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综武侠]武学助手也能天下第一吗-jjwxc 作者:春笋夺笋 简介:   杨昭昭作为一个非典型狂热pve玩家,拥有狂热pve党的许多特点。   譬如:小号一堆,鸡蛋全领,每周cd一个不落,为了追求dps甚至给每个小号都备了小药。   当然,也有不那么典型的时候,与其他狂热pve党不同,她打本永远都是武学助手启动,fffff,是一个连二段宏都不愿意用的懒人。   杨昭昭:我承认,手动循环和宏打得高,但是武学助手快乐啊!   虽然追求更高dps,但还是快乐更重要!fffff   直到有一天,她穿越了,还是穿越到了高危著称的武侠世界。   好消息:有金手指。   坏消息:金手指是她的那堆排骨小号,且被系统要求成为天下第一。   更坏的消息:她只会武学助手,技能都认不全。   更更坏的消息:第一个世界的她只有四岁,用的是游戏里的萝卜丁体型。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四岁的孩子将如何在高危武侠世界求活?   杨昭昭:emmm问题不大,开局认个爹吧。   段正淳差点认了虚竹,认我一个段氏小公主也可以吧?   【阅读指南】   1、复健之作,为庆祝剑三同人再次辉煌,激情开文。   2、打发时间的无脑小白文,切勿带脑子,看前辛苦将脑子放一边。   3、暂时还没有想到,哈哈哈哈....   内容标签:   武侠 快穿 轻松 剑网3 [1]段氏1:开门呀   “段正淳,开门呀,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呀,段正淳。”   秋季的大理城,才下了一场小雨,日光不盛,正是打盹的好时候,镇南王府中,门房的头跟小鸡琢磨似的,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忽的,一道响亮又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孩子稚嫩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配合着富有节奏的敲门声,一下就将门房给惊醒了。   被惊醒的不止有门房,还有正在自家花园中对着孔雀念经的小王爷段誉。   段誉今年不过七岁,于诗词书画佛道经典方面十分聪慧,却厌恶习武,作为王府唯一的男丁,无论是镇南王还是镇南王妃都对其很是宠溺,他不喜便不练。   段誉就这么快快乐乐地每天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今日他做的便是对着那孔雀念《佛母大孔雀明王经》,兴致将起,却被那稚嫩的声音打断。   顿时抬起头来看向在一旁作保护之责的家臣,“朱四哥,我听见外头可是有孩子在喊爹爹的名字?”   被段誉称为朱四哥的男人名为朱丹臣,是大理段氏皇家四大护卫之一,以判官笔、清凉扇为武器,江湖人称“笔砚生”。   这饲养孔雀的花园离门颇近,那声音穿透力强,没有武力的段誉都能听清楚,更何况是朱丹臣?他自是听得清清楚楚。   “回世子,不知是哪里来的无理之人竟然如此放肆直呼王爷之名。”朱丹臣半是好笑半是愤怒,好笑是因为段誉的那句“孩子”,段誉自己不过七岁,却称呼旁人为“孩子”,实在是有些滑稽。   而愤怒则是因为主辱臣死,这声音如此放肆不客气,他自然是愤怒的。   “那朱四哥,你快去寻爹爹,她唤得那样着急,想来定是有急事,爹爹在书房,离这里远,想来是听不见的,我且过去瞧瞧她。”   “不可!”   朱丹臣为段誉的护卫,自当是护段誉安危,虽说如今在镇南王府中,无甚危险,可亦不可掉以轻心。   花园中有打扫的侍女,他唤来其中一位,令侍女前去禀告镇南王,而后垂眸看向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段誉道,“我随世子去。”   段誉点了点头,往大门处疾步,他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门房在同一女童说话。   那女童看起来年纪很小,比他还要矮一个头,穿着怪里怪气的,并不是段誉看过的大理城中的百姓们会穿的样式。   她身着浅米色的袍子,下身是棕红色的束脚裤,腰间以浅蓝色的腰封和棕色的皮革束着,那皮革带上挂了不少东西,装着瓜果的袋子,铜制的碗,一个玉瓶,一大一小两个葫芦,还有一把剪子与两支匕首。   瞧着这穿着,市井气颇重,并不似什么富贵人家出来的。   但她着实生了一张富贵人家才有的脸,肌肤雪白,眼睛大大的,说话时露出的那一排牙齿也是洁白整齐的,普通的人家可养不出这样漂亮的小姑娘来。   至少段誉作为镇南王世子,见过不少小姑娘,其中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她。   此刻,对方正绷着一张小脸,面无表情地同门房掰扯着,“我娘说了,让我来找段正淳,她说,段正淳瞧见了我,就知道我是谁了,也知道她是谁了!”   “那你可有什么信物?”门房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这样漂亮的孩子,想必其母也是位芳华绝代的美人,再想想自家王爷的做派,这孩子的身份一目了然。   只是他作为门房却不能这么放人进去,因此他努力做出和善的模样说道,“就是你娘亲可有给你什么东西?我带给王爷,如此王爷才会来见你。”   段正淳作为官封镇南王,大理国保定帝最看重的弟弟,每日想要见他之人不计其数,虽说派孩子来的还是头一遭,可门房也不敢掉以轻心。   “王爷是什么东西?”   “哎呀,王爷不是东....”危险的话语在最后的关头被吞入腹中,门房头冒冷汗,方才他差点就犯上了。   “王爷不是东西。”门房没说出来的话被其他人说出来了,说话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段誉。   段誉向来都喜欢美貌的事物,如今见那要见自家父王的女童长得如此好看,本就热情的他越发热情,“王爷就是段正淳。”   “我只找段正淳。”   “我已经让人去找爹爹了,想必用不了多久,他便来了。”段誉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道,“你若是心急,我现在便带你去寻爹爹。”   一旁的朱丹臣犹豫了片刻后,到底还是没有阻止,一来这孩子看着实在是太小了,不过三四岁的模样,瞧着是聪慧,但到底是个孩子,不会有什么威胁。   二来.....   他也有这和门房一样的想法,这样漂亮的孩子,张口便是来找段正淳的,还是她娘亲让她来的,自家王爷什么德性,懂都懂,只怕又是一桩风流债。   倘若真如他所想,这孩子便是王府上的郡主了,他自然是要以礼相待的。   那孩子任由段誉拉着往院子里走,才至方才段誉给孔雀念经的地方就与匆匆赶来的段正淳碰着了。   段正淳作为镇南王,平日里也是有不少庶务需要处理的,若是一般人在外头叫喊,他至多就是打发家臣去处理,可是听闻这次叫喊之人很是年幼,加之段誉还亲自出门去迎,他唯恐会有什么乱子便急忙而来。   “爹爹。”段誉见了段正淳高高兴兴地唤了一声后,又侧头对女童道,“这便是我爹爹,段正淳,就是你阿娘要你找的人。”   女童松开了段誉的手,向前走了两步,仰头看向段正淳,依旧是面无表情,“阿娘说叫我来大理城镇南王府找段正淳,你便是段正淳?”   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此时此刻段正淳心中也有了猜测,他蹲下身,想要和女童平视,奈何对方着实年幼,哪怕他蹲下了身子,还是要比对方高上些许。   “正是,你叫什么名字?”   “阿娘没有给我取名字,她说,你若认出我来,你会给我取的。”   段正淳不禁心中恻然,这样聪明可爱的孩子,却独自来到王府,瞧这身打扮也不似大理打扮,更像是大宋那边,想起自己以往在中原的风流韵史,便已认定对方的身份。   “你阿娘叫什么名字?”   女童瞪大了眼睛,两条眉毛都快要拧成了结,“你瞧见了我,还不知晓我阿娘的名字?”   段正淳哑然,他在中原风流之事颇多,加之过去时日也不短了,这孩子年幼,他着实看不出对方长得像哪位红颜知己。   见段正淳不说话,女童眨了眨眼睛,吸了吸鼻子,好似要哭一般,但到底是没有哭出来,最后她往腰间的布兜一伸手,掏出一个果子大口大口地咬了起来,神情十分沮丧。   “妹妹,你怎么了?”虽然还没有相认,虽然并不知晓自家爹爹的风流韵事,但段誉已经十分自来熟地喊上了“妹妹”。   “你不要同我说话,我就要死啦!”   ————————!!————————   深夜更文,复健之作,求收藏,求评论~ [2]段氏2:考考你,我娘叫什么名字   与普通的孩子不同,已经七岁的段誉已然知晓生死为何物,急得团团转。   “妹妹,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是生病了吗?我让爹爹给你请大夫,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呀。”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中已经隐约带上了些许的哭腔。   女童面无表情地吃着果子,无视了段誉的焦急,道,“我娘说了,他若是认不出我,叫我宁愿饿死,也绝不能认他这个爹,饿肚子太难受了,我决定把果子吃完就死,我要饱着死。”   段誉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冷酷的母亲,竟然因着这点事就要让自己的孩子饿死,当然,他更怪的还是他的父王段正淳,“爹!爹!您还认不出妹妹的娘亲吗?”   段誉的声音中满是控诉,就连一旁的朱丹臣目光中也带了些许的不赞同。   段正淳懵了,他是真的没法从女童的面容想起对方的娘亲是谁。但他却没有怀疑对方在说谎,这么小的孩子,她会说谎吗?   再说了,在已知对方娘亲是个美人的情况下,这样绝烈的性子,实在是太符合段正淳的喜好了,他的不少情人都是这样的烈性子。   死脑子,快想啊!   段正淳的额头上已经溢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了,而在他沉默和段誉的唠叨中,女童已经将果子吃完了,只见她从腰间拔出匕首,对着自己的身上比划着,似乎在思考要从哪里下手。   “妹妹,不可!”段誉都要急死了,手忙脚乱地想要阻止女童,又不忘抬头催促自家亲爹,“爹!爹!你快想想!”   朱丹臣也忙死了,他一边要阻止段誉——段誉试图去夺女童手上的匕首,一边要保护女童,生怕那匕首就这么扎进了对方的身体。   他的武功可不弱,但是如今拿着匕首的是个四岁孩童,段誉和对方还离得极近,他就怕一个不小心,两个孩子都受伤了。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急得冒汗的段正淳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用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孩子,我是你爹爹啊!”   段正淳风流多情,有露水情缘者多不胜数,他哪里想得起来?但是不管有没有想起来,此时此刻他都必须“想起来”,否则,他就要见他的孩子血溅当场了。   闻言,那女童垂下了手,一旁的朱丹臣眼疾手快地将她手中的匕首夺走甚至还把她腰间的剪子和另一把匕首也给顺了坚决不给对方第二次寻死的机会。   女童被夺了剪子和匕首也没有生气,只是惊讶地眨了眨眼睛,看看自己的手和腰间,又看了看朱丹臣,毫无疑问,是崇拜的眼神。   当然,她看完朱丹臣后,也没有忘记正事,板着脸问道,“那我考考你,我阿娘叫什么名字?”   段正淳麻了,他根本就没有想起对方的娘亲是谁,何谈知道对方的名字?   “此处——”作为家臣的朱丹臣打断了这场对话,“此处日光过盛,非谈话的好地方,不若寻个地方再细细叙旧。”   朱丹臣用出了拖字诀,段正淳松了一口气道,“只吃果子饿不饿?不如去前头的花厅谈话?我再让人准备些许的点心和饮子?”   “府中的做点心和饮子的厨子是爹爹从汴京专门请来的,可好吃了。”段誉也附和道,他倒是没有什么旁的心思,真就是单纯和对方分享喜欢的食物。   女童咽了咽口水,但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学着大人模样点了点脑袋,言简意赅道,“好。”   朱丹臣脑子活泛,看出段正淳其实压根就没有想起这女童的母亲是何人,因此一路上旁敲侧击地问道,“你今年多大了?怎么一个人来到王府?你阿娘不担心吗?也不怕有拐子。”   因着他刚才露的那一手,女童对他似乎有些崇拜,因此有问必答道,“我也不知我几岁了,阿娘没说。阿娘最近总咳嗽,小花说她是要死了,再后来我一觉醒来换了个地方,问了人才知道这里是大理城,阿娘之前说,要让我去大理城寻段正淳,我就一路问着走来了。”   大理城的城门离镇南王府还是有段距离的,这么小个孩子能够一路问着寻到镇南王府,足以见其聪慧。   “小花是谁?你阿娘没有给你过过生辰?”   “什么是生辰?小花是山下猎户的女儿,有的时候,她会和她阿娘来给我和阿娘送些吃食,再替我们浆洗衣裳,她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她知道很多很多的事情。”   随着一问一答,事情似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早前段正淳在中原有过一段露水姻缘,女方未婚先育,带着孩子隐居山岭,因为心中怨恨,也因为心中的挂念,相信段正淳会来寻她,连孩子的名字都没有取,一直等着段正淳。   只是段正淳没有等来,她却病重快要死了,因此才将孩子送到大理城外,至于为什么她不见段正淳,能够说出如果段正淳记不起她让孩子宁愿饿死都不要认爹的女人,又岂会是什么好性子?   如此这般,一切都说得通了!   一边的段誉已经眼泪汪汪的了,“你的娘亲要死了吗?一定是生病了,爹,你快让大夫去给妹妹的娘亲诊治。”   女童侧脸,不解地看向段誉,“你哭什么?”   “因为你娘亲,要...要...”   “因为我娘亲要死了?”不等段誉说出那个字,女童自己倒是先说了出来,她眉头拧在了一块,有些嫌弃,“不就是死,你哭什么?”   “可是,你以后都见不到你娘亲了....”   “不会见不到,等哪日我想她了,便去死,就能够见到她了。”   这下段誉急了,“不能死,死了就会见不到很多人。”   “世子莫急,她还小,还不知道死是什么呢。”朱丹臣拍了拍段誉的肩膀,安慰道,“日后她若是明白了,就不会如此了。”   话是这么说,朱丹臣的心情却越发沉重,他偷偷瞟了段正淳一眼,头一次在心中有了大不敬的想法,好可怜的母女,好风流的王爷!   段正淳听到这话,几乎要被愧疚淹没了,他可真不是人啊,风流后便自己回了大理,独留母女俩相依为命,那位尚且不知道是谁的红颜一定恨极了他,否则不会这般不愿意见他。   等到了花厅,侍女们鱼贯而入,奉上点心和饮子,段誉也不想再讨论什么“死”了,热情地招呼着女童喝饮子吃点心。   女童似是饿狠了,连吃了好几块。   见她这般模样,段正淳心中越发怜爱,柔声道,“慢些吃,点心到底不饱腹,你有什么爱吃的?我让厨子给你做。”   女童举着咬了一半的点心,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就在段正淳以为对方会报菜名的时候,只听对方道,“你还没有说我娘叫什么呢。”   坏了!   段正淳脸上的慈爱瞬间变成了尴尬与愧疚,他没有想到这个孩子那么执着,竟然还记得这事,好在他已有了法子,作为一个风流多情之人,段正淳很是有些哄女子的手段在身上的。   “你和你娘亲长得很像,我见到她时,她在替人打抱不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是我对不起她,唉....”   虽然没有记起来对方,但是不妨碍段正淳编,不编不行,这孩子瞧着便是个犟的,若是他不编些谎话,对方只怕是要寻她娘亲了,而这个孩子寻娘亲的方法便是“死”。   且不提这是他的亲生骨肉,便不是亲生的,他也不能坐视这么一个孩子丧命。   “我记得她嫣然一笑的模样极美,我便唤她嫣娘。”   段正淳承认他有赌的成分,这孩子虽聪慧,却也不难听出,她对俗世知之甚少,而那位红颜,连生辰都不肯给女儿过,想来定不会对她讲述当年往事。   “嫣娘”肯定是不存在的,不过作为两人谈情时的爱称,对方也一定不会同孩子说起,这便给了段正淳编造的空间。   “我阿娘是唤嫣娘吗?”女童似是也疑惑了,歪着脑袋,思索着,时不时地咬一口点心。   等吃完了两块点心,也没能够想出个所以然。   见她如此,段正淳的心又放了两分,“你是我的女儿,你虽和我生的不像,可你看看,你同你哥哥长得多像呀。”   段正淳长了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而段誉脸颊虽然带着孩童才有的软肉,也能看出是一张瓜子脸,而女童,也是一张瓜子脸。   平心而论,女童和段誉生得并不相似,但两人都一双大眼睛,还都是瓜子脸,硬要说长得像也可以。   女童看了看段誉,没有再犹豫,脆生生地喊道,“爹!”   段正淳松了一口气,他接下来准备的谎言都不用上了,只是这样还不保险,他状似无意地问道,“你阿娘还说了些什么?一并告诉爹爹,爹爹看看能不能寻到你阿娘。”   “这...阿娘同我说的时候,我好困,就记得前头的一半了,她让我去大理城镇南王府找段正淳,还说如果段正淳想不起她认不出我,就让我饿死也不理你,后头说了什么,我太困了,没听清,我只记得阿娘说了她叫什么娘...”   说着,女童撇了撇嘴,似是有些失落,“我也是今日才知晓,原来阿娘唤嫣娘啊。”   段正淳的一颗心落回了胸腔,中原人家,无论是情人之间亲密时,亦或者是普通人家给家中女娘取小名时,常以单字后加一个“娘”为称呼。   女童年幼,并不知其中因果,只听到段正淳胡诌的名字带个“娘”字,便误以为段正淳真的想起了她娘亲。   一念至此,段正淳不由感叹自己的好运气。   然而...   哪里有什么好运气,并非段正淳真的胡诌对了,也并非这女童真的太困没听清她娘的话,只是因为一切都是这女童胡诌的,她压根就不是段正淳的女儿,在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娘亲,一切全是她为了活下去碰瓷段正淳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   ————————!!————————   段正淳:你和你哥长得很像,一定是我女。   事实上,段誉压根就不是段正淳的儿子,而且和他亲爹长得很像。 [3]段氏3:关于武学助手却要天下第一这事   杨昭昭是非常典型的救人穿越者,穿越的时候,她刚刚从漫展出来,边走路边捧着手机争分夺秒的大战,不争分夺秒不行,作为一个pve分子,杨昭昭的小号多得出奇,她还有一点强迫症在身上,大战两百多金呢,必须打!   手机上的剑网3无界里头的扇萝正骑着才领了没几个月的鸡蛋——一匹超炫酷机械马,在天龙寺中奔跑着,还没跑到boss面前呢,杨昭昭就听到了尖叫声。   抬头一看,脑子不正常中年男人当街持刀行凶报复社会,对方正举着刀冲过来,目标不是因为出天极刀宗成女cos所以戴着斗笠,腰间还挂着长刀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杨昭昭,而是杨昭昭不远处的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   作为护国定邦英武弘义君哪里见得了这个?当场来了个见义勇为,然后作为一个长期不锻炼接近平均年龄的侠士就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地英勇就义了。   都说好人有好报,比非洲人开宝箱出不绑定玄晶概率还小的事情发生了,杨昭昭遇到了系统!系统招收杨昭昭成为快穿局工作人员。   现代社会的万恶实习规培制度已然蔓延到了快穿界,作为一个规培生,杨昭昭要完成规培任务,即实现任务对象的心愿。   而杨昭昭的任务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她的那一堆小号,她也是第一次知道游戏角色虽然受玩家的操控但真就和小说一样,是有自己的意识的,自然也有自己的心愿。   受杨昭昭这个主人的影响,小号们的心愿都非常统一,他们都是pve号,当然要求dps第一啊!换而言之,他们的心愿要当天下第一!   杨昭昭在固定团里除了开爆发开腰坠的那几秒就没有打过第一,毕竟她只是个大橙武都没有的武学助手党,连二段宏都不愿意用,更不要提手打循环了,太麻烦!武学助手多快乐啊,开着自动连放,只要走机制就可以了。   虽然追求dps第一,但是快乐真的很重要!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一个武学助手党有一天的任务竟然是当天下第一,还是武学世界的天下第一,这合理吗?这真的合理吗?   不管合理不合理,任务还是要做的,杨昭昭第一任务对象,就是她的扇萝。   花了五块钱脚本满级的新爹,爹了不过一赛季就惨遭削弱,身上穿着24块的烩江湖,除了这套外观,就只有西山居送鸡蛋的时候拓印的校服和几件江湖套装。   小扇萝就这么水灵灵地落到了大理城外,因为扇萝用的是最矮的体型,杨昭昭就成了小萝卜,看着矮矮的,比柯南还矮。   而且等级成了非常罕见的一级,谁能想到,在西山居已经建号就是一百级的时候,她这个扇萝居然会是一级呢?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除了一个虹气长空,连扶摇蹑云都没有,要知道这里可是高危的武侠世界啊!   杨昭昭开动自己的脑袋瓜,很快就决定抛弃道德枷锁,给自己找个靠山,决定了,就是你!段正淳!   她作为一个段氏,找段正淳当靠山很合理吧!   当年段正淳都差点认下虚竹了,认她一个段氏也很正常吧?而且就算是失败了,看在她这么小的份上估计还会起怜悯心呢,指不定会把她留下,总之,先猥琐发育!   雄赳赳气昂昂,来到了镇南王府,直到面对一桌丰富的饭菜时,杨昭昭依旧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就这么成了?就这么成了?   这...这....   顺利到杨昭昭怀疑这里不是大理是缅甸,有种被做局的感觉。   “可是不合口味?”段正淳见杨昭昭神思不属,关切地问道,“还是方才吃点心吃饱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摸杨昭昭的肚子,小孩吃东西向来不知饥饱,他以为是杨昭昭嘴馋明明饱了却还想吃,因此才会这般。   杨昭昭扭动身子,避开了他的触碰,“人..人太多了。”   一顿饭十几个人伺候,固然都是面容清秀的女子,但这么被人盯着,杨昭昭还是不习惯。   段正淳的面露愧色,他摆手挥退婢女,“是爹爹未曾想到,你自幼生长在山间,自是不喜生人,爹爹思虑不周,倒是令你不自在了。”   杨昭昭本来就是骗的段正淳,见段正淳还愧疚上了,心里又是心虚又是尴尬,不知怎么应对又生怕自己露出马脚的她只能埋头干饭,不再多言。   演技约等于无的杨昭昭很有自知之明,她能够骗到段正淳,也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好年纪又小,段正淳和段誉这父子俩非常颜控,她现在的脸可是精心从小红书的贴子里找出来的夺月修仙小师妹改瞳色。   游戏里本就十分好看的脸,具象化到现实中更是惊艳,一下就令段正淳相信她是自己的女儿,毕竟他是真的风流好美色。   心虚归心虚,饭还是要干的,不得不说,镇南王府的伙食是真的好,这里是武侠世界,不是正儿八经的宋朝,许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调味品在这个世界都出现了,好厨子做出来的菜那叫一个香。   用了膳后,段正淳将杨昭昭带到了将将收拾出来为她准备好的房间,段誉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妹妹的院子着实空荡了些,不如移种一些茶花来,过些日子便是茶花盛开的日子,届时满院芬芳,定然极美。”   杨昭昭哪懂这个?面对段誉这样的e人,她不知道怎么应对,只能够装高冷,因着这张脸,装起高冷来也很是唬人,她不说话,任由段誉在那里叽叽喳喳。   段誉在那引经据典,不过七岁的他知识储备量丰富得令杨昭昭汗颜,反正许多诗都是没有听过的,听着段誉絮叨,她大大的眼睛逐渐失去了光彩,听不懂,真的听不懂!   好在段正淳也知道要一个“四岁”的孩子听懂这些着实为难人了一些,他一把将段誉捞起,制止了段誉的滔滔不绝,又道,“爹爹为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既然都问好不好了....   “不好。”杨昭昭开口拒绝,理直气壮道,“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叫什么名字。”   段正淳也不生气,耐心地询问道,“你要唤何名?”   “昭昭!有个日字的那个昭昭。”   杨昭昭可不想被取个别的什么名字,主要是取了之后,会有一种错乱感,被叫了二十多年的昭昭,她不想改名。   “你认得字?”段正淳略感惊奇,他将桌上的茶水倒出,借着水在桌上写下几字,“可是这个昭昭?”   “就是这个昭昭,我不认识字,可小花说,她阿娘怀了弟弟,她爹求了读书人,要给他弟取名为昭,说是太阳很亮的意思,我喜欢太阳,我要叫这个。”   段正淳见杨昭昭眼巴巴的模样,心头大痛,心中暗道:“这孩子既不识字却能记住这两字,想来定是期盼已久。一切皆是我自个所造的孽,令这孩子自出生后就无名字,既是如此,何不遂了这孩子的心意?”   “你既喜欢这字,便如你所愿,随我姓,日后便唤你段昭昭。”   得了名字,杨昭昭摇身一变成了段昭昭,她的扇萝也是这个名,这么一来,代入感越发强烈。   段誉乐得在一旁拍巴掌,“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昭字妙极,适合妹妹。”他欢快地连唤了几声,“昭妹,昭妹~”   段昭昭:.....   怎么取个名,这人比她还高兴呢?   “誉儿是哥哥,日后可要好生照顾妹妹。”段正淳分别牵起段誉和段昭昭的手,叠在了一块,“你妹妹初来乍到又年幼,可不能欺负了她去。”   “昭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段誉就差没有拍着胸脯保证了。   段昭昭头皮微微发麻,顶着段正淳慈爱的目光和段誉的热情,点了点头,又道,“爹爹,哥哥....”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人设,仰头看向段正淳道,“爹爹,我已认了你,你什么时候替我去寻娘亲?”   作为一个和娘亲一起长大的孩子,不可能认了爹就忘了娘,所以这个娘是一定要找的,这也是完善段昭昭人设的一环。   让他找去吧,反正段昭昭可是空降这个世界的,怎么找都找不到的。但就是要找不到才好呢。   段正淳身子微僵,幽幽叹了一口气,他摸了摸段昭昭的脑袋,应道,“好,爹爹替你找。”   段正淳知晓,这孩子的娘亲既然能够说出那样的话,又将其迷昏了送到大理城外,必然是不想见自己的,许是生了病,面容憔悴,又许是被以往之情伤得太重,左右都是不愿见他。   既是如此,想要找到对方便十分困难。   事实也是如此,段正淳将寻人一事交予朱丹臣,朱丹臣为渔樵耕读中的“读”,虽年轻,却十分聪明可靠,此事交给他再是适合不过了。   然而朱丹臣忙碌几日,到底是一无所获。   “臣令人四处探寻,城门守卫均未见过与郡主相似的女子,便是入城的母女也无类似者,城外百姓都道郡主好似凭空出现一般,想来入大理时,走的并非官道。”   “到底是我对不住她,她理应恨我,只是昭儿那边,唉....”段正淳越发愧疚,对段昭昭身世更无怀疑,越发确信段昭昭是自己的女儿。 [4]段氏4:段氏小郡主   段正淳未能寻到那位昔日的红颜知己,心中很是愧疚,每每看到段昭昭那双黑亮的眼睛,都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无法去面对失望的段昭昭,又因段昭昭的出生时日不明,摸骨只能摸出段昭昭约莫四岁左右,他至今无法确定段昭昭的娘亲到底是哪位红颜知己。   就段正淳这风流敬业程度,五六年前,单单是这两年中,他有过露水情缘者便多不胜数,如何能够想得起段昭昭的生母是谁呢?   “你是不是寻不着我娘?”在段正淳又一次避开了段昭昭后,还是被段昭昭拦住了。   段正淳幽幽叹了口气,没有再逃避,“你是个聪明孩子,你阿娘不愿意见我,我寻不到她,她将你送来了大理,定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我要成为天下第一。”   “嗯?”话题跳得太快,段正淳没能反应过来。   段昭昭一本正经道,“我知道,阿娘一定要死了才不要我了。哥哥说,人不能随便抹脖子,所以我要成为天下第一,成为最厉害的人,然后去另一方天地,去寻阿娘。”   段正淳听到这话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没有戳破小女孩的幻想,毕竟哪怕是天下第一,也是没法有办法超越生死的,只是摸了摸段昭昭的脑袋,鼓励道,“爹爹相信你。”   段昭昭用力点了点头,板着一张小脸,认真地说道,“教我武功爹爹,我要成为天下第一。”   段正淳沉思片刻,上手摸了摸段昭昭的筋骨,眼中光亮越胜,前头他只是让大夫来替段昭昭诊治摸过骨,大夫曾言段昭昭根骨强健,他当时只是觉得段昭昭身体康健罢了,如今自己为段昭昭摸骨后,方知,这真真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啊!   “昭儿,随爹爹去见见你伯父。”段正淳抱起段昭昭,令人套了马车便往皇宫赶去。   大理段氏有一门绝顶武学,名为一阳指,这一阳指传男不传女,亦不传外人。   段正淳如今对段昭昭亏欠多矣,又怜段昭昭年幼丧母,再见其资质上佳,起了爱才之心,便欲传段昭昭一阳指,只是这事还需大理皇帝段正明同意。   “爹爹带你去见你伯父,你莫要害怕,你伯父是位和善人,最喜你这般大的孩子。”   段昭昭在镇南王府,人人皆称她为“小郡主”,事实上,她这个“小郡主”有名无实,真正的郡主应由皇帝册封才算数。段正淳早该领段昭昭去见兄长段正明即如今的大理皇帝。   然而因着未能找到段昭昭的“娘亲”,心中有愧,不敢见段昭昭,这才拖到如今。   马车轱辘轱辘驶过青石板路,段昭昭好奇地掀起帘子往外瞧,只见街上人声鼎沸,穿着各色服装的人们来往贸易着。   “你伯父继位以来,休养生息,广施仁政,大理国的百姓才有如今安居乐业的生活。”段正淳说起这话时颇为骄傲。   段昭昭不说话,毕竟她现在只是个四岁的孩子,还是个从小在深山长大的人设,她不清楚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怎么说话应对,本着少说少错,她决定非必要不说话。   段正淳也不在意,这些日子,他已然习惯段昭昭寡言的性子,觉得这是孩子自小与世隔绝,所以不喜多言罢了。段正淳自顾自地同段昭昭介绍着街上那些穿着各异的行人分别来自哪个部族。   “你瞧,那便是摆夷族的...”段正淳的话音中泛着淡淡的忧愁,他望着窗外的那对手挽手的男女,目光好似透过了他们在看什么人。   段昭昭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好让自己没有露出什么嫌弃的表情,她知道段正淳十有八九在思念刀白凤。   刀白凤是段正淳的妻子,摆夷族大酋长的女儿,摆夷族向来一夫一妻,而段正淳的风流伤透了她的心,在生下段誉后,她便搬了出去,住在了玉虚观中,成了一名坤道,自称“玉虚散人”。   如今段正淳对刀白凤的怀念与爱都是真的,但他对其他女人也一样,他的心就是一个榴莲,每个尖尖上都站着一个人,而他都爱着她们。   马车驶过了几条街后,终于驶进了一条笔直的石路,石路尽头金黄一片,细看才发现是一座座宫殿,日光照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炫目的光芒,似金云浮动。   “到了。”   段正淳将段昭昭抱下了马车,面前正好是一座牌坊,牌坊上用金粉写着四个大字“圣道广慈”,走过牌坊,终于到了宫门,宫门的牌匾上写着“圣慈宫。”   与段昭昭看过的故宫不同,这大理皇宫与其说是宫殿,更像是金碧辉煌的寺庙,非常符合段家人爱出家的性子。   “参见王爷。”一名太监躬身疾步前来,对着段正淳行了一礼。   “皇兄可在?”   “启禀王爷,皇上正在内书房参阅佛经呢。”   “那便替我传报一声,便说我带着女儿前来。”   太监应了一声是,便躬身离去。   段昭昭拍了拍段正淳的手臂,“爹爹,我可以自己走。”   段正淳弯腰,将段昭昭放了下来,又蹲身替她将衣服上的褶皱一一抚平,这才起身。   不一会儿,那太监便回来了,“王爷,小郡主,皇上在内书房等您二位呢。”   段正淳牵着段昭昭的手一路走到了内书房,片刻后,段昭昭便见到了大理国如今的皇帝——段正明。   与国字脸的弟弟不同,段正明长得十分清俊,脸型有点像鹅蛋脸又有点像瓜子脸,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大而亮。他端坐在一张铺着豹皮的大椅上,手持一卷书,见段正淳牵着段昭昭进来,便放下手中书卷,对段昭昭招手道,“淳弟,快将她带过来让我瞧瞧。”   “大哥,这是我的女儿昭昭,昭昭,快喊伯父。”   段昭昭向前走了几步,在离那椅子还有两步远时停了下来,“伯父!”   她的声音洪亮,这声“伯父”喊得中气十足,听得段正明不由抚掌而笑,“是个健康漂亮的孩子,与誉儿有几分像。”他眼睛微眯,仔细地扫过段昭昭的脸,半晌脸上的笑容更甚,“仔细瞧来,这孩子竟与我有几分相似。”   段正明和段昭昭都是类似瓜子脸,眼睛都一样的大,眼角还都微微上扬,瞧着确有那么几分的相似。   “昭儿是大哥的侄女,与大哥相似有何稀奇?”段正淳说得理所当然,段誉的脸蛋也尖尖的,他一贯觉得是随了王妃刀白凤亦或者是段正明这位大伯。   段正明没有子嗣,他颇为喜欢孩子,见段正淳带着段昭昭来见他,便觉得段正淳是已查明了段昭昭的身份,确认段昭昭确为其女,便不再怀疑,“伯父封你为郡主好不好?”   “好!”段昭昭这一声应得更响亮了,穿越后,她也是成了特权阶级了,果然,还是段正淳这个爹认得好,要不是段正淳,哪里来的这个待遇?   “大哥。”段正淳坐在了段正明下手的位置,“你摸摸昭昭的筋骨。”   段正明伸手捏了捏段昭昭的四肢,越捏眼睛越亮,待捏完后,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淳弟,你是想...”   “嗯,虽说一阳指传男不传女,可是昭儿这样好的根骨,若是不学最顶尖的功法,怕是浪费了,还望皇兄成全。”   段正明固然疼爱这个弟弟,却没有立刻答应,他沉思了片刻,看向段昭昭问道,“你为何学武?”   “我要成为天下第一!”段昭昭垂眸,没有看段正明,她生怕自己的演技不过关,只能绷着一张脸,作高冷状。   段正明以为段昭昭在紧张,他摸了摸段昭昭的脑袋,试图缓解段昭昭紧张的情绪,“你这般大,竟知晓要当天下第一?你可知道何为天下第一?”   “便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哦?你要成为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做什么?”   “要去寻我娘亲,我知道我娘亲是死了,但是只要我成为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就能够寻到她。”   段正明闻言,不由看向了段正淳,他不知晓侄女是怎么将这两者联系起来的,只盼自家弟弟能够给个解释。   谁料,看到的却是满脸愧疚的段正淳,他的眼眶甚至都红了。   “昭儿先去见见你伯母好不好。”   段昭昭知道这兄弟俩估计要私下谈话决定她能不能练武,为了让自己的功法师出有名,唯恐段正明不应允,她伸手拽了拽段正明的袖子,“伯父,我真的很想当天下第一,你让我练武好吗?”   段昭昭眨了眨眼睛,试图逼出一些泪水,好让自己看着更可怜一些。但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这次依旧以失败告终,还是没能流泪,她只能瞪大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真诚一些。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内娱会有这么多的瞪眼式演技了。   “好,伯父答应你。去吃点心吧,但是不能吃太多,莫要撑着了。”   段昭昭还以为要再磨一会儿呢,没想到段正明答应得那么爽快,还不等她再说什么,接到段正明眼色的宫女便领着段昭昭去皇后的宫殿中。   皇后身着宫装,美丽端庄,见到段昭昭便握着段昭昭的手,温声细语地将段昭昭从头关切到脚,一边问还一边给段昭昭投喂点心。   段昭昭怕露馅,便维持着自己的内向人设,皇后问五六句,她才答一句。   如此,皇后也看出了她是个羞涩内敛的性子,便不再多问,只是微笑着看段昭昭吃糕点。   段昭昭被这样慈爱的目光看着,很是心虚,举着面前的盘子道,“这个好吃,伯母你也吃。”   皇后拿起一块,小小抿了一口,笑道,“昭儿真是个好孩子。”   皇后的目光越发慈爱,段昭昭只能垂着头,假装自己忙着吃糕点的模样。她生得好,虽然话少,却更显乖巧,皇后看着很是喜欢,令侍女寻了不少布料首饰赠予段昭昭。   待段正淳来接段昭昭的时候,段昭昭的肚子已经被点心塞满了,身后还有两个大箱子,全是皇后送的布料首饰,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昭儿喜欢伯父伯母吗?”   “喜欢!”段昭昭模仿着小孩子的口吻道,“伯父答应我练武功,伯母的点心好吃,还送我好多好多东西。”   段正淳微笑道,“伯父伯母也喜欢昭儿,昭儿喜欢练武,明日爹爹便教你咱们段家的绝学。”   “很厉害吗?”   “自是,你瞧。”段正淳伸指,对着面前的瓷杯一点,手指未接触瓷杯,瓷杯却碎裂开来。   段昭昭见状顿感心安,这功夫是一阳指没跑了。 [5]段氏5:我竟然是个天才?   次日,段昭昭雄心壮志地准备开始学习一阳指,她距离天下第一只差学会武功啦!   然而......   “我们先来学识字。”段正淳知道段昭昭不喜欢被抱着,因此只是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到了书房,书房已经备好了一张小小的书案,“日后你便同誉儿一道向孟先生学习。”   那小小的书案不远处有一张更大的书案,段誉便坐在那儿,见到段昭昭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昭妹~”   手执戒尺的中年男人轻轻敲了敲书案,段誉缩了缩脖子,努力板出一张认真的脸,低头继续看手中的书,只是一双手垂在书案下,对着段昭昭的方向摆啊摆,活泼极了。   段昭昭这才想起来,她还是个文盲来着的,只是她穿越是为了当天下第一的,又不是当状元,连忙追问道,“爹爹,那何时开始练武?”   “你如今筋骨尚软,那些熬打筋骨之法不可用,若是要习武,应从内功开始慢慢修炼,只是你要修炼内功,须得先读书认字,知晓经脉穴位,急不得。”段正淳耐心地同段昭昭解释道,“待你学会了这些字,便可以开始学习认识经络穴位了。”   段昭昭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练武竟然还要从识字开始,脑子里不由得又浮现起了“忧郁的小乌龟”那个段子,如今用的可都是繁体字,繁体字这东西,放在一句话里头,段昭昭都能够认出来,单独就不一定了。   繁体字笔画繁多,还用的是毛笔,自从毕业后,水笔都用的不多了,更别提软趴趴的毛笔了。   想到这里,脑子开始疼了,但思及以后还要穿越不少世界呢,总不能每个世界都当文盲吧?   这么一想,繁体字还真要好好学。顿时又觉得自己这个认段正淳当爹真是个再好不过的主意了,要知道在古代,知识可是十分昂贵的,可没有什么义务教育。   “昭昭见过孟先生。”一念至此,段昭昭立刻摆出好学生的架势对着那位孟先生行了一个拱手礼。   这孟先生为中原有名的儒生,名讳上述下圣,字继儒,精通易理。段正淳费了极大的功夫才将其请来为段誉授课,如今用来教段昭昭一个小孩子识字可以说是大材小用了。   但孟述圣为人豁达,再加之镇南王府给的报酬极为丰厚,不过是多教个孩子罢了,段正淳想叫两个孩子一道进学培养兄妹情,他便也应下了。   如今见段昭昭一脸的聪明相,思及段誉的聪慧,便也觉得段昭昭作为段誉的妹妹理应相差不远,心头又喜两分。   在段昭昭规规矩矩地行了拜师礼后,孟述圣取了一本《百家姓》教了起来,先教段昭昭通读了一遍,便道,“你且诵一遍。”   《百家姓》约莫五百多字,并不长,段昭昭听了孟述圣念了一遍后,已然全部记下,顿时眉开眼笑,这挂开的,她成天才了!   受系统的影响,这具身体过目不忘,毕竟系统中读过的书籍可以抄写出来,这样的基础功能放到现实里就成了过目不忘,有了这样聪明的脑子,段昭昭学习起来也没有一开始畏惧,张嘴便念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孟述圣教导过段誉,本就对段昭昭有所期待,见段昭昭方才笑了一下,又念得这般顺畅,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问道,“可是会背了?”   段昭昭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书反扣,便开始背了起来。   孟述圣抚须颔首,“不错,你可还记得那些字长何模样?”   “记得!”   孟述圣拿出一早就备好的纸笔,教了段昭昭握笔的姿势,又给段昭昭磨好墨,令她将方才所见写出来。   段昭昭依言而行,她小时候虽然练过几天的毛笔字,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如今哪里会写?   但这一落笔脑子里却不由浮现了方才书上每个字的模样,一撇一捺记得是那么深刻,待笔尖落下,宣纸上便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字,与方才那本《百家姓》上的一模一样。   段昭昭见状,悟了。这就是系统的抄书功能啊!不愧是挂,真的好用,这要是搁科举文里,她就是连中六元的主角!   孟述圣拿着段昭昭写下的《百家姓》,惊得眼睛都从缝变成了洞,他将那边反扣的《百家姓》拿了起来,放在一块比对,却发现这两本中的字简直可以用一模一样来形容。   “啧!”孟述圣有些急躁地揪了揪自己的胡子,天才他见过不少,不说他本人以及中原那些天才,单单是他如今的另一个学生段誉便是一个天才,段昭昭能够过耳成诵过目不忘他不稀奇。   可这种只读一遍,未曾学过写字,却能够将书中的字完完全全复刻下来的本领他还是头一次见。   “你日后有何志向?”孟述圣早就知晓段昭昭一心向武,可如今见其天赋异禀,心有不甘,不由再次问道。   段昭昭没有丝毫犹豫,“我要当天下第一!”   孟述圣闻言手一抖,向来珍惜的胡须都断了几根,连声叹气,“唉,唉,唉!”   段昭昭假装看不见孟述圣的惋惜,她是来当天下第一的,可不是为了搞学问的,故作不知地问道,“先生,我将这个背下来了,我可以去练武了吗?”   “不可!”孟述圣气鼓鼓地拒绝了段昭昭的请求,又拿来了一本《千字文》,教导起来。   而后,情景重现,看得孟述圣越发心疼,段誉伸长了脑袋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见段昭昭默写出了《千字文》,不由笑道,“昭妹果真是聪慧至极。”   “罢了罢了,来人,请镇南王来一趟。”   第一天上学刚刚一个多时辰,段昭昭便被请了家长。   段正淳还以为段昭昭是不习惯念书呢,急急忙忙赶来,却得知了自己女儿是天才这事儿,他倒也没有太过惊奇,毕竟段誉天资聪颖,有过一个天才儿童的他已然有了经验,“如此,那你便随为父习武吧。”   终于,段昭昭还是达成所愿,跟着段正淳习武去了。   因着段昭昭年幼,尚且不到打熬筋骨的时候,段正淳将其带到了平日里参禅的禅房中教授内功心法,两人坐在蒲团上,盘腿相坐,段正淳拿出了经脉穴位图,平摊开在中间。   “我段氏先祖为凉州威武郡人,始祖尊名上俭下魏,佐南诏大蒙国蒙氏为清平官,六传至太祖圣文武帝于丁酉年得国,十四传至你伯父,已有一百四十年有余。我段家家传功法中,以一阳指为最顶尖,待你记熟这经脉穴位图,我便传你一阳指。”   段正淳说话文绉绉的,段昭昭脑子里过了几遍才明白他的话。   一边高兴段正淳终于要教她武功了,虽然要在背会经脉穴位图后,一边又不由想起了八卦,没想到天龙八部中的段氏竟然是段俭魏的后人。   段昭昭磕过旬宴,在《剑网三》中段氏F4之一的段宴就是段俭魏的孙子,两边的关系代入一下,《天龙八部》中的段家开国皇帝就是段宴的玄孙啊!   “一阳指为手上功夫,我们便从手之六脉开始学起。手之六脉即太阴肺经、厥阴心包经、少阴心经、太阳小肠经、阳明大肠经、少阳三焦经。”段正淳一边说着,一边以细木棍在那经脉穴位图上一一指出六经所在。   段昭昭不敢分神,全神贯注开始听段正淳讲解。   因着系统开挂,段正淳讲完后,她便记住了,一一复述,时不时地还点点自己身上对应的穴位,无一错漏。   段正淳听孟先生提过段昭昭聪慧,当时只是自豪,如今亲自教导过后,喜悦之情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遂又将段氏心法细细传授于段昭昭,“一阳指真气中正平和,有疗伤之效,你莫要乱动,我以真气在你体中游走,你须仔细记下路线。”   “好!”   虽然段正淳这个路线记下来也没有用,毕竟段昭昭要练的是周天功,她可是个段氏来着的,要升级走的可不是这个路线,但段昭昭还是听得很认真。   真气一入体,段昭昭的个人面板就有了变化,显示正在传功状态。待段正淳将一整条经脉走完收手时,面板上又出现了“满神京”的状态。   在剑三中传功可以增加修为,但也有cd,满神京便是buff。不仅如此,原本一级的人物等级也嗖地一下窜到了十级,按照游戏设定,师徒传功还能涨经验!   除此外,灰蒙蒙的武学助手也终于亮起了一个图标,正是“断脉”,属于一阳指体系。   作为一个武学助手党,段昭昭还是第一次记住段氏的技能,平常打本她都是武学助手一键设置秘籍和奇穴,然后直接对着boss长按f键,自动连放,再然后就只用躲boss就好了,哪里知道段氏的技能叫什么名字?   直到今天升了级,武学助手被点亮,才知道,原来段氏的一阳指还有这么多的技能呢?   段昭昭蠢蠢欲动,一个没忍住,对着不远处的那个茶杯就是一个“断脉”。   “啪嗒——”   茶杯破裂,正对着段昭昭忆往昔感叹一阳指的高深与奥妙的段正淳傻了。   ————————!!————————   求评论,求收藏~~~ [6]段氏6:木桩和门派打坐   盯——   盯——   大眼瞪更大的眼睛。   “昭儿,你且再使一遍给为父瞧瞧。”因为太过震惊,段正淳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想要再看看。   段昭昭依言而行,对着远处桌子上的茶杯又是一个断脉。   biu——   这一次,茶杯碎得更惨烈。   段正淳傻了,如果说段昭昭第一次使出一阳指是他的幻觉,那么第二次使出,就绝对不是了。   而且这是怎么回事,学会那么快就算了,为什么第二次会比第一次效果更强?   奇穴阳池:被动招式,会心几率提高10%,会心效果提高10%。   满十级的段昭昭不仅解锁了一个技能,还可以点一个奇穴,和以往一样,她一键武学助手将奇穴给点了。   打了那么久的pve,段昭昭作为一个只会武学助手的ffff选手,她甚至连什么是会心真正的意思是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有配装,按照配装来就好了,其他的,fffff,管她呢!   不过虽然不知道会心是什么,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增加“断脉”招式强度的奇穴。   因此,第二次使出来的“断脉”要比第一次的更强,毕竟有了奇穴的加持。   这些都是段正淳不知道的,在段正淳的眼里,段昭昭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   方才他的真气游走在段昭昭的经脉中,他可以非常确定,段昭昭没有一丝的内力,但是没有内力是怎么使出的一阳指?   段正淳不解,想不通的他只能轻声问道,“昭儿是怎么使出的这一招来?”   “爹爹刚才不是教过我吗?我感受到爹爹的真气在身体中流转,很舒服,所以我就试了一下。”段昭昭理直气壮,装天才嘛,一回生二回熟,系统给开挂的天才也是天才。   段正淳幽幽叹了一口气,他不由回忆了一下自己年幼时学习一阳指的模样,沉默了,神情也变得萧索了。   一阳指强大与否,在于内力的积累,学会了之后,接下来都是水磨工夫,捶打自己的身体,修炼内功。   段正淳本想着段昭昭要是学不会,该如何细细教她,传授自己的小妙招了,没曾想,段昭昭一下就学会了,第二次还比第一次更强。   不过,按理来说,段昭昭第一次练武,哪里来的内力?   段正淳有些不放心,他决定好生检查一遍段昭昭的身体,“昭儿莫动,与方才一样,莫要抵抗。”   “好。”段昭昭盘腿而坐,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和游戏里打坐调息的姿势一模一样。   段正淳的真气再次流转于段昭昭的经脉,这一次,他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正在滋养着段昭昭的经脉,毫无疑问,这是内力。   段正淳:.....   他自取其辱地问道,“昭儿,你能够感受到你的经脉中有一股力量吗?”   “嗯!”段昭昭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方才爹爹的真气还留在经脉中,我尝试着让那真气在体内按照爹爹的路线流转,它就变得大了很多。爹爹骗人,还说很难,其实一点也不难。”   在段昭昭用出“断脉”之前,段正淳在那忆往昔,一边是为了给段昭昭讲讲段家的历史,一边也是为了给段昭昭打预防针,唯恐段昭昭是孩子心性,觉得太难了,会放弃,因此提前给段昭昭预告了一番一阳指的修炼之难,好让段昭昭有个心理准备。   “呵呵...”段正淳挤出了一个笑容,“是爹爹说谎了。”   不,他一点也都没有说谎!一阳指就是很难!想起当年学习一阳指的艰难,段正淳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段昭昭学会了一阳指,接下来就是慢慢练功了,因着她如今还小,便以修炼内力为主,每日练的大部分都是静功。   作为一个现代人,以往武侠只存在小说电视剧游戏里,这还是段昭昭第一次亲身体验武功,很是新奇,颇为沉迷。   和游戏里做任务升级不同,如今的世界也是一个现实世界,在现实世界中,想要升级主要从两个方面入手,一个是提升招式熟练度,即多使用招式,熟练度上去了,就会有经验。   另一个则是修炼内力,打坐修炼,让真气在经脉中游走,使得内力增长。   段昭昭顿时明了,这不就是打木桩和门派打坐嘛!   没有想到都穿越了,她还要打木桩,还要去掌门面前打坐。   不过这个世界可没有怎么打都打不烂的木桩,也没有掌门。   好在段昭昭有挂,这具身体是她扇萝号的身体,虽然是排骨号,但可没有错过领鸡蛋。西山居发过的鸡蛋她都有,其中就有之前从西山秘宝里三选一选出来的木武童。   木武童是万花谷工圣僧一行结合机甲之术制作出来的练功靶人,对于130级的扇萝而言,木武童压根不经用,不过几秒钟就被打得钻地了。但对于只有十多级的段昭昭而言,木武童还是十分好用的练功靶人。   不过怎么把这个东西拿出来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很快,段昭昭就不用担忧这些了,因为段正淳作为大理的镇南王是有正经职业在身上的,他要去中原办公事,没法在镇南王府久留,等他再回来,家里多了什么新东西想来也正常。   然而,段昭昭还是想少了,段正淳这人说风流是真的风流,身上的缺点很多,但优点也真的不少。   与诸多的甩手掌柜式的“大爹”不同,他颇为心细,事无巨细地将家中之事叮嘱了一遍后,又领着段昭昭和段誉入宫了。   “爹爹不在府中,你与誉儿便在宫中小住,昭儿不必紧张,你伯父伯母很是喜爱你,你大伯为我段氏俗家第一高手,你有任何武学上的问题,皆可请教你大伯。”段正淳记得段昭昭内敛不喜生人,“父女”相认以来,段昭昭入宫的次数并不多,因此特意同段昭昭细细解释了一番。   段昭昭倒不是什么内敛不喜生人,不过是因为她是个冒牌的,压根就不是段正淳的女儿,本着说少错少的原因所以才给自己立了这么一个人设,如今却深入人心。   “莫要怕。”段正淳见段昭昭不语,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越发柔和,“爹爹定早些回来,到时候给你和誉儿带些新奇的玩意,中原地大物博,待你再大一些,爹爹再带你去中原玩。”   段昭昭的原身家庭她提都不想提,面对这样慈爱的段正淳哪怕相处了快有两个多月,她还是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应对。   半晌,她才道,“没关系...不用早些也行,要小心,要安全....”   说完之后,段昭昭就有些后悔了,她真的不知道四岁的孩子该怎么说话,也不知道作为一个小孩子该怎么和温柔慈爱的父亲相处。   段正淳闻言,却十分感动,“昭儿是个好孩子。”   段誉更是眼泪汪汪,“昭妹真好。”   段昭昭一头雾水,她发现面前的父子俩是真的太夸张了一些,这样就成了好孩子了?这样就好了?还有...为什么眼眶会红了?....她不懂...但...很高兴....   马车再次在牌坊前停下,和上一次一样的路线,不过这一次皇帝段正明没有在内书房,而是在禅房,大理皇帝是历代皇帝中少有的奇葩,都爱修佛,到了年纪就传位给继承人出家当和尚去,宫中也有专门参禅的禅房。   “誉儿,昭儿,来伯父这里。”段正明穿着僧袍,要不是还有一头乌黑的长发,看着就和僧人差不多。   段昭昭和段誉乖巧地站在了段正明的身前,段正明先是问了一遍段誉的功课,段誉不喜练武,因此没有武技的考核,但除此外,什么琴棋书画儒家经典以及佛家经典都有所涉猎,很难想象,一个不过七岁多的孩子要学这么多的东西,还门门都学得颇为不错。   段昭昭光是听段正明的考核就觉得晕头转向了,虽然她在这方面开了挂,全都会背会默,但会背离会用还差了很远的距离。   考教段誉用了两刻钟的时间,而后便轮到了段昭昭。   段正明牵着段昭昭的手走到练武场中,与一般的练武场不同,这里没有什么兵器,但是有一块又一块的巨石,这些巨石的表面坑坑洼洼的,段昭昭一眼便认出这是一阳指留下的印记。   “平日里,我便用这巨石练一阳指,昭儿,你且试试。”   这些日子,段昭昭一直看在修炼内力,没有练招式,因此并没有到二十级,也没有解锁新的技能,不过内力增长后,修为也增长了许多,她用修为点了四本“断脉”的秘籍,如今断脉的威力更甚之前。   biu——   断脉在那块巨石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坑。   “继续。”   段昭昭又一击断脉打在了巨石上,再次留下一个小坑。   段正明依旧没有喊停,段昭昭只能一直使用断脉打在那巨石上,不过一会儿,她留下的小坑便在巨石上形成了一个“段”字。   “好了。”段正明这才喊停,他先是行至巨石前,摩挲着段昭昭在巨石上留下的小坑,判断段昭昭的实力,而后才走到段昭昭的身边,伸出食中无三指轻轻搭在段昭昭的“列缺穴”上。   然而,下一息,他略显惊讶地看了段昭昭一眼,便又将手指换至寸口。   “昭儿的身体无恙,淳弟不必担忧,昭儿内力进步极快,想来是因为经脉强健天赋异禀之故,是好事。”   段昭昭的内力修为进步之快,大大震惊了段正淳,段正淳不善医术,于一阳指方面的修为也不如兄长段正明,他唯恐段昭昭这样快的进步会伤了身体,因此今日送段昭昭段誉进宫,也有请段正明为段昭昭诊治的意思。   毕竟段正明除了是段氏俗家第一高手,于医术方面也有不匪的造诣。   “誉儿,带你妹妹去寻你伯母吃点心。”   段昭昭总觉得气氛怪怪的,但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是为什么,不等她细想,段誉便牵起了她的手,道,“昭妹,我们去寻大伯母。”   段昭昭不好拒绝,闷声道,“好....”   待两人离开后,段正明这才开口,“淳弟....”   “大哥不必多言。”段正淳幽幽叹了一口气,眉头微蹙,一脸的惭愧,“昭儿虽非我之血脉,其母却必然与我有过一段姻缘,否则不会让昭儿来寻我。昭儿四岁方才来寻,想来她也是没有了别的法子,我对不起她,自当好好抚养昭儿长大。”   ————————!!————————   接下来两天会加更,前两天太沉迷游戏了,唉....   一个小小的伏笔,看过原著的人应该知道,下章解惑。   段正淳真的是那种很渣,渣到不行,但从某方面而言又很真,情感十分丰富的人。   看原著的话,感觉段家这一家子的脾气都挺好的。前头写大理的那一段的时候,原著用了好些笔墨描写段家在大理有多受爱戴。 [7]段氏7:反关脉   段氏子孙皆是反关脉,脉搏不行于寸口,而是行于列缺,此为反关脉。   先前在镇南王府时,段正淳请了大夫为段昭昭诊脉,只是那时候朱丹臣寻段正淳禀告段昭昭生母的消息,生怕有什么不好消息的段正淳避开了段昭昭,自然也没有看到了大夫为段昭昭诊脉的模样。   彼时段正淳还未对外宣布段昭昭为郡主之事,大夫并不知晓内情,也没有特意禀告,后来段昭昭成了郡主,其中缘由那大夫也不知晓,毕竟段家有这么一个特征在,段正淳既然认了女,想必定有缘由,他一个小小的大夫何必多嘴,就这样一直瞒到了今日。   段正明将段昭昭当成了段氏子孙,伸手便是去寻列缺穴,却发现列缺无脉搏,后又才摸到寸口,毫无疑问,段昭昭为正常脉象,而非反关脉,由此可见段昭昭并非段氏子孙。   段昭昭作为一个只看过《天龙八部》的电视剧和同人,压根就没有看过原著的人,并不知晓这一设定,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掉马了。   但是看见段正明动作的段正淳却在那一瞬间便明了,段昭昭非自己的血脉。   “昭儿来寻我时,她娘亲便同她说过,倘若我见了她想不起她娘亲是谁,让她便是饿死也不能认我,当时我权当她恨我,如今想来,却是别有深意,否则理应留下信物,恐怕她是告诉我,这孩子非我所生,只是不想昭儿难过,才这般隐蔽告知于我。”   段昭昭生得好,且段正淳认为他肖似生母,段正淳本就是个心肠好的人,尤其是对和自己有过一段情缘的貌美女子,哪怕叫他为这女子去死他也是愿意的,更何况是在对方命陨之际将自己的女儿交付给他,替她抚养女儿长大呢?   段正明微微颔首,“昭儿天资聪颖,你对不起她阿娘在先,这中原习俗不比我大理,很是严苛,她带着昭儿自幼在长居深山,其中未必没有你之故。淳弟,你万不可因她非你亲女便轻待,理应视为亲子。”   段正明为人正派,深明大义,他对弟弟的风流持中立态度,但因弟弟的风流造成的孽债却没法视而不见。   联想到自家弟弟的性子,便推测段昭昭的生母被段正淳勾搭上时,已为他人妇,定然是与段正淳之事暴露后,被他人所不容,才只能带着女儿躲入深山避世而居。说来说去,都是段正淳造的孽,段正淳理应负起责任。   “大哥放心,昭儿聪慧乖巧,便是我亲子。”   “誉儿那边也同他好生解释,这反关脉一事莫要让誉儿说漏了嘴,我观昭儿心思细腻,性子倔强,若她知晓自己身世,想来....唉....”   段昭昭认亲一事的始末段正明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段昭昭在段正淳没认出她娘亲后,要寻死一事,由此认定段昭昭是个烈性子硬脾气之人,唯恐段昭昭知晓“真相”后,不肯继续当这个郡主,承段正淳的恩情。   且不提段正淳造的孽,段家作为大理皇室并不缺多养一个孩子所需的银财,段昭昭是女子,不会影响段氏血脉传承,且段昭昭天资聪颖,为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如今又学了一阳指,这样的孩子好生教导,日后段家又得一名高手坐镇。   无论从哪方面而言,认下段昭昭这个女儿都是有利无弊。   两人商定好,便叫宫人去将段誉请来,唯恐段誉说漏了嘴。   段誉正和段昭昭在皇后宫中,知晓两人要来宫中小住,皇后十分欣喜,准备了许多孩童玩耍的器具,又备好了点心衣衫以及各种首饰,这宫中没有孩子,皇后素来寂寞,有了段昭昭和段誉后,她只觉得宫中也没有那么寂寞凄冷了。   段昭昭生得玉雪可爱,又十分乖巧,吃完点心后便被皇后哄着换了好些衣裳。   段誉坐在一旁,抚掌大赞道,“伯母这件芽绿色的衣裙挑得极好,今日方知绿妒轻裙是何模样,也唯有昭妹这若姑射仙子者,才能与这件衣裙相互辉映,绿兮衣兮,今后誉儿见过最美的绿色便是昭妹这一身的芽绿。”   段昭昭:.....四岁女童,姑射仙子?认真的吗?   段誉虽然不是段正淳的亲儿子,可是看看这说好话哄女人的模样,妥妥的段正淳做派。   段昭昭每换一件衣裳,段誉都能够从头夸到脚,各种诗词典故不要钱地往她身上堆,热情至极,但凡是换个人来,估计都要被段誉哄成胚胎了,情绪价值给得特别足。   和段誉一比,她简直就是个哑巴,想给一些情绪价值,愣是一句话都不会说,毕竟能说的都让段誉给说完了,只能干巴巴道,“谢谢伯母,昭儿很喜欢这件绿衣裙。”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仅次于做数学题的难!   段昭昭心中流下宽面条泪,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i人就是e人的玩具。   皇后见段昭昭窘迫的模样,雪白的小脸蛋都给憋红了,心中怜爱更甚,嘴甜的段誉招人喜欢,可乖巧可爱的段昭昭也同样得皇后怜爱,她抱着段昭昭一阵亲香,最后是小太监解救了段昭昭。   小太监是段正明派来请段誉的,段誉一走,这换衣游戏没有了捧哏的也就告了一个段落,段昭昭得以喘息。   另一边,内书房中,刚刚被自己伯父和父亲告知妹妹不是亲妹妹的段誉脑子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好好的妹妹就不是亲妹妹了呢?   “誉儿,此事万不可说漏了嘴,无论如何,都要将昭儿当作你的亲生妹子对待。”段正明慎重其事,作为一个帝王,哪怕再仁慈也是有帝王心术,他心疼段昭昭是真,想要让段誉这个不爱习武的未来大理继承人和段昭昭培养兄妹之情,好让段昭昭以后好生辅佐段誉也是真。   段誉并不知段正明的打算,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一定好好待昭妹!”   段正明又将此事告知皇后,两人联手令其他人严禁向段昭昭透露此事,段昭昭尚且不知自己掉了马,依旧扮演着沉默文静的小姑娘,刻苦练武,维护自己的小马甲。   进了宫中,段昭昭不用再找借口给木武童找出处了,因为她发现皇宫中的巨石可比木武童好用多了,作为段正明练一阳指的巨石,十分耐用,段昭昭从打木桩变成了打巨石。   每日辰时起,用了早膳后,便去练武场开始打巨石,练了两个时辰后,便回屋和段誉一起上一个时辰的文化课,再用了午膳,打坐修炼内功一个时辰,午睡半个时辰,起床继续打巨石,一直打到天黑,即戌时正,用了晚膳后,便去禅房打坐修炼内功,一直到晚上子时正准时上床睡觉。   就这样,日复一日,不曾有半点懈怠,哪怕是元旦这样的大节日,依旧会抽出两个时辰对着巨石练一阳指的招式,两个时辰练内功,这样自律令段正明既震惊又欣慰。   要知道,这可是只有四岁的孩子,虽说翻了年到了五岁,但在段正明等人看来,依旧十分年幼,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志,将来成就必然不可估量。   段昭昭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双倍掉落的时候,两眼一睁就是肝,双倍掉落除了不老囊基本无所获,那么多的号连块130的玄晶都没有见到,但如今肝招式和内功,那是真的长经验。   在段正淳回来之前,段昭昭顺利将等级肝到了二十级,解锁了第二个技能——截阳。   截阳和断脉虽同属一阳指体系,但招式效果可不同,除了同样会造成混元内功伤害,截阳还会为目标附加三层不可卸除的绝脉效果,绝脉在游戏中的效果能够令调息时间增长,放到了现实中便是令内功运行艰涩。   “昭儿,站远一些再用一阳指。”   作为一个皇帝,段正明要处理政务,要练武,要参禅,这导致他十分忙碌,亲自教导段昭昭的时间并不多,而一阳指在学会之后,要提升的便只有内力和对敌经验,如今段昭昭尚小,段正明没有打算让她对敌,因此平日里只让宫中护卫看护着段昭昭,偶尔来看上几眼,确定段昭昭无事,并未亲自上手教导。   因着段昭昭勤学苦练,段正明起了教导的心思,想教授段昭昭些许的对敌经验,这才来练武场,只是这一来,却看出了不同。   段昭昭不明所以,按照段正明的话,站得更远了一些,约莫有十八尺左右,对着巨石伸出了小拇指,又是一个断脉。   “并非这一种,我记得你先前用的是中指。”   中指,用的便是截阳,段昭昭乖巧地伸出了中指,对着巨石就是一个截阳。   段正明心中了有了决断,这绝非一阳指,应该说,这绝非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反而更像另一门功夫,一门他年幼时听自己爹爹提起过的奇功。   一阳指是一门点穴的功夫,受内力的影响,不拘哪根手指都可,譬如段正明和段正淳兄弟俩常用食指,但是天龙寺也有前辈的一阳指是用大拇指,简而言之便是喜欢用哪根手指用哪根。   一阳指是将体内的真气凝于指尖弹出去,点射攻击,可段昭昭的一阳指不同,尤其是站的更远了一些后,段正明可以清楚地发现段昭昭的一阳指更像是凝聚一道真气,宛若一柄剑,有斩削之能。   先前段昭昭站得近,内力弱并不明显,如今离得远,内力又增强了许多,哪怕那道真气细弱丝线一般,但依旧让段正明看得分明。   ————————!!————————   反关脉就是桡动脉不在腕关节内侧而是在背侧,属于生理性变异。   反关脉这个设定是原著设定,原著里说的是段氏子孙,段正明段正淳段誉都有,推测段延庆肯定也有。反正在我这里,子孙是孩子孙辈的意思,就是男女都有,虽然段正淳认女的时候压根就没有用过这个设定就是了。   断脉对应小拇指和截阳对应中指是我根据无界的图标来的,我仔细研究过游戏里的特效,就是一道光,所以剑三的一阳指我感觉更贴天龙八部里的六脉神剑。 [8]段氏8:六脉神剑   “昭儿,你瞧。”段正明伸出食指对着那块巨石便是一道一阳指,“感受到吗?伯父的一阳指这真气宛若铜豆,以内力驱使射入巨石,可是你的真气却是一道而非一点,且这小指和中指使出的招式不同,你可以告诉伯父你是如何做到的吗?”   按理来说,这样的一道真气,需要有深厚的内力作为基础,段昭昭的内力虽增长了许多,但绝对和深厚扯不上干系。   段昭昭哪里知道是如何做到的,她就是按照系统的升级方式按部就班地练习升级的,更多的,她压根不懂,要怪只能够怪西山居的一阳指套路的特效是一道光,到了现实世界,可不就成了一道真气嘛!   “爹爹教过我,手有六脉,我有许多根指头,便想试试不同的手指对应不同的经脉。至于为何是一道,要把两点连在一起不应该是一道吗?很简单的,想想就能够做到了。”   遇事不决,开始装天才,别问怎么做到的,我想,所以我做到,就是这么简单!   段正明有一瞬间的语塞,能成为段氏俗家第一高手,段正明于武学一道也是天资卓绝之辈,可是遇到了段昭昭这种开挂的,也会有无力之感。   好在他心境开阔,很快就自我开解道,“武学一道天资悟性与刻苦缺一不可,终究是我缺了天资悟性,强求不得,昭儿有此机遇,理应好生修炼。”   段昭昭见段正明没有追问,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真的要编不下去了。   只是这件事并没有这么快结束,次日,段昭昭被段正明领着去了天龙寺。   天龙寺在大理城外点苍山中岳峰之北,正式名唤作崇圣寺,背负苍山,面临洱水,百姓们习惯将其称之为天龙寺。寺中有三塔,为唐初所建,大者高二百余尺,相传天龙寺有五宝,而三塔为五宝之首。*   段氏历代皇帝做到头后往往都会出家为僧,都是在这天龙寺出的家,可以说,天龙寺里的和尚都是姓段的,天龙寺也是大理的皇室寺庙。   和游戏里的天龙寺不同,也和段昭昭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天龙寺不一样,这个世界的天龙寺异常的华贵,以段昭昭有限的文学知识很难用什么语言去描绘它。   “好大....”作为一个“大海全是水”的选手,段昭昭的感慨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昭儿,天龙寺中皆为我段氏前辈,见了须得恭敬。这寺中有三阁,七楼、九殿、百厦,构筑精丽,待拜会各位前辈后,伯父再带你好生逛逛。”段正明牵着段昭昭的手行至禅房。   禅房中,有中年僧人早已等候多时。   “昭儿,这位是本因方丈。”   “昭昭见过方丈。”段昭昭学着段正明的模样,给本因方丈行了一礼。   本因方丈,微微颔首,唤段昭昭上前,捏了捏她的筋骨,目露精光,很是满意。   “你昨日同我所说之事,我已告知诸位师兄弟,师叔亦知晓此事,你们且随我去牟尼堂拜谒师叔。”   本因方丈口中的师叔便是枯荣大师,这枯荣大师为段氏如今辈分最高者,地位尊崇。   段正明昨日见段昭昭使出了“截阳”,肖似那传说中的“六脉神剑”,心神俱震,又喜段昭昭天资甚佳,不欲耽搁段昭昭,免庸师误人,特传信于天龙寺本因方丈,说明始末,想让段昭昭同天龙寺高僧习武,没想到枯荣大师竟然要见段昭昭。   “未曾想竟惊扰了枯荣大师修行。”   段昭昭一听枯荣大师,耳朵不由竖起了一些。别人不熟,枯荣大师她熟啊,毕竟打了那么多次的天龙寺了,虽然是枯荣大师的幻影,但四舍五入就是枯荣大师了。   游戏里的枯荣大师是个紫袍子戴着半边面具拥有长长白胡子的老头,不知这天龙八部中的枯荣大师是什么模样。   两个小沙弥在前方带路,自瑞鹤门而入,一路行过各色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最后在一条长廊处两个小沙弥停下了脚步,而本因方丈继续向西而行,段昭昭亦步亦趋跟上。   又走了好一段路,终于在几间大屋前停下,与金碧荧煌的其他殿堂不同,这几间屋子极为质朴,由松木搭成,木料甚至连皮都没有去。   本因大师双手合十,道,“本因已至,叨扰三位师兄弟与师叔。”   “等候多时,方丈请进。”   这屋子的外表虽然质朴,内里却十分开阔,堂中有四个和尚坐在蒲团上,两位枯黄精瘦,一位魁梧大汉,最东边的那个身形高大却削瘦,半张脸宛若枯木一般萎缩,半张却是完好。   枯荣大师修炼枯荣禅功,此番面容正是因为他的功法已至“半枯半荣”之境。   互相见过礼后,枯荣大师将段昭昭唤至身前,先是捏过她的筋骨后,又令她坐在蒲团上运功。   段昭昭心中忐忑,只觉得一群人跟打哑谜似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不由看向最熟悉的段正明。   段正明微微一笑,安抚道,“昭儿莫怕,听太师祖所言。”   段昭昭微微吸了一口气,盘腿开始打坐,和以往一样,运起了周天功开始内力修炼。   很快,她就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内力自流转入自己的体中,随着自己的内力运转路线走了一个来回后才撤了出去。   紧接着,枯荣大师又将段昭昭唤起身,令段昭昭将那两招“一阳指”使出来,段昭昭依言而行,用出了断脉与截阳。   而后,只见堂中五僧的面上不由都露出了些许的欣喜之意。   “我尚缺一捧经童子,昭儿便在天龙寺住下,随我念几日的经。”   枯荣大师一锤定音,段正明喜不自胜。待沙弥领着段正明和段昭昭去寺中客房休息时,段正明低声叮嘱道,“昭儿,枯荣大师为得道高僧,你有此机遇,应当将枯荣大师的教诲牢记于心。”   段昭昭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胸膛,她懂了,这是要培养她,送她来进修了,这天龙寺里有什么,自然是六脉神剑!十有八九送她来学《六脉神剑》了。   果然,第二日,段昭昭去牟尼堂随枯荣大师念经时,枯荣大师超绝不经意地将六幅图放在了段昭昭的眼前,也不说话,只顾着闭目调息。   这六幅图正是《六脉神剑》的秘籍,段昭昭有系统开挂,只需看一遍便能记得清清楚楚。   都是段氏武学,也不知道学了会不会不兼容。   段昭昭好奇地按照其中一幅图开始修炼起来,很奇妙,没有任何的不兼容,小指一伸,一道剑气射了射了出去,中指再一伸,又一道剑气射了出去。   只是两道剑气一射,段昭昭整个人就被掏空了,她的蓝条已然见底。   不敢再动,连忙打坐调息,不过这一次,她是真的会段氏的《六脉神剑》了,虽然只会其中两式。   枯荣大师嚯地睁开了眼睛,惊愕地看着段昭昭,虽只有两道剑气,但毫无疑问,段昭昭一个人发出了两道不同的剑气,即中指的关冲剑以及右小指的关冲剑。   《六脉神剑》不可传段氏俗家弟子,祖宗之法固然不可变,但修行之人又岂会不知变通?于是就有了枯荣大师这一出超绝不经意秘籍泄露。   他静静地盯着段昭昭,段昭昭被盯得实在是受不了了,睁开了眼睛,和枯荣大师大眼瞪小眼。   “如何?”   “不如一阳指。”   这一阳指自然是剑三段氏版本的一阳指,威力大,还不会那么耗蓝,这天龙的《六脉神剑》学倒是学会了,可是真的很耗蓝,两个技能一放,蓝条瞬间清空,对于段昭昭而言,还是“一阳指”更适合她。   枯荣大师心情复杂,他修行禅功,本该波澜不惊,但再波澜不惊,看到这么小的孩子,这样的天才,都不由心生巨浪。   “也罢也罢,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可记住了。”枯荣大师扫了一眼那六幅图,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段昭昭乖巧点头,“都记住了。”   此时距离枯荣大师摆出这六幅图不过一刻钟后,段昭昭不仅全部记住还使出了剑招,这样的天资令枯荣大师都不知如何言语,最后只能对服侍他的小沙弥吩咐道,“送郡主回宫中吧。”   冷静如枯荣大师也会为这样的天资心神摇曳,还是不要将人留在寺中刺激其他人了。   段昭昭就这么被送回了皇宫,段正明见到段昭昭很是惊讶,连声问道,“昭儿,可是寺中出了事?”   段昭昭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太师祖摆出了六幅图,我瞧一眼便记下了,心中好奇,按那经脉使出了两道真气,太师祖问我如何,我说不如一阳指,太师祖问我是不是将六幅图都记住了,我说是,他便让我回皇宫了。”   段正明:.....   现在他想让人回镇南王府。   段昭昭不知道自己如此快学会《六脉神剑》有多么的惊世骇俗,毕竟她看电视剧的时候,段誉也是在旁边看着看着就学会的六脉神剑,感觉也没有花什么时间的样子。   都是开挂选手,她就是比段誉记得快一些罢了。   ————————!!————————   *原文对天龙寺的描述。   剑三里头是有六脉神剑的,我记得好像在皇宫,太久远了,记得不大清楚了,而且我是九十年代才玩的。所以理论上,段氏是能够学会六脉神剑的。   段正明把女主送去天龙寺就是想培养她的,但是因为太天才被赶了回来。   设定是有内力,对内力有绝对的掌控,所以理论上,她能够学会任何的同属性武功,比如段氏是周天功混元属性,属于混元属性的武功都能够学会。不过最适合她的肯定是剑三的,学其他的会巨耗蓝。 [9]段氏9:有救了,是插件!   段正淳回来时,已是仲春二月,他一回来,先是直奔城外玉虚观,好说歹说见了刀白凤一面,将这些时日的经历一一道来后,这才去皇宫接的段昭昭和段誉。   只是他刚入皇宫,就被段正明拉着说了一堆关于段昭昭有多么天才又多么的自律,定要好生培养,万不可忽视段昭昭一类的话。   段正淳听后,两条浓密的眉毛却拧成了结,“昭儿年幼,怎可成日里只知道习武,这可不成。”   段正明自己爱练武是个武痴,如此方才练成了段氏俗家第一,他觉得练武十分有趣,并不觉得段昭昭整日练武有何不对,加之到底从未养过孩子,又对段昭昭天资之美很是欣赏,恨不得段昭昭立刻成为天下第一,哪里想得到旁的?   但段正淳可不是,段正淳是个非常有生活情趣之人,再加上,他算是亲手拉扯段誉长大的,在段誉出生后,母亲刀白凤便搬去了道观,段誉由段正淳照料,段正淳花心风流,却也是个好父亲,事事不假他人之手,于孩子教养一道颇有心得。   