚发下来的成绩单,目光直接锁定印在第1名旁自己的名字,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漾开明晃晃的笑意。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成绩单,抬眸看向前面空着的位置。   梁以在下课后就离开了,也不知道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抓起桌上的红色签字笔,毫不犹豫地在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上画了一个醒目又张扬的红色圆圈。   他轻哼一声,嘴角一勾,神情得意。   哼,这下你总该看到了吧,梁以。   他站起身,状似随意地扫视一圈,确认梁以还没回来,便自然地走到她的座位旁,迅速将自己那份画了红圈的成绩单,与她桌上那份对调。   直到快上课,梁以才回到座位上,她第一眼就看到桌上摆着的成绩单,以及那个刺眼的红圈。   她瞳孔微缩,倒不是因为自己得了第二,而是没想到自己会收到这样一份“加工”过的成绩单。   那个十分明显的红圈不用想,她都知道是谁画上去的。   她侧头瞥了一眼身后那个空位,忍不住在心里暗道了二个字:幼稚。   梁以坐下,平静地将成绩单对折,塞进桌肚。   几乎同时,她身后传来椅子拉动的声音——程栩回来了。   她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再次于心中补充:幼稚。   -   整整一天,程栩的注意力都有意无意地落在梁以身上。   在十几次的意外对视后,他还是只能看到她那双淡漠冷静的眼眸,与往常并无二致。   梁以越是平静,程栩心里那点得意就越是无处安放,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想要当面跟她显摆的冲动。   可一看到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嘴里的话就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这口气就这么憋屈的憋着,直到下周,才迎来了一次机会。   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阴雨绵绵。   梁以独自一人来到了平时人迹罕至的图书馆四楼自然科学藏书室。比她晚一分钟进来的程栩,很快就在最后一排书架间找到了她。   “梁以。”他走过去凑到她身边,声音虽然压得低,却掩不住那股劲,“我有话要跟你说。”   梁以正从书架抽出一本书,闻声转头,绿眸平静地看向他:“嗯。”   “这次的第一名,”他下巴微扬,湛蓝的眼里闪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是我。”   “下次期末,我肯定还能拿第一,梁以,咱们走着瞧。”   梁以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从他写满得意的脸,慢慢下移,带着几分审视。   随即,他眉头微微一皱,开口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栩一怔,没反应过来:“啊?”   梁以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程栩神色一滞,眼睫微垂了几秒,接着抬眸跟她对视,嘴硬地说:“没有。”   他其实感觉有些冷,而且头也有点晕,但这点小小的不舒服,他并不想要告诉梁以。   “真的?”梁以显然不信。   从程栩靠近她开始,空气中就飘散着一缕极淡的、属于omega的信息素味道,而此刻在场的omega只有他。   “当然是真的!”程栩眉头拧紧,对她怀疑的态度本能地生出抵触,音量也不自觉拔高,“我骗你干嘛?”   梁以眨了眨眼,并没有被他有些失控的情绪影响到,依旧冷静的看着他,问:“你上一次发。情期是哪天?”   程栩愣住,随即明白过来——她在怀疑自己发情期到了。   他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而是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上那些细微的变化。片刻,才迟疑地报出一个日期。   “3月9号。”   梁以眉头皱得更深:“现在是5月13号。”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后背一凉。   梁向一向从容的神色终于裂开一丝缝隙,带上来几分罕见的紧张。   她第一次在现实中遇到omega发情期,脑海中学过的生理知识瞬间乱成一团,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才能确保两人都没事。   梁以嗓子一紧,主动后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你带阻隔贴了吗?”   5月13号,3月9号……他的发。情期推迟了。   omega的发情期与alpha的易感期一样,通常每两个月一次,持续七天。   期间腺体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地外溢。因此在公共场合,除了佩戴信息素阻隔环,临时阻隔贴也是必备的。   程栩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心虚地摇头。   几天光顾着琢磨怎么在她面前显摆自己这个第1名,完全把发。情期这回事抛在了脑后。   推迟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在讨厌的人面前露出那副脆弱不堪的模样。   程栩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也后退一步,抿紧嘴角,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低头,别盯着我。”   他声音发紧,带着命令的口吻,身上快速流失的力气,让他再次感觉到了恐慌。   毕竟眼前的人除了是自己讨厌的死对头外,更是一个具有潜在危险性的女alpha 。   omega而信息素对于alpha而言,无异于一种无声的求偶信号。即便彼此间的匹配度再低,alpha也很难完全不受影响。   他目前不清楚自己和梁以之间的信息素匹配度究竟是多少,所以很害怕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梁依言低下头,又退了一步。她没有说话,只从随身双肩包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ao通用阻隔贴,手臂伸直,递到他面前。   “给你。”   程栩看了看脸色淡漠的梁以,又看了看她手中的东西,知道这是自己现在的救星。   然而,就在他手指刚触到包装的瞬间,全身力气像被突然抽走一样。   程栩瞳孔一缩,只能神情愣怔的任由自己摔倒在地上。   “啪——”   身体撞上木地板的闷响让他疼得吸了口气,同时呼吸也骤然急促起来,视野里只剩下底层书架排序整齐的书籍,以及昏暗光线下浮动的尘埃。   “程栩!”梁以吓得瞳孔一缩,连忙蹲下身,目光紧紧的盯着他。   此刻,他侧躺在地板上,眉头痛苦地拧着,脸色惨白,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只有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着。   “帮……帮我……”   梁以应了声嗯,移到他身前,俯身双手伸出手穿过他的腋下,温热的掌心稳稳贴在他的后背时,她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哆嗦了一下。   “怕了?”她低声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程栩咬住下唇,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梁以双手用力,将他上半身扶起。两人瞬间贴近,半跪的膝盖几乎相抵。   程栩忍不住屏住呼吸,同时看向她的那双眼睛逐渐失神。   “配合点。”   梁以话音落下,一只手已覆上他的后脑,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的脸轻轻按向自己胸口。   程栩吓得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就传来塑料包装被撕开的细响。   他顿时明白她的意图,只得僵硬地低下头,用头顶轻轻抵住她的胸口,无措的目光落在两人紧紧像贴的大腿,背脊不由得绷紧。   梁以用指尖轻轻撩起他后颈稍微长的头发,一眼就看到他红得微微红肿的腺体,以及红得几乎滴血的耳垂。   更重要的是程栩身上那股淡淡的信息素,此刻正不断冲击着她的鼻腔,勾得她只觉得好渴。   梁以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迅速撕开阻隔贴,精准地覆盖在他腺体上。   几乎在同时,那股诱人而危险的信息素源头被阻断,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行了。”   “滚。”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刚把废弃包装塞回包里的梁以,闻言动作一顿,抬眼时,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程栩抿紧嘴唇,抬眸瞪向梁以的同时,用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双手狠狠往前一推。   随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收好你的信息素。”   梁以低低应了一声嗯,敛去眼中那抹错愕,站起身。   她一边神色复杂地看着倚靠在书架上,胸口不断起伏,低着头的程栩,一边又从包里取出另一片ao通用阻隔贴,利落地撕开,贴在自己后颈。   “哒、哒——”   就在这时,一道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朝这个角落而来。   有人来了……   程栩吓得立刻扭头,慌乱中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书,“唰”地展开遮住自己的脸,同时压低声音对梁以说:“你快走!别让人误会!”   梁以没应声,而是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一把罩在程栩头上。在他抬手想扯开时,她语气平静却带着理所当然:“别动。难道你想让别人知道,你正拿着我的外套?”   程栩被她一句话噎住,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压低声音反驳:“喂!又不是我要拿的,是你硬塞给我的!”   说话间,他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那件外套。属于梁以的、淡淡的信息素味道萦绕在鼻尖,清冽好闻,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可他一时想不起在哪里闻过。   没等他想明白,思绪就被梁以打断了——她抽走了他手里那本用来挡脸的书。   “梁以。”   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接着是书被轻轻放回书架的细微声响。   “你是想直接请假回家,还是去医务室?”   梁以压低的声音与那道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程栩脑子里乱哄哄的,无数念头闪过,最终汇聚成一个问题:“……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梁以的回答很直接,但语气依旧没变。   她垂眸看着披着她外套的程栩,一时间有些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心里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吗?   “啊——”   一声清晰又刻意压制的惊呼声在一旁响起。   梁以抬眼,看见一位面容清秀的男生正站在书架尽头,满脸诧异地看着他们:“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我朋友身体不太舒服,,我正在问他去不去医务室?”梁以神色平静地跟男同学解释完后,扭头看向程栩,“去不去?”   他用力点了点头,下一秒就听到梁以说:“我背你过去。”   程栩惊得瞬间瞪大双眼,没等他出声就听梁以对那男生说:“这位同学,麻烦你帮忙搭把手。”   “啊,好的。”   “谢谢。”   听到两人这么一唱一和的,程栩眉头紧皱。   在梁以俯身时,他借着微弱光线快速趴上她的背,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让他碰我。”   梁以应了声嗯,在男生靠近时,转头礼貌却疏离地说:“抱歉,我朋友不太习惯跟陌生人接触。”   她刚把话说完,程栩就用手指捏了一下她背上不多的肉,低声抗议:“你就不能委婉点说吗?”   梁以又应了一声嗯,双手稳稳托住程栩,接着轻松地站起身。   旁边目睹全程的男生露出讶异的神色,当梁以的目光看向他时,他耳根一红问:“还需要……我帮忙吗?”   梁以摇摇头,背着程栩,特意挑了一条人迹稀少的小路离开图书馆。尽管如此,仍有人拍下照片,发到了校园表白墙上,配文:梁以背着的人是谁?   底下一溜烟的评论都没有提到程栩的名字,反而更多的是好奇梁以要把那个人带到哪里,以及他们现在的行踪。   -   细雨如丝,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梁以背着程栩,稳步走在被雨水润湿的寂静小径上。   程栩单手举着伞,伞面微微倾斜,大半遮在梁以头顶。   雨声淅沥,让程栩的思绪越发深陷,此刻他脑海中全是梁以那句“不讨厌”。   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得不到答案的焦躁让他再次开口,声音闷闷的:“梁以,你真的……不讨厌我?”   她应了声嗯,语气里带着笃定让程栩的心为之一颤。   他抿紧嘴唇,不再说话,内心却翻腾得厉害:不讨厌,是不是就意味着……至少有那么一点喜欢?   程栩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了一下,随即又觉得合理。   程栩借着伞下昏暗的光线,看了一眼梁以通红的耳根,在目光扫过她耳后那颗黑痣时,他立马移开视线,但目光好巧不巧又落在她贴着信息素阻隔贴的腺体上。   他懊恼地闭上眼。为什么敢这么想?因为他忽然清晰地辨认出,梁以身上那股极淡的、让他觉得熟悉好闻的信息素,是清冽的松木香。   这和那那篇同人文描写的一模一样!   而且,换个角度想:梁以选择背他、给他外套,是不是就是为了让他靠近,让他注意到她的信息素?用这种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程栩越想越觉得逻辑自洽,于是,鬼使神差地问:“梁以,你喜欢过一个人吗?”   “什么?”   什么? “梁以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绿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难道程栩想聊感情话题?   “我是问,你有没有喜欢过谁?”程栩追问,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没有。”她的回答十分干脆,更是配合的往下问,“你呢?”   “我当然也没有!”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带着某种急于澄清的味道。   “嗯。”   梁以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她对程栩的感情故事一点也不感兴趣。   将程栩安全送达医务室,交给校医后,梁以便转身离开。   她回到教室,找到正在与人聊天的古晓,将他拉到一旁,低声告知了程栩的情况,并请他暂时保密。   古晓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去程栩的桌肚里拿了他的书包,就急急忙忙赶到校医室,在看到程栩人没什么事,瞬间松了一口气。   古晓走过去将包带给他,顺便将梁以跟自己说过的话也重复了一遍给程栩听。   程栩点点头,忽然问了一句:“你说……我该怎么回礼才好?”   第2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回礼?   古晓瞬间愣住了,眼神诧异地投向垂眸沉思的程栩,难以置信地开口:“程哥,你刚才说……要给梁以回礼?”   程栩抬起眼,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怎么了,有建议吗?”   古晓大脑飞快转动,随即报出一串符合程栩“人设”的回礼选项:“请吃饭?或者送杯奶茶?”   闻言,程栩眉头一皱,下意识觉得这些都不太行。吃饭?万一被人看见他和梁以坐在一桌,岂不是会误会他们关系变好?   送奶茶?他也不是没送过,可只送一杯会不会显得太小气?再说,为什么非得是奶茶?送其他的不行吗?   想到这,他突然茅塞顿开,拍手道:“我要送她一打可乐。”   古晓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为什么是可乐?”   程栩没解释,只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古晓瞬间反应过来,随即又担心:“她会收吗?”   “应该……会吧。”程栩语气里透出几分不确定。毕竟自己上次送的那罐可乐,梁以可是放在桌子上整整一周才喝掉。   想到这,他不由打了个寒颤,他现在合理怀疑,梁以之所以不喝掉那罐可乐,是不是因为舍不得?   无形之间,程栩明白这个发现又为梁以暗恋他增添了新的证据,看来送可乐也不行。   程栩再度陷入沉思。   直到发情期结束、返校上课,他依旧没想好该送什么。   更糟的是,现在他一见到梁以就觉得尴尬,脚趾能抠出一室三厅的那种。   同时,程栩更加不敢跟梁以对视了,除了尴尬之外,更深层的原因是——有人扒出来,那天梁以背去医务室的人,就是他。   虽然那些人并没有当着他的面提起这件事,但他还是有意无意的听到有人在讨论。   这层原因的加持下,他更加不愿意在公共场合跟梁以有任何接触,哪怕是眼神也不行。   他们明明是竞争对手,是死对头。自己如此难堪的一面,被死对头看到了,程栩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同时也不能接受自己对这件事的无力。   -   周六下午,简白欢在梁以租的房子写完作业后,整个人直接瘫倒在柔软的的沙发上。   “以以,你有没有发现程栩最近见了你跟见了鬼一样,每次都绕道走,而且还走的很快。”   梁以正在写字的笔顿了一下,平静的应了一声嗯。   何止程栩在躲她,她也在躲程栩。   自从那次自己切切实实闻到程栩的信息素后,那味道就像刻在了她的嗅觉记忆里一样,挥之不去。她甚至忍不住在私下买了同款香型的香水,喷在卧室里。   不过这种症状只持续了两天就消失了,梁以不确定,这算不算自己和程栩的信息素匹配度高的表现?   除非他们一起去医院做检查,不然很难知道真实的结果。   但他们怎么可能一起去医院,所以,保持距离是最好的选择。   “对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简白欢在沙发上坐直,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   “我有个姨妈在c市焦南那边的海滩附近建了一家度假民宿,她给了我好十张优惠券,想让我暑假的时候,带几个人去热闹热闹,你要去吗?”   梁以愣了一下:“我想想。”   简白欢一听有希望,连忙站起身,随后一屁股坐在梁以旁边的地毯上,用手指扯了扯她的衣角,撒娇的说:“去嘛去嘛,就当放松一下,而且那段时间海滩可是很热闹的。”   简白欢说着开始给梁以数都会有哪些活动:“白天我们可以早起点去赶海,下午的话可以去附近的游乐园玩,晚上要么泡温泉,要么就去参加音乐节……”   梁以认认真真的听她说完后,点了点头:“好,一起去。”   -   7月初,c高迎来为期三天的期中考试。   第一天的第一场考试,坐在第二排的梁以一抬眼,就看见程栩顶着一对黑眼圈走进教室。   他脸上的神情恹恹,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头发看上去也有些乱哄哄的,整个人就像被暴晒一天后焉了吧唧的白菜。   更重要的是他脸上左侧下巴,贴着一个十分明显的卡通猫咪创可贴。   受伤了?   梁以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没有开口询问。   反倒是程栩在坐下来后,忽然转过身,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她,开口的语气谈不上多好。   他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下巴的创可贴:“这是痘!不是伤口!”   梁以淡淡应了声嗯,虽然她很想跟程栩解释挤破的痘也算伤口,但眼下还是沉默为妙。   程栩冷哼一声,转了回去。   在接下来的三天考试中,双方都再也没有说过话,直到考试结束,梁以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次考试,程栩似乎没有对自己说那句话。   于是,她开口叫住正要离开考场的程栩。   他脚步一停,回头看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随即像看见什么怪物似的,扭头快步离开。   梁以站在原地,望着他几乎仓皇的背影,怔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   期末考试结束两周后,二班的班主任一大早便在班群内发了总成绩单。   当程栩看到这份成绩单时,已经是下午2点钟,而此刻班群的消息已经直逼999+。   不断跳出来的小红点,让他忍不住眉头一皱,同时也看清了这份成绩单。   他深吸一口气,握着手机的手指不断收紧,眉眼间尽是不悦。   “可恶!”   这次的期末成绩,梁以又排在他的前面,而且总成绩还整整比他高了6分,甚至她这次比上个学期的期末还多了4分。   程栩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烦躁的情绪,并在听到保姆的敲门声时,下意识将手机藏在身后,紧张的看向对方。   “少爷,您要的水果。”   程栩僵硬的应了一声嗯,在保姆进来后,将水果放在桌面上时,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对方,藏在身后的手机也被他抓得紧紧的。   “少爷,夫人让我告诉您,她和先生今晚不回来吃晚饭了,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程栩摇了摇头:“不用给我准备,我今晚去朋友家吃。”   保姆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程栩在对方离开没多久后,就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去衣柜取了衣服,换好后就直接出门。   他骑着自行车,熟轻熟路的来到单告宇家,换句话说是梁以以前住的地方。   自从她父亲再婚后,她就搬到外面租房子住了。   单告宇把程栩带到3楼的电竞房,并且还在路上抬手给他指了指梁以的房间是那间。   “她平时不常回来,除了必要的节假日生日之外,根本不会在这里住,而且房间一直都是上锁的状态,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没有钥匙。”   “她挺不待见你。”程栩评价。   “彼此彼此。”单告宇耸肩,“除了她那几个朋友,她对谁热情过?”   程栩没接话,而是在走进电竞房后,开始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房内的布置。   单告宇在这间房间内安排了四台电脑,其中有一个电竞椅是粉色的,而且桌上的布局跟其他三桌完全不一样,显然是给简白欢准备的。   “你们现在还能一块打游戏?”   单告宇笑着点了点头,但很快嘴角的笑容就收了起来。   察觉到这一点的程栩连忙问:“怎么了?你又惹她不高兴了?”   单告宇怂了怂肩,拉开黑色电竞椅坐下,声音低了些:“她们去海边玩了。”   程栩明白过来:“但是没有喊上你,对吧?”   单告宇点了点头,神情有些落寞。   程栩挑眉:“想去就去呗!她又不能对你怎么样!”   “哪有那么简单。她不让在梁以面前晃,说那样她很为难。”单告宇叹了口气,“手心手背都是肉。”   听到梁以的名字,程栩脸色沉了沉,也拉开椅子坐下。   “大热天的去什么海边,不如在家打游戏。”   单告宇没应他。   “来,我们先打几把!”程栩说着启动电脑,“我爸妈今晚都不在家,可以陪你打到深夜!”   单告宇听了一声好,接着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怎么突然想打游戏了?”   “撒气。”程栩盯着屏幕,语气淡淡,“期末没考好。”   单告宇瞬间明白过来——程栩这是输给了梁以。   他识趣没再往下问,而是也打开电脑加入这场游戏。   晚上九点半,在又一次赢了后,程栩松开鼠标,向后倒在椅背上。   “还玩吗?”   程栩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失神的看着天花板:“这段时间我都不会再想玩这个游戏了。”   单告宇笑了几声。安静片刻后,他忽然问:“想去海边吗?”   程栩侧头:“是你想去,还是我想去?”   “是我想让你陪我去。”单告宇说着抬手指了一下程栩和自己。   “就不怕简白欢不高兴吗?”   “怕,但是我想见她。”单告宇眼中浮起一丝温柔。   “那你就自己去,拉上我干嘛?我可不想见梁以。”程栩说着扭过头,移开视线,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退一步讲,你难道想让她们知道我们俩私底下关系不错吗?”   “欢欢一直都知道。”   闻言,他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再次深刻的觉得,自己就不应该相信单告宇这个恋爱脑。   “你不怕我去了,你和梁以的关系会变差?”   “不会。”单告宇顿了一下,神情闪过一丝迟疑,“我感觉梁以并不讨厌你,只是你一直在把她当做敌人。”   程栩下意识想要反驳,可张了张嘴,却还是说不出那句话。   过了一会,单告宇又开口劝:“都放暑假了,你就不打算出门放松一下吗?”   程栩没搭理他,同时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嫌弃。   单告宇豪不在意,继续往下说:“三天后,那边就会有一个举办一天一夜的电子竞技活动,在那里你就能看到一些在网上活跃的的电竞人。”   单告宇顿了一下,向程栩报出了几个人名。   程栩瞬间眼前一亮,但同时也伴随着犹豫。   “错过这个机会,就要等下次了。”单告宇循序渐进,“听说还有机会跟那些人一块打游戏。”   程栩抿紧双唇,不得不说,他确实快要被单告宇给说服了。   漫长沉默后,程栩闭眼,重重一点头。   不就是区区梁以吗?他才不怕。   -   第二天一大早,程栩就拉着收拾好的小行李箱来到单告宇家门口。   两人一块在车上坐了一个半小时后,终于来到了c市焦南区的旅客住宿区。   程栩拖着行李跟在单告宇身后,七拐八拐地走了好一会,终于停在一家名叫“枫椰”的民宿前。   “这地方可真绕。”程栩抬头看招牌,忍不住咂舌,“枫椰……这儿有枫树和椰子?”   单告宇也抬头看了一眼,解释:“是老板和老板丈夫名字的合称,换种说法是cp名。”   程栩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一个什么枫,一个什么椰?”   单告宇看向他点了点头:“先进去吧。”   话音一落,单告宇拉着行李箱往里走,程栩则慢半拍跟在他身后,并在前台索取两人的身份证时,反应过来:“你来过这家民宿?”   单告宇摇了摇头,将两人的身份证一块递给了前台:“这家民宿是三个月前新开的,是欢欢告诉我的。”   程栩瞬间明白过来,单告宇把他带到了简白欢目前住的民宿,也就是说程栩有超过一半的概率会碰到梁以。   这跟他当初设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可以陪单告宇来,但是不是陪那么近!   “你自己住吧。”程栩扭头看向前台,“麻烦退房,身份证还我。”   “先生,信息已经录入了,退起来可能有点麻烦……”前台露出为难的表情。   程栩扭头瞪了一眼单告宇,接着看向前台:“没事,你办,钱退不了就算了。”   “别别别!”一道女声从旁边插进来,温向珊快步上前拦住程栩,对前台笑笑,“稍等,我们先商量一下。”   话音一落,她立马将程栩拉到一旁。   “温向珊,你怎么在这里?”程栩说着快速看了一眼四周,就看到站在不远处朝他招了招手的郑闻,瞬间脸色一黑,扭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一眼温向珊,“你们在这里约会,拉着我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不吃狗粮。”   温向珊立即讨好的笑了笑:“我哪里敢让你吃狗粮呀,现在就是有个事,非你不可。”   “事先声明,我不一定会帮你。”程栩说着睁开温向珊抓着他的手,“有话就好好说,别拽着我。”   温向珊立马点头,正色说道:“今天下午会有一个沙滩球比赛,奖品是四张6折五星级酒店温泉券, 2v2 ,郑闻不擅长这个,你跟我组队,赢了券平分,怎么样?””   程栩眉头一挑:“你找不到其他人了?”   还没等到温向珊说话,他们耳边立即响起简白欢和单告宇的对话。   “你怎么来了?”   “最近有一个电竞活动,所以过来看看。”   ……   单告宇语气平静的解释着,但是眉头却紧紧皱起,目光不断上下打量着穿着粉色泳衣,身材凹凸有致的简白欢。   “你们要去游泳?”   简白欢摇了摇头:“去练一下沙滩球,赢了就能拿到6折的温泉券。”   ……   一旁的两人聊得火热,同时另一旁的程栩和温向珊则静静的看着。   “怎么样?要不要来个机会打败梁以。”温向珊虽然说的很小声,但语气里拱火的意味十分明显。   程栩冷哼一声,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梁以的身材真的好好,只不过跟自己比起来还稍微差了一点点。   他可是有8块腹肌的,腹肌跟人鱼线比起来还是腹肌更牛,而且他的腿可比梁以要更白更直。   “打不打呀?”久久没有等到程栩回话,温向珊忍不住出声催促,“还是你觉得……打不过梁以?”   不得不承认激将法这一招很有用,程栩的目光立马从穿着黑色泳衣,还套着白衬衫的梁以身上移开。   “打。”   -   程栩跟单告宇拿着房卡来到房间放好行李后,就被温向珊拉到不远处的沙滩球场地找人训练。   两人直接练到中午12点,这才休息去吃午饭,并赶在下午2点之前换好衣服来到沙滩球专门划出来的比赛场地。   程栩穿着黑色宽松短衬衫,还系了一个粉色松垮领带,下身是及膝的黑色宽大短裤,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有活力。   他扭头看向同样坐在候席的梁以,湛蓝色的眼眸内全是对胜利的渴望。   此刻的她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宽松的白衬衫和一条未过膝的蓝色宽松牛仔短裤,长发被稳稳盘在脑后,只留额边几缕碎发,白衬衫最上端的两颗扣子敞着,衬得她看上去有些慵懒和洒脱。   “小刺猬正在盯着你看呢。”坐在梁以旁边的简白欢小声嘀咕,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你知道单告宇和小刺猬是朋友吗?”   “不知道。”   话音一落,梁以扭头看向程栩,两人的目光正好相撞,吓得他立即移开视线。   “他好像误会了。”   “误会什么?”简白欢没搞清楚梁以话里的意思。   “以为这场比赛的对手是我。”   听到梁以如此一本正经的解释,简白欢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看我的眼神。”梁以顿了一下,眼睑微垂,似乎在思索,“和平时想赢我时一模一样。”   “有道理。”简白欢表示认同,“不过他显然要错失机会了,郑闻女朋友报的可是双omega2v2,而不是我们这种alpha和omega混打2v2。”   沙滩球比赛设有双alpha法和双omega以及双beta,还有混合等四种组赛。   常见的形式有2v2或者4v4。   因为这场沙滩球比赛持续时间特别长,所以赛事形式都是采取2v2,每天下午都会安排10组比赛。   每组只要有人胜出,就能拿到4张五星级酒店的6折温泉券。   梁以淡淡地说:“他快知道了。”   话音刚落,上一场比赛结束。主持人报出下一组选手名单——程栩和温向珊的名字赫然在列。   程栩猛地露出兴师问罪的表情,扭头看向温向珊:“我们的对手不是梁以?”   “不是。”温向珊大脑飞速的运转,“虽然说今天你的对手不是她,但是你可以在她面前展示超级高超的球技。”   温向珊说完对程栩比了一个大拇指,眼神中带着肯定。   程栩直接对温向珊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站起身时火速看了一眼坐的笔直的梁以,心里暗暗较劲。   梁以,就让你看看,我有多厉害!   第2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程栩压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转身和温向珊并肩走向赛场。   海风带着咸湿的热气扑面而来,阳光下的沙滩球场被勾勒出清晰的白线,四周稀稀拉拉坐着些等待比赛或看热闹的游客。   他们这次的对手是两位面生的男性omega ,也不知道对方的实力怎么样?   程栩一边活动着手腕脚踝,一边观察着眼前的两位对手。   “姗姗加油!”   观众席上,郑闻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对温向珊大喊助威。   程栩瞥了郑闻一眼,在心底冷哼一声,随即目光看向正对面的候场区。   此刻,梁以正微微侧头和简白欢说着话,嘴角微微上扬,眉眼更是弯了弯。   程栩撇了撇嘴,暗自腹诽:笑笑笑,等会儿就让你笑不出来。   他迅速收回视线,正视着眼前的对手,可心里却像被梁以那抹笑意给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还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喂,专心点!”温向珊抬手拍了一下程栩胳膊,“输了可没券了。”   “用你说。”程栩哼了一声,收敛心神。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沙滩排球和室内排球不同,沙地的柔软和阻力对跑动、起跳都是考验。不过程栩身体素质极佳,在加上他平时有注意进行一定的体能训练,所以弹跳力和爆发力都还算不错。   这场比赛,程栩和温向珊配合得十分默契。同时,他也打得很投入,每一次跃起扣杀都带着股要把沙子砸出坑的狠劲,引得围观的人发出小小的惊呼。   又一次漂亮的拦网得分后,程栩落地,下意识朝梁以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她并没在看比赛,而是跟身旁的简白欢一块低头玩手机。   “啧。”   见状,程栩心里那股刚赢球的得意劲,莫名其妙就泄了一半。   “程栩!发什么呆!”   温向珊的喊声瞬间把他拽回现实,他扭头一看,就见到对方用一记轻巧的吊球落在空档。   程栩再次啧了一声,立马集中精神。   后半场,程栩和温向珊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渐入佳境的同时,两人也打得越发凶狠,一次次从对方手中夺分。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裁判宣布结果:“让我们恭喜程栩和温向珊获得胜利!”   “赢了!温泉券!”温向珊兴奋地跳起来,想去拍程栩的肩膀,却被他侧身躲开。   “别碰我。”   程栩瞥了温向珊一眼,说话间气息有些急促和不耐烦。他抬手擦了擦额角沁出了汗,目光再次看向候场区的梁以,却正正好跟她的目光对视上,他忍不住嘴角一扬,神情得意地朝她挑了挑眉。   “走啦。”   温向珊丝毫没有注意到程栩的目光,而是一脸美滋滋地拽着他的衣角,拉着他去工作人员那里领取奖品。   片刻后,温向珊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印制精美的四张温泉券,让拿出手机的郑闻给她和程栩拍了几张合照,最后才随手抽了两张递给程栩。   “拿好啊,这个比赛一年一人只能参加一次。”   程栩应了一声嗯,接过后丝毫不在意地将它塞进自己短裤口袋。   “谢啦!”温向珊笑嘻嘻地拍了拍程栩的肩膀,“今晚一块吃个饭吧!”   “行,你请客吗?”程栩一边问,一边弯腰从背包内取出自己准备的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   “当然不是啊,我男朋友请客。”   程栩快速瞥了一眼站在一块的两人,抬手指了指走到不远处站起来的单告宇:“他也去吗?”   “去啊,”郑闻点头,“还有小欢子。”   没听到郑闻提到梁以的名字,程栩忍不住问了一嘴:“梁以呢?”   “她有事,不来,你要来吗?”   程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去,我肯定去。温向珊,确定时间了,给我发消息。”   温向珊点点头:“你接下来干嘛?”   “回房间冲个澡,热死了,你难道不热?”说话间,程栩将手上的毛巾搭在脖子上,弯腰一把捞起自己的背包背在肩上。   没等温向珊回答,他便大步走出他们的视线,在经过梁以旁边时,他下意识顿了一下脚步,飞速扭头朝她看了一眼。   然而,两人的视线并没有对上。   “啧。”   程栩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直到确定他走远,梁以才缓缓转头,望向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碧绿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   梁以和简白欢等了许久才轮到她们上场。   她们的对手是一位男性omega和男性alpha ,两人肌肉结实,线条分明,一看就是经常泡在健身房锻炼的。是一对不容小觑的对手。   梁以扭头看向简白欢,淡淡开口:“按我们刚才商量的来,不要太拼,注意安全。”   简白欢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哨声吹起,比赛开始。   两人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战略,上半场一攻一守,下半场攻守互换,一块打出了一个又一个精彩的球,最终以两分之差险胜。   结束的哨声吹起,裁判宣布她们是获胜者时,梁以下意识望向观众席最外围——那里有一道令她无法忽视的目光。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他穿着一件白色印花t恤和一件浅蓝色宽松牛仔长裤。因为头顶戴着一款黑色鸭舌帽,以及大半张脸都被墨镜遮住,一时间让人看不清他的外貌,但梁以的第一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就是程栩。   两人就这么遥遥相望了将近3秒钟,对方这才移开视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姿态拽拽地转身离开。   “以以,你在看什么?”   简白欢顺着梁以的视线看了一会,也没发现那里有什么特别的。   “程栩……”梁以抿了一下嘴角,眼眸微垂,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刚才来过吗?”   简白欢愣了一下,她哪里知道程栩有没有来过,当时注意力全放在比赛上了。   不过,梁以既然都问出口了,简白欢肯定要让梁以得到一个答案,随即她扭头看向旁边正在给她拧开瓶盖的单告宇:“程栩有来过吗?”   单告宇抬眸看了一眼看向他的简白欢,没急着回答,而是快速用目光扫视了一遍四周,给出自己的回答:“我没在这见到他,等会,我给他发个消息问问。”   简白欢点了点头,认可他的做法,并十分自然接过单告宇递来的水:“谢了。”   过了一会,单告宇将自己的手机递给简白欢,让她看自己跟程栩的聊天内容。   单告宇:你人在哪?   程栩:除了房间,我还能在哪?   简白欢看了一眼,眉头一拧,反手就将这份聊天记录递给一旁的梁以说:“你看看。”   梁以没接,而是快速瞥了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的直觉告诉她:程栩在说谎。   但这也跟她没关系。   -   梁以和简白欢一块领完温泉券,分好后,就回到民宿。   因为挑的两室一厅民宿只有一间公共卫生间,所以在洗澡这个谁先谁后的问题上,她们一般通过一局石头剪刀布来定输赢。   这一次梁以用‘石头’取得了胜利。   她快速给自己洗了澡,又换了身比较正式的过膝长裙。   等梁以穿好衣服出来时,简白欢立马把拉到化妆桌前,利落地给她化了个适配的淡妆。   “真好看!”   闻言,梁以抬眸看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好像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只是看上去更白了。   “你想做什么造型?”   梁以想了想,还没思路:“我先刷手机看看,你去洗澡吧。”   简白欢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拿起挂在椅子上的睡衣进了浴室。   在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时,梁以垂眸将亮起的手机屏幕熄灭,她静静注视着镜中的自己,抬手将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三圈。固定好后,她起身走到沙发边,弯腰拿起放在上面的单肩背包和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出门前,梁以特意跟正在洗澡的简白欢说了一声:“我出去了。”   里面传来简白欢含糊的回应:“好。”   -   梁以走出民宿后,就直接走到昨天跟简白欢进来逛过一会的花店,当时她跟店员订了一束适合送人的花。   “这是您在我们店订的花,您仔细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拿走了。”   梁以轻轻应了一声,低头端详手中那束由三朵向日葵和若干非洲菊搭配而成的花。   色彩明亮,包装雅致。   “没问题。”   话音一落,她直接转身从花店走出去,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一下,快速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好方向后,她便直直转过身往左侧三岔路的一颗大樟树走过去。   没过一会,梁以便停下脚步,挺直腰杆,神色平静地站在樟树下,目光快速略过正对面的人行道时,瞬间停在一位穿着白色印花t恤,领口挂着一副黑色墨镜,手里拎着一个大西瓜,脸色差劲的男omega身上。   程栩。   梁以快速眨了一下眼,绿曈带着几分错愕。   她果然没看错,比赛时那道炽热的视线就是程栩。   即使她知道又能怎么样,程栩想去哪里,[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什么,都是他自己的事,她也做不到像程栩那样直接了当地反问他,是不是来看她比赛了,当时在哪里看的?   她没理由问他。   梁以睫毛轻颤,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拿出手机假装低着头,漫无目的地用手指划拉着屏幕。   正朝这个方向走来的程栩,一眼就看到了梁以。   程栩停下脚步,目光直直地看向梁以,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立马染上了几分诧异:梁以这么会在这里?她手里那束花是这么回事?别人送的,还是要送给其他人的?还有她这身衣服……   他下意识抿了抿嘴,虽然心里不愿意承认,但是他还是挺喜欢穿这身衣服的梁以,怎么说呢,就是越看越觉得梁以顺眼。   此刻的梁以穿了一件雾蓝色短袖v字翻领a字连衣裙,衣身在腰侧轻轻收褶,衬得她的腰肢看上去盈盈一握,最吸引眼球的还数腰侧系着那枚大号波点蝴蝶结,不过,蝴蝶结被她抱在怀里的花给遮挡了一半,让程栩看不清她穿着这身衣服的全貌。   有些可惜了。   而当程栩看清那束花的样貌时,脸色瞬间一沉。他联想到了不久前郑闻说梁以晚上有事,来不了这句话。   他冷笑一声,湛蓝色的眼眸染上了几分不悦,不由得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你可真急啊,梁以。   程栩会这么想,是因为时间点太过微妙。梁以的比赛下午四点半结束,现在才五点半。也就是说,她用了不到一小时就收拾妥当,捧着花在这里等人。   说不定,梁以还拿着赢得温泉券给那个人,要跟对方一块去泡温泉呢。   想到这里,程栩心里莫名堵得慌,看向梁以的目光也掺杂了几分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离开时,一辆十分眼熟的高奢二次元痛车十分霸道地驶入了他的视野内。   程栩眼皮一跳,同时抬手利索地将挂在自己领口的墨镜戴上。   此刻,程栩后悔极了——他当时就不应该绕路,不然也不会在这里见到梁以,现在更不会知道梁以收拾打扮捧着花要见的人是谁了,更更加不用亲眼看着梁以上那个晦气家伙的车。   在那辆车从程栩的视线中开走后,他忍不住低声轻哼:“最近真是诸事不顺,倒霉。”   -   车内。   宋也则直勾勾地看着梁以手里的那束花,眼瞳微微转动,直截了当地问:“这是给我的吗?”   梁以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还好宋也则没注意到程栩。   她轻微点了一下头,抬眸看向宋也则的同时也抬手将花递到他跟前,并开口解释了一句。   “这次期末考试你拿了省内第一名,这是给你的鼓励。”她顿了一下,“就和以前一样。”   宋也则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自己怀里那束花,睫毛微微颤抖,眼眸内高兴和不高兴两种情绪互相交织。   他觉得高兴是因为梁以依旧记得他们的约定,在自己主动提出要见她时,给他准备了花;不高兴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梁以特意强调的那句‘就和以前一样’。   他知道她对他有情意,但这情意并非情爱,同时也知道自己急不得,现在就很好了,他要学会知足。   过了一会,他收敛好眼中的情绪后,便扭头看向她,语气平静地问:“什么时候能给我送你花的机会?”   梁以垂眸想了一下:“最近没有。”   倒不是梁以说假话,而是自己已经和以前有所不同,不会为了某个人的脸面,特意去参加那些给自己镀金身的比赛。   她喜欢这种轻松又自在的生活,但宋也则和她不一样,他想要争取的太多了,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无论如何,梁以也不会干涉宋也则的选择,她始终会站在朋友的角度,给予他自己能给的祝贺。   他们自幼相识,父母辈交情深厚。儿时曾拉勾约定:无论哪一方取得成绩,另一方都要送上一束向日葵作为祝贺。   这几年,他们来来回回给对方送过不少花,直到今年初,平衡被打破。   宋也则在梁以上个学期拿到市内高二第一名时,第一时间跑到她家楼下,亲手捧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站在她跟前。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少见的温柔和紧张:“梁以,我喜欢你。”   这句出乎意料的话,让沉默在他们之间迅速蔓延。   宋也则等了一会,梁以也没有出声,他抿了一下嘴唇,看向她的目光带上了几分落寞。   “这是我憋了很久的话,现在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话音一落,他长舒一口气,不由分说地把玫瑰塞进她手里,后退两步。   “我不想知道你的答案。”宋也则顿了顿,嘴角染上一抹苦笑,“因为我看得出来。”   “宋也则……”   梁以还未将话说出来,宋也则便直接转身快速跑出她的视野内,将她一个人留在原地。   “……”   梁以垂眸看着手里鲜艳的红玫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宋也则没有alpha与omega之间的心动,同时也不想就这样坏掉他们多年的友情。   但这种既要又要的好事,怎么可能成功呢?   从那之后,两人都没再联系过对方,直到梁以来到海滩度假的第一天下午,她接到了宋也则打过来的电话。   “梁以,方便见个面吗?我拿到这次期末考试全市第一了。”   电话那头传来宋也则兴奋的声音,不知不觉也感染到了梁以。那一刻,她心中萌生一丝希望:或许,他们还能继续做朋友?   她想了想,还是告诉他自己所在的位置:“等我回去之后……”   “不用,”宋也则打断梁以,“我后天下午就来找你!”   没等她多说一句,他直接挂断电话。   “……”   简白欢知道宋也则要来找梁以后,平静的脸上露出几分揶揄。她没说什么话,而是拿出手机一顿操作,最后用指尖点了点屏幕上最近花店的地址。   “明天我们就从这里,再往这里走就到了。”   梁以记下地址后,点了点头,她没有将宋也则对自己告白这件事告诉简白欢,倒不是说自己不信任简白欢,而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跟她说。   进一步讲,是她没有想好要怎么拒绝宋也则,怎么让这件事的处理办法变得温和一些?   纵使在见面前梁以想了许多说辞,但是真当见到了,她还是无法直接了当的说出那句听上去有些残忍的话,只能拐弯抹角的提了一句‘和以前一样’。   宋也则点了点头,好看的眼眸中飘过几丝显而易见的失落。   “那赵阿姨提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梁以没立刻回答,沉默地垂下眼。她母亲提了什么事?   宋也则口中的“赵阿姨”,正是梁以的omega母亲赵女士。她此刻人正在国外和她的新对象度假。   “来新都念高中。”宋也则直接将话说清楚:“这对你的好处只多不少,我希望你为了能稳进a大多多考虑。”   作为新都初中部毕业生,梁以当然清楚这所私立高中的师资力量。在那里,她能接受最优质的教育,获得更多提升背景的机会。   不过当时梁以因为个人原因,在高中时报读了公立高中c高。   宋也则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再次强调:“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缘故放弃这次机会。”   “不会。”   听到梁以这句话,他忍不住嘴角一勾,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那我期待在离开之前,听到你的决定。”   梁以没有应声,默默移开视线,避开了他的目光。   关于转学这件事,赵女士在梁以放暑假的前一天晚上,专门打电话跟她提了一下。当时赵女士还特意嘱咐梁以:想清楚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   可为什么宋也则会知道?   是赵女士主动告诉宋也则的,还是说让她转学这件事是赵女士和他一块的想法?   毕竟以梁以目前的成绩,如果真的转学到新都念高三的话,肯定会跟宋也则在同一个班级,抬头不见低头见。   梁以并不反感这样的生活,但是现在突然被宋也则点出来,让她隐隐感到些许不对劲。   这话该不会是宋也则专门拿来试探她的吧?   顿时,梁以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点:母亲该不会……是想让她和宋也则在一起吧?   第2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汽车停下后,梁以和宋也则双双下车。   梁在下车前,将带来的西装外套留在了座椅上,只拎着自己那只小巧的手提包。   宋也则也没有抱着那束花,而是像往常一样,快步绕到梁的身侧,与她并肩走向餐厅。   这是一家颇有格调的西餐厅,暖黄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晕染开来。   两人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向预定的位置——宋也则特意订的,这顿饭,是他专程为梁准备的。   落座后,他们各自点了餐。   在服务员离开后,宋也则便主动说起在新都遇到的趣事,也提了些不顺心的人与事。   话末,他笑着轻声补了一句:“真想让你亲眼看看那些人的嘴脸。”   梁以没应声,而是不动声色的岔开两人对视的目光,宋也则厌恶那些人,她一直都知道。她可以做个安静的聆听者,却绝不会为了附和他而多言,平白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你呢?”他问。   “平平淡淡。”梁没有接他递出的话头。   宋也则点了点头,没在意她话少,而是继续往下问:“今天都做了什么?”   梁粗略讲了讲白天的比赛。   “温泉打折券?”宋也则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滞,“你打算自己去,还是……和别人一起?”   “不去,”梁语气平静,“我要留着收藏。”   “收藏?”宋也则明显愣了一下,对于梁以新开发的兴趣爱好,他有些不太理解,“你怎么突然想收藏这个?”   “有意义。”她的话和眼神依旧淡淡的。   宋也则眨了眨眼,迟疑片刻,才附和道:“……确实。”   两人又往下聊了一会。   没过多久,服务员将他们点的餐都端了上来。   