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海上豪杰式魅魔RPG-jjwxc 作者:闪电柠檬 简介:   如果早知道玩游戏也会穿越,那斯蒂娅一定不会打开那个名为【最终大秘宝】的游戏   和所有寻求刺激的玩家一样,在初始周目无恶不作的斯蒂娅成功获得了【-999】的声望值,并在终幕结算时于万人唾骂中悲惨死去   斯蒂娅:哇哦,刺激!   下一秒,斯蒂娅眼前一黑,等再度睁开眼时,她正站在游戏初始载入的小岛上   顺便,顶着【-999】的声望值   在生命倒计时的威胁下,斯蒂娅不得不踏上拯救声望值的道路   首先,就从那个一周目被她随手击杀的,挑战海上皇帝失败而断手的海贼开始   斯蒂娅拯救了重伤濒死的海贼,获得【侠义心肠】成就;斯蒂娅将野心蓬勃试图□□的海贼送入因佩尔大监狱,获得【守法公民】成就   斯蒂娅帮助了酒馆中被欺负的红发客人,获得【秩序维护者】成就;斯蒂娅拦住了红发海贼对挑衅者的赶尽杀绝,获得【和平大使】成就   斯蒂娅庇护了自愿放弃身份的天龙人一家,获得【以德报怨】成就,斯蒂娅将残忍奢靡的国王推翻,获得【公义的冠冕】成就   终于,通过不懈的努力,斯蒂娅的声望值成功的升到了最高,靠着强大的人格魅力成了整片大海上众人钦佩仰慕的豪杰,所有人心目中完美形象的代言,不可亵渎的白月光   就是那些或是被她击败或是被她推翻的海贼,怎么都开始在她身后追着她满大海的跑,看她的表情也变得扭曲了起来?   他们爱她的正直善良高洁,又扭曲的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内容标签:   海贼王 系统 热血 纸片人 单元文 模拟器 [1]第 1 章:早知道玩游戏也会穿越……   早知道玩游戏也会穿越,那斯蒂娅一定不会打开那个名为【最终大秘宝】的游戏。   被宣传片里的庞大世界观和超高自由度吸引,一经发售便毫不犹豫购入登录的斯蒂娅在游戏中立马化身为混邪乐子人,给整个游戏世界的原住民NPC们展示了何为第四天灾的恐怖。   然后成功的成为了游戏里主要四方势力,海贼、海军、革命军和赏金猎人的共同心腹之患。   顶着【-999】的声望值,在剧情结算过场动画中,斯蒂娅就像是每一个热血漫的反派一样被大喊着热血友情的主角团打倒,并在NPC们的愤怒中悲惨死去。   看着血条清零倒在地上的角色和慢慢暗下去的屏幕,斯蒂娅高呼一声好酷就准备截图发给闺蜜欣赏自己的死亡CG,结果刚一起身就被耳机线绊了个正着,身体前倾脑袋重重磕在桌角上眼前一黑。   等她意识再度恢复时,斯蒂娅发现自己正裸脚站在一片金黄的沙滩上,不远处有几颗长得特别椰子树的椰子树,更远一点的地方则是看不见尽头的蔚蓝海水。   看过的穿越小说没有一百本也有八十本的斯蒂娅实在没办法喊出“这是什么整蛊综艺节目吗,我不玩了快放我离开”这种话,这个剧情已经彻底过时了!   斯蒂娅顶着上一周目捏好的脸和选定的[剑客]职业,穿着新手标准白色衬衣、米色裤子和棕色长靴,站在岸边看着不远处的礁石思考着自己要是一头撞上去能不能脱离游戏。   至于为什么斯蒂娅宁肯冒着彻底死亡的风险也蠢蠢欲动的想要尝试一下,这就要从她的人物状态说起了。   【姓名:斯蒂娅】   【性别:女】   【阵营:未选择】   【职业:剑客(可转职)(点开查看具体技能)】   【声望值:-999】   斯蒂娅盯着自己【-999】的声望值叹气。   游戏终末会根据玩家的声望值走向不同结局,也就是说斯蒂娅即使现在洗心革面做个好人,等到剧情走到终幕的时候依旧难逃死亡的结局。   ……要不她还是一头撞死得了?   摆烂了几分钟,斯蒂娅最终还是站起来决定不能这么认命,声望值可以降下去,那同样可以涨上去。上一周目是她太年轻,但这一周目她想做个好人!   斯蒂娅回忆了一下剧情,抬起头看向海天交接的位置。   她记得,第一个被她折腾到怒给-20点声望值然后被杀掉的NPC是叫……克洛克达尔什么的?   *   广阔无垠的蔚蓝大海上,发丝散落形容狼狈的克洛克达尔单手攀着一块破损的木板,被海水打湿的身体随着海浪上下起伏。   他没想到自己手下竟然会出现叛徒,这个看似普通的交易竟然是一场针对他的陷阱!   在察觉到尖锐杀意的瞬间,克洛克达尔就毫不犹豫的将船舱内的所有人都解决掉了,但他们居然在仓库里提前放了炸药。即使克洛克达尔提前元素化躲开了大部分攻击,但在海上没有了落脚点的能力者和待宰的羔羊也没什么区别。   坠入海面的克洛克达尔立马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沉重压力。   他用金钩刺穿木板,同时将另一只手死死的卡在木板破碎的边缘,这样即使他在失血中昏迷,这两道保险也能让他依旧漂浮在海上。   做完这一切的他环视一圈,寻找周围还有没有在爆炸中活下来的叛徒。   即使是形容狼狈的鳄鱼,在濒死之际也足够咬断任何叛徒的喉咙。不过很遗憾,那艘船船舱内的火药实在是太多了,除了能够元素化的克洛克达尔外,所有人全都在那场爆炸中化为灰飞。   克洛克达尔的意识随着失血而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没能在临死前品味到叛徒绝望的眼神实在是令人遗憾,克洛克达尔只能不甘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冷。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逐渐靠近的声音。不是海浪的声音,也不是什么海洋生物的声音,那种动静只有人类才能传来。   冰冷而疯狂的求生火焰再度燃烧起来,克洛克达尔艰难抬头,看到的就是一个朝他游来的年轻女孩儿。   她有着一张足以挑动灾难的脸,她乌黑浓密的发丝随着她游动的作用飘散在水中,冰蓝色的眼睛精准的落在了克洛克达尔身上。   下一秒,她朝他尚在挣扎的手探去。   冰冷、有力的手掌落入他的掌心,求生的本能让克洛克达尔瞬间收紧手掌,五根手指就像是咬住猎物的鳄鱼的牙齿一样死死的抓住对方。   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很吓人。   真是个漂亮的姑娘,如果这里是阿拉巴斯坦,他还是那个沙漠中的大英雄,克洛克达尔倒是不介意发挥一下绅士风度将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并劝说她不要贸然接近一个陌生男性。   但此时此刻,求生的渴望达到了巅峰,身为海贼的他可没什么道德感可言,这个水性极好的女孩既然选择贸然靠近他,那就要么将他救出海面,要么,他就拉着她一起沉入海中!   他是不会松手的,想要活命,那就带着他拼命向上游吧!   *   噼啪的火焰燃烧声将克洛克达尔吵醒,本就精神紧绷的男人在睁开眼的瞬间便抬手一把抓住了那探向自己胸口的手掌。   “你要做什么?”   “治伤。”   平淡的声音响起,克洛克达尔这才借着火光认出了面前的女孩儿正是刚刚在海水里朝他伸出手的家伙。   这不怪他,当时他意识模糊,她又散着头发,在蔚蓝海水和穿透海面阳光的映衬下美丽妖冶的像个精怪。此时的她那张脸虽然依旧漂亮,但发丝已经梳成马尾,表情也带着一股冷意。   不,与其说是冷意,倒不如说是呆滞、愚蠢。   在差点被人拉到海里淹死后,居然没有想着报复或把他直接丢掉,而是将他搬到了这么个山洞里?   克洛克达尔不是那种流着鼻涕吃着棒棒糖看童话书的小孩子,才不信这个世界有什么愚蠢天真的大好人。   他冷笑一声,虽然形容狼狈,但那种海贼的锐利感却展露无疑:“你为什么救我?”   斯蒂娅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在思考自己要怎么回答才好。   在定下了要把自己的声望值刷回来的目标后,斯蒂娅就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   声望值的增加需要有足够多的NPC将她视为“好人”,但无数文艺作品已经展现了,做圣母的最终结果就是升米恩斗米仇。   所以,热心好人的人设肯定不行,斯蒂娅必须换一种。   比如说,外冷内热,内心坚守正义,行事作风和脑回路却异于常人,以至于社会化严重不足的好人?   再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自己的人设,斯蒂娅淡淡的扫了一眼明明重伤到快要支撑不住即将再度昏迷,却依旧强撑着展示自己不好惹的气场的家伙。   “因为你在挣扎,你想活下去。”   他发出了想要活下去的信号,而她接收到了,于是就救了他,仅此而已。   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回答的克洛克达尔愣了一下,紧接着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笑到胸口和掌心的伤口都溅出鲜血了也停不下来。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如此好心天真的人类,还送到了他这种虚伪恶徒面前?老天还真是有够残忍的。   “哈哈……咳咳!”   克洛克达尔侧头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更难看了。   他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妙,肋骨断掉了好几根,左臂骨折,大腿应该也有一些骨裂的迹象,那些爆炸的东西里面似乎还掺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让他现在根本提不起力气。他猜测那些叛徒还有部分潜藏在阿拉巴斯坦内,如果他以重伤的状态回去的话,非但很容易再度受到攻击,甚至他好不容易积累的威望都有被动摇的可能。   倒不如……   克洛克达尔看了一眼斯蒂娅,眼中的警惕谨慎褪去,他睫毛颤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巴缓缓张开:“抱歉,我有点激动了。”   斯蒂娅看着自己被克洛克达尔握住的手腕:“可以放开我吗?”   “我要给你治疗。”   对方手腕上还有他捏出来的红痕,在火光的照耀下异常惹眼。克洛克达尔手指无意识的摩擦了一下,回忆着刚刚的触感。   柔软、纤细,没有练武之人的茧子,但她却又在腰间别了一把剑……真是怪异的家伙。她到底知道多少有关他的事情?   在克洛克达尔猜测斯蒂娅的身份时,斯蒂娅也从那些物品中找到了她需要的草药。   斯蒂娅本人当然是不认识什么草药的,不过这里毕竟是游戏世界,她只需要把那些冒着白色光点的植物采摘下来然后看一下它的名字就好了。   克洛克达尔看着那把像是杂草一样的东西谨慎发问:“那是什么草药?”   “初级草药。”   克洛克达尔:?   还不等克洛克达尔疑惑这个格外直白的命名方式,点击治疗并选定了治疗对象的斯蒂娅就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抓着那把草药就往克洛克达尔嘴巴里塞。   克洛克达尔:!   克洛克达尔没想到这个像个花瓶一样的女人力气这么大,那些带着根、泥巴和半截蜘蛛网的草药就这么被她一手按着他的下巴强塞了进去。   好不容易从她手中挣脱,可张嘴想要把那些来源不明的草给吐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他的身体违背了他的意识无比自然的直接将那些草药咽了下去!   一股暖流自体内升起,失血的眩晕和受伤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居然真的有用?克洛克达尔难以置信的看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女人。   “咳!多谢……还有吗?”   “明天。”斯蒂娅已经把附近的草药全都摘下来了,要等12个小时刷新后才能再摘。   伤口恢复后紧接着是更为强烈的疲惫,克洛克达尔强撑着把斯蒂娅给他草草包扎的伤口又处理了一遍。   他一旦长时间失踪,在阿拉巴斯坦的势力就有出乱子的可能,好在他一直留有后手,这种程度有限的“乱”反而有利于他把叛徒抓出来。   咔嚓、咔嚓。   而在这期间他需要安全的环境、合适的药物来养伤,面前这个看上去缺根弦的女人就是个不错的利用对象。   咔嚓、咔嚓。   即使她曾见过自己的通缉令也没有关系,克洛克达尔很擅长伪装自己,对付一个轻易就交付信任的女人根本是小菜一碟。   咔嚓、咔……   克洛克达尔额头青筋狂跳,还是没忍住看向斯蒂娅:“……你在吃什么?”   咔嚓咔嚓的,她是松鼠吗?   正吃着【野苹果】降低饥饿值的斯蒂娅看了一眼额头青筋狂跳的克洛克达尔,思考了一下觉得大概是这个家伙想吃,于是点击【野苹果】后点击【喂食】,目标选择克洛克达尔。   咔嚓!   这是斯蒂娅一把将野苹果塞到克洛克达尔嘴巴里的声音。   咔嚓!   这是克洛克达尔愤怒的直接将野苹果咬碎的声音。 [2]第 2 章:丢弃我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   呼!呼!   斯蒂娅握着新手剑在山洞外练习着劈砍的动作,从晨光熹微到烈日高悬,一共挥舞了一万下的斯蒂娅才将剑收起。   在不使用转职劵的前提下,一个角色仅能拥有一个主职,根据角色选定的主职不同,角色后期也可以沿着不同的技能树进行升级。   【一万下挥剑练习】是【剑客】职业特有的日常任务,每完成一次会给玩家100点的自由经验值。   斯蒂娅目前仅解锁了【招架反击】、【前刺】和【劈砍】这三个技能,每个技能都是可怜的lv.1级。斯蒂娅思考了一下,将这100点经验值全部加在了【招架反击】这个技能上并成功的将其升级到lv.3。   做完这一切的斯蒂娅没有回山洞,而是将附近刷新的【初级草药】和【野苹果】全都拾取,然后才与暖阳一起走进山洞。   克洛克达尔看着斯蒂娅脑后的马尾轻轻摇晃,她将那些酸涩的果子小心放到树叶上,又把那些他没有见过的草药卷起后面无表情的走向他。   点击【初级草药】,点击【治疗】,对象选择克洛克达尔。   靠在石壁上的克洛克达尔看着她湛蓝的眼眸,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喂,你,等等,我可以……”   斯蒂娅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什么?”   将那些带着苦涩味道的植物艰难咽下,克洛克达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缓缓吐出一口气道:“……没事。”   斯蒂娅看了一眼他的状态栏,发现克洛克达尔的血量经过两次治疗后虽然和昨天相比有所上升,但下方的【重伤】和【中毒】debuff却并没有消失的迹象。   同时,在斯蒂娅将克洛克达尔救起的同时自动接取的【救援,沉海的沙鳄鱼】的任务从昨天给他喂食草药后就一直卡在了40%的进度上再也没有变过了。   斯蒂娅觉得初级草药应对这种伤势有些不太够,她需要给克洛克达尔找一些更高品质的治疗物品。   横跨了半个岛屿,走进酒馆的斯蒂娅长腿一迈穿过人群,找到了一个空位面无表情的坐下。   正在擦拭酒杯的酒保是个年轻的,鼻梁和颧骨处带着一条微微泛红的晒痕的年轻男孩,他看了一眼斯蒂娅明显不属于他们这种小岛能够出现的美丽面庞,脸上的红痕更清晰了几分。   一杯冒着气泡的、暖黄色的啤酒被递了过来。   兜里一分钱都没有的斯蒂娅警惕抬头:“我没要酒。”如果他敢强买强卖,那斯蒂娅就要为民除害了!   凹了一个自认为最帅角度的酒保连忙摇头:“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请你喝这杯酒,可以吗?”   “……为什么?”   “你看上去不是我们岛上的人吧,那就是客人,我作为主人让客人尝尝我们这里的特产也不可以吗?”   在酒保小哥殷勤又忐忑的目光中,斯蒂娅握住那杯啤酒抿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不过不要期待她会有什么回应了,毕竟谁知道她夸了以后会不会又递上来收费的第二杯呢。   已经对这种套路非常熟悉的斯蒂娅无视了酒保期待的目光,就这么一口一口抿着啤酒侧耳倾听着那些酒鬼们的交谈。   【你获得了一条垃圾信息】、【你获得了一条垃圾信息】、【你获得了……】   在连续获得了十几条垃圾信息后,斯蒂娅终于刷新出了一个有用的消息。   【你获得了一条重要线索】   “呜呜……我的宝物,我为了我的孩子,辛苦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就这么被可恶的黑狼海贼团抢走了!”   【你可以接取‘邪恶的黑狼海贼团’任务了!】   斯蒂娅走到那个嚎啕大哭的中年男人身边,看着他浑身的酒气和脏兮兮的衣服,实在是不想碰他的斯蒂娅再度散发冷气。   斯蒂娅:盯——   斯蒂娅全神贯注的目光太有存在感,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哭着哭着猛的打了个饱嗝,意识到自己面前站了一个人后慢慢抬起头,待看到那个漂亮又危险的女人后猛的瑟缩了一下。   “黑狼海贼团,是什么?”   听到斯蒂娅的提问,上一秒看上去马上就要被吓昏过去的男人,这一刻就像是被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滔滔不绝的痛骂起了黑狼海贼团。   黑狼海贼团是驻扎在附近岛屿的一个邪恶海贼团体,以收取附近岛屿的保护费为生,但即使这些岛民们每月都将自己辛苦劳作获得的微弱报酬分出来一大半交给他们,也不能得到他们绝对不会上岛劫掠的保证。   老约翰就是一个倒霉蛋,他妻子早逝,一个人辛辛苦苦的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养大,好不容易三个孩子都成年了,并因为自己酿酒手艺不错而为孩子们积攒了一笔可观的可以傍身的钱财,可就在家里的日子步入正轨之际,黑狼海贼团来了。   他们上岛劫掠,老约翰的积蓄一夜之间被黑狼海贼团抢光,整个家庭一瞬间再度跌入贫困线下。   更可怕的是,黑狼海贼团里的海贼还看上了老约翰的三个孩子,扬言要在下周将那三个人带到船上完婚。   斯蒂娅:……   这不就是【老约翰的委托】任务吗?别以为换了个名字她就不认识了啊喂!   为什么即使走不同线路登上不同岛屿都会触发这个任务啊?   不过她一周目是怎么做来着,好像是接取了老约翰的委托,击败黑狼海贼团后黑吃黑的将他们所有的财宝都洗劫,把属于老约翰的那一份给他从,完成任务从老约翰那里得到酬劳后,又在下一秒把老约翰给打劫东西重新抢回来了?   后来还分别向老约翰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甚至是老约翰本人排列组合的求婚,试图解锁特殊支线CG,不过很遗憾失败了。   就在斯蒂娅回忆的时候,老约翰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   “您是一位剑客吧,求求您了,救救我的孩子。”   【可怜的老约翰在您面前苦苦哀求,是否要接取本次任务?】   斯蒂娅回头看向一脸担忧的酒保,和老约翰说完后简直就像是念出了某种禁忌词汇而陷入寂静的酒馆客人们。   “他说的是真的吗?”   那双蔚蓝的双眼扫过酒馆中的每一个人,所有人都在被斯蒂娅盯上的瞬间产生了一种即将溺毙于深海的恐惧感。   斯蒂娅目光最后落在了站在吧台的酒保身上,原本带着些腼腆害羞表情的酒保在看到斯蒂娅的眼睛后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黑狼海贼团也要过你的保护费?”   “……是。”酒保艰难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斯蒂娅说完后便转身离开,徒留带着希望的老约翰和一整个酒馆内迷茫的人。   她知道了,她知道了什么?   “你!”意识到了什么的酒保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颤声追问道,“你要做什么?”   斯蒂娅回头,蔚蓝色的眼睛平静的望着他。   “杀人。”   *   斯蒂娅接取了【老约翰的委托】任务,但凭借她此时可怜的技能等级,贸然潜入黑狼海贼团主岛就是送菜去了。   这又不是隔了一个屏幕的真正的游戏,斯蒂娅也不敢赌自己死掉后还能不能读档重来。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这里位处新世界,海贼势力犬牙交错,黑狼海贼团能在这些小岛居民面前耀武扬威,但面对新世界那些真正的霸主们却算不了什么。   斯蒂娅的优势在于已经通关一周目的她对于海上势力分布和未来会发生的大事件了如指掌,完全可以引入其他势力来帮助完成剿灭黑狼海贼团的任务。   不过前提是,只有三个基础剑技,最高等级只有lv.3的她不会在两方势力的倾轧下成为炮灰。   俗话说得好,等级不够道具来凑,斯蒂娅看向自己的【每日任务】栏,那里除了【剑客职业】的特有任务已经被她完成并变成灰色的外,还有两个【日常任务】。   任务很简单,无非是帮忙跑跑腿或者提交一些草药矿物之类的,任务奖励也是经验和可以在商城购买道具的金币。   斯蒂娅花了一个多小时把这两个任务清掉,将【招架反击】这个技能升级到了lv.5,并用剩下的金币在商城分别购买了【喇叭】和【金色随机礼包】。   【喇叭】可以用来向指定的某个势力发送一条不超过20个字的信息,而【金色随机礼包】则可以开出来5个随机物品。   【您已开启[金色随机礼包]】   【破旧经验卷(100点经验)*2、秘籍碎片*20、自动战斗木桩人*1】   斯蒂娅使用破旧经验卷将【招架反击】升级到lv.6等级,秘籍碎片则需要凑齐整100张才可以解锁一个新的技能。   至于最后一个【自动战斗木桩人】,很明显,就是一个普通的解放玩家双手的自动战斗开关,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因为【最终大秘宝】这个游戏的自由度和操作难度都极高,自动战斗状态很容易被红名围殴至死。   因为这件事,斯蒂娅还全程吃瓜了论坛上的一次讨伐行动,最终以游戏策划为【自动战斗木桩人】增加了一个,当玩家处于自动操作状态并且血量在20%以下时,将会把玩家直接传送至安全区域的内容。   斯蒂娅看了一眼,果然这个道具的描述中有这么一条。   对于一周目身秉承战斗爽的主旨,从没有用过自动战斗道具的斯蒂娅来说,这种补充条款完全没有意义,但对于此时的斯蒂娅而言,这却是保命神技。   没有任何一个NPC能够拦得住这种强制脱战。   下定决心的斯蒂娅又等了三天时间,靠着每日任务成功将【招架反击】技能升级到了lv.15,至少在面对普通海贼时也有了一战之力。   除此之外,斯蒂娅又买了几个【金色随机礼包】,无比幸运的凑齐了100枚秘籍碎片并解锁了一个新的技能——拔刀术。   【拔刀术】和【招架反击】可以合成一个组合技,不过可惜的是组合技的技能等级是按照组合中等级最低的技能走,目前斯蒂娅拔刀术的等级只有6级,这个合招的威力还比不上单独的招架反击技能。   当信心满满的斯蒂娅走回山洞时,克洛克达尔正斜靠在岩壁上,低头仔细的擦拭着那看上去有点可怕的金钩。   “回来了?”克洛克达尔头也没抬。   斯蒂娅点点头,将顺手又摘的几颗野苹果递给他:“我要离开几天。”   克洛克达尔的动作一顿,他拧紧那条尾部有点锋利的眉毛下意识追问:“去哪?”   “附近的一座岛。”   “做什么?”   “处理一点事情。”   处理一点事情?   莫名的,克洛克达尔因为斯蒂娅这个敷衍的回答而莫名的感到烦躁。   这个过于天真的女人又被什么人给骗了?   他才不是斯蒂娅这种烂好心到在意别人的死活,而是,而是他现在还需要利用斯蒂娅帮他寻找食物和药材。   想到这里,克洛克达尔直接开口道:“那我呢?”   作为她目前声望值鱼塘里唯一的一条鱼,斯蒂娅当然不会忘了克洛克达尔。   “我会给你留下足够的药材和食物。”斯蒂娅道,“这处山洞很隐蔽,附近没有任何人经过,我也一直有好好隐藏行踪,不会有任何危险。”   听到斯蒂娅这一系列的稳妥安排,克洛克达尔非但没有松上一口气,反而脸色越听越难看了。   安排的很妥当啊,一听就不是现想的。   所以,把他一个人丢在山洞里,优先处理“别的事情”,也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了? [3]第 3 章:比斯塔看到了一个正在崛起的剑客   夜色笼罩下的大海寂静无光,规律的海浪冲刷岸边的声音也让人昏昏欲睡。   黑狼海贼团负责巡逻的两个海贼名为查理和哈利,他们身上都带着海风都无法吹散的酒味,酒精的作用和深夜的困倦让两人完全将安排下来的警惕任务放到脑后,就这么在月色下闲聊起酒水女人来。   查理:“今天的酒可真不错,应该让头儿从那个岛上再搬一点过来。”   哈利:“哈哈,我有点想小蒂娜了,上次看了一眼她好像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两人丝毫不担心会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进攻,先不说他们已经用残忍的手段把周围那几座岛上的人吓破了胆子,让他们不敢向海军求救,就说这平静的海面,也完全没有任何船只靠近的迹象嘛!   查理:“小蒂娜?就是上次那个渔夫的女儿,好像确实不错,你要是喜欢的话……”   查理笑着笑着,就突然看到哈利身后多出来了一道黑色的影子。还不等他疑惑自己也没多醉怎么就眼花了,一道寒光就猛的在他眼前闪过。   那是一把刺穿了哈利肩胛骨的剑尖,哈利在剧痛中猛然睁大眼睛就要叫出声来,那把剑却先一步抽出并重重的拍在了他的脸上将他喉咙里的叫声拍了回去。   哈利被重重的击飞落地,张开嘴巴吐出好几枚染血的断掉的牙齿。   查理这才看清那道影子的真面目,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黑发蓝眼,穿着便于行动的衣服,此时浑身湿漉漉的,看上去就像是从水里刚走出来的一样!   哈利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仰起头痛苦的又吐出一口血水:“敌、敌……”   敌袭二字还没喊出,查理就看到那个已经将剑收好的女孩以流畅到足以称之为艺术的动作握住剑柄、拔剑,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如满月般饱满的弧,又在下一秒重新落回刀鞘。   哈利捂住喉咙,这一回他叫不出声,也永远都叫不出声了。   看着抽搐两下不再有任何动作的哈利,查理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一个悄无声息出现的女孩,长相出众又神色冷漠,浑身都浸满了海水,这种形容简直太像那种鬼故事里被丢入海中死去的女孩的冤魂前来复仇了。   而查理对此格外心虚。   斯蒂娅看着面前等级为10的小海贼:“要是喜欢的话怎么样?”   “什、什么?”   “要是那个人喜欢蒂娜的话,你们会怎么对待她?”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抢过来了!至于蒂娜本人的意愿根本不重要,大海上拳头大才是真理,蒂娜唯一能掌控的,只有在结束后选择苟活还是跳海自尽!   “这样。”斯蒂娅表情平静的点了点头,“你们的船长、还有你们存放抢掠来的宝藏的地方在哪里?”   听到这个问题的查理松了一口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将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   将这些情报记住后,斯蒂娅微微颔首:“拔出你的刀。”   “什么?”   “我不会留你一命,但我会给你一个公平对战的机会。”   她是认真的吗?这真的是正常人能有的思路?查理看着神色平静的斯蒂娅,垂落在身侧的手掌用力攥拳。   “求你,求你绕我一命,我,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向任何和人声张的,我以后也不会再做海贼……”   查理说着说着,突然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意,怒吼一声直接朝着斯蒂娅拔刀刺去。   “去死吧!”   斯蒂娅抬眸,挥臂,招架住他的攻击后手臂带动剑身转动,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轻松的割断了他的气管。   不愧是lv.15的技能,对付区区一个10级的小怪就是轻松。   斯蒂娅将手伸向那两具尸体点击【拾取】,那两具尸体就这样连带着他们的武器衣物凭空消失了。   斯蒂娅目前背包只有12格的空间,每格可堆叠同种类物资50份,此时除了两格用来放草药和野苹果外都是空着的。   “真是杀人放火的必备品。”   地面上只剩下了在夜色中极不显眼的几摊血迹,这样一来就算有其他海贼路过这里,也只会当做是这两个人玩忽职守而不会怀疑是有敌人混上岛了。   感慨两句,斯蒂娅加速朝着黑狼海贼团存放财宝的地方走去。在上岛之前,斯蒂娅就使用了道具【喇叭】,向附近最近的一个海上势力发送了信息。   内容很简单,黑狼海贼团的名字,以及一个他们驻扎岛屿的坐标,凭借斯蒂娅一周目对那些海上势力的了解,无论是谁接收到这种信息都会将其视为一种挑衅的信号。   不知道接收到信息的究竟是谁,不过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斯蒂娅这样想着,一路压低身体潜到那个结实的仓库前。比起在岸边巡逻之人的吊儿郎当,在这些对于海贼来说是身家性命的财宝上,黑狼海贼团还是要更认真一点的。   她数了数,附近巡逻的海贼有二十多人,在斯蒂娅靠近后,每个海贼头顶上都冒出来了一个小眼睛的标志,只要斯蒂娅出现在他们视线范围内,那些白色的小眼睛就会在变红的同时出现读条,一旦红眼睛的状态维持时间超过两秒,那斯蒂娅的潜行就算失败,并会被他们围殴。   好在这对斯蒂娅来说并不难,她悄悄潜伏到一个走到边缘的海贼背后,剑光一闪刺穿了他的要害的同时,用另一只手在他手臂侧方一拍直接将这具尸体送入背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直到人数实在是少得太过分了,那些负责看守的海贼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想要发出警报,但比呼喊声更先一步出现的,则是一双蔚蓝的双眼。   将他丢回背包和同伴作伴,斯蒂娅走向仓库大门,看着铁门外那个沉重的巨锁,将不知道从哪个巡逻海贼身上掉落的【仓库钥匙】取出开门。   铁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一声,斯蒂娅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里面堆积如山的宝箱,她毫不客气的走进仓库直接将那些宝箱收入背包。   【你获得了金币*500、初级治疗药*14、解毒丹*4、秘籍碎片*12……】   叮叮当当的声音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音乐,斯蒂娅开心的嘴角都控制不住的翘了起来,好在这里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一个活物,这个有点OOC的行为也没被任何人发现。   就在仓库中的宝藏只剩四分之三的时候,斯蒂娅突然听到了不远处岸边传来的巨大声响。   看来她发出的挑衅般的信息起作用了,这么高调的彰显自己的存在,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啊,就是不知道是哪方势力了。   斯蒂娅加快了拾取宝藏的速度。   她不介意在等级较低的时候将一部分经验值分享出去,但这个副本的主要收益和关底boss,一定要是属于她的。   黑狼海贼团的船长,必须由她来解决。   *   比斯塔在一众船员敬佩的目光中缓缓收剑,抬手轻轻捋了捋自己保养得体的弯曲胡子。   而在不远处,那随着他们船只靠近而调转方向指向他们的火炮,以及操作火炮的家伙们,已经和在比斯塔剑下碎裂的岩石一起,被海水吞噬。   比斯塔是在几个小时前收到那个信息的,那张写有简单文字的纸条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房间。   有意思,能够在一船忠心下属的包围下,突破他的见闻色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种东西送到他面前的家伙。   比斯塔无法自控的对那个坐标和黑狼海贼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在和老爹汇报之后连夜开船来到了坐标地点,不过……   比斯塔摸胡子的动作一顿,他以为这地方能组织起像样一点的攻击呢,还是说递纸条的其实不是黑狼海贼团的人?   虽然很遗憾没能第一时间遇见那个身手了得的神秘人,但来都来了,抢走部分物资和财宝也是不错的。   他带着船员们下船迎战,又很快就将船员甩在身后孤身一人冲到了岛屿核心位置。   在那里,比斯塔看到了两个缠斗在一起的人。   其中一个人身高超过两米五,手臂上的肌肉块头比脑袋还大,暗紫色头发,左右两侧脸颊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一看就是个战斗经验丰富的凶残海贼。   至于另外一个,比斯塔沉默了一下,如果不是很确定的看到了她起跳的动作,比斯塔就真的要幻视那些珍贵又美丽的人鱼族了。   她漆黑浓密的发丝反射着暖色的火光,蔚蓝明亮的双眸让比斯塔联想到了大海的颜色。   而与她那宛如贵族公主般的面孔截然相反的,则是她简单方便的衣物,和面对强大的敌人反而猛烈燃烧着战意的眼神。   她身上遍布着渗血的伤痕,但却连眉头都没有皱起一下,她拿着最普通的铁剑,但握着剑柄的手却能在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发力,或是格挡或是进攻,给那名海贼造成道道伤口。   真有趣。   比斯塔现在不为自己没能见到那个送纸条的神秘人而感到遗憾了,他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正在迅速成长崛起的剑客。   是剑客,而并非是用剑的人。   剑在这片大海上是非常常见的武器,但并非所有用剑的人都能称之为剑客。就比如面前战斗的两人,那个魁梧男人用剑的技巧要明显高于那个女孩,但那只是技巧,却永远都无法成为剑技。   男人的心太过混乱、污浊,永远都不可能听到剑的声音,领悟剑道的奥妙。   但那个女孩不同,她年纪轻轻就已经选定好了自己的道路,并且会无比坚定的沿着那条路不断前进直到粉身碎骨。   所以即使再怎么弱小,她也依旧是名剑客。   出于对一名剑客的尊重,比斯塔耐心的站在一旁等待战斗的结局,并毫不意外的看到那个女孩最终挑飞了对手的武器,将剑压在他的脖颈上。   最后那一击真的很漂亮,漂亮到比斯塔腰间的剑都嗡嗡颤动了两下。   还太早了老伙计,这可是株稚嫩的幼苗,想要成长到能和你碰碰的程度至少还需要数年。   斯蒂娅侧头看向比斯塔,猜出来这就是她那一通【喇叭】叫过来的家伙,多亏了他带来的人手以及在这里坐镇,斯蒂娅才能够和黑狼海贼团船长一对一对战而不用担心受到他的船员的干扰。   虽然他什么也没干,但斯蒂娅觉得他多多少少也有一点贡献,于是侧过头看向对方:“你找他有事吗?”   “没有。”   斯蒂娅点头,然后看向黑狼海贼团船长:“你知道老约翰吗?”   “老约翰?”黑狼海贼团船长艰难回忆了一下,然后露出不敢相信的眼神,“是他雇佣你过来的,他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不,五倍!”   斯蒂娅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比斯塔对这种画面接受良好:“我是比斯塔。”   “斯蒂娅。”   斯蒂娅?没有听说过名字的新人。   “老约翰和你是什么关系?”这种称呼,该不会是爷爷或姥爷吧?   什么关系,按照好感度来看应该是陌生人。   斯蒂娅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继续按照自己定下来外冷内热的人设道:“我们在一个酒馆喝过酒。”   这叫什么答案?   比斯塔在内心吐槽怎么又来了个鹰眼式的剑客,就看到自己一个下属急匆匆的向他跑来。   “比、比斯塔大人,不好了比斯塔大人,岛上黑狼海贼团的财宝,和看守财宝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比斯塔在听到这句话后直接扭头看向了斯蒂娅。   斯蒂娅诚实点头:“我拿的。”   闻言比斯塔指尖摩挲了一下剑柄,他欣赏斯蒂娅这个年轻剑客是一回事,他不允许有人当着他们白胡子海贼团的面把财宝带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带不走它们的。”   “我可以。”   斯蒂娅依旧是那种平静的声线,她一手抓着黑狼海贼团船长的尸体,另一只手选择【自动战斗木桩人】并点击使用。   比斯塔的见闻色让他看到了什么不太妙的东西,他面色一变抬腿朝着斯蒂娅快速走去并伸手抓向对方。   他抓了一空。   斯蒂娅,还有黑狼海贼团船长的尸体全都在他面前消失不见。   “……能力者?” [4]第 4 章:原来是为了我   在击败黑狼海贼团后,斯蒂娅获得了大量的经验和金币作为奖励,但最让她关注的声望值却只上涨了2点,让她此时的声望值保持在【-997】的状态。   斯蒂娅思考了一下,根据她对游戏的了解,认为这是因为她虽然杀掉了黑狼海贼团的船长,让黑狼海贼团从此彻底消失在大海上,但这件事除了那个被她叫过来的比斯塔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所以声望值也就难以增加到她身上。   还是要告诉那座岛上的人,黑狼海贼团是被她斯蒂娅杀掉的才行。   “你们说,那个,是真的吗?”   “说要杀黑狼海贼团的那个小鬼?”   “嘘!!你不要命了,居然敢直接说出来,要是让黑狼海贼团的人知道了,小心你脑袋第二天被戳到旗杆上。”   还是那座简陋的小酒馆,斯蒂娅上一次的话实在是语出惊人,在这个有点封闭缺少热闹八卦的小岛上,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传遍了。   不过这个八卦的其中一方太过凶残,而另一方作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性,难免会被人怀疑武力值。   “说不定只是说大话呢,现在的小孩子,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可了不起了。”   “没准说完了就后悔了,然后趁夜灰溜溜的逃掉了。”   比起相信那个漂亮的像是明星或贵族一样的女孩儿真能对黑狼海贼团做什么,酒馆里更多的人则认为斯蒂娅是个一杯倒,在那里说些醉鬼胡话。   除了一个坐在角落里,穿着黑色的带着兜帽的衣服的男人。   克洛克达尔握着酒杯的手缓缓收紧,那个由纯木制的酒杯中央先是出现了被砂石侵蚀的痕迹,紧接着整个酒杯迅速风化成碎砂,甚至连里面满溢的酒水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很好,这就是斯蒂娅说的“有点事要处理”?   在出发的当天,准备离开山洞的斯蒂娅有特意告诉克洛克达尔自己今晚不会在山洞里过夜。克洛克达尔自然就把“不会过夜”这几个字等价成了“第二天早上回来”。   可结果他侧着身靠在岩壁上等了半天,除了几只灰扑扑的小型啮齿动物外,没有半点活物路过。   这已经不只是夜不归宿这么简单了,这是准备好几天都不回来啊!   不过也好,没有那么一个碍事的家伙在身边,倒是方便他趁此机会离开山洞到外面打探一些情报。   和斯蒂娅一样,克洛克达尔选定了酒馆作为打探情报的地点,不过和穷鬼斯蒂娅不同的是,克洛克达尔用一枚袖扣轻松的换到了一大笔贝利,买了件可以遮挡面容的衣服,又点了酒馆里最贵的一杯酒坐在角落里开始光明正大的听着醉鬼们的闲话。   结果听着听着,倒是让他听到了一个“惊喜”。   原来那家伙说的“有事要处理”,就是帮这群家伙消灭那什么黑狼海贼团啊。   她是这座岛上的人吗,她认识他们吗,她很闲的没事干吗?   克洛克达尔感觉自己被火药炸出来的内伤应该是还没好全,不然为什么感觉肝一抽一抽的发疼。   如果这里是阿拉巴斯坦,听到黑狼海贼团消息的是他克洛克达尔,那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做出和斯蒂娅一样的选择——消灭那群该死的无恶不作的海贼。   但正是因为如此,克洛克达尔更生气了。   他这么做是因为他要维持自己“阿拉巴斯坦英雄”的人设,以在未来某天谋求更大的利益。斯蒂娅是为什么,啊?   就凭她仅靠着“你想活下去”这种单薄的理由,就选择把他从海里救出来并悉心照顾。克洛克达尔毫不怀疑,斯蒂娅去消灭黑狼海贼团也是同样出于她那颗善心。   好人,哈?!   这片大海上关于恩将仇报的小故事,克洛克达尔可以给她每天讲一个一连讲上好几年不重样。   像斯蒂娅这样单纯的白痴居然能诞生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大海上,还成功的活到了这个年纪,连克洛克达尔也不禁感慨这可真是个奇迹。   虽然斯蒂娅只照顾了他几天,提供的也只是个天然简陋的山洞,光是和他在阿拉巴斯坦的住所对比一下都是对他审美和品味的侮辱。   但克洛克达尔也不得不承认,不需要处理那些烦人的事务,不需要考虑怎么在阿拉巴斯坦人面前违背本性扮演一个大英雄,在那个简陋的山洞中,面对着斯蒂娅那个他连过去和底细都不清楚的家伙,他却前所未有的放松了下来。   一定是因为斯蒂娅已经傻到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危害了。   克洛克达尔冷哼一声,虽然他对那个听都没听说过的黑狼海贼团不屑一顾,但此时他脑海中回忆着那些醉鬼们夸张的形容,腿部受伤还没好的他还是以一种有些急切的动作站起身来准备去找一下那个白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的走进了酒馆。   斯蒂娅那身简单干净的衣服上有海水蒸发后自然析出的白色盐粒,她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酒馆里的那些酒客们刚刚在说什么一样,在众人有点尴尬有点紧张的目光中旁若无人的走到了吧台前,看向那个熟悉的酒保。   斯蒂娅将自己捧着的一个小宝箱放到桌面上:“谢谢你请我喝酒。”   斯蒂娅说完,也不管酒保有什么反应,就再度如她来时一样,目不斜视的转身离开。   一股浓郁的,让人根本无法忽视的血腥味从那个宝箱中散发出来,对这股味道更为熟悉的克洛克达尔眼中一片寒意。   酒保吞咽了一口口水,颤抖的抬起手掀开了那个宝箱。   “啊!”   离酒保较近的,好奇的伸出脑袋的醉鬼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黑、黑狼?!”   酒保身体猛地一颤,后退半步被自己狼狈绊倒。   那里面是,那里面是被黑狼海贼旗包裹的,黑狼的首级?!   *   【您的声望提高了】   【您当前的声望等级为-977】   整整20点声望值!   斯蒂娅惊喜的看着自己目前的声望值,按照这个速度,她只需要再解决50个不到的黑狼就能把自己的声望值给拉成正的了!   当然,这个世界上估计凑不齐那么多的“黑狼”让她解决,而随着她的声望值的增长,相似事件提供的声望值也会有所降低。   斯蒂娅绕路找到了老约翰,将属于他的那部分财产还给了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老约翰的三个孩子们正在后面偷听,在听到斯蒂娅达成“让黑狼海贼团不要再纠缠他们”的方法是把船长给杀掉的时候猛地瞪圆了眼睛。   面对瑟瑟发抖像是看什么正常人无法理解的怪物一样的老约翰,斯蒂娅点点头,肯定道:“你们以后都不用担心了,黑狼海贼团不存在了。”   说完这一切,斯蒂娅便转身离开,老约翰看着她挺直的、一看就受过良好教育的背影,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一样又轻又长的把自己胸膛里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斯蒂娅回到山洞时,克洛克达尔已经坐在那里了,他低头擦拭着那个冰冷危险的金钩,嘴角噙着戏谑的笑。   他头也不抬的道:“终于舍得回来了?”   斯蒂娅定定的看着克洛克达尔,目光从他因为没有发胶而只能散落着的发丝,再到他深邃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最终停留在他偏薄的,缺少血色的唇上。   “嗯。”   一股无名之火顿时涌上克洛克达尔心头。   斯蒂娅活着回来了,而且还会继续在他修养身体期间帮他寻找草药隐藏行踪,等他恢复好后他会毫不犹豫的踹掉对方,不再和她有任何瓜葛。   这种情况下,斯蒂娅到底是脑子不好使还是滥好人都跟他没关系不是吗?   但这股怒意来的太快,快到让克洛克达尔都忘了要隐瞒自己出去过的事情:“你觉得你这么做他们会觉得你是个大好人吗?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没办法理解的疯子。”   斯蒂娅才不在乎NPC怎么想她,只要能给她提供声望值就可以了:“哦。”   克洛克达尔猛地深吸一口气。   白痴、蠢货!他为什么要管她,等他的伤好一点可以离开了,就立马踹掉这个家伙,否则她早晚有一天会惹祸上身牵连到他!   斯蒂娅看着克洛克达尔突然变得铁青的脸色,思考了一下将自己背包里的任务奖励递给了对方。   “解毒药。”   克洛克达尔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   解毒药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多问。   看着面前这个穷到住山洞,明明有着不错的身手却宁肯上蹿下跳的摘野苹果吃也不会用来给自己改善生活的白痴,克洛克达尔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抓住了一样。   克洛克达尔突然哑声道:“你早就知道能从那些海贼那里弄来这个?”   好奇怪的问题,不过解毒丹确实是副本里常见的奖励之一,就算运气不好没刷新出来,任务奖励的金币也足够让斯蒂娅从商场中兑换一枚了。   “是。”   克洛克达尔低下头沉沉的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所以,斯蒂娅是为了这枚解毒丹才去找黑狼海贼团麻烦的。不然,那么短的时间内,她是怎么精准的找到的这枚不起眼的小丹药的?   克洛克达尔抬眸扫了一眼斯蒂娅:“傻子。”   斯蒂娅:?   克洛克达尔捻起那枚解毒丹放到鼻尖嗅了嗅。   嗯,什么都闻不出来。   没办法,他又不是医生,顶多就是知道一些常见的毒草草药,这种多种草药混合制成的药物对他来说根本无法分辨效果。   但克洛克达尔相信斯蒂娅不会害他,如果她真的想要他的命的话,那只要在那天任由他沉入大海,或者在他最开始重伤意识昏昏沉沉的状态时动手就好了。   斯蒂娅是个脑子单线程的傻子,连克洛克达尔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在面对斯蒂娅的时候,他反而会格外放松。   “给我的?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会害死我的毒药?”   斯蒂娅:?   他都怀疑是毒药了还捏在手里玩,还放在鼻子前面闻来闻去,这就不担心被毒倒了?   斯蒂娅伸手就要把那枚解毒丹抢回来,但伤口已经恢复了很多的克洛克达尔动作也和最开始相比快了不少,在斯蒂娅伸手的瞬间立马将那枚解毒丹收入怀中。   “没说不要。”   斯蒂娅哦了一声开始沉默的从怀里往外掏苹果。克洛克达尔本人对苹果是没什么意见,作为一种维生素丰富且耐储存的食物,苹果是海贼出海时非常喜欢携带的一类物资。   但问题就在于斯蒂娅带回来的都是一些野苹果,个头又小,又酸又涩,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吃点应急也就算了,但克洛克达尔今天出去走了一圈,发现这座海岛可以说是相当封闭,就连岛上的报纸都比正常情况下晚了整整一个月。   这样一来,只要谨慎一点,购买一些必要的物资并不会暴露他的行踪。   克洛克达尔可不是什么清心寡欲会委屈自己的人,就算在阿拉巴斯坦当英雄的他,也从来没想过给自己立什么简朴节约的人设。   最开始的那几天是他伤的实在是太严重,又不完全信任斯蒂娅,所以一直忍受着这种野人一样的生活环境,但现在,既然有提升生活水准的办法,克洛克达尔也绝不会委屈自己。   黑狼海贼团的驻地应该有不少财宝,也不知道这个傻子有没有带走……算了,以她的性格也多半会说一句“那不是她的钱,是黑狼海贼团抢走的别人的钱”之类的话。   克洛克达尔想着,将自己刚刚换到的全部贝利,以及另一枚袖扣交给了斯蒂娅。   “我需要更好的药物、绷带、食物,还有新的衣服、保暖的毯子……”   “那剩下的呢?”   克洛克达尔嗤笑一声抬眸扫了斯蒂娅一眼:“你拿着。” [5]第 5 章:沙鳄鱼的邀请   有了解毒丹和更加靠谱的药物,再加上不需要烦恼任何事情的舒心养伤环境,克洛克达尔终于展现了他海上男人的可怕恢复力。   斯蒂娅坐在山洞靠外的位置,身上披着一件克洛克达尔要的,但买回来后就只出现在她身上过的毯子看着山洞外树梢上跳来跳去的鸟儿。   克洛克达尔赤着上半身,黑色发丝垂落,低着头表情严肃的换着绷带。   把旧绷带丢到火堆中,骨节分明的手掌抓住一卷新的绷带,正要给自己缠上的克洛克达尔动作却突然一顿。   他抬起头来看向坐在山洞口的斯蒂娅。   阳光洒在洞口,笼罩在斯蒂娅身上,为她包裹上一层暖意。在斯蒂娅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不说话不气人的情况下,那张足以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有人鱼血脉的脸在这种漫不经心的自然光下美得让人目眩神迷。   克洛克达尔之前从没有见过斯蒂娅有什么观鸟的爱好,倒是他每一次给伤口换药的时候,斯蒂娅好像不是在整理药材就是坐在一旁看着洞口或石壁发呆。   他挑了挑眉,突然握拳抵住嘴巴用力咳嗽了两声,抓着纱布的手也脱力的松开任由那刺眼的白色纱布滚落在地。   听到声音的斯蒂娅茫然回头,看到的就是半侧着身体,露出漂亮的腰腹部线条,单手捂着胸口闷闷的咳嗽着的克洛克达尔。   因他低头动作而垂落的黑色发丝随着他咳嗽的动作在他眉眼间轻轻颤动。在山洞昏暗的光线下,克洛克达尔身上那些尚处在愈合状态的伤口凌乱横斜在他身上,让他此刻看起来莫名增加了几分……脆弱感?   斯蒂娅一边盯着他看一边不确定的想着,直到克洛克达尔叫了她的名字,又“虚弱”的抬手指了指滚到斯蒂娅脚边的绷带。   “帮我拿一下?”   斯蒂娅弯腰捡起绷带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像是难以忍受疼痛而拧紧的眉头,以及身上那些看上去有些吓人的伤口,想了想还是客气道:“用我帮你吗?”   以斯蒂娅对克洛克达尔的了解,这种心眼多的堪比筛子,不会信任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的家伙,是不可能让别人靠得他那么近触碰他的伤口的。   克洛克达尔:“好。”   克洛克达尔:“麻烦你了。”   斯蒂娅为这意料之外的答案瞳孔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好在她演技足够优秀,这才没让克洛克达尔注意到什么异常。   她是外冷内热,坚守正义又处世不深的人,不应该觉得帮伤患上药是什么有问题的事情。   斯蒂娅在心中默念自己的人设,然后盘腿坐在克洛克达尔对面,将粘了灰尘的外圈纱布撕掉,扯出来里面干净的部分仰头看向对方。   克洛克达尔喉结上下颤动了一下,声音比平常更低沉了几分:“先上药。”   那是用克洛克达尔袖扣换来的贝利买的药,比斯蒂娅捡到的那些【初级草药】品质好上不少,就是涂药的小抹片斯蒂娅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只能又用带来的水仔细洗了洗手,然后挖了一大块带着浓浓清苦味道的药膏出来。   克洛克达尔自始至终都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但是目光却一直落在斯蒂娅身上看着她忙忙碌碌。   看着斯蒂娅手上的那些药膏,克洛克达尔微微颔首,身体后仰着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一副任由斯蒂娅处理的姿态。   但很快克洛克达尔就为自己刚刚的决定而后悔了,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斯蒂娅指尖划过他胸口的动作变得更加清晰,克洛克达尔感觉斯蒂娅涂抹的不应该是伤药而是致命的毒药,不然为什么她手指划过的每一寸皮肤都传来仿佛火焰在灼烧的可怕温度?   克洛克达尔受不住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表情没有一点变化,手稳稳的就好像是在刮腻子一样的斯蒂娅。   克洛克达尔牙根骤然咬紧,连带着整个下颌线都随之收紧。   “好了,先这样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在不受控制的因为斯蒂娅的表情动作而起伏不定。   如果她是个像黑狼一样嚣张跋扈的恶人,那克洛克达尔会在自己能行动的第一时间就把她解决,如果她是像自己一样城府极深的阴谋家,那克洛克达尔也有着丰富的和这类人打交道的经验。   但偏偏,斯蒂娅就是个单线条,脑子里想什么就不带任何掩饰的直接表现出来的傻子,这反而让克洛克达尔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才好了。   真是可恶啊。   【声望值-1,您当前的声望值为-978】   听到提示音的斯蒂娅:???   她茫然抬头:“我弄疼你了?”为什么扣她声望值?   “呵。”克洛克达尔冷笑一声,他就像是完全没有痛觉一样,动作比斯蒂娅之前粗暴的多得多的上了药后缠上绷带,又穿上斯蒂娅之前给他买的新衣服,一口气穿了三层,每一层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层。   “你知道我是谁吗?”   斯蒂娅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啊?”他们不是在第一天就互相通过名字了吗?   换上一身深色的西装三件套,克洛克达尔即使坐在简陋的山洞内,也有一种超然的上位者气场:“不是名字,我是说,身份。”   克洛克达尔是七武海。   斯蒂娅知道这个称号,一周目的时候,除了最后选择和她沆瀣一气的多弗朗明哥外,剩下的六个七武海全都被她通过嗑药读档、锁血作战和暗杀下毒给杀光了。   有点好笑的是七武海这个组合人员混杂,斯蒂娅一时兴起解决完之后,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声望值居然还上升了几点。   当然,很快七武海死后带来的一系列混乱就让斯蒂娅那上升的声望值又成倍的跌了回去。   一周目的事情克洛克达尔当然是不知道的,他现在表明自己七武海的身份,就是要告诉斯蒂娅自己有实力也有势力,斯蒂娅要是没有明确的目标,倒不如陪他一起去阿拉巴斯坦跟着他混。   克洛克达尔很少这样屈尊降贵的亲自邀请谁,可当他将手伸向斯蒂娅的时候,表情认真的不似作伪,好像几天前还发誓要和斯蒂娅这个麻烦精永远分开的人不是他一样。   【救援,沉海的沙鳄鱼】任务已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   您的【声望值】提升了!   您获得了【侠义心肠】成就,装备此成就后可提升部分势力和角色的基础好感度。   任务完成了!   斯蒂娅原本计划在克洛克达尔养好伤后就准备离开,去寻找新的可以增加声望值的任务的,但克洛克达尔的邀请却让斯蒂娅回想起来了一件事。   一周目的时候,她杀掉克洛克达尔后她的声望值是上升的,也就是说克洛克达尔和黑狼海贼团一样,是被系统认定为【反派】的存在。   当然,克洛克达尔死后,他的势力也同样出现了失控,所以这一周目斯蒂娅肯定不能再用同样的方法粗暴的解决他。   况且就算她想,她现在的武力值多半也没办法解决克洛克达尔。   一个小型副本外加【老约翰的委托】和【救援,沉海的沙鳄鱼】的奖励,以及这段时间的日常任务,斯蒂娅目前的武力值和之前相比已经有了不小的提升。   【剑客】主职一栏下,除了【招架反击】、【前刺】、【劈砍】和【拔刀术】外,又解锁了一个名为【剑意】的进阶技能。   进阶技能不可以通过经验值来进行提升,只可以通过普通技能每升级10级获得的1点【悟性】进行提升。   因此,斯蒂娅目前【剑客】职业栏下方的技能表如下:   【招架反击】lv.26   【前刺】lv.20   【劈砍】lv.20   【拔刀术】升级到了lv.21   【剑意(进阶)】lv.8   可以和四海的海贼碰上一碰,但想要对付克洛克达尔?还是趁早洗洗睡吧。   实在是眼馋一周目解决掉对方时增长的声望值,斯蒂娅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和克洛克达尔一起回阿拉巴斯坦。   在回去的路上,克洛克达尔买了一件带着貂绒毛领的黑色大衣,又给自己购入了几根上好的雪茄,把他们剩的最后一点贝利也掏空了。   挑好烟的克洛克达尔出门后,看到的就是站在店门口抱着那把破剑仰头发呆的斯蒂娅。   她还穿着那个在克洛克达尔看来毫无审美可言的衣服,但就算如此,那张脸也依旧引起了不少人的目光,察觉到四周隐隐传来的带着恶意和贪婪的视线,克洛克达尔莫名的感觉有点不爽。   他深吸一口气,将未烧完的雪茄直接按灭在墙上,快步走到斯蒂娅身边,目光扫过对方的面孔后才明白为什么那些心怀恶意的家伙仅限于躲在一旁用贪婪的目光看着她了。   除了她抱着的那把剑意外,神色冷峻一副世外高人的表情也占了主要原因。   不过克洛克达尔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斯蒂娅刚刚是在发呆。   斯蒂娅在想,克洛克达尔把钱都花光后他们要怎么去阿拉巴斯坦,也不知道任务奖励的金币能不能用来和NPC交换贝利。   “在想什么?”   “没钱了。”斯蒂娅说完后扫了对方一眼,说什么钱都交给她保管有什么想要的就直接买,但实际上克洛克达尔伤一好就开始对山洞的环境各种挑剔。   那两枚袖扣的宝石品质不错,即使在那个封闭的小岛上也依旧换了一大笔贝利,但就算如此也禁不住克洛克达尔的花钱如流水,每次斯蒂娅默默计算还剩多少钱的时候都暗暗心惊。   结果今天,斯蒂娅一直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克洛克达尔彻底花光了他们的最后一分贝利!   “啧。”被斯蒂娅用控诉的目光扫了一眼的克洛克达尔不爽咋舌,“跟上。”   斯蒂娅猜测他在买雪茄的时候和自己的势力取得了初步的联系,不然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找出来这座岛上的一个海贼。   骨节分明,除无名指外全都戴着夸张的宝石戒指的手从黑色的大衣中抬起,那个察觉不妙转身就跑的海贼还没跑出去两步,就随着克洛克达尔一个攥拳的动作被骤然升起的沙刺刺穿了心脏。   克洛克达尔将那具海贼尸体交给了一个人,换回了一大箱子码的整整齐齐的贝利。   【悬赏玩法已开启】   【悬赏】   【根据悬赏要求,活捉或解决悬赏目标,从海军方获取对应奖励。今日悬赏可提交次数3/3】   【注:悬赏玩法仅在玩家声望值为正值时开启】   克洛克达尔看着自从拿上那个装贝利的箱子后就震惊到失去表情的斯蒂娅勾了勾唇。   他目光扫过斯蒂娅空荡荡的耳垂、脖颈和手指,顿了顿将自己小拇指上的戒指摘下来丢给对方。   “戴上,再去挑套新衣服。”   “我可不想让别人怀疑我的审美。” [6]第 6 章:玩家的行动力   斯蒂娅最后成功从克洛克达尔那里获得了一套名为【金钩·荒漠枭雄】的皮肤。   咖啡色长度直达小腿的大衣,里面是深蓝色的西装马甲和浅蓝色的衬衣,下装则是同色系的深蓝色直筒西装裤,自小腿开始包裹在浅白色的小牛皮靴内。斯蒂娅黑色的发丝完全束起,将那张线条流畅从任何角度看去都完美的可以当杂志封面的脸完全露了出来。   裁剪得体的衣物完美的展现了斯蒂娅身高腿长的优势,一直抽着雪茄像个大佬一样,在服装店等老店主按照他的要求改完衣服的克洛克达尔看着走出来的斯蒂娅满意的微微颔首。   “就这个了。”   他站起身,从最贵的那一排领结那随手抽了一条,走到斯蒂娅面前,抬手抓着领结绕过她纤细的脖颈。相较于斯蒂娅白皙的肌肤,常年战斗的男人手指要粗糙不少,在单手帮她系领结的过程中难免来回蹭了几下,将斯蒂娅那片肌肤蹭出几抹红痕。   在系领结的过程中,两人的距离拉的极近,但克洛克达尔完成后垂眸,丝毫不意外的没有从斯蒂娅脸上看出来半点羞涩的表情。   有时候克洛克达尔真的怀疑她是不是哪个山旮旯里的野猴子变成的,不然的话一个人的社会性怎么能差到这个地步?   斯蒂娅用手戳了戳领结,挺巧的是这个领结的颜色和那时克洛克达尔随手给她丢过来的戒指是同一个颜色的,这两个装饰品再加上这一套衣服,就是【金钩·荒漠枭雄】这个皮肤的全部套装了。   斯蒂娅打开游戏面板,发现这个皮肤提供了10%的额外攻击力和防御力,除此之外还可以让玩家免除20%的贯穿伤害。   哇!   “喜欢?”   “嗯!”   看着斯蒂娅好奇的东摸摸西摸摸的动作,克洛克达尔有点好笑。真是没见识的小傻子。   “等到了阿拉巴斯坦再让人给你定做一套。”现在时间来不及,只能拿着斯蒂娅的身形改下针而已。   还有新皮肤!   