听段正明言段昭昭练武之刻苦,顿感这样可不行,当即便辞过段正明,要将段昭昭带回镇南王府,“昭儿母亲将昭儿托付给我,我要将昭儿好生教养长大,昭儿本就性子内敛,如此沉浸于武学一道,她到底年幼,却非好事。”   段正淳固然为段昭昭天才而高兴,却也担心段昭昭如此只知道习武会越发沉默寡言。   段正明怔然,面露愧色,“是我着相了,竟未想到这一点,教养孩子一道,我不如淳弟。”   段正淳微微一笑,并不多言,风尘仆仆地领着段昭昭和段誉回镇南王府。   马车上,他细细问了一遍段昭昭在皇宫中的生活,听见段昭昭果真除了习武练书无旁的乐趣后,心中忧虑,挤出了一个笑容,“爹爹这次回来给昭儿带来磨喝乐,特意令人比照昭儿的模样打造,共一套十二个,对应十二月份,昭儿你瞧瞧可喜欢?”   言罢,将一早准备的磨喝乐取了出来,这些磨喝乐被装在一个大大的木箱中,每个约有成年人的两个手掌那么大,以陶瓷制作而成,模样十分精致,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这磨喝乐好生精致,叫我说,却远远不如昭妹,昭妹会喜会怒,轻颦薄怒间活色生香,死物再精致也是远远比不上这份鲜活的。”段誉将脑袋凑了过来,打量了一番磨喝乐后,好话张口就来,就这夸人的水平,一点也不似八岁的孩子。   段正淳颔首附和道,“誉儿言之有理。”   段昭昭好奇地盯着手里的磨喝乐,这东西段誉曾拿得出来招待她一起玩过,不过段誉的都是男童,而这次段正淳带回来的却都是女童。戳了戳磨喝乐,那头戴不知名花卉的女童就这么歪到了一边。   “这十二个女童头戴不同花,对应十二月份,别有一番巧思。”段誉见段昭昭的手指拂过磨喝乐头上的花,便连声夸赞了起来。   作为一个城巴佬,段昭昭就连樱花和桃花都不是很分得清楚,闻言,好奇问道,“这些是什么花?”   段誉终于找到些许作为兄长的成就感了,兴致勃勃地从左首的磨喝乐开始介绍道,“这是梅花,正月梅花孤寒,二月杏花闹枝头,三月桃花正满院,四月牡丹国色天香....”   段昭昭听着段誉一一介绍,起了兴致,有一种自己收藏手办的快乐感。   等到了镇南王府,段誉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磨喝乐拿了出来,兴冲冲道,“昭妹,你的磨喝乐太过孤单,不若和我的凑作一对,夫妻比翼双飞,何乐而不为。”   段昭昭:.....   原来过家家酒真的是哪个时代都有的啊....   “不好。”段昭昭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段誉的提议,“她们那么多的人凑在一块,才不孤单呢,足足有十二个,可以一起做许多的事。”   谁想要自己的oc和别人的手办谈恋爱啊!不行,绝对不行!   段誉被拒绝了倒也不恼,反而有几分的愧疚,“昭妹言之有理,姐姐妹妹在一起,定然是喜乐无比,倒是我硬凑进去,反而坏了这般美景。”   段昭昭听着这熟悉的调调,顿感头皮发麻,她只觉得段誉这个人是有些贾宝玉的特性在身上的,似乎下一秒就要说出“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   好在段誉到底不是贾宝玉,并未说出这样的话,只是面露失落,“可惜不能与昭妹一道玩耍了。”   自段昭昭入镇南王府以来,段誉一直非常尽职尽责地当个好兄长,照顾段昭昭,段昭昭见段誉失落的模样,便觉得有些自己欺负小孩子的负罪感。   “不一起玩磨喝乐,还能一起玩旁的,我倒是想到一个有意思的东西,到时候做好了哥哥同我一道玩。”   段誉闻言,大喜,“昭妹,你真好。”   段昭昭越发不好意思,只觉得段誉着实太好哄了些,脾气是也是真的好。   段正淳见到兄妹俩的这番你来我往,也很是高兴,“誉儿,过两日你带着昭儿去拜谒你母亲,你是兄长要好生照顾昭儿,知道吗?昭儿,誉儿的阿娘在玉虚观挂单号玉虚散人,你见了称她为散人便是...”   “爹爹放心,我会好生照顾昭妹!   段昭昭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她如今是段正淳的私生女,带着自己的私生女去见刀白凤,段正淳的心也太大了些,不怕把刀白凤气死?   将心比心,要是自己的老公出轨还把外头的私生女带回来,自己非要要将那狗男人的脑袋拧下来,对那个私生女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段昭昭有心拒绝,“哥哥的阿娘,是爹爹的妻子吗?可是男子不是只有一个妻子吗?”   段正淳顿时尴尬不已,不知如何解释,只能用出唬小孩的万能话术,“你再大些便知道了,昭儿莫怕,凤凰儿是个好性子,你这般聪慧可爱,她定会喜欢你的。”   刀白凤到底是镇南王府的王妃,虽说如今和段正淳分居两地,但段昭昭作为镇南王府的郡主按照礼法还是要去拜会刀白凤。   段昭昭认定段正淳在忽悠自己,毕竟谁家老婆会喜欢私生女啊?   但事实往往出乎人意料。   两日后,段正淳领着段誉和段昭昭去了城外的玉虚观拜访刀白凤,他依旧没能进那观中,被拒之门外,段誉和段昭昭倒是进去了。   “娘,这是昭妹。昭妹可厉害可好了~还送了我新奇的玩具。”说着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彩色的木牛来,那木牛上下分成了两半,将上头的一半一揭,里头却又是一只羊,“娘,你看,里头还有好几个呢。”   镇南王府有许多工匠,那日段昭昭说要送段誉玩具一起玩,有了点子告诉了府中工匠,不过两日工匠们便做好了送了过来,这模仿俄罗斯套娃的玩具极其得段誉喜爱,走哪儿都带着,就来见刀白凤也不例外。   刀白凤是摆夷族大酋长的女儿,姿容秀美,段昭昭一见她便想那句经典的“天龙寺外,菩提树下,化子邋遢,观音长发”,也无怪段延庆当初会将刀白凤认作观音,除却心境外,刀白凤有一种温和慈悲的美,的确好像画中观音一般。   刀白凤见段昭昭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垂眸问道,“你怎的盯着我?”   段昭昭实话实说道,“因为你生得好看。”   “那我与你阿娘,谁更美?”   段昭昭被这问题问得脑袋像是打了一拳,情商前所未有地占据了高地,脆生生道,“在我心中,阿娘最好看,不过在哥哥心中,你最好看。”   “哼,他说你性子内敛害羞,如今看来,却是油嘴滑舌。”刀白凤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生气,反而拂尘一甩,打开了那桌上的木盒,“这些你捡着去玩吧。”   木盒中俱是各种玉石摆件,或白或青或黄,最大不过孩童巴掌大,非常适合拿在手中把玩。   段昭昭怎么都没有想到刀白凤会给自己送礼物,而且这些一看都是孩童的玩意,是特意为自己准备的,更是惊奇。   似乎....刀白凤对自己居然还不坏?她并不介意自己这个段正淳的私生女?   段昭昭不知,段正淳早就将“真相”告知刀白凤,刀白凤已然知晓段昭昭非段正淳亲女。她的不好惹对的是那些试图抢段正淳的女人,段昭昭生母极有可能命陨离世,死前都未曾见段正淳一面,若不是为了托孤,或许这一辈子也不会来大理。   刀白凤巴不得段正淳所有的红颜知己都是这样的人,又哪里会迁怒于段昭昭?且她也知晓,说来说去,不过是段正淳造的孽,段正淳辜负了对方,害得对方只能带着女儿隐居深山,刀白凤亦有两分感同身受,对段昭昭也有几分怜惜,这才会为她准备礼物。   刀白凤对段昭昭的好远超段昭昭的想象,她虽一开始嘴巴上颇有些不饶人,但是一日相处下来,语气已然温柔了不少,对段昭昭的称呼也从“你”变成了“昭儿”,俨然一个慈爱和善长辈,到了第二日,看段昭昭练武,甚至还给段昭昭传授了一套鞭法。   一度让段昭昭以为自己拿了什么《天才萌宝五岁半,团宠大家都喜爱》的剧本。   等她离开玉虚观的时候都还有些恍惚,没能回过神来,最后只能够归咎于段正淳的魅力是真的大,这到底是怎么操作的?她不懂,她大为震惊!   自这次玉虚观之行后,段誉每次去玉虚观都会带上段昭昭,而刀白凤一直待段昭昭极好,甚至不比待段誉这个儿子差,还曾带着段昭昭去过摆夷族,收获了那位摆夷族酋长的一堆礼物。   可以说,段昭昭在大理的生活皆是顺心如意,没有半点不顺,锦衣玉食,周围全是善意。   在这样和乐放松的环境中,段昭昭只需专心练武即可,时光荏苒,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三年过去,段昭昭从五岁长成了八岁,等级也变成了五十九级,只差一级,就能解锁新技能。   想想那些特效很足的聘风令和空蒙扇招式,段昭昭很是期待,还寻了人仿照他山月做了一柄折扇,虽说正版现在用不到,毕竟她还没有满一百二十级,但是仿版还是可以先用用的。   只是这最后的一级,打了大半月的巨石也没能满级,打巨石所获得的经验不变,升级所需要的经验却越来越多,如果还是只打巨石,不知要打到猴年马月去呢。   还是得找个对战对手才行。   段昭昭思来想去,准备找段氏的四大护卫当对手,她先前便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段正明段正淳见她年幼,届不应允,如今她都要六十级了,段昭昭觉得可以试试。   人才行至书房,便听到谈话声。   “....有恶虎作乱,百姓苦不堪言,上书求派高手剿灭那恶虎。”   段昭昭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天选小boss啊!多好的练手对象啊!她不敢杀人,还不敢杀吃人的恶虎吗?   “爹爹,让我去试试。”段昭昭推门而入,在段正淳要拒绝之前,开口道,“武道一途,不可闭门造车,爹爹若是担心我,便请高叔叔为我掠阵。”   段正淳拒绝的话语就这么堵在了喉咙,他沉思片刻,思及如今段昭昭的武功,到底还是答应了,“爹爹同你高叔叔一道陪你去,只是你要听话,万不可擅自行动。”   “爹爹放心吧,我一定听话!”   段正淳当即便请人去请了高昇泰来,高昇泰为善阐侯,高氏于大理有功,高昇泰本人与段正淳关系极好,忠心耿耿,待段昭昭和段誉两个小辈又素来和善,他武功高强,为人谨慎心细,是段昭昭心中一等一的靠谱人。   事实也是如此,高昇泰将诸事安排得井井有条,知晓段昭昭想要杀虎增长对敌经验,又带了许多图册,去剑川剿虎的路上,将恶虎的弱点一一道来。   段昭昭心中暗自盘算了一下自己有的技能,大拇指的引窍,食指的锁神,中指的截阳,无名指的破穴,以及小拇指的断脉,还有各种小轻功,扶摇蹑云迎风回浪以及瑶台枕鹤凌霄揽胜,就是跳高向前向后向右向左的小轻功,整个顿感心安。   可以打!   等马车行至剑川那猛虎出没的地方,高昇泰令人在四周布下陷阱,又撒上驱逐猛兽的药,旧地扎营后,领人寻了一夜,终于确定那猛虎所在之地,又带人围攻将猛虎逼至包围圈,四周皆有弓箭手,高昇泰与段正淳一左一右掠阵,确保段昭昭万无一失。   段昭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狠的老虎,与她在动物园看过的那种懒洋洋地晒太阳的大猫并不相同,尖锐的牙齿,狰狞的面容,头次面对这些的段昭昭不由吞了吞口水,条件反射性地开始fff,不管了,武学助手启动!   穿越版本后的武学助手就像是音游一样,会亮起相应的图标,段昭昭需要打出对应的招式,f键是没有了,但是快乐,其实还是挺快乐的,不用动脑子,就是快乐。   更快乐的是,她发现了猛虎的身前有个红色的半弧形,头上还有红色的血条,一看等级,六十五级,太好了,是游戏插件!有救啦!段昭昭越发心安,有血条,有boss技能范围,这和打游戏有什么区别?   一边按照武学助手的提示着恶虎用着技能。   破穴、引窍,断脉,截阳....   虽说因为技能不全,打不了一套循环,但是已然成体系,用来打六十五级的老虎绰绰有余。   时隔三年半再次打boss的段昭昭心无旁骛,她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却是另一番情景。   虽然才八岁稚龄,面对如斯恶虎,镇定自若,每一招都精准地打在恶虎的弱点上,身法灵活地避开了恶虎的攻击,那恶虎利爪扬起的尘土甚至都未能沾染其衣角半分,任谁看都看不出这是个从未有过对敌经验的小姑娘。   “小郡主当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   段正淳有些忧愁道,“泰弟谬赞了,我也不求昭儿于武道一途有何非凡成就,只愿她平安喜乐便是,然,昭儿她小小年纪,却一心沉浸武艺,我时常担忧她如此会失了诸多乐趣。”   “淳哥这是关心则乱,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于小郡主而言,这寻求武道真意便是乐趣,有此乐无旁乐又有何妨?”   “做父亲的,总是希望她事事圆满,只是这圆满终究难寻。也罢也——”段正淳的感慨的话还未说完,便见到了段昭昭的动作,不由失声道,“昭儿,你在做什么?”   原来,在段正淳与高昇泰的谈话间,段昭昭已经将那猛虎击杀,升到了六十级,正高兴着呢,便发现了老虎尸体上多了一层浅紫色的字体,显示可庖丁的字样,作为一个pve人,哪里能够受得住这诱惑?庖丁出来的精肉碎肉一类的可是能够做小药的,而小药可是能够增加dps的!   虽说现在各种生活技都还是灰色,但如今提示可庖丁了,她自然要将这猛虎庖丁一番,看看能不能解锁生活技能。   “爹爹莫急,待我将这恶虎庖丁,虎皮给干娘送去。”段昭昭说完,头也不抬,对着猛虎就是庖丁。   她话中的“干娘”不是旁人,正是刀白凤,段昭昭自然不可能跟着段誉一样,唤刀白凤作娘亲,唤“散人”又太过生疏,后来刀白凤收了段昭昭为“义女”,段昭昭便唤刀白凤作“干娘”。   段正淳本欲阻止,闻言,脚步一顿,到底是再也没有旁的动作。   “小郡主孝顺,淳哥与王妃好福气。”高昇泰见段正淳面露喜色,立刻出声奉承一番。   “王妃待昭儿极为慈爱,昭儿也心中惦记她,母女亲厚,此为喜事。”段正淳美滋滋的,事实上,他高兴之事并不止这个,他自有自己的算盘。   段昭昭与刀白凤关系亲厚,亲自打虎,又亲自将这虎皮剥下,只为给刀白凤送去,届时,刀白凤定然欢喜。段正淳已经许久未见妻子,思念得紧,便欲趁着这次去见刀白凤。   高昇泰并不知晓段正淳的心思,还以为段正淳是在为段昭昭孝顺而高兴。   不过一会儿,这恶虎便庖丁完了,庖丁等级倒是连升了好几级,然而其他技能尚且是灰色,没法解锁。   但一个庖丁技能也足够段昭昭受用,将来若行走江湖,这庖丁就是神技了,这么一头老虎,庖丁完成不过片刻,身上未沾丝毫血腥,行走江湖时,用来庖丁什么兔子鱼啊的,是再好不过的。   一群人满载而归,很快,镇南王府的小郡主猎杀恶虎之事便传至了大理国上下,甚至连无量山中之人也知晓了。   无量山,万劫谷中,身着淡绿绸衫的女子正倚在榻边,她将一个黄金钿盒,取出了一块有些残旧的红色纸片,纸片上隐隐还溅几滴血,上写,“乙卯年十二月初五丑时女”。   泪珠从女子粉白的脸上滚落,她暗自呢喃道,“淳哥,淳哥,她的女儿被你带在身边,我的女儿怎地就要同这样一个人?”   良久,女子缓缓起身,缓步至书房,提笔写下一行小字,“师姐亲启....”   ————————!!————————   锁神是无界端段氏的技能,这里为了满五个指法把它提溜出来了。   我小时候看电视剧,总有一种刀白凤很凶的错觉,但是现在看了原著却发现,刀白凤的脾气是真的好,木婉清见到刀白凤就在心里说过好几次刀白凤的脾气好。   这一篇快六千字呢!勤奋的我! [10]段氏10:桃花债   巳牌时分,数十名骑兵列成两队自大理城的大道疾驰而过,两队首末各有一名旗手,马背上均背着杏黄色的旗子,东侧两面杏旗上绣着一个段字,西侧两面杏旗上则绣着一个昭字。昭字旗上又别出心裁用黑金色的线绣了一只憨态可掬的金狗,威风凛凛的杏旗也有了几分童趣。   街道上众人避让,却不忘挥手高呼:“小郡主!”“郡主娘娘千岁!”   马背上的段昭昭听到这些欢呼,强忍羞耻,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对沿街高呼的百姓挥手示意。   这是段正淳叮嘱她一定要做到的事,用段正淳的话来说便是不可辜负了百姓们的热情,要回应百姓们的爱戴。   故而,段昭昭哪怕羞耻心爆炸,依旧回应着百姓们的欢呼,而后街上的欢呼声更甚,直至一众铁骑离开一里地,仍能听到那欢呼声。   自上一次段昭昭剿灭恶虎后,段昭昭这位镇南王府的小郡主便在大理国内声名鹊起。因着与这种猛兽对战带来的经验极多,段昭昭干脆就开始围剿那些会伤人的猛兽。   段正淳与高昇泰为段昭昭掠阵几次后,确定段昭昭对付这些猛兽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便也放了手,只是派骑兵护卫,又令人制了杏旗,好让那些人知晓是镇南王府的小郡主出行,以免有不长眼的冒犯。   作为一个升级狂魔,段昭昭用了三月不到,便将大理境内那些伤人的猛兽,或驱逐回山岭,或猎杀庖丁。   大理多山岭,猛兽作乱令各地百姓深受其苦,段昭昭此举可谓是善举,受益者甚多,大理百姓心中感激,段昭昭一跃成为大理国顶流,如今外出,但凡昭字旗一亮,必是欢呼声围绕,都快赶上她爹段正淳了。   这一次段昭昭是去剿匪的,那群匪贼的所在地早已被查清楚,武功低微,只是仗着人多又有兵器,奸淫掳掠,段正淳知晓后,便将这群劫匪作段昭昭的练手之用,段昭昭与人的交手经验太少,这样的匪贼正好适合她。   因着自己有事,无法亲自掠阵,段正淳便安排了数十个骑兵皆是军中好手与段昭昭一道,又有朱丹臣随护左右,这才有众人齐出的场景。   疾驰数十里后,日悬中天,大理的太阳十分毒辣,正好行至一茶铺处,众人便勒马休整,松快松快。   这茶铺开在路边,小小一间房,再用拼接的油布支出一个棚子,棚子下摆着几张破旧的木桌。   还未落座,朱丹臣便熟练地拿出一大一小两块布,大的铺在桌上,小的铺在那张长凳上。   “谢谢朱四哥。”又侧头对一旁的士兵道,“不必拘束,都去休息吧。”   段昭昭看着他们一身的铠甲,都觉得热,生怕这些人被这太阳给闷中暑了。   “小郡主客气了,哪里当得起一个谢字。”朱丹臣坐下后,拿出一把扇子对着段昭昭轻轻扇了起来。   其余士兵见两人落座后,自动分成了两队,一队仍披甲执锐护卫段昭昭左右,另一队则褪去铠甲,将桌椅搬离一段距离,确定不会熏着段昭昭,这才落座。   一时间一张张长凳上长满了人,虽说挤着热,却也比直接席地而坐来得好,如今的地滚烫得能直接煮鸡蛋。   朱丹臣见众人实在是热坏了,扬声对那屋子中唤道,“老板,可还有长凳?再支几张出来,有什么茶水也一并送上来。”   不一会儿屋中便走出一对母女,年长的那位生得十分貌美,瓜子脸上一对妩媚的长眉,年纪不过三十,肌肤白皙,年幼的那个,约莫十一二岁的模样,眉眼与她的母亲如出一辙,年纪虽小却也能窥见日后的美貌。   朱丹臣见到这对母女,手中的扇子“啪嗒”一声合了起来,方才还在扇风的扇子在这一刻化作了武器。   段昭昭幽幽叹了一口气,“孽缘,孽缘,全是爹爹的桃花债。这茶水也不必喝了,只怕没命喝这茶水。”   在段昭昭的眼中,那硕大无比的红名是如此的显眼,血条厚的那个是秦红棉,八十八级。血条薄的那个是木婉清,只有二十八级。   秦红棉与木婉清,正是段正淳的老情人和女儿。当年段誉和木婉清的那一段给了小小的段昭昭极大的震撼,后来长大后,听说金庸修书了,段誉没同王语嫣在一起,而是立了木婉清为贵妃,又再次给了段昭昭一番震撼,有一种童年碎裂的感觉。   而如今,那些只在电视剧书里的人物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你既然扮作这茶水铺的老板,想来是要对我们下毒,怎么连衣服都不曾换一下?”段昭昭手持山寨版他山月,走向秦红棉与木婉清,“这茶水铺的老板呢?他们在何处?”   “你知道我?段郎....他同你提起过我?”秦红棉的嘴角微微扬起了,粉白的脸蛋上泛着动人的光辉。   这一下就把段昭昭整不会,这是什么情况?   不明所以的段昭昭只能实话实说道,“未曾,但我见你这样的貌美,你身侧的姐姐又与你那样的相似,还是冲我来的,便知道,与我爹爹脱不了干系。”   秦红棉倏地冷下脸来,方才的那点甜蜜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好好好,他竟一点也未曾提起我,念过我!待我将你杀了,剁手割头给他送去,我看他还会不会忘了我!”   “你不会这样做,你这般,爹爹肯定会生你的气,再也不喜欢你了。”段昭昭也有些回味过来了,这秦红棉是个恋爱脑,是恋爱脑就好,用段正淳来治她最好不过。   秦红棉冷哼一声,“你尽管看我会不会!”   她话音刚落,那些挤在长凳上的士兵面色泛黑,嘴唇发绀,纷纷栽倒在地。   “可惜了...”   段昭昭见秦红棉的目光扫过自己身前桌椅上的那些布,便明白她将那些毒下到了桌椅上,当即也不打算同她废话了,“朱四哥!”   朱丹臣手中扇子对着身前的桌子便是一掀,手腕微抖,那桌子便直直飞向木婉清,自己却是双脚一蹬,运起内力,直冲秦红棉而去。   木婉清年纪虽小武功亦不高,却十分镇定,手一抬,数支泛着紫光的小箭自她袖中飞出,这些小箭穿过木桌,木桌顿时碎成几瓣落到了地上,她再次抬手,这一次箭矢却是直冲段昭昭而来。   段昭昭身边的护卫立刻弯弓拉弦将箭矢对准了木婉清。   “退下!你们不许动手!”   秦红棉与木婉清到底是段正淳的情人与女儿,倘若这些士兵重伤了她们,段正淳那边会是什么反应段昭昭也不能确定,万一迁怒这些人怎么办?要知道,段正淳可个会殉情的风流痴情人。   一众士兵不敢违抗段昭昭的命令,纷纷后退,只是手中的弓箭到底不曾放下。   段昭昭手握“他山月(仿)”,盈力聚气,抬手便是一个“骤风令”。   “骤风令”是段昭昭升到六十级获得的招式,属于聘风令体系,能在目标六尺内召唤“骤风”,造成持续伤害。   于是木婉清周边忽的起了一阵被内力掀起的风,这风附着内劲,卷起了木婉清射出的毒箭,眨眼间,那本该射向段昭昭的毒箭就这么被这风卷起射到了木婉清的身上。   木婉清左闪右躲,虽躲过了大部分,但仍有一支射在了她的肩头。   “婉儿!”秦红棉见木婉清受伤,紧张之下,手中的长刀不由慢了一息,朱丹臣立刻抓住这个失误,一个旋身,真气灌入手中的扇子,对着秦红棉右肩前穴便是一刺,秦红棉手中的长刀顿时脱落在地。   而段昭昭立刻补上了一个截阳和引窍,两个技能下去,秦红棉内息混乱顿时身体瘫软,单膝跪下后,一只手撑地,向前吐出了一口鲜血。朱丹臣上前,快速将秦红棉与木婉清身上的穴位点住,令两人不能动弹。   “你将解药给我,我抓你们回去,见我爹爹。”段昭昭知道她要的是什么,也不同她废话。   两眼清泪自秦红棉眼眶中滚滚而下,“见了又如何?他早已忘了我。”   “爹爹不会忘了你的,他都没有忘记我娘,也不会忘记你。”段昭昭言之凿凿。   一旁的朱丹臣眼神游移了一瞬,他很清楚,段正淳至今都没有记起段昭昭的“母亲”,不过这话他可不能说出来。   “真的吗?”   “你若是不答应,你想要再见到他就难了。”   秦红棉咬了咬唇,到底还是无法抵抗住见段正淳的诱惑,冷声道,“我身上金盒子的胭脂便是解药,化水服下即可。”   段昭昭从她的衣襟内侧的袋中找出胭脂,拿起秦红棉的手挖出了些许,而后直接怼到了秦红棉的口中。   “你倒是谨慎!我不屑骗人,这就是解药。”   段昭昭端详了一会儿秦红棉的脸色,无甚异样,这才将胭脂交给了朱丹臣,“朱四哥,劳烦你了。”   朱丹臣拿着胭脂,将胭脂分成了几份,又令那些尚且能够行动的士兵将这些胭脂化水给其他人服下便匆匆赶回了段昭昭身边。   此时段昭昭已经将秦红棉和木婉清身上的暗器扒了个精光,她看着自己扒拉出来的那堆东西,不由嘴角抽抽,江湖人真是神奇,没有背包还能将这么多的东西带在身上呢。   ————————!!————————   金狗就是小熊猫!段氏的门派跟宠,又叫金狗。   原著里头,镇南王的旗帜一打出来,大理满大街都是欢呼声。   我按照新版写的同人,新版里头,王语嫣守着慕容复去了,段誉和一堆姐姐妹妹在一起了,不过后头也出家了。 [11]段氏11:侠义   “郡主,找到茶水铺的老板了,只是情况不大好,中了箭。”   “带我过去。”今天这家茶水铺的老板也算是遭了无妄之灾了,段昭昭自然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狭窄的屋子中,一老一少躺在地上,这是一对母女,皮肤因为长期的劳作黝黑粗糙,她们的衣衫亦十分简陋,老旧得好似秋日的落叶一般,稍稍用力就会脆得碎裂一地,此时两人的胸腔前还都插着一支小箭,嘴唇泛紫。   随行的军医正对着她们的胸腔比划着,在犹豫着从哪个方向拔箭。   “窦大夫,有何难处?”   “启禀郡主,这二人中了毒箭,需要先解毒才能拔箭,只是这二人虽因心脏在右侧,暂时保住一命,可这拔箭后,若是大出血,只怕是性命不保。”   段昭昭见这对母女生死未知,火气止不住地往上窜,快意恩仇的江湖在这一刻露出了灰暗的一角,那些潇洒肆意是属于大侠们的,而普通人,即使什么都没有做,也会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去找外头那对母女取解药来。”段昭昭侧头对随行的士兵吩咐完后,才对军医道,“解毒完后,我会封住她们的穴位,再以真气护住她们的心脉,若再拔箭,用上最好的金疮药,可能活下来?”   “回郡主,若是以一阳指真气为二人疗伤,定然无恙。”   “好,解毒后,就拔箭吧。”   不一会儿,秦红棉就领着木婉清进来了,两人虽然还能行动,却被封了武功,又被收了兵器,这二人到底是段正淳的红颜知己与女儿,朱丹臣作为家臣,自是不敢一直封着她们的穴道,让二人动弹不得地暴晒在日光之下,只能折中用了这么一个法子。   秦红棉一言不发地给母女俩喂了解药,而后便双手环胸,冷着一张脸站在了一旁。   木婉清感受到了气氛不对,她虽一直在深山长大,不懂世俗人情,却也绝非蠢笨之人,自然能够看得出来段昭昭如今的心情并不好。   唯恐段昭昭迁怒对秦红棉动手,她连忙道,“人是我杀的,师父都没有想杀她们,是她们自己听到你们来了,开始嚷嚷,不干师父的你事,你要杀就杀我!”   段昭昭并没有理会木婉清,全神贯注地看着地上的那对母女,见二人面色有所好转,眉头稍稍舒展,“毒可解了?”   “回郡主,毒已经解了,可以准备拔箭了。”   段昭昭伸手,封住了这对母女的穴位,盘腿坐在母女俩的中间,“朱四哥,劳烦你将他们请出去。”   朱丹臣颔首,看向了秦红棉和木婉清,“二位,请吧.”   秦红棉却没有动,冷冷哼了一声,“我倒是要看看这丫头片子有什么功夫!”   段昭昭一点也不惯着她,手持他山月,盈气聚力,对着秦红棉先是一个骤风令而后又是一个抟风令,小风变大风,将秦红棉与木婉清卷起,卷得两人形容狼狈,那冰冷美丽的脸蛋被这风吹得像一只两颊鼓鼓的青蛙。   抟风令是段昭昭新解锁的技能,在结束了与木婉清和秦红棉的战斗后,虽说主战斗力是朱丹臣,但作为队友的段昭昭也得了不少的经验,打人的经验可比打猛兽的经验要来得多,再加上这些天的积累,她的等级直接升到了七十级。   七十级解锁了两个技能,其中一个就是抟风令,属于聘风令体系,属于控制团攻技能。   “你还要继续待着吗?”   被狂风吹倒的秦红棉没能再维持那冰冷孤傲的表情,捞起被风卷得晕头转向的木婉清,跺足转身离开,朱丹臣紧随其后,生怕她又去嚯嚯别人。   两人走后,段昭昭没有再耽搁,配合军医为母女俩拔箭。   这样的伤势在军中十分常见,又有一阳指协助,不过一刻钟,箭矢便被拔了出来,再撒上上好的金疮药,这对无辜的母女终于保住了性命。   段昭昭却没有就此停下来,她依旧用一阳指为二人疗伤,直至内力耗空,这才停手调息。   一阳指的疗伤效果卓群,待段昭昭调息结束,内力恢复后,这对母女已然悠悠转醒。   “可是郡主娘娘?”年长的那个先开了口,声音沙哑。   “是我,先别说话,喝点水,现在可还难受得厉害吗?”随从端来了水,段昭昭不假他人手,端给了母女二人。   母女二人连喝了几杯后,那母亲才道,“多谢郡主娘娘,我好多了。”   虽然说着好多了,但说话时说一阵,停一阵,显然还是难受得厉害。   她的女儿因着年轻,情况倒是要比她更好一些,她看见段昭昭,便目露崇拜之色,声音雀跃道,“郡主娘娘,我也没事了,我就知道郡主娘娘您一定会没事的!郡主娘娘连老虎都杀得,那二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郡主娘娘。”   “嗯,她们已经被我打败抓起来了,你唤什么名字?”   “我是阿星,这是我阿妈,大家都叫我阿妈慈姑。”阿星是个活泼的性子,又十分崇拜段昭昭,不待段昭昭问,便叽里咕噜地将始末全都说出来,哪怕伤口还在疼痛,却压根阻止不了她的“汇报”。   “她们让我和阿妈用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涂桌子,自个就坐在那里,我和阿妈做完后,就绑着我们,我听到她和那个小姑娘说要对郡主动手,您和王爷都是我家的恩人,哪里能够看着您被算计不出声?   本想着等您到了提醒您,不曾想那小姑娘厉害得紧。我才刚喊出声,她手一抬,箭就射过来了,我阿妈装死,我也装死,她们都没有发现哦。”   阿星有些得意,挺了挺胸膛,这一动扯住了她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的,不敢再乱动弹。   “恩人?”   “嗯,我小时候,阿爹被山匪杀了,是王爷杀了山匪,给我阿爹报仇,后来我阿哥被老虎吃了,我和阿娘也没了地,活不下去了,只能来这摆摊子维持生计,是郡主娘娘您杀了老虎,替我阿哥报了仇。”   段昭昭听到这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秦红棉被称为修罗刀,当然不是什么好性子,一开始未要阿星和慈姑的性命一来是干活还需要人,二来也是见阿星和慈姑可怜,是对母女,她带着木婉清隐居深山,看到同样母女相依为命的阿星和慈姑,难得起了些许的怜悯心。   只是阿星和慈姑听到了她与木婉清的谈话,知晓要针对的人是段昭昭,二人感念段昭昭和段正淳的那些恩情,便拼死出声想要提醒,哪怕这出声会要了她们的性命,哪怕这份恩,段昭昭和段正淳压根就不知道,可是她们还是这么做了。   段昭昭只觉得心脏胀鼓鼓的,像是被人泡进了温暖的泉水中,轻轻按揉抚摸着,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本意是为了升级当天下第一,完成任务,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大义,可有人却将这些铭记于心,甚至为了报这个“恩”,豁出性命。   半晌,段昭昭手足无措地说道,“没什么,你们不用这么放在心上,这些都是我该做的,你们...先好好休息。”   说完,她一个蹑云,逃一样地离开了这屋子。   “阿妈,郡主娘娘真厉害,小小的,嗖一下就不见了,刚才郡主娘娘还脸红了,我看见郡主娘娘的耳朵红了。”   “阿星,不能对郡主娘娘不尊敬。”   “可郡主娘娘就是脸红了,他们都说郡主娘娘能杀老虎,要比老虎还健壮哩,可郡主娘娘好小,真好看,跟花似的。”   即使相隔二十多尺,耳聪目明的段昭昭依旧将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脚步不由又快了几分,有些骄傲,又有些羞耻,还有几分羞愧,一时间心情复杂极了。   她觉得,她必须为她们做点什么。   “朱四哥。”段昭昭疾步至朱丹臣身前,不待朱丹臣询问,便将始末说了个明白,又道,“慈姑与阿星,是侠义之辈,我要传信给爹爹,请爹爹好好安顿他们,为她们做主。”   朱丹臣听到“侠义之辈”四字,不由扫了一眼依旧气得一言不发的秦红棉和木婉清。   段氏祖上为中原武林世家,如今虽为大理皇族,可因先祖遗训,行事颇具江湖风气。   而在这江湖,义字当头,侠义之辈,在江湖之中最受推崇。   如果慈姑和阿星只是普通的百姓,那么这件事只会以段正淳弥补一些银财结束。可当段昭昭将二人定义为“侠义之辈”后,段正淳就必须要给两人一个交代了,哪怕行凶者是他的红颜知己与女儿。   应该说,正是因为行凶者是他的情人和女儿,段正淳便更不能偏私。   朱丹臣注视着段昭昭,段昭昭平静回视。   良久,朱丹臣唰地一下打开了自己的扇子,幽幽一笑,道,“小郡主言之有理,慈姑与阿星为侠义之士,待小郡主书信一封,臣便替您传信于王爷。”   段昭昭仍觉得不保险,“我想伯父了,我也给伯父写封信。”   早晨出门前,段正明亲临镇南王府为段昭昭送行,如今未至三个时辰。但段昭昭说这话一点都不心虚,她理直气壮地看着朱丹臣,等着朱丹臣的回答。   朱丹臣好脾气地笑了笑,“那臣再替您送一份给皇上。”   ————————!!————————   原著里头,木婉清知道段誉是自己哥,然后很难受,就要跑,他们闹出挺大的动静的,王府的护卫听到有动静,担心是什么贼人入侵,就跑来看,然后木婉清直接一箭把人给杀了。   最后这个护卫得了个厚葬,家里人得了钱财。   我看到这里的时候就有点难受,忠心耿耿的护卫因为木婉清的心情不好,就这么没了性命,唉...这导致我对木婉清根本喜欢不起来... [12]段氏12:旧情人+1   “昭儿,昭儿。”声音与马蹄声一起传来,片刻只见段正淳扬鞭策马而至,他翻身下马,匆匆行至段昭昭身前,将段昭昭左右检查了一番,确定段昭昭无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段正淳来得很快,距离朱丹臣送信也就两个多时辰,他已然从镇南王府赶来,想来是刚收到信不久,马不停蹄地赶到。   “是爹爹连累了你。”段正淳一脸的愧疚,朱丹臣回去送信的时候,用他的好口才将打斗场景说得惊险万分,在出发前,段正明还将段正淳训斥了一遍。   段正淳至今都没有想起段昭昭的生母到底是哪位,但对方既然受他牵连,对他亦有情义,段昭昭因着他没了生母,在段正淳心中,他无论如何,也该好好护着段昭昭长大。   而如今,段昭昭尚且还年幼,却因再次受他牵连被人刺杀,那样有情有义的母女,也差点因为他命丧黄泉,虽身为皇亲贵胄,行事却不乏江湖做派的段正淳哪里受得住这个,自然是愧疚万分。   段昭昭眨了眨眼睛,想要逼出几滴泪,好让自己显得更可怜一些,但没有成功,她着实不是个多擅长演戏的人。   最后她只能板着一张脸道,“爹爹别担心,我无事。爹爹一路疾驰,渴不渴?要不要喝点茶水,这些茶都是慈姑和阿星她们自己摘炒的,若是知晓爹爹饮了她们炒的茶,她们一定很高兴。慈姑和阿星一直记得爹爹当年剿匪之恩。”   段昭昭虽不会演戏,却知道怎么戳段正淳的软肋,让段正淳不将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果不其然,段正淳面上愧色更甚,他看过信,自然是知晓慈姑和阿星是谁,“是我对不住她们,她们是我大理百姓,有情有义,今因我之过,连累她们至此,原是我对不起他们,哪里能配得起她们的感念?”   “哼!”段正淳的话音才落,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冷冷的“哼”声,这听着虽说是冷哼,但段昭昭却发现,秦红棉如今的冷哼可比之前段正淳不在的时候要夹得多,这哪里是冷哼,这分明是娇嗔。   秦红棉思念段正淳,嘴上说着哼,心头却是爱得不行,见段正淳来了之后,只顾着段昭昭,没有问她,哪里忍得住,当即便发出一声冷哼,只是她多年未见段正淳,心中柔情百转,这冷哼也变成了娇嗔。   段正淳循声望去,见到那故作孤傲不在意的秦红棉,浑身一颤,不由几步上前,痴痴地望着她,“红棉,红棉,果真是你,我早该想到,这几年来,我...我想你想得好苦啊!”   段正淳见了秦红棉,人便丢了两魂,一副情难自抑的模样,令段昭昭在心中啧啧称奇。据她所知,段正淳这些年去中原公干的时候,红颜知己并不少,有没有想起秦红棉不好说,可如今一见面一副情深不移的模样,段昭昭着实不明白,但要说段正淳说谎也不尽然,毕竟他对秦红棉是真爱,虽然他有很多真爱就是了。   “你住嘴,你这般负心薄情之人,你所说的我一个字我也不会信!”话是这么说着,秦红棉却不由向段正淳的方向走了几步,好看清段正淳此时的模样。   “红棉,我所说一切皆为真,你恨我也罢,要杀我也好,我便站在这,任由你打杀,只有一样不行,你不可让我不想你,若是让我不想你,我宁愿受那千刀万剐之痛。”   段昭昭听到这番表白,差点没有忍住自己,翻一个大大的白眼,这样的鬼话,说出来有人信?真的油!   然而,秦红棉信了,她情不自禁地又上前了两步,就在段昭昭以为秦红棉要和段正淳来一个深情拥抱的时候,只听“啪”地一声,秦红棉抬手便是一个耳光打在了段正淳的脸上。   段正淳挨了一个耳光,却也不气,他牵起秦红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上,“红棉,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却只想让你知晓我对你的想念,你听,我的心在想你。”   段昭昭这下是真的没撑住,侧过脸去,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秦红棉却很吃这招,两行热泪顺着粉白的面庞滚了下去,“你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想我?”   “自然,若我有一句假话,便叫我——”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秦红棉抬手堵住了,“不许说这种晦气话,你这样想我,那便随我走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打你骂你,对你千依百顺,带着咱们的女儿,我们一起过一辈子,你瞧,我们的婉儿,多可爱的孩子。”   段正淳顺着秦红棉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一张苍白的小脸,木婉清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段正淳看着母女俩相似的面庞,心中又怜又爱,一个“好”字几乎脱口而出。   “爹爹,你还饮茶吗?”实在是看不下去的段昭昭出声打断了两人的缠绵悱恻。   段正淳听见段昭昭这句话,脑子瞬间清醒,从爱恨痴缠中醒了过来,向后退了两步,对秦红棉道,“红棉,日后的打算咱们日后再谈,如今有一桩要紧事还需要先处理。”   秦红棉大怒,一巴掌又打在了段正淳的脸上,“你有什么要紧事?是要去寻哪个女人?刀白凤还是那个姓王的?”   “红棉,你实在是误会我了,我要寻之人,便是在此处。”段正淳幽幽叹了一口气,说起了慈姑与阿星之事,“因我之故,连累她母女二人,千错万错便都是我之错,我为大理镇南王,自然是要给她们一个交代。”   “交代,你要怎么给她们一个交代?莫不是要将我和婉儿打杀了去?”   “红棉,伤人者虽是你与婉儿,可这罪魁祸首却是我,说到底,一切皆因我对不住你们母女,才有今日之祸,理应我给她们一个交代。”   段正淳说完,也不再看秦红棉,令士兵将自己带去慈姑和阿星休息的地方。   慈姑和阿星都是普通人,没有内力傍身,如今正在屋中休息,早就听见外头乱糟糟一团,又见一锦袍男子走进,两人都曾见过段正淳领兵出行,也记得段正淳的模样,见到是段正淳,便挣扎着要起身给段正淳行礼。   却叫段正淳给制止了,“今日二位遭此祸事,皆因我之过。伤你二人者,是我妻女,我当为她二人向您二位谢罪。”   亦步亦趋跟在段正淳身后的秦红棉听见段正淳以“妻女”来称呼自己和木婉清,心中正甜蜜,却见段正淳忽然拔刀,对着他自己的左胸便是一刀,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扑身向前,想要阻止,“淳哥,一切都是我做的,我自己来向她们赔罪便是。”   慈姑与阿星亦是被吓得不轻,阿星连连摆手道,“使不得王爷,您是我家恩人,便是叫我将这命赔您也做的,哪里能够让您因此伤了自个呢?”   这是阿星的心里话,没有丝毫想要阴阳怪气,更无甚算计。偏偏是这样的心里话却更诛人心。   段正淳本就愧疚,如今听阿星这般说,更是愧疚得无以复加。慈姑与阿星母女二人有情有义,自己却连累他们至此,实在是不应该。   秦红棉见段正淳面露痛苦愧疚之色,忽的一个转身,对着慈姑和阿星跪了下来,又勒令随行而来的木婉清,“婉儿,跪下,给两位磕头赔罪。”说罢,率先对着二人磕了一头。   木婉清虽不知为何,却也十分听秦红棉的话,对着慈姑和阿星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使不得使不得。”慈姑想要起身阻止,可这一动又牵扯到她的伤口。   段昭昭见状,立刻上前制止住了她,“慈姑,你莫要动,小心伤口裂开。”   秦红棉磕了头谢罪,从段正淳手中抢过那支匕首,对着自己的左胸便又是一刀,“今日种种,皆是我之过,我害您二位中了两箭,如今便也还你二位两刀。”   秦红棉虽是孤傲狠辣之人,却是爱惨了段正淳,见段正淳为了她的所作所为,替她受过,那些恨便好似清晨的薄雾一般散去,心中更是甜蜜不已。   段正淳深知秦红棉的本性脾气,秦红棉并非是真的知道错了,会有这般磕头谢罪不过是因为爱他罢了,见秦红棉为他做到如此地步,自然是感动不已,“红棉。”   两人深情对望,可慈姑与阿星却是又惊又恐,她们未曾想到,段正淳竟然会自伤以向她们谢罪,只觉得段正淳果真如传闻中那样英明神武,却也恐惧段正淳这般行为,这可是堂堂镇南王,伤她们之人更是镇南王的亲眷,她们哪里受得起这般大礼?   段昭昭看了看惊恐的慈姑与阿星,又看了看深情对望的秦红棉与段正淳,没觉得感动,只觉得荒诞。   实在是看不下去的她开口道,“爹爹,您二位先去处理一下伤势吧,女儿也好替慈姑瞧瞧伤口,方才慈姑激动,伤口定然是裂开了。”   段正淳老脸一红,道,“昭儿所言极是,务必要用最好的药,不能让慈姑和阿星留下隐患。”   “嗯....”   ————————!!————————   原著里,木婉清就很爱打段誉耳光。这还是遗传,秦红棉见到段正淳,也是打段正淳的耳光。 [13]段氏13:造孽啊   “你在做什么?”   段昭昭替慈姑和阿星重新上了药,又安慰了两人一番,让她们不必太为段正淳和秦红棉的那些行为惊慌失措,叮嘱两人好生休息后,便准备出来同段正淳告别,好带人赶路去剿匪,毕竟升级可是大事,千万不能耽搁。   结果一出来,压根没有瞧见段正淳,秦红棉也不在,两人估计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诉衷肠”呢。   段昭昭只能看见朱丹臣站在那一脸愁容,而他的目光所落处正是木婉清,木婉清蹲在一旁,嘀嘀咕咕的,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此时日头虽不似之前那样大,却依旧很热,木婉清一身黑,头上没有个遮掩,想来只会更热,可她似乎感觉不到一般,蹲在那里,用手指时不时地戳一下面前的地。   “你的伤口裂开了。”   段昭昭扫了一眼木婉清,木婉清身上用来包扎伤口的黑布条已然洇出一团团深色,应该是方才拉扯间伤口裂了开来。这伤口处理得本就粗糙,就连包扎的黑布条也是秦红棉自己从衣服上撕下的。   “我在同它说话。”木婉清的两颊被热出了红晕,汗珠顺着脸颊落在了地上,嘴唇却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她头也没有抬,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只小小的蚂蚁,模样看起来有些呆,完全看不出来她出手时的狠辣果决。   段昭昭在她的身前蹲了下来,也看着那只蚂蚁,“你盯着它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   段昭昭没能搞懂木婉清的想法,毕竟虽然外表八岁半,但实际上却是一位平均游戏年龄三十二岁的玩家,她一把握住了木婉清的手腕,轻轻一个用力,就将木婉清拉了起来,“什么都不做就去上药,伤口裂开了不疼吗?”   “疼....”   “疼你怎么不说?”   “疼为什么要说?”木婉清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迷茫,她似乎在疑惑段昭昭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废话。   段昭昭一下就被哽住了,她方才见慈姑和阿星受伤,对木婉清很是不喜,厌恶木婉清的狠辣,可是现在看着懵懂的木婉清,她只想唾弃段正淳,都是段正淳造的孽!   段昭昭在编造自己的身世时,一定程度参考了木婉清。   木婉清才是真正地跟着自家亲娘在深山长大的那一个,甚至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秦红棉因为段正淳的抛弃,脾气阴晴不定,从不见男人,亦不许木婉清对其他男人露出面容,她将对段正淳的爱与恨都转嫁到了这个女儿的身上。   秦红棉爱这个女儿,却也恨这个女儿,所以木婉清才会说出“疼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在她的认知中,疼就是疼,自己忍着,说出来是没有用的。   段昭昭想到了木婉清的成长经历,越发觉得段正淳是真的造孽,段正淳虽说对她很好,可是不妨碍段昭昭此时唾弃段正淳的渣。   “你吃不吃糖?”段昭昭将腰间的荷包解下递给了木婉清,“里头有松仁糖,你上药的时候,要是疼就吃一颗。”   木婉清就像一个好奇宝宝,她拿起荷包嗅了嗅,不解问道,“疼为什么要吃糖?”   段昭昭麻利地替木婉清将那些缠绕的黑布条松开,她虽然不会医术,但是伤口包扎还是学过的,只是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因为甜食能够让人心情好,吃着东西也能够转移注意力,我没替人包扎过伤口,我来包扎还是我喊窦大夫替你包扎?”   黑布条取下后,露出了木婉清的伤口,金疮药粉被血凝成了小块,随着黑布条取下散落四周,只剩一些混着鲜血凝在伤口周围,看着有些埋汰。   木婉清没忍住诱惑,从荷包中取出一颗松仁糖,塞进了嘴里,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她试探性地咬了咬嘴里的拇指大小的松仁糖,咔嚓一声,松仁糖成了两半,嘴里甜滋滋的,还有松仁的香味儿,从未吃过这样的糖果,木婉清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她忙不迭地又给自己塞了一颗松仁糖,这才道,“我不要别人,我就要你。”   在木婉清心中,虽说段昭昭才打过她,让她中了小箭,可是对于木婉清而言,段昭昭会问她疼不疼,会担心她疼给她那么好吃的松仁糖,那么段昭昭就是好人,她第一次遇到这么关心她的人,所以,她只要段昭昭给她包扎。   “行,不过我事先声明,我真的没有经验,待会儿疼你要和我说,我知道后会小心尽量轻一点的,知道吗?”段昭昭不自觉地用上了哄孩子的语气,她一直走的都是一心向武不关注旁事的天才少女的人设,可是面对外表年龄比她大,但因为真的在深山中长大,什么都不懂的木婉清,没能再绷不住自己的人设。   木婉清咔吱咔吱地嚼着松仁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好”。   段昭昭按照自己所学的替木婉清清洗伤口,木婉清疼得浑身一颤,身体都紧绷了,却一言不发,依旧在那咔吱咔吱地嚼着松仁糖,段昭昭只能开口问她一些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你之前住在哪里?”   “住在山里,和我师父....娘亲....”木婉清犹豫地改了口,她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她的师父就是她的娘亲,不过这对她来说区别不大。   “你在山上做什么?”   “练武。”   “除了练武呢?”   木婉清嚼着糖思考了一下,说道,“看花看鱼还有学着识字写字。”   “你没有下过山吗?”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下山呢。”木婉清说到这,语气变得雀跃起来,“山下真大!有好多好多我没有见过的东西。”   段昭昭的手微顿,轻轻吐出一口气,她忍住自己骂人的冲动,“那你和你阿娘为什么要下山来杀我?”   “阿娘收到师叔的信,很生气,便下山了,说是要杀了你。”   木婉清口中的师叔,便是有俏夜叉之称的甘宝宝,也是段正淳的情人,她与段正淳还有一个女儿,名唤钟灵。段昭昭想起在剧情中,甘宝宝也是这样,给秦红棉写了信,激得秦红棉去杀王夫人和刀白凤,她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甘宝宝十分清楚,段正淳对这些女人都是有情的,等性子最烈最容不得人的刀白凤和王夫人死了,杀了她们的秦红棉与段正淳也绝无可能,届时她就能够和段正淳长相厮守了。   没曾想,如今甘宝宝的这招会用到自己身上。   木婉清见段昭昭没有再说话,立刻紧张了起来,她连松仁糖也不嚼了,连忙道,“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会再杀你了,我会保护你的,阿娘要是还要杀你,我会拦住她。”   “啊?”木婉清的话打断了段昭昭的沉思,段昭昭愣住了,她和木婉清的关系怎么好像突然按了加速键一样,她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那么好了?“你怎么忽然要帮我?”她的魅力有那么大吗?   木婉清抿了抿唇,抠着手上装着松仁糖的荷包,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因为你对我很好,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松仁糖,你还会因为我疼,特别轻特别轻地给我上药。”   木婉清露出了属于十一岁小姑娘的活泼,细数着段昭昭的“好”,听得段昭昭心里一阵窒息,最后各种复杂的情绪只化作了一个想法——段正淳,造孽啊!   段昭昭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将木婉清的伤口包扎好后,又解下了一个荷包给木婉清,“松仁糖是硬糖,这是橘子糖,是软糖,你要不要尝尝。”   “好!”木婉清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解开荷包,她好奇地拿起一颗橘子糖,好奇的捏了捏,发现真的是软的后,十分高兴的塞进嘴里,嚼了嚼,“这个也好吃~”   “嗯....你坐在这好好休息,别乱跑,免得待会儿伤口又裂开了,我去寻爹爹。”   “...好”木婉清愣了一下,却还是应了下来,只是在段昭昭要走的时候,忽然伸手拽住了段昭昭的衣袖,“你还会回来吗?”   就外表而言,十一岁的木婉清要比八岁半的段昭昭大,可如今她却依赖着段昭昭,像一个年幼的妹妹依赖着年长可靠的姐姐。   段昭昭看着木婉清那双盈满了忐忑的眼睛,又想叹气了,“会回来的,别怕。”   “你一定要回来哦,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杀了你。”木婉清十分认真地强调道,“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你打不过我,而且我只是出去找个人而已,不要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啊。”段昭昭真的克制不住自己的吐槽欲了,她抬手敲了一下木婉清的脑袋,板着脸警告道,“以后不许动不动就杀人,也不能挂在嘴上,再这么说,我就把你的糖都给没收了!”   木婉清警惕地攥紧了装着糖的两个荷包,撇撇嘴,不说话,一副拒不合作的模样。   段昭昭没再说其他的,起身要去寻段正淳,待走出了十来尺后,朱丹臣这才靠过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小郡主这般活泼呢。”   段昭昭:.....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真的很像那些说着“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少爷如此开心地笑了”的管家。   ————————!!————————   这里木婉清的性格会和剧情开始不同,因为那时候她已经十八岁了,这里还是十一岁。   原著里写过,秦红棉隐居深山,连男人都不肯见,我觉得她教木婉清的那些,真的超级偏激,木婉清会喜欢上段誉,也是觉得段誉对她好,肯为了她去死。   事实上,段誉肯为了很多漂亮姑娘去死.... [14]段氏14:侠义值商店   段昭昭在外头转了好几圈,都没能见到段正淳,她转头看向朱丹臣,朱丹臣却后退几步,连声道,“臣还有些要事要处理——”   朱丹臣的话没说完,人就不见了,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害怕段昭昭问他段正淳在哪里了。   既然如此....   段昭昭运起内力,双手作喇叭状,放在嘴边,确保声音能够扩大,而后....   "爹,爹,你在哪里,爹!"   还未变声的童声本就穿透力极强,再附以内力,更是强得没边,惊起林中飞鸟阵阵。   段昭昭穿越后,虽然武学招式只能用系统的,系统提供的武学招式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力,用她在此世界学会的招式就会极大地耗费内力,但是没关系,不学这个世界的武功,对内力的各种妙用还是能够学学的。   譬如用内力扩音就是她学习成果之一,还有什么真气外放,形成护身真气,然后下雨天都不用打伞,这种没有什么用处,但格调很高的装x小技巧。   段昭昭只觉得自己的这声堪比狮子吼,无论段正淳在做什么都应该能够听见了。   事实也是如此,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段正淳便匆匆赶来了,秦红棉紧随其后,两人的衣服扣子都错位了也没有发现,更离谱的是他们的身后还有拿着极宽黄色布料的士兵。   这一刻,段昭昭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宝日啊,你可是强X了朕,是死罪啊!”   好家伙,这两人将木婉清搁在那里,自己在这玩起了以天为被地为庐了。   努力绷住自己的面皮,假装没发现两人到底干了什么,摆出小孩子专用的纯洁表情,“爹爹你去哪里了,我正四处寻你呢。”   段正淳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昭儿寻爹爹可有何事?”   “天色已经不早了,女儿要赶路呢,否则就来不及到驿站,今晚只能露宿野外了,特意来向爹爹辞别,还想请爹爹寻人好生照料慈姑和阿星。”   “今日你还要赶路?何必这样匆忙?”段正淳没想到段昭昭才遭遇了刺杀不仅没有害怕,还打算继续赶路。   段昭昭蹙了蹙眉,一脸的不赞同,“我早一日赶到将匪患清除,当地的百姓便早一日安心,何必耽搁?”   段正淳长叹一口气,摸了摸段昭昭的脑袋,“昭儿侠义,为父远不如你矣,你且去吧,路上小心。”   “爹爹也多加保重。”段昭昭拱手辞别段正淳,却不期然地扫到了他身边的秦红棉,只见正含情脉脉注视着段正淳,眼中春波荡漾,顿时心中一哽,这两人真是....   想起可怜巴巴的木婉清,她又道,“对了爹爹,婉儿姐姐的伤口裂开了,我替她重新包扎过,待会儿您请了大夫再为她看一次,今日婉儿姐姐吃了不少糖,晚间睡觉时,记得看着婉儿姐姐,让她刷牙。”   段昭昭提起木婉清,眼睛却不住地去看秦红棉,却见秦红棉没有什么反应,一双眼睛好似黏在了段正淳身上一般,看得段昭昭的火气噌噌往上涨。   “好,爹爹记住了,昭儿果真是个好孩子。”段正淳一脸的骄傲,今日木婉清和秦红棉才刺杀了段昭昭,可段昭昭作为比木婉清更小的妹妹却还记得木婉清,关心木婉清,这让他十分骄傲,这孩子,善啊!   “爹爹会好好照顾婉儿的。”   段昭昭看着段正淳和秦红棉,只觉得腻歪得紧,眼睛疼,也不欲再耽搁了,匆匆离开去寻木婉清了。   木婉清见到段昭昭很是高兴,甜甜蜜蜜地说道,“你来啦。”   “嗯,我说会回来就会回来,我不会骗你的。”段昭昭看见木婉清眼巴巴的模样,脑袋有些疼了,她知道木婉清舍不得自己,不过她要去剿匪升级,这是最要紧的事情,可不能耽搁,“我要去剿匪——”   她的话未说完,木婉清忽的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却被段昭昭握住手腕制止了,“你打我耳光干什么?”段昭昭有些恼火,话说得好好的,忽然扇她耳光干什么?这什么毛病啊?   “你要走?你要抛弃我?”   木婉清泪盈于睫,段昭昭听得头皮发麻,她都要幻视自己是负心汉了,拜托她才八岁半呢,“捏疼你没?”段昭昭替木婉清揉了揉手腕,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告诉自己,别和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小孩子生气,“我不是抛弃你,我是有正事要去做,我最多两三天就回来了。”   “真的?”   “真的!”   “那我要和你去!”木婉清咬了咬唇,一脸的倔强。   段昭昭知道,她这是第一次下山,第一次遇到年龄相似还关心她的人,估计有些雏鸟情结,心软了几分,开始哄小孩,“要是平常你和我去便去了,可是你才受了伤,你的伤口刚刚才重新包扎过,包扎的时候很疼对不对,下次伤好了一定啊。”   木婉清闻言,顿时破涕为笑,“你在心疼我?”   “当然啦,你是我的姐妹,我自然是心疼你的。”   木婉清弯了弯眼睛,应道,“那我在这等你,我会好好养伤的。”她一脸的乖巧,丝毫不见方才一言不合就要扇人耳光的模样。   段昭昭心中松了一口气,面上却板着脸,“以后有什么话都好好说,不能动不动就扇人耳光,更不能随便就对人动手杀人,知道吗?要是被我发现,以后都不给你糖吃了。”   段昭昭用出了恐吓小孩子的招数去吓木婉清,谁料木婉清听了以后却是眼睛一亮,“你以后还要给我送糖?”   “嗯,以后你想吃糖尽管来找我,不过也不能多吃,吃多了牙疼,今晚睡前,你记得好生刷牙。”   “好~我都听你的。”木婉清握住段昭昭的手,“我等你。”   段昭昭被她一连叮嘱几句,全都应下,眼见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也不敢再耽搁,喊上了朱丹臣,召集齐士兵,翻身上马,一路疾驰,终于在太阳彻底下山之前赶到了驿站。   梳洗休整了一夜,次日天一亮便继续赶路,一路疾驰,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目的地。当地县令以及段正淳安排的人早就在这等候多时,见到段昭昭一群人连忙涌了上来。   “参见郡主,郡主千岁。”   “不必多礼,那盗匪在何处?”段昭昭压根就没有打算休息,她有内力护体,稍稍调息后就能够恢复状态,便决定速战速决,天知道这么拖下去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段昭昭的外表虽年幼,可名声极大,县令也不敢糊弄她,详细地将那群盗匪的信息一一说来。   只是在说完后,不由又道,“郡主赶路辛苦了,属下已经备好了蜜水和菜品,郡主不若先用些晚膳,待休整好后,明日再议?”   “有劳杨大人了,先上饭食,只是这休整就不必了,未免夜长梦多,今晚便永绝后患吧。”段昭昭在赶路前才用过餐食,并不算特别饿,但是她不饿,跟着她奔波的士兵一定饿了,段昭昭便准备先用膳,不过这升级还是得今天升级的,今天必须把匪给剿了!   杨县令见段昭昭意已决不敢再劝,令人将早就备好的饭食端了上来,又忙去点了许多好手,以求定好护好段昭昭的安全。   段昭昭却没有打算搞什么群攻,虽然她这次来剿匪带了不少骑兵,还有朱丹臣这个高手,可实际上,她是准备自己上的,这些人都是为她掠阵的,自己独斗,经验更高,段昭昭决定单刷。   待段昭昭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朱丹臣,朱丹臣反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段昭昭道,“朱四哥,我虽小,却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若想追求天下第一的武艺,哪里能够一直躲在他人庇佑之下,若是合群力攻之,又岂有我出手的机会?还请朱四哥助我一次。”   段昭昭也算是朱丹臣看着长大的,素来乖巧懂事,虽一心沉迷于武艺之中,待他却一直极为有礼,如今见段昭昭这般恳求,哪里忍得下心来拒绝,只能道,“若是稍有不对,臣会立即出手。”   朱丹臣预演了许多次段昭昭遭遇危险他理应如何救段昭昭出水火时的场景,然而这些一个都没有用上,段昭昭解决那些盗匪十分的干脆利落。   升级之后,段昭昭如今一阳指体系和聘风令体系的招式已然全部解锁,聘风令体系可是有群攻的!打这些不过二十多级的匪贼那叫一个手到擒来,骤风令加抟风令再配上一个劈风令足以让段昭昭站在二十尺外就将一群人给解决了。   甚至连他们射出的箭矢都被那风给卷回去了,看得掠阵的朱丹臣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摇着扇子道,“郡主的武功又精进了。”   朱丹臣没有想到段昭昭的武功会进步得这样快,如今不过八岁多,却有了江湖中三流高手的实力,着实令他吃惊。   段昭昭笑了笑,作谦虚状,并不多言,一来是她其实并不擅长面对他人的夸赞,二来是她的系统刚刚给她解锁了商店,这商店中的商品可以用侠义值购买,商品和游戏中的差不多,有校服套,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一版的侠义值商店还能够买武器。   这个版本的侠义值商店中可是有他山月的!而且还是正版!看得段昭昭十分眼红,没有一个段氏能够拒绝他山月!没有一个!   ————————!!————————   别觉得我写的开张,原著里,段正淳和他的几个情人都很夸张。段誉被抓了,段正淳还不忘和老情人调情。但他和其他人相比,已经是重视孩子的那个了。木婉清伤心出走,秦红棉也不担心,一心都在段正淳身上。阮星竹更是逆天,阿朱前脚死,她后脚就和秦红棉耍心机,腻腻歪歪的,什么姐姐妹妹就是为了争段正淳,听得乔峰巨腻歪。   甘宝宝也差不多,刀白凤可以算是这群人里最关心孩子的那一个了,但就算是这样,段誉被抓,她遇到秦红棉还不忘和秦红棉争风吃醋。 [15]段氏15:入门套到手!   侠义值商店中的他山月与游戏里的他山月并不同,侠义值商店中的他山月的使用等级是70级,但段昭昭注意到了三个黄色小字的备注——可升级。   段氏作为一个新门派,并不似老门派那样拥有70到130的大橙武,只有120级的他山月,以及130的伏龙阳焰,按照游戏里的设定,这把他山月买了之后,应该可以升级到120级。   升级的条件还没有出来,估计要等到她八十级的时候商店才会刷新,但是不管什么条件,估计都和侠义值挂钩,所以,如今她要做的就是到处刷侠义值。   一下子,段昭昭动力十足,仿佛又回到了赛季初。攒侠义,买装备!打本!打本!   “朱四哥,有劳你替我留意一下各地的匪患宵小,我无甚实战经验,还须多加练习。”和游戏里有固定本不同,这里可没有什么本,因而只能够自己去寻找“副本”开打。   朱丹臣想起段昭昭三扇子送走所有盗匪的模样,沉默了一瞬,从某方面而言,这的确没能有什么实战经验的提升,因为不过三招就将所有人都秒了,压根没有对战,自然也不会有对战经验,“小郡主有此心是好事,臣一定竭尽所能。”   朱丹臣应了下来,众人便返回驿站休息,次日段昭昭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往回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她要疯狂攒侠义值。   此次剿匪得了1200点的侠义值,和一个周常十人本的侠义值相当,一把他山月需要十二万的侠义值,但侠义值商店刚开,通通一折起,折扣时间维持一个月。也就是说,接下来一个月段昭昭需要尽量多地攒侠义值,好兑换出一套装备来。   段昭昭一心想要刷侠义,准备回到大理城后就直奔皇宫请段正明帮忙,却不料还未至大理城就被人拦下了,拦下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刀白凤的人。   没办法,段昭昭只能兵分两路,先去拜访刀白凤,临行前,她还不忘叮嘱朱丹臣道,“朱四哥,我近日心有所悟,需要更多的实战经验助我悟招,还请朱四哥替我转告伯父。”   “小郡主放心,臣一定将话带到。”朱丹臣没有想到段昭昭又悟出了新的招式,毕竟他记得分明,在和那群盗匪的对战中,段昭昭才用出了新招式,如今又有所获,作为习武之人,朱丹臣深知这番机缘有多难得,不敢耽搁,策马疾驰至大理城中,将一切告知段正明。   而段昭昭则跟着刀白凤的人来到了玉虚观中,下了马便去正殿拜访刀白凤,虽然还没有见到人,但是她已经猜到了刀白凤是为了什么了,除了段正淳,不作他想。   果不其然,刀白凤一见段昭昭便问道,“修罗刀来寻他了?”第二句又道,“你可有受伤?”   “您放心,我无事。至于修罗刀...的确有个名为秦红棉的女子来刺杀女儿,只是被女儿和朱四哥联手擒下了。”   刀白凤欲言又止,她似乎想问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   段昭昭见她这番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连忙开口道,“那修罗刀出手狠辣,视我大理百姓于无物,伯父绝不会认可这样的女子。”   段正明算是个仁慈的皇帝,虽说他一心修佛练武,但心中记挂着大理的百姓,就慈姑和阿星的事情传入宫中,只要段正淳还是大理的镇南王,秦红棉就绝不可能有什么名分。   刀白凤顿时面露喜色,她虽说对段正淳的风流恨极,独居这玉虚观,可她从来就没有放下过段正淳,只是到底拉不下颜面去询问一二,只能从段昭昭这里旁敲侧击。   她从袖中取出两封信交给了段昭昭,“这两封信,一封替我交给你伯父,一封替我交给你伯母。”   段昭昭接了下来后,刀白凤再度开启那欲言又止的状态,这下段昭昭是真的有些麻了。她现在有种新赛季要开荒可亲友要死情缘拉着她哭诉,她气得要8渣男结果两人和好了的无力感。她真的只想开荒啊,不想去猜对方到底想说什么。   倒也不是段昭昭冷漠,而是段昭昭很清楚,哪怕关系再亲密,也不要试图去共情恋爱脑,更不要试图给恋爱脑什么建议,否则一定会气死的。   半晌,刀白凤终于开口了,“以后,如果他的那些义女们敢欺负你,你莫要怕,尽管来找我,我替你做主。”   这句话差点没有把段昭昭的cpu给干烧了,她不确定地问道,“义女们?爹爹何时多了这么多义女?”   “呵!”刀白凤冷笑道,“谁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女儿?那些女人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让她们尽管来便是了,真以为有了女儿就能成为王妃了!”   段昭昭无言,她感觉自己似乎来到了什么狗血八点档的频道,宫心计的味儿特别足,刀白凤这一句话中信息量很大的感觉。   临走前,刀白凤给了段昭昭一匣子的金子,反复叮嘱段昭昭莫要被那群义女欺负了。段昭昭感觉她的话外音是让段昭昭若是被这些义女们的娘亲欺了一定要闹出来。   唉...脑袋疼....   段昭昭并不知道她脑袋疼的事情还在后头,她从玉虚观离开后,便直奔皇宫。   皇宫中段正明知晓段昭昭最近在悟新招式,需要大量的对敌经验,在段昭昭和刀白凤谈话时,他便已经为段昭昭准备好了各地的匪盗贼寇,都不是什么成气候的势力,宛若芥藓之疾一般,非常适合给段昭昭练手之用。   “昭儿,伯父还为你准备了一支百人的骑兵,皆是军中精锐之士,有他们护卫你左右,能确保你安危无虞。日后他们便是昭儿的昭字军了。”   “多谢伯父!”   段昭昭没有想到自己还有独属于自己的军队了,毕竟如今护卫她的骑兵虽然打着“昭”字旗,但实际上却是归属于镇南王的,可现在,她拥有了一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军队,还都是精锐之士。   段昭昭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仰头看向段正明问道,“伯父这样也是担心我会被欺负吗?”   “唉...”段正明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段昭昭的脑袋道,“你爹爹这一次太不像话了一些,昭儿你且放心,这镇南王郡主只有你一人,你出城时,去一趟玉虚观,莫要让你干娘担忧你。”   段昭昭明白了,有段正明出手,段正淳哪怕有很多的女儿,可这些女儿连“段”这个姓氏都不会有,更别说她们的娘要进镇南王府了。其中的弯弯绕绕段昭昭没有搞懂,但结果就是这么一个结果,她很疑惑,段正淳的那些情人们在知道这个结果后,还会舍得和女儿分开,将女儿送到镇南王府来吗?   “昭妹,昭妹。”   段昭昭刚回到镇南王府就看到段誉疾步而来,只是他没有走几步,就被人抓住后领向后一扯给制止了脚步。   “我说了!不许你这么唤她!你走远一点!”抓住段誉衣领的不是别人,正是木婉清,木婉清气急了,扬起手来又准备扇段誉耳光了,可是在看到段昭昭后,想起段昭昭的话,到底是放下了手来。   她自己将段誉扯丢掉后方,自己却快步走向了段昭昭,“昭妹,你回来啦!”   木婉清笑得天真明媚,一脸的灿烂。   段誉被她扔摔在地却也不在意,自己拍拍身子站了起来,继续高高兴兴地同段昭昭打招呼,“昭妹,这次出门可有什么好玩的?”   “没什么好玩的,不过那里木雕不错,我给你和婉姐都带了些,请朱四哥先送回府了,你们可喜欢。”   “喜欢极了!”段誉凑了上来,“线条流畅,古朴又有意趣,我很是喜爱,日后我要令人将它摆在床头,每日醒来只要瞧见它,便会想起昭妹,这一日的心情便一定会好极了。”   段誉稳定发挥,依旧是那么的嘴甜,相较于他,木婉清就显得有些笨嘴拙舌了,她绞尽脑汁想要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可是她并没有这样的经历,只能愤愤地踩了段誉一脚,段誉顿时疼得龇牙咧嘴的,却还是道,“这荷花绣鞋配婉妹真是极为合适,最衬婉妹的脚了。”   段昭昭:....   段誉以后有那么多的红颜知己真就太正常了....真就和段正淳一个德行。   木婉清却毫无所觉,在段昭昭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连忙道,“我没有扇他耳光,也没有杀他,我有听你的话!”木婉清说完,脸上甚至有种求表扬的表情。   “婉姐真好。”段昭昭敷衍了一句。   木婉清却十分高兴,拉着段昭昭的手,甜甜蜜蜜地一起去花厅用膳,晚间还要和段昭昭一道入睡。她笑得一直很甜,直到第二日知道段昭昭又要出门,脸才垮了下来,但还是一副我很听话的模样,只是待段昭昭走后段誉的脚却遭了殃。   段誉被踩得吱哇乱叫却不在意,毕竟木婉清与他年纪相仿,又生得这般好看,被木婉清把脚踩肿了他心里头都还是甜蜜的。   而另一边,段昭昭已经开启了开荒模式,完全沉浸在刷侠义值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不是在刷侠义值,就是在去刷侠义值的路上,就这样,她终于成功买下了商店里70级的他山月,甚至还趁着优惠将段氏的入门套全都拿下。   装备一起,再用技能,效果立刻就不一样了,如果说原先的一阳指尚且还在低画质版本,只有一点点特效,如今段昭昭的一阳指都快要赶上宣传pv里的效果了,这哪里是一阳指,这分明就是超电磁炮啊!   ————————!!————————   不好意思!今天更得有点晚啦~   终于入门套齐了,可以开始走出新手村了! [16]段氏16:淳里淳气   “昭儿这功夫着实长进了许多。”段正明勉强维持住了自己面上的表情,好让自己不至于太过惊讶,但即便是这样,他垂在身侧的手,依旧微微颤抖着。   他看得分明,那样霸道强烈的真气,独属于段昭昭的“一阳指”使出来时,真气于无形化成有形,威力更甚。月白色的真气激荡,宛若微风拂过洱海,泛起涟漪阵阵。然而,每一圈涟漪都足以杀人于无形中。   段昭昭如今也能自如地面对这些夸赞了,她微微一笑,撒娇道,“那伯父可允我去中原武林?”   大理的国土并不辽阔,再加上吏治还算清明,盗匪有限,如今那些凶兽猛兽还有盗匪都被段昭昭给清理得差不多了。   其余人碍于这么一位热心肠的郡主并不敢冒头,生怕哪日这位镇南王小郡主就到他家门口,给他一记一阳指,因此都乖巧无比。   但段昭昭要升级,要弄装备,就需要侠义值,大理国这么点地方,已然被她嚯嚯得差不多了,她只能够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大宋是个开荒的好地方。   然而,段昭昭今年就八岁半的样子,长辈们哪里肯舍得让这么一个天资聪颖的晚辈去中原闯荡,生怕在中原遇到什么事,照顾不周,这根好苗苗就被人迫害了。   但这些担心,在看到段昭昭的“新”功夫后都放下了不少。   孩子想要进步,是好事啊,再怎么耽搁也不能耽搁了孩子进步!   段正明算是看出来了,段昭昭虽年幼,可于她自己的武艺一道十分有规划,旁人最好是莫要插手太多。   心思急转,段正明有了计较,“自然,不过要待年后,伯父需要做一些安排。正好,你也在家中多陪陪誉儿,过些时日便是他的生辰,这些日子他十分记挂你。”   段昭昭乖巧地点了点头应下,“谢谢伯父,伯父最好了。”   平平无奇的感谢话,不似段誉那样的舌灿莲花,但依旧将段正明哄得合不拢嘴,在段正明这个大理皇帝心中,最看重的晚辈是将来会继承正统的段誉,最疼爱的却是段昭昭。   段昭昭是武学奇才,心性纯善又一心向武,时常入宫和段正明这个武痴讨论武艺,看过不少武侠剧又脑洞大开的段昭昭时常给予段正明不少灵感,令段正明豁然开朗,两人相交颇有些忘年交之感。   段正明对段昭昭也越发疼爱。   从皇宫辞别,段昭昭乘着马车回到镇南王府,刚进门,便听见了花园中传来的争执声。   “婉妹,你莫要同灵妹生气。”   “滚——”   “灵妹,莫要动气,我们坐下来好生谈谈。”   “你也同她是一伙的是不是?”   段昭昭一双眼睛都要变成死鱼眼了,没法子,脑袋开始嗡嗡的。   自从段正淳将木婉清带回了镇南王府后,很快甘宝宝也知晓了这件事,辗转反侧后,也将钟灵送了过来,她自己仍当那钟万仇的妻子。   木婉清和钟灵未改姓名,成了段正淳的义女,如今这镇南王府中有一位郡主,一位世子,以及木婉清和钟灵这两位“姑娘”。   木婉清性子清冷,却对钟灵很是不喜,两人多有不和,一切不过是因为她入了镇南王府,读了书,终于开始长心眼罢了。   知晓当初钟灵的母亲甘宝宝给秦红棉写信有借刀杀人之嫌,因此迁怒钟灵,时常怀疑钟灵会对段昭昭不利。后头误会解开,可见钟灵时常缠着段昭昭,木婉清很是生气,越发看钟灵不顺眼。   而钟灵呢,她年纪小,正是喜欢和“威风凛凛”的大孩子一起玩的时候。   只是万仇谷着实没有什么同龄人,来了镇南王府后,见段昭昭武功极高,脾气又好,顿时崇拜不已,只要段昭昭在府中,她便跟在段昭昭身后宛若一条小尾巴,也因此和木婉清多有争执。   段誉见两个玉雪可爱的妹妹争吵,时常劝架,却每每都两头落不得好,常常挨骂,可他也不在意,反而颇有几分乐在其中的模样。   可以说木婉清和钟灵吵架,段誉劝架然后挨两人骂,已经成了镇南王府的固定节目了。   段昭昭想起刀白凤同她说的事,听闻段正淳在中原的情人在寻孩子,已经寻到了一个,另一个待找到后,不日也要送到镇南王府来,也就是说,镇南王府还要再多两个孩子,段昭昭想到这事便觉得脑袋嗡嗡的。   算了算了,都当人家女儿了,锦衣玉食地被养到这么大,总不能一点也不付出吧?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段昭昭径直朝花园走去。   “昭妹!”段昭昭才走近,争吵声戛然而止,木婉清高高兴兴地扑了过来,甚至还用上了武功,嗖的一下,宛若离弦之箭,速度极快。   钟灵也不甘其后,连忙小跑至段昭昭的身前,“昭姐姐!”   段誉一瘸一拐地落在了最后,很显然,他又被木婉清和钟灵踩脚了,因着段昭昭不许木婉清随意扇人巴掌,木婉清就非常灵活地将扇巴掌改成了踩脚,而钟灵见她如此待段誉,立刻有样学样。   好在两人也算是知道轻重,常常就疼那么一会儿,倒也不会造成什么伤,段昭昭见段誉自个都不生气,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也就不管了。   段昭昭一手接住了扑向她的木婉清,又伸手摸了摸钟灵的脑袋,那叫一个雨露均沾。   “婉姐姐的轻功精进了不少,这些日子一定勤加修行,真厉害。”   木婉清一双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昭妹眼力真好,我按朱四哥教的法子,日日扎马步,从不懈怠,又绑了几个轻量的沙袋,每日行走一个时辰,如此轻功果真精进了。”   “灵妹瞧着似乎长高了些许,定然是没有再挑食了。”   钟灵高兴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比划了一下自己与段昭昭的身高,“真的吗?不过我瞧着还是比昭姐姐矮上几寸呢。”   最后到的段誉不说话,一双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段昭昭。   段昭昭硬着头皮道,“兄长也将婉姐姐和灵妹照顾得极好。”   被夸奖的段誉身子都站直了,整个人都神气了几分。   挨个夸了一圈,三人虽说心中还有些不虞,却个个都眉眼带笑。段昭昭见此,不由心中感慨,自己这端水的模样,淳里淳气的,已然有了段正淳的一分功力,什么是言传身教,这就是了。   段昭昭归家后,镇南王府很是热闹和睦,否则木婉清和钟灵时常争执,段誉又常常被迁怒挨打,整个镇南王府的下人又畏惧木婉清和钟灵,又生怕段誉时常挨踩会出什么事,提心吊胆的。   如今段昭昭回来后,木婉清深知段昭昭的喜好,时常在段昭昭面前装出手足和睦的模样,钟灵向来机灵,也有样学样,镇南王府便也能维持和平。   段昭昭虽回了镇南王府,也没有落下武艺,每日打巨石,修炼内功,虽说如今经验增长缓慢,但总比没有好。   闲暇时,她便会用新学会的轻功月步凌霄带着木婉清钟灵段誉三人挨个体会双人轻功。   先前没有他山月的时候,段昭昭是没法使用门派轻功的,因为没有武器,只能够使用通用的轻功萍踪侠影,如今从侠义值买了武器后,倒是能够使用月步凌霄了。   月步凌霄飞得又高又远,俨然被段昭昭当成了举高高一样的哄小孩手段,不过三人倒是都很吃她这招。   转眼间,新年已过,又是一年春,段昭昭在镇南王府待了三个多月,终于等来了段正明的好消息。   “昭儿,这是你的官印,日后你便是大宋的团练使了。可有部卒数百,持官印可剿匪,只是并无调动兵卒之权。所以昭儿,你要小心,不可鲁莽。”段正明说着将一个盒子交给了段昭昭。   段昭昭接过,打开一瞧,里头卧着一枚四四方方的小印,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今年九岁的自己,就这么水灵灵地当上了官。不必多说,段正明定然在其中付出了许多。   有了这么一个正式的名分,段昭昭可以带着部卒进入中原,也避免了中原武林中的那些人因她的年龄轻视于她,寻她麻烦,可以说,段正明果真是费尽了心思。   段昭昭捏紧了盒子,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言语在此刻变得如此苍白。   段正明拍了拍段昭昭的脑袋,温和地笑了笑道,“别怕,万事都有伯父在,日后若是被欺负了,烦了腻了便回来。”   二月,段昭昭自大理城出发,一路向东北而行,不过几日,便入蜀中。她欲从蜀中开始自己的开荒大业,蜀道艰难,匪患丛生,正是刷侠义的好地方。   然而,未等她去寻那些蜀中的匪盗,麻烦便这么找上了门来。   身材瘦高的男人躲在树冠后,他长了一张马脸,极长,整个人瞧着便好似竹竿一般,此时一双眼睛正贼溜溜地盯着不远处闭目养神的小姑娘,“小是小了些,但这样漂亮,弄到手,从小玩到大,也别有一番滋味。”   ————————!!————————   原著中,段正明为了救段誉,免了大理五年的盐税,可以说,在救段誉这件事上,我个人感官他比段正淳积极多了。   最后那个大家都知道是谁吧!   我今天换了个文案,我真是文案苦手,新文案会好一些吗? [17]段氏17:四大恶人之老四   “这个小美人我便带走了!”尖嘎的嗓音才响起,头戴红花,身着酱色缎袍的男人便如一道青烟一般出现在段昭昭身边。   段昭昭一个迎风回浪向后撤退数尺避开了对方,“贼眉鼠眼,臭不可闻!”言罢,盈力聚气,手中他山月一挥,一个骤风令便打向了对方。   “妙极妙极,这嫩生生的嗓子,若是叫起来,也很有一番滋味,小美——”男人见段昭昭怒斥自己,并不气恼,反而开口调戏,一双眼睛仍垂涎欲滴地黏在段昭昭的身上,只是他调戏的话语未说完,周身忽然骤风漫卷。   这是以内力扇卷出来的风,风卷上还附着着已然化气成形的淡蓝色真气,惊得男人往左一飘,欲躲开这风卷。   可令人惊诧的事情发生了,风卷好似有自己的思绪一般,竟紧紧地黏着在男人身后,他那马脸上的嬉笑顷刻间也化为了阴鸷,“小小年纪,竟有这番的功夫。”   男人一时间犹豫不决,这样的俊俏的功夫,必然是名门之后,他虽是恶人却也不是傻子,知晓这样的名门之后非自己孤身能敌,理应立即撤去,可是瞧着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庞,只觉得心痒难耐,哪里舍得就这么离开?   还未等他有所决断,段昭昭手中的他山月向前一劈,化风为刃,直直劈在了男人身上,风刃与风卷相呼应和,眨眼间,男人身上便出现了一道道的细微的伤痕,他不再犹豫,当即便要拔足奔逃。   “你这小女娘的武功着实邪门,今日爷有要紧事,便不与你纠缠,放你一马。”临走之前,不愿意在貌美的小女娘面前丢了颜面,男人还不忘自我辩解一番。   只是他这话显然是说早了,段昭昭的手腕翻转,手中他山月随之挥舞抖动,抟风而上,原本那即将消失的风卷在此刻倏地膨胀数倍,原本即将逃奔的男人就这么被这巨大的风卷吸附,难以逃脱。   他运气欲再逃,却觉一股似柔似刚似阴似阳的真气缠束着他的周身经脉,令他内力运转艰涩,连轻功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当下,男人便放弃逃跑的想法,拧身向前,眨眼间便飘至段昭昭两尺外,他长臂一伸,取下身后的钢爪杖,紧接着往前一探,一只钢爪眼见立刻就要落在段昭昭的右肩。   段昭昭却一个瑶台枕鹤避开了对方的钢爪,而后又一个蹑云逐月行至男人身后数尺外,再接一个破穴将男人钉在了原地。   引窍、断脉、引窍、破穴、断脉、截阳。   段昭昭五指纷弹,一道道湛蓝色的真气自她指尖激荡而出,男人左闪右躲,双手铁爪飞舞,欲抵挡那淡蓝色真气,却无济于事。   他想逃,却怎么也逃不掉,真气入体,缠绕经脉,令他难以运气,这样隔空打穴之技,可谓是神乎其技。   最终,段昭昭以一个抟风令结束了这次战斗。   “巴叔叔,劳烦剁去他双手双足。”   精瘦黑矮的汉子应声而出,拔刀便直直向地上的男人砍去,鲜血溅射,只能一声惨叫,那男人的双手双足俱断。   “毒妇!毒妇!小小年纪,竟然这般阴狠毒辣!”   段昭昭被骂了,却也不生气,歪头一笑,道,“巴叔叔,他夸我呢。”   恶人骂自己狠毒,那不是夸赞是什么呢?   被段昭昭称为“巴叔叔”的汉子全名巴天石,乃大理三公之一的司空,是大理数一数二的高手,为人忠心耿耿,段昭昭此次中原行,段正明派其随扈左右。   巴天石弯腰扯下男人的外衫,将自己刀上的血擦去,咧嘴笑道,“小郡主雅量,这等败犬之吠,不若臣割去他的舌头?”   巴天石非滥杀狠毒之人,因大理皇室信奉佛教,一众家臣都有样学样,很是有些慈悲心在身上。   可在这慈悲心之前,还有忠心。这男人一出场便想掳走段昭昭,又对段昭昭口出污言秽语,若不是段正明有言在先,令他非段昭昭有令,不可随意出手,否则方才在男人说第一句话时,巴天石便会用出毕生所学将男人打杀了去。   这样侮辱大理皇室的小郡主,着实是死百次都不足惜,更别谈只是断他一双手足。   “不必,待我问清楚再说。”段昭昭踢了踢哀嚎不断的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呸!”浑身的疼痛令男人的一张脸越发狰狞,然而手足俱断,他并无其他报复之法,只能对着段昭昭吐出一口浓痰,然而他如今内力受困,无甚力气,这口浓痰没有吐到段昭昭身上,反而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段昭昭被恶心地侧过了脸,巴天石见状,捡起刚才男人被砍下的脚,直接丢在了对方的脸上,“再吠我就把这玩意塞在你的嘴里。”   断肢的鲜血汩汩流出,流了男人一脸,场面十分血腥。   不过段昭昭是看不见的,这些在她眼里都是马赛克,作为一个有插件的人,她已经开启了屏蔽状态。   在这样的高危江湖中,段昭昭能够如此快地适应江湖厮杀,插件功不可没。小方块组成的长条大方块,上头有红色的小方块,看着就是像素小人,实在是没有什么恐怖可怕之感。   开了屏蔽,段昭昭倒是可以直视地上的男人了,“你不说我也能猜到,这样好的轻功,这样猥琐的面容,还这样的好色,你是四大恶人中的‘穷凶极恶’云中鹤,对不对。”   事实上,云中鹤隐藏得极好,奈何段昭昭有挂,开了插件的她能够看到树冠后那硕大的红名,因此一早就猜到了云中鹤盯上了自己,将目标锁定在了云中鹤身上。   当云中鹤运功欲来抓她时,那红色的扇形是那么的明显,段昭昭有插件的提示直接躲开了云中鹤的攻击。   云中鹤的等级足足有一百级,而段昭昭只有八十级,相差了整整二十级。   一开始段昭昭已经做好了让巴天石助阵的打算,只是没有想到云中鹤这样的轻敌,压根就不将段昭昭放在眼里,给了段昭昭可乘之机,先一步控制住了他。   云中鹤难对付在于其轻功奇高,身法最是灵巧,但是被段昭昭控了之后,灵巧的身法便很难再施展出来了。   且他再厉害,也是个近战,段昭昭一个段氏,可有拥有二十尺攻击距离的远程,近战近不了身,还被控了,又是个白板号,装备齐全的大橙武,哪怕只有八十级打对方也是够的。   四大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云中鹤时常将貌美女子掠去,奸淫虐杀,这些年不知道多少女子遭其虐杀,面对这样的人,跺他双手双足,可不算狠毒。   "你个毒妇竟也听过爷爷的大名!”云中鹤“赫赫”地笑了两声,仍旧嘴硬。   段昭昭见他应下,便也懒得再理会他,侧头对巴天石道,“巴叔叔,此地与我大理接壤,这云中鹤作恶多端,不知我大理多少女子遭其毒手,还请巴叔叔好生审问,若是有存活者,愿意归家便给了银财让他们归家,若是不愿,就将他们送去慈姑处安置。”   慈姑和阿星被段昭昭救下后,段正淳原本是打算给了银财,将两人送回家乡,然而段昭昭却想得更多一些,她征得两人同意后,将两人留下,如今慈姑和阿星成了段昭昭的养蜂坊的管事,负责养蜂采蜜。   这个养蜂坊中,俱是是一些失孤的妇孺老幼,段昭昭横扫大理的匪贼,那些被匪贼掳走的女子被她救后,若是不愿归家,便会被她送到养蜂坊中,也算是有个安身之处。   巴天石闻言,再次拔刀,这次他以刀挑断了云中鹤的浑身经脉,令对方武功尽失。   而后收刀伸手一把抓起云中鹤的头发就要向外拖,巴天石黝黑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小郡主您好生休息,我去盘问盘问这歹人,一些手段不适合小郡主您瞧,免得吓着你。”   云中鹤本就因手足俱断而浑身疼痛不已,如今筋脉被废,原就不多的头发还被这样抓着,浑身上下,那是哪儿哪儿都疼。   然而他听了巴天石的话不由嗤笑道,“这样一个毒妇,随意断人手足,你还怕吓着她?”   巴天石一个用力,将云中鹤的脑袋拽上前,左手抡圆,“啪”地一个巴掌落在了云中鹤的脸上。   云中鹤被打得眼冒金星,鼻血流出,他头一偏,吐出一口血水,定睛一瞧,里头还有两颗牙齿。   “你懂个卵——乱言胡语什么!”巴天石张口就要爆粗,但见到段昭昭还在,急急忙忙改了口,“我们小郡主这是善!”   在巴天石看来,段昭昭只不过是令自己废去这歹人的手足,不让他再作乱,这可不是什么折辱,面对这样一个污言秽语的歹人,都没有折辱其,这不是善是什么?   段昭昭向来知道诸多家臣对自己都非常有滤镜,但是她也没有想到能够有滤镜到这个地步,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自己面上的表情,“巴叔叔,你快些去审了他,送他下地狱吧,这样误会聒噪之人,着实不想再见,我去让人煮上几大锅饭食,等巴叔叔审完他,正好回来用饭。”   一听到有饭吃,巴天石顿时就更高兴了,要知道,镇南王府的小郡主是最会吃的了,小郡主令人烹调的膳食,哪怕是在野外,滋味也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舔了舔唇,巴天石揪起云中鹤眨眼消失在了段昭昭的眼前,“老巴我去去就来,还请小郡主定要给我留些饭食!”   ————————!!————————   云中鹤的等级设置为一百级,原著里他打不过巴天石,巴天石要比他厉害一些,还打不过岳老三,属于二流中末吧。   女儿浑身装备八十级,又避开了他的攻击,提前控他,云中鹤没有了最大的优势打女儿不好打。不过如果他先手的话,女儿打他就没有那么好打了。 [18]段氏18:被俘虏了   巴天石作为大理的司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当他有心想要从逼出消息的时候,哪怕是号称“穷凶极恶”的云中鹤也没有能坚持下去。   云中鹤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如今他也不求活了,只求个痛快。   然而听了他招认的巴天石却气得够呛,“你这厮简直龌龊至极,还想掳走我家郡主去!”   巴天石越说越气,一想到云中鹤竟然狗胆包天如此肖想他家郡主,当即就手起刀落,把云中鹤最宝贵的那二两肉给剁了下来,剁碎了塞进了云中鹤的嘴里。   这样狠辣残忍的手段直接将云中鹤折磨疯了,云中鹤恶归恶,可真要论起手段狠辣,哪里能够有巴天石这种坐到了一国司空位置的人狠辣?   云中鹤被巴天石扔进了河里,巴天石拎着他仿佛拎着一块破布一般,在河里翻来覆去,没一会儿,云中鹤身上的血迹就不剩多少了,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可怕,就是丑得厉害。   巴天石想了想,将云中鹤的衣裳给扒了,盖在云中鹤的头上,确定云中鹤吓不到自家郡主,这才拎着人回去。   “好香啊!”巴天石轻功卓越,很快就回到了营地,还未至,便闻到了霸道的香味,不由吞了吞口水,他立刻将云中鹤扔到了一边,“嗖”的一下蹿到了那火堆边,眼巴巴地看着火上冒着香气的铁锅。   铁锅这种东西,这个时代还没有完全兴起,铁锅炒菜如今在汴京还是稀罕物。   但是在段昭昭这里不是,作为一个剑三玩家,在解锁了庖丁后,也点亮了烹饪技艺,虽然烹饪现在只有二十多级,但也解锁了系统里的大部分菜谱,足够她在野外生存了。   段昭昭做的不是系统里的食谱,这样的野外也不适合那种菜谱,她做的是蘑菇酱腊肠炒饭,还炒了一道野菜,蘑菇酱是早早就做好的,从大理国带来,属于是居家旅行必备,非常受欢迎,腊肠是镇南王府的厨师按照段昭昭的法子制作出来的。   这些年,作为镇南王府的小郡主,备受皇帝疼爱的段昭昭想吃什么只用负责许愿,大概说一下做法,自会有厨子替她圆   梦,这让她在距离现代社会一千年多年前的北宋吃上了广式腊肠。   “好了,巴叔叔小心烫。”段昭昭收手,直接抱起了一个小锅开始干饭,她是习武之人,饭量极大。   巴天石抱起另一口大锅,顾不得烫,拿起木勺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一边往外呼热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道,“真香!”   巴天石只觉得这趟公干真是没白出,跟着小郡主外出,小郡主人好有礼,无甚大事,还有美味的饭食。   最重要的是,不用陷入两难的境地,要知道,他每次同段正淳外出公干时,回了大理总是会被刀白凤招过去盘问一番。而段正淳又一直都不老实,巴天石作为臣子自然不可能出卖段正淳,却又不敢对刀白凤说谎,每次外出再回大理的时候,那叫一个头疼。   用完了饭食,巴天石扯着袖子抹去嘴上的油腻,又将那岌岌可危的饱嗝憋了回去,这才涨红着脸,将自己方才审问云中鹤得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那些被他掳走的女子大多都不在这世上了,有幸逃脱的,他也不知道对方在何处,他才至蜀中,还未在蜀中犯下新的恶行。”   “派两人将其送到官府吧,这样的恶贼,理应当众处以极刑,以彰其恶。”段昭昭没打算自己杀了云中鹤,这样的人交给官府,让官府当众处刑也能震慑其他恶贼,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巴天石起身再次抓起云中鹤的头发,道,“臣这便去安排。”   巴天石点了两人将云中鹤送去官府,紧接着一行人则奔赴一早就定下的目的地,开始自己的开荒大业。   黎州的张知州在收到这么一份大礼的时候尚且还有些不可置信,毕竟这可是四大恶人之一的云中鹤啊!官府设有悬赏,云中鹤自然也在其上,但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人将云中鹤捉来送官府的,要知道,云中鹤到底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存在。   能在偌大的江湖混出这么一个名头,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还是那名送人的士兵出示了段昭昭的官印,这位张知州才相信,顿时大喜,火速下令,四处昭告,并且于第三日午时,当众将云中鹤斩首,还令人将此事编成趣文传至蜀中各地,除却震慑宵小外,也是为了让别人知晓他的政绩。   张知州本以为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有一桩已经极为难得了,没曾想这样的馅饼还有许多个。接下来的时日,他陆续收到了那位从大理国而来的年幼的团练使的“礼物”,那些恶名昭昭的匪贼就这么水灵灵地被送到了他的手上。   虽说送过来的时候离死就差这么一点点了,但是问题不大,赶得上当众斩首。   一时间,黎州的各大菜市口人头滚滚,整个黎州的匪贼也开始躲起来变得安分守己,生怕那位正义爆棚的团练使盯上自己,黎州的治安蹭蹭上涨,而段昭昭则北上前往蜀州,在蜀州继续自己的开荒大业。   段昭昭在川峡四路待了半年,将整个川峡四路能够剿的匪贼全都剿了。她人未出川峡四路,可名声已然传遍了整个中原武林。   整个中原武林都知晓,大理段氏出了一位麒麟儿,年纪虽小,武功却极高,更重要的是有侠义心肠,不仅捉了那四大恶人之一的云中鹤,还在川峡四路为民除害,剿匪无数,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而被众人夸前途不可限量的段昭昭此时却不好过,她如今被关在了地牢中,正琢磨找个法子逃出去。   事情还得从三日前说起。   三日前,段昭昭刚刚升到九十五级,还将自己九十级的装备给做了出来。川峡四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开荒的地方了,如今还活着的那些大匪贼都是和官府有所勾连,她如果再动手,那就是不给川峡四路的官员面子,故而段昭昭只能收手。   而就在她准备转道去苏州时,先是遭遇了一百一十级的段延庆,然后在逃跑时又遭遇了一百一十二级的丁春秋。   一路奔波,段昭昭虽然能够逃脱,但是如果她逃了,巴天石和一众士兵就会死于丁春秋的毒下,不得已,她只能独自留下,让巴天石等人先回大理求援。   “你姓段?”紫色衣服的女童眨巴着大眼睛,盯着段昭昭。   段昭昭看了一眼她头顶的id——阿紫,顿时心中有数,“嗯,你也姓段吗?”   阿紫将饭食从食盒中拿了出来,一一摆在了段昭昭的身前,一双眼睛却依旧黏在段昭昭身上,闷闷道,“我应该是姓段的。”   段昭昭明知故问,“为什么说应该?你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阿紫闻言,顿时恼了,她抓起地上泥土丢在那碗饭上,恶声恶气道,“你知道自己姓什么很了不起是不是?”   段昭昭从腰间摸了摸,摸出了对付小孩的特攻,一个装满了糖的荷包,塞给了阿紫,“你别恼,是我说错了话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四岁前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连我爹是谁都不知道呢。”   阿紫接过荷包放在鼻尖前嗅了嗅,闻到甜蜜蜜的滋味,顿时又笑了起来。   她掏出一颗糖,正想放进嘴里,却眼睛一转,先将糖递给了段昭昭,“你吃。”   段昭昭从善如流地将那颗糖放进了嘴里,阿紫见她面无异色,这才把糖放进嘴中,糖一入嘴,她脸上的笑意更甚,“这糖是什么,真甜。”   “这是用蜂蜜和牛乳做的,是我最喜欢的糖了,你喜欢吗?”   阿紫点了点头,慎重其事地将糖放进袖中,下巴一抬,依旧是一张可爱的笑脸,只是嘴中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中听,“我知道你讨好我是想让我帮你逃出去,但你失算了,我不仅不会帮你逃出去,我还要给你下毒,把你毒哑,再把你的脸蛋给划花,让你疼得死去活来。”   段昭昭却是一点也不害怕,“你要是这么做,你师父会罚你的。”   阿紫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却依旧嘴硬道,“才不会,师父可疼爱我了~我要杀你便杀,他才不会惩罚我呢。”   段昭昭没有戳破阿紫的谎话,她很清楚,丁春秋一定是下了不许对自出手的命令,否则刚才阿紫洒在她饭上的就不是泥土而是毒药了。   “我是在讨好你,可是不仅仅是因为想要让你帮我逃出去,而是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吗?我们都姓段,而且你看,咱们都是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   阿紫抓起那碗饭砸向段昭昭,“谁跟你像了,你不许再说话,再说我毒哑你!”   段昭昭侧身避开了那碗饭,一本正经道,“我们这般像,很有可能是姐妹,就算不是姐妹,你也知道,我是大理的郡主,我爹爹和伯父都很疼我,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爹娘,就算没有找到,我也可以认你当义妹,我爹爹认了好几个义女,我也可以认个义妹,以后你可以跟着我出去,想干什么干什么。”   ————————!!————————   丁春秋抓女儿的原因下章应该能够写到,阿紫知道自己可能姓段的原因下章应该也能写到。   今天出门吃饭了,所以回来得晚了一些,没能准时更新~ [19]段氏19:雪重花满   阿紫心动了,她入星宿派已有两年有余,日子过得却不好,在星宿派中,阿紫可谓是食物链底端。   星宿派与其他门派并不相同,门中弟子辈分排序不以入门先后或者年龄为准,而是以武功高低为辈分。武功高者可以挑战排位靠前的师兄师姐,若是成了,便会取而代之,而失败者往往以死亡告终。   故而星宿派是个非常卷的门派,处处都有竞争,师兄妹之间相互猜忌忌惮。   阿紫年幼,打不过诸多师兄,排在最末端,时常受到诸位师兄的欺压。如今的她尚且还不是那个未来里丁春秋“最疼爱”的弟子,拍马屁的技术虽然初见端倪,能得丁春秋几分青眼,但那几分青眼只有她保命而已。   一直被师兄们欺压的阿紫做梦都想过上段昭昭所说的那种生活,富贵的,有人疼爱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生活。   阿紫的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拍掌道,“好啊,你想要逃,我这就去告诉师父去!让师父杀了你!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你这样的人就该死!”   段昭昭深知丁春秋是绝对不会杀了自己的,毕竟自己除了是大理国的郡主,也是大宋的团练使。   丁春秋若只是抓了她,尚且可以用家事搪塞过去,毕竟丁春秋是段正淳红颜知己之一的李青萝的养父,可若是真的杀了她,那无疑是打了大宋和大理的颜面,丁春秋的武功尚且不至于到与军队为敌的地步。   “你在嫉妒我。”段昭昭稍稍一思索,便知道阿紫对自己的仇视从何而来,她不再试图说服阿紫,而是起身在牢中寻了一个离隔离栅最远的地方,盘腿作调息状,没有再看阿紫一眼,也不再同阿紫说话。   阿紫倒是气得咬牙切齿,“谁嫉妒你了?你如今是我师父的阶下囚有什么好嫉妒的,等师父的事情办完了,我就把你的脸划烂,把你丢进蛇堆里,把蜈蚣放进你的嘴巴里,让蚂蚁爬满你的伤口....”   阿紫用尽自己知道的最可怕的方法恐吓着段昭昭,得到了只有一片沉默,她气得从就想用那装了糖的荷包去扔段昭昭,可到底是舍不得那一点甜。   最后,她只能弯腰捡起一些碎石子要去砸段昭昭,只是她没有什么武功,也砸不到人,最后只能够将自己气得面红耳赤,跺足离去。   离开地牢后,阿紫立刻求见丁春秋,将牢房中段昭昭是如何收买她一事一一禀告,只是她心眼多,隐去了段昭昭怀疑她姓段一事。   丁春秋鹤发童颜,颏下有三尺苍髯,手持羽扇一把,瞧着便好似画中的老神仙一般,只是他可没有那些老神仙的好心肠,“一国郡主,你就真不心动?”   “师父之智比繁星更多,师父对阿紫之恩,比海更深,那无耻小儿,如何能够同师父相提并论,再说那大理国哪有咱们星宿派风光,阿紫又怎会心动?!”阿紫能够得到丁春秋的几分青眼全因为她日益增长的拍马屁功夫,丁春秋最是喜爱听这样的好听话。   果不其然,丁春秋脸上笑意更甚,他摇了摇手中羽扇,笑道,“你这话倒是有理,那段氏小郡主如此不识趣,今日起便不再给她送饭食茶水。”   阿紫有些失落地咬了咬唇,大着胆子建议道,“师父,她这是对您老人家不敬啊,照徒儿说,应该给她一点颜色瞧瞧,不若将那新制的毒药给她灌下去,也好让她试试那断筋剥皮之痛。”   “呵!”丁春秋冷笑一声,手中羽扇翻动,原本跪在他下首的阿紫就这么被一股气劲掀起重重地落在了数尺之外。   阿紫顾不得身上疼痛,立刻翻身再次跪地,一边磕头一边道,“师父英明神武,阿紫虫蚁之智,没能理解师父老人家的深意,是阿紫错了,求师父开恩求师父开恩!”她将嘴中的血沫咽下,使出了浑身解数,说尽了吹捧之语。   终于,等阿紫脑袋都磕破出了血,丁春秋心中的气稍缓,这才施恩地吐出一个字“滚!”   阿紫又磕了几个响头,高声道,“阿紫这就滚。”她躺在地上,绷直了身体,就这么滚出了殿中。   好不容易出了正堂,却见几个师兄嘻嘻哈哈的看着自己,阿紫只能再次挤出笑容,对着几个师兄一阵讨好,却再次被指使着跑腿做了不少事,甚至连段昭昭给她的那个装着糖的荷包也再次被抢了去。   另一边,地牢中,段昭昭依旧在盘腿调息,并不焦急。   段昭昭中了丁春秋的毒,这种毒会令她一运功就真气逆行,无法动弹,倘若强行动功,还会使得她瘫痪。如果段昭昭是个万花,可以直接驱散,但她作为一个段氏,是没有驱散技能的。   不过没有驱散,却有解控,雪重花满,段昭昭升到九十级后得到的技能,开启雪重花满期间,受到敌方的锁足、定身、眩晕、击倒效果,都会转化成自身受到一个减速效果,不仅如此,还带15%的回血功能。   而丁春秋的毒则相当于运功时会有一个持续掉血的debuff,会令段昭昭经脉紊乱,但是雪重花满却不受这个经脉紊乱的影响,这便给了段昭昭操作的空间。   她一边调息回血一边用雪重花满,再加上周天功本身就有治疗之效,要知道游戏中,段氏弟子入门时是经脉俱断不能习武,全靠周天功续命的。   就这样,段昭昭用调息加雪重花满消耗丁春秋带来的debuff 层数,那debuff运功就会消耗其层数,等层数消耗完了,毒也解了。   阿紫只算是一步闲棋,能成更好,不能成也没关系,等她将debuff给解了,大轻功直接跑路,段氏的大轻功飞得又远又高,哪怕是丁春秋,也追不上她。   如此过了几日后,段昭昭终于将debuff 给磨没了,而丁春秋自觉对她惩罚够了,也开始恢复段昭昭的水食供给。   “喂!”来送饭食的依旧是阿紫,只是比起前些天神气的模样,如今的她显得有些可怜,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带着青紫,虽然依旧趾高气扬,但段昭昭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色厉内荏,“吃饭了!”   和之前一样,阿紫将饭食从食盒中端起,穿过木栏放下。   段昭昭准备逃跑,自然要吃饱喝足,闻声她起身走到了木栏前,开始进食进水。   阿紫见她如此淡定,心里的那些不平又冒出来了,“我师父说了,要杀了你怕不怕!我们星宿派要来客人了,到时候要把你宰杀了招待客人!”   段昭昭扫了一眼她脸上的青紫,以及那袖口中隐隐露出的东西,换上了关切的口吻,“你脸上的伤疼不疼?你煮个熟鸡子剥了壳用纱布裹着滚一滚会好上不少。”   阿紫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盯着段昭昭,咬牙道,“谁要你的关心了!不用你假惺惺!”   “哦。”段昭昭不再言语,只是自顾自地吃着饭食。   她不说话了,倒是阿紫坐不住了,在那忸怩了许久后,又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就知道你是假关心我的!你为什么不问我是怎么受的伤?”   段昭昭:.....   小孩子真难搞!   段昭昭又看了一眼阿紫袖中的露出的那点东西,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受的伤?”   阿紫见段昭昭如此“听话”心里的气这才顺,“都怪你,你对师父不敬,我让师父好好惩罚你,可是师父只是禁了你的水食,还打了我!那些人都是混蛋,他们觉得师父厌弃了我,也欺负我,抢了我的糖,还让我做好多事情!烦死了!”   阿紫眼眶泛红,身体微微颤抖,她所遭遇的自然不止这些。   星宿派全员恶人,阿紫被丁春秋罚了,星宿派的弟子便觉得她失了宠,最过分的那个喜爱女童,早就因阿紫可爱而垂涎三尺,如今更是对阿紫动手动脚,得亏阿紫机灵搬出丁春秋,吓住了对方,暂时保住了自己。   可就算是这样,阿紫也不能确定自己哪天就会遭了对方的毒手,她年纪虽小,却也明白这些事,便觉得不能坐以待毙,想起段昭昭的那些话,这才又巴巴地跑来给段昭昭送水食。   “你看,这个是什么。”阿紫从袖中掏出了一把折扇,正是段昭昭被收走的他山月,“你求求我,我就将它给你。”   “求求你了。”段昭昭没有一点节操,她也就是看到了他山月才会对阿紫如此忍耐。   阿紫见段昭昭如此顺从,没觉得有什么成就感,反而有些气馁,撇了撇嘴,穿过木栏将他山月塞到了段昭昭的手里,“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是吗?”   “算一半...我可以认你当义妹。”   “那另一半不算的是什么?”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不算的,至少杀人放火是不行的。”   阿紫歪着脑袋,思索片刻,拍掌笑道,“那成,我帮你逃出去,你要帮我杀一个人!”   段昭昭吃完了饭,饮了一口水,将他山月收好,眼也不抬地问道,“杀谁?”   “一个贱人,他欺负我!”阿紫咬牙切齿,想起那些欺辱,眼睛又红了。   “好,不过你得带我先去马厩,到时候我们杀完人骑着马跑,你认识路吗?”段昭昭起身,食指轻弹,那些挡在她身前的木栏尽数断裂,阿紫被吓得一个后跳,瞠目结舌地看着段昭昭。   段昭昭施施然地从牢房中走了出来,“走吧。”   阿紫尚未从段昭昭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毒竟然解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呆愣愣地问道,“去哪儿。”   “杀人。”   ————————!!————————   原著里阿紫偷东西逃跑就是察觉到了丁春秋对她的龌龊心思。   丁春秋对李青萝很好,十分疼爱,王夫人也是因为丁春秋才能嫁到王家,为虎作伥这么多年。女儿这波无妄之灾也是因为段正淳。   嗯,都是段正淳造的孽! [20]段氏20:跑路   星宿派很大,阿紫领着段昭昭先去了马厩,寻得了一匹好马,紧接着带着段昭昭去寻那个欺辱她的师兄。   “都是贱人,不过他是最贱的那个!”   段昭昭现在吃饱喝足,状态极好,压低声音问道,“还有谁欺负了你?”   “啊?”阿紫眨了眨眼睛,凑近小声问道,“你要替我都杀了他们吗?”   “顺带,都是作恶多端之人,顺手多杀几个也算是为民除害。”星宿派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人,阿紫还小,来不及作恶,但是她的那些师兄们就不一样了。   阿紫闻言,看段昭昭的眼神都变了,她忽的握住了段昭昭的手臂,再次问道,“你真的要杀了他们吗?”   两人虽然只相差一岁,但是段昭昭营养充足又从小习武,比同龄人更高,相反自幼四处流浪又受师兄们欺辱的阿紫就要矮上不少,段昭昭要比阿紫高上一个脑袋。   她低头看向阿紫,有些疑惑道,“他们欺负你不是吗?如果你想亲自报仇得等下次,现在来不及,咱们得先逃命。”   阿紫将段昭昭的手抱得更紧了,半晌,闷闷道,“你其实也没有那么讨人厌。”   段昭昭任由阿紫抱着,她可以感受到阿紫的身体在颤抖,便回握住阿紫的手,小声道,“如果最后逃不出去,你就说是我挟持的你,别担心,不会牵累你丧命的。”   阿紫听了这话,心中稍宽,难得有些感动,嘴巴却是一如既往的硬,“我当然会这么说,难不成你指望我和你同生共死?”   话虽这么说,但段昭昭明显能够感受到阿紫身上的颤抖逐渐平静了下来。   平心而论,段昭昭在看电视剧的时候,对阿紫很是讨厌,在来到这个世界后更是没法喜欢起来,毕竟长大后的阿紫出场间接导致了褚万里的死亡。   褚万里是段家的家臣,于段昭昭而言是亲和的长辈,而在遇到阿紫之后,阿紫刁蛮任性,又对段昭昭屡次口出恶言,这让段昭昭对阿紫更是厌恶。   然而,段昭昭很清楚,子不教父之过,一切都是段正淳造的孽,阿紫会如此,和段正淳脱不了干系。   段昭昭在段正淳的庇护下长大,段正淳于她有恩,她就算是再不喜欢阿紫,也不能坐视阿紫受欺负不理,至于阿紫以后能不能被教好,那就是段正淳应该担心的事情了,反正再坏也不会比在星宿派坏。   剑客杀人有诗曰: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而段昭昭杀人,无需十步,二十尺外,至多两指,一指射咽喉一指射太阳穴,便能送人去见阎王。   现实与游戏不同,游戏里两个技能并不足以秒了六十级的小怪,但是现实,只要打准了地方,就能秒人。   段昭昭杀完人,阿紫便冲了进去,找出包裹布一阵搜刮。段昭昭紧随其后,将门关上,不让他人发现异样。   当阿紫搜刮完后,转头看见了身后的段昭昭时,后知后觉地开始难为情起来。   段昭昭手持华美的折扇,身上的衣服虽然有破损脏污,但这以金线勾边红宝石点缀的衣裳还是那样的精美贵气。   怎么就有人能够生得这么好呢?   哪怕是遭遇囚禁,落魄了,还是那样的风度翩翩,阿紫握紧了手中的包袱,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搜刮钱财的行为就像一个小乞丐似的。   “喂!你不说话是不是瞧不起我!是不是觉得我贪财市侩粗鲁上不得台面!”阿紫恶狠狠地盯着段昭昭,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咬一番。   “啊?我是在赞叹你的聪慧,我们这次逃离,一路上少不得要金银细软,难为你比我小却能想到这些。”段昭昭这话有哄阿紫的成分,但也是真的觉得阿紫聪明。   她并不觉得阿紫这样有什么不对,杀怪然后摸装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阿紫闻言,转怒为喜,不再提心吊胆,刚才那一刻,她在恐惧,恐惧着对方会瞧不起她。但如今得了段昭昭的夸赞,有的便只是自得了。   她下巴一抬,得意道,“你虽然比我大,但论行走江湖,你可差远了。”   阿紫并未行走江湖过,但是她流浪了很久很久,从她有记忆时便开始流浪,是个孤儿,直至被丁春秋捡到入了星宿派才过上了有饭吃有衣穿的日子。   接下来,阿紫开门,段昭昭两指杀人,阿紫搜刮,段昭昭关门,如此循环往复,两人联手将星宿派欺负过阿紫且落单的人都扫荡了一遍。   阿紫手中的包裹也越来越鼓囊,作为食物链的底端的她常被使唤着干杂活,譬如帮忙打扫一类的,这让她在搜刮时总能准确找到师兄们藏宝之处。   眼见人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天色也不早了,段昭昭阻止了兴致勃勃欲再清扫一番的阿紫,“走吧,再晚就不方便了。”   阿紫的眼睛转了转,想起丁春秋打她的事,抓紧包袱道,“等我再去偷个东西!很厉害的!而且藏那个东西的地方离马厩不远,咱们偷玩正好可以骑马走。”   段昭昭猜到了阿紫想要偷什么,十有八九就是神木王鼎。神木王鼎是星宿派三宝之一,是修炼化功大法必不可缺的宝贝,鼎身散发的香气可吸引毒虫,点燃特制的香料后,毒虫入鼎可被炼化。   再将炼化后的毒引入经脉,方能修成化功大法的毒功。这毒功需要每隔七日将新毒引入经脉,否则就会受到反噬。   段昭昭记仇得很,丁春秋给一众士兵和巴天石下毒,就是为了抓住她,她自然是要报复回去的,如今虽然打不过,但是逃肯定是逃得了的。   阿紫见段昭昭不说话,以为段昭昭不愿意,拽着段昭昭的手臂央求道,“求求你了,求你啦!”   “那就去吧。”   阿紫以为是自己的央求起了效果,顿时眉开眼笑,只觉得这大理的小郡主对自己属实不错,毕竟以往她用这个手段大多时候得到的都是巴掌而非应允,除非是对方心情不错的时候。   她只是觉得这小郡主着实是个好心肠的人,撒娇试试,没曾想对方就同意了,顿时心情大好,走路都是带蹦的。   七拐八弯穿过各色回廊,终于到了藏神木王鼎的地方,阿紫颇有些嘚瑟地说道,“哼,那老贼将宝贝藏得严实,以为我不知道在哪里,笑话,我机灵着呢。”   她絮絮叨叨地将自己是如何发现宝贝的藏身之处一一道来,说完下巴微抬,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段昭昭。   段昭昭好歹也是在三个小孩中端过水的“淳二代”,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夸道,“你很聪明。”   阿紫得偿所愿,神采飞扬,灵巧地穿过各色机关,避开了丁春秋设下的毒阵,准确无误地来到了藏匿神木王鼎的地方,“就在这!”说着阿紫将手一伸就去抓那装了神木王鼎的盒子。   下一息,却见那盛放盒子的地方刺出数根泛着幽幽紫光的银针。   “小心!”段昭昭伸手立刻抓住阿紫的衣裳,拽着她避开那些毒针,但阿紫离得太近,哪怕段昭昭的速度够快,还是有一根毒针擦着阿紫的耳朵射到了身后,顿时触发了诸多机关。   段昭昭没有一点点犹豫,对着屋顶就是一扇,将屋顶直接掀开,抱起阿紫就是一个大轻功往马厩的方向飞去。   密室的动静惊动了丁春秋,丁春秋正在练功,听到动静后,飞身而出,连忙到密室一看,却发现自己的机关被触动,神木王鼎也失踪了,顿时召集众人去寻那盗鼎的贼子。   “怎么这么少的人?”丁春秋看着稀疏的人群,眉头紧蹙,面色很是难看。   “师父不好啦,好几个师兄师弟都死了。”一名星宿派弟子跌跌滚滚地跑至丁春秋的身前。   很快又有人来报,“师父,那个大理的郡主抢了马带着小师妹跑出去了。”   “岂有此理!”丁春秋气极,“夺我至宝杀我弟子,此女不必再留,杀了吧!”   一众弟子领命纷纷去追段昭昭与阿紫,而丁春秋的速度比这些弟子更快,他双足一跺,整个人如离弦箭矢向马厩的方向冲了过去,他的轻功极为高明,不过几息便至马厩,翻身上马便向段昭昭的方向追去。   丁春秋的速度很快,可段昭昭的速度更快,毕竟她可是有马上轻功来着的,纵马疾驰,丁春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跑得越来越远。   追不上,根本就追不上。   阿紫指路,段昭昭策马,如此跑了约有百里,天黑到天亮,这马累得直喘粗气,段昭昭这才停了下来。   停下后,段昭昭稍作调息便开始为阿紫传送内力,阿紫的耳朵被毒针划破,虽然吃了解毒丹,但治标不治本,面色苍白,无甚力气,段昭昭只能以周天功为她续命。   “我是不是要死啦?”阿紫害怕极了,泪珠簌簌地落了下来,挥着拳头便去打段昭昭,“都怪你,都怪你!”   段昭昭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毕竟阿紫中了毒,无甚力气,那点拳头也就捶背的力度,“别害怕,待会儿进城我请大夫为你瞧瞧,不会死的,听闻苏州有一名神医,我带你去寻他,一定能救活你的。”   “可是那老贼的毒很厉害...”   “神医的医术也很厉害。”   阿紫在见识了段昭昭一指一个师兄后,对段昭昭深信不疑,听段昭昭这么说,心中顿时安稳了不少,又有了精神,“你害我成这样,你得赔我,你要——”   段昭昭伸手,将阿紫的嘴巴捏成鸭子状,“好好休息,别说东说西的,你乖乖的,到时候我给你买漂亮的衣裳,还有各种好吃的。”   阿紫的脸一下就红了,忸怩地点了点头,段昭昭这才松开手。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段昭昭再次为阿紫传功。周天功有十分强大的疗愈之效,在这个世界中,内功简直是万金油,两次传功下来,阿紫的身上虽然还有毒素的debuff,但情况明显好转了不少。   又休整一番后,段昭昭骑着马带着阿紫入城寻大夫为阿紫诊治。只是这毒着实阴狠,大夫束手无策,段昭昭只能请镖局替自己送信去大理,而她则买了干粮沐浴更衣后,带着阿紫一路向东去寻那薛慕华。   ————————!!————————   算了一下,都做了这么多了,要一百级了,年龄十岁。   我有一种自己在写天才萌宝三岁包的既视感。 [21]段氏21:金锁片   段昭昭带着阿紫跑了之后,怎么追也追不上的丁春秋大发雷霆,他可不知道什么马上轻功,只是万分疑惑,他的马厩里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匹宝马,叫他怎么也追不上。   愤怒的丁春秋召集一众弟子欲围堵段昭昭,然而他的弟子被段昭昭杀了近乎一半,人数锐减,神木王鼎还被偷了,这导致他为了毒功不出岔子不得不闭关。   如此丁春秋不能亲自去追捕段昭昭和阿紫,只能够吩咐的弟子们去办。   丁春秋门下的弟子思及段昭昭大理郡主的身份,便在从星宿派前往大理方向,然而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段昭昭压根就没有前往大理,而是向东去了姑苏方向。   “难吃死了!”阿紫将手中的汤碗一扔,差点扔到了前来送菜的店小二身上,还是段昭昭将人拉开,那碗热汤才没有洒到对方身上。   “对不住了,我这妹子身体不适,连累你了,还请小二哥寻摸几人来替我们打扫一番,再将这汤重新上一碗,再劳烦你和厨房说一声,多烧几桶热水来。”段昭昭将一锭银子塞进了那小二的手中。   小二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后,顿时眉开眼笑,“公子哪里的话,小姑娘家有几分娇气是应当的,小的这就请人来打扫干净。”   为了掩人耳目,段昭昭换上了男装,头发高高扎起,她的身量本就高挑,再用内力改变了声线,就外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个不足十岁的女童,反而像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   她带着只有六七岁模样的阿紫,旁人只当他们是兄妹出来玩耍,并无怀疑。   小二出去后,段昭昭的脸才冷了下来,“我知道你中了毒,这些天赶路赶得急,身子不舒服所以心情难受,可是再难受你也不能糟蹋东西,更不能牵连旁人。”   阿紫中了毒,哪怕有段昭昭用周天功和一阳指为其疗伤,她却依旧难受得厉害,尤其是疲于奔波逃命之下,身体受累后,心情就越发差劲。   阿紫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小姑娘,这才有了刚才那番发作。   “要你管!你以为你是谁?轮得到你管我?”阿紫抓起桌上的碗要砸段昭昭,好宣泄自己的怒火,“而且都怪你,你害死我了,我要疼死了!”   段昭昭手腕一翻,他山月便按住了阿紫的手腕,令阿紫动弹不得,“我是你姐姐,我自然是要管你的,我们如今也入了客栈了,离那星宿派很远,不用再赶路,你要发火冲我来便是,别再糟蹋东西了,好好吃饭,才有力气发火。”   阿紫松开了手中的碗,眼睛红了一圈,“你说你是我的姐姐?”   “我不是说过吗?咱们逃出来了,我认你当义妹。”段昭昭松开阿紫的手,替她盛了一碗饭,“你身上哪里还疼?是不是脑袋?待会儿用了膳食沐浴后,我替你通通头发便会好得多。”   毒针擦破阿紫的耳垂,那毒针上的毒厉害至极,也就是段昭昭一直以周天功这样的奇功为阿紫压制毒素又以一阳指为阿紫疗伤,否则阿紫早就丧命了。可就算是这样,毒素依旧会蔓延,使得她脑袋疼得厉害。   “我变成丑八怪你也要让我当你妹妹吗?”阿紫说着不由垂下了头,她很清楚,她能长这么大,全因为她这张脸长得可爱,可如今因为中毒,她的耳垂下方多了巴掌大的紫瘢,虽说用头发遮挡,看得并不清楚,可阿紫自己却看得分明,她如今发火不单单是因为脑袋疼,也是因为这紫瘢。   段昭昭没有立刻回答阿紫,而是双手捧着阿紫的脸,左右端详一番道,“你才不是丑姑娘呢,日后还会长得更好看,日后我夸人好看,也不必夸什么貌若天仙了,便夸她貌若阿紫吧。”   段昭昭说完,心中得意,她在段正淳和段誉身边没白待,听听她这夸人的话,颇有段正淳真传,夸得真好~   谁料阿紫双眉一竖,眼睛瞪得滚圆,生气地质问道,“你还夸别人貌若天仙?”   段昭昭自得的夸赞话最后得了这么一句质问,人都懵了,这对劲吗?这不对劲吧...果然,她和段正淳比,差得远呢。   “哼哼,逗你的。”阿紫见段昭昭呆愣的模样,转怒为笑,“谁让你摆出姐姐的模样来教训我?”   段昭昭:.....   她算是发现了,养小孩是真的难....   闹了这么一通后,阿紫的气显然顺了不少,乖乖巧巧地用了饭,甚至等那店小二再次进来的时候,还甜甜地朝人道了歉,还将店小二从头到脚夸了一遍,夸得店小二美滋滋的,令段昭昭叹为观止,深深觉得,论口才,她是真的比不上阿紫。   用了膳,热水也烧好了,段昭昭如约开始替阿紫洗头。   阿紫的头发干枯发黄,宛若杂草一般,段昭昭替她洗好后,又用内力替她烘干,最后用发带将这头发绑成了一个丸子头这才算完事。   “你好好洗澡,我在外头等你。”   段昭昭起身正准备走,却被阿紫一把拽住了,“你别走,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阿紫坐起身来,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左肩,“你看,我真的姓段。”   段昭昭抬眼看去,只见那露出的左肩上刺着一个红色的“段”字。   “我先前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后来入了星宿派,识了字,知道了这是个段字,和你的段是一个段。”   段昭昭知道,这个“段”字就是阮星竹绣的,只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有病,阿紫被送人的时候才多大?那么大的孩子身上刺绣,不是有病是什么?   “疼不疼?”   “嗯?”阿紫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段昭昭伸手靠近那个“段”字,到底是没有碰,只是长叹一口气,“你那时候那么小,绣这个肯定很疼。”   阿紫没有想到段昭昭竟然会说这个,眨了眨眼睛,泪珠顺着脸蛋滑落,她迅速地垂下了头,用手背狠狠地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她取下了一直挂在脖颈上的金锁片塞给了段昭昭,“这也是我一直戴在身上的,我将它保护得可好了,肯定是我爹娘给我的,你既是我姐姐,我便给你。以后我的身上有你的段字,你的身上戴着我的金锁片,我们便是最亲密的姐妹。”   段昭昭接过那金锁片,只见上头刻了一行小字——“湖边竹,盈盈绿,报平安,多喜乐。”   再抬头,对上阿紫那双亮晶晶的满含期待的眼睛眼睛,不由心头发酸,将那金锁片又塞回了阿紫的手中。   阿紫顿时面色大变,“怎么?你嫌弃我是——”   她的话未说完,就被段昭昭打断了,“你替我戴上。”   段昭昭弓着腰,尽量去够阿紫。   阿紫破涕为笑,手脚麻利地替段昭昭带上了那金锁片,“以后你便是我最亲的姐姐,你得对我好,不能抛弃我。”   “我自然不会抛弃你的,你是我妹妹,姐姐哪里会抛弃妹妹呢?我教你读书识字,待会儿睡起来了,我再带你去买漂亮的衣裳首饰,咱们换辆马车,再去姑苏。不过你以后可不能乱发脾气知道吗?”   段昭昭有意想要掰一掰阿紫的性子,可是又有些心软,下不去手,连训诫的话都成了商量。   阿紫却很吃这一套,软乎乎地应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心肠的,也喜欢好心肠的妹妹,日后我便学着你,当个好人便是了,我不会再对人发脾气了,也不会打你了。”   “那不成。”段昭昭摇了摇头,叮嘱道,“女儿家还是得凶些好,凶一点,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你只要不是无缘无故的乱发脾气都可以,我内力很强的,你打我我也不疼,但是你不可再糟蹋东西,也不能随意侮辱他人,取他人的性命。”   阿紫听了这话,更乖了,依恋地靠着段昭昭,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对她这样好的人。明明她这伤是她自个要去找神木王鼎受的,她迁怒姐姐,姐姐也不气,她待她这么温柔,这么好,还教着她凶一些。流浪多年在星宿派一直都受欺负的小可怜哪里受得住这个呢?   她要给她当一辈子的妹妹。   这次之后,阿紫便变了许多,虽说对段昭昭还是那副时不时地就使小性子的模样,可是对外人却有了几分段昭昭的样子,她学着段昭昭的做派,也会礼貌用语了,请人帮忙也知道说谢谢了。   阿紫的改变令段昭昭很是高兴,觉得自己其实还是挺会养孩子的。为了奖励阿紫,她特意带着阿紫去买了许多漂亮的衣裳首饰。   阿紫得了这些衣裳首饰,却不是很高兴,“这么漂亮的簪子,我这头发好丑啊,我不想要这簪子了!”   “你还小,我小时候头发也这样,再大些就好了。”段昭昭一本正经地说着谎话,“小姑娘就不用戴什么簪子,试试这两条发带如何?”   浅紫色的丝绸发带约莫两指宽,两侧的流苏由铃铛组成,段昭昭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阿紫毛躁的发间,不过一会儿,就给她梳了一对猫耳朵丸子头,两条发带绑在两个猫耳朵上,分外可爱。   阿紫手持一柄铜镜,歪了歪头,发带上的铃铛摇晃发出清脆的声音,“真好看,还好玩!阿姐,你真厉害!”阿紫满脸的开心,只是当铜镜照过她的侧脸时,看到那片紫瘢,她的神情又变得低落了起来,“可是我这疤...”   “别怕,我已经雇了马车了,这里离姑苏不过百里,等我们到了姑苏,找了薛神医,解了毒就好了。”   “嗯!”阿紫得了承诺,很快就将害怕抛之脑后,对着铜镜摇头晃脑地继续欣赏起了自己的新发型。   ————————!!————————   说实话,阿朱和阿紫遇到这么一对父母,真的是造孽,原著里就是左肩上有字,刺上去的红色段字,两个女儿都被送走,然后流浪,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而且原著里也说过,送走了后,失踪了,多年没有去寻找。   我真的emmm....   总之,都怪段正淳! [22]段氏22:妹妹再+1   两日后,马车抵达了姑苏。水路纵横的姑苏城,极其热闹,如今正是秋季,为吃蟹的好时候,有艄公撑着乌篷船,船舱中盛满了湖蟹,行于水路,大声叫卖。   段昭昭定了一个天字号的房间,推船便能见小河流淌,见阿紫好奇地探出头去,便对那艄公唤道,“船家,你这蟹怎么卖?”   艄公闻声停下了船只,仰头道,“回公子,我这有斤重的紫须蟹,百文便可得一只,公子可要来几只?”   “那便来——”   “哎哟哇,公子啊,倷弗要上只当喏!箇只蟹呀,值弗梗多铜钿嘎!船家啊,倷覅看见人家面孔生,就想着斩冲头嘎!”   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段昭昭的话,邻水相对的窗户中冒出一个脑袋来,定睛一瞧,是个红衣小姑娘,约莫十来岁的模样,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绿衣的美妇人,妇人与这小姑娘有几分相似,瞧着应该是一对母女。   说实话,段昭昭没有听太懂,官话夹着姑苏的方言,只是约莫知道她差点被敲竹杠了。   只是.....   段昭昭看着插件中显示的两个黄名,“阮星竹”、“阿朱”,这是不是太巧了一些?   “张老三,丢死个人啦。”后头又来了一艘乌篷船,撑船的是位粗布麻衣的女子,二十来岁的模样,她笑盈盈地用手中的篙竿捅了一把前头的船只,又抬头道,“小公子,斤重的紫须蟹至多不过五十文,倷弗要上当只喏。”   好好好,果然景区宰客,自古有之,好在她的运气不错,遇到了好心人。   “船家,那你便为我称八只蟹,两公两母为一筐,分作两筐。”   前头喊高价的船家已经灰溜溜地撑船逃之夭夭,这后头的说话的娘子已经撑船至段昭昭的窗下,闻言麻溜地替段昭昭装好了蟹,“公子,我为您装品质最好的,五十文一只,一共四百文。”   她弯腰将两只青竹篾篓挂在篙竿的一端,而后直起身子,双手一个巧劲,篙竿一伸,两筐蟹便被送至段昭昭所在的窗边,还不忘吆喝道,“公子,都道蟹肥菱熟莲子香,您尝了蟹壳要尝尝菱角莲子?”   “都入秋了还有莲子?”   “有的喏,晚熟的莲子,鲜嫩着呢?菱角十文一斗,莲子十五文一斗。”   “那各来两斗。”   撑船娘子将菱角和莲子装入竹篾篓,如法炮制,再次送至了窗边。   “我来取,我来取。”阿紫兴致勃勃地靠了上去,亲手取下了竹篾篓,她头一次来这等水乡之地,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送货方式,新奇得紧,连身上的疼痛也忽视了许多。   “阿紫,这个布袋想来是装钱的,你算算咱们统共要给这位娘子多少钱?”段昭昭鼓励地看着阿紫,这些天行程途中,为了转移阿紫的注意力,她教导起了阿紫万恶的数学。   阿紫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很快便得出了答案,“四百五十文!差不多半贯钱,也就是差不多半两!”   “阿紫真棒,那这付钱之事也交给你了。”   阿紫高兴地拍了拍手,从荷包中取了一两银子放在那布袋中,“剩下的便是谢过娘子见义勇为了。”   撑船娘子没想到这得的赏钱比卖的还多,笑得见牙不见眼,“多谢小娘子小公子赏赐!”   她对着段昭昭和阿紫作了个不伦不类的揖,而后心情极好地唱着姑苏小曲,撑船离去。   段昭昭将买来的东西分成了两份,手中的他山月轻轻一挥,那些蟹和菱角以及莲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被送到了对面的窗户中,“多谢方才仗义执言,也请两位润润嘴。”   阮星竹见到这一手,眼睛一亮,“好俊的功夫!”   她的武功并不高强,可眼力还是有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俊俏的小郎君,年纪这般小,却有这么好的功夫。   阿朱性子活泼,在被阮星竹寻回前,她曾是慕容复的婢女,不过因为生得可爱,性子伶俐,极得慕容夫人的喜爱,在慕容家有自己的小院和下人伺候着,一直跟在慕容复身边的她眼力也不差,见段昭昭的这手功夫,不禁眼睛一亮。   “你这人,呆头呆脑的,功夫却真的不赖!”   “你才呆头呆脑呢!”段昭昭尚未有什么反应,阿紫却先生了气,“你不止呆头呆脑,你还有眼无珠!”   阿朱挨了骂也不生气,她一见到阿紫,便觉得对方十分熟悉,她喜爱观察别人,模仿着成为别人,如今见到阿紫,却觉得这个小姑娘和自己与娘亲实在是有几分相似,便有几分好感。   见阿紫气得两颊鼓鼓,更觉其可爱,笑着逗弄道,“怎么,我说你阿姐你生气了?”   阿紫愣住了,如今的段昭昭可是作男子打扮,这人怎么看出来的?“你怎地知道是我阿姐?”   “你都说我呆头呆脑有眼无珠了,我偏不告诉你。”   “哼,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知道呢!”   阿紫说着伸手便要去关窗,似乎不想再见对方一眼。   见她如此,阿朱便知道是自己逗弄太过,眼睛一转,连忙讨饶道,“是我错了,只是这是我的秘密,不可大声说出来,你过来,我便告诉你。”   “我才不想知道呢!”话是这么说,可阿紫关窗的动作显然慢了下来。   还未等她有什么动作,段昭昭却一只手抱住了她的腰,一只手拎起了桌上的蟹和菱角莲子,几个腾挪便从窗中跃入阿朱所在的房间,“打扰了。”   “赶巧,我们住的这间客栈,厨子的蟹做得极好,这样好的蟹须在好厨子手中才不算枉死。”她声音娇媚活泼,玩笑之间,一点也瞧不出是两个孩子的母亲,颇有几分天真浪漫。   说完,阮星竹摇铃唤来了小二,令小二将这蟹拿下去处理了,又点了一壶桂花酒以及诸如鲈鱼肉羹桂花粥蜜糖藕这样的时令菜肴。   而阿朱和阿紫两人,已经凑在了一块叽里咕噜地说起了话来。   阿朱聪慧,她想要哄人,就没有哄不到,先是诚恳地道了歉,又好生将段昭昭夸了一番,还道,“你们瞧着便是姐妹,果真一样的出色。”   只一句话,瞬间就拿下了阿紫,叫阿紫不再生她的气。   阿朱在姑苏长大,对这些菱角莲子再是熟悉不过,她亲自剥了菱角莲子投喂阿紫,阿紫得了吃的,分了一大半给段昭昭,自己这才开始吃起来。如此一个剥一个吃,倒是显得十分亲密。   “我叫阿朱,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紫。”   “阿紫,是紫色的紫吗?”   “嗯,就是那个紫。”   “真巧,咱们的名字是一块的,我是朱砂的朱呢,一个朱,一个紫哩。”阿朱知晓了阿紫的名字,越发觉得对方亲近,细细地同阿紫分享起自己是如何识出段昭昭的身份的。   阿紫听得连连点头,脑子还疯狂地转着开始记笔记。   阮星竹笑盈盈地替段昭昭倒了一杯茶水,问道,“姑娘是来姑苏游玩的?”   段昭昭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开始表演,“并非如此,乃是听说薛神医在姑苏一带出没,我这妹子受我连累,中了毒,我想请薛神医为其诊治。只是入了姑苏,人生地不熟,不知该何处去寻薛神医。”   正在同阿紫玩耍的阿朱听了这话倏地抬起了头来,“阿紫中毒了?”   “不是什么要紧事,一点点毒而已。”阿紫嘴硬的模样丝毫瞧不出她因中毒疼痛的恐惧,满脸的不在乎,十分硬气。   阿朱是个热心肠的,又与阿紫十分投缘,她年纪小,却喜欢作他人姐姐,见到年幼的阿紫,又想起了阮星竹所说的那个至今没有寻到的妹妹,顿时心疼不已。   “你莫要害怕,我有法子找到薛神医!”   段昭昭作惊喜状,连声道,“还请阿朱姑娘不吝赐教,若是能引荐薛神医,我大理段氏必有重谢。”   “大理段氏”一出,原本还在一旁含笑着看着女儿与段昭昭姐妹互动的阮星竹顿时打翻了手中的茶盏,她倏地站了起来,整理了发鬓,颤声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段,段昭昭。家父镇南王段正淳,夫人与家父有旧?”   “你便是昭儿?你瞧着不似十岁的姑娘,我竟未能认出来。”阮星竹红了脸,一双星眸水润,含羞带怯,“我姓阮,先前住在小镜湖,你爹爹曾对我提起过你。”   阮星竹知晓段昭昭的身份后,越发热情,甚至可以说是坐立不安,生怕自己给段昭昭留下丁点的不好印象,“阿朱,快唤姐姐。”   阿朱早已知晓段正淳是自己的生父,阮星竹也曾告诉过她,日后她去了大理,一定要好好孝顺段正淳。   这镇南王府中,最受段正淳疼爱的并非世子段誉,而是段昭昭这个郡主,要她一定要尊敬这个姐姐,同这个姐姐搞好关系。   只是未曾想到,今日两人会以这样的方式相逢。   “不要!”阿朱未曾说话,阿紫却先爆发了,她一把推开了阿朱,丝毫不见方才的亲密,“这是我的姐姐,不准你喊她姐姐!”   她这用力一推,阿朱被推得一个趔趄,踉跄间,脖子上的金锁片就这么滑了出来,顿时又将阿紫的目光吸引过去。   “你这金锁片,哪里来的?”   ————————!!————————   阿朱在原文里真的很喜欢当姐姐,而且真的很促狭就是了,老想着03版的阿朱,觉得阿朱端庄,但原著里的阿朱很促狭很活泼的。   明天入v,大家如果喜欢,求个支持,入v有万字更新,应该能够写到打丁春秋~ [23]段氏23:再开挂   “抱歉。”段昭昭握着阿紫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一脸歉意地解释道,“实在是我这妹子也有一片这样的金锁因此激动了一些,我在这代替她给二位道歉了。”   阮星竹闻言,眼眶红了一圈,颤抖着声音问道,“我可以看看那金锁片上写着些什么吗?”   段昭昭没有回答,只看向了阿紫,问道,“阿紫,你愿意给这位姨母瞧瞧吗?”   阿紫握紧段昭昭的手,她期待着,却害怕着,最终到底是点了点头。   见她如此,段昭昭从脖颈上取下了那片金锁片递给了阮星竹。   阮星竹抚摸着金锁片上的小字,泪珠终于落了下来,“湖边竹,盈盈绿,报平安,多喜乐。孩子,我是你阿娘啊!”   一边的阿朱也连忙举着自己的金锁片靠近了阿紫道,“你瞧,我这上头是,天上星,亮晶晶,永灿烂,长安宁。我是星,你是竹,咱们娘亲的名字便是阮星竹。无怪我一见你便觉得亲切,原来我们竟是姐妹。”   阿朱非常热情,可是这样的热情却令阿紫有些招架不住,才进入星宿派不到两年习惯了被欺压还未崛起的阿紫尚且不是日后的那个小魔女,阿朱才被她推搡过,如今却这样的和善可亲,这让她不知道怎么招架。   “你...你还有什么证据吗?”最终,阿紫只这么结结巴巴地挤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有的,有的,娘说过,我和妹妹的左肩都有一个红色的段字,你瞧。”阿朱扯下了自己的衣服,果然,她的左肩也有一个红色的段字。   阿紫见状,越发手足无措,只能求救似的看向段昭昭,段昭昭摸了摸她的脑袋,鼓励道,“我以前教过你的,你该怎么做?”   “对不起!我刚刚不该推你。”阿紫其实不觉得有什么对不起,毕竟谁来和她抢姐姐,她还是会这样做,不过她也清楚,姐姐不喜欢她这样,所以,她决定先当个好妹妹。   阿朱连连摆手,“不打紧,我无事。”   姐妹两个一个道歉,一个原谅,手拉着手,又恢复了之前的亲密。   见两人“和好”了,段昭昭这才开始同阿紫介绍起段家的历史来,总之就是段正淳和他的N个红颜知己,还有红颜知己的一堆妹妹的事情。   “所以,咱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日后也不必认作义妹了,你便是我的亲生妹子。”   段昭昭以为这样的话能够安抚到阿紫,却听阿紫发出了尖锐的破防声。   “什么?你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妹子?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呃....”段昭昭人傻了,结结巴巴道,“加上你和阿朱,有一个姐姐,三个妹妹....”   阿紫泫然欲泣,“你怎么可以有这么多的妹妹?”   冤!实在是太冤了,段昭昭只觉得自己都快赶上窦娥了,“这...我爹有这么多的知己,生了这么多的姐妹,我也没有法子....”   阿紫的眼泪落了下来,控诉道,“她们都喊你姐姐是不是?”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脸蛋通红,伤心至极。   段昭昭没有想到阿紫竟然会因为这件事哭成这样,毕竟在她的印象里阿紫向来古灵精怪,哪里有哭得这般可怜的时候,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拉着阿紫的手宽慰道,“我的妹妹虽多,可你却是不同的,你是我亲自认下的义妹,在成为我的妹妹之前,你是我的义妹,我认了你,后来知道你和我有血缘关系,才成的亲妹。”   这句“不一样”的确哄住了阿紫,她噙着泪,追问道,“真的?”   “真真的,我若是骗你,你便打我,我绝不还手。”不过会用内力护体,段昭昭在心中暗暗补了一句。   阿紫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轻轻的“哼”了一声才道,“哼,若是打了你,还不是我自个心疼,我才不打你呢,不过以后你要时时记着你说的话。”   段昭昭觉得脑袋有些疼了,小孩子是真的难搞啊....   但看见阿紫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又要哭的模样,还是说道,“对,你是我最疼爱的义妹。”反正她的义妹只有阿紫一个,也算不得说谎。   阮星竹含笑看着三人,见三人的争执告了一个段落后,便让小二送来热水为阿紫洁面。   阿紫避开了她的手,只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段昭昭不说话。   段昭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来我来,我自个的妹子,还是自个认的妹子,自个照顾。”   阿紫顿时眉开眼笑,得意地冲阿朱抬了抬下巴。阿朱却也不在意,只是含笑回望着她。   待替阿紫洁了面,又吐了些消肿的眼膏,段昭昭又再次问道,“阿朱妹子——”   “你不许唤她妹子!”阿紫霸道地打断了段昭昭的话。   段昭昭见她眼睛还红着,脖颈上还有一大块紫瘢,到底是抑制住了当场揍熊孩子的欲望,只是戳了戳她的额头道,“不许打断,好好听着!”   阿紫见段昭昭冷了脸,到底是没敢再说些什么,正襟危坐地听段昭昭说话。   “方才听你说有法子寻到那薛神医,不知是何法子?”   “我认识一个妹子,名为阿碧,阿碧师承琴癫康广陵,这康广陵与薛神医私交甚密,若是去寻琴癫帮忙,一定能够找到那薛神医。”   阮星竹起身道,“那阿碧是慕容家的婢女,事不宜迟,咱们便前往慕容家,去寻那阿碧帮忙。”   阮星竹如此这般积极,一来是因为阿紫到底是她的亲女儿,二来便是因为她见段昭昭极为关心阿紫,与阿紫情分不一般,有心在段昭昭心中留个好印象的她努力扮演着一个靠谱母亲的形象。   阿紫伸手拽了拽段昭昭的袖子,咂咂嘴道,“那可以吃了螃蟹再去吗?我还没有吃过螃蟹哩。”   段昭昭哭笑不得,只能答道,“那便吃了螃蟹再去。”   吃了螃蟹,雇了一辆马车,一行人便往城西郊外的慕容山庄赶去。   路上,阮星竹还特意叮嘱道,“这慕容家附近,还有一个曼陀山庄,这庄子的女主人姓李,乃是...”她幽幽叹了一口气,神情哀怨,“她与你爹爹也有一段情,深恨你爹爹,你莫要说自己姓段,让她知晓。”   “这爹闲工夫忒多了些,哪里都有他的女人。”阿紫皱起小脸吐槽道,“不会又多出一个妹妹来吧!”   “那倒是没有,这妇人已经嫁给他人为妻了,不过她新寡不久,听闻她常绑来风流的男人,令那些风流的男人休掉原配,只需和外头的知己在一块,否则就要杀了他们作花肥。”   段昭昭已经不想评论了,好好好,依旧是她爹造的孽...   阿紫却很是好奇,“人也能做花肥?”   “不可学她,谁负了她便找谁报复,这报仇要精准复仇,莫要因为别人伤害了自个,便牵连到他人身上,这样的事情万万不可,阿紫你可不能学了去。”段昭昭生怕阿紫学了李青萝的做派,连忙说道。   阿紫乖巧地点了点头,“姐姐不喜欢这样滥杀无辜之人,阿紫会听姐姐的话,做个好人。”   马车轱辘轱辘,天黑之前,便抵达了慕容家,慕容夫人亲自出来相迎。听了阮星竹说明来意后,便立刻让人寻来了阿碧。   阿碧和阿朱差不多大小,瞧着也是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碧绿色的衣裳,名义上她是慕容复的婢女,但跟慕容家的小姐没有什么两样,她的父亲是慕容博的旧相识,阿碧是慕容博的故人之女,自然与一般的婢女不一样。   正因如此,慕容博才会为其操心,请了康广陵来教导阿碧。   “竹妹,你且放心,我这便派人去联系康先生。”   慕容夫人姓王,名婉言,是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容貌端庄秀丽,话语含笑,握着阮星竹的手,仿佛是亲姐妹一般要好,看得段昭昭心中倍感怪异,这种怪异感在慕容复出现时达到了顶峰。   “复儿,还不快过来拜会你阮姨母还有阿朱妹子。”慕容夫人先是对着段昭昭和阿紫介绍道,“这便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单名一个复字。”   慕容复二十来岁,容貌俊美,举止潇洒,不像江湖子弟,更好似哪家的贵公子一般。   他先是对阮星竹行了一礼,“阮姨母安好。”又冲着阿朱笑了笑,道,“阿朱妹子,许久未见了。”最后才看着段昭昭目露赞叹之色,赞道,“这两位姑娘我却未曾见过,今日方知这世界上竟有这般灵气的妹子。”   慕容夫人做责怪状,“你这孩子,胡吣什么,不过有句话倒是说对了,我原以为阿朱已经是这世上难得的有灵气的姑娘了,未曾想到,这样的灵气还能再有两位。”   段昭昭见母子俩一唱一和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阮星竹没有接茬,她是个恋爱脑不假,心思却玲珑,慕容夫人表现得这般明显,她又怎么瞧不出来。   慕容夫人恍若未觉一般,继续介绍道,“这是你姨母的女儿,你的阿紫妹子,这位便是自大理而来镇南王府郡主,复儿,还不向郡主行礼?”   眼见慕容复真打算行礼,段昭昭连忙制止道,“我段氏祖上亦出自中原武林,曾留下遗训,行走江湖时,理应按江湖中规矩而来,夫人与慕容公子不必客气。”   慕容复没有再坚持,只是颔首笑道,“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冒昧称呼一句段姑娘。”他笑得一派风流倜傥,属实是位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段昭昭的头皮开始发麻了,她现在已然可以确定,这个慕容复在勾搭她,有没有搞错,她才十岁啊!而慕容复,整整比她大十二岁!   段昭昭少很有自知之明,慕容复这样做必然是冲着她身后的段氏来的,慕容复想要复国,少不得借助外力,段昭昭如今可是大理皇室备受疼爱的郡主,慕容复会盯上她也不奇怪。   但...但...   “听闻慕容家武艺冠绝天下,不知能否请慕容公子赐教一番。”遇事不决就f,不管了,先来插旗吧,她就不信了,慕容复输给了自己之后,还有什么脸面再勾搭一个十岁的孩子。   而且,慕容复将来可是有名的“南慕容”,这个时候就把慕容复给打败了,也能扬名一番,有助于她成为天下第一。   慕容复还准备全方面地展示自己一番魅力呢,他虽然对段昭昭无意,但是不妨碍他为家族大业献身,没曾想,忽的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自是可以。”慕容复愣了一下,却也没打算拒绝,大理镇南王府小郡主的各项事迹在中原武林广为流传,他也对段昭昭的武艺好奇许久,而且在慕容复看来,这也是展示他魅力的一种方式。   慕容夫人显然不觉得自家二十多岁的好大儿会输给段昭昭这个只有十岁的小姑娘,颇为宽厚地抚掌笑道,“妙哉妙哉,江湖儿女,理应如此!”   作为未来的南慕容,如今慕容复的等级是九十五级。   段昭昭八十级的时候,先手能够打一百级的云中鹤,更何况如今她已经一百级了,打一个九十五级的慕容复呢?   起手下个雾,而后便是骤风令劈风令还有抟风令,再接破穴引窍断脉截脉,最后来个锁神。   一套连招下去,慕容复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被控得压根没法近身。慕容复的武功学得很杂,涉猎天下武学,然而段氏的武学却不在其中,对于段氏的武功,他并不清楚,他从来没有一刻像如今一般无力。   慕容博和慕容夫人都对慕容复寄予厚望,慕容复背负着这些期望,压力很大,但他一贯也很自信,他自认自己能够承担得起这些看重。   可现在呢,他败了,连出手都未曾出手就败了。   “慕容公子不必沮丧,你还年轻,未来可期。”段昭昭就是故意的,谁让慕容家这么丧心病狂,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的头上。   段昭昭板着脸,一副老实人的模样,似乎是在真心实意地宽慰慕容复,但谁让她才十岁呢?   十岁的段昭昭打败了二十多岁的慕容复,还说他年轻,未来可期,怎么看都是嘲讽拉满。   风在吹,树叶在响,人在沉默,谁都没有说话,十分尴尬。   最后还是阿朱笑道,“哎呀,打来打去的可真没意思,我都饿了,也不知道何时开饭哩。”   阿朱起了一个头,慕容夫人也挤出了一个笑容道,“倒是我疏忽了,我已让厨房备下宴席,都是些时令的姑苏菜,段姑娘可得好好尝尝我们姑苏的菜式。”   段昭昭也没有一定要将慕容复的面子撕下来踩的打算,毕竟如今她还需要慕容家帮忙找薛神医呢,“今日我才在客栈吃了蟹,真真是美味,姑苏菜鲜美至极,今日我也是有口福了。”   如此,这一茬便算是掀过去了,在接下来的几日,段昭昭再也没有见过慕容复,她都没有想到,二十多岁的慕容复面皮竟然这样薄。   ......   有了慕容家的帮助,很快就联系上了薛慕华。   薛慕华住在杭州,段昭昭便带着慕容家送来的康广陵的书信去寻薛慕华。   薛慕华作为神医家底十分丰厚,他在杭州的小院便在西湖旁,傍水而居,很是有一番情趣。   “我的规矩哪怕你们有大师兄的举荐也不能坏。”薛慕华收了信看向段昭昭,问道,“你准备用什么武功来换?”   薛慕华作为神医自然是有自己的规矩的,要找他救人,就必须要用武功秘籍来换。   这事儿段昭昭一早便知晓了,闻言便道,“我家中武功俱是家传,不可传于外人,倒是有一套身法,愿与薛神医作为交换。”   “身法?我不缺身法。”   “薛神医不若看过再说,可好?”   薛慕华看在康广陵的面子上,到底是应了下来,“如此,你便演示一番吧。”   段昭昭当场就给薛慕华表演了一套小轻功,扶摇蹑云,迎风回廊,凌霄揽胜还有鹤枕瑶台,全是剑三系统中不入门也会用的小轻功。   “这身法着实奇妙!”薛慕华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系统出品,自然是精品,小轻功用得好,在对战中比高超的功法更好使,薛慕华眼力极佳,自然看出了这套身法的含金量,当即便应了下来,开始为阿紫诊治。   “这毒...竟坚持到了现在?”这一诊治,薛慕华都惊了,这样狠辣的毒,在一个没有内功的小女孩身上,竟然被压制那么久,他还是头一次见。   段昭昭叹了一口气道,“可是有碍医治?”   “无妨,只是想要彻底清除毒素,非几日半月之功,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完全清除。”薛慕华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紫脖颈上的紫瘢,眼冒精光,那模样就跟狼看见了肉一般,他鲜少遇到这样的难题,如今只觉得跃跃欲试,“你是用何种法子压制的毒素?”   “我用家传功法为阿紫疗伤,只是这毒素惊人,无法中体中祛除。”   薛慕华笑了笑,“这样的毒,能够压制如此之久,已是天下罕见,你这样说,倒是贪心了。久闻大理段氏一阳指不凡,如今老夫也算是见到了。”   段昭昭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薛慕华取出银针,手腕翻飞,不过片刻,阿紫的脑袋上和脖颈上就插满了银针。   “我先以银针刺穴,逼得毒素集于一处,而后再将毒血放出,服以解毒汤药,如此坚持三月,便能将她体中毒素完全清除。”   阿紫顶着满头的银针却没有丝毫害怕,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薛慕华问道,“那我这紫瘢可以清除吗?”   “这...得看恢复的结果了,如若恢复得好,想来是可以完全褪去的。”   阿紫闻言,只觉得天塌了,“那如果恢复得不好呢?呜呜,我不要当丑姑娘。”   “别哭,别哭,你这泪水落在针上,移了位置可就不好了。”薛慕华连忙制止,不许阿紫哭泣。   段昭昭哄道,“若是你的紫瘢褪不去,我便也在我的脖颈上纹一个陪你。”   阿紫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了哭声,瘪嘴道,“才不要呢,有紫瘢可不好看,我要姐姐漂漂亮亮的。”她说着,到底是心中愤懑,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丁春秋这个贱人,我长大了必杀之!”   “不用你长大,待你的毒祛完了,我等到几位叔叔,便回星宿海将那丁春秋杀了,替你我报仇!”