吃饭时,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尽量保持着安静,刀叉起落间几乎无声。   但这种宁静很快就被一个人给打断了。   “以以,宋也则。”   梁以扭头看向自己身侧时,就见到化着精致妆容,穿着一身橙色荷叶边吊带及膝短裙的简白欢,以及站在她身边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单告宇。   一个笑容灿烂,一个沉着冷静。   梁以和宋也则依次站起身,目光齐刷刷落在简白欢和单告宇身上。   “宋也则,方便和你们坐一块吃吗?”简白欢笑着看向宋也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宋也则当然觉得不方便。但他也不愿因为这点小事,破坏自己跟简白欢之间那点本就微弱的交情。   “行,我让人安排一下。”   他说完便起身朝前台走去。   这家餐厅是宋家产业,作为宋家大少爷,临时调出一张四人桌,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待宋也则走远,简白欢才转向梁,冲她俏皮地挑了挑眉:“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梁以说完,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绷着脸的单告宇。   中午就听说简白欢说,单告宇要请她晚上去吃饭,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在同一家餐厅相遇,更是没想到见面后,简白欢会主动提出要拼桌。   梁抬眼看向面前的简白欢,对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在两人目光对视上时,她立马往前迈了一步。   “我刚才一进来就看到你们了,聊得怎么样?”   “还行。”梁以说着又瞥了一眼紧盯着她们,神色不悦的单告宇。   简白欢顺着梁以的视线看过去,立马狠狠瞪了一眼单告宇,眼神里带着警告。   单告宇无声地撇撇嘴,顺从地移开视线,不再盯着她们。   可当简白欢说出那句“别理他”时,他的眼睫仍不受控地颤了颤,强忍着内心的不高兴。   简白欢拉着梁以简单聊了几句后,宋也则便带着两位服务员走了过来。   “位置安排好了。”宋也则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梁以身上,“直接过去就行,餐点稍后会送过去。”   简白欢笑盈盈地道了谢,随即自然地挽住梁的手臂:“宋也则,麻烦你带路啦,我们跟着你。”   闻言,宋也则脸上的神情僵了一下,视线在两人相挽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说什么,只是垂下眼点了点头,转身领先两步走在前面。   宋也则领着他们走向餐厅深处一片更为安静的区域。新安排的座位是一张铺着米白色桌布的四人大理石桌,两侧是高背丝绒座椅,一旁是整面的落地窗,能望见庭院里精心修剪的花枝与隐约的灯串。   落座时,简白欢自然地拉着梁以坐在了同一边,单告宇沉默地坐在了简白欢对面。   宋也则见状,笑着在梁以对面坐下,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服务生训练有素地将梁以他们原先点的餐品转移过来,又为简白欢和单告宇添上菜单。   点好餐的简白欢将菜单交给服务员后,就笑盈盈地看向宋也则:“没想到你选的地方这么有情调,很适合……嗯,聊天。”   她话尾微妙地拖长,目光在梁以和宋也则之间转了个圈。   宋也则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白欢,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他虽然在问简白欢,但目光却依旧落在梁以身上。   “他带我来的。”简白欢说着看了一眼单告宇,随后目光继续落在宋也则身上,“你也是第一次来吗?”   宋也则点点头,对这位坐在自己身侧的男alpha大致有些了解,梁以继父带过来的孩子,一个alpha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威胁。   “你们打算在这里玩多久?”宋也则看了一眼简白欢。   “看情况,暂时租了一周。”   ……   宋也则和简白欢有来有往地聊着天,直到他们刚才点的餐都上齐后,四个人这才安静地吃饭。   半个小时后,四人在餐厅门口分开。   临别前,简白欢特意凑到梁以耳边对她说:“回去后,记得看手机。”   将话说完,简白欢便拉着单告宇的手腕快速离开。   梁以目送他们走远,这才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侧的宋也则。他目光直直望着简白欢离开的方向,淡淡开口。   “随便走走?”   梁以应了一声好,问:“我来定方向?”   “行。”   于是梁以转身抬脚往简白欢离开的反方向走,慢半拍的宋也则很快迈步跟上。   他们无声地并肩走了一段,就在宋也则想好话题准备开口时,梁以却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梁以扭头看他,语气平静:“站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点点头,目光追随她的身影,很快就明白她为什么停下来,以及为什么要往这个方向走。   不到一分钟,她便抱着从车内取出的西装外套回到他面前,目光直直看向他:“现在冷吗?”   宋也则轻轻点了一下头,看向梁以的眼神渐渐染上笑意。   当时看到梁以抱着外套上车时,宋也则也曾想过,这会不会是特意带给他的,但那只是想想,并未过多期待。   宋也则是早产儿,自幼体弱,经常小病不断,平时出门大家都会格外注意他的状态。   “哪怕是夏天,晚上也别吹风贪凉。”梁以一边轻声嘱咐,一边仔细地将外套披在他肩上,“别担心,这外套洗过的。”   宋也则垂眸轻应一声,同时落在身侧的手指无声攥住西装下摆。在梁以后退一步时,他忍不住将衣料捏得更紧,抬眸直直望着她,眼神诚恳:“谢谢。”   “不客气。”梁以说着,不动声色地移开两人对视的目光,“再往前走走。”   闻言,宋也则看向正前方人迹罕见的人行道,轻轻应了声好。   昏暗灯光下,两人肩并肩缓步向前,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彼时将近晚上7点半,这里的夜生活即将开始。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直到走到路口,梁以蓦地停下脚步,看向已往前多走两步,被迫停下的宋也则,轻声道:“往回走吧。”   宋也则脸上闪过几丝挣扎,不太情愿的应了声好。他转过身,,大步回到她身侧,脸上的表情谈不上多好。   梁以没在意,转过身迈开步子跟他再次肩并肩往回走,同时开口提起新的话题。   “有段时间没见到……”   宋也则一边听梁以说,一边刻意放慢脚步,同时目光紧张地望向前方,试图让这段回程的路再长一些。   可这条路并非没有尽头。即便他有意拖延,十分钟后,两人还是回到了车旁。   两人双双坐上车后,梁以向司机报出一个路口位置:“送到那就行,谢谢。”   司机没立刻应声,而是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情绪低落的宋也则。等了一会,见他不出声,才笑着答好,启动车子。   “真不想今晚就回去。”宋也则说着,扭头看向梁以,好看的眉眼间带着些许落寞与期待,“你能给我父母打个电话,让我今晚留下来吗?”   宋也则的父母对他管教严厉,不允许他晚上9点后在外留宿。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有在朋友家过过夜,更别说父母不了解的酒店。   “不行。”   梁以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惹宋也则的父母不痛快,所以很坚决的拒绝了宋也则的要求。   退一步来讲,已经分化成alpha的梁以,其实不适合给作为omega的宋也则的父母打电话,而且还提出要让他在外留宿,这个有些过分的请求。   宋也则撇了撇嘴,勉强地笑了笑说:“我就是开个玩笑,别在意。”   梁以应了声嗯,没往下深究,而是扭过头看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在心里估摸着还有多久才到。   一旁的宋也则抿了抿嘴角,思索再三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话题,于是干脆不说话,也学着梁以看窗外。   十分钟后,司机将车停在梁以熟悉的路口,随后扭过头对她说:“梁小姐,到了。”   她应了声嗯,拎着包下车,刚将车门关上,就听到宋也则的声音。   “梁以,等一下!”   “怎么了?”   “我想和你拍几张合照。”或许是怕她拒绝,宋也则特意补了句,“赵阿姨也[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看现在的你。”   梁以眉头一皱,并未被这理由说服,却也没开口拒绝。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跟宋也则在这里浪费口舌,还不如赶紧拍完离开。   “嗯。”   见到梁以这么爽快的答应,他立马开心地笑了一下,攥紧手机快步走到她身侧。他举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在两人框入同一个画面时,他嘴角笑意忍不住更深了些。   梁以配合着他拍完五张照片,就后退一步,单方面结束这场拍摄。   见状,宋也则也不好再说什么,而是收起手机塞进自己的裤子口袋内,笑得十分勉强地看着她:“那就先这样了,拜拜。”   “拜拜。”梁以点点头,没再说多余的话,而是直接转身朝民宿方向走过去。   宋也则目送她背影远去,直至看不见,才回到车内。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她没把那件西装外套拿走。   他轻轻捏住身上披着的外套下摆,嘴角不自觉扬起,随即打开手机相册,仔细翻看那三张合照。   ……   梁以回到民宿后,这才想起临别前简白欢特意嘱咐自己的那句话。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消息一看。   简白欢:小闻子安排的露天烧烤,还有你喜欢的虾!要是感兴趣你就过来,对了,小刺猬也在。   见到她特意提到了程栩,梁以不由得想起,不久前在三岔路见到程栩这件事,一时拿不准他是否认出了车里的人是宋也则。   犹豫片刻,她还是发消息回绝。   她可不想过去看程栩对自己冷着个脸,自讨没趣。   很快,简白欢就给她回了一句ok,同时也在她不知情时大声告诉所有人。   “以以真的不来了,也不用给她留吃的,她不饿!”   闻言,站在不远处翻烧烤串的程栩不屑的啧了一声,并在单告宇走过来时,立马收起脸上的表情。   “这下该高兴点了吧?”单告宇看着他低声调侃,“听说梁以要来,你的脸都黑了。”   程栩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来不来关我什么事?谁在乎啊。”   单告宇配合地点点头,端起旁边刚烤好的烤串:“我先拿过去了。”   “嗯。”   一个小时后,这场露天烧烤正式结束,大家刚收拾好的垃圾丢进垃圾桶后,就零零星星的往民宿走。   程栩前面走的都是一对一对,只有他形单影只,背影略显寂寥。   不过他本人则是一脸不在乎,直到回到民宿,他才整个人放松下来,瘫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程栩和单告宇合住的民宿也是两室一厅,他们各住一间。   “喝水吗?”单告宇坐在对面沙发上,将倒好的半杯白开水在他眼前晃了晃。   程栩瞥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吐出一个“不”字。   单告宇应了声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怎么这么没精神?”   “别管我,有事说事。”   程栩仰头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还在想梁以相关的事。   “行,”单告宇不再绕弯,“记得我今天约欢欢吃晚饭吗?”   “嗯。”   “我们在餐厅见到梁以了,还有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没等单告宇揭晓,程栩直接道:“宋也则呗。”   说话的语气尽是不以为然。   “我靠,你是不是见过他了?”   程栩嗯了一声,没解释,只反问:“然后呢?”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它听上去没那么在意。   “他们坐一起吃饭,欢欢过去说要拼桌。”   闻言,程栩忍不住笑出声:“拼桌?哈哈哈哈哈,简白欢真是个人才!”   他现在脑海里全是黑着脸,但又不得不接受拼桌的宋也则,想到宋也则当时该有多么不爽,程栩现在就有多高兴。   但很快他意识到,惨的不止宋也则,还有眼前的单告宇——辛苦筹备一周的双人晚餐,被“拼桌”二字彻底毁了。   “你没跟简白欢生气吧?”   “没,”单告宇解释,“我看得出她是故意的。不跟梁以拼,也可能跟别人拼。”   单告宇这句话倒不是在说假话,他在餐厅还看见了其他简白欢认识的人,只不过那些人不如梁以对她有吸引力。   程栩一挑眉,眼里带上几分揶揄:“听你这意思,简白欢好像没那么想跟你吃饭。”   对这明摆的事实,单告宇没遮掩,脸色不佳地点点头,又喝了口水才继续说。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在这几天帮帮我。”单告宇顿了顿,更直白地说,“让我跟欢欢多点独处时间。”   程栩直接摆手表示干不了:“我可帮不了你。”   或许是为了让单告宇歇了这份心思,又或许是在劝说自己,程栩给出了一个理由。   “我不想单独和梁以待着,也不想跟她多说一句话。”   单告宇眉眼微动,过了一会,起身走到玄关,拿回一张宣传海报递到程栩面前。   “还记得这个试胆大会吗?”   程栩撇了一眼那略微夸张的海报:“然后呢?”   单告宇清了清嗓子,直接将那张海报丢进程栩怀里。   “然后就是……”单告宇故意停顿,观察程栩脸上的细微表情,“梁以……她怕鬼。”   梁以……怕鬼?   第2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顿时,程栩怔住,目光落在海报上狰狞的鬼怪图案,一时间思绪纷飞。   可没过一会,他就定住心神。   “怕鬼?”程栩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靠谱吗?”   他有些不信,梁以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怕鬼?   单告宇坐回对面的沙发,悠闲地耸了耸肩:“靠谱,这可是她爸在饭桌上亲口说的。”   梁以的alpha父亲……   程栩明显愣了一下,脑中过了两秒才将名字与脸对上。等反应过来后,他觉得单告宇的话更不靠谱。   “他们父女俩关系那么差,她怕什么,她爸怎么可能知道。”   程栩说着,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梁以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沉静、克制,带着一层无形的疏离。这样的她,实在很难和“怕鬼”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有时候,太大的反差就会显得像假的。   “他们家那个50来岁的保姆也这么说。”单告宇继续放出另一个证人,“再说了,你有亲眼见过她看恐怖片吗?”   程栩仔细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自己确实没有见过梁以看恐怖片,但这什么也说明不了。   不对,至少说明他们关系很一般。   得出这个结论时,程栩脸上的神情几不可察地一滞。   “所以?”程栩把海报随手扔在茶几上,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你想让我明晚骗梁以去试胆大会吓她?还是想让我在试胆大会时绊住梁以,好让你和简白欢独处?”   被程栩轻易戳穿部分心思后,单告宇也不尴尬,反而坦荡地点了点头:“不过,你猜错了,我可不想带欢欢去试胆大会,她怕鬼怕得厉害,故意引她去,我也太不是人了。”   “也就是说,你想让我带梁以去鬼屋?”程栩眉头一皱,“要是你的情报不对怎么办?我在里面跟梁以大眼瞪小眼。”   想到那个画面,单告宇直接笑出声,过了一会才安静下来,正色道:“如果不对,我就转学来m高。”   闻言,程栩瞳孔微张,这下他更觉得单告宇的情报不靠谱了——单告宇转学过来对他自己没什么好处,反倒能借此天天在简白欢面前刷存在感。   “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左右都是坑我。”   单告宇立马反驳:“要是我的情报没错,那你就能吓梁以一跳,扳回一局。现在就看你想不想试了。”   “我再想想。”   程栩没有将话说满,而是给自己留出了更多的时间。左思右想后,他还是没能得出答案,于是一咬牙,决定将做不做这件事交给老天爷。   “这骰子要是偶数我就做,奇数我就不做。”   单告宇挑眉:“一局定胜负?”   “嗯。”   话音落下,程栩将手中的骰子往沙发上一掷。骰子骨碌碌转了几圈,缓缓停下——数字“二”清晰朝上。   “2,偶数,不要反悔。”单告宇在旁提醒。   程栩紧紧盯着那枚骰子,眉头越皱越深,心底那股不情愿蔓延开来。   过了一会,也没有听到程栩的声音,单告宇不由得开始怀疑:“程栩,你是不是要反悔?”   程栩撇了一眼有些幸灾乐祸的单告宇,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愉悦的弧度:“没有。”   ……   梁以是被床头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的。她摸索着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又是刚才那个陌生号码,想着对方可能有急事找自己,于是摁了接听。   “喂?”说话间,她的嗓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梁以。”   听见程栩声音的瞬间,她混沌的大脑骤然清醒,同时涌上一阵错愕。   程栩给自己打电话?   “快起床收拾,我们去赶海!”   起床?赶海?   梁以很快抓住了程栩话里的关键词,同时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六点十五分。   此刻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空调运作的细微低鸣。   梁以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干脆地拒绝:“不去。”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琢磨程栩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想睡觉。   昨晚她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两点多才勉强睡着,现在整个人困得不行。   现在让她出门,不可能。   “梁以,赶海很有意思的!”电话那头,程栩的声音听上去十分亢奋,“我们可以去抓小螃蟹,蛤蜊,花蛤……”   听着程栩如数家珍般地列举海边能捕获的各种生物,梁只觉得太阳xue隐隐作痛。   “程栩,我不去,你找别人。”   “他们都不去!”他答得飞快,“在这儿我只能找你了!看在我们同班同学的份上,就陪我一起去吧!”   梁以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是没听出他话里那丝带笑的意味。   “程栩,我说了,不去。”   “那要怎样你才肯去?”   “你求我啊。”   话音刚落,梁以这才意识到自己随口说了什么,心头微微一紧,却又隐隐期待着他会因此气得挂断电话。   “行,我求你。”程栩咬牙切齿的说着,“梁以,我程栩求你今天早上和我一起去赶海。”   顿时,梁以整个人都傻眼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听见程栩说出这样的话。   同时也有些感叹,程栩和单告宇这友情,可真是太好了,居然能让他妥协到这种地步。   “梁以,别说话不算话。要是你敢骗我,我现在就上去找你。”   梁以不想直接给他答案,而是拐弯抹角说了一句。   “等会在哪见面?”   “民宿一楼,你收拾好直接下来就行,工具我都准备好了。”   “嗯。”   电话挂断后,梁以盯着手机上那串程栩打过来的电话号码,开始思索——他到底是得了多大的好处,才愿意拉上自己一起去赶海?   程栩,你究竟……在想什么?   ……   梁以下楼时,程栩已经等在民宿门口,脚边放着两个塑料桶和几把小铲子、小耙子。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t恤和一件黑色及膝工装裤,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抖擞。   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抬起头,看清缓慢朝他走过来,穿着白色t恤和墨绿色及膝盖蛋糕裙,披着长发,但脖子上带着黑色抑制环、脸色很差的梁以时,他的眼底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惊艳和不自在,但很快被自己平时的略带张扬的表情掩盖住。   “还挺准时。”程栩把一把铲子和一袋厚手套递给她,“走吧,趁太阳还没完全起来。”   “嗯。”梁以面无表情地接过工具。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十分钟后,他们来到海滩边缘。   此刻,朝阳初升,海天相接处泛着鱼肚白,空气里弥漫着咸湿的气息。   程栩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正走到自己身侧的梁以:“想去哪里?”   她没急着回答,而是快速看了一眼四周。   远处礁石区,几个全副武装、戴着遮阳帽和手套的人正低头专注地挖掘;近处水线附近,一对老夫妇并肩弯腰,姿态悠闲;更靠近浪花的地方,一位小女孩兴奋地跑来跑去,她身后的中年男人提着桶跟在后面,一旁的中年女人则笑着举起手机。   “你来定。”   程栩应了声嗯,没推辞,他能看出来,梁以的起床气已经在路上消失了,现在的她才是那个自己平时接触的她,冷冰冰的。   他领着深红色的小水桶,步伐稳重地走到人较少地浅水区,随后边走边低头看。   一分钟后,他停在一块看起来比较湿润、沙面上有小孔和轻微隆起的地方前。   “梁以,你以前赶海过吗?”   站在他身后默默注视着他的梁以轻声应了一声。   “你小时候娱乐项目挺多的,我就没来赶海过,我爸妈没空带着,家里更是没多少同龄的亲戚在这边……”   程栩蹲下身,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他也不在乎梁以听不听得进去,一边学着旁边人的动作,用手里的小耙子轻轻刮开表层沙子。   不过,他的动作十分生疏,下手的力道时轻时重,耙子偶尔会刮到下面的硬沙块,发出刺啦的声音,听得梁以耳朵难受。   但她不打算蹲下来帮他,而是在他不说话时,补充了一句可有可无的话。   “我在五岁,跟堂哥来过一次。”   “嗯?”程栩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有些没想到梁以会跟自己解释,以至于他记不清自己正打算说的话了。   他抿了抿嘴角,决定还是先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程栩突然压低声音:“你看,这里有个洞,肯定是螃蟹窝。”   他放下耙子,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扒开洞口周围的沙子。   没过一会,一只指甲盖大小、通身灰褐色的沙蟹猛地从旁边另一个洞口窜了出来,当着两人的面横着飞快逃向浪花。   梁以一惊。   “哎!”程栩急得直接伸手去扑。   不料扑空。   几只逃出来的小螃蟹灵活的避开他的手掌,更是在他眨眼间相继消失在浅浅的海水里。   程栩保持着半扑的姿势,手按在湿沙上,表情有些懵,似乎没料到这小东西跑得这么快。   见状,梁以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淡,她知道自己这时候要是发出任何声响,程栩很有可能直接站起身扬她一身沙子。   “啧。”   这点小小的挫折并没有打倒程栩,他一脸无所谓地站起身拍了拍手掌的沙子,又低头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   “虽然我没有赶过海,但是我昨晚恶补了不少知识,今早肯定能有收获。”   听着他说得如此笃定,梁以就没有出声打击,同时也没有出手,而是语气平淡地应了声嗯。   “哼。”   程栩冷哼一声过后,立马换了一个地方。   这次,他蹲在旁边一处有细小气泡冒出的沙面,将自己手里的小耙子朝梁以扬了扬,随后扭头看向她,压低声音说:“把你手里的小铲子给我。”   她没吱声,而是走过去两步,微微弯腰将手里提的小水桶放下,接着才单手接过小耙子,最后才把小铲子塞到程栩手上。   他接过后,便转过身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冒出气泡地沙面,将小铲子沿着气泡边缘斜斜地插下去,然后手腕一抬,整块沙土就被他直接撬起来。   沙土里,几个贝壳紧闭着花蛤露了出来。   他立马高兴的扭头看向梁以,嘴角微微上扬,湛蓝色眼眸内尽是得意:“梁以,把水桶拿过来点。”   她应了声嗯,按他说的做。   “梁以,这些花蛤你来捡。”   她愣了一下,看向程栩的目光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错愕。   “现在我们是一个团队。”程栩清了清嗓子,“你要有参与感,知道吗?”   没等梁以回应,他直接起身将手上那铲沙递到她跟前:“来。”   程栩这话虽然听着好听,但他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梁以捡花蛤的,主要是因为,他不想两人回去的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的脏兮兮的。   梁以想要独自美丽,他绝不允许!   她眨了眨眼,虽然不理解,但她目前并不排斥他的要求。   “嗯。”   她用指尖将沙子上的花蛤捡起,丢进放在自己脚边的小水桶内。   清脆的嗒嗒声,让程栩的心情更好了。   “相信我,今天我们一定能满载而归!”   “嗯。”   ……   两人在浅水滩晃悠了一圈后,梁以手里的小水桶已经铺满薄薄的一层,都是一些贝壳类的小生物。   “我们去那边礁石看看?”程栩指向不远处人迹稀少,同时布满湿滑青苔和藤壶的黑色礁石群,“说不定那里会有螃蟹。”   梁以扭头看向他,没想到他居然跟螃蟹干上了,难道是因为不久前失手了好几次小螃蟹吗?   “怎么了,我脸脏了?”   见她只看着自己不说话,程栩不由得有些紧张。   “没有,我们过去吧。”   话音一落,她直接往礁石区走,直到走了三步后,程栩这才快步赶到她身侧。   过了一会,程栩率先爬上一块较低的石头,转身很自然地朝梁以伸出手:“来,给我。”   梁看着那只朝自己伸过来骨节分明、有些脏的手,犹豫了一瞬,还是抬手握了上去。   双手相握的那一刻,干燥温热。   程栩顿时愣住,随后诧异地瞪大双眼,扭头惊讶地看着梁以。   “我……”   他看着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支支吾吾间,整个人的耳朵快速红了起来,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眼神闪躲。   “抱歉。”   见到程栩这个状态,梁以立马明白过来,自己搞错了他那句话的意思,于是立马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我是让你把水桶给我。”他顿了一下,有些难为情,“我怕等会水桶翻了。”   梁以:“……”   第2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梁以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不是那么糟糕。   她低低应了一声,将手里的水桶递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给你。”   程栩眨了眨眼,没有想到她先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他接过水桶时,梁已一个跨步踏上旁边的礁石,随即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去,脚步稳而快,转眼就拉开了一段距离。   程栩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一股没来由的委屈涌上心头——这事也不能全怪他吧?他哪能料到梁以一个alpha会指望自己拉她上来?   而且他已经道歉了,为什么她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梁以这个人,真是难懂……   因为这个小别扭,两人在礁石区几乎是各捞各的,虽然没有主动跟对方说话,但彼此都默默关注着。   也正因如此,程栩第一时间就注意到,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性omega凑到了梁以身边,蹲在她身侧不停搭话。   起初程栩只远远站着,[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看梁以如何应付这场面,可她忽然扭头朝他瞥来一眼——那眼神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   程栩心头一跳,某种“英雄救美”的冲动瞬间涌了上来。   再说了,他一大早不睡觉拉她来赶海,可不是为了让她跟别人走的。   他轻咳一声,拎着水桶镇定地走到梁以身旁蹲下,十分自然地打量了他们一眼,语气熟络地问:“怎么样?捞到多少了?”   “你看看。”   梁以说完,便把塑料袋里的小螃蟹哗啦倒进程栩的水桶。   程栩大致数了数,居然有8只小螃蟹,他抬头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诧异和羡慕。   “你呢?”   听到梁以这么问,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水桶,脸上闪过几分犹豫。   说实话还是糊弄过去?   程栩的沉默,让梁以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其实她看到水桶的时候就明白他抓了多少,之所以现在问他就是单纯的没话找话。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不说话,但显然这个不说话的他,让她心里有点高兴,先前那点不愉快也随之淡去。   “三只螃蟹……”   他故意说得很小声,但她还是清楚的听到了,跟自己刚才在桶里看到的一样。   程栩犹豫再三,之所以选择说实话,还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在这点上造假,赢不了就是赢不了。虽然不甘心,但他还是愿意面对结果,而且他觉得自己还有逆袭的机会。   走着瞧吧!梁以!   他看向她的眼眸中,自然而然带上了平时的那几分较劲和执拗。   她应了一声:“这里没有了,我们换个地方。”   旁边一直插不上话的男omega ,听到他们要走了,连忙开口搭话:“小姐姐,刚才我说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两人齐刷刷的看向男omega,梁以目光依旧平静,话音却干脆:“我不去。”   程栩扭头看向梁以,有些没明白这个男omega想让她去哪里?   没等他反应过来,男omega便将一张名片递到他跟前:“这位小哥哥可以看看,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来哦。”   话音一落,男omega直接将那张名片眼疾手快塞进程栩的头发上,随即脚步轻快地溜走了。   这娴熟的动作,一看就不是新手。   程栩皱眉取下那张卡片,低头瞥见“酒吧”二字,太阳xue突地一跳。   “他邀请你去酒吧?”   梁以嗯了一声,随后直接将他手里的卡片抽走,塞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别去,也不会给你打折。”   程栩瞧了她一眼,慢悠悠补道:“地址我记住了。”   已经站起身的梁以,在听到他这句话后,下意识扭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不过她这个眼神,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   太阳渐渐升高,温度攀升,海风也带上了暖意。两人商量了一下,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沙滩平坦处的一块干燥礁石阴影下,程栩与梁以并肩坐下,各自握着瓶沁着水珠的冰镇矿泉水。   “梁以,你吃过海鲜粥底火锅吗?”   梁以撇了一眼自己身侧装着海鲜的水桶:“这就是你大早上赶海的原因?”   “嗯。”程栩望着海面应声,又问,“吃过没?”   “嗯。”   “那待会儿去吃?”他转过头来,湛蓝色的眼眸里难得盛满真诚,“放心,肯定不止这些。”   见她没什么反应,程栩又往下说:“就当……是我补你的早餐。”   梁以深知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而且他平时就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所以一切都应该事出有因。   “梁以,你该不会是……不敢跟我一起吃吧?”程栩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眼中故意漾开几分夸张的讶异,“放心,我带你去的地方,保准没别人知道。”   程栩越是这么说,梁以越觉得他不安好心,但还没等到她说话,他又飞快的说了一句。   “梁以,难道我们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了吗?”他眼神里浮起十分浮夸的痛苦,还有对她的失望。   她轻轻应了一声嗯,就没再说任何话,反而是直接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他好一会。   “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她语气冷静,“但我时间有限,没空陪你玩。”   将话撂下后,她便直接转身大步往前走,但刚走了第三步,身后就传来了一声闷响和程栩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梁以扭头一看就看到程栩整个人摔倒在沙地上,而此时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委屈。   见到她停下,并且转过身看着自己后,他立马大声的控诉。   “梁以!你欺负我!”   我……欺负你?   梁以平静的眸子里闪过震惊——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绊倒的,怎么就成了她欺负他?   “就是你!要不是你突然走,我怎么会急着摔倒!”程栩声音越发哽咽,“你就这么看着,也不打算扶我?”   梁以眉头一拧,她自知他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对,是自己没做好。于是快步上前将他扶起,顺带还低头看了一眼他磕到的两个膝盖以及手掌。   皮开肉绽,看上去惨兮兮的。   “哼。”程栩气得别过脸,语气斩钉截铁,“这事你负全责!”   “行。”她爽快应下,“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车送你去诊所。”   “不用,”程栩却道,“你扶我到路边,我自己叫车。另外……你今天得照顾我。”   梁以眉头一皱,有些不明白他口中的“照顾”具体范围是什么?   “怎么照顾?贴身?”   听到“贴身”这两个字,他瞬间耳朵一红,同时立马着急解释:“当然不是这样,就是我吃粥底火锅的时候,你帮我夹个菜。”   又是粥底火锅,这难道是他早就想好的招?否则怎么受伤了还念念不忘。   梁以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程栩了。   “怎么,你不答应?”程栩扭头看向她,眼睛微微眯起。   “答应。”   听到她这么说,程栩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同时在心里悄悄嘀咕:梁以可真难哄!   ……   一个小时后,程栩亲自打电话喊的车将他们送到了一栋临海的独栋别墅前。   “这是我爸在这里买的一栋房产,平时没什么人住,我也是第一次的。”下车后,程栩扭头看向梁以亲自解释。   她应了声嗯,平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他们这类家庭来说,各地有房产是常事。   “你先扶我进去,给我上完药,我们再吃饭。”   对于他的安排,她并没有任何意见,而是拿捏着分寸乖乖做,愣是没让他挑出一点错。   过了一会,他们一块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是她刚刚找到的医药箱。   上药时,两人全程都保持安静,程栩在梁以面前展现出了自己超乎寻常omega的忍痛能力。   要不是之前在沙滩上见过他眼眶发红的模样,梁以很难把眼前这个一声不吭、连眉都不皱的人,和刚才那个委屈巴巴的程栩联系起来。   直到梁以合上医药箱,程栩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同时松开一直攥紧的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   梁以瞥了一眼,没作声,只扶着他走向餐厅,等他落座后,自己才在他身旁坐下。这么坐,纯粹是为了待会儿“照顾”他方便。   此刻,他们眼前是一只圆形宽口电火锅,里面盛着大半锅白粥,几丝姜片悠悠浮着。   两米长的餐桌上摆满十几盘海鲜与时蔬,桌尾更是列着数十碟调料。   其中他们赶海拿回来的海鲜,被特意放在离他们最近的位置,因为大小跟桌上厨师买来的海鲜差距甚大,所以也格外显眼。   “梁以。”   “嗯。”   “先把这盘小的放进去煮。”   梁以点头起身,按他说的端起那盘小海鲜,用公筷轻轻拨进翻滚的白粥里。   等她坐下后,程栩又向她提出了新的要求:“给我倒杯牛奶。”   “嗯。”   梁以拿过两人的玻璃杯走到桌尾,先在一个杯里倒了三分之二牛奶,又在另一个杯里斟上三分之二豆浆。   她将牛奶放到他跟前后,并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反问:“还要什么?”   程栩愣了一下,快速看了一眼四周,好像没事了,于是他摇了摇头。   “嗯。”   直到看着她走向桌尾调蘸料,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还少了点什么。   “你这个闻起来好香,我也想要!”   “你受伤了,不能吃辣。”   梁以这句话没能让程栩退缩,他微微挑眉,语气不屑的应了一声哦。   “你不给我,你这谍蘸料就是我的。”   程栩说完直勾勾地盯着梁以放在桌面上红彤彤、浮着很多辣椒的蘸料。   梁以眉头皱起——没想到他能这么耍赖。   “程栩,给你调一个不辣的,可以吗?”   “不行,我就要辣的!”   “微辣。”   “行,你去吧。”   就在梁以以为程栩还会继续往下跟自己讨价还价时,没想到他居然及时刹车了。   “嗯。”   她走到桌尾,当着他面麻利调出一碟微辣版的蘸料。   两人这么一通折腾下来,锅里最先下的海鲜已经熟了。   梁以起身,用漏勺捞了许多堆进程栩面前的空碟,直到冒出尖尖一小丘,才将锅里剩下的拨进自己碟中。   “程栩,还想煮什么?”   他快速看了一眼四周,随后手指就是一通指:“这个,要这个,这个也要点,再来点这个吧……”   梁以一一按照他的要求,将他想吃的放进锅内,直到塞的差不多了,这才停下来,进入自己短暂的干饭时间。   程栩虽然双手有些不方便,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到他吃饭,而且他还发现了吃饭之外另一件有趣的事——就是看着戴眼镜的梁以,被锅内的热气熏得眼镜片白茫茫的,毕竟这种让她略微难堪,又暂时无法处理的事,他可是很少见。   这顿早饭两人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停下来,剩下的锅碗不用梁以来收拾,而是等着程栩叫的保洁上门清洗。   “梁以,我困了,你呢?”程栩说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要不然我们一块在这里睡一觉,晚上再走吧?”   “不……”   没等她将拒绝的话说完,他直接出声打断:“就这么决定好了!来,你扶我上楼!”   梁以没动,而是冷静的看着他。   “怎么,难道你睡觉还认床?”   “没有。”   “难道你一点都不困?”   说话间,他忽然凑近,湛蓝的眼睛直直望进她眼底,逼得她微微侧身避开视线。   “程栩……”   程栩一声嗯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看向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就像深夜的繁星。   梁以眉眼微动,最后妥协地说:“我扶你上楼睡觉。”   他笑着应了声好,不过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在上楼梯时,他直接被梁以横打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在一起伸手环住她的脖颈,手腕却直接贴在她颈部的抑制环上,温热的触感让他不由得一愣。   他被梁以抱了?   第2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纵使程栩内心有几分惊讶和不情愿,但他还是一声不吭、老老实实地窝在她怀里。倒不是因为他不想反抗,主要是怕自己得不偿失,等会要是两人都从楼上摔下来,这算什么?   算梁以倒霉摊上自己,还还是算他程栩是个不懂审时度势的笨蛋?   就在他神游天际时,梁以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这样快点。”   程栩睫毛轻轻颤了颤,没说话。   他这样安静,反倒让梁以有些不适应。她之所以不经同意就把他横抱上楼,除了刚才说的理由,还有一个隐秘的动机——宣泄那点说不出口的小情绪。   她不想在这里睡午觉,但是又拗不过程栩,只好选了这么个幼稚的法子小小地报复回去。   虽然行为不可取,但是得到的效果却让她十分满意。   她暂时镇住了程栩。   一分钟后,梁以将程栩抱上二楼,并且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下来。   “……”   “……”   两人就这么站在楼梯口大眼瞪小眼好一会,确切地说是程栩单方面瞪梁以,那双湛蓝色眼眸里杂糅着他各种小情绪。   “下次没经过我的同意,不许抱我。”他语气凶巴巴的,“记住了吗?”   她平淡地应了声嗯,却故意避开了他投来的视线。   “你要住哪?”   听着她略微尴尬地扯开话题,程栩眼皮掀了一下,扭头看向二楼唯一的过道,沉吟片刻:“你左手边走过去倒数第二间……”   他没把话说完,而是扭头看向梁以,却意外撞上她的目光。两人皆是一愣,睫毛同时轻颤。   “这间你住,我住你左边那间。”   梁以应了一声,没多问,只是再次朝他伸出自己的手腕,语气淡淡的:“我扶你过去。”   程栩没有推脱,单手紧紧抓住她伸过来的手臂。两人肩并肩,缓慢地朝前移动。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动间影子不断交叠在一起,轻轻晃动。   两分钟后,两人来到程栩要住的房间门口。梁以上前一步用空着的手打开门,随后扶他走进去。   房间收拾得很整洁,窗帘半掩,光线柔和。   一张大床靠墙摆放,铺着一床黑色薄被子,床头柜上放着简单的台灯。   “我想洗澡,等我洗好了,你再过来给我上药。”   梁以皱了皱眉,知道劝不动,便应了一声嗯,转身把原本要扶到床边的人送进浴室。   在程栩正打算关门时,她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就在房门口,有事就喊我。”   听到梁以特意强调的“房门口”,程栩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调侃道:“我不介意你站在浴室门口。”   梁以眉头一皱,没等到她开口说话,程栩直接一下就把浴室门给关上,并且还上锁了。   咔嚓声过后,程栩含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这样放心站在浴室门口了吧?”   梁以深吸一口气,忍住没翻白眼。   直到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她才快步走到房间门口,但她没急着离开,而是站了一会,确认程栩一个人没问题后,这才迅速下楼,把医药箱拿了上来。   二十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了,传来程栩的声音和开门声:“梁以,我好了,过来扶我一下。”   她抬眼看去——程栩从浴室探出半个身子,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发梢还在滴水,服帖地垂在额前。   他穿着宽松的黑色夏季睡裤,裤腿只到大腿中部;上身是一件黑白短袖衬衫睡衣,扣子只随意扣了胸口到腹部的三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胸膛。   简单,又透着漫不经心的随意。   见她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不说话,程程栩又喊了一遍:“梁以。”   她应了声嗯,垂眸快步走到他身边,朝他伸手时,眼底闪过几分不自然,耳根更是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悄染上了红晕。   见状,程栩立马反应过来——梁以这是不好意思了。   他本想嘲笑她没见过人穿睡衣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梁以确实没见过他穿睡衣。   等程栩被梁以扶到床边坐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神色放松了不少。   白日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柔和的光晕。梁以低头垂眸,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弄疼他。   程栩没有看自己的伤口,而是直直地盯着那处通红的耳根,眼底浮起几分诧异。   两分钟后,梁以后退一步,移开视线,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说:“好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她抬头,视线直直撞进程栩的目光里。两人皆是一愣,又很快移开。   过了一会,程栩声音低哑,脸颊微热地说:“行,你走吧。”   梁以微微点了一下头,拿起医药箱直接站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顺带将房门关上。   “啪——”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程栩目光复杂地看着关上的房门,下意识抬手,放在心脏“咚咚”跳个不停的左胸上。   有点吵。   -   三个小时后,走廊外。   程栩轻轻推开梁以的房门,将脑袋探了进去,屋内一片漆黑寂静,窗帘遮住了大部分光线。   梁以一动不动地躺在不远处的大床上,呼吸平缓,显然睡得很沉。   他嘴角微微一勾,想起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后,莫名有些紧张。   他把门推开一半,在门口脱掉鞋子,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进去。   期间,他一直保持警惕,借着门口泄进来的微弱光线,缓缓走到她的床头。   他停下来,先是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梁以——她侧躺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睡颜比清醒时柔和许多。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她的手机,也就是他进来要拿的东西。   没有太多犹豫,程栩直接抬手拿起手机,转身快步离开。   关门时,他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她没有醒来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门合上,穿上拖鞋,脚步轻快地返回隔壁房间。   程栩在沙滩上摔的那一跤只是看起来严重,其实并不怎么疼。要不是为了把梁以骗过来,他才不会装成那副疼得不行的样子。   他在床上坐下来,随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整个人往后一倒,长舒一口气,终于能睡觉了。   想到这,他闭上眼睛,意识陷入混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得迷迷糊糊时,耳边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好巧不巧正是学校平时上课的打铃声。   “!”   程栩吓得猛地睁开眼睛,脑子里全是要上课了。   等他回过神来,神色不悦地看向一旁——梁以的手机正在床头柜上响个不停。   他抬手将闹铃关闭,正要为自己的机智庆幸时,目光却被梁以的手机锁屏壁纸牢牢抓住了。   “!”   程栩顿时愣在原地,错愕地盯着屏幕。直到手机自动息屏,他才缓过神来。   为什么梁以的手机屏保跟自己微。信朋友圈的背景图一模一样?   这也就算了,为什么他会觉得莫名熟悉?   程栩仔细想了想,过了一会才恍然大悟。   那篇早就被删掉的同人文里,就有这样一个情节——梁以暗恋程栩的证据有哪些?   程栩之所以现在能想起来,就是在看到后觉得太扯了。   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程栩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因为他察觉到最近这段时间,自己跟梁以有关的一些事情,都跟那篇同人文有所出入。   他不会傻到相信同人文里的梁以就是现在的梁以。且不说他对她的了解,更重要的原因是——如果梁以真的喜欢自己,就不会和别的omega暧昧不清。   无论怎么比,程栩都不觉得自己比宋也则差。   “切,梁以这个没眼光的臭alpha。”   他低声吐槽了一句,带着几分置气地把她的手机丢在床头柜上。   刚要重新躺下,他低头看到了自己膝盖上触目惊心的淤青和伤口。   忽然想起不久前梁以给自己上药时那副害羞的模样……他又觉得,梁以似乎,是有点喜欢自己的。   “喜欢我,算你眼光好……”   半小时后。   当程栩再次关掉被吵醒将梁以手机响起的闹钟时,果断收回了那句话。   “梁以!你这个恶毒的alpha!”   话音一落,他直接把梁以正在充电的手机的充电器给拔了。   ……   梁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后,下意识抬手往床头柜摸了摸。   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手机确实被程栩给拿走了。   除了这个确凿的证据,另一个佐证就是她现在的状态——睡够了。   睡前,她特意给自己的手机在三个半小时后,调了6个间隔30分钟的闹钟。   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   虽然不清楚程栩想让自己留下来做些什么,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这份恶作剧会把他气得不高兴,心情就莫名变好了一些。   “陪你玩玩也行。”   她起床去卫生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推开房门走出去。   走廊里光线柔和,她撇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走过去敲门,而是一转身往一楼走去。   “睡够了?”   梁以还未走到一楼,就听到程栩带着怒火的冰冷声音。   她淡淡应了声嗯,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跟前,稍稍低头,视线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缓缓移动到膝盖上,没有出现新的伤口。   “可以走了吗?”   程栩那些冷嘲热讽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她这句淡漠的话给直接堵到嗓子眼上,张了张嘴,过了好久才发出声。   “我……”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吃完晚饭再走!”   梁以点了点头:“现在几点了?”   程栩下意识摁亮手上的手机屏幕——在看到那张壁纸的瞬间,猛然反应过来,这只手里握着的是梁以的手机。   也就是说,现在,人赃俱获。   顿时,他脸色一黑,没做任何解释,而是直接将手机递到她跟前,垂眸语气硬邦邦地说:“自己看!”   