带着对新皮肤的期待,斯蒂娅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了和克洛克达尔乘船到达阿拉巴斯坦为止。   作为阿拉巴斯坦的“英雄”,克洛克达尔失踪的这十几天让知晓他外出计划的人可以说是相当提心吊胆。此时看到站在船头,在船只未完全停下便一跃而起潇洒落下,姿态依旧霸气又强悍的克洛克达尔,前来迎接他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欢呼。   而在欢呼的人群中,一些人隐晦的交换了一下目光,小心翼翼的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克洛克达尔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些小动作,不过他现在心情很好,不想在这时候见血,就当他们运气不错多捡了几天寿命吧。   克洛克达尔的主要经营地是位于阿拉巴斯坦西北部的雨地,刚一进入雨地,斯蒂娅就明显的感到了一种躁动。这股躁动不光是阿拉巴斯坦炽热的阳光和高温环境带来的,更重要的是那些遍布雨地的赌场。   为了适应阿拉巴斯坦炎热的气候,雨地的建筑都有极其厚重的墙体和幽深的大门,纸醉金迷、奢靡浮夸的气场从那些黑漆漆的大门中不断冒出,让人不自觉的就被这股气氛挑逗到热血沸腾,也想加入进去尝试一下一夜暴富的感觉。   终于回到了他的地盘,在下属的簇拥下朝着“雨宴”走去的克洛克达尔脚步一顿:“有兴趣?”   克洛克达尔不动,跟在他身后的下属自然也纷纷停下脚步,一时间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斯蒂娅身上。   要不要去赌场?   斯蒂娅歪了歪头,一周目的时候她也去过赌场,靠着存档/读档大法还曾获得过【赌神】称号。   “要去玩几.把吗?”   克洛克达尔说完这句话后,他身后的下属们纷纷瞪圆了眼睛,仿佛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一般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积攒了那么多工作要做的克洛克达尔大人,在回到阿拉巴斯坦的第一件事不是处理那些积攒的文件,而是配这个女孩儿去赌场玩?   她到底是谁?!   而被那些下属们用八卦的眼神扫视的斯蒂娅则低下头思考着。   【赌场】是可以和【酒馆】齐名的情报搜集点,只可惜她现在已经没有SL大法了,一旦输了有损她对外的形象。   斯蒂娅摇头,顿了顿后又看向克洛克达尔:“你……经常去?”   既然要推翻克洛克达尔,那就要从现在开始努力变强并搜集他的情报。斯蒂娅现在深感遗憾自己一周目盯上七武海的时候已经是中后期了,以她的实力拔剑就砍就是了,压根没有搜集情报这一环。   克洛克达尔挑了挑眉:“你不喜欢?”   然后还不等斯蒂娅回答,他就继续道:“只有心性不坚定的人才会沉迷于这种东西,这对我来说只是工作场所而已。”   好成熟的发言!   十几天的失踪让克洛克达尔积攒了不少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务,再加上要把那些潜伏在阿拉巴斯坦的叛徒们找出来,克洛克达尔除了当天带着斯蒂娅熟悉了一下他的那些下属和产业外,接下来的日子就彻底沉入了工作的汪洋大海中。   作为克洛克达尔在失踪十几天后再度出现时唯一带在身边的人,斯蒂娅倒是在雨地里受到了相当热烈的欢迎,但这种欢迎及尊敬并非是针对斯蒂娅本人,而是她蹭了克洛克达尔的光,因此并不能为她增加声望值。   克洛克达尔本人虽然忙,但他之前答应的给斯蒂娅的新皮肤倒是没有忘,斯蒂娅在安顿好的第二天就见到了名为沃克的裁缝。   配合着沃克完成了各种尺寸数据的测量,斯蒂娅一边等着沃克整理数据一边喝着克洛克达尔给她准备的茶水。   【你察觉到沃克神色有些忧虑,他似乎在苦恼着些什么,询问一下他发生了什么吧!】   有新任务!   听到提示音的斯蒂娅眼前一亮。   沃克:“哎……对了,斯蒂娅小姐不是阿拉巴斯坦本人居民吧,对这边的气候适应的还如何,会不会觉得这样干燥炎热的天气有些难熬?”   斯蒂娅的肤色偏冷白色,一看就不是阿拉巴斯坦这种沙漠气候的国家能够养出来的。   不知道是游戏设定还是沃克本人就是那种健谈的性格,斯蒂娅不需要多追问什么,只要做出倾听的动作,沃克就把自己苦恼的事情说了出来。   阿拉巴斯坦历来就是缺少降水的国家,但近些年来干旱的状况尤为严重。缺水问题导致阿拉巴斯坦内不同城市之间爆发过几次激烈的冲突,原本在国王寇布拉以及英雄克洛克达尔的压制下,这种冲突摩擦虽然愈发频繁,但到底还在可控范围内。   但在克洛克达尔失踪的那几天,雨地附近的一处村落却在这种混乱中发生了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一伙流窜的海贼趁乱在夜色中躲开巡逻军潜入阿拉巴斯坦内,将那个村庄洗劫一空后扬长而去。   听到这个消息的寇布拉震怒之下命令王国护卫队去追击,但一来一回的时间,已经足够让那些海贼流窜到外海逃得无影无踪了。   而沃克的一个好朋友,也是他认识的,整个阿拉巴斯坦最好的造型师就是那个村庄的人。   “没有她的配合,我恐怕很难做出来能让斯蒂娅小姐你和克洛克达尔先生都满意的衣服。”   【沃克向你诉说了他的苦恼,你的直觉告诉你这件事背后似乎另有隐情,是否接取本次任务?】   斯蒂娅:“那个村庄在哪里?”   沃克虽然不明白斯蒂娅这个问题的目的,但克洛克达尔即使忙碌到脚不沾地都不忘将他叫过来帮斯蒂娅裁剪新衣服,这就足够证明她在这位阿拉巴斯坦的大英雄心目中的地位了。   因此沃克虽然疑惑,但也非常配合的告诉了斯蒂娅那个村庄的位置。   斯蒂娅拿起那把新手剑站起身来:“那里应该会有一些线索。”   “国王护卫队已经搜查过了……”沃克先是下意识的说到,紧接着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等等,斯蒂娅小姐,你,你要调查这件事情?”   “可,可克洛克达尔先生这段时间应该没有精力去调查,国王护卫队也因为干旱导致的冲突事件人手紧张……”简而言之,仅凭斯蒂娅一个人,是不可能组织起一队人手将那个村庄再调查一遍的。   斯蒂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叫他们做什么?”   斯蒂娅肯定道:“我一个人就够了。”   身后跟着忐忑不安的裁缝先生,斯蒂娅在那个被洗劫的村庄内转了一圈,玩了两个拼图小游戏后成功的获得了一个边缘烧焦的地图。   沃克激动道:“这一定是记载那些海贼老巢的地图!”   虽说在外面劫掠时随身携带指向自己老巢的地图什么的槽点满满,但考虑到这个世界本质上就是一个游戏,斯蒂娅又觉得不能要求太多。   有了指向那些海贼老巢的地图,想要找到他们就方便的多了。   沃克握着那个地图激动道:“斯蒂娅小姐,你简直就是天生的侦探!”   剑客·斯蒂娅:……   “……有了地图就可以找到那些海贼了,抓紧时间去追,那些被海贼抢走的人或许还活着。”   沃克深表认同:“你说的没错斯蒂娅小姐,时间非常紧迫。”   半个小时后,和准备前往码头查看情况的斯蒂娅分开,单独寻找寇布拉国王汇报这次发现的沃克和寇布拉等了又等也没能等到斯蒂娅过来。   寇布拉:“……会不会斯蒂娅小姐觉得你已经把所有调查结果都告诉我了,所以她干脆直接回去了?”   “有可能。”虽说他在分开前已经告诉斯蒂娅小姐,他准备把这次调查到的线索告知寇布拉国王,那按照常理,在码头同样调查出信息的斯蒂娅也应该来找寇布拉才对。   不过也有她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于是干脆直接回去的可能。   寇布拉想了想,还是派人去那个码头问问情况。   派出去的侍卫一个多小时后一脸茫然的回来汇报了:“码头、码头上的人说,今天的确是有个黑发蓝眼的女孩儿去码头了,不过她在一个小时前就租了一艘船出海了。”   斯蒂娅既没有选择回雨地也没有选择去见寇布拉,任务线索搜集完毕的她直接出海准备杀海贼了。   这就是玩家的行动力!   最主要的原因是斯蒂娅搜集完线索后发现已经不早了,她现在出海,顺利的话还可以晚上回来睡觉,说不准还能蹭一顿雨宴的宵夜吃。   来都来了!   万万没想到斯蒂娅行动力如此惊人的寇布拉和沃克都惊呆了,两人对视一眼,寇布拉猛地起身掏出电话虫打给克洛克达尔。   电话打进去的时候,克洛克达尔正在和巴洛克工作社副社长,代号为Miss.all Sunday的妮可·罗宾讨论工作社内部是否存在叛徒一事。   在初步排除了几人的嫌疑后,罗宾优雅的喝了一口茶水,放松自己这段时间因为克洛克达尔的突然失踪而高速运转的头脑。   “那个女孩……”罗宾想起那个被克洛克达尔带过来的女孩,虽然她当时只是站在暗处远远的看过她一眼,但善查人心的罗宾仅凭那一眼就能判断出,和表面伪装成英雄实则野心勃勃的克洛克达尔不同,那是个真正的……好人呢。   好人。   这个形容词在罗宾舌尖滚动了两下,让她感到了难以置信的荒谬。   一定是她看错了,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就算真的有,被克洛克达尔这只凶残的沙鳄鱼盯上,也只有被利用到底然后彻底抛弃的命吧。   “……不把那个女孩介绍给大家吗?”罗宾说的是巴洛克工作社的人。   “不用。”克洛克达尔果断拒绝。   就在罗宾为克洛克达尔奇怪的态度而挑眉之际,克洛克达尔的电话虫突然响了起来,克洛克达尔扫了罗宾一眼示意对方噤声,然后接通电话虫。   “克洛克达尔先生,不好了,那位斯蒂娅小姐出海去找海贼了!”   嗯哼?   罗宾看着克洛克达尔瞬间就黑下去的脸色,饶有兴致的低头再度品了一口茶。   那位斯蒂娅小姐,似乎是个很有趣的家伙呢。 [7]第 7 章:玩家是怪物   从斯蒂娅搜集完线索果断出海,再到克洛克达尔收到这个让他眼前一黑的消息之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斯蒂娅此时已经摸到了那伙海贼的老巢边缘。   不过她这边的事情也没那么顺利,在斯蒂娅还没看见那座岛的轮廓的时候,她就听到了隐约的炮火声,显然远处正有人交战。   担心把无辜船员卷进去反而害得她被倒扣声望值,斯蒂娅让他们抛锚停船,自己则和之前一样,只带着把新手剑直接跳海准备游过去。   啧,还是得抓紧时间学开船才行,不然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随着斯蒂娅的靠近,那炮火声也更加震耳欲聋,炮弹冲击扬起的海浪也一下又一下的拍在斯蒂娅的脸上。   到底是谁这么缺德,在大海上玩炸鱼!   “布哇哈哈!”一手一个炮弹的卡普看着海面上时不时炸起的水花,“快快快,把新的炮弹给老夫拿过来!”   在从东海老家回马林梵多的路上,他遇上了那个最近声名鹊起的红发海贼团,想到对方船长那原海贼王船员的身份,卡普都兴奋起来准备松松筋骨了,可对方一点也没有海贼的豪迈,远远看到他的军舰转身就走,害得卡普一口气憋在心里根本释放不出来。   说来也是这伙海贼倒霉,这里压根不是卡普负责的范围,但谁让他们正好撞到卡普的枪口上了呢。   “卡普先生,火药库存要见底了,要是让战国元帅知道您又这么快用完配额的火药一定会让您写报告的。”   博加特冷静分析,试图用可怕的报告让卡普中将恢复理智。   “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老夫也从来没写过!”自从有了博加特,卡普的所有文书工作就都交给了这个可怜副官。   “可战国元帅……等,等等卡普中将,请停手,好像有平民在海上!”博加特眼尖的看到了在海上飘着的斯蒂娅,对方身边没有一点可以抓牢的漂浮物,甚至就在博加特说话的这段时间,就又有一道被炮弹掀起的海浪朝着对方扑了上去,直接将对方压入海中。   博加特吓得帽子都要掉了,浪费炮弹顶多就是写写检讨,要是在浪费炮弹的同时还把无辜平民给炸上天那可就是大事了。   博加特表情严肃的仿佛要和白胡子开战,毫不犹豫的直接起跳将那个溺水的无辜平民给捞到军舰上。   脑袋上顶着【溺水】debuff的斯蒂娅眼前的画面都出现了粼粼光斑,她刚一被博加特放下,就连忙从背包里掏出来几根【初级草药】干啃了起来。   正叫军医过来看看的博加特一回头魂差点吓没:“你在吃什么你?!”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博加特刚刚在说什么的卡普也尴尬的把那些炮弹塞到背后,哈哈大笑了两声后拍了拍斯蒂娅的肩膀:“你是被那群海贼抓走的平民吧?不要怕,我是海军中将卡普,刚刚把你从海上救上来的是我的副官博加特!”   吃了【初级草药】的斯蒂娅头顶上【溺水】的debuff迅速消失,又被卡普这毫不收力的手劲拍了好几下,直接弯下腰张开嘴哇的一口把刚刚喝进去的海水全都吐了出来。   卡普的手僵在空中。   斯蒂娅抹了抹嘴角,又拧了拧衣服上的海水,点开回放面板查看这两个人刚刚在说些什么。   卡普、博加特、海军?   斯蒂娅一点也没有帮手到来的兴奋,有的只是自己看好的声望值要长着翅膀飞走的恐惧。要是那伙海贼最后被卡普带人剿灭,那无论是任务奖励还是声望值都绝对加不到她头顶上啊。   “看!天上在掉钱!”   “什么?”   趁着附近的海军全都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斯蒂娅起身单手撑住栏杆一个信仰之跃直接跳到了海里,然后用力挥动双臂像是装上了电动小马达一般朝着那艘被炸的破破烂烂失去动力的海贼船飞速游去!   斯蒂娅听到了后方军舰上海军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以及博加特带着惊恐和不敢置信的叫声,但担心他们抢走自己人头的斯蒂娅只是沉默的游的更快了。   “卡普中将?”   博加特不确定的看向卡普中将,他承认一开始他因为那个女孩的年龄和长相先入为主的把她当做了一个无辜的平民,但当他去救她,看到她腰间的那把佩剑时就意识到这个判断可能出错了。   而此时看着刚刚还溺水到半昏迷,现在就能以一般海军都汗颜的速度朝着那艘海贼船飞速游去的斯蒂娅,博加特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看待对方了。   “这才是这片大海的有趣之处啊博加特。”永远未知、永远难测、永远都有新的惊喜等着他们。   “我们跟上去看看那个小鬼准备做什么。”   那艘被困的海贼船大约是那伙海贼的侦查部队,还没从那猫捉老鼠般的密集炮弹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了一个长相漂亮浑身湿漉漉的女人从船只侧方爬了上来,当场就吓晕过去两个胆小的海贼。   斯蒂娅落到甲板上扫视一圈,满意的发现这里的所有海贼都比自己等级要低。   有戏!   斯蒂娅拔出佩剑:“我赶时间,可以拜托你们一起上吗?”   这样嚣张的言论让船上的海贼们一时之间面面相觑,而还算理智头脑派的船长看着斯蒂娅谨慎问道。   “你是什么人?”   “普通路人。”   *   “布哇哈哈!”卡普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样,已经持续笑了一分多钟了,“普通路人?斯蒂娅你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在意识到斯蒂娅并非是没有武力的普通平民后,博加特和卡普就立马指挥军舰摆起火炮对准那艘海贼船随时准备发动攻击,两人则紧接着跟上斯蒂娅登船。   斯蒂娅杀红名的动作相当之快,卡普和博加特登上船后只来得及从斯蒂娅手中救下这艘船的船长,就算如此那家伙也被斯蒂娅用那把破剑戳了好几个对穿,血流如注的样子要不是及时叫了军医处理,估计斯蒂娅什么都不用干等十分钟就能让他到地狱报道了。   负责检查这艘海贼船的海军们向博加特汇报,确认整艘船上的海贼除了那个船长外没有一个活口,甚至连躲在储藏室和厨房冷库里的海贼都被斯蒂娅找出来杀掉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博加特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转过头,看到斯蒂娅依旧表情平静的抱着剑站在那里发呆,乖巧安稳的样子让人根本无法想象她竟然会以那样毫不留情的态度杀掉一整艘船的人。   博加特沉默了两秒,语气严肃:“斯蒂娅,你为什么要杀掉这些海贼?”   斯蒂娅:怎么还有检查玩家有没有跳过剧情的环节?   斯蒂娅想了想:“有一个叫沃克的人,他的朋友所在的村庄被这伙海贼袭击了。”   “那个沃克是你的朋友?”   斯蒂娅摇了摇头:“他是个裁缝,负责帮我做衣服。”   就,只是如此了?   博加特原本以为会听到一个深仇大恨的故事都准备好一会儿安慰对方了,结果就听到斯蒂娅用这么平静简单的语气说出了她来杀这伙海贼的原因,顿时有一种一场残忍血腥战争的根源在于两个小孩子互相抢棒棒糖的荒谬感。   除此之外,博加特看着斯蒂娅明亮的蓝眸感到脊背发寒。   如果博加特在网络发达的现实社会的话,那他就会知道斯蒂娅这样的人可以用“正的发邪”来形容,但可惜他只是个精神世界贫瘠的海军,只觉得斯蒂娅这样的正义之举让即使是身为海军的他也感到恐惧。   卡普摸了摸下巴,表情严肃道:“你可真是个怪物。”   怪物?这可真是个贴切的词。博加特想,或许斯蒂娅的实力和那些在大海上真正享有怪物之名的人无法相提并论,但他们多少还是有自己的情绪、私心和执念的,可斯蒂娅,她的怪物之处在于她那异于常人的思维方式和过于极端不容玷污的善恶观。   斯蒂娅现在将海贼视为“恶”于是毫不留情的将其斩杀,那假如有一天斯蒂娅又遇见别的什么“恶”了呢,比如说……天龙人? [8]第 8 章:来加入海军吧!   斯蒂娅会不会终有一天将她的剑指向天龙人?   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的博加特悚然一惊,做为海军英雄卡普中将的副官,即使是面对凯多和白胡子的船队,博加特都已经很少感到这么强烈的恐惧了,但那一瞬间他是真的被自己脑海中想到的可能吓得背后生出一片冷汗。   就算是地位高到卡普中将这个程度,也只能通过屡次拒绝升任大将的方式来避免自己和讨厌的天龙人接触,以免他对天龙人的厌烦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最终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由此,天龙人的地位可见一斑。那绝非是通过一个人的力量或好恶就可以撼动的,扎根于世界数百年的力量。   虽然不知道斯蒂娅这过于极端的非黑即白的世界观究竟是谁传输给她的,但这可绝不是什么好事。   博加特看向卡普中将,希望这位在大海上飘荡多年,历经世事的长辈能够劝劝斯蒂娅,让这个明显有些热血过头的年轻人冷静冷静。   否则的话,此时尚且只如晨光般熹微的星火,会随着她的成长而逐渐变得炽热耀眼,直到彻底将她或者将整个世界吞噬为止。   卡普单手叉腰,再度伸出手来试图拍拍斯蒂娅的肩膀,却被早有准备的斯蒂娅灵活闪身躲开。   手落了一空的卡普也不觉得尴尬,他裂开嘴角露出一个灿烂到有些吓人的笑容,自顾自的宣布道:“嗯,斯蒂娅,你来加入海军吧!”   斯蒂娅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这位海军英雄的邀请:“我不要。”海军和天龙人不清不楚,斯蒂娅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提升的声望值,因为天龙人又搞什么事被牵连的降了下来。   斯蒂娅不想和他们继续聊了,她站在这里等着卡普他们过来,就是为了确保这些海军们能够亲眼看到海贼是由她杀掉的,不要把声望值加到什么“路过的神秘大侠”身上。   毕竟这个游戏就是这么设计的,杀坏人做好事声望值就会增加,杀好人做坏事声望值就会降低,这群海贼能够肆无忌惮的劫掠无辜村民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又在她面前亮了血条,那斯蒂娅把他们一个不留的全都解决掉也没关系。   至于这种过于干净果决的手段会不会吓到这群NPC们?玩家们之前还在NPC面前活了死死了活呢,不也没见到吓到他们吗?   “你这个臭小子!”听到斯蒂娅毫不犹豫的拒绝,卡普面色一变就要伸手抓住斯蒂娅。   斯蒂娅动作灵活的一弯腰,直接抱着剑准备故技重施的从船上跳下去,可结果身体刚一腾空就被卡普伸出手来精准抓住衣领。   卡普手腕一转,让悬空的斯蒂娅和自己面对面,看着斯蒂娅终于染上了几分惊讶的表情得意挑眉:“别想着当逃兵斯蒂娅!”   她又没答应要当海军,怎么就是逃兵了?   斯蒂娅那双漂亮的海蓝色的眼睛轻轻眯起,试图从商城里找到个好用的脱身道具。就在这时,一团黑影迅速靠近笼罩了斯蒂娅的脑袋,紧接着——   砰!   【你遭受了头槌攻击】   【HP-6000】   【你获得了【眩晕】debuff】、【你获得了【短暂失明】debuff】、【你获得了【方向混乱】debuff】、【你获得了【四肢无力】debuff】……   斯蒂娅:……   斯蒂娅惊呆了,这是什么可怕的攻击,直接蒸发了她三分之二的血量不说,还给她上了这么多的debuff?她的状态栏都快要放不下了!   卡普抬起头来,相较于在脑袋上迅速冒出来一个又红又大的大包的斯蒂娅,卡普只是额头前方红了一小块而已,甚至就在卡普抬头的过程中这个小红痕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怪物!   到底谁才是怪物啊?!   “怎么样,加入海军吧斯蒂娅,你也会变得和我一样强大的!”   博加特在旁边看的欲言又止。不,卡普中将,他的意思是让您劝劝这个孩子,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不要想法这么极端这么富有行动力,而不是让您把她拉到海军里啊!   “我就算不加入海军也会变得比你更强大。”   斯蒂娅没有说大话,这是个自由的游戏,玩家可以挑战任何一个她看得上看不上的NPC,一周目的时候她尝试挑战卡普被他杀过无数次,属于她的灰白色墓碑都快要将那个小小的风车村填满了。   但她最终还是成功的将剑送入卡普的心脏,并因此收获了整个海军的疯狂追击。那些发誓要为海军英雄报仇,那些大喊着师徒啊、羁绊啊的年轻海军们,最后全都和她那层层叠叠的墓碑一起,见证了一个疯狂混乱的传奇的诞生。   想到这里,斯蒂娅露出了这周目罕见的鲜活表情:“我会赢过你,迟早。”   那层层叠叠的,宛若落潮时停留在礁石上贻贝的墓碑只能证明一件事。玩家只是死了,但玩家并没有输!   哈,还真是个小怪物!   卡普朝斯蒂娅脑袋伸出手来,看着那几乎能将自己整个脑袋抓住的大手,斯蒂娅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自己的血量。   卡普没有打她,卡普伸出手压在斯蒂娅脑袋上用力的揉了两把。斯蒂娅本就被海水打湿的发丝这下子彻底变得乱糟糟的了。   “哈、哈哈……”   斯蒂娅能明显听到卡普的笑声中带了点尴尬的意味。   【你获得了一条线索】   【武装色情报已更新】   【你可解锁新的技能了!!!】   卡普那一头槌估计威力大到把系统判定都给砸晕了,以至于这本应该在她被击中时就出现的提示音直到此时才叮叮叮的冒了出来。   斯蒂娅连忙去查看刚刚解锁的【武装色】新技能。   不同于【防守反击】、【拔刀术】这类【剑客】职业专用技能,【武装色】作为通用技能可以被所有职业学习。   和进阶技能一样,【武装色】也需要靠【悟性】升级,而与【武装色】同类型的技能就斯蒂娅所知还有【见闻色】与【霸王色】,只不过后两者她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点亮学习。   等斯蒂娅把自己的小仓库掏了掏并成功的将【武装色】升级到lv.6的时候,她再一抬头,看到的就是一个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的无窗小房间,和八个一脸茫然的海军新兵。   斯蒂娅:?   这是哪?   博加特站在她身边,宽帽檐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从斯蒂娅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向下的嘴巴。显然,这位靠谱的副官对卡普先生的决定并不怎么赞同,正在一如既往的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态度。   不过显然卡普【读空气】的技能等级为0。   他看着这个老鼠窝一样的环境满意的点点头:“很好,你以后就住在这里,海军新兵斯蒂娅!”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斯蒂娅惊恐的点开剧情重放。   【卡普:把这个家伙带到军舰上去,到时候送到马林梵多。】   【卡普:喂,小鬼,你没意见吧?不说话,那就是没有了?很好。】   【博加特:……可,该让她住在哪?】   【卡普(抠鼻):就那个新兵房好了,挤一挤挤一挤。】   所以这个老鼠笼一样的上中下三铺组成的十二人间就是新兵房?看上去简直比监狱还不如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等你当了中将甚至是大将,就能有自己的房间了。”   这叫什么话,她现在就有自己的房间。她在雨地有一个三层高,带小院的别墅,里面有漂亮珍贵的植物和一只年轻有活力的快跑鸭,她甚至还有专属于她的衣柜和造型师!   斯蒂娅准备等卡普和博加特离开后就跑路。   比起臭烘烘的老鼠笼,斯蒂娅更想雨地的大别墅。   “啊对了,你也是名剑客,博加特,你去指点她一下。”   卡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在斯蒂娅身后道:“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啊,斯蒂娅。” [9]第 9 章:温柔的剑意   阳谋,毫无疑问的阳谋。   卡普绝没有像他表现的那样大大咧咧,或者说,他本人强悍的实力以及海上豪杰们不羁的风格,让卡普绝大多数时间都不需要玩什么脑筋就可以用他那双铁拳开山劈路。   但如果因此认为卡普只不过是个无脑莽夫就大错特错了。   就像现在,卡普明显感受到了斯蒂娅对海军的抵触和某种目的不明的蠢蠢欲动,于是抛出了“和博加特对练”这个她难以拒绝的诱饵出来,试图消耗她的精力让她没工夫想着逃跑。   斯蒂娅看向站在卡普身边的博加特,这位副官就像是卡普的一道沉默的影子一样跟在他身边,暗色的服装和沉闷的性格让他明明是整艘军舰上除了卡普外军职最高的人,却比那些来来去去汇报海况的新兵们还不起眼。   他并不像一名剑客,或者说不像斯蒂娅一周目时见过的那些剑客。   海上的剑客们无论性别年龄,但大抵都是骄傲的、锋芒毕露的。就像是他们的武器,锋利、危险,是没有任何附属功能,专为战斗和杀戮而生的武器。   但博加特,斯蒂娅看着他,就好像是在看一颗树,就算最胆小的鸟儿此时也敢落在他的肩头歇歇脚。   斯蒂娅和博加特的战斗是在甲板上进行的,这或许还有一些让斯蒂娅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堵住那些对这个“插班生”不满的海军的嘴的含义?   不过斯蒂娅觉得更大的可能是博加特怀疑一旦在别的地方战斗,斯蒂娅会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虽然他本人对“让斯蒂娅成为海军”这件事有着不小的疑虑,但卡普一旦下达命令,博加特就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海上的航行相当无聊,原本那些新兵今天还有一些不错的对手作为消遣,只可惜他们全都亡于斯蒂娅剑下了。因此当斯蒂娅和博加特摆出对战的架势后,斯蒂娅能明显感受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毛茸茸的、懵懂而清澈的目光。   怎么和大学生一样,卡普未免把新兵们保护的太好了点吧?   斯蒂娅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博加特,博加特一手按剑同样看着斯蒂娅。   “……”   “他们,他们不打吗?”   “你懂什么,他们这是在用气势压倒对方。”   “不对,我听过类似的故事,他们分明是根据对方的表情和动作,在脑海中模拟拆招,看似没动,实则已经交手了上千次!”   博加特:“……为什么不动?”   斯蒂娅:“博加特先生你是个好人。”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博加特却意外的听懂了。因为在斯蒂娅那黑白分明的善恶观中,他博加特幸运的被划分到了“好人”的行列,因此不必见识她酷烈无情的一面,反而会得到她的尊重优待。   自认为绝对称不上什么好人,顶多只能算是有自己的坚持的人的博加特不得不承认,他被这句话恭维到了。   斯蒂娅看着博加特微微翘起的嘴角强调道:“不是恭维,我说的是事实。”   “这也是句恭维吗?”   斯蒂娅气鼓鼓的不说话了,她直接用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示意博加特开始攻击。   斯蒂娅要求博加特先行攻击当然不是因为那种天真的理由,她目前等级最高的技能就是【防守反击】,这本来就是后发而先至的一招,集合防御与进攻的优点于一身,是斯蒂娅无论是一周目还是这周目都非常喜欢用的技能。   当然,这一招也能帮她更好的完善自己的人设。   被斯蒂娅催促了两次的博加特不再犹豫,他拔出佩剑,像面对过去人生中面对的每一个强敌那样向斯蒂娅挥出了一击。   那是怎样的一击?   在出鞘时温柔如林间微风,挥落时却宛若银白流星划过天际,不过短短一瞬间,一个人的剑意怎么会差别如此之大?   温柔与狂暴的气息像是被弹起的硬币两端,交错着出现在斯蒂娅脑海中,让她在这样不容有任何闪失的战斗中失神了一瞬。   博加特皱了皱眉,斯蒂娅的年龄和长相让人很容易将她视为需要保护的天真柔弱的贵族少女,而她毫不犹豫的将整艘海贼船上的海贼一个不留的全部杀光的举动,又让她看上去似乎是个毫无人性的刽子手。   这种极致的反差带来了一种混乱的恐惧感,以至于当博加特发动攻击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一招有些过于认真了。   出鞘的剑已经无法收回,博加特只能寄希望于在旁边看戏的卡普中将能够及时出手阻拦。   卡普并没有出手,他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垂落的看着斯蒂娅,看着她在博加特的攻击进入她的防御范围后,冷静的下压身体、拔剑、抵挡、反击。   这是一招相当漂亮的防守反击,或许它的主人因为经验不足还没能真正的将这一招化为独属于自己的剑技,但仅仅是稚嫩的雏形就已经足够让人惊喜了。   博加特在看到斯蒂娅这一击后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这样好的苗子要是能被拐进海军,就算稍微有那么点无伤大雅的毛病也没什么吧。   反正博加特作为卡普中将的副官不负责新兵训练,所以就算头疼也是泽法先生去头疼。   想到这里,博加特开始以一种非常单纯的,指点剑道后辈的态度给斯蒂娅喂招。   博加特的剑术基础打得实在是太好了,他或许在天赋上无法和斯蒂娅一周目时解决的那些剑术高手相提并论,但日复一日的刻苦练习让他达到了一种扎实的圆满状态,除非以绝对的实力破开他的攻击,否则在同等级下一切的技巧和小聪明在这样笨拙而坚持的努力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而坚持本身就是一种天赋。   “博加特,你是个天才。”斯蒂娅看向这个一周目时她因为实力增长过快而忽视的NPC,真心实意的夸奖道,“你是个温柔的天才。”   在剑不出鞘的时候,杀意完全内敛到连胆小的鸟儿都敢落在上方,而在出鞘后,又会以雷霆之势迅速斩下敌人的头颅不让他们感受到一点恐惧与痛楚,这难道不是一个内心十足温柔的人才能领悟的剑意吗?   博加特用剑柄狠狠的敲中了斯蒂娅的后背,斯蒂娅眼前一黑,一连串的debuff的提示再度在她耳边不停响着。博加特的温柔在这一刻再度展现了出来,他计算着斯蒂娅的承受极限,想着今日的练习就到此为止。   但斯蒂娅不是他见到的那些海军新兵,也不是他休假时遇见的那些对剑道一知半解的孩子。   斯蒂娅是玩家,是只要血量没有彻底归零就永远不会恐惧不会害怕不会退缩的,怪物一般的玩家。   斯蒂娅顶着需要滚动翻页才能看完的debuff,以一种干净果决、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近乎完美的完成了收刀、凝神、拔刀与再度出击的全部过程。   叮的一声,刀剑相互撞击,博加特帽檐下的眼睛在交叠的剑身后微微抬起,其中闪过显而易见的惊喜。   作为卡普先生的副官,博加特非常擅长处理各种意外事件。因此当斯蒂娅那把新手剑在他们角力中终于承受不住的拦腰断裂,飞出的剑尖划破斯蒂娅的侧脸,而斯蒂娅却依旧目光坚定毫无退意的握着断剑直指他的咽喉时。   察觉到某种稚嫩却无法忽略的意志随着这一击而逐渐凝聚,博加特有意帮斯蒂娅拉长这种顿悟的体验而继续压榨着斯蒂娅的极限。   【你获得了10点悟性】   【当前精力值过低,你获得了【无法行动】debuff】   【无法行动(23:59:59)】   【无法行动】这个debuff居然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才能消除的掉?!   这是斯蒂娅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消失之前最后的想法。   博加特温柔的接住了昏迷的斯蒂娅,将她拦腰抱起送到那个老鼠笼里。将已经彻底昏睡过去的斯蒂娅平躺着放到床上后,博加特检查了一下斯蒂娅的断剑,确认了这就是那种路边剑铺上能够买到的最普通的那种剑。   然后博加特再度疑惑了。   能够在这个年龄领悟到剑意的人,竟然连一把和她相配的剑都没有吗?   博加特想了想,从武器库里的新兵装备中给她挑了一把剑放到枕边,又把斯蒂娅的断剑收好准备看看还能不能修复。   这种程度的精疲力尽,至少需要一天的休息时间才能再下地行动了。   才怪。   斯蒂娅直接嗑药消除debuff。   三颗【龙精虎猛】丸下去,斯蒂亚就从咸鱼躺尸状态顿时变得龙精虎猛。砰的一下,斯蒂亚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抽抽鼻子,斯蒂亚猜测老鼠笼里的其他几个室友大概在吃晚餐,在蹭饭和赶紧逃跑之间纠结了一下,斯蒂亚还是顺手抄起枕边的剑弯腰走向一侧舱壁。   【你获得了【(海军)势力初级剑】   嗯?谁把她的【新手剑】给替换了?   斯蒂亚拉出武器面板比对了一下,发现【(海军)势力初级剑】比【新手剑】的各项数据都有微弱的提升。   什么【新手剑】,她一直用的就是【(海军)势力初级剑】啊,不熟的剑别来沾边。   喜新厌旧的斯蒂亚立马就把之前的剑忘到脑后,开开心心的抱着新武器开始挖洞。   ……没办法,这个房间没有窗户,斯蒂亚没办法故技重施的翻窗逃跑,不过这根本难不倒她!   在四周舱壁上敲敲打打,斯蒂亚在头顶上开了一个洞后双手一撑钻到了上层船舱,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这应该是军衔更高的船员的房间。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窗户!   心虚的把房间里的椅子挪到大洞上将它盖住,斯蒂亚推开窗户一个鱼跃再度钻入海里。   自由,她来了! [10]第 10 章:不饶恕   “呵。”   冰冷而低沉,像是弯钩刺穿砂岩般的笑声从克洛克达尔喉咙中挤出。   他看着面前刚刚被他从海里捞出来的某人,此时她一点自己做错事的心虚也没有,在那里东摸摸西摸摸,把他船舱里昂贵的狐狸皮地毯都给弄得湿哒哒的。   把船舱检查一遍发现所有东西都是固定装饰不能装到背包里的斯蒂亚遗憾转身,准备去外面逛逛。   克洛克达尔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在狂跳。   “回来!”   斯蒂亚注意到克洛克达尔头顶上冒出了一个感叹号,猜测他是有新的任务给她,不过斯蒂亚现在手头上已经有一个正在进行的任务了,她准备等完成【被袭击的村庄】的任务后再接取克洛克达尔的。   斯蒂亚当做没听见的往外走,手中的门把手却在她握住的瞬间变成一摊黄沙从她指尖流走。   什么,这个任务不接取就不能离开这个地图吗,克洛克达尔你事情好多!   斯蒂亚走到克洛克达尔面前盯着他看。   克洛克达尔掏出雪茄,也不抽,就这么咬着看着斯蒂亚。明明已经回到了大本营,但他上次摘掉戒指送给斯蒂亚的那根小拇指处依旧是空空荡荡的。   他嗤笑一声:“你准备一个人去剿灭那个海贼团?游过去?”   怎么感觉克洛克达尔的声音阴阳怪气的?斯蒂亚不确定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坦然承认:“对!”   对什么对,这有什么好对的,她还骄傲上了是吧?!   克洛克达尔感觉自己都被气笑了,他想了想,突然朝斯蒂亚招了招手。   斯蒂亚疑惑的又靠近了他几步,就在这时克洛克达尔突然伸出手来屈指敲了敲斯蒂娅的脑瓜子。   斯蒂娅:?   “没听见水声,看来你的脑子没进水。”克洛克达尔说完,抬起有毒的金钩抵住斯蒂娅的侧颈。   他微微用力,金钩下的肌肤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陷痕迹,只要稍微破一点皮,金钩里的毒素就会进入她的身体,让她再也不能说什么做什么让他生气的事情。   斯蒂娅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睁大眼睛,动作凝固住。   “害怕了,你也会害怕?我还以为你不怕死呢。”克洛克达尔冷笑着将金钩往回收了收,“既然怕死就别找死……”   斯蒂亚低头从背包里掏出剩下的【野苹果】开吃——好险,刚刚居然没发现自己居然因为太久没进食出现了【饥饿】的debuff。   咔嚓咔嚓的声音和那股熟悉的酸涩味,让克洛克达尔立马就反应过来斯蒂亚在吃什么。   那破苹果怎么还留着?!   阿拉巴斯坦确实是缺少水资源,但他少过她吃还是少过她喝,那些破烂攒着干什么?   还有斯蒂娅刚刚像是思考了点什么的样子果然是他的错觉,这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痴,他居然还真的妄想她会在死亡的威胁下学会点什么。   克洛克达尔罕见的,有了一种想要扶额的无力感。   好在突然出现的下属拯救了他:“克洛克达尔大人,有军舰靠近,是卡普中将的军舰!”   “卡普?这可不是他应该出现的地方。”   克洛克达尔漫不经心的抬眸:“你那把剑,是卡普给你的?”   斯蒂娅警惕的看着克洛克达尔,强调道:“……剑是我的战利品。”   “哼。”克洛克达尔嘲笑斯蒂亚的没见识,“你是收破烂的差不多。”   这种烂大街的量产武器也好意思戴在身上。   不过斯蒂亚居然和卡普接触了,这倒是克洛克达尔之前没有预料到的意外。   没谁比他更了解这家伙死脑筋的善恶观,如果这个小傻子真的被海军那虚假的“正义”蛊惑吸引的话就麻烦了。   “看来他们也盯上了那伙海贼,要让他们被海军抓到吗?”克洛克达尔金色的瞳孔倒映着斯蒂亚的面孔,话语中游荡着一股毒蝎般的恶意,“据我所知,被海军抓住的海贼,如果没有被当场杀掉,应该会被关押起来,而其中吃了恶魔果实的人更是几乎不会被杀掉。”   “在他们残忍的消灭了一个无辜的村庄,甚至在之前沾过那么多人命的情况下,让他们后半生在监狱里活到老死真的公平吗?”   看到斯蒂亚眼中的不忿,克洛克达尔勾起唇角,继续蛊惑道:“或者你可以和我一起,把他们一个不剩的全都杀掉,让他们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赎罪。”   斯蒂亚看向克洛克达尔,他也同时垂眸与她对视,眼中盛满了优雅的残忍和难以压制的恶劣本性。   是选择无视那些受害者的哀鸣将他们关押起来期盼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改过自新,还是施以私刑,用恐惧与痛苦吓退他们再也不敢染指有七武海坐镇的阿拉巴斯坦。   克洛克达尔喉间滚过一声愉快的笑声,很想知道斯蒂亚所坚持的“善良”会让她选择哪条路。   斯蒂亚哪条路都不选。   斯蒂亚看着克洛克达尔朝她伸出来的手,沉默了两秒后好奇道:“你的能力,可以制作一把好用锋利的武器吗?”   克洛克达尔挑挑眉:“哦?”   *   【你已获得[沙鳄之刃]】   【你已开启[追击!复仇之火]副本】   在将第一个察觉不对追击而来的海贼杀掉后,斯蒂亚就不需要再费劲分辨到底哪方是海贼哪方是被他们劫掠而来的无辜平民了。但凡是亮了血条,展现出红名的,就是她需要解决的对象。   克洛克达尔给她制作的【沙鳄之刃】有着连杀增加攻击力的特性,每连杀一人,攻击力就会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2%,最高增加200%的攻击力。   要不是这个武器是一次性,且只能在特定地图范围内使用,斯蒂亚恨不得压着克洛克达尔给她做个千八百个的放在背包里慢慢用。   这种积攒连杀的感觉实在是太爽快了,这种肉眼可见的攻击力增长的感觉也太让人着迷了,等斯蒂亚从那种兴奋的状态中回过神来,那些外围的海贼已经全都成了她的剑下亡魂,她面前只剩下海贼团的船长、副船长和瞭望手还苦苦支撑着。   卡普的军舰直到此时依旧没能登陆,斯蒂亚知道是克洛克达尔履行了诺言帮她拦住了对方。   虽然论硬实力克洛克达尔是比不上卡普的,但他有七武海身份,一般情况下海军也不会直接和他打起来,再加上克洛克达尔本人也相当擅长周旋这种事情,拦在军舰旁让他们过不来还是没问题的。   斯蒂亚甩了甩【沙鳄之刃】上的鲜血,由干燥的沙子组成的长剑在斯蒂亚厮杀过来的一路上已经吸了太多的血,让整个剑身都呈现出一种不详的暗红色。   看着那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生命的武器,并非是什么善男信女也手握不少人命的海贼团船长两条腿不断发抖,甚至连站立都难以维持了。   “铁桶海贼团?”斯蒂亚回忆着克洛克达尔给她同步的信息,“你就是船长艾洛·巴克特?”   “我,我不是……”看着面前这个杀星,巴克特很想说一句她认错人了。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惹到的这么恐怖的家伙的啊?!   铁桶海贼团的实力和情报能力都相当强,不然也不能在克洛克达尔刚一失踪的时候就冒着风险进攻阿拉巴斯坦,又在克洛克达尔回归的当天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事实上要不是斯蒂亚动作实在太快,他们明天早上就能卷铺盖走人了!   但就算是这么有野心有见识的海贼团船长,看着面前这个站在一路尸体的尽头表情依旧淡定的女孩,依旧恐惧的连拔出武器和她交手的勇气都没有。   “你不是艾洛·巴克特?”   “是,我,我不是艾洛·巴克特,他,船长他已经跑了。”   斯蒂亚点点头:“这样,看来你们只是普通船员了?”   三个人拼命点头。   斯蒂娅抬剑:“没关系,普通船员也一样。”   这到底是哪来的杀星啊,怎么就非得盯住他们铁桶海贼团不放啊!   看着那红褐色的剑身朝自己刺来,巴克特绝望的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可能拦得住对方。   叮!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划破空气,直直的击中斯蒂亚的武器,巨大的力量震得斯蒂亚手腕发麻,原本直指巴克特喉咙的剑刃也歪斜了一点,堪堪划破他的侧颈。   巴克特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喉咙。   斯蒂亚抬眸看向刚刚被丢出来的武器,发现居然是她之前那把断裂的【新手剑】,看清后斯蒂亚就对来人有所猜测,回过头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嘴角下压神色严肃的博加特。   天知道,铁桶海贼团剩下的三个幸存者还是第一次,在看到海军的时候这么庆幸。   他们愿意自首,他们愿意被海军抓住,他们愿意在监狱里蹲大牢,他们不愿意再和这个可怕的家伙待在一起了!   “博加特?”斯蒂亚疑惑,“你要拦着我吗?”   “斯蒂亚,留他们一条命,他们或许能供出来一整条人口买卖的产业链。”   “是吗,那然后呢?”斯蒂亚一周目的时候也砸过拍卖会,杀过人口买卖背后的老板,但最后获得的绝不是什么赞誉和海军的锦旗,而是莫名上涨的悬赏和奇怪的黑锅。   就算能从这些海贼口中得知那条产业链,被拍卖走的人真的还能被海军送回来吗,那个链条也真的会被清理掉吗?   “大概率什么都不会变吧。”   博加特再度沉默了,他很擅长用这种方式在卡普先生面前柔性的表达自己的不赞同,但这一次……或许他内心深处知道,斯蒂亚说的才是真的。   即使他们抓住了这些海贼,摸清了那个链条,海军也很难将卖出去的那些人从复杂的各种买家手中带回。   见博加特不再说话,斯蒂亚便再度拔剑向着巴克特刺去。   博加特再度拦住了斯蒂亚,看着她干净透彻,像是阳光下海水一样的眼睛艰难道:“他的悬赏要求是只能活捉。”   一般的海贼悬赏都是生死不论,而仅限于活捉,要么是因为这个人有特殊能力或知道特别的秘密,要么就是他被什么人给保住了。   “办法有很多,你没必要因为这种人就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对于博加特这种谨慎沉默的人,能说到这种地步已经算是明示了。他暗示斯蒂亚就算真的看不上这群海贼,也有很多办法让他们“自然死亡”,实在是没有将自己暴露在那个给巴克特悬赏令定下“只限活捉”的人眼中。   但这怎么可以呢?!   死在疾病、食物中毒或者自杀都不可以,他必须要死在自己剑下才可以!不然声望值和经验值要加给谁?   “他没有被我杀掉,就是最大的风险。”   斯蒂亚语气平静道,然后在博加特的叹息声和巴克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将剑送入了他的喉咙。   算了,大不了在写报告的时候就说被不明人士提前杀掉好了,反正军舰也没登陆,除了他和卡普先生外也没人知道是谁动的手。   “至于那些被他买走的平民……”   博加特心里的那口气还没彻底松懈,就听到斯蒂亚继续道:“我会把他们带回来的。” [11]第 11 章:他们会并肩站立在一起   克洛克达尔最后是和卡普一起上岸的。   克洛克达尔纠缠了那艘军舰不短的时间,等两人上岸的时候,岛上海贼的尸体都凉的透透的了。   斯蒂亚也在博加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下把整片岛屿搜查了一遍。   斯蒂亚搜查到了这些海贼往来的一些信件,其中一部分信件是从阿拉巴斯坦寄来的,从时间来看远早于克洛克达尔出事的时间点。   那些来自阿拉巴斯坦的信件诱惑铁桶海贼团袭击阿拉巴斯坦,并表示他们作为内应到时候会一起帮忙。只不过之前阿拉巴斯坦一直有克洛克达尔坐镇,铁桶海贼团不敢触这个七武海的霉头,直到克洛克达尔失踪的消息传来才行动。   斯蒂亚将那些信件收到背包里走了出来,看到的就是相互警惕的克洛克达尔和博加特,以及表情严肃的看着满地海贼尸体的卡普。   “还有一部分被关押的普通人。”斯蒂亚看向克洛克达尔,“要把他们带到阿拉巴斯坦吗?”   克洛克达尔对斯蒂亚毫不犹豫的走到他身边的行为相当满意,于是勾勾唇,将这个麻烦事应下了:“可以。”   博加特:“克洛克达尔先生,这些人不全是阿拉巴斯坦的人。”   “没关系,就当是日行一善了。”   克洛克达尔注意到斯蒂亚半干的贴在身上的衣服,非常绅士的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带着体温和淡淡烟味的衣服披在斯蒂亚身上,还耐心的弯腰帮她扣上了领口处的几颗扣子。   他轻轻拍了拍斯蒂亚肩膀:“走了。”   “喂,小鬼!”   斯蒂亚回头看向卡普。   卡普冷哼一声:“不准备当海军?”   “不准备。”   “啧。”卡普烦躁的啧了一声,扫了一眼站在斯蒂亚身边的某七武海,“那你没准备当海贼吧?”   斯蒂亚坚定摇头。   “那就好,不然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了。”卡普说着看向克洛克达尔哼了一声,“毕竟海贼可没一个好东西。”   克洛克达尔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   卡普虽然平常大大咧咧,但不是一个喜欢随便乱人身攻击人的家伙,况且斯蒂亚也早就从一周目的声望值变化中知道克洛克达尔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只可惜克洛克达尔伪装的实在是太好了,阿拉巴斯坦上到国王下到路边流鼻涕的小孩都把他当大英雄,她如果现在和克洛克达尔对上,那毫无疑问阿拉巴斯坦的人会毫不留情的狠扣她的声望值。   好麻烦,还是先从阿拉巴斯坦的内奸以及那些被贩卖走的平民着手处理吧。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裁缝先生的好朋友还没来得及被出手,斯蒂亚的新皮肤很快就要到账了。   而原本的好心情被卡普临走那句话给破坏殆尽的克洛克达尔见斯蒂亚真的因为卡普那一句话就不说话了,心情更是糟糕的连晚餐都没吃转身就走。   斯蒂亚一个人坐在桌前:“话说晚餐为什么有这么多苹果?”   这不仅仅是数量多少的问题了,斯蒂娅看着面前圆的扁的方的、红的粉的绿的的各种苹果疑惑道:“克洛克达尔习惯在晚餐吃苹果吗?”   这么多种类,想要搜集全也不容易吧?   同样不明白自家老大为什么突然发话要搜集各种苹果的下属:“可、可能吧?”   原来如此,那这些苹果就给克洛克达尔留着吧,反正也不怕凉,至于剩的牛排大虾红酒什么的就是她的了。   吃得有点撑到的斯蒂娅在甲板上吹风消食,顺便复盘了一下今天的表现。   解决了铁桶海贼团后增加了15点的声望值,获得了一把【(海军)势力初级剑】,搜集到了阿拉巴斯坦内的背叛者并抓住了一条奴隶贩卖路线。   斯蒂娅看着任务面板中【阴云笼罩的阿拉巴斯坦】和【血泪归家路】这两个任务,思考着到底做哪个比较好。   根据游戏一贯套路,前者大概能挖掘出克洛克达尔的真面目,而后者大概能让斯蒂娅接触新的海上势力。   斯蒂娅收回面板又欣赏了一会儿海浪,直到船只靠岸她才动了动站的有些酸痛的腿准备下船。   就在这时她余光扫到了同样正往外走的克洛克达尔。   他在看到斯蒂娅后脚步一顿,目光沉沉的凝视了她几秒后朝她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去。   斯蒂娅顺着他来的方向仰头看去,只见一片漆黑的船长室似乎有一道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刚刚克洛克达尔在和人谈话?会是谁?可她两次上船都没在克洛克达尔身边看到任何值得注意的角色,难道说克洛克达尔在有意隐瞒她?   斯蒂亚蠢蠢欲动的想要去那个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斯蒂亚。”   就在这时,本来先一步离开的克洛克达尔却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她:“这艘船和军舰相撞了几次,要拖回船坞检修。”   哦。   斯蒂亚只好跟了上去,克洛克达尔就站在原地等着斯蒂亚,等斯蒂亚走到他身边后才再度迈步。   “晚上的苹果不好吃?”克洛克达尔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还是说给我留的?”   斯蒂亚:?   斯蒂亚:“是给你留的。”有加成更多的食物谁吃苹果啊?   克洛克达尔满意了,他被厚重大衣盖住的手臂不着声色的伸出,环住斯蒂亚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近一点,下去的艞板有点窄。”   斯蒂亚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有点窄,和这艘霸气威武的船体一点也不相符。   没想到克洛克达尔也是个面子工程爱好者,这种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就各种偷工减料……不过也不至于贴的这么紧吧?   男人滚烫的体温顺着两人贴在一起的肩膀不断传来,不过几步斯蒂亚头顶上就出现了一个【燥热】的状态,状态后面还跟着一个红红的简笔画小人,张着嘴巴大口呼吸着。   不过好像没有降属性,所以这到底算不算debuff?   斯蒂亚正准备开口让克洛克达尔稍微离她远一点,对方却在此时先一步开口。   “看,他们都在欢迎你呢。”   斯蒂亚顺着克洛克达尔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夜间的码头附近竟然聚集了这么多的人,在发现斯蒂亚转头看向他们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呵。”克洛克达尔沉沉的笑了一声,身体压低胸膛贴住斯蒂亚的肩膀,“听到他们叫你什么了吗?”   阿拉巴斯坦的英雄。   这个称号在过去是只属于克洛克达尔一人的,如果是别人胆敢这样抢他的风头破坏他的计划,克洛克达尔一定会想办法把人悄无声息的解决掉。   但被这么叫的是斯蒂亚?克洛克达尔倒是觉得很不错。   他们享有同样的称呼,他们也理应并肩站在一起得到众人的崇敬和欢呼。   斯蒂亚看着那些神色激动,发自内心将她视为英雄而赞美欢呼的人群目光一滞。   “好了,不要发呆,和他们打个招呼然后回去休息。”克洛克达尔在应对这种热情群众时有非常标准的流程,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利益最大化,“寇布拉给你准备了一个庆功晚宴,等你休息好再参加。”   “对了,别忘记让那个造型师给你设计新衣服,我记得他被你带回来了?倒是方便不用再单独找人了。”   *   “你,你就是斯蒂亚姐姐吗?”   穿着名为【黄昏的英雄】的新皮肤,斯蒂亚拒绝了和克洛克达尔一起去王宫的邀请,而是选择自己徒步走向那个充满历史韵味的古老宫殿。   突然听到自己名字被叫到的斯蒂亚还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到的就是一个躲在角落里的蓝发女孩。   “这个,这个送给你,谢谢你救了那些村民。”   小女孩快步跑到斯蒂亚面前,将一朵漂亮的红色花朵递给斯蒂亚。   斯蒂亚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好香,谢谢你。”   “你,你喜欢就好!这是代表勇气和力量的花,我觉得很适合你!”小女孩儿顿时脸色一红,“那,那个,斯蒂亚姐姐你是我的偶像,我,我长大后要成为你这样的人!”   她说完,像是为自己的发言非常不好意思似的,捂着红红的脸转身啪嗒啪嗒的跑远了。   斯蒂亚想了想将这朵一看就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开得最盛的花朵别在衣领处。   “花很好看。”   克洛克达尔站在入口处等着斯蒂亚,看到她领口的那朵花后夸赞了一句:“很适合你。”   斯蒂亚过于清澈的蓝色眼睛,再配合上她淡漠的表情,让她在外人看来总是有一股游离于正常世界之外的精怪般的感觉。   这种宛若燃烧着的火焰般的鲜红花朵,就好似被丰收女神珀耳塞福涅吞入腹中的石榴籽,一旦沾染上气息,便会被永远的留在人间无法离开。   克洛克达尔朝斯蒂亚伸出手来:“来吧,你可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斯蒂亚将手放在克洛克达尔手掌上,他摘下来的那枚小拇指戒指在斯蒂亚与他手掌交握时再度出现在了它应处的位置上,就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国王寇布拉致辞、开餐、跳舞……斯蒂亚开始觉得这场晚宴有些无聊了。   除了最开始按照礼仪,斯蒂亚和寇布拉跳了一场开场舞外,后来斯蒂亚明显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却没有一个NPC过来和她互动的。   甚至那些摆在长桌上的漂亮饭,斯蒂亚尝试了几次后也不得不遗憾承认这都是不能收入背包的“装饰品”。   所以当克洛克达尔朝她伸出手来后,无聊的快要睡着的斯蒂亚毫不犹豫的接受了他的邀请。   危险的金钩抵在她的侧腰,另一只干燥温暖的手却牢牢的握着她的手掌带她在舞池中央起舞。   克洛克达尔这位阿拉巴斯坦英雄的地位仅次于寇布拉,在他带着斯蒂亚开始起舞时,众人纷纷向外退去给他们留了足够的空间。   斯蒂亚注意到面板上出现了一个小耳朵的图标,点击后听到了那些人的小声交谈。   “好般配啊。”   “两位大英雄,阿拉巴斯坦真是太幸运了。”   “听说斯蒂亚小姐两次坐船来阿拉巴斯坦,都是克洛克达尔先生亲自陪在身边的呢。”   她居然和克洛克达尔并称了吗?   斯蒂亚抬头,看向面前这个即使在流光溢彩的灯光下也难掩眼中澎湃野心的男人。   斯蒂亚:“你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了吗?”   “当然。”克洛克达尔看着斯蒂亚,“他们在说我们是阿拉巴斯坦的英雄。”   克洛克达尔喜欢这种感觉。   愚蠢的人类将自己的未来寄托给别人的良心,为了缓解本能的不安而不断给对方增加光环,试图通过塑造一个完美的圣人而让自己安心,但这种行为却反而为克洛克达尔掌控阿拉巴斯坦大开绿灯。   “你要习惯这种称呼。”   他迟早会推翻寇布拉的统治,会以英雄的称号实现对这个国家的统治,而到时候斯蒂亚也会站在他的身边。   一曲舞毕,克洛克达尔将斯蒂亚滑落的发丝重新帮她别在耳后,横亘整个面部的疤痕在这样的深邃目光下也柔和了几分。   “去那边休息一会儿,要是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人来找你不理他们就好。”   斯蒂亚仰头看着克洛克达尔笑意未散的唇角:“一会儿要一起走吗?”   刚刚斯蒂亚尝试过偷偷溜出去探地图,结果发现弹出了【本剧情未播放完毕,玩家不可随意走动】的提示。   “当然。”克洛克达尔理所当然道,“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你可以今晚,或者明早去看看。” [12]第 12 章:破开地狱之门   “斯、斯蒂娅大人,您说的是这座岛吗?”   斯蒂娅闻言掏出地图,检查了一下确认这就是任务目标后肯定点头。   “是。”   她说着提剑就准备登陆。   “那、那个斯蒂娅大人,就这么冲过去真的没问题吗?”   这艘船、以及这艘船上所有的船员就是克洛克达尔那天晚上给斯蒂娅说的“惊喜”,按照他的话说,斯蒂娅成天靠游泳在一个岛和另一个岛之间移动也太丢人——太丢他的人了。   而获得第一艘船的斯蒂娅立马就兴致勃勃的带领船队出海,而在被分到斯蒂娅手下之前,对这位阿拉巴斯坦新英雄超强行动力也有一定心里准备的船员们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只以为斯蒂娅是第一次拥有自己的船队所以想要在周边转转和船员还有船只磨合一下呢。   但没想到这个被斯蒂娅命名为【黑珍珠号】的船一经驶离港口,就在斯蒂娅的指挥下非常坚定的朝着某个小岛驶去,如果他们一开始还能安慰自己这是斯蒂娅大人在那座岛上有认识的人或想要的东西的话,那现在看斯蒂娅带着武器气势汹汹的准备上岸的样子,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她不是来旅游的了。   斯蒂娅是来找茬……哦不,要人的。   虽然在宴会结束后的当天晚上,斯蒂娅就见到了【黑珍珠号】,不过这艘船从和她见面到真正建完并能出航之间还隔了半个多月,斯蒂娅这段时间也没有全浪费,除了东跑西跑的在整个阿拉巴斯坦做任务外,也慢慢的搜集到了不少关于铁桶海贼团奴隶贩卖的信息。   这个看上去风景秀美的小岛就是人口贩卖产业链上其中一个的销赃窝点。   经过一段时间辛苦做任务,实力和刚进游戏早已今非昔比的斯蒂娅准备单人单通,把整个窝点全部掀掉。   “你们不用跟上来。”斯蒂娅看着那些等级都不到lv.10的“柔弱”船员们,非常有担当的表示让他们等着接应她就好了。   人口贩卖产业是这座岛屿上的“房间里的大象”,这里的居民们不会谈论它,因为这违背一个人最天然最基本的善恶观,这里的居民也不会抵制它,因为人口贩卖带来的收益,以及联动的旅游购物收益养活了岛上的不少产业。   那是一处让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地狱洞窟,而他们只需要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享受到和魔鬼做交易之人手头上落下的源源不断的贝利。   反正将灵魂出卖的人不是他们,他们做的生意全都是合法合规的不是吗?   至于为什么不举报,连海军都没有带队查封这里,他们又为什么要找这种不痛快呢?   但现在,他们没办法闭上眼睛了,因为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儿站在那里,简简单单的只用了一剑,就将拍卖场厚重封闭屋顶掀开,将那片地狱、将那些魔鬼,将那些一切一切污浊不堪的东西全都暴露在了阳光下。   “什么?!”   “你到底是谁?!”   “老板被碎石压住了,快,快救人!!”   毫无征兆的突然袭击让整个拍卖场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当中,最倒霉的是当屋顶砸落时,待在最顶层、风景最好、玻璃最大的拍卖场的老板,他几乎是一点缓冲都没有的就被当场砸中腰昏了过去。   