段昭昭压根就没有打算留着丁春秋,她只有一百级又怎么样?英雄星宿派走起!单打独斗不行,还不能够摇人吗?   薛慕华闻言,心头一颤,问道,“令妹这毒可是那星宿派的丁春秋所为?”   “不瞒薛神医,正是此獠所害。”虽说是阿紫偷盗在线,但这话就不必说出来了。   薛慕华是知晓段昭昭的身份的,听段昭昭这般说,心头火热,咬了咬牙,道,“我与那恶贼亦有旧怨,不如我们联手?”   薛慕华是做梦都想杀了丁春秋。   薛慕华的师父是苏星河,苏星河的师父是无崖子,出自逍遥派,而无崖子的另一个弟子便是丁春秋。   这事儿得从多年前说起,无崖子和李秋水成婚,可其真爱却是李秋水的妹妹,两人在大理无量山有过一段恩爱岁月,可最后因为无崖子的冷落,李秋水愤怒至极,便勾搭上了丁春秋。   后来这段奸情被无崖子发现了,无崖子虽然自个精神出轨,却不允许妻子肉体出轨,欲杀了丁春秋这个奸夫,没曾想却被丁春秋先下手暗害了。   苏星河救了自家师父,又将丁春秋诓骗去了星宿海,迫于丁春秋的压力,他将自己的弟子们都逐出了师门。   而薛慕华和康广陵等人都是苏星河的弟子,他们做梦都想杀了丁春秋,替自家师父解决后患,好重归师门,如今听到段昭昭要杀丁春秋,如何能够不激动。   段昭昭深知其中内幕,才会接薛慕华的话,“此等恶贼,人人得而诛之,神医肯助我,自是极好!”   薛慕华抚须,略带犹疑道,“久闻小郡主功夫高深,还请小郡主赐教一番?”他虽想和段昭昭联手,但也想试试短短的成色。   段昭昭自是应下,而后手下留情地两招秒了薛慕华。   薛慕华被秒了,眼睛却亮了,只觉得杀丁春秋有望。段昭昭如此年幼,修为就这般高深,那她家中的长辈武功得高成何种模样,这件事可以整!   “薛神医,那丁春秋善毒,又修炼了毒功,还请薛神医多备一些解毒的丸子,好保众人性命。”段昭昭自己是不怕丁春秋的,但是其他人会如何,她就不确定了,所以得早点做准备。   薛慕华抚须沉思片刻道,“令妹之毒,老朽解需三月,可我认识一位高人,若是高人肯出手,不出半月便可解,还能不留疤痕。这高人与丁春秋亦有旧仇,不若小郡主与其联系一番?”   薛慕华知道自己的斤两,他虽然被称为神医,但医术一道,他其实只学到了师父苏星河的皮毛,如今眼见要开团了,他便决定开始摇人。   段昭昭看过电视剧,一下便猜到了薛慕华所说的“高人”是谁,当即便道,“还请神医引荐。”   薛慕华一口应下,给诸位师兄弟传信,令大家在擂鼓山的天聋地哑谷会合,便收拾行李,马不停蹄地北上寻故人。   车行辚辚,一路向北,不过八九日,一行人便到了天聋地哑谷,有薛慕华带路,段昭昭一行人得以见到了苏星河。   苏星河早就从信中知晓薛慕华的来意,他虽不看好段氏的功夫,却十分看好段氏的兵马,须知功夫再高,也难抵千军万马,如今段氏的郡主管家亲封的团练使受了丁春秋的这般暗算,若是出兵,丁春秋定然无力抵抗,这的确是离杀丁春秋最近的一次。   苏星河是个矮瘦的小老头,他先是替阿紫把了脉,而后便道,“令妹之毒,若是想要解开不留疤痕也不难,无需半月,三日便可,只是我须你将那丁春秋诛杀!”   “请聪辩先生放心,我已传信于伯父和爹爹,如今想来他们已经在星宿海附近等我,只等阿紫解了毒,我便与他们汇合,去杀了那丁春秋!”   苏星河颔首,当即便为阿紫解起了毒,薛慕华随侍左右。   阿紫治疗不可见风,段昭昭便在屋外练功,等着阿紫。   天聋地哑谷多巨石,段昭昭便用这些巨石当木桩来打,无人对战便打巨石,她以一阳指体系的指法在巨石上开始默写各种名家诗篇,以此来锻炼自己的控制力。虽也疑惑那传说中的无崖子,但是也没有冒昧去打扰,只是自顾自地练着自己的功。   如此练了两天,在第三日阿紫解了毒的时候,却被苏星河请到了一个山洞中,“家师想见小郡主一面,还请小郡主赏脸。”   段昭昭本就对无崖子好奇,只是碍于礼貌,不好去打扰人家而已,如今无崖子要见她,自是应下。   她随着苏星河七拐八弯地来到山洞中,入了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只见一个人坐在半空中,再细细一瞧,却看见那人背后有一根黑绳缚着,绳子的一端系在梁上,这才灵气悬空。   段昭昭知道,这便是传说中的无崖子了。   无崖子如今应该近百岁,却依旧面如冠玉,脸上也无一丝皱纹,虽说能够瞧得出他已然不年轻了,但依旧是个当之无愧的美男子。   “见过老先生。”段昭昭看着无崖子一包三十级的血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无崖子微微眯眼,打量了段昭昭一番,笑道,“好生俊俏的小姑娘,这几日便是你在练功?”   段昭昭抿唇,面露愧色,“可是我叨扰老先生了?”   “无妨,我在这屋中寂寞,听你练功却有一番意趣。”他微微一笑,端的是风度翩翩,“你可愿意当我弟子?”   逍遥派寻弟子,最看眼缘,段昭昭生得极好,无崖子一见她便觉得这是自己的天命弟子,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武功,其天资之美,举世罕见,又生得这般好看,这不是天选的逍遥派弟子,又是什么?   “多谢前辈美意,只是我已有了师父,不想另拜他人。”   无崖子被拒绝也不恼,而是问道,“你欲杀那丁春秋,可以你如今的功夫却杀不了他,你打算如何行事?”   “有聪辩先生与薛神医相助,便不用担忧丁春秋之毒,再请伯父爹爹以及诸多高手相助,擒拿那丁春秋的弟子,至于丁春秋,若是能得几位叔叔相帮,我未必不是其对手。说到底,丁春秋不过是凡人之躯罢了,一人之力,如何能敌众人之力呢?”   段昭昭硬拼肯定是打不过丁春秋的,但是团战那肯定能行。   无崖子颔首,“这的确是个好法子。不过为保万无一失,你且上前来,我传你一门身法。”   段昭昭不疑有他,毕竟无崖子可是绿名,走上前去。   却见无崖子的身形忽然拔起,落在了她的身前,长臂一伸,下一息,段昭昭的两只手腕便被无崖子抓住了,而后两股热气就往段昭昭的会宗穴冲。   “等等,你在做什么?”段昭昭大惊,她的周天功!她不要北冥神功啊!没有一点点犹豫,段昭昭立刻盘腿开启了传功模式,你传我也传,咱们来个大循环!   “咦,好生霸道的功法!”无崖子也惊了,他修炼的北冥神功已经是举世罕见的霸道内功了,能够化去天下内功,可是如今他遇上了周天功,面对系统开挂的周天功,北冥神功压根就化不掉。   无崖子原本打算化去段昭昭的内力,毕竟在他看来,段昭昭年幼内力定然不深,而后再将北冥神功传于段昭昭,如此便能够令段昭昭成为当世第一高手,只是他未曾想到段昭昭的内功竟然如此奇特。   你传我,我传你,最后biu,段昭昭升级了,一下从一百蹦到一百一十,还跳了一个掌门传功成就,段昭昭整个人都惊了。   这是老天知道她要去打英雄本给她开挂来着吗?   谢邀,人在天龙,十岁,一百一十级,即将扇死丁春秋。   无崖子也惊了,因为他发现他的腿有知觉了,他得到了周天功的传功,周天功的真气本就有疗伤之效。   在游戏设定中,玩家入段氏时,那是经脉俱断浑身瘫痪的状态,而后被传了周天功才活蹦乱跳的,如今换了个世界周天功依旧稳定发挥,无崖子得了这么一股周天功真气,瘫痪的他也能动起来了。   躺了三十多年的无崖子未曾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样一天。   “你于我有恩。”发现自己能动的无崖子也不再心灰意冷想要寻死了,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段昭昭,问道,“你有何愿?”   段昭昭还没有反应过来呢,“我似乎没有做过什么事?”   “老朽曾遭奸人所害,得益于小友的一股真气,如今有了恢复的希望,我当报小友之恩。”   段昭昭沉思了片刻,有了主意,“还请老先生随我回大理,我有许多姐妹,还有一个兄长,老先生学究天人,还请从中挑选一两个弟子,传授他们一些本领吧。”   段段昭昭决定将无崖子拐回大理去,她升级升得太快了,十岁,一百一十级,无崖子一百三十级,其战斗力属于天下前几的存在,也就是她一百三十级后,再加上满身的装备,极有可能就是天下第一了。   等她成了天下第一,是会离开这个世界,还是会在这个世界老死呢?   段昭昭不能确定,所以她决定把无崖子拐回去。   段家对段昭昭有恩,她假冒人家女儿那么多年,享受了段家大把大把的资源,有无崖子在,段家后人能够学到他的一些本领,也算是回报段家的养育之恩了。   “既是你所愿,我便应下。”无崖子也是想为逍遥派寻一个传人的,段昭昭的功法奇特,显然不可能继承他的衣钵,如此他只能另寻他人。   一旁的苏星河见两人谈妥后,激动得说道,“师父大喜,今日徒儿便下厨为师父整治席面一桌,为师父庆贺。”   苏星河此人,那是除了武功不是顶尖,其他样样精通,包括厨艺,他使出浑身解数做出来的菜色十分美味,众人饱餐一顿后,次日一众人人浩浩荡荡地往星宿派赶去。   又一月,终于抵达了星宿派附近,与段家众人汇合。   “昭儿!”   段正淳见到段昭昭,疾步而来,他的身后缀着三条小尾巴,正是木婉清钟灵儿以及段誉。   木婉清越过了段正淳,先行来到了段昭昭的身边,“昭妹!”她刚到段昭昭的身前,便眼睛瞪得滚圆,指着阿紫和阿朱控诉道,“这两人是谁?”   “她又是谁?”阿紫同样眼睛瞪得滚圆,虽说她早就知道了段昭昭在大理有别的姐妹,可如今见了,还是会生气。   “咦,又有妹妹了吗?真好。”段誉倒是很高兴。   然后高兴的他又挨了木婉清和钟灵一人一脚。   段昭昭被几人的眼睛盯着,只觉得头皮发麻,说实话,打丁春秋她不觉得脑袋疼,但这个时候,她的脑袋真是疼。   段正淳倒是不急,他摇着扇子,看着头冒冷汗的段昭昭,笑道,“昭儿有我之风。”瞧瞧这被女子包围的模样,不是他亲生的,胜似她亲生的。   “阿紫,阿朱,这便是我同你们说过的婉儿姐姐。”段昭昭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别看这是普通的一句话,但是饱含她的小巧思!   “提过的婉儿姐姐”,这说明她是记挂着木婉清的,足以安抚木婉清,而她先看向阿紫,先唤阿紫的名字,这足以安抚阿紫。   安抚住了两个性子最烈的,再哄其他人便要简单的多。   果不其然,听她这么一说,阿紫和木婉清纷纷笑了起来,且都是如出一辙的温柔笑容,两人都很清楚,段昭昭最喜欢这样的笑容,同父异母的两个小姑娘本就有两分相似,如今又扬起了相似的笑容,看起来就更像了。   段誉这个二愣子拍掌笑道,“这便是阿紫和阿朱妹妹吗?阿紫妹妹笑起来时果然同婉妹一般呢,真真就是姐妹。”   刚刚还笑着的两人顿时双双跨下了脸,段昭昭再次头冒冷汗,这下,她也想踩段誉了,这个二愣子,动不动看气氛啊!   “阿紫和婉儿姐姐都好看,看起来自然相似。”都说越急越是会出错,事实也果然如此,段昭昭这句话说出来就知道要遭。   果不其然,阿紫和木婉清再次怒目相视,异口同声道,“你觉得她好看?”   段昭昭:....   剪秋,她头好疼啊...所以段正淳到底是怎么在几个女人之间周旋的,她现在还只是妹妹都觉得那么难搞了,段正淳那可是情妹妹啊!   “阿紫,可不能闹姐姐。”阮星竹不愧是段正淳的解语花,她拉过了阿紫,不让阿紫再和木婉清针锋相对,一双星眸却直勾勾地看着段正淳,满是情谊。   “好啊,你就是那个姓阮的小贱人是不是。”阮星竹看了没有两眼,几枚飞镖便落在了阮星竹的身前,打断了她和段正淳的深情对望,来人不是旁人,正是秦红棉。   段正淳生怕秦红棉对阮星竹动手,连忙拉住秦红棉,“红棉不可!”   秦红棉顿时气急,质问道,“你护着她?”   顿时,小孩子的修罗场就这么水灵灵地变成了大人的修罗场。   众人瞧见这一幕,啧啧称奇,康广陵向来碎嘴子,更是张口道,“这便是段氏家学吗?果真厉害!段氏风流,名不虚传~”   段昭昭又想叹气了,冤枉啊!这是什么风评被害现场,她清清白白!   ————————!!————————   对不起,啊啊啊,卡文卡得厉害,修修改改,到现在才发出来!   本来以为能够写到打丁春秋的,结果还是没能! [24]段氏24:段氏郡主,威临星宿   段昭昭最后是被枯荣大师从修罗场中解救出来的。   这一次围剿丁春秋,段正明作为一国的皇帝不好入大宋境内,于是枯荣大师便来了。   练会了六脉神剑,虽然不爱用的段昭昭俨然是天龙寺一众和尚心中的宝贝,丁春秋竟然敢掳走段昭昭,天龙寺众僧又怎么会视而不见?此次围剿丁春秋,为保万无一失,枯荣大师罕见地出了天龙寺。   枯荣大师作为天龙寺中武功最高,亦是段氏辈分最高之人,他一出来,便无人敢违逆,段昭昭因此得救。   “昭儿,你进步之快远超我所想,此次对战,你为主将,率先迎战丁春秋,我会为你掠阵。”枯荣大师考教一番后,便决定放手先让段昭昭与丁春秋单打独斗一番,以增长对敌经验。   段昭昭看着枯荣大师一百二十级的血条十分安心地点了点头,“我段氏祖训在上,若以士兵围攻之,有损江湖道义,此仇昭儿当亲手报之。”   亲手报仇什么的,这是一百一十级的说法,如果段昭昭还只有一百级她是绝对不会说这话的。不过她现在一百一十级了,那也不是不能讲讲江湖道义的。   当然,要是她没能打过,那就是武学助手有问题了,就该让枯荣大师和丁春秋去讲江湖道义了。   枯荣大师温和地点了点头,欣慰道,“此举方不坠我段氏之名。”   众人修整一日,第二日一早,便对星宿派发起了攻击。   丁春秋如今的状态并不好,他修炼毒功,这毒功需要神木王鼎,而神木王鼎被阿紫偷走了,于是他遭到了毒功的反噬,哪怕他用尽了方法,闭关修炼,延缓这种反噬,然而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等他好不容易出关了,便听见了弟子来报,阿紫虽未寻到,但是大理段氏带人围了星宿派,弟子建议丁春秋可从千军之中取了段正淳首级,以此来威胁段昭昭交出神木王鼎。   于是,机智的弟子便被丁春秋取了首级。   他丁春秋要是能够于千军中取敌方首级他还窝在星宿海作甚?他早就该称霸中原武林了!   丁春秋无法,便派逗留在星宿派的李青萝说和,毕竟他捉那段氏郡主是为了李青萝这个女儿。   李青萝心中毕竟是有丁春秋这个干爹的,再加上她着实思念段正淳,于是便去寻段正淳想要说和。   然而,枯荣大师坐镇,段正淳再是怜爱李青萝也不可能答应,哪怕李青萝告知他为段正淳生了一个女儿,依旧无法改变段正淳的主意。   倘若只是到这里,丁春秋尚且还撑得住。偏偏这李青萝还是个绝世的恋爱脑,她被段正淳一哄,顿时晕乎乎的,哪里能够记得丁春秋这个干爹?反而还怨上了丁春秋,觉得丁春秋太过苛责段昭昭,令段正淳恨上了她。   最后被段正淳哄成胚胎的李青萝回了星宿派,劝丁春秋自废武功,赔礼道歉,她作为女儿一定能够保他一命。又道什么千错万错,都不是段郎的错,直接将丁春秋气得走火入魔。   若不是丁春秋心中着实爱李秋水,也忌惮李秋水的武功高深,李青萝便会被他一掌劈了。   如此情况下,丁春秋虽是顶尖高手,却也功力大减。   不过他功力虽减,排场却不减,哪怕是被段昭昭杀了三分之一的弟子,但其出场依旧热闹非常。一众弟子吹拉弹唱,口中高喊,“星宿老仙,法力无边,边,神通广大,威震天下。”   星宿派的弟子边喊边奋力地挥舞着旗帜,那叫一个彩旗招展,热闹非凡。   丁春秋坐在被八个弟子高举的轿子上,轻摇羽扇,面色红润,若不是段昭昭有插件,看到他身上的debuff,估计也没法发现丁春秋如今的状态十分不对劲。   阿紫十分记恨丁春秋,见状立刻大声蛐蛐道,“你瞧瞧他那样,胖得要八个人才能抬得起他。”   此言一出,丁春秋的威风全无,那老神仙般的富态也被阿紫嘴炮成了肥胖,众人顺着阿紫的话想了想,不由捂嘴轻笑。   丁春秋冷笑了一声,也不废话,只见他取出一个铁哨子,对着段昭昭等人所在的方向用力一吹,几声尖锐的鸣声后,便挥动着羽扇。   段昭昭反应极快,一个骤风令再加一个抟风令,风卷呼呼转,那铁哨里藏着的毒粉就这么被她吹了回去,那些吹拉弹唱的星宿派弟子就这样四仰八叉地倒了一地,哎呦哎呦叫唤不停。   “这丁春秋领着星宿派弟子多行残暴之举,还请各位叔伯出手,替我牵制那星宿派弟子,我且去会会那丁春秋。”   段昭昭虽年幼,可此次围剿本就是由她发起,众人虽担忧她会被丁春秋所伤,可见枯荣大师护其左右,便也放心不少,纷纷掏出武器对付起了那些星宿派的弟子。   “段氏郡主,威临星宿,一阳裂地,六脉冲天!”阿紫掏出一个金色的横幅,高高举起,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大有一人干掉星宿派一群人的气势。   横幅是阿紫央求阿朱做的,阮星竹也帮了忙,赶工一宿才做了出来,金底红线,甚至还绣了一个憨态可掬的金狗。   阿紫一行人太过年幼,又无甚武功,偏偏闹着要来,段正淳被缠得没有法子了,便只能应允,又让巴天石玉四大家臣护卫他们左右。原本大家都在乖乖观战,谁料阿紫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众人惊讶不已。   木婉清都惊呆了,她没有想到阿紫竟然如此奸诈,她绞尽脑汁想要想出更好的口号,只是她从小在山中长大,不善交际,哪里似阿紫这般,能言善语?   木婉清咬唇,想了又想,也没能想出什么好词,最后她用一扯那横幅,用起了内力,好让自己的声音更加响亮,而后,她用比阿紫更大的声音喊道,“段氏郡主,威临星宿,一阳断地,六脉冲天!”   阿紫气急,这可是她的词儿啊,这木婉清属实不要脸,如何能够抢她的词儿呢?于是扯着嗓子,喊得更大声了,只是她到底是没有内力,无法和有内力加持的木婉清相比。   阿朱见妹妹被压制,当即也挤了进去,与阿紫肩膀挨着肩膀,大声开始喊口号,阿紫一个人喊不过木婉清,那便加上她!   钟灵哪里肯落后,也跟着挤了进去,同样开始嚎了起来。   段誉抚掌笑道,“好极好极,就该如此,不能令昭妹之威风败于那星宿老仙之下!”言罢,他也开始跟着扯着嗓子嚎。   虽然几人离对战的地方颇远,但一群孩子的声音穿透力是强大的,又喊得整齐划一,哪怕众人在对战,还是被这喊声吸引,忍不住转头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段昭昭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打boss,结果就听到了后方传来的口号,她僵硬地转过了头,在看着阿紫等人举起的横幅时,整个人就这么,缓缓的,缓缓的,裂开了。   救救她!救救她!救救她!谁来救救她!   段昭昭几乎可以感受到其他人那打趣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这就是她学段正淳的报应吗?人,至少不能,不应该....   “岂有此理!”丁春秋眼睛都红了,嫉妒的,他非常欣赏阿紫编出来的口号,“一阳断地,六脉冲天”,多有特色的口号啊,霸气又杂糅了大理段氏的特色武学,威风凛凛,妙,实在是妙啊!   和这个口号相比,丁春秋只觉得他先前的口号都差了一些味道。   愤怒又忮忌的丁春秋动了,他决定杀掉段昭昭这个太过威风抢了他风头又杀了他弟子的“坏孩子”   。   段昭昭也动了,她相信只要尽快结束这场战斗,那羞耻的口号就会结束。   丁春秋是个近战,他的化功大法还有毒功都需要靠近才能够施展,丁春秋的经验更丰富,身法也十分灵巧,眨眼间便至段昭昭身侧。   段昭昭作为段氏是一个远程,一个迎风回浪拉开了距离后,直接下雾,雾暗迷云是段氏的特色技能,能够令敌方不受控制,陷入混乱,风流云散在手,段昭昭灵活至极,随便位移,再配合抽水马桶一般的风卷,丁春秋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更别说打出伤害了。   骤风令、劈风令,抟风令。三个劈风令,紧接着便是引窍,再加上胧雾观花,又接引窍,最后辅以风流云散以及各色小轻功,丁春秋如果有插件,这个时候应该疯狂提醒他,“太远了,够不着”。   丁春秋虽然没有插件,听不到这样的提示,但是他的心情与听到这些提示的玩家是一样的。打不到,根本就打不到!   技能打不到人,空有一身的武力又有何用?   眼见周围的弟子一个又一个地死在段昭昭带来的江湖中人的手上,丁春秋决定跑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而段昭昭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论轻功,丁春秋的轻功压根就比不上段氏的月步凌霄,再加上二十尺的超远攻击距离,足以让段昭昭追着丁春秋打。   当段昭昭的引窍穿透丁春秋的咽喉时,他依旧不可置信,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有一天败在一个孩童的身上。   他并不知道的,有的人外表十岁,实则平均年龄三十二岁的玩家,甚至还开了挂!   ————————!!————————   打字:六脉冲天。   脑子:月牙冲天。   玲珑棋局的时候,还专门问了枯荣大师来了没有,枯荣的武功境界应该是必鸠摩智更高的,不过对打,估计还是鸠摩智强。   别看鸠摩智同学经常装x,经常挨打,那是因为和他打的都是最顶尖的那几个,事实上,作为国师,他超能打。   还有丁春秋也是,我算了一下武力值,我自己来拍的话,他应该能够拍个十来名的样子。也就是女儿现在的排名其实也有十多名的样子了。即将进入dps第一页! [25]段氏25:生父不明   丁春秋死了,在这之前,谁都未曾料到,丁春秋会死在一个年仅十岁的少女手上,甚至包括枯荣大师。   众人只觉得段昭昭有料敌于先的本事,毕竟她每次都能够准确地避开丁春秋的攻击。   丁春秋张牙舞爪的,到了最后死了连段昭昭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啊啊啊啊啊,昭姐真厉害!”丁春秋死了,段昭昭尚且还没有表情,阿紫却要高兴疯了,嗓子都喊劈叉了。   段昭昭一个月步凌霄飞到她的身边,及时制止了她的尖叫,“算姐姐求你了,别喊了。”再夸下去她能在星宿派建天龙寺了!   阿紫嘟了嘟嘴,到底是没有再喊,段昭昭逃过一劫。   丁春秋已死,其余星宿派弟子纷纷跪下,开始了他们的拍马屁大法,对着段昭昭哭诉求饶,祈求段昭昭放过他们。   “你们无辜,那些被你们所害之人又有什么罪呢?”段昭昭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幽幽叹了一口气道,“原谅你们是佛祖的事情,我能做的便只有送你们去见佛祖。”   大理段氏因为奇葩的爱好遗传,出家为僧者不计其数,段家人从小受佛法熏染,大多都慈悲心肠,如果是换任何一个正儿八经的段家人来,星宿派这些弟子可能就活下来了。   但如今他们求的是段昭昭,段昭昭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段家人,她不信这个。   如今应邀而来的相帮的除了大理段氏的家臣外,只有函谷八友以及天聋地哑谷中的一众弟子,倒是没有不长眼地说什么段昭昭杀性太重,众人自会溺爱。   丁春秋已除,晚间便是开宴的好时候,段昭昭作为最大的功臣没被安排在小孩那一桌,反而是坐在段正淳的左手位,段誉这个世子倒是被安排到了小孩那一桌去。   “段正淳!”众人正饮着酒庆贺,忽的听见一娇声呵斥,便见一黄衫美妇自墙上跃下,直直冲向段正淳,她手持一柄长剑,下一息,那长剑似乎便要落在段正淳的身上。   段昭昭本是打算将这女子击退,只是她在看清这女子的id后就不再动弹。   是李青萝...那她就不动了,李青萝杀段正淳那叫杀吗?那叫情趣!   段正淳不闪也不躲,任由李青萝刺向他,“青萝,若是这样能够你稍稍宽心,便是叫我被劈成两半,我也甘愿。”   李青萝听了这话,哪里还舍得对段正淳动手,她手腕一抖,“啪嗒”一声,长剑应声而落,泪珠纷纷落下,哭诉道,“那是我爹爹,如今你害了他,叫我如何面对你?”   段正淳叹气道,“丁春秋作恶多端,掳走我爱女,践踏我大理段氏颜面,理应按江湖规矩除之。只是,青萝,他到底是你养父,于你有恩,此事是我对不住你,你要杀要剐,我任由你处置便是。”   “我不要杀你,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应下。”   “此事并不难,你一定能做到。”李青萝说到此处,脸上竟露出些许甜蜜的笑容来,“我要你休了那刀白凤,从此与我做一对恩爱的夫妻!”   段正淳见她粉面含泪,如芙蓉泣露,不由一时看痴了,几乎要应了下来。   然而,就在此时,几枚飞镖自暗处射出,若非李青萝闪避及时,便会落在李青萝的身上,“你这痴心妄想的贱人!嫁人生女还不安分,竟敢来勾引段郎!”   “红棉,不可!”段正淳拉住了秦红棉,不让她再对李青萝动手,他面露失落之色,“青萝...青萝...你已嫁于他人,有了女儿,到底是我们有缘无分,日后你好好过日子吧。”   “秦红棉,你这贱妇!段郎你莫听她胡诌,我虽嫁了他人,却未曾替他生过孩子,语嫣她是你的女儿啊!”   原本磕着瓜子还在津津有味看着大戏的阿紫在这一刻天都要塌了,控诉地看向段昭昭质问道,“你怎地又多了一个姐妹?!你到底还有几个姐妹?”   好耳熟的质问,段昭昭真就欲哭无泪。   “妹妹,这事怪不得昭姐,都是义父的功劳。”阿朱拉住了愤怒的阿紫,柔声安慰道,“但是你别担心,想来在昭姐的心中,你是不同的。”   段昭昭都要感动到落泪了,多贴心的妹妹啊。   木婉清不干了,“我在昭妹心中才是不同的,我才是昭妹认识的第一个姐妹!”   相似的场景再次上演,当爹的是几女争一夫,当女儿的是几女争一姐妹,这一刻,众人似乎见证了传承。   “阿弥陀佛!”枯荣大师念了一声佛偈,“我段氏只有一位镇南王妃。”   大理段氏能够稳定,离不开摆夷族的支持,无论如何,段正淳都不可能刀白凤和离。   李青萝一听,气急,一脚踢起地上的长剑,便向枯荣大师杀来,“多嘴多舌的老和尚!”   不等她的剑刺向枯荣大师,段昭昭一个破穴便将李青萝击退,段正淳连忙拉住了李青萝,“青萝不可无礼,枯荣大师为我长辈。”   李青萝爱段正淳那是爱到了骨子里,别看她今日打着为丁春秋的名义而来,做出一副为父报仇要杀段正淳的模样,实际上,还是为了让段正淳娶她。倘若丁春秋之死能够换得段正淳娶她,便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因而,她哪里舍得段正淳难做,眼见段正淳恭恭敬敬地向枯荣大师认错赔礼,愣是忍下了自己的暴脾气。   “爹爹,这位夫人似乎被我一阳指所伤,您还是将她带到屋中疗伤一番吧。”段昭昭不想再被当热闹看了,连忙出声赶段正淳。   段正淳可不觉得自己是被赶走了,他觉得这是段昭昭懂事,为他创造机会,让他有机会和李青萝重温旧梦,当即便带着李青萝回到房间。   秦红棉和阮星竹见状,哪里还坐得住,纷纷起身,紧随其后。   段正淳这个主人不在了,众人也没有了热闹可看,再加之明日还要赶路,便纷纷散去。   第二日出发时,李青萝已不在队伍中,段正淳与段昭昭一众孩子同坐一辆马车,又变回了那个慈祥的靠谱的父亲。   马车的速度不快,待回到大理时,年关将至。   一到大理城,段昭昭便被宫中而来的太监请到了皇宫中,阿朱和阿紫虽然是段正淳的亲女儿啊,但是皇室要保全刀白凤的面子,自然是不会认她二人的,段正明也不会见这两个侄女,哪怕是有血缘的亲侄女。   段正明与皇后都在宫中等着段昭昭,见到段昭昭后,皇后喜极而泣,这些时日,她听到段昭昭被丁春秋掳走,那叫一个食不下咽,如今见段昭昭平安归来,自是喜不自胜。   “瘦了,武功却有了极大的进步,昭儿,如今伯父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段正明见段昭昭精神尚好,便试探起了段昭昭的功夫。   结果毫无悬念,段正明一百零八级,段昭昭如今有一百一十级,尤其是在杀了丁春秋后,侠义值爆满,她自己的全身装备都升到了一百级,手中的他山月也随之升级,如今可以越级杀了一百二十以下的高手。   段正明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与风流的弟弟不同,段正明更痴迷于练武,哪怕是当皇帝,他也不曾有一日懈怠过,正因如此,段正明才能够成为大理段氏俗家第一高手。   “中原那般危险,日后咱们昭儿便别去中原了。”皇后对段昭昭极为疼爱,将段昭昭抱在怀里,趁机劝道,“接下来的日子,好好待在大理便是,天底下哪里都没有家中安全。”   段昭昭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便玩了个文字游戏,“在过完年之前,我都会一直留在大理的。”   皇后哪里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不由笑了笑,白皙的手指戳了戳段昭昭的脑门,“你啊你,可真是...”   “昭儿天资甚佳,不该耽搁,多多行走江湖方才是正道,如此便也莫要揽她了。”段正明虽然也疼段昭昭,但他的观念与皇后不大相同,他更支持段昭昭去做她想要做的一切。   只是嘴上是这么说着,段正明还是十分担忧段昭昭有个三长两短,便传令太医来为段昭昭把脉,待确定无事后,还令人开了库房,挑了许多药材衣料首饰送到镇南王府,只道是为段昭昭压压惊。   段正明的这一波赏赐仿佛开启了什么机关,来给段昭昭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就连摆夷族的祭祀都给段昭昭送了好些药材和玉石。   等大家热情退去时,已经过了正旦了,这一年段昭昭十一岁,即将入dps第一页,也是这时候,姑苏而来的马车又给段昭昭送来了一位姐妹。   与其他姐妹不同,王语嫣与段昭昭的关系极差,对段昭昭很是有意见。   这可将阿紫与木婉清惹毛了,没少去寻王语嫣的麻烦。   “谁不知道你心悦那个慕容复,这慕容复是个怂蛋,自己不行,打不过昭姐,你便借着妹子的身份来寻昭姐的晦气!”阿紫的嘴巴一向毒辣,一下就点出了王语嫣与段昭昭不合的原因。   王语嫣听她如此言语慕容复,哪里还忍得住,当即便道,“谁要当她的妹子?她一个生父不明的野种,谁要她当姐姐?”   ————————!!————————   可能会觉得王语嫣说这话ooc,我给大家解释一下,我是按照最新版的天龙来写的王语嫣的性格。   我看新版的时候,我觉得王语嫣的形象和我小时候看电视剧的时候差得有点远,书里头,她给我的感觉是没有什么道德感的人。而且书里说过,她的善恶标准是按照谁对她表哥好坏来的。谁对她表哥不好就是天底下最恶的人。   慕容复偷袭段正淳,在别人看来是卑鄙之举,她却为慕容复喝彩。   这里女儿“害”的她表哥被嘲笑,阿紫还骂她表哥,她那么聪明,肯定是要戳对方的软肋的,所以她会对段昭昭口出恶言。 [26]段氏26:挨打了   “我叫你乱说,我撕烂你的嘴!”阿紫宛若一头愤怒的小豹子冲了出去,眨眼间就将王语嫣扑倒在地,骑在了王语嫣身上,双手就去抓王语嫣的嘴。   阿朱见状,连忙上去制止,“阿紫,莫要打脸!王姑娘,阿紫年幼,你便饶了她这次吧。”话是这么说,阿朱的一双手却紧紧掐住王语嫣的双手,好方便阿紫施展自己的本事。   于阿朱而言,王语嫣虽然认识的时间更长,但也只是时间长而已,远远比不上阿紫来得重要,阿紫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妹子!   而且王语嫣的话令阿朱很是不喜,阿朱和段昭昭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有不靠谱的爹娘在前,段昭昭着实是位再靠谱不过的姐姐,阿朱罕见地受到的来自年长者的温暖便是来源于段昭昭这个义姐。   阮星竹是个十足的恋爱脑,她将阿朱寻回去,又送至大理,不过是想要利用阿朱在段正淳面前多刷一些印象分罢了,免得段正淳又将她忘了去。   这个时候,一位嘘寒问暖关心自己的姐姐的含金量哪里是王语嫣这个表小姐可比的?   阿紫与阿朱向来心有灵犀,听了阿朱那话,也不去挠王语嫣的脸了,反而专门朝身上的隐蔽之处招呼,她自幼流浪后来又进了星宿派那样弱肉强食的地方,论打架的经验,那可不是一般的丰富。   王语嫣也是个倔强的,挨了打也不喊疼,她从姑苏来后,才开始习武,虽说有无崖子这样的名家教导,可毕竟才习武不久,并非阿紫和阿朱两人联手的对手,用力地蹬腿,想要挣脱阿朱的钳制,将身上的阿紫摔下去,可是折腾一番,终究是徒劳。   最后,她只能含着泪道,“我没有说谎,你们要和野种当姊妹你们尽管去——”   阿紫已经气红了眼,将腰间的沙包取出直接塞在了王语嫣的嘴里,阴恻恻道,“不若将她的舌头割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造谣。”   王语嫣花容失色,可叫她认输却是万万不能的,只能越发拼命的挣扎。   “阿紫。”阿朱欲言又止,她并不支持阿紫这样粗暴的行为,“这样只怕昭姐会生气。”   “她要气便尽管气吧,都怪她,那么多的姐姐妹妹的,惹出乱子了吧!”阿紫拔出匕首,对着王语嫣开始比划了起来。   阿朱叹了一口气,倒也没有再阻止阿紫,毕竟今天这话,再让王语嫣喊出来,于段昭昭的名声有碍,她已经想好了,到时候便说是她割的便是,只是....   “这姊妹如此之多,并非昭姐所愿,你何必怪昭姐呢?”阿朱觉得,她还是有必要替段昭昭说句公道话的。   “阿紫姑娘,不可,不可啊!”就在阿紫要对王语嫣动手之际,周围的侍女齐刷刷地跪成了一片,生怕阿紫真的割了王语嫣的舌头。   这毕竟是镇南王府,镇南王府中的奴仆不少,三人所在的地方虽然僻静,亦是有杂扫的婢女。   一开始她们听到王语嫣那要命的话语,心中愤怒,段昭昭这位郡主待府中下人向来十分和善,府中不少人都承过其恩,她们哪里听得王语嫣这般造谣?   因此在阿紫和阿朱联手教训王语嫣时,婢女们便假装未曾听见,不动手制止阿紫和阿朱,她们是婢女,不能对主子动手,但阿紫和阿朱两位与王语嫣是一样的身份的,都是义女。   可见到阿紫要割王语嫣舌头了,她们就没法不能坐视不理了,这事儿若是她们不阻止,日后定然是会迁怒于她们的。   “滚——”阿紫本就是个暴脾气,哪里听得进去婢女的劝阻,但她好歹记得段昭昭给她立的规矩,不曾对婢女们动手。   “这是作甚?”吵闹的声音到底是将刚刚练完武的木婉清吸引过来,看到阿朱和阿紫两人联手制住了王语嫣,顿时眼睛一亮,饶有兴趣地问道,“阿紫,你拿刀作甚?”   “她说昭姐坏话,我要割了她舌头!”阿紫顿了顿,唯恐木婉清阻止自个,毕竟如今木婉清可是她们中功夫最高的,她补充道,“说了极其难听的坏话。”   木婉清脸上那泛着兴趣的笑意便这么一点点的消失了,她肃着一张脸,冷声道,“割什么舌头,恁得疼人,直接杀了吧。”言罢,木婉清的手已然扣上机括,泛着幽幽紫色的小箭就这么对准了王语嫣。   下一息,小箭射出,眼见王语嫣就要命丧黄泉,一颗小小的石子将那小箭撞歪,朱丹臣翩然而至。   “不可不可,三位姑娘,万万不可。”朱丹臣是教木婉清功夫的老师,他本欲去书房回禀段正淳木婉清武艺进展,却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连忙赶来,及时救了王语嫣一命。   朱丹臣虽是家臣,但无论是段昭昭还是段誉待他一向恭敬,口称“朱四哥”,他又是木婉清的师父,故而三人见到他也不复方才的戾气。   朱丹臣并未问到底发生了何事,只是看着阿紫和阿朱笑道,“今日小郡主回府,定然给几位姑娘带来礼物,王爷还特意令厨房备了接风宴,几位姑娘这般姿态,怕是比小郡主还风尘仆仆哩,不若先去梳洗一番,免得小郡主心疼几位姑娘。”   段昭昭这几天并不在府中,而是同段誉一起去道观中陪伴刀白凤,刀白凤不肯回王府,待王府中有那么些义女后便更不爱回来了,段昭昭唯恐其寂寞清冷,每月都会拉着段誉去道观中陪伴一二。   阿紫犹豫了一番,到底还是起了身,阿朱也放开了王语嫣。   阿朱握着阿紫的手,柔声劝道,“莫计较她那些疯言疯语了,平白掉了身份。”   阿朱是阿紫的心头第二好,听得阿朱这般劝慰,到底是不打算再理会王语嫣,只想着半夜偷偷寻个机会,给王语嫣下毒便是。   木婉清尊敬朱丹臣这个师父,朱丹臣出了面,她也不好违逆,只是要给朱丹臣这个面子。   然,王语嫣性情刚烈,又不知世事,哪里懂得看人眼色,见阿朱竟然和阿紫搅和在了一块,只觉得火气上涌,“阿朱,你是表哥的婢女,如今竟敢叛主?”   阿朱曾是慕容家收养的孤女,作慕容复的婢女,但在阮星竹四处寻女后,便被慕容家送回,对外只说慕容夫人同阮星竹是好友,阿朱在慕容家学艺罢了。   只是这般说法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王语嫣。   王语嫣虽才十三岁,却早已开了窍,她痴恋慕容复,向来以慕容复喜恶为最要等,待慕容复好得慕容复之喜之人在她心中便是世间最最良善之人,反之,待慕容复不好慕容复所恶者,便是这世间最大的恶人。   段昭昭与慕容复比试后,令慕容复颜面大失,慕容博与慕容夫人皆失望于慕容复竟败于段昭昭之手,对慕容复惩治了一番。   王语嫣偷偷去见表哥,见慕容复身上带伤,她不敢去恨慕容博夫妇,便记恨上了段昭昭。   在她看来,阿朱为慕容复婢女,一日为奴,终身是婢,理应效忠慕容复,怎能与段昭昭说说笑笑,如此亲密?   “啪——”   阿紫旋身抡手,一个巴掌便落在了王语嫣的脸上,发出了响亮的声音,“我阿姐不过是去慕容家学艺几年罢了,怎地就成了奴婢?你去问慕容家他们敢认吗?你自甘下贱,莫要连累他人!”   阿紫已然下定决心,找个机会杀了王语嫣,这人着实是个麻烦。   木婉清难得和阿紫站在了统一战线,“真真是天大的笑话,我还是头一次见人说自个姐妹是奴婢的,阿朱若是,你是什么?”   王语嫣被这一巴掌扇得脑袋嗡嗡作响,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她羞愤欲死,如此奇耻大辱,只觉无颜苟活于世间,捂着脸便想要自尽,却又思及尚未替表哥报仇,如此便去寻思,实在不该,一时间,纠结万分。   她再三思索,便下定了决心,便是要去死,也一定要大大羞辱段昭昭一番,好替表哥报了这仇怨。   当即便捂着脸去寻苏星河,请苏星河为自己医治脸颊。   无崖子得段昭昭的一股真气之后,身体有了知觉,经脉得到了修复,只是到底瘫痪多年,到底有旧伤无数,须得将那些长歪了的筋骨打断重来,如今经过大半年的修养,已然可以自己缓步而行。   如今他与苏星河便住在镇南王府附近的小院,偶尔为段昭昭和段誉等人授课。   王语嫣为李青萝之女,就血缘而言,便是无崖子的外孙女,她生得清丽绝伦,又极为聪明,无崖子有意叫其继承自己的衣钵,便常将她带在身边,教导功夫。   只是教导过几次后,发觉了王语嫣对段昭昭的忌恨,又得知王语嫣痴恋慕容复,便歇了让王语嫣继承衣钵的打算。   江湖中人,不可忘义,无崖子自认受段昭昭续命之恩,如何肯教王语嫣功夫,他日王语嫣若是用他所教的功夫去对付段昭昭,岂不是陷他于不义?   王语嫣不知其中内里,仍来寻无崖子,无崖子便让苏星河教授王语嫣杂学,如此,王语嫣有了事情便来寻苏星河。也正是因为她同苏星河学了许多,才知段昭昭非段氏血脉。   王语嫣自个是反关脉,她见过段誉和段昭昭同无崖子学医术时的模样,两人把脉的姿势截然不同,段誉是反关脉,而段昭昭却不是。   已经学了些许皮毛的王语嫣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一番后,发现木婉清钟灵阿朱阿紫四人皆是反关脉,由此推测出了段昭昭非段氏血脉之事。   她原打算将这件事写在信中,告知表哥,好让表哥作为把柄去羞辱段昭昭,却因为今日争执,实在是气不过,叫破了此事。   “表哥,表哥...”王语嫣泪珠簌簌地往下落,心中念着慕容复,心思越发坚定。   待苏星河为她上了药后,她便问道,“我若想告诉所有人一件事,该如何行事?”她已下定决心,告诉全天下,段昭昭这个小郡主不过是个冒牌货,如此好叫段昭昭失去如今的身份和富贵。   因着王语嫣为无崖子外孙女,苏星河对其格外怜爱,听王语嫣这般问,权当小孩子有什么新奇想法,笑道,“这我也不知,左右不过是敲锣打鼓张榜天下罢了?最多再使些银钱,唤些帮闲,令他们走街窜巷大声呼喊?”   王语嫣心中有了计较,待从小院出来,没有回镇南王府,而是去寻了帮闲,给了他们一笔银财,“你们去买些锣鼓,待到了明日早上,便去集市等热闹之地,敲锣打鼓地替我宣扬一桩事。”   “姑娘请说。”   “那镇南王府的小郡主,乃是个生父不明的野种,混淆皇室血脉,我要尔等明日将此事叫破,最好天下皆知。”   那群帮闲听了这话,顿时面色发白,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的,最后蜂拥而上,将王语嫣绑了去。   王语嫣素来天真,哪里明白这种事情可是要掉脑袋的,不消说寻常帮闲了,便是那些帮派也不敢接。加之段昭昭这些年在大理剿匪杀虎的,不知多少人承过她的恩,如今她要害段昭昭,这些帮闲哪里肯?   当即便将王语嫣绑了,堵了嘴,扭送去了镇南王府。   镇南王府的门房见王语嫣被绑,本要呵斥众人,待听到帮闲们的回禀,顿时觉得天塌了。   好巧不巧,段昭昭和段誉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咦,快快松开,怎能如此待语嫣妹子?”段誉向来怜香惜玉,他虽王语嫣多有诋毁段昭昭,与王语嫣关系并不似其他几个姐妹那样亲密,可见王语嫣狼狈至此,仍不免心疼。   一群帮闲见镇南王世子与这要害段昭昭的小姑娘这般熟络,心中又怒又惧,却还是站至段昭昭的身侧,一副为段昭昭撑腰的模样。   “哎呀,世子,这,这....”门房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段誉伸手替王语嫣解那绳索,只是这群帮闲绑得极紧,他压根解不开,又气又急,“你们快快将她解开!”   “她要害郡主娘娘!世子,您是郡主娘娘的阿哥,你要替他解开不成?”穿着短褂个头最矮的帮闲壮着胆子反驳,她这一开口,才发现虽作男装打扮,却是个姑娘家。   “什么?”段誉大惊,愣愣地看向王语嫣,一时间不能言语。   王语嫣含泪侧过脸,不肯看段誉,更不去看段昭昭,又羞又愤。   “我记得你,你唤阿灿是不是?”段昭昭没想到自己一回家就要面对这些,她知道王语嫣因为慕容复不喜欢自己,因此特意避开在道观里多住了几日,就是想给王语嫣一个冷静的时间。   毕竟在段昭昭的记忆中,王语嫣的形象还是电视剧里温婉痴情的模样,没有看过原著的她哪里知道王语嫣的温婉痴情那是仅慕容复可见,真正的王语嫣待其他人那叫一个冷漠自私。   “小郡主您记得我?”名为阿灿的帮闲很是高兴,她未曾想到段昭昭竟记得她。   段昭昭颔首笑道,“记得呢,之前可是你替我将货物给送回府呢。”段昭昭时常带着几个姊妹出府逛街,少不得买买买,买的东西多了,就会唤帮闲跑腿送至镇南王府。   “是哩,是哩。”阿灿的眼睛弯了弯,脸蛋黑红黑红的。   段昭昭取下一个荷包,放在了阿灿的手里,“我这妹子与我闹了气,定然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这点心意,权当请姊妹兄弟们吃饭了。”   段昭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这门房吞吞吐吐以及一种帮闲义愤填膺的模样,便知王语嫣这次闹出来的事情定然不小。   但无论如何,镇南王府的面子还是要保全的,她只能将事情推脱到王语嫣年幼上,别管王语嫣身体年龄是不是比她大,她说妹子就是妹子。   阿灿连连摆手,想要推却,段昭昭非常有霸总味儿地塞到了阿灿的手里,又安抚了几句后,便拉着王语嫣进了府中,等大门关上后,这才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门房不敢隐瞒,只是这话说来,属实要命,他额头溢出细密的汗珠,到底是将那些帮闲的话又说了一遍。   这话说完,段誉的脸却先白了,这些年他一直谨记段正明和段正淳的话,要将秘密保守紧了,他谁也没说,昭妹多不容易啊,昭妹多好啊,他可不能暴露出来伤了昭妹的心。   段昭昭也有些懵了,她没有想到王语嫣竟然发现了,是胡说还是真的有什么证据?   段昭昭手指轻轻一弹,王语嫣身上的绳索尽断,她将王语嫣嘴里的破布取下,替王语嫣理了一下头发,道,“走吧。”   王语嫣见她这副从容淡然的模样,只觉得又羞又怒,泪珠跟不要钱似地往下落,“你是不是很得意?我没有说谎,你就是野种,为什么都不信我!”   “这不是个好词,你不许再用这次,否则我就写信告诉慕容夫人,慕容夫人绝不许慕容复同一个满口污言秽语的女子来往。”   段昭昭这话一出,王语嫣吓得立刻将嘴巴捂住,因为闭气太急,甚至还打了个嗝,这令她越发羞恼,她哪里能够容忍自己在敌人面前露出这样的窘态?想要忍住,却怎么也没法忍下来,于是哭得更厉害了。   一开始只是嘤嘤哭泣,可半晌都无人理会,打嗝还在继续,不由哭得越发大声。   段昭昭都无奈了,给段誉使了一个眼色,让段誉哄人,可段誉哪里还有功夫记挂王语嫣,见段昭昭看过来,连忙握住了段昭昭的手,“昭妹,你永远是我的妹妹,你莫要听他人胡言。”   段昭昭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好家伙,她不是段正淳的崽这事段誉估计也知道,所以...段誉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段正淳和段正明呢?....   一想到段正淳和段正明知道自己骗他们,段昭昭的脑袋仿佛被人打了一棍,空白一片。   “昭妹昭妹,呜呜呜...昭妹...呜呜...”段誉见段昭昭不说话,心中越想越怕,泪珠就这么落了下来,他哭得甚至比王语嫣还大声,“昭妹,你不要不理我,我还给你当兄长,我要给你当一辈子的兄长,你别不认我。”   他这一哭,倒是把段昭昭给哭回神了。   左右都是哭声,段昭昭心中的惶恐都消散了不少,“别哭了,夜风冷,待会儿灌在你嘴里,同她一样打嗝怎么办?”   段誉立刻捂嘴,只是眼泪依旧不争气地从眼眶中跑了出来。   一旁的王语嫣闻言,只觉得段昭昭在嘲笑自己,跺了跺脚,便哭着跑着离开。   只是她才跑了两步,就被段昭昭抓住了后衣领阻止了,“不许跑,你同我去爹爹那里将事情都说清楚了!”   ————————!!————————   书剧分离!我写的是原著的王语嫣。原著的王语嫣其实很难评的。   原著里,她和段誉受到西夏军的追杀,连累了救他们的一对小情侣身亡,段誉想要为小情侣收尸,她还冷冷地嘲讽了一句。   还有后头,慕容复和段誉打,羞辱段誉,让段誉喊他爷爷,段誉是王语嫣的救命恩人,王语嫣无动于衷,心里描述就是段誉死了就死了,如果慕容复杀不了段誉会可惜什么的。   然后段正淳要救段誉,慕容复偷袭段正淳,她还在那里叫好,夸她表哥的招式好。   我按照原著写的性格,不要代入电视剧版本啊啊啊啊啊。   明天恢复正常更新时间,谢谢大家支持~~~ [27]段氏27:早就知道啦   今日段昭昭与段誉归家,段正淳在花厅设宴,花厅中除了他和几个孩子,还有“渔樵耕读”与巴天石高昇泰等人。   段昭昭牵着含泪的段誉撵着哭泣的王语嫣进来时,段正淳正同几位家臣谈笑着。   见三人进来,他起身相迎,“昭儿,誉儿....”关心的话还未说出口就看到了两人身后形容狼狈的王语嫣,他顿了顿才道,“语嫣上哪儿淘气去了?快些落座吧。”   王语嫣听见段正淳的话,瑟缩了一下,她咬了咬唇,没敢放肆。   王语嫣并不怕段正淳,应该说,这几个女儿,就没有一个怕段正淳的,同段正淳之间便好似那熟悉的陌生人一般,客气极了。但王语嫣畏惧自己的母亲,李青萝。   李青萝将王语嫣送离姑苏之前,曾反复叮嘱,要王语嫣讨段正淳以及段正明欢心,她希望王语嫣这个女儿能将其他人统统都压下去,她好能够得偿所愿。   然而王语嫣入镇南王府后,从未得过段正明的召唤,压根就见不到段正明,段正淳行事风流,为给摆夷族一个交代,哪怕是亲闺女亦只能认作义女,她们的母亲又俱在,与段昭昭还不大一样,因而无论是哪个,段正明均未召见过,全都只当段正淳认的义女。   至于段正淳,他着实算不上一个好父亲,几人虽是他的血脉,可他从未带在身边教导过,性子又大多乖戾,段正淳只觉头疼。在这府中,段正淳最疼爱的便是段昭昭,其次便是段誉。   段誉是他的继承人,又是唯一的儿子,温和孝顺。   而段昭昭虽非他血脉,性子稍显冷淡,却素来孝顺至极,武功高强又心怀大义,是段正淳最有出息最得脸面的那个孩子。   有了段昭昭和段誉珠玉在前,他能够分给其他孩子的疼爱实在稀薄。再加上段昭昭将姊妹们照顾得很好,年纪虽不是最大的却十分有姐姐风范,段正淳便更放心了。他一贯的做派便是姊妹间的事情就交给段昭昭来处理,倘若段昭昭不在,便由孩子们自己处理。   方才下人来报阿紫阿朱和王语嫣起了冲突,他也只作不知,如今见了王语嫣这副凄惨的模样,心中猜测或许与阿紫和阿朱有关,也当做不知晓,推脱到王语嫣淘气上。   “几位叔叔伯伯,我有要事同父王禀告,还请几位叔伯暂避。”段昭昭对着几位家臣恭敬地行了一礼。   她行事向来有度,几人并未觉得冒犯,纷纷起身告辞,段昭昭又令厅中一众奴仆退下,这才道,“爹爹,王姑娘说,我非你亲生。”   段正淳见段昭昭令众人退下时便心中忐忑,如今听了这话,便好似惊雷在耳边炸开,身形摇晃了一瞬,强撑道,“胡言乱语!孩童家的胡闹之言不可信!”   段昭昭见段正淳如此反应,心中明悟,她不是段正淳崽这事儿估计段正淳也早就知道了。   王语嫣却是个没有眼色的,她分不清段正淳的情绪,还真以为段正淳觉得她在说谎,巴巴解释道,“我没胡闹,我没说谎!她就不是您亲生的,我们都是反关脉,偏生她一人是正常的,她骗了——”   “王姑娘这话说笑了,我们只是义父认的义女,昭姐是义父亲生的,自然与我们不同。”阿朱笑着打断了王语嫣的话,这反关脉一出,她便知道王语嫣说的十有八九是真话,但那又怎样呢?倘若血缘真的如此重要,她和阿紫也不至于在外流浪这般久。   王语嫣懵了,她不明白,自己说的明明是真话,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信她,只能流着泪反复强调道,“我没有说谎,我说的是真的...”   “你还说?你再说?”阿紫又要冲出来打王语嫣,却被阿朱一把抓住了手,制止了,阿朱看了一眼段正淳,阿紫顺着她的目光瞧去,倒是没有再喊打喊杀了。   段正淳还在,万一将人打得太惨,段正淳怜爱了怎么办?   木婉清则更简单粗暴了,她选择放毒箭,这些年,因为段昭昭,她的脾气已然收敛了许多,外人瞧着只觉得她是个虽然冷漠但还算知礼的小姑娘,她甚少用毒箭,只是今日面对王语嫣的三番两次挑衅,她着实是忍不住了。   “婉儿姐姐!”段昭昭最先注意到这小箭,立刻将王语嫣拉走了,她倒不是心疼王语嫣,而是担心王语嫣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木婉清会被迁怒。   王语嫣不哭了,她现在真的被吓到了,木婉清的杀意是如此的明显。   段正淳见到这乱糟糟的场景,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脑袋疼。   他看着呆愣的王语嫣,幽幽叹了一口气道,“语嫣,这大理的气候想来你不大适应,今日收拾收拾,明日我派人送你回姑苏。”   王语嫣自然是想回姑苏的,大理没有表哥,她思念表哥思念得紧,可是想起李青萝,她又有些瑟缩...最终,到底是对表哥思念超过了对母亲的害怕,她细细地应了一声“好。”   应下后,她连晚饭也不想吃了,只想去收拾行李早日回姑苏,她想快些见到表哥。   王语嫣一走,花厅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阿紫立刻粘了过来,木婉清已经挽上了段昭昭的手臂,亲腻腻地说着自己这些天的练武心得。   阿朱含笑看着阿紫玩闹,钟灵想要靠近,但是看着木婉清冷脸的模样,却只能踟蹰不前,站在几步外,嘟囔道,“昭姐,我也想你啦。”   段正淳看着这和乐的一幕,心中固然还有几分对王语嫣的歉意,但却不后悔将王语嫣送走,既然适应不来,还是莫要强求的好。   用完晚膳,众人还未离去,便有下人来报,宫中来旨了,一封是封段昭昭为护国公主的旨意,另一封则是口谕,宣段昭昭和段正淳入宫。   “语嫣之事,定是让你伯父知晓了。”段正淳知道段正明这次定然是动怒了,他这位兄长,向来都是脾气极好的,但若是生气,那便是真的怒了。   段昭昭与段正淳坐着马车前往皇宫,路上段昭昭没能忍住,问道,“爹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你的孩子的?”   如今马车中只有两人,段正淳倒也没有编什么谎话,反而是摸了摸段昭昭的脑袋说道,“打你开始习武时我便知晓了,你习武进度过快,我唯恐于你身体有什么害处,你伯父是医道大家,我便带你入宫请他为你诊治,那时候便发现了你并无段氏祖传的反关脉。”   段昭昭没有想到自己暴露得这样快,她还一直觉得自己蒙混过关了,哪里知道段家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特征在。   “昭儿,并非有血缘之人才能成为家人,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女儿,除非你不愿意我当你的爹爹。”   段昭昭沉默着垂下了头,泪珠悄然无声地落下,这些年,无论是段正淳还是段正明,亦或者是皇后,都待她极好,她一直以为这种好是建立在她是段正淳的女儿上,因此心中常有愧疚,先前她能够耐心教导阿紫也是因为这份愧疚。   她冒认了对方女儿的身份,享了荣华富贵,遇到了真女儿,忍忍便是。   未曾想,她的谎言一开始就被戳破了。   段正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段昭昭的背脊,安抚着她。   到了皇宫,段昭昭被小太监引着去了皇后的寝宫,而段正淳则被带去了内书房。   “好孩子,这些天你莫要回府了,先在宫中陪陪我。”皇后见段昭昭眼眶泛红,心疼极了。她原是想让段昭昭干脆住在宫中,以后都莫要回镇南王府了,段正明却不许。   段正明考虑得要比皇后更深远一些,这大理未来终究是要交给段正淳的,段正明早就有了出家的念头,他在这皇位上坐不了多久了,他相信如今段正淳待段昭昭的慈父之心,可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段昭昭留在镇南王府,培养父女兄妹感情,日后大理两代帝王都能护着她,这才是正理。   段正明说服了皇后,最后便封了段昭昭为护国公主,叫其他人不敢因为“谣言”轻慢段昭昭。   另一边,段正淳被鲜少发火的段正明大训特训,骂得灰头土脸,“你生性风流,无端造了诸多孽债,可如今却要昭儿来承担这些孽债。那些个女儿,你接了回来,也不见好生教养,可怜昭儿小小年纪,却要替你收拾诸多烂摊子,淳弟,你糊涂啊!”   段正淳被训得抬不起头来,待段正明训斥完,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几乎不能思考。   段正明却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去了皇后寝宫见段昭昭。   “昭儿,你若是不想认这个爹爹,日后便认伯父当爹爹。”段正明自然不是真的要段昭昭改认他为爹爹,只是想要警告段正淳罢了。   果不其然,段正淳连连求饶,“大哥,我真知道错了,我就这么一个可心的女儿,不若我将誉儿舍给您。”   “我很喜欢伯父,但是我也喜欢爹爹,爹爹待我很好。”段昭昭摇头拒绝了段正明的提议。   “淳弟,你可听清楚了?昭儿认你这个爹爹,我才将她交给你,他日你若再闹出这样的事,我便不必再问你了,直接将昭儿接进宫便是。”   ————————!!————————   看了原著,可以发现,老段家,虽然有瑕疵,但是属于最正常的那一波了...尤其是段正明,后来段正明知道段誉不是段正淳亲生的,反而还觉得回到段延庆一脉也是应该的。   段正明不直接认段昭昭当女儿,是因为他就要出家了,当他的女儿,肯定没有当段正淳的亲女儿好。而且他也希望段昭昭和段正淳与段誉的关系更紧密,不单单是让段正淳和段誉护着段昭昭,也是希望段昭昭能够反过来保护两人。   我们昭昭武功很厉害的!现在dps进第一页啦! [28]段氏28:叶二娘   次日,天色稍亮,一辆马车便从镇南王府中驶出,王语嫣疲倦地倚在马车上,昨日想着即将要见到表哥,她一宿未睡,如今神色依旧有些许萎靡。   原本要天光大亮才出发的,可是王语嫣已经等不及了,待天色稍稍见亮,便闹着要出发,段正淳无奈,只能任由她去。   “语嫣——”段正淳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对这个女儿确有愧疚,却丝毫不后悔将其送回姑苏,只是临别前,总想着日后多年不会再见,他作为爹爹理应叮嘱几句。   然而王语嫣如今归心似箭,哪里有功夫听段正淳叨叨,只对车夫催促道,“快些,莫要耽搁了回姑苏的时间。”   她现在心心念念地只有回姑苏见表哥,哪里会记得段正淳这不熟悉的爹爹?那是半点也不想听段正淳言语。   段正淳见她这般模样,只能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耽搁,“你且去吧,只是这回去了姑苏,莫要再胡言乱语。”   王语嫣胡乱地点了点头,并不将段正淳的话放在心上,她只想见表哥,一想到表哥,她的心中便好似揣着一只雀鸟一般,满心满眼都是表哥的模样,段正淳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段正淳见她这模样,无奈挥手,马夫得令,挥鞭驱马向姑苏方向赶去,她窝在马车上,半睡半醒,马车虽然已经尽量布置得舒适,但还是不如床榻那样宽敞,但就算是这样,王语嫣依旧噙着甜蜜的笑容。   表哥....表哥....   每每思及表哥的模样,王语嫣只觉得心中甜蜜,身上哪怕有什么苦楚也都能够忍受了。   马车驶出城门,骤然停下,王语嫣被惊醒,不悦地蹙起了眉,“出了何事?”   “唰——”帘子被掀了起来,日光争先恐后地跃进马车,原本昏暗的车厢变得亮堂起来,王语嫣被这光刺得眯了一下眼睛,眨了眨眼才看起来来人,“你来作甚?是因为我戳破了你的身份,要朝我报仇的吗?”   来人正是段昭昭,段正淳被闹醒后遇到了早早就起来练武的段昭昭,不由同段昭昭感慨了一番王语嫣之事,还宽慰段昭昭,他已去信给了李青萝,有李青萝管束,必不会让王语嫣再胡言乱语。   段昭昭可没有段正淳的滤镜,她想起自己在姑苏时听到的那些消息,再想想电视剧里李青萝那疯狂劲儿,思及王语嫣的行事做派,并不觉得李青萝真的会去管王语嫣,而偏执的王语嫣遇上慕容复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呢。   当即就套了马前来追王语嫣,只为了让王语嫣清醒一点,别在外头败坏她和段氏的声名。   “你还不配让我下手。”段昭昭拿出一封信交给了王语嫣,“你回姑苏后,将这封信交给慕容夫人。”   王语嫣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将表哥连累至此,我怎地替你传信?”   “我怎么连累他了?他与我比试输了便是连累他?倘若你表哥是输给了丁春秋,你还会这般气恼吗?”段昭昭压根不在意王语嫣的拒绝,直接将信塞到了她的手上。   “那不一样,丁春秋成名多年,武功高超——”   “可他死在了我的手上。”段昭昭打断了王语嫣的话,“你觉得你表哥输在一个比他小十二岁的姑娘手上是耻辱,所以你到了大理之后,想了许多法子,欲败坏我的名声。王语嫣,你表哥有你这样的表妹真真是他几辈子造的孽啊。”   王语嫣被这话气得双颊泛红,声音颤抖地反驳道,“你胡说!”   “哼!”段昭昭冷哼一声道,“你觉得败坏我名声后,你表哥的名声还会好吗?输给一个三流之人是什么好名声吗?他们只会说那慕容复连那谁谁谁都打不过,而不是慕容复竟然能够与那位都能够过上几招,其中区别,你到底懂不懂?”   王语嫣不说话了,她不通俗事,但段昭昭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咂摸出些许道理来。倘若她想为她表哥挽回面子,便应当大夸特夸段昭昭才是,毕竟输给天下第一并不丢人。   段昭昭见她这副模样,便知她听明白了自己的话了,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又道,“我若真的要给慕容夫人送信,多的是人替我送,我找上你,不是因为缺这么一个跑腿之人,不过是让你不至于连那慕容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王语嫣懵了,她只觉得段昭昭在忽悠自个,眉头都快拧成结了,“你骗我!”   “你唤慕容复表哥,是因为你是慕容夫人弟弟的女儿,可现在你是吗?倘若你是慕容夫人,难道就能接受这事?尤其是你被从大理送回姑苏,是人便知你不得这边待见,你觉得慕容夫人会让你再进慕容家吗?”   段昭昭耐着性子和王语嫣解释,她不可能将王语嫣直接打杀了,她只能先想法子将王语嫣和慕容家绑在一起,以后不要来嚯嚯她嚯嚯其他人就好了。   “你替我送信,一来是能够见到慕容夫人,二来,送信这等要紧的事情,我肯交予你来办便说明我对是信任的,看在我的面子上,慕容夫人不至于太过为难你,如此你才能进慕容家有机会见到你那表哥,懂了吗?”   王语嫣被塞了一堆信息,过了两息才理通其中的逻辑,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你为什么要帮我?”   段昭昭想起王语嫣这些天王语嫣搞出的事,没好气地“呵呵”两声道,“为了你和你表哥美好的爱情罢了。”   王语嫣听不懂她的阴阳怪气,她只觉得这是祝福,顿时脸颊绯红,甜蜜蜜一笑,真心实意道,“先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说你,你这人还挺不错的,日后...日后我和表哥,一定承你的情。”   段昭昭:.....   算了,和恋爱脑说不通,段昭昭已经下定了决心,家里的姐妹绝对不能够像王语嫣一样!   因着王语嫣给段昭昭带来的震撼太大,毕竟她之前一直都觉得不管如何,年纪还小,都能掰,直到遇到王语嫣,她才知道,不管年纪大小,恋爱脑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上就完蛋了。   回到镇南王府后,段昭昭开始给几个姐妹找老师,如果让段昭昭来选恋爱脑的天敌,她一定会选数学题,更准确地说是知识,在段昭昭浅薄的认知中,高三是出恋爱脑最少的一个阶段。   所以,先学习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求八荣八耻铭记在心全都做到,只求不犯法不滥杀无辜就好了,尤其是千万不要因为恋爱脑去嚯嚯其他人。靠谱的爹妈是没有的,找几个靠谱的老师吧。   一通寻摸下来,整个镇南王府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在春末夏初之际,无崖子的身体彻底好全,他考教了众人的学习成果后,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他拎过去跟着他学习。   段家人天生就符合逍遥派收弟子的标准,容颜美丽,聪慧伶俐,根骨也都不差,无崖子不好厚此薄彼,干脆让大家全都跟着他学。   段誉一开始并不想习武,奈何妹妹们全都在学,他若是不学,就没法同妹妹们一道玩耍了,这可不行。   如此,兜兜转转,段誉依旧学了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   而木婉清因学习了些许武功,不欲化功再练,便习了小无相功,阿朱和阿紫以及钟灵三人,其中阿朱最为灵秀,然心思柔软,无崖子便传其小无相功,钟灵根骨最差,无崖子独创了一门功夫传于钟灵。唯有阿紫同段誉一样,先习了那北冥神功。   待到四月,池荷初绿,段昭昭在府中待了几月后,又要开始自己刷侠义之路。   这一次,她不打算和之前一样再带那么多人出发,如今的她单打独斗能够打得过她的人屈指可数,再则,她单独行动,真遇到了打不过的她还能跑,如果太多人跟着她,那些人被当作人质要挟,倒是束手束脚了。   段昭昭意已决,段正明与段正淳倒也不再劝她,便任由她去。段昭昭就这么一人一马开始自己刷侠义之路。   她先是在大理扫荡一圈,而后出大理向贵州广西出发,一路向东南等偏远之地,这等地方最易滋生匪患。   如若匪患较少,段昭昭一人一马便能清理干净,如若匪患人数较多,段昭昭便找到当地知州,拿出自己那块团练使的令牌来,要了兵马一道剿匪,有她开路,随行的士兵大多都能够保住性命。   待到了天气寒冷之际,段昭昭便回大理,与众人共度冬春,待到来年夏初,才再次出行,继续自己的刷侠义之路。   如此时光流逝,待到段昭昭十五岁时,终于肝到了一百二十九级。   “你这人,恁多闲事,我抢的又不是你家的孩子,你管我作甚。”密林中,身着红绸衫的女子抱着一个圆嘟嘟胖乎乎的小孩左闪右躲,她虽已不年轻,但那张脸上依旧能够见到年轻时的貌美温柔,哪怕是左右脸颊上各有三道疤痕,依旧不减其妘媚动人。   段昭昭一个蹑云逐月向前,又接了一个风流云散,顷刻间便至叶二娘身侧,她寻叶二娘数月,然而叶二娘藏得深,如今终于叫她逮住了人,“将孩子放下,叶二娘,难道你不想知晓你那孩儿究竟去了何处?” [29]段氏29:仁义无双段公主   话语犹如惊雷在叶二娘耳边炸开,她倏地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段昭昭,“是你?不不不,那是个蛮汉子,二十三年前,对不上...你怎地知晓?我的儿在何处?”   她怀中的幼童哇哇哭泣着,原是因叶二娘太过激动,两条手臂绷得如那钢铁一般,箍得太紧,勒到了怀中幼童。   “你且将他交给我。”段昭昭要杀叶二娘容易,一百零五级的叶二娘压根就不是一百二十九级的她的对手,只是如今的叶二娘还杀不得,尚且要留她一条命。   这几年来,段昭昭为了刷侠义值那是周边尽扫荡,因为她名声太盛,不少人都变得安分守己,唯恐自己再作奸犯科这大理护国公主就一指射穿自己的脖颈。   段昭昭能获取侠义值的对象也越来越少,然而她还要买一百三十级的装备呢,只能紧盯着那些武功高强的大恶人,譬如叶二娘这些人。   原本段昭昭欲寻到叶二娘直接杀了便是,可是不知何故,她发现叶二娘也和她印象中也有所不同。   在她的印象,叶二娘是将孩子掳了去,玩腻了就杀了,可是按照查到的消息,叶二娘却是将孩子掳走,玩腻了便随手将孩子送给了另一户完全不相干的人家,没有要那些孩子的性命。   如此,段昭昭却不好直接打杀她了,杀了叶二娘,侠义值固然到手了,可那些失去孩子的人家又该如何寻回自己的孩子呢?   见叶二娘尚在犹疑之中,段昭昭又道,“你那孩子,二十三年前被人掳了去,他的身上还有你烫出来的香疤,背脊与双股上各九点是也不是?”   为了能够令叶二娘乖乖配合去寻那些被她送走的孩童,段昭昭便想到了虚竹,利用虚竹逼叶二娘配合,她依稀记得虚竹身上是有叶二娘留下的胎记,因此才会有后来的叶二娘和虚竹相认,只是到底有什么胎记,段昭昭也记不大清了,只能派人去查验一番。   只是当她得到了这消息时都惊呆了,当年阮星竹在阿朱阿紫身上留了个小小的段字段昭昭都觉得够丧心病狂的了,没曾想一山还有一山高,叶二娘更是震撼,她在虚竹身上留了整整二十个七个疤!   怪不得虚竹能当主角呢,才出生没多久就被自家亲娘烫了二十七个疤还活下来了,就这生命力,他不是主角谁是主角?   “你,你——”叶二娘双手颤抖地将孩子的幼童递出,泪珠簌簌落下,哽咽得几乎说不清一句完整的话,“我...我的儿在何处?”   段昭昭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那孩童,“这些年你抢了那么多的孩子,将他们送到不相干的人家,不知有多少人家因此家破人亡,你还想见你儿?”   叶二娘自孩子被偷后,就入了魔障,时常忌恨那些有孩子的人家,凭何别人家的孩子就能够好生承欢父母膝下,偏偏她的孩子就要被偷走?因此她发了疯地去破坏这种美好,专门去偷那些备受父母疼爱的孩子,玩腻后又将他们送至别人家,她欣赏着每一对父母的痛苦,品尝着他们的悲伤,以此慰藉自己心中的痛楚。   未曾想,今日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孩儿的消息,却因往日作孽无法得知,当即悲痛不已。   叶二娘跪倒在段昭昭身前,流泪道,“您要打杀了我去尽管动手便是,我绝不有一丝一毫的还手,只求您让我再见见我那孩儿,只怕是远远再看他一眼都好。”   叶二娘哭得可怜至极,段昭昭未有一丝怜悯,她追查叶二娘多日,见过那些因叶二娘破碎的家庭,哪个不比叶二娘更凄惨,如今再见叶二娘,叫她如何能够怜悯得起来?   你曾经掳走了多少孩子,又将他们送往了何处,你要一一将他们找回来,送至原先的家中,你每寻到一百个孩子将他们送归家,我便告诉你一个你孩儿的消息。”   早些年,叶二娘几乎每日至少要偷一个孩子,玩弄一日后,就将他们送往别的家。   后来段昭昭声名鹊起,开始四处刷侠义值,叶二娘被她列为必杀榜首,叶二娘不得不四处逃窜,遁入深山,避开段昭昭的追寻,偷盗孩子的频率才大大降低,但即便是这样,她偷盗的孩子也至少有三四千。   叶二娘闻言,眼中迸发出了光彩,此事虽难,但总比一点希望都没有,“多谢恩人,多谢恩人!”她跪在地上对着段昭昭叩首,真心实意,不过片刻额头便一片血红。   “我会令人协助于你,你尽快将那些孩子送归家便是。”   “谨遵恩人之言,奴定当竭尽全力。”   叶二娘卑微恭敬得不像是那个被江湖人称“无恶不作”的她,如今的她只想将自己造的孽尽数偿还,尽早见到自己的孩子。   “这些年过去,你可还记得将那些孩子偷盗送至何处?”   叶二娘从腰间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打开后举过头顶,“凡是被奴偷盗过的孩童,都会将其记录在册,常常会回去看看那失了孩童的人家,倘若他们有了新的孩子,过得和睦,便会再次将那孩童盗走,倘若那被送走的孩童承欢于新父母膝下,奴亦会将其再次盗走,为能寻到他们,奴便将这些人全都记录在册。”   段昭昭扫了一眼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只觉那字里行间仿佛都流着血泪,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立刻将叶二娘斩杀的欲望,沉声道,“如此,你便去赎罪吧!这孩子,你且将其送回!”   “是...”   叶二娘将那孩童送回归家,那家中见孩子失而复得,喜极而泣,虽知是叶二娘将孩子掳走,可叶二娘武功高强,如今又愿意将孩童送回,他们只有感恩戴德的份,   哪里敢怨恨叶二娘。   叶二娘得了这些感谢却不敢受,惶恐摆手道,“我受那大理护国公主感化,如今只想赎罪,以消过往孽债,哪里担当得起这声谢,若是要谢便谢公主娘娘便是。”   叶二娘亦有自己的小心机,她乐得为段昭昭扬名,一来是要让段昭昭看到她改过自新的决心,二来便是想捧一捧段昭昭这位公主,只求段昭昭得了名后莫要因为她迁怒她的孩儿。   被叶二娘掳走孩子的这户人家是个富户,家中颇有些钱财,虽不是江湖中人,但段昭昭的名声着实太过响亮,这些年四处刷侠义扫荡匪患诛杀凶手,江湖中人便给她取了个诨号,名为“仁义无双段公主”。   虽然段昭昭本人对这个诨号万分拒绝,奈何在江湖中着实响亮,响亮到王家这样的普通百姓人家的富户也知晓。   这位王员外闻言,当即便请人打听段昭昭的下落,想设宴感谢段昭昭,还放话愿捐出三年收成为佛祖修缮金身。   段昭昭在知州府中,叶二娘这些年偷了太多的孩子,光是她一个人寻不知道要寻到猴年马月,因而段昭昭便想请各州知州帮忙,尽快寻回那些孩子。   王员外在州中颇有些能耐,这事儿便传至了段昭昭的耳中,“答谢便不必了,至于那位佛祖修缮金身...善功善行方为佛祖真金身,若真心向佛,理应多行善事。”   段昭昭一向都觉得,与其把钱拿去给庙里的神佛塑金身,还不如拿去做慈善呢,只是她对别人的钱并没有什么占有欲,平常见到这种事她也不会置喙什么,不过如今王员外是因为她才起了这样的念头,她倒是能够点评一二。   王员外得了段昭昭的话,倒也上道,虽依旧给庙里捐了香火,但更多的则是用来施粥施药,还给名下的佃户免了好些租金,还四处宣扬一切都是段昭昭的善行。   那些得了恩惠的穷苦人家听闻后,纷纷太感恩王员外和段昭昭,一时间,段昭昭这“仁义无双段公主”之名传得越发广,尤其是随着叶二娘与知州合作将一个个孩童送归家,而那些好不容易寻到自己孩子的人家也学着王员外一般行事,段昭昭之名可谓是响彻大宋内外,就连大辽西夏吐蕃也有诸多人知晓。   不为别的,只因为叶二娘这个狠人不仅在大宋境内偷,周遭几个国家也没有放过。   “有道是凤从妙香来,一阳渡苦海,众匪皆俯首,百姓笑颜欢。今日我们便来说说那仁义无双的段公主。段公主为大理国护国公主,这大理国为佛国,历代帝王,多数出家为僧,这段公主为佛诞之日诞生,据悉出生时,屋内佛像萦绕,段公主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额心有莲花绽放,不似其他孩童只会啼哭,反而如佛祖一般拈花一笑....”   “噗——”   随便找了一家客栈歇脚的段昭昭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出名到了这个地步,她听着说书先生的那些话,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在向自个敬礼。   救救她!救救她!谁来救救她!   好羞耻!真的太羞耻了!   她原以为当年阿紫阿朱她们拉横幅已经是她人生最羞耻的时刻,没有想到还有比那更令她羞耻的时候,尤其是想到如今说书人的这番说辞在不知道多少个地方上演着,她就感觉自己坐不下去了。   要不,她走?   段昭昭连饮几杯茶水,放下银子就准备离开,忽的距离她四五桌的一方,又一大汉猛地将身前的桌子拍碎,厉声道,“龟儿子的,说甚段公主,黄毛丫头罢了,有甚好说,要说便说那四大恶人的南海鳄神岳老二!”   这大汉浑身上下都写着违和二字,他有一张极大的嘴,说话时可见森森白牙,偏生眼睛小若绿豆,他的上身粗壮,穿着华贵锦缎黄袍,下身却很瘦削,套着一条污秽褴褛的粗布短裤,硕大的脑袋上,那如鱼钩般锋利上翘的胡须格外地引人瞩目。   “何时有了什么岳老二,这南海鳄神于四大恶人中分明行三,人称岳老三罢了。”众人正听得起劲,被这壮汉打断,很是不虞,当即便出言反驳了一番。   那壮汉被这言语气得气血上涌,每根胡须都在颤抖,他捶胸跺足,绿豆大小的眼睛瞪得滚圆,里头好似有怒火在燃烧一般,直烧得他眼睛充血,“你奶奶的,我岳老二是第二大恶人!那叶三妹如今只做些婆妈事,恁地坏了名声!”   他手中的鳄尾鞭一样,宛若黑蛇一般吐着蛇信蹿了出去,直直劈向那说话之人。   眼见那人就要命丧黄泉,不知哪里射出一道真气,这真气雄浑平和,却直接将南海鳄神的鳄尾鞭震碎。   “岳老三,骗骗别人可以,莫要将自己也骗了。”清脆的女声响起,宛若冰块落在玉盘上,清晰带着冷意。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到一个十八九岁身形高挑的姑娘,身着上红下白的劲装,那衣服十分华丽,以宝石做成的孔雀尾羽点缀,手中的折扇亦是华美非常,此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南海鳄神。   岳老三最恨别人唤自己的岳老三,连续两次被这般称呼,早已怒不可遏,“你个狗娘养的,老子是岳老二!岳老二!”   说话间,他已持鳄嘴剪冲向那说话的姑娘。   对方似乎不急,身体一歪,眨眼间便飘至那南海鳄神的身后,她手腕一翻,手中折扇挥出,南海鳄神周身立刻起了一场风,那风卷得那凶狠的南海鳄神东倒西歪,无法控制自己。   “放老子下来,正面和老子打一场,老子——”   南海鳄神没能再说出一句话来,一道真气射中他的脖颈,他就这么死在了这平平无奇客栈中,至死都不知自己到底是死在谁的手上,对方不过两招,他却丧了命。   “有劳掌柜的去请捕快来,将这人给收了去。”段昭昭彬彬有礼地将一锭银子放在掌柜柜台上,“剩下的权作损耗,弄坏掌柜屋中桌凳数张,属实对不住了。”   掌柜诚惶诚恐地接过了那银子,连声道,“客气了,您客气了。”   一阳指,手持华美至极的扇子,除却那位“仁义无双段公主”还有何人?这人江湖中人能记得赔偿的寥寥无几,如今对方竟然记得将银子补给他,属实在他的意料之外。   掌柜的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心中的惶恐一散而空,再多的惶恐害怕在这银子面前都消散得无影无踪,“您稍等,我家的蒸羊肉可是一绝,您千万要尝尝。”   段昭昭原打算准备离开的,但是架不住掌柜的盛情挽留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掌柜领着小二熟练地将一切恢复原样,那岳老三也被前来的捕快带走,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厨就将各色美食一一端上了桌。   这掌柜的没有夸张,他家的蒸羊肉的确很不错,软嫩多汁,一点也不膻,配着特调的蘸料,很是美味。   客栈中其余众人也没敢上前打扰,他们偷偷地看着段昭昭,见段昭昭吃得香甜,不由吞了吞口水,纷纷招手唤小二前来,给自己的桌上也添了一道蒸羊肉。   段昭昭吃完,便骑着马前往姑苏,慕容老夫人去世,慕容家给她送了帖子,因着阿朱对外宣称曾在慕容家学艺过,这次慕容夫人葬礼阿朱自然得去。   慕容家亦为中原武林世家,又有旧情,这帖子送到了大理国,无论如何,段昭昭也得走这一趟。