梁以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三点半。   原来自己睡了这么久……   想到这,梁以的视线再次落在程栩脸上,只不过此时他低着头,她只能看到他毛发旺盛的头顶。   “程栩。”   他闷闷应了声嗯。   “自己下楼,膝盖疼吗?”   程栩愣了一下,有些没想到梁以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在他原本的设想内,梁以应该借着这个机会对自己冷嘲热讽,或者是直接转身离开,不再搭理自己。   也就是说,她刚才那句“可以走了吗?”是在问他的腿能走路了吗,而不是自己离开这里了?   想到自己弄错了梁以的意思后,程栩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同时也瞬间悟了“偏见”这个词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他才勉为其难地说:“还行。”   话音刚落,他直接抬头对上她的目光,补充道:“没你,我也能行。”   “嗯。”   程栩咬了咬嘴角,下意识垂眸,眼底带着几分犹豫,早知道就不该为了出气,一直把她的手机捏在手里了。   “对不起,我拿你手机……”   只是为了帮你充电。   不知为什么,后面这句话无论如何,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到程栩这副平日里少见的忸怩模样,梁以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   她的手机设了密码,根本不担心他会看。退一步说,就算他真看了,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到头来,程栩的算计还是会落空。   “程栩,我原谅你。”   听到这句话,他猛地抬眸看向她。双眸微微睁大,眼里闪过几分错愕。   “什么?你再说一遍!”   第2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原谅他?   梁以怎么能张口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没有任何温度的话?   程栩想到这不由得气笑,直接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虽然自己进房间拿梁以手机的行为确实是错误的,但是他并不想他道歉之后听到她轻飘飘的那一句我原谅你了。   总让他有一种别扭又不自在的感觉,好像她嘴里说的是并不是只是他拿她手机这件事,而是其他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并不认可自己因为妥协说的那句对不起,要不是为了把她留下来,他绝对不会开口向她道歉,让自己长久以往在她面前树立的自尊一点点被击溃。   “程栩。”   他没有吱声,也没有扭头看向她,只是心间泛着几分忐忑,既怕再次听到她说“我原谅你”,也害怕她开口提出要离开,那自己前面做的那些不就白费了吗?   “冰箱有吃的吗?”   他应了声嗯,在她站起身前往厨房后,他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目光复杂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时间眼底带着一分迷茫:梁以那句话是不是故意的?   傍晚6点,两人沉默寡言地吃完晚饭后,梁以便扶着程栩上了一辆私家车。   他们一块坐在后排,彼此间只隔着半臂的距离。   梁以系好安全带后就听到程栩对司机说:“走吧。”   司机应了声好,随即启动汽车。   程栩的目光淡漠的扫过正在调节车窗的梁以,她坐的板直,侧脸轮廓分明,眉眼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不由得有些紧张:梁以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当看到梁以将口袋的手机拿出来时,他下意识伸手直接将手机从她手中抽走,随后塞进自己左侧的裤子口袋内,用手掌紧紧捂住,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且他脸色平静。   梁以眉头微微一皱,没有凑过来将手机夺回去,而是神色诧异的看着他。   “程栩。”   她的话言简意赅,淡漠的语气配上那双眼眸,让程栩不由得心一紧。   他轻咳一声,努力保持着面上的冷静,开口解释:“没收。”   程栩不打算向梁以解释什么,毕竟说的越多,错的越多,于是他十分僵硬的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梁以,你为什么会来海滩?”   “陪人,你呢?”   梁以十分配合的回答程栩的问题,同时将话题扯回他身上。   “我也是,本来没想来。”   后面这话他说的很小声,但梁以还是清晰的听到了,同时也瞬间明白他是陪谁过来的。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再次看向程栩,眼眸中带着几分打量与审视。   “你知道我在这,不想来。”   梁以笃定的语气,让他不自觉的避开她的目光,闷闷的应了声嗯。   知道就知道,为什么要说出来?   那种事情,她不应该心知肚明吗?   ……   听着梁以这么直白的话,他忍不住垂眸,在心里吐槽了几句,同时也更加笃定的认为她是故意的!   看到程栩这副模样,梁以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个猜想:他不会喜欢单告宇吧?所以才追着过来,哪怕这里有自己这个讨厌鬼。   梁以觉得自己这个猜想十分合理,程栩是omega,他天生的会被alpha的信息素给吸引,而单告宇恰好就是alpha……   但他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会为了爱情放弃自我的人……   “梁以,你在想什么?”   程栩发觉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下意识开口问了一句。   梁以眉眼微动,没有对他说真话,而是目光淡淡飘向他搭在大腿左侧的手掌,问:“手机什么时候还我?”   话音未落,程栩捂住手机的那双手顿时用力,看向她的目光也带了几分警惕和戒备。   “下车后再还你。”   “我能信你吗?”   梁以目光深深的看着他。   “当然!”   梁以无声的笑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很浅,看得程栩莫名有些紧张和害怕。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程栩扭过头,避开她的目光,仔细复盘了一番今天白天发生的事。   过了一会,他眼底带着几分沮丧,自己今天的表现太急了,有挺多明显的破绽。   梁以之所以愿意陪他玩到现在,想来是为了看他的笑话。   想到这,他心里顿时不痛快,但同时也没有任何情绪的外张,而是扭过头目光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   梁以盯着他看了一会,这才移开视线。   半小时后,司机将汽车稳稳的停了下来,开口道:“到了。”   程栩应了声嗯,直接打开车门下车,随后腿脚不利索的往一个方向走。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喊梁以,而是微微低着头,神色差劲的往前走。   在听到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时,他的眼睫毛快速颤动了两下。   他知道梁以下车了,也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程栩抿紧唇角,将心里翻涌的酸涩感不断压制。   不知走了多久,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正打算转过身去时,就听到身后响起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再看清来人时,下意识眉头一皱,不是,她怎么跟上来了?   程栩的视线落在梁以身上时,她立马停下来,眉眼淡漠的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隔着大概2m的距离,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好一会。   “呵。”   程栩嘴角牵起一抹冷笑,转过身时,冷冷的说了一句。   “别跟着我。”   没等他回答,他便迈开步子跑了起来,一副要将他甩掉的模样。   梁以眉头一皱,低声道:“带着我的手机跑了,还让我别跟你,程栩,你这脑瓜……”   她没再往下说,而是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两人兜兜转转,最后程栩停在一间鬼屋前,他扭头喘着粗气,眼神挑衅地看着对他穷追不舍的梁以大喊了一句。   “有本事跟我一起进去!”   “手机还我。”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时,都让两人略微一愣。   梁以抬眸快速扫过眼前装饰着各类恶鬼的鬼屋,又看了一眼一米处脸色沉了下来的程栩。   这就是他最终的目的吗?   “哼。”   他冷哼一声,沉着脸快速走到购票处,对售票员说要两张票。   过了一会,拿到票后,他甩了甩手上的票,依旧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梁以,同时态度嚣张的用食指朝梁以勾了勾,示意她。   “过来。”   梁以脸上没什么表情,配合着朝他走过来,并在停下来后,抬手抽走了一张门票。   “这次能说话算数吗?”   程栩神情一僵,猛的明白过来,自己在车上承诺过,下车后就把梁以的手机还她,可在下车时心里只顾着生闷气,完全忘了这茬事。   “当然!”   他嘴硬的说着,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倔强和被戳穿后的不自在。   “小爷我当然能说到做到!”   梁以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鬼屋入口处:“现在进去?”   程栩梗着脖子应了声嗯,随后率先一步朝入口处走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检过票后,就走进鬼屋的候场大厅。   “你们俩是一块的吗?”回屋的工作人员看着走进来的两人询问,“是的话,就一个组一块进去。”   程栩点了点头。   “行,确定不要跟其他人拼组吗?”   程栩又点了点头,自己好不容易拉梁以过来,当然是要一个人欣赏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想到这,程栩偷瞄看了一眼身侧的梁以,那张死鱼脸依旧平静,眼眸内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他不禁有些忐忑,她难道并不害怕鬼?   “好,两位听我说们的贵重物品可以先存包,放在前台。”   程栩再一次点了点头,将自己口袋的两部手机拿了出来,一个是自己的,另一个就是梁以的。   工作人员替他们存好后,就开始一字一句的向他们讲解着鬼屋的规则,以及进去后的求助手势和口令,以及安全通道在什么位置。   3分钟后,工作人员说完,就将两个绿色荧光手环递到两人跟前:“两位带好这个,出来后来前台把这个交给我们,能拿走放在这的手机了。”   程栩瞥了一眼梁以,见她将手环戴在左手手腕上,他就将手环直接戴在右手手腕上,理由当然是不想跟她一样。   “过去吧。”   梁以点了点头,纵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内心还是带着几分不由分说的紧张。   她不清楚自己怕鬼这件事,程栩是怎么知道的,也更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脑子一热,要答应他一块走鬼屋。   两人站在候场区等了一会,都没有开口主动讲话,而是静默的听着不远处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程栩神情松散的盯着梁以,试图从她平静的表情中看出别样的情绪。   但直到进场,梁以依旧还是那副淡漠的模样,这也让他觉得单告宇越来越不靠谱。   一想到等会走出鬼屋,他的算盘又扑空后,他顿时有一些失落。   但他并没有沉浸在这种情绪内太久走着走着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恶鬼npc给吓了一跳。   对方穿着一身带血的白衣,长发凌乱,一双红毛恶狠狠的盯着他们,脸上表情狰狞的大喊:“想过此路留下一个人的命!”   那恶鬼阴森森的语气在配上四周不断闪烁的红灯,让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鬼屋做的还挺逼真的。   “我……”程栩支支吾吾的开口,但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身侧的梁以一把抓住手腕,随后用力一扯,直挺挺的往这恶鬼身上撞了一下。   程栩面露惊恐!   倒不是因为害怕这个鬼对自己怎么样,主要是怕自己磕着碰着了疼到,毕竟他腿上那点伤还没全好。   就在他神情紧绷时,鬼屋内扮演恶鬼的npc ,一个侧身躲开了冲过来的程栩,随后故意慢半拍追在他们身后,发出呜呜的惨叫声。   “梁以……”   程栩惊慌地喊了几遍她的名字,她都没有停下来,而是在拉着他跑进一间屋子将门关上后,她这才松开他,整个人背靠在木门上,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程栩缓了缓,这才将目光看向梁以,借着屋内微弱的光线,他能清晰的看到她平时那张死鱼脸上带着几分虎口逃生的庆幸。   “梁以,你真的怕鬼呀!”   听到程栩那幸灾乐祸的声音,梁以没吱声,而是抬眸冷冷地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怒火,让他不由得寒颤,同时脸上那股表情也收敛了几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梁以,让他觉得有些新奇。   过了一会,他再次开口,语气也放缓了不少。   “梁以,我们要待在这儿多久?”   她移开视线,嘴唇微抿,她清楚他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可一想到离开这里还要继续被吓,她下意识有些抗拒,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过了一会门口响起一声又一声激烈的敲门声,同时屋内唯一提供光亮的灯也瞬间熄灭。   “咚!咚!咚!”   一声赛过一声,像极了恐怖片内烈鬼的催命符。   梁以吓得绷紧身体,她紧紧抿住嘴唇,身体靠着门板缓缓的下滑,最后蹲在地上,双臂抱紧膝盖,神色惨白地地用身体抵住门板,努力放缓呼吸,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假的,假的,不要怕。   不远处的程栩虽然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此刻被营造出的惊恐气氛,也让他不由得心一紧。   他想了想,打算开门把那个恶鬼引走。   程栩摸索着走到门边,他握紧门把手想要开门,却被梁以的后背用力的阻拦住。   “梁以……”   没等程栩扭头跟古晓解释清楚,她直接一把抬手搂住他的腰,随后一个翻身将他整个人抱进自己怀里,而自己的后背依旧抵在门板上。   梁以垂眸盯着怀里不安分的程栩,惊恐的眼神慢慢从他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轻松。   此刻她怀里正抱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她宽慰。   程栩努力在她怀中挣扎了一会,见自己无法挣开,没好气的对她说:“梁以!放开我!”   她没答应,只是放缓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句。   “不怕。”   程栩一愣,没想到她还打算逞强,正打算开口讽刺一句,却被她接下来的动作给定住。   梁以抬手用手掌轻轻的在他的后背上拍了一下又一下,让他浑身忍不住哆嗦,同时脸上立马窜起了一阵热意。   梁以以为自己害怕?   程栩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念头,但很快又被他给推翻了。   梁以这不是以为他害怕,而是在故意打趣他,想通过这种方式阻止他开门离开,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真是一个颇有心机的女alpha!   想到自己被算计了,他立马将自己的不高兴化作行动,可再怎么用力还是无法挣脱开那双牢牢握住自己腰间的手臂。   “梁以……你放开我……”   她没吱声,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   两人胸膛相贴,脖颈相交的那一刻,程栩能明显感受到梁以身体的僵硬和落在他颈部温热的气息。   程栩无措的眨了眨眼,不得不感受着那股异样的感觉。   剧烈的敲门声和两人逐渐同频的心跳声汇聚在一起,让他不由得有些失神。   等他反应过来时,除了脸颊上的炽热外,还有逐渐失力的四肢。   程栩抿紧嘴唇,双眸微微睁大,眼眸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居然……闻到了梁以的信息素……   第2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9月1号。   今天是开学日,程栩来到高三一班教室时,他还特意瞥了一眼教室门口的班牌。   高三(一)班,这明晃晃的几个大字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暑假怎么就过得这么快?一晃眼他都高三了。   “程哥!”   正坐在位置跟前桌说话的古晓,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站在门口,有些呆愣的程栩,他下意识出声喊了一声。   “嗯。”   程栩扭头看向古晓一眼,淡淡应了声,随后视线飞快的扫过有些吵闹的教室,在没有看到那么熟悉身影时,他忐忑的心瞬间松了下来。   梁以还没有来……   想到这个,他走进教室的脚步不由得轻松了些。   即使过了一个多月,程栩还是没有能彻底忘记,在鬼屋内被梁以强行抱住这件事,以及她脖颈处那股微弱的信息素。   清淡致雅的甜香中带着淡淡草木气息,不浓不烈,清香怡人。他觉得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闻到过。   那时两人从鬼屋离开,都没敢多看对方一眼。   程栩心神不定地回到民宿后,就一言不发的回了自己的房间,理都没理坐在沙发上跟他打招呼的单告宇。   直到第二天晚上,程栩才听到回来的单告宇告诉他。   “梁以昨晚坐车离开了。”   闻言,程栩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一想到自己要是现在跟梁以见面,他只会尴尬的忍不住抠脚趾头,幸好她已经走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梁以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   梁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他觉得梁家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尤其是她那位omega母亲赵女士。   程栩一想到这个严苛古板的女omega,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同时脑子里也闪过一些不愉快的记忆。   “她昨晚是遇到了什么?”程栩故作一脸八卦似的询问,“怎么会突然走的这么急?”   单告宇没急着答话,而是快速扫了程栩一眼,随后才慢悠悠开口。   “我听欢欢说,她回来之后就直接收拾东西,只说自己有急事要先离开,其他什么也没说。”   单告宇顿了一下,脸上带着几分不高兴:“欢欢打算今晚回去。”   程栩应了声嗯,他大概猜懂了单告宇接下来想说的话,于是直截了当的问:“你也要跟着走?”   单告宇点点头:“欢欢都走了,我继续待在这就没意思了,还不如回去。”   说到这,他话音一转:“你还要再待一段时间吗?”   程栩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我明天再走,你去收拾东西吧。”   单告宇想现在走八成是要蹭简白欢的车一块离开,自己死皮赖脸跟上去做什么?   单告宇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转过身,回到房间去收拾行李。   半个小时后,单告宇拉着行李箱从房间走了出来,他没急着离开,而是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盘着腿专注玩手游的程栩。   单告宇清了清嗓子,在程栩看向自己时问:“昨天晚上你和梁以发生了什么?”   程栩愣了一下,他反手将手机熄屏,看向单告宇的目光也带着几分认真。   他自然不可能将自己和梁以在鬼屋发生的事全部告诉单告宇,于是想了想,最后还是说了一句。   “没什么。”   单告宇许是明白自己的问题太过笼统,过了一会再次开口。   “梁以是不是怕鬼?”   程栩点了一下头,脑海里浮现起梁以在鬼屋的表现,悠悠的补充了一句。   “特别怕,我感觉她就是因为怕,所以才想马上走。”   这句话是他瞎编乱造的,也不知道究竟说对多少。   单告宇点了点头,没再往下问。   “先走了。”   直到房门关上,程栩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   他知道单告宇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之所以这么问,十有八九是替简白欢问的。   这是不是也就说明梁以并没有向简白欢透露,他们在鬼屋发生的那件事?   那一晚他有些心事重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长时间都没睡着,天灰蒙蒙亮时,他就起身收拾东西,同时也联系了回去的车。   直到中午回到家后,躺在房间内熟悉的大床上,这才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不过即使第二天醒来,他依旧还是没能缓过来,脑子里时不时会闪过梁以那张脸,以及她那声“不怕”。   最可怕的还是当他发呆时,会忍不住想到梁以的信息素,同时身体出现了羞涩的反应。   将脸埋进被子内后,程栩出声狠狠的骂了梁以好几句,那股异样的感觉这才消退。   ……   程栩我在教室内百无聊赖的等到了放学,依旧没有见到梁以出现。   他松了一口气,他一直觉得梁以十有八九因为什么事请假在家了,毕竟高二时,她就因为刚分化请过7天的假。   直到一周过去后,他才从古晓和杨潮的闲聊中知道梁以退学去了新都高中。   程栩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地盯着聊得火热的古晓和杨潮,同时大脑飞速的运转着。   这件事,他怎么没听任何人提起过?难道说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古晓:“你说,梁以为什么要转学习去新都?”   杨潮:“这我哪知道?校论坛都在猜原因,各种七七八八的理由都有。”   两人聊到这都默契的看了一眼盯着他们看的程栩,古晓嘴角挂起一抹讨好的笑,试探的问了句。   “程哥,你说呢?”   程栩眉头一皱,随即冷哼一声。   “胆小鬼。”   程栩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两人听清。   古晓连忙追问:“程哥知道内幕?”   程栩嘴角一抿,没说。   知道梁以转学后,程栩虽然很是诧异,但他觉得她是害怕见自己,所以这才转学了。   毕竟他们现在是一个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梁以虽然长着一张死鱼脸,但她也是个要脸的人,都在鬼屋内非礼了自己,肯定害怕他报复,所以转学跑路非常合理!   古晓等了一会也没听到程栩说话,瞬间有些急。   “程哥,你好心好心说给我们听听。”   “真想听?”   古晓快速点了点头,杨潮也跟着点了一下头。   “当然是,她怕这个学期赢不了我,这个暑假我可是找了不少名师辅导!”程栩说着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靠着年级第一的宝座就是我的了。”   古晓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显然并不相信程栩给出的理由。   但程栩不想说的话,他们就算再怎么逼他求他,他也不会说,只好重新起了个话题。   ……   梁以开后,程栩得意洋洋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那些新来的高一alpha学弟学妹堵着告白,情书、鲜花、巧克力等接得令他麻木,同时也令他烦的要命。   在某个阴郁的雨天,他被自大嚣张的男alpha堵在走廊时,他气得直接出手,狠狠教训了对方,最后喜提千字检讨和周一全校大例会上台,还有被父母扣了三个月零花钱。   周一早上那天,程栩神情自若的在台上念完自己写的千字检讨后,看着台下那一双双看向自己的眼眸,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出丑的时候梁以并不在。   不然他可就真是在她面前丢大了脸,同时他也会忍不住想,她会不会知道这件事,知道后又是什么反应?   ……   10月初月考,成绩出来后,程栩毫无压力的拿下了年级第一,可他盯着那份成绩单,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到了周末下午,他独自来到单告宇家。   两人面对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有个事想问你。”程栩说着用手指摩挲着手中装着半杯水的玻璃杯,“你什么时候月考?”   单告宇明显愣了一下:“已经考完了,第一名。”   他说得十分轻描淡写,丝毫没顾及程栩脸上僵住的笑。   “那梁以呢?”   单告宇再次愣住,随即正眼看向程栩,顺着他的话说:“不知道。”   程栩眉头一皱,十分自然的说:“等你上学时,替我留意一下。”   单告宇眉头一挑,看向程栩的眼神中,染上了几分戏谑。   他点了点头,随即将视线落在手中的手机上,手指快速的移动。   “你等一下,我问问我那边的朋友。”   闻言,程栩顿时愣住,实在没想到单告宇居然跟新都高中这届高三的学生认识。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看向程栩:“我朋友说新都这次的月考取消了,下次月考是11月初,你要不要看一下新都这个学期的月考排期表?”   程栩听得一愣一愣的,摇了摇头反问:“等会,我有点没明白过来,你现在不在新都上学了吗?怎么这些都不知道?”   单告宇双眸微睁:“一个月前我就转校来了m高,现在跟欢欢一个班,我没告诉你?”   听着他语气里满满的疑惑,他肯定及确定的说:“没有!”   铿锵有力的两个字,诠释了他对单告宇见色忘友这一行为的不悦。   恋爱脑太恐怖了!   单告宇耸了耸肩,问:“你难道没在学校见过我?”   程栩眉头一挑,十分哀苦的说:“你是不知道那段时间我躲那些alpha躲的厉害,哪里能关注到你。”   单告宇嘴角一勾:“我倒是在校内见到了几次你被人堵住,没想到你现在挺抢手的。”   闻言,他忍不住白了单告宇一眼,他都快被那些alpha给逼疯了。   本来以为自己出手打了一个alpha,能让他安静一段时间,但他显然想多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些alpha脸皮这么厚。”程栩好看的眉宇间带着几分愤怒,“小小年纪就如此轻浮。”   “ m高招生办招的都是什么学生?一届不如一届!”   程栩一边说着一边听到单告宇的附和,直到他说累了,单告宇这才说起自己来m高的主要原因。   “我作为一个alpha肯定要过来保护欢欢,我可不能让那些alpha欺负她,更不能让他们抢走她……”   自从简白欢分化成omega后,单告宇就恨不得天天待在她身边,将那些想要靠近他的alpha通通赶走。   在新都他见过不少alpha ,仗着家里那些全是欺压和凌辱omega 。   她很担心简白欢在m高也会遇到这些麻烦,所以这才费尽心思转学。   单告宇喋喋不休的对程栩说着,说话间那双眼眸亮晶晶的,跟平时那个酷哥模样一点都不着边。   程栩坐在一旁麻木的听他说着,有些后悔自己过来了。   他真的不想吃狗粮啊!也不想知道这爱情的烦恼!   等到他停下来喝水时,他立马站起身快速的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音一落,他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脚步生风,不到10秒就走出了单告宇的视线中。   ……   程栩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时,心里慢慢的浮现起一股淡淡的悲伤。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思绪一点点被这股悲伤所占据:自己是因为暂时没法跟梁以显摆,还觉得心里不舒服吗?   他想了想,果断地认为就是这样!   直到除夕夜的集市上,那场意外的再遇,他这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觉得难过。   因为那时的他失去了一个见到她的机会,一个他以为理所应当的机会。   第2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明年能不能磕到更多的糖,就看今天了,宝宝们!”   徐鸢只身一人站在娃娃店门前,她微微低着头,手指飞快的在手机键盘上打字。   “程栩已经进去了!梁以到哪里了?”   她刚发完这条消息,所在的cp群立马弹出十几条消息,清一色都在告诉她,梁以和宋也则过来了!   徐鸢面色一沉,立马抬眸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直到他左手边的道路出现梁以的身影时,她这才背过身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看到了!看到了!”   她回完消息后,便将手机揣进衣服口袋,随后深吸一口气,将装在另一个口袋的一卷海报刷的掏了出来,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上前三步跟娃娃店门口的另外一位店员一块拉新。   “走过!路过!进来瞧瞧!10cm娃娃买一送一,瞧瞧不亏……”   徐鸢扯着嗓子,热情的招呼着,在梁以即将路过自己身边时,立马抬手用手中的海报将宋也则给一下子拦住。   “梁以!”   宋也则因为徐鸢这句话,顿时停下脚步,神色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又扭头看了一下旁边的梁以。   “你们认识?”   梁以看向她点了点头,轻声问候了句。   “除夕快乐,徐鸢。”   徐鸢内心激动地点了点头,她尽量保持着面上的冷静:“除夕快乐,我家亲戚在这儿开了间娃娃店,我就过来帮个忙,要不要进去看看?”   她说着将手里的海报抽出一张递给了宋也则,他没有神手接,而是迟疑地看了一眼梁以。   梁以撇了一眼那张海报,随即抬手接住。   “新店搞活动,买一送一,可以进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徐鸢热情的给梁以介绍,“最近大火的娃娃都卖,10cm,20cm,40cm的棉花娃娃也都有。”   见到她没有说话,徐鸢撇了一旁神色淡漠的宋也则,试探的问:“你们赶时间?”   “没有。”   徐鸢今天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还有机会:“不买也没关系,进去看看,给我们这新店增增人气。”   听到徐鸢都说到这份上了,梁以觉得自己不进去看看似乎不太好,虽然她们之间没什么交情,但她真想一个人静静,待会喘口气。   想到这,梁以扭头看向宋也则,语气平静地问:“想去看看吗?”   宋也则眉头一拧,撇了一眼人潮涌动的玩偶店,内心有些抗拒,说出来的话语气谈不上多好。   “不去,娃娃有什么好看的,你自己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梁以应了声嗯,将手里的海报递到宋也则跟前:“替我拿一下,谢谢。”   宋也则接过后就看着梁以走进娃娃店,眉头再次皱起。   “你是梁以的朋友吗?”徐鸢嘴角带笑的跟宋也则搭话,“我和她以前是一个高中的。”   宋也则应了声嗯,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徐鸢:“我们从小就认识,现在也在一个高中。”   徐鸢当然知道这些信息,作为一个cp粉怎么可能不了解呢?   在线下她可是第一次跟宋也则见面,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懂。   “我们现在在一个高中?”徐鸢故意露出诧异的表情,“那你们是一个班的吗?”   宋也则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是同桌。”   他说这句话时,脸上带着一抹极浅的笑,平时凌厉的眉眼在灯光的衬托下多了几分柔和,让徐鸢忍不住一愣,同时也明白过来,梁以在这个人心中肯定不一样。   ……   梁以一走进娃娃店,就被排列在货架上的各种娃娃瞬间吸引住,她走得很慢,每一个都看得十分仔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的冷哼声在她耳边响起。   “呵。”   梁以顺势看过去,就看到穿着一身米白色连帽大衣,双手插在兜里的程栩,店内柔和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衬得他就像个精致的手办,不过现在是个冷脸模样。   “除夕快乐。”梁以淡淡开口,收敛起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程栩。”   “嗯。”   他闷闷的应了一声,视线从梁以脸上移开,看向货架上的娃娃,眉头忍不住一挑,他其实没想过会在这种娃娃会讨喜欢她的喜欢!   “你喜欢?”   梁以坦率的应了一声嗯,视线也顺着程栩的目光看向货架:“你不也是。”   如此笃定的语气,让他忍不住再次皱眉:“我当然不是因为喜欢进来的。”   “嗯,因为徐鸢。”   程栩张了张嘴,有些无法反驳,毕竟他确实是因为徐鸢介绍才进来的,说是热场,让他多待一会,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梁以。   距离上次见面到现在大致算算,已经过去了半年之久。   他们这么久没见面了?   程栩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我也是。”   话音一落,梁以扭头看向程栩,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会,看得他有些头皮发麻。   “你……为什么……”   要盯着我看?   程栩结结巴巴的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她打断:“有想要的娃娃吗?”   程栩惊得双眸微睁,随即眉头一皱,她这样问是出于闲聊,还是想要送他娃娃?   他还没自大到觉得梁以会平白无故送自己东西,十有八九就是没话找话。   “没有。”程栩干巴巴的说着,“我不喜欢这玩意,就是进来热个场。”   梁以应了声嗯,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这么问,确实是想当面送他一个,当做上次鬼屋那件事的补偿。   不过,程栩好像并不领情,是没听懂,还是真的不想要?   “梁以。”程栩出声打断她的思绪,“这个学期我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   他说这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那双湛蓝色眼眸亮晶晶的,象征着他此刻的好心情。   “恭喜。”   梁以平淡的开口,看着程栩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挚,看来自己转学后,他过得十分不错。   这句听起来干巴巴的话,让他有些不自在,撇开视线后有些不自然的问:“你在那里怎么样?”   那里?   新都高中吗?   梁以眨了眨眼,有些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种话,但还是配合的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还行。”   虽然等了一会才听到他的回答,但见他愿意跟自己往下聊,他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即再次将视线落回她身上,用打趣的口吻问了句。   “有没有被高一的那些omega给缠上?”   这是一个略带隐私的问题,程栩之所以这么问,纯粹是带着私心,自己在m高被那些高一alpha纠缠得精疲力尽,所以他也想知道她是不是遇到过这些麻烦事?   闻言,梁以脸色一僵,移开视线后,这才开口回答:“都处理好了。”   程栩点了点头,他也没觉得自己能从梁以这里听到什么细节,知道个大概就行了。   想到这,他下意识跟上了缓缓走起来的梁以。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只容纳两人通行的货架区,彼此间大概隔着半臂的距离,梁以走的很慢,他也不由得放缓脚步。   沉默的走了一会,程栩开口问了一句。   “你现在那个班的同学好相处吗?”   梁以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直接道:“我只认识几个人,其他没怎么接触。”   班上认识的那几个人,还是宋也则拉着人过来亲自介绍的。   其他人则是因为宋也则拐着弯不让她接触,明里暗里告诉他这些人跟自己不对付,让她不要跟他们待在一块太久。   她本来就是个喜静的人,对于她而言,跟不跟那些人接触,都没什么影响,便顺着宋也则的话做了。   程栩敷衍的点了点头,没多想,而是往下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你在新都每场考试次都是第一吗?”   程栩话音刚落,梁以便转过身看向他,好看的眉眼间虽然神色平静,他还是忍不住捏了把汗。   在气氛逐渐凝固时,梁以开口回答。   “没有,不比你厉害。”   这话的意思看似是恭维,可她说话的语气中却没带半点意思。   程栩眨了眨眼,看着梁以侧过身去,从货架上拿起一个棕色穿着白色连衣纱裙的40cm坐姿熊。   她单手将棕熊抱在怀里,转过身看向程栩:“喜欢吗?”   他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抹嫌弃,倒不是因为这只棕熊,而是它身上的那条连衣纱裙,他觉得不好看,还有些丑,不过这话他可没敢说出来。   梁以应了声嗯,抱着棕熊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成衣区在哪?”   程栩愣了一下,下意识问出口。   “你要给它买衣服?”   “嗯,你知道在哪吗?”   程栩收敛起眼里的诧异,想了想说:“在这家店的最里面。”   “谢谢。”   梁以话音一落,程栩能明显感觉到她走路的速度加快了些。   没过一会,两人就走到成衣区,梁以站在40cm娃衣的货架前,仔细看了看,随后她拿起一件鹅黄色背带裤,在手里的棕熊娃娃身上比划了比划。   “程栩。”   听到梁以喊自己,他立马将视线从货架上的娃衣移向她:“怎么了?”   “帮我拿一下,谢谢。”   她说着就将手里的松熊递到他跟前,在他呆愣的接住后,就拿起手里的背带裤,在棕熊身上仔细比划了好一会。   随后梁以又依次从货架上拿起5件仔细比划了一番,最后敲定了两件套。   “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没有。”   跟在梁以身后的程栩摇了摇头,好几次都想开口让她把这只棕熊抱走,但是瞥到她手里拎着的两件娃衣,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有些憋屈的跟着。   两人走到收银台前排队,程栩撇了一眼梁以前面站着的5个人,买的都挺多的,估计要等一会。   “梁以。”   她应了声嗯,没有转过身。   “你为什么要去新都?”   梁以默了一会,才说:“我妈让我去。”   程栩愣怔住,没想到梁以居然这么听赵女士的话。   过了一会,他又问:“那你想考哪所大学?”   “m大。”   梁以这次的回答没有拖泥带水,却让他感到万分震惊。   “为什么?”   m大不仅是m市的知名大学,更是国内外首屈一指的一流大学,可以说是比下有余,比上稍逊。   突然间,梁以扭头看向程栩,语气带了几分真挚:“我妈想让我出国,去m大这件事麻烦你帮我保密,谁也别说。”   程栩郑重的点了点头,心里忽然升起一抹诡异的感觉,他居然知道了梁以当时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但这是真的吗?她真的想去m大,而不是出国吗?   程栩和情绪不有些低沉,因为他想考的大学根本不是m大,而是千里之外的a大。   如果他们都能如愿以偿,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从此他和梁以会相隔千里,再无瓜葛?   想到这,他的情绪变得更差了,丝毫没注意到她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直到她的声音响起。   “程栩,过来。”   他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后抬眸看过去,瞬间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立马加快脚步走到她身后。   “在想什么?”   程栩一愣,下意识抿住嘴角,眼眸微垂。   没听到他的回答,梁以也没有往下深究,而是到自己付账时,将手里的两件娃衣放在了收银台上,随后又转身接过他递给自己的棕熊,轻声道了句谢。   在梁以扫码付款时,收银员便将她买的商品装进尺寸适合的袋子,随后又打开抽屉取出了一个挂件版的坐姿棕熊递到她跟前。   “新店开业,这是给客户的赠品,希望您喜欢。”   梁以看了一眼,觉得这只挂件棕熊和自己买的那只差不多,便顺势接过,轻声道谢后,就顶着程栩诧异的目光,将那只挂件塞进了他的衣服口袋。   程栩张了张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同时也没明白过来梁以为什么要把一个送的挂件塞自己口袋里?   他将手伸进口袋内,把挂件取出来想还给梁以,可却发现她早已经大步走远。   “啧。”   程栩眉头一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可当他追到店门口时,却只看到徐鸢揽客的背影以及她手里提着的一个袋子。   “梁以呢?”程栩急慌慌的询问徐鸢,又看了看附近流动的人群,“往哪边走了?”   徐鸢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将手里的袋子一把塞进他怀里。   “这是梁以托我给你的,说是给你赔礼道歉的。”徐鸢说到这顿了一下,看向程栩的目光,带着浓重的好奇,“她惹你生气了吗?”   闻言,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用手托住的袋子,毛茸茸的棕色熊脑袋一下子就闯入他的眼中,上面的蓝莓发夹让他印象深刻。   这就是他在店里买的棕熊,但是拿这个来赔礼道歉?   程栩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梁以傻了,病急乱投医。   “我不喜欢这个,你想要送你。”   听到这句话,徐鸢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以及严厉,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是梁以送给你的,你不能转手就送给其他人,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   梁以会因为自己不收而不高兴?   程栩觉得这不可能,但他也不想让徐鸢以为自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omega ,于是捏紧手里的袋子,深吸一口气回答:“是我没考虑好,我会好好收着的。”   然后等到下次见面亲自把它们还给梁以。   这句话他并没有告诉徐鸢,直接告诉她自己说出来,徐鸢估计不会给他好脸色。   闻言,徐鸢立马欣慰的笑了笑,在大家的努力下,她们的cp终于让她们磕上了新的糖!   不过也不能揪着这点糖一直磕半年,还是得借着这个机会多制造一些糖。   徐鸢垂眸陷入沉思,等到她好不容易想到主意时,却发现程栩早已抱着那袋东西走远了,而且好巧不巧就是梁以和宋也则走的方向!   她瞬间脸色一变,立马掏出手机,联系起cp群的其他人。   “程栩朝梁以走过去了!”   第3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程栩拎着袋子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梁以,以及走在她身边的宋也则。   他们挨得很近,彼此的肩膀时不时碰到,身上穿着同色系的衣服,乍一看就像一对亲密的情侣。   程栩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心里升起了几分不痛快,他加快脚步,控制着速度,跟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又走了一会,梁以和宋也则齐刷刷停在一家甜品店前,他们站在柜台前,看着玻璃窗内的甜品轻声商量着买什么?   程栩双唇一抿,捏着手里梁以强行塞给自己的歉礼,一时间心绪纷飞。   在见到宋也则上前一步跟店员点甜品时,程栩便立马走到梁以身后,将捏在手里的棕熊挂件迅速的塞进了她身上这件外套的帽子内,并在她警惕般扭过头来时,直接转身大步流星走开了。   扭过头的梁以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离开的程栩,他离开的脚步带着几分慌张。   她心间闪过几分诧异,但面上不显。   虽然不知道程栩往自己的帽子里塞了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他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东西,但也不可能是好东西。   “在看什么?”   拎着甜品袋的宋也则,走到梁以身侧低声问了一句,随即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便见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渐行渐远。   宋也则下意识觉得梁以就是在看这个人,但是又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那边有一家烧烤店,我[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看人多不多。”梁以说到这,扭头看向宋也则,“要一块试试吗?”   宋也则摇了摇头,拒绝。   “我不吃。”   梁以点点头,从宋也则手里接过他替自己买的那袋甜品,两人便并肩走到那家烧烤摊前。   一路上,宋也则始终怀疑梁以说的这句话,在印象中她并不喜欢烧烤这类东西,现在是真的喜欢,还是为了搪塞自己?   宋也则抿了一下嘴角,扭头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沉。   两人站在烧烤摊前,梁以看着宋也则又问了一遍。   “真的不吃点吗?”   宋也则看了一眼热气腾腾的烧烤,还是摇了摇头,随即后退一步给梁以让出空间点单。   梁以买了几串自己喜欢的,付完钱后,商家就把烧烤递给了她,她一边走路一边吃着烧烤,整个人看上去自得其乐。   这副模样让他对梁以刚才那句话又信了几分,同时也好奇:“你什么时候喜欢烧烤了?”   “去年欢欢带我吃了几次,吃着吃着就喜欢了。”   宋也则微不可及的皱了一下眉,劝慰的说:“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常吃。”   梁以应了声嗯,平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到梁以将手里的烧烤吃完,宋也则这才重新跟她说话。   此时,两人已经离开夜市,正走在人迹罕见的人行道内。   冬日的风和冷气不断围堵着他们,昏黄的路灯落在他们身上,将身后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等我们回到家,她们估计还在聊。”宋也则说着笑了一下,扭头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不舍。   今天过去后,他们应该直到开学才能再见面,跟他们的母亲一样,要经历一段时间的分离。   两人的omega母亲是闺中密友,虽然都已结婚生子,但因为异地,平时很少有见面的机会,这次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机会,就一唱一和的让两人出门逛逛,她们自己则留在饭店的包间闲谈。   梁以笑着应了一声嗯,随即抬头看着漆黑的夜色,心里已经猜到了程栩往自己帽子里塞了什么。   ……   冬去春来,寒假很快就结束了。   开学那天。   程栩返校进入教室时,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梁以最后一次坐的位置。   自从那次除夕夜后,他就再也没有在外面碰见过梁以,也没有听到任何人提起她的消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她有些莫名其妙的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那自己对于她来说是不是也是这样?   程栩低落的情绪一直持续到3月底,校内组织的高三百日誓师,这一次他接替了梁以的位置,成为高三年级的代表上台发言。   在台上他卖力的表演,用激昂的语气激励着台下的高三和观望的其他人,用明媚又从容不迫的笑容感染着大家。   上午的百日誓师结束后,下午就到了学校给高三生安排的毕业照,班级毕业照拍摄时间。从一到末的顺序来算的话,他所在的高三一般是第一个上场的。   班长在空旷的操场上组织好拍照的站队后,就带头领着大家来到特定的拍照场合站好。   程栩站在最后一排最左边的位置,他的左侧是空出来的,右侧则站着古晓。   当时被安排在这个位置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一种很懵的状态,他的成绩,他的颜值为什么会被安排在这种位置?   虽然心里带着几分不满,但他也没有表露出来,而是配合着安排。   直到两天后看到温向珊发给自己的图,这才明白了这个安排的意思。   在那张班级大合照里,有人将梁以的照片p在他的左侧,有两人肩并肩,也有梁以扭过头看着他的图,更有什者,在两人肩并肩站着的图片里,在他们头顶上p了两个对视的q版梁以和程栩,名其名曰:灵魂共鸣。   程栩看着这些假假的图,只觉得膈应的不行,想了想,觉得自己必须要出手,亲自去找梁以拍张合照!让那群人看看什么是真的!   程栩说干就干,立马掏出手机开始在□□班级群找她的□□号,一圈下来这才发现她早就退群了。   “啧。”   走得真干脆利落。   程栩明白自己想要拿到梁以的□□号,只能去问其他同学,其中跟他关系最好,而且曾经加过她□□的只有古晓了。   问古晓?   程栩下意识有些拒绝,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被古晓翻来覆去的问问题。   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过了一会,程栩立马想到一个人,他翻出自己跟单告宇的聊天框。   程栩给单告宇简单发了句寒暄的话后,直接进入正题:“有件事拜托你,帮我约一下简白欢,让她在明天中午放学时,在校超市门口等我一下,有件事找她帮忙。”   一个小时后,程栩才收到单告宇的消息。   “欢欢说好的。”   见状,他紧绷的神情一松,随即长舒一口气,抬头盯着天花板不由得担心,梁以会答应吗?   ……   第二天中午m高的校超市门前。   程栩赶到时就见到简白欢和单告宇肩并肩站在一块,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三人简单的问候后,程栩便直接步入正题:“我想拜托你帮我问一下梁以周末有空吗?我有事找她。”   闻言,简白欢脸上闪过几分错愕:“你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程栩摇了摇头,虽然很想告诉简白欢,就他跟梁以那个糟糕的关系,怎么可能会互相有联系方式?   但程栩还是选择闭嘴,这个时候多说多错。   “没有,不方便帮我问吗?”   简白欢摇了摇头:“你等一下,我现在问问她。”   说吧,她便掏出手机低头联系梁以。   一分钟后,她抬头看向程栩,眼底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同时也让正在说话的两人停下。   “以以说让你加微信跟她说。”简白欢顿了一下,“她平时用微信比较多,在那里找她会更快些。”   程栩脸上的神情僵了一下,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扫了简白欢递到他跟前的梁以微信二维码。   ly。   他盯着梁以的微信名字和头像不由得一愣,怎么会有人的微信名字和头像一样?   那白底黑字的图,让他一时语塞。   ……   梁以同意程栩的好友申请后,他没急着给她发消息,而是特意等到晚上放学回到家吃过晚饭后,他靠在房间的椅子上,拿起手机盯着梁以和自己那简单的聊天框抿了抿唇角。   “梁以,我有事找你,周末能出门见个面吗?”   没过一会,她就发来消息。   “急事?”   程栩想了想,回:“不急。”   “我这周末没时间,下周末行吗?”   下周末?   肯定不行。   程栩急忙改口回她:“急!是急事!”   消息一发出去,对面就再也没有动静。   程栩坐在位置上焦急的等了5分钟,这才收到梁以发来的消息。   “方便的话,下周一下午放学,我们约个地方见。”   看到这句话,他就明白梁以不愿意将周末的时间匀出来给自己,不过下周一也还行。   他故意回了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好。   两人商量了一下见面的地点,最后统一在m高和新都高中中间的一家奶茶店。   ……   时间一晃,立马就到了下周一。   下午一放学,程栩就拎着书包冲出教室,迈开步子,一步两个台阶的下楼梯,来到1楼后便直接快跑往校门口冲。   程栩从学校跑出来后就直接来到校门外自己锁着的自行车前,他眼疾手快的解锁,接着一个跨步坐了上去,再一个一蹬又一拧便控制着车骑上路。   10分钟后,他一个急刹停在了两人约好的奶茶店前。   程栩看了一眼四周,一个跨步直接下车,随后双手推着自行车来到了停车的位置给其上锁。   他返回到奶茶店门口时并没急着进去,而是目光快速的扫了一眼四周,却没有发现程栩的身影,正打算进门时就听到身侧传来了一道轻微的敲玻璃声。   程栩扭头看过去,就见到坐在奶茶店内的梁以正眼神淡漠的看着他,两人之间明明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但他却觉得好像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梁以。”   他直勾勾看着她,不自觉的轻声喊了一遍她的名字。   梁以并没有听到,淡漠的眼神浮现几分错愕,她没有深究他说了什么,而是开口慢慢对他说:“进来。”   她的声音并不大,可他却清晰的听到了,不由得嘴角一勾,看向她的眉眼弯弯。   他点了一下头,快步走进奶茶店,随后自然地在梁以对面的空位置下。   “这杯是给你点的。”   闻言,程栩瞥了一眼自己跟前那杯还没有插管的奶茶,是自己以前经常喝的那一款,脸上不由得闪过几分诧异和没察觉的欣喜。   他笑着喊了一遍她的名字。   “梁以。”   “嗯,说吧,什么事?”   她没有张口跟他寒暄,而是像老朋友一样自然地问起他找自己的目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程栩拆开吸管,边说边插管搅拌起那杯奶茶,“我就是想跟你一块拍张照片,方便吗?”   梁以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点头答应,眼眸中是还未掩盖的讶异。   “行。”   “行?”程栩脸上闪过几分不可置信,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梁以没急着回答,而是抬眸看向程栩,只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几分古怪。   “你想听我解释?”   程栩摇了摇头,不,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她是怎么样的,只要自己能顺利拿到想要的就行。   梁以应了声嗯,视线落在他身上的m高校服,眼底闪过一分疑惑,开口反问:“要换衣服吗?”   闻言,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一身新都高中的夏季校服,上半身是一件纯白色短袖衬衫搭着一条浅蓝色白色条纹领带,在衬衫的左领口处还夹着一个银色星星镂空1字夹,衬得她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   那散落在肩膀处的微卷黑长发,显得她未施粉黛的脸颊更加白皙,同时眉眼间也带着一份独属她的清冷感。   还……怪好看的。   “不用,就穿这身。”   程栩不在意她现在穿什么衣服,他只在意什么时候能拍合照?   梁以点点头,继续往下问:“自拍还是找人代拍?”   程栩瞬间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要是自拍的话,那只能是梁以和他自己来,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可能会有一些身体接触。   想到这,他抿了一下嘴唇,眼眸微垂,就这个问题思考了一段时间,最后语气勉强的开口。   “还是找人代拍吧。”   梁以点头顺从:“我来找人,请等一下。”   话音一落,他便从放在椅子上的单肩包内取出了自己的手机。   哗啦一声,她手机上的挂件从桌面上划过,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抬头看过去时,目光瞬间被那个挂件给深深锁定住,同时大脑也空白了好几秒。   这不是当时他还给梁以的那个棕熊挂件吗?她怎么挂在手机上?   梁以联系好人后,就看到程栩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于是问了一句。   “怎么了?”   “这个挂坠……”   怎么会在这里?   他结结巴巴着,始终说不出后面那句话。   梁以撇了一眼手机上的挂坠,轻描淡写的解释:“这是你给我的。”   闻言,程栩瞬间瞪大眼睛,下意识反驳自己是还给她,不是给她的。   “不对吗?”梁以平静的脸上难得带着几分疑惑,“当时我给了你,然后你又转手给了我,所以不算你给我的吗?”   程栩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只觉得有些心累,他没有说话反驳她,而是摆了摆手,敷衍的应了几声。   “对,对,对。”   梁以并没有被他的态度给惹恼,而是垂眸敛去眼中浮现的淡淡笑意。   他们沉默无言的坐了好一会,简白欢和单告宇这才一前一后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程栩一看到他们眉头就是一拧,脸上全是你们怎么来了! ?   “忘了说,欢欢是我请来的摄影师。”   简白欢笑着配合应了声嗯,看向程栩的目光十分温和:“你放心,我肯定把你们俩都拍好看!”   她实在太好奇程栩找梁以有什么事?   这才拉着单告宇一块跟踪程栩,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梁以发现了。   程栩点了一下头,对简白欢的拍摄技术并不抱有太大的期待,他和梁以长得都不算丑,只要认认真真拍,照片肯定也丑不了。   简白欢和单告宇依次落座后,梁以拿出手机让他们点单,自己请他们喝奶茶。   简白欢拿着手机没急着点自己的,而是抬头看向单告宇问:“喝什么?”   “我不喝。”   简白欢应了声嗯,快速在手机选好自己想喝的,随后将手机交给梁以买单。   搞定后,简白欢看向程栩:“你们两还换衣服吗?”   “不换了,就这身。”   闻言,简白欢眼中闪过几分诧异,毕竟两人身上这套一看就知道来自哪个学校,她又问了一遍,两人皆是点头。   “你们想好在哪里拍了吗?就是背景墙。”   程栩摇了摇头,他真的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凭着一个想和梁以拍合照的念头,这才直愣愣的过来找她,服装,背景妆造这些他通通都没有想过。   “在外面找一处人少的白墙,怎么样?”梁以看向程栩提议,后者跟着点点头。   “就这样?”   见两人直接说好后,简白欢脸上浮现起错愕的神情,他们这是重视这次拍照,还是不重视啊?   第3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梁以和程栩站在一处人见罕见的白墙前,简白欢和单告宇则站在他们对面。   简白欢单手稳稳举着手机,将镜头对准梁以和程栩,视线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内的两人,越看眉头越紧。   而单告宇则手里拎着三杯她们没有喝完的奶茶,他站在简白欢身后,目光时不时扫向四周经过的行人和车辆,神情紧绷。   “你们俩靠近点。”说话间,她空出来的一只手朝两人摆了摆,示意他们挨近点。   两人神情带着些许尴尬地照着简白欢的要求做,向镜头的眼神和此时的动作都显得十分僵硬。   见状,简白欢深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说:“你们俩这样一点都不自然,像两个硬凑在一起的僵尸。”   简白欢话音一落,程栩便直接哈哈大笑好几声,扭头看向梁以的目光,带着些许揶揄的重复了一遍单告宇说出口的词。   “僵尸,梁以,哈哈哈……”   梁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扭头平静的看着他:“你也是。”   程栩脸上的笑立马僵住,气得回嘴看向她说:“我是的话,也是最好看的。”   没等到梁以回话,一旁的简白欢便轻笑出声,接着开口揶揄道:“你们俩就不能有点志气吗?非要当僵尸?”   程栩笑了笑没回话,反倒是梁以问了一句:“有办法吗?”   简白欢垂眸想了想,最后给出一个自己觉得不错的方法:“现在你们俩面对面玩三局石头剪刀布,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怎么样?”   梁以眉头一皱,随即瞥了一眼身侧兴致勃勃的程栩,俊俏的脸上铺满了她平时熟悉的那股胜负欲。   “我可以!”   程栩很快就表明自己的态度,他扭头看向梁以时,还特意挑了挑眉:“行不行?”   “行。”梁以答应下来,人也跟着转过身和程栩面对面站着。   “1,2,3,石头!剪刀!布!”两人一块齐刷刷喊了三遍口号。   第一局是梁以赢了,但到了第二局和第三局则都是程栩。   此刻的他正一脸兴奋且带着得意的看着梁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没想到我玩这种还挺厉害的。”   “想好让我做什么了吗?”   听到梁以这么问,程栩明显愣了一下,当时脑子里的想法只有赢过她,根本没有赢过之后自己想要什么的念头。   他能让梁以做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程栩一时没有头绪,只好开口说:“我没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诉你,这个就先欠着。”   梁以点了一下头,也没驳他的意思。   三局游戏过后,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也融洽了不少。   在他们玩游戏时,简白欢也抓拍到了不少有趣又好看的画面,但她不打算现在告诉他们。   “来,我们继续拍照,按照你们刚才的位置站好,就这样站着,都不要动了。”   简白欢举着手机对着对着他们库库就是一顿拍,期间还出声指挥他们换了几个好看,但不显得亲密,只是有些暧昧的动作,例如相视而笑,一个双手置于胸前,嘴角噙着独属于少年人张扬的笑;另一个则双臂自然落在身体两侧,好看的眉眼间噙着一贯的冷冽。   在简白欢提出下一个动作时,梁以直接出声制止:“就到这吧,不拍了。”   简白欢目光落在程栩身上,问:“你呢,也不想拍了吗?”   他点了点头,眉眼间露出几分疲惫,原来拍照这么累,这么麻烦,早知道如此他就不配合简白欢摆那么多动作了。   “这些够了够了,谢谢你。”   简白欢眉头一拧,好看的脸上带着几分郁郁不乐,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她并没有将这些说出口,反而看向他们询问:“你们想要直拍图还是精修图?”   “我要直拍图,谢谢。”   程栩不好意思再继续打扰简白欢,这可是单告宇的心尖宠,要是给自己修图修累了,单告宇不就把这罪怪到自己身上了。   “以以呢?”   “一样,谢谢。”   梁以的想法和程栩一样,不过理由则不同,她不想让简白欢因为这件事累着。   “行,你们等等,我挨个挨个发。”简白欢说着低头开始在手机上给梁以发照片,而且是她拍的全部照片。   期间,简白欢扭头看了一眼单告宇,对方立马明白过来后,便找了个借口将程栩带走。   两人走后,就只剩下梁以和简白欢还站在原地。   简白欢扭头看着梁以,打趣的问:“你怎么会答应和他拍照?”   梁以眉头一皱,没有隐瞒:“这是他第一次有事求我。”   “所以你才会答应。”简白欢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我还以为你是在他的死缠烂打和威胁利诱下,才不得不答应的。”   梁以脸上的神情一僵,随即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他不会。”   “以以,你对小刺猬是不是有好感了?”   对程栩有好感吗?   梁以沉默的站在原地,她眼眸微垂,绿瞳内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久久没有开口。   从鬼屋那个拥抱之后,她就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   闲下来时总是会忍不住想起那个令她感到安心的拥抱。那种感觉就像是海上漂浮了许久的船帆,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梁以知道这是不对的,程栩明明是[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她出丑,想整她出气,可她那时却还是害怕的紧紧抱住这个被她视为救命稻草的人。   她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种突如其来的感情,也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程栩,毕竟她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对程栩这个人产生了那种感觉,还是只是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再三思考后,梁以答应母亲转学,她相信时间和距离会冲淡一切。   可当梁以在今年除夕夜意外见到程栩时,那段鬼屋的记忆不断充斥在她脑海里,似狰狞的烈鬼般提醒着她,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翻篇,所以那时,她才会想送个东西当做给程栩的赔礼。   不过程栩拒绝了,可没关系,梁以还是找了办法,强行将自己买的赔礼塞给了他。   本以为这样做会让自己好过一些,但并没有,这时梁以才明白过来堵不如疏,这件事很难翻篇。   ……   程栩回到家后就将简白欢发给自己的照片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他重点观察的是照片上自己的脸是否表情管理不到位、眼神涣散等。   检查一遍过后,确定没有那些东西,程栩又从第一张开始看,这次则格外注意起梁以的脸,没想到最后大为失望。   梁以也没有丑照!   这期待的乐子突然没了,他瞬间有些沮丧,同时也明白过来,自己拿到的照片肯定不是全部,而是简白欢特意挑选过后给自己的。   程栩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是却不相信自己在别人的手机摄像中没有被拍丑。   ……   程栩拉着梁以拍照这件事过去三天后,下午放学时,程栩突然被半路出现的徐鸢给拦下。   “程栩。”   “有事吗?”   程栩停下脚步看向徐鸢的目光,带着些许疑惑。   “我想问你件事,梁以在朋友圈发的你俩合照是什么时候拍的?”   程栩愣了一下,缓过来后,并不想告诉徐鸢是自己主动去找梁以拍的照片,而是装傻充愣的问:“什么照片?”   闻言,徐鸢神色着急的拿出手机解锁,随后递到程栩跟前,他顺势低头一看,就见到徐鸢口中梁以的朋友圈内容。   他这次发的朋友圈十分简单,配字就‘高三’两个字,另外附上了9张+照片,程栩并没有在那些照片中看到自己跟她拍的那些,猜测可能在那9张照片后,是嫌弃他拿不出手?   想到这,程栩也没什么心情点开照片,而是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同时也垂眸收敛起眼底浮现的失落。   他快速的对徐鸢说了一句:“我有事先走了。”   没等徐鸢给出反应,程栩便直接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带着几分慌乱与仓促。   徐鸢唇角一抿,她是真的很想知道这张照片是谁主动找谁拍的?   徐鸢快步追了上去,最终跟程栩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直到程栩停下来,她才加快速度跑到他跟前再次询问:“那张照片你们是什么时候拍的?”   还是这个问题,程栩忍不住眉头一皱,心底涌起一股烦躁,深吸一口气后强忍着脾气对徐鸢说:“你自己去问梁以,我不记得了。”   话音一落,程栩再次转身快步从徐鸢身侧走过去,这次她没有再追上去,而是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他走远后这才拿出手机。   ……   梁以看到徐鸢发来的消息时,已经是晚上10点钟了。   徐鸢:梁以,我想问你一下,你朋友圈和程栩的那张合照是在哪里拍的?找谁拍的?拍的真好看?   梁以一一耐心回答了徐鸢的问题,并且还将她没有问到的拍摄时间也说了出来,不过他没有说到具体日期,而是具体到了什么时间点拍的。   徐鸢向她道谢后又发了一段话:“刚才去问程栩时,让他看了一下你的朋友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脸色直接变了,让我过来问你,你说他究竟在生什么气呀?”   “不知道。”   回过消息后,他不由得思考起他生气的原因:可能是不想跟她扯上关系,所以在见到她在朋友圈发两人的合照后,这才生起气来。   后来梁以亲自编辑这条朋友圈,将他那张照片直接删掉,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高考结束后,他在外疯玩了半个月,这才拿到自己的总成绩单,这是一个在他意料之内的成绩,所以并没有让他感到有多欣喜。   到了志愿填报的时候,他果断报了好几个感兴趣的a大专业,其中排在最前面的是软件工程。   一个月后,他顺利拿到了a大软件工程专业的录取通知书,以及父母送给他入学前的旅游资金。   入学半个月后,他这才逐渐适应了在a大的生活,也记住了班上大部分同学的姓名,为了跟大家打好关系,他参加了班干部组织的新生聚会,一不留神喝多了,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梁以?”程栩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女alpha ,“别动!”   话音一落,他直接从椅子上起身,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在她错愕的目光下将她整个人强硬般地摁在旁边空的椅子上。   “你晃来晃去的,看得我头疼。”说话间,程栩看着梁以的那双湛蓝色眼眸沁着一层淡淡的水雾,脸上也带着几分不满。   梁以没有说话,而是垂眸抬起双手悬在他的腰间两侧。   “梁以。”程栩撇了撇嘴,直接抬腿坐在了她的大腿上,随即俯身将额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不满的嘟囔,“都说让你不要动了,怎么老是动来动去的。”   梁以身体一僵,抬起手直接盖在他头发茂盛的头顶上,将他乱动的脑袋固定在自己的肩膀上。   “别动。”   “这样不舒服!”程栩说着挣扎了起来,“还有别动我的头发!”   梁以深叹一口气,瞥了一眼四周正围着他们看的其他人:“他喝了多少?”   坐的离程栩近的男omega,眼神迷离的指了指程栩位置上那些空的酒罐:“这些全是他喝的。”   梁以顺势看过去,1、2、3……10罐,她不由得眉头一皱,摁住程栩脑袋的手稍稍收力,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你……”   男omega还想跟梁以搭话时,却被抱着程栩的梁以站起身给打断了。   梁以双手穿过程栩的大腿根,以抱小孩的姿势将他整个人轻松的抱了起来。   而程栩则因为突如其来的失重,吓得双手双脚都缠住梁以,将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她身上。   “我先带他走了。”   没等包间内其他人回话,梁以便抱着程栩大步流星离开了。   一路上,程栩都不断在梁以耳边讲话。   “你真的是梁以吗?”   一阵微风吹过,将他的刘海稍稍掀开,那双原本迷离带着水雾的湛蓝色眼眸,此刻已是一片清澄。   “嗯。”   “不对,梁以应该在在m大,这里可是a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话间,他低着头埋在她的肩膀上,烧得灼热的脸颊紧紧贴着她的脖颈,炽热的吐息不断略过她的下颌线。   “我们班也在这里聚会。”   他闷闷的应了声嗯,闭上眼睛继续往下问:“那你又为什么过来找我?”   “班上有人说隔壁有个男omega喝醉了,一直在喊我的名字。”梁以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而且还骂了我好几句难听的话。”   程栩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笑了一声:“所以,你就过来了?如果那个人不是我呢?”   “不管。”   “是我你就管?”程栩不由得挑了挑眉,心里带着几分紧张。   “对,管你。”梁以嘴角微微上扬,握住他大腿根的手稍稍收力,“不管你是真醉还是假醉,我都管你。”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进门看到你的时候,就猜到了,为什么要装醉?又为什么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   程栩抬起头轻笑一声,语气懒散:“你这么聪明,怎么不往下猜?”   “猜不到,什么时候能告诉我?”   “等我心情好了,或许会跟你说吧。”   说着,他再次将头埋在梁以的肩膀上,柔软的头发蹭着她的脸颊,让她觉得有些痒。   “程栩。”   “嗯。”   “对不起。”   梁以口中这句出乎意料的话,让他顿时一愣,她是在为哪件事跟自己道歉?骗他没有去m大,还是抱着自己?   “抱歉,当时骗了你。”   第3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是因为去不了m大,才选择a大。”   听到梁以这句话,程栩眼中闪过几分惊讶和失落,其实他心里一直以为,梁以是为了跟他竞争,这才选择来了a大,就像高中时的自己一样。   可,他显然想多了。   “母亲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去a大,要么跟她出国。”梁以顿了一下,收敛起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讽,“我不想出国。”   程栩没说话,只是紧紧抿住双唇,眼底带着几分错愕以及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心疼,此刻他只觉得梁以的母亲对她的控制欲真强,即使夫妻离婚后也紧紧的把梁以捆住。   想到这,程栩不安的眨了眨睫毛,心里有些害怕碰到梁以的母亲,以前他就远远的和这位赵女士打过照面,两人目光对视上时,他心里怕得发怵。   要是被赵女士知道梁以在大庭广众下抱着他离开,她会不会气得想要甩他一巴掌?   程栩越想越觉得不安,连忙出声,让梁以放自己下来。   “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不。”   梁以直接一口拒绝,淡淡的目光一瞥,看向他在自己肩膀处动来动去的脑袋,眼底不由得带上淡淡的笑。   “梁以!”   程栩气得直接大喊她的名字,同时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生气的看着她,可在看到那双带笑的眼眸时,心底那股气突然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怎么了?”   梁以开口的语气依旧很是平静,但话里带着一股明知故问的意味。   程栩气得冷哼一声,说话的语气带了几分不满。   “明知故问,就因为我不是你母亲,所以你才不听我的话。”   梁以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打趣的问:“你想当我母亲?”   程栩被她这句话给问住,空白了一下的大脑瞬间浮现起上大学前几天看到的那篇父女play同人文,在里面他是大梁以10岁的继父,而梁以则是他死去前妻的养女。   一想到里面的香艳剧情,程栩的脸瞬间涨红,看向她的目光下意识闪躲。   “你真想?”   “我才没有!你别瞎说!”   程栩下意识反驳,说话的音量瞬间变大,同时也强装镇定的对上她平静的视线。   “那为什么会说出刚才那句话?”   梁以语气平静的重复了一遍程栩刚才说的那句话,气得他羞红了耳根梗着脖子反复强调。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说话间,他不断挣扎着,动作也越来越大,逼得她只好无奈顺从。   待他双脚落地站稳后,梁以十分自然的牵住他落在身侧的手掌。   程栩惊得想抽回手,可梁以却握得更紧了。   他磕磕巴巴的开口,没什么气势的问:“你……干什么?”   梁以没急着告诉程栩,而是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缓缓开口。   “我不怕我妈,只是没法一个人面对她制造的麻烦。”梁以睫毛微颤,嘴角牵出一抹嘲讽的笑,眸光暗淡,“顺从是我给自己避免冲突的保护伞。”   梁以说得十分隐晦,所以程栩听着听着只觉得一知半解。   过了一会,他略带迟疑的问:“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程栩不清楚梁以这句话算不算心里话,在他看来说出这段话需要很大的勇气,尤其是在自己跟前,毕竟他和梁以可是一直不对付。   现在她主动对他说出这番话,不就是将自己的弱点展示在他面前的吗?   不对。   程栩快速摇了摇头,这或许是她的苦肉计,想借此获取他的信任。   他可不能上当。   “当我没说过。”   话音一落,梁以松开握紧程栩的手,步子慢半拍跟在他身后。   程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整得懵逼了,他扭过头眼神错愕地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学校到了,你进去吧。”   没等到他回话,她便转身往回走,只给他留下一个挺拔落寞的背影。   程栩抿住嘴角,用力攥紧自己那只还残留她体温的手,心尖那股失落落的感觉此刻愈练愈烈。   他刚才说错话了吗?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程栩这才收回目光,深叹一口气后,走向学校另一侧的人行道。   ……   一周后。   程栩在a大的人行道上被一个穿着浅绿色带帽卫衣和淡蓝色牛仔裤,样貌瑰丽张扬的男omega用手挡住。   “你就是程栩?”   男omega态度傲慢,目光更是不断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物件一样。   程栩眉头一皱:“你是?”   “你和梁以什么关系?”   男omega没回答程栩的问题,而是拧着眉头,神色不善地看着他。   听到这句话,程栩算是明白了,这个男omega十有八九就是梁以的爱慕者,听到上次他跟梁以的事,误以为他们有什么关系,这才特意过来打听。   他和梁以能有什么关系?   程栩直接轻哼一声,语气冷了几分:“没关系。”   “你骗谁呢?”男omega露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要是没关系的话,你那天为什么喝醉后一直喊她的名字,而且还骂她?”   “我没醉!”程栩反驳,“看她不顺眼骂她怎么了?”   “既然你没喝醉,为什么要主动坐她大腿上,还让她抱你走!”男omega说这句话时,看向程栩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满。   闻言,程栩直接愣在原地,他下意识张了张嘴,可却说不出什么话。   这些都是为什么?   这是他逃避了一周的问题,没想到全被男omega给直接捅出来了。   “不知道怎么说了吧!”男omega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和语气均是一变,“你不会是她在高中的前男友吧!如果不是的话,你为什么要当众骂她?”   顿时,程栩傻眼地看着眼前这个男omega ,不是,他怎么说说自己就成了梁以的前男友了?   “不是,我不是她前男友!”   程栩有心解释,但对方似乎有自己的想法立即出声打断他。   “不是前男友,那就是正在跟她吵架的现任!”说着男omega瞪大眼睛,眼里是明晃晃的嫌弃与不理解,“你也就长得有点姿色,她究竟看上你什么了?”   程栩气得深吸一口气,什么叫他长得有点姿色?他这样貌这身段,可是不比任何omega差,肤白貌美大长腿,现在就差腹肌从六变八块了!   程栩努力劝慰自己,不要跟傻子一般见识。   “我和梁以在高中时是一个班的……”   没等他说完,男omega又出声打断:“同班同学!你们是同班同学的话,不是更可能是……”   “不信,你就去问她。”   程栩丢下这句冷冷的话,没让对方把那两个字说完,就直接转身,还没走几步又被男omega给拦下了。   “我还没问完话呢,别走!”   程栩眉头一皱,看向对方的目光中眼神带着几分不耐烦。   “既然你说自己以前跟梁以是同班同学,那你应该对她有些了解吧?”   程栩没说话,只是眉梢一挑,眼神示意男omega继续往下说。   “你知道她讨厌什么吗?”男omega想了想,“比如食物、饮料、动物、鲜花……”   眼看男omega问得越来越具体,程栩太阳xue狠狠一跳,他轻咳一声打断。   “我们只是普通同学,这些我去哪里知道?”程栩顿了一下,“你自己去问她吧。”   “她要是愿意告诉我,我会来问你。”男omega看向程栩的眼神多了一抹讽刺和高傲,“识趣点,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程栩没开口,只是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能进入a大的怎么想也不是笨蛋,为什么眼前这个男omega看着不太聪明?   “喂,别发呆,快回答我的问题。”迟迟听不到程栩说话,男omega有些不耐烦的催促,“我可是很忙的,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在这耗。”   “不知道。”   话音一落,程栩直接转过身正准备离开时,却听到身后的男omega突然语气欢快的大喊了一声。   “梁以!”   程栩脚步一顿,随即听到男omega继续往下喊。   “程栩在这里等你!”   男omega足足喊了三遍,期间程栩皱着眉头转过身看向他,同时目光也越过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梁以。   她穿着一身雾蓝色翻领短袖polo衫,衣摆左侧的是一处凸显腰线的抽绳褶皱,而衣服右侧胸口则别着一枚焦糖色小熊胸针,软萌的小熊将她眉眼间那股清冷感中和了几分,也平添了一股淡淡的松弛感。   下装则穿着一条高腰碎花长裙,奶白色的面料上晕染着浅蓝、淡粉、米白等花蕊图案,走动间裙摆摇晃,衬得她身形修长舒展。   梁以转过身看向他们时,好看的眉眼干净舒展,淡漠而平静,仿佛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不到3秒,她便直接转过身收回视线,跟身旁的人并肩离开。   她没有过来。   意识到这一点,程栩的心突然一紧,失落的情绪还没有在脑海中蔓延,就被耳边冷嘲热讽的声音给冲散了。   “切,你们的关系真差。”   男omega说完便直接转过身朝梁以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不再理会站在原地的程栩。   看着对方的身影逐渐消失,程栩微不可及的皱了一下眉。   他当然知道自己跟梁以关系不好,但现在听到其他人这么对自己说,他心里只觉得不高兴,出声回击了一句。   “那我祝你好运。”   程栩说话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嘲讽,听到这句话的男omega停下脚步,扭过头朝程栩挑了一下眉,嘴角扬着一抹得意的笑,他没什么也没说,而是加快脚步去追梁以。   看得程栩不由心中升起怒火,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   喜欢梁以的人这么多,程栩不相信这个男omega能入她的眼。   要是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想到这,程栩嘴角一抿,随即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我就倒立洗头!”   第3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梁以!”   一从教室走出来,梁以就听到不远处响起的那道声音,她没有扭头看过去,而是直直的往前走。   “梁以!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然而,身后再次响起对方的声音,梁以依旧没有回头,脚步却悄然加快了几分。   最近她被这个叫季峻的男omega缠得厉害。只要人在学校,总能在某个转角、某条走廊与他“不期而遇”。   而每次见面,季峻都会张嘴问一句:“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即便梁以再三强调自己不喜欢他,他也照问不误,仿佛被拒绝的从来不是他。   这次也不例外。   季峻气喘吁吁地跑上前,直接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梁以……”季峻眉头微皱,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悦,“为什么又装作听不到我说话?你现在就和那个程栩一样讨厌。”   听到他提起程栩,梁以平静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是疑惑。   他们两个认识?   他为什么讨厌程栩?   她没有将疑问说出口,只是用一如既往的平淡目光看着还未完全顺过气的季峻。   “我今天找你,还是那个问题。”缓过来后,季峻挺直脊背,抬眸直视着梁以,眼中依旧迸发着同往日一般的势在必得。   “要不要做我的朋友?”   朋友?   梁以眉梢微动,季峻这是打算走友情转爱情的路线?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仍旧像往常那样干脆拒绝:“我不会和想追求我的人成为朋友。”   季峻愣了愣,随即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那副惯常的乖张神色。   “女朋友你不愿意当,朋友你也不肯做,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季峻?”   面对他的逼问,梁以不打算回答,而是直了地说:“我们应该是陌生人。”   “梁以。”季峻眯起双眼,眉头紧拧,“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跟我做朋友?”   “成年后的alpha和omega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   “不是!”季峻快速反驳,“我和嘉嘉之间就是好朋友,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念书……”   梁以不想听他絮絮叨叨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事,开口打断了他。   “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   话音落下,她便迈步从季峻身旁走了过去。   “那你和程栩是什么关系?”   身后传来季峻的问话,梁以的脚步没有停顿,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开始思索那个一直困扰她的问题。   她和程栩……该算什么关系?   仔细想来,最好听的说法也不过是同班同学。而现在,或许该换成更为疏远的“同校同学”了——毕竟这一个月为了躲季峻,她除了上课之外几乎不在学校逗留,更不可能在校内碰见程栩。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她们刚来a大的那半个月:两个人毫无交集,偶尔远远打个照面,便匆匆离开,谁也没有靠近对方。   高考成绩出来后,梁以没有特意去打听过程栩会进哪所大学。要不是在那天的班级聚会上,,有人告诉她隔壁包间有个男omega骂她骂得特别狠,而且句句不带重样,她根本不会起了兴致想去看一眼那人是谁。   站在对方敞开的包间门外,梁以的目光在一群陌生的面孔中很快就注意到了喝得微醺的程栩,他整个人变化不大,硬要说有什么不同,便是没有从前那般白净了,眉宇间反倒添了几分硬朗。   她收起眼底闪过的诧异,正要转身离开,又听见程栩开口狠狠骂了一句——“狗屁梁以,她就不是个alpha……”   程栩骂得越狠,包间里看向门外梁以的目光就越是夹杂着同情与疑惑。   即使内心觉得尴尬,梁以也打算进去,不让他再继续骂下去。   可她没想到,程栩竟会故意装醉往自己身上贴。那一刻她想了许多,最终还是没能狠心将他从自己身上扒开。   与此同时,梁以也明白了一件事——她不能让程栩再待在这里了,否则他只会骂得更凶。   一路上,他们聊了很多,其中大部分话都是梁以的真心话,她不清楚他究竟信了多少,但她知道自己在最后说多了。   在他问出那句“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时,她很明显的愣了一下,她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不设防地将那些事告诉他。   梁以犹豫再三,最后只回了一句苍白无力的话:“当我没说过。”   她想退一步粉饰太平,但最后却变成了自己狼狈离开。   ……   下午下课后,梁以再也没有遇到季峻,而是顺顺利利的在食堂吃过晚饭。   一个人慢悠悠散步消食,回到家后她就接到了简白欢打来的电话。   那头传来她火急火燎的声音。   “以以,我有个大事儿要跟你说。”简白欢清了清嗓子,“程栩给单告宇打电话骂你,但是他的状态听起来很不对劲。”   梁以不由得心一揪,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他说话的声音,一听就是像在外面喝多了耍酒疯,而且骂着骂着就把电话挂断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简白欢说出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我们担心他一个omega在外边会出什么事,想拜托你去找他一下。”   简白欢又快速补充了一句:“要是你没空的话就算了,我试试找其他人。”   “交给我就行。”梁以顿了一下,“知道他在哪吗?”   简白欢很快就说出了一个地址,话末,她补充了一句:“这还是单告宇套话套出来的。”   梁以应了声嗯。   等她赶到简白欢所说的地点时,一眼就在夜市深处一个冷清的烧烤摊前看见了程栩。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岔开腿坐在矮小的方桌旁。桌上摆着十几罐五颜六色的啤酒,还有两盘只剩竹签的烧烤。   他左手撑着左侧脸颊,右手则拿着一罐开了的啤酒,眼眸微垂地看着桌面上自己那部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思绪翻涌间,就听到一道沉稳又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程栩抬头,目光直直地与她对上。那双还算清醒的眼眸里浮出几分诧异。   她怎么来了?   “程栩。”   他笑着应了一声,挺直腰杆,仰起头望向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梁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直接朝她伸出手。   “梁以,我想吃栗子糕,但是手机没电了。”   说话间,他嘴角的笑更深了一些,双眼微眯,眼神中透着几分似醉非醉的迷离。   梁以的眉眼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感觉他这次又在装醉,但是也没有出口拆穿,而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前特意嘱咐了一句。   “你在这等我。”   听到程栩应了声好后,梁以这才转身离开。她在全然陌生的夜市里兜兜转转了好一阵,总算找到一家卖栗子糕的小店。   十分钟后,梁以拎着栗子糕回到烧烤摊前,还没走近,就看见程栩身边围着两个样貌身段都十分出众的女alpha 。   她走上前,还没开口,其中一个女alpha便主动迎上来打招呼。   “你好,我们是程栩的同班同学。”   梁以点了一下头,没全信这话,而是扭头看向仍坐在原位的程栩——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你认识她们?”   两人听到这句话,脸色皆是一变,都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平时看向她的目光也带着几分不善。   程栩没注意到这点变化,而是点了点头回答:“认识,但不熟。”   说话间,程栩紧绷的神情彻底放松下来,目光也一直都落在梁以身上,根本没分给那两位女alpha一眼。   梁以顿时明白了——这两个女alpha多半是不请自来上前搭讪的。   她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带程栩离开,程栩却忽然伸手扯住她的衣摆,另一只手顺势从她手里拿过那袋栗子糕,拆开拈起一块放进嘴里。   他尝了一口,脸上立刻扬起一抹满意的笑。   “还是那个味。”   旁边一直被忽略的两个女alpha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方才主动打招呼的那位出声问道:“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程栩垂下眼眸,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手里的栗子糕,没有开口。   见他不答,两个女alpha的目光便齐齐落到了梁以身上。   梁以犹豫了一下,开口替他回答:“高中同班同学。”   她刚说完,程栩垂着眼眸补充了一句:“高三不是。”   梁以眼底闪过一丝愕然,随后沉默地看着垂眸又吃了一块栗子糕的程栩,为什么要特意加上这一句?他是在意自己高三转学的事吗?   气氛渐渐凝滞。   两个女alpha又看了彼此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想要离开的意思,于是一个主动开口向程栩扯了个谎说有事要先走。   程栩抬眸看了她一眼,应了声嗯,一句客套的话都没有。   目送两人走远后,梁以弯腰将手中的充电宝放在程栩面前的桌上。   “充个电吧。”   程栩瞥了一眼那个充电宝,抿了抿嘴唇,赌气般的冷声拒绝:“还回去,我不充,欠你的钱,我晚点会给你。”   梁以垂下眼眸,没再劝说,而是弯腰拿起充电宝,正打算转身离开时,程栩却突然出声叫住她。   “梁以,你把充电宝放下。”   程栩说话的语气听着依旧不太好,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哀怨,让她不由得心间一颤。   梁以将充电宝放回桌子上后,自己顺势坐在他旁边的空板凳上,沉默的看着他给手机充电以及泄愤似的一边往嘴里塞栗子糕,一边将手边没喝完的啤酒一口接一口地往喉咙里灌。   一时间,梁以不由得看呆了些,这样的程栩,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有些生气,又有些落寞。   一旁的程栩将那些酒喝完后,只觉得脑子更晕了。他单手撑着下巴,捏着手里最后一块栗子糕,抬眸看向梁以,目光迅速又仔细的看着她精致的五官,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随即扯出一抹冷笑,语气谈不上多好的问了一句。   “你怎么来了?”   梁以微不可及的皱了一下眉,她没想到程栩翻脸这样快——明明方才看她的目光还挺和善的。   “只是路过。”   梁以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告诉他,是有人托她来找他的。   程栩显然并不在意这话是真是假,径自往下问:“吃饭了吗?”   梁以神色平静地扯谎:“没有。”   “这块给你。”   说罢,程栩伸手将手里那块栗子糕直接塞到梁以嘴边,奶黄色的栗子糕抵在她那粉嫩圆润的下唇时,两人皆是一愣。   梁以回过神,伸手接过那块栗子糕。   指尖相触的一刹那,程栩平静的眼底掠过几分慌张与羞涩,随即目光闪躲,不愿让她瞧见。   程栩收回手时也顺势别过头,却无意间将通红的耳根暴露在梁以跟前。   梁以飞快地眨了眨眼,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疑惑与诧异。   她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将那块微甜的栗子糕吃完。   两人干坐在那儿,谁也不说话。四周是其他食客热闹的谈笑声和店家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偶尔还有几道夹杂着探究与好奇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程栩被他们盯得有些坐不下去,抬手拿起充电宝和手机就站了起来,期间,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身旁的梁以见状,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却被他巧妙地避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行在人潮逐渐拥挤的夜市步行道上。两侧是琳琅满目的小吃摊,各色香气混杂在空气里。他们的目光却都没有在这些摊位上停留,只是直直地望着前方。   梁以紧跟在程栩身后,直到走到人少些的地方,她才加快脚步,与他并肩同行。   “我送你回去。”   闻言,程栩抿了抿嘴唇:“我不回去。”   “那你想去哪?”   梁以话音刚落,程栩便骤然停下脚步,她也只好跟着停住,扭头看向他。   “去你家。”他语气笃定,“我知道,你不住校。”   “不行。”梁以没有一丝犹豫就直接拒绝了,她不想带他去自己暂时住的地方。   “怎么,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程栩看向梁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挑衅,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凝固。   “不行。”   梁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坚持自己的态度。   程栩眼眸微动,随即冷哼一声,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晃着身子朝最近的一家便利店走去。   梁以缓步跟在他身后,目光始终牢牢锁在他身上。   程栩将手里的充电宝插进同品牌的柜台空位后,就直接走进了便利店。   程栩将充电宝插进同品牌柜台的空位后,径直走进了便利店。他抬手从货架上拿了六罐常温啤酒,看也不看是什么口味。路过冰柜时,目光瞥见里面那罐红色可乐,心头微微一动。   在柜台付完钱,他拎着袋子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门口正盯着自己的梁以,心情不由得好了几分。   他站在便利店的台阶上没有动,朝她招了招手:“梁以。”   她闻声走过来靠近他,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到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罐红色可乐。白皙修长的手指落在红色罐身上,衬得格外好看。   梁以的眉眼微不可及的动了一下,随后听到他说:“给你的。”   又是可乐……   她下意识想起程栩给她的第一罐可乐,便没有拂他的意,伸手接过了那罐泛着冷气的可乐。   “谢谢。”   听到这声谢,程栩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扬,又从袋子里掏出一罐粉色啤酒递到她面前,语气放缓了几分:“帮我开一下,我现在没什么力气。”   梁以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啤酒,又抬头看了一眼脸颊泛红的程栩,这是喝上头了?   她伸手接过那罐啤酒,却没有照他说的打开,反而顺势握住了他手里的袋子,轻轻扯了扯,想从他手中拿过来。   程栩低头瞥了一眼两人近在咫尺的手指,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撇了撇嘴,握住袋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要不我把袋子给你,你带我去你家怎么样?”   看似商量,实则对她来说没有半分好处。   梁以没有说话,只是抬眸仔细看向他的双眼。那双眼睛里盛满了认真,让她不由得蹙起了眉。   过了一会,她才幽幽开口问:“为什么非去不可?”   程栩笑了笑,眼底浮出几分不好意思。   他俯身凑到她耳边,特意压低了声音:“我要当第一个进你家的omega。”   他清润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勾人的媚意,温热的吐息落在梁以耳边时,她下意识一愣,有些不在的后退了一步,随即出声反驳:“上次请的保洁就是……”   还话还没说完,程栩便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同时挺直腰杆,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埋怨和不满。   “那我就要当第一个20岁以下进你家的omega 。”他说着松开手,湛蓝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不确定,“难道这个也有人了?”   梁以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好笑,但她还是忍住了没笑出声,这样稀奇古怪的理由,亏程栩想得出来。   程栩瞧出她想笑,眉头一皱,不满地说:“理由我也告诉你了,要是你不带我去……”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微微眯起眼,目光里带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梁以立即板着脸,开口的语气也冷了几分。   “程栩,你知道半夜跟一个alpha回家意味着什么吗?”   第3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一个omega半夜跟着一个alpha回家意味着什么,程栩心里再清楚不过。   可他本能地觉得,她不是那种人。   况且自己这么死皮赖脸要跟她回去,也是事出有因。   想到这里,他飞快地眨了眨眼,脸颊却不听使唤地热了起来。   目光躲闪间,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   “你又不会对我怎么样。”他忽然硬气起来,抬眼直直地盯着她,“总而言之,我很相信你。”   “我不相信你。”   梁以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雪,干脆利落地截断了他的话。   程栩一噎,反应过来后倏地瞪大眼睛,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她。   “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   梁以一声不吭,就那么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便利店门前,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直到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梁以下意识伸手要扯着程栩到要便利店的屋檐下躲雨,却被他突然伸手抱住。   她一惊,本能就抬手接住他。   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咣当”一声,梁以低头看去,程栩手里提着的袋子已经摔在台阶上,五罐啤酒骨碌碌滚了出来。   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啤酒罐上,发出细碎又清脆的声响,同时也迅速将两个人浇了个透湿。   此刻,程栩整个人都挂在梁以身上,硬生生的拦住她原本的去路,逼着她和自己一块淋雨。   梁以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却听见程栩在耳边笑着问:“现在可以带我回去了吗?”   温热的吐息一遍又一遍刮在她的耳廓内,让她有些不自在,但也被程栩这句话给气得不想讲话。   梁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用力将挂在身上的程栩带到便利店屋檐下,语气冰冷:“放手。”   程栩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耍赖似的说:“你不带我回去,我就不松手。”   