没了主事的人,也搞不清斯蒂娅究竟是什么来路,这些拍卖场安排的打手一时间也陷入了混乱。   相较于人数更多、肌肉虬结的打手们,一人一剑的斯蒂娅分明才是那个看起来的弱势方,但她只是轻轻抖了抖手腕,剑身划破空气传来的嗡鸣声就让所有人都齐齐的后退了一步。   在打手们警惕恐惧的目光中,斯蒂娅抬腿朝着半塌的拍卖场走去,那些原本握着武器严阵以待的打手们随着斯蒂娅的靠近,纷纷沉默着后退,直到退让出一条直通那个地狱之门的道路为止。   斯蒂娅抬眸随意的在那些打手中抓了一个人:“被关押的人都在哪?”   “在,在地牢里……”   “带路。”   这些平日里在那些可怜的、被捕捉的无辜平民面前耀武扬威的家伙们,此时却变成了再温顺不过的羔羊,低下头甚至不敢与斯蒂娅对视,乖乖的在她身边带路。   那些被当做奴隶一样拍卖的家伙们所处的地方自然是没有什么“生存环境”可言的,每个人都只有最基本的,仅供蜷缩起来休息一下的空间。   昏暗的地牢又没有通风条件,斯蒂娅刚一走进去就不着声色的皱了皱眉。   这里面绝大多数人都没什么特殊种族和特别的技能,就算被卖掉也只能当一些做苦力的矿工之类的,长久以来的日夜颠倒和恐惧让他们几乎丧失了全部的反抗能力,即使斯蒂娅将关押他们的笼子大门全部破开,他们也只是抬头用茫然的目光看着她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斯蒂娅目光落在了一个身体状态还算可以,正犹犹豫豫的看着破开的笼子门和她身后道路的女孩。   “你是什么时候被抓来的?”   “三、三天前……大人。”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你,还有他们还记得自己是哪的人吗?”   “我叫迪娜大人。”迪娜是个足够聪明的女孩,她从斯蒂娅的话中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因此压下心里的恐惧非常积极道,“他们,他们应该都记得的,这里待得时间最长的人也不超过一个月。”   斯蒂娅又看了一眼在旁边冷汗直冒的打手:“你们有什么记录他们的身份的东西吗?”   “有,大人,有拍卖册子和奴隶书!”想到这里迪娜狠狠的磨了磨牙,“他们强迫我们在上面按手印,如果我们不听话的话就不让我们吃……”   斯蒂娅对他们的悲惨事迹没兴趣,轻轻抬了抬眸,迪娜就立马不说话了。   聪明的女孩。   打手也非常聪明,他立马就表示愿意帮斯蒂娅找出那些证据并销毁掉。   当那些代表着他们血泪的册子和纸张被一把火吞噬后,那些原本麻木的看着这一切的人们也终于颤抖的发出压抑的哭声,然后这些哭声很快变成了嚎啕大哭。   斯蒂娅将【黑珍珠号】的位置告诉了迪娜:“我会把你们放到一个安全的岛屿上,把这个拍卖场的钱送给你们。”   不需要斯蒂娅说完,迪娜便用力点头:“已经足够了,您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我们可以自己离开的。”   迪娜说完,又有些犹豫的看向最深处的一个笼子:“那里,那里关了两个女孩,她们说自己是九蛇岛的人,她们也是我说的,在这里被关的最久的两个女孩。”   即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两人也饿得有些脱相,但斯蒂娅也依旧能看出来这是两个小美人胚子。她们两个也是唯一“享受”了两人笼子待遇的人,显然这些海贼对她们奇货可居的程度有所期待。   九蛇岛是相当危险的海域,附近有大量海王类的巢穴,绝不是一般平民的船只能够靠近的。   “她们两个交给我就好。”   迪娜松了一口气,被一起关了这么长时间,迪娜也把大家看作是同伴了,她最开始最绝望想要自裁的那段时间也是他们的安慰和鼓励让迪娜坚持了下去,如果可以的话,迪娜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人。   “您真是个善良的好人,大人。”   迪娜没有贸然询问斯蒂娅的名字,虽然她只是个普通的渔村的渔女,但多少也能猜到这种人口贩卖场背后是有人罩着的,虽然迪娜对这种事情深恶痛绝,但她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别的什么人被利益收买出卖大人。   所以他们知道的越少,对大人越好。只要,只要将大人深深的记在心里感激就好了,没有必要知道大人的名字和身份。   斯蒂娅喜欢聪明的NPC,所以当迪娜临走前对这些打手们记住了他们和斯蒂娅长相这件事表示担忧的时候,斯蒂娅少见的露出了笑容安慰了她一下。   “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因为这些帮凶,以及这个罪恶的地方,从今天开始就再也不会存在了。   *   手下的拍卖行被人找上门,不光把房子拆了,把老板砸成半身不遂,还把里面所有的奴隶全都放了出来。   这个消息传到多弗朗明哥耳朵里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有同行在搞事。   “不,不是啊少主,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说自己是‘一般路过的热心群众’!”   如果是为了利益和商业竞争把他们的拍卖行砸了也就算了,那个女人好像真的是很认真的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   做好事?这简直比为了利益动手更恐怖,为了所谓的正义感就敢和明显有后台的奴隶拍卖行对上,这只能说明那个女人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咈咈咈……”多弗朗明哥扶额冷笑,“善良?”   善良的女人?他脑海中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一股恐怖的暴虐气息便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半透明的锋利丝线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在屋内游走,那些昂贵的古董花瓶和真皮沙发直接变成了碎片。   整个房间就像是台风过境一般,仅剩下多弗朗明哥身下的椅子还保持着完整。   多弗朗明哥在地下世界经营多年,区区一个灰色地带的奴隶拍卖场被掀摊子还不至于让他有多么大的损失。   主要是这种“善良的好人”让他突然回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真是有趣的家伙啊。”多弗朗明哥阴恻恻的语气让即使是隔了一个电话虫的下属也打了个寒战,“我有点想见见她了呢。”   “是,我明白了少主!”他会加快进度搜集那家伙的一切信息的。   多弗朗明哥这边兴致突起的想要见见这个“有趣”的家伙,而最近闹得动静实在是有些大的斯蒂娅也不止被他一个人盯上了,而显然,总有比多弗朗明哥行动力更强的人存在。   斯蒂娅面无表情的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抬眸看向房间侧方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道身影。   “抱歉,打扰了。”   对方从怀里掏出一小瓶酒,拧开盖子后一股浓郁的酒香味立马散了出来,他仰头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大口,才放下瓶子看向斯蒂娅。   “小姑娘,听说你船上有两个九蛇岛的人?” [13]第 13 章:海上魅魔   九蛇岛?他是冲着那两个女孩来的?   对方背对着窗户,面部逆光,因而斯蒂娅无法看清他的长相。但那种千帆阅尽的淡然,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解决的自信,绝不是一个普通的NPC能有的气场。   “你对我的船员做了什么?”   【黑珍珠号】夜晚是有人安排巡逻的,但斯蒂娅现在听不到一点脚步声。她一边想着,手慢慢的挪向了放在床头的佩剑。   “冷静,我只是让他们睡上一觉而已。”   “……你是谁,你来见我是想做什么?”以这个人的实力,想要悄无声息的将那两个女孩带走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才对,但他却选择多此一举的来她房间里找一趟她?   “虽然女孩子的第六感很有趣,但太敏锐可就要让人头疼了。”   他虽然说着头疼,但从他悠闲的姿态和语气上,这家伙一定还认为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   这种游刃有余的姿态真是让人有种莫名的想要叛逆一下,看看发生一些完全在他预料之外的事情后他会是什么表情的冲动。   这算什么,迟来的叛逆期吗?   “我?只是一个一时兴起的普通过路人而已,你可以叫我老雷。”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抄袭了斯蒂娅“一般路过好心人”的自称,“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和那个奴隶拍卖场过不去?”   “原本为那个拍卖场提供奴隶的海贼团被我消灭了。”   “哦?”   斯蒂娅扫了一眼他金白交杂的发丝,还有老雷这个称呼,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有人告诉我要留他们一命,挖出这条奴隶拍卖线和被拐走的平民。”   “但我觉得,他们该死。”   “所以你把他们全都杀掉了?”雷利暗自咋舌,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不得了,看上去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一个小姑娘,杀气竟然这么重。   “对,不需要他们‘坦白从宽’,不需要他们提供线索减轻罪责,那条奴隶拍卖链条会由我来斩断,那些奴隶也会由我来救出。”斯蒂娅从盯上他们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给他们赎罪的选项。   “……所以那个海贼团怎么招惹你了?”   “没有。”斯蒂娅缓缓摇头道,“我不认识他们,但我看见了被他们抢掠的村庄。”所以这绝对不是私人恩怨,该死的声望值不许给我动摇!   “他们做了那种事,难道不该死吗?”   雷利很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是他在香波地群岛隐居太长时间和现在的大海脱节了吗?新一代的年轻人行事作风都这么……这么难以捉摸吗?   他再度仰头喝了一口酒,虽然很不敢置信,但又不得不总结道:“所以,你是在做好人好事?”   “嗯,有些事,做出来就应该付出代价。”既然老天不惩罚,那就由她来。   即使隔着一层薄纱般的黑暗,雷利在这一刻也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几乎要将他烫伤的坚定信念。   细数他在年轻的时光里的所作所为,自认为应该被归类于“恶人”这一行列的雷利在这一刻竟然不自觉的被这种坚定信念蛊惑的晃神了一瞬。   一个高洁的理想主义者,雷利有些猜不透她的未来了,因为在雷利过去的人生中,他从未接触过这种类型的人。   简直就是话剧中那些遵循着古老道德准则的骑士一般。   好人应该有好报,恶人应该有恶报,做了坏事要付出代价……她有着不带一丝扭曲的,无比正常的正义观,但这种正常在这片大海上反而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老天啊,她到底是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又是什么样的环境下养出来了这种人?   雷利还以为明哲保身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是这片大海上的人们出生时的自带技能了呢。   他感到了一丝熟悉又许久未曾经历的头痛。   饶了他吧,他已经经历了足够波澜壮阔的时光,陪着那个混蛋做出了搅动整个世界局势的大事。壮年时过于炽烈的燃烧后,留下的只是一团仅有余温的灰烬。   他已经是个退休的老头子了,只想在香波地群岛隐姓埋名,喝杯酒赌一把的安度晚年,可不想在快要入土的年龄里,再被一团新的太阳捕获被迫燃烧。   雷利决定把话题拉到他适应的地方上:“其他人都被你放走了,只有那两个九蛇岛的女孩吧,你想亲自把她们送到九蛇岛?恕我直言,你这艘船可靠近不了那里。”   没有海楼石做威慑,九蛇岛附近的海王类会疯狂攻击任何靠近它们巢穴的船只。   “把她们两个交给我吧,我会把她们送回去的。   “我想,我没有直接把人带走,而是决定过来见见你,已经足够表明我的诚意了。”   斯蒂娅估算了一下两人的武力值,非常遗憾的发现她确实是奈何不了对方。   “如果她们同意的话,可以。”   虽然在猜出对方就是那个隐居的传奇海贼王副手冥王雷利后,斯蒂娅就知道他确实像他所说的那样,应该是过来送那两名九蛇岛的孩子回家的,但雷利又不知道她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斯蒂娅还是不能随便破她的人设。   那两个孩子既然到了她的【黑珍珠号】上,她就要负责让她们安全回家,在雷利展现出足够的可信的证据之前,斯蒂娅是不可能让他带人走的。   雷利对斯蒂娅的坚持也有些苦恼,但这个女孩的眼神告诉他,如果他想来硬的话,那她也绝不退缩:“哎,好吧,那你可以让我和她们聊一聊吗?”   斯蒂娅叫醒了那两个女孩。   作为那个将可怕的地狱破开,将她们拯救出来的恩人,斯蒂娅即使在这段时间没有特意与她们接触,这两个小女孩也依旧对她展现出来了相当程度的依恋。   面对斯蒂娅和完全陌生的老男人,两个小姑娘毫不犹豫的就躲在了斯蒂娅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雷利。   雷利:“……”   想他年轻的时候可是很受小姑娘的欢迎的,就算现在年纪大了魅力有所下降,也不至于被用这种怪老头的目光看着吧?   雷利有点不自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我可以和她们单独聊聊吗?”   看着两个明显警惕紧张的小姑娘,斯蒂娅安抚的揉了揉两人的发丝:“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斯蒂娅说完转身离开,但一点也没有关上门的意思,而是直接背对着他们站在雷利可以看见她而她又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的位置处。   ……这叫什么事啊。   雷利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看向那两个九蛇岛的小姑娘:“你们应该知道波雅·汉库克吧?”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看向雷利的目光这才放松了一些。   斯蒂娅确实没有偷听他们谈话的意思,她只需要拉出游戏面板就可以直接看到房间内文字版的对话内容。   雷利和夏琪还有汉库克两代九蛇岛女帝都有私交,早在半个多月前就得知九蛇岛走丢了两个还没到外出年纪的女孩。因为过去曾被当做奴隶贩卖的经历,汉库克对于这种事情一向是深恶痛绝,险些失去理智的直接去香波地群岛这个最大最明显的奴隶交易中心找人。   最后还是夏琪出面安抚了汉库克并拜托雷利找一下这两个孩子,他这才兜兜转转的找上了斯蒂娅。   肯定雷利确实是要把两人送回九蛇岛后,斯蒂娅就把那个面板关掉,开始闭目凝神。   她却不知道就在她关掉面板后没多久,房间内就产生了一点小小的矛盾。   作为战士一族,两个小姑娘虽然一开始被吓到了,但跟在斯蒂娅身边的这几天两人的胆量已经全部恢复了,甚至对斯蒂娅的感激已经发展到了崇拜,想要追随斯蒂娅在她身边学习历练的地步。   雷利:“……”   “别闹了,你们俩个还没人家的剑高。”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雷利在内心感慨,这种目标坚定、行动力十足,再加上一点前人未有的远大理想的家伙简直就是这片大海上的行走魅魔,很少有人能在长期接触后还不被他们吸引感染。   那种人天生就具有某种神秘的引力,总是能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在她身上。   所以雷利才说斯蒂娅是个大麻烦。   不过雷利还是挺擅长忽悠这个年纪的小鬼的……虽然原因他不太想回忆就是了。   总之,等三人再出门的时候,两个小姑娘已经乖乖的站在了雷利身后。   “需要给你们准备一艘小船吗?”   “那就拜托你了。”   斯蒂娅看了一眼雷利的发丝,明白他是怎么靠近这艘正在行驶中的船只的了。   游过来的么,她懂。   斯蒂娅叫醒了那些被雷利用霸王色精准击晕的船员,让他们把挂在船只侧舷的小船放了下去。   “斯蒂娅。”稳稳的站在小船前方的雷利仰头看着那个站在船上,发丝在海风中翻飞的女人,“你知道你砸掉的那个拍卖行背后真正的老板是谁吗?”   还不等斯蒂娅回答,雷利就直接给出了答案。   “是多弗朗明哥。” [14]第 14 章:英雄扮演游戏   多弗朗明哥。   这个名字刚一出现,斯蒂亚心头就升起了一种被无数蛛丝缠绕住的感觉。   虽然不致命,但实在是麻烦到了极点。   她现在对上多弗朗明哥没有什么胜算,不过多弗朗明哥多半也不会为这点小事亲自出马,为了避免那家伙真的脑抽,斯蒂亚直接宣布打道回府,决定继续扯起克洛克达尔这面大旗掩护自己,一边继续完成手头的任务一边萎缩发育。   听到这个消息后,黑珍珠号的船员全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克洛克达尔大人是怎么想的,明明很想斯蒂亚大人赶紧回去,却从来都不给对方打电话虫,而是成天压力他们。天知道,连克洛克达尔大人都没办法让斯蒂亚大人放弃,那他们何德何能啊。   虽然每次有状况的时候斯蒂亚大人都身先士卒,这一趟外出没让他们遇见一点危险,但每天接听克洛克达尔大人的电话还是压力很大的啊!   “从那个拍卖行带出来的贝利,刨除掉给那些受害者剩下的部分,还有这一路上抓住的海贼换的赏金你们自己分了吧。”   在将黑珍珠号拖入船坞检修时,斯蒂亚用就好像是在说让他们把桌子上的小饼干分掉一样语气平静的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大、大人?”   主舵手惊讶的看着斯蒂亚,那可不是一笔小钱啊!   斯蒂娅抬手制止了他们回绝的话,回过头看着这些船员们点头:“这段时间你们也辛苦了。”   “大人!!!”   “呜呜,不辛苦不辛苦,我们要追随大人一辈子!”   “想我浑浑噩噩一辈子,没想到居然也有一天被那么多人叫恩人,被那么多人感谢的一天!”   或许当海贼在海上劫掠也能获得同样多的财富,但那和在斯蒂亚手下这种被人真心实意的感激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在黑珍珠号上,他们真的有一种自己很了不起,他们的存在、他们的工作确实是很有意义的感觉。   “你们的工作本来就很重要,要是没有你们的话,那些人说不定已经被卖走了。”要是没有黑珍珠号,斯蒂亚游泳过去黄花菜都要凉了。   “这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呜哇哇哇!”   听着斯蒂亚的话,几个船员哭的更大声了。   斯蒂亚:……   实在没有安慰人经验的斯蒂亚趁着他们抱头痛哭之际开溜。   骤然间从潮湿的海上回到干燥的阿拉巴斯坦,斯蒂亚还有点难以适应这个气候,她走进自己的房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摆放的一个花瓶时顿住。   花瓶中,除了斯蒂亚在离开之前放进去的那朵红花之外,还多了一朵浅蓝色的花朵。   斯蒂亚走到花瓶前仔细观察,那朵红花依旧是盛放的状态,但边缘已经变得干枯,似乎在它开败之前就被带走了全部的水分变成了一朵干花。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它旁边的那朵浅蓝色的花,花瓣舒展柔软,一开就是刚从枝头上摘下来没多久。   斯蒂亚拿起那朵蓝花放在面前点击【查看】。   【与你眼眸相同色泽的花,是干旱的阿拉巴斯坦中罕见的品种,或许代表了一个友好的问候?】   用花来问候,会是谁呢?   斯蒂亚撵弄着花茎,然后在下一秒将它收回背包。   故弄玄虚的家伙,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也会沉不住气再度出现的。   比起这个,斯蒂亚还是对克洛克达尔隐藏的阴谋更感兴趣一点。   *   多弗朗明哥发话要见斯蒂亚后,堂吉诃德家族的人自然不敢阳奉阴违的摸鱼,几乎是立马就行动起来开始寻找斯蒂亚。   他口中的把人带来,当然不可能是规规矩矩的把斯蒂娅请过去,实际上堂吉诃德家族的人是准备把斯蒂娅绑过去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不容易探查到黑珍珠号的位置,当天潜伏过去的人直接莫名其妙的昏睡了一整天,等醒过来后目标船早没了影子。   而第二次尝试绑人……第二次尝试压根就没有开始,斯蒂娅就回了阿拉巴斯坦。   那里是沙鳄鱼的地盘,即使有少主的命令在身,堂吉诃德家族的人也不敢擅闯。   斯蒂娅难得的过了几天悠闲轻松的日子,好好体验了一下阿拉巴斯坦的风土人情。   划重点,其中被称作阿拉巴斯坦特有的画面之,《克洛克达尔在当英雄》是不得不品味的一环。   克洛克达尔今日无事陪斯蒂娅一起闲逛,可走着走着,突然有三个大汉一掀斗篷露出他们腰侧的大刀,架在不远处正在做小生意的摊贩脖子上就威胁他把钱全都交出来。   克洛克达尔冷笑一声,指尖轻抬,一团黄沙自下而上的升起将三人牢牢困住。   一场骚动还未开始就被克洛克达尔轻易消弭,那些看到这一幕的人还没来得及产生害怕的情绪,就从那团熟悉的黄沙中意识到是谁出手了。   “是克洛克达尔大人!”   “是我们阿拉巴斯坦的大英雄!”   “真是白痴,难道没听说克洛克达尔大人的大名吗,居然敢在阿拉巴斯坦闹事!”   斯蒂娅看向克洛克达尔,面对这些人的热情欢呼和由衷的信任,克洛克达尔朝他们微微颔首并嘱托他们赶紧将这里的事情上报给王国护卫队的人。   “克洛克达尔大人比总是迟到的王国护卫队的人好多了。”   “别说了,大人只有一个,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都指望着他。”   “我就是想为什么王国护卫队不能由克洛克达尔大人来训练……”   越来越严重的干旱、疲于奔命而总是迟到的王国护卫队以及总能像是英雄一样将他们拯救的克洛克达尔大人,这种对比出的不满一点点累积,即使目前还只是片片涟漪,但或许终究有一天能够形成滔天巨浪,席卷整个阿拉巴斯坦。   这场开始的迅速结束的更加迅速的骚乱很快就平息,街上再度恢复了以往的热闹场景。   克洛克达尔在阿拉巴斯坦算是相当知名的人,一路上有不少人和他们打招呼,还热情的邀请他们品尝各类食物和酒水。   如果不是肯定一周目时,克洛克达尔被杀掉后自己的声望值是增加的,斯蒂娅看着这样的画面就真的要怀疑克洛克达尔会不会真的是个好人了。   是演技太好,还是他偶尔的偶尔也会沉迷于这种英雄扮演游戏当中?   不过最终,他那无处安放的野心和骨子里对鲜血和刺激的追求还是会不断呼唤着他,让他注定走向一条危险的道路吧。   克洛克达尔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看着斯蒂娅被几个小孩子缠住。   现在阿拉巴斯坦的人都知道,斯蒂娅表面上看上去有点冷淡拒人千里之外,但实际上是个非常热心肠的好孩子。   但凡是有人拜托她帮忙,无论是清缴流窜到附近的危险海贼,还是帮忙搬运东西或是替没有电话虫又手脚不便的老婆婆老爷爷和他们的家人送信,斯蒂亚都会同意。   这次也一样,克洛克达尔站在远处咬着点燃的雪茄,缓缓吐出一口烟气,轻轻眯起眼睛。烟雾模糊了他过于凌厉而显得有些危险的眉眼,克洛克达尔就这样看着斯蒂亚在被那几个小鬼缠上央求了几句后,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微微偏头,紧接着如他所料的那样答应了那几个小鬼一起玩捉鬼游戏的请求。   然后猜拳输了当鬼的斯蒂亚,就毫不留情的把那几个小鬼追的嗷嗷叫哭着喊妈妈。   克洛克达尔:“……”   和小孩子玩也这么认真吗?   而让这群小孩体验了一把青天白日被鬼追杀,说不定从此之后都会对这个游戏产生心理阴影的斯蒂亚正在看自己新得的称号。   【鬼玩人】   【这只是个游戏而已,要不要这么认真?】   哈!这个世界本质上也只是个游戏,她会像认真对待这个世界一样认真对待这些随机触发的小彩蛋游戏的。   【声望值-1】   斯蒂亚:???   可恶,什么臭小鬼,这么输不起?!   被扣了一点声望值的斯蒂亚嘴角向下一个像素点,回头看向一直看戏的克洛克达尔。   “呵,小傻子。”克洛克达尔扫了斯蒂亚一眼,给她传授经验,“偶尔要稍微放放水,让他们有‘我下一次再努力一点就能赢’的错觉。”   就像猫捉老鼠一样,总是要给人一点希望才行,哪怕是虚假的希望。   斯蒂亚一言难尽的扫了一眼克洛克达尔,觉得如果他是玩家的话,在发表那翻言论后肯定会获得一个【声望值-10】的提示。   克洛克达尔没再发表他那“如何用丰富的社会经验欺负小孩子”的言论,而是目光深沉的看着斯蒂亚那身带着阿拉巴斯坦和他个人风格的衣服。   这件名为【沙漠英雄】的服装有着和克洛克达尔相似的毛毛领,以及反复出现的黄铜色金属装饰,拥有在阿拉巴斯坦这个特定地图上10%攻击力和防御力的加成。   克洛克达尔对这件衣服相当满意。   斯蒂亚偏白的肌肤,也在这段时间在太阳暴晒下来来回回的帮忙搬运东西送快递的过程中颜色加深了几分。   “看来你已经很适应这里了。”   克洛克达尔不反对斯蒂亚的那些英雄小游戏——虽然这种不求回报的帮忙在他看来相当愚蠢。   但越是在意就越是被牵绊,越是增加联系就越是难以割舍,这些日常小事就像是一颗颗砂砾,一点点积攒形成可怕的流沙,将她彻底困在阿拉巴斯坦内无法挣脱。   这正和他意不是吗?   看着她东跑西跑充满活力的样子很有趣,而在他的刻意纵容下斯蒂亚和他相同的英雄之名也让他们在社会学意义上成为一体。   克洛克达尔没有让斯蒂亚和巴洛克工作社见面的意思,他会一直在斯蒂亚面前维持阿拉巴斯坦英雄的身份,直到推翻寇布拉的统治,直到将整个阿拉巴斯坦以及埋藏在这里的那个巨大秘密全部掌握。   斯蒂亚会是他明面上的同伴,唯一有资格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也会是他英雄人设最后一块完美的拼图。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完美进行,除了……   克洛克达尔垂眸扫了一眼斯蒂亚腰间那带着海军标记的佩剑。   除了这个让人不快的剑,克洛克达尔已经命令巴洛克工作社的人留意最近地下黑市和拍卖场有没有不错的佩剑,只可惜能让他看的入眼的剑本来就是各个剑客的珍藏品,在正常情况下只会以血缘或师徒方式传承,根本不会出现“用钱交易”这种选项。   而要求不那么高,品质稍微差一点的剑……克洛克达尔可送不出手这种礼物。   所以这把像是扎入指腹的小木刺一样,让人不快又造不成什么危害的海军制式剑就这么留在了斯蒂亚身边。   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克洛克达尔从来不缺少耐心。   *   “出来。”   今天帮隔壁船夫阿杰把被海浪吹走的渔网找回来画了斯蒂亚不短的时间,等她带着渔网提交了任务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斯蒂亚在回阿拉巴斯坦的【休息点】的路上,就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对方显然是个不怎么熟练的新手,斯蒂亚就算不靠游戏面板的【被追踪……】的提示都能发现对方。   年轻女性,有着良好教养,浅蓝色的头发,看她的表情一会儿疑惑一会儿担忧一会儿愤怒。   这个过场剧情的时间太长,她已经没有耐心了。   斯蒂亚站在原地回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小巷,等了一会儿没见到有人出现的她继续道。   “薇薇公主。”   薇薇神色复杂的从拐角处走出,看着孤身一人站在那里的斯蒂亚。   即使被人追踪,她也一点没有慌乱,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发现了她的存在并反向确认了她的身份。   强大、自信,有着崇高的理想和一往无前的勇气。   斯蒂亚就像是薇薇幻想中的,长大后的完美的自己。   原本薇薇只准备远远的观察斯蒂亚,看看这个突然出现在阿拉巴斯坦,拥有渐盛英雄之名,简直就是克洛克达尔性转翻版的女人究竟有什么阴谋。   但看着斯蒂亚平静包容如大海般的眼睛,薇薇的嘴巴就突然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动了起来。   “你,你跟在克洛克达尔身边,但你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吗?”   来了!   斯蒂亚眼睛就像是夜晚对向车道的远光灯一样明亮。   “他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15]第 15 章:阴云与烈阳   莫名的,薇薇总觉得刚刚斯蒂娅的语气好像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在。   但这怎么可能啊?   薇薇是在调查试图颠覆阿拉巴斯坦的犯罪组织巴洛克工作社的时候,才通过收集到的线索一点点定位到巴洛克工作社那个谁都不知道身份的Mr.0,就是被誉为阿拉巴斯坦的英雄,王下七武海的克洛克达尔的。   但克洛克达尔从没有让斯蒂娅接触巴洛克工作社的意思,甚至还借着Miss All Sunday的口警告过他们让他们不许靠近斯蒂娅。那斯蒂娅肯定是还不知道克洛克达尔的真面目的。   因为曾经也被克洛克达尔那副伪装出来的英雄模样欺骗过,薇薇在最初听说斯蒂娅的时候根本不相信她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只当她和克洛克达尔一样有着不可告人的真正目的。   但越是观察,薇薇就越是对自己这个结论动摇。   只是伪装的话,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克洛克达尔也会做一些剿灭海贼之类的事情来换取人心,但他绝不会连给人跑腿,帮忙找猫这种小事都愿意干。   但面对这些看上去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事情时斯蒂娅却愿意帮忙,而且她在帮完别人后还非常不喜欢留在原地接受别人的谢意,每次都只是默默的做事,从被帮助的人口中确认他们没有其他需要帮忙的事情后转身就走。   和恨不得每做一件好事都在那里装深沉,把自己的声望再往上推推的克洛克达尔不同,斯蒂娅实在是截然相反的另一种风格。   如果她真是伪装的,那薇薇只能说她是个比克洛克达尔还难以捉摸难以对付的对手,要这一切都是她的本性……   那她就是个傻的可以的好人。   在见面后,薇薇心中的天平就逐渐开始往第二个猜测倾斜。   “克洛克达尔表面上是阿拉巴斯坦的英雄,但他实际上是用阴谋试图颠覆整个阿拉巴斯坦的野心家。”   薇薇看着斯蒂娅平静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握拳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有证据可以证明给你看。”   “好。”   斯蒂娅终于从薇薇公主那里得到了克洛克达尔完善的背景资料。   作为七武海的克洛克达尔早就盯上了阿拉巴斯坦,他明面上将自己包装成英雄获得国王和平民的信任,暗地里则是犯罪团体巴洛克工作社的首领,试图借由巴洛克工作社的力量,和阿拉巴斯坦本就存在的干旱问题在这个国家掀起动乱,推翻寇布拉的统治,然后顺理成章的以“英雄”的身份统治这个国家。   “他还用了在阿拉巴斯坦绝对禁止的跳舞粉,故意在王都附近用!”   跳舞粉是可以带来降雨的神奇粉末,但它本身并不能增加雨云,而是将原本应该在其他地方出现的水蒸气集中在使用了跳舞粉的地方,以别的地方更加严重的干旱为代价来换取自己这边的降雨。   一种损人利己的缺德招数。   克洛克达尔在王都附近用跳舞粉,当然不是好心的帮寇布拉稳住政治核心,而是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将其揭穿,并把这口大黑锅直接扣在寇布拉的头上。   【【覆国的阴谋】任务已开启】   薇薇辛苦潜伏得到的线索足以让斯蒂娅开启新的任务,斯蒂娅调出面板,发现【覆国的阴谋】这个任务有两种完成方式,一旦选择其中一种,另一条路线将会被锁定,除非读档到最开始的时间点,否则没有中途更改推进方式的办法。   【覆国的阴谋】   【1.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用阴谋、武力或恐惧,镇压并掌控阿拉巴斯坦,让其人民臣服于你所在势力】   【2.为政以德,仁者无敌:沙漠渴望甘霖的滋润,却惧怕暴虐的风沙。消除阿拉巴斯坦内部动荡因素,让一切真相大白】   如果是一周目,斯蒂娅毫不犹豫的会选择第一条线路。   当然这不是说斯蒂娅会加入巴洛克工作社帮克洛克达尔抢回王位,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玩家都要做故事中的核心角色。一周目的斯蒂娅只会以绝对的实力同时征服克洛克达尔和阿拉巴斯坦,成为绝对意义上的暴君并用高压手段统治整个国家,然后再在玩腻了以后毫不犹豫的一走了之开始新的冒险。   啊呀,现在想想一周目的她还真是过分呢。   看着对面听完她的话后陷入沉默的女孩,薇薇的心脏再度剧烈的跳动起来。   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吗,她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接触的人,真的会像她判断的那样会帮她吗?   如果她的推论是错的,如果她信错了人,那不光薇薇的生命将就此终结,甚至或许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去戳破克洛克达尔的阴谋。   想到这里薇薇的脸色骤然苍白了下去。   她太冲动了,隐瞒身份去做卧底的那一刻薇薇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但她不能不在乎父亲寇布拉,不在乎阿拉巴斯坦的人民。如果他们真的被克洛克达尔那个阴谋家野心家统治的话……薇薇根本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而斯蒂娅……薇薇也不是没有听说克洛克达尔是有多“宠爱”她,船队、下属说送就送,甚至还暗地里搜集名剑准备作为斯蒂娅的生日礼物。   一个站在她身边,有着和她一样强大气场又无微不至的对她好的人,和一群弱小的或许这辈子都没办法成为她人生故事中一个小小注脚的陌生人,斯蒂娅会选择谁?   斯蒂娅抬头看向薇薇,那蔚蓝的大海吞噬了她的一切恐惧与犹豫,留下的只剩下被冲刷后的坚硬礁石,反射着细碎的鎏金般的阳光。   “我知道了,阿拉巴斯坦决不能被这样的野心家统治。”   斯蒂娅看着面前的女孩露出浅浅的笑容。   “交给我吧。”   *   虽然向薇薇公主夸下海口表示自己绝不会坐视克洛克达尔利用干旱和阴谋推翻这个国家,不过斯蒂娅很快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情。   她打不赢克洛克达尔。   早在一周目的时候她就发现,在这个游戏世界,嘴巴只是第二有用的发声器官,拳头,才是第一有用的发声器官。   即使斯蒂娅可以找到再多的证据,不能直接击败克洛克达尔,那一切都没有意义。   除了继续提升剑术和霸气训练外,斯蒂娅还需要找一些帮手。   斯蒂娅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朵娇嫩的蓝色花朵。   “薇薇,你有给我的房间送花吗?”   “什么?”薇薇疑惑的看向斯蒂娅,“没有,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暗处观察你。”   她可是间谍!要不是斯蒂娅那时候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薇薇根本连面都不会露,怎么可能做暴露身份的事情。   不是薇薇送的花?   但斯蒂娅总觉得那个花朵的颜色就是在暗示薇薇,不过假如不是薇薇送的花,那那朵花是在提醒她她被人跟踪了?   花、花……   斯蒂娅想到了一个攻击招式和花有关的女人——妮可·罗宾。   不过她不是主角团的人吗?斯蒂娅对最终打败她的主角团印象深刻,不过作为战斗爽玩家,斯蒂娅对他们的了解都是在他们的招式和攻击习惯上,对于他们的过去和背景故事,顶多就只是看过一两眼CG和过场动画的程度。   不过既然是主角团,那就应该是好人吧,嗯……那加入巴洛克工作社也是为了潜伏当间谍,在她那个船长的命令下?   ……好复杂的剧情故事。   *   刚帮克洛克达尔走私了几桶跳舞粉的罗宾面上带着几分疲惫,她走进房间,习惯性的反锁房门,当锁扣清脆的咔哒声响起时,她整个人突然一个激灵猛的转身看向身后的位置。   作为奥哈拉的遗孤,身负巨额悬赏金的通缉犯,罗宾从小就习惯于为了生存而在各个势力之间辗转求生。   她不信任任何人,也不是任何人的同伴。   即使她在巴洛克工作社中以神秘头领MR.0同伴的身份行事,即使她是唯一一个可以和克洛克达尔直接见面的成员,罗宾对于巴洛克工作社也没有任何归属感。   被抓捕、被处死的阴影一直笼罩着罗宾,她也清楚克洛克达尔找上她不过是看中了她可以解读历史正文的能力。说来可笑,这个让她的家乡付之一炬的禁忌的知识,这个让她不得不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能力,反而成了她的独门绝技,在她几乎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可以喘息的地方。   罗宾不感谢克洛克达尔,他们是纯粹冷血的相互利用关系,罗宾也不恨克洛克达尔,他的野心确实已经膨胀到足够吞噬一整个国家无辜者的地步,但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早在她的故乡在她面前被海军用屠魔令覆灭时,她就再也没有同情别人的资格了。   除了那一天……罗宾将那朵花送到了斯蒂娅的房间里。   罗宾从薇薇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只不过和内心已经成为荒芜的灰烬的她不同的是,薇薇还有改变一切的机会。   所以罗宾动了手,将一朵和薇薇同发色的花朵放到斯蒂娅的房间,过程并不困难,斯蒂娅是个相当心大的家伙,甚至出门的时候都不锁门。   整个行动顺利的超乎罗宾想象,而就算这个行为暴露在似乎格外关注斯蒂娅的克洛克达尔那里也无所谓。   她只是在提醒斯蒂娅有人在跟踪她,仅此而已。   但罗宾万万没想到斯蒂娅居然会直接找上门来,她站在门前,目光警惕的看向对面的人。   克洛克达尔不止一次的警告过他们,禁止巴洛克工作社的任何人和斯蒂娅接触。   暴虐的沙鳄鱼可不会轻易放过违背他命令的下属,但比起克洛克达尔可能的怒火,罗宾反而更警惕斯蒂娅。   她看不透斯蒂娅。   罗宾在躲藏和流浪的过程中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但没有哪一个人像是斯蒂娅一样。   年少者或许还有热忱的正义感,但却对不平之事无能为力,等阅历和能力都随着年龄的增长提高,他们又被现实磨平了棱角,成了不黑不白的混沌之灰。   但斯蒂娅,就好像是一轮永恒燃烧的烈日,罗宾都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精力这么旺盛,从早到晚在整个阿拉巴斯坦来回乱跑都不觉得累的。   而且一个人的本性究竟要善良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她在拥有那样可怕的天赋和实力的同时,却愿意蹲下身子听一个普通苍老渔民的苦恼?   她简直就像是太阳一样公平的照耀着一切,但罗宾是已经习惯于生活在阴影中的生物。她的目光无法自控的被这一轮太阳吸引,又担心她的温度会灼烧到自己。   有时候罗宾甚至怀疑克洛克达尔有和她一样的想法,不,克洛克达尔的想法只会更复杂。   他是制造阴云与黑暗的野心家,却亲手为阿拉巴斯坦带来了一团烈阳。 [16]第 16 章:这是她的诺言   按照克洛克达尔的要求,罗宾现在应该转身就跑拒绝一切和斯蒂娅可能的接触。   不过罗宾不觉得斯蒂娅就追不上她,而且……   罗宾看着斯蒂娅手中那朵蓝色玫瑰,是她之前送的那朵,不知道斯蒂娅用了什么保存手段,过了这么长时间依旧像是刚摘下来的一样鲜嫩。   “罗宾,谢谢你的花,也谢谢你的提醒。”   罗宾深吸一口气,也不再尝试无用的伪装:“不客气,不过克洛克达尔不在这里。”   罗宾在观察斯蒂娅的时候,斯蒂娅也在观察罗宾,和一周目最终将她打倒后的那个帅气CG不同,此时的罗宾看上去更年轻也更青涩一些。   很好,看上去很好忽悠,阿不,说服的样子。   “我是来找你的罗宾。”斯蒂娅腰间依旧别着那个有点搞笑的,带有海鸥图案的海军制式剑,她站起身来走到罗宾面前。   被那双清澈的蓝眼睛看着,罗宾居然该死的有点紧张。   她从来没有用世俗的善恶观约束过自己,但在那样平静包容的目光下,她竟然感觉到了一点紧张。   斯蒂娅知道了她多少事情,斯蒂娅会怎么看她,斯蒂娅会不会认为她是个带来不幸与厄运,是个该被消灭的存在?   “罗宾,我来找你是寻求你的帮忙。”   “什、什么?”   斯蒂娅无比淡定的告诉罗宾:“我准备推翻克洛克达尔。”   “噗!”   什、什么?!   这么突然这么毫无征兆吗?不对,斯蒂娅为什么要推翻克洛克达尔啊,他们两个有什么矛盾吗?   想到斯蒂娅的行事作风,罗宾隐隐有了一种猜测,但还是不敢相信。   “我知道克洛克达尔在使用跳舞粉,也知道他想要煽动政变统治这个国家的事情。”即使站在黑暗中,斯蒂娅明亮的眼眸也没有出现半点灰暗。   她黑色的眉毛尾部凌厉,随着她垂眸的动作而微微压低。   斯蒂娅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任何人听了都会怀疑她是不是疯了的话:“没有任何人应该因为他人的野心而理所当然的死掉。”   她来了,她看到了,她就要为那些人鸣不平。   贵族高高在上,天生就比平民尊贵,而海上豪杰们只会将目光放在与他们同样强大豪情万丈的人身上。   而那些灰扑扑的、那些连为降临在自己身上的痛苦而哭泣都显得如此无力的普通人?没有人会将他们放在眼中。   因为没有高贵的血脉、因为没有不凡的力量,似乎连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不幸都变得不值一提起来。   斯蒂娅看着罗宾,语气坚定没有任何犹疑:“我要击败克洛克达尔。”   罗宾感觉喉咙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绳索缠绕住了,她甚至感觉到了难以呼吸。   那是面对过于高尚伟大的灵魂而无法自已的颤抖导致的。   “然后呢,这片大海上像是克洛克达尔的人遍地都是,没有海贼、还有海军、还有贵族、还有世界政府甚至是……”   那个词几乎都要从罗宾口中冲出来了,但她的理智在最后关头让她连忙闭住了嘴。罗宾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有如此冲动的一面。   而站在她对面的斯蒂娅,在听到她未尽的话后,却突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你是说天龙人吗?”   不,不要说了!   斯蒂娅看着罗宾道:“错误的行为该被阻止,做错事也应该受到惩罚。”   “无论对方是谁,我的答案都不会变,即使是你说的……天龙人。”   玩家又不是没有在一周目杀过天龙人,玩家杀的天龙人之多甚至都得到了【屠龙勇士】的称号呢!   不过因为斯蒂娅觉得把那群人和龙联系在一起简直是对龙极大的侮辱,自从得到这个称号后她就没有再看过第二眼。   罗宾怔怔的看着斯蒂娅。   一个天龙人的安危,比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普通人的命都要贵重的多,这是这片大海上所有人的共识。   但斯蒂娅却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不是这样的,至少她绝不认同这个所谓的“常识”。即使是天龙人,在做出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后依旧要受到惩罚。   若是这个世道无法提供这份公义,那么她便会拔剑而出,贯彻她心中的正义。   “不过,我现在的实力还没办法和世界政府对上。”   这句话像是一句自嘲,也像是一句安抚,告诉罗宾她还没有常识缺乏到以卵击石,现在就打上红土大陆的地步。   但,这句话又好像是某种隐晦的誓言,发誓如果有一天斯蒂娅真的拥有和世界政府对上的能力后,她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罗宾意识到她面前站着一个怪物,一个向着颠覆整个世界的规则与秩序不断成长的怪物。   但,那又怎么样呢。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没有偏爱过她,这个世界的秩序也从来没有庇护过她,那就算斯蒂娅将一切都撕碎,又和她这个“恶魔之子”有什么关系呢?   罗宾肩膀放松了下来,自从看到斯蒂娅开始就随时准备发动的果实能力也撤了下来。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罗宾是真的很疑惑这件事,斯蒂娅凭什么觉得她不会向克洛克达尔告密,“你知道克洛克达尔给了我什么吗?”   罗宾是理智的,她或许情感上欣赏斯蒂娅这样高尚的情怀,但依旧会选择克洛克达尔和阿拉巴斯坦作为自己的庇护所。   “不知道。”斯蒂娅诚实的摇了摇头,看着罗宾的目光依旧诚恳又干净,“如果你不同意,我会让你没机会再见到克洛克达尔。”   !   罗宾的瞳孔再度紧缩了起来。   听着罗宾突然加重的呼吸声,斯蒂娅这才像是反应过来刚刚的话好像有歧义一样慢吞吞补充:“我会把你关起来,直到我击败克洛克达尔。”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罗宾差点没被斯蒂娅那个大喘气给吓得应激直接动手,但罗宾看着斯蒂娅诚恳的眼神,又觉得她不是这种人。   好吧,能一言不发就打到铁桶海贼团老巢,把整个海贼团上上下下血洗一遍的家伙,就算真的是个好人,也是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好人。   罗宾不怀疑斯蒂娅的行动力。   她感觉到了一丝头疼,早知道那时候就不动恻隐之心给她送花了……不,薇薇为拯救这个国家甘愿冒任何风险,她早晚有一天找上斯蒂娅,到时候要是没有那朵玫瑰的情分在,她说不定就要成为斯蒂娅要消灭的对象了。   明明她们真正见面也才不过短短几十分钟,但罗宾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站在斯蒂娅敌对的立场,成为她毫不犹豫地举剑相对的对象……这幅画面就让她莫名的非常抵触。   ……一定是因为斯蒂娅行事太过疯狂了。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斯蒂娅并不意外罗宾会同意。罗宾在终幕的时候是主角团的一员,就说明罗宾迟早要和克洛克达尔分道扬镳,更何况在刚刚对话过程中斯蒂娅看到的【声望值+1、+1……】的提示不是摆设。   面前这个看似成熟稳重的女孩,实际上心里的天平早就向斯蒂娅倾斜了。   “我需要你帮我拖住克洛克达尔。”   玩家的成长潜力是无限的,缺少的只是时间。   斯蒂娅朝罗宾举起手:“我们击掌起誓,一个月的时间,我会在一个月内做好准备。”   “到时候,克洛克达尔将由我亲自击败。”   *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成长到足以战胜克洛克达尔的高度需要多少努力。   如果仅凭日常任务那点经验值的话远远不够,斯蒂娅只能将目光放在那些海贼身上。   越高等级的海贼,难度越大的副本提供的经验值就越高,斯蒂娅每一次出航,都是去找那些仅仅比自己当前等级低那么一到五级的副本刷。   “斯蒂娅……”   薇薇推开房门,一股浓郁到呛人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意识到里面发生什么的薇薇脸色骤然苍白了下去。   她猛的低下头,果不其然就看到了正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斯蒂娅。   那头乌黑浓密的秀发似乎是被她嫌弃碍事而被高高束起,她上半身未着衣物,只在胸口缠绕了几圈绷带,而她面前的桌子上则放着沾满血迹的托盘。   听到薇薇脚步声的斯蒂娅头也未抬,专注的低头读条。   在【最终大秘宝】游戏中,受伤后可以通过食用草药、前往医馆治疗和自己医治这三种方式进行救治。   斯蒂娅这几天都在专注于刷副本,根本没时间到处去寻找草药,至于去医馆治疗就更是没有时间了,所以只能靠着自己没多少熟练度的【医术】自己给自己读条治疗。   不过好在【医术】的熟练度不够顶多就是血量增长的慢了一些而已,倒不至于出现什么【走火入魔】或者【伤势加重】的结果。   薇薇走到斯蒂娅身边,颤抖的低下头看着她左肩上狰狞的伤口。   那是一道贯穿伤,那位海贼船长擅使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战斗时骤然拉进和斯蒂娅之间的距离将匕首狠狠地刺入了她的肩膀。那位船长试图用这种方式废掉她一条手臂并争取逃跑时间,却没想到玩家直接无视了伤口的疼痛,反过来利用了这道狰狞的贯穿伤完成了对他的缴械。   不知道是被斯蒂娅这不要命的打法给吓到了,还是那位船长实在是个依赖武器的家伙,在斯蒂娅完成缴械后没多久那家伙就被斯蒂娅一套连招处决了。   只可惜现在回放功能都不能用了,不然这么帅气的处刑连招她高低得录下来发到论坛里炫耀一下。   “你、你的伤……”薇薇根本不敢细看那道伤口,作为一个潜伏进敌人大本营的公主,薇薇自认为自己绝不是那种娇弱胆小、连疼痛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贵族。   但即使是她,即使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看斯蒂娅肩头那不断流血的可怕伤口,薇薇依旧感觉指尖不断颤抖。   那受伤的斯蒂娅呢,她该有多疼?   自从察觉到克洛克达尔的阴谋,被迫独自一人应对这份压力的薇薇就褪去了过去的稚嫩,而卧底生涯又逼迫着薇薇迅速成长,薇薇自认为在同龄人中,自己算是走在前列的了。   但,斯蒂娅多大,她应该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吧?   居然就可以单枪匹马的闯入那些大型海贼团的驻地,仅靠一个人就将他们全部剿灭。   而在这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斯蒂娅的实力也随着她的行动突飞猛进。   天赋两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仿佛拥有它的人就像是那些靠着血脉坐上高位的贵族一样,仅靠着这与生俱来的礼物就可以获得一切。   但一直跟在斯蒂娅身边的薇薇却知道,为了兑现这两个字,斯蒂娅这半个月的时间究竟付出了多少代价。   她与罗宾约定的是让罗宾拖住克洛克达尔一个月的时间,但真正能让斯蒂娅用来成长的时间顶多也就二十天,而剩下的不到十天需要修养准备。   这半个多月以来,斯蒂娅身上从来没有一天是没有伤口的,往往是上一个伤口刚刚初步愈合,就在下一次战斗中被新的更可怕的伤口覆盖。   薇薇对阿拉巴斯坦周边环境了解更深,那些海贼的资料都是由她整理的,薇薇也因此更直观的看到斯蒂娅每一次外出时,那看似轻松的挑战,实际上是多么刀尖上起舞的冒险举动。   斯蒂娅几乎每一次都是压着自己的极限在行动!   越是接触就越是胆寒,越是了解就越是敬佩。   而这一切疯狂之举的背后,为的是一群她之前从没有接触过的,和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的遥远国度中再普通不过的平民。   薇薇咬紧牙关,眼神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默默起身消毒,接过那些医用物品小心的帮斯蒂娅处理伤口。   鲜血逐渐将她的手掌染红,薇薇感觉自己的眼眶变得滚烫发酸。   “……值得吗?”   “当然。”斯蒂娅抬起头,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面庞依旧坚毅而认真,“击败克洛克达尔,这是我对你,对罗宾,对阿拉巴斯坦的承诺。”   “我从不食言。” [17]第 17 章:暗处的交易   “咈咈咈,怎么样,我的开价如何,考虑考虑?”   克洛克达尔坐在雨宴最高层的房间中,口中的雪茄缓缓燃烧。   不远处的鳄鱼池中传来一阵又一阵可怕的哀嚎,那些被他抓出来的叛徒全都被他打断了手脚,丢到池子里成了那些凶残鳄鱼的加餐。   克洛克达尔甚至恶趣味的在池子里垂下去了几根铁链,让那几个叛徒可以用断掉的胳膊艰难的将自己从池子里拉起来,让这份痛苦的挣扎过程变得更加漫长。   他身后的实木桌上,一个有着红色夸张眼镜和粉色羽毛装饰的电话虫正不断的抛出诱人的筹码。   而就在这短短几句话的过程中,一个叛徒支撑不住的从铁链上掉落,瞬间便被那些嗜血的鳄鱼们围攻,恐怖的死亡翻转过后,仅留下一滩逐渐散去的血迹。   不过克洛克达尔此时没有心情欣赏这些叛徒的末路,他静静的抽着雪茄,沉默了两秒后疑惑道:“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多弗朗明哥。”   电话虫对面的是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与他同属七武海阵营。   多弗朗明哥一直有和克洛克达尔合作联盟的想法,不过两人同属野心家,还都是不愿屈居人下的性格,克洛克达尔不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比现在互相警惕提防更进一步的需要。   这一次多弗朗明哥打进电话来,克洛克达尔还以为那家伙又要老调重谈,却没想到电话刚一接通,多弗朗明哥却提了一个克洛克达尔意想不到的要求。   多弗朗明哥希望在他们下一次的合作中,克洛克达尔能够让斯蒂娅作为他的代表和堂吉诃德家族见面。   克洛克达尔是知道斯蒂娅上一次追查海贼拐卖人口的时候,把多弗朗明哥手底下的一个拍卖场给掀了的,斯蒂娅也因此不得不回到阿拉巴斯坦静默一段时间并寻求他的庇护。   不过克洛克达尔不觉得那是什么大事,海上的这些势力打打杀杀再常见不过,斯蒂娅虽然二话不说把那一整条线从源头的海贼再到末端的拍卖场都给清理了一遍,但说到底不也没有闯入多弗朗明哥的地盘吗?   多弗朗明哥自己的手伸的太长,又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被人挥剑斩断也是正常,没有斯蒂娅,还有斯蒂冠、斯蒂季呢。   这本来就是件小事,小到他顺手就帮斯蒂娅解决了那些在阿拉巴斯坦附近窥探的家伙。甚至要不是多弗朗明哥这回在电话虫上特意提了一句,他都要忘记了这件事。   克洛克达尔皱了皱眉,他看着下方的叛徒被鳄鱼吞吃掉,连最后一点哀嚎的回音也消失在房间。   在多弗朗明哥提出那个要求后沉默了格外长时间的克洛克达尔再度开口,语气中没有终于解决叛徒的轻松,反而透着一股地盘被侵略,自己看中的猎物身上沾了别的什么脏东西的不快。   “你之前见过她?”   克洛克达尔不管怎么想,都不觉得只凭借那一次的冲突,就值得多弗朗明哥亲自要人的地步。   再联系上斯蒂娅那个性格和行动力,克洛克达尔很怀疑斯蒂娅之前就惹到过这个海流氓。   想到这里克洛克达尔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咈咈咈,或许吧,毕竟作为一国国王,我见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弗朗明哥滴水不漏的将他的问题推了回来,“只是见一面而已,我想我给的酬劳足够多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婪了?”   “或者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克洛克达尔?我出价很大方,那些钱,就算把她从你身边买过来都绰绰有余了。”   就是因为这么大方所以才这么可疑啊。   克洛克达尔无声的冷笑,眯起眼睛思考着多弗朗明哥的“交易”。   作为一名野心家,感情与怜悯之心是他早就舍弃的无用之物。他需要掌控阿拉巴斯坦,需要借由阿拉巴斯坦得到古代兵器冥王的线索,完成他称霸海洋的野心。   任何挡在这条路上的人都会被他毫不留情的清除,任何可以利用的对象克洛克达尔也绝不会手软。   克洛克达尔心中的天平衡量着多弗朗明哥许下的那些物资和航线的价值,以及斯蒂娅对他的作用。   “……为什么想见斯蒂娅?”   “或许是我比较好奇她为什么盯上了那个拍卖场?”   听到多弗朗明哥的话后,克洛克达尔的表情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古怪了起来。那家伙,该不会觉得这件事背后有什么不得了的阴谋和宏大的计划吧?   “呵,如果你只是想要知道这个答案,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那家伙只是想做好人好事而是。”   克洛克达尔放松的坐到椅子上,两双大长腿交叠在一起,身体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那是个脑子一根筋的白痴,认定了的东西就一定会去做,又很可笑的是她有一套自己的黑白分明的善恶观,做好事,止恶事,这就是她行动的唯一逻辑。”   “……”   “咈咈咈……咈咈咈咈!”   原本以为得到这个答案后就会无聊的挂断电话的多弗朗明哥非但没有如克洛克达尔的猜测那样行动,反而在沉默了几秒钟后发出阵阵疯狂的笑声。   克洛克达尔越听眉毛皱的越紧了。   “咈咈……克洛克达尔,那家伙还不是你的人吧,不,她绝对不是你的人。”多弗朗明哥肯定道。   “把这种人放在身边,克洛克达尔,你是过家家的游戏玩多了,真的觉得自己是什么‘英雄’了吗?”和多弗朗明哥长相极为相似的电话虫露出了一个阴沉沉的笑容,“别开玩笑了,我们永远做不成好人。”   他们骨子里流淌的贪婪和掠夺的本性无时无刻不在燃烧,根本不可能走什么所谓的“正道”。   克洛克达尔对多弗朗明哥这种,仿佛非常了解斯蒂娅一样的语气很是不爽。   好像多弗朗明哥笃定他们两个迟早会分道扬镳,还是以一种极为惨烈决绝的状态分开一样。   “克洛克达尔,把她交给我。”多弗朗明哥说这句话时不再有一点笑意,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势在必得,“岛屿、航线、人手、恶魔果实……你想要用什么来交换都可以提。”   “看在我们同为野心家的份上提醒你一句,那家伙绝不是你的朋友或帮手,在她心中的公义面前,任何私情都是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的存在。”   “是要一个养不熟的家伙,还是要唾手可得的利益?克洛克达尔,想好了要什么的话,随时联系我。”   多弗朗明哥说罢挂断了电话。   克洛克达尔看着重新恢复原状,低垂着眼睛陷入休眠状态的电话虫默然不语。   多弗朗明哥挂断电话前那个笃定的语气还真是令人作呕,不过他确实是有一点说的没错,他们都是骨子里流淌着黑血的纯恶人,如果不是那一次意外,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斯蒂娅那种人有什么交集。   “恶人么……”   克洛克达尔冷笑一声,给多弗朗明哥发去通讯。   【我同意交易了,时间地点我来定,带着我要的恶魔果实过来】   多弗朗明哥都把这么诱人的饵料抛出来了,要是不吃,岂不是太不符合鳄鱼贪婪的本性了?   *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奇奇怪怪的家伙盯上了的斯蒂娅,此时正站在房间里给自己左腿的伤口更换绷带。   那是最后一次战斗时留下的伤口,也是最后一处还没有愈合的创伤。   薇薇亲眼见证了斯蒂娅这一个月来的疯狂战斗,见证她是如何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逼至绝路,在生死关头突破自我,见证她是如何在一个月内将自己打碎,又在怪物般的恢复能力下愈合……   薇薇静静的看着缠绕着绷带的斯蒂娅。   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啊……   就算这种疯狂压榨极限的行为不能持续,但斯蒂娅在这一个月内的成长速度也足以让旁观的薇薇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薇薇看着那如同出鞘利刃般挺直坚定的背影,毫不怀疑她会为阿拉巴斯坦带来新生。   