正好,她还需要去姑苏处理一些事情,探子来报,那四大恶人之首的恶贯满盈段老大也在姑苏出没,段昭昭已经答应了枯荣大师所求,去将那段延庆抓回天龙寺。   ————————!!————————   叶二娘有册子会回去欣赏痛苦这个是我的私设,我想了一下叶二娘的性格,她就是见不得人家好的那一种,犯罪者会回去欣赏自己的犯罪现场,基于这个私设的。   至于叶二娘偷孩子这个,之前是偷来玩杀了,但是我按照最新版的写的,新版里说的是岳老三侧面说的,说她每天去抢一个,玩上半天,弄得孩子死不死活不活的,到了玩上就送去不相干的人家。   这里采取的是这个设定,按照叶二娘自己的孩子也是被偷了的设定,感觉这个更符合一点。   至于岳老三之前看电视剧,站在主角视角,觉得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特别是他最后为了救主角死了,但是看了原著就能够发现他的可恨了。我记忆特别深刻的是他对云中鹤嘲讽的那一段。   岳老三觉得云中鹤好色,但凡是个有姿色的姑娘就要掳来玩弄一番,而他只有有需求的时候才会掳姑娘来。   这些人里头,杀孽最少的其实是老大,老大杀的大部分是仇人,但是因为手段太狠辣了,武功又最高,被排在了最前头。   【强调】女儿今年十五岁,她看起来有十八九岁,纯粹是因为她长得高!套装参考阿姐npc同款。 [30]段氏30:病娇   刚至姑苏城外,段昭昭尚未入城,便被几个婆子拦住了,“可是公主娘娘?”   段昭昭牵马准备入城找个客栈落脚,被拦下后扫了一眼婆子不远处的马车,“你们是何人?”   “主家姓李,特意派我们来接公主娘娘。”婆子满脸堆笑,腰背微躬,一副恭敬得不能再恭敬的模样。   “李?”段昭昭微微挑眉,她还以为是慕容家的家仆,未曾想竟然是李青萝派来的。   这些年,因为段昭昭刷侠义的行为,大理上下甚至是亲人都认为她是一个嫉恶如仇的性子。段正淳和无崖子都唯恐李青萝再作恶下去,哪日就被段昭昭一指送去见佛祖了,哪怕远在大理,也依旧对李青萝多有约束。再加之没有了丁春秋这个靠山,这些年李青萝在姑苏的日子应该算不得好过才是。   段昭昭还以为自己应该是同李青萝结了仇的,没曾想李青萝竟然派人来接她?一时间竟猜不透李青萝的想法。   见一众婆子依旧躬身等着自己的回话,段昭昭无意为难她们,住哪儿都是住,曼陀山庄的确是最好的住处,“走吧。”   得了她这一句,一众婆子顿时欢欣鼓舞,为段昭昭牵马掀帘,十分热情。   去曼陀山庄走的是水路,早有大船在岸口等候,待上了船不过大半个时辰,便抵达了曼陀山庄。   未下船,远远便见一身着鹅黄绸衫的女子翘首以待,段昭昭还以为是王语嫣碍于母命不得不来迎接自己,未曾想走近一看,却发现竟是李青萝。   “千盼万盼,总算是将你盼来了。”李青萝笑盈盈地挽上段昭昭的手,“瞧你面带倦色,我已令人烧了热水,整治席面,待你梳洗后,便能吃上如今最新鲜的菜。”   她这样的亲密,令段昭昭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一时竟不知李青萝是何用意。   且李青萝与她想象中的憔悴不同,她脸颊泛红,精神极好,神态宛若二八少女一般,别说憔悴了,简直滋润得像那吸饱了精气的女妖精。   段昭昭不语,李青萝也不生气,反而越发殷切地说道,“这些年,多亏了你,段郎记挂着我呢,你是段郎最疼爱的女儿,你来了这曼陀山庄,我自当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你莫要拘谨。”   段昭昭闻言,终于猜到了些许李青萝如此热情的缘由。   作为一个极品纯种恋爱脑,李青萝哪里在意什么荣华富贵,她在意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段正淳的爱罢了。   段正淳为了不让李青萝作恶,人虽未到姑苏,却少不了来书信叮嘱李青萝,令李青萝多行善事,否则若是让段昭昭撞着了,他这远水也救不了李青萝这的火。   李青萝得了这些书信,不仅没有被训斥的悲伤愤怒,反而很是喜悦。   她满心满眼只想着她的段郎给她来信了,段郎还记挂着她,要知道,前十三年,段正淳回了大理就了无音讯,哪里会给她送信呢?如今不仅来信了,还不止一封两封。   尤其是在李青萝打听到什么阮星竹秦红棉都无段正淳的亲笔书信后,她便越发高兴,甜蜜还来不及,哪里还会生气?   至于段昭昭认为的那些刁难,李青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能够感受到什么刁难?她的心中只有爱情,什么庄子的收成,什么生意叫人截了胡,都没有段郎的信重要。   因着段正淳是因段昭昭给她传的信,加之王语嫣回姑苏后,将自己在大理的事情一一禀告,让李青萝知晓段昭昭非段正淳亲女。又不是情敌的女儿,还能给自己助攻,在恋爱脑李青萝看来,段昭昭这个陌生人比王语嫣这个亲女儿更亲呢。   哪怕段昭昭杀了从小抚养长大的丁春秋,但,那又如何呢?一切哪里能有段郎的爱重要呢?   李青萝拉着段昭昭进了曼陀山庄,才入门,便见两边有婢女举着一杏黄色的“昭”字旗,段昭昭顿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而后,果不其然,只见这些婢女摇旗高喊道,“恭迎仁义无双公主娘娘!”   顿时,段昭昭只觉得头皮发麻,谁来救救她,怎么换了个地方还是逃不了这个?   李青萝对自己的安排满意极了,她捂嘴娇笑,“昭儿,你的名声在大宋如今那是无人不知呢,原先姨母曾做过一些错事,如今已经在弥补了,你爹爹那边...”   她一双含情眉目直勾勾地看着段昭昭,段昭昭却不接招,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回望着李青萝。   李青萝脸上的笑容一僵,两人就这般对峙好几息后,李青萝松开了挽住段昭昭的手,不复之前的热情,只是唤来了婆子,令她们服侍段昭昭,自己则再也没有露过面。   没有了李青萝,段昭昭只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李青萝这个人,段昭昭碍于段正淳和无崖子,不好亲手杀了她,但是段昭昭也没有打算放任李青萝。   李青萝之恶并不比叶二娘“逊色”多少。   因着段正淳不肯抛弃刀白凤娶她之故,李青萝整个人便心理变态了,她令人捉来那些养外室的男人,逼着这些男人杀了妻子去娶那些外室,倘若不从,她便将那些人都给杀了。   段昭昭听闻这事后,只觉得恶心至极,那些妻子何其无辜,被丈夫背叛,还要因为李青萝这个疯子丢了性命,谁见了不说一句冤呢?   段昭昭的确不能亲手杀了李青萝,但是那些失去母亲的孩子可以,待她们成长之后,自会处理了李青萝替他们的母亲报仇,届时,谁也不能说一句错。   而段昭昭,一个背后默默奉献善心的好心人罢了。   洗漱用了晚膳后,段昭昭并没有在曼陀山庄多逛,回客房中打坐,虽说如今打坐带来的经验相较于升级所需可谓是的杯水车薪,但有总比没有好,总之,肝就完事了。   待到亥时中,段昭昭准备入睡时,忽的听到外头传来了呜咽声,如泣如诉,哀怨至极,在这深夜中无端营造出几分恐怖之感,吵得段昭昭无法入睡,最后只能穿上外衫起身去看看到底是何事。   推门循声而去,便见一粉衫女子正在荷塘边垂泪,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乌木般的长发以银色丝带挽起,衣袂被夜风带起,好似仙娥要乘风归月一般。   虽有几年未见,但段昭昭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不是王语嫣又是哪个?   当即,没有一丝丝犹豫,立刻抬腿就准备走人,背后却传来了对方幽怨的声音。   “外人都道你仁义无双菩萨心肠,怎地偏生待我这般狠心,昭妹,你可是还怨我当初胡言乱语污蔑于你?”   段昭昭压根就不回话,继续向前走,而王语嫣哪里肯放弃,当即便运起了凌波微步,想要近段昭昭之身,却被段昭昭一个迎风回浪躲了开来。   “昭妹,你竟连一句话也不肯同我说吗?”晶莹的泪珠自王语嫣脸颊滑落,美得令人心碎。   段昭昭见她如此执拗,便知道今天这场戏她不听也得听了,为了避免日后的延绵不断的麻烦,也为了杜绝幕后之人的心思,她双手环胸问道,“今日这出大戏是你自个想的,还是你那位好表哥?”   王语嫣眼中那欲落未落的泪珠便这么凝在了眼眶,她沉默了一瞬,才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深更半夜的,你在这哭泣,可这院中的下人却宛若死了一般,没有一个人听见,难道不是你的手笔?你只独独在那荷塘边哭,难道不是准备演一场为爱自尽的大戏,紧接着好让我救了你?”   王语嫣拿着手帕擦去脸上的泪珠,破涕为笑道,“昭妹竟猜了出来,那你肯不肯帮我?”   与几年前那个天真不通俗世的王语嫣不同,如今的王语嫣已经成长了许多,她学会了做戏,这般娴熟的演技,若是几年前,她是绝对做不到的,若是十三岁的王语嫣,她甚至搞不懂为何要做戏。   “你做得这般明显,我若猜不到,岂不是成了傻子?只是我很好奇,你们眼中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才会觉得这个手段拿捏得住我?”段昭昭搞不明白,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对她道德绑架的这一招的,她和王语嫣可是有旧仇啊。   王语嫣幽幽叹了一口气,“我也是这般觉得的,只是表哥不信罢了,外头都说你慈悲心肠,你又向来疼爱家中姐妹,表哥他并不相信你会对我视若无睹。”   “你想要什么?大理国郡主的身份?”   王语嫣不再装相,“你帮帮我可好,姨母她厌恶我至极,这些年多亏了你我才能偶尔见到表哥的面,偏生姑妈因为我非爹爹亲女对我极其厌恶,我若是想嫁给表哥,唯有这大理国郡主之位才能得偿所愿。我只要这么一个名分,其余都不要。”   段昭昭惊讶于王语嫣的变化之大,她沉思片刻后,没有直接答应对方的请求,而是反问道,“倘若我想要吝啬鬼的一件宝物,你觉得我是应该跪地求其怜爱,将宝物分我些许,还是直接动手抢过来?”   王语嫣聪慧,哪里能不明白段昭昭的意思,面色忽的又白了几分,她垂头不语,半晌才道,“可他是我的表哥...而且表哥武功高强...”   段昭昭听了这话,便知王语嫣是心动了,她继续诱惑道,“可是只有到了你的手里,他才是你的表哥,否则,他只会在某一人成为其他人的丈夫,你愿意与他人共享你的丈夫吗?想想你娘,你想变得与你娘一样吗?”   王语嫣咬唇,微微摇了摇头。   段昭昭笑道,“这便对了,他武功很高,可再高能有你外公的武功高强吗?你应当记得,你外公有一门功夫名为北冥神功,可将他人武功化去。”   王语嫣听到这话,只觉得口干舌燥,她心脏砰砰跳得厉害,仿佛要冲胸腔中跳出来一般,“但没了武功,表哥还能再练,他还会追求他的大业,他是燕国慕容氏后裔,他一心想要复国。”   “燕国?都灭了不知道几百年了,大不了你绝了他的希望便是,在大理时,聪辩先生那么疼爱你,你向他求一副药,绝了对方子嗣便可。没有了子嗣,慕容氏只剩他这一支,他拿什么复国?”   段昭昭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给王语嫣出着坑害慕容复的法子。一个在她十一岁,就窥觊她,如今还想要对她道德绑架,利用她的人,段昭昭又不是什么真的普世众人的圣母,对他可怜爱不起来。   王语嫣这么雄厚的背景,还卑微求什么爱啊?直接强制爱就好了。   至于慕容复的想法,一点都不重要。   这事唯一的难度就是王语嫣的恋爱脑,到底是哪种恋爱脑,如果是那种被虐成性的,就当她没说。   谢天谢地,王语嫣的恋爱脑是自私利己的恋爱脑,于她而言,能够得到表哥,她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让表哥一无所有。   王语嫣甜甜一笑,灿若朝阳,“谢谢你昭妹,我就知道,你是懂我的爱情的。”   段昭昭:.....   “你会帮我得到表哥的对吗?”   段昭昭颔首,“自然。”她巴不得这两人永远锁死,莫要去祸害其他人的好。   王语嫣喜不自胜,她走近了两步,对段昭昭低声道,“那四大恶人之一的段老大,如今就在慕容家,我听闻那段老大就是大理曾经的延庆太子,表哥说,若是你不同意,就让我想法子对你下药,届时他会和那延庆太子想法子捉了你去。”   王语嫣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地将对方给卖了,为了她的爱情,就请她表哥暂且受些委屈吧。   段昭昭没有想到,兜兜转转,段延庆和慕容复还是搅合在了一起,“阿朱呢?”   “阿朱机灵,察觉到了表哥的异样,已经逃了出去,这些天表哥在城中四处寻找,没有找到阿朱的踪影。”   段昭昭恍然大悟,“今日李青萝派人去城外请我,是你撺掇的?”   王语嫣弯起一双含情眼,默认了段昭昭的话。   段昭昭不由再次打量王语嫣,“你真的变了许多,想来也是吃了足够多的苦头。”   王语嫣一愣,垂下了眼帘,“不过是长大罢了...想起当年,我在大理,的确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王语嫣回到姑苏后的日子并不好过,李青萝十分嫌弃这个不中用的女儿,对她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她到底是李青萝的女儿,李青萝还欲借着她和段正淳通信,倒也不算苛待。   直到李青萝想给她改姓为李,可王语嫣碍于慕容夫人的想法,并不肯,母女结了怨后,王语嫣在曼陀山庄的日子也变得难过了起来。   起先她还觉得有表哥在,她可以躲到表哥那里去,然而慕容夫人对她厌恶至极,慕容复在母亲和王语嫣之间,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母亲,只让王语嫣忍耐。   而那些针对不了李青萝的手段,也落在了经常随慕容复外出的王语嫣身上。   多方叠加之下,王语嫣如何还能够当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呢?   “不过,一切有表哥就够了,我还有表哥~”王语嫣抬起头,又再次变成了那甜蜜蜜的模样。   段昭昭却一点也不觉得甜,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王语嫣似乎很有些病娇属性在身上,不过没关系,她病娇的对象是慕容复。   次日,段昭昭换了衣服,和王语嫣一起去了参合庄。   “慕容公子,我便不绕圈子了,我直说便是,你所求之事,我可以去求伯父,只是在这之前,你和语嫣必须成婚。”段昭昭冷着一张脸,打断了慕容复无意义的寒暄。   慕容复一愣,犹豫片刻后道,“待过了母孝如何?”   “也行,那就等你过了母孝再成婚,到时候我再去求伯父吧。”   段昭昭并没有逼迫慕容复,慕容复却急了,倘若段昭昭反悔又该怎么办?一年的母孝变数太多了。   他垂眸作伤感状,“我年岁不小,母亲先前便极为喜爱表妹,想让我与表妹亲上加亲,早日延绵子嗣,我愿意早日成婚,以全母亲心愿,只是委屈了表妹罢了。”   王语嫣感动地看着慕容复,“不委屈,只要能够嫁给表哥,我怎么都不委屈。”   他这样的干脆利落,段昭昭反而做出犹豫的模样,“这样,会不会不大好,罢了罢了,还是等你孝期之后罢了。”   慕容复一听,便也急了,这是他能够抓到这波势力最好的时机了,他不能错过。   慕容复对王语嫣是有爱的,王语嫣虽只是私生女,可有段昭昭这个名动天下的护国公主帮忙,得一个郡主的头衔并不困难。而且这些年,因为段昭昭的插手,想要将慕容复和王语嫣锁死,慕容复也查到了如今的西夏太后是王语嫣外婆之事。   可以说,他娶一个王语嫣能够得到两方的帮扶,只是他太过贪心,想得个郡主驸马的名头。   “不必!”慕容复急得声音都有些变了,见段昭昭惊愕地看向自己,他挤出了一个笑容道,“公主与表妹姐妹情深,公主素来公事繁忙,能拨冗前来一次殊为不易,哪里敢再叨扰公主,不若就趁这次机会,一并办了吧,我等江湖儿女,何必遵守那等繁文缛节?”   段昭昭见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便没有再推迟,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如此...语嫣若是同意,我便同意好了。”   “表妹~”慕容复握住王语嫣的手,含情脉脉道,“你可愿意嫁给我?”   王语嫣等这句话不知等了多少年,终于,表哥就要属于她了,喜极而泣,不住地点头道,“愿意的,表哥,我愿意!”   “既然如此,那等我吃了你们的喜酒,便回大理请伯父收语嫣为义女,爹爹那边...摆夷族倒是不好交代,若是伯父认义女,倒也无妨。”   听段昭昭连这细枝末节都考虑到,慕容复越发觉得段昭昭是真心为王语嫣谋郡主之位。只觉江湖传闻果真不假,这位段公主着实是个菩萨心肠友爱手足之人。   他看向段昭昭的目光带着一抹可惜,这样的美貌与能力,这样的声望,若是能够娶到对方,于他的复国大业只怕更有益处。   唉,罢了罢了,表妹痴恋他,身后还有西夏势力,已然是很不错的选择。   慕容复敛去眼中的惋惜,令下人将参合庄改白换红,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向外宣布他欲遵守亡母遗愿同王语嫣成婚一事。   慕容夫人去世已有一段时日,但来参拜者依旧络绎不绝,听闻这事,众人惊愕不已。   性子烈着如那包不同当即便闹了起来,愤然离席。   然而慕容复压根就顾不得这些了,他只想着要尽快成婚,好让段昭昭去完成那诺言,为王语嫣讨一个郡主之位。   当晚,两人就这么入了洞房,王语嫣成了慕容家的女主人,并且第二天一早,她这位新上任的慕容夫人就将阿碧这个婢女遣送出了参合庄,不许阿碧再踏入参合庄半步。   ————————!!————————   别觉得慕容复没有守孝成亲ooc,原著里头,他为了复国大业,都准备让他爹去死了,就是扫地僧的那一段,这才哪里到哪里。   今天更了快六千字呢!所以更新晚了一点~~~ [31]段氏31:130!   阿碧名义上为慕容复婢女,实则却是这参合庄的半个女主人。她本是慕容博旧友之女,家中出了变故后,被送至慕容家,虽名义上是婢女,但有自己的院子亦有下人伺候她,还拜了江湖中有名的琴癫康广陵学艺。   在慕容老夫人身子抱恙后,厌恶王语嫣的慕容老夫人就将参合庄的大小事务一并交予阿碧处置。   王语嫣见她貌美,又深爱慕容复,自然是容不下她。   阿碧见慕容复并未阻止,她心中悲痛,却也不欲令慕容复为难,收拾行李便离开了参合庄,离开时只背了一个小包裹,那些金银一样未带走。   参合庄上下本就对阿碧十分尊敬,见老夫人才逝去不过月余,新夫人便迫不及待地处置了老人,心中俱不是滋味。   更令众人心中的难受的慕容复所为,倘若说他与王语嫣成婚有亡母遗命作为遮羞布,毕竟他如今二十又七仍未成亲生子的确说不过去,那他对参合庄的仆人们被王语嫣一一赶走却默不作声,就令众人心寒了。   旁人只当王语嫣是醋性大,但凡是和阿碧走得近的仆人全都被她赶走,段昭昭却知道并非如此。   王语嫣要对慕容复搞强制爱,自然要将参合庄打造得如铁桶一般,她借着吃醋的名义将忠于慕容复的人赶走,令慕容复众叛亲离,如此才能切断慕容复的援手,好与慕容复强制爱。   谁能想到当初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姑娘,如今竟然能够想得这般周全呢?   成婚后两日,王语嫣已经将参合庄上下换成了自己的人,便收拾行李准备随段昭昭回大理。   名义上是说她若成了郡主,要在大理册封,事实上是要将慕容复带离姑苏这个慕容家的大本营,好在外头对慕容复下手。   慕容复不疑有他,他认为表妹深爱于他,不会对他不利,便十分积极地准备行李,高高兴兴地准备和王语嫣一起去大理当他的郡马。   慕容复还令人伪造了阿朱的书信,送到了段昭昭手里,说是收到阮星竹的信,要去小镜湖一趟,先行一步,待回了大理再向段昭昭告罪云云。   段昭昭收到信后,假装信了,“也不知阿朱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不若先去小镜湖一趟?”   慕容复闻言,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王语嫣却只作垂泪状,哭诉道,“我与阿朱妹妹不同,我知昭妹还在气我,阿朱妹子若真的有事,哪里会不向你求救?昭妹不过是借着阿朱妹子为借口不想帮我罢了。昭妹,你是不是还气我,我若是以死谢罪,昭妹你可原谅我?”   “表妹!不可胡说,公主最是友爱手足,哪里会气你?”慕容复立刻跟着演了起来,他假意训斥王语嫣两句,又对段昭昭告罪道,“还请公主见谅,表妹她不过是太重视公主,唯恐公主不原谅她罢了。阿朱亦是我妹子,我这就安排人去寻她,若是真有什么事,也能帮衬一二。”   段昭昭看着风度翩翩的慕容复被王语嫣耍得团团转的模样,只觉得奇妙无比,顺着演了下去,作犹豫状,沉思片刻后才颔首道,“如此,就有劳姐夫了。”   慕容复得了这一句“姐夫”越发高兴,觉得段昭昭果真还惦记着王语嫣这位姐姐,他的郡马之位稳了。   他假装派人去小镜湖的方向驰援阿朱,实则命人追杀。   段延庆藏在参合庄的密室,本欲与慕容复联手,未曾想左等右等,等了两三日,除了那送饭的哑仆,未能等来任何一人,心中便有了不妙的预感,他未曾再用哑仆送来的食物,趁着夜色欲探究竟,却发现了慕容家的下人在准备行李去大理,顿时便明白慕容复早已背弃承诺。   段延庆深知慕容复肯定会对自己下手,便欲先下手为强,将慕容复了结,好再图谋其他。   忽的一阵风拂过,屋中门扇被吹开,慕容复警觉欲去查探发生了何事,却忽的汗毛耸立,还未想明身体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向左一歪,而后只见一根铁杖从他的右后方斜刺而来,若是没有莫名的歪斜,这铁杖就会落在他的身上,取了他的性命去。   “延庆太子,是否有什么误会?”慕容复心如擂鼓,却挤出了一个笑容,只是他身子紧绷,早已做好了对敌准备。   段延庆却不理会慕容复,嘶哑的腹语响起,他手持铁杖,戒备道,“何人藏头露尾如鼠辈一般?”   暗中之人不语,似乎并无露面的打算。   段延庆手中铁杖一挥,身形如鬼魅一般掠至慕容复身侧,手中铁杖赫赫生风,直向慕容复周身要穴。   慕容复虽精通百家武学,慕容家的斗转星移更是世间一等一的精妙武学,却无法应对段延庆这样内力高深者。更因算计之事,他不敢高声呼救,唯恐引来段昭昭,令自己诸多算计付之一空,只能苦苦支撑。   不过十来招,已是疲惫不堪,眼见那铁杖便要落到他的身上,忽的听见一道幽幽叹息之声,“延庆太子,如此为难晚辈,怕是有失风范。”   一道黑影落下挡在了慕容复身前,他以黑布裹面令人瞧不出他的面目,手中的功夫却是不弱,一挡一推,便将段延庆刁钻的招式推了回去。   “你竟没死?”段延庆收掌,看向面前的黑衣人,慕容复未将黑衣人认出来,他却一语道破了对方的身份,“慕容老先生当年指点之恩,铭记于心,今日便饶这小儿一命,权当报了当年之恩。”   黑影人正是慕容复的父亲慕容博,外界都以为他死了多年,就连亲子慕容复也以为他早已逝去,谁料他竟还活着。   慕容博哈哈一笑,挥手撤去面上黑布,露出了一张与慕容复有几分相似的面庞来,“此事是复儿之过,我倒是有一法可全太子心愿,太子可愿听我道来?”   段延庆收起铁杖,慕容博低语了几句,慕容复乖巧立于一旁,不敢出声。   次日一早,慕容复派人去请段昭昭一道用早膳。   “此去大理,路途遥远,理应好生用一顿早膳才是。”慕容复端坐主位,王语嫣一席藕粉色衣裙坐在她身侧,笑盈盈地看着慕容复。   段昭昭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很是丰盛,又扫了一眼那藏在暗处的两个红名,暗自警惕了,面上却露愧色道,“我这些时日在苦修,欲求更高武学境界,浪费姐夫一片好意,属实不该。”   自从段昭昭知道慕容复的那些算计后,从曼陀山庄离开的时候就打包了不少饼子在身上,就连喝水也是自己去挑一口井打来煮沸才饮,就怕慕容复使阴招,又怎么会吃慕容复准备饭菜。   慕容复脸上笑意不变,他手一抬,一个小瓷瓶落下,瞬息间,段昭昭只觉得双目刺痛流泪不止,而慕容复身侧的王语嫣亦是如此。   “表哥,这是怎么了?”王语嫣怯生生地问道,一副纯良至极的样子。   慕容复拍了拍她的手,“莫怕,此物为悲酥清风,无甚毒性,不过是令中此毒者不可运功罢了,稍后我便为你解开。”   悲酥清风为西夏特有毒药,中毒者会双目流泪浑身麻木无法动弹,段昭昭虽处于被控状态,同样无法动弹,但是没有关系,她有雪重花满,雪重花满解控技能,用了之后,虽然没法解开身上的毒药debuff,但却让她可以动弹。   而后,段昭昭快速地将手腕上的铃铛一摇,刺鼻的气味从中传出,这呛人的气味一出,那悲酥清风也就解了。   悲酥清风如此有名,而且防不胜防,段昭昭行走江湖哪里会不防,关于中了悲酥清风后如何自救她早就练了不少次了,慕容复哪里算计得了她?   “太子,助我!”慕容复见段昭昭解开了技能,面色大变,他深知段昭昭武功高强,自己非其敌手,连忙请人相助。   一百一十五级的段延庆就这么水灵灵地跳了下来,而慕容博却依旧隐藏在暗处未现身。   段昭昭却不打算放过他,食指一弹,一个锁神便落在了慕容博的藏身之处,逼得慕容博不得不现身。   “公主好功夫!”慕容博落在了段昭昭的右侧,与慕容复和段延庆行合围之势。   他的等级比段延庆还高上十级,125级的慕容博,115级的段延庆,还有108级的慕容复,段昭昭倒还沉得住气,毕竟她129级。   一个扶摇起跳,而后接蹑云逐月以及风流云散,先和这群人拉开距离,从他们的包围圈中跳出来,而后下个雾暗迷云打乱几人节奏,紧接着来个“抽水马桶”,骤抟劈,连招一出,控住三人,破穴截阳对准了慕容复,等级最低的慕容复就这么被淘汰了。   一切不过是瞬息之间,慕容复甚至都未能反应过来,便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慕容博最先挣开控制,使出参合指便向段昭昭攻来,然而段昭昭有插件,一个迎风回浪避开了他的攻击,又来了一个“抽水马桶”,继续控慕容博,而后就对着刚刚脱困的段延庆补了一个破穴,再次控制住了段延庆,又一套丝滑小连招把段延庆送走。   很快段延庆也虚弱瘫倒在地,无法动弹。   而就在这个时候,段昭昭的经验值终于从一百二十九级来到了一百三十级!   ————————!!————————   因为要理慕容博的死亡时间,耽搁了,但是原著本身就有不少bug,最后按照我这里来吧,阿朱自己说过服侍过慕容博,冲突的地方就不看了,我就按照阿朱的说法来。   关于段延庆的等级变化的原因,他是人武功会涨的!   晚点有加更! [32]段氏32(加更):雁门关旧事   在剑三中,一百三十级和一百二十九可是完全不同的,段昭昭本身就为了满级刷了许多的侠义值,一满级,她就能立刻换上一百三十的装备,虽然还不能完全换完,但足以大大提高她的攻击力了。   蹑云逐月,反向迎风回浪,风流云散,唰唰唰,瞬间拉开了二十多尺的距离,“慕容先生。”   段昭昭这一开口,慕容博便也不动了,他虽自恃武功高强,却也被段昭昭镇住了,他没有想到年仅十五岁的段昭昭竟然有这样高强的功夫,心中有求和的打算,便想听听段昭昭要说些什么。   然而段昭昭其实不想说什么,她就是等脱战换装备而已,“慕容先生去世的消息传至大理,爹爹和伯父都很是惋惜,未曾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打开那众人都看不见的商店,不过几息后,很快就将商店打开了,她快速地将装备换上,面上却不露痕迹说道,“您有救我阿朱妹子的恩情,缘何要与延庆太子搅和到一处去,也不怕有损你慕容家的名声!”   慕容博正欲说些什么,而已经换好装备的段昭昭却动了,手中他山月一挥,一个骤风令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了慕容博身边。   “我还以为公主是想同我和谈呢!”慕容博一惊,他足尖一点,避开了骤风令,却不料下一刻,一个破穴就这么落在了他的身上。   满级了又换了好几件装备段昭昭战斗力比之刚才可高了好几截,招式的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雾暗迷云,骤风令,抟风令,劈风令,破穴,截阳,截阳,断脉再接一个截阳,最后来一个引窍。   五指纷弹,凌然真气自指尖射出,哪怕慕容博全力闪避依旧落得个瘫软在地吐血不止的下场。   慕容博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姑娘武功竟然能够这样的高深,他若是知晓,一定不会同段延庆合作。   可一切都太晚了。   “昭姐!”不等段昭昭审问三人,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忽的一团香风袭来,旋身望去,不是阿朱又是哪个?   阿朱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魁梧高大的汉子,与阿朱约莫一步之距。   “昭姐!你——”阿朱瞧见这堂中倒了一地的人,不由莞尔一笑,“我便知他们都非昭姐你对手。”   “阿朱....”那慕容博本心生绝望,只觉今日一定会丧命于段昭昭之手,却看见了来人,心中一喜,只道自己命不该绝,“阿朱,你可还记得慕容家的恩情?”   阿朱听得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身子一颤,循声望去,她仔细端详了说话之人一番,颤声道,“竟然是您?”   阮星竹将阿朱阿紫姐妹两送走,没有找到靠谱的人家,后续也没有过多关注,阿朱便这么被遗弃了,当年若不是慕容博收养,只怕她早已丧命,如今见到慕容博自是心神俱震。   此方世界中,阿朱在慕容家不过两三年就被寻回送到大理,于慕容复虽有旧情却不深,可对于慕容博却不一样,慕容博救了阿朱一命,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慕容博身死而不顾。   “慕容老先生!”段昭昭打断了慕容博的话,“你不必对阿朱挟恩相报,我是不会杀你与慕容复的!”   段昭昭扫了一眼阿朱身边的高壮汉子,以及那隐于暗处的身影,朗声道,“你之罪,当由官府来定,你莫不是忘了二十九前雁门关之事?”   慕容博面色大变惊疑不定地看着段昭昭,他状似无意地看了汉子一眼,哑声道,“你年纪轻轻,如何知晓此事?”   段昭昭并不理会他的疑惑,自顾自道,“二十九年前,你为挑起宋辽争端,欺骗那少林方丈玄慈,说有辽国高手欲偷盗少林秘籍,哄骗他们于雁门关杀了一路辽国人。   其中便有官封的辽国皇后属珊大帐亲军总教头萧远山,这萧远山为契丹后族萧氏一脉,乃辽国中的亲宋派,他带妻儿去探亲,却因你之故,妻儿皆丧命,你可还记得此事?”   段昭昭将当年雁门关之事一一道来,听得那暗处之人血脉喷张,恨不得立即冲出来杀了慕容博。   慕容博面色阴沉,他没有想到段昭昭竟然知晓这等隐蔽之事,只觉得面前少女,越发高深莫测,“你待如何?”   “您还不出来吗?”段昭昭朗声道,“仇人便在眼前,萧前辈何不现身。”   隐于暗处萧远山闻言,不再躲藏,他落在院中,狠狠地瞪着慕容博,“是你,竟然是你!慕容老贼,当年我与你三次对掌,若早知是你,我就当杀了你!”   “不错,正是我!”慕容博没有半点惧怕,反而微微一笑道,“如今杀我亦不晚,只是杀我之前,不如听我一言,萧老侠,乔帮主,不我应该称你为萧大侠才是。”   那一直护在阿朱身侧未曾言语的汉子听得这话,甚是不解。   那日阿朱偷听得慕容复谈话,知晓慕容复算计后,好不容易从对方手下逃走,却又遭慕容复的手下追杀,幸而得乔峰所救。   乔峰为世间难得豪杰,为人侠义,武功高强,阿朱无法,只能将事情合盘托出,又拿出了能够证明身份的信物,请乔峰一道来参合庄救段昭昭。   乔峰与慕容复二人合称“北乔峰,南慕容”,他虽未见过慕容复却对慕容复很是有好感,初听阿朱的话本是不信,然而事涉段昭昭,到底是随阿朱走一趟。   段昭昭在江湖中的名声极好,尤其是叶二娘一事后,多少人家因为她得以团圆,乔峰唯恐这般英雄人物遭了算计,本打算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段昭昭一命,却不曾想段昭昭武功极高,以一敌三,安然无恙。   他松一口气之余,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爆出了这等秘事,他是什么都不好说了,只能沉默不语,假装自个不在,不料几人说着说着,竟扯到了他的身上。   不解之余,只觉得心脏砰砰跳得极快,似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令他很是不安。   萧远山将脸上的黑布一扯,露出一张与乔峰极其相似的面庞来,他双臂一振,衣衫碎裂,露出胸口那硕大的狼头来,狼头张口露牙十分凶狠,他望向乔峰道,“儿,你便是我儿,当年遭这奸人所害,你那不会武功的母亲命丧黄泉,我伤心欲绝下跳崖自尽却落到了一棵大树上。”   说起往事,想起当年惨状萧远山竟落下了泪,“这些年来,我行尸走肉活着,只为报当年之仇,你说这人该不该杀。”   乔峰看着那与自己相似的面庞,以及那胸口的狼头,只觉心乱如麻,不知是何才好,他这些年杀辽人无数,未曾想到自己竟是辽人,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萧远山以为乔峰不信,立刻将当年之事一一道来,那杀他妻儿者有何人,乔峰又是如何被捡回,那少林的玄慈又是如何的菩萨面孔蛇蝎心肠,全都一并说出。   乔峰将他的话与记忆中的诸事一一印证,心中大恸,他将自己当作了汉人,为保大宋杀辽人无数,未曾想自己竟是个辽人。   慕容博待他二人说完,才哈哈大笑道,“在座诸位都非宋人,我慕容氏出自大燕,公主出自大理,萧老侠与萧大侠出自大辽,何不合力?我与那吐蕃国师皆有旧,语嫣亦与西夏有血亲之缘,我等联手将这宋朝瓜分了这大宋,如何?”   慕容博将衣襟撕开,“若是诸位答应,我之性命,尽管取了去便是!”   “我儿,你如何看?”萧远山看向乔峰。   乔峰虽还未完全接受自己的身份,却对慕容博之言厌恶至极,“杀母之仇,岂可作交易买卖?这等肮脏买卖,我等不屑为之!”   “匹夫之勇,匹夫之勇!”慕容博失望摇头。   “大燕灭国已有六七百年,其国灭之由在于宋乎?不过是酷政横行民心尽失罢了,以你二人做派,大燕便是光复,不过数年亦会灭国,复它作甚?”段昭昭字字诛心,说得慕容博慕容复父子面露愤色。   段昭昭抬手给这两人各自补了一个破穴,不理会他二人,对萧远山道,“当年之事,萧前辈打算如何报仇?”   萧远山对段昭昭这个为他抓住幕后凶手之人很是有好感,语气稍缓道,“自是杀之,令其名声扫地!”   “萧前辈是辽国之人,当年之事涉中原武林,虽是他们过错,却讲究个亲亲相隐,未必肯认,我却有一法,令萧前辈能够报仇雪恨。”   “还请公主赐教。”   “大宋与辽国之间虽多有摩擦,但朝中欲开战者寥寥无几,前辈为辽国少见的亲宋派,于宋辽两国和平有极大的贡献,却遭贼子所害,不如入京敲登闻鼓,请大宋皇帝做主,他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萧远山虽曾是辽国总教头,然行事却依旧是武林中人的做派,并不知其中深意,有些犹豫。   “萧前辈,这官家认定之事,便无人再能置喙些什么,武林中人想再包庇亦不可。届时,以大宋律法,会将他们罪行昭至五湖四海,令全天下都知晓他们的恶行,令他们受天下唾弃。”   萧远山听了这话,抚掌叫好,“好!多谢公主,公主之恩,我萧远山必铭记于心!”   "好狠毒的心肠!"慕容博看段昭昭的眼神都变了,他之前只觉得段昭昭武功高强,消息灵通,如今听得这计划后,却感觉到了段昭昭的狠辣。   萧远山报仇,顶多就杀人,而若真的按照段昭昭这话去做,是要这些人遗臭万年,背负不义之名,名声尽毁,江湖中人何其看重声名?此事一出,连带这些人所在的门派亦会受到唾弃,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萧远山想不到这般多,可他听慕容博都如此说了,便知道这是一个极好的法子,越发高兴,只是高兴中依旧有担忧,“只是...可那大宋皇帝会帮我父子俩?”   “自然,若是萧前辈有所疑虑,想要万无一失,可寻些宝贝送大宋皇帝。这大宋皇帝体弱,你若能有令其身子康健之法,定能得偿所愿。”段昭昭非常贴心地给出了方法。   如今在位的是宋哲宗,哲宗年仅二十五岁便逝世,由其弟赵佶继位。赵佶便是那大名鼎鼎的宋徽宗。   就算没有萧远山这一出,段昭昭也打算在离开这个世界前想办法为宋哲宗续命,反正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宋徽宗上位的。   且不提她受穿越前的想法影响,如今她受大理国上下的供奉,自然要为大理考虑,而未来大理会灭亡与宋朝紧密相关,倘若南宋肯联合,倘若靖康之耻未曾发生,大理不至于如此之快灭亡。   商议好后,萧远山废去了慕容博功夫,令他不可自尽,他欲对慕容复动手时,却被段昭昭阻拦了。   “慕容复之妻到底与我有旧。”段昭昭一指落在了慕容复的肾脉上,“如今权当他赘给了王姑娘,便如同那女子嫁了人,娘家之罪不必牵连其,我废了其肾脉,日后慕容氏也不会再有子嗣,就留他一命吧。”   此言一出,在场的男子不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一言不发的段延庆看段昭昭的神色都变了,唯有王语嫣眼睛又亮了几分,含情脉脉,感动非常。   此事就此告一个段落,萧远山与乔峰带着慕容北上,而段昭昭则带着其他人南行回大理。   段延庆要送到天龙寺,而慕容复则要带去见无崖子,请无崖子化去其内力,令慕容复日后不可再作乱。   只是出了城,,阿朱却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昭姐,我还是想和乔大侠一道去汴京。”   “嗯?你去汴京有何事?”段昭昭不解,不知阿朱为何这般,总不能这才几天就看上乔峰了吧?   阿朱咬了咬唇,到底是鼓足了勇气道,“慕容老先生虽罪大恶极,却对我有恩,我与师父学了医术,此次汴京之行,我若能治好那皇帝,一来我能还了乔大哥相救之恩,替他们报仇,二来,若是可以,我想求得饶慕容老先生一命,以报当年之恩。”   段昭昭在心中唾弃了自己一句,果真是和王语嫣待久了,想法都嫣里嫣气的,一股子恋爱脑的味道,“好阿朱,你去吧,只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这个你且拿着。”   段昭昭将护国公主的令牌交给了阿朱,“遇事不要冲动,莫要随意听他人忽悠,有事派人送信给我,万事都有我在。”   阿朱握住那令牌,愧疚得落泪,“对不起昭姐,是我任性了。”   “哪里的话,有情有义叫什么任性。”段昭昭替阿朱擦去面上的泪水,笑道,“这样才是阿朱~我倒是喜欢你这性子。”   阿朱破涕为笑,“昭姐,你这话叫婉姐紫妹听了,定要和你闹。”   段昭昭一秒老实,连忙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木婉清和阿紫都不在这才松一口气。   这怂模怂样的,逗得阿朱越发畅怀。   阿朱对段昭昭挥了挥手,足尖一点,运起轻功,去追萧远山乔峰等人,她逆光而行,周身好似渡了一层金粉一般,温暖灿烂。   ————————!!————————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求收藏作者,每满一千有掉落~   装备别人是看不见的,能看见的只有外观!   原著里,乔峰一开始救阿朱是因为阿朱是慕容复的婢女,他对慕容复很有好感的,谁能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呢,唉... [33]段氏33:孩子-1   八月的大理上下都十分忙碌,一来是保定帝退位,镇南王段正淳从皇太弟正式成为了大理皇帝,段誉则被封为了太子,而段昭昭则成了护国长公主,二来便是段正明出家一事。   大理是佛国,而段家的皇帝则是历朝历代皇帝中罕见的奇葩,会主动退位,且退位后大多都会出家为僧,段正明和前辈们走上了一样的路。   只是他的这次出家和以往还不大一样,历代段氏皇帝避位为僧,必将举行盛大华贵的仪典,会饭僧礼佛,还会花费银钱为佛祖塑金身,修造塔庙,天龙寺能够有如今的豪华全是历代大理皇帝出家时所修建的,代代积累。   可以说,每一任皇帝出家都会耗费无数财力人力。   而这一次段正明出家却一改先祖做派,他虽也饭僧礼佛,还修缮了天龙寺,但是什么塑金身,什么修造塔庙,这些个耗费钱财的事情他并没有做,就连仪典也比之先人要简陋得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免盐税两年,并且开仓施粥,一时间,大理上下无不为之震动,段昭昭才回到大理,便随处可听见对段正明的赞美之声。   “昭儿有句话说得对,善功善行方为佛祖金身,我既诚心向佛,便该受佛祖感召多行善事。”段正明已经剃了发,他穿着一件酱色的袈裟,十分质朴,整个人也平和至极,如今他已不再是大理的保定帝,而是天龙寺的本尘。   曾经的雍容华贵尽数化作如今的淡然,见段昭昭欲言又止,他温和宽慰道,“贫僧向往高深武学,若为帝,只怕无法心无旁骛专研武学一道,淳弟于情爱一事上多有糊涂,如今有你看着,倒也安心。”   在没有段昭昭的世界中,段正明哪怕想传位于段正淳,却因为段正淳那风流的性子,多有犹豫,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段正淳会不会哪天真的脑抽了,搞出什么事来。尤其是他的那些知己们,手段一个比一个狠。   段正明一直很是担忧倘若这个弟弟成了大理的皇帝,那些知己被接到了大理后,大理会因为她们的争风吃醋乱成一团。   但有了段昭昭,一切都不一样了,段昭昭是刀白凤的义女,且武功高强,嫉恶如仇,段正淳的知己们,手上没有染血的甚少,段正淳哪怕怜惜她们,也不可能将这些人接到大理来,否则段昭昭为民除害了怎么办?   有了段昭昭的这层辖制,段正明便放心了许多。   “伯父。”段昭昭有种怅然若失之感,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道,“昭儿会护好大理的。”   “苦了你了,孩子。”本尘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从此世间再无保定帝段正明,唯有天龙寺本尘。   从天龙寺出来后,段昭昭本欲去镇南王府,可她很快反应过来,如今她的家不在镇南王府而是在皇宫。   住在皇宫与住在镇南王府其实并无太大的区别,也就是房间更大更精致豪华了一些,段正淳继位后,将无崖子请入了宫中,便于无崖子为众人授课,木婉清阿紫以及钟灵也都跟着一道入了宫,唯有王语嫣与已经被化了功的慕容复住在宫外。   此次来大理,无崖子将小无相功传给了王语嫣,王语嫣天资聪颖,筋骨亦是不错,很快便学有所成,没有内力的慕容复非其对手,加之多年来希望毁于一旦,慕容复的神志都有些不清了。   王语嫣却很喜欢这样的慕容复,她终于还是将表哥彻底握在了手中。   而段延庆同样被化去了内力,强制入天龙寺为僧,如今由枯荣大师将他带在身边教导。   “砰砰砰——”   秋雨淅淅沥沥,段昭昭正盘腿修炼内力,忽的听得这急促的敲门声,起身开门,却见段誉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前看着她,头发与衣裳都被打湿了,神情沮丧,“昭妹,我不是爹爹的孩子。”   段昭昭扫了一眼,确定四下无人,松了一口气,握着段誉的手将他拉进屋中,另一只手则运起内力,将段誉身上的水汽烘去。   “出了什么事?你不是在天龙寺吗?”   段延庆和慕容复的内力都是由段誉在无崖子的指点下化去的,也就是说,如今段誉有七十多年的内力,如今内力深厚的他自然也和当初的段昭昭一样,被送到了天龙寺,然后继续超绝不经意地看到了《六脉神剑》。   “枯荣大师说我很像曾经的延庆太子...心有所疑,便请来了母亲,母亲不知延庆太子是谁,只说她当初为了报复爹爹花心,便与一个叫花子生下了我,枯荣大师听到了她形容的那叫花子,便道,那人就是曾经的延庆太子,亦是那四大恶人之首,如今在天龙寺出家为僧。”   枯荣大师是段延庆的叔父,他见过段誉几面,从未怀疑过段誉的身份,直到段延庆被段昭昭送到了天龙寺后,枯荣大师终于将段誉和段延庆联系在了一起。   毕竟段誉同段正淳长得一点也不像,原先尚且还觉得他可能是肖似伯父段正明,可当看到了段延庆,枯荣大师很快便想起了段延庆年轻时的容貌。而后便发现了段誉与年轻时候的段延庆足足有八九分的相似,宛若一个模子生出来的一般,自然起了疑心。   段誉为大理太子,其身世不容有疑,枯荣大师便去寻了刀白凤问了缘由,而刀白凤也没打算瞒,说得那个坦坦荡荡。   段正明段正淳这一脉的皇位本就是从段延庆之父段廉义那里继承来的,如今不过是又还回去罢了,说来说去,都是段家的血脉。   “爹爹他们知晓此事吗?”段昭昭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件事还是暴露了。   段誉蔫蔫地点了点头,“爹爹,伯父,他们都知道了。”   “干娘呢?”段昭昭有些不放心,唯恐刀白凤会出什么事,起身便打算去寻刀白凤。   却听段誉道,“娘回玉虚观了,说这大理的皇后她也不打算当了,爹爹若是怪她就怪吧,要接哪个红颜来大理便接哪个。爹爹觉得他当年的风流伤娘亲至深,便也赶去了玉虚观,央求娘原谅,想要接娘回宫。”   段昭昭坐下来了,她还是低估了段正淳....   “似乎他们都....可是我....”段誉欲言又止,有些羞赧,在他看来这是天大的事情,可是所有长辈都非常丝滑地接受了,作为“苦主”的段正淳甚至无缝切换到了追妻模式,唯有他一人还在纠结中,他一边纠结着,一边又觉得自己这样似乎太过小题大做了。   段昭昭从小和段誉一起长大,难得见到段誉发愁的时候,“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爹爹辜负干娘,干娘报复回去,爹爹风流,自然是要遭些苦的,一回生二回熟,有我在前头,他会接受也自然。”   见段誉面上依旧有郁色,段昭昭又道,“过两日,我欲去天山,挑战那天山童姥,你不如随我一道去,正好散散心。”   段誉继续待在这里,不知道还要怎么纠结呢,不如先带他出门散散心吧。   段誉除了几年前去过一趟星宿海,便再未出过大理城,如今得段昭昭相约,甚是欢喜,高兴应道,“那便就此约定,昭妹你何时动身?”   “后日。”   段誉“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那我可要去收拾行李了,莫要耽误了昭妹你的要事。”   因为要出门,段誉宛若要春游的小学生,精气神都好了许多,一点都没有刚才的沮丧。   段昭昭便继续打坐修行内功,等到了亥时,准时睡觉,第二天卯时准时醒来,开始新一天的练功。   只是门一打开,就看见阿紫和木婉清一人占据了一边,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段昭昭。   “昭妹....”木婉清眼神哀怨。   “昭姐!”阿紫气得脸颊鼓起,成了青蛙模样。   段昭昭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段誉就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不好意思地对段昭昭笑了笑,“昭妹...”   段昭昭恍然大悟,提议道,“不若大家一块去天山?唤上灵妹一道,正好我们从未一起出游过。”   原本段昭昭打算来个速战速决的,尽快赶到天山和天山童姥打一架,完成无崖子所托之事,又尽快赶回来,但是今天大家都盯着她,那也不用赶路了,一起去天山吧,权当旅游了。   她走过去,牵起了木婉清和阿紫的手,“天山寒冷,女儿家受不得凉,我本担忧婉姐和紫妹会受了冷,只是婉姐和紫妹已经多年未曾出过这大理了,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段昭昭开始端水,钟灵消息不灵通,还没有起床,这让段昭昭端水难度降低了些许。   木婉清和阿紫被段昭昭牵着手,火气倒是消减了许多,只是互相瞪视一眼后,又双双侧过了头,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   次日,一群人整装待发,他们欲从大理向北而行至蜀地,再从蜀地至秦州入西夏,最后到天山。   大家一起出行,段昭昭便也不再着急在年前赶回大理,反而一路上慢悠悠的,时不时地还路见不平一把,刷刷侠义值,如此走了两个多月,开了春才至天山。   ————————!!————————   新版里,很明确地写了,有八九分相似,枯荣是段延庆的叔父,等段延庆到身边的时候再看到段誉百分百怀疑的。   今天还有加更,等我把童姥和李秋水的都给码出来,刷完这波,就要去找扫地僧了。 [34]段氏34(加更):天山童姥   灵鹫宫在西夏国都的西边,位于天山山脉南麓,终年皆有云雾缭绕,很是神秘。   虽已开春,可西夏地处西北,甚是寒冷,段昭昭原以为天山亦然,当是寒冷至极,可入了天山南麓却发现自己想错了,缥缈峰温暖湿润,是个难得一见的暖地。   “大理段氏,段昭昭受家中长辈所托,特来拜会童姥!”段昭昭站在山脚下,附着着内力的声音极其洪亮,自山脚下一圈圈往上荡漾,不过两三盏茶的时间就有人前来接应。   “大理段氏,你是那位护国公主?”前来接应的是位年纪不大的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身着一件月白绸裙,长发以玉簪挽起。   段昭昭听到“段公主”这个称呼还是被雷了一下,不过尚且绷得住,她拿出无崖子给的玉牌,“正是在下,这是家中长辈信物,还请童姥一见。”   “你同我来。”那姑娘摩挲了一下手里的玉牌便要领着段昭昭一行人上山,她扫了一眼段昭昭身后的众人道,“你们可要跟紧了。”   话音一落,这姑娘双膝微曲,提身一纵,眨眼便去了五六尺,速度极快。   “婉姐,紫妹,你们轻功都得无崖子前辈深传,灵妹年幼,轻功不过寻常,我且先带着灵妹,你们若是累着了便同我说,我再带你们。”段昭昭先是解释了一番,这才握住钟灵的手,运起了月步凌霄,跟上了那姑娘。   木婉清和阿紫倒是没闹,虽说她们一贯爱在段昭昭面前争风吃醋,却也不是当年那什么都不懂的性子,钟灵最为年幼,理应照料一二。   段誉看到这一幕,笑得一脸欣慰,“婉妹紫妹长大了,嘶——”   他这话才完就挨了长大了的木婉清和阿紫一人一脚,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由此便落后了两人一步,他也生气,反而高兴地说道,“婉妹与紫妹的轻功又精进了许多,妙哉妙哉。”   木婉清和阿紫不理他,互相较着劲。   这灵鹫宫并不在雪山之顶,反而在山腰处的断魂崖绝壁之上,山道以青石板铺路,蜿蜒绵长,想要修建出这么一条山道来,不知花了多少年的功夫。   绕过诸多复杂机关,约莫两刻钟的时间,终于抵达了灵鹫宫。   灵鹫宫是一座巨大的石堡,大门前侧左右两方俱有一只猛鹫,高达三丈有余,栩栩如生,很是凶猛,段誉见到时,误以为真不由向后退了两步,被阿紫嗤笑了一声才发现那竟然是两座石雕。   “你们且在这等着,我进去回禀姥姥。”那姑娘说完不等段昭昭回答,自顾自地进了堡门,背脊笔直,闲庭雅步,颇为悠闲放松的模样。   段誉看着她的背影,不由感叹道,“真真是好俊的轻功。”疾驰两刻钟,还能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段誉的称赞脱口而出。   段昭昭附和地点了点头。   两人却不知那姑娘进了石堡后却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她同前来接应的同伴抱怨道,“这大理段氏果真名不虚传,轻功卓绝,令我也差点出了丑,堕了咱们灵鹫宫的名声。”   又过了一刻钟,那姑娘再次现身,领着段昭昭一群人进了堡门,穿过两道庭院,来到了大厅中。   “是师弟让你们来的?”正上方的高座前有玉石做成的珠帘,令人看不见那珠帘后之人,苍老低沉的声音自幕后响起,威严凌厉。   “晚辈段昭昭见过前辈。”   段昭昭先行行礼后,段誉等人才上前一步,齐声道,“见过师伯。”   原本落在段昭昭身上的目光落在了段誉木婉清阿紫以及钟灵四人身上。   “你们又是哪个?”   四人一一报上姓名后,由阿紫开口道,“昭姐非师父弟子,我与誉哥婉姐灵妹受师父他老人家叮嘱,向您请安。”   无崖子虽收了四人为弟子,然随他修习北冥神功者唯有段誉和阿紫,段誉为大理太子,因而阿紫便成了无崖子挑中的继任者,有意叫阿紫继承逍遥派,故而当天山童姥问起时,便是阿紫来回的话。   珠帘后传来一声叹息声,“他竟还记得我?”声音虽还是苍老低沉,可无端却听出一丝甜蜜来。   “此次晚辈求见,一是受无崖子前辈所托,为了结当年亏欠,二便是想请前辈指点一二。”   “亏欠?哈哈哈亏欠!”苍老的声音陡然变得嘶哑隐晦,磅礴的内力激荡而出,直直向段昭昭几人压来。   段昭昭上前一步,挡在了众人之前,手中新换的伏龙阳焰轻轻一挥,将那威势化去。   珠帘微动,半晌归于平静,再次传来了童姥的声音,“他要了结当年之仇,莫不是为了那个贱...那个女人?”   “前辈误会了,不过是无崖子前辈挂念您,这些年来,您远在西域,不知无崖子前辈遭遇。”段昭昭自觉已经有了丰富的和恋爱脑打交道的经验,好话张口就来。   一句“挂念着您”立刻令珠帘后的童姥喜笑颜开,立刻令婢女端来天山特有的冷泉葡萄,“你们且坐下,尝尝我这天山的葡萄,以冷泉浇灌,甜蜜多汁,且润润口,将师弟之事一一道来。”   段昭昭落座后,吃了一颗葡萄,的确十分甜蜜,而后便将丁春秋与无崖子的纠葛细细道来。   珠帘后的巫行云听见无崖子竟然遭此磨难,心肝俱裂,一时间竟难以控制内力,身前的珠帘被她的内力震得碎成粉末,露出她那张清秀可爱的脸来。   巫行云的容貌美丽,身形却似八九岁的女童一般,她向来厌恶旁人见到自己这副模样,可如今她已然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个贱妇!竟敢如此对师弟!”   巫行云将李秋水和丁春秋之事告知无崖子后,见李秋水远赴西夏,而丁春秋也到了星宿海,唯有无崖子无甚消息,便以为无崖子心灰意冷隐居避世,不想再见其他人。   未曾想无崖子竟是遭了暗算,想到无崖子这些年的遭遇,只觉愤怒不已。   “前辈,无崖子前辈如今身上经脉已经好全,行动自如,只是思及往事,只觉对前辈甚是愧疚,特意让我来,想试试是否能够修复前辈经脉。”段昭昭高声打断了巫行云的愤怒。   巫行云浑身气势一敛,没再气恼,反而甜甜一笑,玉颜生春,说不出的娇美,“师弟到底是挂念着我,你欲如何为我医治?”   巫行云修行那《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这门功夫应当更年长些才修行,如此便能保持十六七岁的模样,偏生她修行得太早,因此一直都是幼童时的样子。   后来为了长大,巫行云用内功调养手少阳三焦经来逆转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此时李秋水却爱上了无崖子,便有意害得巫行云走火入魔,从此巫行云就成了这副侏儒模样,与无崖子再无可能。   “无崖子前辈曾对晚辈说过您的伤是因那手少阳三焦经断裂之故,我修炼内功可滋养经脉,令真气入手少阳三焦经,或有可能修复,他便让晚辈前来一试,只是成功与否,尚未可知。”   段氏的周天功有续脉之功,无崖子便是因此才能痊愈。在知道段昭昭欲来天山挑战巫行云后,他便提及此事,还愿意将之前收藏的各派武功秘籍给出,只求段昭昭出手一试。   无崖子在大理这几年,除了教授木婉清阿紫等人外,便一心研究杂学,尤其是医术一道,甚至还令苏星河教导大理城中那些有向学之心的大夫,令大理的医术进步飞快,不知救了多少人。   他有所求,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段昭昭自然是应了下来。   “好!不管成不成功,你这个恩,我记下了!”真容已显,巫行云没有再隐藏。这副女童之身,她忍受多年,如今有了希望,自然是迫不及待想要一试,只是思及段昭昭一行人舟车劳顿,到底是忍下了急躁,“今日你们也累了,好生休息一夜,明日再来寻我,不管成与否,姑且一试!”   “梅剑,兰剑,送几位贵客去休息。”   身着浅红色衣裳的女子与方才领路的女子缓步而出,两人有一样的容貌。   钟灵见了很是惊讶,“竟是双胞胎?”   “非也,我还有两个妹妹,竹剑和梅剑,我们是四胞胎。”兰剑是那个为众人领路的月白色衣裳的女子,她的性子活泼,又因有领路之故,对几人颇为熟悉,自然说话也变得大胆起来。   钟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兰剑却又转头看向了段昭昭,“你好奇吗?要不要见见我的两位妹妹?”   段昭昭尚未言语,阿紫却上前一步,大声拒绝道,“不要!”她泫然欲泣地看着段昭昭,大有你若是要见,我就会哭的样子。   段昭昭只觉得阿紫对自己有什么误会,她真的不会见一个认一个义妹啊!!   都怪段正淳这个爹!看把她的名声连累的!   兰剑见阿紫这副模样,不由噗嗤一笑,转头却唤来了自己的两个妹妹,众人只见四个容貌身形俱是一样的姑娘站在身前,除开那身上的衣裳,一时间竟难辨她们是何人。   阿紫先前还有些生气,如今见到四人却只剩惊奇了,她也是头次见到四胞胎呢!   四人将段昭昭几人分别领去了房间,房中早就备好了衣物与瓜果,为段昭昭领路的是兰剑,她还热情地介绍道,“灵鹫宫还有一处妙地,您可要试试?那泉水温热,最是解乏呢~”   段昭昭之名,从西夏传至了天山,又因刚才上山时,见段昭昭年岁不大,却能够背着一个姑娘气都不喘一口的上山,兰剑甚至震惊,又听段昭昭要为巫行云疗伤,兰剑更是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讨好段昭昭,只求段昭昭能够尽心替巫行云诊治。   “那就有劳兰剑姑娘了。”天山温泉段昭昭很是好奇,如今有机会自然是要试上一试的。   泡着温泉,吃着葡萄,等从温泉中出来的时候,段昭昭身上还多了一个“筋脉通畅”的增益buff来,不仅练功更顺畅了,入夜更是好眠,次日起来神采奕奕,跟着兰剑一道去密室见巫行云。   “开始吧。”巫行云激动了一个晚上,见到段昭昭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那奇特的真气。   段昭昭也不磨蹭,盘腿坐在了巫行云的身后,开启了传功模式。   一刻钟后,传功结束,段昭昭收手,巫行云却保持那五心朝天的姿势。   足足两个时辰后,巫行云才再次睁开了眼睛,她似哭似笑,“虽未能完全修复,却是真真有效果的,若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有所成效,你想要什么?”   段昭昭沉思片刻后,道,“晚辈欲追求武道极限,还请前辈赐教。”   她这次来就是找巫行云是想请教武功的,无崖子因为这么多年的密室生活,早已厌倦这些打打杀杀的争斗,多年未曾动过手了,论实战经验,还是得看巫行云。   “好,你想学什么,我都传给你。”巫行云却误会了,以为段昭昭是想学她的功夫,想也没想就应下了。   “前辈误会了,只是想请前辈在切磋时,多多指点。”段昭昭没打算学巫行云的武功,她只是想和巫行云插旗而已!   巫行云古怪地看了一眼段昭昭,没好气道,“让你学便学,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叫上你那些个姐姐妹妹的,都和姥姥好生学!”   压根不给段昭昭拒绝的机会,巫行云挥掌将段昭昭送出了密室,自己则继续在密室中修炼起来。   巫行云这样的积极,一来是为了感谢段昭昭的恩情,二来便是因着想要胜那李秋水一头,好让无崖子看看谁才是对他真正好的那个人。   “瞧。”巫行云行动力极强,次日一早就将众人拉了起来,开始教导几人武功,这头一件便是生死符,只见她手中的酒水变成了一块薄冰,“此为生死符,这冰应制得薄如纸,不穿不破,方才算成,你们倒运内力,使掌心中发出来的真气冷于寒冰数倍,这酒水自然凝结成冰*。”   段昭昭的周天功是混元属性,有阴有阳,作为一个开挂人士,她对内力的控制可谓是登峰造极,巫行云话才说完,段昭昭稍稍一尝试,手中的酒水变成了薄冰。   “昭妹真厉害。”段誉眼睛尖,夸赞道,“这冰确实薄如纸,我的要比昭妹的厚上不少呢。”段誉亦是个练武奇才,他博览群书,涉猎众多,只听巫行云说完便知是怎么回事,稍稍一试,也凝水成冰,只是到底不熟练,不似段昭昭那样薄。   巫行云还欲教几人如何逆转真气,却见段昭昭和段誉成功了,不由稍稍哽了一下,有些没有成就感。   但看着其他未能成功的三人,到底还是按住心中思绪,将那法子一一道来,很快木婉清和阿紫也学会了,唯有钟灵虽然能够凝成冰,可那冰却有一指厚。   钟灵也不恼,她的功夫本就是几人中最低,能够凝成冰已是不易,她向来知足,高兴得咧嘴一笑,看得巫行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待酒水凝成了冰,巫行云又将众人该如何发射这生死符,这阴阳内力该如何分配,各自附着几分,以及这生死符该如何解。   段誉是个心肠柔软之人,听这生死符如此可怖,当即就想不学了,只觉得有伤天和,只是这话才说出来,就挨了巫行云一个巴掌。   段昭昭只能劝道,“你有刀不用便是,前辈一片好心,莫要伤了她的心。”   段誉挨了巴掌,因着巫行云依旧是美貌女童的模样,他倒也不生气,反而自我检讨了一番,听了段昭昭的宽解后,便继续学了起来。   此后几日,巫行云又给众人演示了一番“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等等武功,段昭昭依旧保持着自己超绝开挂速度,但凡是巫行云演示过一遍,她便能学会。   看得巫行云欲言又止,最后到底是没忍住,同段昭昭道,“你不如留下来给我当弟子,我灵鹫宫也算是家大业大,这日后灵鹫宫都给你。”   灵鹫宫威震西域,其产业众多,的确为一方霸主。   “多谢前辈厚爱,只是晚辈只求武道极限,于这些并无所求。”   被段昭昭拒绝的巫行云连连叹了好些气,却也没有勉强,不过在晚间同段昭昭插旗的时候倒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段昭昭看看她的本事。   然而段昭昭这些天学了她的功夫,早就知道该如何应对,加之又开了挂,有插件,最后的结果就是巫行云压根打不到她,反而巫行云本人被段昭昭控得难以施展本领。   “不过月余,你进步如此之快,我能教你的有限,你下山去吧。”巫行云道心都快崩了,她今年九十六了,段昭昭才十六岁,这才练武多久,她输给了段昭昭,如今属实不想见到对方,就算段昭昭是她的恩人也不行!   段昭昭打赢了巫行云,也有了一点自信,决定想东去少林去试试那扫地僧的功夫。   木婉清阿紫以及段誉和钟灵还得留下来同巫行云学功夫,而段昭昭则骑着马从西夏到了大宋,还未至少林便听见了众人议论纷纷,原是那雁门关之事终于爆了出来。   ————————!!————————   *出自原文相关描述。   扫地僧之后这个世界要结束啦,下个是剑纯x笑傲,但是第三个世界还没想好,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可以评论里说,我看看有没有想写的。   呜呜,jj一直在崩,怎么都刷不出来,最后我灵机一动,把文发到手机上,用手机app发的。 [35]段氏35:母子相认   萧远山与已经改名成萧峰的乔峰以及阿朱带着慕容博上京,一路上还算顺利,只是到了汴京去敲了那登闻鼓之后,却不能立刻就判定慕容博的罪,毕竟慕容博自慕容复被绝了子嗣可能后,就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不言不语,旁人是想问什么也问不出来。   此事还涉及诸多江湖门派,其中还有玄慈这般的少林高僧,自然是要谨慎待之。   大宋重文抑武,朝中官员连武将都很是看不起,又岂会对江湖草莽有何好印象,早就想找机会对江湖各派出手,而萧远山一事正好给了他们发挥的机会   阿朱为保万无一失,手持段昭昭的令牌,得以见了大宋的官家——哲宗。   哲宗今年不过十五岁,身体孱弱,一般的医术并不能医治好其弱症,最后阿朱去信给了无崖子,得无崖子应允后,将无崖子自创的《归藏诀》传授哲宗。   这《归藏诀》为无崖子为钟灵所创,钟灵资质经脉为诸多姐妹中最次之,《归藏诀》有滋养经脉稳固根基之效,是一门温和平正的功夫,十分适合体有弱症的哲宗。   不过两月,哲宗练《归藏诀》有了奇效,他心中感念阿朱恩情,便令手下官员尽快还萧远山萧峰一个公道。   故而段昭昭如今才能听闻这雁门关惨案。   “那玄慈还是出家人呢,自己犯了戒,有了孩子就不说了,连自个的姘头都管不好,这么多年那叶二娘偷了多少孩子,他权当看不见,还是那位段氏公主出手才制止,真真是道貌岸然,人面兽心!”   相关人中,被议论最多的便是玄慈,一来是玄慈名声最大,二来则是因为叶二娘。   若是说这大宋的百姓要选一个最最厌恶的人,那非叶二娘莫属,这些年来,叶二娘四处流窜,大宋西夏辽国甚至是大理,她都偷过孩子,数千个孩子,造成多少家庭的悲剧,江湖中的打打杀杀离百姓们太远了,这偷孩子就在身边。   更可恶的是叶二娘专偷那种受家中疼爱的孩子,可以说几国的百姓都对她恨之入骨。   如今知晓这叶二娘乃玄慈的姘头,说是慈悲为怀的出家人,玄慈却一次都未曾制止过叶二娘,这叫百姓们如何能不对他恨屋及乌?   段昭昭自西夏到河南府,一路上听到的全是骂玄慈的,在说书人的嘴里,这玄慈和叶二娘,已然成了“雌雄双煞”,少林的百年声誉因为一个玄慈更是毁于一旦,至少室山下,只见人烟稀少,不见往日的香火旺盛。   “公主娘娘...”段昭昭才入房间,一个人影便从窗外飘然而进,最后跪拜在段昭昭的身前,她身着酱色麻衣,比之上次所见容颜清减了许多,“求求您,救救他吧,一切皆是奴引诱的他,非他之过!”   段昭昭在西夏初听玄慈之事后,便传信给了叶二娘。   这些年来,见多了恋爱脑奇葩操作的段昭昭也有了预感,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电视剧,似乎玄慈死了后,叶二娘就殉情了,那是死都不愿意透露对方的姓名,唯恐叶二娘这次也跟着殉情了,段昭昭便立刻联系了叶二娘。   叶二娘死不死的倒是不重要,重要的孩子还没有都找回来呢。   “玄慈之罪,非一人能救,便是赦他无罪,他亦不会苟活,我可以令你与他,还有你的孩子一家三口团聚,见上一面。只是你要将那些孩子全都寻回,才能去地下见他,否则我便令人将他尸骨撒入这世间脏污之处,令他永生永世不得安生。”   叶二娘的确想用自尽一事来胁迫段昭昭,儿子固然重要,但哪里能够有爱人来得重要呢?   谁曾想段昭昭还有这么一手,她听了段昭昭这大棒夹大枣的话,肝胆俱裂,时下之人最是重视身后之事,叶二娘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却没有办法不在意玄慈,当即不敢再放肆。   “走吧,随我去见他。”   段昭昭曾允诺叶二娘每找回一个孩子,便告知叶二娘一点关于她孩子的消息,如今叶二娘已然知晓她的孩子出家为僧,只是具体是哪个寺庙却不知晓,如今听段昭昭这般言语,这才明了原来她的孩子竟一直在他生父之旁。   想到父子二人多年相见不相识,不由潸然泪下。   段昭昭领着叶二娘上了少林,递上了拜帖,不过片刻便有沙弥领着二人去见少林新任的方丈玄寂。   玄寂本是戒律院首座,在玄慈被捕后,暂代玄慈成了这少林寺的方丈。   “阿弥陀佛,不知段施主前来是为何何事?”如今少林声名受损,闭寺以求安稳,段昭昭却在此时上门,玄寂虽不知她所为何事,但因着段昭昭名声极好,大理又是佛国,还是将段昭昭请了进来。   “见过方丈。”段昭昭还了玄寂一礼,才道,“此人便是那叶二娘,想来叶二娘之事,方丈应该知晓,此次,我便是领她来见她的孩子,好让他们一家团聚,见那最后一面。”   叶二娘与玄慈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只是外人只知晓那孩子失踪了,至于是怎么失踪的,如今又在何方却是一概不知。   玄寂不曾想到段昭昭竟然知晓此事,又思及此中意思,惊讶道,“那孩子竟也在少林不成?”   “正是,此人名为虚竹,正是少林虚字辈的弟子。”   玄寂想起玄慈临行前话语,不由长叹一口气,谁能想到寻找多年的孩子竟然就在身边,父子相见不相识呢?   他招手唤来了小沙弥,令其去将虚竹请来。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那沙弥便领着一个灰衣僧人走了进来。   这僧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模样,生了一张粗犷憨直的面庞,塌鼻厚唇招风耳,灰色的僧衣上补丁累累,却十分整洁。   就容貌而言,很难看出他是玄慈和叶二娘的孩子。且不提叶二娘花容月貌,玄慈亦是一副慈悲面容,哪里能够想到他们的孩子竟然专门挑了缺点长呢?   虚竹面容普通至极,却气质纯洁,眉目间一派质朴之气,有着出家人特有的温和慈顺。   叶二娘见了她,猛地扑上去便去虚竹的衣服,虚竹被她这样的豪放动作吓了一跳,侧身躲避,只是他武功粗浅哪里是叶二娘的对手,不过片刻就被叶二娘将僧袍扒去,吓得虚竹连声道,“不可不可,首座...方丈,还请您救救这位孟浪的女施主。”   段昭昭很是有礼的闭眼侧头,没有去看虚竹的窘态,只是听到虚竹这话却觉得虚竹的确是个呆子,自己被扒了衣服,求救时却喊玄寂救救叶二娘,不由问道,“你为何不请方丈救你,反而说是救她呢?”   “这位女施主如此作态,定然是有苦衷,小僧犯戒不打紧,受罚便是,若是连累了女施主名声,才是不该。”虚竹裤子都被扒下来了,却还不忘老实回答段昭昭的问题。   他话音才落,已经验明真身的叶二娘松开了虚竹,虚竹立刻手脚麻利地把裤子穿了起来,还未来得及合上僧衣,叶二娘却抱着他哭嚎了起来。   “儿...我的儿啊...你我母子分别二十四年,今日终于得以相见!”叶二娘抱住虚竹,痴中带癫,“儿,今日娘终于见着你了,我的儿!”   虚竹本在挣扎欲避开叶二娘的怀抱,听了这话,身体一僵,没再挣扎,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是我娘?”   叶二娘摸着虚竹背脊上的香疤,泪珠簌簌落下,哭诉道,“你才出生不久,我就在你的背脊双股上各烧了九点香疤,我已经查过了,你就是我的儿!”   虚竹身上的确有这般印记,听了这话,身子不由颤了颤,“娘...?我身上却有这二十七个香疤...你当年为何...”   虚竹问不下去了,这些年来,他在寺中向往佛法,却也想过自己的父母究竟是何人,何故狠心丢了自己。   叶二娘泪雨纷纷,她听虚竹这问,不由咬牙切齿,“当年我生下了你,却将贼人掳了去,那贼子将你遗弃在这少林,害得你我母子分离,也害得你与你爹爹多年相见不相识。”   “爹爹?”   “正是,儿,你爹爹是玄慈啊!你爹爹可有好好见过你?你可有好好见过你爹爹?”   虚竹顿时觉得气血上涌,玄慈与叶二娘之事他在寺中亦有所耳闻,只是他向来憨厚,甚少加入那些议论之中,每每在心中想起这事,便觉得自己有背后议论他人之过,少不得多念上几篇经,消解自己的口舌之业,未曾想自己竟是玄慈和叶二娘的孩子。   玄寂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眼中似有莹润,他向来敬重玄慈,如今得知虚竹是玄慈之子,见这母子相认的场景,亦被感动,那服侍玄寂的小沙弥更是差点落下泪来。   玄慈在上林中声望甚高,如今虽被捕了,却依旧有不少仰慕他的僧人,这小沙弥便是其中之一。   唯有段昭昭心似坚冰,她睁开了眼睛,一双黑瞳直直地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子,冷声道,“低声些,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此言一出,屋中气氛为之一肃。   “虚竹小师傅一心向佛,如此诚心大毅力者,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位大师,偏生有你们这么一对父母,叶二娘,你一死了之倒是无事,可有想过此事传出去之后,虚竹小师傅如何立于天地之间,你想过被你偷了孩子因此家破人亡的几千户人家吗?你是要虚竹小师傅替你承担这些业果吗?”   话音落地,叶二娘不哭了,玄寂和那小沙弥也不感动了,虚竹更是面露愧色。   “小僧受父母之恩,方有此世之行,父母之罪,小僧当受之。”虚竹双手合十,他是诚心实意愿为父母赎罪,哪怕是舍了这条性命也甘愿。   “不可,不可我儿!为娘犯的罪,哪里能够连累你?”叶二娘抓着虚竹的手臂,摇头哭道,“这些罪孽娘自己担着,日后你也莫要认我这个娘了!万不可连累了你。”   虚竹摇头拒绝,声音坚定,“小既受父母之恩,便当承父母之果,理应如此,娘亲不必多言,为人子女,岂可因父母有罪孽,便不认父母?”   “阿弥陀佛...”玄寂双掌合十,他如何听不出段昭昭在借着虚竹点他呢,“玄慈叶二娘之事,亦是我少林之事,我少林愿助叶二娘早日寻回那些被掳走的孩子。”   段昭昭微微一笑,不说话,只是盯着玄寂。   玄寂又道,“少林愿捐香火,广施善德,消减罪孽。”   少林可是狗大户,拥有田地无数,还不用纳税,少林之富,尤胜王公贵族。   段昭昭这才笑道,“方丈慈悲,想来天下人定能体会少林不易。”   ————————!!————————   今天也有加更~我看看今天或者明天,能不能写完天龙篇~   加更掉落是营养液和作收破千有掉落啦~收藏也有掉落~   别问天龙的恋爱脑为什么那么多,原著就是那么多,没想到吧,叶二娘也是个恋爱脑!原著里,她是死也不愿意说出是玄慈,还为了玄慈殉情了。然后在场不少人都很感动,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感动的。   对了,我看有宝贝问cp,如今的想法是,同事cp,非武侠原著人物,后续可能有单箭头,但是最终cp是同事,即“武学助手”。但这个只是大纲,后续怎么写,还得再看看,大家也可以提议~ [36]段氏36(加更):百分之百全闪避   “大理乃佛国,家中长辈俱是仰慕少林佛学经典,方丈可允我去藏经阁一观?”段昭昭这次来便是为了扫地僧,扫地僧在藏经阁,无论如何,藏经阁她是得去看看的。   “这....”玄寂有些犹豫,毕竟藏经阁是少林重地,但段昭昭又才帮了少林这么一个“大忙”,直接拒绝也不好。   段昭昭早有准备取出几本经书放在面前的小几上,“这是从吐蕃传来的经文,有吐蕃高僧所注,我愿用这三本换三本少林经文,方丈可派僧人随我进藏书阁,我只取三本经典,不取任何武学。”   段昭昭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是不给段昭昭面子了。   玄寂思及段昭昭的声名,到底还是点了点头,“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段施主可随贫僧进藏经阁。”   玄寂到底是防了一手,段昭昭武功奇高,江湖皆知,因此他决定亲自陪段昭昭去藏经阁。   “有劳方丈了。”段昭昭本来就对少林的绝技不感兴趣,玄寂防不防于她而言都无所谓。   敲定好明日之行后,段昭昭要了纸墨,写了一封信给虚竹,“虚竹小师傅,你且拿着这封信去汴京,去寻我妹子阿朱,她看了信后会替你安排好一切。”   “多谢段施主。”虚竹收好信后连忙道谢。   段昭昭摆手道,“不必多谢,我只是为了那些尚未归家的孩子罢了,他们受叶二娘掳走,家破人亡本就可怜。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虚妄,若是叶二娘为情所困,没了性命,他们归家的希望也就没有了。”   段昭昭无视了叶二娘的脸色,看着虚竹诚恳道,“还请虚竹小师傅念及那些可怜的孩子,好生看好叶二娘,莫要让她随玄慈而去,那些孩子还有他们的父母都等着归家呢。”   虚竹越发愧疚,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偈,道,“小僧定会看好娘亲,小僧愿以性命发誓,倘若未能做到,就叫小僧永堕阿鼻地狱,不得超生。”   叶二娘听了如此狠辣的誓言吓得便去捂虚竹的嘴,只是誓言已出,捂嘴便无用。   有了虚竹在,段昭昭也不用再担心叶二娘恋爱脑上头搞什么殉情了。   次日,虚竹拜别少林众人领着叶二娘去了汴京,而段昭昭也在玄寂的带领下进了藏经阁。   因为开了挂,段昭昭但凡是看过一遍的书籍都会记得清清楚楚,虽然不能运用自如,但是就和游戏里的抄书系统一样,想要用的时候,在脑子中检索一番,就可以全搬照抄下来。   对比了一下大理的藏书以及少林的藏经阁,段昭昭很快就挑出了三本想要的经文,“就这三本吧,有劳方丈了。”   