话音未落,他又收紧了手臂,勒得梁以有些难受。   梁以再次皱眉,语气依旧冷淡,却透出几分无奈:“耍无赖。”   程栩轻笑一声,声音也跟着软下来:“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如今我们也是一起淋过雨的人了,算是患难兄妹吧?哥哥去一趟妹妹家总可以?”   梁以听着他这近乎撒娇的话,原本窜上来的火气莫名就泄了一半。   不过哥哥?她记得没错的话,她可以是比他大了二个月,该是他喊自己姐姐才对。   “怎么样,我的好妹妹~”   梁以被他烦得有些累,不想再跟继续纠缠这件事了。   “行。”   这是她第二次为程栩妥协,会有第三次吗?   梁以不知道。   ……   梁以把程栩带到自己住的地方时,两个人已经被雨淋湿透了,发梢都在不断滴水。   “我还是第一次淋雨跑那么快。”程栩接过梁以递来的干毛巾,弯腰把毛巾摁在湿漉漉的脑袋上胡乱擦了擦,“还挺有趣的。”   话音刚落,他就狠狠打了个喷嚏,随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赶紧找补:“更适合夏天。”   眼下已是入秋,夜里凉意渐浓,更别说还下着雨。   梁以附和的应了声嗯,从鞋柜里翻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拆开,放在他脚边。   “我这里有套没穿过的睡衣,穿吗?”   程栩点了点头,都这个时候了,哪还讲究那么多,再不把湿衣服换下来,怕是真要感冒。   梁以很快就从卧室出了一套夏季睡衣,递到他手边,随后侧过身,指了指旁边的卫生间说:“热水已经有了,你先进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他点了点头,接过衣服,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他打开浴室门,喊住正要进卧室的梁以。   “梁以,浴室里那些瓶瓶罐罐我都能用吗?”   “嗯。”   “谢谢!”   等浴室门重新关上,梁以才走进卧室,关上门迅速换好睡衣,又用吹风机把湿发吹干。   十分钟后,她打开卧室门,就看见程栩正光着脚盘腿坐在客厅的毛毯上。   一双白皙修长的腿在黑色毛毯的衬托下格外醒目,左脚脚踝上系着的细细红绳更是红得扎眼。   此刻程栩正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弯腰低头双手拿着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像是在回消息。   听见开门声,他扭头瞥了一眼,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惊艳。   梁以身上穿着灰蓝色的短袖短裤睡衣,方领刚好卡在锁骨下一寸,呼吸间领口边缘那圈松软的木耳边微微起伏。腋下两侧各缀着一只蝴蝶结,袖口的荷叶边和睡裤的波浪褶皱相互映衬。走动时,裤长堪堪盖过大腿中段,露出她白皙匀称的长腿。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居家服,可她身上那股清冷感,硬是让她看上去像清晨未散的薄雾,凉而不寒。   总而言之,就是好看。   程栩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直到她把吹风机递到跟前,才回过神来。他目光闪躲地接过去,赶紧插上电吹头发。   等头发吹干,程栩觉得有些口渴。他把吹风机随手放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啤酒,单手拉开易拉罐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单手拉开易拉罐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梁以没出声制止,反正他现在在自己跟前,也不是在外面,爱怎么喝怎么喝。   她转身进厨房烧了壶水,又给自己泡了桶泡面。   等她端着泡面坐在餐桌上正打算刷手机时,程栩便一屁股坐在了她对面的空椅子上,随后将握在手里的那罐可乐放在桌上,紧接着用食指轻轻推了推,可乐罐很快就来到她跟前。   梁以看了一眼已经打开的可乐,又看了一眼往嘴里灌啤酒的程栩。   她不清楚这是他喝的第几罐,但看他现在这副状态好像喝醉了一样。   “梁以,你住的地方跟你这个人一样,很没趣,你平时不无聊吗?”   程栩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也不在乎她有没有回应,自言自语了好一阵,醉意也越来越浓。   等他把带来的啤酒全喝光后,便半趴在桌上,抬眸看着还在吃泡面的梁以,嘴里还在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梁以,给我……吃口……你的泡面。”   “不行。”   程栩撇了撇嘴。   “梁以,你喜欢那个……”程栩绞尽脑汁想了想,“季峻,对,姓季的,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   听到这句话,程栩立马露出一个乐呵呵的笑,随即又往下问。   “梁以,你……喝不喝……可乐?”   “不喝。”   程栩伸手拿过那罐可乐,灌了一大口,然后点评似的说了句:“不错。”   ……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一问一答。梁以的回答始终简短,意思却明明白白。程栩也不揪着一个问题不放,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梁以,我知道了……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他抬手比了个夸张的手势,“你想……知道吗?”   “不想。”   程栩又撇了撇嘴。   “我……真的……知道。”他眉眼微动,特意压低声音,“我知道……你……”   他指了指梁以,又指了指自己,忽然扬声笑了出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神色:“你暗恋我!”   梁以愣了一下,看向他的目光带了几分疑惑,甚至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怎么会暗恋他?   “你放心……以后……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程栩自顾自的往下说,“我真的……不会……告诉任何人。”   “谁跟你说的,我暗恋你?”梁以试探着问。   程栩笑了笑,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看出来的!”   梁以神色一僵。也就是说,这是程栩自己想多了,这才凭空生出了这样一个误会。   “你怎么看出来的?”   程栩想了想,目光四下乱转,最后落在梁以手机上的坐姿小熊挂坠上,伸手指了指:“呐,证据。”   梁以瞥了一眼手机,一时没明白过来,便举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机怎么了?”   “不是!是挂坠!”   挂坠?一个挂坠能说明自己暗恋他?这种挂坠满大街都是。   “你还有其他证据吗?”梁以继续探话,“只有一个证据可说明不了我暗恋你。”   程栩朝她瞪大眼睛,随即眉头一皱,嘟囔着说:“你明明就是暗恋我,还不承认,死要面子活受罪。”   梁以:“……”   此刻,她觉得她这个当事人真冤,莫名其妙就被程栩扣上了一顶暗恋他的帽子,暂时还没办法甩掉。   “喜欢我很丢脸吗?你也不知道收敛点。”程栩说着说着便站起身,双手撑在餐桌上,俯身盯着梁以,“你这样做让我很苦恼。”   苦恼?他苦恼什么?   梁以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被他突然凌厉的气势吓了一跳。   “我知道我很优秀,也知道很多人都喜欢我。”程栩顿了一下,眯起眼睛,“但是……”   没等程栩把话说完,梁以手机响起的来电铃声便打断了他的话。   她瞥了一眼手机上的联系人,随即眉头一皱,在接电话前,抬眸看向程栩说:“我去接个电话。”   梁以没有告诉程栩给自己打电话的人是自己的母亲,只是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起身快步往阳台走。   “你现在在哪?”   赵女士的声音从电话传来时,梁以下意识看了一眼晃晃悠悠跟在自己身后的程栩,不由得眉头一皱,她一边回答赵女士,一边快速拉上阳台的玻璃门。   “在住的地方。”   “哐当——”   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让本就有些迷糊的程栩愣在原地。他看着隔着一道玻璃门的梁以,心里莫名空落落的,有些不高兴地撇撇嘴,站了一会就转身朝沙发走去。   阳台外的梁以一边应付着赵女士的问题,一边紧紧盯着程栩,生怕喝醉的他会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事。   母女间这通常规的电话如往常一样,将该聊的都聊完之后,赵女士便提出了挂电话。   “嗯。”   手机那头很快就传来了赵女士挂电话的声音。三声忙音响过后,梁以锁了屏,把手机握在手里,拉开玻璃门走进屋。   此时,程栩已经一屁股坐在客厅的黑色地毯上,脊背靠在沙发旁,单手撑着脑袋,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梁以的一举一动。   “别在这里睡,晚上会着凉。”   程栩眨了眨眼,沉默地看着她,没说话。   梁以把该说的都说了,便转身进厨房收拾自己吃剩的泡面桶。   等她再回到客厅时,程栩已经趴在玻璃茶几上,一副睡着的模样。   梁以眼底闪过几分狐疑,她没在厨房待多久,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睡着了?该不会是装睡吧?么快?该不会是装睡吧?   想到这,梁以的心瞬间沉了下来,看来自己今晚注定要跟程栩待在同一间屋子了,好在她租的这间屋子是一室一厅,只要她今晚将卧室的房门锁好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至于程栩嘛……只能委屈他睡沙发了。   一个成年alpha是绝不会把卧室这样的私人空间让给不是自己omega的omega暂住的。这不仅不合规矩, alpha卧室里残留的信息素也会对omega产生影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发生了什么,对他们两个都不好。   想到这,梁以收回目光,转身进卧室拿好睡衣,进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她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时,忍不住看了一眼还趴在茶几上的程栩。   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身体微微起伏着,看样子是真睡着了。   梁以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用双手穿过他腋下,稳稳地将他整个人轻松提了起来。   程栩被这一动作吵醒,他眨了眨睡眼惺忪的双眸,垂眸看了看卡在腋下的那双手,眉头皱了起来。   “松手!”   他的声音很低,像梦呓一般,语气里带着几分软糯。   这话,梁以真真切切地听见了,手里的动作更是一顿,有些不确定的问:“醒了?”   程栩没应她,而是皱着眉,又重复了刚才的话,并且还抬起手想要掰开她的手指,不过他现在没什么力气,手上的动作对于她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   “放手!你这个坏蛋!我根本不认识你!再不放手我就废了你……”   他骂骂咧咧的说着,手上的力气也渐渐大了起来。   这一连串不带重样的话听得梁以太阳xue直跳,同时也明白了——他这酒还没醒透。   “程栩,冷静点,我是梁以。”   梁以?   程栩手上的动作一顿,接着出声反驳:“你不是!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梁以,不是这个味……”   他说着说着激动起来,手脚并用地向后挣扎。一脚踹在梁以小腿上,疼得她眉头一拧。   梁以忍着脾气,耐着性子说:“站稳了,我再放开你。”   可程栩好像根本没听见,依旧剧烈挣扎,骂得也越来越难听。   梁以深吸一口气,果断松手,眼神冷漠地看着程栩跌坐在地毯上。   他背对着梁以,低着头露出那一节雪白的后颈,以及那泛红微微凸起的omega腺体。   “醒了,就去沙发睡。”   梁以话音刚落,程栩便挣扎着站起身,随即转过身,目光带着几分不悦和委屈。   程栩抬手揉了揉自己摔疼的屁股,小嘴更是一撅,嘟囔了一句。   “下手真狠。”   梁以没说话,只觉得心累,不想再搭理他。可刚转身要走,衣摆就被拽住了。   “松手。”   程栩摇了摇头,反而双手揪住她的衣摆,逐渐施力,就像拔河一样,一点点将对方拉入自己的领地。   “你要对我负责!”   他说得理直气壮,盯着她背后的那双眼眸中几分神气。   梁以没心思跟他拉扯,转过身用力把衣摆扯了回来。谁知程栩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往后倒去。   她心里一惊,赶紧伸手拉住他,又用力往回一拽。两个人齐刷刷倒在沙发上,姿势说不出的尴尬。   程栩岔开腿压在梁以的大腿上,两个人胸膛紧贴,下巴分别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彼此耳边温热的吐息都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同时心跳也乱了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她鼻尖突然萦绕着一股好闻的气味——像极了刚切开的苹果果肉香,清甜又诱人,勾得她莫名有些饿。   梁以无声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随后才反应过来,这股苹果香是从程栩身上散发出来的。   也就是说,程栩释放了信息素。   那现在的他是进入了发。情期吗?   此刻,梁以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斟酌着措辞开口。   “你还好吗?”   第3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程栩没回答梁以的问题,反而一改常态,主动将自己的脸颊往她脸上蹭了蹭,他双眼微闭,眉头舒展,平日里那股桀骜不信顿时碎裂殆尽,露出自己从未示人的柔软。   这过于亲昵的姿态,让梁以忍不住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程栩……”   “我知道了。”他突然出声,声音低哑却笃定,落在梁以腰间的手也收紧了几分,“你就是梁以。”   “……”   梁以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好消息是,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梁以了;坏消息是,他为什么还不松手?   “我记得你的信息素。”程栩说着抬起头,又往她的脖颈处凑过去,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皮肤,深深嗅了一下,“就是这个味。”   梁以眼底闪过几分诧异和愕然,为什么他会记住自己的信息素味道?   按道理来说,他只在鬼屋那时闻过一次,隔了一年多,他不应该还记得这个味道才对。   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一年之中能接触到的信息素最少也不低于万种,想要记住那万分之一实在难上加难。   除非他们之间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不然不可能只闻过一次就记住了味道。   梁以的心瞬间沉了下来,觉得这个猜想有些荒唐。   在没有信息素的干扰下,她和程栩就如此不对付,要是他知道还有这层信息素的吸引……   他们之间该何去何从?   政府对信息素匹配度高的alpha和omega并没有强制要求在一起,只是比较推荐匹配度高的双方结婚生子,努力实现优生优育。   梁以只觉得此刻脑子一片混乱,像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越理越紧。但她根本没有细想的机会,程栩又开始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起来。   “梁以,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我空空太太好像在哪里闻过,但是想不起来了。”他说这句话时双眼微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说话的音量也逐渐放低,听起来格外软糯勾人,尾音还带着一点含糊的鼻音,“跟我说说。”   这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梁以也没对程栩藏着掖着,直接道:“气味类似铃兰花。”   “铃兰……”程栩低声呢喃了好几遍,“我奶奶生前最喜欢在院子里种各色铃兰,她死后,这些铃兰都被父亲送给了其他人,家里也再没有种过铃兰。”   “也不允许大家用一切跟铃兰有关的东西,说是不想睹物思人。”程栩深深陷入回忆内,目光变得悠远而涣散,嘴角无意识地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底飞快浮起诸多情绪,“没想到……”   他没有将话说完,但梁以大概明白了意思——没想到她的信息素居然类似铃兰花香。   “我很喜欢,梁以。”   程栩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从唇齿间不小心漏出来的。梁以却不由得心跳漏了半拍。明明他的意思是说喜欢铃兰花香,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一个意思——我很喜欢梁以。   瞬间,她羞得耳根涨红,热度一路蔓延到脸颊。她抬起手用手肘推了推他的肩膀:“起来。”   程栩睁开半眯的双眼,微微起身,目光深深的看了她好一会。   屋顶吊灯的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层薄薄的光晕,而她整张脸都处在阴影下,那双平日里尽是冷漠的绿瞳难得带上了几分闪躲与羞涩,像是被戳穿了什么秘密。   害羞?   这个词能跟梁以扯上关系吗?   程栩看向她的目光不由得下移,从她的眼睛看向她挺拔小巧的鼻梁,接着是那双红润饱满、此刻正紧紧抿住的双唇,最后是圆润白皙的下巴,以及下颌线处那一片细腻的肌肤。   她长得真好看。   程栩不由得在内心感叹。梁以是他长大以来见过越看越有味道的alpha——不止第一眼觉得惊艳,而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要靠近。   这样的alpha以后会属于谁呢?   想到这,他嘴角扯出一抹坏笑,眉眼也随之弯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梁以。”   他柔声唤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像是含了一颗糖。   在她准备应答时,他突然俯身,将那一声嗯结结实实地堵在了她嗓子里。   梁以震惊地瞪大眼睛,瞳孔骤然收缩,不可思议地看着这近在咫尺、睫毛轻颤的程栩。   她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的弧度,也能闻到他身上苹果香的信息素正以一种侵略性的姿态蔓延开来。   唇间柔软的触感,以及四周那逐渐浓烈的omega信息素,都在不断敲击着她的心房,一遍又一遍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被程栩亲了!   当程栩湿润的舌尖舔过她干涩的双唇时,梁以再次一惊,像被电击了一般,吓得直接抬手用力将他推开。   不过他很快又俯身凑了过来,这次更是直接握住她的双手,十指相扣般压住,将其死死抵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   木质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吻生涩又急切,牙齿磕到她的嘴唇时带出一丝细微的刺痛,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像极了他平时的行为处事——直截了当,全凭一腔热血,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梁以有心制止,但在这清甜的苹果香影响下,她的四肢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逐渐放弃了反抗。虽未像他一样沉沦其中,但双眸始终睁着,瞳孔里映着他的侧脸,保持着那一分清醒。   直到两人都快要窒息,程栩这才放过她。两人急促的呼吸在安静的空间里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在彼此脸上。   不过他只是简单地吸了几口气,胸口还在起伏,又主动凑过来要吻她。   气都还没喘匀的梁以直接一个扭头拒绝,动作之快带着几分慌张。却没想到这个扭头,反而把自己的耳垂送到了他嘴边——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含住了。   当他温热的舌尖碰到耳垂的那一刻,梁以只觉得体内有一股气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双眸更是死死地瞪大,瞳孔剧烈震动。   “程……程栩。”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却也堪堪制止了他的动作。   “起来。”   程栩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的将脑袋凑到她耳边,蹭了蹭她的脸颊,发丝磨蹭着她的皮肤,撒娇似的说:“亲亲……”   那声音又软又黏,像化了一半的糖。   梁以的太阳xue狠狠一跳,觉得现在不是自己疯了就是程栩疯了。他怎么能对自己这个死对头撒娇呢?他怎么能亲自己这个死对头呢?他怎么还没有酒醒?   程栩给她带来的这接二连三的刺激,让她脑瓜疼得厉害,太阳xue突突地跳。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旁的程栩倒是不知道梁以此刻纷飞的思绪,见她不愿意跟自己亲亲,他也没再勉强,而是在她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沉重的眼睛睡了过去。   他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大型犬,安安稳稳地蜷在她身上。   他睡得很快,快到梁以都没有察觉。   等她实在拿不定主意想跟他商量时,这才发现他已经睡过去了,双手还紧紧环着她的腰,嘴角挂着极淡的笑意,想来梦中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梁以想到了以前很流行的一句话:“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   她真的很想把程栩给摇醒,不为别的,就为他能放开自己,让她回到自己的卧室睡大觉。   不过,任凭梁以怎么叫,程栩都没睁开眼,只是沉沉地压在她身上。   无奈之下,梁以只好抬手拍了拍程栩的后背,一下比一下重,直接将他从梦里拍醒。   “别吵我。”   程栩没睁开眼,只是说话的音量带着明显的不高兴,眉头也皱了起来。   “从我身上起来。”   听到梁以极为冷静的语调,程栩缓缓睁开眼,眯着那双湛蓝色的眸子瞧了她一下。   见她神色淡漠,眉目间没有半分动摇,随即用脑袋亲昵般蹭了蹭她的脖子,哑着嗓子说:“乖点,我们一起睡。”   说完,他落在她腰上的手顺势轻轻拍了几下,安抚的意思十分明显。   梁以直接被这个动作,以及那句“我们一起睡”给惊得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将他喊醒,于是又费了点功夫将他弄醒。   此时程栩的眉宇间带着几分被吵醒的戾气,那双湛蓝色眼眸中尽是汹涌的怒意,梁以也不甘示弱,绿瞳内尽显冷漠疏离。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他突然低下头去,在她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梁以疼得忍不住嘶了一声,却也没出手制止,而是抿嘴挨着这份痛,毕竟她一而再再而三把他给吵醒,将他惹怒了,受点苦也没什么。   等到他松口时,他以为自己吵醒她这件事就翻篇了,但没想到他直接凑过来再次吻住了她。   此时这个吻一改刚才的热烈与粗暴,反而尽显温柔。他轻轻地用舌尖一点点抚过她的唇,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轮廓,直至撬开牙齿,进入最深处探索。   呼吸交缠间,空气里满是苹果香与铃兰香交织在一起的味道。   ……   第二日清晨,程栩是被渴醒的。   他睁开眼时,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四周,指尖在碰到一个柔软带着温度的手臂时,他猛的一惊,脑海中那点睡意荡然无存。   自己这是在哪?   昨晚那些醉酒后的记忆一下子涌入他脑中,他快速整理了一遍,随即明白过来。   自己现在正在梁以的床上,而旁边睡着的人就是梁以本人。   想到这,他缓缓挪动了一下身体,同时也屏住了呼吸,在目光触及到梁以时,他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瞪大双眼,眼底尽是不可思议。   他居然跟梁以穿着衣服,挤在这小小的单人床上睡了一晚。   这床本就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几乎肩贴着肩,而且现在他们之间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只要自己再往前凑一凑,就能……   程栩的脸颊猛地热了起来,同时耳根逐渐泛红,一路烧到脖子。他压下心底升起的那股燥热,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喉结不由得上下滚动了一下。   昨晚,他借着酒醉亲了梁以好几次,更是缠着她,睡到了她的床上。   想到这,他的目光再次汇聚在她脸上,仔细的打量着她的五官。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道浅浅的光影。   她眉眼舒展,长而卷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熟睡间呼吸匀称,一双唇红润而微肿,下颌线处还有一排十分明显的牙印——那是他咬的。   此刻,他有些懊恼,攥紧了被角,同时也有一些忐忑,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等梁以醒来后,要怎么办?   自从梁以一声不吭的转学后,程栩心里一直不得劲。   在那些同人文的影响下,他老是觉得梁以在偷偷暗恋自己。   为了消除这种念头,程栩想了很多办法,其中就有一个看起来很有用,但实则很影响他情绪的馊馊主意——看梁以和自己的同人文虐文,什么恨海情天,血海深仇,他全看了个遍。   最后也慢慢总结了这些虐文的套路,在里面不是他死就是梁以死,另一个孤独的活着,在心里默默记挂着亡妻/亡夫。   到后来他看到一篇更让他觉得难受的虐向同人文,在里面他们两个都没长嘴,硬生生错过,经常会对方产生误会。   其中举例的一个点就是他那段时间刚遇到的:梁以在朋友圈发了十张图,其中两人穿着校服的合照在第十张。程栩觉得她不重视自己,而梁以则想暗戳戳地告诉所有人他们之间是十全十美。   程栩觉得自己对梁以那十张照片的朋友圈理解得并没有错啊!   但是一切换到梁以的视角后,他这才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还能这么理解啊。   因为这篇同人文内提到的例子大部分都是实事,所以程栩在看完之后不由得消沉了好几天,同时也慢慢品出一个道理:两个人想要在一起,总要有一个能勇敢说出喜欢,说出爱。如果都是逃避,等待着另一方主动出击的话,那只能一直错过。   如果说这篇同人文是让他加深“梁以在暗恋自己”这个念头的种子,那么促使这个种子不断成长的则是程栩想和梁以继续往下比。   成年人之间有成年人的比法,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优质的伴侣。   无论是在高中还是大学,他都听过那些人讨论谁更适合成为梁以的伴侣,那些名字在他耳边来来去去,每一个都让他觉得不舒服。   一开始他对这些讨论不屑一顾,直到来到a大后,不少omega过来跟他打听梁以的事,他这才忽然发现自己对梁以的感情十分复杂。   他或许有些喜欢梁以,只不过这种喜欢都被他隐藏在和她的较量中,像一颗包装精美却被压在箱底最深处的糖果,难以窥见天光。   那时的他无法透过薄雾看清自己真正的内心,而当真的看清之后,他又不知如何应对。   梁以暗恋自己,是程栩给自己靠近梁以的一个理由。   她先喜欢自己,那么他就不算输得惨。   ……   梁以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她半阖着眼抬手摸了摸四周,指尖触到的床单一片冰冷,连余温都没有留下。   看来程栩醒后应该已经离开了。   梁以松了一口气,胸口那根绷了一夜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同时也睁开了眼。   她没坐起来,而是转了个身,打算再眯一会儿。没想到,却对上了程栩灼热的视线。   昏暗的房间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勉强照亮一小片空间。   他正半躺在梁以平时坐的那张电竞椅上,单手举着亮屏的手机,眼底带笑地看着她。   那点微弱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衬得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格外明亮,像暗夜里的两簇火。   “梁以。”   程栩的声音沙哑,像是刚醒不久,嘴角更是勾起一抹浅笑,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意味。   他将手机锁屏后就直接站起身反手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椅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和那一声沉闷的咚接连响起。   程栩一个跨步,一下子扑到她身上。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光,也吓得她眉头一皱,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悦。   “你想压死我?”   程栩眉头一挑,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坏笑,俯视着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猜错了,得来点惩罚才行。”   吐息间,梁以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俯身吻住了唇,那股薄荷清香变得更加浓郁,混着他身上特有的苹果香信息素,直直朝她扑面而来。   她不由得瞪大眼睛,抬手才推了他一下,他便直接放开她,像是早就料到一般,退得干脆利落。   “这是我给你的早安吻,你呢?”   梁以抿了抿嘴唇,舌根还残留着薄荷的凉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说他喝醉时他们亲嘴算意外,那么现在这算什么?   “我们有必要谈一下。”梁以说着推了他一下,将他推远后这才从床上坐起来,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程栩应了声嗯,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你以后就是我女朋友了。”   梁以猛地抬头看向他,瞳孔微微收缩。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你就是我女朋友了,毕竟你暗恋我这件事我都知道了,给你一个名分,正大光明站在我身边,你不高兴吗?”   这句话程栩说的十分理所当然,笃定的语气让梁以不由得产生几分怀疑——她什么时候暗恋程栩了?   “我拒绝……”   “不答应的话,我就把你亲到腿软。”   他不但出声打断她的话,更是直接上前将她堵在床靠背上,动作快得她来不及反应。   一只手掌摁住她的手背,另一只手则顺势挑起她的下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处他留下的咬痕,落在那里的目光晦暗不明,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梁以觉得他这个动作十分轻佻,同时感到了屈辱,此刻的自己像是一件可以被随意摆弄的物件。   她眉头一皱,抬手打开了他的手,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她看向他的目光逐渐聚起冷意,像冬日的湖面结了冰。   “滚出去。”   程栩你理会她的话,也没恼她的动作,依旧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眼底甚至带着几分餍足的愉悦。   刚才他做那些动作时,心里可是爽翻了——难怪那些cp粉喜欢写强。制。爱,他这回终于是体验了一把爽点,每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不喜欢我,为什么会让我亲你?昨晚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拒绝,但是你没有。梁以,难道你是一个连喜欢都不敢承认的懦夫吗?”   “还是说你觉得你配不上我?只能像只老鼠一样,在阴暗角落里窥视着我。”   他的声音不重,却一字一句都像钉子一样钉过来。   梁以被他接二连三的话给问住了,只觉得他这问题越问越离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正在把她往“暗恋程栩”这个结论里套。   她没被他的问题带进去,而是冷着脸问了一句:“那你呢?为什么酒醉后要亲我?是因为信息素吗?还有为什么我一定要当你女朋友,这件事揭过去不好吗?”   程栩脸上的笑收了起来,眼神也带了几分认真。他不喜欢这个对自己展露锋芒的聪明梁以——那双绿瞳太过清醒,太过锐利,像一面镜子,照得他无处可藏。   他也不愿意向她低头承认自己先动的心,这可比那些考试比赛输给她还叫他难以接受。   “还能是因为什么?”他的目光一寸寸地从她脸上滑落,像在丈量什么,最后落在那双红肿的唇瓣上,语气似挑逗般轻佻,“当然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有几分姿色,你又喜欢我,我不亲不睡,那不是亏了。”   “都是成年人,见色起意很正常。”   程栩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一个听起来不错的理由,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   但这些话在梁以听来全是勉强的借口,每一个字都经不起推敲。   真相一定不是这样的——她能感觉到,他藏在轻浮言辞下面的,是某种不愿被看穿的东西。   “我不信。”梁以嘴唇一抿,眼底的寒意就像冰棱一样尖锐而锋芒,直直地刺向他,“才一年不见,你会对我见色起意?”   话音一落,她的嘴角适时带上一抹嘲讽的笑。   “怎么,不相信自己的魅力吗?”程栩挑了一下眉,嘴角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这一问一答的绕圈圈,将梁以整得有些烦躁,耐心也一点一点被抽走。   她再次直截了当地问,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倦意和不耐。   “程栩,你到底想要什么?”   第3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他想要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程栩眉头一皱,他心底里并不愿意告诉她,自己是真心实意想让她当自己女朋友——这句话太重了,重到一旦说出口,就等于把自己的软肋亲手递到了她手里。   他对梁以的喜欢还没到那种能褪去自尊的阶段,那些藏在较量之下的情愫,像是被压在石头底下的草芽,虽然活着,却还没长到能见光的程度。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的梁以再次皱起眉头,眉眼间的不耐又浓了几分。   她直起身体,又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因为没怎么用力,他分毫未挪,依旧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那双眼底浮现起诸多情绪——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不说,就给我滚出去。”   她再次对他下逐客令,眉宇间带着毫不掩饰的烦闷,声音也比方才冷了几分。   “我想要什么?”程栩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她的唇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的语气逐渐放缓,一字一句道:“刚才告诉你了,不记得了吗?”   “什么?”   梁以一时愣住,眼底闪过茫然。她可不记得他跟自己说过想要什么。   “我说了,你不答应,我就把你亲到腿软。”   说话间,他的手指指腹轻轻抚过她的下颌线,指尖带着若有若无的温热,最后停在了昨晚自己咬的牙印上,指腹在那片淡红色的痕迹上来回摩挲。   他的眼底的眸光不由得一暗——原来自己可以用这种方式“欺负”她,这个认知让他心底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程栩,你知道什么是情侣吗?”   程栩目光看向她,柔声回答:“通常情况下是两个没有血缘互相心生好感的人在一起,他们会做一些亲密的事情,比如拥抱、亲吻……”   最后那两个字,程栩直接俯身凑到梁以耳边低声说了出来,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温热而潮湿。   她直接羞得脸色涨红,热度从脸颊一路烧到脖子,抬手用力将他推开。   “为什么我们不能?我们都做了前两种,只要你答应了,我们就能做最后一种。”   程栩没再上前,而是直接盘腿坐在床尾,姿态散漫,吊儿郎当地对她说:“你不想体会一下那种感觉吗?”   梁以越听他往下说,脸色越白,唇色也淡了几分。那颗揪着的心像被人攥在掌心里,一寸一寸地收紧,隐隐作痛。   这句话让她明白了——对于他们之间的感情,他是持玩乐态度的。也就是说,这个人选不一定是自己,也可以是其他alpha 。   程栩之所以选了她,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还是说,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折磨她?   梁以闭上眼睛,睫毛轻颤,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哀伤和怒火。   等她睁开眼后,直接语气冷静地说:“这不是我想要的感情。程栩,虽然我对你有些好感,但这种好感不会因为我们有这个身份就变成爱情。”   “我对你从来都没有alpha对omega的喜欢,更不可能会因此爱上你,我们不合适,没必要硬凑在一起,互相折磨。”   “对于昨晚的事,我愿意承担我应承担的责任,赔钱还是道歉随你……”   程栩越往下听,皱起的眉头变越深。他觉得梁以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否定自己这个omega——她不觉得他们会产生爱,也不相信他们之间会有爱。   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梁以,你为什么不会喜欢我?”   他说完直接上前一个跨步,又坐到了她大腿上,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他垂眸盯了一下她的腹部,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   “昨晚你可是有感觉的,现在就想穿上裤子不认人了?”   梁以脸色一僵,她自然清楚自己身体的变化,所以在清醒后,很是悔恨和恼火,自己怎么能因为他的吻就产生了生理需求呢?   这对她来说是失控的,就跟他想要的感情一样,无论是任何人在面临感情时,都会难以保持理智。   梁以不想自己变成那样的alpha ,也不想不清不楚就开启一段莫名其妙的感情。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答应,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你出去吧。”   程栩没应她,而是直接低头张开嘴在她锁骨处狠狠地嘬了一口,留下一个深红色的印记,一双手则不老实的煽风点火。   梁以顿时僵在原地,酥酥麻麻的感觉直往她天灵盖冲,她想张嘴制止他,可却从喉咙里蹦出了一声低吟,那声音细碎而短促,吓得她整个人又再次愣住,连呼吸都忘了。   她这副小雏鸡般的模样,让阅尽无数同人黄文的程栩特别有成就感。   他忍不住轻声笑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的沙哑:“还嘴硬。”   梁以垂眸瞪了他一眼,可那双绿瞳里水汽氤氲,这一瞪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在他看来反而有些勾人,像是小猫伸出的爪子,看着锋利,其实根本没用力。   他轻声笑了笑,抬起头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开口轻声安抚着:“我知道你的意思,为了让我们两个都满意,不然我们定个时间。”   梁以没出声打断,而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那双绿瞳里的冷意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考量。   “比如,在一起当三个月的情侣,三个月后还满意的话,我们就继续在一起,不满意就好聚好散,怎么样,这个办法可行吗?”   梁以没有说话,而是在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她想着想着,就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考虑这个行不行?这是不是说明,其实她心底其实是有些喜欢程栩的,也想要跟他在一起?   程栩耐心地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她的回答,索性直接凑过去吻住了她的唇。   这次不是简单的蜻蜓点水,而是逐渐加深,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梁以没有拒绝,而是半推半就地跟他亲了起来。此刻她的大脑里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拉锯战,两个小人的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1号小人说:“你就是喜欢他,如果是其他omega亲你,你会让他亲吗?”   2号小人说:“你才不喜欢他,之所以让他亲,只是因为你喜欢被人亲而已,这个换成其他人也行,且每次都是他主动,又不是你求着他亲你,都是他逼你的。”   1号小人继续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是不愿意直接推开他就行了,所以我觉得你就是喜欢他。”   2号小人也继续说:“推开有什么用,他还是会继续凑过来缠着你不放,昨晚的经历你都忘了吗?你们就是这样慢慢上了床。”   1号小人不甘示弱地说:“要是你不愿意的话,会让他缠着你,我看你分明是享受这种感觉,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这么一个鲜活的omega ,你愿意让他不高兴?”   2号小人回怼:“明明是你不愿意做的事,难道要为了让他高兴,就勉强自己去做吗?如果是这样,那根本没有必要和他在一起,这段感情并不会让你感到快乐。”   ……   梁以脑海里的1号小人和2号小人吵得特别凶,就跟他此刻带着狠劲的吻一样,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疯狂的掠夺着她口中的氧气。   喘息和低吟声不断在两人间响起,此起彼伏,整得他们都面红耳赤,谁也不敢看对方一眼。   一吻毕,他整个人趴在她身上,一脸餍足地眯了眯眼。   程栩一边将沾着两人口水的嘴角往梁以身上的睡衣擦,动作随意又自然,一边懒洋洋地问:“梁以,当我女朋友很吃亏吗?很丢脸吗?”   “很麻烦。”   程栩轻笑一声,眼角弯弯,眼底漾开一片柔软的光。   他开口附和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给你当男朋友也很麻烦,那些喜欢你的omega可都不是好惹的。”   “那我们好聚好散。”   程栩直接否定,声音干脆利落:“不行。你就是我女朋友了,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会这么告诉他们。”   程栩算是想明白了,既然是强。制。爱,那肯定要不管不顾梁以的想法了。瞻前顾后的,可是很难成事。   “你不要把这口水沾我身上。”   他说着麻溜的站起身下床,离开前又凑到她身边说了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我先回去了,女朋友,晚点见。”   看着他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自己的卧室,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梁以顿时想到他刚才的话,只觉得有些头疼,太阳xue突突地跳,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此刻她脑中的两个小人已经安静下来,都在等待她的决定。   梁以不可否认自己对程栩有好感,但这点好感是否能在两人日后的相处中转化成爱情这种特殊的感情,她并不敢打包票。   毕竟关于爱情,她只从书里了解过,并没有实践体会,具体下来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她不清楚。   ……   程栩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后,就直接高兴的在各个社交圈说自己有对象了,一副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的模样。   其他人问起究竟是谁时,他并没有将梁以的名字说出来,而是真心实意的夸了几句,字里行间都透着藏不住的欢喜。   程栩:“她长得特别好看,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的,穿衣显瘦,脱衣有马甲线,一双腿又白又直,单单是站在那里就美爆了。”   程栩:“性格特别好,句句有回应,为人理智清醒,不抽烟,不喝酒,没沾过那些坏东西,是妥妥的好学生。”   程栩:“她喜欢我,但是不敢告诉我,后来就被我看出来了,顺水推舟,我们就在一起了。”   对于那些夸梁以的话,他简直信手拈来,每一句都说得真心实意。   直到有人问:“你也喜欢她吗?”   他嘴角的笑僵住,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是回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程栩:“我不和不喜欢的人当情侣。”   自从看了那些同人文后,程栩也学会了不少明话暗说,以及暗戳戳发糖的本事。   程栩自己因为这件事乐呵了半天,期间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直到他肚子饿了,这才注意到自从他离开她家后,梁以再也没给他发过任何一条消息。   程栩眉头一皱,盯着空荡荡的聊天界面看了几秒,主动给她发了一句消息:吃饭了吗半个小时后,她回了一句。   梁以:正在吃。   程栩:我看看你吃什么,参考一下。   梁以发来了一张自己在店内吃烧鸭饭的图片。照片里的烧鸭饭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配着一碟酸梅酱。   程栩:看着不错,你把地址给我,我去找你去。   梁以盯着这条消息,眼底闪过几分迟疑,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这才过去半天,他们又要见面吗?   就在她犹豫不定时,他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铃声在安静的店内显得格外响亮。   “你在哪?梁以。”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喜悦。   梁以抿了一下嘴角,最后还是妥协的报出了地址。   听筒内传来他带笑的声音,尾音上扬:“等我,我给你带奶茶。”   没等梁以说什么,他便直接将电话挂断,忙音也随之响起。   梁以眨了眨眼,压下心底那股异样的感觉,同时也刻意放缓了吃饭的速度,一块烧鸭在嘴里嚼了又嚼。   十五分钟后,他手里提着一杯梁以高中常喝的奶茶走进店里,像献宝一样举到她面前,眉眼弯弯地对她说:“来看看,满意不满意?女朋友。”   梁以没急着回答,而是抬眸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他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与张扬,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看向她的眼眸目光灼灼。   程栩将奶茶放下后,就直接到前台点了一份自己喜欢的套餐,随后捏着取餐纸又返回到梁以跟前。   “你吃的是哪个套餐?味道怎么样?”   “4号,味道还行。”   梁以的回答中规中矩,语气也如平时一般冷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程栩嘴角的笑僵住,他顺势坐在她对面,眸光低沉,落在桌面的食指轻轻扣了两下,发出低沉的咚咚声。   “还没想好吗?”   “嗯。”   程栩看着梁以平静的脸色,瞬间有些烦躁,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搅。他很是不解地问:“亲都亲了,抱也抱了,为什么你还是不同意?”   “程栩,你不够坦诚。”梁以一字一句道,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不想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也不想跟一个不愿意交心的人试着在一起。”   瞬间,程栩脸色一变,随即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虽然被她这么直接地戳破了内心的想法,但他并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下颌线绷得很紧。   梁以对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我还是那句话,程栩,我们不合适。”   程栩抿紧嘴角,唇角几乎成了一条直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开,步伐又快又急,未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看着程栩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口,梁以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是把他狠狠得罪了。   但凡程栩刚才主动跟梁以说一些真话,而不是用一种咄咄逼人的语气逼着她同意,她或许能接受暂时在一起这个选项。   但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不可能再重来,只能让时间不断覆盖,使其褪去色彩。   ……   就在梁以坐在店里目光涣散地盯着桌上那杯奶茶时,程栩冷着脸走了进来。   他狠狠瞪了一眼梁以,眼神里十足的怨气,直接伸手将桌子上那杯没有拆封过的奶茶拎起,动作粗暴得差点把吸管甩出来。   不想和他在一起,就别想从他这里得到任何好处!一杯奶茶也不行!   程栩愤愤地想着,走得步履生风。   随即还是觉得不够出气,他立马掏出手机在各个社交圈开始骂起梁以。   因为他骂的特别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凄惨经历——刚和那位对象在一起不到半天就被分手了。   有人同情,自然也有人高兴。   同情他的人纷纷想办法给他支招,而那些因此高兴的人则想尽办法使破坏,浑水摸鱼。   不过到了晚上他们就和好了,程栩又在那些人跟前夸起了梁以,仿佛下午那个骂骂咧咧的人不是他。   程栩:肯低头,肯妥协,这才是好alpha。   ……   两人之所以能快速和好,是出于一场意外。   程栩出门到楼下便利店买酒时,就碰到了梁以。   便利店的灯光白晃晃地照出来,在门口的台阶上铺了一片。   