薇薇将斯蒂娅放在一旁的佩剑拿起,走到她身边双手递给她。   斯蒂娅没有穿克洛克达尔给她的那两个有加成的时装,她总觉得在战胜这一周目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boss的时候总该更有仪式感一些。   她穿着最简单的基础服装,将挽起的裤子放下遮住了腿上的绑带。   血条依旧没有完全恢复,腿部受伤的减速debuff依旧挂在面板上……不过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情,时间再拖下去克洛克达尔也要察觉不对劲了。   斯蒂娅将剑配在腰间,缓缓抬眸,蓝色的眼眸深邃明亮,却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可怕的暴风雨。   在一周目原本的时间线里,阿拉巴斯坦会从克洛克达尔手中挣脱吗?   答案应该是肯定的吧,做卧底的薇薇公主背景故事丰富细腻,一看就是重要NPC,目前还在巴洛克工作社的罗宾也是主角团的预备役,总要有一定的契机才会离开这里。   或许在策划原本的故事中,阿拉巴斯坦会由未来的某位英雄拯救,不过此时此刻,斯蒂娅就是他们能够碰到的最大的救赎。   斯蒂娅侧头看向薇薇,嘴角含着一抹浅笑:“准备好了吗?”   父亲的愁容、干旱的大地、绝望的人民以及克洛克达尔充满野心的目光……那些画面在薇薇脑海中不断闪过,让她的神色在痛苦与恐惧中来回摇摆。   直到如星光般的蓝色闯入她的视野,她也仿佛是被平静的大海托起来的船只,自此有了动力与依托。   “嗯!”   薇薇用力点头。   “明天……”斯蒂娅看着窗外那与过去每一天都没有任何区别的阳光,“就是阿拉巴斯坦的解放日。”   也是她这把刀锋出鞘之时。 [18]第 18 章:初成的剑意与意外的海军访客   “斯蒂娅希望在哪发起攻击?”   听到薇薇的提问,斯蒂娅的思路不禁放空了一瞬。   这场战斗将由他们主动发起,他们当然可以提前在选定的战斗地点做一些准备。   除此之外,要不是这一周目那该死的负数的声望值,斯蒂娅还可以提出来诸如“在战斗地点提前使用跳舞粉影响克洛克达尔的果实能力”、“往克洛克达尔的水和食物里加恶魔果实碎屑”等等之类的,称不上再世诸葛但绝对可以算得上在世贾诩的计策。   可惜,她现在的人设是个正的发邪的好人。   “在雨宴,我准备向克洛克达尔发起决斗。”   薇薇:“……”   发·起·决·斗。   这真是相当古老而富有贵族骑士精神的词语,薇薇之前只在一些宫廷诗歌里看到过这类故事,一直还以为这都是那些酸腐吟游诗人的艺术创作呢。   不过想想说这话的是斯蒂娅,薇薇又觉得她一点都感觉不意外了。   也是,要是说什么提前设下埋伏,几个人一起车轮战围殴克洛克达尔之类的话,那才不是斯蒂娅呢。   “是你会说的答案呢。”薇薇看着斯蒂娅无奈的笑了笑。   放弃偷袭等先手优势而选择堂堂正正的下达战书正面对决当然是个不聪明的选择,但如果斯蒂娅真的是个“聪明人”的话,她也不会为了一个和她毫不相干的国家的人把自己卷入这么大的麻烦里。   明明有更轻松取巧的战斗方式却不选,明明可以对阿拉巴斯坦的惨状视若无睹却不愿,这样笨拙到可爱,仅凭一腔热血就孤身一人用一把剑劈开荆棘之路——   这才是斯蒂娅啊。   斯蒂娅看着薇薇再度重复了她的承诺:“我会赢的。”   薇薇目光中倒影着斯蒂娅的身影,里面写满了信任:“当然,我等着……你凯旋的消息。”   *   罗宾用来牵制住克洛克达尔,让他暂时没功夫去关注斯蒂娅这一个月来集训的方式相当隐晦巧妙。   被阿拉巴斯坦全面禁用的跳舞粉需要从岛外运货,而为了掩人耳目,克洛克达尔明面上在那些船上放了不少昂贵的货物,以确保他安排的那些过于严密的保护不算突兀。   而那些货物在外人看来可是相当诱人,罗宾只需要“不小心”将这些信息稍微走漏一点风声,就立马会有海贼冒着风险来打劫。   一连一个月,克洛克达尔手下的船只受袭了四五次,就算上面没有跳舞粉只是最普通的货运船他都不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也因此,克洛克达尔原本和多弗朗明哥的谈好的生意时间也一推再推。   终于有了休息时间,克洛克达尔正考虑着要用什么借口把斯蒂娅“哄骗”出去,她却提前一步来到了他房间。   克洛克达尔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斯蒂娅的着装,那个他重伤在山洞里修养的那段时间里看到腻烦的衣服再度出现在了斯蒂娅身上。   从这个细节中嗅到一股不同寻常气味的沙鳄鱼眯了眯眼睛,目光在斯蒂娅身上上下扫视了一下:“我正好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说。”   斯蒂娅:“我也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说……要不你先说?”   万一是新任务呢,虽然今天这场战斗不可避免,但谁说击败了克洛克达尔后他发布的任务就不能进行了?   “有一批货需要你帮忙运送一下。”当然,货不是主要,跟着货一起出去的斯蒂娅,才是真正的用来交换的那个“奇货”。   多弗朗明哥说的没错,他和他一样,都是本性贪婪残忍的海贼。所以当多弗朗明哥把斯蒂娅和那些交换条件同时摆出来后,克洛克达尔的选择当然是——他全都要。   交易?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是商人,而是海贼。   比起公平公正的交易,掠夺才是他的本行。   斯蒂娅他不会放手,多弗朗明哥用来交易的恶魔果实他也会毫不客气的笑纳。   不过那家伙不怎么好对付,尤其是像斯蒂娅这样脑子一根筋的家伙,更是容易被骗。克洛克达尔想了想感觉还是有挺多事情需要交代的,于是他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这件事,就表示斯蒂娅先把她要说的事情说了吧。   斯蒂娅:“……”   行吧。   斯蒂娅看着面板上已经显示已接取状态的【未知的交易】的任务。虽然什么信息都没有,但这样应该也算是接取成功了吧?   克洛克达尔缓缓炙烤着雪茄,不紧不慢的准备听斯蒂娅有什么事。   “克洛克达尔,我要向你发起决斗。”   克洛克达尔:“……”   克洛克达尔缓缓抬头:“……什么?”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这个小鬼对“决斗”这个词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理解。   “我要和你决斗,克洛克达尔。”斯蒂娅看着克洛克达尔的眼睛再度认真的重复了一遍,“还记得铁桶海贼团吗?我从他们的驻地上发现了一些来自阿拉巴斯坦的信件,在你受伤之前,那些往来的信件上的文字就不断诱惑着那些海贼进攻阿拉巴斯坦。”   “那些信是从巴洛克工作社发出的,而你,就是巴洛克工作社的MR.0。”斯蒂娅故意模糊了她的信息来源,伪装成这些信息是她自己查到的,以保护薇薇和罗宾。   “你真实的目的是想要毁掉这个国家,然后以英雄的身份再站出来,以获得声望顺利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斯蒂娅看着克洛克达尔道,“一旦你的计划开始实行,将会由数以千计的人因此死亡。而我既然看到了,就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我面前。”   克洛克达尔看着斯蒂娅的眼睛,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多弗朗明哥那时候说的话——在她心中的道义面前,所谓的私情根本不值一提。   克洛克达尔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被背叛的痛苦,还是对斯蒂娅过于天真的世界观的嘲笑?   好像都不是……克洛克达尔落在桌面上的手掌不断收紧,一种他从没有体验过的涩苦味道在他舌根弥漫。   他难道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吗?他和斯蒂娅就像是硬币的两面,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他用伪装出来的“英雄”身份和她接触,但这种本就建立在虚假之上的关系脆弱异常。   斯蒂娅知道了多少?不,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斯蒂娅已经做出了决定,以敌人的身份站在他面前。   克洛克达尔想到这里又有些想笑,他终于回想起了斯蒂娅这段时间的异常,是为了战胜他而集训?就是不知道斯蒂娅每次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当初把他从海上救了出来。   不过后悔也没有用了。   “你都知道了?”克洛克达尔仰头看着斯蒂娅,明明是斯蒂娅站他坐着的姿势,克洛克达尔的气场却一点也不显弱势。   克洛克达尔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空出来的小拇指。自从他将那枚原本在那里的戒指送给斯蒂娅后,他就再没有配一枚新的,此时空空荡荡的指根像是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居然真的试图在和斯蒂娅玩一场你好我好的过家家游戏。   他站起身来,垂眸俯视着斯蒂娅,眼中莫名的神色翻涌着,几秒后他轻笑出声。   “看来你是下定决心要和我决裂了,为了……那么一群人。”克洛克达尔看着斯蒂娅,深吸一口气哑声道,“那就如你所愿,我接受你的挑战。”   克洛克达尔抛下了一直以来在斯蒂娅面前坚持的英雄的伪装,属于野心家的蓬勃欲望和海贼的凌冽杀意向着面前这个天真且不自量力的家伙翻涌而去。   他是个海贼,又不是演员。斯蒂娅不能接受真正的他又如何呢,总归,她也跑不掉了不是吗?   既然脑子不好使,那就用身体和疼痛去看清楚这个世界的本质吧。斯蒂娅坚持的那些所谓正义公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雨宴的主要支柱产业是赌场,不过除了明面上合法的玩法外,还有一些地下黑拳场。   空间足够大,地方也足够结实,是个不错的战斗地点。   当意识到克洛克达尔不准备将这场战斗搬到明面上的时候,斯蒂娅也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就算他们闹得再怎么厉害也不会影响到别人。   已经学会从斯蒂娅那情绪变化稀少的脸上看出她真正的想法的克洛克达尔见状再度冷笑一声。   这个小鬼,迟早有一天要被她这种心态给害死。   不管怎么说,斯蒂娅都救过他一回,与其让她在未来因为这种可笑的心态死在别人手里,倒不如此时让他来出手彻底斩断她的妄念。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你也该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了,斯蒂娅。”克洛克达尔反手抓住披在肩头的大衣将其丢到一边,露出包裹着饱胀胸肌的西装马甲。   斯蒂娅将目光从他的胸肌上挪开,目光扫过克洛克达尔耳垂下的金色耳环,又落在他面上认真道。   “我不在乎这个世界本来是什么样,我只在乎这个世界应该成为什么样。”   那些注定会被跳过的背景故事有什么了解的必要呢,玩家只需要知道玩家的想法,然后将这个世界按照玩家的意志去改造就好了。   斯蒂娅拔剑对准克洛克达尔:“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而在斯蒂娅和克洛克达尔对战的同时,薇薇也卸去了全部的伪装,带着自己卧底搜集到的证据寻找父亲寇布拉国王。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乖女儿竟然去巴洛克工作社做卧底了的寇布拉国王,被突然闯进房间的薇薇吓了一跳,紧接着又被薇薇说的那些关于“巴洛克工作社的首领是克洛克达尔”、“王都这里在干旱期间频繁下雨是克洛克达尔用了跳舞粉”、“克洛克达尔真正的目的是推翻寇布拉的统治”的消息炸的眼冒金星。   寇布拉拿着薇薇交给他的那些证据,手掌不住的颤抖。   这位一直兢兢业业,遵守祖训认真履行国王职责的男人眼眶发红,声音颤抖:“我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他居然一直将野兽视为同伴,将觊觎这个国家的野心家视作英雄。   寇布拉根本不敢想象,薇薇第一次察觉这件事时有多害怕,又是在怎样的心境下毅然决然的决定潜伏进巴洛克工作社,又是经历了多少困难才找到了这些证据的。   而且,要是薇薇没有察觉到克洛克达尔的异常,要是就这样继续让他在王都附近使用跳舞粉,分裂王都和阿拉巴斯坦的普通居民,等一切都做好准备后突然发难……   想到这里,寇布拉背后生出了一片冷汗。   那样密不透风,环环相扣的狠毒计策,即使因为薇薇的敏锐被提前察觉,寇布拉依旧感到了后怕和头疼:“他一定在阿拉巴斯坦留了后手和备用计划,我们要谨慎行事。”   克洛克达尔在阿拉巴斯坦缜密布局了这么多年,绝不是寇布拉现在以国王的身份宣布他的罪行就能直接解决的。他掌控的那些力量,他发展的势力,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巨大的网络,寇布拉必须格外小心谨慎,以免事态脱离掌控。   “什么?!”   从长计议,不行的啊,斯蒂娅说不定现在已经跟克洛克达尔打起来了。   寇布拉无奈的看向薇薇:“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克洛克达尔说不定会放弃原本的计划,干脆直接武力夺取这个国家。”   对克洛克达尔来说,能以“英雄”身份掌控这个国家当然是首选,但退一步,武力夺取政权也不是不能接受的选择。   薇薇:“……但如果他被人击败了呢?”   寇布拉惊诧抬头:“击败,谁?”他了解克洛克达尔的实力,整个阿拉巴斯坦有比他还强的存在吗,他怎么不知道?   “斯蒂娅。”   “斯蒂娅?斯蒂娅不是克洛克达尔的手下,他们内讧了?”   “斯蒂娅才不是克洛克达尔的手下!”薇薇深吸一口气,“爸爸,没有时间犹豫了,斯蒂娅愿意帮我们牵制住克洛克达尔,我们也不能拖后腿。”   薇薇一想到斯蒂娅这一个月来身上的伤口,眼眶就又红了起来,但她必须坚强,必须抓住斯蒂娅为他们创造的时机。   “将克洛克达尔的所作所为告知民众,让王国护卫队行动起来包围雨地,铲除巴洛克工作社的员工!”   看着薇薇那坚毅果决的目光,寇布拉终于意识到,这个在他记忆里还是会找他撒娇需要他保护的孩子,真的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成长了那么多。   “爸爸你担心的混乱不会出现的,失去了头的鳄鱼,就算再怎么凶残也被废掉了大半武力。”巴洛克工作社是直属于克洛克达尔的力量,在他无暇发布命令进行指挥的情况下战斗力将会大打折扣,“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寇布拉闻言,不再以父亲看待女儿,而是以国王看待唯一的储君的目光看向薇薇。   失去头的鳄鱼?看来薇薇对斯蒂娅信任异常,不仅仅是信任她的立场,更信任她的能力。   薇薇究竟知不知道这个判断的重量,又知不知道一旦斯蒂娅叛变,又或者是没能顺利击败克洛克达尔,那他们到时候要面对的,可是暴怒中的猛兽。   说实话,在骤然间得知自己的好友,阿拉巴斯坦的英雄的真面目竟然是这样一个冷血的野心家,寇布拉短时间内很难再信任其他人。   更不要说斯蒂娅还是克洛克达尔带到阿拉巴斯坦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以他的同伴的身份出现在寇布拉的回忆中。   但寇布拉看着薇薇,他虽然不清楚薇薇和斯蒂娅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能够感受到两者之间那浓厚的,足以将后背与未来交付给对方的全权信任。   “这是你的判断吗?”   “这是我的判断。”   寇布拉定定的看着薇薇坚毅毫不动摇的目光,然后缓缓点头:“好,那这一次王国护卫队的指挥权,我就交给你了。”   薇薇虽然对父亲的决定有些惊讶,但并没有推诿,这个决定倒不如说正和她意。   薇薇亲眼见到斯蒂娅为了给他们创造机会一次又一次的身受重伤,每每看到她身上增加新的伤口,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和自我厌弃感就会涌上心头。   她知道自己并不擅长战斗,所以在那个时候,除了默默的看着以外什么都帮不了斯蒂娅。   那样的无能为力已经足够痛苦了,薇薇更不可能让斯蒂娅的牺牲白费。   这件事交给其他任何人她都不能放心,薇薇原本的计划是她作为辅助角色全权参与,但现在父亲要把指挥权交给她……那就更好了!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也不会,让斯蒂娅失望的。   *   克洛克达尔比斯蒂娅想象的难缠许多。   在一周目的时候,斯蒂娅朝七武海动手已经是游戏后期,除了鹰眼米霍克外,她的等级远远超过了其他几位七武海,走的是碾压无双局。   也因此,她对克洛克达尔的实力缺少一个全方位的认知。   但当这一周目,斯蒂娅在等级比克洛克达尔还要低上一截的情况下对上他的时候,斯蒂娅才真的明白这家伙果实能力的难缠,以及阿拉巴斯坦干燥环境对沙沙果实的可怕加成。   原本平整干净的地下拳场赛台,此时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深坑。细碎的砂砾洒落在深坑内,那些看似无害的暖黄色细沙,在短短几分钟之前险些刺穿斯蒂娅的右肩,但就算她及时躲开没让自己因这一击而失去战斗力,但她的右臂依旧被狠狠的划出了一道伤口。   那些干燥的细沙饱饮了她伤口处的鲜血,却又在此时伪装成一副无害的模样,等猎物一无所知的踩上去便可将其彻底吞噬。   克洛克达尔的沙沙果实不仅能操控沙子,还能利用他操控的沙子碾碎坚硬的水泥制造更多的沙地。   这场战斗拖得时间越久,克洛克达尔的主场优势就越大,对斯蒂娅也就越不利。   克洛克达尔看着斯蒂娅的右臂,轻轻眯起眼睛露出残忍又迷恋的神色。被血浸透的袖口上开出了一朵朵盛放的红花,斯蒂娅握剑的手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如瓷,却依旧稳稳的没有一点颤抖的迹象。   克洛克达尔在刚刚的战斗中没有一点放水的意思,即使是敌人也很少见到他如此凶残的一面。   他甚至有些残忍的欣赏着斯蒂娅身上不断出现的伤口,希望这些不断叠加的痛苦能弯折她的脊梁,让他从她眼中看到自己期待的恐惧与退缩的神色。   但没有。   从开始到现在,斯蒂娅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动摇,甚至和她的身体状态完全相反的出现了越战越勇的迹象。   真是个小怪物。   克洛克达尔暗自咋舌,真是不知道什么样的环境催生出了这样一个不会害怕伤痛、流血和死亡的怪物,又是谁最开始给这个小怪物拴上的名为“公义”的锁链。   他这样想着,抬手在自己的左胸处抹了一把。指尖上沾着的砂砾划过伤口带来尖锐的痛楚。   差一点,当时只差一点点。克洛克达尔没想到斯蒂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将武装色修炼到了如此地步,还能有那样强的耐心,在开始时完全不用武装色进行防御,只等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刻寻求一击必杀。   只可惜,最后还是他技高一筹。他躲开了那针对要害的致命一击,斯蒂娅隐藏多时的后手已经彻底暴露。   “还不认输吗?”   认输?   斯蒂娅歪歪头。他在干什么玩笑?   克洛克达尔从斯蒂娅不变的神色中读出了她的答案,眼神再度阴沉了下去。   “很好,看来你还需要更多的疼痛才能认清现实,你认定的道理,你准备的底牌,根本什么都不是。”   “沙漠金刚宝刀。”   这家伙是不是误解了点什么?   看着将双手化为四把巨大沙刃,朝着自己直冲而来的克洛克达尔,斯蒂娅只是无比淡然的抬起头来判断着他的进攻路线。   那片蓝色的眼眸倒映着克洛克达尔的身影,让他在某一瞬间无法控制的联想到了他最为讨厌的大海。   不,这都是错觉,右手受伤的斯蒂娅战斗力大大减少,除此之外疼痛和失血也同样会影响她的判断力和行动力。   就在克洛克达尔的沙刃毫不留情的朝着斯蒂娅的胸口斩去之际,斯蒂娅也在此时抬起右手握剑朝着克洛克达尔的面门直刺。   克洛克达尔冷笑一声,右手翻转,沙刃随之落下和那把剑迎面相击,发出铿锵的金属碰撞声。   而他的左手攻势不停,继续瞄准斯蒂娅胸口的要害斩去。   他赢了。   他本应该赢。   但获胜的喜悦还没有浮现在克洛克达尔的心头,远比那份喜悦更先出现的是对于危机感的尖锐警报。   轰隆——   明明是室内,明明是干旱的阿拉巴斯坦,克洛克达尔在这一刻却仿佛嗅到了海上风暴的强大压迫感。银色的寒芒如九天之上降下的雷霆,以不可阻挡的态势朝着他胸口刺来!   克洛克达尔难以置信的看向斯蒂娅的左手,斯蒂娅原本空荡荡的左手此时正握着一把剑,一把刺穿了他的胸口的剑。   那并非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名家宝剑,而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能够在街边的武器店买到的剑。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这把剑在斯蒂娅有系统商城作弊的情况下,被她用眼神砍价到了一个性价比极高的地步。   但就是这么一把剑,此时却包裹着斯蒂娅的武装色,刺穿了他的胸膛。   “为什么……”   克洛克达尔不明白,为什么他刚刚完全没有感知到这把剑的存在?   “克洛克达尔,你的眼睛抬的太高了,高到看不见这把剑,也看不到阿拉巴斯坦的普通人了。”   这一招是斯蒂娅从博加特身上得到的灵感,被她取名为【惊雷】,但和它响亮的名字不同的,则是它的不起眼。   用不起眼的非惯用手握着不起眼的铁剑,挥动时如同无形的微风,完全与环境融为一体,只有当剑尖靠近要害之际,被这一招锁定的人才会感受到惊雷般的杀意。   就像是乌云和水汽的聚集总是悄无声息,唯有炸惊的那一瞬宣告着风暴与雷霆的到来。   博加特的剑在出鞘之前,甚至连胆小的飞鸟都会误以为那是可以栖息的树枝,而斯蒂娅这招惊雷在现身之前,也足以蒙骗住任何的人的感官。   “这才是……”斯蒂娅看向克洛克达尔,“我的底牌。”   *   布鲁布鲁布鲁……   口袋里的电话虫不停的响着,一个人在海上蹬自行车的库赞本想无视它,却没想到这个电话虫直接响了一遍又一遍。   没办法,库赞只能在海上冻出来一块比较大的冰面,又把自行车冻在冰面上,无奈的掏出电话虫。   “战国元帅……”   “库赞,你怎么才接电话虫?!你现在在哪,我让人去你办公室找你,你怎么不在?!”   啊拉——被发现了呢。   库赞无奈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呃,是听说有危险的海贼在外面出没呢,作为海军,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普通人受到伤害?”   库赞觉得这真是再完美的理由不过了,至于说凶残的海贼在哪……这片大海上不到处都是凶残的海贼么。   “库赞!”战国被库赞这个不走心的谎话给气得肝疼,他怎么不知道马林梵多什么时候附近出了值得海军大将亲自出马的海贼了?   “现在有任务,你给我立刻赶去阿拉巴斯坦!”   “阿拉巴斯坦……”原本准备拒绝的库赞在听到这个地名神色恍惚了一瞬。   那是一段被尘封的历史,奥哈拉上学者们对历史正文的研究触怒了世界政府,为了彻底消灭可以读懂历史正文的人,世界政府对奥哈拉下达了屠魔令并交由海军执行。   当时军职为中将的库赞和同僚萨卡斯基一起参加了这次任务,萨卡斯基“完美”的完成了任务,甚至在宁肯错杀不可放过的想法中炮轰了一艘有可能躲藏学者的平民避难船,而库赞,则在看到了好友萨乌罗用生命进行的守护后,选择将当年年幼的罗宾放走。   奥哈拉事件后,库赞对海军的正义产生了迷茫,而罗宾被放走后的经历的无数次背叛与逃亡,也让他对自己当初放走她的决定产生了疑惑。   这种茫然不知前路的状态让库赞从原本热情洋溢的状态直接变成了现在这种,三天摸鱼两天迟到,整日里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懒洋洋的状态。   不过最基本的责任库赞还是知道的,至少战国元帅的直接命令,以及关于罗宾的事情他都一直有在认真对待。   因此库赞也是知道,罗宾在克洛克达尔的邀请下前往阿拉巴斯坦的事。   他声音依旧懒懒散散的:“那里不是沙鳄鱼的地盘?”   “出问题的就是他!”   天知道战国在得知克洛克达尔被一个不知姓名的家伙击败了这件事时有多头疼,克洛克达尔是海贼不假,但他更是王下七武海,而七武海制度是海军、海贼和世界政府三方妥协下的产物。   七武海的通缉令会被封存,悬赏金额也不会增长,他们固有的地盘也会得到海军和世界政府的承认,轻易不会染指。而相应的,七武海需要响应海军和世界政府的征召令,处理一些刺头海贼或配合一些行动。可以说,七武海是罗杰死亡并开启海贼大暴走时代后,海军和世界政府面对激增的海贼数量而不得不“诏安”的一些危害性没那么大的海贼。   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但至少七武海的存在还算维持了一定程度的稳定,所以对于他们的一些所作所为,海军也只能捏着鼻子当做没看见。   在七武海制度成立之后,七武海的位置少有变动,因此战国刚听到这个消息就觉得糟糕。克洛克达尔不是鹰眼米霍克这种光杆司令,他有自己的下属和海贼团,一旦克洛克达尔被杀,谁也不知道那些家伙是会就地解散,还是彻底失去束缚大肆破坏。   而被击败的克洛克达尔自然不再有资格担任七武海,那这个空缺怎么办?由那个击败他的人补上,万一人家不愿意呢?就算愿意,一旦开了这个头,又会不会引发新一轮的动荡……   啊啊啊,真的好让人烦躁啊,到底是谁这么莽撞,直接冲到阿拉巴斯坦把克洛克达尔给打了啊!   “你现在,就给我去阿拉巴斯坦!”   即使隔着电话虫,库赞也能感受到战国此时崩溃的情绪,他不禁在心中暗暗感慨还好他不是元帅,这些事情也不需要他去头疼,他只要执行命令就好了。   带着对战国元帅的同情,以及对罗宾的担忧,库赞也不再装自己有什么“不得了的凶恶海贼”要追击:“那好吧,我……”   “库赞!”   只见面前的电话虫突然睁大了眼睛,从有着圆眼镜、黑色八字胡,一副劳累过度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变成了花白胡子的精神老人样子。   “卡普中将?”   “库赞,见了那个臭小鬼后帮我问句话,她现在还愿不愿意当海军?”   她?   但不等库赞追问,捣乱的卡普就被战国从办公室轰了出去。重新恢复成战国元帅的电话虫继续之前没说完的要求。   战国要库赞去阿拉巴斯坦有三个目的,一个是看住克洛克达尔的手下,一旦他们有失控的迹象就地格杀,二是看克洛克达尔有没有抢救的机会,如果有的话就把人关到因佩尔大监狱里,沙沙果实也算是个强力的自然系果实,要是因为能力者死亡而重现在大海上说不定又要有新的凶残海贼出现,三么就是看能不能抓住那个击败克洛克达尔的家伙。   阿拉巴斯坦离他的位置不远不近,库赞用了半天多的时间才带着军舰赶到。   当他到达阿拉巴斯坦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库赞那超过三米的身高,以及他背后的正义披风都让他格外惹眼,从上岸开始,就一直不断有人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库赞本人倒是对这种夹杂着恐惧与不安的眼神接受良好,他迈开大长腿轻而易举的穿过人群,环视一圈后有些苦恼的揉了揉下巴。   怎么感觉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在库赞原本的想象中,出现了七武海被击败的那种程度的战斗后,阿拉巴斯坦怎么说也要陷入一定程度的混乱,但现在看看,一切都相当井然有序,库赞甚至完全没有从路上行人脸上看出来半点慌乱不安的神色。   难道说战斗是在无人区进行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些普通人耳中?   不过这不都已经过了快一天的时间了么,阿拉巴斯坦内的消息传的这么慢?   库赞怎么想怎么觉得事有蹊跷,他挥挥手示意身后的下属不要跟着他,自己则双手插兜悠闲的朝着不远处的王国护卫军走去。   在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后,库赞很轻松的就在王国护卫队的带领下进了王宫,没有看到阿拉巴斯坦的国王寇布拉,倒是看到了伏案工作不停批改文件的薇薇公主,以及……   库赞的目光从克洛克达尔手腕上的海楼石手铐上移开,然后落到他黑沉的脸上后懒洋洋道:“还活着啊。”   不久前才和斯蒂娅打了一架的克洛克达尔此时远没有平日里那么讲究,原本被发蜡固定好的头发散落,黑色的发丝如同刀刃一样垂在眼前。   克洛克达尔抬眸扫了库赞一眼:“你很失望?”   他说着,抬手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那股沉闷的钝痛告诉克洛克达尔,斯蒂娅那一刻是真的没有一点留手。那招危险的剑式,要不是克洛克达尔在最后关头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闪开了要害,此时此刻他就真的是一具尸体了。   如同自虐一般按压着被绷带草草处理的伤口,克洛克达尔发誓要记住这一刻的耻辱与痛苦,然后在未来千倍百倍的还给那个家伙。   多弗朗明哥说的对,斯蒂娅本来就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笑他当时还妄想着让斯蒂娅与自己并肩而立共享“英雄”之名,但斯蒂娅却在她心中的正义和他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对他刀剑相向。   或许在斯蒂娅收剑的那一瞬间,克洛克达尔也曾怀疑过,是不是两人曾经在那座小岛上流浪的经历,亦或是来到阿拉巴斯坦后并肩而立的过去让斯蒂娅犹豫了。   但很快,克洛克达尔就从斯蒂娅冷静的目光中意识到,这个决定无关任何私心,斯蒂娅之所以没像对待铁桶海贼团的船长一样将他直接击杀,只是因为斯蒂娅需要他活着牵制其余的巴洛克工作社成员,让他们不至于彻底陷入混乱,打着替他复仇的名号而在阿拉巴斯坦肆意破坏。   甚至等他被转移到了因佩尔大监狱,那些忠心的下属也会将注意力转移到如何将他营救出来这件事上,而彻底将阿拉巴斯坦抛到脑后。   真是好善解人意的英雄,好深谋远虑的计策啊!   斯蒂娅居然愿意为了一个居住了不到半年的阿拉巴斯坦,甘愿冒着重伤甚至是死亡的风险挑战他,在获胜后甚至放弃了斩草除根的做法,默认他被海军活捉。   克洛克达尔眼中翻涌着黑暗的恶意和冰冷而残忍的恨意。他会让斯蒂娅知道,没有选择将他直接杀死,是斯蒂娅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要知道鳄鱼可是相当记仇的生物,时光并不能让他心中翻涌的怒火熄灭半点,反而会让其愈演愈烈。   直到复仇时机到来的那一刻,克洛克达尔会毫不留情的咬住猎物的脖子将她柔软的喉咙撕开,一边看着那随着生命流逝而暗淡下去的眼睛,一边享受着温暖鲜甜的血液。   阿拉。   即使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库赞也能从克洛克达尔身上感受到那种疯狂而扭曲的情绪。   库赞:“……”   他真的没有走错地方吗?战国元帅好像之前给他说的是克洛克达尔被人击败,而不是什么克洛克达尔的老婆跑掉了之类的话吧?   这种复杂的情绪是在闹哪样?嘶,克洛克达尔是个这么小心眼的家伙么,对击败他的人居然能恨成这个样子……啊拉,话说负责押送他的自己不会也被记恨上吧?   咦——想想就有点恶心,他可不想被一个男人这么日夜不停的念叨啊。   想到这里,库赞像是生怕被什么鬼东西给缠上一样连忙挪开视线。   克洛克达尔:?   克洛克达尔觉得这个海军大将有病。   “……我是海军大将,青雉库赞。”   “我是阿拉巴斯坦的王储,你可以叫我薇薇。”埋头于文件的薇薇听到库赞的声音后才抬起头来长舒一口气。   克洛克达尔在阿拉巴斯坦扎根了太长时间,短时间内想要将他明面上的势力清除掉都是一件相当艰难的事情,更不要说他留下来的那些暗钉。   能够趁着克洛克达尔被斯蒂娅缠住,靠着父亲和奈菲特的声望将克洛克达尔的真面目揭露出来并稳住局势,已经快要让他们耗尽力气了。   也因此,即使薇薇和斯蒂娅都清楚让克洛克达尔活着的危险性,但他们依旧不可能选择将他一杀了之。   她现在应该做的是尽快稳定住阿拉巴斯坦的局势,不能让斯蒂娅的努力和牺牲白费。至于欠下的人情……实在是太多了,薇薇无奈又感激的想道,阿拉巴斯坦会是斯蒂娅永远的朋友和支持,只能等着以后一点一点慢慢偿还了。   “青雉阁下,您是来带走克洛克达尔的吧。”既然局势如此不能将克洛克达尔彻底解决,那这个烫手山芋还是丢给海军处理吧。   “您应该已经看到了,阿拉巴斯坦光是处理他留下来的混乱都忙不过来了,父亲也不得不亲自去处理雨地的交接问题,所以恕我们无法招待你们了。”   库赞张张嘴,很想说自己有眼睛能看见,一路上阿拉巴斯坦的状况看上去可远远没有薇薇说的那么糟糕。   不过看着面前这位阿拉巴斯坦未来女王坚毅的目光,库赞还是没有反驳她的话。   阿拉巴斯坦未来要有个不得了的女王了啊,这算是苦难锻炼人吗,看来这次事件背后有不少隐情……不过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信奉“懒洋洋的正义”的库赞在心里无所谓的想道。   “嗯,那克洛克达尔就拜托您了,我知道因佩尔大监狱是座安保严密的监狱,不过您还是要小心一点,毕竟克洛克达尔的下属们我们还没有抓到。”   “啊拉,我会提醒他们的。”库赞懒洋洋的抬起眼皮,看着仿佛是故意把最重要的信息给模糊过去的薇薇,“不过在那之前,我要见见那个击败了克洛克达尔的人。”   果然,就算是看上去再怎么懒洋洋,面前这个家伙也是唯三的海军大将之一,是这片大海最强战斗力的代表。想要仅凭言语就把他糊弄过去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薇薇收敛了笑意,看着库赞认真道:“库赞先生,出手的那位是阿拉巴斯坦的朋友。”   正常情况下,击败或击杀了海贼并不会导致动手之人登上通缉令,但克洛克达尔七武海的身份是个麻烦,薇薇不敢肯定斯蒂娅不会因为这件事惹上麻烦。   不,她绝不会允许斯蒂娅因为这件事登上通缉令,如果海军和世界政府真的有这个想法的话,她会说服父亲以加盟共和国国王的身份施压。   库赞:“……”   感受到薇薇敌意的库赞觉得自己真的好无辜,他不就是想要见一见那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吗,怎么感觉他好像是什么浑身冒着坏水的坏人一样?   “嗤。”在一边看好戏的克洛克达尔发出嘲笑的声音,他双腿交叉叠起,轻轻眯起眼睛看向库赞,“看来在不受欢迎这方面,海军和我们海贼也没什么区别。”   “你想见她?”克洛克达尔看了看一脸警惕的薇薇,又看了看眼中闪过好奇神色的库赞,咧开嘴角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她恐怕已经出海了,你现在顺着东南方向赶紧追出去说不定还来得及。”   闻言,原本一脸严肃的薇薇眼神闪动了一瞬,在库赞没注意到的时候扫了面色未变的克洛克达尔一眼。   斯蒂娅此时当然还在阿拉巴斯坦,在克洛克达尔被海军正式接手之前,她还需要在这里警惕巴洛克工作社的反扑。这件事薇薇清楚,她相信和斯蒂娅接触了那么久的克洛克达尔也能猜出来。   但他此时这么肯定的告诉那个大将斯蒂娅已经离开了……是不想斯蒂娅和海军见面?   “这样啊。”库赞点点头,也没说信还是不信,而是直接掏出电话虫联络了军舰上待命的下属,让他们派人过来把克洛克达尔接走。   薇薇皱眉看着库赞:“那你呢?”   “啊,坐了这么久的军舰……”库赞收好电话虫当着两人面打了个哈欠,“怪无聊的,我准备在这里逛逛。”   “阿拉巴斯坦不会不欢迎我吧?”   能不能见到那个击败了克洛克达尔的家伙无所谓,但都已经来了阿拉巴斯坦,库赞是一定要见一见罗宾的。 [19]第 19 章:可疑人员   而被库赞念叨的罗宾,此时正坐在一座风蚀岩外突的边缘,双腿悬在空中,俯视着远方的城镇。   因为缺少植被,阿拉巴斯坦的风景总是这样光秃秃的,但或许是已经看习惯了的原因,罗宾现在也能从那些形态各异的风蚀岩上看出几分趣味来。   “虽然克洛克达尔被击败了,但阿拉巴斯坦最大的危机依旧没有消失。”   恶徒被英雄打飞,普通人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什么的都只是童话故事里会发生的事情。   阿拉巴斯坦的人们依旧要与干旱和缺水做斗争,或许在未来某一天,他们依旧会被击败,只不过这一次击败他们的不再是野心勃勃的七武海,而是冷酷无情的大自然。   “要是真有那一天,你会后悔吗?”为了一个或许注定要走向灭亡的国度,而招惹上一个记仇的危险角色。   罗宾抬起头,看向身侧抱剑而立的斯蒂娅。她不施粉黛,一头乌发高高竖起,穿着便于行动的简单衣裤,就连佩剑都是普普通通的款式。   除了衣领下隐约可见的绷带痕迹,以及那双过于明亮的蔚蓝色双眸,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女孩,任谁站在这里也不敢相信,就是她击败了那个凶名赫赫的七武海克洛克达尔。   经过这一次的合作,罗宾对斯蒂娅的了解也增加了不少,知道只要不触碰到她的原则,斯蒂娅一直是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好说话的性格。   这种植物一样的气场再加上她好看的脸蛋,让人从第一印象就难以生出警惕心。罗宾几乎都可以想象得到斯蒂娅顶着这样一张脸和性格出现在海上,该有多少人被这种“好欺负”的表象给蒙蔽因而付出巨大而惨痛的代价了。   想到这里,原本为自己的未来而迷茫的罗宾神色也不禁轻松了几分。啊,果然偶尔的幸灾乐祸有利于身心健康。   斯蒂娅:?   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突然笑起来的罗宾,斯蒂娅想了想,认真道:“那就要靠薇薇他们的努力了,我并不擅长除了战斗以外的事情。”   这是实话,虽然这个游戏有着丰富的职业和玩法,但斯蒂娅一直走的是战斗流,对种田流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真的很少见像你这样的强者这么直白的说自己‘不擅长’某事啊。”   罗宾感慨道,却并没有因此而小看斯蒂娅。恰恰相反,在罗宾看来,能够正确认识并承认自己的缺点和不完美,本身就是强者的特权。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真的很羡慕斯蒂娅。   羡慕她已经选定了自己即将要踏上的旅程,即使再怎么荆棘丛生也毫不动摇;羡慕她所拥有的信念与勇气,无论他人是支持还是冷眼嘲讽都毫不在意。   自从奥哈拉消失后,罗宾就一直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她想要活着,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她辗转于各个势力各个岛屿,却永远也找不到能够让自己和这个世界联系起来的锚点。   斯蒂娅对于罗宾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时候斯蒂娅找上她邀请她一起推翻克洛克达尔,她以为自己是权衡利弊后不得不跳上了斯蒂娅这艘大船。但罗宾现在想想,或许就算斯蒂娅当初没有威胁她,她恐怕最后也会同意斯蒂娅的计划。   就像是飞蛾无法控制住自己对烛火的向往,罗宾也无法控制自己被这样坚定的信念吸引。更何况斯蒂娅并非烛火,而是一轮炙热燃烧的朝阳。   就算知道靠近后是粉身碎骨,为了那一刻的光与热,罗宾依旧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再靠近她。   “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斯蒂娅挑挑眉正要开口,腰间的电话虫发出布鲁布鲁的声音。这个电话虫还是刚刚薇薇送给她的,目前只有薇薇和罗宾两个人知道她的电话虫号码。   斯蒂娅接通电话。   “斯蒂娅,海军的人已经到了,他们把克洛克达尔接走了,带队的人是海军大将青雉库赞,他没有和克洛克达尔一起回军舰,而是一个人离开了。”   “嗯,我知道了,多谢你薇薇。”   斯蒂娅挂断电话后,突然发现罗宾的表情变得……变得极为恐惧。   无论是一周目还是这周目,罗宾给斯蒂娅的感觉都是非常成熟稳重的,她从来没有见过罗宾情绪这么不稳定过。   在听到那个名字后,罗宾的瞳孔就骤然紧缩,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斯蒂娅看着罗宾额头上生出的冷汗肯定道:“你在害怕。”   “你认识库赞?”   “我……”罗宾张张嘴,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的发出声音。   那个亲自带队毁掉她的故乡,在她面前将保护她的萨乌罗杀掉,又违背上级命令将她放走的可怕男人。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虽然罗宾自认为自己已经将自己的行踪隐藏的很好了,但这一刻她的直觉还是告诉她,库赞已经知道她在阿拉巴斯坦的事情,并且这一次是冲着她来的。   罗宾忍不住抬头看向斯蒂娅,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是不可能躲开库赞的,但如果斯蒂娅……不,不能这么想,斯蒂娅因为克洛克达尔的事情已经麻烦缠身了,她不能再把自己的事情压在她身上。   从斯蒂娅愿意为这个国家普通平民撑腰,甚至不惧对上克洛克达尔这种程度的可怕对手来看,罗宾可以肯定如果她开口的话,斯蒂娅一定会帮忙。但正因为如此,她不能开口,也不能表露出任何异样。   罗宾垂下眼睛,用力的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说过,我只是没想到这种事居然值得出动一位海军大将。”   控制住身体的颤抖就已经用尽全力,罗宾没办法抬头观察斯蒂娅的表情,因此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被自己蒙混过去。   她只感觉到斯蒂娅的目光从她身上挪开,可还不等罗宾松上一口气,就听到斯蒂娅继续道:“这样,看来你不怎么喜欢他。”   “我准备去见他一面,罗宾你就不用跟着了。”   什么?!   罗宾猛的抬起头看向斯蒂娅:“见,见青雉,为什么?!”   “准确来说是我要去见一见克洛克达尔。”斯蒂娅刚刚才想起来,在战斗之前克洛克达尔还给她安排了工作,任务都接了,只是当时克洛克达尔没有继续说下去,以至于她具体信息一概不知,“我有一些事情想问他。”   不知道交易对象,不知道交易时间和地点,那那个任务完全没办法进行啊。   等人送到因佩尔大监狱后就更难见到了,还不如趁着克洛克达尔还在军舰的时候见上一面,把这些该获得的消息弄到手。   “但是……”   “罗宾。”斯蒂娅看着罗宾认真道,“你喜欢阿拉巴斯坦吗?”   “……什么?”   “巴洛克工作社虽然暂时消失,但海贼们依旧在外海活跃,阿拉巴斯坦或许需要一个新的英雄,一个真正的英雄。”   斯蒂娅知道,罗宾迟早有一天会找到她的目标和梦想,会成为主角团的一员。   不过在这之前,将阿拉巴斯坦当做一个休息整理自己的地方也不错,而且罗宾……以她现在迷茫的状态,很需要一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   斯蒂娅没有回头,只是潇洒的朝若有所思的罗宾挥了挥手:“再见。”   *   库赞真的在闲逛。   如果忽略他过人的身高和惹人注目的白色海军制服的话,他漫无目的东看看西看看的样子真的和一个普通的游客没什么两样。   买了几个带有阿拉巴斯坦风格的眼罩,终于想起来还有正事要做的库赞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随着靠近外城,脚下地面上逐渐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黄沙,库赞走在上面留下了一串浅浅的脚印。突然,毫无征兆的,那道脚印骤然消失,与脚印一同消失的还有库赞的身影。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斯蒂娅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拔剑朝着身侧刺去。   她的【拔刀术】如今已经升到了LV.47级,骤然发难的情况下就算是一般的海军中将都要打起精神才能闪开。   ……当然,这个中将是指除卡普之外的海军中将,如果面对的是卡普,斯蒂娅还是先想怎么保住自己的脑袋不要被对方“爱的铁拳”砸中吧。   斯蒂娅思绪如脱缰的野马一样放空,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点含糊。只听见铿锵一声清脆的声音,斯蒂娅的剑和一把冰刀直接碰撞在了一起。   斯蒂娅顺着那把颇具某人特色的冰刀抬眼。   啧,好高,这个游戏到底为什么要把NPC的身高设定的这么不科学啊。   被俯视了的斯蒂娅心情不怎么愉快,手上的动作也愈发凌厉,那把被她握在手中的剑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随着她手腕翻转间灵活的擦过冰刀,朝着库赞的大腿刺去。   库赞:!   虽然他有那个自信可以躲开,但这种地方被盯住还是挺可怕的,躲开之后就算是库赞背后也生出了一片冷汗。   “你……”   斯蒂娅才不给库赞开口的机会呢,这一周目她选定的路线就注定了,斯蒂娅除非有对天龙人下手的自信,不然还是要和海军保持最基本的互不干扰状态。   所以她能和海军对上的机会不多,试试海军大将的机会就更是稀少了。   那时候和克洛克达尔战斗的经历告诉斯蒂娅,一周目时的经验不能盲目照搬到这周目,所以斯蒂娅很想知道,以她目前的等级,对上库赞能坚持多少招。   反正只要她不让库赞开口表明身份,那她就有理由说自己没认出来。   什么海军什么大将,她只看到了一个在阿拉巴斯坦闲逛的可疑人员! [20]第 20 章:他真的是好人啊!!!   库赞感觉自己嘴巴里在发苦。   面前的小姑娘看上去乖乖巧巧的,一出招却相当老辣熟练。最重要的是库赞总感觉对面的家伙身上似乎在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正气,明明他才是海军,为什么和这个家伙站在一起反而被衬得感觉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了呢?   两人战斗的地点是在靠近外城的地方,虽然附近人流量少,两人也都有心不闹出太大的动静,但他们战斗的声音还是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   库赞眼角余光看到了朝这里探头探脑的家伙……等等,怎么还有朝这跑来的普通人?库赞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声阿拉巴斯坦的人还真是既没有警惕心又爱凑热闹啊,咋舌一声也不再留手,直接发动果实能力将斯蒂娅两条腿结结实实的冻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后,库赞才转过身来:“阿拉,你们不用担心,她……”   库赞正要和冲过来的热心群众们解释追踪袭击海军的危险歹徒已经被他控制住了,却刚一抬头,就看到了一道朝着自己飞速飞来的黑影。   战斗本能让他一抬手精准的将其冻住,啪嗒一声,那个包裹了厚厚冰层的“暗器”掉到地上,库赞低头一看,一脸黑线的发现那居然是个鸡蛋。   什么情况?   还不等库赞搞懂这是什么攻击路数,更多的“暗器”就朝着他飞来,里面有菜叶子、石头、竹篮……甚至他还看见了一个团成一团的臭袜子!   打了个哆嗦刚把那个范围型化学攻击品给冻住,库赞就感觉自己小腿被人用力踹了一脚,低头一看是一个年龄至少得有70往上,头发都白了的老婆婆。   库赞:“……”   紧接着,又有一群一看就是普通平民的人冲了上来,一波人死死的抓住他的裤子,另一波人抱住旁边那个被冻住双腿的小姑娘直接将她抬了起来往外冲。   一边冲一边还大喊:“快来人,有人闹事,有怪人攻击斯蒂娅小姐!”   “是伪装成海军的巴洛克工作社的人,是克洛克达尔的残党!”   “该死,他们居然还不死心!想要动斯蒂娅小姐就要从我这个老头子身上跨过去!”   库赞:“……”   库赞很想说一句,以老爷爷你这个驼背的样子,他这个身高想要从他身上“跨过去”简直再容易不过了。   所以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库赞看着一脸愤怒的挡在他面前的平民,看着他们虽然恐惧的轻轻颤抖,却没有一个人在此时选择退缩的充满勇气的身影。   ……好像有点玩脱了。   库赞眨眨眼,面对这些平民们摊手诚恳道:“我是海军,真的。”   斯蒂娅虽然只在阿拉巴斯坦居住了几个月的时间,但她在阿拉巴斯坦的出名程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先是主动出击向那伙袭击了村庄的铁桶海贼团复仇,紧接着又马不停蹄的剿灭了一整条非法人口贩卖产业链。这还不算完,斯蒂娅为了完成每天的日常任务,可以说是天天在各个角落里闲逛,到处问别人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不是给那个搬搬东西修修房顶,就是给这个跑跑腿看看店,再加上斯蒂娅的年龄,可以说很多人都把斯蒂娅当成年轻有为又乖巧懂事的小辈看待了。   又因为听说了斯蒂娅为了帮他们的公主和国王戳破该死的巴洛克工作社的阴谋,甚至不惜独自一人对上克洛克达尔,这些阿拉巴斯坦民众对斯蒂娅的感情就更是又钦佩又心疼了。   这种感情或许会随着时间淡下去,但在此时此刻无疑还处于巅峰状态,憋着一股气的他们此时看到竟然有人敢在阿拉巴斯坦的地盘上欺负斯蒂娅,就直接怒火冲破了理智不管不顾的冲了上来!   可以说库赞这个时机也是选得相当妙了。   被这些普通人缠上的库赞头都大了,他总不可能对一群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出手,但不出手的话,看着这群人脸上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他们很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他啊!   库赞感觉冷汗不断从额头上滑落,该死,事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后艰难解释:“那什么,是那个家伙先跟踪我的,我只是过来打了个招呼,结果也是她先动手的……”   库赞尽量用眼神表达自己的诚恳,他说的全都是真话啊。   或许是他的情感实在是太真诚了,在他说完后,那个死死抓着他的裤脚不让他动的老头露出思索的表情。   对,没错,快想想这到底是谁的问题?!   老头用力一点头:“好啊,原来你早就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为什么斯蒂娅会跟着你?!说,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这什么结论啊!!!”库赞不服气,尤其是看到旁边几个家伙一副“他说的对”的表情,“偏心也要有个度吧?!!!”   而另一边,被另一波人高举在头顶上保护撤离的斯蒂娅也从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局中回过神来,她艰难的转过头去看向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库赞,艰难挣扎:“等等,放我下去。”   她还没打完,她稀有的对练角色还站在那等着她呢!   “斯蒂娅小姐放心,我们知道你伤还没养好,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旁边一个梳着两根麻花辫,穿着一身麻色衣服的年轻女孩转头看向斯蒂娅,目光坚定,“你已经帮了阿拉巴斯坦太多了,现在该是我们保护你们的时候了。”   他们或许没有像斯蒂娅一样的本事和克洛克达尔战斗,没有像罗宾一样的聪明脑袋可以帮忙隐瞒斯蒂娅的行踪,没有像薇薇公主一样的组织能力将一切真相告知大家……但他们有脑子,会思考,知道谁是真正对他们好的人,知道谁帮助了他们。   斯蒂娅是阿拉巴斯坦的英雄,真正的英雄。   英雄保护了他们,现在也该由他们来保护英雄了!   没错,他们就是要无脑站斯蒂娅。至于另外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家伙……先不说已经被克洛克达尔骗了一次的阿拉巴斯坦人此时拉到顶点的防诈意识让他们根本不会仅凭一身衣服就相信库赞是海军,就算他真的是海军那又怎么了?   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海军比得上斯蒂娅一根毛吗?!   斯蒂娅:……   感动是感动,但真的没有必要啊!   *   “咳……”   “咳咳咳!”   连续几次的咳嗽声让库赞懒洋洋的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家伙。   库赞喉咙间挤出一声冷笑,他身体微微后仰,结果不知道怎么牵动了上衣,原本夹在衣领下面谁都没有注意到的一片菜叶子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   库赞:“……”   斯蒂娅:“……”   斯蒂娅用力咬住了自己口腔内侧的软肉,在心里拼命重复自己“外冷内热,不近人情”的人设。   于是尴尬的库赞就看到对面那个年轻姑娘淡淡的垂下眼睛扫了一眼地上的菜叶,然后又淡淡的抬头扫了他一眼,一脸冷酷的微微颔首:“你终于醒了。”   ……他没睡着,不是,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这都不带笑的?   库赞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对面的家伙了。   想他能从新兵一路走到大将的位置,见过的各种奇奇怪怪的人也多了去了,但从来没有哪一个像斯蒂娅这样让他难以评价的。   库赞回想起半个多小时之前的事——   那时的库赞可以说是好不容易等到斯蒂娅开口,把他从那群看上去要和他同归于尽的平民中救了出来。库赞在一众炯炯有神的目光下给斯蒂娅解冻,并非常“主动、礼貌、客气”的将人请到了军舰上准备询问一下具体经过顺便完成卡普先生交给他的重任……   结果这家伙刚上了军舰,库赞一个没注意就看不到人影了,等库赞开着见闻色满头大汗的终于找到人的时候,却发现斯蒂娅居然爬到了桅杆上在那修船帆?!   就离谱!   更离谱的是,他的那群下属居然一点都没觉得一个陌生人出现在他们军舰上有什么不对,凑在旁边围观也就算了,居然还听着那个小鬼的指挥一会儿给她递绳子一会儿给她递布料的。   当库赞一脸阴沉的走到他们身后问他们在做什么的时候,那群家伙还一脸天真的和他说:“斯蒂娅小姐在帮我们修船帆呢,青雉大将你小点声,这么高这么危险万一吓到斯蒂娅小姐,一个不小心脚滑了率下来怎么办?”   库赞不觉得以斯蒂娅的身手会“不小心滑倒摔下来”,但他现在就很想不小心手滑把这几个海军丢到海上。   等库赞冷着脸带着干完活的斯蒂娅往船长室走的时候,库赞才知道这家伙有多能干,他不过是一个没注意到啊,前后还不到十分钟,这家伙除了帮忙去修船帆外,甚至还抽空去厨房给忙不过来的厨师帮了把手把土豆给切了。   库赞:……   库赞扫了一眼斯蒂娅身上唯一一把佩剑,又回想了一下克洛克达尔身上的剑伤,决定今晚不碰任何和土豆有关的菜。   真是的,海上这些剑客们一个个的怎么都有些奇奇怪怪的癖好,鹰眼米霍克喜欢种地,花剑比斯塔喜欢用霸气给自己弄花朵背景,现在又来了一个喜欢做好人好事的家伙。   有一个怪癖是什么成为绝世剑客的前提条件吗?   “我没睡觉。”库赞说完这句话后,又觉得语气有点冷硬,可他实在是不擅长和女孩子聊天,于是苦恼的挠了挠头,“斯蒂娅,你应该知道克洛克达尔是七武海吧?”   “知道。”   看着斯蒂娅没有表情的面孔,库赞再度苦恼的挠了挠头:“啊,这个,所以克洛克达尔是半官方人员,所以袭击他的你很可能会上通缉令。”   斯蒂娅挑眉:“除非?”   库赞:“……”该死,这家伙怎么这个时候这么敏锐了?!   库赞放弃了自己副官给他准备好的说辞,破罐子破摔的直接坦白:“你加入海军就没有问题了。”   “这样啊。”斯蒂娅点头,然后果断道,“我拒绝!”   “……不再考虑考虑?”库赞低头看向斯蒂娅的佩剑,他虽然不用剑,但还是能认出来这是他们海军的剑的。   “你们的剑不错。”斯蒂娅真诚的夸奖了一通,毕竟比新手剑和路边随便买的铁剑的属性都好,“但你们海军不行。”   “为什么?”   斯蒂娅扫了库赞一眼:“因为天……呜呜呜!”   吓出了一身冷汗的库赞赶紧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跳。   听到斯蒂娅嘴巴里发出的第一声就意识到她要说什么的库赞直接发动剃跳到了她身后,伸手就死死的捂住了斯蒂娅的嘴巴,这才没让她把那个大逆不道的话给说出来。   库赞感觉自己面对海上皇帝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他目光快速环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人听到斯蒂娅刚刚的话后才长出一口气。   天龙人的地位特殊,只是挂在嘴上都有可能引来麻烦,更不要说斯蒂娅刚刚那个样子明显没什么好话。   “你疯了?!” [21]第 21 章:狱中的沙鳄鱼   因为两人身高差的缘故,库赞需要弯下腰才能捂住斯蒂娅的嘴巴。   斯蒂娅在他说话的时候抬起头看向他,海蓝色的眼睛干干净净的倒映着他的身影。   库赞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斯蒂娅完全不将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她压根就不觉得自己那时候要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真是让人苦恼的性格啊,现在库赞大概明白为什么卡普先生想要把人给邀请进海军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面前站着的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卡普先生。   看着斯蒂娅眼睛轻轻眯起来的样子,战斗直觉告诉库赞她有点不耐烦准备出手反击了,于是连忙道:“啊拉……我松手,你也别说那几个字?”   斯蒂娅扫了他一眼,勉强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库赞这才缓缓松开手,后退几步看着面无表情抬手用袖子蹭嘴巴的斯蒂娅。   有这么嫌弃么?   库赞觉得卡普先生给他交代的这个任务实在是太难搞了!卡普先生原谅他吧,他办不到,这种人才还是您下次亲自来招揽吧。   不过库赞转念一想,斯蒂娅要是把她拒绝的理由当着卡普先生的面说出来的话,这两个人该不会凑到一起一块吐槽天龙人吧?   总感觉是个挺可怕的画面呢。   库赞嘴角抽搐了一下决定不掺和这个麻烦事:“你那时候说要来军舰上一趟做什么?”   总不可能就是过来帮他们切切土豆修修船帆吧?   斯蒂娅来船上有两件事,一是见见克洛克达尔把那个【未知的交易】的任务信息弄到手,另一件事就是让库赞开军舰送她一程。   “……我的船队就在阿拉巴斯坦附近的岛屿,你们顺路送我一下就行。”   【黑珍珠号】的船只和船员原本都是属于克洛克达尔的,不过克洛克达尔是以阿拉巴斯坦英雄的身份招募的他们,在事情暴露后斯蒂娅和他们谈过想法,那些人对克洛克达尔的真实身份倍感震惊,但并不同意斯蒂娅提出的将他们解散的想法。   他们还想跟着斯蒂娅,还想继续当斯蒂娅,当黑珍珠号的船员。   说真的这还挺让斯蒂娅惊喜的,毕竟由奢入俭难,已经体会过有一艘船队的方便的斯蒂娅不太想回到之前赶路靠游泳的时候了。   而【黑珍珠号】停在外海的命令就是斯蒂娅刚刚下达的,目的就是把库赞和他带领的海军从阿拉巴斯坦引走,给罗宾一个喘息的空间。   听到斯蒂娅要求的库赞定定的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他该先拒绝前者还是后者。   干脆一口气全都拒绝了好了……啧!   库赞面无表情的看着斯蒂娅,属于海军大将的可怕威压不要钱似的朝着斯蒂娅倾泻而来:“你是故意的么?”   面对这种惊人的气势,胆小一点的人恐怕当场就要被吓的昏过去,就算是胆子大到无法无天的海贼,在面对这种程度的杀意时也除了逃跑和顺从外什么都做不了。   “海军大将”这几个字代表着绝对巅峰权威的战斗力,拥有和海军大将一战之力的人在这片大海上屈指可数,目前的斯蒂娅并不在这之列,但她相信自己迟早会成为他们的一员。   无论是海上皇帝、海军大将还是世界政府,对于斯蒂娅来说,都是迟早可以击败的大小boss,现在打不过只不过是说明等级不够、练度不足,需要继续努力而已。   