见段昭昭挑得这般快,半点也打量藏经阁其他地方,玄寂心中不由起了些许愧疚,只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取了经文后,段昭昭出藏书阁便见一服事僧拿着扫帚弓身扫地。   服事僧为少林杂役僧人,只剃度,不拜师不修禅定亦不会被授予武功,平日除诵经拜佛外,只作杂扫之事。   段昭昭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的青衣僧人,干瘦得宛若枯枝,瞧着年岁已然不小了,长须皆白,扫上两帚便要停歇一口气,瞧着有气没力的模样,如果不是有挂,段昭昭很难相信这是一位高手。   在段昭昭看过的同人里,有人说扫地僧就是无崖子的师父逍遥子,段昭昭还寻思着自己有外挂在见到扫地僧的时候就能够知道这个猜测是否为真。   不曾想,在插件里,扫地僧的id就是扫地僧,真实姓名叫什么那是没有的。扫地僧的等级还不似无崖子巫行云那样是一百三十级,反而是三个问号,不知等级,由此可见,其武功要远胜无崖子和巫行云。   一时间,段昭昭都有些头秃了,她就一百三十级,能打过吗?   罢了罢了,遇事不决fffff,先打再说。   “这位师傅,您可是这藏经阁的僧人。”   扫地僧停下杂扫的动作,抬头看向段昭昭,佝偻的背脊也变得笔直,“我在这藏经阁杂扫约莫四十多年了,应该能算是藏经阁的僧人。”   “您武功高深,晚辈想请您指点一二。”段昭昭没有拐弯,直截了当。   一旁的玄寂大惊,他作为曾经戒律院的首座如今的少林方丈,在少林寺不知多少年了,却不记得有这么一个服事僧,他看对方只觉得对方平平无奇,不曾想这天下闻名的段氏公主竟对对方恭敬至此。   “施主如何称呼。”   “晚辈姓段,出自大理段氏,名中昭昭,日月昭昭,曾受逍遥派前辈指点一二。”段昭昭恭恭敬敬地报上自己的名号。   扫地僧恍然,“愿是段氏护国公主。”   段昭昭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声竟然传到了扫地僧的耳中,她本是觉得扫地僧隐居避世,这才在自报家门的时候带上逍遥派,未曾想扫地僧竟然还知道自个。   “大理为佛国,逍遥派源自道家,施主于佛道经典,知晓多少?”   “天龙千万卷经书,一字不忘。”段昭昭在大理的时候,时常入天龙寺,那些个经文全都看过。   玄寂闻言,不可置信地看了段昭昭一眼,毕竟从谈吐中,他很难相信这位段氏的公主竟然是个这般向往佛学之人。   扫地僧却不觉惊讶,只是问道,“施主可背诵千万卷经书,又读通了几本?”   “一本都未,志不在此。”段昭昭压根就不信佛,她读这些经书不过是为了陪伴段正明及天龙寺的长辈们罢了,主打的就是个收藏作用,压根就没有去了解过。   扫地僧叹了一口气,面露惋惜之色,又道,“施主志在何方?”   “天下第一,破碎虚空。”段昭昭没打算隐瞒自己的意图,她固然能够说些好听话,但是她不觉得那些好听话能够骗过扫地僧。   扫地僧沉思片刻,忽的伸出苦手的手落在了段昭昭的手腕上,段昭昭并未躲闪,任由扫地僧为自己把脉。   半晌,扫地僧收手,看段昭昭的目光中带了一抹惊喜,“善哉善哉,段施主心性坚定,资质卓绝,又有慈悲之心。习武之人,武功越深,禅道之理的领悟便会赶不上武学见解,便会有了那武学障,道家唤其知见障。”   武功虽为当世第一,却不知道什么是开挂的扫地僧看段昭昭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武功求啥僧,若欲破武学障则需以佛道真理渡世,段施主读佛经千万卷,虽不通其理,然天性纯良慈悲,无需佛理,以自心渡世,自心便是慈悲心,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段昭昭听见对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段,但其实不是很能听懂,作为一个开挂人士,她不知道什么是“武学障”。   但是在扫地僧这样的土著眼里,段昭昭宛若真佛临世一般,虽不通佛家经典,但所行皆为真佛之事,只觉这般慈悲之人,没有武学障最是正常不过了。   “贫僧愿助段施主一臂之力!段施主,请!”   玄寂闪身避至一旁,为段昭昭和扫地僧留出切磋空间。   段昭昭抽出伏龙阳焰,这是一百三十级的大橙武,周身似有火精萦绕,熠熠生光,她起手就是一个聘风令三连招,带着火气的风卷陡然出现在了扫地僧的身边。   然而只见扫地僧双手一抬,真气尽出,化作无形高墙,那以往无往不利的风卷便被气墙隔了开来。   段昭昭挥扇,一个雾暗迷云落下,真气化为迷雾,落在扫地僧四周。   下一息,只见扫地僧挥掌,内力激荡,雾气尽散。   段昭昭左手手指纷弹,破穴截阳断脉锁神引窍,纷纷弹出,只见真气化作光剑一般直直射向扫地僧。   一旁观战的玄寂见这等招式被段昭昭的浑厚能力给惊到了,他作为少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苦修多年,在这江湖中也算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可如今,一个不过十六岁的姑娘,其内力竟远在其之上,这一刻,玄寂和不少前辈们一样,佛心都要崩了。   任谁苦练多年见到年幼的后辈武功远高于自己都忍不住要破防。   眨眼间,段昭昭已经使出了所有的招式,然而这些招式对上扫地僧全都是百分之百的闪避,一个都没有打中。   这还是段昭昭头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如今她不仅满级了,装备也在来少林的途中都给换完了,结果和扫地僧一打百分之百闪避,一个技能都打不中,第一次遇到这样事情的段昭昭也有些傻了。   她收回了扇子,开始琢磨了起来,一般boss不能打,就是有机制没有走,难不成她打扫地僧还要走什么QTE不成?   “你很强,我现在打不过你。”段昭昭坦然面对了自己的失败,别看她到这个世界中好像一路砍西瓜般乱杀,从无敌手,但事实上,她当年不知道把jjc的地板擦得多干净呢。   除了段氏当当新爹,她还有一堆下水道的职业号呢。   输嘛,习惯了。   扫地僧见段昭昭如此担心,面露欣慰,“施主年纪尚小,能有如此功夫殊为不易,老衲...唉...”   扫地僧思及过往,看段昭昭的眼神越发欣赏,这样的资质,这样的心情,若说真有人能够破碎虚空,非段昭昭莫属。   这日起,段昭昭就开始在少室山下住了下来,每日有事没事就去找扫地僧切磋,她一个武学助手党,竟然开始搞起了手打来,这换当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扫地僧从不出招,只做抵挡,段昭昭连躲技能都不必躲,站桩输出就好,这让段昭昭有种自己不是在和扫地僧切磋,而是在打木桩。   如此从春日到了秋日,段昭昭已经没有突破扫地僧的防御。   段昭昭收拾了行李,准备回大理过冬,来年再来。   辞别扫地僧后,段昭昭策马向南,终于在段誉生辰前赶回了大理。   大理皇宫如今热闹至极,主要还是因为巫行云从灵鹫宫中出来了。   巫行云的经脉得到了修复,如今长高了些许,便迫不及待地带着梅兰竹菊四剑来见无崖子。   段昭昭先去天龙寺拜会过本尘大师与枯荣大师,又去城外给先皇后送了从大宋精心挑选的绫罗绸缎,这才回皇宫。   宫中,段誉见到段昭昭,眼泪都要落下来了,“昭妹,昭妹,你总算是回来了。”   段誉这一年来的日子可不好过,他在天山学功夫的日子算不上好过,虽然天山都是女子,他也算是进了脂粉堆了,日子本是愉快极了。   然而巫行云不喜欢他这副做派,便专门挑些丑陋的男人放在段誉身边,段誉虽不至于以貌取人到如此地步,然而巫行云选的全是些粗鲁的小人,无才无德医无貌,与这样的人相处,令段誉很是痛苦。   学完功夫后,也不再纠结自己的身世了,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大理,比起身世的纠结,还是那些男人更可怕。   然而巫行云没过多久也跟着来了,巫行云自然不会说自己是思念无崖子了,她以木婉清为借口,只道她看中木婉清天资,欲令木婉清继承她的衣钵,故而下山来寻弟子。   木婉清天资虽比不上段昭昭和段誉,却也十分优秀,她学了巫行云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巫行云便让她多与段誉切磋,而后借着《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对《北冥神功》为借口,时常去寻无崖子探讨。   段誉本就不爱习武,被这事搅得很是头疼。   不仅如此,那吐蕃国师又前来挑战,说是要见识什么《六脉神剑》,段誉便被枯荣大师唤去和那鸠摩智对战。   他一眼就认出了鸠摩智学的是小无相功,打败鸠摩智后,将其带到了无崖子的面前。   无崖子令段誉化去鸠摩智的武功,鸠摩智因此心灰意冷,段誉不忍见其这般,好生劝慰了一番,被鸠摩智引为知己,如今鸠摩智借着自己吐蕃国师之名,时不时地就来找段誉探讨佛法武功,令段誉很是惆怅。   更令段誉疲惫的还在后头,段正淳以锻炼他为由,将许多政务都交给了他。   一时间段誉又要和木婉清切磋,又要应付鸠摩智,还得处理政事,这对他来说,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段誉难得打起了小算盘,想着段昭昭归来,木婉清肯定就会分去大半心神到段昭昭身上,如此他也能松一口气。   段昭昭:.....   可怕,她居然在段誉身上看到了些许的班味来,   ————————!!————————   武学障这个是原著里扫地僧说的。女儿没有武学障一个是因为开挂,第二个,她一直在做的就是刷侠义!行善事,符合扫地僧的那个说法,所以她不存在武学障。   巫行云会选木婉清是因为她需要继承人,阿紫是无崖子的继承人,钟灵的资质最差,她能选的就只有木婉清了,毕竟木婉清也是无崖子的徒弟来着的。   关于感情戏,看了大家的反馈,不用担心,基本戏份不多,我会把防盗线设低一些,以后要写感情了会在标题上标出,大家可以跳过。   绝对没有女强男更强,也没有男主救女主为水火的情节!这一点我可以保证!pve的爱情,只是一起打本,给对方邮寄小药的爱情。 [37]段氏37:天下第一   段誉并不喜欢过生辰,更准确地说,原先喜欢,如今却不喜欢了。   以前,段誉还只是镇南王世子,有伯父保定帝以及父亲段正淳在前头,他日子过得轻松闲适,生辰时与妹妹们一块,吵吵闹闹,很是安逸。   可如今,他已经是大理的太子了,在段正淳有意培养这个儿子后,他的生辰宴要比以往都要盛大,这样盛大的生辰宴令段誉心累。   如果要段昭昭来评价,以前的段誉过生日就是纯粹的过生日,如今的段誉过生日像加班,谁家过生日成加班能够好受呢?   为了段氏的政权稳固,段誉作为太子还得在自己的生辰宴上拉拢各族的首领以及各大要员,他本就不是什么长袖善舞之人,却要强撑起来去说那些社交辞令。   段昭昭作为护国长公主自然也出席了这场生辰宴,看着笑盈盈的段誉,一边有种孩子长大的恍惚感,一边又恍然大悟,怪不得一股班味儿呢。   “啪——”段昭昭故意将放酒杯的动作弄出声响,她面无表情地打了一个颇为不文雅的哈欠,而后周身内力激荡,真气似化作风,簌簌作响,一副我累了,但是我还是要给你们面子继续待着的模样。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约而同地找好了借口,结束了这场生辰宴。   大理是佛国,大理众人都有些迷信在身上,段昭昭年幼时就是大理有名的神童,如今不过十六岁,却武功高强,一米七五的身高在这个时代将很多男人都压了下去。   这在大理的不少人眼中就是神异之相,那在大宋流传的说书话本传到了大理,所信者甚多,只觉得段昭昭极有可能是佛陀转世,更别提她深受大理百姓的拥戴。   这样一个有名望的高手,面露困色后,依旧很给面子的没有离席,其他人自然也得识趣,早早结束这场宴席。   宴席结束后,段昭昭先行离开,段誉强撑着一口气送走了各族的首领。   “誉儿做得很好,快些去休息吧。”段正淳拍了拍段誉的肩膀,他将权力交给段誉,一来是因为他本身的性格问题,想要尽快培养段誉接班,二来便是他在那些部族眼中,权威并不如段誉这个太子。   段誉不仅仅是段氏的太子,还有摆夷族的支持,而段正淳呢,他是摆夷族嫌弃的女婿,风流成性,令刀白凤都不愿意入宫。在各大部族眼中,自然是段誉这个太子更重要。   段誉微微颔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自己的寝宫,只是还未到,便闻到了一股霸道的香味,顿时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他运起凌波微步疾步至院中,果然见到了段昭昭等人。   “誉哥,就差你了!”钟灵高兴地过来拉段誉,“昭姐特意做了菌菇和酸汤的锅子,可香了。”   庭院中,段昭昭正在往锅里下菜,木婉清和阿紫一左一右地站在她的身边。   段誉坐在了段昭昭的对面,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呜呜呜,昭妹,你真好。”   段昭昭:.....怎么老大一个人了,还是这副样子?   “誉哥,你再哭婉姐和紫妹就要把菜给吃完了。”   段誉噙着眼泪,笑道,“无妨,这般的美食理应婉妹与紫妹先尝,昭妹如此用心,哪怕未能尝到这珍馐,我已心满意足。”   段昭昭无言,好好好,不愧是你段誉,不是段正淳亲生胜似亲生。   众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火锅,次日,段誉堪称满血复活,再面对那些政务时都没有那么绝望了。   而段昭昭则继续练武,一整个冬天,她都在练武,与巫行云切磋,又与无崖子切磋,虽说无崖子不是很愿意,但是架不住段昭昭坚持。   如此,到了春日,段昭昭便骑着马前往少林。一路上,她一边刷侠义,一边练习手搓循环,到少林的时候已经是夏季了,整个夏季便在和扫地僧的对战中度过。   到了夏末,便从少林回大理,回来时换了一条路,却还是一路刷着侠义回来,顺手就将那些匪贼给解决了,还有那些行凶作恶的江湖人。   待回到大理时便是冬季,冬季段昭昭便窝在大理,向无崖子学习医术,偶尔出门去解决那些作乱的匪贼。   就这样,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年。   三年来,段昭昭的等级依旧没有突破,与扫地僧的对战从最开始的百分之百全闪避到如今偶尔也有两三个技能打中扫地僧,也算是有所进步。   “段施主不必焦急,老衲毕竟年长施主多矣。”扫地僧连续赢了段昭昭三年,都害怕自己把段昭昭打自闭了。   段昭昭却还好,她每年就来受虐一个夏天,其他时候都是她在虐别人,段昭昭非常擅长找平衡。每当她打不过扫地僧的时候,她就会想到还有那么多人打不过自己,心情顿时就会好上许多。   至于如果一直打不过扫地僧,如何成为天下第一这事,段昭昭也不着急。   说句不道德的话,扫地僧都多少岁了,她就算是打不过,也能活得过呀,等到对方“退游”了,她就是天下第一啦,段昭昭想得很开。   “您不必宽慰我,是我技不如人罢了,待明年夏日我再来寻您。”段昭昭对扫地僧挥了挥手,背着包袱离开了少林。   扫地僧含笑看着段昭昭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由期待起了来年夏日,他虽在寺中清修多年,极其耐得住寂寞,但有这么一位小友,会在每年夏日上门拜访,着实是一件趣事,令人期待。   段昭昭从少林离开,一路向南,准备从江南至蜀地再入大理,然而,才出少室山却见到了许多的灾民,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越是向南,灾民越多,原是连续多月的大雨致黄河决堤,死伤无数。   段昭昭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灾民,他们已经麻木得不会哭泣,宛若行尸走肉一般,就连求救的声音也变得微不可闻。   段昭昭垂头看着自己身上绣着金线点缀着红宝石的丝绸裙,又看看那些用破布裹身,赤脚而行的灾民,没有说话,她写了一封信让镖局的人替她送到了大理,自己则策马调了个头,向河北路疾驰。   黄河决堤的决口在河北路,如今洪水尚未得到控制,段昭昭并不会治水,但她自认武功天下第二,帮忙搬运个泥袋挡挡洪水还是可以的。   段昭昭能做的比她想象得更多,浑厚的内力除了打人在基建方面也表现出超乎常人的能力,当她用骤风令抟风令将那一代代的泥土运至河岸时,众人才惊觉,原来内力,还能这样用!   受段昭昭影响,诸多武林中人也参与到了这次救灾之中。   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这洪水虽依旧未被堵住,但比之之前毫无希望的模样,有了这些武林高手在,百姓心中也有所安慰。   段昭昭穿着酱色的粗布衣,乌黑的长发被盘在头顶,没有一点装饰,她身上那些值钱的玩意全都被她给当了,然后捐去赈灾了。   眼见一个邻国的公主都如此大义,大宋的那些官员富户们也不好再吝啬,纷纷慷慨解囊。   段昭昭现在很累,睡得很沉。到内黄口的每一天,她都活在忙碌中,以内力将那些泥袋运输到河岸,内力消耗后,她就盘腿调息恢复内力,而后继续运输泥袋,如此循环往复,每日十二个时辰,除了两个时辰的睡眠时间,其余时候都在忙碌着,这让她倒头就睡。   大雨滂沱,无数人在祈求这场大雨能够尽快停下,给百姓一条活路。   可天意不曾以人意变化,雨越来越大,终于,那刚刚搭建起来的堤坝在大雨的冲击下再次塌陷,黄河再次决堤。   洪水咆哮而来,席卷每一个地方,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声势浩大。   “咚咚咚——”   锣鼓声夹杂着哭喊声,“龙王发怒了,快逃,快逃!”   段昭昭从睡梦中惊醒,握住伏龙阳焰就往外冲,却见惊慌失措的人群正向高处逃命,而他们的身后是数丈高的浊浪,张牙舞爪,令人心颤。   巨浪吞噬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其中不乏会武功的江湖中人,人力在天灾面前是如此的渺小。   段昭昭没有再犹豫,使出月步凌霄,冲至最前方。   “公主,不可不可啊!”有大宋的小吏见段昭昭此举,吓得肝胆俱裂,生怕这位邻国的公主出了什么事,会牵连他。   段昭昭的心跳得很快,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冲出去了。   失败就失败,大不了重新再来,她要是在这里死了,她还能够去别的世界,但是这些人,死了就是真的死。   她看着那些惊恐的面庞,干瘪,绝望,他们哭泣着,祈求着,用尽全力奔跑着,只想活下来。   段昭昭没有再犹豫,她运起所有的内力,强健的经脉在奔腾的内力冲撞下似乎要碎裂了一般,可她没有功夫在意这些,只是重重地挥出了手中的伏龙阳焰。   巨大的风卷出现在了众人身后,那风卷席卷着浊浪,为逃命的百姓争取了瞬息的逃命时间。   段昭昭挥舞着伏龙阳焰,操控着风卷,风卷越来越大,聚集的浊浪越来越多,她的面色越来越苍白,她咬着牙,还在坚持。   她自认自己不是一个多么高尚的人,但是如今她还能坚持,多坚持一秒,别人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虽然疼,但是这样的买卖,很划算。   无数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那些原本还犹豫的江湖中人,在洪水来袭时褪去的他们,咬了咬牙,也跟着冲了上去,他们有轻功,跑得快,拉起逃命的百姓奋力地跑向高处,他们榨干了自己所有的内力,只为了不辜负那人拼命争取来的一息一瞬。   疼...真的好疼啊...   段昭昭甚至能够听到经脉断裂的声音,还有很多的人没有逃出去,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没有了内力的维持,段昭昭的身影好似秋叶一般,缓缓飘落,她就这样,静静的,坠入了浊浪之中,没有了风卷遏制的洪水再次咆哮而来。   【成就!得道者多助!恭喜获得段方旬、段宴、段业声、段明微、段慎思、枯荣大师等人传功!】   【成就!大周天功!恭喜习得大周天功!】   【成就!六脉神剑!恭喜获得六脉神剑(枯荣大师版)!】   【成就!聘风令!恭喜获得聘风令系技能(段怀莫版)!】   【成就!神行千里!恭喜获得技能神行千里!】   ......   “轰隆——”   雷声之中,夹杂着龙吟,一道金色的光自浊浪中激射而出,忽的又听几声咆哮之声,那本已坠于浊浪的人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手中那把折扇火光熠熠,挥舞间,却见一条火龙咆哮而出,火龙席卷着浊浪化作风卷,在那把折扇的引导下逐渐回归河床。   浊浪中挣扎的人被一阵阵附着着真气的风送上了岸。   当那条火龙落入黄河之中时,日光终于从铅云中挣扎而出,众人抬头看,只见天边泛起一抹橘红。   天,亮了。   “这便是天下第一啊...”前来救灾的江湖之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喃喃出声。   自年幼习武时,他便向往着成为天下第一,后来受限于天资,不过江湖三流武者,却也想去看看那江湖一等一的高手们,想看看北乔峰南慕容究竟是何等的好汉子。   如今,他终于得偿所愿了,原来,真正的天下第一是这般模样啊...   ————————!!————————   好卡,卡文了,所以发的比较慢,今天也有加更~   待会儿还有加更~   段怀莫是创造聘风令的段氏家主!技能介绍里头有写! [38]段氏38(加更):那人那事   【段誉·春】   段誉一直很害怕,他害怕他不是一个好皇帝,对于当皇帝这件事,段誉一直十分抵触。奈何没办法,就他这么一个男丁,他不想当也得当。   他实在不是个当皇帝的料,但是他还是咬着牙,努力着从一个好太子,成为了好皇帝,这是昭妹的嘱托,是昭妹的期待,他这个做兄长的,从未替妹妹做过什么事,大多数时候都是妹妹护着他,他总该做些什么的。   二十三岁那年,段誉尚是太子,他刚刚收到昭妹的传信,说要推迟归家的日子,要去河北路救灾。   昭妹总是心肠柔软,段誉也向来支持,他下令备齐粮食药材,准备令人送去河北路,助昭妹一臂之力。婉妹和紫妹收到了消息,吵吵闹闹着也要同去,而昭妹便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穿着酱色的粗麻衣,身上无一点首饰,段誉被这样的妹妹吓了一跳,他何时见过对方如此狼狈的模样?   只是还未等他说些什么,昭妹便告诉他,她已达到武学之极,将要破碎虚空,留在此方世界的时间唯有两日。   段誉忽的脑袋一片空白,他从未想过要和妹妹分开,在他心中,妹妹哪怕去到天南海北,但总有一日是要回家的,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外出游历的昭妹总会在冬季前回到大理。   可如今,他的妹妹要离开她了,他流着泪想要挽留她,婉妹与紫妹比他闹得更厉害,但是天地之事,人力无法决之。   两日后,昭妹自天龙寺破碎虚空,留下段氏六脉神剑六道,以供后人瞻仰,这六道剑气亦将庇护段氏后人。   又过几日,段誉从段正淳手中接过皇位,成了皇帝。   段誉一直都记得昭妹告诉他,要当个好皇帝,如今这些年政通人和,段誉觉得,自己也算没有辜负昭妹所托。   只是这么多年的皇帝,他还是累了。   “今年的春天,来得真早啊...”段誉看着窗外盛开的鲜花,幽幽叹了一口气。   以往,他总是希望冬天再长一些,春天迟一点到来,因为到了春天,他的妹妹就会离家直至下一个冬天再回来。   可如今过去了很多个冬天,迎来了很多个春日,他却再也没有等来了他的妹妹。春天来得早晚,似乎又没有那么重要了。   不过,春天到底是好季节,理应新人换旧人。   公元1147年,春,大理宣仁帝避位为僧,法号广弘。   【扫地僧·夏】   蝉鸣声声,绿树成荫,他依旧穿着灰色的僧袍,手持扫帚,缓慢地清扫着藏经阁,扫一会儿,停一会儿,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藏经阁很静,很静。   他再也没有等来那一位会在夏日拜访他的小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婉紫·秋】   “这雕像真丑!”阿紫将一个人头放在河岸的雕像前,天光未至,只有繁星点点。   多年前,她的姐姐在破碎虚空之前曾经交代过她一件事,待那叶二娘寻回所有孩子后,就将其诛杀。   姐姐破碎虚空,不留任何东西,阿紫完成对方所托,只能将头颅送至这雕像前。   这雕像是百姓捐钱所建,为感念那位于黄河决堤时以一人之力阻挡洪水的天下第一,阿紫觉得,没有比这个雕像更适合寄托她思念的地方,只是这雕像着实丑了些,她的昭姐明明是风华绝代之人,可这雕像,不及其万分之一。   “哼,我阿紫向来说话算话。”阿紫看着正在擦拭雕像的女子,冷哼一声,她答应昭姐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无论过多久。   木婉清没有看那个头颅,她温柔地将雕像脚边的泥土擦去,而后站了起来,向外走,没有看阿紫一眼。   见木婉清不理自己,阿紫顿时气急,将那头颅河中一扔,向前两三步,追至对方身侧,“你要去哪里?”   “去看该死之人。”   “你又学昭姐说话!”阿紫更生气了,却没有离开,而是追着对方,想看看对方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从河北路到了姑苏。   秋日正是团圆夜,曼陀山庄却一片冷清,冷清的月色中,忽然听得细微的一声“噗通”,那容色俏丽的中年妇人就这么倒在了血泊之中,她愤怒地看着面前的黑衣姑娘,可是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起对方是谁,想不出对方为何要杀自己。   满脑子只有情爱的李青萝是不会想到,这世间不止有情爱,还有母女亲情。当年她胁迫那些养了外室的男人杀了妻子娶外室,将那些人作成花肥时,从未想过,有一日,她会死在那些妻子生下的孩子手上。   “叮铃~”清脆的铃铛声刚落,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屋中。   黑衣姑娘正欲处理妇人,闻声看向了两人,她神色一惊,向前两步,对着木婉清行了一个跪拜大礼,“见过尊主!”   “咦?李青萝,你杀李青萝作甚?”阿紫歪头看向血泊之中的李青萝,发带上的铃铛再次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很快想清了缘由,撇撇嘴,酸溜溜地说道,“好呀,原来昭姐也拜托了你,是不是?”她还以为只有她一人被昭姐委以重任,没曾想还有一个木婉清。   “处理好后再回灵鹫宫。”木婉清扔给了黑衣姑娘一瓶伤药,“莫要死了。”   “谢尊主。”   阿紫见对方仍不理自己,脾气一直都很不好的她抬手便是一掌,木婉清同样回以一掌。   两人就这样从姑苏又打到了天山,到了灵鹫宫的时候已然是秋末,灵鹫宫的葡萄又熟了,有冷泉在,哪怕是秋末,灵鹫宫依旧有甜蜜多汁的葡萄,木婉清收掌道,“走吧,我请你吃葡萄。”   阿紫哼了两声,到底还是和木婉清一道去吃葡萄。   自阿朱和萧峰成亲后,阿紫也不好时常去叨扰,她又不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便去找木婉清的茬,好歹也有个人陪着她。   原先最不对付的两个人,打着打着,竟然成了最亲密的两个人,阿紫甚至占据了天山北麓,将逍遥派设立于此,有事没事就来找木婉清打一架。   两人每年都会在春日出门秋日归家,在段昭昭破碎虚空后,那些行侠仗义的事情似乎被两人接手了一般,这些年来,灵鹫宫与逍遥派不知收留了多少老弱妇孺。   江湖中都道二人继承了那位的菩萨心肠,阿紫每每听及此言,又是欢喜又是气恼。她欢喜自己与昭姐的相似,却又气恼于昭姐的早早离去。   分明说好要当一辈子的姐妹,可到头来,对方却早早离开了。   日子一年年过去,大理传来了段誉避位为僧的消息时,阿紫沉默地在山地喝了一夜的酒,次日起来竟然得了风寒。   灵鹫宫中的葡萄又熟了,木婉清左等右等,依旧没能等到阿紫的身影,她提着葡萄去见阿紫,却见阿紫素着一张脸倚在窗边,手中握着两条已经泛白的紫色发带。   “你生病了?”木婉清伸手为阿紫把脉。   阿紫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痴痴地看着窗外,半晌,她道,“你说秋天都要过了,昭姐怎么还没回来?”   木婉清的手一颤,没有说话,她看着阿紫黑发中那一缕银丝,昭妹走后,阿紫哭了几夜,便有了这一缕银丝。如今这银丝似乎多了一些。   原来,已经几十年过去了...原来,她和阿紫在一起的时间,怀念她的时间,已经比同她相处的时间要多得多了。   是啊....秋天就要过去了,冬日将至,她怎么还没有回来?   【钟灵·冬】   钟灵最喜欢的人是昭姐,最喜欢的季节是冬天,最喜欢的食物是火锅。   到了冬天,昭姐就会回来,亲自下厨做上美味的食物,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美味的食物嬉笑打闹着,做的最多的就是火锅。   火锅做起来最方便,吃起来最热闹,钟灵喜欢这样热闹的气氛。   所以,后来的每一年冬天,她都会吃火锅。   一开始吃火锅的有很多人,后来,慢慢的,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今年冬日,钟灵一个人吃着火锅,她一口一口地将那些食物全都吃了下去,多年未曾变过的配方,如今吃起来却不复当初的美味。   她放下了碗筷,静静地看了一夜的月。   次日,她收拾行李骑马一路向西北而去,她发现,她果然还是喜欢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火锅。   既然她们不来找她,她便去找她们,总不能昭姐不在后,连家都不要了。   她是小的妹妹,也是昭姐最放心的妹妹,昭姐在时,曾时常夸她,如今昭姐不在了,作为妹妹的她也该好好教育教育不懂事的姐姐们。   【系统空间】   杨昭昭没有想到自己就这么成了天下第一,而且成了天下第一后,居然只有两天的道别时间,还好给了她一个神行千里,要不然都来不及告别。   “恭喜呀,完成了一个愿主的心愿,而且段氏上下都给了你很多好评,下个世界,你的权限会再解锁一部分。”   头戴羽毛斗笠,深V校服露出波澜壮阔的胸肌与整齐的腹肌,腰间挎着一把长刀,杨昭昭看着这人差点高呼咸鱼。   毕竟不露脸身材好的鹦鹉哥一律按照咸鱼处理。   不过....都说剑三玩家就像番薯一样,隐藏极广,数量庞大,看这副打扮,难不成番薯已经进入快穿局了吗?   真不愧是剑网三啊!   “你!你这什么表情啊!”杨昭昭的表情是如此的明显,鹦鹉哥一秒红温,“呯”的一下变成了一只头戴斗笠的蓝色鹦鹉,“我不是咸鱼!”   杨昭昭这下可以确定了,果真是个番薯啊!   剑网三,果然还是太全面了。   “没有没有,没把你当咸鱼,咸鱼可没有这么好听的温青啊。”杨昭昭连忙道歉。   小鹦鹉很快就被哄好了,不过却没有变回鹦鹉哥的样子,只是声音莫名地又更温润了几分,简单来说,他夹了。   岚峰小二爷打扮的番薯同事夹夹地给杨昭昭介绍着目前解锁的权限,以及可以享受的属于快穿局的福利,譬如她可以有两周的休息时间,这两周可以暂时回归现实世界做什么可以,等到两周后再回归任务。   “两周,哎呀,新校服都没有出来,两周赶不上新赛季啊,听说新赛季送鸡蛋是北极熊,我还买了战国套呢!”杨昭昭一听两周的休息时间有点急了,她的鸡蛋怎么办,她还想领北极熊呢!   同事见她这样,很热心地说,“我帮你领吧,你把账号密码给我。”   杨昭昭还寻思着找个代练呢,听到同事这样说,笑得见牙不见眼,高高兴兴地将自己的密码账号打包发给了同事,又一头钻回了房间,她都多少天没打大战了,损失多少金,还有她的十人,她的pt,她的yx全都没有清!   那么多个cd!清cd势在必行!   亲爱的昆玉玄晶,她来了!   ————————!!————————   段氏x天龙部分正式完结,明天开笑傲~~~ [39]纯阳1:贫穷的华山   “冲儿,去取两套厚实些的衣裳来。”宁中则人未至声先到。   正在假装盘腿打坐修炼实则在发呆的令狐冲听见师娘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立刻蹿了起来,便见师娘牵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女童走了进来。   那女童戴着一个墨绿色的粗布帽子,脖颈间围着一条米灰色的麻布,身上裹着厚厚的墨绿色与酱色拼接的粗布衫,看着好似山下哪家富农出来的小姑娘。   可是令狐冲知道,哪怕是富裕的农户人家虽能在冬日有厚实的衣裳,却绝对生不出这样的女儿来。   乌黑油亮的头发,雪白的皮肤,眉心还有一点朱砂痣,就算身上的麻衣沾染了雨雪变得湿哒哒脏兮兮的,那矜贵的气质却不曾受到半点影响。   师娘是从哪个高门大户拐来这么一个女童?   令狐冲心中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这么编排师娘,属实不该,自我唾弃一番后,寻来了两身棉衣,交给了那在屋中等候的女童。   “谢谢师兄。”女童接过棉服礼貌道谢。   令狐冲连忙摆手道,“我还不是师兄哩,师父他老人家尚未将我正式收录入门。”   令狐冲五岁时流浪被师父岳不群带回华山,如今虽喊着师父,但并未正式入华山门墙。   他眉毛一扬,有些高兴地说道,“不过师娘说,师父打算过些日子就正式将我收录入门呢!”   宁中则见令狐冲这般期待的模样却是笑道,“冲儿若是入了门便是大师兄,你这般不稳当如何能成?这是李昭昭,好生同妹子问好。”   “见过昭妹,在下令狐冲,今年八岁。”令狐冲学着以往岳不群的做派,故作大人模样同李昭昭见了一个礼。   李昭昭回了一礼,“我是李昭昭,今年六岁。”   宁中则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令狐冲吩咐道,“你去厨房烧些热水,再请张婶子做些吃食送来。”   令狐冲点了点头,跟一只猴似的窜了出去,宁中则见他这样的活泼脸上笑意更盛,垂头看向站在身侧的李昭昭时,声音又温柔了几分,“你可会自己洗澡?”   李昭昭点头道,“我会的。”   她这副外貌实在是太有欺骗性,哪怕穿的是云从社名望套御寒冬衣,一套看起来穷穷的外观,可依旧看起来像个娇养长大的富贵人家姑娘,加之还年幼,也无怪宁中则会有这样的疑问。   宁中则拍了拍她的头,轻声道,“待会儿洗了澡,换上暖和的衣裳,我领你去吃饭。”她扫过令狐冲送来的棉衣,面露懊恼色,“唉,少了一双棉鞋,哎呀。昭儿,你且等着,我去为你寻两双鞋子来。”   宁中则风风火火地出去寻棉鞋去了,她一走,屋中便只剩李昭昭一人,李昭昭瞧着这空荡荡的,陈设老旧的屋子,想起之前宁中则的介绍,这里还是有所不为轩,是岳不群这个掌门住的地方,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华山派竟然这般穷。   两个星期的假期一过,依旧没能见到昆玉玄晶的杨昭昭披上了咩萝的皮成了李昭昭,水灵灵地落在了华山上。   和矮萝卜的扇萝不同,咩萝的体型不是什么宝宝体,要更高些,初始等级也不是一级,反而有十级,还有一个技能——三环套月。   三环套月是剑纯的技能,纯阳有两套心法,一个是远程内功的紫霞功,另一个则是近战外功的太虚剑意。   咩萝号与扇萝号不同,不是自己建的号,而是从亲友那里继承的。   这个亲友是九十年代和李昭昭的花萝一起在jjc擦地板时认识的,当时打的剑气花配置,这个号还是个气纯,后来jjc的地板擦得太干净了,两人愤而转pve。   再后来,亲友出国了,号就交给了李昭昭,一开始李昭昭也是玩气纯,可是打本的时候,总被团长喊放镇山河,这对一个武学助手党来说实在是太麻烦了,李昭昭怒而转成了剑纯,我都剑纯了总不用再发镇山河了吧!   只是,如果李昭昭知道,有一日她要穿越,还是落地就在笑傲江湖中的华山,她一定练气纯。   看过电视的人都知道,华山派的剑气之争,问题来了,她一个剑纯该如何在气纯当家做主的华山生存?   可华山派已然是李昭昭最好的选择,离得近,不用大冬天的往外赶,六岁的孩子,只有十级,在这江湖门派随意就能够灭人满门的世界,李昭昭属实不敢去赌。   算了算了,日后再说,心很大的李昭昭决定这件事先放在一边,她被宁中则和岳不群见捡到的时候,看过两人的等级,一个八十,一个九十五,放天龙连秦红棉都能够和岳不群打上一打,等级都不是很高的样子。   李昭昭已经有过一次练级经验,觉得自己苟一苟,再大些的时候,完全可以自己出去闯荡江湖。   “昭儿,可洗好了?”   “好了!”李昭昭洗得很快,用麻布包着自己湿哒哒的头发,三下五除二地换上了令狐冲送来的棉衣。   宁中则推门而入,看见刚刚洗完澡,脸蛋红扑扑的李昭昭,没忍住伸手轻轻掐了掐李昭昭的脸蛋,完美咩萝的捏脸实体版毫无疑问地俘获了宁中则的心,她也有女儿,岳灵珊如今三岁,正是可爱的时候,她见到李昭昭只觉得女儿日后如果能够长得这般可爱便好了。   “快试试合不合脚。”宁中则身上尚带着风雪,门中并无适合李昭昭这般大小的棉鞋,这鞋是她用轻功奔驰至山下寻人换来的。   李昭昭乖乖换上棉鞋,要大一些,但是能穿。   宁中则捏了捏她的脚,又让她起身走了两步道,“先将就着,我这些日子为你做两双合脚的。”   “谢谢您。”   再晚些,用膳的时候,岳不群回来了,很是有些年岁的饭桌上只有一共就五人,岳不群宁中则夫妻,八岁的令狐冲带着三岁的岳灵珊,以及李昭昭,便是华山所有的人了。   至于负责张婶子,那是因着宁中则和岳不群外出,暂时从山下聘来照顾岳灵珊的,过不了几日就要归家,算不得华山派的人。   华山派到底是习武门派,桌上的菜虽少,却也是有荤菜的,炖了一只整鸡,还有一盘豆腐,一盘豆芽。   岳不群先动了筷子,他将那鸡的鸡腿一个夹到了令狐冲的碗里,另一只给了李昭昭,又给岳灵珊夹了一块鸡翅,还将剩下的鸡翅夹给了宁中则后,道,“用膳吧。”   “谢谢师父!”令狐冲高高兴兴地谢过之后,大快朵颐。   岳灵珊也捧起那只鸡翅啃了起来,她今年才满三岁,却也能熟练地用筷子勺子自己吃饭,虽然不算特别文雅,嘴边依旧有几粒饭,但到底还算干净。   “谢谢岳大侠。”李昭昭没有正式进入华山,她被岳不群和宁中则捡到,两人都没有说要收她作弟子,在经历过令狐冲婉拒被喊师兄一事后,她也不好直接跟着喊师父师娘。   宁中则听到这个称呼,倒是揶揄一笑,对着李昭昭眨了眨眼睛道,“不必这般拘谨,饭食简陋了一些,你尝尝习惯不习惯。”   华山的饭食真的非常之一般,上个世界中,李昭昭并没有吃过任何苦,作为镇南王府的郡主,可谓是锦衣玉食,哪怕出门行走在外,也从来不缺金钱,她自然也不会委屈自己。   可是换了一个世界后,华山虽然是名门,却在经历了剑气之争后,只剩孤零零的三两只,家底也都被打没了,而岳不群也是一个极其爱面子要名望的人,不屑用一般的手段敛财,这导致如今的华山非常的穷。   只是穷归穷,到底不曾薄待弟子,哪怕是李昭昭这个刚捡回来的孩子。   晚间睡觉时,宁中则还专门送来了炭火,唯恐李昭昭着了凉。   夜里的华山很静,只有风雪的呼叫声,炭火并不算多,也不算是什么好炭,但胜在没有太大的刺鼻之味,李昭昭按照先前的经验,开始盘腿打坐还是修炼内功。   太虚剑意虽然是外功,但也有内力,上个世界的练级方法在这个世界同样可行。   一直练到亥时末入睡,次日辰时便醒来穿好衣服去寻令狐冲,她准备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正值冬日,天尚未全亮,还未见到令狐冲便先见到了宁中则,宁中则见李昭昭醒来,笑道,“怎么醒得这般早,天都未亮,昨晚睡得可好,冷不冷?”   “不冷,睡得很好,您看,我现在可有劲儿了。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吗?”经过一天的相处,宁中则又这般热情,李昭昭也没有了一开始的生疏感,“您与岳大侠收留我,我不好意思白吃白住,我能做不少事呢。”   宁中则被逗得咯咯笑,“这般冷的天气,有什么要紧事等开春了再说,你还这般小,不必着急非要做些什么。”   她牵起李昭昭的手道,“如果非要找点事做,便同我一道去朝阳峰的练功场晨练一番。”   ————————!!————————   这一篇大体上依旧参考原著(新版!),会更改一部分,就当是年纪小还能掰吧,含个人理解哈~《笑傲》的各种说法很多,我的肯定是不对的,毕竟是一家之言,关于岳不群和令狐冲的解读也有很多。   我怕完全按照原著会毁了大家童年记忆,上一篇就是这样。我记得小时候看电视剧的时候,人物都蛮喜欢的,看了原著有种天塌了的感觉。我看了笑傲的原著,emmm,我推荐,如果是主角控,还是看电视剧比较好。   真的吕的那版令狐冲人设太好,导致我看书的时候.....   强调:岳不群的武功会涨!他练的紫霞功,越到后面越强的!十多年后,华山就二三十个弟子,现在就是人很少,因为真的穷。   晚点有加更! [40]纯阳2:成大师姐了   练功场位于东峰朝阳峰,离如今所在的有所不为轩有一段距离,宁中则抱起李昭昭提气一纵,运起轻功,不过一会儿就至朝阳峰。   练功场中,岳不群已经在练剑了,他的身后跟着令狐冲,相比岳不群的剑法,令狐冲练的就是一些基础的剑招,刺劈撩斩等。   宁中则将李昭昭放下,笑盈盈从武器架上拿了一把小木剑递给了李昭昭,“你且用这个。”   这木剑稍短,剑身上已经有了好些缺口,应当是之前令狐冲所用,李昭昭握着剑,走到了一旁,静静地看着宁中则练剑。   宁中则使了一套剑法,共十九式,刚柔并济,灵巧敏捷,变化繁复。   令狐冲是个活泼的性子,虽畏惧岳不群严苛,但见李昭昭持剑站在一旁一动不动,他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问道,“昭妹,你——”   他的话未说完,却见李昭昭动了。   数十招剑法一一使出,虽偶有停顿,又因无甚内力,瞧着便似花架子一般,但其剑招之准,比之宁中则使出时分毫不差。   一时间,令狐冲看得忘了言语。   方才宁中则所使的乃是其拿手的玉女剑十九式,这玉女剑十九式变化莫测,每一招都十分复杂刁钻,令狐冲见宁中则练过几次,他只能囫囵吞枣地记下几个剑招,可如今李昭昭第一次见,却能够将剑招使得分毫不差。   “师父!师娘!”   令狐冲惊得直唤岳不群和宁中则,生怕两人没有瞧见一般。   “冲儿,噤声。”岳不群眼睛一横,令狐冲立刻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李昭昭并不受影响,她将玉女剑十九式一一使出,第一遍因为不算熟练,偶有停顿,在练到第二遍时,已然十分娴熟,等到了第三遍时,已然能够做到一气呵成。   这剑法虽需内力,可李昭昭是一个剑纯,剑纯以劲御剑,她便使劲以弥补那剑招上的不足。   作为一个外表六岁实则年龄近三十二岁,且有十五年多武学经验见识的李昭昭,虽然没有了曾经天下第一的武功,但眼界尚在,加之天龙世界的武功本就高于笑傲,李昭昭又同无崖子和巫行云等人学过武,还练过六脉神剑这样的一等一高招。   诸多相加之后,她方能以劲弥补内力不足使出这玉女剑十九式。   李昭昭并不知道这是玉女剑十九式,在她看来这套剑法固然有可取之处,但要说多么精巧,倒也不至于,权当做宁中则在热身,使了一套基础剑招。   她有心一展本领,好尽快进入华山派,却不曾想,一来就装了个大的。   岳不群待李昭昭使完那一套玉女剑十九式后,声音微哑,“你先前可习过剑?”   李昭昭摇了摇头,“未曾。”   “我见你第三遍使这剑招时,将其改动了些许,你是如何想到要这般改动的?”   “宁女侠比我高,这剑招她用起来趁手,我个子矮,如果照学只怕是会不伦不类,自然要改成适合自己的。”   令狐冲张了张嘴,如今他尚且还在学基础剑招,虽不知此事到底有多困难,但他看不懂的就是厉害的,因此大为震撼,“这剑招竟是能说改便能改的吗?”   已经当天才当习惯的李昭昭理直气壮地反问道,“不能吗?”   令狐冲沉默了,作为一个菜鸟,他并不知道能不能,毕竟他还没有学完整的剑招呢。   岳不群也有些沉默了,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沉声道,“昭儿,你且仔细看。”   岳不群一连使了数十招剑招,轻灵迅捷,变化繁复。   “你可记住?”岳不群收剑,看向了李昭昭。   李昭昭颔首,将岳不群方才的剑招一一使出,这次她同样使了三遍。第一遍,有所停顿;第二遍,便能如岳不群所使得那般清灵若风;第三遍剑招稍变,虽依旧灵巧敏捷,却有了剑势,这毫无内力加持的剑招在李昭昭的手中竟有了几分煌煌之势,凌然不可侵犯。   “好!”岳不群抚掌称赞,一贯儒雅的神情在此刻只剩狂喜,“到底是祖师庇佑!天不绝我华山!”   宁中则的眼睛微微泛红,上前握住岳不群的手,泪盈于睫,“师兄。”   自十年前,剑气两宗大战后,曾经名动天下的华山剑派就此落寞,剑宗皆散,气宗亦是死伤无数,活下来的不过寥寥几人,却也因剑气之争心灰意冷,大多都离开了华山。   岳不群接过华山派的重担后,面对的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门派,没有弟子,没有银子,还有以嵩山派为首的江湖人士虎视眈眈。偏偏岳不群所练的紫霞神功是大器晚成的代表,尚且还需时间才能有所成。   再下一代弟子,只有一个还未收录入门的令狐冲资质上佳,这些年来,未曾再见到资质优异者。   宁中则作为枕边人,最是清楚岳不群的压力,如今天赐这般良才美玉,岳不群如何能够不激动?   “昭儿,你可愿拜我为师。”   “愿意!”李昭昭没有一点犹豫,她如今就等着进华山派了。   纯阳的内功是有两套,一套太虚剑意,一套紫霞功。如今李昭昭只有太虚剑意,按照游戏中的设定,拜入门派后,便能够解锁另一套心法。   李昭昭有心想切成紫霞功,毕竟如今她可是在华山,而且气纯的镇山河真的很令人安心,故而才会如此表现,打的就是让岳不群起爱才心尽快收她入华山。   “同我来。”岳不群牵着李昭昭的手便向有所不为轩后堂走去,走了几步又侧头对还愣神尚未反应过来的令狐冲道,“冲儿也一起过来。”   “是!”令狐冲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生怕岳不群忘了他,毕竟与李昭昭相比,他的那些机灵和聪慧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   不紧不慢地行至后堂,抬头只见梁间横了一块“以气御剑”的牌匾,推门而入,却见堂中有灵位无数,两壁悬挂着数柄长剑,长剑皆是黝黑的剑鞘,剑穂亦都老旧,应是华山先辈佩剑。   岳不群在香案前跪了下来,磕了四个响头后,高声道,“弟子岳不群,今收录李昭昭、令狐冲为徒,愿列祖宗师在天之灵庇佑,叫李昭昭令狐冲用功向学,恪守本派门规,不堕华山声誉。*”   祝祷完后,岳不群起身对李昭昭和令狐冲道,“昭儿,冲儿,此后你二人便是我华山弟子,须得谨慎华山七戒。首戒欺师灭祖,不尊敬师长。二戒恃强欺弱,擅伤无辜。三戒奸淫好色,调戏妇女。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五戒见利忘义,偷窃财物。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七戒滥交匪类,勾结妖邪*。你们务必遵守。”   “是,师父。”李昭昭与令狐冲齐声应道。   岳不群面露笑意,摸了摸李昭昭的头道,“昭儿,此后你便是华山派的大师姐,须勤学苦练,为诸多师弟师妹榜样。”   “昭昭谨遵师父教诲。”   李昭昭应下后,便立刻去看自己的内功,紫霞功的图标已然出现,可依旧未能解锁,李昭昭心念一动,却见紫霞功的图标旁提示,“此心法须106级后解锁。”   106级,新版拜入师门的等级。之前是十八级拜入门派解锁双心法,而如今是一百零六级左右拜入门派。   李昭昭没有想到,自己都进门派了,居然还要练到106才能切气纯,这事儿整的....   而一边的令狐冲已经完全傻眼了。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会是华山派这一代弟子中的大师兄,不曾想师父师娘捡回一女童,他就这么成了二师弟了。   这对吗?这真的对吗?   不管令狐冲是怎么想的,收完徒岳不群高高兴兴地领着两人去吃早膳了。   一碟咸菜,一碗浓稠的米粥,还有一个鸡蛋,便是华山的早膳了。   李昭昭作为新上任的大师姐,得到岳不群的偏爱,具体表现便是岳不群给她多塞了一个鸡蛋,要知道岳不群自己都只吃一个呢。   用完早膳后,岳不群便开始传授两人华山派的内功心法。   如果说昨日他还怀疑浑身都是违和的李昭昭的来历,如今却不打算再继续怀疑了,这样的美玉良材这般小的年纪,没有一个门派会舍得用来作棋子。   因而,他不仅收了李昭昭作大弟子,还开始传授华山的内功心法。   岳不群先是将穴位图全都教了一遍,这些之前令狐冲已然学过,如今岳不群再教不过是为了李昭昭罢了。   岳不群刚拿出那张图,一一将图上的经脉穴位介绍完后,李昭昭便道,“师父我记住了。”   在李昭昭看一遍就使出剑招后,岳不群便猜测她有过目不忘之能,如今见李昭昭记穴位如此之快,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面上喜色更甚,又将心法口诀一一道来。   “昭儿,冲儿,你们且盘腿一试,是否能够感知到气感,若是三日依旧未能感受到,为师会以真气引导你们。”   “是!”   二人双双应下后,均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开始感受起真气来。   李昭昭如今虽然是个剑纯,但剑纯也有内力,而且作为一个未来的气纯,这内力还是混元属性的,而华山的内功也都是混元属性,属性相同,李昭昭便能练华山派的内功。   虽说练起来不如太虚剑意这般快,威力也不似太虚剑意这样强,但比起没有开挂的本地土著而言,简直是进步飞速。   不过一盏茶,李昭昭睁开了眼睛,“师父。”   岳不群连忙关切地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昭儿。”   令狐冲听见李昭昭的声音,也无心再练,连忙睁开了眼睛,却见李昭昭一挥手,气劲随之而出,而后便听这位面若仙童的姑娘说出了一句极其可恶的话,“内力便是这个吗?”   令狐冲脸上的好奇就这么僵硬住了,他没有想到对方不仅记忆超群,记剑招穴位极快,于内力方面也是一骑绝尘,明明是一起学的,可如今对方已经感受到了真气,而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一时间,令狐冲不由心中忐忑,他,该不会是个蠢蛋吧?   ————————!!————————   金庸的武功世界是越往前越强,所以天龙是完全高于笑傲的,这也就导致女儿预估错误。   *1,改变原著林平之入门时话语,*2,引用原著。   令狐冲:那日师父带来一个女童.....   我写这里的时候脑子里满是那种“夫君带来一个女子”,哈哈哈哈哈 [41]纯阳3:难吃   冬日的华山,是寂静的,虽偶尔能够听见令狐冲与岳灵珊叽喳的声音,但更多是风夹着雪吹过各峰的呼啸声。   在这般银装素裹的世界中,人心也会随之变得安静,李昭昭每日按部就班地练功,每日辰时起开始练剑,练上半个时辰后用早膳,而后继续练剑,午时用完午膳后再练半个时辰又睡半个时辰的午觉,起来后继续练剑,到了晚间,用完晚膳后,便回屋开始练内功,直至亥时末入睡。   如此日复一日,不见丝毫懈怠,这样枯燥的生活看得令狐冲咂舌,他是个活泼的性子,最喜欢热闹,每日练功总是一到时辰便忙不迭地去寻岳灵珊,带着岳灵珊四处玩耍,如李昭昭这般,一整日都在练功,他是坚持不住的。   只是很快,令狐冲没有了玩耍的心情,又一月后,岳不群考教两位弟子,令李昭昭和令狐冲比试,无论令狐冲使出何种招式,均被李昭昭一剑破之。   令狐冲直接破大防,他自认练武也十分认真,每日练足了时辰,加之他年岁比李昭昭大,身量力气比之对方也更大,令狐冲想过自己会输,确没有想过会输得这般不好看。   在他的设想中,他会用出自己所学,苦斗一番,最后再败于大师姐的手下。   却不曾想,不过一招,就这么输了,完全被碾压,若是李昭昭想,甚至可以一招要了他的性命。   输得这般惨烈,令狐冲着实不能接受。   “昭儿做得很好,只是要劳逸结合,莫要累着自己。”岳不群向来严厉,可他对李昭昭却温和无比,多有偏爱,甚至因为冬日寒凉,李昭昭内力低微,唯恐其难以抵御这寒凉之气,不许李昭昭自己浆洗衣物,李昭昭的衣物都是由他和宁中则二人轮流帮忙浆洗。   然而对令狐冲岳不群便没有这般的好态度了,“冲儿,你可知错?”   令狐冲握紧了手中的剑,脑袋垂得似乎都要埋到地上去了,不敢看岳不群,“弟子知错。”   “你天赋本就不足,每日却不知勤学苦练,只知玩耍,从今日起,每日加练一个时辰!”   “是!”   令狐冲如今每日练武六个时辰,其实算不得偷懒,应该说是十分勤奋,但是凡事都怕对比,有李昭昭这个超级卷王在,他的勤奋也变成了偷懒。   偏生无论是当事人还是岳不群都不觉得每天练功七个时辰是多么不人道的事情,一天十二个时辰,除却开来,只有五个时辰,还要包括睡觉吃饭的时间,可以说是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   岳不群虽然教训了令狐冲,却也没有太过生气,晚间用膳的时候还多上了一道山参炖野鸡。   山参是岳不群去挖的,华山派虽然穷,但是坐拥整个华山,这些个天材地宝,若是去寻还是能够寻到的,而这菜则是宁中则做的。   如今天气稍稍变暖了一些,那张婶子便下山归家去了,这烹饪之事便由宁中则来负责,宁中则的手艺只能用都煮熟了吃不死人来形容,平日里的滋味就已经很一般了,遇到山参炖鸡这样的肉菜几乎可以用灾难来形容其手艺。   鸡腥味甚重,山参涩中带着些许的苦味,加之调味极差,李昭昭吃了一口就恨不得自己当场味觉失灵,但她向来绷得住,只是咬了咬牙,到底还是屏息将那一碗山参鸡汤灌了下去。   而令狐冲显然就喜形于色了一些,他一张脸立刻皱成了抹布,无需言语,光是看那张脸就知道这鸡汤有多难喝了。   “啪!”岳不群放下了筷子,手微微颤了一瞬后,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这细微的动作除了敏锐的李昭昭无人察觉。   “习武之人,根基最是要紧。昭儿,冲儿,你二人年少气血未固,当时常以温补之物滋养经脉。否则元气亏耗,日久必成沉疴,终损武道根基,鸡汤滋补,不可挑嘴!”说罢,又给令狐冲盛了一碗山参鸡汤,他停顿了一下,到底是没有给李昭昭盛鸡汤,只是对宁中则道,“师妹辛苦了。”   令狐冲捧着那碗鸡汤,心中既酸又甜,他以为师父已经忘了自己了...自大师姐进了华山后,令狐冲明显能够感受到师父师娘更注重大师姐,原先落在他身上的看重与疼爱如今大半都落在了大师姐的身上。   令狐冲说是不难受是假的,如今见岳不群只给自己盛鸡汤,那些酸楚尽数散去,捧着那碗鸡汤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而后再次将脸皱成一个小老头。   宁中则见令狐冲这般表情,顿时涨红了脸。   她出身名门,拜入华山时,正值华山鼎盛时期,那时候哪里用她做这些活计?   后来华山落败,她嫁给了岳不群,开始一点点学习操持这些事务。只是她又要练武,又要照顾孩子,偶尔还要下山同岳不群一道维护华山之名,分到这些琐碎小事上的时间便很少了。   故而,宁中则是真的不擅长烹调。   “我改些日子再寻张婶子学学,这汤不好喝,就莫要再喝了。”   那张婶子做饭就很一般,宁中则还同她学,李昭昭恍然大悟,只觉得宁中则做菜难吃也不能全怪她,师父都不行,徒弟又不是这方面的天才,怎么可能做得好吃?   李昭昭拿起碗为自己盛了一碗山参鸡汤,“这是师父师娘的一番心意,玉盘珍羞,都比不过心意。”说完,端着碗一饮而尽,没有人知道,她这个小机灵鬼用真气偷偷地封住了自己的穴位,好让自己食之无味。   令狐冲眼睛瞪得滚圆,他一贯觉得自家大师姐是个孤冷寡言的性子,日常除了练武,便无其他,今日方知对方竟然这般会说话,方才因为岳不群为他盛汤没有为李昭昭盛汤而起的喜悦就这么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管日后的令狐冲是个什么性子,如今的他到底只有八岁,还是在争夺“父母”重视的年纪。   私底下,令狐冲偷偷将自己和李昭昭这位大师姐对比过,他虽然天资勤奋不如大师姐,但是他比大师姐更关心师父师娘啊,简单来说是,他觉得自个的嘴更甜。   可是...看着岳不群和宁中则因为李昭昭一句话开怀的模样,他只觉得自己最后这点优势亦岌岌可危。   吃完晚膳,李昭昭主动收拾了碗筷,却没有洗碗。   岳不群不许她碰冷水,恐寒气入体,伤了她的身体,岳不群对李昭昭这颗紫微星那真是如珠似宝地待着,唯恐有丁点闪失,可以说他对他自个都没有这么上心。   李昭昭也没有强求,回了屋,继续练内功。   然而....   天光微亮,令狐冲依旧沉浸在梦乡中,在梦中,他的剑法精进,已然能够在大师姐手下过上十几招,师父也夸赞他,资质虽不如大师姐,但进步多矣。   就在令狐冲还沉浸在美梦中时,忽的见师姐向自己看来,眉心那颗朱砂痣是如此鲜艳,她目光冷得好似华山的冰雪一般,她道,“师弟,起床了。”   嗯???   令狐冲慢慢睁开了眼睛,而后便看见自家大师姐出现在自个的床边,穿着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那套墨绿与酱色拼接的麻衣,“师姐...?”   “快些起床,一盏茶的时间收拾好自己。”李昭昭喊醒了令狐冲便飘然而去。   令狐冲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他唯恐自己睡过了头,没赶得及练武的时间,累得李昭昭来唤他起床,急急忙忙收拾好了自己,向外冲去。   只是推开了门,却见天依旧黑沉,不见一丝亮光。   “师姐,这还没到练武的时间呢。”令狐冲有些懵了,他不知道对方为何要将自己在这个点叫起来。   李昭昭斜睨了令狐冲一眼道,“师父师娘慈爱,每日为我们浆洗衣物洗手作羹汤,我等身为弟子,岂可只享师恩不知回报?你且跟在我身侧,学习如何烹饪,日后这华山的饭食便由我俩轮流来做。”   令狐冲听了这话,心中泛起了嘀咕,毕竟浆洗衣物这事儿只有李昭昭享受了这个待遇,他自己的衣服可是自个洗的,不过吃食...他倒是也吃了。   还有,什么报师恩,该不会是大师姐实在是忍不了师娘的手艺,决定自己动手了吧?只是这能好吃吗?....   看着身侧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宛若仙童一般,令狐冲将那些不靠谱的想法抛之脑后,大师姐可是面不改色地喝了两碗师娘煮的鸡汤的人啊,又怎么会嫌弃师娘的手艺呢?他怎么能够以小人之心去揣测大师姐呢?   事实上,李昭昭是真的忍不住了。   一开始,她只想尽快提高等级,等级太低李昭昭没有安全感。   可是自从昨天喝了那碗山参鸡汤后,李昭昭不得不承认,虽然提高等级很重要,但是不让自己的嘴巴受苦同样也很重要。人生在世不过衣食住行,虽然她要做任务,要当天下第一,但是她真的受不了嘴巴上的苦。   每天至多不过一个时辰,慰藉一下自己的嘴巴,好让自己有更多的动力去升级,值得!   不过,只自己一个人做饭是不可能的,于是才有了李昭昭薅令狐冲起床一事。   经过了一个世界后,李昭昭的权限又解锁了一部分,譬如各项生活技艺,什么庖丁神农烹饪医术等等,还有家园的三大身份,譬如大掌柜调香师以及钓鱼客,这些都是解锁了的。   这些技能对于当天下第一是没有什么帮助的,毕竟就算是解锁了,李昭昭也没法在这个世界做出带有特殊效果的食物,像什么梨绒落绢包这样的可以装许多东西出行必备神器也是做不出来的,却可以大大改善如今的生活。   “哇——”令狐冲崇拜地看着李昭昭,只见李昭昭将那简陋至极的鱼竿一甩,片刻之后,就有鱼咬饵,而后对方手腕微抖,就将那鱼拽了上来,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钓上了一桶鱼来。   在加持了“垂钓客”的身份后,曾经的空军上将如今也是神钓手了。   李昭昭对着鱼桶挑挑拣拣后,将小鱼全都放了生,只留下较大的三条。   “今日早上吃鱼片粥,再炒一碟豆芽,一盘鸡蛋,待会儿你同我好生学。”   令狐冲还没有吃过鱼片粥呢,无论是张婶子还是宁中则可都不会这么“复杂”的菜式,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乖巧地点了点头,乐颠颠地跟在李昭昭的身侧。   李昭昭却没有直接去厨房,而是先带着令狐冲去了树林中,“瞧好了,此招名为三柴剑法,最适合用来劈柴了,你好生学,日后好用来砍柴劈柴。”   令狐冲立刻静心屏气认真学习起来。   三柴剑法是系统自带的基础剑法,一级玩家都会的技能,招式不算特别精巧,当然,这不算精巧是对于李昭昭而言,对于令狐冲这样的新手而言,已然足够令对方震惊了。   李昭昭演示过几次后,便道,“你且来试试。”   “是!”令狐冲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用起了三柴剑法,他使得并不算熟练,李昭昭也有耐心,一一指点。   好在令狐冲天资聪颖,不过几遍,已经能够熟练得用出三柴剑法了。   “此后砍柴劈柴之事便交给你了,也好锻炼你的剑法。”   令狐冲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大师姐,那些什么酸溜溜的劲儿也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他从未想过,师姐竟然是这般看重他。   新悟出来的招式,竟是第一个传授给他,大师姐...原来竟比想象中的更重视他。   原来...大师姐是能够看见他的,原来....他也是能入大师姐的眼的.....   ————————!!————————   年龄按照新版的来哦~~~   新版的令狐冲比岳灵珊大五岁。   现在的年纪,令狐冲八岁多,女儿六岁多,岳灵珊三岁多   晚点有加更 [42]纯阳4(加更):玉虚真人   华山派到底富过,厨房里的厨具并不少,虽然老旧了,但是洗洗却可以用。   令狐冲被李昭昭指使着把砂锅给洗干净,而后便站在一旁看李昭昭做菜。   “今日便做鱼片砂锅粥。”鱼片砂锅粥是系统烹饪自带的食谱,李昭昭当年打本没少做,如今做起来也很是熟练,“第一步,便是要杀鱼。”   李昭昭两指扣住鳃盖两侧,一手以刀柄快速对准鱼头猛击两下,“先将鱼击晕,一来是防止其挣扎,二来也能够减少鱼的痛苦。”   令狐冲听了这话,古怪地看了自家大师姐一眼,“这鱼也会痛苦吗?”   “自然,鱼亦为生灵,不过弱肉强食入了咱们腹中,只是到底为人应有慈悲之心,杀生不虐生。”李昭昭快速将鱼击晕后,指着那两眼之间鱼头的位置道,“你下次来试试,记住这个位置,两眼之间,击这里最快。”   “是,大师姐!”令狐冲只觉得自家大师姐似乎有些不大一样,他以往从未想过,别的东西有没有生命,他向来是顾着自己高兴来的,师父虽会教导他一些道理,但那是对人的,还是头一次有人教导他这些。   “第二步便是刮鳞,鱼腹向上,逆鳞而刮,从鱼尾至鱼头,以刀缘刮之,鱼腹以及鱼鳍处须得注意,你可好看了,中午时你来处理,日后有师妹师弟进门了,便要由你来教他们了。”   令狐冲闻言,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他虽然不是大师兄可他是二师兄啊,以后入门的弟子都在其后,他可是这一代弟子中一人之下未来几十人之上的存在,他得好生学,可不能丢了作为二师兄的颜面。   “紧接着便是去腮,鱼之所以腥,大多都是因着鱼腮未尽之故,以两指抠住鱼鳃,如这般。”李昭昭两指一用力,便将那两侧的腮丝和腮骨一起挖了出来,“指力不够便将内力附着其上,若是内力运用不当,便用剪刀一类的工具亦是可行的。”   令狐冲悄悄试了试,想将内力附着在指上,却没能成功,他才练出内力不久,内力低微,尚且做不到如李昭昭这般,这令他不由的有些沮丧。   但他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他是多想不开才同大师姐比呢?大师姐和他是不一样的,他以后同师弟师妹们比就是了。   这般想着,令狐冲的神情又好了许多。   “最后便是去内脏,腥腺以及黑膜。”李昭昭以刀剖开鱼腹,将内脏一一取出,再以刀边刮去腹腔黑膜,又剪去鱼嘴咽喉齿,“最后以温水冲洗,直至不见血水粘液即可,可记住了?”   令狐冲点了点头,摇了摇头,抿唇道,“大体上是记得了,只是细节处还记不得。”   “无妨,中午再杀一条,你来杀,我教你,慢慢来。”李昭昭顿了顿,想起以往的带孩子经验,又道,“你素来聪慧,一定是能学会的。”   令狐冲的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嘴巴都忘了合上,“大师姐...我..我聪慧吗?”   “嗯,你是我见过的孩子中最聪慧的。”   令狐冲越发高兴,有心想再听几句好话的他追问道,“师姐师姐,那你见过多少孩子呀~”   李昭昭沉默了一瞬,到底还是选择实话实说,“这个世界上,我只见过你和灵珊。”   “啪嗒——”令狐冲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他就多得问上这么一句。   不待令狐冲伤心,李昭昭又教她如何片鱼,如何做那鱼片砂锅粥。   她教得很细,令狐冲生怕漏下什么重点也顾不得伤心了,全神贯注地听了起来。   熬粥的时间,李昭昭又炒了一盘鸡蛋和豆芽,最后看着那锅鱼片砂锅粥道,“一般而言,这鱼片砂锅粥要煲半个时辰,但是待煲好只怕其他菜都凉了,我教你一个法子能令这粥尽快煲好。”   令狐冲点了点头,大师姐要教他“绝招”了,他必须要好好听,不可错过。   而后,他便听见他这纯洁得好似华山雪的大师姐再次说出了极其可恶的一句话,“很简单,咱们用内力令这锅中热度升高,一直保持极高的温度,如此就能够令粥尽快好。”   令狐冲:.....   自闭了,他这回是真的自闭了,他以往只知道大师姐厉害,可今日看大师姐做饭,才知道大师姐竟然厉害到这般地步,别说用内力令粥尽快熟了,便是之前的以内力附着在手指上他都做不到。   内力运用如此精细,直接将令狐冲给看自闭了。   已经天才惯了的李昭昭并不能理解如今令狐冲的自闭,在她的记忆中,令狐冲是天才,好像学习那特别难的独孤九剑都没用多少时间,虽然比不上开挂的自己,但是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所以是能够学会的。   毕竟上一个主角段誉学得就很快,令狐冲应该也一样。   李昭昭并不知道,段誉能够如此快学会全因其博学多才,段誉自幼便跟大师学习各家经典,其阅读之广,世间罕见,所谓一通百通,有这些知识做后盾,段誉自然学得快。   而令狐冲,他如今还是个悲哀的文盲!   故而,段誉能够极快学会的东西,令狐冲却不能。   只是好面子的令狐冲自然是不可能将这话说出来的,他只能咬牙道,“大师姐放心,我会努力的。”   李昭昭见对方“咬牙切齿”的模样,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可能有些为难令狐冲了,便道,“学不会也没有关系,慢慢来,不着急。”   令狐冲梗着脖子道,“不用,我一定能够学会的!”   李昭昭倒不好打击对方的积极性,只能道,“师弟一定可以做到的,师父师娘应该醒了,去请师父师娘来用早膳吧。”   令狐冲运起轻功便冲了出去,他闻到砂锅中传出来的香味,口水不断的分泌,在美食的刺激下,才学的轻功在此时都熟练了几分。   岳不群和抱着岳灵珊的宁中则走进来的时候,原是打算温声细语教导李昭昭一番,让她不必将时间耽搁在这等俗物之上,可是闻着那温暖的香味时,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粥已经喝了一大碗了。   哪怕是华山鼎盛时期,也没有吃过这般好的饭食,一时间,饭桌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只剩下咀嚼吞咽的声音。   一顿饭后,就连原本畏惧李昭昭冷脸的岳灵珊都抱住李昭昭的手不放,吃了这顿饭后,她心中最喜欢的人已然从二师兄变成了大师姐。   岳不群都不好意思说什么让李昭昭一心练武不要做这些杂事之类的话了,毕竟...吃过这般美味的食物,越发难以忍受宁中则的厨艺。   “你这孩子...倒也能忍,这些时日辛苦你了。”宁中则捧着碗,有感而发,这样好的厨艺,却从未挑剔过她的手艺,一时间,宁中则都觉得李昭昭着实太能忍了一些。   令狐冲一连喝了三碗粥,肚子已经涨了,嘴巴却还没有饱,“闻着的时候已经够香了,未曾想到吃到嘴里后更香,师姐,你的厨艺怎么这般好啊~”   “都是玉虚真人教得好。”李昭昭早就打算给自己编个身世靠山了,听令狐冲这般问,心念一动,说出早就准备好了的词。   “嗝!”令狐冲打了个饱嗝,虽说立刻用手蒙住了嘴却还是挨了岳不群一个横眼,他缩了缩脖子,在美食的诱惑下到底是开口问道,“玉虚真人是谁呀,师姐?”师姐的手艺都这般好了,教她的玉虚真人不知会有多好,日后若是能认识,蹭上一两顿也是极好的。   “玉虚真人是将我抚养长大之人,我跟随玉虚真人读书识字学习诸般技艺,只是他不许我唤他师父。”咩萝号是玉虚一脉的弟子,李昭昭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岳不群敛去眼中晦涩,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昭儿,玉虚真人在何处?改日我们可要好生道谢,这养育之恩不可忘。”   李昭昭摇了摇头道,“师父不必了,玉虚真人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岳不群心中一喜,面上却露出几分惋惜之色,“唉...竟是如此,那过些时日我们带上香火去祭拜一二,若是玉虚真人泉下有知昭儿如今这般优秀,想来也会欣慰。”   李昭昭又摇了摇头,“玉虚真人他没在地下。”她歪着头做深思状,过了两息又道,“他是破碎虚空了,可能在天上?”   文盲令狐冲听得一脸的迷茫,“破碎虚空,那是什么东西?”   “武学一道至极限便会离开这方世界,去往另一个世界,追求更高之道。”   令狐冲这回听懂了,他并不以为真,只是笑道,“这岂不是跟说书先生嘴里的那种老神仙差不多了?这不就是飞升成仙了吗?”   “不是的,破碎虚空只是代表武学达到一种境界,离成仙还远着呢。”李昭昭半真半假地开始编,脸上却是一本正经,认真得她自己都要信了。   虽说如今岳不群对李昭昭很好,现在的岳不群一言一行也都在践行他“君子剑”的人设,但是未来会如何,谁也说不定。   李昭昭也不能确定有了自己这个变数,岳不群是后继有人后能够继续维持君子剑的做派,还是野心更盛,会为了更大的目标,越发不择手段,因此她有意抬出这么一个人来,让岳不群知道,她是有靠山的人,而且也能解释她身上的诸多奇异之处。   毕竟她也没说谎,玉虚子李忘生,可不就是她在另一个世界的靠山嘛!   “玉虚真人尚且做不到如同仙人那般移山倒海,他只能将我从千里之外,送到华山,嗯,玉虚真人还会掐算,不过到底还是比不上仙人。”李昭昭努力丰满着“玉虚真人”的人设。   宁中则当然知晓何为破碎虚空,只是她并没有相信,只当做是老人将要离开,为了避免吓到孩子留下的善意谎言罢了,直到听到李昭昭这话来。   这一刻,宁中则和岳不群都不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李昭昭时的模样,忽然出现在华山的女童,肌肤细腻,不见一个茧一个疤,四周还没有任何的脚印,看着就很是奇怪。   这些天相处下来,两人早就知晓李昭昭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向来言之有物,很是实诚,那么她说的这话...   一时间,岳不群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宽大的袖子下一双手死死握紧,声音也变的喑哑了几分,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哦,这么说昭儿来华山是玉虚真人送来的,之前昭儿住在何处?”   “我也不知道那叫什么地方,玉虚真人为其取名为纯阳宫,终年都是雪日,那日玉虚真人说他要破碎虚空了,便将我送来了华山,只道我的机缘在华山,令我好生练武,以待他日破碎虚空再去寻他。”   李昭昭没有一点心虚,她完成咩萝的愿望成了天下第一后,便会离开这个世界,她的咩萝也会回纯阳宫,她可没说假话。   “哇!”令狐冲觉得自己在听故事一般,“这么厉害,就像老神仙一样!就是可惜了,老神仙不曾教过师姐什么法术,要不然我也能瞧瞧。”   李昭昭摸了摸自己眉心的朱砂痣道,“倒也不是,玉虚真人给了我一道印记,说到了时候自会解开,届时我就能学到些许他的本领了。”   嗯,106级解锁紫霞功,可不就是能够跟李忘生学紫霞功嘛~   过多的信息量冲击着岳不群的脑子,一早上,岳不群甚至练武都无法集中精力了。   令狐冲洗碗,李昭昭练武,岳不群却和宁中则回了有所不为轩。   “师妹!师妹!”岳不群连一贯的温文尔雅的神态都维持不住了,他在房中来回踱步,最后去后堂又对着华山的列祖列宗跪拜了一番,这才终于将心中的狂喜给压了下去。   “天佑我华山!天佑我华山!”   宁中则看着岳不群激动的模样,有些惊愕,心底还有一丝的惶恐,她只觉得如今的师兄与以往很是不一样,只是最后到底是情分压住了那丝怪异,她将手搭在岳不群的小臂上,沉声道,“师兄,您这样是不是太过...还不知昭儿所言真假呢。”   “昭儿不会骗人。”岳不群深吸了一口气,同宁中则细细解释道,“师妹你可知大理段氏?”   宁中则蹙眉沉思了片刻,道,“依稀听爹爹提过。”   “五百年前,大理国曾有一位护国公主,便是练至武道之极,于白日破碎虚空,飞升异世,她留下六道剑气,便是这六道剑气护住了段家的后人,哪怕大理国灭,大理皇室却因那六道剑气得以保存,因大理并入我朝,这些旧事被刻意抹去,但依旧有所记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宁中则于这些事上并无天赋,她试探性地说道,“师兄可是说来日华山有难,亦可被庇护?”   “不止于此,师妹。这意味着他日昭儿若真破碎虚空,我华山便能青史留名,流芳百世!”原本,岳不群只想着有李昭昭这个天才在,华山能得以保存,日后会发扬光大,重现以往辉煌。   如今得知李昭昭的来历,还知晓李昭昭极有可能破碎虚空后,只觉得华山所谓的往日辉煌算些什么,若他华山真出了个破碎虚空的,此后百年江湖当以华山为尊,什么少林武当亦要以他华山为首。   一想到这里,岳不群的一颗心就跳得快极了,他握紧了宁中则的手,语速也变得快了几分,“日后我们收弟子,一定要严加管束,不可坠了华山派的威严,还有冲儿,也得培养起来,冲儿不识字,这可不行,华山的颜面不容有失。”   岳不群越说越兴奋,他开始翻钱袋子,准备为李昭昭再做几身合身的衣裳,他华山派的紫微星,怎么可以穿得如此简陋,有失体面呢?   如果说,原先的岳不群只想着保全华山派,重现华山派往日盛况,如今得知这样的好消息,他已经将华山当做天下第一派了,还是流芳百世的天下第一派。   天下第一派理应有天下第一派的气势做派。   岳不群不仅下定决心要更加严格要求未来的弟子,对自己的形象他也越发重视。作为破碎虚空之人的师父,他的名字一定会跟着记载于史书之上,本就好面子好名声的岳不群如今更是不允许自己身上有任何瑕疵。   区区一个君子剑的人设已经不能满足他了,如今的岳不群打算往圣人的方向进步,破碎虚空的大能其师不说是圣人,当个半圣也很正常吧~   ————————!!————————   原著里,令狐冲曾经和仪琳说过为了博岳灵珊欢心,他捉了六千只的萤火虫,亮了一晚上然后都死了。   仪琳觉得残忍,令狐冲却不得觉有什么,反而觉得这些虫子早死晚死都得死,逗得他们开心算死得其所(大概是这个意思)。   岳不群这个人,他的好坏先不论,毕竟说法太多了。但有一点是肯定能的,他超级无敌会演。会演到什么程度呢,几乎武林的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君子,每次出什么事情都会说岳掌门是君子听听岳掌门怎么说。   嵩山派整了个卧底在华山派,十多年了,没有找到岳不群的一点黑点。   我真的觉得岳不群是个极端的表演人格,他真的特别爱名,如果可以他会一辈子为了那个好名声演下去,这个时候,别管他心里怎么想的了,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   这里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要史书留名了,他只会更爱演,对自己的要求更高,他这样一个爱名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名声不好?