她怀里抱着一箱可乐,正站在便利店门口跟老板沟通,长发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对,我想找的就是个姓程的omega……”   姓程?   自己不就是姓程的吗?   程栩想到这暗自有些高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梁以居然提着礼物过来找他了,那是不是就说明她答应当他女朋友?   等她和便利店老板沟通完后,他轻咳一声,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没想到她只是短暂看了他一秒,就直接带着那箱可乐从他身边走过去了,连脚步都没停。   “梁以!”程栩不满的开口叫住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你不是来找我的?”   梁以没有转过身,而是淡淡应了声嗯,这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他听见。   程栩张了张嘴,嘴唇开合了几次,很想打听一下她要见的那个姓程的到底是谁,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程栩挣扎了好一会,喉结上下滚动,还是说不出来,便摆了摆手示意她,故作大方地说:“你快点吧,这天也快黑了,晚上走夜路不安全。”   梁以应了声嗯,随即转过身,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程栩,请问一下六号楼怎么走?”   六号楼?   这个他当然熟了,他就住在六号楼。   一想到这栋楼还有一个姓程的人也在那,他心里顿时不太高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也没表现出来,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我知道,你要去的话,就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些东西,很快就回来。”   既然都是在六号楼,那自己去瞧瞧这个梁以特意找过来的姓程的,也不是不行。   他很快就在便利店买好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付完钱后便拎着大袋子快速来到梁以身边,袋子里的东西叮叮当当地响。   她双手抱着一箱可乐罐,过肩的长发被绑成一个低马尾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耳侧。身上穿着一件灰色圆领短袖和及膝的白色蛋糕裙,走路间裙摆轻轻晃动,就像雪白的浪花一样,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喜欢可乐?”   程栩走在梁以身侧,丝毫已经忘了下午他们两人在外面闹得那些不愉快。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让你过来的?”   “不是。”   程栩瞬间睁大眼,眼底写满了不可思议,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那他知道你要过来吗?”   “知道了。”   他立马抓住了她这个回答的重点,语速也快了几分:“所以他现在在家等你?”   “不是,他还在外面。”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一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购物袋的提手。   也就是说,这个姓程的很快就回来了,那么他是极有可能会碰到这个人的。   “他生病了还是什么?”   “没有,我就是想见见他。”   程栩从梁以这句回答内品到了一些异样,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什么样的人会让她大半夜想见?他们是单纯的见面呢,还是要做一些什么呢?   “也就是说,他对你来说是个特别的人。”   问出这句话后,他只觉得心里不得劲,胸口闷得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算是吧。”   其实梁以也不清楚,只能这么回答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程栩嘴角牵起一抹他都没注意到的苦笑和自嘲。随即有些后悔,当时就不应该空空太太眼巴巴的凑到她跟前,也不应该答应给她指路。   两人来到三岔路口时,路灯把三条路照出不同的光影。   梁以停下脚步问了一句,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该往哪走?”   第3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跟上。”   程栩瞥了梁以一眼,转身朝左侧的人行道走去。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在微凉的夜风里微微晃动。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几分钟,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来到6号楼一楼,程栩走进电梯,习惯性按下自己要去的楼层——手指落在按钮上的动作干脆利落。   等梁以进来后,他侧过头问:“多少楼?”   “七楼。”   闻言,程栩正要伸向按钮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眼底不由得带上一丝诧异——这个姓程的居然跟自己同层。   他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地盯着电梯楼层跳动的屏幕,目光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他几乎是在门开的瞬间就迈了出去,脚步又快又急,鞋底磕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梁以则抱着那箱可乐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纸箱的边缘在她手臂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等他停在自己屋子门口时,余光一扫,便看见梁以也停在了几步之外的地方——正正好站在隔壁的门前。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下颌线绷得死紧。   没想到这个姓程的居然住在自己隔壁!晦气!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带着几分烦躁在密码锁上快速敲击,同时脑海里正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要不要退租。   “嘀——咔嗒。”   房门弹开的一瞬,梁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   “程栩,能帮我一个忙吗?”   他推门的动作一顿,脊背微微僵住。片刻后,他缓缓转过身,双手环抱在胸前,肩胛骨顺势倚在门框上,下巴微微抬起,摆出一副防备的姿态。   “不帮。”   虽然不清楚梁以想让自己帮什么忙,但眼下这情形——她站在隔壁门口,怀里还抱着那箱可乐。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什么轻松的事,他不想再继续丢人现眼了。   “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程栩眉梢一挑,环抱在胸前的手指下意识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上臂。   他眼底浮起一丝兴味,嘴角却还是压着的:“那你说说看。不过我可不答应要帮你。”   梁以脸上神色未变,绿瞳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很简单。”她说着上前一步,手臂伸直,将那箱可乐递到他跟前,“替我拿着,然后……”   不等梁以把话说完,程栩直接出声截断:“不行。”   他偏过头,目光从可乐箱子上移开,语气里带着几分嗤讽:“我才不要帮你把这箱可乐交给那个姓程的。你等不到他,就让我帮你等——想得倒美。”   话音一落,他还冷哼一声,直起身子,扭过头就要推门进去。   “你不想知道他是谁?”   程栩推门的动作第二次顿住。他慢慢转回身来,眼底已经燃起了几分怒火,呼吸变得粗重,说话的声音一字比一字重,语速也越来越快,像是被点燃的引线。   “不想,不想!”他咬着牙,眼神骤然凌厉起来,“他是alpha还是omega ,或者beta ,你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我都不想知道!”   他顿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以后别在我面前晃,我见你一次,就骂你一次!想等就过去等,别站我门口,好狗不挡道。”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话音一落,程栩便一个闪身推开门钻了进去。他反手就要把门带上,掌心贴上冰冷的门板,用力一推,门没能合上。   他皱了皱眉,低头一看,门缝里卡着一角纸箱。   梁以抱着那箱可乐,用箱子的一角抵在门锁的位置,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锁舌弹不进去。   她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踏进这间屋子。   “干什么!”程栩握着门把手的指节攥得发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恼意,“这么迫不及待找骂吗?”   梁以脸上的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落在他因愤怒而微微发红的脸上,一瞬不瞬。   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轮廓边缘勾出一道细细的光边。   “他是我男朋友。”   这句话说得极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在程栩心里砸出了惊涛骇浪。   他猛地怔住了,瞳孔微微收缩。几秒钟的死寂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那笑意半点没抵达眼底,反而衬得他眼底的痛楚更加分明。   “我都说了!我不想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发哑,胸膛剧烈起伏着,攥紧的拳头青筋凸起,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忍耐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不想跟我在一起也就算了,前脚刚拒绝我,后脚就找一个跟我同样姓程的——梁以,你有没有心?”   说话间,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被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压了下去。   “我想告诉你。”   他猛地一把将门拉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抬手抓住梁以的胳膊——指尖深深陷进她外套的布料里——用力一扯,将她整个人拽进了屋内。   “啪!”   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震得门框微微发颤。   他也顺势将她松开。   梁以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弯下腰,将那箱可乐轻轻放在地上。   纸箱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咚”一声。   见状,程栩眼底翻涌着不悦和厌恶,眉头拧得死紧:“不许把这个脏东西放我这里,拿起来。”   他的声音又冷又硬,下颌线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梁以没理会他的话,而是慢慢直起腰。她的动作很从容,仿佛刚才那一番拉扯和吼叫都不曾发生过。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程栩是我男朋友。我没有前任。”   程栩是我男朋友……   这句话像回声一样在他脑海里不断盘旋、放大。他湛蓝色的眼眸瞬间瞪得老大,瞳孔微微震颤,眼底是藏不住的惊喜和诧异——像是黑暗中突然被人点了一盏灯,光芒来得太猛烈,让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很快,他就把那点情绪狠狠压了下去,他垂下眼睫,又抬起,目光重新变得审视而防备。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当时在外面,梁以并没有说要找自己。   “刚才在外面,我问过了。”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很平,“你说不是来找我的。”   她很干脆地应了一声嗯,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来找我男朋友。”   程栩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下巴微微扬起,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她,斤斤计较的说:“你男朋友才不想见你呢。”   “那帮我问一下,他什么时候想见我?”   程栩脸上的神情一僵,随即扭过头,一脸古怪的看着她,目光从她平静的脸上逡巡而过,带着审视,带着狐疑,也带着一丝极力掩饰的期待。   “梁以,你是不是闲得慌想整我?”他的声音微微发紧,“中午一副死活不愿意的样子,晚上就找借口凑过来,居心叵测,十分不对劲!”   他说得铿锵有力,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眼神里却有一闪而过的心虚——像是怕被看穿什么,又像是怕看不穿什么。   “你害怕吗?”她没有解释,而是平静的反问,绿瞳里倒映着他的影子,“怕我只是拿你取乐?”   心中的想法被她说穿的那一刻,程栩的眼睫毛飞快地扑闪了两下,他下意识想要否认,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最后只是梗着脖子嘴硬说了一句。   “我才不怕。”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反倒是好奇……你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梁以脸上的神情微微顿了顿。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两人间隔的白瓷砖地板上,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不久前和简白欢的那通电话。   ……   下午,阳光从卧室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梁以握着手机坐在床边,听筒里传来简白欢带着震惊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和小刺猬亲嘴了?”简白欢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谁主动的?”   梁以有些为难地抿了抿唇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轻咳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在。   “他跟我说,我是他女朋友。”   简白欢那边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问:“你答应了吗?”   “没有。”这句话梁以答的很快,“我觉得他很莫名其妙。”   “也就是说,现在他缠着你,让你当他女朋友?”   “嗯。”梁以不好意思跟简白欢透露太多细节,“我拒绝了几次,他都没当回事,直到最后一次,他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听筒那头的简白欢应了声嗯,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思考。   再开口时,她的语气罕见地严肃起来,连呼吸声都变得郑重。   “以以,他亲你的时候,你没推开吗?”   梁以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那个吻——想起他凑近时睫毛投下的阴影,想起他唇瓣的温度,想起自己僵在原地的身体……   “我……没有。”   “那你是有点喜欢他吗?”   “嗯。”梁以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一个自己都不敢确定的答案,“对他有点好感,但也没有到非要成为情侣的程度。”   梁以坦诚的话像一道惊雷猛的在简白欢耳边响起,她深呼吸一口气思索了一下,谨慎地问:“小刺猬有过说他喜欢你吗?”   “没有。”   梁以如实地将那天听到的话转述给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他说我暗恋他,看在我长得不错的份上,这才想让我当他女朋友。”   话末,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不相信。”   简白欢那边安静了几秒。梁以能听见她浅浅的呼吸声,像是也在消化这些话。   “我也不相信。”简白欢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笃定,“他为什么会觉得你暗恋他?”   “不知道。”   这个答案梁以也始终没有头绪,因为程栩举例的那件事,对她来说是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根本无法和暗恋他挂上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简白欢突然问了一句。   “最近追你的人多吗?”   “有六个。”梁以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想到这个,她就有些头疼。   那些人虽然不比季峻追得紧,但偶尔还是会在校内校外碰面,或者托人邀她出去。   一来二去,她便觉得有些烦不胜烦。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简白欢的声音慢下来,一字一顿地说,“小刺猬是因为不想你跟其他人在一起,这才有了那些激进的举动?”   梁以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她抿了一下干涩的唇角,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断简白欢。   “我觉得他肯定喜欢你!”简白欢的声音笃定起来。   “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梁以一时语塞。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弯曲。   她知道自己有几分姿色——从小到大,因为这张脸收到的关注和打量已经多到让她麻木。   但她始终不觉得,他会是一个为了美色而妥协的人。   程栩不是那样的人。   他骄傲,他别扭,他嘴硬心软——但他绝不是那种会因为一张好看的脸就死缠烂打的人。   听筒里传来简白欢的低笑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过了一会儿,简白欢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   “开个玩笑。”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属于她的温柔,“喜欢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很难说清楚。有时候可能是一个眼神,一个戳心窝的动作,一句恰当时宜的话——就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了爱慕。”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以以,很早之前我就觉得你们会在一起,我相信你对他肯定不止好感,不然你为什么能每次纵容他对你百般挑衅呢?又或者是接受他送给你的可乐和奶茶?”   简白欢这些话一下子就将她问住了,同时也将她的思绪不断拉回曾经在高中跟程栩相处的时光。   良久,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梁以,这个答案需要想那么久?”程栩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不高兴,同时眉头微皱。   梁以摇了摇头,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只是下午跟朋友聊了一下,觉得可以和你试试三个月。”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目光中带着几分平日里少有的紧张,绿瞳微微闪烁:“你愿意吗?”   程栩不由得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扑扇了两下。他迅速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把那些惊喜、期待、不敢置信统统压到心底。   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开口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镇定与笃定。   “当然。”他的下巴微微扬起,“我说过,你是我女朋友。”   他没有说“我愿意”。那三个字太郑重了,郑重得让他觉得不适合在这个时刻说出口。   梁以轻轻点了一下头,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意很浅,却一直蔓延到了眼底,看向他的绿眸中,多了几分平日里不常见的柔意。   “程栩,三个月对你来说长吗?”   第3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他想了想,侧过头,视线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像是在认真计算什么。   “也就是半个学期。”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不长不短,刚刚好。你觉得呢?”   他把话题抛回去,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   “太短了。”   梁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上前一步,程栩下意识后退。她又上前一步,他再退。   她的目光始终锁在他脸上,带着一种alpha特有的侵略性,一步步将他逼向门边。   程栩的背脊撞上了门板,发出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迫贴在了门上,无处可退。   “梁……梁以。”   程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开始闪躲,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尖,又从鼻尖移到她的肩膀,就是不敢与她对视——像是在逃避那独属于alpha的、带着压迫感的目光。   “嗯。”   她欺身向前,凑到他跟前。两人的距离倏然被拉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不到半指宽的距离。   他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响着,快得几乎要炸开。   但与此同时,他的眼底也闪过一抹兴奋和征服欲——像是猎手终于看到了猎物主动走进陷阱。   他期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期间,薄唇微微抿着,落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住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换成一个学期,好吗?”   温热的吐息落在他有些干涩的唇瓣上,让他觉得有些痒。   他下意识想舔一下嘴唇,又硬生生忍住了,喉结不受控制地再次滚动了一下。   “行。”   他红着耳根答应,眉眼微微一动,带着几分隐晦的情欲,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他又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需要约法三章吗?”   梁以摇了摇头。她的眼眸微微垂下,目光落在他微抿的双唇上——那两片薄唇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唇形却格外好看。   她的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弧度很浅,却莫名让人觉得温柔。   “就像正常情侣那样。”   她话音一落,他便直接凑过来重重地吻住她的唇,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力道。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后背,五指微微张开,将她整个人紧紧圈进怀里。   这次他没有闭眼,湛蓝色的眼瞳透过睫毛的缝隙与她的目光正正对视着,同时吻得也越来越用力,越来越深入,像是要把心中堆积的那些委屈、不甘、愤怒、欢喜等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一一宣泄在这个吻里。   他的指尖在她后背微微收紧,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份灼热的力道。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她。   一条若有若无的银丝牵连着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闪烁,无声诉说着刚才那个吻有多激烈。   程栩微微喘着气,胸膛起伏着。   他的目光落在梁以的脸上,看见她因为情动而微微泛红的眼尾,他的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快感和满足。   “梁以……”   他凑过去,一边轻轻吻着她的唇角,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一边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低沉软糯,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含着一颗化不开的糖,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柔。   她低低应了声嗯,眉目温柔地看着他,她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后背,隔着衣料感受着他微微发烫的体温。   她心间思绪纷飞。   简白欢的那些话,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了根。她想试一试——试一试他究竟是不是喜欢自己,也想试一试,自己会不会从那些零零碎碎的好感,慢慢转变成真正的喜欢。   ……   等梁以离开后,程栩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触碰到那上面残留的温热触感,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他试图把嘴角压下去——失败。再压——还是失败。   直到压下心中那抹不舍,他这才走到沙发边坐下,他仔细回想刚才两人的谈话,翻来覆去地咀嚼每一个字,这才发现自己漏掉了重要的细节:梁以还没有告诉他,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松口的。   她是看出来自己喜欢他吗?还是说她发现自己……喜欢他了?   梁以喜欢他?   这个念头像一颗烟花在他脑海里炸开,炸得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这可能吗?”   他问自己。   “当然有可能。”   他长得好看,身材好,也有能力,梁以会喜欢他,是理所当然的事。   想到这,程栩嘴角的笑更深了,连眉眼都弯了起来。   他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整个人窝进沙发里,在各大社交圈内明晃晃地秀起恋爱。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打出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反复几次之后,他这才将编辑好的话发到各个群里。   不过这次依旧没有提到梁以的名字。他用一个字母“ l”来指代她——那个字母在屏幕上安静地亮着,像是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可不到一天,他和梁以谈恋爱的事就被那些认识他的人知道了。   古晓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着满满的不可思议,那大嗓子让拿着手机的程栩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梁以在朋友圈说她谈恋爱了,那个叫程栩的人是你吗?”   闻言,程栩脸上的神情一顿,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梁以——她正盯着投影屏幕,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明明暗暗。   他对着手机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怎么不可能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古晓更加诧异的声音,音调拔高了好几个度:“真是你啊!”   程栩应了一声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梁以。   此时,两人正坐在她住所的双人沙发上看电影,他单只脚搭在梁以的大腿上,悬在空中的脚丫时不时蹭到她白皙的小腿。   屋内黑漆漆的,只有投影仪发出的光在墙壁上流转。   那光落在梁以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衬得她整个人格外好看。   一时间,程栩看得有些入神,连古晓后面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古晓的声音把他从走神中拽了回来。程栩连忙收回视线,专注地听电话。   “不会是那种喝醉了,睡到一块,还有了孩子……”   程栩越往下听皱起的眉头越深,古晓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净说些不好听的话。   “不是。”他赶忙出声打断,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意,“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上床,也没有孩子,就是——”   程栩说到这,声音戛然而止。   他能明显感觉到梁以投向自己的视线,像一道若有若无的光落在他侧脸上。   同时,投影仪播放的电影声也戛然而止——她按了暂停。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传来的鸟鸣声。   “那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古晓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不会是你对她死缠烂打吧?”   程栩刚舒展的眉心再次拧紧,手指攥着手机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他在心里怪起古晓这个不知分寸的男beta——怎么这么八卦?什么都敢问。   “没有,你不要瞎猜。”他的声音冷下来,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我还有事,先挂了。”   话音一落,他没等那边回话,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程栩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抬头看向正盯着自己的梁以。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不由得嘴角扯出一抹有些尴尬的笑,可那笑意还没到眼底就散了个彻底。   “那个……”他张了张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自己的手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你怎么就发朋友圈了?”   “这不是正常情侣间该做的事吗?”   梁以一个反问直接把他问住。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向外人公布自己的对象,确实是情侣间该做的事。   “你没有告诉他们?”   栩连忙否认,坐直了身体:“我说了!而且我说的时间比你还早。”   说到这,他嘴角扯起一抹得意的笑,下巴微微扬起。   “你怎么说的?我没看到你发朋友圈。”   梁以这话让他嘴角的笑瞬间僵住,他的眉眼微微一动,手指在膝盖上不安地蜷缩了一下,有些忐忑地解释。   “就是在那群熟人里提了一嘴,没发朋友圈,他顿了顿,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就发朋友圈,肯定让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   程栩认错态度十分诚恳,几乎是话音还没落就拿起手机。   他解锁屏幕,点开朋友圈,手指在输入框里飞速敲击。打一行,删掉,再打一行,再删掉。反复修改了好几遍,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一通操作之后,他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梁以跟前,手臂伸得直直的,像是献宝一样。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他编辑好并发出去的那条朋友圈。   程栩:我最最最亲爱的女朋友是最最最最最迷人的梁以。   配图是一张两人十指相握的照片。   那照片还是今早他拉着梁以拍的。他记得很清楚——他拽着她的手,在窗边的阳光下换了十几个角度,拍了好几张,最后才选出这一张。   照片里,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手指交错,指节分明,阳光落在交叠的手背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怎么样,满意吗?”   程栩朝她挑了挑眉,嘴角那股得意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梁以点了一下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下一秒,她主动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嘴唇贴上皮肤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很好。”   她说,声音很轻,却很真切。   程栩被她这个举动和这句话直接激得耳根通红,从耳垂一直烧到耳尖。他看向她的眼眸中带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情欲,瞳孔微微发暗。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程栩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温向珊。   瞬间,他眼皮一跳,心里涌起一股不自在。他看了梁以一眼,见她面色如常,才接通电话。   温向珊着急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你们亲过嘴了吗?上过床了吗?”   这虎狼般的话,瞬间将他整个人激得满脸通红,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的双眸微微睁大,瞳孔震颤了一下,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身侧的梁以。   她依旧看着他,神色平静得像是没听到一样。   “这是你该问的吗?”程栩压低声音,咬着牙说,手指攥紧了手机。   温向珊不以为然,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情侣不都做这些?你要是有不会的可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没等到他开口说话,梁以突然凑到他耳边。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耳垂,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学学?”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   程栩羞得直接抬手将她推开,手掌抵在她肩膀上用力一推。他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眸中尽是羞涩和恼意。   “我有需要再找你。”   他没拒绝温向珊,而是给自己留了些余地,万一真的有不懂的,确实需要找个人问问。   温向珊爽快地应了一声“好”,又拉着他问了一堆他和梁以的事:怎么在一起的?谁先表白的?约会去了哪里?   程栩的回答越来越短,从“嗯”变成“哦”再变成沉默,语气里的不耐烦一层层叠加,最后终于忍不住挂了电话。   程栩皱着眉头把手机扔到一边,瞥了一眼一旁依旧神色冷静的梁以。   她正靠在沙发上,手指搭在遥控器上,姿态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人找你打听这件事的真实性吗?”他有些疑惑地问,声音里还带着刚才残留的窘迫。   “有。”梁以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是我手机关机了。”   程栩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眉头舒展开来。难怪他们见面后,她的手机就一直摆在茶几上,屏幕亮都没亮过。   “你不担心漏掉什么重要消息和电话吗?”   梁以摇了摇头,解释道:“今天周日,不会有什么事。”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脸上,“还想再看吗?”   “啊?”   程栩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却从他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他嫣红圆润的唇瓣上。   “看!继续看!”   程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移开视线,目光有些紧张地投向已经暂停的画面,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又快了些。   刚才他从梁以身上察觉到了一抹危险的气息,像一头蛰伏的兽,不动声色,却让人本能地想要自保。   她应了声很轻的嗯,没有反对,而是双手从侧面伸过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腰,掌心贴在他腰侧,将他整个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温热而有力。   待两人肩碰肩后,她才将目光投向正前方,用另一只手操控遥控器,让画面重新动起来。   半小时后,这部电影进入尾声。   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画面上的字幕一行行往上滚动,音乐在安静的屋子里流淌。   梁以侧过身,一把将程栩整个人捞进自己怀里,让他稳稳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同时她稍稍抬头,吻住他的唇瓣,轻轻地摩挲着,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温柔。   ……   自从他们公开彼此的关系,程栩的父母就挨个打电话过来询问,他们并没有反对他和梁以在一起,只是嘱咐他在这段感情内不要陷得太深。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确:不看好他们这段关系。   程栩虽然听得有些难受,但是也没有反驳,毕竟他们只是试着谈一个学期,一个学期过期后,这段关系究竟何去何从?他有些不敢想。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和自己的父母简单聊过后,他又开始担心另一件事——自己会不会要见梁以的母亲,那位令他觉得害怕的赵女士?   程栩将自己的担忧跟梁以提了一嘴。   “不会,她不管这些,除非……”她顿了一下看向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她不在乎我跟谁谈恋爱,只在乎我的伴侣是什么样的。”   闻言,程栩顿时沉默下来。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心里开始翻来覆去地琢磨——在赵女士心里,他是否适合当梁以余生相伴的另一半?他的能力够不够强?他的家世够不够格?他的性格够不够稳重?   他越想越觉得没底,像站在一片迷雾里,看不清前路。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看向梁以,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反复了两次,才终于把那个问题问出口。   “你……想过自己以后的伴侣……会是什么样吗?”   第3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梁以愣了一下,有些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垂眸斟酌了一会,指尖无意识的相互摩挲。   “我更倾向于合得来的。”   程栩神色一僵,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反问:“适合?”   梁以点了点头,平静的目光扫过他脸上,能明显看到眉眼间带着几丝不高兴,他眉头微微蹙着,嘴唇也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线。   “你呢?”   程栩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开口的语气冷了几分,同时也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下巴微微扬起。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alpha。”   闻言,梁以眉头一皱,心里染上了几分不悦,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她算是明白过来,程栩对未来伴侣的需求跟自己并不一样。   即使明白,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特意点出,或者给出自己那个回答的解释,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神情淡淡的。   在梁以心里,她始终觉得他们这段关系并不能维持太久。   但也没想过程栩居然因为这些话,跟自己闹了好几天别扭,态度冷漠。   一开始梁以并不觉得程栩是因为自己这些话而生气。她反而顺着他的话,按照他说的做,不怎么去找他。   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他想要距离,那她就给。   在他单方面跟他闹脾气的第三天,梁以就在校门外被千里迢迢从国外赶回来的宋也则给出声拦住。   深秋的风卷着几片落叶从两人脚边掠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梁以。”   宋也则看向梁以的那双眼眸带着诸多复杂情绪,声音略带沙哑,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嗯,宋也则,有事吗?”   “你和程栩在一起了?”   宋也则这句话问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唇间挤出来。他看向她的眼神一眨不眨,像是怕一眨眼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答案。   梁以没出声,而是目光平静的点了点头。   瞬间,宋也则眼底涌上一层水雾,他看向她的视线逐渐模糊,鼻尖发酸,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压住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略带哽咽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喜欢他吗?”   “应该吧。”梁以顿了一下,在宋也则眸光一下子亮起来时,再次开口,“不是他,也不会是你,还是那句话,我们不合适。”   宋也则抿直嘴角,唇线绷得发白。他压制着心底那股泛涌的酸涩,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在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宋也则又再次抱着一束花走到她跟前对她告白。   那天阳光很好,花束里的白玫瑰开得正盛,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这次梁以还是和上次一样,温声拒绝了,并且给出了理由。   “我们不合适,即使我的母亲很喜欢你,但你不是我想找的omega。”   这句话对宋也则的打击很大,当时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变淡,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温度。   最后,他直接晕倒在地上,怀里的花散落一地,白色的花瓣沾上了尘土。   也是从那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梁以后来才从母亲那里知道,宋也则去国外念大学了。   这次他特意回国,就是为了亲自过来问梁以:她和程栩是否真的在一起了。同时也想打探一下梁以母亲和父亲对此的看法。   他不甘心就这样输给了程栩,也不能接受程栩这个比不过他的omega就这样跟梁以在一起了。   ……   程栩被突然出现的宋也则给拦住去路时,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刚从教学楼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收进包里的笔记本。   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宋也则怎么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为了梁以过来的?   “你和梁以在一起了?”   宋也则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向程栩,下巴微抬,眼底则是明晃晃的厌恶和嫌弃。   他的目光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物件,从程栩的脸上一寸寸碾过去。   见到他这种态度,程栩立马将自己跟梁以冷战这件事抛之脑后。   他收起笔记本,脊背挺直,随即摆出一副正宫姿态,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   “是呀,你想撬墙角?”他顿了顿,故意皱起眉头,“我可不喜欢omega。”   话音一落,程栩立马后退一步,也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像是面前站着的是什么脏东西。   宋也则被他倒打一耙的话怔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切,就你?”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程栩一番——从头发丝看到鞋尖,又从鞋尖看回脸上——从鼻尖哼出一丝带着嘲讽的冷哼。   “根本就不能讨alpha喜欢,别自以为是了,以为和她在一起,就像在我面前得意洋洋?”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在在一起了又怎么样?你们以后也不可能结婚。”宋也则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们不合适。程栩,强扭的瓜不甜。不属于你的东西,就算拿到了又怎么样?最后还是要放手。”   他微微偏过头,像是在欣赏程栩脸上的表情变化:“劝你还是及时收手,以免到时……”   宋也则恰到好处地停住,没再继续往下说。他露出一个从容不迫的笑,可那笑意却半点没抵达眼底。   “我就劝到这,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宋也则将话撂下后,就雄赳赳气昂昂的转身离开。他的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每一步都带着示威般的力道。   哪怕宋也则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程栩心里那股突然升起的怒火依旧没有停息,反而愈烧愈烈。他的手指攥紧了背包上挂着的玩偶挂件,指节泛白,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嗓子发干。   程栩气得咬了咬唇角,随后深吸一口气,决定去找梁以将这口气出了。   他压着心里的怒火赶到她家时,他一把抓住梁以的手腕,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一言不发的拉着她直往沙发奔,同时用脚狠狠一踹,将敞开的房门关上。   “砰!”   关门声在屋里炸开,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   梁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程栩狠狠用力甩到沙发上。   沙发弹簧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她皱着眉头转过身坐好,才刚抬眼看向他。   程栩就直接一下子扑到她身上,一屁股压在她的大腿上,整个人沉甸甸地坐实了。   他抬着双手摁着她的肩膀,用力地压在沙发靠背上,指尖陷进她身上t恤的布料里。   那双湛蓝色眼眸紧紧盯着梁以的眉眼,眼尾带着显而易见的红,像是忍了很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眼底则是明晃晃的怒意,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   梁以愣了一下,直接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声:“你怎么了?”   “宋也则来找我了。”   “然后呢?”梁以问,声音平静,“他和你说了什么?”   程栩嘴角挂上一抹冷笑。   “他说我们是强扭的瓜,以后也不可能结婚。”他微微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你觉得呢?”   梁以没有被他的给影响,而是平静地看着他问:“你因为哪句话生气?”   “梁以,回答我。”   话音一落,他抿直唇角,下巴微微绷紧,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你想让我说哪句?”