所以被这样可怕的气场包裹的斯蒂娅,非常平静的抬头做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什么?”   斯蒂娅表示自己听不懂库赞在说什么。   库赞狐疑的看着斯蒂娅干净的眼睛,搞不清她到底是故意牵制住他不让他有在阿拉巴斯坦自由活动的时间,还是这真的只是个意外。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难搞懂了么?   “……你可以见克洛克达尔,不过不能单独见面,我要在旁边看着。”   “没问题。”她和克洛克达尔要说的事情本来就没什么不可见人的,“那送我一程的事?”   “啊拉,就算是答谢你帮我们军舰‘切土豆’和‘修船帆’吧。”   “不客气,只是举手之劳。”   “……”   克洛克达尔被关押的地方位于船舱的最内侧,是整艘军舰上最结实也是安保最严的地方。   按理来说,斯蒂娅这种没身份的平民是不可以探望这种危险的罪犯的,但谁让克洛克达尔本来就是斯蒂娅击败的,让他们海军捡了漏呢。   库赞带着斯蒂娅走进船舱,靠着刷脸让负责安保的海军让行,斯蒂娅走进房间后看到的就是静静的坐在木椅上铁窗泪的克洛克达尔。   明明是被关押的罪犯,但他自在的样子就好像这才是他的地盘,斯蒂娅和库赞才是那个不请自来的恶客一样。   听到声音的克洛克达尔轻轻抬眸,凌厉的双眼即使在暗处也透着一股掠食者的贪婪和冷意,被他的目光不小心扫过的两名海军士兵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   虽然心里明白戴着海楼石手铐又被关起来的克洛克达尔根本不可能伤到他们,但那种恐惧的本能却并不受理智的制约。   两名海军活像是身后有火在烧一样,立马就转身离开到克洛克达尔看不到的地方站岗去了。   克洛克达尔甚至不屑于嘲讽这种小角色,自从斯蒂娅走进船舱,他的目光就死死的盯着面前这个将他击败的人。   那种复杂的、晦暗的神色,看得库赞在旁边直皱眉。   “你来做什么?”   克洛克达尔眼尖的注意到了斯蒂娅的衣服,和在他手底下时那套用珍贵皮毛和丝绸做成的,上面还不要钱似的用了金银线和宝石的服装相比,斯蒂娅现在穿的这身可谓是相当寒酸。   他目光在斯蒂娅衣领下露出的绷带上停留了半秒,紧接着抬眸看向斯蒂娅,还是把那句“来看我笑话吗”的话给咽了下去。   如果是别人的话倒是有可能,这个小傻子,克洛克达尔不觉得斯蒂娅有这个脑子。   果不其然,斯蒂娅看着克洛克达尔狼狈的样子没有任何眼神波动。   她似乎总是这样,克洛克达尔想,从当初把他从海上救起来,到后来知道了他七武海的身份被他带到阿拉巴斯坦,再到现在将他击败害得他被海军关押……斯蒂娅在他身边经历了这么多事,却都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   似乎在斯蒂娅那里,无论他是以什么样的形象和身份出现在她面前,都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这个认知让克洛克达尔相当不爽,他真的想想见一见这个小鬼在遇见完全出乎她预料之外的事时,那张脸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克洛克达尔那股恶意,斯蒂娅看着他认真道:“有一些问题要问你。”   克洛克达尔扫了一眼站在斯蒂娅身侧靠后位置,不知道是保护还是监视的库赞眯了眯眼:“哦?”   “你之前说的要我帮忙运送的那批货物在哪,要运到哪里?”   克洛克达尔:???   库赞:???   库赞怀疑这是不是什么只有斯蒂娅和克洛克达尔才能听懂得黑话。不然斯蒂娅废了那么大一番功夫来找克洛克达尔,就是问这个的?   他微微站直身体侧耳聆听,想要搞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克洛克达尔的目光从下到上,又从上到下的把斯蒂娅给扫视了个遍,最后目光停在她脑门上好几秒钟,似乎想要看看这家伙是不是已经疯掉了。   这两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他之前是真不记得什么交易了。   顶着克洛克达尔诡异的目光,斯蒂娅用同款疑惑的目光看了回去:“我答应了你。”   她答应了就不会食言,再说任务都接下来了,斯蒂娅决不允许自己的任务栏上出现一个永远完不成的任务!   “呵呵。”克洛克达尔冷笑一声看向库赞,“你准备邀请她加入海军?”   库赞:“……没有,我没有。”   这种人才,还是交给能降服她的人吧,库赞觉得自己水平不够。   斯蒂娅不知道这两人在这里打什么哑谜,眼看着话题又跑偏的迹象,连忙又拽了回来:“所以货物在哪,要送到哪里?”   克洛克达尔陷入了沉思。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交易的货物,真正的交易对象是运送货物的斯蒂娅本人。在克洛克达尔原本的计划中,他会把具体计划告诉斯蒂娅,并给斯蒂娅带上一些实力不错的下属,等到了交易地点后直接撕毁和多弗朗明哥的交易协议把恶魔果实抢回来。   嗯,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原本剧本应该是按照这个流程走的。只是因为克洛克达尔觉得需要交代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所以才在那时候让斯蒂娅先说,却没想到斯蒂娅居然直接向他约战。   等战斗结束后,克洛克达尔早就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也压根没想到斯蒂娅居然还想继续完成这个交易。   克洛克达尔就这样看着斯蒂娅,然后嘴角突然翘了起来。   “你想知道这些?好啊,我告诉你。”   克洛克达尔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恶意,他现在不准备告诉斯蒂娅这次交易背后的“秘密”了,他现在很好奇,斯蒂娅和那个海流氓对上后会是什么结果。   他对此很是期待。   *   “啊拉,看来到地方了呢。”库赞站在船头处,眺望远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的岛屿道,“真遗憾,要说再见了呢。”   斯蒂娅看着嘴上说着“遗憾”,实际上这一路不知道私底下命令下属把船速提了多少,让他们远比正常情况下行程时间缩短了足足三分之一的家伙有点无语。   库赞装作没看出来斯蒂娅异样的眼神。没办法,斯蒂娅的人格魅力实在是太强了,这才短短两天的时间啊,两天!库赞甚至看到了那个从来不听任何意见,秉持着“只要吃不死就行”的理念的厨师长,特意给斯蒂娅准备了一份甜品和果汁当夜宵。   甜品和果汁!他作为船长都没有这个待遇!   再待下去,库赞担心这艘船就要是斯蒂娅的了!   “什么,居然已经到了吗?”   “可恶,怎么这么快,我昨天才向斯蒂娅小姐请教了剑术的技巧呢,才练习了一天而已!”   “什么剑术,你不是用拳头的吗?好啊你小子,我说怎么昨天搬箱子的时候没看到你人呢,原来是偷偷躲懒找斯蒂娅小姐去了!”   “太卑鄙了!”   “我以为至少要明天早上才能到的,我今晚还给斯蒂娅小姐准备了甜品呢!可恶,这样一来就只能浪费掉了。”   库赞:……   可恶,厨师长难道就没有想过给他可怜的长官吃吗?不对,他为什么要蹭斯蒂娅剩的啊!   库赞额头青筋狂跳,他看着船只离岸边还有一点的距离,也不准备等军舰抛锚靠岸了,直接一抬手给斯蒂娅冻出来一条通道。   库赞微笑:“这样比较方便。”   斯蒂娅挑眉没对此发表什么看法,而是转过身去朝着这两天给她颁布每日任务的NPC们招招手。   “再见。”   “呜哇哇哇!斯蒂娅小姐我们舍不得你啊!”   “斯蒂娅小姐有时间的话一定要来马林梵多看看我们啊!”   “我会期待和斯蒂娅小姐你再见的!”   看着一群糙汉子不知道从哪翻出来小手绢,一边说一边洒泪挥手的样子,就算是斯蒂娅也有点冒冷汗。   这画面有点辣眼睛。   她维持着人设无比高冷的嗯了一声,然后转身便一个跳跃稳稳的落在了冰面上,背对着船上一众鬼哭狼嚎的家伙们挥挥手。   远处,早已得到消息的【黑珍珠号】的船员们的悲欢和他们并不相通,他们在看到那个落在冰面上的熟悉的身影后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欢呼声。   “船长!”   “船长,船都已经保养好了!”   “船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斯蒂娅跳上甲板,看着干干净净的【黑珍珠号】露出浅浅的微笑。   “现在。” [22]第 22 章:红发海贼团在开宴会   克洛克达尔和多弗朗明哥约定好的交易时间是在半个月之后,斯蒂娅不知道这期间克洛克达尔被捕的消息会不会传出来,导致任务出现某种变数。   ……算了,假如到时候多弗朗明哥的船队不出现的话,她就干脆直接送货上门好了。   这样总该签收了吧?   克洛克达尔交易用的货品被放在了一个个木箱里,斯蒂娅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反正还挺沉,在指挥船员把所有东西都搬到船舱里后,整艘船的吃水线都往下压了不少。   这段时间【黑珍珠号】一直朝着克洛克达尔说的交易地点行驶,一路上的日常任务斯蒂娅都是靠着船员们完成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斯蒂娅每次从船员们那接取任务时,那些船员们都一副惊吓过度惶恐不安的样子。   在船上第一次试图从船员们那里接任务的斯蒂娅还能轻轻松松找到点帮厨或修理甲板之类的工作,可结果等第二天她再拿着清理工具登上甲板的时候,就差点一个不小心从甲板上打了十几米的出溜滑,再回头一看,甲板上别说没有灰尘了,甚至连夜被人打了蜡,光滑到就算现在被海贼跳舷了,仅凭这个甲板都能让海贼们纷纷化身火锅里的狡猾宽粉,从船的左边跳过来后无缝的从右边重新滑回大海。   斯蒂娅又尝试着去厨房转一圈,结果发现厨房里所有的菜全都配好了,就连调味品都给分开摆好,一盘盘的跟个预制菜似的,一点也没给斯蒂娅留下操作空间。   没办法,斯蒂娅只能在船员身边转来转去,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帮他们培训战斗技巧的任务,结果第二天一看,所有人全都两两组队练了起来,直接把斯蒂娅这个船长给孤立了。   斯蒂娅:“……”   没办法,斯蒂娅只能从厨师长那里想办法弄了个钓鱼的任务,一整天就是坐在船边试图钓上来条海货,可结果大概是船只行驶的动作太大把鱼都给吓跑了,斯蒂娅干坐了一天成功从剑客转职成了空军。   “希望这个岛上能有点有意思的东西。”   斯蒂娅长靴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单手架在剑上看着这个不大的小岛喃喃道。   这座岛实在是太小太偏僻了,甚至都没有出现在航线图上,不过船员里有一个人曾经在跟随商船出航的时候来过这里,这才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把黑珍珠号给带了过来。   按照那个船员的说法,这座岛上只有不到一百人的土著居民,整座岛上也没什么可以交易的特产,不过还好上面有淡水,以及一种青红色的,酿造出来的酒水会带上一股特殊香气的果子,所以也还算值得他们靠近。   斯蒂娅知道海上淡水储存不易,这些船员们多多少少已经习惯了以酒代水,所以只要没喝到没办法工作,斯蒂娅也不多管他们。   船员们还在黑珍珠号上整理一会儿可以用来和当地土著们交换淡水和酒水的物资,斯蒂娅则率先一步登岛,准备检查一下岛上有没有危险。   却没想到这一检查居然还真让斯蒂娅发现了点意料之外的东西。   她侧耳听着远处丛林里传来的嘈杂声音,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斯蒂娅在靠近的过程中没有刻意压低脚步声,因而很肯定那些人一定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但不知道是不在乎还是不觉得斯蒂娅会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那种闹腾的声音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为她而减弱的意思。   穿过最后一道灌木,斯蒂娅终于看到了发出声音的那伙人。   那是一伙正在开宴会的海贼,他们看上去已经喝了不短的时间,外围的成员全都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东倒西歪的靠在空酒桶上,而在他们所有人的正中间,则是气场惊人的几个人。   这是……   红发男人单手抓着木质酒杯仰头大口喝着,而他几步之外的地方,则坐着一个戴着黑色高礼帽,穿着米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长靴,外套一套充满古典哥特风格外衣的冷峻剑客,这位剑客背后背着一把宛若十字架般的巨大刀剑,正一手握着酒杯垂眸养神,一副和旁边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的模样。   咔哒。   斯蒂娅听到了手枪上膛的声音,循着声音慢慢转过头去,看到的就是一个将黑白发丝梳成低马尾,长相成熟,一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缓解醉酒后的头痛,另一只手稳稳的举枪指着她的男人。   贝克曼看着面前的女人,更准确一点来说是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姑娘:“你是谁?”   “噗哈哈,不要这么严肃嘛贝克曼。”喝酒的红发男人终于将那比他头还要大的一整杯酒全部喝掉,他抬手随意地用袖口抹了一把嘴巴上的酒渍,身体前倾着单臂压在大腿上,一脸好奇的看着斯蒂娅,“那边靠岸的是你的船吗?”   “真是艘不错的船啊,她叫什么名字?”   “黑珍珠号。”斯蒂娅说完看向身侧的男人,“我是斯蒂娅,我认识你们,红发海贼团,以及……”   “鹰眼米霍克。”   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米霍克微微抬头,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从帽檐的阴影下显露,看向腰间悬挂佩剑的斯蒂娅。   香克斯也同样看到了斯蒂娅的武器:“诶?你是海军的人吗?”   “什么,海军?!”   “海军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快醒醒准备迎敌!”   听到香克斯的话后,外围那些喝到晕乎乎的海贼们顿时一个激灵,起身的起身拿武器的拿武器,警惕着左右张望试图寻找来袭击他们海贼团的海军身影。   身侧持枪的男人头疼的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将枪放了下去:“我是贝克曼,你不是海军吧?”   香克斯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没有‘看到’海军的标志呢。”   斯蒂娅并不意外香克斯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知道【黑珍珠号】的存在,还将上面有没有海军的标志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作为海上皇帝,香克斯的见闻色恐怕让他在【黑珍珠号】刚转道往这座小岛上行使的时候就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了。   只不过这座岛上有红发海贼团的全体干部,还有鹰眼米霍克,无论来的船队是哪方势力他们都没有惧怕避退的理由。于是宴会该继续的继续,该喝酒的喝酒,直到斯蒂娅都快凑到他们面前了,贝克曼才不得不出面拦一拦这个莽撞的家伙。   贝克曼肯定道:“那是艘商船。”   “那你呢?”香克斯看着斯蒂娅笑眯眯的追问,“你是什么人?”   一般的商人可不会有这样的气势和眼神,在面对他们红发海贼团的时候也不会这么有勇气。   被香克斯盯着的斯蒂娅有点遭不住。   这家伙看人总是这样吗,是不是有点过于热情了,斯蒂娅都要能幻视到小狗狗热乎乎的鼻息喷洒在身上的感觉了。   不过他既然都这么问了,斯蒂娅扫了一眼坐在香克斯身边的米霍克:“我叫斯蒂娅,是一名剑客。”   听到这个回答,一直高冷的没有说话的米霍克终于开口:“剑客?”   他说着目光落到斯蒂娅的佩剑上,压低眉头。   斯蒂娅知道米霍克在想什么,一名合格的剑客应该有和实力相配的武器,就像是米霍克的黑刀·夜,就是一把绝世名剑。而显然,只佩戴了最普通的海军制式剑的斯蒂娅,在他眼中丝毫配不上“剑客”一词。   不过和米霍克冷淡的反应截然相反的,则是听到这个回答后眼睛突然一亮的香克斯。   在明知道米霍克在这里的情况下居然还有勇气这么说,这个家伙很有意思么。   “那不是很有缘么,反正在这里干站着也是没事,过来一起喝一杯?”   米霍克并没有反对香克斯这个决定,显然在一开始对斯蒂娅佩剑的不满结束后,他也和香克斯想到了同一个地方。能够在他面前大胆的承认自己剑客的身份,至少这份勇气和对自己身份的自豪让他欣赏。   而且米霍克和红团的干部们都清楚,斯蒂娅找过来可不只是好奇或者是为了和他们打声招呼这么简单,她来这里真正的目的是防止他们对不远处那些正在补充淡水的,没有多少战斗力的【黑珍珠号】的船员们动手。   虽说红发海贼团在海贼团里算是风评很不错的那一批,但海贼就是海贼,防着一点也没什么问题。   这种对船员们无声无息的爱护行为让香克斯很是欣赏。   在干部们或是友好或是警惕的目光中,斯蒂娅旁若无人的走到了这群海贼的正中央的位置坐下。她侧过头,看向已经帮自己倒了一满杯的烈酒的香克斯道:“我不喝酒。”   香克斯瞪大了眼睛:“诶?!!”   “噗哈哈,果然,头儿被美女拒绝了啊!”   “我就说嘛,这种搭讪方式怎么可能成功。”   面对自家船长被拒绝的画面,红发海贼团的成员非但一点没有为他打抱不平的意思,反而大声嘲笑起来。   香克斯无视了那些声音,继续用亮晶晶的狗狗眼热乎乎的盯着斯蒂娅看,表情似乎还有点委屈:“为什么啊?”   “我不会喝酒。”   在游戏里,【酒量】是一种可以通过不断喝酒醉酒锻炼出来的生活技能,【酒量】等级足够高后,还可以学习一些比如说是【醉拳】之类的特殊技能。   不过对于斯蒂娅来说,比起锻炼【酒量】,她更喜欢用【酒水】制作其他药物或道具。   “好了,不要闹了。”一旁的耶稣布看不过去,“斯蒂娅小姐这边有果汁。”   “谢谢。”   斯蒂娅接过后喝了一口,差点没绷住表情。这什么果汁这么酸?!   偷偷摸摸不着声色的放下杯子,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香克斯更加靠近的那张帅脸。   说实话这个NPC的建模相当不错,英俊的外貌,完美的身材,还带着一股独属于海贼的不羁气质。   不过她的建模也不输就是了。   香克斯也是这么认为的。   是他喝醉了酒的原因吗,他总是控制不住的想看着斯蒂娅,但看着看着又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就算被她直接拒绝了也没有一点不开心的感觉,反而觉得斯蒂娅表情严肃的承认自己不会喝酒的样子相当可爱。   “那还真是可惜啊,这座岛上的果子虽然直接吃很酸涩,不过如果用来酿酒的话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斯蒂娅感觉自己好像猜到了手中这杯酸得要命的果汁的原材料。   “我的船队应该会用一些物资和当地人交换点酒水。”   就算船上用作饮水的淡啤酒还够,斯蒂娅的船员们也会自掏腰包买上一点,毕竟她一向给钱大方,大家的钱包都是鼓鼓的就等着花呢。   “你的船队?”贝克曼抬眸,他原本以为斯蒂娅只是因为实力足够强而被雇佣着作为那艘商船的保镖,却没想到那艘船是属于她的。   贝克曼看着斯蒂娅不着声色的问道,“斯蒂娅这么年轻就组建自己的船队了?”   香克斯在旁边捧读:“好厉害啊斯蒂娅。”   贝克曼和米霍克:“……”   一时间,两人纷纷用奇怪的目光看着香克斯。   可偏偏香克斯本人并没有一点自己行为有点诡异的意识,依旧兴致勃勃的追问:“所以斯蒂娅是船长兼保护人?”   香克斯的见闻色告诉他,【黑珍珠号】上都是一群只稍微锻炼过的普通人,这点倒是和所有的商船都没什么区别。不过一般的商船可不敢独自一艘船在这附近行驶,那些流窜的海贼们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打劫商船了。   在一些海贼眼里,那些商船就和飘在海上无人认领的随机宝箱也没什么区别。   “嗯,大家愿意追随我,也愿意信任我。”   “啊呀,不要用这么严肃的口吻嘛,我们现在可是在开宴会开宴会!”香克斯自认为自己已经和斯蒂娅交换过名字了,那就是认识了,四舍五入就是朋友了。   虽然斯蒂娅认真的样子也很可爱,但朋友们开宴会应该更随意一点才对嘛!   贝克曼听着香克斯的话又有点头疼了,让他这样子捣乱岂不是什么情报都探查不到?   他看向斯蒂娅被篝火照着的侧脸,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美人胚子,虽然年龄不大,但也已经足够让人侧目了。   作为一名随性恣意的花花公子,如果贝克曼是在酒馆遇见的斯蒂娅,那也会主动请她喝上一杯以此开启谈话。   一个长相漂亮,身手不俗又来历神秘的女性,对海贼来说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更何况斯蒂娅还有那么漂亮的一双海蓝色眼睛,贝克曼这辈子见到的那些昂贵的蓝宝石,在这双眼睛面前也被衬托的和玻璃珠没什么区别了。   看着那双倒映着火光的眼睛,以及那浓密弯曲,随着她眨眼动作上下扫动的睫毛,贝克曼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发痒。   于是他借着喝酒的动作缓解了一下喉咙的痒意,然后状似随意的开口问道:“斯蒂娅为什么会佩戴着海军的剑?”   这件事米霍克也有点好奇,他不禁再度将目光放到了面前这个自称是“剑客”的家伙身上。   而香克斯,则在自家副船长说出这个问题时无比警惕的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他。是他的错觉吗,总感觉贝克曼的声音比往常要……低沉一点?   香克斯就像是追踪猎物追踪到一半,突然嗅到了空气中属于同类的气味的狼一样,本能的感觉有点焦躁。   “在和一位海军对练的时候,我的剑被他不小心弄坏了,他就赔了我这把。”   米霍克:“海军里的剑客,是谁?”   “博加特。”   香克斯:“哦,我知道,卡普的副官。”   闻言,原本沉浸在宴会和烤肉中的本乡、莱姆琼斯等人也将目光放在了斯蒂娅身上。   米霍克看着斯蒂娅,顿了顿突然道:“黑狼海贼团是你消灭的吗?”   “嗯?”香克斯看向好友,“米霍克认识斯蒂娅小姐?”   “听说过。”米霍克这回看向斯蒂娅的目光变得不一样起来了。   在一个多月前,米霍克照例在大海上寻找合适的剑道对手比拼,恰好就遇见了外出巡逻的花剑比斯塔。同为剑客的两人关系不好不坏,不过可惜当时米霍克已经有了接下来的交手目标,所以并没有和比斯塔进行战斗。   同样有老爹的任务在身的比斯塔也乐的清闲,于是两位剑客就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下还算和平的交流了一番。在得知米霍克是在找对手的路上的时候,他闲聊似的说起了之前遇见的一个有趣的家伙。   那个有趣的家伙,自然就是当初在岛上斩杀了黑狼海贼团船长,还当着比斯塔的面将一整座岛上的财宝一个不落的全部带走的斯蒂娅。   当初斯蒂娅和比斯塔并没有交换姓名,所以米霍克一开始也并不知道比斯塔口中那个“年少有为、剑意有趣”的人就是斯蒂娅。但当斯蒂娅表示自己曾和博加特对战过,并获得他的承认和赠剑,再结合上斯蒂娅的性别年龄,以及在这片大海上“无名无姓”的特征,米霍克很容易就能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这片大海上能被米霍克承认为对手的人不多,旁边那个喝得醉醺醺的酒鬼就是其中一个。   只是可惜,香克斯握剑的那条手臂因为一些意外断掉,虽然他海上皇帝的威名和实力似乎并未因此减弱,但对于一个剑客而言,失去了惯用手对剑术的打击是极大的,米霍克已经没了和他对战的兴趣。   克拉伊咖那岛上的农田已经开垦好,作物全都种了下去接下来就是静静等待收获,所以米霍克这段时间确实有点无聊,不然也不会应了香克斯的邀请和他过来喝酒了。   而比起身边这个酒鬼,米霍克现在对斯蒂娅这个在比斯塔口中的有趣的剑客更感兴趣一点。   米霍克抬手压了压帽檐,帽尾垂着的蓬松羽毛饰品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了一下。   “要活动一下吗?”   【【米霍克】向你发起挑战邀请,是否接受?】   斯蒂娅:“诶?”   香克斯:“诶?”   贝克曼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转圈,最终停留在了斯蒂娅身上。   斯蒂娅在考虑要不要接受这个挑战,首先她肯定是打不赢米霍克的,其次米霍克的性格也不会让他轻易放水,所以她多半会在这场挑战中受不轻的伤。   不过反过来想,能和这样水平的高手对战,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一件事,斯蒂娅猜测这就像是当初和博加特对战一样,是特定的等级和时间段才能刷新出来的【奇遇】,说不定能给斯蒂娅带来像是【惊雷】一样的新招式。   斯蒂娅点头:“好。”   “等等。”意识到这两个人要干什么的香克斯惊到了,“米霍克,你怎么可以欺负小孩子呢?!”   斯蒂娅看上去还没成年的样子,米霍克一个第一剑术高手欺负这样的小女孩真的忍心吗?   “香克斯。”斯蒂娅侧头看了一眼香克斯,“我是一名剑客。”   一名剑客,是不会拒绝这样的挑战的。   作为米霍克好友的香克斯很容易的就在心里补充了斯蒂娅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他抿了抿唇,虽然担心,但还是尊重了斯蒂娅的选择。   “我的船员本乡医术不错。”香克斯看着斯蒂娅认真道,“结束后让他帮忙处理伤口?”   “好,谢谢你香克斯。”   听到斯蒂娅的话后香克斯终于又露出了笑容:“那斯蒂娅加油。”   因为是切磋,考虑到这座岛上还有原住民,以及斯蒂娅的【黑珍珠号】上都是一群连霸气都没有的普通船员,最后是红发海贼团帮忙把两人送到了不远处的一座无人岛作为战斗场地。   船长香克斯和副船长贝克曼站在船头看着不远处的岛屿,以他们两个人的见闻色水平,这种距离下也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到站在岛屿中央的两人。   船头处巨大的龙首静静的凝视着他们,香克斯有些焦躁的摩挲了一下佩剑芬克斯的剑柄。   站在一旁的贝克曼就看着自家船长像是脚底长刺了一样来回转圈,然后过了几秒钟又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肉眼可见的那种焦躁的感觉突然消失不见了。   红头发的大海贼目光紧盯着岛上的那两道身影,贝克曼毫不怀疑一旦米霍克用了杀招,香克斯到时候绝对会出手阻止。   褐红色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作为年长者和前辈的一面让香克斯放纵了那个未来无限前途的年轻人的小小野心,但属于海贼残酷贪婪的一面则在此刻不断叫嚣着让香克斯以保护之名将斯蒂娅掠夺到船上。   “真是糟糕啊……”   香克斯神色中的复杂情绪消失,男人似乎又恢复了往日散漫的形象,但他却自始至终都无比专注的看着斯蒂娅。   “真是糟糕。”他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这莫名出现且汹涌到无法控制的情绪,还是在说被他盯上的斯蒂娅。   明明才只认识了一个多小时不是吗?   而在香克斯和自己的情绪作斗争的同时,斯蒂娅也和米霍克面对面的摆开了架势。   作为后辈,斯蒂娅并没有和米霍克客气的意思,在站定后便率先发动了攻击。   看着斯蒂娅眼中的战意,米霍克满意的微微颔首。   能够在这个年纪拥有这样的气势,倒不愧是得到比斯塔欣赏的年轻人,不过他远比比斯塔要严苛的多,想要得到他的认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面对斯蒂娅的攻击,米霍克甚至连拔出身后的黑刀·夜的想法都没有,直接抬手握住胸前十字架形状的挂饰,将里面半个巴掌大小的小刀抽了出来。   随着他手腕的转动,小刀精准的抵住了迎面挥来的长剑中央偏上的位置,轻而易举的便破坏了她的发力平衡。   宽帽檐下的铜黄色眼睛垂落看着斯蒂娅,米霍克的神色平静的看着斯蒂娅,嘴巴里吐出毫不留情的话。   “你的水平就只是如此吗?” [23]第 23 章:决战第一剑豪   以米霍克的等级和他在剑客中的地位,他当然有资格用这种语气来评判一个剑道上的新人。   但玩家还是有玩家的傲骨的。   斯蒂娅眼睛轻轻眯起,手臂灵活带动手腕转动,长剑擦着那把十字小刀下滑后收势。   强大的剑术直觉让米霍克意识到,这种收势并非是退缩,而是如同在岸边翻涌海浪一般,暂时的褪去只是为了积攒更强大的浪花。   【防守反击】+【拔剑术】+【反刺】,这一套攻击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存在,完全是最为普通的剑招的连击。   像是米霍克这种强大又成熟的剑客,在战斗中都会使用更适合自己的专属剑招,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基础招式是无用的、过时的。恰恰相反,正是这些无趣又普通的招式,决定了一个剑客在剑术一途上能走多久。   斯蒂娅这几招简单干净、朴实无华,但每一招的极高熟练度,以及招式与招式之间毫无凝涩之意的顺畅连接,让米霍克也不禁眼前一亮。   能够耐得住寂寞,放弃那些帅气又华丽的招式,转而去一遍又一遍的打磨这些基础,斯蒂娅要么身边有剑术高手在指点,要么就是她本人在剑道一途上的天赋高到让她本能的产生了一种近乎精准的直觉,告诉她应该怎样做才是最好的。   米霍克侧身闪过刺向心口的剑尖,剑气擦着他的衣摆向后飞去,径直的斩断了他身后一颗直径数米的巨树。   在斯蒂娅一击击出难以招架回防之际,米霍克握着那把十字小剑划过斯蒂娅长剑剑身,在她面前手腕翻转上挑朝着她的侧颈刺去!   那一瞬间,斯蒂娅被一股冰冷可怕的杀意笼罩,她毫不怀疑这是一记杀招,但同样也是面前这位最强剑客朴实无华的一道攻击。   斯蒂娅左腿后撤,借由后撤的动作整个人瞬间矮了几公分,那对准她要害的攻击就这样擦着她的脸颊落在了空中,斩断了她耳后的几缕碎发。   斯蒂娅抬眸,恰在此时与米霍克视线相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米霍克那双凌厉的眼眸中好像闪过一丝笑意?   还不等斯蒂娅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打傻到出现幻觉,米霍克手指转动间,那把小巧的十字小剑就从正握变成了反握的姿势,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而饱满的弧线后朝着斯蒂娅的后心刺去。   剑招未收,姿势不利,无论是防御亦或是闪避,斯蒂娅都难以招架这一击。   ‘进攻的意识不错但疏于防范,或许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这种计策甚至能够让她完成越级挑战,但当对手的实力远远大于她时,这样的攻击方式就过于危险了。’   ‘也不愧是敢直接走到他和红发面前的小鬼了。’   米霍克在内心评价,同时动作稍微偏移了一下错开她的要害。这一击不会要了斯蒂娅的命,但却足够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了。   叮!   一声脆响骤然传来,原本应该刺入斯蒂娅后胸的十字小剑却并未如米霍克预料般的穿过那片肌肤,反而被另外一把剑阻拦。   反手剑?   不对,米霍克注意到斯蒂娅用来抵挡他攻击的是另一把剑,由左手持握,反背在身后用剑身精准的挡住了他的攻击。   米霍克收回剑招,看着斯蒂娅左右手各一把的剑:“双刀流?”   “那是你的能力吗?”   米霍克之前从没有见过斯蒂娅左手握着的那把剑,并且可以肯定它是在他攻击的过程中凭空出现在斯蒂娅手中的。   “倒是个不错的能力。”   米霍克本人没有吃恶魔果实的兴趣,不过也承认一些能力者的能力还算有趣,而如果斯蒂娅的能力是随时掏出武器的话,对于一个剑客而言倒是非常适配了。   “多谢夸奖。”   斯蒂娅语气平稳,听上去一点也不像是刚从生死边缘逃离的样子。   或许她早就对自己能够挡住那一招有所预料,看来他那时候闪开要害的动作反而是小巧了她。   米霍克看着斯蒂娅的眼睛暗想道。   呼——差一点就要打出GG了!不行,不能慌,她可是玩家,只要没死,她的人设就不能被破坏!   斯蒂娅紧张的看了一眼头顶上的血条安抚自己。   刚刚那短短几分钟两人看似交锋数次,但其实都只能算是试探性的攻击而已。   米霍克看着斯蒂娅战意未减的目光,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帽子,然后将十字小剑重新收回项链中。   意识到了什么的斯蒂娅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剑柄,看着米霍克反手抽出后背那把造型夸张的黑刀·夜。   “你值得我用这把武器。”米霍克看着斯蒂娅的目光满是认可,“让我看看你最强的招式吧。”   刚刚斯蒂娅展现的招式和战意都不错,但那些对于米霍克而言却还远远不够。他要看到的,是足以让比斯塔记住她的招式,是能够匹配得上黑刀·夜的攻击!   独属于强者的压迫感和杀意朝着斯蒂娅扑面而来,而被这股气势包裹的斯蒂娅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明白,黑刀·夜一出,无论是出于对这把名剑的尊重还是对她的认可,米霍克接下来的攻击都将不再有任何手软,她必须要发挥出自己最强……不,她必须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下突破自我,发挥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的攻击才行!   米霍克的剑意已然大成,即使他还未发动攻击,仅仅是将黑刀·夜对准她的那一瞬间,磅礴的剑意也将斯蒂娅露在外面的肌肤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痕。   鲜艳的血珠从那些细小的割伤中渗出,这片大海上没有任何一位剑客能在这样气势的比拼中胜过米霍克!   但斯蒂娅并不需要战胜这股气势。   她从博加特那里领悟到的是截然相反的另一种剑意。并不凌厉,但如同大地般厚重;并不强势,但如同大海般包容。   随着斯蒂娅的每一次呼吸,她都仿佛和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空与远处的海面融为一体,她的气息、她的身影甚至是她的剑,全都变成了天地自然的一部分。   那些犹如实质的锋利剑气,在这一刻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缓缓的在她身侧划过,却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因为在这一刻斯蒂娅俨然已经成了自然的一部分,成了这座小岛上再普通不过的一颗石头,一株小草。石头和小草又有什么攻击的必要呢,石头和小草又有什么危险呢?   在游戏面板中,独属于【剑客】的【招式】一栏下,【惊雷】与【防守反击】这两个斯蒂娅目前最强大的剑招,在米霍克造成的巨大压力下竟然缓缓的融为了一体。   【听涛】   斯蒂娅抬眸看向米霍克,湛蓝的双眼中似有海浪在翻涌。   斯蒂娅握着那两把剑行动了。   但在米霍克眼中,斯蒂娅与其说是在向他发动攻击,倒不如说是应着周围的海浪声,用剑在绘制属于大海的画作。   锋利的剑刃反射出的寒光是翻涌的白浪,本应坚硬的剑身也仿佛融化了般做出了宛若潮水或流风的灵活动作。   米霍克耳边回荡起了海浪的声音,这种声音竟然奇异的让他生不起任何危险的感知——即使斯蒂娅的攻击已经对准了他。   这真是……好大的惊喜。   如同来自幽冥的火焰,暗绿色的剑气缠绕至黑刀·夜的表面,然后随着米霍克向前用力斩出而化作一道横亘了三分之二个岛屿的剑气,朝着斯蒂娅冲去!   不远处,在斯蒂娅用出【听涛】后,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无论是站在甲板上无聊的观赛,还是在房间里处理自己的事情,在那一刻都感受到了来自脚底……来自比脚底下的船只更下方的大海的奇妙律动。   香克斯站在船头,褐红色的眼睛凝视着那道身影,按在栏杆上的手无意识的收紧。   “好美……”   听到船长喃喃的话语,贝克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口中的烟气。   船长说的没错,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形容词去形容斯蒂娅刚刚的剑招的话,那无疑是“美丽”。那并非是多么华丽的剑招,也没有覆盖多么惊人的剑气,但那些动作,那股气息,就是能让人第一时间联想到大海。   联想到寄托着他们这群海贼的梦想之地,联想到让他们甘愿抛弃一切也要探寻的神秘之境。   那是足以让所有海贼为之惊叹沉醉的美。   但正如大海碧涛之下的杀机暗藏,这样美丽的剑招背后,是足以吞噬掉任何一个不够强大谨慎之人的杀机。   可惜米霍克足够强大也足够谨慎,他没有被【听涛】那看似美丽而无害的表现蒙蔽,即使感受不到任何杀意与危机感,斯蒂娅也足够配得上他这样一击。   看着那骤然出现在岛屿上空的可怕剑气,因为【听涛】的动静而放下整理到一半的医疗器材的本乡,也忍不住咋舌。   “这么夸张?”   米霍克这完全是打上头了啊,那个小姑娘能承受得住吗?   “斯蒂娅可以的。”香克斯看着那个在这道剑气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瘦小的斯蒂娅肯定道,“她能接住这一招。”   一个招式的威力如何,往往在它刚刚发起时便可以窥见一二。尤其是对香克斯这样的强者而言,在感受到【听涛】外溢的气息后,就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这一招完全成型后的模样。   而米霍克显然也是个“体贴”的对手,他发动的攻击,足以完全逼出斯蒂娅最大的力量。   两道剑气于空中碰撞,斯蒂娅首先感受到了一阵诡异的静。静到连一丝声音都不再存在,仿佛在那一瞬间用以传播声音的空气都被这两道剑气的碰撞击碎驱散。   一种沉重的、无孔不入的压力深入骨髓,斯蒂娅感觉自己口中涌上来一股股的甜腥味。   【您受到了【剑气】攻击,您患上了【内脏受损】、【内出血】、【腕骨骨折】……】   【您已被【剑意】锁定,您的闪避率下降,敌方攻击效果增强,当前敌方攻击命中率为:100%】   【您已获得【战意高昂buff】、您已获得【剑意小成buff】……】   只能说不愧是当世最强剑客,仅仅是如此随意的一击,斯蒂娅却需要拼尽全力才能与之抗衡。   幸好无论是【惊雷】还是【听涛】都不是硬碰硬的招式,这种学习于自然,隐藏于自然的剑式,在这种强弱悬殊的战斗中,反而让斯蒂娅可以暂时抵挡,甚至是寻找到这股剑气最薄弱的区域进行反抗。   虽然米霍克剑气最薄弱的地方,就已经远远超过这片大海上绝大多数剑客这辈子能够发动的最强的剑气了。   不愧是她一周目,直到将等级升到满级,将所有剑招全都融会贯通后才最后一个击败的七武海!   随着斯蒂娅动作的变化,那冲刷礁石的海浪变成了涓涓细流,无害而不起眼,却可以渗入任何一块顽石的缝隙中。   米霍克剑气最薄弱之处依旧对斯蒂娅而言依旧难以撼动,但在这一刻,斯蒂娅的剑气竟然直接融入到了米霍克的剑气中!   再坚固的钢铁,在海水的侵蚀中也会锈蚀腐朽,再强大的剑气,也难以抵挡这来自内部的破坏。   最初,是那道可怕的幽绿色剑气中间出现的一点点不起眼的蓝色,紧接着那些蓝慢慢汇聚成一条条细细的丝线,如同海面下的暗流一般柔和的旋转流动,最终逐渐蔓延至整道剑气当中!   和两道剑气相撞时那天地都为之变色的画面不同,米霍克剑气的溃败是温柔而安静的。那道足以将大半个岛屿都斩断的剑气,就这样被分割成一块块飘零的碎片,并在空中迅速消失。   “咳!”   斯蒂娅猛的咳了一口,艰难的咽下了涌入喉间的血气。   斯蒂娅感觉有一股股的暖流顺着掌心流下,她尝试着动了动右手发现已经完全没办法抬起剑了,左臂受伤程度倒是轻上一些,但依旧无法控制的带着手中长剑不断颤抖。   在空中不断消散的幽绿色剑气中,斯蒂娅看到了稳稳站在前方的米霍克,他上半张脸完全被帽子投下来的阴影遮盖,斯蒂娅只能看到他微微翘起的唇角,和缓缓举起的黑刀·夜。   斯蒂娅感受到了远比之前更强的压迫感。米霍克显然极为满意斯蒂娅刚刚展示的那一招,满意到他作为剑客的血液都为此沸腾了起来。   米霍克毫不怀疑,只要给斯蒂娅足够的成长时间,假以时日她会成为自己梦寐以求的那种对手。   不过在这之前……   “来看看吧,剑术的巅峰。”   “糟了!”   站在雷德·佛斯号上的香克斯原本为斯蒂娅刚刚那漂亮的一击而赞叹,明明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香克斯就是产生了一种与荣有焉的感觉抓着身旁的副船长炫耀。   结果炫耀着炫耀着,身为强者的直觉让他突然察觉到了不对,猛地一回头,看到的就是一道剑气朝着已经脱力到摇摇晃晃的斯蒂娅冲去。   在褐红色眼眸的倒映中,斯蒂娅艰难的尝试抬剑反击,但显然,在刚刚的战斗中她手腕手臂受伤的实在是太过严重,根本无法和这样的攻击相抗衡。   在这一瞬间,香克斯猛地抽出格里芬,朝着那道剑气前进的方向斩去!   两道剑气相互碰撞形成了威力巨大的冲击波,斯蒂娅将两把剑插入地面,这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让自己被吹飞。   突然,斯蒂娅感觉面前的狂风消失了,她抬起头,看到的就是用一只手臂撑开披风,站在她面前帮她挡风的香克斯。这位不修边幅的海上皇帝在和斯蒂娅对视上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厉害啊,斯蒂娅。”   那是当然了!   斯蒂娅勾勾唇,但过多的debuff让她的面板迅速暗了下去,抓着剑柄的两只手也松开,身体向前倾倒。   她没有摔在地上,而是摔进了一个暖烘烘的带着海风味道的怀中。   “诶?!”   香克斯有点紧张的看着怀中的斯蒂娅,一时间身体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斯蒂娅,斯蒂娅?”香克斯大叫斯蒂娅两声后扬起头来,“本乡、本乡!”   好吵!   斯蒂娅被香克斯的大嗓门震得头疼,恰在此时各种debuff的叠加效果也再度涌了上来,斯蒂娅干脆也不反抗的直接任由自己眼前的画面黑了下去。   等斯蒂娅再度醒过来后,她看到的就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淡淡的消毒水和草药味弥漫在鼻端。   斯蒂娅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很好的被处理过了,原本状态栏后面挂着的一连串的debuff已经消失了几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金灿灿的【名医诊治】buff在持续的给她加血。   斯蒂娅看着那个【每秒增加HP:500点】的效果,有点心动的想要把本乡这个奶妈给绑架到【黑珍珠号】上。   目前斯蒂娅的经验值不多,所以除了主职【剑客】外,她其余辅修的技能只有【船舶驾驶】和【医术】两类。   【船舶驾驶】的每一级突破都需要斯蒂娅在行驶的船只上花费一个小时的读条时间进行【船只技能学习】,而【医术】的升级则需要斯蒂娅搜集各种草药和药方,制作药物药丸。   这些辅修技能再加上主职和霸气修炼,斯蒂娅已经觉得自己每天都要忙不过来了,况且除了这些技能外,像是【烹饪】、【武器锻造】之类的可以增加属性的辅助技能斯蒂娅也想学。   所以她一直有意将【船舶驾驶】和【医术】放弃一个,只可惜前者可以增加船只行驶速度,并且减少船只行驶过程中遇见【暗流】、【暗礁】之类的意外事件概率,而后者则可以帮斯蒂娅在战斗后尽快调整好状态,并使整个【黑珍珠号】船员的生病率大大降低。   要是能拐一个航海员或者医生,她就可以把这个技能放下让对方学习了。   斯蒂娅一边想着一边走下床来推开门,霎时间,一股热闹嘈杂的声音便涌入房间。   “醒了?”   红发海贼团的船医本乡就站在门边,显然是听到了斯蒂娅苏醒的声音后找过来的,不过鉴于两人之间的性别所以礼貌的等在门外。   “好点了吗,有哪里不舒服?”   斯蒂娅受伤最严重的除了被米霍克的剑意压迫的内脏外,就是用剑的两条手臂了——右臂骨折,左臂也有骨裂的迹象。   如果这是现实世界,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的斯蒂娅少说也要卧床几个月,并且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是别想再拿起剑了,不过这毕竟是游戏,有着各种神奇的药剂和医术。   斯蒂娅虽然不知道本乡【医术】的等级,不过就看那个金灿灿的【名医诊治】就知道,这绝对是个放到抽卡游戏里能评价为SSR级别的奶妈。   这样级别的人香克斯应该不愿意放手……不过谁知道呢,有句话说得好,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够努力的锄头。   想到这里斯蒂娅冲着本乡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好多了,多谢本乡先生。”   斯蒂娅从一开始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形象,俨然就是一个翻版的米霍克,话少表情少,对剑道格外痴迷。此时这样一个冰美人却露出浅笑,本乡一时间也愣了一秒。   但很快,他便调整好了情绪:“你的那两把剑被头儿带回来了,不过……”   那两把剑本来就不是质量多好的名剑,直面了米霍克的剑气已经是它们在斯蒂娅技巧技能下的剑生高光了,香克斯在将那两把剑捡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两把剑剑身上都出现了不小的裂痕,除非找手艺精湛的锻造者补救,不然它们已经没办法继续作为武器使用了。   斯蒂娅点点头,对这件事倒不意外。   她比较好奇的是这艘船上为什么这么热闹,这应该是红海贼图的雷德·弗斯号吧,有人敢在这里闹事?   “船上在开宴会。”   又开宴会?   斯蒂娅语气有点不确定:“我……昏过去多久?”   她不会受伤过重直接一口气昏迷了好几天吧?那岂不是要错过那场交易了。   本乡一看斯蒂娅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你只晕过去几个小时而已。”   至于香克斯才开完宴会就马上接上下一场什么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至少对于红发海贼团来说,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红发海贼团的船员、米霍克还有你的那些船员们现在正在甲板上拼酒呢。”说到这里,本乡突然用一种有点奇怪的眼神扫了斯蒂娅一眼。   那一眼相当快速隐蔽,但斯蒂娅还是察觉到了。   发生什么事了?   心有疑惑的斯蒂娅被本乡带着走向宴会现场,随着斯蒂娅的靠近,她终于听清了那些嘈杂的声音的内容。   “……只听我们船长大喝一声,呔,你们这群该死的人贩子,居然敢把手伸到我眼皮子底下!现在知道求饶就太晚了,你还是到地底下和那些被你害的人道歉赎罪吧!”   斯蒂娅:“……”   【黑珍珠号】的船员们,他们、他们居然在讲斯蒂娅之前消灭铁桶海贼团,掀翻那些人口拍卖场的故事!   本乡站在斯蒂娅身边饶有兴致:“嚯,都讲到这里了啊。”   斯蒂娅现在明白本乡刚刚那神色复杂的一眼是什么意思了,该死,她的脚趾蜷缩起来了啊啊!   不是,当时根本没这么惊险刺激吧,而且这说话方式也太戏剧性了,这些船员难道没发现他们口中的船长已经OOC了吗,她的人设根本不可能让她说出来那种话吧!   斯蒂娅死死的盯着坐在靠弦一侧,单臂撑着酒桶听得一脸认真,还非常捧场的时不时发出“哇”、“好酷”、“厉害”之类奇奇怪怪声音的香克斯。   “啊,斯蒂娅!”香克斯眼角余光注意到了被本乡带来的斯蒂娅,他立马直起身体朝斯蒂娅用力挥手,“这里、这里!”   托他的福,一瞬间,甲板上还在开宴会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斯蒂娅身上了。   斯蒂娅目光左右张望了一下,思考自己现在从船上跳下去成功游回【黑珍珠号】的几率有多大。   “船长!”   “船长你没事,呜呜真是太好了!”   但还不等斯蒂娅有所行动,看到斯蒂娅无事出现在他们面前,担心了好久好久的【黑珍珠号】船员们就朝着她飞奔而来,领航员迪娜仗着自己和船长都是女孩子,更是直接飞扑上来死死的抱住斯蒂娅哇哇大哭起来。   “船长,呜呜,你吓死我了船长!”   不是故意的。   “迪娜,小心,小心船长身上还有伤呢!”   确实,她看到自己的血量又下降了一点这是可以说的吗?   “船长你居然能和那个传说中的米霍克打成平手,真的是太厉害了!”   这就有点吹嘘的意思了,她那顶多能算是在米霍克手里幸存下来了。   斯蒂娅看着自己激动的船员们,咽下心里的吐槽,朝他们露出一个浅笑:“嗯,我回来了,让你们担心了。”   “呜哇哇哇哇!船长!!!”   香克斯看着被人潮完全淹没,神色终于带上了点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无措和羞涩的斯蒂娅,忍不住低下头笑了两声。   “真是个不错的船长啊。”   香克斯完全能感受到,【黑珍珠号】的船员们对斯蒂娅是真心信服敬佩的,他们对斯蒂娅的感情与忠诚,并不比红发海贼团的成员对他来的差。   香克斯甚至可以肯定,假如斯蒂娅真的在和米霍克的比试中出了事,【黑珍珠号】上的船员们就算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战胜对方,也绝对会义无反顾的向着米霍克发起复仇。   斯蒂娅是个好船长呢。   香克斯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人群中的斯蒂娅,只觉得她简直整个人都在发光。   如果说一开始香克斯只是被她的性格和外貌吸引,那么随着亲眼见证斯蒂娅那让米霍克都惊叹的剑招,听到她的船员们讲述她的过去和故事,香克斯就愈发难以控制自己被她牵动的情绪。   “这么受欢迎的船长……”香克斯皱了皱眉,语气又骄傲又无奈,“这可真是麻烦了。”   他原本都准备邀请斯蒂娅成为红发海贼团的一员了呢,香克斯虽然不在乎虚名,但他想“海上皇帝”这个名号多少也有点吸引力吧。   更何况香克斯自己也是个实力不错的剑客,完全可以担当斯蒂娅剑道一途上的老师嘛!   但此时看着有些笨拙生疏的安慰着那些被吓坏的船员们的斯蒂娅,香克斯知道他是不可能让斯蒂娅离开她的船员们选择红发海贼团了。   因为如果是香克斯的话,他也会选择自己的船只和自己的船员。   因为他珍视自己的朋友和船员,所以相信斯蒂娅也会珍视这份感情。   即使斯蒂娅看上去并不怎么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   香克斯有些无奈的又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有喜欢的船员却不能让她上船,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尤其是他越了解斯蒂娅就越觉得她哪哪都好让他喜欢,香克斯都害怕自己一会儿忍不住直接把斯蒂娅给抢到船上。   再怎么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他也依旧是个海贼!   还不知道自己正徘徊于被绑架的边缘的斯蒂娅,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笨拙的将自己的船员们安抚完毕。在最后关头想起来抹汗这个动作并不符合她的人设而紧急刹车,斯蒂娅朝着终于止住眼泪的船员们点点头,然后什么都没说。   让他们自己悟去吧,刚刚讲故事的时候不是很能脑补吗,净给她增添一些不存在的台词了。   斯蒂娅走到宴会中心无比自然的坐了下来,和香克斯还有米霍克组成了一个近似于等边三角形的形状。   见此,香克斯只是轻轻挑挑眉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虽然实力还有声望和这两个人目前还不是一个梯队的,但她也是一船船长,也不是谁的下属,所以斯蒂娅自觉自己坐的位置并没有什么问题。   香克斯不在意这些事,而米霍克早就在刚刚的战斗中认可了斯蒂娅,因而斯蒂娅就真的这样和一位海上皇帝还有第一剑客平起平坐起来了。   红发海贼团的厨师拉基·路递给斯蒂娅一杯清水,香克斯看着斯蒂娅两只手上缠着的绷带,侧身凑到她面前主动道:“我来帮你吧!”   斯蒂娅侧过头去,看到的就是笑容灿烂,看上去莫名开心的香克斯。   “……那,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   斯蒂娅看着他接过水杯小心的凑到她嘴边,在斯蒂娅抬头的时候,恰好香克斯也在此时低头和斯蒂娅对视上。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香克斯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双漂亮的海蓝色眼睛倒映着属于自己的身影,他禁不住呼吸一滞,握着水杯的手也抖了一下。   “噗!”   被泼了一脸水的斯蒂娅:???   闹哪样啊?!   “诶?!”被斯蒂娅怒视的香克斯顿时僵硬住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香克斯说着揪着自己的袖口就要给斯蒂娅擦拭身前的水渍。   “啧。”   一旁的贝克曼终于看不过去的伸出手来制止了船长这个疯狂丢分的举动。   坐在斯蒂娅另一侧的本乡将一个折叠整齐,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手巾递给斯蒂娅:“稍微擦擦,你的伤口不好沾水。”   斯蒂娅用受伤还不算严重的那只手抓着手巾擦了擦下巴和脖子上的水珠,擦完后正准备将东西还给本乡,结果眼角余光就扫到了可怜兮兮侧坐在她旁边的某位红发四皇。   斯蒂娅:“……”   感受到斯蒂娅目光的香克斯可怜兮兮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像是生怕斯蒂娅生气一样迅速的将目光挪开。   ?   “别理他,我们的船长喝醉酒了以后会变成白痴。”作为副船长的贝克曼毫不留情的评价道。   然后他又像是突然发现斯蒂娅手中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那块手巾一样,无比顺手的将其接过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别在船上乱丢东西,船员们收拾起来很麻烦。”   斯蒂娅:?   她哪有那么没素质,她是在想要不要洗好之后再还给本乡好不好?   生怕自己的形象在看好的奶妈眼里大打折扣,斯蒂娅立马准备给自己澄清,但贝克曼却更先她一步的开口道:“斯蒂娅接下来准备去哪?”   “对啊,听你的船员们说你们正在运送一批货物?这一块海域还是有不少海贼出没的,要是顺路的话我们可以送送你。”   就算恢复能力再强,斯蒂娅也有好几天的时间不能动武器,在红团干部们眼中,整个【黑珍珠号】上又只有斯蒂娅一个人可以称之为战斗力,在这种情况下随便乱逛可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还能触发这种剧情?   斯蒂娅有点惊喜,一向只有玩家免费给NPC们做苦力的,没想到有朝一日玩家还能享受到NPC们的免费服务。   斯蒂娅:“我们要去德雷斯罗萨。”   香克斯:“诶?!什么!”   贝克曼:“……是和我们完全相反的路线呢。”   就在斯蒂娅有一小小点失望之际,一直沉默不语,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们交谈的米霍克突然开口。   “德雷斯罗萨?”米霍克看向斯蒂娅,朝她点了点头,“我顺路。” [24]第 24 章:童工多弗和童工罗西   “手臂抬高,出剑的速度再快一点。”   “刚刚的那一击,我只要稍微偏一下剑,就可以直接刺穿你的心脏了。”   “出剑时的果决重要,但也要动动脑子……”   ……   甲板上,米霍克一脸严肃的看着面前单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的斯蒂娅,他抬手将刚刚缴械的斯蒂娅的剑丢回给对方,然后微微侧身,目光扫向躲在后方的【黑珍珠号】船员们。   那群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顿时被米霍克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一排脑袋像是被风吹拂倒塌的麦浪一样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米霍克收回目光,看到了斯蒂娅握剑的手正在轻轻颤抖。   “今天先到这里吧。”   斯蒂娅双臂伤势的恢复速度比米霍克想象的要快得多,在确定斯蒂娅能握剑后,这种练习场景就日日出现在【黑珍珠号】的甲板上。   毕竟航海赶路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就算是强如第一大剑豪米霍克,平常也只能靠着读报纸和发呆来打发时间,与其将时间都浪费在那些无聊的事情上,米霍克倒宁肯在这里指点后辈。   而且在战斗中米霍克就察觉到了,斯蒂娅用的那两个让他也倍感欣赏的招式背后,有着那个名为博加特的海军的影子。   如果博加特的剑招能给斯蒂娅启发,让她借此配合着自己的优势研发出【惊雷】与【听涛】的话,那米霍克很期待,在与他对战后,斯蒂娅又会有什么新的灵感。   还不知道自己被“寄予厚望”的斯蒂娅听后连忙将剑收回。   她手中的这两把剑自然不是之前和米霍克对战时用的,而是她在附近的岛屿上又买的两把。自己下船后又带着这两把剑上船时,米霍克那虽然沉默但嫌弃的都快要溢出来的表情让斯蒂娅至今都印象深刻。   虽说米霍克也是认同“好的剑客不拘泥于武器本身”这个观点的,但看着斯蒂娅这么一个在他看来都算是非常有天赋的后辈成天带着两个打折剑走来走去,还是让他感觉有点眼睛疼。   “船长、船长擦擦汗。”   “米霍克先生您辛苦了,我们船上那个养殖仓的植物的茎秆好像有点软,不知道为什么,您能帮忙去看看吗?”   眼见今天的“指导”告一段落,心惊胆战的等在旁边,生怕这个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大剑豪把他们船长再给打进医疗室的船员们顿时围了上来,把斯蒂娅和米霍克分开了。   听了一耳朵的斯蒂娅抬头:“什么植物?”   “啊,就是船长你种的番茄啊。”   那个种植仓还是斯蒂娅和米霍克一起弄出来的,在亲眼见到米霍克站在那个种植仓旁边捏起一块泥巴感受土壤的水分和温度之前,这些船员们简直不敢相信那个看上去高冷不近人情的大剑豪居然还会种地!   斯蒂娅接过船员们递过来的今日新鲜出炉的报纸,没有打开,而是卷成一团放在手心里,转头看着米霍克邀请道:“一起去看看?”   “好。”   当初为了收买人心,让斯蒂娅能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克洛克达尔可以说是一掷千金把这艘船送给了斯蒂娅。【黑珍珠号】整船最大限度能容纳超过五百名船员。以目斯蒂娅手底下的船员数量,也不过是刚刚勉强能让这艘船运行起来而已,至于一些副炮之类的配件,目前因为人手缺乏都是处于封存的状态。   除此之外船舱也空出了一大部分,让斯蒂娅轻轻松松就能找到一块地方放种植仓。   至于为什么突然想起来种地了,这就要说到身边这位了。   在成功将米霍克邀请到【黑珍珠号】后,斯蒂娅的面板上就刷新出了一个新任务【博采众长:和米霍克进行剑术和爱好上的交流】。   这是一个可以重复完成的任务,任务的时限是米霍克在【黑珍珠号】上和他们同行的时间,在第一次完成任务后有一个神秘礼包发放,而接下来的几天任务完成后的奖励就是自由经验点了。   在第一天完成任务后,斯蒂娅打开礼包,自己的面板上就多了一个【家园】的功能,同时系统提示她的神秘礼包已经被放到了【家园】的仓库中。   这倒是她一周目从来没有见过的功能。斯蒂娅好奇的点进【家园】,然后面板上就出现了一个小屏幕,屏幕中是一个像素风格的小镇,而斯蒂娅的神秘礼包就是一块地契,使用后可以获得一块位于城镇边缘的小型农田。   游戏里的小游戏?   这个小游戏有着和某露谷物语非常相似的像素风格,就连这块农田都是以长辈遗产名义来到斯蒂娅名下的。   嗯,不过这次不是爷爷,而是奶奶的遗产。   斯蒂娅:“……”   也行吧。   斯蒂娅在小游戏里的形象也变成了一个像素小人,除了发色和眼睛颜色外,基本上看不出来和旁边走过去的NPC们有什么区别。   斯蒂娅操控着小人沿着半透明的箭头指引找到了农场,点击旁边的农用工具后将唯一的【一包干瘪的小麦种子】种了下去。