而且岳不群是读过书的,原著里他就是书生打扮。   书生一辈子求的是什么,不过是青史留名罢了,老岳现在也算是吃上好的了,有希望了。 [43]纯阳5:剑意   岳不群在算账。   锦面云履至少要四双,约莫一两;玉冠和玉簪,昭儿还小,暂时可以省一省,但也要开始存钱,两套换着,便是便宜一些的,不不不,不能便宜,这极有可能要流传于史书的,指不定还会有人为昭儿作画呢,先预备个六百两,还有道袍,如今可以用提花罗道袍,一件约莫十两,备上个三套,也就是三十两,还有发带得买精致些的,约莫一条一两。   岳不群打开自己的钱袋子,各色铜板银锭数了数,四百六十五两又两百七十六文。   华山上下的日常消耗并不多,一共就五人,衣裳都是扯来布后,宁中则自己做的,并不贵。吃食上也花不了几个钱,如若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岳不群和宁中则可以自个动手去寻去挖。   华山真正花钱的地方,一个在于剑,另一个则在于门面。   作为一个极其好面子好名声之人,岳不群能够苦了自己和老婆孩子以及弟子,却不能容忍华山的门面有损。   华山的建筑颇多,这些建筑日常受风吹日晒,本就损耗得快,加之去年地震,华山建筑受损颇多。岳不群为了不让其显得破旧,便需花钱寻匠人修缮,以维持华山派应有的体面,这可是一笔极大的费用,也导致了华山贫穷的现状。   毕竟众所周知,搞基建向来都十分贫穷,而在华山这般的雄险奇峻之处尤甚,四百多两,零头都算不上。   门派的颜面是不能丢的,然而昭儿如今也是华山的门面....   岳不群将那银子翻来覆去地数了好几遍后,决定找个机会下山“行侠仗义”去。   午膳吃的是红烧鱼,炒野菜,以及炒豆腐,鱼是令狐冲杀的,没杀好,因此李昭昭只能用来做红烧鱼。   这是令狐冲第一次吃红烧鱼,更准确地说是他第一次吃红烧类的菜,毕竟这样需要技术的菜色,普通的农家婶子并不会,宁中则就更做不出来了,他吃得脑袋都要埋在碗里了,开始反思,自己以往吃的是不是猪食,他竟然觉得吃饭这事儿可有可无,如今他终于明白,饭是必须要吃的。   岳不群和宁中则倒是吃过,不过很少,这样需要手艺的菜色须得酒楼的大厨才会,哪怕是华山鼎盛时期,也尚且不至于奢侈到请酒楼大厨来华山当厨子,两人只是出门住酒楼的时候吃过这么一两回罢了。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自那以后剑气两宗大打出手,华山变穷,岳不群和宁中则也没有那个钱去酒楼点这样昂贵的菜。   一顿饭吃下来,岳灵珊已经黏在了李昭昭身边,甜滋滋地喊着“大师姐”,张口便是,“大师姐,你真好~大师姐真厉害~我最喜欢大师姐了。”只是她到底还小,不过夸了两句便问道,“大师姐,我们今晚吃什么呀~”   “灵珊!不可胡闹。”岳不群先是训斥了岳灵珊一句,而后忍着心痛与不舍道,“昭儿,你天资聪颖,我知你做这些是出于一片孝心,但不可耽于此道,还是应当将精力放在练武之上。”   岳不群在心中反复默念“破碎虚空,青史留名”,到底是压制住来自口腹的渴望,艰难地将这话说了出来。   “弟子谨遵师父教导,只是这些菜色弟子已经教给了二师弟,待日后多几个弟子,都学了去后,轮流做饭,倒也不碍事。”李昭昭也没有打算当什么厨子,她疯狂暗示岳不群,希望岳不群能够多收几个苦力,啊,不,是弟子。   岳不群抚须颔首,对一双眼睛盯着碗,想要舔碗的令狐冲道,“冲儿,你要跟着你师姐好好学,为你师姐分担一二。”   “是,师父!”令狐冲慎重地点了点头,今天师姐可是说了,她亲自教导的只有他,以后来了师弟师妹便是由他代师姐传授呢,这样的信任,他绝不能辜负。   岳不群又道,“过些时日,我便会下山,此次下山亦会为收些弟子,昭儿,冲儿,你二人在家应勤学苦练。”   “是,师父!”两人双双应下。   晚间依旧是李昭昭做饭,只是这次做饭,不单单是令狐冲跟着学,宁中则也抱着岳灵珊一同来学习。   宁中则先前做饭难吃大多都因为没有好生学过,有了李昭昭这个师父以后,她做菜虽不似李昭昭这般惊艳,但也能说得上一声好吃了,令狐冲的水平与宁中则差不多,两人学会后便轮流做饭,李昭昭再也不用委屈自个的嘴巴。   天气又暖和一些后,岳不群便下山“行侠仗义”去了,李昭昭则继续疯狂练级。   “宁女侠....”为首的中年妇人正是在华山帮闲过的张婶子,她搓着手,很是拘谨地说道,“这些都是乡亲们的一些心意,您别嫌弃寒酸...”   张婶子说这话脸红了,毕竟他们送来的东西大多都是一些山货,这些山货还是从华山上采的。   按理来说,华山都属于华山派,这华山上的东西也都属于华山。换个别的门派,是不允许山下的百姓私自上山采摘的,然而在换了掌门后,岳不群有心为自己博个好名声,便将华山外围放了出去,允许山下百姓上山采摘打猎,只是不要过度,不要乱砍乱伐便是。   因着他这道令,华山下的百姓靠着山货都多了好些收入,对华山派感恩戴德。   只是收入虽然多了些,但那也是较之以往,真要说多多少钱那是没有的,这也导致了他们想请华山派出手帮忙都拿不出银财来,家中最珍贵的反而是这些从华山上采摘的山货。   张婶子以及一众汉子都很是忐忑,如今华山不仅不收他们的租子,还允许他们上山采摘,他们上门请人出手却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自然是不安的。   宁中则看着张婶子以及她背后的汉子,枯黄的脸上流着汗,华山险峻,这些人都无功夫在身,挑着这般多的东西,想要来到华山派不知道爬了多少日的山,经历了多少困难险阻,当即就软了心肠。   “何必这般麻烦,你们在我华山脚下安家,便是与我华山有缘,有事但说无妨。”   “实在是迫不得已才来求您的,这春日一来,山上的猛兽亦开始活动了起来,有老虎下山吃人,村中集结了好些个青壮...”张婶子想起那些丧命断腿的后辈们落下了泪来,他们可都是家中的顶梁柱啊,“我等实在不是那恶虎的对手,只能厚着脸来求您了。”   宁中则柳眉一竖,“岂有此理,张婶子你且等着,我这就下山随你去除了那恶虎。”   宁中则将岳灵珊交给令狐冲便提着剑打算下山去除恶虎,却被李昭昭喊住了。   “师娘,我同你一道去。”李昭昭如今升级到了二十级,一共解锁了三个技能,一个三环套月,一个生太极,还有一个坐忘无我,伤害控制生存技能都有了,再加上有宁中则跟着,她觉得可以去越级打怪。   嗯,就相当于师父带她刷副本了。   宁中则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只是吩咐道,“待会儿不可轻举妄动,在一旁看着便是。”   “是,师娘!”李昭昭乖乖应下,至于到时候动还是不动,她自有分寸。   令狐冲也想去,但思及自己的武功,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待在家中。   如今的华山可没有什么缆车,也没有修建好的青石板路,所谓的路不过是前人走过一遍又一遍踩出来的罢了。   对于有武功的人来说都觉得难走,更别提以张婶子为首的没有功夫的普通百姓了。   “昭儿,我在前头走开路,你走在后头,若是谁不慎脚滑了,你便用轻功及时拉住他。”   李昭昭的轻功卓越,宁中则是知道的,犹豫片刻之后,就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李昭昭。   一众人见李昭昭年幼,原本还在心中有所怀疑李昭昭是否能够拉住人,但是一路走下来,被李昭昭屡次拉住,才避免摔个手脚俱断后,不由在心中感慨,不愧是华山派的高徒!   都道上山容易下山难,但有了李昭昭和宁中则,对于张婶子等人而言,这下山倒是要比上山容易得多,不过大半日,便到了山脚下。   华山脚下的百姓们并不富裕,哪怕华山不收他们的租子,但还有那些官吏要敲诈,这华山脚下的土地本就贫瘠,种不出什么粮食来,但就算是这样,还是煮了白米饭请李昭昭和宁中则食用。   这还是李昭昭第一次下华山,见面黄肌瘦的一众人,顿时有些食不下咽。   按理来说,如今正是明朝中期,粮食应该更丰富产量也该更高才是,怎么这些人还过得不如几百年前宋朝的百姓呢?   “宁女侠李小侠,这屋子虽因着去岁的地龙翻身有所破损,可内里已经修缮过了,都是干净的,不过到底简陋,只能辛苦二位将就些了。”用完饭,张婶子将两人领到了村长家,这村子里最好的青砖瓦房中。   这瓦房外表缝缝补补的,并不气派,内里倒是如张婶子说的那般收拾得很是干净。   听张婶子提起去岁的地龙翻身,宁中则不由都长叹了一口气,她没说些什么,张婶子却连脸上的笑也变得勉强了。   待张婶子离开后,李昭昭和宁中则洗漱上床,李昭昭才问道,“师娘,那地龙翻身很厉害吗?”   “嗯...”宁中则想起那惨烈的样子,声音都沉了几分,“千家万户,百不存一,死伤无数有百万之巨,可朝廷!”说到这里,宁中则咬牙切齿,“一群蠹虫罢了!”   李昭昭沉默了,她的脑子很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干脆盘腿练起功来。   一夜无眠,第二日醒来的时候精神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天一亮,用完早膳后,宁中则便带着李昭昭开始去寻那恶虎的踪迹,一边寻找,一边教授李昭昭各种野外生存经验。   “吼——”   “找到了!”宁中则经验还算丰富,寻踪迹而去,很快就找到了那恶虎的踪迹,“昭儿,你可看好了!”   宁中则拔剑便是一招有凤来仪向那恶虎使去。   这有凤来仪虽是华山入门剑招,却十分精妙,轻盈灵动,剑势逼人,杀伤力极强,用来对付这灵活的恶虎最是合适不过。   李昭昭没有犹豫,拔出铁剑抬手便是一个生太极。   淡蓝色的剑气自李昭昭身侧磅礴而出,剑势漫天,那恶虎亦被笼罩其中,原本灵巧的身形陡然一僵。   生太极,是纯阳诀套路下的招式,属于控制技能,在加载了秘籍之后,可以在周身生成一个十五尺的气场,气场内不仅自身免控,还能够令敌方的移速降低45%,持续24秒。   剑气萦绕之间,宁中则只觉身体都轻便了几分,惊愕地看向李昭昭。   李昭昭给自己开了一个坐忘无我后便提剑冲了上去,虽然恶虎的等级有六十级,她只有二十级,但是坐忘无我有减伤,还有生太极在,问题不大。   她挥剑便是一个三环套月,只见她连续迅猛地刺出三剑,一剑比一剑更凌冽,看着与岳不群的太岳三青峰相似,但其剑招并不似太岳三青峰那般精妙。   若说太岳三青峰着重内力与剑招,而李昭昭的这三环套月则是剑意,这样的凌然的剑意,哪怕是宁中则曾经见过的那些剑宗高手,都远远不及。   李昭昭到底是等级低年纪小,这三环套月虽刺中了猛虎的要害处,却未能取其性命,反而激起了对方的凶性,猛地挥爪攻向李昭昭,李昭昭侧身灵巧躲过,宁中则却被吓了一跳,不敢再分心,提剑攻向着恶虎。   恶虎受生太极的限制,又被李昭昭刺中要害,不过数息后便在宁中则的长剑下咽气倒地。   李昭昭收剑从腰包中拿出庖丁的刀,开始庖丁起猛虎来。   宁中则看着李昭昭熟练的动作,欲言又止,直到李昭昭熟练地将猛虎庖成各个部分后,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道,“昭儿,你之前的那些功夫可是跟着玉虚道长学的?”   先前李昭昭曾说过,未曾学过剑招,说那玉虚道长只传了她一个法门,需机缘到了才能使用。   因着李昭昭毕竟才六岁,宁中则和岳不群都未怀疑过她话的真假,毕竟太过年幼练剑有损筋骨,今日见到这样强势的剑意,这才怀疑。毕竟在宁中则看来,这样的剑意非一朝一日能够悟出。   “并非,此招为我练剑时悟的。”李昭昭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无辜地问道,“师娘,练剑有所悟,自创剑招不是很正常的吗?”   李昭昭说得太过理所当然,宁中则便将那丝怀疑散去,只是....一想到李昭昭练剑不过几月,便领悟这样的剑意,一时间,宁中则不由道心受损。   “师娘,待我们回去我便教你这招,我们互相探讨呀。”   宁中则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不必了..昭儿,你的剑招,旁人学不会。”   这样的剑招,不在内力,不在招式,而在剑意,若无剑意不过寻常剑招罢了,而剑意,又岂是这般好领悟的?   ————————!!————————   嘉靖三十六年,陕西华县附近有八级大地震,笑傲的时间大概就是这个明朝中期,约莫就是正德嘉靖时期。   书里的华山很穷,我算了一下银子,应该不会那么穷的,所以我自己设定是因为大地震了,然后要修房子,所以特别穷。   书里令狐冲受伤了,老岳和宁中则还去关外给他挖人参呢。笑死了,别人都是自己买的,华山是自己去挖的。   因为电视剧里岳不群训斥令狐冲那一段,估计不少宝贝都会觉得华山不许学剑招什么的,但其实不是的,华山是鼓励学别派剑招,然后取长补短的。   对于剑宗的态度,岳不群也不是什么二极管,他一直都是气为主剑为辅,而不是不练剑招。   今天校服出了,花哥是真的赢家,我还喜欢炮萝,咩萝的感觉也还行,就是没有什么特色,倒是道姑的衣服上还有小抄笑死了。我的衍天亲友开始看那种算卦贴算衍天的校服咋样。呜呜呜,希望药宗的校服能够好看一点,不想当野人。   晚点有加更哦~ [44]纯阳6(加更):异肥   与岳不群不同,宁中则对破碎虚空这件事是有所怀疑的。   岳不群博览群书又多年行走在外,还曾去瞻仰过对方留下的剑气,这才深信不疑,而宁中则待在华山的时间更多,武功境界不如岳不群,她虽知李昭昭是超规格的天才,却还是低估了其天才程度,因此她更偏向是那位玉虚真人大限将至欺骗李昭昭的罢了。   只是见岳不群如此高兴,宁中则倒是不好扫了岳不群的兴。   可今日见到这剑意,宁中则终于悟了,后知后觉地开始相信岳不群的那些话来。   辞别山下感激涕零的一众百姓,回到华山派后,宁中则提笔就将杀虎时发生的事情全都写了上去,很是感慨了一番,同时也叮嘱岳不群,家中有这么一个凤凰蛋,收徒需要更谨慎。   万一那些个怀有歹心的,对自家的凤凰蛋出手怎么办?   “不了吧,大师姐....”令狐冲眼泪都要落下来了,他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要做这种事情。   “师弟,这是造福百姓的好事,也罢也罢,你不做,我做便是。”李昭昭叹了一口气,一副起身离开的模样。   令狐冲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别!师姐怎么可以去做这种事情呢!”令狐冲一想到自家仙童似的师姐,浑身仙气飘飘的去做这种事,便觉得脖子凉飕飕的,他相信,只要他敢让师姐去做,师父师娘就会让他屁股开花。   “我来....”最终令狐冲咬了咬牙,去清理厕所去了。   李昭昭非常好心地替他封住了几个穴位,让他闻不到那些味道,不过半个时辰,李昭昭就得到了一堆厕所的产物。   在生活技艺中有一项名为梓匠,而梓匠不仅可以做各色各样的家具,还能做“异肥”,而做异肥则需要芦苇杆和厕所的产物。   这些异肥在游戏里可以使土地种出各种不同颜色的花,当游戏现实化后,解锁了梓匠技能的李昭昭脑子里多了不少的肥料制作知识,华山没有什么芦苇,却有不少的杂草一类的东西。   李昭昭下了一趟山,看到山脚下的百姓土地贫瘠,日子过得穷苦,又才经历了地震这样的大灾,便有心帮上一帮,正好脑子里有知识,干脆就试试堆肥,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令狐冲掏完厕所后,忙不迭去洗澡。   “这是香露,你且拿着,滴几滴在洗澡水中,保证香喷喷的。”解锁了调香师的身份,李昭昭便能够收集鲜花榨取花露,虽然没有工具,但是有万能的内力,这香露便是用内力榨取出来的。   可以说,内力真就是万金油,干什么都行。   令狐冲扭扭捏捏地接过了香露,忙不迭地去洗了澡,又吃了一顿李昭昭做的饭,很快就心甘情愿地变成了李昭昭掏厕所的产物的工具人。   李昭昭一边尝试沤肥,一边开始修缮从山脚到华山派的那条路。   如今她也不干巴巴地只练剑招了,而是提着剑开始对着上山的路开始砍伐,那些个杂草碎石就是她练剑的对象,以剑将这些杂草碎石清理干净,而后根据梓匠技能自带的知识,开始修整路面,争取修整出一条更安全一些的路来。   如此又过了一月,李昭昭在试炼了诸多方子后,终于敲定了最后的肥料配方,自带插件的她能够看到肥料的信息,但是旁人看不见,于是李昭昭决定先种地试试。   工具人令狐冲再次上线,跟着李昭昭开始种地。   “今日,我们来种地。首先,我们要寻一块地将其犁地一遍。”李昭昭挥剑,剑意凛然,那两分地就这么在她的剑意之下被犁了一遍。   李昭昭拿起青菜种子又道,“而后我们以真气包裹青菜,以指力将其弹入地中,如此方才能令种子不受伤。最后再盖上土,便可。师弟,你学会了吗?”   令狐冲:.....   他该学会吗?他只是一个看三遍才能把书背下来的笨蛋啊!他能学会吗?   “师弟,你天资聪颖,只要好生学一定能够学会的。”李昭昭十分真挚地鼓励了令狐冲一遍。   倒也不是她想打压令狐冲有意在令狐冲面前凡尔赛,实在是令狐冲就不是个老实的,甚至还因为年纪小,做事很是三分钟热度,李昭昭只能借着这些机会时不时地凡尔赛一把,刺激一下令狐冲,让令狐冲更上进一些。   令狐冲被这么秀了一脸后,顿时动力满满,李昭昭提剑去修路的时候,他还跟着一道去了,十分积极。就连种青菜也很积极,毕竟那些厕所的产物可是他掏的。   两人的动作瞒不过宁中则,宁中则却没有阻止,她不似岳不群那样严苛,觉得小孩子有些个兴趣爱好是正常的。虽然行为不是很体面,但到底出自一副侠义心肠,她便也不阻止,甚至时不时地还去李昭昭的那两分菜田中瞧瞧。   华山地贫,以花岗岩山体为主,着实不是什么种植的好地方,然而有了肥料之后,青菜的长势却十分喜人。   不过一月便成熟了,虽说几人都是没有什么种植经验的,但是和山下的地一对比,却能够看出用了肥料的青菜就是要比不用的好上很多。   李昭昭没有摘青菜,而是去山下寻了张婶子,张婶子是村长的亲家,也是华山派最熟悉的人,是织布的一把好手,于农事上也很是擅长,她被李昭昭带上山后都惊了。   就华山上这么贫瘠的地还能长出这样的菜来呢?   “李小侠,您真的要将这方子传给俺们吗?”张婶子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嗯,本就是为乡亲们研制的,我只希望,这方子可以尽快地传至更多的地方,这样大家都能吃上饭。他日若是别人来问,你们须得毫无保留地教导他们。”   “砰——”   李昭昭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婶子已经跪了下来,惊得李昭昭不由向后两步。   “您快起来,不必如此。”李昭昭握住张婶子的手,想将她扶起。   张婶子却不肯,“您的大恩大德,华山派的活命之恩,俺...俺们...”张婶子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她对着李昭昭“砰砰”便是几个响头,嘴里翻来覆去都是感谢之言。   宁中则看到这一幕,不由感慨万千,晚间的时候,又提笔将此事写信告知了岳不群。   此时的岳不群尚在千里之外,他收到信后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眼眶都红了。   作为一个读书的人,他再清楚不过这样的肥料到底有多大的力量了,一开始,他以为华山要出一个破碎虚空的武林宗师已是十分了不得了。可如今看来,这哪里只是武林宗师,这是要享万家香火被立碑的仙人啊!   他的华山派,比他要想得更有前途!一时间,华山派的前途都要亮得他睡不着了。   疲惫的岳不群再次动力十足,他作为未来的仙人之师,他还能动!他可不能坠了这仙人的颜面啊!   岳不群将原本的剧本又改了改。   他出来行侠仗义,说白了就是追杀那些悬赏的通缉犯,而后去换赏钱。   当然,事情肯定是不能这么做的,这么做太功利,有损岳不群“君子剑”的形象。因此,往往岳不群都会给自己设计一个剧本。   譬如,怎么超绝不经意地看到那些被迫害的百姓,而后心有不忍,千里追杀,到了最后领赏的阶段还要再演一波,必须是对方硬塞给他的,因着子贡赎人之故,作为君子的岳不群不好绝了他人之路,只能够迫不得已地收下这些钱。   这个剧本说起来简单,但实操的时候有太多太多的细节需要注意,毕竟一个操作不当,岳不群就会打白工,对方就真的会不给钱了。   凭借着这个剧本,岳不群在行侠仗义的同时,还领了一大笔的赏钱,维持着华山上下的开销。   只是如今这个剧本已经不能满足他了,岳不群决定给自己的剧本升级。   又走了一遍流程后,这次岳不群却没有将所有钱都留下,而是从中拿了一部分出来,分给了那些受害者,“诸位遭此横祸,皆是那恶贼作祟。此乃些许薄物,权作补偿,唯愿诸位日后百事顺遂,无灾无扰。今后若遇不平事,可随时上华山相告。”   言罢,他留下银财,飘然而去。   如此一番后,岳不群到手中的钱大大减少,可名声却又好了许多,如若说之前他的名声大多都在江湖之中,如今他将这赏银一分,百姓们感恩戴德交口称赞,君子剑也变成了仁义无双君子剑。   华山更是名声远扬,百姓们提起名门正派,必然是华山当头。   他们并不知道,名声如此之盛的华山,如今只有五个人。   华山上,李昭昭还不知岳不群的操作,她还在修路,华山崎岖,她有意修出一条更平坦的路,这样上下山都方便。   【你获得了侠行点:126】   【你获得了侠行点:98】   【你获得了侠行点:133】   【你获得了侠行点.....】   李昭昭正在修路呢,忽的就被系统的提示刷屏了,她还在猥琐发育中,上次杀恶虎,她得了250的侠行点,相当于一个大战本,怎么忽然又得了这么多的侠行点?   【钦佩!华山!】   大量的侠行点刷屏后,又跳出了一个成就,还带来了不少的经验,李昭昭直接无痛升到了三十级,比上一个世界升得还快。   犹记得在上个世界,她也是在大理扫荡了好几圈清理了不少匪患猛兽这才将声望刷到了钦佩,可如今她只杀了一只猛虎,怎么就钦佩了呢?   三十级,又得了两个技能,一个吞日月,一个淳和未分。吞日月与生太极一样,同样属于纯阳诀的套路,也是在周身生成一个气场的技能,吞日月中可封轻功,属于控制技能。   而淳和未分是被动技能,类似buff的存在,和三环套月一样,属于天道剑势,是剑纯特有的技能。淳和未分简单来说就是增益气场增加玄应之气,达到一定点数后,进入人剑合一的状态。   人剑合一状态下,不仅攻击距离增加了,伤害也增加了,还可以瞬发气场类的招式。   有了淳和未分,用处生太极就会一直增加玄应之气,玄应之气满了直接进入“人剑合一”状态。   李昭昭看着技能介绍有些馋了,等她解锁了人剑合一的招式,在进入人剑合一的状态下,用招式人剑合一,还会有个“武魂真身”,淡蓝色的真气会化作与李昭昭同模的人形在她的身后,随着她行动。   原先李昭昭只在衍天宗见过,没有想到剑纯也有了同款,帅!果真是帅!   果然,帅是一辈子的事情,顿时,李昭昭升级的动力再次十足,恨不得立刻就得到人剑合一的剑招。   “唰唰唰——”手中的铁剑飞舞,一直练到要用晚膳了李昭昭才回去。   次日,李昭昭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继续练武,却再次见到了张婶子等人。   “多亏了您,俺们今年可是丰收了,一点心意,还请小神仙您一定要收下。”   ????   等等,小神仙,谁?她吗?   宁中则捂嘴笑道,“昭儿教给大家的肥料方子确实十分不错,张婶子可是说了,乡亲们的收成都好了许多,如今昭儿可是名副其实的小神仙了。”   李昭昭头皮发麻,熟悉的尴尬感涌上心头,连忙摆手道,“不必如此称呼,我担当不起。”   “要的要的。”张婶子堆满了笑,“今年俺们施肥晚了些都有这样好的收成,待到明年只怕收成更好,多亏了小神仙您,您都担不起难不成那些泥塑的人偶就担得起?”   张婶子指责那一筐筐的食物,笑道,“华山派不曾收俺们的租子,小神仙您又教了大家这么好的方子,今年收成好,俺们也没别的物什,都是自家种的,还请小神仙宁女侠莫要嫌弃,都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   张婶子千恩万谢,李昭昭和宁中则不好拒绝,到底是收了下来,又留他们在华山住了一晚。   次日张婶子走的时候,还对宁中则道,“这到了冬日里,大家伙都没事儿干,先前听岳掌门说要寻些手艺人修缮这大殿,宁女侠,你看看俺们村的年轻人成不,都是能干的,俺们不要钱,只想报小神仙的恩情。”   “那可不行。”宁中则笑盈盈地说道,“得要钱,乡亲们若是不要钱,我们倒是不好请乡亲们帮忙了,这有违我华山的道义,张婶子,你回去同他们说,若是肯收钱,到时候便请大家上山帮忙。”   ————————!!————————   这个武魂真身是体服的改动,下个赛季会上,真的很帅的。   第一个人剑合一是buff,如今昭妹得到淳和未分这个被动技能后就有了,第二个人剑合一是招式,还没有获得,还要升级。   昭妹的侠行点其实是因为肥料增加收成带来的。 [45]纯阳7:石壁   岳不群回到华山时已然要到冬至,他秋末便开始动身,准备从江南买了东西再一路向西至华山。   可是今年的冬日来得太早了,越来越低的温度,越发苛责的律政令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这样的情况盗匪横生便也不奇怪了。   在江湖众人尚且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或者说注意到后却也不以为然时,岳不群的好名声已经在底层的百姓中开始流传,尤其是他在回华山途中又解决了好几波匪患后,名声越盛,不少百姓都在暗中称赞他是仁义无双的君子剑,夸他为华山最仁义的掌门。   岳不群表面上仍旧是那副义正词严的模样,直说自己不过是行江湖道义,暗地里却不知将这个称号翻来覆去念叨了多少遍,甚至每晚睡前都会“吾日三省吾身”,行事侠义乎?形容高洁乎?做戏做全乎?   非常在意这个称号,并且沉浸在如此夸赞声中的岳不群表演人格大爆发,演了一路依旧未曾过瘾。只是到了陕西,才惊觉他这一年行侠仗义并不剩几个银子,他将赏银分了一半给那些受害者,又因为冬日太冷,遇到灾民,便自掏腰包帮忙一二。   如此的后果就是,他都要到华山了,银子就多了一百多两,好在那些衣裳鞋履以及发带是早早就准备好的,让他不至于连为李昭昭置办衣物的钱都不够。   华山已是雪白一片,岳不群到时,见几个汉子正在用石板铺路,不由眉头一蹙,“朔风刺骨,诸位为何在此劳作,可是遭人胁迫?”   岳不群面色严肃,他想不通这些人为何要在大冷天的修整道路,宁中则并非会强迫他人之人,李昭昭和令狐冲尚小,一时间,他竟想不出这些人为何会冒着风雪这般做的缘由。   “岳掌门,您回来啦!”那些个汉子都是华山脚下的百姓,也认识岳不群,见到岳不群后,高兴又拘谨,听得这他这般询问,连连摆手道,“岳掌门您误会了,俺们没有遭人胁迫呢。”   几个汉子中最高壮的那个开口解释道,“上回俺们上山求助,摔了好几回,小神仙心慈,担心俺们日后再上山出个啥事,就辟了这条路,好生修整了一番。只是这雪大风大的,路又坏得不像样,俺们冬日闲着也是闲着,就寻些石板来铺一铺。一面是不能辜负了小神仙的那片心,另一面....”   那汉子说到这,憨厚的黑脸上竟也透了一点红,“俺们听说您老在外行侠仗义,还没归家哩,这样的路要是湿了您的鞋袜可不行嘞,便想着趁着您回来前把前头这段给修修...”   岳不群听了这话面色稍缓,手捻长须,“列位乡亲,请听岳某一言,岳某蒙各位挂念,实是感怀于心,然天寒地冻,乡亲们不过血肉之躯,若因岳某而致风霜侵体,实令岳某心中难安。岳某身负轻功,行路无碍,请诸位乡亲尽快折返家中。”   岳不群这话说得温和,只是他毕竟是一派掌门,素来积威甚重,一众汉子不好驳其好意,只能抬着工具下山,岳不群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他们远去后,这才足尖一点,纵气提身,宛若一只白鹤振翅离去。   那些个汉子听见声音,回身望去,只能见到远远一抹身影似雪花般飘然消失于苍茫一片,不由心中感慨,岳掌门不愧是小神仙的师父,果真也是个神仙般人物。   “师父!师父!”岳不群归来的身影令狐冲第一个发现的,令狐冲正在用三柴剑法劈柴,见到岳不群的身影,他将剑一收,兴冲冲地奔向岳不群。   岳不群见他,面上也露出了些许的笑意,“你方才劈柴时的剑招虽简单却也有其精妙之处,是从何处学得?”   “是师姐教我的!”令狐冲伸手提过岳不群手上的包裹,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这大半年中同李昭昭学到的各种东西,譬如三柴剑法再譬如内力的各种妙用,还有李昭昭“自创”的剑法,“大师姐可真厉害,师娘说那个叫剑意呢!师父,这世界上居然有剑意哩!”   “自然是有的,你大师姐呢?”   “大师姐在思过崖感悟剑道,她说那里清幽,有助她心神入定感悟剑招,入冬后,每日都要去思过崖待上三四个时辰,至晚膳时分才归来。”   岳不群心念一动,“冲儿,你且替我知会你师娘一番,为师去见见你师姐就回。”   “是,师父!”   思过崖位于玉女峰的绝顶之上,此处无草无木无鸟无虫,历来华山犯错弟子便会被罚到这面壁思过,因此就得了个思过崖之名。   李昭昭正在洞口中练内功,她做出五心朝天的姿势,一动也不曾动,旁人看起来真就有几分感悟剑道的模样。   自打从宁中则那里知道岳不群在外行侠仗义之后,李昭昭便打起了思过崖的主意。   看过《笑傲江湖》的都知道,思过崖上有挂,就目前看来,岳不群还是影帝附身,兢兢业业地当他的君子剑,并不想岳不群练了那辟邪剑谱,导致本就不健康的心理状态越发变态的李昭昭决定提前将这个挂给暴露出来,于是就有了入冬后每日来思过崖上感悟剑道的行为。   感受到有人靠近,李昭昭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了风尘仆仆的岳不群。   “师父?”李昭昭起身向岳不群行了一礼,“您回来了~”   “昭儿不必多礼。”洞中昏暗,可岳不群为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他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李昭昭练武时留下的剑痕,他作为江湖中有名的高手,自然能够感受到那些剑痕上残留的剑意,心中越发高兴,脸上亦是抑制不住的笑容,“昭儿剑术精进多矣。”   “只是有所感悟罢了。”李昭昭微微一笑,“师父可要看看弟子这半年来悟出的招式?”   岳不群捻须颔首道,“你师娘在信中多番提起,为师亦是期待许久。”   李昭昭拔剑,给自己套上坐忘无我后,抬手就是生太极,紧接着又是一个吞日月,所有buff都加上后,对着她早就找出的那面石壁便是一个三环套月。   剑意漫天,湛蓝色的剑意盈满了洞穴,岳不群眼中异彩连连,“彩!——”   他的话未说完,忽的听见砰声不绝,只见那石壁碎裂,石头滚滚落下,惊得岳不群伸手拉住李昭昭的小臂,一个闪身躲开了那些下坠的石头。   待石头全部落下,一条曲折的孔道出现在两人身前,而在孔道前方还俯伏着一具骷髅,那骷髅身侧还有两柄大斧,斧柄已然腐旧,可斧身依旧锋利无比,在昏暗洞室里泛着寒光。   “昭儿,你且站远些。”   “是。”   李昭昭后退数步后,点燃了火把,而岳不群已经拔剑对着一旁的石壁连刺数剑,石壁再次碎裂。   待石头落尽,李昭昭这才举着两个火把上前,她将其中一个火把递给了岳不群,“师父。”   岳不群看着那幽深曲折的孔道,犹豫了片刻,“昭儿,你且在外头待着,待为师进去探查一番,若是一个时辰为师并未出来,你便去寻你师娘。”   岳不群不知这孔道之后有何物,但为确保李昭昭安危,只能够让李昭昭在外头候着。   “是,师父。”李昭昭乖乖应下。   岳不群举着火把进了那孔道,而李昭昭则将手中的火把插在一边,盘腿打坐,一边练内功一边等着岳不群归来。   反正她挂已经送到了,进不进去都无甚区别。   孔道中,岳不群谨慎向前,一路上遇到数具骷髅,他弓身又前行数十丈,又一个拐弯后,终于进入一个极大的石洞中。   石洞中共有骷髅七具,身侧散落着兵刃,在他们的不远处还有十多柄长剑,这些长剑或细软或阔重,好似五岳剑派常用的长剑。   岳不群眉头紧拧,他举着火把在洞中四处查看,却见右首山壁上有一块大石,那大石上刻着十六个大字,“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算害人。”   这些大字旁还有诸多的小字,翻来覆去都是咒骂的字眼。   岳不群心生不喜,举剑将那些咒骂之语毁去后,继续向旁照去,却看见了一行字,“范松赵鹤破恒山剑法遇此。”,不由心神大震,定睛一看,却见各派剑招,这些剑招精妙,而破招之法更是闻所未闻,甚至还有诸派失传的剑招。   岳不群越看心中越是震惊,一时间不由沉迷其中。   就在这时,忽的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师父!师父!”   这声音附着内力,传得极远,一下就将岳不群从那些剑招中唤醒。   岳不群听得自家徒儿的声音,又想起了入孔道前那蕴含着剑意的剑招,再看这些剑招,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剑招固然有诸多可取之处,可终究是落了下乘,他竟还沉浸其中,属实不该,真正高明的剑招,其招式尚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剑意。   一念至此,岳不群幽幽吐出一口气,心中暗道,弟子岳不群多谢华山列祖列宗。   若非华山列祖列宗庇佑,令他华山得此良才美玉,他只怕是这辈子也无法窥探那武道顶峰风光一二。   握紧了手中火把,岳不群转身向洞口走去。他可借助这些剑招提升武力,却不能沉迷其中,这般小道,尚且还不配入他华山传承!   他华山可是要流芳百世的名门大派,这些东西,如今的岳不群可看不上了~   ————————!!————————   昭妹:天冷了,给老岳送个挂吧。   老岳(心高气傲版):有紫微星在,已然看不上~   其实老岳练的紫霞功,我觉得才是笑傲中最厉害的心法,练完之后可以返老还童驻颜有术,甚至睡觉的时候都可以自行增长内力。他好好练他的紫霞功就很好了。   晚点有加更~ [46]纯阳8(加更):酸,太酸了   “师父。”李昭昭看着插件上自带的时间,过了两个小时,依旧不见岳不群有什么动静,干脆就用内力附着在声音上对着那孔道嚎上了两嗓子,结果喊完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就见岳不群从孔道中走了出来,“师父,您还好吧?”   那孔道狭窄,岳不群出来时焦急,形容便有些许的狼狈。   “无妨。”岳不群拍了拍身上的灰,不等李昭昭问便主动提道,“这孔道之后有个石洞,石洞中的石壁上刻着各门的招式以及破招,你闲暇无聊时,可用来打发时间,但莫要让它们误了你的剑道,那些招式看着精妙却远不如你自己所悟。”   李昭昭还以为岳不群要忽悠小孩呢,没曾想岳不群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此时此刻,李昭昭依旧不知晓,她半真半假的那段话对岳不群的冲击究竟有多大,也不知道岳不群成了诸多百姓口中“仁义无双君子剑”后,包袱有多重,心气变得有多高,更不知道,她对岳不群到底有多重要。   “只是那石壁上的剑招你可自己看,却不能告知冲儿,他年纪尚小,心性未定,不比得你天资聪颖,莫要让那些招式误了他。”   “弟子知晓。”   岳不群拍了拍李昭昭的肩,面上笑意更甚,“天色不早了,先回有所不为轩吧,师父从江南给你带了些衣裳,你且试试合不合身。”   很尴尬,岳不群带回来的衣服并不合身,哪怕他在做的时候已经令人做大两码,但李昭昭长得太快了。   李昭昭的成女号体型个个都是大长腿,身型拉到最高,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上一个世界中,扇萝长大后,身高也有一米七八。   这个世界里,她长得也很快,尤其是在李昭昭利用神农,采集足够多的草药滋补身体后,长得就更快了。   因此岳不群买来的衣服哪怕是买大了两码,袖口依旧短了些许,至于鞋子,则完全穿不进去。   “师父师娘将我养得太好了,来华山后,吃得极好,一下子长了好些呢。”见岳不群面露尴尬,李昭昭立刻出言缓解气氛,她拿起那条蓝白色缀着玉石绣着道家符文的发带,“这发带好生精致,昭儿还是头回见到这样的发带,谢谢师父。”   岳不群面色稍缓,“昭儿喜欢便好,这是为师在江南特意找人制作的,你自幼被玉虚真人抚养长大,素日也爱读道家经典,为师有心替你做几身道袍,只是未念及你身量,倒是浪费了。”   “师哥只是未想到昭儿长得这般快罢了。”宁中则摸着那几身道袍,爱不释手,听得岳不群这话,笑道,“这些料子这般好,定然是花了不少银子,日后留着给灵珊穿也是极好的,不会浪费,昭儿的衣服待来年开春重新再做便是。”   李昭昭的眼光经过一个世界早已经养刁了,岳不群花大价钱买来的衣服在她眼中也就那样。   但是她很清楚,这些衣服配饰应当是花了岳不群许多钱的,看看岳不群穿的旧斓衫再看看这几件提花罗道袍,思及华山派一贯的消费水平,李昭昭竟有些受宠若惊。   只是她却没打算答应,她尚且做不到亲近之人粗布麻衣,自个锦衣玉食。   “师父师娘厚意,昭儿心领,然锦衣玉簪不过外物,素袍亦能遮身保暖,昭儿已随师娘学了女红,日后可堪自给,着实不必如此破费。”   “这可不行。”宁中则摇头否定了李昭昭的话,“你是我华山派这一代的大弟子,行走在外,便是我华山颜面,不可轻忽。”   听了这话,李昭昭便更不能答应了,虽然宁中则岳不群是好意,可她却不算按照他们的意愿来。现下应下了,日后呢?她并不打算被这些捆绑。   李昭昭有意做出一副中二犟种的模样,好让宁中则与岳不群不再反对。   “华山颜面,不在华服,而在我手中之剑,待我以剑证道之日,天下锋芒皆当俯首。纵衣敝履穿,亦足令江湖效之!”这话说得那叫一个铿锵有力,周身似有剑意蓬发。   “铮——”   屋中的长剑好似受到什么感召一般,颤身低鸣。   “好!”岳不群抚掌大赞道,“昭儿言之有理!”   他看着李昭昭的目光越发欣赏,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了,岳不群一手按住微颤的剑身,只觉得自己还是太过浅薄了。   果然,只有这样的心性,日后才可破碎虚空。昭儿之境界,昭儿之心气,远在他之上啊!   岳不群再次悄悄地把自己的剧本改了改,他觉得华山的修缮,不必修缮得和当初一般精致威严,可适当追求高洁隐士之风。   晚膳后,岳不群回道有所不为轩,拿出一本空白的册子,他提笔悬而未决,心中反复思索,这本未来的传世巨作该叫什么好,效仿《孟子》《老子》?《李子》?不不不,不能叫这个。   良久,岳不群在册子上落下了二字——《昭言》。   【三十七年冬,吾与妇欲赠华服于昭。   昭辞曰:“锦衣玉簪,徒为外物。素袍蔽体,何陋之有?且习女红于师母,愿自给之,毋费也。”   妇谓:“昭为华山首徒,衣冠乃宗门颜面,岂可轻忽?”   昭对曰:“华山之重,在剑不在裳。他日以剑证道,纵衣弊履穿,天下当效我形。”   吾深然之。武者当修其心,尊严只在剑锋之上,不在外物之间。】   .......   次日,岳不群问了众人喜好,下山买了好些布匹针线,以及各色物什,李昭昭的缝纫技艺有了用武之地,不过如今她还不缺衣服穿,倒也不急于一时。   李昭昭依旧每天上思过崖,装模作样地“悟剑”,实则是套了一个坐忘无我后就开始修炼内力。   岳不群和宁中则也会一起上来,不过两人大多时候是在石洞内学习各派招式。   偶尔李昭昭修炼内力乏了,也会进石洞练一练那些剑招,她有过目不忘之能,这些剑招看一遍就记住了,连带着那些破招,越看李昭昭越是有一种极强的既视感。   只觉得似曾相识,左思右想,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了。   不是招式见过,而是破解的方法见过。   还是段氏的时候,她曾同巫行云学过《天山折梅手》,这天山折梅手包含三路掌法与三路擒拿法,能化用天下各类武功招数。既是化用,便也是连那些破剑招也一并化用了去。   如此便能见天下武功的影子,亦可用天山折梅手将将这些武功一一破去。   李昭昭单单练内力或者挥剑也会觉得无聊,毕竟这种机械式的重复总是令人疲惫,她干脆以剑去使出那天山折梅手,试图将天山折梅手改成纯阳剑式。   且不管改变能不能成,总比干巴巴练剑来得有趣。   一整个冬日至立春,李昭昭都在演练这套剑法,哪怕是大年初一那日,她都未曾停歇过,依旧来思过崖练剑。   思过崖上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音,若说一开始李昭昭是冲着暴露外挂来的,到了最后却觉得这的确是个练武的好地方。   风清扬在看李昭昭练剑,他对气宗之人甚是厌恶,从不踏足气宗所在的核心区域,可是从李昭昭踏入思过崖后,他却没有办法不在意对方。   这样的良才美玉,风清扬是越看越心惊。   惊才绝艳,心性极佳,不过七岁,却十分耐得住寂寞,日复一日地练剑,修炼内功,不见丝毫懈怠。   风清扬一时间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现身于李昭昭身前,让李昭昭继承剑宗衣钵,直至李昭昭练剑的时候使出太虚剑意的招式,他沉默了。   剑宗之精妙在其剑招,可正如岳不群告诫李昭昭的那般,剑招于李昭昭不过小道尔,莫要分心在那些剑招上,如今李昭昭的武学之路才是正确的。   岳不群能够看出来的事情,风清扬自然也能够看出来。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个孩子,才习剑不过一年,便悟出了剑意,其剑意煌煌若大道,那是风清扬穷极一生都未曾见过的剑意。   风清扬自己便是江湖最顶尖的天才人物,直至见了李昭昭,他方才知晓,何为真正的天才,如这样的良才美玉相比,他不过瓦砾,瓦砾如何配指导美玉,岂不是令美玉蒙尘?   气宗...气宗真是好运气呐!   一时间,风清扬嫉妒得咬牙切齿,夜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压根睡不着!   至此,风清扬开始暗戳戳地窥视李昭昭的生活,不单单是练剑,他甚至还违背以往誓言下了思过崖几次,在李昭昭下厨的时候甚至还被那香味迷惑,偷偷尝了一口。   这下,他就更嫉妒了。   天杀的,气宗怎么能够好运成这样?   风清扬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李昭昭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令他震惊的事情还在后头。   七岁的李昭昭开始演练剑法,这番演练落在风清扬的眼里便是自创剑法,这剑法看得风清扬眼前一黑。   风清扬最得意之学莫过于承自前人独孤求败的独孤九剑。   独孤九剑,只攻不守,料敌机先,破尽天下武学,若想学只求个悟性高低,于筋脉资质的要求倒不是特别的高。   而李昭昭所“创”的剑法,可融入天下剑招,于筋脉内力都有要求,就连真气运用的法门也有所不同,是一门比独孤九剑要求更高的武学。   单论强度而言,这套剑法不如独孤九剑,可风清扬看得出来,这套剑法的潜力不止于此,如今能够融入的只有剑招,他日呢?七岁便创造出这样的剑法,他日创造出能够融入天下武学的功夫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   况且,创造出独孤九剑的是独孤求败又非他风清扬,他只是学会了独孤九剑,而不是创造出独孤九剑,他能够创造出这般融入天下剑招的剑法吗?   他不能!   如此,他还好意思自称剑宗吗?剑宗之剑为剑招,可如今一个气宗传人所创的剑法比剑宗以往所有都更精妙高深,他们剑宗竟然在剑招上输给了气宗传手。   一时间,风清扬心神大震,难以自持,对着崖边长啸数声,亦未能缓解心中郁闷。   李昭昭被这“嗷嗷”的声音吓了一跳,收剑循声望去,风清扬的名字还是绿名,放心了不少。   风清扬以为自己躲得很好,但有插件的李昭昭早就发现了他,如果不是李昭昭故意,风清扬压根就偷吃不到李昭昭做的饭。   朝阳峰中的岳不群听到这附着内力的陌生啸声顿时面色大变,提剑不要命似地就往思过崖上冲,薄薄的紫气覆于其面,一双眼睛通红,怒发冲冠,甚至连牙齿都微微颤抖着,他华山派的希望,华山派的紫微星,可千万不能有事!   岳不群一辈子都未曾如现在这般拼命过,他已然想好,若是昭儿有个三长两短,他将用尽手段将对方拖之地狱,同归于尽在所不惜。   然而,待冲到思过崖上后,却见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白须垂胸,身着陈旧破损的青色长袍,面庞削瘦如刀刻,身形却挺拔如青松。   “风师叔?”岳不群大步上前,立刻挡在了李昭昭的身前,“昭儿快走!”   风清扬是剑宗前辈,亦是剑宗顶尖高手,当年剑气之争,风清扬被气宗使计调离了华山,气宗这才惨胜剑宗。   如今陡然再见风清扬,岳不群只当对方是来寻仇的,生怕自家凤凰蛋有任何闪失,连忙对李昭昭喊道,“走得远远的,下山去,莫要回来!”   无论如何,李昭昭这个华山的希望必须保住。   风清扬见状,不由嗤笑了一声,“我若是要动手,你能拦得住?”他看着李昭昭,眼睛都红了,酸的,真就越想越酸,凭什么气宗有这么好的运气啊?凭什么啊!   “你岳不群这般奸佞虚伪小人竟也有如此豁得出去的时候?”他挤出了一个笑容,“孩子,这岳不群教学简直就是狗屁不通,不若你拜于我门下,继承我剑宗衣钵如何?”   李昭昭握紧了手中的铁剑,冷脸道,“师父于我有活命之恩,便是您也不能侮辱我恩师。我拜师父为师,不为学高深武学,只为叩谢师恩。况且...我不觉得您能教我什么。”   ————————!!————————   独孤九剑和天山折梅手,哪个高哪个低不好说,昭妹练的剑法脱胎改编于折梅手,属于折梅手的一部分,自然是不如独孤九剑的。 [47]纯阳9:论剑   岳不群闻言,既喜又忧,喜的是他这大半年都未在华山,可生死关头,李昭昭没有弃他而去,反而依旧愿意尊他为师父,只觉得李昭昭对他的感情远比他想象得更深。   曾经差点丧命于剑宗之手的岳不群如今借着李昭昭竟然能在风清扬这个当年的剑宗第一高手面前找回了场子,心中那叫一个美滋滋。   只是,剑气两宗到底敌对多年,岳不群喜归喜,却也很是担忧风清扬会不讲武德对李昭昭出手。   “风师叔,昭儿年幼不知事,风师叔为剑宗前辈,便是当年剑宗亦不至于对气宗七岁孩童出手,想来风师叔亦是如此。”   “不必拿话架我,哼!区区一个孩童,我风清扬不屑动手。”风清扬酸极了,多好的孩子啊,仁义!这样的关头没有独自逃跑,而是选择留下来同这无用的岳不群一起面对他。   啧...气宗...气宗这运气...可恶!着实可恶啊!   不管岳不群的心情如何复杂,也不管风清扬有多么酸,但此时两人心中都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情绪,也不觉得李昭昭的那番话有什么不对。   毕竟他们两人是真的都教不了李昭昭什么东西,并且两人都对这件事有非常清楚的认知。   岳不群的心胸并不宽广,若说这话的是旁人,指不定要被他记恨成什么模样,但是说这话的是李昭昭,那就没事了,尤其另一位和他对比的是风清扬的时候。   对此岳不群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竟也有能和风清扬相提并论的时候?   李昭昭上前一步,道,“弟子欲与师叔祖论剑,若侥幸胜之,还请师叔祖为方才的口不择言向我师父道歉。”   且不提这一年来,李昭昭受到的来自华山派上下的照顾,就说她的记忆中,那些因着看电视剧和同人带来的刻板印象,岳不群是个很容易破防的人,还有过因为令狐冲胜过他而记恨令狐冲的“前科”。   虽说刻板印象不一定准确,但空穴来风必定有因,反正老岳的心理健康是得打个问号的,李昭昭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她决定要好好维护一下岳不群的心理健康,能不变态,尽量别变态。   岳不群并没有李昭昭想得那么脆弱,作为一个影帝,他要是心理承受能力真的那么差,也演不了这么多年的戏,几乎将整个江湖的人都骗了去。再说了,剑宗和气宗针锋相对那么多年,岳不群听剑宗的垃圾话早就听习惯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已经习惯了不在意的东西,李昭昭会如此在意,李昭昭不仅没有在生死关头跑路,甚至还记得替他找回场子,这下岳不群是真正的感动了。他甚至开始理解起了风清扬来,要是李昭昭是别人的弟子,他不知要比风清扬失态多少倍。   “论剑,你?”风清扬好似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他承认李昭昭为此世唯一的天才,假以时日定能将他按在地上打,可现在,太小了,李昭昭还是太小了,哪怕只是论剑,风清扬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李昭昭抱拳行了一礼,“请太师叔祖赐教。”   “那便来吧。”   “我有一招,请师叔祖观之。”李昭昭挥舞手中铁剑,湛蓝色的剑气蓬勃而出,霎时剑势漫天,剑意萦绕在李昭昭的周身,也缠绕在了风清扬的四肢,令他行动困难,“此招名为生太极,请师叔祖破之。”   风清扬:.....   风清扬最高明的剑法便是独孤九剑,独孤九剑号称破尽天下武学,讲究的是个后发先至,攻敌破绽,可生太极是剑意,是气场,不是招式,没有招式何来的破绽,若是要击破,那便要以剑意破之。   风清扬的确也感悟到了剑意,可他面对的是太虚剑意!   何谓太虚?便是庄子谓之为玄理,而张载则认为“太虚无形,气之本体,其聚其散,变化之客形尔*”,无论是玄理,还是变化之气,都不是风清扬如今能够破解的,这已经不是什么剑招,也非一般剑意了。   风清扬根本就破不了。   原本就酸的风清扬,如今更是酸得牙齿都要掉了。   待生太极的剑意消散在这天地间时,风清扬依旧迟迟没有动作。   岳不群心中暗爽不已,面上却还是那副儒雅表情,温和地说道,“这思过崖上,寒风刺骨,不若回朝阳峰?师妹想来应当将那膳食做好,还请师叔赏脸。”   “不必!”风清扬没好气地说道,“我风清扬不是输不起的人,方才我言语过激,对不住了!”   爽!就是这个感觉爽!   这一刻,岳不群爽得头皮发麻,呼吸都急促了一瞬,也亏着大半年来,他各种夸赞实在是听得太多了,有些抗性了,这才不至于当场失态,只是那嘴角疯狂上扬的角度,怎么都抑制不住。   “哈哈,风师叔客气了,哈哈,风师叔不必放在心上,哈哈,风师叔可要一同用膳?”   风清扬想翻白眼,他原就看不惯岳不群装模作样,觉得岳不群一副伪君子做派,如今更是厌烦,只是他却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他只怕李昭昭要同他再论一次剑,如今的他尚且破不了那一招“生太极”,并不想再丢一次脸。   他一言不发,足尖一点,甩袖离去,不过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李昭昭和岳不群的眼前。   待风清扬走了,岳不群这才道,“昭儿,为师知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可你也要记住,你是我们华山复兴的希望,在这华山上下,无人有你重要,包括为师,他日若再遇到类似之事,尽管跑便是,无论如何,你都要护好自己的性命。”   李昭昭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一双清冽的眼眸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岳不群,演绎着何为我知道了,但我不打算听。   岳不群也没有勉强,只是拍了拍李昭昭的肩膀,道,“咱们今日到底是招了你师叔祖的眼,如今就莫要继续留在这思过崖上惹他生气了,今日且先回朝阳峰去吧。”   “是,师父。”   李昭昭应下,与岳不群一前一后下了思过崖,徒留风清扬一人在思过崖上咬牙切齿。   风清扬一点都没有被打扰的感觉,他十分喜欢看李昭昭练剑,还想着等岳不群走后,他再继续欣赏一番,好生观察观察,看看是否能够寻出什么破绽来,却不料岳不群直接将人带走了,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他咬得牙齿咯吱作响。   可恨的气宗!哼!   有所不为轩中,宁中则正焦急等待着,她的身侧坐着令狐冲。   令狐冲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却能够感受到她的焦灼,只能低声哄着岳灵珊,好让岳灵珊不打扰宁中则。   “师哥!昭儿!”见到岳不群和李昭昭一前一后进来,宁中则霍然起身,疾步向两人走来,围着两人转了好几个圈圈,这才松了一口气,“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莫要担心,师妹。”岳不群握住宁中则的手,他拍了拍宁中则的手背,试图安抚宁中则那些不安的情绪。   李昭昭见状,非常有眼力见地说道,“师父师娘,弟子今日馋水煮鱼了,想去捉几尾鱼,先行告辞了。”   “去吧。”岳不群虽一贯不喜俗尘杂事占据李昭昭练武的时间,但念及李昭昭今日才经历过风清扬恐吓,他有意令李昭昭松快松快,便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倒是宁中则嗔怪地看了李昭昭一眼,“你这个小机灵鬼,又作怪~”话虽这么说,脸上却泛起一层薄薄的红霞。   李昭昭抿唇一笑,拉着令狐冲和岳灵珊便离开了。   令狐冲和岳灵珊两人听见李昭昭说要做水煮鱼早就馋得魂都飘了,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岳不群和宁中则的那些个小互动,乐颠颠地跟在李昭昭身后去捉鱼。   鱼是令狐冲捉的,也是令狐冲杀的,在经过大半年的锻炼,如今的令狐冲杀鱼的手艺已然能够与大润发中的杀鱼佬媲美,杀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李昭昭找出之前做的酱料和辣椒粉,开始做起了水煮鱼来。   咩萝号作为从亲友那里继承来的老资历号,哪怕李昭昭只拿她打本,但该有的奇遇还是有的,譬如这炼狱厨神就是在清某次十人本cd时出的。咩萝号能够做炼狱水煮鱼,如今的李昭昭自然也能够做。   炼狱水煮鱼虽然没有了游戏中的特殊功效,却是一道极其美味的菜。   李昭昭之前只做过一次,却已然令令狐冲和岳灵珊牵肠挂肚。   “大师姐,你累不累呀,我帮你捶捶手。”岳灵珊乖巧地挥着自己的小拳头就要给李昭昭按摩,只是人才敲了两下,就十分藏不住话地说道,“这鱼里头的豆芽能够多放些吗,我喜欢豆芽。”   岳灵珊如此直白,李昭昭都被逗笑了,“当然可以,师姐多放些,待会儿都夹给你。”   岳灵珊摇了摇头,“不要,灵珊只要多吃那么一点点就好了,水煮鱼里的豆芽可好吃了,灵珊不能全都吃完,要分给大师姐吃,大师姐做菜可辛苦了。”   令狐冲自取其辱地凑了过来,笑眯眯地问道,“小师妹,那二师兄呢?”   岳灵珊不说话了,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令狐冲。   令狐冲都要气笑了,扯了扯岳灵珊的辫子,“你个小没良心的,平日里吃我做的饭央求我加菜时,可不是这个态度。”   岳灵珊捂住自己的辫子,撇了撇嘴,对令狐冲吼道,“你不能揪我辫子!”   “二师弟。”李昭昭斜睨了令狐冲一眼。   令狐冲立刻讪讪地松开了手,十分从心地道歉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揪小师妹的辫子了。”   两人吵吵闹闹间,李昭昭又炒了一盘青菜,一盘鸡蛋豆腐,眼见水煮鱼就要做好了,便对令狐冲和岳灵珊道,“二师弟小师妹,饭要好了,你们去请师父师娘来用晚膳吧。”   一听到要开饭了,方才还生着气的岳灵珊也不气了,软软地同李昭昭道谢道,“大师姐做晚膳辛苦啦,我这就去喊爹爹娘亲。”言罢拉起令狐冲就往外冲。   他们早些请来岳不群和宁中则,就能够更早些吃上那水煮鱼,可不能耽搁。   两人走后,李昭昭拿出一个海碗往里盛了些饭又将水煮鱼炒菜以及鸡蛋豆腐一一夹在上头,各色菜码将米饭盖得严严实实的,最后又从水煮鱼中舀了一勺汤洒在上头,这才将这碗和筷子放在靠近窗边的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后,李昭昭将菜端至饭厅,全程都没有朝那扇窗的方向看一眼。   “这小丫头是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地方的?怪了。”风清扬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起自个的隐匿本事来,他的武功高强,敛气的本事更是一流,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出为什么李昭昭能够知道他藏在这里。   不过,很快风清扬就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了,香味一缕缕地直往他的鼻子里钻,这些年来隐居在思过崖上的风清扬吃饭全靠自个解决,思过崖上可没有什么调料,可以说他做出来的饭食比宁中则的山参鸡汤还要“特别”,如今这样的美味摆在面前哪里还能够忍住。   他自然是大吃特吃,最后肚子都吃饱了,嘴巴依旧没有饱,尚且还沉浸在美味当中。   初春的华山,并无一丝春日气息,风冷得刺骨,这样的天气吃上热腾腾的饭食着实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风清扬舒服得眼睛微微眯起,以往的那些深仇大恨在这样的一碗饭里似乎都淡去了不少,他幽幽叹了一口气,声音中有无限的哀怨,“唉,气宗!运气怎地就这般好!”   ————————!!————————   *出自:张载《正蒙·太和》   晚点有加更   原著里岳不群和令狐冲讲剑气之争的时候就展示过胸前的疤痕,那是真的差点就死了。   辣椒是清代才开始在民间推广,这里明代就开始用是因为前头的世界是被昭妹蝴蝶过的世界,宋哲宗没有早亡也没有靖康耻 [48]纯阳10(加更):播种   李昭昭用完膳将碗筷放进厨房时,扫见了那放在窗边的碗筷,洗得干干净净,似乎从未装过食物一般,不由挑了挑眉。   次日做饭时,她特意告知令狐冲和宁中则,请两人做菜的时候多做些,每次做完后端上桌前都将饭菜盛出一部分放在窗边的桌子上。   两人不解其意,但因着李昭昭拜托,倒也还是照做了,很快就看见了洗得干净的碗,这才知道原来华山派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中的人。   这事儿岳不群也知晓了,还仔细观察了一番,想看看风清扬喜欢吃什么,好借此拉拢风清扬,却以失败告终,因为风清扬每次都将碗筷洗得干干净净,看起来似乎每样都爱吃。   风清扬也不白吃,偶尔李昭昭醒来就能够看到自己门口被绑着的鸡活蹦乱跳的鱼,或者是沾着泥土的山参菌菇等等。   再到后来,风清扬想吃些什么,就会在晚上的时候提前备好食材送到李昭昭的门口,次日就会用他送的食材做他想吃的菜。   华山的寒风在食物的香味中逐渐散去,第一缕暖风落在华山时,冰雪褪去,种子破土而出,各色的鲜花吵吵闹闹地盛开着,一副春光烂漫之景。   山下的百姓开始育芽播种,华山上李昭昭开垦了半亩地准备试试改良粮种。   她已弄清那些侠行点的来源,与她弄出来的肥料密不可分,如今她武功低微,不好下山刷侠义,干脆就窝在山上试试改良粮种。   这毫无疑问是一件极其漫长的事情,但谁让李昭昭有挂呢。   剑三,一款十分全面的游戏,家园种植,只需十八个小时就能够种出麦子,在加了各种各样的异肥后,甚至还能够种出不同颜色的麦子来。   这些在游戏里常见的设定落在现实中便是神奇无比,解锁了一部分家园权限的李昭昭由此被灌入相关的知识,使得剑三中家园的部分特性也能在现实中得以实现。   “师姐,你看,我学会了!”播种的时候,令狐冲得意洋洋地同李昭昭表演自己学会的“弹指神通”,他用内力包裹住那些“露白”的小麦种子,而后一一将它们播种至早已开垦好的土地中。   只是令狐冲到底年幼,内力低微,不过片刻脑门鼻尖就溢出了细密的汗珠。   “师弟果真聪慧。”李昭昭弯腰观察着这片地,虽没有抬头,语气却十分诚恳,她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令狐冲聪明,毕竟用内力包裹种子不伤害种子分毫,将其弹入土中,听着简单,但需要极其精微的内力操控,令狐冲不过十岁,能够做到,已然很是了不起。   令狐冲也没觉得被敷衍,乐得见牙不见眼的。   岳灵珊不服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喊道,“大师姐,以后我学了武功,也能做到,肯定要比二师兄要厉害!”   岳灵珊今年五岁,还没有正式开始学武功,却是个十分争强好胜的小姑娘,大有要取代令狐冲成为这代弟子中一人之下的架势。   令狐冲压根就没有将岳灵珊的话放在心上,笑嘻嘻地说道,“那小师妹可要努力呀~”   他这样不放在心上的态度令岳灵珊气得不行,只觉得自己被轻视了,恶狠狠地瞪了令狐冲一眼,“哒哒哒”地跑到了李昭昭的身侧,与李昭昭一同观察起土地来。   “灵珊,站远一些。”   “好,师姐。”岳灵珊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又跑开了,好奇地探头探脑,想看看李昭昭要做些什么。   李昭昭食指中指并拢,其余手指蜷缩在内侧,随手一挥,湛蓝色的剑气在她的指尖凝结,眨眼间就成了一柄剑,那剑上似乎还有七颗星辰相连,正是北斗七星。   只见她虚虚握住那把剑,剑尖直指苍穹,天空中似有几点亮起,而后又迅速消失,快得令人恍惚以为是幻觉,以剑气化作的长剑被李昭昭虚虚插入土壤之中,地上亦出现了七颗星辰,连成了一道曲折的线,好像一柄勺子一般,剑气形成湛蓝色的气场将土地笼罩其中。   李昭昭腾挪在田地间,不过片刻,这一半地皆被剑气笼罩。   “啊?二师兄,剑气还能种地吗?”岳灵珊虽还没有正式练武,但到底跟在宁中则身边,基础的知识知道不少,这才一脸的迷茫,娘亲没有说过剑气能够种地啊?   令狐冲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疑惑了一瞬后,便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我们的剑气不行,但师姐的剑气一定可以,那种子还被师姐注入过内力呢,师姐行事自有其缘由,肯定能行!”   剑气可以用来种地吗?别人不可以,但开了挂的李昭昭可以。   在剑三那些逆天的功能现实化后,要将这些功能显得合情合理就必须加点特别的东西,譬如说,内力。   内力可以令人起死回生,高明的内家功夫譬如紫霞功,甚至能够令人返老还童驻颜以保青春,还能够有疗愈之效,用来催生改变种子的性能也很合理吧~   毕竟种子能有人体复杂嘛?   想要让现实中的种子种植的时候达到游戏里的一部分效果,只需要加入神奇的内力即可。   李昭昭的脑洞更大些,她不仅加入了内力,她还给这些种子土地上增益buff。   她方才所用的技能名为碎星辰,属于纯阳诀套路下的招式,是李昭昭满四十级后刚刚得到的,属于辅助技能,会形成一个十尺的气场,气场内能够提升队友的攻击力。   人的攻击力都增加了,那土地和种子呢?李昭昭决定做个对照组实验,看看碎星辰会不会对土地和种子有所增益,毕竟谁说土地和种子不能成为队友的?队友就非得是人吗?她曾经打本的队友就有不少不是。   气场能够影响人,人为有生命之物,种子也是有生命的,试试也没有损失。   于是便有了方才给一半土地上碎星辰气场的事。   看到这一幕的风清扬:.....   习武之人的真气是珍贵的,由内力凝练而来,真气蕴藏在内力中,想要凝练并不容易,在使用后想要恢复往往需要一段时间。   而所谓的剑气便是附着着剑意的真气,其困难程度尤在普通真气之上,李昭昭这一招损耗可不少,可风清扬看着对方面色都不带变一下的,他不由开始怀疑自我,剑气是这么好恢复可以随意挥霍的吗?   风清扬不懂,他大为震惊。一时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思过崖上待太久了,都跟不上变化了。   李昭昭种完地后,便去练剑了,更准确地说是将自己从《天山折梅手》改编而来的《折梅剑》教给岳不群。   过些日子,岳不群又要下山去“行侠仗义”,冬日里华山修缮了一小部分,虽说尽量往“高洁隐士”之风靠拢,但依旧花了不少钱,简而言之便是华山如今又穷了,岳不群只好下山去赚钱。   李昭昭受到上一个世界的影响,看着岳不群一百零五级的等级怎么看怎么不放心,便以请岳不群替她斧正剑法为名,将《折梅剑》教给了岳不群。   岳不群知晓李昭昭好意,倒也没有忸怩,他并不觉得自己作为师父和李昭昭这个徒弟学剑法有什么不好,反而认认真真地学了《折梅剑》,这可是他人前显圣的资本呢。   如此又过了十来日,岳不群终于将《折梅剑》学会了,包袱款款准备下山赚钱,啊不,行侠仗义去了。   临行前他抚须对李昭昭和令狐冲叹道,“我华山人丁单薄,此次下山,为师定寻几个心性好的弟子回来同你们作伴。”   如今岳不群都不说要收资质好的弟子了,毕竟谁的资质能有李昭昭好呢?别说同李昭昭相比呢,就是和令狐冲也比也够呛,要知道令狐冲这样的资质也是令其他门派眼红的存在。   “等师妹师弟来了,弟子一定好生教导他们。”华山的活着实不少,李昭昭也不好意思只逮着令狐冲一人薅,她也希望多几个师妹师弟。   只是....   李昭昭对岳不群能不能给她带回来师妹师弟这事抱有怀疑,毕竟去年岳不群也是这么说的。   岳不群一下山,风清扬就演都不演的直接出现在了李昭昭和令狐冲以及岳灵珊的面前。   “你是谁?”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老头,令狐冲吓了一大跳,却还是提剑挡在了李昭昭的身前,他记得很清楚,自家师父曾说过,华山上下当以性命保证师姐的安全,他的武力固然低微,但他只要拼命拉住对方,总能够为师姐多争取一些时间的。   “无事,师弟,这位是风师叔祖。”李昭昭握住令狐冲的手腕,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风师叔祖没有恶意,你莫怕。”   “风师叔祖?”令狐冲眨了眨眼睛,忽的想起来什么,恍然大悟,“风师叔祖便是那个时常送食材来的神秘人对不对,每次不管留多少饭菜都吃得可干净了!”   风清扬:.....最后那半句话其实可以不用说的。啧,不愧是气宗的孩子,果真不讨喜。   原本正一步一步往外挪,准备找机会跑出去寻宁中则求助的岳灵珊在听李昭昭的介绍后停下了脚步,“风师叔祖?我听爹爹和娘亲说过,说风师叔祖剑术很高超的....”   风清扬原本蹙起的眉头闻言这才松开了些许,只觉得这气宗的孩子也不算是完全无药可救。   却见岳灵珊撅了撅嘴,嘟囔道,“就是太天真了一些,容易叫人骗了去。”   风清扬才松开了眉头又这么拧成了结,他自然是知晓所谓的天真是什么的,当年剑气宗比拼,年逾五十的风清扬偏偏在这个时候从华山跑去江南成亲,这可不单单是气宗能够做到的事情,这也是风清扬这些年没有对气宗出手的原因之一,毕竟这事儿上剑宗也不清白。   顿时,风清扬涨红了脸,袖子一甩,冷哼了一声后,足尖一点消失在了三人眼前。   “灵珊,方才那话你是在什么时候听见的?”   “娘给我梳头发的时候,爹爹在收拾东西,同娘说的。”岳灵珊眨了眨眼睛,一派天真。   李昭昭又问道,“是师父先提的还是师娘先提的?”   岳灵珊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爹爹先说的,而且爹爹提了好几次呢。”   李昭昭这下便懂了,心中不由啧啧称奇,不愧是你,岳不群,自家女儿也没有放过用得很顺手啊。   岳不群这人是当之无愧的影帝,其演技,其作为演员的素养,远超内娱影帝,他想说的话,甚少由他自己口中说出,而是会借着亲近之人的口舌宣之于众,而他的亲近之人会说出这些话自然是和他平日里的灌输脱不了干系。   论心眼子,十个风清扬都没有半个岳不群厉害。   李昭昭虽不知当年剑气内幕,但是她看过电视剧,也知道风清扬被气宗骗去江南娶亲一事。   原先她并没有细想过,可如今见了风清扬,一推算时间,顿时就察觉到了怪异之处。只是她尚且没有想明白,岳不群为什么要借着岳灵珊之口对风清扬说这么一句话,戳当年风清扬的伤疤。   但很快李昭昭就知晓了岳不群的打算。   令狐冲神神秘秘地来寻李昭昭,小声道,“师姐,那个风师叔祖说是要传我一套剑法,我不知道该不该学,我便说要来问问你。”   李昭昭没有一丝犹豫道,“学!且先学了,后面用不用再提。”   这回,她终于明白了岳不群的打算,不由心中感慨,虽然没有黑化,但...真不愧是你啊,老岳!   ————————!!————————   说实话,风清扬这个被骗的很迷,如果是二十五年前的剑气大战,那就是五十岁的风清扬被人用有婚约骗去了江南,这太诡异了。   五十岁时的婚约吗?   老岳的打算很简单,他知道自己走后风清扬会现身,故意借着岳灵珊的嘴巴提起这件事,岳灵珊还小,风清扬不会和她计较,不仅是刺激风清扬,也是让风清扬好好想想当年,他是怎么被剑气两宗骗的。   风清扬心高气傲,在听到岳不群这种类似有点怜悯的口味肯定受不了,肯定要来证明一下自己,风清扬的脾气做不到对老弱妇孺动手,只能够借着教剑法证明自己。   李昭昭不会理他,令狐冲和岳灵珊谁学到都无所谓。而且这只是一步闲棋,成了就是赚了,没成也没有损失。 [49]纯阳11:成种田文了   “咔嚓,咔嚓”   风清扬正在吃小酥肉,金黄色的外壳酥脆,内里的肉是特意选的带肥的猪肉,经过高温油炸后,肥肉部分已然化作油脂包裹着紧实的瘦肉,一口咬下,竟有一种爆汁的感觉,“这一招还得再快些,双肩下沉,手腕抬高。”   他一边吃着小酥肉,一边指点令狐冲练剑,令狐冲的身边,还有一个举着小木剑跟着比划的岳灵珊。   岳灵珊要等岳不群回来,才正式拜入岳不群门下,收录为华山派弟子。   李昭昭忙碌,岳灵珊就跟在令狐冲身边,时刻“监视”着自己这个未来最大的对手。   只是如今,她的一双眼睛似乎要不够用一般,一边要看令狐冲练剑招,一边又无法自拔地被风清扬手中的小酥肉吸引。   风清扬没有孩子,岳灵珊年幼,生得玉雪可爱,见她这般模样,本就不是什么小气之人的风清扬立刻就将之前的那点不快抛之脑后,对着岳灵珊招手道,“是不是想吃,来。”他将装着小酥肉的小竹碗往前端了端。   岳灵珊咽了咽口水,到底还是侧过了头,道,“大师姐说过,练剑的时候要专心,不能分神!”她岳灵珊可是要超越二师兄成为这一辈弟子中一人之下的存在的人,可不能叫一点好吃的给诱惑了,她若是去吃东西,耽误了练剑的时间,二师兄岂不是就多练了一会儿?那岂不是会赢过了她?   言罢,岳灵珊再次挥舞自己的小木剑认认真真地练了起来。   风清扬见状,目露欣赏,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性了不得啊!   当即就起了爱才之心,往嘴里塞了两条小酥肉后道,“今日师叔祖就教你们一套剑法,你们且好生学。”   风清扬手一抬,武器架上的剑就这么被他的真气牵引,飞落至他的手中,他抬手便是一套精妙的剑法,与华山的入门剑法有些相似,但剑招要更凛冽,招式也更繁复。   “可记住了?”   “大致上是记住了。”   “嗯!”岳灵珊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们且试试。”   两人纷纷开始练起风清扬教的剑招来,第一遍两人都不算熟悉,招式记得清楚,但细微之处并不准确,风清扬吃着小酥肉教导两人。于是两人练了一遍又一遍。   到第四遍的时候,岳灵珊已经能够将剑招全都使出来,而令狐冲依旧有磕绊,令狐冲是到第六遍的时候才使得熟练的。   两人算是学会了这套剑招,但要真正懂真正的会用,还需很长的时间。   “小师妹学得真快!果真天资聪颖,唉,我果然还是愚钝,日后可要勤加练习了...”令狐冲使了六遍才勉强学会这些剑招,而岳灵珊只花了四遍的时间,这让他不免有些失落。   但令狐冲是个大心脏的人,不过一句话的时间就安慰好了自己。   岳灵珊被夸了很是高兴,却没有自傲,反而是道,“哼一点也不快,足足学了四遍呢,算什么天资聪颖,不过是普普通通罢了,大师姐只要一遍就能够记住,而且学得快有何用,大师姐还夸过你悟性好呢,我才不会只让你一个人努力的!”   原本还因为两人学得快十分满意的风清扬,正吃着酥肉含笑看两人练剑,没曾想竟然听到这么一段对话,顿时笑意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一个五岁的孩童,才接触练剑没多久,四遍就学会了剑宗的剑法,虽说是入门的,但这能叫普普通通?   还有令狐冲,练了六遍学会能够叫愚钝吗?这叫愚钝,当时学了好两个时辰才学会的他叫什么?叫天字第一号蠢货吗?   这一刻,风清扬都不想看见两人了,哼!气宗!也就是运气好罢了,气宗弟子果真不讨喜!果真可恶!   “你们好生练吧!”他端起那篮子小酥肉,足尖一点,消失了。   受不了实在是受不了,天天看着气宗有如此多的良才美玉就算了,还要被天真的气宗弟子讽刺,虽说他们都是无心的,可这却更伤人好不好!   “嗷——”   “嗷——”   “嗷——”   “哐当!”   “无妨,不过是山上有野猿,每遇烦心之事就会哀啸几声。”李昭昭安慰着那些紧张的匠人,他们正同李昭昭学习制作农具,忽的几声哀怨悲愤的嚎叫响起,只觉得有人对着他们的耳朵哀嚎一般,顿时就被吓了一跳。   尤其是见四处并无出现旁人时,一众匠人立刻握紧了手中的工具挡在了李昭昭的身侧,生怕那莫名的东西伤害到李昭昭。   “华山的野猿叫得这般大声,想来是受了小神仙您的点化,这才不一般嘞。”笨嘴拙舌的匠人是真心敬仰李昭昭的,只不过说出来的夸赞格外质朴罢了。   李昭昭在经过“仁义无双段公主”以及“慈悲渡世小神仙”后,已然修炼出了些许抗性,听到这话,头皮发麻了一瞬,倒也撑得住,还安慰众人道,“山上的野猿不伤人,你们不必担忧,接下来便学这梿枷吧。”   华山上气温低,要种麦只能种春麦,只是如今种植更多的是冬麦而非春麦,李昭昭有外挂,在环境布置一番后,便种上了用内力改良过的冬麦种子,哪怕如今是春天。   内力改良过的冬麦种子不仅能够在春天种植,甚至十五日就能够收获一波,而被剑气加持的那一半地收获的时间甚至还要更快些,十三日就能够成熟。   麦子成熟后,令狐冲便要收麦,山上无农具,他虽然有内力,但到底内力低微,累得够呛。   李昭昭又不是什么恶魔大师姐,作为满级梓匠的她便打算去山下学学那些农具是怎么做的,打算手搓农具。   这一看,脑子里便冒出不少改良的法子,很快就将改良的农具做了出来,自己留了一套后,还分给了山脚下的百姓,又叮嘱众人,如果有人要学做这些农具,大可来山上寻她,她每月会抽出两日教授如何制作这些农具。   经历了去年的肥料,如今李昭昭在华山这一片的名声极高极好,百姓们都是种田的老手了,农具的好坏一眼就看了出来,听得李昭昭要教授制作农具,纷纷奔走相告。   于是便有了一众匠人齐聚华山,同李昭昭学习制作农具的场景。   匠人们也不白学,除了送上好些吃食外,还自带一部分材料开始替华山派修缮那些破损的房子。   修缮破损建筑可谓是华山最大的一笔支出,华山会这么穷,和这修缮密不可分,如今匠人们的自发行动,倒是为华山省了不少的钱。   在这个年代,知识是昂贵的,匠人们学得十分认真,生怕遗漏丁点这些珍贵的知识。   李昭昭教得也很认真,上个世界中,她八岁就开始杀猛虎,打匪贼了,可是现在,她八岁了,还在山上呢,武侠世界爆改种田文。   待匠人们下山的时候,已经是夏末了,李昭昭的冬麦都种出了许多茬了,还真就叫她挑选出了不少优质的种子来。   李昭昭带着这些种子下了山去寻张婶子,“张婶子,我在山下租赁两亩地种麦子,再雇两个人为我种地。”   “小神仙,我家就有地,你看看要什么样的~我家的地可肥了。”张婶子作为村子里的“富户”,两亩地还是有的,不过说肥,那也就是比村里的普通人家,真要说有多肥沃可算不上。   “辛苦张婶子带我去瞧瞧。”   张婶子面露喜色,领着李昭昭便去自家地里。   张婶子家的地收拾得极好,地中还有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正一边劳作一边嘟囔着些什么。   “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时,运不穷。曰南北,曰西东。此四方,应乎中....*”   李昭昭一下便听出了对方念的是《三字经》,不由多看了那孩童一眼。   张婶子看见李昭昭的目光落在那孩童身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家娃儿前年跟着进了社学,跟着学了些字,后来地龙翻身,社学也没开了,他翻来覆去地爱嘀咕些从社学学到的东西,小神仙您莫介意。”   “他念的是三字经,背得很流利,没有一个错字,很聪明。”   