梁以的声音很轻,就像一根羽毛轻轻划过程栩的心尖,让他觉得有些痒,又有些不自在,“我们是不是强扭的瓜,还是我们以后会结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尾上。   “答案你都知道,何必来问我呢?”梁以说着将自己抵在沙发上的左手抬起,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略带干涩的唇瓣。   “我们对结婚伴侣的期待,并不一样,对不对?你觉得合适并不重要,那什么重要呢?”   她特意放缓声音,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引导着程栩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喜欢。”程栩的声音低下来,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很重要。”   他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没有爱的婚姻,生活会变得没滋没味。”   “嗯,你以后想和喜欢的人结婚,对吗?”   “嗯。”他的声音很轻,“你能接受和不爱的人组建家庭吗?”   “爱不是长久的。”梁以的嘴角挂起一抹冷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苦涩,“我的父母在婚前婚后都十分令人艳羡,可他们最后还是离婚了,现在各自也有了新的家庭。”   她顿了一下,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再多的爱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一拍两散。”   见状,程栩心底闪过一抹酸楚,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看着梁以脸上那抹冷淡的笑,忽然有些心疼此刻的她——父母离婚后,想来她经历了很多。   “我知道爱会变淡的。”他的声音放柔了几分,摁着她肩膀的力道也松了一些,“但婚姻是两个人的。两个因为爱而愿意组建家庭的人,他们相爱过,这是事实。并不能因为最后爱消失了,就否认了有爱的婚姻不牢固。”   程栩说这句话时,能感觉到梁以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了下来,他的心也跟着揪着,同时也有些心灰意冷。   此刻他有些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因为冲动逼着梁以做自己女朋友。   他把这一切想的太简单了,也想得太理所当然了,以为成为了她的对象,后面就能当她的伴侣,从来没想过她对于伴侣的需求和自己截然相反。   梁以对婚姻是一种求稳定的态度,而他所求的是有情有爱。   他们这样,显然是不合适的。   想到这,他的情绪立马低落下来,同时摁着她肩膀的手逐渐放下,指尖从她肩头滑落。   “这些话你听听就好,不用放在心里,我……”   程栩说着正要起身离开时,却直接被她抬手掐住腰际。她的手掌稳稳地扣在他腰侧,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   “程栩,我不是不婚主义,也不是那种必须遇到真爱才会结婚的alpha。”梁以顿了一下,温声解释,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结婚生子对于我来说就跟上学考试一样,是我愿意走的路。即使没遇到喜欢的人,我也会在特定年龄时找一个适合的人结婚。”   程栩认真地听着梁以把这段话说完,一字不漏。他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这扇门没有关死,只是推开需要一些力气。   他顺着往下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想要的适合是什么样的?性格,还是家世,又或者是能力?”   当时因为他那句气话,他们并没有就着这些继续往下讨论。   “都要有。”   闻言,程栩直接眉头一挑,开口调侃了一句:“你要求还挺高的。”   他他算是明白了——她想找的合适伴侣要求居然这么高。那自己还不如努力使点劲,让梁以真真切切地喜欢上他来得实在。去卷那些东西实在太麻烦了,不如让她爱上他,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伴侣。   程栩很快就找准了目标。   ……   两人将话说开后,关系又再次变得融洽,甚至还有往亲密的趋势发展。   最近,程栩大摇大摆地拉着行李箱搬到了她的住所,并且还强行占了她一半的小床,美名其曰想和她贴贴。   毕竟程栩也不可能跟梁以说实话,自己的目的是为了能早日睡到她这个小处女alpha。   11月初,下午放学后,两人肩并肩走在校内的人行道上。   深秋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程栩的手有意无意地碰着梁以的手背,指尖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下一秒,她便直接伸手握住他。   他高兴得扬了扬嘴角,凑到她耳边低声夸了一句。   “真棒!”   他们才刚走到校门口,就被一个戴着黑色墨镜、一头浓密卷发的女omega给抬手拦住。   “请问有事吗?”   程栩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身边梁以略带诧异的声音。   “母亲,你怎么来了?”   什么!这个人居然是梁以的母亲,赵女士。   程栩的瞳孔微微收缩,脊背不自觉地绷直了。   眼前这个女omega显然跟他记忆中那位赵女士截然不同。   原先的黑色长直发已经变成了一头咖色卷发,蓬松地垂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那常年戴在眼前的圆框眼镜也换成了圆框墨镜,镜片上倒映着街边的树影。   她身上穿着那套红色波点连衣及膝长裙,领口处系着一条红色丝带,在秋风中轻轻飘动。她脚踩着一双约五厘米的黑色高跟鞋,手腕上则戴着一个青绿色的玉镯,整个人看上去时尚又温和,和程栩印象里那个严肃刻板的形象判若两人。   程栩立马收起脸上诧异的神情,嘴角挂上得体的微笑,温柔地看着正在说话的赵女士。   “最近有事要在a市办,今天有空,就想喊你一块吃顿午饭。”赵女士的声音不疾不徐,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神,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程栩闻言瞬间身子一僵,他有些紧张地看了梁以一眼——他不想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跟赵女士去吃饭,这实在太可怕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赵女士对自己毫不在意,她这次过来显然是为了梁以,看自己这个omega只是顺带。   “我有时间,就是……”梁以说着将目光看向程栩,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要一起去吗?”   程栩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看向梁以,摇了摇头,随即将目光落在赵女士身上,语气得体而礼貌:“我想你们母女肯定有话要说,我就不在一旁打扰了。”   赵女士冷漠又疏离地应了一声“嗯”,墨镜下的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行,那我就跟母亲走了,晚点给你带你喜欢的。”   程栩点了点头,目送两人坐上车离开。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绷紧的脊背瞬间放松下来,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他长舒一口气,有些庆幸赵女士并没有在梁以面前为难他,只是摆出那副疏离的态度。   这对他来说刚刚好。毕竟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稳定,自己现在去讨好梁以的父母,就有些不合适了。   ……   汽车行驶了一会,窗外的街景不断倒退。   梁以这才听到坐在身侧的赵女士悠悠地问了一句。   “你喜欢那个姓程的男omega吗?”   赵女士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梁以微微点了一下头,没说多余的话。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   赵女士换了一个姿势,将头靠在座椅背上,双眼合上。墨镜被她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我不会干涉你和谁谈恋爱,但是如果你真打算跟他结婚,就多想想我和你爸那段失败的婚姻。”   梁以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行道树上,树叶一片片地黄着。   即使前段时间跟程栩聊开后,她依旧没想那么远,眼下最重要的是一个学期后他们是否能继续往下走?   ……   时光匆匆,眨眼间,他们的大学第一个学期就到了尾声。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程栩拉着梁以在出租屋里疯狂地亲了很久。   他们在彼此身上留下了一个个极深的吻痕——锁骨、肩头、腰侧,像是要在对方身上盖满属于自己的印记。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午后的光线只能从缝隙里漏进来几缕,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线。   但他们始终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每次梁被程栩撩得浑身燥火四窜时,都狠着心一把将他推开,自己进浴室锁上门,洗了许久的冷水澡。   水声哗哗地响着,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一开始,程栩并没有当一回事,依旧撩拨她,一次次试探她的底线。他的手指会故意在她腰间流连,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低声说些让人脸红的话。   可无论他怎么说,怎么挑逗她,梁以都始终坚持不再深入。   后来她在大冷天洗冷水澡感冒后,他就瞬间老实了。   平日里就亲亲抱抱,其他地方没得到她的允许几乎碰都不碰了,没到这时,程栩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就会闪过几分委屈和渴望。   “可以吗?”程栩哑着声音,在梁以脖颈处亲呢地蹭了蹭,鼻尖抵着她温热的皮肤,呼出的气息带着几分灼热,“互帮互助,好吗?”   “不行。”   话音一落,她直接将他推开,刚要站起身离开,却被他抬手拦腰抱住,手臂收紧,整个人贴了上来。   “那给我一个临时标记,总行吧?”   一想到明天就要分开,而且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联系,程栩的心就揪的厉害,他的手指攥着她衣角的一小块布料,攥得紧紧的,落在她侧脸的目光带着满满的不舍和依恋,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眼睛里。   在程栩经历发。情期时,梁以为了让他觉得好受一些,就会咬住他后颈的腺体,给他输入自己少量的信息素。   每次那个时刻,他都会蜷缩在她怀里,发出细小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哼唧声音,同时身上也散发着淡淡类似铃兰的味道。   “行。”   程栩一把将梁以松开,动作利落得像怕她反悔。   他转过身,抬腿直接跪坐在沙发上,同时弯下腰,他的脊背微微弓着,将白皙的后颈完整地暴露在她跟前。   梁以俯身,用唇瓣轻轻的吻了一下凸起的omega腺体,那个吻很轻,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花瓣。   鼻尖那股淡淡的苹果香钻进梁以的鼻腔,清甜的气息让她有些口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湿润的吻落在他有些发烫的腺体上时,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从后颈到尾椎骨,一阵酥麻的电流窜过。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睫毛轻颤,掩去眼底那份炙热的渴望。   当alpha信息素注入的时候,程栩浑身颤了又颤,那种微微疼又舒爽的感觉在他的脑海里不断乱窜,像烟花在夜空里一朵接一朵地炸开。   他的手指攥紧了沙发垫,指节泛白,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又一声的低喘,声音又轻又软,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第4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二天,梁以亲自将程栩送到了前往m市的高铁站外。   高铁站前的广场上人流如织,行李箱的滚轮碾过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夹杂着广播里字正腔圆的播报声。   她抬起一只手,伸出食指,动作极轻极缓地为他捋了捋额间被寒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在他的眉尾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像是想触摸什么,又终于收回。   “好的,时间不早了,去吧。”   她说着,将手里的行李箱推到他跟前,又把一小袋零食塞进他手里。   塑料袋窸窣作响,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到里面塞着各种精致小饼干,还有两盒他平日里喜欢和的牛奶。   “梁以。”   “嗯。”   两人目光终于对上。就在那一刹那,程栩鼻尖猛地一酸,眼眶泛起薄红。   他不管不顾地往前迈了一步,直接冲进了她怀里。   他将鼻尖紧紧贴在她那件被风吹得冰凉的外套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可他闻到的,却是淡淡的白桃洗衣液清香,而不是那股他熟悉的铃兰花香。   那一瞬间,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仓皇失措,像是站在一个陌生的路口,找不到方向。   但这股失落感,在梁以用力地回抱住他之后,便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心底丝丝缕缕的甜意和不舍。   “程栩。”   “嗯,我一定会好好想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留恋、挣扎、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委屈。   “好,我也是。”   大一第一个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两人趁着空隙坐在屋内沙发上商量了一下。   最后决定:双方都要好好想想,是否要继续这段关系。无论最终的选择是什么,都必须等到寒假结束后,面对面地告诉对方。   期间,为了不打扰彼此的思考,他们约定整个寒假内都不能主动联系对方,各自利用这段时间认真想清楚。   此刻,梁以收敛起眼底翻涌的不舍,深吸一口气,冷静地抬手将他轻轻推开。   她又开口提醒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轻,却也更坚定:“时间不早了,去吧。”   这次程栩没再说什么,而是深深地看了梁以一眼,那眼神就像是要把她的模样深深刻进骨头里。   一分钟后,程栩深吸一口气,这才握住行李箱的拉杆,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大步朝验票口走去。   梁以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被人群一点一点吞没,直至完全看不见后,才转身离开高铁站。   ……   自从跟梁以分开后,程栩一直处于一种心不在焉的状态。心里对她的想念就像疯长的藤蔓,在心间不断蔓延、缠绕,勒得他喘不过气。   父母看不得他这副模样,都催着他出门找朋友聊聊,同时也在明里暗里打听他跟梁以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程栩对这个问题一直闭口不谈,只是让他们不要担心,说自己会处理好。   一直得不到答案后,程父程母便没再追问,反而让回来的温向珊多带程栩出去玩玩。平日里程母也常温和地劝他,说难得放假,去见见那些好久没见的朋友。   程栩明面上点头答应,可每次出门后都一个人拐到人少的地方待着——公园角落的长椅、河边空无一人的步道、商场消防通道的楼梯间。   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去玩。   他就这样消极了好几天。看不下去的温向珊,直接一把拽着他,挤进了人潮汹涌的夜市。   霓虹灯牌在头顶明灭,烧烤的油烟和嘈杂的笑闹声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市井街道的烟火气让程栩有种自己活了过来的感觉,他逐渐有些精神。   你们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温向珊边走边问,嘴里呼出的白气很快被夜风吹散。   程栩耸了耸肩,脸上扯出一抹苦笑。面对温向珊,他还是愿意说出来的:“不联系,但是没彻底分开。”   “也就是说,梁以在吊着你?”温向珊眉头一皱,“她人现在在哪?”   “出国陪她的omega母亲过年了。”程栩说着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的摊位,“找个地方喝点?”   “行。”   温向珊没拒绝。   两人在夜市里兜兜转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家卖烤鱼和烧烤的小店前。   店内灯光昏黄,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几张塑料凳子歪歪斜斜地摆着。   “就我们两个?”温向珊坐下后有些疑惑地问,“会不会太无聊了?”   正在翻看手机菜单的程栩抬头瞥了她一眼,幽幽开口:“想叫你男朋友来?”   温向珊立马笑着摆摆手:“他可不在m市,你想揍他都没机会。”   程栩应了一声嗯,动作自然地将手机递到她跟前:“挑点你喜欢的,我买单。”   温向珊没跟他客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一串。   酒过三巡。   程栩端着啤酒杯,脑袋开始发晕,两颊浮起薄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这时他听到温向珊带着叹息般地说了一句:“我实在是没想到你会跟梁以在一起。这段时间,她对你怎么样?”   程栩几乎没怎么想就直接脱口而出:“很好。”   但很快他又改口,眉头微微拧起:“不对,就那样。”   他这懒散又矛盾的措辞让温向珊有些摸不着头脑:“哪样?”   他想了想,眉心皱得更紧了些:“就是那样,冷冷清清的,特别好欺负。”   温向珊眉头一皱,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欺负她?”   “没有,我可是大好人。”程栩晃了晃杯子,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荡出细小的涟漪,“再说了,情侣之间的欺负,可不是那种打骂欺辱。”   温向珊瞬间明白过来,嘴角带着一抹调侃的笑:“也就是说,你喜欢那种欺负她的感觉?”   程栩摇了摇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喜欢……我喜欢……控制她的感觉。”   每次见到梁以在他面前露出那副动情的模样——平日那张冷淡的脸上浮现出难得的慌乱、羞恼时,程栩心里就会油然升起一股满足感。   他对这段感情中的追求,从来都是自我满足。他想以另一种方式,彻彻底底地赢过梁以。可当这份自我得到满足后,他开始有些疑惑:这难道就是喜欢吗?   他这几天想了好久好久,都没有找到答案,但他明白自己此时此刻很想见到梁以,很想以惩戒的由头狠狠欺负她。   让她平日里板着的那张脸上多了些情绪,多些和他有关的情绪。   ……   程栩和温向珊互相搀扶着走出店门时,就被一男一女的alpha给拦住去路。   夜风裹着深冬的寒意,吹得他们身上的醉意醒了几分。   路灯下,那两个alpha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投在地面上。   “两位宝宝要去哪里?”嘴里叼着一根粉红色电子烟的女alpha笑嘻嘻地问,目光肆意的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猎物。   “哥哥和姐姐可以送你们回去哦。”梳着侧分油头的男alpha适时说道,嘴角挂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免费的,不收你们钱。”   程栩眉头一皱,直起身体将比自己矮小的温向珊一把拉到身后。   他的目光冷下来,声音像淬了冰:“滚!”   两个alpha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随即慢慢上前,显然并没有把程栩的话当回事。   “宝宝别激动,哥哥和姐姐都是好心好意的,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女alpha特意放低声音,做出温柔的姿态,可眼底那昭然若揭的心思却明晃晃地浮现出来,“相信我们,好吗?”   程栩皱起的眉头又深了几分,眼底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他快速扭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温向珊非但没害怕,反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程栩瞬间觉得有些好笑,但那点笑意刚到嘴角就消失了。   “程栩,怎么出来怎么快,不等我?”   一个身材高大、样貌英气的女alpha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程栩和温向珊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步伐不急不缓,声音不大,却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两个alpha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煞白,还没等对方走近,就一溜烟地钻进了旁边的小巷,跑得没了影。   “你们认识?”温向珊狐疑的看向程栩。   他摇了摇头:“没见过。”   话音刚落,女alpha便走到两人跟前,她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目光快速在两人身上掠过后,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们没事就好。”女alpha柔声开口解释,“这两个alpha法是这附近的小混混,经常会在晚上拦住喝醉酒的omega。”   程栩点了点头,看向她的目光中依旧带着警惕:“你认识我?”   女alpha笑着应了声嗯,脸上的表情真诚而自然:“我知道你是程总的儿子,我是他的秘书赵芮。”   “赵芮……”   程栩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并没有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不信的话,你看看,这是我的名片。”赵芮说着从身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还带着体温的名片,双手恭敬地递到程栩面前,“我在程总办公室的相册里见过你的照片。”   程栩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快速瞥了一眼——上面印着自家公司的logo和名称,职位写着“总裁秘书”,名字一栏是“赵芮”。   他不在乎眼前这个女alpha是不是在骗自己,也不愿意去想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此刻,他只想回家睡觉。   他淡淡地点了点头,收回视线后扭头看向温向珊:“走吧,我们回去。”   “程先生,方便的话,我可以开车送你们回去。”赵芮顿了顿,补充道,“我没有喝酒,而且车就停在附近。”   程栩直接拒绝。   “不了,我们已经联系人过来了,就在对面路口。”   赵芮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嘴角重新扬起笑意:“那我送你们到那个路口,可以吗?”   程栩点了点头,没再拒绝。   倒是一旁的温向珊看着两人这互动,眉眼微动间,心里涌起过无尽的想法。   三人一言不发地走到路口后,便并排站好,目光齐齐看向不断有汽车行驶而来的道路。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交叠在一起。   “赵小姐跟在程伯伯身边多久了?”温向珊看向赵芮,语气随意,“你看着很年轻,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吗?”   赵芮摇了摇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始终望着路口车辆、似乎心不在焉的程栩。   她嘴角扬起一抹很淡的笑,语气柔和地跟温向珊解释:“我已经从a大毕业两年了,最近这半年才跟在程总身边做事。平时主要出差比较多,很少在公司。”   听到赵芮说出自己的母校,温向珊再次眉眼微动,这个女alpha果然不简单,想到程母跟她说的那些话,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根本没将心思放在这边的程栩,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你居然是从a大毕业的!”温向珊开口说话的声音有些大,瞬间就引起程栩的注意。   温向珊抬手指了指程栩:“他今年刚考上a大,这么说,你算是他的学姐了。”   闻言,赵芮嘴角的笑更深了些,目光坦率地看着程栩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那这一个学期,你在a大还习惯吗?”   程栩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不着痕迹地挪开了两人对视的目光。   他对赵芮说不上反感,但也无感——打心底里觉得这个女alpha笑得有些假,那种温和像是精心排练过的。   但赵芮显然并不在意,又或者说故意视而不见。她主动和程栩攀谈起来,强硬地聊起了a大周边的美食店铺——哪家的酸菜鱼好吃,哪条巷子里的奶茶最正宗。   不过她的热情中又带着些许克制,每次说的话都点到为止,不会深入聊下去,让人生不出太多反感。   就这样过了半个小时。程栩喊来的家里司机终于开着车停在他们身侧。   对方一下车就立马朝他们鞠躬道歉,连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解释起自己来晚的原因:“路上遇到了一起车祸,堵了好一会儿,这才来晚了。对不起,实在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嗯。”程栩轻声打断了司机那重复了好几遍的话,语气不重却透着不容置疑,“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   他将话撂下后,直接打开后座车门,整个人钻了进去。砰的一声关门声干脆利落,把留在原地的三个人震得面面相觑。   温向珊跟赵芮打过招呼后也跟着上了车。一进车内,她就看到程栩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酒上头了?”   “嗯。”   他没有睁开眼睛,垂落在腹部的手指却无意识地相互碰了碰,像是在摩挲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温向珊识趣地没再搭话,也学着他闭眼靠在座椅上。车内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   直到司机轻声提醒“到了”,温向珊才睁开眼。她扭头看过去,程栩已经睡着了,眉头微蹙,嘴角微微下扬,面部的线条绷着,一看就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还没等温向珊出声叫醒他,他便猛地睁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目光先是涣散的,像溺水的人在黑暗中挣扎,然后逐渐聚焦,直到把跟前的温向珊看得真切,这才像是抓住了什么浮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梦到什么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程栩哑着嗓子开口,一边用指腹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xue ,一边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没什么。”   温向珊眉头一扬,在程栩下车后连忙追了上去,肩并肩同行时,她侧着头,压低声音问:“我猜,刚刚那个梦跟梁以有关,是不是?”   程栩抿直嘴角,磕过头对上温向珊带着调侃的笑时,瞬间有种无力感,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猜一个准。   “我梦到其他omega勾着她上床,她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避孕套?”   闻言,温向珊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过道上回荡了好一会才止住:“你怎么说?”   程栩直接白了温向珊一眼:“我让她滚一边去。”   说完,他顿时有些后悔将这个梦告诉温向珊,于是出声警告了一句:“这个事你不许告诉其他人。”   温向珊点了点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她语气带着几分促狭:“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扑倒她,然后恶狠狠的告诉她,梁以,你只能是我的alpha 。”   最后一句,她特意学了程栩平时生气的语调——尾音上扬,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让程栩听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快速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虚的附和着说:“脏了的alpha我看不上。”   温向珊刚才那句话,其实跟程栩在梦里对梁以说的差不多。不过他的原话要更加凶悍,更加不顾情面。   ……   自从被温向珊拉着出门喝酒,碰到那些糟心事后,程栩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出门了。   可他没想到,自己不愿意出门,也会有人上赶着来见他——尤其是最近频繁出现在他家的赵芮。   每次赵芮都用着看似合理的借口出现在程家——送文件、取资料、替程父传话。并且总能找到合适的话题跟程栩聊上几句,频繁地向他展示自己进退有度、温润如玉的一面。   一开始,程栩还有些兴致跟她聊几句,后来就渐渐觉得索然无味了。   年后,赵芮拿着程父需要的资料再次来到程家。她同往常一样将资料亲手交给程父后,便直接拐了个弯,穿过走廊来到后花园。   冬末的阳光薄薄地铺在枯黄的草坪上,带着一丝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暖意。   花园角落的秋千上,程栩正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它的下巴。白猫眯着眼,发出惬意的咕噜声。   赵芮特意放缓了脚步,慢慢地向他走去,皮鞋踩在碎石小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今天的阳光很好,程先生。”   她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声音轻柔。   程栩懒得应了声嗯,随即缓缓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赵芮。   这几日她频繁出现在他跟前,再加上母亲不断在他耳边说赵芮的好话:什么“ a大毕业的高材生”“懂事又体贴”“家世虽然复杂但人很优秀”   即使他再迟钝,也明白父母的意思:他们看上了赵芮,想撮合她和自己。   虽然他和梁以的事还没有说清楚,但是他和赵芮之间确是不可能的。   程栩没有拐弯抹角,他直视着赵芮的眼睛,直接了当地问:“你看上我了?”   赵芮含笑的嘴角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她的神情变得温和又郑重,点了点头:“见到你照片的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时候能亲眼见一见你本人。”   程栩直接轻哼一声,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见色起意?”   赵芮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甚至嘴角那抹弧度都纹丝不动。   “你鲜明的个性,比你艳丽的外貌还要引人注目。我喜欢你这种说一不二、随心所欲的性格。”她说着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颤动,眼底染上几分怅然若失,声音也更低了些,“我从小到大,一直都羡慕这样的人。”   程栩垂着眸,没有接话,而是仔细听着赵芮跟自己说起她凄惨的童年。   她是赵家的私生女,本来应该跟着自己的omega父亲姓李,但是在她二次分化成alpha后就被赵家接了回去,以养女的名义入族谱,改姓赵。   寄人篱下的那段日子里,她为了不让自己的生父遭遇不测,苦苦忍受着来自赵家人的打压。   自小到大的生活,让她习惯了逆来顺受,压制天性,即使现在已经脱离了赵家人的掌控,她还是没能完全改变自己。   “程先生,我很喜欢你这点。”赵芮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你此生无忧。”   程栩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上扬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然后他站起身,怀里的白猫被惊动,轻盈地跳到了地上。   他和赵芮目光平视,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不需要。赵小姐,换个更好说话的omega吧。”   赵芮张了张嘴,眼神里带着几分错愕,像是没料到他拒绝得如此干脆。   “我清楚我的父母很看好你,但是你从来没在我的考虑之中。”程栩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那笑容意味深长,“死缠烂打,可不是一位绅士的alpha该做的事。”   话撂下后,他弯下腰重新抱起白猫,转过身,缓缓走出了赵芮的视野。白猫趴在他肩头,回头看了赵芮一眼,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   自从那次说开后,赵芮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频繁地出现在程家。   一天之内,程栩最少能见到她3次,最多的时候有6次——早上一回,中午一回,下午一回,有时候晚饭后她还会“顺路”过来送点东西。   程母对这件事乐见其成,甚至刻意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让程栩和赵芮多聊天、多互动。这直接导致程栩每次看到赵芮时都没什么好脸色,眉眼间写满了不耐烦。   赵芮倒也识趣,没有过多打扰。她经常是隔着一段距离就停下脚步,朝程栩微微点点头,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以示问好。然后安静地转身离开,不纠缠,不越界。   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相处了一周。程栩觉得自己简直像被困在了一个精致的笼子里,直到杨潮生日那天,他才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喘口气的地方。   杨潮的生日聚会在市中心一家ktv的大包房里。程栩一推门进去,就被古晓一把拉住,不由分说地扯着他往里走:“程哥,快来!快来!坐这里!”   包房里灯光昏暗,五彩的射灯在墙壁上转来转去,茶几上摆满了零食、果盘和开了盖的啤酒。   一群人窝在沙发上,有的在唱歌,有的在摇骰子,闹哄哄的。程栩被古晓按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四周立刻围上来不少熟悉的omega和alpha。   他快速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坐在寿星杨潮身边的徐鸢身上——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十指相扣。程栩顿时眉头一挑。   好家伙,他们俩怎么处上对象了?   “你们在一起了?”   杨潮憨笑着点了点头,看向徐鸢的目光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徐鸢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耳尖泛红,温声解释:“我们是一个月前确定的关系。”   程栩点了点头。他知道徐鸢和杨潮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但没想到他们还会联系,而且居然在一起了。   “程栩,那你和梁以……还在一起吗?”   徐鸢抬起头,有些忐忑地看着程栩,语气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话音刚落,四周的说话声骤然安静了下来。骰盅停了,歌声也断了,只剩下音响里伴奏带低低地循环着。   不少人都将目光落在徐鸢身上,又移到程栩脸上,等待着答案。   程栩脸上的神情一僵,又是这个问题,虽然他已经听到很多人问过自己,但是每一次被问到他还是会有些不自在。   因为他始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和梁以现在这种分手又不像分手的状态,到底应该叫什么?   程栩垂下眼帘,沉默了下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就在这尴尬到近乎凝固的氛围里,古晓适时地出声打破了沉默:“现在人都到齐了吗?”   “还差几个,去买酒的还没到。”   “那先吃着,不等了。”   ……   一群人一眼问一句地这么一打岔,气氛才慢慢活络起来。   过了一会儿,趁着程栩起身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古晓朝身边那几个玩得来的beta招了招手,几个人凑到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压低声音说:“我感觉程哥这状态,十有八九是被梁以甩了。不过他那个死要面子的性格,肯定不会跟我们说。”   “可不是嘛,程哥这人最要面子了。”   “啧,一个alpha而已,新的不去旧的不来。”一个染着粉紫色头发的女beta撇了撇嘴,“哥几个可是认识不少优秀的alpha ,到时候咱们找个机会,让程哥跟他们见一面。”   古晓朝她点了点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好主意!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   话音刚落下,身后就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什么事?”   几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当场抓住的小偷,一脸错愕地回过头——程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站在他们身后,双臂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包房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捉摸不透。   他眉头一压,目光直直地看向古晓,又问了一遍:“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嗯?”   古晓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找补:“也没什么事,就是最近认识了几个新朋友,在想要不要给你介绍介绍?”   “什么朋友?”   程栩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一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看向古晓的目光带着审视。   “就是几个看着还不错的alpha ,我这不是想着你都有对象了吗?万一跟我们去见这些alpha ,你对象不高兴了怎么办?”   程栩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转动的彩灯。他心里清楚得很,梁以根本不会在乎他跟什么样的alpha接触。   当时,他跟一个alpha学姐一块走夜路回家,半路见到出门买东西的梁以,半路上正好碰见出门买东西的梁以。   他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正打算好好解释,梁以却只是神情淡漠地问了一句:“饿了吗?”   没有质问,没有吃醋,梁以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个学姐。   就这三个字,让程栩气得直接拽着梁以就往自己住的地方走,一路上咬着牙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后来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   梁以从来不管他跟异性接触,反倒是他,平时一直像防贼一样防着那些omega靠近她。   现在突然想明白这一点的程栩,整个人瞬间像被抽走了什么支撑,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带着一股颓丧。   这几日,他渐渐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梁以。   而且在谈恋爱的这段时间里,这份喜欢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转变成爱。   他当时并没有去遏制这种转变,而是坦然地接受了它,甚至享受爱着一个人的过程。   只不过他享受的时间太短了——差不多就一个月,他和梁以就迎来了下一个阶段:热恋期被迫分开。   程栩不确定梁以究竟有多喜欢自己,也不确定自己能凭着这份热情跟她谈多久,但无论如何,没彻底分手前,该做的他始终会做。   “这次不用带我。”   他说完,只起身弯腰伸手拿起茶几上那罐还没开封的可乐,单手扣住拉环,嗤的一声打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四周的人听到这句话后再次面面相觑,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都明白过来了:程栩和梁以的感情,是真的出了问题。   程栩只是拒绝了这一次,那下一次呢?不就意味着,他有可能去吗?   第4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梁以将程栩送上高铁那天晚上,她彻彻底底地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像一把冰冷的刀,一下一下割着她的心。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程栩在高铁站外那个眼神——欲言又止,像是想说什么。   她闭上眼,又睁开,天花板上的阴影纹丝不动。最后她索性坐起来,抱膝靠在床头,长发散落在肩头,一双绿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却空洞得没有焦点。   一夜没睡的她,又一大早赶到了飞机场,乘坐最早的航班飞往了国外。   在身体极度的疲劳下,她这才在飞机上安稳地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睁开眼时,就是乘务人员柔声的提醒:“女士,该下飞机了。”   梁以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飞机窗外,晨曦正从地平线边缘渗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缓缓铺满整片一望无际的停机坪。   远处几架飞机静默地停靠着,机翼上凝着霜白的晨光,地勤车辆拖着细长的影子穿梭其间。   她恍惚想起,此刻的m市应该已是午后,阳光正暖,程栩或许正坐在某个窗明几净的房间里,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   而她还站在昨夜的尾声里,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倦意,独自迎接这个陌生的清晨。   冬日冷冽的光线透过舷窗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没有伸手去挡,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际,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对自己说:从今天开始,她要学会一个人在异国的晨光里,开始没有他的生活。   ……   国外的生活,比梁以想象中的还要轻松和惬意。   那些知道她和程栩在一起的人都没有当着她的面主动问起两人的情感状态,都各自生活在自己的精彩中。   偶尔有人在聚餐时投来一瞥试探的目光,她只是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一口,绿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对方便识趣地移开了视线。   尤其是赵女士,她好像俨然忘记了有程栩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依旧热情地喊留在国外过年的宋也则来家里做客。   赵女士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嘴里哼着年轻时喜欢的歌,围裙上沾着面粉,偶尔探出头来冲客厅喊一嗓子:“阿则啊,你爱吃甜的还是咸的?”   那份自然和热络,仿佛宋也则已经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对于他的到来,梁以始终没有任何表现,不热情也不排斥。   她坐在沙发上看书,修长的手指翻过书页时安静得没有声音,只有偶尔抬眼礼貌性地朝他点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当宋也则以租客的方式融入这个家时,梁以依旧无动于衷,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她每天早起跑步,回来冲澡,然后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时,眉头会微微蹙起,偶尔停下来,用笔在旁边的本子上记几个字。   宋也则是个聪明的omega,待在梁以身边的这段时间,他没有主动提起过程栩,也没有问起过她在a大的事。   他常常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看着梁以在院子里修剪花枝。   冬日的阳光打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他知道自己只要不提程栩,两个人就不会出现隔阂,就能粉饰太平地度过一天又一天,平淡清闲的时光。   但他也是一个自私的人——他想要这段和梁以来之不易的时光里,没有程栩的参与。程栩名字不配出现在他的记忆中。   有一次赵女士无意间在他面前提到“那个姓程的小伙子”,宋也则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指节泛白,随即笑着岔开了话题,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放过要跟梁以在一起的念头。但他知道,不能将梁以逼得太紧,不然自己只会离她越来越远。   他站在窗边看着梁以在暮色中慢跑回来的身影,目光黏在她被风吹起的长发上,心里默默地想:他要保证在青蛙不会被抢走的情况下,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融入她的生活,成为她人生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而眼下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   白天,梁以很忙。除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外,还要帮周围的人忙一些事情。邻居老太太的花园需要翻土,她就挽起袖子,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一铲一铲地挖着冻硬的泥土。   赵女士朋友的公司需要人翻译文件,她就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对着一盏台灯,逐字逐句地校对。   这样充实的生活,让她几乎无法分神去想程栩。   直到夜深人静时,她才能一个人惬意地坐在书桌前,用笔在空白的笔记本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这一天自己做了什么,碰到了什么事。   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她的肩膀,她低着头,乌黑的长发从耳后滑落,垂在脸侧,像一道温柔的帘幕。   她握笔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字迹工整清秀。她只在纸上客观地写下遇到的事情,并没有表述自己遇事的情绪。   但在句末,她会添上一句:这是我们暂时分开的第x天,我很想你。   写完这句话,她往往会停下来,把笔帽轻轻扣上,然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出神发愣。   过了一会,她深吸一口气,合上本子,将它锁进抽屉里。   ……   年后,距离回国返校的日子一天天靠近。平日里一向沉稳的赵女士,在这个时候看向梁以的目光里,眼底会不由得染上几丝不舍。   她会突然多做几道梁以爱吃的菜,会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往她碗里夹肉。   并且嘴里念叨着:“喜欢就多吃点,下次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在分离的情绪渲染下,梁以心也跟着慢慢沉了下来。她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除了对母亲的不舍,更深的一层原因是她有些害怕——害怕回去之后,程栩不会答应跟自己继续在一起。   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伸手去摸手机,点开程栩的对话框,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他们以前的聊天记录。   在分离前,她信誓旦旦地觉得程栩无法割舍两人的感情。但在国外经历的这些日子,让她对这份感情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担忧。   是否决定要继续在一起,程栩除了要考虑是否对她真的产生感情外,更要想清楚她是否是一个值得付出感情的人——也就是说,梁以是不是真的喜欢程栩?   他们在一起的那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在对方跟前说过喜欢或者爱的字眼。   梁以很少能从程栩的眼睛中看到对自己的喜欢或者爱,反而看到的更多是那不加掩饰的色欲。   她记得他靠过来时,那双湛蓝色眼睛里燃着的火,灼热而直白,像要把她烧穿。   