在不进行操作,不与NPC交汇的时候,小游戏内的时间流速远比正常的游戏主线世界要快得多,根据斯蒂娅的推测,基本上算是主线世界的四五倍的流速。   而且小游戏里的作物也比正常作物的生长时间短了不少,当然,这些作物相应的对施肥、浇水和除草除虫等需求也比正常作物频繁了数倍。   斯蒂娅一时间有点沉醉在这种刷刷刷的感觉中了。   在当天把小麦收获了,并用仓库里自带的小推车推到城里售卖后,斯蒂娅用获得的两枚小银币在种子商店里购买了价值更高的西红柿种子。   在回农场的路上,斯蒂娅注意到了城镇中的一座小别墅,这个小别墅有着和整个城镇都格格不入的豪华外表,甚至连装修风格都和城镇其他房子完全不同。   只是这个漂亮豪华的房子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废弃了,门边上的大理石雕塑被砸碎到面目全非,所有窗户都被打碎了,顺着黑漆漆的洞口往里看去,可以看到里面像是被劫掠过一番的惨状。   是有海贼来了这个城镇抢劫了这家人?   斯蒂娅没想到这个小游戏里居然还有剧情,不过比起探查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故事,斯蒂娅现在更想把自己手里的番茄种子种下去。   斯蒂娅就这么沉浸在小游戏中无法自拔,等她回过神来后外面的天都快要亮了,这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和米霍克练剑的时候心不在焉,被米霍克抓住破绽暴打了一顿。   学乖了的斯蒂娅再也不敢沉迷种田小游戏了,只是在日常空闲时间时不时的进去浇浇水收收菜,可结果就在第三天的时候,斯蒂娅难以置信的发现,自己的仓库遭贼了!   她明明在上一次收菜的时候有好好的数过,仓库里一共有45袋面粉和19箱番茄,可等她准备用小推车推着这些农产品去城里换钱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少了2袋面粉和3箱番茄!   天杀的,该死的小偷居然连农民都不放过!   小屏幕上,代表着斯蒂娅的两头身的黑发小人,脑袋顶上冒出了一个比头还要大上一圈的红色愤怒符号。   深吸一口气,斯蒂娅表面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无比淡定的转身取了一袋种子出门继续种地,实则在地里绕了一圈后重新潜伏回仓库里蹲守那个番茄小偷。   很快,仓库外面的光线就从代表正午的暖黄色,变成了代表夜晚的青蓝色,而小人斯蒂娅却依旧神采奕奕的蹲在箱子和面粉之间,神色警惕的环顾四周。   很快,斯蒂娅就听到了一阵可疑的簌簌的声音,声音传来的方向正位于斯蒂娅左斜前方的仓库壁上。   一颗橘子,不对,一个有点暗淡的金色的脑袋从仓库下方的狗洞里钻了进来,然后很快便站起身来。   如果说斯蒂娅在【家园】里的形象是一个两头身的小人的话,那么钻进来的这个小鬼就完全是个头身比二比一的Q版卡通形象。   沾着灰尘的短硬金色头发让他的脑袋看上去就像是个被染了色的小海胆,他脸上贴着一个有点破旧的绷带,带着黑色的墨镜,穿着粉色的衬衫和蓝色的波点短裤。   这个小海胆钻出来了以后,紧紧的抿着嘴巴用非常不爽的表情转身看向身后的狗洞:“快点罗西,你怎么这么慢?!”   呵呦,居然还是团伙作案?   于是斯蒂娅又耐心的等了一会儿,一个有着和最开始钻进来的男孩儿同发色的脑袋出现在了那个洞口中,不过比起第一个人的灵活,这个家伙钻进来的动作就要笨拙的多了。   被叫做罗西的男孩留了一头不短的头发,前面的刘海一直落到了鼻端,将他上半张脸完全遮住。但仅仅是看着那有些苍白瘦弱的下巴和颤抖的嘴巴,斯蒂娅也能感受到罗西身上散发的浓浓的不安感。   “多弗,如果被发现的话……”   “胆小鬼罗西!我早就观察过了,这个仓库的主人是个傻子,而且我上一次拿走的那些东西不也没有被发现吗?”   “可、可是这是偷东西吧,母亲和父亲……”   父亲这个词直接刺激到了多弗朗明哥,他转过身单手按住罗西南迪的肩膀:“不要提那个家伙,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们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如果还在圣地的话,母亲也不会生那么严重的病!”   他突然加大的声音吓了罗西南迪一大跳,而在感受到手掌下肩膀的颤动后,多弗朗明哥也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   因为缺少食物和衣物,母亲在困苦的生活中生了重病,又因为他们天龙人的身份,他们根本找不到愿意为母亲诊治的医生,而他们原本从圣地带来下来的那些钱财,也全都在那场暴乱中,随着他们被从自己的房屋中赶出来而丢失了。   想到这里,多弗朗明哥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就在巨大的愤怒中死死握紧,连掌心处的伤口被按的再度开裂了也毫不在乎。   他的父亲和母亲是天龙人中的异类,他们认为天龙人并不比普通人高贵,所有族群都应该是天生平等的。在这样思想的推动下,多弗朗明哥的父母最终起了放弃自己天龙人的身份,做出了离开圣地前往下界生活的决定。   这个决定做出来的时候多弗朗明哥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了,即使他再怎么不愿意也不能挽回父母的决定,而弟弟罗西南迪又一向没什么主见,于是他们就这样带着一大笔钱离开圣地来到这个城镇居住。   一开始、一开始的生活的确还好,虽然没有了奴隶使唤让多弗朗明哥非常不适应,但他们带过来的钱也足够让他们在下界作为富人过上一生了。   直到他们前天龙人的身份暴露,这个小镇的居民将他们对天龙人的愤怒发泄在他们身上。   没有了身份的庇佑,没有了海军和CP部门的保护,多弗朗明哥被那些他一向看不起的贱民们踩在脚下,人生第一次品味到了疼痛的滋味。   他们被小镇居民从那个漂亮豪华的房子中赶了出去,带过来的各种珠宝和金币也在混乱中丢掉了。从出生起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一家人根本没有任何能养活自己的技巧,曾经高高在上的天龙人,如今沦落到了仅能在废弃的木板房中睡觉,吃偷窃或者在垃圾桶里捡到的食物的地步。   而母亲在这期间逐渐衰弱并染上严重的风寒,父亲在自责与后悔中颓废摆烂,多弗朗明哥作为哥哥不得不担起责任来,想办法给一家人找到能够活命的干净食物,并想办法给母亲弄到对症的药物。   早在斯蒂娅第一天卖掉那些面粉换取银币的时候,多弗朗明哥就盯上她了。   单身的年轻女孩儿,还是一个外来者,在小镇最偏僻的地方独自一人开垦农田居住,这对多弗朗明哥来说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独身的外来者意味着她没有帮手,农夫的身份意味着她身份低微。多弗朗明哥相信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和身手完全可以把这个家伙的仓库当成一个固定的上货地点,搜集到足够养活一家人的食物,并想办法将剩下的转卖出去换钱,给母亲治病买药。   第一次的成功,让多弗朗明哥一家人时隔数月终于感受到了填饱肚子的感觉,那些在过去他看都不会看上一眼的贱民吃的粗糙食物,在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发霉面包的衬托下也变得美味无比。   只可惜就算多弗朗明哥再怎么机智残忍,他也终究只是个十岁不到的小孩子,一次能够搬运的数量有限,所以这一次,他才叫上了自己的弟弟罗西南迪陪他一起来偷东西。   至于为什么最后选择让罗西南迪来帮忙,那是因为在多弗朗明哥眼里,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天真又懦弱的父亲相比,天性善良又胆小的罗西南迪都算是靠谱的了。   “总之,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母亲买药,只要我们这一次多搬几个箱子,少吃一点再多攒一点钱就可……”   多弗朗明哥说着说着,突然发现面前的罗西南迪开始颤抖起来,紧接着像是看到了什么超级恐怖的东西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多弗朗明哥立马掏出口袋里,那被细心打磨的锋利异常的铁片向后一挥——   啪的一声,多弗朗明哥的攻击被轻而易举的拦住了,他不死心的抬脚就要踹,对方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向上一提,直接将他拉到空中和对方面对面了。   多弗朗明哥看到了一片漂亮的海蓝色,让他不禁联想到了母亲最喜欢的那枚结婚时被父亲亲手戴上的戒指。   他的傲慢和尊严让他不愿意承认,区区下界贱民的眼睛竟然会比母亲的宝石还要漂亮,因而在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看那双眼睛看到失神后,多弗朗明哥直接恼羞成怒了。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否则的话,否则的话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们?”   斯蒂娅看了一眼被她单手轻松压制的多弗朗明哥,又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看上去快要哭了的罗西南迪,无比诚恳的问道。   “你们想怎么对我不客气。”   对于这两个番茄小偷,斯蒂娅原本的打算是将对方抓住后扭送到小镇旁边驻扎的海军基地,不过此时看着这两个还不到她身高一半,还因为营养不良而格外瘦弱的小萝卜头,斯蒂娅想了想还是干脆掏出麻绳将两人捆了起来丢到仓库角落。   做完这一切的斯蒂娅就关掉了【家园】的小窗口,平整的躺在床上开始读条睡觉恢复精力。   等第二天完成和米霍克练剑及交流种植相关知识的任务,在甲板和船舱里巡逻一圈确认船员们没有生病或其他不佳状态的提醒后,斯蒂娅就再度进入了【家园】。   心思都放在米霍克刚刚给她分享的农田疏果小技巧上,斯蒂娅完全把那两个被她捆成毛毛虫的小鬼给忘到脑后了,直到斯蒂娅从仓库里找到农具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一阵非常响亮的肚子饿的咕咕的声音传来,斯蒂娅这才恍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那两个干草堆后面的小鬼。   罗西南迪早在昨天晚上又累又吓的过程中精力耗尽,此时正非常不安稳的陷入沉睡,而多弗朗明哥则一直警惕的寻找着逃跑的机会,只可惜斯蒂娅用来绑他的麻绳实在是太结实,打结的手段也相当高明,多弗朗明哥折腾了这么久非但没折腾出什么成果,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   刚刚那一声把斯蒂娅都吸引到的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就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虽然靠着上一次从斯蒂娅这里偷到的东西,堂吉诃德一家人难得的饱餐了几天,但多弗朗明哥此时正是长身体的年龄,又一晚上没合眼的折腾到了现在,肚子早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了。   多弗朗明哥知道是这个声音吸引了那个家伙的注意力,在斯蒂娅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骨子里还有天龙人的高傲的多弗朗明哥顿时感觉到耳根发烫。   可恶!要不是父亲非要当什么普通人,一个贱民敢俯视他就等着被他挖掉眼睛吧!   只可惜,已经被堂吉诃德家族除名了的多弗朗明哥此时不是天龙人,而论武力值,目前只是一个小萝卜头的他就算斯蒂娅大放水也能轻松压制。   其实自从被那些贱民们从原本的房屋里赶出来后,多弗朗明哥就意识到他们已经失去了天龙人的特权和身份的庇佑,放下了所谓的天龙人的骄傲,学会了在该避让的时候避让,甚至为了生存连从垃圾桶里捡别人不要的面包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斯蒂娅时,多弗朗明哥就莫名的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想要在她面前维持住自己的骄傲,哪怕只是虚张声势。   于是多弗朗明哥恶狠狠的瞪了斯蒂娅一眼。   “抱歉,刚刚忘了你们。”   斯蒂娅扛着锄头走向两人,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和身侧流淌着相同血脉的亲人的不安,让罗西南迪从不安稳的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看到了站在他们面前,弯腰俯视他们的斯蒂娅。   罗西南迪骤然屏住了呼吸。   以他的性格,原本过来偷东西就已经是个极大的挑战了,要不是多弗朗明哥用“给母亲换钱买药”这个理由,罗西南迪根本不可能鼓起勇气跟上来。   此时被受害者这么盯着看,顿时一股强烈的自责与恐惧就涌上了罗西南迪的心头,让他忍不住开始流泪。   “诶?”斯蒂娅惊讶的看着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只小花猫的罗西南迪。   这么饿,都恶哭了吗?   为了她的【声望值】,斯蒂娅肯定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小孩儿饿死在这里,不过他们偷了她的东西也是事实,就这么直接放了她会很不爽。   所以……劳动改造吧!   斯蒂娅将农具靠墙放在两人旁边转身离开了仓库,待她的身影从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的视线中消失,罗西南迪这才慢慢的止住了眼泪,瑟缩的看向身边拼命挪动身体试图将绑住手腕的麻绳压在锄头上磨开的多弗朗明哥。   “多,多弗,你在做什么?”   忙着玩极限逃生的多弗朗明哥没时间理会罗西南迪,但吓坏了的罗西南迪还是喋喋不休的单方面和多弗朗明哥说着话,似乎在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稍微冷静一点不那么恐惧。   “多弗,你觉得她会怎么对我们,她会打我们吗,会杀掉我们吗?”想到这里罗西南迪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看上去好可怕,呜呜,连多弗你居然都不是她的对手。”   在小小的罗西南迪心目中,能够教训并对父亲拳打脚踢的多弗朗明哥,是罗西南迪心目中最强大的人,但现在显然连最强大的多弗都不是那个农场主的对手,罗西南迪只能寄希望于那个人能看在他们是小孩子的份上对他们下手轻点。   这也是当时多弗朗明哥让罗西南迪和他一起来偷东西时用的第二种劝说方式——年轻女孩儿对小孩子还是比较有同理心的,既然这个农场主不是本地人,那她说不定不知道他们前天龙人的身份,在明白他们是饿得受不了了才偷东西吃后说不定就会放过他们了。   当然,这只是多弗朗明哥的说辞,光看一眼斯蒂娅的穿着和她这个破仓库就知道这是个穷光蛋,而穷光蛋一向对自己的钱财很是在意的!   多弗朗明哥不理会罗西南迪,一时间仓库里只剩下罗西南迪的碎碎念和磨绳子的声音,斯蒂娅用来捆住两人的麻绳是用来捆那些农货的,非常粗糙结实,多弗朗明哥在那里磨了半天,只磨断了不到一半的距离,就把手腕磨得鲜血淋漓。   “多弗你流血了!”   嗅到那股血腥味的罗西南迪一转头,看到的就是咬紧牙关,额头上生出一层冷汗的多弗朗明哥,而他手腕上流出来的鲜血,已经把那些麻绳都染上了粉红色。   “闭嘴!”在还是天龙人的时候,多弗朗明哥什么时候感受过疼痛的滋味,就因为父亲的一个决定,让多弗朗明哥从云端直坠入污泥,前所未有的屈辱与痛苦压在他的心头,让多弗朗明哥的性格变得逐渐扭曲。   他恨做出决定的父母,恨懦弱的弟弟,恨那些胆敢对他动手的贱民。   但多弗朗明哥心里还留有一丝希望,等母亲的病好一点可以移动了,或许他们一家可以重新回到圣地,收回原本的要求,重新做回一个高高在上的天龙人。   到那个时候,到那个时候,这个小镇上的所有人,包括这个该死的居然敢把他捆起来的女人全都要死!   吱呀——   就在多弗朗明哥靠着幻想到时候把斯蒂娅痛扁一顿再杀掉出气的时候,斯蒂娅也重新回到了仓库,多弗朗明哥连忙将手臂藏在身侧。   咕噜、咕噜……   斯蒂娅这次回来还带了两份炖菜,是从小镇的饭店里打包的,虽然称不上什么美味佳肴,但热腾腾的冒着肉类和蔬菜的香气,让两个饿了大半天的小男孩的肚子同时咕咕的叫了起来。   斯蒂娅拎着那两份食物走到两人面前蹲下,将这打包好的,冒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展示给两人:“想吃吗?”   罗西南迪的目光不禁被那些美味的食物吸引,他好饿,真的好饿好饿。他已经快要忘记热腾腾的食物吃进肚子里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了,那些在圣地享受全世界最好的食材和最好的厨师做出来的美味佳肴的日子,遥远的就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罗西南迪的眼睛透过遮挡在眼前的厚厚刘海看向面前这个女孩儿,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想吃。”   “罗西!”同样在艰难忍耐这些食物诱惑的多弗朗明哥不禁愤怒的看了一眼罗西南迪,然后他又恶狠狠的盯着斯蒂娅,“你要做什么?”   “我可以给你们吃。”斯蒂娅不理会他的质问,“不过前提是,你们要帮我干活。”   斯蒂娅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农具:“除草、捉虫、浇水施肥什么的,只要你们好好干活,这些食物就是你们的了。”   罗西南迪用力吞咽了一口口水,他虽然之前从来没有干过活,但罗西南迪想这应该比从垃圾桶里找食物要容易一些吧?   他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交易。   但多弗朗明哥不这么觉得,他不相信斯蒂娅说的话,认为斯蒂娅完全就只是在耍着他们玩,说不定到时候会故意让他们干做不完的活,然后再以“没有完成她的要求”为借口当着他们的面把那些食物倒在地上。   因为假如有人胆敢偷他的东西还表现出一副自己饿得受不了的样子,那多弗朗明哥也一定会用这种方式狠狠玩弄一下对方的感情,然后再进行接下来的惩罚的。   不过,如果假装答应她的话,她是不是就会把捆住他们的这些麻绳给解开?   多弗朗明哥思考了一下,伪装出惊喜的语气:“真的,我们愿意!”   听到这个声音,罗西南迪用“我的兄弟变异了”的眼神惊恐的看向多弗朗明哥。   不过他大概不知道,他这点小心思在斯蒂娅看来简直就是透明的。不过斯蒂娅也不在乎,只是两个小鬼而已,就算有什么小心思,斯蒂娅也完全控制得住他们。   于是斯蒂娅将绳子解开,给罗西南迪和多弗朗明哥一人分了一个小锄头和一个小水壶让他们去干活。   “就是这个地方。”斯蒂娅站在田垄上抬手画了一个范围,不大,他们两个认认真真的话只需要两三个小时就能干完活。   “可是我们现在很饿,饿到没有力气。”多弗朗明哥看着斯蒂娅讨价还价,“可以先给我们吃一点东西吗?”   斯蒂娅看着他,肯定道:“不可以。”   这两个小鬼确实看上去有些过分瘦弱了,但斯蒂娅可以肯定他们两个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惨,她丢掉的那几箱面粉和番茄又不是白丢的!   “好吧……”   多弗朗明哥似乎认命的低下头去,乖乖接过斯蒂娅放到一边的小锄头,而看到多弗朗明哥的动作的罗西南迪也乖乖的接过剩下的水壶。   然后,罗西南迪就看到多弗朗明哥突然高高举起锄头照着斯蒂娅用力砸了下去!   罗西南迪:!!!   罗西南迪吓得紧紧把水壶抱在怀里。   而这一次出其不意的攻击,同样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多弗朗明哥只看到面前那个女孩只是简简单单的伸出了手,就轻而易举的将他的攻击化解。   他甚至完全都没有看到对方是如何动作的,他手中充当武器的锄头就这么出现在了对方手中。注意到他目光的斯蒂娅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用锄头耍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这种格格不入到有点搞笑的搭配在斯蒂娅手中非但没有一点不对劲的感觉,反而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具硬是被她玩出了几分绝世神兵的意味。   意识到自己又一次看愣神的多弗朗明哥再度恶狠狠的咬了咬牙!   斯蒂娅将锄头重新塞回多弗朗明哥手里:“拿稳点。”   “好了,现在开始干活吧。”   对压榨两个十岁不到的童工的这件事,斯蒂娅没有一点愧疚感。这不是雇佣童工,而是让他们在劳动中认识到农民的不易,作物生长的困难,并深刻反思自己的偷窃行为。   而被斯蒂娅监工的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则气喘吁吁的在田地里奔波。他们不是没想过偷懒或者是逃跑,但那时候轻而易举的夺走多弗朗明哥手中的锄头的动作,证明了斯蒂娅的身手远比一个普通农民好太多太多。   他们根本不可能当着她的面逃跑,她只需要随手丢出来一颗石头就足够把他们两个砸晕了。而至于摸摸鱼偷偷懒……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每一次有这个趋势,斯蒂娅就朝他们放一次杀气。   不得不说还真的挺有用的,毕竟是真刀真枪把两个海贼团全员覆灭了的人的气场,冰冰冷冷杀气的笼罩在他们身上的时候,比什么咖啡和茶叶都让人精神振奋。   两人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敢搞什么小动作,斯蒂娅给他们划出来的那片农田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被他们清理好了。   而在他们认命后,斯蒂娅甚至在这期间抽空挂机关掉小窗出去吃了个饭,顺便和米霍克一起在餐桌上讨论了一下斯蒂娅能从哪里弄到不错的佩剑。   等午休的时候斯蒂娅再度点进【家园】,她看到的就是累得气喘吁吁,什么小聪明小动作也没精力去搞的两人。   她走到田地里,环视一圈检查两人的成果,这个时候,即使是多弗朗明哥也忍不住屏住呼吸紧张的看向斯蒂娅。   “很不错。”斯蒂娅点头同时揉了揉两人金色的头发,“去吃东西吧,那是你们应得的奖励。”   “还有你们偷的东西……”斯蒂娅看着两个小孩同时踉跄了一下的背影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需要你们用工作慢慢偿还。” [25]第 25 章:什么,让我用餐刀杀掉那只海王类?   罗西南迪和多弗朗明哥就这样被斯蒂娅“扣押”在自己的农场里了。   当然,这不是说斯蒂娅把他们两个人就这样抓起来,除了干活以外的时间就一直把他们关在仓库里。斯蒂娅给他们安排的劳动改造时间表还是相当人性化的。   每天八个小时的工作时间,没有休假,包三餐,中午的时候还可以在仓库里午休一段时间,等仓库里的农作物满了,三个人把那些农产品推到小镇里卖掉后,斯蒂娅还会给两人买一点糖果零食当做奖励。   而工作结束后,斯蒂娅就不管他们去哪里了。   劳动改造的第一天,当多弗朗明哥他们带着斯蒂娅给他们买的大份晚餐被斯蒂娅从农场中赶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他们两个看着面前已经被关上的木篱笆,不敢相信那个家伙居然就这么简单的把他们给丢出来了?   还说什么,第二天六点的时候准时回来工作?   开玩笑,那个家伙是白痴吗,他们好不容易被放了,怎么可能像她说的那样第二天羊入虎口的再自己找回来啊?   但是……   罗西南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那么美味的食物了。斯蒂娅给他们带的炖菜被放在保温的盒子里,即使等了几个小时依旧是温暖的,甚至因为浸泡了更长时间的汤汁而味道变得更加浓郁。   罗西南迪在吃了第一口之后,就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埋在盒子里,多弗朗明哥面对面前那个既没有珍贵食材也没有什么摆盘可言的食物原本还想嫌弃的挑剔两句,但那让他胃部都产生强烈灼痛感的味道却诱惑着他吃一口,再吃一口……   天知道,不想在斯蒂娅面前丢人的多弗朗明哥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了自己的进食速度,勉强维持住了贵族式的优雅感。   “……多弗你不是说要隐藏我们前天龙人的身份吗?”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吃饭?   趁着斯蒂娅去清理剩下的农田,罗西南迪看着对面优雅快速吃饭的多弗朗明哥奇怪道。   经过罗西南迪提醒才突然想起来这件事的多弗朗明哥动作一顿,墨镜后的眼睛狠狠的瞪了一眼罗西南迪:“哪有那么多的问题,快吃!”   “哦。”已经有点吃饱了的罗西南迪哦了一声,回想了一下兄长刚刚的动作,也重新按照以前在圣地时家庭用餐的礼仪标准,慢条斯理的吃着盒子里剩下的食物。   “你在干什么?”多弗朗明哥看着罗西南迪的动作愤怒道,“你想让我们的身份暴露吗?”   罗西南迪:???   罗西南迪总觉得在那个农场主姐姐面前,兄长多弗朗明哥表现的奇奇怪怪的。   就像现在,罗西南迪的直觉告诉他,多弗朗明哥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一副他们终于自由,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和斯蒂娅见面的庆幸。   多弗朗明哥其实明天也想过来的,但多弗朗明哥不说,他只是转头看向罗西南迪。   “你说呢,罗西?”   罗西南迪:“……可是在这里干活的话,我们可以填饱肚子,还可以带食物回家。”   即使不需要晚上在农场干活,斯蒂娅给他们打包的晚餐量也相当多,两个小孩子拎着感觉胳膊都有点酸痛了。虽然这些食物甚至比不过圣地大部分奴隶的食物,但却有肉有菜,足以提供人体必须的养分。   比他们找到的那些过期的面包要好上不知道多少,或许也会让重病的母亲更好受一些。   罗西南迪不知道斯蒂娅对他们的真实身份了解了多少,但经历过到处流浪连肚子都填不饱,饱受所有人鄙夷欺凌的日子后,这种什么都不需要思考害怕,只用完成斯蒂娅下达的命令好好工作就能换取热乎乎的食物和一段时间的庇佑的生活,对罗西南迪而言已经算是非常好的选择了。   罗西南迪不想逃跑,他想继续在斯蒂娅姐姐的农场里“劳动改造”。   而且不同于还幻想着回到圣地重获天龙人身份的多弗朗明哥,罗西南迪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那或许学一门能养活他们一家人的手艺,比如说种地,会是个不错的机会。   听到罗西南迪话的多弗朗明哥抿抿唇:“这点出息。”   多弗朗明哥盯着那个破破烂烂的木制仓库喃喃道:“迟早有一天……”   斯蒂娅就这样收获了两个不需要发工资的便宜劳动力,农场的活有他们帮忙后,斯蒂娅就空出时间可以点点小人让她到更多的地方探索了。   之前斯蒂娅基本上都是在农场、农贸市场和种子商店之间打转,这一次,在给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安排了今天需要完成的工作后,斯蒂娅就两手空空的朝着这个小镇的外围走去。   但很快斯蒂娅就发现自己遇见了空气墙。   当她踏过某个看不见的界限的时候,屏幕上的小人便无视了她的操控,无论斯蒂娅怎么点击前进,那个黑发蓝眼的两头身小人就只是不断的在原地打圈。   斯蒂娅蹭着空气墙不停的往前走着,试图看看有没有什么BUG让她抓住穿模出去。   很可惜,答案是没有。   小屏幕上的像素小人头顶上冒出了一个气泡对话框,对话框里面出现了六个整齐排布的黑点,表示自己的无语。   斯蒂娅:“……”   咳!虽然是像素小人,但她就是我我就是她,这没什么可尴尬的!   好在她的船员们在这时候拯救了她:“船长,送报鸥来了,今天的报纸我给您放在船长室的把手上了!”   知道斯蒂娅平常并没有什么闲聊爱好的船员在把报纸放好后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斯蒂娅也顺势将【家园】界面关掉,起身把今天的报纸取了进来,坐在船长室高大舒服的靠背椅上展开。   头版头条,就是前七武海克洛克达尔被捕的消息。   看到这个消息的斯蒂娅神色一暗。   克洛克达尔被海军接走的时间离他和多弗朗明哥约定的交易的时间点相差无几,斯蒂娅早就有在赶路的过程中,克洛克达尔被捕的事情就会被海军放出的准备。   不过真的看到这个消息,以及消息旁边配着的克洛克达尔抽着雪茄,踩在沙地中任由发丝和衣摆被风吹起的意气风发的照片,斯蒂娅还是不免神色恍惚了一瞬。   她先是打开自己的任务栏确认了一下,【神秘的交易】任务依旧是正在进行的状态,看来至少这个报纸的发售目前还没有被系统认定为任务失败的信号。   ……所以到底是在进行什么交易,连交易对象的老板铁窗泪了都不愿意中断?   这份淡淡的疑惑仅在斯蒂娅脑海中划过一瞬便很快被她忘记,毕竟不管怎么说这都只是个游戏,会有一点死板不太真实的设定也很正常。   没有人在的情况下,不需要维持人设的斯蒂娅耸耸肩,身体放松整个人从船长椅背上滑了下来,脑袋半枕半靠在椅背上,脚交叠着翘起搭在桌面,双臂向上伸直撑开报纸继续阅读。   作为一切事件的亲历人,斯蒂娅一眼就看出来这份报道中有许多不实之处。   比如说在报纸上,发现克洛克达尔的阴谋并联络寇布拉国王对其开展联合剿灭行动的人是世界政府的特工,而击败克洛克达尔并将他扭送到因佩尔大监狱的人则是海军。   斯蒂娅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确认自己这个故事的主角竟然在这份报道里哪怕连一个名字都不曾拥有。   啪!   斯蒂娅愤怒起身将报纸拍在桌面上。   虽然有预感海军和世界政府会把破坏克洛克达尔阴谋的主要功劳放在他们头上,但斯蒂娅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连一点功劳都没有给她剩下。   她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在库赞面前的表现,难道她表现的看起来是个很淡泊名利,很不在乎那些虚名的人吗?   斯蒂娅:“……”   好吧,可能她的人设的确有让人这么误解的可能,但这也不是海军那边那么不客气的理由啊!   可恶,她的声望值!   斯蒂娅恨恨的磨了磨牙。要不是她现在实力不够,她绝对要冲进马林梵多找到库赞抓着他的领子质问他,克洛克达尔被打倒到底是谁的功劳!   “呼……”   冷静、冷静。斯蒂娅缓缓睁开眼看向船长室上挂着的海图,至少她获得了阿拉巴斯坦的声望值。   虽然极力劝说自己,她不能把提升声望值的事情寄托在受海军和世界政府控制的世界经济新闻报上,不然他们可以用这种方式让她名扬大海,也可以用这种方式让她身败名裂。   她可不想哪天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第二个克洛克达尔。   不过即使是在船长室把自己哄好了才出门,斯蒂娅低落的心情也依旧被米霍克察觉了,他看了一眼坐在身边沉默不言,似乎在认认真真的吃着午餐的斯蒂娅。   斯蒂娅一向对自己的船员分外大方,船上各种食材和设备都是他们能够买到的最好的,而作为船长和客人,斯蒂娅和米霍克获得的食物也同样是目前船上能准备的最丰盛的。但在这种赶路的状态中,他们的午餐依旧没有美味到需要斯蒂娅如此认真品味的地步。   米霍克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红酒,酸涩的味道冲刷掉了口腔中食物的油腻感,紧接着他又仔细而优雅的擦了擦嘴巴,手指和放在一侧的刀叉上。   刷的一声,毫无征兆,一道亮眼的银白色光线从桌面上飞过,原本神不在焉的斯蒂娅突然抬眸,手比她的意识更先一步的行动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叉子,朝着那道锁定了自己的寒光挥去。   叉子精准的击中了那个“暗器”的中心,将它直接从原本的轨迹中击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插进了不远处的地板上。   直到此时,在餐厅用餐的船员们才意识到刚刚那一瞬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他们的目光顺着声音最后出现的地方低头看去,看到的就是一大半刀身没入甲板的餐刀,和其中一个尖端刺穿了刀面的叉子。   “嘶——”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船员们的目光隐晦激动又敬佩的不断在米霍克和自家船上面上扫过。   除了船长外,他们在那一瞬间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了米霍克的攻击。而船长的反击也是如此迅速精准,竟然可以直接在空中把叉子刺入那把餐刀正中央的位置。   稍微带入一下,他们就可以肯定,在那一瞬间无论是作为进攻方还是防守方,他们都不可能交出这么漂亮的答卷,只有船长和米霍克,才能在没有丝毫的商量和提醒下,仅凭街心血来潮和对危机的反应力及身手,就可以做出如此精彩的攻防交锋。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恐怖如斯。   斯蒂娅疑惑的看向米霍克,他刚刚那一瞬间是笑了吗,还是她看错了?   米霍克再度优雅的举起红酒酒杯,手腕轻轻摇晃,任由那些鲜红如血的颜色在透明的杯身里不断起伏。   斯蒂娅的注意力也不自觉的被杯子里的红酒吸引了。   米霍克上船的时候,除了他那把黑刀·夜和他那个只容得下一个人的棺舟外别的什么都没带,虽说米霍克名义上是顺路蹭船的,但实际上他们都知道米霍克还担任了保镖和老师这两个职业,因而这段时间他的一切花销自然是要【黑珍珠号】,要她这个船长报销。   直到那时候斯蒂娅才意识到,这个大剑豪非但不像她想象的那样,有着世外高人应有的清苦简朴的生活作风,反而异常龟毛!   她早该知道,她早该知道!   早在看到米霍克那一身贵族的衣服,还有他那镶嵌了不少宝石的佩剑的时候斯蒂娅就该知道,这绝对是个对生活品质挑剔异常的“高雅人士”。   吃东西要最新鲜的食材,饭菜不但要色香味俱全还要营养丰富,甚至对餐具和刀工都有极为严格的要求。   斯蒂娅至今都难忘米霍克第一次在【黑珍珠号】上用餐,作为客人的他享受着和自己同规格的用餐标准,在斯蒂娅已经开开心心的准备开吃时,他却非常认真的凝视着餐盘里的土豆丝。   “刀工太差。”   听到这个冷冰冰的形容的斯蒂娅差点被米饭给呛到,她一直没有什么船长架子,吃饭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在餐厅里和大家一起吃的,所以斯蒂娅敢肯定,被米霍克评价刀工太烂的厨师本人,此时绝对听到了这句话。   斯蒂娅连忙低头快速往嘴里扒拉菜,用行动表明这句话是米霍克说的,和她这个船长没关系,厨师长要是生气的话可千万不要迁怒她。   厨师长当然生气,对于这个把他们船长差点打出事来的家伙,【黑珍珠号】的船员们本就观感复杂,不过既然作为船长的斯蒂娅发话允许米霍克和他们共同航行一段时间,那作为厨师长的他就应该以对待客人的态度好好招待他。   所以这船上的第一餐,是厨师长花了大功夫做出来的。辛辛苦苦的成果被这么贬低肯定会不舒服,但厨师长还不能反驳,毕竟评价他刀工的人是世界第一剑客,论“刀工”谁能比得上他?   而也正是这个经历,让斯蒂娅知道了米霍克在衣食住行上贵族般的讲究,什么食物应该配上什么样的餐具,什么季节什么口味的食物应该配什么样的佐餐酒。   听说米霍克在他的地盘上还有一整个仓库的红酒?真是奢侈的生活啊。   目前【黑珍珠号】的资金来源,只有当时从阿拉巴斯坦出发时寇布拉国王和莉莉公主赠送的一部分资金,以及他们在路上顺路运送的一些货物在各个小岛之间买进卖出赚的差价,养活整个【黑珍珠号】没问题,但给米霍克搞一个红酒酒窖是别想了。   作为船长的斯蒂娅都没有独属于自己的饮料室呢!   不过考虑到这种不要钱,只需要顺路载上一程的便宜保镖和老师可遇不可求,斯蒂娅还是配着厨师长在某次靠岸的时候给米霍克买了一些红酒,于是他就成功成了整艘船上唯一一个在吃饭的时候可以喝红酒的人。   此时,米霍克一边品味着红酒散发的香气,一边看着斯蒂娅提议道。   “这附近有海王类的巢穴。”   “要试试吗?”   海王类的巢穴?   斯蒂娅回忆了一下自己船长室上挂着的那张海图,上面似乎并没有标记这个信息。   不过斯蒂娅也相信米霍克不是空口白牙说瞎话的人,所以这附近确实是有海王类出没?   斯蒂娅目前无论是和能力者还是非能力者的战斗经验都可以称上一句丰富了,不过和海王类,她还确实没有打过。   这也是某种教学或者说是试炼?   而下一秒米霍克的动作似乎就印证了斯蒂娅的猜测,他微微抬眸,目光扫过斯蒂娅餐盘另一侧剩下的餐刀。   斯蒂娅:“……”   等等,米霍克不会是想要她用这个巴掌大小的武器去打海王类吧?   这么说来,自从上了船之后,米霍克好像从来没有用过黑刀·夜,和她对战练习的时候要么是用那把小刀,要么就是直接从斯蒂娅那里缴械用她的武器还击她。   不会是觉得她紧急买的那两把打折剑实在是太丢人了,而且以她目前的资金状况显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鸟枪换炮,于是准备把另一手“绝活”教给她吧?   突然想到米霍克挂在脖子上的那个十字小刀的斯蒂娅无语了一瞬。   不过……斯蒂娅幻想了一下等她以后练成了,要是有新人或者不长眼睛的海贼来挑战她,她就可以手往旁边一伸,等她的厨师长把餐刀递给她,她就可以在对方震惊的表情中表示以对方的实力她用餐刀料理对方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斯蒂娅拿起桌面上的餐刀。她的食指压在刀柄上手腕轻轻转动,银色的刀身反射出亮色的光芒,在她眉眼间流转。   ……   斯蒂娅和米霍克站在船头。   而听说自家船长准备用餐刀杀海王类的船员们,除了必须在岗位上维持船只运作的人之外,纷纷登上甲板准备看热闹。   感受到后方传来的火热热的眼神,米霍克不禁回想起之前他每次指点斯蒂娅的时候,都会出现的那种警惕又紧张的目光。   斯蒂娅的确是个很受欢迎很有威望的船长。   想到这里,米霍克不禁再度扫了一眼身侧的斯蒂娅,对方黑色的发丝被海风吹拂着轻轻扫过她的侧脸,明亮的海蓝色眼睛看着面前仅有浅浅海浪的海面。   “要用诱饵吗?”海王类的巢穴一般都在深海,在非捕食状态下,它们也不不会随随便便跑到海面上。   米霍克扫了一眼平静的大海,淡声道:“不用。”   说罢,他反手握住黑刀·夜的剑柄,自登上船后第一次将这把剑拔出,并朝着海面用力挥下。   剑气与海面相撞,如同摩西分海一般,海面上出现了一道长达数百米,深近百米的沟壑,剑气两端被挤出的海水翻涌沸腾,卷起数十米高的巨浪后又在最高点轰然坠落,整个【黑珍珠号】也像是沸腾油锅里被丢下去的一滴清水一般不断被抛起落下。   “啊啊啊!”   站在甲板上看热闹的船员们猛然发现自己视野中竟然已经看不到大海了,满了半拍才意识到他们这是被海浪推到了高空,于是连忙寻找身边可以当做抓手的固定物。   可还不等他们分配好到底谁更有资格抓住旁边那个一看就结实无比的桅杆,他们踩在甲板上的双脚就骤然腾空起来。   “啊啊啊啊啊!”   他们和【黑珍珠号】一起骤然下坠,然后狠狠的砸在甲板上摔得东倒西歪狼狈异常。   整个甲板上,只有站在最前方的斯蒂娅和米霍克还动作平稳,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刚刚脚下船只的影响。   米霍克缓缓收手,将黑刀·夜重新背在背后。   “好了。”   米霍克话音刚落,斯蒂娅就听到海面之下传来了一声声巨响,一个椭圆形的黑影出现在海面上,然后再转瞬间飞速扩大!   有什么庞然大物被米霍克刚刚那道攻击惊醒了,正从深海快速上浮朝着他们的船只直冲而来!   【黑珍珠号】绝对承受不住这样的撞击!   斯蒂娅握紧手中的餐刀,在那只暴怒状态的海王类冲向【黑珍珠号】之前,率先一步踩在栏杆上整个人一跃而起,于半空中反身朝着那道黑影的位置斩出一刀。   斯蒂娅的剑气自然无法和米霍克相提并论,不过米霍克那一击的目的是搅动海水,吸引并激怒附近的海王类,因而攻击的范围格外大,而斯蒂娅的剑气,目的则更为明确,那就是击中那只疯狂的海王类,将它的怒火吸引到自己身上。   因此这道剑气并没有米霍克的范围大,但足够深,足够锐利,足够撕开那只海王类坚硬厚实的皮肤,带给它一道真真切切的伤口。   “吼——”   如果说刚刚米霍克的那一击,还只是让这只海王类感受到地盘被入侵,自己的威严被侵犯的冒犯的话,那么这一道攻击就真的让它彻底愤怒了。   “灯、灯笼?”   趴在甲板上瑟瑟发抖又忍不住好奇探头张望的船员,看着海面下突然亮起的几盏橙黄色的“大灯”奇怪道。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那不是什么“灯笼”,而是那只海王类的眼睛。   那是一只长得有点像放大版巨蜥的海王类,暗绿色的厚重鳞片间生长着海藻和各种贝类,一些小型的共生鱼类因为它快速上浮的动作被卡在鳞片间,因为骤然变化的水压死去。   它脸颊两侧分别有着两大一小的橙黄色眼睛,瞳孔如同蛇类一样。这只海王类光是脑袋就足有半个【黑珍珠号】那么大,从海面上钻出来的时候,无数水流顺着它鳞片的沟壑流下来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座小岛从海面下凭空出现生起一般。   在那只海王类将头钻出海面后,整整六只眼睛同时看向踩在海面上一个摇摇晃晃的浮木上的斯蒂娅。   而斯蒂娅刚刚挥出的那一击,不过只是破开了它头顶上的其中一片鳞片,这点不值一提的伤口流出的血早就被海水冲刷干净了,就连那个伤口本身,如果不仔细去看的话都不会被注意到。   【斩杀:深海怪物】任务已接取!   斯蒂娅表情有些严肃。   看来对手从人换成非人的影响比她预估的还要大,尤其是她现在面对的还是一个体型快有自己上百倍的海王类了。   之前因为需要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不断冒险进行越级挑战,斯蒂娅升级的技能多是一些技巧型的。在面对人型敌人时,这种技能树的选择可以让她以点破面、以弱胜强,但在面对这种体型庞大的非人敌人时,这种战斗技巧却恐怕连之前的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有点棘手啊。   斯蒂娅食指在餐刀上轻点着思考破局之道。   这把只有巴掌大小的武器无疑是大大的增加了她战斗的困难程度,以面前这只海王类的尺寸,这枚餐刀连给它当牙签剔牙都不够,想要用这把武器把它杀掉,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黑珍珠号】上的船员们就是这么想的,他们觉得米霍克完全是给他们船长安排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至于原因,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嫉妒他们船长年轻有为、天赋出众,所以故意打压,要么就是记恨他们船长没有给他买上一整个房间的红酒,故意让船长出丑!   【黑珍珠号】的船员们缩在角落里偷偷摸摸的瞪着不远处的米霍克。   以米霍克的敏锐,自然不会忽略这些目光,不过对米霍克而言,这些毫无剑术天赋的普通人就好像是漂浮在空中的尘埃,他既不厌恶他们,也不欣赏他们,只是将他们视为这个世界客观存在的一种事实。   如果不是他们的船员的身份和斯蒂娅绑定了,米霍克甚至不会和这些人有超过一秒的接触时间。   至于他们在心里想的事情,米霍克更加不会在乎。   宽大的帽檐下,锐利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看着那道在海王类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瘦小的身影。   “呵。”   他压了压帽檐,发出一声细微到海风一吹就彻底散开消失的笑声。   米霍克在期待一场精彩的对战,并可以肯定,最终获胜者一定会是斯蒂娅。   “呼——”   斯蒂娅缓缓吐出一口气。   虽然用一把餐刀杀海王类什么的听上去天方夜谭,但斯蒂娅知道这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米霍克脖子上挂着的那把十字小剑甚至比这把餐刀还要小上几倍,但斯蒂娅毫不怀疑,米霍克甚至可以直接用那把小刀将面前这只海王类拦腰斩断。   任务的发布也证明了,“用餐刀杀掉海王类”这件事并非是突破【家园】外围那堵空气墙一样,是策划设定的不可完成之事。   那她就可以做到。   斯蒂娅抬眸,看向那只海王类写满愤怒的眼睛。   真是好多,好大的眼睛啊。   斯蒂娅在心里发出九漏鱼的感慨,同时身体微微下压,下一秒,她的身影便骤然消失不见,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被踩入海水中,又重新在浮力的作用下从海面下喷出,摇摇晃晃的湿润木头。   在那只海王类庞大身躯的衬托下,斯蒂娅简直就像是一只跳蚤,一只跳蚤能在它不注意的情况下在它的鳞片上“咬”出一个伤口已经很了不起了,再多的她又能做什么呢?   它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个将它从睡眠中吵醒,把它地盘上的海水搅得一团糟的那只大跳蚤。   那只海王类巨大的脑袋微微侧移,看向那艘船上唯一站立的人类。   但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它的视野中消失了。   不,消失的不只有那个人类男性,还有那艘船,那片大海和天空。   它视野中的一切全都在这一瞬间消失掉了,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左眼处的剧烈疼痛。   那个男人并没有消失。   是它瞎了。 [26]第 26 章:无法偿还的真心   斯蒂娅一脚踩在那只海王类的鼻尖上,闪身躲过那随着她刺破它眼球的同时喷出来的组织液。   “吼——”   那只海王类发出痛苦的吼叫声。   海王类那夹杂着疼痛与愤怒的吼叫声尖锐异常,回荡在这片大海上,甚至在海面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黑珍珠号】甲板上的船员们纷纷痛苦的蹲下去捂住耳朵,但即使是这样,那种宛如用指甲在黑板上剐蹭的声音也不断钻入他们的脑袋里,让他们浑身不舒服。   而距离这个音波攻击最近的斯蒂娅,则在划破了那只海王类的眼睛后,就借由刺入它眼球的餐刀的支撑,将自己一把甩到了那只海王类的头顶上。   常年浸泡在海水中又长满绿藻的鳞片湿滑无比,刚踩在上面就骤然间听到这阵尖锐叫声的斯蒂娅差点一个脚滑从它的头顶上滚落了下来。   半曲起一条腿压低重心,在这只海王类吃痛的疯狂甩动脑袋的同时,斯蒂娅依旧神色冷静的观察着出手的时机。   在看到那只海王类在空中不断愤怒挥舞的短小粗壮的上肢时,斯蒂娅握住餐刀照着它头顶的位置试探性的用力划下一刀。保护这种要害部位的鳞片远比其他部位要更为坚固厚实,斯蒂娅这一击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却只在它的头顶上留下了一道巴掌深的伤口。   但这伤口已经足够提醒这只海王类,那个刺瞎了它一只眼睛的小跳蚤的位置了。   它原本在空中胡乱挥舞的双手朝着头顶的位置迅速拍下,那暗绿色的狰狞爪子如同小山一般,带着可怕的破空声照着斯蒂娅压了下来。   在那只爪子把她拍成肉泥之前,斯蒂娅直接起跳落在了它的爪背上,然后顺着它的手臂快速向下奔跑,直到某一瞬间,斯蒂娅若有所察的回过头,和那剩下的写满了愤怒的五只眼睛对视上。   斯蒂娅再次毫不留情的发动了攻击。   只可惜,被斯蒂娅刺瞎了一只眼睛的海王类此时变得格外警惕,在那道剑锋碰到它眼球之前,一道厚厚的乳白色的瞬膜便从它的眼眶中翻了出来,将它整个眼球覆盖住。   这个能帮它抵挡深海水压的瞬膜相当坚韧,斯蒂娅的剑气甚至在它的鼻头和眉间都留下了出血的伤痕,却也依旧没能伤到它的眼睛。   这个认知让这只并不算聪明的海王类有些得意洋洋,但当它再度将瞬膜放下,剩余的五只眼睛重获光明的时候,它却突然惊恐的发现,它找不到那只小跳蚤了。   没有、没有!   身上没有、海面上也没有……她去了哪里?!   在看到那些白色瞬膜的时候,斯蒂娅就知道她破坏这只海王类视觉的计划要落空了,她没有时间失落,而是迅速改变计划,趁着它的视野被瞬膜遮挡之际,直接跑到了它后心的位置。   不同于大脑、脊椎和喉咙这些显而易见的要害,后心位置的鳞片并不比它其他部位的鳞片厚,而这种视觉死角的位置也同样方便斯蒂娅行动。   【听涛】是一种将剑气渗入敌方体内,从内部一点点破坏掉它的攻击或防御的技能,自带50%对敌方防御无视的效果。   这些层层叠叠的细密鳞片或许能阻拦住那些贝类和海藻深入它的血肉,但却无法抵挡水流的侵蚀。   斯蒂娅的剑气悄无声息的融入那些鳞片中,甚至没有引起这只警惕的海王类半点注意,直到那些剑气骤然发难,坚固的鳞片从内向外的炸开,鳞片下的血肉也被剑气撕扯分割,这只海王类才意识到那只小跳蚤此时此刻的位置。   “吼——”   剧烈的疼痛让它疯狂的甩着脑袋,斯蒂娅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站稳在它身上,只能一只手死死的抓住其中一片起翘的鳞片固定住自己的身体。   她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丢到了滚筒洗衣机里的手帕一样,狂风呼呼的在她身侧流转,她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勉强稳住视线。   然后斯蒂娅就看到了骤然放大接近的海水。   那只海王类发现斯蒂娅这只小跳蚤并没有像它想象的那样好对付,再加上还有最开始搅动海水的那只跳蚤在一旁虎视眈眈,察觉到事情不太妙的海王类本能的就想重回深海逃跑。   斯蒂娅只来得及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就被冰冷的海水包裹了。   这只海王类带着她不断快速下潜,斯蒂娅一只手抓着鳞片将自己翻转过来,另一只紧握餐刀的手再度朝着那道被她破开的伤口攻去。   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无比精准的落在了上一刀的位置,随着周围的海水被鲜血染红,那些结实血肉包裹的要害一点点的暴露出来,并最终在这只海王类不甘的怒吼声中被斯蒂娅彻底破开。   这只生命力旺盛的生物即使心脏被撕扯开来也仍旧在挣扎,而在深海中剧烈运动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斯蒂娅在一片黑暗中抿抿嘴角吐出几个可怜的泡泡,看着自己头顶上代表闭气时长的蓝色小条彻底消失。   她视野边缘出现了一些暗红色的不详淡光,斯蒂娅知道这是代表着她正在掉血。状态栏中出现了【缺氧】的debuff,而正在迅速走向死亡的斯蒂娅却目光平静的计算着自己剩余的时间。   还来得及。   这只海王类残存的挣扎越来越微弱了,直到斯蒂娅听到叮的一声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她这才立马松开手并快速向上游去。   在血量下降到三分之一之前,斯蒂娅终于浮上海面,那些因为缺氧和持续掉血而出现的危险暗红也终于消失。   黑发湿哒哒的贴在她的侧脸上,斯蒂娅看向不远处的【黑珍珠号】,而自从那只海王类潜入海中就一直紧张的在海面上寻找自家船长身影的船员们,看着出现的斯蒂娅顿时发出激动的欢呼声。   重回船上的斯蒂娅披着船员们递上来的毯子,和米霍克一起看着重归平静的海面。   米霍克看向斯蒂娅:“感觉如何?”   心情好多了!   斯蒂娅在心里回复道,果然战斗能让人心情愉悦,原本因为海军和世界政府昧掉她功劳而憋闷的感觉一扫而空。   当然,这不代表斯蒂娅就原谅了他们,斯蒂娅已经把这件事记在小本本上了,她迟早有一天会把属于她的全部拿回来!   不过现在,面对又一次完成的任务和值得打卡拍照的全新胜利,斯蒂娅看着这片大海缓缓勾起一个几乎看不到的笑意。   “我很强。”   斯蒂娅转头看向米霍克,和那双锐利的,似乎能穿透血肉直刺灵魂的眼睛对视:“我感觉……”   “我很强。”   玩家是如此确信这一点,过去的一周目如此,现在的二周目也同样如此。   她在一次次的胜利中成长并确认自己的地位,而刚刚的胜利也不过是再一次的巩固了她的认知而已。   听到斯蒂娅这难得的充满少年意气的话,米霍克低下头去,宽大的帽檐完全遮住了他的表情。   但这一次斯蒂娅没有错过他发出的短促笑声。   *   斯蒂娅躺在床上重新点开【家园】的小屏幕。   黑发蓝眼的两头身小人在她消失的那段时间就一直等在空气墙边缘,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操控者在刚刚那段时间进行了怎样惊险刺激的冒险。   黑发小人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非常淡定的走回农场。   她注意到了蹲坐在仓库角落里的两个金发便宜员工,原本让他们种下的胡萝卜种子就堆放在田垄上,本应该除掉的杂草也茂盛而顽强的生长在斯蒂娅精心为作物们准备的黑土地上,在斯蒂娅目光落在它们身上时,还宛若挑衅一般在风中抖动舒展了一下叶片。   ……这两个家伙,是在摸鱼?   斯蒂娅走到两人身边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们看。   因为母亲病情不明原因突然加重而心绪不宁的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根本没有注意到斯蒂娅的靠近,直到一道阴影将两人覆盖,他们才吓了一跳的猛的抬起头。   这家伙是鬼吗,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即使明知道自己还戴着墨镜,多弗朗明哥也在看到斯蒂娅的第一眼就重新低下头去,不想让她看到哪怕只有一点的自己的狼狈样子。   斯蒂娅发现这两个小人脑袋上同时冒出了一个气泡对话框,罗西南迪的气泡中是一个代表被惊吓到的感叹号,而多弗朗明哥的气泡里则是一个代表想法混乱的毛线团。   有意思,斯蒂娅站在他们面前等了一会儿,等到两人头顶上原本的气泡慢慢淡化消失,一个代表着可以进行互动的白色小问号出现在他们头顶。   斯蒂娅操控着小人靠近他们触发对话。   斯蒂娅:“你们在做什么?你们没有完成你们的工作。”   罗西南迪:“抱、抱歉,我们马上就去做!”   罗西南迪:“那个,斯蒂娅姐姐,以后,以后可不可以不给我们包三餐,而是直接给我们发工资?”   虽然那些食物很丰盛,不但让两个被投喂的位于生长期的小孩儿从瘦弱可怜的模样渐渐圆润起来,还能剩下许多养活并无生存能力的父母。   但母亲骤然严重下去的病情还是让罗西南迪“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或许也不错”的鸵鸟般的幻想破灭。   母亲的疾病是骤然变化的生存环境和心理压力共同作用的结果,不是简简单单靠几顿温热的食物就可以恢复的。   他们需要钱,需要钱来找医生、买药。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流浪生活,罗西南迪也懵懵懂懂的了解到了普通人之间的价值交换,知道作为小偷的他和多弗非但没有被斯蒂娅打上一顿丢出去,反而被她收留在了农场有了一个遮风避雨,靠着双手填饱肚子的工作已经是她格外善良的结果了。   他们不应该再要求更多,不应该露出那些“天龙人骨子里就流淌着的贪得无厌”的想法。   但他们真的很需要钱。   罗西南迪从没见过斯蒂娅的仓库或旁边的小屋里生出过做饭的白烟,每次给他们的食物也一看就是从别的地方打包带回来的。   那,或许把那些热气腾腾的美味食物换成等价的贝利的话,斯蒂娅姐姐会同意?   罗西南迪:“我们,我们以后会好好干活的!”   多弗朗明哥听出了弟弟语气中祈求的意味,垂落在身侧的手掌猛然握拳收紧。   一阵又一阵强烈的耻辱感像是浪潮一样冲刷着他的内心,让他的情绪如同大海上的小竹筏一样随时可能被这股浪潮撕碎。   他们居然在向一个下界的贱民祈求!   多弗朗明哥有种预感,如果他不阻止这一切的话,那么向斯蒂娅祈求的这份耻辱和无力感将会伴随他一生,即使他日后重新回到圣地,做回天龙人,他也不再能理直气壮的像每一个天龙人那样居高临下的对待斯蒂娅了。   如果是别的贱民,大不了到时候直接一杀了事,但如果是斯蒂娅……   如果是斯蒂娅的话呢?多弗朗明哥墨镜后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迷茫,他不知道如果是斯蒂娅的话应该怎么办,但他只知道他既不想杀掉斯蒂娅,也不想给她留下一个他只不过是个无力弱者的印象。   可罗西南迪说的对,他们真的很需要钱。   想到今天早上突然高烧到连意识都昏昏沉沉的母亲,多弗朗明哥的指甲就深深的刺进了掌心里,只能借由这份尖锐的疼痛让自己的理智压住制止罗西南迪的冲动。   斯蒂娅目光放在罗西南迪面上:“钱?你们要钱做什么?”   雇NPC干活还需要钱的吗?   斯蒂娅还以为自己已经招募了他们,他们从此之后就要给她当牛做马一辈子了,而她需要注意的也不过是俩个人的【饱食度】和【健康值】,保证他们不会哪一天咔吧一下突然死掉了呢。   怎么就还需要发工资了?   斯蒂娅怀疑这种变化或许是某种剧情前兆。   “我们,我们……”面对斯蒂娅那清澈漂亮的海蓝色眼睛,本来就不擅长和人交流的罗西南迪就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有点茫然无措的转头看向身侧的多弗朗明哥,向他发送求救信号。   多弗朗明哥:“……”   这个废物!   但光是让他默认来找斯蒂娅求救就已经让他感到非常耻辱和无力了,多弗朗明哥实在是做不到主动摊开自己的伤口展示给她看。   多弗朗明哥不想让斯蒂娅知道他不堪的一面,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农场干了这么多天,斯蒂娅都对他们的家庭情况还是一无所知。   斯蒂娅对他们的过去和真实身份毫不在乎的态度让多弗朗明哥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有一种别扭的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   而每一次,斯蒂娅外出给他们带食物的时候多弗朗明哥都会紧张起来,担心斯蒂娅会从小镇居民的口中得知小镇上还有他们这一群异类,并因此联想到他和罗西的身份,把他们从农场里赶出来。   不过好在斯蒂娅作为继承奶奶遗产才来到这里的外乡人,没有朋友也没有亲戚,村口的情报组织也完全没有将她吸纳成为其中一员的意思,让斯蒂娅至今对这个小镇还有四个前天龙人这件事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多弗朗明哥忍不住羡慕的看了一眼罗西南迪。   斯蒂娅看着来回推诿的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愈发觉得他们可疑了。   “说话。”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斯蒂娅只是出去走了一圈,回来以后面无表情的模样就变得更可怕了的罗西南迪一个没忍住,抱住她的大腿哇哇大哭起来。   “呜哇哇——是妈妈,妈妈生病了需要钱治病!”   原来是任务啊。   斯蒂娅:“需要多少钱?”   “嗝!我,我不知道。”   罗西南迪怎么会知道需要多少钱,他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斯蒂娅说了一声等着,转身走进农场旁边那个木板搭成的木制小破屋里。这个屋子和农田还有仓库一样,都属于背景故事里的奶奶的遗产,后期可以通过钱币进行升级。   不过这个小破屋除了在里面睡觉恢复【精力值】之外就没有任何作用了,而斯蒂娅自从雇佣了多弗朗明哥他们后,也很少会出现累到需要在床上躺着恢复【精力值】的情况,因此这个破破烂烂的房子她也从来没有升级过。   此时斯蒂娅走到床头的柜子里,将自己贩卖农产品积攒的钱币全都抱了出来,走到两人面前。   因为在最开始的时候,斯蒂娅的农场只解锁了一些像是番茄之类的最便宜的作物,因此这个装钱的小盒子里面除了银币外,还有不少零零散散的贝利和钢镚,一看就是把自己的家底一点不剩的全都拿了出来。   这些钱原本斯蒂娅是准备购买种子商人那里一种名为【金盏玫瑰】的昂贵作物。   斯蒂娅现在将这个装钱的小盒子递给他们:“给你们。”   罗西南迪和多弗朗明哥是见过斯蒂娅这个小盒子的,这个穷鬼连买一个好用的大一点的小推车都舍不得,有时候去贩卖的东西太多,就需要他们其中一个人跟着帮忙稳住车上的东西不要掉下去,这个时候那个幸运儿就能看到斯蒂娅把卖农产品的钱小心数过放到这个箱子里的样子。   罗西南迪还记得,斯蒂娅说过准备攒攒钱就再把农场旁边那块空地买下来,然后再买一点更高级的、能赚更多钱的种子。   斯蒂娅攒了多少钱来着?罗西南迪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她好像从半个月前开始就时不时的数一数她那个小盒子里的钱,在最近终于快攒到,只等下一次去镇上卖掉那批农货后就可以买新田地和新种子了。   而现在,斯蒂娅把她一点一点攒了好几个月的钱全都拿出来放到他们面前,问他们这些够不够。   不说情感更加丰富细腻的罗西南迪,就连多弗朗明哥看着那个箱子里各种各样、面值不一的钱币都沉默了。   多弗朗明哥见过许多漂亮的箱子,亚当宝树为主体材料,由工匠辛苦耗费数十年在上面打磨出漂亮的镂空花纹,其上点缀着珍贵的宝石、贝母、珍珠,光彩夺目、一寸千金的丝绸填充在内,丝绸间有着铂铅雕刻而成的亮片……   即使是那其中最低调、最普通的一个,都远比斯蒂娅此时捧手中的这个用木头简陋拼接出的箱子要漂亮昂贵,更不要说箱子里放的东西,多弗朗明哥之前甚至从来没有听说过“一贝利”这么小的面值。   但此时此刻,看着这个他之前还私底下和罗西南迪嘲笑过斯蒂娅穷酸吝啬的小箱子,想着他嘲笑斯蒂娅辛辛苦苦就只能攒这么一点钱的话,多弗朗明哥猛的抬起头,目光隔着墨镜深深的看着斯蒂娅。   斯蒂娅看着沉默不语的两个人心里咯噔了一声:“不够?”   那可麻烦了,她现在被空气墙困住不能从这个小镇上离开,也就意味着不能抓海贼换取赏金,唯一的赚钱方式就只有种菜卖菜。但【家园】系统里又没有生长加速剂,斯蒂娅一时半会儿还真地方多弄点钱。   “为什么?”   一声沙哑的,像是压抑着什么复杂情绪的声音响起,打乱了斯蒂娅的思路:“嗯?”   多弗朗明哥仰头看着斯蒂娅,墨镜后的眼睛倒映着她的身影,因为太长时间没有眨眼,多弗朗明哥感觉自己的眼眶都有些发烫。   但他不想眨眼,不愿意眨眼,甚至如果不是担心斯蒂娅可以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此时混乱的情绪的话,那多弗朗明哥甚至想把墨镜摘下来仔仔细细的观察斯蒂娅的表情。   她做这一切有什么目的,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和罗西南迪的身份?   她是不是想讨好他们,想等他们恢复了天龙人身份后从他们这里获得点什么?钱财、地位?   多弗朗明哥强迫自己将思考放在这些冰冷的利益交换上,但一道声音却无法控制的在他心里变得越来越清晰——斯蒂娅做这一切绝不是为了那些肮脏的利益。   “为什么?”多弗朗明哥垂落在身侧的手掌微微颤抖着,他倔强的想要从斯蒂娅那里得到一个答案,“为什么要给我们钱?”   斯蒂娅:???   如果不是【家园】里面没有剧情回放,斯蒂娅此时就要怀疑人生的拉进度条,看看之前说需要钱的人到底是谁了。   “你们需要钱。”NPC说那些话不就是希望玩家帮他们筹钱?   “这些给你们,如果不够的话……”斯蒂娅顿了顿,“我可以卖掉一部分农田。”   斯蒂娅对【家园】里的货币没有任何不舍的情绪,反正【家园】里的钱也不能拿到外面花,就只能买买农田种子,升级升级房子什么的了。   他们需要钱,所以就把辛苦攒了好几个月的钱给他们?   多弗朗明哥感到了一种可笑的荒谬感,和一种失控的恐慌感。   如果这只是一场交易,那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付出相应的报酬就可以了,可如果斯蒂娅只是单纯的想要帮他们,面对这种毫无杂质的好意,多弗朗明哥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因为他清楚的明白,自己过去、现在和未来,永远都不可能像斯蒂娅一样,不带有任何目的的就将自己辛苦积攒了好几个月,用来购买期待了好久的东西的全部身家交给别人,而原因仅仅是因为她觉得他们比她更需要这笔钱。   这不单单是多少钱的问题,这种干净的感情,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给予等价的偿还。   ……不过他为什么要偿还?   即使在他最落魄、最黑暗的时候,斯蒂娅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那等他重新恢复了天龙人的身份,掌握了斯蒂娅这个偏远小镇里的农夫这辈子都难以想象的财富和权力的时候,斯蒂娅当然更是会选择他!   或许那些家伙说的没错,天龙人骨子里就流淌着贪得无厌的血液。   在接受了斯蒂娅这份不求回报的好意后,多弗朗明哥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以后要如何报答斯蒂娅,而是……   而是斯蒂娅现在在她的渴望和他的需求之间选择了后者,那她最好这辈子以后遇见的每一个选择题时,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他。   否则的话……多弗朗明哥微微低下头看着那个装满了各种钱币的盒子。   那颗被双手递上来的真心,他就算亲手撕碎,也决不允许她再收回。 [27]第 27 章:出BUG的大剑豪(2.5K营养液加更)   在把全部积蓄交给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后,斯蒂娅就把两人放走然后自己一个人慢悠悠的把剩下的农活干完了。   做完这一切的斯蒂娅就操控着小人回到那个小破屋里坐下,看到【精力值恢复中……】的提示后就放心下线回到游戏主剧情中。   斯蒂娅完全没有考虑过多弗朗明哥他们是不是在骗她,或者说那两个人会不会卷钱跑路自此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于玩家来说,无论最后他们两个会做什么选择,都只是一种剧情和体验而已。这笔钱最终能提升他们的忠诚度让他们成为更好用的牛马固然不错,但要是能激发出他们贪婪的一面引出不同结局或战斗轮也是很好玩的发展。   毕竟这只是个游戏中的小游戏而已,谁能对两个像素小人有什么额外的期待呢?   之前斯蒂娅解决的那只海王类没有浪费,舵手和厨师长指挥着船员们将那只海王类捞了上来,把最嫩最肥美的腹部的肉割下作为晚餐的主食材。   斯蒂娅看着自己餐盘上的烤肉,说实话如果不是相信她的船员们不会骗她,斯蒂娅很难把这块怎么看怎么像牛肉的肉块和那只“深海哥斯拉”联系在一起。   用全新的餐刀分割出一小块放到口中,斯蒂娅咀嚼了两下后不禁眼前一亮。   肉的口感有点像鱼肉和牛肉的混合,纤维粗度适中,既不会难以咀嚼,又保持着鲜肉的弹度;脂肪和瘦肉的含量恰到好处,厨师长用了先卤后烤的方式制作,酥脆微焦的外壳下是饱满多汁的肉块,肉汁中还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异香,让斯蒂娅忍不住眯了眯眼享受起来。   之前和香克斯他们遇见的那个岛屿上独有的果子酿制而成的低度酒也被拿了出来,每人分了一杯作为佐餐酒。   斯蒂娅咽下口中的酒水后不禁抬眸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米霍克,发现对方今天杯子里的居然也是那种果酒!   米霍克似乎是没有注意到斯蒂娅隐晦的目光,就着那杯果酒动作优雅,不紧不慢的享用了这只海王类贡献的晚餐。   真好吃啊。斯蒂娅吃完后还有点意犹未尽,只可惜【黑珍珠号】上的冷藏库没那么大,他们存下来的海王类的肉也顶多让他们再吃上两顿而已。   吃完晚饭后站在甲板上吹了吹风练了练剑,累了一天的斯蒂娅师傅没有继续种菜,而是回到船长室倒头就睡,睡前还特意带了块可以保存的面包回房间,准备明天睡个懒觉不和大家一起在餐厅吃早晚了,而是窝在床上边啃面包边发呆,等填饱肚子以后再睡个回笼觉。   可结果等到第二天早上,被生物钟准时叫醒的斯蒂娅皱皱眉刚想转个身蒙住脑袋继续睡,可结果就听到了不远处的木门上传来的叩叩两声敲门声。   紧接着是有意压低嗓音的声音:“米霍克先生,船长昨晚说过她今早不和我们一起吃早餐了。”   沉默了几秒钟后,米霍克的声音才再度传来:“她生病了?”   “呃,应该不是。”虽然这么想不太好,但船员们都觉得自家船长壮的堪比一头牛,啊不,自从昨天船长靠着一把餐刀杀掉了一只海王类后,他们开始觉得船长壮的像是一只海王类了。   海王类怎么可能因为进海里打打架吹吹风就生病呢?   米霍克来【黑珍珠号】上的时间才有几天,对他们船长的了解才有多少?   米霍克不知道,他们这些船员可是很清楚,虽然船长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可靠又强大的,但偶尔的偶尔,船长也是会展露一些属于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的。   比如说船长有时候会下船自己去买报纸,还不是买《世界经济新闻报》这一类的官方报纸,而是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的报社里打印出来的小报纸。   他之前好奇的时候看过,上面除了前两页还洗稿了一下别人大报纸早好几天就报道过的旧闻外,剩下的全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花边报道和冷笑话。   除此之外船长有时候也会像今天一样给自己放上半天的假,什么都不干就窝在船长室里要么吃零食要么发呆,每当这个时候厨师长都会特意给船长单独开个小灶,就等着船长什么时候休息好了就可以出来吃东西了。   想到这里,这名船员不禁得意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剑客。   船长这些小习惯他们这些船员了如指掌,可这个大剑豪才在【黑珍珠号】上住了多少天啊,他知道什么啊?   想到这里,这名船员不禁骄傲的挺了挺胸膛:“咳,不用担心米霍克先生,这很正常的。”   米霍克闻言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船员原本被“船长和我们之间的羁绊比这个蹭船的家伙多得多”的认知糊住的大脑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练剑要持之以恒。”   米霍克说完,再度抬手敲了两下门:“斯蒂娅,出来练剑。”   站在米霍克旁边的船员不爽,船长平常都那么辛苦那么认真了,偶尔有一天想睡个懒觉怎么了?!   他很想拦在米霍克和船长室的木门之间,义正言辞的表示米霍克一个外人不许这么欺负他们【黑珍珠号】的船长。   但他不敢。   于是他只能暗搓搓的用眼神控诉面前这个高冷的大剑豪,试图让他知难而退。   但这是不可能的。   而船长室内,早在两人过来之前就醒来的斯蒂娅也通过游戏面板将两人之间的谈话一点不落的看了一遍,她点开自己的角色面板,看着上面的等级和声望值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一个鲤鱼打挺,一只手抓住两个靠在架子上的佩剑,另一只手抓住昨晚拿进来的面包,塞到嘴巴里后推开门。   门外,米霍克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她。   大概是清晨的阳光让这位有着鹰眼之称的强者目光更为锐利,斯蒂娅总觉得她在推开门的时候,米霍克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就像X光一样把她给扫了一遍。   “嗯。”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出来了什么,总之米霍克满意的收回目光后,点了点头,“吃完饭练剑。”   他说完,就非常果断的转身离开,只留给斯蒂娅和那个船员一个非常有绝世高手气势的孤傲背影。   看着米霍克衣摆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在空中甩起的漂亮弧度,那个船员半是不爽半是嫉妒的走到自家船长旁边用气音道:“好装啊!”   斯蒂娅无奈的扫了一眼这个看上去还挺年轻的船员,他难道还指望着他的船长和他一起在这里偷偷说小话吐槽米霍克吗?先不说这符不符合她的人设,就说这个距离,他就算再怎么压低声音米霍克也完全听得到。   哎——   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斯蒂娅三两口把那个面包全都咽了下去,然后抱着剑快跑两步跟上了走在前面的米霍克。   练剑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件挺无聊的事情,斯蒂娅双手握剑站在甲板上完成每日任务。自从斯蒂娅决定使用双手剑后,她原本每天【一万下挥剑练习】的日常就变成了【双手各一万下挥剑练习】,疲惫值增加了一倍,经验值只多了不到三分之一。   有点亏。   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斯蒂娅完成这个每日任务后收剑,拉伸了一下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准备在船上巡逻一下看看船员们有没有什么任务要发布给她。   结果一转头,原本以为早就离开的米霍克竟然还站在不远处的地方。   睡着了?   米霍克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斯蒂娅看着稳稳的站在甲板上没有动作的米霍克疑惑的朝他走近了两步。   米霍克缓缓抬起头看着斯蒂娅。   斯蒂娅注意到他头顶突然出现了一个代表可以接取任务的小问号,于是加快脚步走到米霍克面前准备问问他还有什么需要,可结果刚走了没两步,那个小问号就在她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了。   斯蒂娅:?   斯蒂娅一头雾水的看着米霍克,而对方继续用那双锐利的双眸凝视着她,头顶上再度出现了一个小问号。   斯蒂娅没忍住又靠近了两步,然后米霍克头顶的问号又消失了。   斯蒂娅:???   什么情况一闪一闪的,米霍克出BUG了?   斯蒂娅看着明显不准备先开口的米霍克,只能试探道:“你的红酒喝完了?”   “还有很多。”   斯蒂娅在购买红酒的时候因为那个奸商“多买多打折”的话,一口气买了好几箱,等带回来展示给米霍克后才知道那个奸商看她不了解红酒,打折之后的价格也是市面流通价格的两倍,让斯蒂娅本就不富裕的钱包雪上加霜。   大概是看着斯蒂娅当时面无表情但整个人都褪色掉,乍看上去很平静但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的样子实在是可怜,米霍克竟然抬腿就走下了船,在发现斯蒂娅还在原地默默消化悲伤的时候转身扫了她一眼。   那穿透力极强的目光想忽略都难,斯蒂娅颓然抬头和米霍克对视了一眼,莫名的就突然领悟了他的想法。   米霍克这是准备去给她找场子去了!   虽然这么说好像他们是什么危险闲散社会人员一样,不过看着米霍克用他无比专业的红酒知识精准的点破那个还在装可怜装无辜的奸商的真面目的画面,斯蒂娅不得不承认这个狐假虎威的感觉就是爽!   顺便一提,除了斯蒂娅揍了那个奸商一顿把他多赚自己的钱拿回来并将他交给问询赶来维持持续的官方人员外,斯蒂娅顺便还点亮了一个【红酒鉴赏】这个一看就和她面板上其他技能格格不入的新技能。   看着在一众质朴单纯的技能中突然出现的,那个似乎还带着红酒果香味的技能,斯蒂娅总觉得比起她的技能面板,这个词更应该出现在大学生选修课页面上。   还是那种点击去就秒空,永远都选不上的选修课。   【红酒鉴赏】这个技能顾名思义,可以通过品味不同地区年份的红酒增加经验值,而反过来【红酒鉴赏】技能等级足够高的时候,可以让她在第一次品尝新酒的时候也能准确的说出来酿造的时间地点乃至原材料生长的经纬度。   嗯,换句话来说就是一个装那啥的必备技能,对目前和“高雅人士”这四个字半点都搭不上边的斯蒂娅来说没有任何用处。所以在点亮之后斯蒂娅就直接把这个技能拖到角落里吃灰了。   而此时此刻,看着斯蒂娅的米霍克显然也想到了那一箱红酒,心中闪过一丝无奈的情绪。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看斯蒂娅练剑,这种日常的练习不同于对战,没有什么美感和刺激可言,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复逼近自己的极限,以便将这些招式烙印在肌肉中,成为每一次战斗时不需要思考就可以进行的下意识的动作。   是前辈对后辈的关照,是一位已经站在剑术山巅太久以至于感到些许无聊的人,看着正迅速成长的新人的欣赏。   米霍克头顶上代表可接取任务的小问号彻底消失了,两张同样缺少表情的、在世俗意义上可以称之为优秀的脸庞面面相对。   斯蒂娅没能从米霍克脸上读出来他头顶上图标BUG般一闪一闪的原因,米霍克却从斯蒂娅的眼神中读出来了她的疑惑不解。   “今天中午……”米霍克开口道,“听厨师说会继续吃剩下的海王类。”   米霍克没看错,昨天斯蒂娅在吃到那只海王类制作而成的烤肉时眼睛亮了一下,她显然很满意那份晚餐,以至于这种愉快的心情一直维持到了她回船长室,让她做出了第二天睡个懒觉的决定。   而此时此刻,斯蒂娅听到米霍克的话后虽然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不过米霍克还是感受到那一瞬间她身上散发的名为“开心”的氛围。   “这次要试一下红酒佐餐吗?”   斯蒂娅有点意外的看着米霍克,不明白这算不算是他颁布的任务。   没有任务接取的提示音呢,不过也说不定,毕竟就在刚刚米霍克还出了BUG呢。   想了想斯蒂娅还是谨慎的同意了米霍克的提议,反正喝什么对她来说也没有太大区别,要是能顺便解决今天的每日任务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是错觉。   米霍克感觉到了斯蒂娅刚刚落在他身上的过分热情期待的目光。   自从他登上这艘船后,他就时不时的能感受到这股目光,热情、专注,带着他无法理解的期待落在他身上。   那种目光来的没有原因和预兆,虽然隐晦,但对于一个大剑豪而言还是太过明显了。   所以当今早米霍克来到甲板上没有看到应该出现在那里练剑的身影,没有感受到那种混杂着期待和好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米霍克少见的感受到了一种……不习惯。   这种不习惯让他选择转身离开甲板,走向那个整艘船最高也是最大的房间旁,敲响了这位受人爱戴的船长的房门。   不出意外的被人阻止了,这艘船上的船员似乎对斯蒂娅这个船长有着过分的溺爱心理,米霍克毫不怀疑要是他不在船上,斯蒂娅就算是宣布自己要赖床一个月那群家伙也只会在后面举起双手双脚表示他们会支持船长的一切决定。   但练剑不是一件可以半途而废的事情,这片大海上有趣的事情有很多,一个剑客想要成长起来就要耐得住寂寞抵挡住那些繁华世界的诱惑。   不过……   米霍克垂眸看了一眼走在身边的斯蒂娅,她侧腰上的那两柄剑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一个会因为吃到好吃的而开心的小鬼……偶尔的劳逸结合也没什么问题。 [28]第 28 章:英雄救二美   像素风格的二头身小人从简陋的床板上睁开眼睛。   斯蒂娅站起身来环视一圈,没找到罗西南迪他们的身影,走出屋门又在田地和仓库周边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   真跑了?   斯蒂娅有点惊讶,不会吧,她还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两个NPC的好感度刷够了呢,难道说是不能更改的固定剧情?   她这么想着准备出门找找线索,可刚出门找了没两圈,就看到了一个可怜兮兮的缩在角落里的小金毛。   “罗西?”   斯蒂娅叫着他的名字靠近他,原本将脑袋埋在膝盖间,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的罗西南迪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应激似的开始不断发抖,他双臂死死的抱住自己,呜咽着哭求着“不要打我”。   斯蒂娅这才注意到,面前这个像素小人的手臂和双腿上多了一些红红的痕迹。   “你受伤了?”   罗西南迪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恐怖的幻象当中,对斯蒂娅的问题毫不理会,只是不停的发抖,随着斯蒂娅的靠近更加努力的将自己抱紧,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疼痛。   斯蒂娅蹲在他面前,伸手拍了拍那毛茸茸的脑袋,然后眉头向下压了压。   在第一次见罗西南迪和多弗朗明哥的时候,两人因为营养不良,头发还是那种没什么光泽的枯黄色。斯蒂娅用了好几天时间好不容易把自己这两个便宜员工从看上去随时会猝死的状态养的胖了一点,让他们的头发也从那种枯黄色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   可结果她只不过一个不注意,她其中一个小员工不光受了伤,头发也又恢复成了那种可怜兮兮的状态了。   天杀的,到底是谁欺负了她的员工?   完全沉浸在疼痛与恐惧的记忆中的罗西南迪是如此的无助,他脑海里回荡着那些人肮脏的怒骂和写满愤怒的眼神、他们落在自己身上毫不留情的拳头。   罗西南迪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的地方都好痛啊,被踹到的腹部好痛,被拳头打到的肩膀好痛,被踩住朝着哥哥张开的手掌也好痛。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他们说他们这群天龙人该死、他们天龙人天生邪恶、他们天龙人做了太多的恶事就应该用生命赎罪。   可他们已经不是天龙人了啊,父亲母亲已经放弃了天龙人的身份,那些人恨的真正的天龙人明明还在圣地啊!   罗西南迪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密集的、不断落在他身上的疼痛让他除了痛呼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好可怕、谁能来救救他,爸爸不是说他们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情吗,可为什么做正确的事反而会这么痛苦?   蜷缩起来,保护住肚子和脑袋……自从被发现前天龙人的身份后,罗西南迪已经从一次又一次挨揍的经历中学会怎么样做才能让自己不那么痛苦了。   但这一次是不同的,他们明明带了斯蒂娅姐姐给的钱,也找到了据说是小镇上最善良,即使是面对没钱的穷人也愿意外出诊治并自讨药费腰包的医生。   可为什么他和多弗出现在那个医生面前,祈求他救救母亲的时候,他们得到的是医生痛恨的眼神?   “你们这群肮脏的杂碎就应该去死,这是你们的报应,不会有任何人给你们治病的!”   原本咬牙准备忍受这份痛苦,等他们消了气以后再想办法装装可怜,让那个据说很善良的医生帮帮他们的多弗朗明哥在听到这句话后骤然暴起。   他本来就不是会咬牙忍受的人,要不是斯蒂娅的存在让他对这些贱民们生起了一些不应该存在的期望,要不是他们还需要这个医生来为母亲看病,多弗朗明哥根本不可能低下头向他们示弱求饶。   此时此刻,听着那个医生恶毒的话,多弗朗明哥意识到他们无论怎么做这些人都不会帮他们了。   在斯蒂娅的农场生活的那几天,竟然真的让他麻痹了自己,忘记了他们原本的身份!   父亲和母亲所说的“和普通人做平等的朋友”的代价就是他们一家人从云端跌到淤泥,罗西南迪提议的示弱只会招来更多的打骂,而斯蒂娅给他的金钱在这种悬殊的地位差面前只有被人直接抢走的结局。   多弗朗明哥回顾自己短暂的人生,竟然只有在做所有人都痛恨怒骂的天龙人时才最快乐。   只有拥有权势和地位,只有将所有人踩在脚下,他才能获得他想要的一切,他才能保护住自己的家人。   多弗朗明哥张开嘴死死的咬住殴打他的混蛋的手腕,在对方吃痛的松开他后,他用力的将罗西南迪从人群里拽了出来,在罗西南迪后背上用力一推。   “去找斯蒂娅!”   被多弗朗明哥推走的罗西南迪完全吓坏了,他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就是凭借本能在朝着那个小镇外的农场跑去。但他受伤太严重了,过小的年龄、过去锦衣玉食的生活和骤然间变化的环境,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的身体状况比看上去还要糟糕。   在斯蒂娅农场修养的那段时间虽然将他瘦弱的身体养好了一些,但想要真正恢复到一个普通孩子应有的身体素质,还需要漫长时间的精心修养。   精神上的紧张和恐惧,身体上的痛苦和疲惫,让罗西南迪再怎么咬牙努力也只坚持到了斯蒂娅农场边缘的位置就彻底崩溃了。   最后一点意识被恐慌吞没之前,罗西南迪将自己藏在了角落里,蜷缩起来祈求别人路过的时候能够忽略他。   而此时此刻,不知道是他残存的理智认出了斯蒂娅,还是斯蒂娅冷静的语气让他也不自觉的平静下来,罗西南迪缓缓的将头从膝盖间抬起,沾满泪水的湿漉漉的目光自下而上的小心翼翼的看了斯蒂娅一眼。   罗西南迪和多弗朗明哥都有着不错的长相,尤其是在被斯蒂娅喂养了一段时间后,两人原本凹陷瘦弱的脸也有了符合这个年龄的可爱婴儿肥。   泪水和灰尘让罗西南迪原本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道道灰白分明的痕迹,让他比起橱窗上的玩偶,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被丢弃的可怜流浪猫。   罗西南迪的眼眶通红,眼角挂着将掉未掉的眼泪、下巴上还有一块正在逐渐肿起来的青痕,看上去可怜极了。   可惜在斯蒂娅眼前像素风的画面中,罗西南迪只是眼角上多了一点蓝色的像素块,下巴处多了一个青色的像素块而已。   “斯蒂娅?”   罗西南迪认出了蹲在自己面前的人,他小心翼翼的叫了一下对方的名字,在对方点头后直接情绪崩溃哇的一声撞开双臂死死的抱住了对方。   “斯蒂娅姐姐!哇哇,我好疼啊,好疼……”   罗西南迪将头埋在斯蒂娅的怀中大哭着,似乎要借此将自己这段时间的委屈和恐惧全部发泄出来。   斯蒂娅注意到罗西南迪头顶上又冒出了一个小气泡,上面出现了一个平放着的手掌的小图标,点击之后,代表她的二头身小人就将手放在罗西南迪的头顶和背后轻轻拍打抚摸起来。   罗西南迪在斯蒂娅的安抚中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他抬头看着完全被自己的眼泪哭湿了一大片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不过这种不好意思的情绪很快就被恐惧和后怕覆盖。   “斯蒂娅姐姐,多弗、多弗他……”   罗西南迪脑海中回荡着多弗朗明哥将他推开的画面,他离开了多久,多弗现在还好吗,他……有没有出事?   有可能失去亲人的巨大的恐惧笼罩了罗西南迪。   时至今日,即使是罗西南迪也清楚的明白一件事。他们一家人里,母亲重病、父亲懦弱,自己也没什么主意,只有多弗朗明哥在这种时候还能站出来,冷静的带着他或是捡垃圾或是偷东西养活一家人。   如果多弗朗明哥出事的话……罗西南迪的瞳孔骤然紧缩。   “别怕,深呼吸。”斯蒂娅松开环着罗西南迪的手,低下头用那双浅色的、冷静的蓝眼睛看着罗西南迪。   几乎要将罗西南迪的灵魂也烧成灰烬的恐惧火焰,也被这片冷色的海洋熄灭。   “告诉我,多弗他在哪?”   *   多弗朗明哥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他护住脑袋和腹部的手臂还有小腿在重击下断裂,肋骨也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断了好几根。   在将罗西南迪推开并牵制住其他人后,落在他身上的攻击变得更多也更重了。   多弗朗明哥可以感受得到,那些人在愤怒,愤怒于他在失去了天龙人身份的保护后居然还敢反抗他们,愤怒于他并没有如他们所期望的那样靠着出卖尊严成为他们取乐的小丑。   他们也在恐惧,恐惧于他们这些温室里生活的贵族竟然还在苟延残喘,恐惧于他即使被打倒在地也依旧用那种厌恶的、不屑的眼神看着他们……   恐惧于他多弗朗明哥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过去和出身,恐惧于他在有可能的未来或许会重新获得天龙人的身份并加倍的报复他们。   那些小镇居民不是不想杀了这一家前天龙人,但他们害怕,害怕这一家人就算暂时失去了天龙人的身份,可一旦真的死在他们镇上,他们依旧会受到天龙人的惩罚。   那些镇民害怕那一家人死掉,又害怕那一家人死不掉,所以自欺欺人的想要用贫穷、饥饿和疾病将他们杀死。   多弗朗明哥喉咙里挤出几声嘶哑的笑声,紧接着这股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   砰!   拳头碰撞肉.体的声音响起,多弗朗明哥却奇怪的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砰、砰、砰!   什么东西一个接一个的摔倒在地上,那些不断落在他身上的拳脚骤然消失了。   多弗朗明哥用力眨了眨眼睛,缓缓抬起头。   额头上伤口流下来的鲜血随着他用力眨眼的动作被冲刷干净,被拳头扫过微肿的眼皮随着他抬眸的动作发出难以忽略的钝痛、碎裂的墨镜也让他眼前的视角出现一片片裂痕。   但他却觉得眼前的画面从没有像此时一样如此清晰,清晰到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让他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逆着光,多弗朗明哥看到了一个人影缓缓朝他走来,她在他面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来动作轻柔的抹掉他额头上的血珠。   “多弗。”   是斯蒂娅的声音。   “别怕,我来了。” [29]第 29 章:斯蒂娅好爱他   斯蒂娅正在研究那些被自己打倒的NPC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园】页面两头身像素风的原因,斯蒂娅总觉得这些NPC似乎重复建模了。   因为不知道在【家园】里搞事会不会降【声望值】,斯蒂娅刚刚在动手的时候完全是在这些NPC背后无声潜行,然后飞速跃起一个手刀就让他们陷入安稳睡眠,保证等他们连动手的人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而且力道相当好,懵逼不伤脑,斯蒂娅确信他们醒来后一点后遗症都不会有。   这样想着斯蒂娅放心的站起身来转身看向多弗朗明哥,结果这么一看差点把她心脏看的骤停了。   多弗朗明哥不知道从哪捡了一块大石头,正双臂努力伸直高高举起在头顶上,眼看着就要给昏迷在他脚下的NPC脑袋来上一下。   这要砸中了不死以后也要流一辈子的口水了。   斯蒂娅三步并作两步,连忙走到多弗朗明哥面前把那块石头抢走丢到一边。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被带着摇晃了一下,他身上本来就多处骨折,能做出刚刚的动作完全是凭借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和对那些人的杀意,被斯蒂娅这么一打断,多弗朗明哥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就昏了过去。   天啊,这家伙怎么这么能折腾?!   斯蒂娅又赶紧伸手抱住多弗朗明哥向前摔落的身体。   和当时立马缩到她怀中一边哭泣一边发泄委屈的罗西南迪不同,在感受到那股混杂着阳光和小麦面粉的气息的瞬间,多弗朗明哥的第一反应是撑住身体拒绝斯蒂娅的靠近。   太难看了。   太狼狈了。   太耻辱了。   断掉的肋骨随着他每一次的呼吸发出尖锐的疼痛,但比起身上无处不在的疼痛,多弗朗明哥更在乎另外一件事。   斯蒂娅是怎么想的?   如果她要问这些人为什么打他和罗西南迪,他要怎么回答?   不想让斯蒂娅知道真相,不想让斯蒂娅露出厌恶的眼神,这种想法在看到斯蒂娅出现后变得格外强烈,以至于多弗朗明哥失去了应有的理智,甚至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干脆将那些人全都灭口好了。   真是疯掉了。   感受到撑在自己身上的力道渐渐减弱,斯蒂娅这才搀扶着多弗朗明哥小心的让他坐在不远处的地方给他检查伤势。   两条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左腿小腿骨裂,肋骨也断了三根……这家伙在这种伤势下居然还能搬石头砸人也是意志力够顽强的。   “为什么?”   “嗯?”正在点开他信息面板查看他受伤情况的斯蒂娅抬头看向多弗朗明哥。   “为什么……不问?”   多弗朗明哥垂着头任由斯蒂娅检查他的伤口。   他真的很讨厌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在这里不断的观察斯蒂娅,观察她每一个动作和表情,猜测她会有的想法和情绪……斯蒂娅、斯蒂娅,这个名字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根本无暇去思考别的东西。   这种所有的心神都被一个人牵动的感觉对多弗朗明哥而言是如此的陌生,但他又本能的对这种变化感到恐慌。   所以他干脆直接撕破最后的遮羞布,主动将他们之间最大的雷亲自引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我们吗,你知道我和罗西南迪的身份吗?我们是被除名的前天龙人……”多弗朗明哥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将他们一家人的身份坦白,然后自虐一般的看向斯蒂娅,试图捕捉到她脸上嫌弃厌恶的表情。   斯蒂娅:“……”   斯蒂娅:???   被除名的前天龙人?不,等等,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面前这个金发小土豆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多弗朗明哥?   是她知道的那个多弗朗明哥吗?那个七武海?   随着这个名字被他吐出,斯蒂娅看到她刚刚拉出来的面板上,自己这个便宜童工的名字从【多弗】也变成了【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斯蒂娅扫过面板上改变的名字,面上不现,语气淡定的重复道:“被除名的前天龙人,我知道了。”   ……什么?!   多弗朗明哥难以置信的看着斯蒂娅,有些碎裂的墨镜后的眼睛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不断颤抖。   她,她知道他们的身份了,然后就这么结束了?!   这么淡定?没有置疑,没有惊呼,也没有辱骂?!   看着仰着头,像是掉线了一样僵住不动的多弗朗明哥,斯蒂娅有些奇怪的扫了他一眼,又点开他的角色面板再看了一眼。   没错,名字的的确确是从【多弗】变成了【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除此之外名字下面还增加了一个【前天龙人】的小字。   不过斯蒂娅并没有将【家园】里这个像素版多弗朗明哥和七武海多弗朗明哥化为一谈,也不觉得这种同一时间有两个多弗朗明哥的事情有什么奇怪的。   一个优秀的角色被游戏来回卖很多遍是个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   什么同位体、平行世界、黑化白话IF线的……简直是各种游戏屡见不鲜的套路了,有时候甚至是一个公司的好几代游戏都能让同一个人气角色出来溜溜顺便掏空玩家的钱包。   所以斯蒂娅不会因为七武海多弗朗明哥就对像素小人多弗朗明哥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在斯蒂娅眼里,他和罗西南迪就只是个身上似乎带着一些任务和剧情的便宜劳动力而已。   就这样?   多弗朗明哥感到了一阵荒谬。   他纠结了那么长时间的事,他担心了那么久的事,斯蒂娅其实根本不在乎?   多弗朗明哥有一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但看着斯蒂娅正直平静的目光,又觉得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你不恨天龙人,不像那些家伙一样觉得天龙人……就该死?”   难道斯蒂娅是那种,真心实意认为天龙人就是神的后裔,他们高高在上踩在普通人尸骨血肉上享受一切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的人?   斯蒂娅不知道多弗朗明哥在想些什么,不过听到他问题后她很肯定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至于如何分析一个天龙人该不该死,那当然是看杀掉他之后自己的声望值是升是降。   虽然在动手前斯蒂娅没办法预知结果,不过她有脑子,可以分析,像是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这种小到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太多恶事,顶多就是欺负欺负下人的天龙人,要是她把他们直接杀掉了,那多半就会因为“量刑过重”降声望值。   这又不是网上冲浪,随随便便就死刑起步的,罗西南迪和多弗朗明哥在她的农场里劳动改造就可以了。   而听到斯蒂娅用如此理所应当的语气回答的多弗朗明哥,则用一种像是在看什么难以理解的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斯蒂娅。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既不是觉得天龙人都该死,也不是觉得天龙人血统高贵做什么都理所应当……这个答案是那么的正常,正常的就好像是在斯蒂娅眼中,天龙人是和和长手人、长颈人没什么区别的,再普通不过的分类。   但这怎么可能?!   这种想法甚至比那些认为天龙人应该被彻底消灭的人还要离经叛道,至少后者还承认天龙人身份的特殊和危险,而前者……则从心底里不认为天龙人有什么不一样的。   多弗朗明哥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然后他没忍住又笑了一声,这些笑声逐渐练成一串,带着他胸腹肋骨处剧烈的疼痛一起,融化成扭曲而疯狂的乐章。   真是个异类。   一个完全不受世俗规则束缚,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野蛮生长的道德观的异类;一个把自己伪装成正常人类,甚至把自己都骗到了的异类。   可即使再怎么伪装,斯蒂娅在普通人中也是一个毫无疑问的异常,这点从她都来了这个小镇这么长时间也依旧被排挤在小镇交流圈之外这点上就能看出来。   是和他一样的……异类,他们都是不被族群接纳的黑羊,这种认知反而让多弗朗明哥感到一阵安心。   他看着斯蒂娅从背包里取出一盒似乎是她自己制作成的草药,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苦涩味,被一点点涂抹在他受伤的皮肤上。   多弗朗明哥觉得这没什么用,他就算再没常识也知道骨折不是什么涂点药就能好的伤。   药……   想到这里,多弗朗明哥墨镜后的眼神再度晦暗了下去。母亲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和罗西南迪的伤口也不是靠着躲在角落里自己忍受就能痊愈的程度。   这座小镇上的医生不愿意治疗他们这群“前天龙人”又怎么样。   那些对于他和多弗朗明哥而言无法撼动的暴徒,在斯蒂娅面前就只是抬抬手就能轻易击倒的存在。在他那样绝望无助的时候,是斯蒂娅站了出来,不问原因不求回报的救了他。   过去的CP0或许也会这样做,但他们真正在意的只是他身为天龙人的身份。一旦他失去了这层保护,他们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父母同样会这样做,但他们懦弱、无力,甚至需要他和罗西的帮助才能活下去。因此,这份保护永远只停留在言语和念头之中,行动上却是一片空白。   只有斯蒂娅,她的帮助是给予“多弗朗明哥”的,如此纯粹又如此强大,让多弗朗明哥无法自控的沉沦于那种被保护被偏爱的深渊。   多弗朗明哥很确信,斯蒂娅是偏爱、在意他和罗西南迪的,否则的话她又为什么要费劲不讨好的一次又一次的帮助他们呢?   难道是因为她是个好人,哈?   多弗朗明哥是个天性自私又狂妄的家伙,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私的正义。所以对于斯蒂娅为什么会帮他们,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多弗朗明哥来说显而易见——是私情。   多弗朗明哥身体微微前倾,额头抵在斯蒂娅肩膀上将头埋在她怀中不让她看到自己此时脆弱的神色。   没有关系的,只是这么一次而已。   既然斯蒂娅这么喜欢他,他偶尔回应一下对方也没关系,他没有信任斯蒂娅,只是稍微有点累,想要放松那么一下下而已。   “斯蒂娅。”是因为将头埋在她肩颈处的缘故吗,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我想杀了他们。”   斯蒂娅:?   斯蒂娅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要杀了他们。”一字之差,多弗朗明哥再度强调了自己的决心。   被打倒在地无力挣扎,只能祈求被人救助的耻辱需要用一场血腥的绝对胜利来洗刷,而又有什么胜利能比得过生死间的较量呢?   多弗朗明哥仰起头看着斯蒂娅那双倒映着他的身影的蓝色眼眸:“帮我,斯蒂娅。”   斯蒂娅看着多弗朗明哥。   “不要。”   她屈指抵在多弗朗明哥的额头上用力弹了一下。   “小孩子少说这些话。”打打杀杀的,对【声望值】多不友好。 [30]第 30 章:唯一的选择   没能把斯蒂娅拐带进他那个血腥复仇计划的多弗朗明哥有点失望。   不过连他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的这种失望来的毫无道理。   于情,因为接手了奶奶遗产才来到这个小镇的斯蒂娅和小镇居民的关系比他们这些外来者要更亲近;于理,那些小镇居民的错误也没到需要用生命买单的程度。   但多弗朗明哥就是不爽。   斯蒂娅不应该毫不犹豫地选择他才对吗,难道说她在在意这些人是所谓的她奶奶的同乡?   想到这里多弗朗明哥墨镜后的神色暗了一下。   斯蒂娅:“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斯蒂娅拍了拍多弗朗明哥的后背示意他赶紧发布任务,是真的任务而不是“把他们全都杀死”这种一听就不靠谱的胡话。   “……”多弗朗明哥深吸一口气,“我们原本准备找医生。”   “医生?”   斯蒂娅说着一把将多弗朗明哥抱了起来,带着他去找休息养伤的罗西南迪。   骤然腾空的感觉让多弗朗明哥下意识的抱紧了斯蒂娅的脖颈,当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被斯蒂娅抱着走的时候,多弗朗明哥耳根也有些泛红。   他抿了抿唇,还是没说什么“放下我可以自己走”之类的话,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说辞上。   在多弗朗明哥的说法里,他和罗西南迪是关心母亲病情,带着真诚的心和斯蒂娅提供的几倍于问诊的钱礼貌寻求帮助的礼貌又孝顺的小孩儿,而那些小镇居民则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就毫无道理的歧视他们,抢走了他们的钱后甚至还想将他们活活打死的恶人。   斯蒂娅:“……”   不得不说,这个像素版本的多弗朗明哥虽然还没有进化到七武海形态,但这个颠倒黑白暗搓搓给别人上眼药的能力已经初步觉醒了。   斯蒂娅很难评价堂吉诃德一家的行为是对是错,也很难评价那些小镇居民对他们一家的态度是对是错。   毕竟玩家是来玩游戏的,又不是来当评委的。   斯蒂娅抬手捏了捏多弗朗明哥的后颈以示警告,让他不要幻想着可以通过语言就操控玩家成为他冲锋的工具。   便宜工具人就应该摆正自己的心态才对。   啧。   感受到斯蒂娅动作间警告的意思的多弗朗明哥不爽的在心里咋舌一声,看来斯蒂娅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傻……不对啊,她平常表现的一直呆呼呼的,怎么这个时候就聪明起来了?   多弗朗明哥怀疑这是某种类似于野生动物的直觉般的判断方式。   斯蒂娅才不管多弗朗明哥在失望什么呢:“你母亲的病……”   “或许我可以看看。”   多弗朗明哥抬头看向斯蒂娅,墨镜后的眼睛中闪过无比真诚的疑惑:“你?”   被多弗朗明哥脑袋上突然冒出来的气泡对话框和里面三个问号挡住脸的斯蒂娅:“……”   啪!   多弗朗明哥捂住自己被斯蒂娅拍红的脑门。   *   在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的带领下,斯蒂娅找到了那对前天龙人夫妻暂时居住的地方,那里的环境说实话比斯蒂娅想象的要好得多。   斯蒂娅的目光从那个颓废的靠坐在墙角,即使是看到斯蒂娅走进来也只是在最开始时应激的打了个哆嗦,然后便像是一具还会呼吸的尸体一样神色呆滞的看着地面,对发生在身边的一切毫无兴趣的男性前天龙人上挪开,落在了房间里的另外一个女性前天龙人身上。   她躺在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床铺的地方,身上盖着两张薄被,露在外面的面孔苍白中又透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皱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多弗朗明哥走进“房间”,罗西南迪担忧又期待的目光落在斯蒂娅身上。   斯蒂娅姐姐……真的可以吗?她为什么只是站在床铺边上看着妈妈,难道说,斯蒂娅姐姐觉得妈妈已经……   罗西南迪搀扶着罗浮朗明哥手臂的手突然收紧,让多弗朗明哥本就受伤严重的手臂雪上加霜,但多弗朗明哥却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痛觉一样,目光紧盯着前方背对着他们的身影一动不动。   正被两人灼灼目光紧盯着的斯蒂娅当然在检查面前这位女士的病情,更准确一点来说,斯蒂娅在看她状态面板。   刚走进房间,斯蒂娅就看到了她头顶上悬着的半透明的,代表着【重病】和【可治疗】的图标。   斯蒂娅暗自庆幸,还好贫穷让她至今没能招募到一个合格的船医,以至于【黑珍珠号】的船医还是她这个船长在兼任,这段时间也积累了不少经验用来升级【医术】。   否则如果还是刚离开阿拉巴斯坦的【医术】等级,那斯蒂娅在面对这种程度的病症就只有束手无措的份了。   诊治的过程并不困难,面前这位女士的病症也不算复杂,就是因为受惊受寒导致的高烧感冒,又因为身体素质不好再加上病后没能获得及时的治疗和良好的修养条件,导致这种原本只是普通感冒的病症逐渐发展成了肺炎,甚至到了如今有隐约的脑炎的症状。   “可以治。”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带着独属于斯蒂娅那冷静平淡的声线,却让站在后面相互搀扶的罗西南迪和多弗朗明哥同时长出了一口气,甚至就连颓然的坐在角落里COS植物的霍名古圣都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妻子和斯蒂娅的目光渐渐升起了一点名为希望的光芒。   “真、真的,你真的可以治好亲爱的?”霍名古圣撑着墙壁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激动的朝斯蒂娅靠近了两步,“如果,如果你真的能治好她,我可以给你贵族的头衔,我可以让你加入CP0!”   斯蒂娅差点笑出声了。   听到这句话的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也脸色难看,尤其是多弗朗明哥,他看上去要不是有一条腿骨折无法独立行走,就要冲上去狠踹自家老爹一脚让他闭嘴了。   在斯蒂娅看来霍名古圣真的太天真了,一群选择吃素的狼进入羊群,居然还期待着羊群能够将他们和那群嘴角还滴着羊血的恶狼完全分割开来,开开心心的容纳他们让他们成为族群中的一员?   难道霍名古圣还指望着这座小镇上的普通人不把天龙人做的恶事平摊到所有天龙人身上,不把自己的怒气发泄在他们唯一可以碰触到的“仇敌”身上?   不仅如此,还要理解他们是“改过自新的天龙人”,于是开开心心的接纳他们,把他们视作弃暗投明的标杆和他们一起痛斥天龙人高人一等的思想的荒谬?   天龙人的所作所为对于堂吉诃德一家人来说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是他们在道德上俯视其他天龙人证明自己与众不同的标杆,但对于这些需要缴纳天上金,甚至有可能身边就有认识的人被天龙人带走做奴隶的小镇居民而言,“天龙人”,是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泪的真切的痛苦。   只要堂吉诃德一家人一天还将自己视为“前天龙人”,他们就不可能被“下界”的人接受。   除非他们将自己的过去全部遗忘,彻彻底底的将自己视为一个普通人。   但是这可能吗?   当在天龙人的团体中时,他们靠着自己的“高道德”俯视天龙人,而在普通人中,他们又会抓住自己的血脉和财富创造一种无形的身份光环。   这种心理没什么可指摘的,作为社会性的生物,通过各种方式不断确认自己在族群中的地位并想尽办法站在高位是一种进化的本能。   霍名古圣最大的问题是他玩脱了。   天龙人不吃他的PUA,既然你觉得自己道德高尚和其他垃圾天龙人不一样那就干脆彻底别当天龙人,普通人也不信什么“浪子回头”的戏码,对他们这群奴隶主从指头缝里露出来的那点可怜善意,非但没感动的掉几滴眼泪,反而直接怒火大爆发把他们暴揍了一顿抢走了他们带来的所有的钱。   啧啧。   斯蒂娅在心里唏嘘了两声。   这家伙直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两头摇摆两头挨打,还不如自己那两个孩子。   斯蒂娅无视了霍名古圣的话,直接给多弗朗明哥两人说接下来养病的要点——要温暖的休息环境、要安全放松的精神空间、要细心的照料、要合适的药材……   总之,就是现在的环境和条件哪哪都不合格,如果一定要让他们的母亲在这里养伤,那斯蒂娅就只能暂时不进【家园】,在外面疯狂操练医术等什么时候自己的【医疗】技能大成了之后再回来了。   罗西南迪看着斯蒂娅:“那,那现在怎么办?”   “她不能移动。”这种病症再吹吹风,那就只能和阎王肘击抢人了,“你们两个照顾她,其他的东西我来搞定。”   “抢?”   斯蒂娅无语的看着一脑子违法犯罪的多弗朗明哥:“买。”   说完后,斯蒂娅顿了顿补充道:“用之前那笔钱买。”虽然那笔钱已经被抢走了……但斯蒂娅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里面的每一分贝利的。   “他们抢走的可是我的钱。”   如果说最开始堂吉诃德一家人带来的钱的来源还有天上金的嫌疑,那她的钱可都是辛辛苦苦清清白白靠着种地赚出来的!   那都是她的钱,她当然不可能让人白白给抢走了!   “别担心,我很擅长说服别人。”比如说,用杀气和拳头说服别人把不该拿的钱乖乖还回来什么的。   *   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按照斯蒂娅教的方法,打湿布料不断按在母亲额头上给她降温。   “多弗……你,你休息一会儿吧。”罗西南迪看着多弗朗明哥下巴上原本浅青色的擦伤逐渐淤血变深,小心翼翼开口道。   那时候为了给罗西南迪留下足够的逃跑和召唤帮手的时间,多弗朗明哥完全是不要命的只靠一个人拖住了一群人,虽然斯蒂娅当场就给他做了紧急处理,但……那么严重的伤一定很疼吧。   罗西南迪知道多弗朗明哥不是一个喜欢依靠别人的人。但当斯蒂娅他们又一次找过来的时候,多弗朗明哥是被斯蒂娅抱着的。   而在与弟弟见面后,原本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多弗朗明哥又闹着要自己走,虽然在多弗朗明哥的坚持下斯蒂娅将他放了下来,但多弗朗明哥依旧需要罗西南迪的搀扶,甚至需要将他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罗西南迪身上才能勉强行走。   以多弗朗明哥的性格,如果不是靠自己实在是无法独立行动的话,他是绝不会这么干的。   而在罗西南迪鼓起勇气说出来那句话后,多弗朗明哥依旧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机械的不断重复着打湿布料、拧干、擦掉母亲身上的汗水然后再度打湿布料这个过程。   多弗朗明哥在思考。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也太密集了,先是母亲的病症突然加重,紧接着是斯蒂娅察觉了他和罗西南迪的异状,不假思索的就将全部积蓄放心的交给他们。   可就在多弗朗明哥因为斯蒂娅的信任和帮助而心绪震动之际,那名医生毫不犹豫的拒绝接诊的决定以及那些小镇居民倾泻而来的恶意就将他彻底打醒,让他明白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父亲的幻想终究是幻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将他们和这个小镇之间的矛盾彻底引爆。现在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平静,考虑什么母亲治病修养需要的东西,不过是因为斯蒂娅以一人压制整个小镇上所有人的超规实力,强行将这个正在引爆的炸弹定住。   但斯蒂娅不可能永远看着他们,这颗炸弹终究会有爆炸的那一天。   到时候,斯蒂娅会选择谁?如果最后只有一方可以生存下去,斯蒂娅会支持谁?   多弗朗明哥的嘴巴用力抿紧,他此时仍能嗅到斯蒂娅为他涂抹的药膏的苦涩味。   恶劣的本性、糟糕的生长环境塑造了多弗朗明哥扭曲的性格,早在还在圣地的时候,他喜欢的玩具就宁肯毁掉也绝不会让给别人,即使那个别人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一样。   当然,斯蒂娅和他那些玩具不同,她拥有自己的思想,更强也更不受他的操控。这种失控感在让多弗朗明哥感到恐慌的同时,也生出了一种挑战难题的兴奋感。   多弗朗明哥抬眸看向身边的罗西南迪,自己这个蠢弟弟显然已经被斯蒂娅数次的救助行为迷到找不着北了,全身心的信任依赖着对方。   即使罗西南迪此时因为斯蒂娅的离开而倍感不安,一有风吹草动就不断的回头希望能看到斯蒂娅的身影,可那时候,当斯蒂娅说她要离开一会儿时,罗西南迪却连提一句自己想要跟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多弗朗明哥不是罗西南迪,他不会站在原地等待斯蒂娅的选择。   他会让斯蒂娅只有他一个选择的。 [31]第 31 章:追踪与暂时的离别(50雷加更)   “……我们还要继续跟着吗?”   “废什么话,这可是少主的命令,难道你有疑问?”   一个身材膨胀,大张着双臂的男人自双脚和头部处伸出巨大扇叶,飞速旋转着带着他和他身上的家伙悬浮在大海上,远远的跟着一艘中型船只。   有着红黄两色爆炸头,戴着夸张猫眼眼镜和珍珠项链,穿着缀满暖色花朵图案鱼尾裙的中年女性将手上的望远镜放下,不满的拍了拍身下的家伙。   “少主可是特意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本小姐,本小姐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置疑破坏这个任务!”她一边用涂了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戳身下蓬松的黄色衣物一边说道,“就算是你巴法罗也一样,这可不是你随便赞美我的美貌和艺术几句就能忽略的。”   她说着说着,又双手交叉叠握在胸前,脸颊上浮现出少女般的羞涩神情:“不过如果你真心实意的赞美我一天呢,我就可以考虑把你说的这句话给忘掉。”   “乔拉……”巴法罗无语了一瞬,这个女人又沉浸在她自己的艺术世界中无法自拔了。   从十几年前刚遇见的时候就是,这家伙总是说着说着就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会认为是对她的恭维和赞美。   经过这么多年在堂吉诃德家族的共事,巴法罗已经学会怎么和这个家伙交流了,那就是绝对不能陷入她的语言逻辑中,不然接下来只剩下无尽的艺术大探讨了。   “话说,少主为什么对这次的交易这么看重?”巴法罗疑惑,“甚至提前召回了绝大多数家族成员,让我们来提前探查情报,甚至还准备亲自出马接人。”   就算这次交易的对象中有那位阿拉巴斯坦的七武海,也不值得他们堂吉诃德家族出动这么多人吧,更何况他们也是看了《世界经济新闻报》的,那位七武海沙·克洛克达尔在前一段时间可是因为试图颠覆加盟共和国阿拉巴斯坦的缘故,已经被海军和世界政府联手击败,从七武海中除名并关押在因佩尔大监狱了!   而就像巴法罗所期待的,乔拉果不其然被这个话题吸引了。   “确实有点奇怪,而且少主好像很肯定,即使克洛克达尔被抓了,对方依旧会履行合约来进行交易。”   那位前七武海可是他所在势力的领头人,那就相当于多弗朗明哥在堂吉诃德家族中的地位。乔拉无法想象,假如说有一天少主被击败关押后,他们这些家族的人会怎么样,是想办法去救援还是报复动手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的重点都不会是继续履行一个莫名其妙的交易。说白了,顶头boss本人都铁窗泪了,不管是趁机跑路还是表忠心救援都是可以理解的,但继续履行之前的一个口头交易是什么鬼,这也太讲诚信了一点吧?   而奇怪的显然还不只有那个克洛克达尔的手下,少主那天明明看到了报纸上关于克洛克达尔被捕入狱的消息,还情绪激动的直接用丝线将带有克洛克达尔照片的那一面报纸割下,锋利的视线自照片眉心的位置穿透将其死死的钉在墙壁上,然后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被钉在墙上的照片发出让他们都胆寒的恐怖笑声。   弄得堂吉诃德家族的人一时间都开始怀疑,少主之前是不是和这位七武海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巨大矛盾了。   可要说多弗朗明哥对克洛克达尔入狱的消息是纯属幸灾乐祸的态度,那也不尽然……总之那个笑声里的感情似乎相当之复杂,就连自诩元老级别的托雷波尔在听到后都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而且在笑完后,少主非但没有宣布交易中断,反而加大了对那艘船的动向的监督。   乔拉总觉得少主在乎的根本不是那艘船上的货物,而是……其他被交易遮掩的什么东西?是进行交易的人员?   继续进行这场交易也是对方的决定吗?她或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和少主有这么大的默契同时决定了这场交易的继续?   “巴法罗,你知道少主有什么旧识是在克洛克达尔手下吗?”   “不知道,我和你都是后来才加入堂吉诃德家族的。”巴法罗的笑声混杂在螺旋桨的嗡嗡声中变得破碎又怪异,“说不定就是少主一直在找的那个家伙呢!”   “那是个活人?!”   少主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某位神秘人,这件事他既没有特意声张也没有特意隐瞒,基本上堂吉诃德家族里跟了少主几年的人都知道。   不过乔拉一直以为那是个死人,少主不过是在寻找对方过去的行踪或者遗产什么的,毕竟这种寻找自乔拉加入堂吉诃德家族开始就有,至今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乔拉也没见过少主带回来一个人。   巴法罗:“活人?哈,谁知道呢,如果你实在好奇的话可以问问托雷波尔,说不定他知道呢。”   托雷波尔是他们之中最开始追随少主的人,也是亲自参与了堂吉诃德家族建设的元老,少主对他的信任不是别人能比的,如果少主真有什么一直寻找的旧识的话,那唯一有可能了解真相的大概就是托雷波尔了。   不,其实还有一个人,少主的弟弟,那位叛逃的前任红心。   想到那位前任红心,乔拉脸上浮夸的笑容都平淡了不少。   前任红心的叛逃对他们来说是无比巨大的打击,那位的离开不光带走了少主已经到手的手术果实和一位看中的非常有天赋准备吸纳进家族的名为罗的少年,甚至还带走了不少和少主那位旧识有关的物品和信息。   那是少主花了好多年才一点点搜集到的,而剩下的无法带走的东西也被前任红心顺手的一把火给全都烧没了,导致少主的寻人之旅硬生生的中断了好几年才得以继续。   乔拉光是回想一下那段时间少主暴怒的状态,和整个家族大家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触少主霉头的样子就忍不住后怕的打了个哆嗦。   那段时间对乔拉来说印象深刻,对当时仅仅是个小孩子的巴法罗来说就更是足以铭记一生的童年阴影了。   虽然以他现在平飞在大海上的姿势看不见踩在他背后的乔拉的表情,但对方异样的沉默和莫名的低气压还是让巴法罗像是有什么PTSD一样,脑海中不断闪过关于那段难熬的时间的回忆。   