可事后他转过头去,露出后颈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时,她又觉得他离自己很远,远得像是隔着一整片海。   一开始,她只想搞清楚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到了后来,她也不知不觉地沉浸在这场由两人共同编织的爱情网中。   她喜欢程栩——这个念头在分开之后变得更加笃定。   ……   梁以回国后,直接在a市租的房子住下,并没有返回m市。   她一个人待在出租屋三天,认认真真地将这间有着两人居住痕迹的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开学那天,梁以没有收到程栩发来的任何消息。她坐在出租屋的床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始终没有那个熟悉的名字跳出来。   她有些焦急和担忧,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思忖再三,她站起身来,穿上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把长发拢到耳后,露出清瘦的脸庞和那双绿眸——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虑,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冷静。   她选择只身一人来到程栩租住的房子里等他。   三月初的a市,风还带着冬天还会呜呜地灌进领口。   她走到小区门口时,下意识看了一眼大槐树,此刻的树梢光秃秃的,还挂着淡淡的薄雪。   她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又消失。   过了一会,她轻车熟路的来到楼下,就见到程栩和一个身材高大的女alpha有说有笑地走到后备箱前。   那个女alpha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长款羊毛大衣,短发干净利落,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歪向一边,显得既温和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   她十分自然地替程栩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还虚虚的搭在他的后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这个人是谁?   梁以想了想,并没有关于这个女alpha的任何记忆。   她的目光从那个女alpha的侧脸滑到程栩身上——程栩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领口处露出一截浅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的脸越发白皙。   他正仰头对那个女alpha说着什么,眉眼弯弯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想来她应该不是程栩的亲戚,那就可能是……   梁以抿了抿嘴角,没再往下深想。她下意识地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指尖碰到那枚铜钥匙,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清醒。   她相信程栩不会在还没跟自己说清楚前,就和其他女alpha关系不清不楚。   她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肩并肩走进一楼大厅。   程栩走进去之前,还回头冲那个女alpha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像一把细针,无声无息地扎进梁以的胸口。   她等了两分钟,这才放缓脚步往外走。走出小区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激得她眼眶微微发酸。   她拿出手机,冷静地给程栩发了一条消息。   a大小花园见。   打完这四个字,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沉下心,缓慢朝a大走去。   ……   三月初a大还裹在料峭的寒意里,可小花园的向阳坡上,一簇簇金黄色的冰凌花已经争先恐后地破冰而出。细弱的花茎顶着明艳得像碎金的花瓣,在凛冽的风中微微颤抖。   梁以站在小花园的石径上,看着那些花,绿瞳里映着它们金色的影子。   一个小时后,程栩这才出现在梁以眼前。此刻的他已经换了身衣服,头发丝都带着微微的水汽,像是刚洗过澡——发尾还湿着,有几缕贴在额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他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半截下巴,下面搭着一条淡蓝色牛仔裤,裤脚挽起一小截,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程栩放缓脚步,慢慢朝梁以走了过来,目光也一点点从她身上移到那双神色淡漠的绿瞳上。那一刻,他有些不想继续靠近她。   哪有情侣分开一个多月再见面,表情那么冷淡的啊?   他绷紧下颌线,走路的脚步声都不由得变了节奏——从最初的轻快变得沉重,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试探。   直到走到距离梁以还有半个手臂的地方,他才停下来,抿直嘴角,眉头微微皱起地看着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里面有委屈,有不安,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站着看了对方好长一段时间。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卷起地面上一层薄薄的雪末。   梁以的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他的嘴唇——那双唇微微抿着,唇色因为冷而泛着淡淡的粉。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最后还是程栩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委屈地问:“梁以,你还想继续当我对象吗?”   他说出这句话时,脸上的神情明显带上了几分紧张。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沉重的东西。   梁以盯着他,下意识点了点头。可在下一秒,她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程栩会不会下一句就告诉她——但我不想。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里。   “我也想继续当你男朋友。”   话音一落,程栩立马上前一步,双手环住梁以的腰,将自己整张脸埋在她胸口。   他埋得那样深,那样用力,鼻尖抵着她的锁骨,呼吸又急又烫。   落在她腰间的手不断收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的眼眶更是涌出无法抑制的泪水,一点点渍透她的外套。   在梁以伸手用力环抱住他时,他抽噎着跟她哭诉起这段时间的相思苦:“梁以,你这个混蛋,真的一条消息都不给我发……你都不知道我回到家的那几天有多想你。”   他的声音闷在她胸口,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一个被抢走了糖的孩子终于又得到了糖,又委屈又高兴。   “你为什么不像我一样多发些朋友圈?这样我就能知道你都做了什么。”   他说着踮起脚尖,抬头轻轻咬了一口梁以的下巴。牙齿磕在她皮肤上,不疼,但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牙印和一片湿意。   “我每天就像个傻子一样,要翻好几次你的朋友圈,结果什么都没有。梁以,你的心真硬。”   他说到这,再次埋头将脸颊上的泪痕狠狠抹在梁以的外套上,以示小小的报复。   梁以眉眼柔和地听着程栩跟自己哭诉那些事,手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想通过这个动作告诉他——自己有在好好听。   她的手掌落在他肩胛骨的位置,能感受到他因为抽泣而微微起伏的身体,能感受到他后颈细碎的绒毛蹭过她的指尖。   但很快她的动作就停止了。   一道细微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   梁以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就见到茫茫大雪中,一个身姿挺拔的女alpha正在朝他们走来。   雪落在她肩上,积了薄薄一层,她却没有拂去,像是根本不在意这冬日的寒冷。   在对方逐渐靠近时,梁以就认出这个人正是那个给程栩提行李箱的女alpha。   赵芮走到距离两人大概两米的地方便停下脚步,目光快速掠过梁以那双落在程栩后背的手,随即与梁以带着敌意的目光对视上。   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但很快就被一层温润的笑意覆盖过去。   她嘴角扯出一抹轻笑,出声喊了一遍程栩的名字。   “阿栩。”   那声“阿栩”叫得自然又亲昵,像是叫过很多遍,已经成了习惯。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程栩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僵。   他刚要放开梁以,却被她直接抬手摁住了头。那只手落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但不容拒绝。   他的整张脸自此贴在她那被泪水浸湿的外套上,鼻尖抵着那块潮湿的布料,呼吸间全是她的气息。   程栩惊得双眸微张,睫毛扑闪了两下,湿漉漉的泪痕还挂在脸颊上。   “哭成这样,还要给其他alpha看吗?”   梁以微微低头凑到他耳边,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那只落在他后脑勺的手,手指微微弯曲,轻柔但没有章法地按摩着他的头皮。   指尖穿插在他半湿的发丝间,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却又暗含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程栩愣在原地没有说话。此刻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回忆——上一次在梁以面前哭,还是他非要撩拨她过后,不愿意替她泄火。   当时他整个人又羞又气,觉得委屈极了,这才在她面前哭出声。   想到当时那情况,程栩立马吸取教训,老老实实地没再动,顺便低声向梁以介绍起赵芮。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闷闷的。   “这位是我父亲的秘书,叫赵芮。最近a市有个项目,她需要过来跟进。我母亲知道后,就拜托她在路上多多照顾我……我跟她没什么的。”   梁以应了声“嗯”,看向赵芮的目光中那股敌意只增不减。她绿瞳微微眯起,像是冬日里被惊动的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闯入领地的陌生人。   “本来她替我搬行李到楼上后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叫我有什么事。”   梁以点点头,冷着声问赵芮:“有事?”   “我有些事跟阿栩说一下,请你放开他。”   赵芮的回答不卑不亢,嘴角依旧带着那抹笑,不过并没有深入眼底,而是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她的目光越过梁以的肩膀,落在程栩被按住的头顶上,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得体的笑容覆盖。   梁以没有回答赵芮,而是低头凑到程栩耳边,用不大不小的音量柔声问:“阿栩,我可以听吗?”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温热而暧昧。那声“阿栩”从她唇间吐出来,带着一种低哑的、只有他能听懂的亲昵,像是在心上轻轻挠了一下。   程栩被她突如其来的那声“阿栩”给勾得有些心猿意马。他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直蔓延到耳根。他咽了一下口水,抬头笑着看向她说:“可以,当然可以。”   他现在心里美滋滋的——不止因为梁以的那个称呼,更是因为他读懂了梁以眼神里那抹占有欲。   那眼神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又像是要把人藏起来,藏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那眼神让他觉得,梁以没准爱惨了自己。   为了给梁以撑场,程栩同样冷着声说:“赵秘书,这是我女朋友,不是外人。”   他故意把“女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说完还微微扬了扬下巴,像一只炫耀领地的小猫。   听到程栩那么说,赵芮嘴角的笑直接变成了一抹苦笑。她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睑,像是在掩饰什么。但过了很快,她就收了起来,又恢复成平日那副温润模样。   “夫人让我嘱咐您,记得今晚六点去看望刘女士。”   程栩应了声“嗯”:“我自己去,你不用再过来。”   这位刘女士是程栩母亲的妹妹,年轻时嫁到了a市这边。这次母亲让他过去看看大病初愈的姨母身体状况如何。   这事,他打算见到梁以,跟她说明白自己的选择后,再换身衣服赶过去。   赵芮应了声“嗯”,没有多说什么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   当天晚上六点,程栩见过那位姨母,又跟对方吃了一顿晚饭后,就一副归心似箭的模样。   饭桌上他就不停地看表,腕上那块银色表盘在灯光下反着光,分针每走一格,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姨母让人给他夹菜,他就机械地吃着,嘴里嚼着东西,眼睛却已经飘向了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在被姨母笑着打趣时,他也笑着附和地点点头,问:“自己可以走了吗?下次再来看您。”   姨母没答应,而是说:“想现在走,就答应我下次把你对象带过来,让我看看。”   “恐怕不行,这件事我要跟她商量。”   姨母应了声“嗯”,嘱咐了一句:“记得好好跟她说。”   见到程栩点头,这才笑着让人送他回去。程栩几乎是跑着出了门,羽绒服都没来得及拉好拉链,衣摆在身后飘着。   晚上九点,程栩按照约定来到了梁以的出租屋。   走廊的灯坏了,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声控灯,在他经过时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想敲门,又放下,最后直接用钥匙开了门——梁以给过他一把备用钥匙,他一直带在身上,钥匙扣上还挂着那个跟梁以同款的棕熊挂件。   可他一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漆黑。   程栩眉头一皱,一边快速环视四周,一边喊着梁以的名字。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梁以,你出去了吗?还是睡了?”   没得到回应,他直接伸手在墙面摸了一会,指尖划过冰凉的墙壁,终于找到开关。   啪的一声,灯亮了,他的双眸也瞬间瞪大。   客厅内,梁以一身m高冬季校服——藏青色的外套,白色衬衫的领口翻在外面,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灯光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   她手里捧着一束以向日葵为主的花束,金黄的花瓣簇拥在一起,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花束中间插着一本湛蓝色的小笔记本,本子上还搁着两支黑色水性笔——其中一支笔已经用得没了墨水,透明的笔杆里空空荡荡,另一支则还剩下一半的墨。   她站在那里,绿瞳安静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道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柔。   “程栩。”梁以朝着他招了招手,动作很轻,指尖微微弯曲,“过来。”   他点了点头,一边走过去,一边打趣地问:“想和我一起写日记吗?”   声音里带着笑,但脚步却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着到了她面前。   “没有。”她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花束,又抬眼看他,“这是我写好送给你的。”   闻言,他瞬间加快脚步走了过来,目光不断在那束花上的本子和梁以脸上流转。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浸在水里的蓝宝石,睫毛扑闪得飞快。   “你是说……你写了日记给我?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能看?”   他的语速又快又急,那双湛蓝色眼眸带着满满的好奇,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   他的手指已经伸出去,想要碰那本笔记本,又在半空中缩了回来,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对,特意给你的。去国外的第一天就写了,一直到今天见到你。”她越往下说,语气越温柔,“等你答应我一件事,你就可以看。”   “有条件啊?”程栩撇了撇嘴,嘴唇微微嘟起,像是在撒娇,“你说。”   梁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她将那束花递到他跟前,花束的重量让她的手臂微微下沉,但她举得很稳。   她脸上神情认真,绿瞳里映着他的倒影,语气柔和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一字一句地问:“程栩,我喜欢你。可以继续当我男朋友吗?”   此刻的程栩被她那句语气极致温柔的“我喜欢你”给砸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脚下软绵绵的,找不到着力点。他笑着点点头,一边伸手接过那束花,一边直直地看着她,撒娇似的说了一句。   “梁以,你再说一遍,让我再听听。”   她没有直接答应,而是侧过身指了指放在沙发上的那套m高夏季短袖长裤校服——白色的短袖,藏青色的长裤,折叠得整整齐齐。   “把它换上,我就再说给你听。”   程栩爽快地答应了。他将手里的花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生怕碰歪了那本笔记本。然后走过去,直接在她面前利索地换好校服,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甚至不到一分钟。   他弯腰套上长裤时,腰线绷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衬衫下摆被塞进裤腰里,露出一截细白的腰。   她笑着上前给他收拾了一下脖颈处翻上来的领口,白色的衬衫领子有一角折了进去,她用指尖轻轻把它翻出来,抚平。   期间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白皙的脖颈,指腹触到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那触感让他有些口干舌燥,喉咙上下滚了滚。他也顾不上梁以那句未说出口的“我喜欢你”,而是直接踮起脚尖,吻住了那双他渴望已久的红唇。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凉意,但很快就变得滚烫。   ……   一段时间后,程栩喘着气,一脸餍足地将下巴靠在梁以的肩膀上,整个人坐在她怀里。   他的脸颊还泛着薄红,睫毛半垂着,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懒洋洋地蹭着她的颈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她校服袖口的一颗纽扣,转过来,又转回去。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两道声音一块响起时,两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程栩的笑声闷在她肩窝里,闷闷的,带着鼻音,像个孩子。   但很快,这笑就被吻给堵住了。   这次的吻又凶又狠,程栩被她抵在沙发扶手上,后背硌着硬邦邦的木头,却顾不上疼。   他的手指插进她散落的长发里,揪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揪紧。   等到分开时能看见明显的银白色丝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断开。   梁以将额头抵住程栩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   她嘴角带笑地又对他说了一遍。   “我喜欢你,程栩。一点也不比你少。谢谢你愿意继续跟我在一起,愿意给我一个去爱你的机会。”   她说话时,睫毛轻轻颤着,绿色的眼瞳里像是盛着一整片春天。   程栩越往下听,眼底的泪水越是往上涌。眼眶里蓄满了泪,亮晶晶的。   他咬了咬嘴唇,下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白印,又很快恢复血色。   那句“我爱你”在唇边转了好几下,也没说出口——不是他不愿意亲自告诉梁以,而是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说出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三个字连同涌上来的酸涩一起咽回去。   “我……我……我也很喜欢你。”   话音一落,他直接将她扑倒在沙发上。如潮水般汹涌的吻不断落在梁以脸上。   额头、眉心、鼻梁、脸颊、下巴、耳垂——最后深深地印在她的红唇上。   她眼神温柔地纵容着他,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后背,感受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在他精疲力尽时,才凑过去出力,继续。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光洒在窗台上,映着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远处隐约传来新年的最后一阵鞭炮声,稀稀拉拉的,像是这个冬天在说——该结束了。   而春天,已经不远了。   ——(正文完结)——   第4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梁以是个不好说话的人,尤其在性生活上。哪怕程栩使出浑身解数去勾引她,她都能在最后一刻骤然刹车,将已然情动的他一把推开。   一开始,程栩觉得有些好玩,没少明里暗里搞些小动作——趁她看书时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小腹。但到了后来,他只觉烦躁。   尤其是在两人互相表露爱意之后,梁以依然那么克制,程栩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现在这种事怎么也算两情相悦了,为什么不答应?这样显得他多没魅力。   程栩把心里那点不舒服告诉梁以后,对方只温柔地回了一句。   “不急,以后会有机会的。”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更让程栩不高兴了。他直接凑上去,狠狠玩弄了一把梁以,他的指尖带着几分泄愤的力道,将她撩拨得不上不下,直到她眼尾泛红、呼吸紊乱,他这才高兴地放过。   随即他又窝进她怀里撒娇卖萌,梁以也配合着,将这事轻轻揭了过去。   直到大学毕业,两人还是没有实质性关系。   程栩逐渐砸吧过味来:梁以这分明不是想跟他上床,她是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留到婚后,留给她未来的伴侣。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程栩心里很不痛快。他才不会让她如愿以偿。   于是,程栩趁着她易感期时,使了劲儿地勾引她。在一次次被她推开后,他便不管不顾地霸王硬上弓了。   昏暗的卧室里,铃兰香与苹果香纠缠得近乎窒息。程栩跨坐在她身上,一边眼里泛着泪光,一边极不自在地缓缓收纳。   胀痛感让他咬紧了下唇,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感觉到梁以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像潮水一般将他团团包围,程栩这才一狠心,咬着牙扬起脖颈。   低沉的闷哼与急促的喘息同时响起,屋内的铃兰香和苹果香逐渐交织、融合,弥漫至每个角落。   一开始,程栩动得很慢,腰肢僵硬地上下起伏。后来,他渐渐得了趣味,动作才快了些,垂落的发丝随着节奏轻轻晃动。   不过,他这些动作对一个正在经历易感期的女alpha而言,就跟挠痒痒一样。   没等他动多久,梁以一抬手,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程栩的后背陷入柔软的床铺,眼前是梁以垂下的长发和沉甸甸的目光。   “程栩,怕吗?”   她没什么动作,只是目光沉沉地凝视着他的双眸,眼底像燃着一簇幽暗的火。   程栩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眉头一挑,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我怕你半路不行。”   她笑了笑,倒也没被他的话气到,声音反而更温和,但语气中透着一股明显的攻击性,像裹着蜜糖的刀刃。   “放心,一定让你此生难忘。”   话音未落,他便被一种带着爽的痛意激得发不出声来——那感觉像一道闪电劈入骨髓,瞬间夺走了他所有言语。   梁以动起来显然跟他不是一个档次的。那力道与节奏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潮,一下下朝他猛烈拍来,连一丝喘息的时间都没留给他。   床板发出细碎的吱呀声,与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梁……以……”   程栩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使他不愿开口求饶,只能语不成声地喊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直到泪水浸满他的眼底,从眼尾缓缓滑落,顺着脸颊没入枕巾,他这才意识到——易感期的alpha ,体力竟恐怖如斯。   一天下来,程栩经历了好几次晕厥与苏醒,以及无数次被快感裹挟。   窗外的天色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已经分不清今夕何夕。   “梁以……你就是个……混蛋。”   他咬着牙将这句话说完,同时抬眸望向她背后那一道道清晰的爪痕——横七竖八地布在她肩胛与脊背上,不少还泛着结痂的血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那你满意吗?”   梁以转过身,看向他的眼眸带着淡淡的笑意和餍足,像一只饱餐后的猫。   程栩看着正缓缓穿衣服的梁以,她先是套上贴身的吊带,再披上宽松的衬衫,动作从容不迫,他心里突然冒出一股火。   “没有!就你那绿豆芽大小,简直不够夹!”   话音一落,他便直接将被子裹住自己,缩成一团。可那双青红交加的小腿还是露在外面,绷得笔直,线条流畅又好看极了,脚踝处还残留着浅浅的指印。   梁以眸光一暗,抬脚便回到床上,同时弯腰伸手将程栩从被窝里扯了出来。她的力道不容抗拒,手指扣在他手腕上,带着微微的凉意。   “实话实说,要是不满意,下次就别勾着我硬来。”   程栩眼底含嗔地看了她一眼,嘟起腮帮,眼神闪躲着不敢与她对视,又支支吾吾地说:“五星好评的话,我最多给你三星。至于还差的两星,你自己想想为什么没得。”   “程栩,你要还想做,就要老实告诉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说了那么多遍想要做,你都不答应,一直说留到以后。为什么非要留到以后?我想跟我女朋友上床怎么了?你就说能不能给,不能给,我们就……”   那两个字他迟迟没有说出口,反而在嘴里打转着,渐渐消失在齿间。   “就什么?”梁以没把这事掀过去,而是接着问,“就分手吗?”   从她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程栩心间那点火气直窜:“梁以,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分手了?所以才故意吊着我不放?我倒是不知道,你是个喜欢守身如玉的人。既然那样,为什么在我亲你的时候回应我?”   他说着便想将她推开,却被她紧紧搂在怀里。温热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他脖颈处,带着安抚的意味。他挣扎的动作逐渐放缓,喉间忍不住溢出几声轻哼。   见状,梁以没由来地笑了一下,胸腔微微震动。想到昨晚那股滋味,心间不由得涌上一股邪火,搂住他腰间的手下意识收紧。   ……   待两人都平静下来后,卧室里只剩下平缓的呼吸声。   梁以这才温声解释:“我喜欢你,程栩,这是一个不变的事实。但我的喜欢不是拿来伤害你的。”   “那时候我们都还在上学,我不能让任何意外影响到你的学习。”   “什么意外?”程栩有些没明白,眉头微微蹙起。   “怀孕。”梁以眼眸微垂,视线落在他的小腹上,昨晚这里可是微微隆起过,像含着一枚小小的果实,“这世上没有百分之百的避孕手段。最好就是什么都不做。”   程栩突然觉得后怕,后背窜起一阵凉意。自己要真是在大学时肚里揣了个崽,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怀孕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明白。随即脸色一白,有些紧张地问:“你没带套?”   梁以点了点头:“事出突然,怎么可能做好准备。”   程栩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但梁以话音一转。   “你放心,我已经买好了二十四小时紧急避孕药。你先起床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吃了。”梁以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歉意,“不过这药有些副作用,这几天你可能会觉得头昏脑涨,四肢无力。”   程栩瞬间松了一口气,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只要不会怀孕,这些小副作用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梁以喂他吃了点东西,一碗温热的南瓜粥,一勺一勺送到他嘴边,等他吃饱了,这才将避孕药和一杯温水递到他跟前。   程栩利索地吞下药片,整个人瞬间舒心了。他抱着梁以简单地亲亲抱抱,脸颊蹭着她的颈窝,直到把她整个人撩得耳根通红,这才悻悻收手,一脸无辜地轻声对她道歉。   再次睡醒后,他又没羞没臊地撩起梁以。手指在她腰间游走,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锁骨。   不过,这次看到她丢进自己怀里的大号避孕套盒子,程栩那活络的小心思瞬间收了起来,他可还没好全呢。腰还酸着,腿还软着。   他将盒子丢还给梁以后,直接扯住被子将自己整个人缩了进去,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只露出一小撮翘起的头发。   见状,梁以不由得低声笑了笑,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随即她一把拉开被子,整个人缩进去将他从背后抱住,下巴抵在他肩窝。   “睡吧。”   ……   梁以的易感期过去后,程栩老老实实地素了半个月。   窗外的梧桐叶从嫩绿变成了深绿,他的耐心也一点点耗尽了。   终于,他忍不住了,于是带着一身装备就急吼吼地过来找梁以。   没想到却收到她临时要出差的消息。   此刻的梁校正隐姓埋名,在自己alpha父亲的公司当底层小员工。   出租屋的桌上摊着未合上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程栩眉头皱起,看着梁以不慌不忙地收拾东西,将几件换洗衣物叠好塞进行李箱,动作从容得像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心里不由得有些难受。   虽然很想跟她一块去,但他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目送着她离开。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轻,像蜻蜓点水。   可他没想到,梁以这一走竟然要半个月才回来。而且,即使她回来了,也不能第一时间来找他,反而要继续工作——加班,开会,应酬,一样不少。   这一刻,程栩才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会说“毕业即分手”。   彼此间的生活时差太大了。他醒来时她还在睡,他入睡时她还没回来。   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电脑开着,声音调到最大,也填不满那种寂静。这容易让另一方形成落差,情绪低落,失去对这段感情的信心。   程栩会因为这点原因放弃这段感情吗?   他不会。   他耐心等了梁以几天。每天给她发消息,收到回复就反复看好几遍。   等她终于能喘口气时,他兴致勃勃地带着自己那些装备再次来到她的住所。   梁以难得下厨,炖了一锅鱼汤,奶白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可程栩刚坐到餐桌前,一闻到那鱼汤的味道,胃里就翻江倒海,他猛地捂住嘴,冲进洗手间吐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直泛恶心。   镜子里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梁以有些担心,强行带着他打车去医院检查。   初夏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直握着他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查出来的结果,两人都吓了一跳。   怀孕了。   诊室里的日光灯白得刺眼。程栩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但很快眼底又闪出一分惊喜——他的肚子里有了他和梁以的孩子。   不过,这份惊喜仅仅持续了几秒,就被梁以说出的话碾碎了。   “这孩子打掉吧。”   “什么?”   梁以冷静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这孩子打掉吧。”   程栩眉头瞬间皱起,他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冷声对她说:“我不同意。”   梁以深深看了程栩一眼。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但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道:“你再好好想想。想留下来的话,我们就结婚。”   她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眼神也诚恳,可在他听来却成了另一个意思:梁以不是真心想跟他结婚的。   要不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他们不会这么快走入婚姻。   此刻,程栩只觉得喉头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垂下眼,睫毛轻颤:“我想想。”   他说不出其他话。什么“你不要孩子,我就自己养”之类的,又或者是“把这个孩子打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都说不出口。   那些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咽了回去。   程栩因为这事犹豫了一个月。整整三十天,他寝食难安,活脱脱瘦了一大圈。   原本圆润的下巴现在冒了尖尖,颧骨也显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清瘦憔悴。   夜里他常常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掌贴在仍平坦的小腹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好在肚里的孩子没有闹腾他,十分安静,像是知道他在为难似的。   到了孕检那天,梁以陪程栩去检查。 b超室的灯光昏暗,只有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医生拿着探头在他腹部滑动,突然“咦”了一声。   “你肚子里有两个孩子,看情况都发育得不错。”   听到这话,程栩脸上的神情一僵,有些错愕地看向梁以,又看向屏幕。   屏幕上两个小小的胚囊像两颗饱满的豆子,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他脑子里全是医生说的话——他肚子里居然有两个孩子!   恍惚间,程栩好像看到两个对他笑意盈盈的孩子,用软糯的声音“爸爸、爸爸”地喊着自己。那画面太过清晰,清晰得让他鼻子一酸。   就在程栩神游天外时,梁以已经冷静地听起医生的嘱咐,眉头越皱越紧,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很少有双胎能满四十周足月。稳定的话,我们建议三十七或三十八周进行分娩。顺还是剖,要看胎位是否合适、两个婴儿的大小,以及孕omega的状态……”   梁以的指节捏得发白,目光死死盯着b超屏幕上那两个小小的影子。   双胎的风险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早产、妊娠高血压、产后出血……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顿时,她有些自责:要是自己当时控制好一点,或者提前做好避孕准备,程栩现在就不用遭这些罪了。   听完医生说的那些话,梁以就牵着浑浑噩噩的程栩往外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挺着肚子的孕妇,有抱着新生儿的家属,而程栩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两人坐上梁以的车,程栩这才开口说话。   “你想要这两个孩子吗?”   梁以抿了抿嘴角,目光如炬地看着程栩,语气带着笃定。   “你想留下他们?”   程栩垂眸点点头,手掌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他现在都还有些难以置信,自己这么快就怀上了梁以的孩子。   才几次,而且也吃了紧急避孕药,这都能怀上。   程栩不是个信缘的人,但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事实朝自己砸过来,他也不得不信了。   这两个孩子他要留下来。梁以不想养,他就自己挣钱养。无论如何,他都要这两个孩子。   “那就留下,我们一起养。”   闻言,程栩立马抬头看向梁以,湛蓝色的眼眸里尽是喜悦和兴奋,像被点亮的火星。   “好!”   话音一落,他便激动地凑过来亲了一下梁以的脸颊,嘴唇在她皮肤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又冷静下来,退了回去。   “梁以,这件事你先别告诉其他人。我想自己告诉我父母他们。”   梁以点点头。   “先结婚,还是生完孩子再结婚?”   梁以的话让程栩愣了一下。他垂眸想了想,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这才说:“以后再说吧。”   梁以虽然接受了这两个孩子,但不一定能接受自己当她的合法伴侣。如果自己因此跟她结婚,那不就变相是在逼她妥协吗?   他不想这样。不想让梁以觉得跟自己结婚是被逼的,也不想让他们之间的爱因此淡漠疏离。   ……   孕期到了三个月后,他这才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父母。   电话那头,程母接二连三的叹息声像石子一样砸过来,每一声都让程栩心里沉一下。   他罕见地沉默了好久,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但程父激动的语气又让他原本沉静的心泛起丝丝涟漪。   “生!这两个孩子必须生!以后他们全跟你姓程!”程父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喜悦,“你缺啥,需要什么就直接告诉我们,千万不要委屈自己。”   程栩大概清楚程父内心的想法:程家终于有后了,而且还是双胎,而且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但也没有出声戳破。   在自己没有跟梁以领结婚证之前,这两个小孩确实要跟他姓程。实在不行,就一个跟他姓,一个跟梁以姓。   当晚,程栩就将这件事告诉了梁以。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投影仪的画面动着却没人看。   暖黄的落地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我父亲想让这两个孩子跟我姓。”   “行。”   梁以的回答十分干脆利落。   程栩正张着嘴准备说“要不然一个孩子姓程,一个孩子姓梁”,话到嘴边却一下子卡住了。他只能微微睁着眼睛看着梁以,眼里写满了意外。   “怎么了?”   “你同意了?”   梁以点点头,目光落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孩子是你辛苦生的,你做主。”   程栩愣愣地点了点头,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对劲,但一时没想明白。   直到几天后,他的脑筋才转过弯来。   梁以这么干脆利索地同意,不会是想着以后不跟自己结婚吧?   这样的话,孩子跟他姓,她只要支付一定抚养费,就可以美滋滋地跟其他omega结婚生孩子。   程栩越想越不高兴,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他直接坐起身,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一下子坐在平躺着的梁以身上,跨坐在她腰间,双手撑在她两侧,目光如炬地俯视着她。   “怎么了?”   梁以被他的动作吵醒后,目光惺忪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黑暗,接着抬手打开床头灯。   “啪”的一声,明亮温暖的光线一下子将两人照亮。   程栩眼里含泪,嘴唇微嘟,腮帮鼓着,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他眼尾泛红,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光。   “梁以。”   “嗯,你说。”   她拧着眉,抬手用指腹轻轻为他擦去眼角渗出的泪珠。那动作极轻极柔,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   第4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没有,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梁以说话的语气放缓了不少,那双绿眸认真地盯着程栩,像是要把他心底的每一丝褶皱都看透。   程栩愣怔地望着梁以的眉眼,喉结微微滚动。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堵在嘴边说不出来了,反而脑子一热,脱口问了一句:   “那……你想什么时候跟我结婚?”   “你答应的时候。”梁以说着,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尖一点点嵌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她的目光沉稳而笃定,语气也带着同样的分量:“等你想好了,我们再去领证结婚。所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这几天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   她注视着程栩的眉眼,那双绿眸里的光渐渐柔和下来。   “我想知道你真正的想法,阿栩。”   这一声“阿栩”轻轻落进耳朵里,程栩鼻头猛地一酸,整个人一下子扑进她怀里,闷声又飞快地说:“你不让孩子跟你姓……我以为你不想跟我结婚了。”   “没有。”梁以抬手轻轻摩挲他的发顶,指腹温柔地梳过他的发丝,认真解释道,“孩子是你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想让他们姓什么,你说了算,我都会尊重、都会支持。”   “阿栩,他们虽然不跟我姓,但始终都是我们的孩子,身上流着我们两个共同的血脉。我不想让他们绑着你、逼着你跟我结婚。你是自由的。”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也漾开温柔的光:“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你是心甘情愿地跟我结婚。就像当时……你想跟我在一起一样。”   程栩被她这一长串话彻底安抚下来,同时又觉得不好意思。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整天疑神疑鬼的怎么行?   “我都知道了。”   他从梁以怀里直起身,眉眼亮晶晶地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郑重:“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结婚。我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我想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缘分,会一直很深很深。”   “还想和你度过每天的日升和日落。好不好?”   梁以笑着应了一声嗯,凑过去,轻轻吻上他那被亲肿的唇角。   ……   程栩这一胎,前三个月都没什么特别明显的反应。可到了第四个月,他就开始吃苦头了——不是看到饭菜就吐、什么都吃不下,就是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   直到实在无法兼顾工作,他才把手里的事全停了下来,整天挺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在家里走来走去。   只是脚步拖沓,背影看起来笨拙又疲惫,但他乐意这么做,坐着躺着久了,他就觉得不舒服。   同时他的情绪也变得很不稳定,时常大喜大悲,有时候就那么呆坐在窗边,无声无息地流泪。   即使明艳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也照不亮那双灰蒙蒙的眼睛。   一个月下来,人整整瘦了十几斤,颧骨都凸了出来。   程母见到后心疼得不行,提出要过来亲自照顾他。她张罗了不少好吃又健康的饭菜,饭桌上总是不厌其烦地劝他多吃些、多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   可程栩每回都是吃一两口就搁下筷子,神情恹恹的,整个人提不起半点劲儿。   直到梁以彻底忙完手头的工作,请了产假回来陪他。   在足量的alpha信息素包裹下,他才渐渐恢复了精神,胃口也跟着一点点变大。   家里的画风就此一转:慢慢变成了程母在饭桌上管着他的饮食。   每当他吃得正欢,程母就及时喊停,勒令他不许再吃。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眨巴着眼睛,用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望向梁以。   而梁以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私底下偷偷给他塞几块小饼干。   ……   生孩子那天,两人在待产房里一块商量孩子的名字。名字还没取好,程栩就被护士推进了手术室。   大半天后,护士们推着昏迷未醒的程栩出来,其中两个护士手里各抱着一个皮肤粉嫩的女婴,出现在梁以和程母面前。   “恭喜各位,是两位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产夫没事,等麻醉过了就会醒过来。”   梁以点了点头,目光从程栩脸上缓缓移到护士怀里的女婴身上。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了片刻,又不动声色地把目光移回了程栩脸上,眼里带着自己都没注意到心疼。   ……   程栩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他床边的梁以。   见他醒来,梁以嘴角立刻浮起一抹笑,柔声道:“我先去喊护士过来,其他的让程阿姨跟你说。”   程栩眨了眨眼,表示同意,然后慢慢扭过头,看向坐在另一旁脸色带着喜悦的程母。   “妈。”   程母点了点头,语气里是藏不住高兴:“阿栩,这次你生了是两个白白净净的女儿,长得可好看了……”   程栩听着听着,眉梢间不由得漾开一层淡淡的喜悦,有些想马上见到那两个女儿。   但是这具刚经历了剖腹产的身体不予许,他还要躺在床上好好休养几天。   等到他能下床走动时,梁以才扶着他去了育儿室,隔着保温罩去看他们的女儿。   文静的姐姐叫程从璇,活泼的妹妹叫程从曦——这两姐妹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难写。   两个女儿过了百日宴后,梁以就挑了个好日子,带着程栩一块去民政局领了证。   女儿们一岁生日宴过后,他们在草坪上举办了婚礼。   那天阳光极好,碎金一样洒满整片草地。两人都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款式不同,却十分般配。   在众人的见证下,他们交换了戒指,也第一次当众亲吻了对方。   那个短暂的吻,让两人都羞得面红耳赤,耳根烧得发烫。   ……   两个女儿长到三岁时,程栩才发现——自己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儿,在长相上一点也没继承自己,反而像极了小时候的梁以。   以至于每次陪她们玩的时候,他都有一种在陪小版梁以玩耍的错觉。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会被那个活泼得像自己的妹妹程从曦给打断。   每当小女儿顶着一张跟梁以几乎一样的脸干坏事时,程栩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大部分时候,他就安静地待在一旁,一脸新奇地看着这个小丫头折腾。   事后,他会把这些事讲给梁以听,然后问上一句:   “你小时候……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梁以摇摇头,反问:“你做过吗?”   每到这时,程栩就会避开她的目光,尴尬地笑笑——他不仅做过,而且做得比自己的小女儿过分多了。   不过这些过去的事,他怎么可能会告诉梁以。   除了在床上和一些特定的场合外,他一向对梁以嘴硬得很。   想到这儿,他带着讨好的眼神凑过去,亲了亲梁以的唇瓣,低声细语地问:“今晚……你什么时候睡?”   “洗完澡。”   “现在去?”   梁以点了点头。   程栩嘴角立刻扬起一抹笑,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那我在床上等你。”   梁以再次点头,随即弯下腰,将他整个人横抱起来,步伐沉稳地往浴室走去。   “换个地方。”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