少主对那位神秘人的在意不是虚的,那些和对方有关的物品和线索通通被少主放在一个非常安全、权限极高的房间,即使是备受少主信任的托雷波尔也没有获得探查相关信息的权限。   可以说,前任红心是唯一一个获得了少主允许,探查有关信息并确认寻找最新进度的人。   可他却辜负了少主的信任,甚至宁肯冒着被少主活捉的风险也要在离开之前把那些东西或是带走或是销毁。   巴法罗还记得,当初在发现少主和前任红心一起默契的整理那位神秘人的信息并联手加大寻找力度的时候,他还和砂糖乐观的八卦过,觉得在这种天罗地网的恐怖搜索中对方很快就要现出真身了,甚至因为这对兄弟不言而喻的默契氛围,砂糖还狗血的猜测过那个神秘人是少主年幼时失踪的妹妹!   只能说是很符合一个有些天真的小女孩儿的幻想了。   可惜最后的结局并非如童话般美好,没有什么兄弟间的默契联手,也没什么流落在外的可爱妹妹,有的只是刻意接近的阴谋,以及即使是血缘也无法弥补的理念上的裂痕。   回想少主这些年堪称病态的执着和他为这次交易做的准备,自认为不算什么良善好人的巴法罗也不禁在心里为那个神秘人默哀一分钟。   而远远的被他们追踪观察的【黑珍珠号】,则依旧按照计划在大海上静静的行驶着。   *   【家园】中。   “好了。”斯蒂娅站直身体看着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的女人,“接下来就是好好修养了。”   “这些钱你们先拿着。”   斯蒂娅指了指不远处放在简陋木桌上的箱子。在经过一番“友好交流”后,那些小镇居民深刻的反省了自己抢夺农民辛苦耕作报酬的行为,为了获得斯蒂娅的原谅,他们深刻的表达自己的歉意并进行了赔偿,当然斯蒂娅只拿了该拿的部分。   哎,当个好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不过就算没有借着他们的恐惧狮子大开口,仅凭那笔赔偿,斯蒂娅在购买了药物和一些生活必需品后,箱子里小金库也依旧比之前还要鼓。   像素风格的小箱子甚至都隐隐约约散发着一种诱人的金灿灿的光芒。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买,那些伤害你们的人我已经扭送到镇长那里了,他们会在镇上的监狱里住上很长一段时间。”   听到这句话的多弗朗明哥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在监狱的话……那种封闭的环境,岂不是只要有一把火就可以清理干净?   虽然他觉得就算没有参与其中的其他人也该死,但这样显然会给斯蒂娅留下一个相当不好的印象。他会按照斯蒂娅所希望的那样从此偃旗息鼓,专心照顾生病的母亲。   所以,这么听话、乖巧、识大体的他们,如果又被那些人找事甚至是威胁生命,出于保护家人的心态自卫,就算有些过当的行为甚至一不小心把对方杀掉,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多弗朗明哥计划的很好,不过紧接着斯蒂娅的下一句话就让多弗朗明哥还有在旁边偷听的罗西南迪心跳骤停。   “我最近有些事要忙,可能不能经常过来看你们。”   【黑珍珠号】已经快要接近原本的交易地点了,那是堂吉诃德家族的地盘,出于对船员们安全的负责斯蒂娅也要加大警惕力度,显然不能时时的开着【家园】的小屏幕和像素小人们一起玩了。   罗西南迪猛的抬起头:“斯蒂娅姐姐你……你要离开这里?!”   多弗朗明哥也猛的抬起头紧盯着斯蒂娅。   好突然,他之前从没有考虑过斯蒂娅会离开这个小镇的可能。   这里不是她祖母的家吗,她不是继承了祖母的农场,决定在这里生活下去了吗?   她不是还准备买下旁边的农田扩大种植范围,准备修缮仓库,买更多更赚钱的什么……金盏玫瑰的种子扩大生意吗?为什么会那么突然的准备离开,是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件事吗?   罗西南迪对斯蒂娅可能会离开这件事表现的极为不安,在经过给母亲治病不成被围殴的事件后,对于又一次出手拯救了他和哥哥的斯蒂娅,罗西南迪对她的依赖程度之深甚至到了可以称之为病态的程度。   多弗朗明哥察觉到了弟弟的异状,但他敏锐的意识到罗西南迪的这种“病态依恋”有助于他反向牵制住斯蒂娅,让她的注意力的关注点更多的放在他们身上。   就像现在,当罗西南迪用颤抖的声线和像是被抛弃了的小狗狗一样可怜的眼神看着斯蒂娅,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难以忽略的浓浓的不安时,斯蒂娅果然神色也柔和了一瞬。   多弗朗明哥一边在心里唾弃蠢弟弟的不值钱,居然这么简单就被人收买到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的程度,一边小心的观察斯蒂娅的神色,随时准备开口引导话题让斯蒂娅放弃离开的选项。   天哪。   斯蒂娅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她为什么可以从一个像素小人的脸上看出来委屈的表情,还有罗西南迪脑袋上冒出来的那个失落小人的简笔画也太可爱了一点吧。   【家园】这个玩法为了增加玩家的游玩时间可真是不择手段啊!   斯蒂娅没忍住伸出两只手揉了揉罗西南迪金灿灿的头发,罗西南迪被揉的脸颊泛红,但依旧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装可怜和撒娇,将头埋在斯蒂娅怀中小声哼道:“别走,斯蒂娅姐姐,别走可以吗?”   罗西南迪抬起头,目光自下而上的可怜兮兮的看着斯蒂娅。   虽然是像素小人,但依旧可以称之为可爱的脸就这样出现在画面中,金发的小人眼角挂着两滴大的有点夸张的泪滴,斯蒂娅几乎都幻视了一个骤然耷拉下来的耳朵。   “咳!”   没忍住又搓了搓罗西南迪的脑袋,想了想不能厚此薄彼,斯蒂娅又抬手抓住挣扎的不怎么认真的多弗朗明哥,也搓了搓他的小海胆头。   “啧。”   多弗朗明哥偏头不去看斯蒂娅,但似乎也没有从斯蒂娅怀中挣扎离开的意思,他非常高冷的抬手整理了整理自己的头发,又扶正了眼镜,用和罗西南迪不同但一样难以忽略的目光看着斯蒂娅。   “我不离开这里。”斯蒂娅给两人吃了个定心丸,她到现在都没弄清怎么穿透那个空气墙,就算想离开也是离开不了的。   “我只是,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没办法经常出现在你们身边。”   警惕的过程中偶尔摸摸鱼是没问题的,但等真到了德雷斯罗萨的海域,出于对【黑珍珠号】上船员们的负责,斯蒂娅估计是抽不出来时间进【家园】收菜的。   多弗朗明哥怎么说也是个以狡猾和野心著称的七武海,实力不俗,还有数量众多的追随者……   想到这里斯蒂娅没忍住又伸手拍了拍面前的刺猬头,还是像素小人款多弗朗明哥好,看着就乖乖巧巧的。   多弗朗明哥:“……”莫名有一种恶寒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思考着斯蒂娅的话,有事要忙,最近一段时间不能经常出现在他们身边?是因为他们,因为之前的那件事吗?   那些家伙,因为那时候斯蒂娅站在他们那边,所以准备给斯蒂娅找麻烦了吗?   多弗朗明哥咬咬牙:“是……因为我们?”   “啊……”斯蒂娅扫了一眼面前的黄色小海胆,“算是……吧。”   和她进行交易的是主线剧情多弗朗明哥,而面前的则是同位体像素小人多弗朗明哥,都是多弗朗明哥,怎么不算呢?   果然是因为那群人……   多弗朗明哥再度在心里给那群家伙记了一笔,先是抢夺了他们一家人的财物,紧接着是嘲笑欺负他们、对母亲的病情见死不救还冷嘲热讽、现在又加上了一个给斯蒂娅找麻烦的罪行,总之这个小镇从上到下,从镇长再到吃手指头的小屁孩,在多弗朗明哥这里统统被判处了死刑。   多弗朗明哥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试探性的问道:“斯蒂娅,你要忙多久?”   “一个月左右。”斯蒂娅在心里快速计算【家园】和游戏主线剧情之间的时间流速差,说完后又补充道,“没事的话不要到我住的地方去,如果有非常紧急的事情的话……”   斯蒂娅不清楚在她不打开【家园】页面的时候,她操控的像素小人究竟是被托管变成人机,还是干脆就躺在床上COS睡美人。   斯蒂娅担心多弗朗明哥他们看到她一动不动的平躺在床上,不吃不喝还怎么都叫不起来的一幕后被吓到。   “……如果有非常紧急的事情的话,就向我求救吧,努努力,在心里多喊几次。”   求救信号或许会被识别成任务出现在任务面板上,这样一来斯蒂娅只要进入【家园】页面,哪怕只是看上一眼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到两个月么,很好。   虽然斯蒂娅的离开让多弗朗明哥隐隐有些不安,但他本人是不会承认自己也像是自己那个蠢弟弟一样被斯蒂娅“驯化”了的。   他只不过是因为缺少了一个可以随叫随到,脑子不怎么聪明武力值又强大的打手而感到不爽而已。   不过斯蒂娅没时间关注小镇的动向,或许反而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上一次险些被那些人围殴致死的经历让多弗朗明哥意识到,圣地的确已经彻底不再将他们视为天龙人了,他最后一点关于“圣地说不定在暗中派了CP0观察他们,等他们认清了自己的错误吃够了教训就将他们天龙人的身份恢复接回圣地”的希望彻底破灭。   他们一家人恐怕已经被五老星视为天龙人的叛徒了,而他们的经历越是悲惨,就越能吓退其他有着相同想法的天龙人。   哈,他们成了那只被杀给猴子看的鸡!   那一次要不是斯蒂娅及时赶到,他就真的要死掉了,这个认知让多弗朗明哥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被人从头泼了一桶冰水一样,一瞬间的冷意之后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想要重回圣地,重获天龙人的身份,他们需要提供足够有诚意的“证明”。   或许在斯蒂娅无暇关注他的这段时间,他可以好好想想,该准备一份怎样的“证明”。 [32]第 32 章:狩猎开始   布鲁布鲁——   造型抽象夸张的船只上,戴着粉色婴儿帽,嘴巴里叼着奶嘴的皮肤黝黑中年男子将电话虫接起:“少主。”   “情况如何?”   “目标在按照计划向我们划定好的范围移动,我们的船只一直在观测范围外航行,没有被发现。”他说完顿了顿,“需要收网吗少主,目前家族的船只间距离过大,或许有让任务目标逃脱的风险。”   “不,塞尼奥尔,不要轻举妄动。”多弗朗明哥谨慎道,“她比你想象的更强大也更聪明,一旦家族的船只有目的的靠近,她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劲。”   听到少主的话后,塞尼奥尔严肃的抿了抿唇。他是一个性格强硬、重情重义的人,虽然加入了堂吉诃德家族,但行事作风却颇有一番古派的江湖人士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少主这次集结了家族大半力量想要围剿的对象究竟是谁,但对方在克洛克达尔入狱后依旧选择履行约定继续这次的交易的行为,还是让塞尼奥尔从对方身上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对某种已经“过时”的古派信念的坚持。   塞尼奥尔不止一次的从家族同僚那里听过相差无几的劝说——他所坚持认可的,对弱小之人的扶危济困、对同僚朋友的两肋插刀、对妻子的从一而终等等信念,已经是落后的、需要被淘汰和嘲笑的落后版本了。   “为什么一定要说到做到呢,反正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怎么不接受那个年轻美女的求爱?因为你的妻子?你坚持了这么久也算仁至义尽了,好不容易靠自己的辛苦努力有了今天的地位,好好享受享受有什么问题呢?”   “你那时候怎么不把那家伙丢掉,小弟的作用不是给大哥挡刀吗,怎么在你这里反过来成你给小弟挡刀了?而且他之所以会陷入危险,完全是因为他自己疏忽大意的缘故吧。”   类似的话一遍又一遍的不断出现在他耳边,塞尼奥尔有自己的坚持,他懒得和那群人争辩。但这种被视为过时异类的感觉还是让塞尼奥尔有时候会感到一阵悲哀,这明明是每个人都应该遵守的行事准则,可偏偏在如今的时代,遵守这些准则的他却成了一个会让人感到珍奇的异类。   而在意识到那个被少主盯上的神秘人竟然在原本的顶头boss出事的情况下也要坚持履行诺言,塞尼奥尔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对方,但就是有一种他们已经成为知己并神交已久的感觉。   反正听少主的意思,他们这次出动也不是准备要消灭对方,而是打着活捉对方的目的,所以说不定到时候他们真的可以成为同僚甚至是朋友呢。   塞尼奥尔欣赏那个陌生的神秘人,也因此在心里对对方评价颇高。在多弗朗明哥告诫他们要谨慎行事,因为对方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不好对付的时候,也相当认真且迅速的向下属下达了指令,务必要让他们这个“普通商船”伪装的更像一些。   而同样听到这句话的德林杰却“哈”了一声。   戴着白色牛角帽,踩着高跟鞋的少年是堂吉诃德家族里最年幼的成员之一,身为鱼人与人类混血的他从小就被两方族群排斥,在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丢掉并被堂吉诃德家族捡到,由乔拉照顾培养。   虽然德林杰本人是男性,但因为乔拉的爱好,他从小是被当做女孩子养大的。家族成员对德林杰这个亲眼看着长大的成员多少有点额外的“情谊”,就算是严肃的大家长多弗朗明哥对德林杰偶尔也会展现一点聊胜于无的“溺爱”。   因此,德林杰的性格也相当活泼,甚至有一点熊孩子的迹象,不过这种性格缺陷放在堂吉诃德家族里压根不算什么问题,当时听到德林杰的笑声后大家还有点期待后文。   “家族计划了这么久,设下了天罗地网,还有少主你亲自压阵,就算发现了又怎么样,难道她还能从少主的手掌心里逃出来?”   德林杰的语气相当自信,而他的这种自信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为了这一次的行动,堂吉诃德家族出动了两名干部六名骨干还有数百个下属,分散在整整四条船上,从不同方位逼近包围圈目标。水下有德林杰这个半鱼人族,天上还有巴法罗,而很快,他们的少主还会乘坐火烈鸟号以交易的名义靠近那艘船,亲自出手解决对方。   德林杰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在这种阵容下逃脱,要真是成了,那德林杰建议克洛克达尔空出来的那个七武海的头衔直接给对方就好了。   德林杰叹了一口气:“少主还是太谨慎了。”   “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被德林杰的语气逗笑了两声,紧接着还不等其他家族成员顺着他的笑声开几句玩笑,缓解一下这段时间做任务的压力,多弗朗明哥却骤然收住了笑意语气一变,“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骤然严肃的语气伴随着让人胆寒的杀意,等在电话虫面前的家族成员身体齐齐一震,即使明白少主不可能隔着电话虫看到他们此时的样子,也不约而同的下意识的低下头做出恭敬的姿态。   而作为引起少主变化的罪魁祸首,德林杰更是承受了其他人几倍的压力,只在一瞬间后背就被冷汗浸透,踩着高跟鞋的两条腿瑟瑟发抖。   “少、少主……”   “德林杰,或者是其他什么人,无论是谁,如果因为你们的原因导致这次任务目标逃脱了的话……”多弗朗明哥语气冰冷,“我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是!”   直到电话虫挂断后,德林杰的心脏也还在为少主最后的警告而剧烈跳动。   作为从小就被人类鱼人两族嫌弃,被家族收养的德林杰来说,少主是他的恩人、兄长、父亲和国王,是他尊敬效忠和恐惧的对象。   少主拥有天生的王者资质,这也是托雷波尔在遇见当年还穷困潦倒的多弗朗明哥时义无反顾的决定效忠对方的原因。   而这种王者资质不仅体现在少主拥有的霸王色霸气上,更在于他无师自通的掌握了如何作为头狼统领这么一群性格不一的狼群,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就像现在,德林杰确信如果自己真的搞砸了的话,少主绝对会如他所说的那样亲自清理门户。所谓的家族成员之间的感情,在少主绝对的命令面前不值一提。   但这种认知非但没让德林杰感到失望,恰恰相反,死亡威胁带来的恐惧渐渐退下,涌上德林杰心头的则是对少主的强硬以及如此理所应当的掌握着他们生死的王者风范的折服。   这才是他要效忠和追随的少主,如此强大、残忍、高傲,对所谓的感情不屑一顾,即使踩着无数人的尸骨也只会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己的目标和野心不断前行。   啊啊,他斗鱼鱼人的血脉在不断沸腾!   德林杰用力磨了磨牙按捺住心头的激动,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屋门,朝着下属命令道:“所有人,保持原本商船旗帜不变,继续按照计划配合其他三艘船缩小包围圈。”   “那德林杰大人,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动手?”   德林杰的下属和他一样,都是一群热爱鲜血和敌人哀嚎声的战斗狂,他们这几天为了伪装成一艘普通的商船甚至连对练都做不了,实在是闲的骨头都发软了。   德林杰满意的看着面前这群下属们压抑的汹涌战斗欲,翘起嘴角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等到我们的王进入猎场。”   头狼会率先发起进攻,并有权利第一个享用猎物。   她跑不了的。   *   斯蒂娅正抱臂靠在桅杆处,闭着眼睛享受着海风和阳光浴。   突然,她感觉面前的光线暗了下去,斯蒂娅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站在她面前的米霍克。   “米霍克?”斯蒂娅先是疑惑了一下对方的靠近,紧接着意识到了什么,“你的目的地到了?”   早在登上【黑珍珠号】之前,米霍克就表示他和准备前往德雷斯罗萨的斯蒂娅有很长一段路程是顺路的,现在算算距离,马上就要进入多弗朗明哥的势力范围了,斯蒂娅没听说过多弗朗明哥手底下有什么出名的剑客,所以米霍克多半会在他们进入德雷斯罗萨的领海之前,选择提前下船去寻找他自己的目标。   原本还计划着在她养伤期间由米霍克担任【黑珍珠号】的保镖呢,结果没想到一路上一个不长眼的想要劫掠他们这艘没挂着什么势力旗帜的船只的海贼都没有遇见。   嗯,一路上。   斯蒂娅目光微微偏移。随着靠近德雷斯罗萨这个富饶的国度,海面上往来的各种船只数量增加了不少,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仅装备了少量火炮用来防御的商船。   斯蒂娅的目光似是随意的从几艘在视野中不过芝麻大小的商船上扫过,等再回过头来后,却发现米霍克竟然也同样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嘛,看来他也发现了呢。   斯蒂娅发现那四艘船有问题的原因很简单,当【黑珍珠号】靠近德雷斯罗萨后,那四艘在小地图上原本代表着中立的黄色船只图标突然变红了。   斯蒂娅一开始还以为那是伪装成商船的流窜海贼,不过转念一想,估计也没什么海贼会在多弗朗明哥的势力范围内搞事。   而且说到海贼,德雷斯罗萨附近最大的海贼势力不就是多弗朗明哥率领的堂吉诃德家族吗?   不远处,一艘火烈鸟造型的船只缓缓自海天交接的位置现身,旁若无人的碾过所有挡在它前进路线上的小船,以一种目中无人又霸气无比的气势朝着【黑珍珠号】靠近。   随着火烈鸟号的靠近,小地图上那几个代表着敌对势力的四艘船也同时行动了起来,它们红色的图标危险的闪烁着,而旁边则是顺势避退的,如被拨开的繁星般的商船。   米霍克看着那艘眼熟的火烈鸟号,语气平静道:“你和多弗朗明哥有旧怨?”   一周目的时候骑在他头顶上用他的命威胁他当牛做马算不算?   斯蒂娅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缓缓站直身体后平静道。   “我不认识他。” [33]第 33 章:一剑   “我不认识他。”   这句话倒没什么错,毕竟上一周目是上一周目的事,这一周目斯蒂娅认识的是【家园】里的乖巧像素小人多弗朗明哥,和那个在火烈鸟船只上的七武海有什么关系?   不认识,但被多弗朗明哥设下天罗地网包围?   米霍克再度挑了挑眉,不过他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一个是没什么交情且性格让他讨厌的七武海,另一个则是他欣赏的,并且被他教导过的剑术后辈,他会站在谁那边不是一目了然吗?   堂吉诃德家族的成员彼此配合默契,并且深谙狼群的分割包抄技术,明明前一刻这片大海上还飘荡着不少中立的船只,但那些商船们很快就在他们的逼迫和压力下被冲散并退出这片海域。   很快,【黑珍珠号】周边就只剩下了那四艘撤下商船伪装,桅杆上高高扬起代表堂吉诃德家族势力的海贼旗的船只,以及在四艘船中央的,那艘异常惹人注目的火烈鸟号。   斯蒂娅感受到了一道滚烫的目光,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样不断的在【黑珍珠号】的甲板上扫视。   “少主……”托雷波尔站在多弗朗明哥身侧靠后一步的位置,看着身侧目光锐利、气势惊人,完全处于一种过兴奋状态的少主,不禁再度弯了弯腰。   托雷波尔是整个堂吉诃德家族中第一个接触多弗朗明哥的人,他不光陪多弗朗明哥一起建立了堂吉诃德家族,甚至连多弗朗明哥吃的线线果实都是他带去的。   但托雷波尔从来没有仗着这份过去的情谊做过任何越界的事情,这不仅是出于一位下属的本分,更重要的是随着多弗朗明哥的成长,他最初被托雷波尔看中并压宝的那种天生的王者气质愈发强盛,让托雷波尔每一次站在多弗朗明哥面前时都会被这股气势震撼,发自真心的臣服于他。   多弗朗明哥完全满足了托雷波尔对于一个充满野心的效忠者的最完美的想象。   除了一点,就是那个即使是他也从没有见过的,被少主格外在乎的神秘人。那个家伙对少主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少主在她身上花费了太多不必要的资源和精力。   在过去,托雷波尔能够忽略掉那个人的唯一原因,就是她是个只出现在少主的回忆中,和个死人也没什么区别的失踪人员。   但现在她出现了,虽然少主没有明说他们这一次的目标,但托雷波尔还是能从家族前所未有的集结程度和少主异样复杂兴奋的精神状态中意识到——她出现了。   时隔十几年,在整个家族的寻找下都毫无踪迹的人,就这么突兀的出现了。   托雷波尔只能寄希望于少主那些浓烈执着到有些扭曲的感情,是出于对方生死不明的失踪状况以及漫长时光下对过去记忆反复咀嚼的美化,等少主过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的将人抓住,或许这份感情反而会慢慢淡去。   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的时间,任何人在这样的时间尺度下都会产生不小的变化,少主对记忆中的那个人印象越是深刻,就会对现在的她感到越是割裂。   毕竟记忆总是无限美好的,而现实则不同。   不过不管托雷波尔怎么暗搓搓的在心里扎那个神秘人的小人,他对多弗朗明哥的忠诚还是让他完美的执行了对方的一切命令。   四艘商船外表的船只卸下了最后的伪装,侧方的火炮齐齐的对准了那个位于正中心的船只。   在刚刚最后一次通讯中,德林杰已经进入水中待命,巴法罗和乔拉一起在天空中时刻观察着前方目标的动向,海面上还有整整五艘船虎视眈眈。   虽然不希望少主和那个神秘人接触,但托雷波尔实际上已经将对方被活捉视为板上钉钉的事了。她应该感到足够荣幸,自己竟然会引出堂吉诃德家族半数以上成员出动的豪华阵容。   不对,比起荣幸她现在更应该感到绝望才对,换位思考,托雷波尔如果是她的话,那唯一的从少主手中逃跑的机会,就是从最开始就不遵守那个该死的约定,把所谓的交易彻底抛在脑后,在她的庇护者克洛克达尔入狱后就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不过现在后悔也已经太迟了。   托雷波尔脑海中回荡着这些年来他在少主的命令下,一次又一次根据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试图找到那个神秘人的踪迹,却每次辛苦半天连个人影都找不到的经历。   这让托雷波尔对对方即将倒大霉这件事,产生了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而【黑珍珠号】上,斯蒂娅转头看向米霍克:“我让船员们把你的船放下去?”   除了【黑珍珠号】的船员还有红发海贼团的人以外,没有人知道米霍克现在就在【黑珍珠号】上,斯蒂娅就算再闭着眼睛也说不出多弗朗明哥是为了米霍克而来的这种话。   堂吉诃德家族的人来势汹汹,米霍克继续在船上待着只会被卷入这场一看就和他毫无关系的争斗中。   斯蒂娅完全将那些伪装大失败的船只忽略,转头看向米霍克。他有自己的棺舟,所以她倒是不用拘泥于一定靠岸才能把人放下。   听到斯蒂娅话的米霍克垂眸。   “打扰了一路,我似乎还没有支付‘船费’。”   米霍克目光平静的看着那些船只侧方露出来的炮口,反手握住黑刀·夜,他向前迈出一步,同时将黑刀·夜横在身前。   “斯蒂娅,仔细看。”   在那座与红发还有鹰眼相遇的岛屿上时,米霍克和斯蒂娅之间的战斗比起真刀真枪的比拼,更像是一种前辈不断增加压力以让后辈发挥出超水平实力的小测试,而在【黑珍珠号】上的对练,则更是按照斯蒂娅的剑术水平和船只的承受能力进行了调整。   这是米霍克第一次在斯蒂娅面前展现出一位立于剑道巅峰的大剑豪的实力。   可怕的剑气穿云裂石,甚至将空气都撕裂出了一道真空区域,带着恐怖的威压朝着正前方被两艘船只簇拥着的火烈鸟号前进。   斯蒂娅仿佛听到了雷鸣般沉闷的声响,但直到她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到了晴朗无云的天空后,才意识到那并非是什么雷声,而是在如此近距离下感受一位大剑豪的剑意时,她心脏为之兴奋的剧烈跳动的声音。   那道剑气就像是一个小型黑洞一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斯蒂娅看到那几艘刚刚还摆开阵势一副要用压力迫使她认输投降的船,此时急急忙慌的转动船帆试图从那道攻击中逃离。   但太晚了,那道剑气完全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到了那几艘船只面前,有什么白色的,像是连成线的雨滴又像从天空中垂落的女神的纺纱般的东西笼罩在了那三艘船面前,尤以中央那艘最大,造型也最为夸张的火烈鸟号最多。   显然动手之人在面对这道剑气时没有半点留手。那些丝线密集如同幕布,斯蒂娅几乎要幻视幕布落下后三艘船凭空消失的经典街头魔术。   但很遗憾,堂吉诃德家族并没有吸纳任何魔术人才,而那些由丝线组成的幕布,就像是那个经典的“石头剪刀布”的小游戏一样,出布的人被出剪刀的人完胜,那些丝线在迎上那道剑气的时候也顿时根根崩裂。   除了最中央的火烈鸟号,剩下的两艘船被从中间拦腰斩断,无数木屑碎片和惊恐的海贼们一同扑通扑通的落入水中,而在原本的计划中负责阻拦对手水下撤退路线的德林杰,此时在这份不夹杂任何多余感情、纯粹强大的攻击面前浑身僵硬,甚至无法伸出手来拉一把身侧像是石头一样迅速下沉的同僚。   整整一个月的计划与准备,半数以上的家族成员集体参与,这场无论怎么看都会是他们单方面戏耍并获胜的围猎,仅仅只是一个照面,面对了一次攻击就彻底溃不成军。   德林杰脸色苍白的躲藏在海水下方,看着【黑珍珠号】的瞳孔不断颤抖。   还会有第二道、第三道攻击吗,他下一次还能这么幸运的躲开吗?   德林杰清楚的明白自己没像身边的那群倒霉蛋一样缺胳膊少腿,仅仅是因为他的弱小和幸运。   足够弱小,所以不值得专门为他发动一次攻击,足够幸运,让他没有挡在那道剑气前成为无数炮灰中的一员。   他瑟瑟发抖的咬紧牙关沉入水中。   【黑珍珠号】上,察觉到不妙的船员们拿起武器冲上甲板,看着眼前的画面目瞪口呆。他们不明白他们只是寻找趁手的武器的时候稍微慢了那么一拍,为什么好像他们在船舱被鬼打墙了好几个小时一样,等走上甲板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残局的画面?   不对,等等,他们到底为什么和这群人打起来了啊?他们什么时候和这群人有仇了?   ……船长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和别人结仇,怎么想都是克洛克达尔的错吧,他们船长一定是被那家伙牵连了!   冲上甲板的船员们疑惑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无比默契的往克洛克达尔头顶上扣了一口大黑锅。   反正克洛克达尔现在人在因佩尔大监狱,也没办法反驳他们。   虽然对手莫名其妙的瞬间减员大半,但船员们在面对这气势汹汹、扬着七武海旗帜的敌对船只时还是相当紧张的。这些船员绝大多数都是出身于阿拉巴斯坦附近的渔民或商人,如果不是成了斯蒂娅的船员,那么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和克洛克达尔以外的第二个七武海扯上关系。   只可惜他们遇见了事逼玩家,短短一个月内的时间,海军大将、海上皇帝、大剑豪等等一系列堪称传说级别的人物让他们见了个遍,他们现在已经是有见识的船员了,区区七武海在那一长串的珍稀动物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   嗯,他们不害怕。   船员们紧紧握着武器看向自家船长,只要她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追随自己尊敬的船长向着任何敌人发动攻击!   他们虽然实力比不上船长,但他们绝不会退缩!   但斯蒂娅没有让自己珍贵的船员当战斗炮灰的意思。   “去把米霍克的船放下去,然后回到船舱里。”   “可是船长……”领航员看着和米霍克站在一起的船长犹豫道,“那些人……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   这里可是德雷斯罗萨周边的海域,是七武海多弗朗明哥受到世界政府和海军承认的固有势力范围。   要说来者,他们才是来者;要说不善,一个照面就毁掉他们半数船只的他们才真的不善。   斯蒂娅看着坚定的站在她身后,随时准备遵照她的命令向任何敌人发起攻击的船员们。   斯蒂娅是这艘船上绝对的首领和核心人物,任何对她的挑衅和冒犯都会让船员们感受到远比他们自己被冒犯时还要强烈数倍的愤怒。   她冷静的看着面前的船员们,毫不怀疑如果他们的角色面板上有【忠诚度】这个选项的话,所有人都是绝对的100%的满值。   斯蒂娅看着像是头愤怒的小狮子一样随时准备冲出去捍卫她的领地和王的领航员,在心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你们难道不相信你们的船长?”   “不是的,船长,我们……”   “那些人交给我就好。”斯蒂娅用冷静的目光安抚住了不安的船员们,“不过操控这艘船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嗯,请放心吧船长!”   得到船长命令的船员们终于有脚踏实地的感觉。这不是他们能参与的战斗,他们也不需要思考太多,只需要贯彻船长的意志就足够了。   看着三言两语就安抚好船员们的斯蒂娅,米霍克目光落在她蓝色的眼眸上,将黑刀·夜放回原位。   “克拉伊咖那岛。”   “嗯?”   “我居住的岛屿。”米霍克看着斯蒂娅道,“等你看懂了刚刚那一击,研发出新的剑招后,来找我吧。” [34]第 34 章:疯子七武海   米霍克就这样乘坐着棺舟离开了。   那艘哥特造型的小船甚至还没有散落在海面上的沉船碎片大,但这艘船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中,旁若无人的缓缓从包围圈中飘了出去,没有任何人敢动手阻拦。   火烈鸟号的船长室中,可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水珠,将无辜卷入的托雷波尔淹死。   托雷波尔不明白为什么鹰眼米霍克会在目标所在的船上。他不是一向独来独往,是个连下属和船队都没有的独行侠吗?!   为什么米霍克不光出现在了那艘船上,在离开之前还发动了一次明显带着护短和警告意味的攻击?   那个神秘人不是寻求了克洛克达尔的庇佑才躲开家族的搜寻吗,怎么现在又和米霍克扯上关系了?   再加上自家少主,光是他知道的,那家伙都牵扯上整整三个七武海了!   ……那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托雷波尔不是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实在是在少主这可怕的杀意笼罩下,他如果不思考点有的没的就要被吓趴下了。   托雷波尔敏锐的察觉到少主此时糟糕的心情不仅仅因为家族船队被毁掉而感到的冒犯,还夹杂着一股被背叛的愤怒和难以忽略的……嫉妒?   当那个词语出现在托雷波尔脑海中时他如遭雷击,紧接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将他笼罩。托雷波尔的瞳孔骤然紧缩成一个黑点,在这一瞬间,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赶紧元素化,带着这个绝不应该被第二个人知晓的秘密逃离此处。   但紧接着,他的理智又制止了这个和找死没什么区别的行为。他不可能在这种距离下从少主面前逃离的,一旦他表现出任何背叛的可能性,少主绝不会有任何犹豫的就会用那些锋利的丝线刺穿他的心脏。   砰砰、砰砰!   托雷波尔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居然会这么大,好在少主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那艘船上,让他忽略了身侧下属如此明显的异样。   多弗朗明哥死死的盯着斯蒂娅,盯着那张他在过去无数次咀嚼回忆的面庞。   整整14年5月12天09个小时。   那是斯蒂娅在他的世界中消失的时间,也是他寻找斯蒂娅的时间。   他曾如此天真的将斯蒂娅视为那段昏暗的过去中他能抓住的唯一的光,将她看做是这丑陋肮脏的世界送给他最后的怜悯。   “骗子……”   在那个远离人群的农场中,不需要考虑任何事情的单纯劳动时光遥远的仿佛是上辈子的事,多弗朗明哥在组建了堂吉诃德家族后不免要和各种势力各种聪明人打交道。   他擅长那个,并且享受着那些自诩聪明人像是被蛛网缠住的昆虫一样做无用的挣扎的模样。   但在非常偶尔的时候,他的思绪就像是夏季被风吹动的柳絮,飘飘荡荡的再度回到了那个宁静到仿佛时光都暂停的农场。   那明明应该让他倍感无聊的日子,却在接下来的十几年中被他反复咀嚼,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味道和弹性的口香糖一样,无趣又令人作呕。   和疯掉了一样完全任由自己陷进那个戛然而止的夏天的罗西南迪不同,多弗朗明哥自豪于自己的冷静和独立,虽然从未停止过寻找斯蒂娅,但她也不过是他成王之路上的一点点缀而已。   试想一下吧,要是在他推翻了原本天龙人统治世界的秩序,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王的时候,如果他坐上王座时没能沐浴在斯蒂娅的目光中,那该有多遗憾。   他所做的,只是对过去的自己的一个交代而已,和罗西南迪那种完全被回忆捕获俘虏的情况完全不同。   但当他看到属于米霍克的船只从那艘大船上离开时,本应对斯蒂娅的现状毫不关心,只是将她的存在视为自己王座旁必要的点缀的多弗朗明哥,却无法控制那股在胸膛中卓卓燃烧的烈火。   不是说好了要保护他和罗西南迪的吗,不是说好了要扩大农场成为整个小镇最厉害的农夫吗,不是说好了在他和罗西南迪靠劳动偿还欠下的那一笔笔债务之前不允许他们离开吗?   为什么一言不发的就此离开,为什么他买下的那片连绵看不到尽头的农田中只有丑陋的杂草和结块的土石?   为什么在他和罗西南迪反复咀嚼着那褪色变质的回忆的同时,斯蒂娅却仿佛已经完全将他们忘在脑后,甚至在离开他们后没有半点不适的开启了新生活?   他和罗西南迪算什么,就像当初那些番茄种子一样,不够稀有、不够昂贵,只是斯蒂娅获取更好品种之前的一种过渡?   多弗朗明哥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直到肺部的空气满到胀痛,他才在这份痛苦的帮助下从那些过往的回忆中挣脱。   “让剩下两艘船上的人去组织救援,火烈鸟号关闭炮门,靠近那艘船。”   “少主?!”托雷波尔惊疑不定的看着多弗朗明哥。   关闭炮门是再明显不过的“我是为和平而来,不准备发生战斗”的标志。虽然对这片充斥各种能力者和霸气拥有者的大海来说,关闭炮门并不意味着就失去了攻击能力,但这依旧是整片大海通用的信号。   同时也意味着他们一旦这么做,除非彻底不要名声当一个低级海贼,不然的话做出这种姿态的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是接下来第一个发动攻击的人。   那他们这一个多月的准备不就白费了?!   虽然米霍克会出现在那艘船上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个计划之外的可怕变数仅用了一个照面就将他们半数以上的武装消灭。   但现在米霍克不是已经离开了吗?那个以绝对强者之姿庇护了那艘船,又在给了他们一个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警告后毫不留恋的潇洒转身的家伙,此时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海面上。   目标已经没有保护者了,如果要动手,那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至于说少主因为米霍克的警告所以决定暂时不对对方动手这个可能性,从最一开始就被托雷波尔狠狠否决了。   先不说这根本不是少主的作风,就说刚刚少主的那副表现,与其说在见到米霍克后决定放她一马,倒不如说这样看似冷静下达命令的样子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在连风都消失的天空中酝酿此时正着任谁都无法窥见的可怕雷暴。   托雷波尔为那个神秘人真诚的默哀一分钟。按照过去的经验,那些惹怒少主不到此时十分之一程度的人,都会在少主的怒火中被细细切做臊子,更不要说此时的情况了。   托雷波尔余光瞥到了嘴角扬起一丝冷笑的少主再度打了个哆嗦。完了,少主这是被气的精神都有点错乱了。   “我说‘关闭炮门,靠近那艘船’。”多弗朗明哥目光依旧像是黏糊糊的蛛网一样死死的缠绕在那艘船上,“我们是来进行交易的,不是吗?”   斯蒂娅沉默的看着那艘关闭炮门,释放出友善信号并朝着她缓缓靠近的火烈鸟号。   怎么不攻击了?是她和多弗朗明哥这两个声望值为负数的恶人之间冥冥之中产生了什么惺惺相惜的感情?还是说那个精神状态一直有点问题的多弗朗明哥终于疯掉了?   不然怎么解释在她准备正正经经的完成生意时对方一副要找她算账的模样,等她都做好决一死战的准备后多弗朗明哥反而表现出一副“刚刚都是误会”的样子?   要不是这片大海上飘荡的那些船只碎片,和到处都有的惊恐自救的海贼们,斯蒂娅就要以为刚刚一触即发的战势是自己的错觉了。   最终,在斯蒂娅警惕的目光下,火烈鸟号停靠在了一个不至于挑动斯蒂娅攻击本能的安全距离边缘,在船只彻底稳定下来之前,多弗朗明哥就踏空而来,稳稳的落在了甲板上。   斯蒂娅对这家伙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黄色像素海胆头小人,此时骤然间看到一个身高超过三米,披着蓬松羽毛外套的多弗朗明哥顿觉有点辣眼睛的后退了半步。   多弗朗明哥见势又朝着斯蒂娅多走了一步。   他目光贪婪的看着斯蒂娅,和记忆中相比她竟然没有半点变化,仿佛从未经历过这些年的分别时光。   但不一样了,多弗朗明哥内心膨胀着破坏欲与食欲交杂的复杂渴望。他想要做点什么向斯蒂娅证明,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只能蜷缩起身体承受痛苦,并在心中祈求她的救赎的废物了。   可他同时又有些贪恋这种错觉,看着斯蒂娅那如这片千百年来从未出现过变化的大海一样的眼睛,试图抓住一丝他们从未有过分离的平行世界的幻影。   斯蒂娅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想了想还是礼貌道:“多弗朗明哥先生,我按照之前的约定履行您和克洛克达尔先生的交易。”   无比官方无比正式的一句话,不要说是海贼这种九漏鱼的大本营,就算是放在政府间的交易上也是个挑不出任何错的开场白。   但斯蒂娅很明显的看到在自己说完那句话后,面前这位七武海的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多弗朗明哥……先生?”   多弗朗明哥死死的盯着斯蒂娅,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骗子一样。   神经,她根本就不认识他好么。   还是像素小人多弗朗明哥好。   “是啊,多弗朗明哥先生,有什么问题吗?”斯蒂娅落在佩剑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剑柄,没办法,她现在的人设让她没办法吐槽面前这个七武海美丽的精神状态,只能借由这个小动作来表示自己的不耐烦。   “你或许对我有一些误解。”斯蒂娅暗示般的扫了一下周围海面上的残骸,语气平静无法分辨出喜怒,“不过无妨,我只是来履行一个约定而已,你要的东西都在船舱里。”   所以快点完成交易给她任务奖励啊!   “咈咈咈……当然,我是来督促某个健忘的家伙来履·行·约·定·的。”   斯蒂娅是不是忘记了她当初的承诺。   “要是有非常紧急的情况就去求救,我会救你们的。”   骗子。   这个该死的骗子。   直到他们一家人被抓住捆住双手吊在城墙上,直到下方的柴堆越累越高,直到那个火把被丢出,火焰骤然燃烧起来的那一刻,多弗朗明哥都没有停止求救。   但斯蒂娅自始至终都没有来。   他的求救变成了一种可悲又糟糕的配乐,伴随着滚烫的空气和耀眼的火光,彻底将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碾碎。   被小心翼翼交付出去的信任并没有得到呵护,而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怦然坠地。   多弗朗明哥突然就不想问斯蒂娅当时为什么没有出现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每一次将选择的权利交给别人时,都会要面对一个难以承受的巨大代价。   父亲在天龙人和普通人之间选择了后者,于是他们一家的悲剧就此展开;罗西南迪在血脉兄弟和陌生小鬼之间选择了后者,于是他得到了今生最为惨痛的背叛……   而斯蒂娅……他同样将救与不救的选择放在了她面前,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差一点就要被活活烧死。   人们追寻原因是为了避免再犯相同的错,而多弗朗明哥确信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都不会再给斯蒂娅第二次选择的机会了。   所以没必要问了。   多弗朗明哥看着斯蒂娅邀请道:“不过在这之前,要来德雷斯罗萨修整一下吗?”   看着斯蒂娅写满不感兴趣的目光,多弗朗明哥为这个预料之中的反应而再度沉沉的笑了两声,然后在斯蒂娅拒绝之前开口。   “我有一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野心家的委托】任务已接取】   听到系统提示音的斯蒂娅:“……”   行.吧。 [35]第 35 章:因佩尔监狱(3.5K营养液加更)   世界第一监狱,因佩尔。   因为能力者一旦死亡,其吃掉的恶魔果实就会在大海上随机刷新出现的规律。那些被海军和世界政府抓住的危险能力者大多都被关押在这座整体呈圆塔状的监狱中。   这里面关押的无疑不是一群危险的大人物,曾经的海贼王罗杰、金狮子史基等声名鹊起之辈全都曾是这里的住客。   为了防止那些危险人物逃离,因佩尔监狱被特意修建在了无风带的深海中,周围被危险的海王类巢穴包围,周围海域还常年有不少于一支中队规模的海军战舰日夜不停的巡逻。   除此之外,因佩尔监狱的角角落落里遍布了用以监视监听的电话虫,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呈现在狱卒长、看守长和署长那里。而那些格外危险的能力者,则会被关押在最可怕的Level.6,名为无限地狱的一层中。   那些罪犯不光手脚终日被束缚在海楼石镣铐中,甚至连关押他们的牢房,墙壁和栏杆上也不要钱的使用了大量的海楼石。   啪啪的脚步声在昏暗封闭的牢房中回荡,穿着条纹监狱服的克洛克达尔背靠冰冷的墙壁,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而与他相邻的几个牢房处,一个身形魁梧,穿着黑色皮质风衣和白色披风的男人正站在黑暗中,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后冷笑了一声,然后饶有兴致的抬起眼皮看向湿漉漉的地面上逐渐放大的倒影。   “署长……”   听到这个充满冷意的声音后,那个背生双翼,头顶弯曲尖角,如同恶魔在世的男人脚步微顿。   “不,你现在应该不想听我这么叫你吧,我现在应该直接叫你的名字,麦哲伦。”   麦哲伦署长,整个因佩尔大监狱地位最高的人,同时也是以绝对强者的姿态震慑了整个监狱中无数恶徒的男人。他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海楼石栏杆后衣着和自己无比相似的男人皱了皱眉。   “这和你没有关系,希留。”   希留这一身和麦哲伦无比相似的服装来自于他曾经的身份——因佩尔监狱前看守长。   作为麦哲伦曾经的下属,这个封闭监狱中的看守长,他掌握着那些被关押在这里,几乎一辈子都不可能再离开的犯人们的生杀大权。   与世隔绝的封闭环境、触手可得的刑具和承受什么都罪有应得的海贼,这些现实因素再加上希留本人扭曲的性格底色,让他逐渐养成了折磨屠杀那些犯人,甚至一些冒犯他的同僚用以取乐的爱好。   在麦哲伦已经进行了多次提醒甚至警告的情况下,希留依旧拒绝收手,最后被忍无可忍的麦哲伦直接剥夺了看守长的职务,将他丢到了Leve.6层和那些海贼作伴。   希留倒是没觉得换一种角度被关在曾经的工作场合有什么值得羞愧的,他之所以成为因佩尔监狱的看守长,就是为了能在这里满足他血腥的爱好,至于什么善恶观和立场问题,他毫不在乎。   相反,希留觉得明明有着不输海军大将的实力,却偏偏甘愿在这么一个狭窄阴暗的地方蹉跎一生的麦哲伦才是那个真正不可理喻的家伙。   希留讽刺的目光扫过麦哲伦,目光又缓缓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比他稍矮一些的,穿着海军制服的金发男人身上。   “没想到你现在又多了一项带孩子的工作。”   麦哲伦深吸一口气。希留有着丰富的审讯经验,非常擅长通过一些简短的话语挑动别人的情绪,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当做空气无视他。   “罗西南迪准将,继续前进吧。”   没有那些恐惧的目光和沙哑的哀嚎取乐,被关在因佩尔监狱的日子实在是无聊,好不容易看到麦哲伦的身影的希留才刚准备刺他几句享受一下精神鞭笞的快乐,结果就见麦哲伦完全不上当的转身就走。   啧。   希留用不爽的目光扫了一眼走在麦哲伦身后,顶着一头如阳光一般金灿灿头发的男人眯了眯眼睛。   这是让人不快的颜色啊。   *   关押克洛克达尔的地位和希留的监牢相隔不远,克洛克达尔很容易的就能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猜测那个署长是为他而来的。   倒不是他有多自恋,而是他肯定他巴洛克工作社的下属并没有因为他进监狱就彻底分散开来,寇布拉和薇薇忙于收拢他离开后的权力真空地带,根本没有精力大肆追捕他们。   因此那些忠诚的下属们一定会想尽办法将他救出去,而一群忠心耿耿又群龙无首的恶徒能够造成多大的破坏克洛克达尔再清楚不过了。   麦哲伦是来从他这里打探情报的,但克洛克达尔可以确保他除了一肚子火之外什么都没办法从这里带走。   那是克洛克达尔睁开眼前的想法,而当他睁开眼睛,姿态悠闲的看向那两个几乎将栏杆外的空间完全挡住的、身高夸张的男人后,克洛克达尔的目光不自觉的就落在了麦哲伦身后那个穿着海军制服的准将身上。   对方脸上画着造型夸张的油彩,让他比起一名海军倒更像是一个即将登台的小丑。   这个糟糕的妆容完美的破坏掉了他的面部线条,让最具标识性的五官变得难以辨别。但克洛克达尔看着那张脸,却莫名的感觉有点熟悉。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么一张脸,是什么地方呢?   克洛克达尔理智上知道他应该思考怎么反向从麦哲伦那里打听一下情报,可与此同时他的心里却出现了另外一个声音。   ‘快想想,快想想这张脸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克洛克达尔嗤笑一声,一个男人的脸有什么好回忆的?现在除了从这个该死的监狱里逃离的办法之外,他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斯蒂娅那个叛徒现在的位置。   ……等等,斯蒂娅。   克洛克达尔突然想到了他给斯蒂娅埋的那颗大雷——故意没有警告斯蒂娅那个和多弗朗明哥间的交易是别有目的的。   算算时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斯蒂娅应该已经和多弗朗明哥见上面了……嗤,那个脑子不清醒的天真白痴小鬼,以为谁都像他一样能忍受她那个该死的性格吗?   克洛克达尔当然是故意没有把真相告诉斯蒂娅的。   回顾斯蒂娅背叛的前因后果,克洛克达尔理所应当的将最大的缘故归咎于他本身——是他对斯蒂娅太过仁慈,以至于本就脑子不好使的她完全没有搞清状况,以为他给予她的一切是如此稀疏平常,以至于她还以为在拍拍翅膀离开他之后,只需要稍微挑选一下就能找到新的承载她这只小鸟的枝头。   多弗朗明哥的出现恰到好处,也正好让斯蒂娅亲眼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海贼。   明明是家养的猫,却不乖的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好奇心,甚至有了想要出去闯荡闯荡的糟糕想法。那他又为什么非要做那个扫兴的恶人呢,打开房门,放她出去,等碰得头破血流的那一天,她自然会知道回家,知道在他身边的好,说不定还会因为害怕再被抛弃而变得更加黏人乖巧。   克洛克达尔有意让多弗朗明哥去做那个恶人,反正以那个家伙糟糕的性格怎么想都会和斯蒂娅水火不容。   克洛克达尔此时看多弗朗明哥就有一种自己淋过雨就要撕别人的伞,自己掉过的坑怎么也要让别人掉一次的冷眼旁观幸灾乐祸的感觉。   当然,可能这里面还夹杂了一点对当初多弗朗明哥信誓旦旦的说他和斯蒂娅会分道扬镳,结果最后居然真的应验了的不爽。   多弗朗明哥就这么自信自己如此了解斯蒂娅?那克洛克达尔可要好好期待最后会看到那家伙住到自己隔壁的画面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突然想到了那个让他分外不爽的工具人七武海,克洛克达尔也顺势想起来面前那个家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了。   克洛克达尔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罗西南迪的脸上,如果忽略掉那些夸张的油彩直接观察他的五官的话,那张脸竟然逐渐和多弗朗明哥那张令人厌恶的脸重合了。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搜集到的情报,似乎多弗朗明哥确实有一个兄弟,还曾经加入堂吉诃德家族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但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那个家伙的信息被多弗朗明哥封的死死的,至今仍处在生死不明的状态。   生死不明……也不一定就是死了。   “克洛克达尔。”麦哲伦开口打断了克洛克达尔的思考。   就如他之前猜测的一样,麦哲伦是为了巴洛克工作社的人来的。   克洛克达尔被推翻的速度太快又太突然,虽然《世界经济新闻报》将这件事描述成一个由世界政府和海军深思熟虑后联合行动的结果,但实际上是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   寇布拉国王和薇薇公主为了尽快压下阿拉巴斯坦的内部动荡,有意推波助澜将那些人的注意力引到劫狱上,于是当然就苦了海军们。   罗西南迪这一次就是代表海军来从克洛克达尔这里撬出情报的。   不过因佩尔监狱是半独立于海军的地方,罗西南迪作为“外人”,还是相当有眼力见的将主动权交给麦哲伦署长。   而询问的过程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威逼利诱那一套,或许对一些小海贼有用,但对克洛克达尔而言幼稚的就有点像小孩子过家家了。   麦哲伦脸色发沉的看着即使被他毒毒果实释放的毒气影响,身中剧毒也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的克洛克达尔。   克洛克达尔知道他们比他自己还不想让他死掉,因此相当有恃无恐。   “你就算现在问我也没有用,麦哲伦。”克洛克达尔微微仰起头,没有了发胶固定后的黑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自他额间滑落,掠过他神色阴郁的眼眸。   他枕在坚硬冰冷的石壁上,喉结颤抖了一下咽下口中的腥甜。   等再度开口后,他又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凶恶鳄鱼:“如果我知道那些人在做什么才糟糕吧,麦哲伦署长?这不是代表在你控制的因佩尔监狱中,犯人也有对外沟通的渠道吗?”   “就这么说出来有这种可能性真的没问题吗?尤其是,还在海军安排过来的眼线面前。”   罗西南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克洛克达尔先生,我只是辅助麦哲伦署长进行审讯而已,还有你这种挑拨离间的方式实在是太老套了。”   呵,老套不老套的,好用不就行了?   克洛克达尔看着表情淡淡的,一副“你们吵架别扯上我”的样子的罗西南迪勾起唇角。   “不过说到巴洛克工作社的人,怎么,那个‘好心正义的’家伙没有帮你们?”克洛克达尔,“这不像是斯蒂娅的为人啊。”   砰!   那个名字就像是一颗炸弹一样瞬间引爆了罗西南迪压在心里的全部回忆。   他以为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生命中,只能作为苦涩回忆的点缀的名字,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一个海贼的口中。   这是他濒临疯狂前的幻觉吗?   罗西南迪已经接受了斯蒂娅将他彻底抛弃的现实,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不堪,罗西南迪根本不敢想象有朝一日斯蒂娅知晓一切后会对他产生什么样的感想。   所以不要回来、也不要在乎他了,就让他像一株不起眼的野草一样扎根在斯蒂娅记忆的角落中就好。   但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身体会不受他操控的向前走,为什么他会激动的一拳砸在那个海楼石制成的栏杆上?   “那个名字……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哈,又是一个疯子。   被罗西南迪那恨不得将他胸口剖开,将他知晓的关于斯蒂娅的一切全都掏出细细品味的眼神盯着的克洛克达尔呵出一声冷笑。   “她之前救了我,后来就一直跟在我身边,怎么,海军没有和你同步过这个消息吗?”   *   罗西南迪站在角落,黑色的羽毛外衣披在他身上,原本轻盈的材质淹没在黑暗当中,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死死抓住。即使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也会莫名的生出一种难忍的窒息感。   罗西南迪脑海中回荡着刚刚的画面,那个他等待了那么久的名字就这样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出现在了一个他从没有想象过的地方和从没有想象过的人的口中。   那个名字,仅仅是出现都让罗西南迪心口生出一种饱胀的幸福感和期待,甚至让他垂落的手掌都无法自控的微微颤抖起来。   真是的,他明明已经不是那个小孩子了,但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罗西南迪却恍惚中陷入某种幻觉。   仿佛过去离别的时光从未存在过,他依旧是那个跟在斯蒂娅身后,仰着头沉默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仅仅是因为她存在在自己的目光中,就已经感到足够幸福而不敢奢想过多的小孩子。   罗西南迪颤抖的将手探向口袋准备掏出一根香烟来抽一根冷静一下,其实自从结束卧底任务重回海军后,罗西南迪就很少抽烟了。他一直尽量让自己以冷静旁观者的角度看待过去所发生的一切。   那些足以塑造又摧毁他的一切。   罗西南迪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用唏嘘感慨,或者说伪装着用唏嘘感慨的语气回味那些时光了,可当那个名字再度出现在他的世界中时,所谓的平静、所谓的释怀统统消失不见,那些可笑的、他渴望与过去共存的想法直接破灭,他仍旧被永远的困在了那些已经消失了的时间洪流中。   不知道是手掌颤抖的太厉害,还是他实在是心绪不宁,罗西南迪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那个装有香烟的小盒子。相反,他突然摸到了两个圆滚滚的小东西——是电话虫。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将其从贴身的口袋中掏出。那是两个比当前市面上最小巧的电话虫还要小上好几圈的电话虫,有着金属质感的冷银色外壳。   从它们略胖的体型和悠闲且昏昏欲睡的眼神中看出来,它们得到了其主人静心养育,但如果仔细去看,仍旧可以看到它们光滑外壳上的细小刮痕,那是代表时光流逝的痕迹。   “斯蒂娅姐姐……”   她出现了。   但为什么没有联系他?   “罗西南迪准将?”   麦哲伦的声音打断了罗西南迪的思绪,他将那两只小电话虫重新小心贴身放好,转头看向身后那位因佩尔监狱的典狱长。   “你……还好吗?”   麦哲伦看着罗西南迪,语气不确定道。   刚刚罗西南迪情绪激动之下直接冲到了克洛克达尔监狱铁栏杆旁的举动吓了他一跳。无论是克洛克达尔故意激怒罗西南迪想要借此达成什么目的,还是克洛克达尔无意间玩脱了被罗西南迪给打了,都是麦哲伦不想见到的、会让他难以处理的发展。   好在最后罗西南迪后退一步,还算冷静的处理了这场突发事件。不过无论是罗西南迪准将在审讯还未结束时就匆匆离开表示自己要透透气的行为,还是他过于明显的心神不宁的状态,都让麦哲伦觉得自己应该稍微关照一下对方。   不然人家海军来之前还好好的,等到他负责的因佩尔大监狱走一趟之后就一副好像丢了魂的状态,搞得好像他在因佩尔搞了什么会冲击人精神状态的东西一样,到时候就算给麦哲伦几张嘴也说不清。   “多谢关心,麦哲伦署长。”罗西南迪顿了顿,看向远处停着的,比往常军舰更为厚重的船只。   这艘船是为了往来因佩尔监狱而特意改装的,舱底附有大量的海楼石以避免因佩尔监狱周围海王类的攻击。   “我的任务是协助并观看全场关于前七武海克洛克达尔的问询,现在任务结束了,我也该走了。”   麦哲伦沉默了两秒,点点头:“替我向战国元帅问好。”   “我会的。”   “罗西南迪准将。”看着罗西南迪转身离开的身影,麦哲伦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以你的实力和履历,分明应该有更大的作为才是,为什么要一直拒绝升迁呢?”   “我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罗西南迪背对着麦哲伦道,他顿了顿,紧接着用小声且不确定的语气继续道,“或许,你说得对。”   “也是该接一些任务了……”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