张婶子得了这么一句夸赞,顿时喜气洋洋,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就连给李昭昭介绍时的声音都更加高昂轻快。   那孩童见张婶子来了,停下了动作,乖巧地跑到张婶子身边,还对李昭昭行了一个礼,一双眼睛下垂,眼珠子却微微动着,在用余光偷偷观察着李昭昭这位大人嘴里的“小神仙”。   “我要这三块地。”李昭昭原本只打算要两亩地的,但是看到之后,决定租三亩,上中下各租一亩,“张婶子,如果不方便租三亩,便请帮我再在村中寻一户人家,寻一块中等田地。”   “欸,您这话说的,租的租的。”李昭昭给的条件可以用优渥来形容,这样的情况下,张婶子哪里会拒绝,连连点头,生怕错过了这桩好事。   “那就有劳张婶子了,我租三亩地种麦子,再雇上两人替我侍弄这田地。这里是定金。”李昭昭作为华山派的希望,手上的银钱可不少,岳不群回来后,给她分了五十两又四百五十三文,有零有整,让李昭昭一跃成为华山派最富有之人,就连岳不群也没有她富,毕竟岳不群可没有私房钱。   张婶子握着手中的银子,笑得合不拢嘴,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得意的莫过于练了一手的好厨艺,要不然哪里会被华山派选上,和华山派有交集?若不是有这么点的香火情,这样好的事情也轮不到他们家。   “小神仙您尽管放心,我一定给你选那力气足又细心老实的人,老婆子我天天盯着,保管不叫他们偷懒!”   李昭昭微微颔首,“有劳张婶子了。”   她办完了事,便打算回山上去,临走前,还给那孩童塞了几颗糖,“你的书念得很好,以后有机会可要好好念。”   那孩子捧着李昭昭给的几颗糖激动得脸蛋都红了,大声道,“是!小神仙!”   李昭昭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正准备再多说两句鼓励言语,忽的远处传来一阵喊声。   “老人家,老人家!”   不远处十几个汉子牵着马正朝这边走来,马背上还驮着不少的东西,牵马的汉子身着青灰色布衫,个个都身形魁梧,脚步沉稳,一眼瞧去便知道他们是练家子的。   为首的那个松开马缰,疾步向李昭昭几人走来,“老人家,敢问华山派——”   他话未说完,人已走近,很快就见到了一旁的李昭昭,看着那张冷若冰雪的脸,目光一颤,又在李昭昭眉间的朱砂痣停留了一瞬,立刻抱拳问道,“足下可是华山派高徒?李小侠?”   “正是,你是何人?”   “在下福威镖局崔显,见过李小侠。”   “福威镖局?你们来我华山为何?”李昭昭有些疑惑,福威镖局她知道,毕竟笑傲的故事便是从福威镖局开始,男二林平之就是福威镖局的少东家,因着林家的辟邪剑谱被青城派窥觊最后惹来了灭门之祸,可以说整个江湖都对林家的辟邪剑谱虎视眈眈。   福州与华山相距何止千里,怎地福威镖局的人带着这么多的东西来华山?   “李小侠明见,福威镖局受尊师仁义无双君子剑岳大侠岳掌门相救,总镖头甚为感激,有心以重金酬之,岳掌门高义,只令总镖头施粥赈灾以还这相救之恩。总镖头心中仰慕岳掌门,央求许久,终得岳掌门松口。故此,总镖头令我等将这些物资送至华山,权当福威镖局的一点心意。”   李昭昭心中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谁?谁是仁义无双君子剑?岳不群吗?好耳熟的称号啊!真不愧是你啊,老岳....   ————————!!————————   晚点有加更   原著林震南(林平之他爹)有说过,他们林家的商路,到湖北止路,林震南给四川的青城派送礼,就是为了打通四川的商路,然后将四川当中转往陕西云南贵州继续做生意。   所以林震南就给青城派送礼了,别看他武功不咋滴,但林震南真的很会做生意。   老岳再次超绝不经意地救人,昭妹总算知道老岳的外号了,哈哈哈哈。   学得快不一定代表天赋就比对方高,还得看悟性。我个人看来,也可以当做本文设定。   学得快:岳灵珊,令狐冲,风清扬。   悟性高:风清扬,令狐冲,岳灵珊。   *出自《三字经》 [50]纯阳12(加更):福威镖局   华山的山路崎岖,但李昭昭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将从山脚到华山派的路修过了一遍,在从岳不群那里知晓冬季百姓用石头铺路的事情后,李昭昭的练剑就变成了削石头,用石板铺路。   因而,如今华山的路并不算特别难走。   只是山路蜿蜒曲长,众人哪怕有武艺傍身,依旧走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崔显看着在前方领路的李昭昭,对方脚步轻巧,气息从始至终未曾有过丝毫的变化,越发敬佩。   崔显是林震南的左右手,这次来就是为了和华山派交好。   福威镖局的商路四通八达,可向西只到湖北便止住了。这次福威镖局承了华山派的恩情,终于算是和这江湖中一流的门派有了交际,林震南感恩之心是真,想要交好华山派谋利也是真,他欲借助华山派打通向陕西的商路。   李昭昭见众人喘着粗气,便停下了脚步道,“我有些累了,暂且歇歇吧。”   崔显听见这话,面露羞赧,对方气息未曾有过丝毫变化,何谈说累?反倒是他们,个个上气不接下气的,是真的累了。对方这般说,不过是给他们留颜面罢了。   不由心中感动,只觉得这位华山派的高足虽瞧着冷清不食烟火,却十分体贴细致,思及那位岳掌门的做派,不由感慨,不愧是名门正派弟子,果真不一般,“多谢小神仙体谅,是我们武力低微不中用,连累了小神仙。”   因着在山脚下听得张婶子这般称呼李昭昭,崔显也非常丝滑地改了称呼。   李昭昭听到这个称呼已然放弃挣扎,岳不群都成仁义无双君子剑了,旁人想怎么称呼她便怎么称呼吧,慈悲渡世小神仙在仁义无双君子剑面前半斤八两,她遭得住。   歇息了一刻钟,众人便起身,打算继续上山,却见在前方的李昭昭忽然拔剑,剑尖对准了他们。   崔显等人大惊,不待他们有何反应,只见湛蓝色的剑气自铁剑蓬勃而出,向外延展,裹住众人及马匹的踝足。   李昭昭收剑道,“走吧,如此应当能够轻便些。”   这并非什么神奇的招式,不过是李昭昭开发的一些关于剑气的使用小妙招罢了。   李昭昭并不知道,她的小妙招落在崔显等人的眼中有多么的震撼,这些懂些许武艺的半个江湖人,震惊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剑气还能这么用?而且用出这样神奇招式的还是个外表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   有了李昭昭的剑气,再往上走的时候,崔显等人明显轻松了不少。   李昭昭算着时间,每走一段路便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而后给他们补一道剑气,再继续上前。   “诸位在此处稍等。”李昭昭将众人带至朝阳峰便去请宁中则,如今岳不群不在,华山派便由宁中则做主。   去寻宁中则的路上,李昭昭还特意绕道去了练功场,“二师弟,山上来了客人,你去准备些茶水端上来待客。”   华山派如今还是太穷,人丁稀少,李昭昭作为大弟子自是要陪宁中则待客,自然不可能给崔显等人端茶送水,这事儿只能落在令狐冲的身上。   “师姐,我也去。”岳灵珊一直待在山上,每次来人她都倍感新奇,想去凑凑热闹。   “不可,灵珊,你在这好生练剑。”李昭昭有心为华山营造一个隐世门派的形象,毕竟华山派的人太少了,作为一个名门正派,全门派上下不过五个人...哦不,现在是六个人了,但就算是有六人还是太不像样了一些。   故而,她决定越少人出现越好,好让外人摸不清华山的虚实。   “好...”岳灵珊被拒绝了有些失落,却还是乖乖点头,没有任性。   李昭昭见岳灵珊这可怜模样,不由心软,摸了摸她的脑袋,顺手又塞了两颗糖给她,瞬间岳灵珊便被哄好了,笑面如花,甜滋滋地说道,“谢谢大师姐,灵珊最喜欢大师姐了。”   “下次给你做糖葫芦。”李昭昭觉得岳灵珊这表现就跟游戏里的萝莉似的,喂一串糖葫芦,就会得到固定的感谢话语——“谢谢xxx姐姐,xxx姐姐是好人。”   宁中则在有所不为轩中练功,她作五心朝天姿势在练内功,在知道有人拜访后,宁中则换上了自己最新的一套衣裳,岳不群回来时给她带的衣裳,虽然比不上李昭昭的那几套提花罗道袍,却也十分昂贵,一套便要一两银子。   在浆洗过几次后,已经不如刚买来时那般崭新,但宁中则容貌姣好,气质卓群,这身衣衫穿在她身上众人只会注意到她,而非这身衣裳的新旧。   “师娘,待会儿你见着他们时,要露出些许剑意。”李昭昭想了想又补充道,“并非是真正的剑意,而是师娘您使那太岳三青峰时的状态。”   太岳三青峰是岳不群自创的剑招,十分凛冽。   宁中则素来聪慧,眨眼间便明白了李昭昭的意思,不由幽幽叹了一口气,“到底是咱们华山派落魄了。”   “种子若想开花,须得在冬日里深藏,咱们华山派如今不过是过冬呢。”李昭昭宽慰道,“师娘不必多忧。”   宁中则拍了拍李昭昭的肩,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嗯,师娘不忧,有昭儿你在,我们华山定然会重现往日盛况。”   宁中则说完,浑身气势一变,瞬间从温和慈母变成了锐气侠士,崔显等人见到这样的宁中则时,面皮一紧,整个人都严肃恭谨几分,什么衣裳新旧完全注意不到,整个人都被宁中则压制。   等令狐冲前来上茶时,见身着粗麻衣的少年年纪尚小,却步履轻巧,显然身负高超内力,越发觉得华山派深不可测。   他们并不知道,令狐冲其实并没有什么高深的内力,轻功也算不上顶尖,会造成他们有这样的错觉不过是李昭昭传授了令狐冲一些内力运功的小窍门罢了。   “这是我家总镖头的些许心意,还请宁女侠笑纳。”崔显的语气十分谦卑,背脊稍弯,模样格外的恭谨。   “多谢。”相比他们,宁中则就十分的言简意赅。   在问了些许岳不群的近况后,宁中则便直接端茶送客了,“昭儿,替我送送诸位。”倒也不是她不想留人,实在是华山派的客房还破着呢,让客人住破房子,华山派不要颜面的吗?   故而,宁中则只能装高冷。   崔显等人倒不觉得宁中则这样有什么不对,事实上,他们受宠若惊。   别看他们这些人在普通人面前已然是“大人物”了,可是他们给名门正派送礼的时候,连山门都进不去,对方肯打发一个弟子来接待他们已经是极其有礼了,哪里如华山派这般,还是掌门夫人亲自招待?   这对崔显等人而言,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只觉得不愧是仁义无双君子剑岳大侠所在的门派,果然和别的名门不同,如君子一般谦和。   “多谢小神仙。”   李昭昭将一行人送至门口,崔显再次恭敬地对着李昭昭行了一个礼,又道,“此番多谢小神仙照拂,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小神仙笑纳。”   崔显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他将盒子打开,里头躺着一朵晶莹透明的梅花,模样十分精巧。这是专门为李昭昭寻来的,不管李昭昭今天如何对待他们,崔显等人都会找个借口将这礼物送到李昭昭手上,只为了和华山的首席大弟子拉拢关系。   李昭昭看着插件显示的信息,一朵玻璃制成的花,不由心念一动,她记得这种透明的彩色玻璃在这个年代还是舶来品,接过那个盒子,道,“多谢,你们且等片刻。”   说完,她运起轻功,好似一只白鹤飘然而去。   崔显看着李昭昭这惊人的轻功,不由赞叹道,“不愧是华山派高足,这样的轻功,世间罕见。”   不过数息,李昭昭再次出现在崔显等人眼前,她手中拿着两个瓶子,“这是可以止血的止血散,这是我采野花做的香露,止血散可以自用,这香露能拿去送人,我想请崔镖头帮个忙。”   崔显收下了止血散和香露,恭敬地说道,“小神仙请吩咐。”   “我喜欢种植,崔镖头若是见到了什么新鲜种子,还请帮忙留意一二。”李昭昭拿不准那些什么高产的种子什么时候传过来的,她之前看小说的时候记得好像说明朝的时候就有了。   本着来都来了,万一真的有了呢,干脆请崔显等人帮忙一二。反正岳不群肯让崔显等人上华山送礼,本身就很能说明他的态度了,李昭昭也不用担心会给福威镖局添麻烦,毕竟福威镖局可巴不得这样的麻烦多来一些。   崔显脸上的笑意更甚,忙不迭地答应道,“小神仙放心,我们一定多加留意。”   福威镖局为如今最大的镖局,商路四通八达,大本营又在福州这样的地方,福州可是有不少码头的,与诸多海商亦是十分熟悉。   自这一天起,福威镖局便好似成了出行的宠物一般,李昭昭时不时地就能够收到福威镖局送来的各色物件,其中大部分是种子,只是没有李昭昭想要的那几样。   天气越来越冷,树叶枯黄,很快又是一年秋,到了该种冬麦的时候。   李昭昭一边练剑,一边改良粮种,时不时地还下山去看看自己那三亩地。   待第一场雪落下时,岳不群终于又回来了,他带着几十号人,俱是老弱妇孺。这些人一部分被他安置在山脚下,另一部分则被他带上了华山,成了华山的杂役。   至于弟子....   “咳咳...为师好生寻摸过了,那些孩子的心性不足,等来年,为师定为你们寻几个师妹师弟。”岳不群难得面上带了些许的尴尬,虽说他已经不要求资质了,但是心性这个东西,比资质更难得。   再加之岳不群这大半年来,那真是一路的行侠仗义,为了不压榨其他人“行侠仗义”的空间,岳不群专门捡那些旁人不接的通缉令。   这些通缉令,要么就是穷凶极恶,武功极高,所以旁人不敢接通缉令的,要么就是事多钱少,并非官府直接发奖金,而是一众百姓集资请官府发通缉令的。   无论是哪种,都很是麻烦,岳不群忙得不行,又碰到了两次魔教中人,若不是有李昭昭所教授的那套《折梅剑》,他估计早就身受重伤不知倒在什么地方了。   《折梅剑》越是用,越是能够感觉其不凡,岳不群就越发珍惜重视李昭昭。他要收的弟子可是会成为李昭昭的师弟师妹的,这极有可能是他们华山派的黄金一代,他又如何能够令那些顽石白白占了这么一个好名头去?   李昭昭:.....   早就有预感了,她看电视剧的时候就发现华山派的弟子格外少了,现在见岳不群没有带弟子来,倒也不惊讶。   “对了,昭儿,这些都是为师收留的妇孺,他们家中的当家人出了意外,田地也叫人占去了,日后有什么事,你吩咐他们做便是。你卖给福威镖局的止血散和香露为师也看了,你可以交给她们,日后这些事让她们来做便是。”   “止血散倒是好说,只是那香露需用内力凝结,只怕还是得麻烦二师弟。”   李昭昭随手做的止血散和香露令福威镖局惊为天人,重金求购,李昭昭便将这两样东西教给了令狐冲,让令狐冲有时间的时候便做一些和福威镖局换取银钱。   “弟子还想着若有师妹师弟,也可以做出更多的香露,尽快将华山派修缮好。”李昭昭疯狂暗示。   岳不群神色一僵,再次保证道,“明年为师一定多寻几个心性好的孩子。”   ————————!!————————   老岳弟子就是收的少,原著里,十多年后,一共就三十来个弟子。这里他要求更高,弟子只会更少。 [51]纯阳13:算计   华山派的存款自岳不群继任以来,首次突破千两大关,其中连续两年都在外四处行侠仗义拿赏银的岳不群贡献仅占五分之一,这还是加上岳不群以往多年的存款的情况下。   别看着岳不群这两年十分活跃,在外头好似赚了不少钱一般,但是为着刷名声,用出去的钱财也十分的多,更别提去年还将华山派修缮了一部分,这可是吞金兽,让他原本就不鼓囊的钱袋子再次空瘪。   能够破千两最大的功臣是李昭昭和令狐冲,李昭昭提供了方子,而令狐冲提供了劳动力。   令狐冲,作为一个合格的二师弟,在跟着李昭昭学了如何做香露和止血散后,有事没事就开始做这些,虽说速度慢了点,又因为空闲的时间着实少,做出来的数量有限,但就那么一些卖给了福威镖局后,便得了大几百两的银子。   当然,千两银子对于已经“升华”的岳不群是看不上了,钱财乃身外之物,他向来不追求这个,岳不群自有其他追求。   临近过年,岳不群身着月白色道袍,出没在华山的各个地方。   他这道袍十分精致,下摆处绣着振翅的仙鹤,袖口衣襟则用银线绣着道家符文,腰间系着一条淡蓝色的丝绦,丝绦中间还有玉制的阴阳鱼带钩,那叫一个低调奢华有内涵。   从头巾至衣服到丝绦带钩甚至是鞋子,全是李昭昭做的,新年到了,李昭昭给整个华山上下都送了礼,岳不群和宁中则的两身衣物,令狐冲的和岳灵珊的发带以及小食盒。   唯独风清扬什么也没有收到,这也导致风清扬这几天都避着岳不群,不想看对方嘚瑟的嘴脸!   只是岳不群这一趟出去,武功实在是大有进益。且不提剑术,便是气宗最高明的内功紫霞功也是增进了许多。   练紫霞功须得有一定的内力基础,不仅如此,还要耐得住性子,练时必须心无杂念,勇猛精进,一鼓作气,否则便会有危险。   以往的岳不群做不到心无杂念,华山派岌岌可危,内里传承将断,外头虎狼环伺,他能够静得下心才怪。   可这两年来,岳不群有了希望,他在外“行侠仗义”,心里就一件事,“行侠仗义”!   沉浸在他人感恩戴德的夸赞中的岳不群非常珍惜自己的羽毛,满心满眼都是经营好“仁义无双君子剑”的名头,心里只有这么一件事,没功夫去想其他的,倒也算是符合心无杂念了。   再加之他时常还要对着那些受灾受迫害的百姓嘴炮一番,宽慰受伤的他们,没少看各种道家经典。   这道家经典看多了,嘴炮的话自己说多了,岳不群自个都要信了,倒是无意中契合紫霞功的意境,还消弭了那知见障*带来的隐患,如此,紫霞功突飞猛进。   曾经剑气二宗之争便是由该以剑为尊还是气为尊起的,虽说后头已然升级成了政治斗争,最初纯粹的学术理念的争执已然不重要了,但在某点上而言,气宗是正确的。气是万物根本,气为纲,若要想要武功达到更高境界,理应好生练气。   如今的岳不群练气有小成,紫霞功的神异之处便显现出来,具体就表现在他抓风清扬一抓一个准。   风清扬一开始还以为是巧合,可到了后头,走哪里都能够碰见岳不群,便慢慢也琢磨出来了,“竖子!竖子!可恶的岳不群!可恶的气宗!”   他气得口舌生疮,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这番嘴脸着实难看,他左等右等,没等到那属于自己的礼物,便决定暂时不出现在李昭昭令狐冲以及岳灵珊的面前。   哼,只要他不出现,没有收到新春贺礼便是因为对方找不到他,而非不想给他送,完全将他遗忘。   风清扬决定随便找个峰头躲些时日,待到来年开了春,那狡诈的岳不群离开华山后,他再去见李昭昭令狐冲等人。   只是....   风清扬吃着自己烤的鸡皱起了一张脸,都道是由奢入俭难,令狐冲对风清扬很是恭敬,平日里没少给风清扬做各样的吃食,偶尔李昭昭这位大厨下厨,也会特意做风清扬爱吃的,如此养了大半年,风清扬是真的吃不进去自己的手艺。   “风师叔祖——”   附着着内力的声音在华山各峰响起,风清扬不想理人,但是对方孜孜不倦,他只能将手中那只烤鸡一扔,一抹嘴,循声而去。   “老夫正在闭关,你们有何事!”风清扬耷拉着一对眉毛,满脸不耐地看着李昭昭和令狐冲。   “这是我同师弟做的衣裳鞋袜,只是这些天怎地也没寻到师叔祖,只能出此下策,师叔祖见谅。”   李昭昭和令狐冲各端着一盘衣裳鞋袜,风清扬扫了一眼,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嘴巴却依旧很是不饶人,“你们师父都穿了许久,如今倒是想起我这个老头来了,呵呵。”   话虽这么说,但他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慢,麻利地收起了两套衣裳鞋袜。   令狐冲略带羞赧地笑了笑,“风师叔祖见谅,实在是徒孙手笨,学得慢了些,否则也不会拖到现在。”   风清扬一愣,“这衣服是你做的?”   “其中一套是师弟做的,从挑选布料到剪裁缝纫都是师弟亲力而为,师弟还学了些许简单的刺绣,只是为了让这衣裳更好看些。”李昭昭补充道,“因此便耽搁了不少时间。”   风清扬闻言都愣住了,他以为的李昭昭说的和令狐冲一起给他做衣服是客套话,还以为只缝了几针,谁料居然是真的给他做了一套,别管到底做的怎么样,心意是足足的。   一时间感慨万千,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道,“这番心意,到底有劳你们了。”   风清扬素来骄傲,又因为往事,鲜有这般温和的时候,令狐冲也是头一次听见他这么温和的话语,不由红了脸,道,“我的手艺不好,风师叔祖见谅。”   令狐冲顿了顿,念及面前的这位师叔祖与自家师父的关系似乎不大好,他有心缓和,道,“师叔祖,这事儿还是师父提醒我的呢,说我承师叔祖恩情,学了好些剑法,新春贺礼不可轻忽,当拿出全部心意呢。”   李昭昭听这话头皮一紧,不由看向风清扬,唯恐风清扬发现了岳不群的算计,然而,她还是高看了风清扬。   只见风清扬冷哼了一声道,“哼,惯会做些表面功夫。”他说这话是面上是嫌弃,可话里的满意都要藏不住了。   “师叔祖,除夕那日可要来吃晚膳,我会做你爱吃的小酥肉。”   “且看看我有没有时间吧,我最近可是要闭关的,不一定有空闲。”风清扬犹豫了片刻,到底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一般情况下,他并不想见岳不群,可是如今他不仅有李昭昭做的衣服鞋袜,还有令狐冲专门去为了他学做的衣裳。   这可是独一份的心意,就连岳不群都没有,想起岳不群穿着李昭昭做的衣服在他面前嘚瑟的模样,风清扬酸气宗久矣,如今他也算是享受上了气宗弟子的福,不得跑去岳不群这个气宗掌门面前嘚瑟一番?   李昭昭无言,到底还是让岳不群给得逞了,只能说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无怪风清扬五十岁了还能被人以成亲这样荒谬的理由骗到江南去,而且还是剑气两宗大战在即的时候,实在是他太过好骗了一些。   岳不群有心拉拢风清扬这个高端战斗力,毕竟如今李昭昭还未长成。只是岳不群很清楚,单单是说好话可没有用,在李昭昭给他送礼的时候便起了这么一计。   先是问李昭昭是否为风清扬备了贺礼,又将令狐冲唤来,问令狐冲准备了什么,紧接着摆出好师父的面孔,劝令狐冲为风清扬准备更有心意的贺礼,劝李昭昭等着令狐冲的新春贺礼做好了后一起送。   再然后便是跑到风清扬面前给风清扬添堵,等着风清扬气恼躲起来后,再让李昭昭和令狐冲去给风清扬送贺礼,邀请风清扬参加除夕家宴。   可以说每一步都拿捏了风清扬的心思,知晓风清扬在气恼失落后接到这么一份礼物定然会将那份喜悦放大数倍。还料到了风清扬对他的怨气,定然会有想要炫耀一番的心思,还有什么比家宴更好的场合呢?   一步步算计拿捏,到底是让风清扬出席了华山的出席家宴。   如今,风清扬家宴都出席了,日后代表华山显露人前还会远吗?   然而,岳不群的这些心计算计除了李昭昭愣是一个人都没有发现,家宴上,岳灵珊见到风清扬还高兴地拍掌,“太好了,师叔祖闭关出来了,可以同师叔祖一道过元日了~”   风清扬自己知道自己事,他哪里是闭关了,不过是误会了孩子一番心意罢了,一想到自己竟然这般小肚鸡肠,如此揣测李昭昭和令狐冲的一片好心,他就脸红。   “无怪师叔武功高强,真真是努力刻苦。”算计了一切的岳不群一脸的纯良,面上一派真心实意地称赞风清扬的“努力刻苦”,又做出落寞的模样,“弟子远不如师叔,理应以师叔为榜样,勤勉用功。”   风清扬的脸更红了,自顾自地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尽量做出满不在乎的模样,摆出长辈的架子,“知道自己不中用就多加苦练,武功这般模样还是我华山派的掌门,用完膳后...明日起...好生练剑,我会盯着你的!”   岳不群端起酒杯,向风清扬敬酒道,“是弟子之过,师叔良言,振聋发聩,弟子定当勉之。”   李昭昭:.....   好家伙,她直接好家伙,这一有机会,岳不群直接将风清扬拐回华山派,现在风清扬都开始要指点岳不群的武功了,日后若是见有人欺辱华山派,风清扬难道能够坐视不理?   李昭昭想起岳不群讲过的剑气之争,又见岳不群如此折下身段,不由感慨万千,不愧是敢于自宫的男人,就是狠!   新春过去,天气渐渐回暖,李昭昭继续一边练剑一边种田。   这一年,说是要给李昭昭收师妹师弟的岳不群却没有下山,而是在风清扬的指点下开始练剑,他的紫霞功有所成,便打算一鼓作气,尽快提升自己的武艺,等他下次下山时,再遭遇魔教也多几分把握。   李昭昭虽感叹没有新的工具人,但也知道在这个世界,武艺才是根本,只是吐槽了两句,便继续升级。   未曾想岳不群虽未下山,这弟子却自己送上了山来。   仲春之际,福威镖局借着华山派头次开辟了陕西的商道,将商道由湖北推至了陕西。   头一次走镖,林震南亲自带队,不仅有他,还有他唯一的儿子,林平之。林平之今年七岁,他生得随母亲,玉雪可爱,性子却极好,很是温和善良。   林震南向来疼爱这个儿子,但是听多华山派的天才儿童们,思维不由也受到了些许的影响,有了变化,有心历练林平之一番,便在这次走镖时带上了林平之。   一来是想让林平之锻炼锻炼,二来是想带着林平之去华山认个熟脸,毕竟华山可是福威镖局能够接触到的门楣最高的江湖门派。   “此番前来,实在是有一事想请求岳掌门应允。”林震南想起入陕西以来的种种听闻,心中火热,看着尚且什么都不知道的儿子,哪怕是心有不舍,却还是下定了决心。   岳不群抚须,顺着林震南的目光看向林平之,心中明悟,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林兄何必客气,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尽管说来便是。”   “我这孩子,内子对其素来娇惯,长此以往,必会耽误,只求岳掌门能够将其收下,留他在身边做个端茶倒水的童子也成,只叫他也学到华山派的一二风骨便可。”   ————————!!————————   *知见障,上一个世界扫地僧说过,就是练武的心境跟不上境界会出现的一系列后遗症。   原著里紫霞功真的很神奇,可以化解各种真气,可以疗伤,练好了内力自己增加,还有岳不群老爱用紫霞功偷听,可以听见远距离别热说话。   今天可能还有加更,算一下,昭妹该下山了。感觉天龙人人都是恋爱脑,而笑傲个个都是事业心。   今天应该有加更,等我码~ [52]纯阳14(加更):下山啦   “华山清苦,令郎只怕难以适应。”岳不群虽心动,却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婉拒了一番。   林震南武功低微,福威镖局能够在他手中发扬光大,与其会做人密不可分,自然又是说了一堆好话。   两人你来我往的好一番交手之后,林平之成了华山派的外门弟子,华山派也得到了一笔足以修缮大部分建筑的赞助。   当那一箱箱金子银子抬入华山派时,李昭昭都有些沉默了,果然,古往今来,择校费都很贵。   交了昂贵的择校费,林平之在华山派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优待,今年不过七岁的他,一直都生在富贵窝中,从来没有过过华山这样的“苦日子”,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除了食物真的非常可口外,穿的衣服,睡的被褥,都令林平之十分不适。   不仅如此,他两眼一睁就开始忙,要练剑,要学内功,要学厨艺,要跟着捕捉飞禽走兽、庖丁采药以及种地,还要学识文断字,忙得不可开交。   偏生这样的情况下,还有来自掌门之女岳灵珊的虎视眈眈。   岳灵珊有心取代令狐冲成为这代弟子中的一人之下,不曾想又杀出了一个林平之,只觉得这人看着就一副聪明样,唯恐将自己超了过去,时不时地就要盯着林平之一段时间,看看林平之有没有背着她偷偷在努力。   令狐冲倒是对这个师弟十分怜爱,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比他更愚钝之人,“师弟,莫要沮丧,咱们这些天资愚笨的,只要好生努力,虽比不上大师姐,却也不至于被三师妹落得太远。”   令狐冲没有同岳灵珊对战过,只是因着岳灵珊学得快便觉得岳灵珊再大些定然比自己厉害,“若是武功学不会,咱们还能在其他地方好生练练,譬如师兄我的厨艺就很好,如今还会缝衣裳,师弟,你想吃什么,师兄给你做。”   林平之被感动到了,将令狐冲当作最亲密的师兄,直到他看到了令狐冲背书,不过两三遍,已然滚瓜烂熟,小小的林平之碎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在福州亦是聪慧的孩子,自认为天资还算不错,可是来到了华山.....   你们华山派怎么这样啊?   老实孩子都要气哭了。   令狐冲还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将林平之引为知己,好在林平之作为外门弟子和普通的华山派弟子还不大一样,他每年冬季都能够归家,在华山派受到的诸多“压迫”,回了福州便可“扬眉吐气”。   每次归家,福威镖局的人都会好奇地问起华山派的生活。   林平之到底自尊心颇高,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华山派被碾压,只能同他人说起李昭昭。   “大师姐最是厉害了,比我年长不过两岁,却武功极其高强,过目不忘,什么都会,师叔祖说大师姐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林平之一脸的认真,谁也看不出他偷偷改了风清扬的话,风清扬的原话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林平之虽然年幼,但自尊心很强,他有心将李昭昭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如此好显得他这个与大师姐相距甚大的师弟也没有那么愚钝蠢笨。   在林平之的大力宣传之下,千里之外的李昭昭跳了一个成就。   【尊敬!福威镖局!】   正在种田的李昭昭不由都惊了一瞬,她正在种玉米,是福威镖局送来的种子,如今她已经改良了好几轮了,在听到这个提示的时候,一脸懵,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福威镖局的声望达到了尊敬。   好在如今插件更新了,能够看到如何获得该成就。   于是,李昭昭就这么水灵灵地看到了林平之是如何对自己大夸特夸,四处为自己卖安利的。那一句句的“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听得李昭昭脚趾头抠地。   好家伙,这是什么侠客出行系统?师弟出行,还给她增声望是吧?   李昭昭都没有想到林平之这么崇拜自己,毕竟平日里两人相交其实不多,更多的时候,都是令狐冲在教林平之这个师弟,李昭昭也只有在见到他的时候,才会指点他一二。   谁能想到林平之回家居然对她如此大夸特夸呢?   这一刻,李昭昭除了尴尬,良心还有些隐隐作痛。   待林平之从福州回到华山派时,迎接他的便是李昭昭的私人小课堂。   “你可听懂了,林师弟?”李昭昭细心传授了林平之各种内力运用小技巧,“内力为武功根基,你尚且年幼,内力不如他人深厚,若是能够熟练精细操控内力,亦能提升自己武力。”   作为开挂人士,李昭昭经验丰富,细心教授之下,林平之学得极快,难得有了成就感,崇拜地看着李昭昭道,“多谢大师姐!我明白了!”   “嗯,林师弟好生练习,若有什么不会的,待来年秋日时可来问我。”   “秋日?大师姐平日里不在山上吗?”   “我如今武功已然入了瓶颈,要下山寻求突破瓶颈的契机。”   穿越五年,李昭昭十一岁,如今也有八十二级了,在山上升级的经验实在是有限,便准备下山一边刷侠义,一边升级。   穿越后,好处便是她的侠行点没有上限,这让她可以囤侠行点,八十级一到,李昭昭便给自己换上了破军套,武器也换成了80级吞吴,只是如今吞吴尚且没有机会拿出来。   “不过你虽要练武刻苦,却不要操之过急,损坏了身子。”   林平之深受华山上下影响,本就对李昭昭崇拜非常,如今李昭昭细心传授他武功,还这般关切温和,一下便令林平之激动不已,“平之一定不会辜负大师姐期望!”   这两年,自林平之入华山成为华山派外门弟子后,岳不群又陆续收了几个外门弟子,都是家中有些背景,想与华山交好的,有男有女。因着这些外门弟子“孝心”,华山派也终于得以修缮完全,能够存下钱,鸟枪换炮了。   比之李昭昭刚入华山时,如今的华山日子好过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林平之自认为自己比不过令狐冲岳灵珊这样的亲传弟子,却有心要成为外门第一人,好不辜负李昭昭的这番看重。   李昭昭笑了笑,熟练地给林平之塞了两颗糖,“去练武吧。”   “是!”   次日,交代好了一切的李昭昭包袱款款地下山了。   一开始岳不群是打算陪李昭昭一道历练的,只是被李昭昭坚决拒绝了,岳不群拗不过李昭昭,只得同意,不过却将自己的令牌给了李昭昭,这些年岳不群在江湖积累了不少人脉,仁义无双君子剑的名声也算是响彻江湖了,李昭昭作为岳不群的大弟子,有的是人去巴结讨好她。   下了华山,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的李昭昭就将吞吴拿了出来。   吞吴是八十级剑纯的大橙武,剑身呈金黄,刀刃薄似蝉翼,刃长三尺三寸,重九斤零四钱。   李昭昭虽只有十一岁,但她长得高,约莫一米六八,瞧着比一般十四五岁的姑娘都还要高些,吞吴拿在手中没有丝毫的不适。   骑着林家特意送来的从塞北捕获的汗血宝马,李昭昭准备从陕西入蜀地,再从蜀地至甘肃,然后从甘肃至青海再到宁夏,一路向东至河南等地,绕上一个圈子最后到福州,去拜访一下福威镖局,解决那辟邪剑谱之事。   且不提这些年福威镖局为她寻来的诸多种子,便是不相干之人,李昭昭也做不到对满门皆灭的惨剧视而不见。   一路向西南而行,不过几日便入了蜀地。   一进蜀地,李昭昭便被盯上了,宝剑宝马,身上佩戴的玉饰质地不凡,偏生拥有这些的主人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这时候,自然会引来不少窥觊。   与有“仁义无双君子剑”坐镇,故而匪患不敢冒头的陕西不同,蜀地做主的有两派,青城派与峨嵋派,在峨嵋派不插手俗世时,这最大的势力就成了青城派。   青城派松风观的余沧海虽有正派之名,却无正派该有的作风,只叫人送了银财入青城派,便是在蜀地作乱也只做视而不见,若是行走蜀地之人,想保安全,须得向青城派投诚,如此才能保证自身安危。   青城派两头吃,门下弟子个个都吃得肥头大耳的,因着祸害的又多是外来商客,本地官员也便权当看不见。   “已经打听好了,这姑娘是从陕西方向而来。”穿着褐色直身的男人躬身道,“客栈的人都说她出手阔绰,像是个不差钱的主儿。”   “陕西?我记得华山派便是在陕西。”   “您老人家记性好,那华山却是在陕西,华山的掌门便是那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仁义无双君子剑,岳大侠。然其门下虽有不少弟子,亲传弟子听闻只有这么两三位,不过据说都还年纪尚小,不过十一二岁,这年纪对不上。”   男人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目光在不远处的女子身上扫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落在那张清冷出尘好似月宫仙子一般的脸上,到底是下定了决心,“叫厨房准备着,放些好东西在里头,莫要损了她的姿容,咱们能不能搭上那位就看这姑娘了,可不能有损。”   “是,大哥。”   李昭昭只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什么副本,这里头不是黄名就是红名,愣是没有一个绿名,副本门口好歹还有绿名npc。   再看端上来的食物,插件信息中显示着“这是一盘加了料的豆腐”,再扫一眼桌上的菜,不曾想,竟然没有一盘能吃的,甚至连茶水里都有迷药,倍感无语。   这蜀地到底是怎么了?竟然能够乱成这样?她在陕西一点事都没有,不曾想来到了四川,随便住一个客栈,都能够遭遇这样的事情。   “小二。”   穿着酱色短褐的小二笑盈盈地弓着身子快步行至李昭昭的身侧,那恭敬讨好的模样,如果不是李昭昭有插件,很难相信面前的店小二居然是个红名。   “小的在,姑娘有何吩咐?”   李昭昭压根就不给店小二废话的机会,放在桌上的吞吴一拍,剑身转了个圈,将那店小二拍得跪倒在了地上。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你若是实话实说,我便不会立即要了你的性命。”李昭昭手腕一翻,那杯加了料的蜜水就这落在了吞吴的剑鞘上,没有洒出半点,“这些饭菜茶水里的药是谁加的,谁令你们加的?”   店小二虽没有武功,却因为招待过诸多江湖人士,倒是练出一番好眼力,见李昭昭这一招,顿时吓得浑身发抖,然而思及那幕后之人,他不由咽了咽口水,只是磕头求饶道,“求求女侠饶了小的吧,小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女侠了。”   他不肯说实话,李昭昭也不生气,一剑抽在了这小二的身上,“你们客栈出了这样的事情,掌柜的是要装傻不成?”   接待时还是黄名的掌柜已然成了红名,他弓着身子快步而来,脸上挂着与店小二如出一辙的谦卑笑容,“女侠您误会了,我们老老实实地做生意,什么药不药的,您可别多想啊。”   李昭昭听掌柜的也如此言语,顿时就失去了耐心,手腕又一翻,那剑鞘上的盛有蜜水的茶杯便这么歪倒下来,眼见那茶水要洒落一地时,茶水忽的在李昭昭的手中化作两块薄冰。   “xiuxiu~”   眨眼间,两块薄冰便被打入了掌柜和小二的体中,两人双双瘫倒在地,身体弓成了虾米的模样,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与哀求。   “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说!”   ————————!!————————   余沧海的儿子,开场就调戏扮丑的岳灵珊,就连林平之也没有放过,就很emmm....   可以说,笑傲要比天龙更乱,而且官府也更不作为 [53]纯阳15:乱   生死符,可液体成冰,以特殊手法打入他人体内,可令中此招者承受如万蚁咬啮般的麻痒剧痛。   这一招是李昭昭在上一个世界中同巫行云所学,第一次对他人使用,效果卓群,倒在地上的两个红名在生死符发作时,便从红名成了绿名。   客栈中,不少红名之人也在看到两人惨状之后迅速转化为了黄名,有的甚至是绿名,不敢对李昭昭再起丁点的心思。   善意无法感化恶人,但恐惧可以。   “是他,是他们,小的也是受了他们的胁迫才对您老人家动的手,求求您,饶了小的吧!”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诸多武林高手都遭受不住这生死符带来的麻痒剧痛,更何况是一个无甚武功的店小二呢,当即没有一丝犹豫,立刻出卖了那幕后之人。   那店小二才抬手指向那背后指使的人,对方便拔刀而来,对准了店小二,李昭昭随手拿起桌上的筷子,手腕一翻,那筷子瞬间没入了对方的咽喉,顷刻间,这人便丧了性命,“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与这人同桌的红名是个脸上有痦子的中年男人,绰号刘痦子,见状立刻变成了黄名,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外跑,然而一块薄如蝉翼的冰片已然打至其体内,顿时这人也尝到了生死符的滋味,瘫倒在地,不住地哀嚎求饶。   “你们为何盯上我?”   李昭昭觉得这个地方太奇怪了,她当然知道笑傲江湖的世界很乱,譬如青城派灭林家,再譬如嵩山派灭刘家,甚至后者还有官身。   但无论是青城派还是嵩山派,好歹都是江湖一流门派,可是看看如今的这些红名,等级最高的不过是三十来级,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   最令李昭昭不可思议的是,当她杀了这么一个人后,得到的经验并不少。   刷侠义的经验多少取决于两个方面,一个是“怪”的武功等级,等级越高,给的侠义也就越高。还有一个便是这怪的作恶程度,作的恶越多,侠义也就越多。   因着有上一个世界的经验,李昭昭从未想过三十来级的怪竟然能够给她如此多的侠义值,毕竟上个世界中这样的等级,也就比十岁的木婉清高一些,真要出来作恶,是随手就会被除掉的存在。   谁能想到换了一个世界,三十多等级怪竟然能做如此多的恶还好好活着?   “大侠饶命啊,不是我盯上的您,是他,是他说的,是他要对您不利啊!”   “唰——”李昭昭指尖凝聚真气,直接将这哀嚎不断只会说轱辘话的刘痦子削掉了一个手掌,因为有插件,她只能够看到一堆小方块从刘痦子身上掉落,并不觉得有任何的恐怖之感,可旁人见她如此面不改色,出手这样的狠辣,纷纷被吓得缩头缩脑不敢出声。   “我说,我说!”被削了手掌还要承受生死符带来的痛感,刘痦子哪里再敢说什么车轱辘话,一五一十地把事情交代了。   无非便是见李昭昭年轻貌美,觉得是某家的富家女,虽有武功,但定然是没有什么江湖经验,准备下了药将她送去那青城派余人彦的床上。   “你们用这样的法子掳走了多少人?”   “十来....几十来个...”刘痦子到底是不敢撒谎,老老实实地报了数。   “带我过去。”李昭昭抬手,一道真气打入刘痦子的体内,暂且压制了生死符,又点了穴,为刘痦子止了血,好让刘痦子不因失血过多而亡,有精力带路。   “是....”   临走前,李昭昭还结果了掌柜和那店小二,她先前说的是不会立即要他们的性命,如今已然过了一会儿,现在杀却也不算违背承诺。   “便是在这处了。”刘痦子领着李昭昭来到了一家花里胡哨的小楼外头,那牌匾上写着三个字“长春馆”。   刘痦子上前敲门,李昭昭却不想再等,吞吴抵住刘痦子的后腰,一个巧劲,刘痦子便撞上了那门,一声巨响后,这门就碎成了一片一片。   “谁啊,哪个作死的——,刘爷?”说话的人尖细着嗓子,语调柔媚,却并非女子才有的声音,对方穿着轻纱薄衣,涂脂抹粉,可裸露的胸膛一片平坦,分明是个男子。   “送来的那些个货...人在哪里,还不快带女侠前去?”刘痦子见了这老鸨,语气都变得趾高气扬了一些,但转头对着李昭昭却依旧是谄媚的模样,“您老人家足下小心。”   那老鸨身形颤抖,走在前头,七拐八弯地便将李昭昭带到了专门关人的小院中,尚未进院,李昭昭便听见了细微的求救声,挥手震开了那房门,数十个笼子挤在其中,每个笼子里都关着好几个人,有男有女,男的大多年幼不过八九岁,女的就稍稍年长一些,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个个虽然精神萎靡,却都有一副好相貌。   李昭昭只是扫了一眼,便不忍再看。   “这些都是给那余人彦送去的?”   “不敢欺瞒您老人家,那位....余人彦挑剔,我们只从其中挑出最优质的给他送去,其余的要么入这长春馆,要么就送去孝敬上头。”   “只有这处?”   “不敢欺瞒您,我们小家小业的,便只有这么一处、”   “好。”话音刚落,吞吴却已出鞘,下一息,刘痦子已经头颅落地。   李昭昭挥掌,刘痦子溅出的血便化作红色的薄冰打入了领路的老鸨体内,老鸨痛呼一声瘫倒在地,涕泗横流,不住地向李昭昭求饶认错。   约莫过了一一百个数,李昭昭这才往他的体内打入一道真气,暂且压制了生死符,“县令的府邸在何处?”这样多的人,不单单是靠李昭昭一个人就能够解决的,须得借助官府的力量,才能将这些人送回家中。   这老鸨遭了一通生死符的折磨,不敢欺瞒,口齿伶俐地将那县令府邸所在之处道来。   李昭昭记下又道,“准备些食物和水给他们,不可令他们有丝毫闪失。”   “是,奴家记住了。”   没有耽搁,李昭昭运起逍遥游便直奔县令府邸,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这府邸外头。   “我姓李,有一桩要事想求见县令大人。”李昭昭本想拿出岳不群给的令牌,但此事到底涉及青城派,想想如今华山的战斗力,到底是没将令牌拿出来,不过却给门房露了一手武功,好叫门房不敢轻慢。   门房的确不敢耽搁,这样年轻的高手,一看就知道是大有来历,小跑着进去禀告,没过多久,便有人来请李昭昭进屋。   此地县令约莫五十来岁的模样,大腹便便,身着锦衣,是个黄名,在听见话李昭昭的话后,更是眼角眉梢都带上喜意,于他而言,这可是送上门的政绩,“李女侠请放心,这等恶人,黄某定然不会放过,那些个孩童,黄某也会派人将其一一送回家中。”   李昭昭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就怕这县令不干事,那就会麻烦得多,如今县令肯干活,那就好。   思及刘痦子所言,这个长春馆似乎和青城派有牵连,虽不知是何情况,但小心无大错,便提醒道,“送回时,莫要从川西而行。”   黄县令一愣,问道,“这是何缘由?”   “这长春馆欲献媚于青城派,只是还未成功罢了,但无论如何,小心些总是好的。”   李昭昭话音才落,却见面前的黄县令已然从黄名变成了红名,红得宛若一滩鲜血。   “多谢李女侠提醒,否则黄某还不知何时才能发现这些恶贼,还请李女侠稍等片刻,管家!”黄县令转身,对那管家比了个手势,又道,“你去准备些许薄礼。”   李昭昭没有拒绝,她想看看这黄县令葫芦里卖什么关子。   原先,她以为对方顶多算尸位素餐罢了,因为之前的固有印象,加之华山派的做派,李昭昭只觉得江湖门派都是看不上官府,官府亦是对江湖门派十分不喜。   可她现在发现,并非如此。   不过片刻,管家便端来了一盘银子和衣服,黄县令指着这两样东西道,“这银子权当黄某资助的路费,而这衣裳乃是蜀锦而制,又以香露浸泡,自带异香,最是适合您这般的女侠,李女侠不妨看看喜不喜欢。”   李昭昭看着插件提示的“被迷药浸泡过的衣服”,都无语了。   这些人怎么就那么爱用迷药?   “你与青城派是何关系?”   黄县令面上的笑容一僵,“李女侠是何意,黄某不明白您的意思。”   李昭昭也不同他废话,吞吴出鞘,眨眼间黄县令和管家便鲜血如注,她凝血为冰,将血冰打至黄县令和管家的体内,生死符下,众生平等。   很快,黄县令和管家便全都招了。   黄县令的母亲姓余,与余沧海家是远亲,他借着这个关系和余沧海有了私交,每年都给青城派送上不少银子,也在本县当起了土皇帝。   管家为了活命,还抖出了许多黄县令做的恶事,什么逼良为娼强占田地已经是最轻的罪名了,黄县令做的那些恶事,他敢做,李昭昭都不忍听。   李昭昭原以为她对这个地方已经有了些许的认知,如今听完才知道,这个地方,远比她想象得更乱。   ————————!!————————   晚点有加更~ [54]纯阳16(加更):青城派,灭!   “尔等所中之物名为生死符,这天底下只有我能解,我可以一年给你们一颗解药,压制着生死符,只是你们必须为我办事。”   黄县令与管家不敢耽搁,忍着剧痛跪在地上,哐哐就开始磕头,“尊者光耀寰宇,小人定为尊者马首是瞻,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李昭昭挥手往两人身体打入一道真气,暂且压制了生死符,“且派人去长春馆接人,请大夫为他们医治,再将本县有哪些作恶多端的江湖门派,一一写下来,你们二人分开写,若是有包庇,呵呵。”   李昭昭冷笑了一声,黄县令和管家俱打了个寒颤,再次回忆起了刚才的疼痛来。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派捕快去长春馆抓人接人,吩咐完后,黄县令和管家便一人一间屋,开始写起了这县中作乱多端的江湖势力,连带他们倚靠的势力都一一写了下来。   其中大部分都是靠着青城山,还有一部分是日月神教。   不仅如此,两个聪明人还标明了这些势力分别在何处,方便李昭昭动手。   李昭昭提着吞吴便出发了。   残阳如血,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湛蓝色的剑气笼罩着宅子,哀鸣声不断,李昭昭信步其中,她给自己套了一个坐忘无我,铺完了气场后,抬手便是生死符大批发。   此时此刻,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巫行云这么爱用生死符了,因为真的好用。   生死符之下,恶人平等,没有一个人敢私藏说谎,乖乖招供,此时此刻,他们只觉得哪怕是死亦是一种恩赐。   “xiu~”   李昭昭清理完一处,便将手中的信号弹放出,很快空中便出现一朵焰火,黄县令和管家看到后,便会立刻带人赶过来,将尚且还活着的那几个领头的抓起来,投入牢房,第二日拖到菜市口问斩。   不过一晚,这不大的县城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江湖势力全都被李昭昭一人给掀了,李昭昭的等级从八十多变成了九十五级,武器也从吞吴变成了九十五级的大橙武周流星位。   小小一县便有如此多的恶人,等级不高,造的孽却足以令李昭昭连升十多级。   次日,菜市口人头滚滚落地,血流成河,黄县令领着管家大声宣读着被斩首者的罪名,而后将那些抄没来的钱财,一部分入库,一部分归还给了受害者,田地也俱都分给了被迫害的百姓们。   一众百姓并未见过李昭昭,却知晓,向来敲骨吸髓的黄县令会突然做这么多的好人好事,同一位女剑客有关,他们只听说这位剑客姓李,眉心有一点朱砂痣,剑法高超,甚是年轻,旁的便不知晓了。   百姓心中感激,私底下偷偷的为这位李娘娘立了长生牌位,只求这位李娘娘能够千年万岁,好令那黄县令一直保持如今的模样,不会再欺压他们。   而此时,李昭昭已经到了邻县,这邻县的刘县令是黄县令的同年,曾给黄县令送重礼,请黄县令为他和余沧海牵线,黄县令并未答应,却收了厚礼,又允他可以借着青城派的名头行事。   李昭昭本以为这位刘县令连那余沧海的面都未见过,无甚靠山,理应更谨慎,会作恶更少才是。   可是来到了此处却发现并非如此,这刘县令的可恶尤在黄县令之上。   刘县令暗中投靠了魔教的一位舵主,那舵主好食人肉,尤爱食那襁褓中婴儿的心头肉,刘县令便令人假扮盗匪去百姓家中抢了婴儿给那舵主送去。   李昭昭利用生死符审出这些事后,便没有了给刘县令压制生死符的意思,任由这刘县令活生生疼死。   “今日发生了何事?”李昭昭看向屋中唯一还活着的中年男人,男人姓王,为本地富户,亦是本县的县丞,众人之中,他仗着家世,早有将刘县令取而代之之心,屡次破坏刘县令交好那魔教的舵主,因此才在李昭昭手下活了下来。   “哐当!”王县丞对着李昭昭行了一个叩首大礼,十分诚心,一个头磕下去,脑门上都流血了,“今日县衙被魔教贼子突袭,王某幸得李女侠相救,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那刘县令呢?”   “罪人刘彰,勾结魔教贼人,却因分赃不均遭其杀害,某定当将其恶行上书陛下,昭告全县。”   能当官的就没有几个蠢的,不必李昭昭多言,便明白了李昭昭的意思。   李昭昭收剑,没有再理会王县丞,足尖一点,消失在了屋中,王县丞一直跪着,直到一盏茶后才慢慢起身,只是身体依旧不住地发抖。   四川一百多个县,李昭昭信奉除恶务尽,她也不着急离开了,就这么一个县一个县的清理过去。   李昭昭的等级并不高,但是这些人的等级更低,最高的也不过六十多级,在李昭昭的面前根本不是对手。   因为有生死符,个个都守口如瓶,尤其是在请了大夫却无济于事后,这些人便越发乖巧,压根不敢向外泄露,那样的滋味,他们不想再遭受第二次。   到了秋日的时候,李昭昭已经升级至一百一十级,她自己都未能想到,竟然升得这么快,足以说明这些人到底造了多少孽。   一百一十级,不仅解锁了紫霞功,商店中也刷新了一批新装备。这些新装备为双心法可用,即装备上后无论是紫霞功还是太虚剑意都可以用,不过装备所需要的侠义值也是单心法的两倍。   双心法可用的武器还能够自选外观,切换外观还不用额外支付费用,虽然本体是个剑纯,但李昭昭还是选了松间云鹤作为武器外观。   松间云鹤,紫霞功即气纯110级大橙武,长四尺二寸,重四斤。剑鞘描绘群鹤于松间起舞之景,剑身纯洁似鹤羽。听着很美,但李昭昭觉得这玩意像东北大板,不过比起深色的二十斤重的玄鹤唳天,东北大板就东北大板吧。   提着东北大板,一百一十级的李昭昭便血洗了与刘县令勾结的魔教分舵。   “你这妖女,有什么招数尽管对我使来,大哥,你快走,我来拦住这妖女!”   “妖女?”李昭昭不由摇了摇头,“你们掳来婴儿做饭食不觉自己可恨,亦不觉自己是妖魔,尚且有脸口口声称他人为妖女,真真是可笑至极。”   李昭昭不再同这些人废话,下了生太极后吞日月后,抬手便是紫霞功的招式,五方行尽、三才化生、六合独尊,俱是群攻技能,用在此时再方便不过。   剑气凝成的湛蓝色剑随着松间云鹤而挥动,穿梭在场间,所过之处,皆会带起阵阵血雾,血雾在李昭昭的真气中化作冰,血冰没入这些人体中,霎时间,求饶声一片。   只能说,天上童姥的权威性仍在上升,这些个嘴硬之人,在面对生死符时,再也不复方才的硬气,皆是跪地求饶。   李昭昭却视而不见,盘腿开始打坐调息,紫霞功好用是好用,就是太耗蓝了一点,尤其是她还要凝结生死符,这内力损耗就更多了。   好在打坐是个神技,不管损耗多少内力真气,打坐不过片刻,就能全部恢复。   李昭昭将信号弹发出,打着坐,等着同样中了生死符的官员领兵而来,收拾残局。   待官府的人来了,李昭昭便回客栈洗漱休息一晚,而后紧接着立刻去下一个分舵。   如今魔教的分舵,有一个算一个,全杀了,都不会有一个错杀。   四川的魔教分舵不过一月内皆被李昭昭所灭,却没有露出丁点消息,因为收尾极好,官府的动作极快,除了当地的百姓无人知晓这些分舵已经被灭了。   而百姓之所以知道,不过是官府之人有意拍李昭昭的马屁,大肆宣扬李昭昭的功绩。其中还有一些不服气的人,想要借着这些吹捧,尽快将李昭昭的名声传扬出去,好让那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知晓,来一招借刀杀人,也正好看看有没有机会夺得生死符的解药。   李昭昭自然能够猜到这些人的打算,却不准备阻止,这些人送上门给她杀,总比她一个个找过去的省时省力。   不过,在这之前,李昭昭还有一桩事情要解决。   “余沧海!”附着着内力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青城山。   余沧海正在松风观中练剑,忽的听见这么一声在耳边炸响不由一惊,提剑召集一众弟子下山,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敢这般大胆。   到了山门口却只见一位少女提剑站在那里,那少女约莫十五岁左右,身量颇高,端的是一番好相貌。   这样的年纪,这样深厚的内力,深知自己儿子秉性的余沧海立刻就瞪了余人彦一眼,只觉得定然是这个不孝子不知何时在外头招惹了人,惹得人家打上了门来。   余沧海并非什么好脾气的人,尤其是见这姑娘如此年轻,还不讲江湖辈分,在山脚下直呼自己的大名,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你是何人?来我青城派有什么事?”   “在下李昭昭,今日前来,只是想问这些事,余观主可知晓?”   一本蓝皮册子直直飞向了余沧海,余沧海伸手去接,却被那册子上的内劲震得连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当即面色又一变。   这样高深的武功,各派二代弟子,未曾闻之,难不成是魔教弟子?   心中有所猜测,面上却不显,当他翻开那蓝皮册子后,却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蓝皮册子中记录着青城派弟子的诸多恶行,其中又以余沧海的亲子余人彦及四个亲传弟子作孽最多。而余沧海这个当掌门的,一心练武功,倒是不如他的儿子弟子造的孽多。   “足下是何意?”   “青城派到底传承百年,松风剑法和摧心掌亦是青城派绝学,我不忍前人心血断绝,我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你可将青城派绝学记下,令青城派不至于断了传承。”   李昭昭虽然不觉得这青城派有什么武功好传承的,但是当年青城派的长青子与华山派交好,李昭昭身后还有华山派,她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青城派,因此便有了给青城派一个不断传承的机会。   奈何,余沧海被这话气炸了,“你竟敢窥觊我青城绝学!”话未落音,他便拔剑向李昭昭攻来。   李昭昭现在一百一十多级,打九十多级的余沧海那叫一个有手就行,一个三环套月使出,余沧海已然浑身是血,瘫倒在地,不过一招,余沧海便落败于李昭昭手下。   李昭昭就地取材,给惶恐不安的青城派弟子们一人一个生死符。   能被李沧海带下山的都是核心弟子,这些人的姓名李昭昭都见过,全是在那些个经验包的嘴里,而如今,他们也成了李昭昭的经验包。   “师父,救救我,师父!”   “爹!爹!”   青城派势力大,瘫倒在地的青城派弟子个个都很是有些出身,家中也颇有些势力,与那些交择校费进华山派的外门弟子差不多,只是华山派的外门弟子岳不群还要考察其家庭与个人品行,而青城派则是有钱就行。   “既然你不想,那也不用再留了。”李昭昭抬头,看着枯黄的树叶,秋天到了,她该回华山了,得尽早解决了才是。   血液凝成了薄冰,打入了余沧海的体中,李昭昭放出了信号弹,盘腿调息。   从此,这个江湖再也没有青城派,而四川的诸多江湖势力,就此彻底洗牌。   ————————!!————————   昭妹的身体只有十一岁,但是因为长得高,有十五岁,后面我就不再解释了,大家知道就好,反正看起来比实际大,因为昭妹长得高。   魔教中吃人肉这个不是我编的,原著里有想讨好任盈盈的,外号叫黑白熊的就吃人肉。还有向问天,在电视剧里是不是还算正面,他在原著里也吃人肉,反正就是遇到令狐冲那里说了一段什么人老肉韧,令狐冲吃不惯(大概是这个意思)。   看电视剧的时候,觉得魔教的人那些人都挺讲义气的,正派个个都是伪君子,岳不群怎么那么可恶啊,但是看了原著才发现,伪君子挺好的,至少伪君子要脸,做事不会那么过分。   魔教的倒是讲义气,但是那只是对同类而已...看了原著,其实能理解他把令狐冲逐出师门这件事(只是这件事哈,不支持他杀无辜的人!师太还有宁中则等)。 [55]纯阳17:纯良   李昭昭离开四川的时候,已经是深秋。   她走之前,写了两封信,一封是写给了福威镖局,让福威镖局入川,开辟四川的商路。因为青城派以及官府的不作为,再加上蜀道难行,四川哪怕物饶丰富,商路却不通畅。   但凡是想在四川做生意的,大多都被那高昂的过路费以及层层的“孝敬”给吓退了,这群“江湖势力”都是个没有脑子的,只知道竭泽而渔。   如今李昭昭来了,把四川扫荡了一圈,那些罪不至死的小喽啰全都被她发配去修路修水渠了,商路自然也得开通起来。   至于另一封,则被她找了个魔教中人,送去了给了东方不败。   在没有穿越前,看电视剧的时候,李昭昭一直觉得东方不败是练了葵花宝典,自宫后才打赢的任我行,将任我行囚禁。   但是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尤其是入了蜀中,清剿了魔教的分舵后,从对方嘴里问出了种种关于东方不败的消息,暂且把自己的猜想否定了。   如今的东方不败还是那个野心勃勃的魔教教主,有心称霸江湖,而且据几个分舵主的证词来看,如今的东方不败还是有胡子的!也就是说他还没有练成葵花宝典,甚至极有可能还没有开始练。   葵花宝典和辟邪剑法一样,会影响人的心志,既然是还没有练成甚至是还没有开始练的东方不败,李昭昭觉得可以沟通一波,便给对方写了信,当了一回t,将东方不败的注意力和怒火都拉到了自己的身上,以免对方把注意力放在四川,破坏她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体系。   虽说如今四川的官员,她已经打算全都杀掉了,但不是现在。   李昭昭所料不错,如今的东方不败的确还没有将《葵花宝典》练至大成,如今的他还是个有胡子尚且雄心壮志的枭雄。   东方不败向来骄傲,《葵花宝典》为当世第一奇功,然而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还要配合丹药服用,以特殊的方法修炼。   作为一个男人,东方不败虽练了《葵花宝典》却不肯自宫,他自认其智不逊于前人,如今并不肯认命,依旧在费心改良《葵花宝典》中,打算将这《葵花宝典》改成无需自宫,亦可练此功。   一般的信自然是无法送到这位日月神教的教主手中,可如果写信之人灭了整个四川的魔教分舵,便又不一样了。   黑木崖上,身着绣金黑袍的中年男人端坐高位之上,男人约莫三十多岁,生得很是英俊,他死死地捏着手中的信纸,指节因为用力甚至有些泛白。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写在最开头的八个大字一下就攫取了东方不败所有的目光,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如何知晓这件事的,若说是任我行的旧相识也不对,就对方的做派而言,对这些行恶之人可谓是厌恶至极。   东方不败为了扩张日月神教,好歹还制定了一套规矩,没有搞竭泽而渔那套,如今的日月神教比之任我行在位时,到底是少了不少滥杀无辜。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尊者是当世仙人,是天上仙!是拯救黎明于水火的神仙!”地上匍匐着的中年男人自然是畏惧东方不败的,可是比起东方不败,他更畏惧那生死符带来的剧痛。因此,哪怕在他身上种下生死符的人不在,他依旧对对方极尽吹捧。   “噗呲——”   细微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那满脸狂热的男人就这么瞪着一双眼睛倒在了地上,再也没了一点气息。   “聒噪。”东方不败的眉头微拧,不想再看倒在地上的男人一眼。   他侧头看向自己右下首的男人,换了副温和的口吻,“童兄弟,还得劳烦你亲自去一趟蜀地调查此事,看看这写信之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顿了顿,又道,“务必要低调行事,莫要伤人,尤其是那些个平民百姓。”   童百熊听得这话,只觉得古怪,神教中人做事向来随心所欲,童百熊非好杀之人,可如果他要一件衣裳,面前路过一人,他便会将那人杀了夺其衣裳。但如果见到可怜的妇孺,心情不错时,也会给上一两粒银子,援手一二。   如此的童百熊已然是日月神教中难得的好心肠人物,今日东方不败竟然特意叮嘱他不可滥杀无辜,令童百熊甚是奇怪。   然童百熊素来钦佩东方不败,又与其相交多年,深感这位曾经的好兄弟智计远胜自己,当即便不再多想,认真应下,“教主请放心,老熊我定遵教主之命。”   童百熊一走,东方不败难忍心中痒意,挥退了下属后,双手对着那铺着虎皮的座椅一拍,滑轮滚动,下方霎时间便出现了一条密道,他经密道来到了小院之中,这小院清幽,是东方不败练功的地方。   院中有鲜花无数,他盘腿而坐,默念起那信中所给的半篇心法,不过些许时间,浑身便涌起一阵清凉之意,躁动的真气也变得平和,“果真是宝贝。”   他又掏出了那张信纸,想起了所谓的一年之约,起身于院中来回踱步,反复思量后终是下定了决心,决定按照那信上所言去做,不过是一年,他等得起。   如今对方手握珍宝,比起耗费甚多物力精力去寻找,最后交恶你死我活,惹怒对方,按信上的法子去做的确是上策。   当即便回到了成德殿中,将那一条条律令发了下去。   写这封信的主人此时已经回到了华山,一脸老实地将自己在四川的所作所为全都说了出来,“弟子十分谨慎,从未暴露过出自华山,若是此举于华山有碍,弟子愿自请逐出华山。”   “好!”这等恶贼当杀!风清扬拍掌叫好,作为一个五十多岁还在成婚前被人以结婚骗去江南的人,他虽能够想到这背后的麻烦纠葛,但想的却不多,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青城派?算哪个门面的人物?虽然青城派的长青子与华山派有所交好,但那又不是和他剑宗交好,再说了,长青子这不是早就死了吗?证据确凿,最后还是官府动的手,华山这可是行侠仗义啊!   岳不群想的就要多了一些,他急得胡须都揪断了几根,但是看着自家十一岁就武功胜过自己的凤凰蛋,再看看老当益壮的师叔,估算了一下自己和师妹的战斗力,岳不群陡然就心安了许多。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万事皆有为师在。”想通了的岳不群换上了更和蔼的面孔。   风清扬见他这副虚伪的面孔只是冷冷一笑,“呵呵。”   李昭昭权当不知晓岳不群的那些权衡利弊与纠结,论迹不论心,不必看岳不群到底想了什么,只看他的行动便是。   四川于李昭昭而言,就是练级圣地,她入四川前不过八十多级,如今一年不到,从四川出来,已然快一百二十级了。   而如今,紫霞功有所成,且练成了《折梅剑》,成了第一梯队的岳不群也不过115级,同样练了《折梅剑》武功亦有增长的宁中则是103级。在东方不败没有练成《葵花宝典》,手握《独孤九剑》的风清扬为当世第一,而他如今的等级为124级。   李昭昭虽只有118级,但太虚剑意和紫霞功两种心法随意切换,手握大cw,精六插八,见识甚高,如此情况下,真动起手来,哪怕是124级的风清扬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可以说,如果不是看见了四川的乱象,实在是放心不下,李昭昭如今就能够和风清扬来一场公开的比试,胜利之后,来个原地飞升了。   这个冬日,已经是隐形的天下第一的李昭昭窝在华山上,用新得到的气纯技能开始种田。   岳不群看着屠了整个四川江湖势力灭了青城派归来仍只有十一岁的弟子,一脸纯良地在那种田,万般滋味齐齐涌上心头,四川与陕西毗邻,四川的各种消息如今也开始传至各地,华山是最早接到消息的江湖门派之一。   若不是知道真相,岳不群真的十分难将李昭昭与那些事情联合起来。   最令他震惊的并非是李昭昭屠了青城派和四川的江湖势力,而是李昭昭离开前做的那些事。   如今四川各地的说书先生都在讲述那被灭了的青城派的恶事,还有当地的戏剧团将青城派之事排练成剧,四处演出,不单单是在四川,连相邻的陕西也看到了这部剧。   岳不群和宁中则下山时也曾去看过一场,看完之后,宁中则气得恨不得提剑再去将那余沧海再杀个百来遍。   可以说,如今青城派在西北之地那可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清楚一切都是自己徒弟手笔的岳不群竟生出了一种自己以往太过纯良的错觉,毕竟他只会扬名,至多不过经营好自己的好名声,可如今他年幼的徒弟一出手,便令一个百年江湖门派就此被钉在了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岳不群震惊之余又松了一口气,还好这样的徒弟是自家的,而非嵩山派的。   一念至此,他又去了有所不为轩的后堂,恭恭敬敬地给华山派列祖列宗恭敬地上了好几炷香,祖宗庇佑,祖宗庇佑啊!   开春时,李昭昭收拾行李,准备完成自己未尽之旅,自嵩山而来的客人敲响了华山派的大门。   来者共四人,身着黄衫,为首者手持一面五色锦旗,这锦旗上缀满了珍珠宝石,行动之间,熠熠生辉,甚是华美。   “岳掌门,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华山弟子李昭昭事涉青城派灭门一案,将捉去嵩山问——,啊!”   这执旗的汉子约莫三十多岁的模样,中等身形,鼻下有两撇鼠须,神情高傲,言语间很是不客气,只是他那趾高气扬的话语未说完,便发出了一声痛呼,却见银光一闪,他双手竟齐齐鲜血喷涌,手中那面珠光宝气的锦旗也随之跌落在地。   “费兄真当我岳不群是泥捏的不成?竟敢在华山如此出言侮辱我门下弟子?”   岳不群那张向来儒雅谦和的脸已经布满了冰霜,面上紫气蓬发,此为紫霞功运功时才有的体征。   受伤者为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第四师弟费彬,擅使那大嵩阳手,如今却在顷刻间被岳不群一剑挑断了手筋,叫他日后再也无法使出那得意的大嵩阳手,顿时又惊又怒。   他从未想过这一贯好脾气的岳不群翻脸竟如此之快,更未想过岳不群的武功竟高超至此,拔剑速度之快,令他未能反应过来。   须知晓,这费彬在嵩山也是赫赫有名的高手,如今不过一剑便叫岳不群废了双手。   “岳掌门莫不是要违抗左盟主之令不成?”费彬吃痛汗珠自面颊滑落,却不肯有丁点失态,依旧强撑着,语气森然地嘲讽道,“都道岳掌门为仁义无双君子剑,如今门下弟子倒行逆施,勾连官府,对同为名门正派的青城派出手,岳掌门却视而不见,君子剑?我瞧着却未必,伪君子倒是更适合足下。”   “唉...”李昭昭幽幽叹了一口气,嵩山派来访,作为大弟子的李昭昭自然是要同岳不群一道接待客人的,听得嵩山派这般言语,不由叹了一口气,她是真的爱好和平的人啊,只是旁人不给她这个机会,“废物就是话多。”   众人只见银芒一闪,忽的便再次听见了费彬的痛呼声。   费彬只觉得双颊生疼,颤抖着手朝两颊贴去,却贴到了一手的温热黏湿,定睛一看,正是满手的鲜血。   而费彬身旁的三个嵩山派弟子也齐齐变了脸色,原是那刹那间,费彬的脸上竟然多了两字。   左脸颊上写着“废”,右脸颊写着“物”,连起来赫然是“废物”。   ————————!!————————   关于东方不败自宫的这个问题,原著里童百熊说过,三年前就很少露面了,然后就是杨莲亭搞出了个替身来。所以这里设定他很早就开始练,但是不服输,不肯练自宫,到了后来实在是撑不住才自宫的。   现在是剧情开始的十年前,妹十一岁,令狐冲十三岁,小师妹8岁,小林子9岁,岳不45岁,师娘35岁,东方不败40岁(已囚禁任我行掌权一年).   向问天出场的时候是五六十岁的样子,东方不败应该比他小一点,所以我设定是五十岁出头出场时,现在就是四十岁。   晚点有加更,昨天看到有盗文,我前脚发,他们后脚盗,真是把我给气坏了,就开了防盗,50%,后面还会再调降低,这个比例如果太高的话大家觉得多少好?我再调调 [56]纯阳18(加更):嵩山,灭!   脸上刻字对费彬这般成名多年的江湖之人而言,无疑是极大的羞辱。   岳不群与李昭昭这对师徒,一个废其武艺,一个诛其心。嵩山派的其余三人甚至不敢有什么愤怒,看着武艺高强的师徒二人,只觉得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更狠,唯恐自己也步了费彬的后尘。   岳不群愣了一下,但接受良好,毕竟已然有了青城派之事在前,他现在已然能够接受李昭昭的诛心手段。   李昭昭则压根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将放了狠话将嵩山派的人赶下华山后,还去站好最后一班岗,走之前给开垦的田地来了一个紫气东来。   紫气东来,气纯超强增益技能,紫气云霞,如日东升*。虽然游戏中紫气东来是自身增益buff,但是一通百通,李昭昭按照游戏里的技能思路,给田地也安排上了改版。   做完这些,她收拾包袱,骑着自己的汗血宝马,辞别欲言又止的岳不群,婉拒了要一同前行的风清扬,独自踏上了前往嵩山派的道路。   去嵩山派之前,李昭昭还在四川游历了一圈,稳固自己去年的劳动成果。再从四川路经湖北最后进入河南。   她春末出发,这么绕了一段路下来,至嵩山已是仲夏。   相较于纷争不断的四川,有武当坐镇,又被华山、嵩山、衡山三派环绕的湖北要平和许多,尤其是在东方不败下了严令后,整个湖北虽然还有些许的匪患,但大多都不成气候。   但依旧为李昭昭提供了好些经验值,待李昭昭至嵩山时,已经正式升级至120级,武器也从松间云鹤换成了苍冥游,至于为什么不选风霆肃,她是个纯阳,不是藏剑!   风霆肃的剑鞘看着真的很藏剑!更准确地说,像藏剑和苍云的私生子。   李昭昭已经决定,等到她这次做完任务回去,一定要申请出个武器拓印券,出来混江湖,外观很重要!事关格调,不可轻忽。   嵩山为五岳剑派之首,位于嵩山之巅的胜观峰,嵩山群峰之中,还有着如今的武林泰斗少林。   嵩山派与少林毗邻,在少林的光辉下,挣扎着成为了五岳剑派的魁首,门下有弟子千人,这一切都是在左冷禅接任掌门后发生的,论天资与心性,左冷禅犹在岳不群之上。   李昭昭如同在青城山下那般,站在胜观峰下,以内力附着在声音之上,向左冷禅“问好”,“华山派李昭昭特来拜会左师伯!”   措辞谦虚,态度嚣张。   左冷禅自然不可能同余沧海一般,纠集一群弟子下山来和李昭昭对阵,那样有失他五岳盟主的身份。   因此,李昭昭等到了嵩山十三太保其中五人,分别是托塔手丁勉、仙鹤手陆柏、大阴阳手乐厚、九曲剑钟镇以及铁皮鼓汤英鹗。   这几人俱是左冷禅的心腹,其中汤英鹗更是嵩山派的副掌门一般的存在。   很显然,左冷禅虽未亲至,却也给了李昭昭十足的重视,这五人俱是嵩山派的好手,江湖中能够在五人联手之下生还者屈指可数。   “好生无礼的晚辈,这便是你华山派对待长辈的礼仪?”率先开口的是身形高大的丁勉,他神色冷峻,语气亦是十分不客气。   李昭昭不耐烦打嘴仗,幽幽叹了口气道,“丁师叔,这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咱们要打便打吧,请赐教!”   言罢挥剑给自己套了一个坐忘无我后,抬手便是一个生太极,瞬间,嵩山派的几人便感觉有剑气缠绕自身,令他们行动受限。   然而下一息对方浑身气势猛涨,锐不可当,丁勉心中一惊,大喝道,“动手!”   只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李昭昭一招五方行尽用出,几人只觉得经脉好似都被那湛蓝色的剑气缠绕住一般,难以动弹。   “一剑。”李昭昭向前蹑云,手中的苍冥游就这么落在了丁勉的脖颈上,鲜血喷涌而出,她旋身避开,反手又一剑刺进了陆柏的心口,“两剑”。   见自己的两位师兄眨眼间就丧命,其余三人又惊又怒,又见李昭昭向后一个弯腰,长剑划过,再眨眼,那青冥色的剑身就这么送入了乐厚的心脏中,“三剑。”   “跟这个妖女拼了!”丁勉、陆柏等五人还带了不少弟子来,比斗发生得太快,他们尚且没能反应过来,见眨眼间对方三剑杀了三位师叔,这些人终于是反应过来了,提剑向李昭昭攻来。   然而这一进,却进了李昭昭的生太极,受剑气影响,他们的行动顿时就迟缓了许多。   “四剑。”李昭昭将剑从汤英鹗的胸腔中拔出,对准了钟镇的咽喉,“五剑。”   李昭昭手腕轻抖,苍冥游上的鲜血就此震落,剑身恢复洁净的模样,而地上那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十三太保中的五人就这么死不瞑目地瘫倒在地,至死他们都觉得自己有一争之力。   然而事实却是,他们尚未反应过来时,已经全部丧了性命,摔倒在地,没了生息。   李昭昭握剑蓄力,湛蓝色的真气化作五柄长剑萦绕其身后,“万世不竭。”   李昭昭手指轻动,那五柄剑好似受到什么操控一般,穿梭在众人之间,剑光纷飞,那些还叫嚣着的嵩山弟子便这么一个个地瘫倒在地,赴了他们师叔的后尘,再也没有了生息。   最后场上只留下一人,瑟瑟发抖,几乎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现在,可带我去寻左师伯了吗?”李昭昭收剑,微微一笑,分外有礼。   那名嵩山弟子已经被吓破了胆,颤颤地点了点头,“好...您请随我来...”   “有劳了。”李昭昭微微颔首,光看她这副做派,只怕会将她当做什么乖巧听话的后辈,只有看过她的剑招,才知道,这哪里是什么听话的后辈,这分明就是恶魔一般的存在。   玄石砌成的五岳堂中,左冷禅正端坐在玄铁座上,左手拿着一本记录着剑招的书,右手时不时作剑状,挥舞一二,好似在模拟推衍剑招。   他今年年逾五十,普通百姓已然是到了要颐养天年的时候,可对于习武之人而言,正值壮年。一身黄绸衫,额角处有一道疤,那是早年他与魔教对战时留下的印记。   “华山李昭昭,拜见左师伯。”外头一阵嘈杂,左冷禅终于将目光从手中的书册上移开,抬眼望去,却见一十五六岁的姑娘正提剑向自己走来。   那姑娘步伐轻灵,虽未动手,左冷禅却知晓对方身负极为高明的内力。   “贤侄女总算是来了,师伯念你许久了。”左冷禅这话说得亲热,可嘴角勾起的笑却是冷的,冷若天山寒冰。   “左师伯你我俱是明白我前来为何,依我看江湖儿女便豪爽一些,要打便打,莫要闲扯了。”李昭昭看着118级的左冷禅很安心。   此方世界的武功当真是比她上个世界要低上不少,她如今都一百二十多级了,打个左冷禅有手便成。   左冷禅只见到李昭昭,未曾见到丁勉、陆柏等人,便猜到了自己的几位师弟定然是遭遇不测了,当即冷哼了一声,“哼,果真无礼!”他话音未落,便一掌拍在了身侧的小几上。   那小几上有一壶茶并一个茶杯,随着这一声冷哼,皆被冰寒之气包裹,齐齐向李昭昭射去。   李昭昭并未拔剑,她手腕一翻,食指一弹,这茶壶与茶杯便原路返回,射向了左冷禅。   左冷禅见状,心中一惊,这般深厚的指力,他头一次见,只觉得哪怕是少林的大力金刚指也没有这招来得精妙。   并不想输给后辈,左冷禅以寒冰真气覆掌,接住了那茶壶茶杯,却不料下一息,一股极为阴冷的气息缠绕他的手掌,那真气阴冷刺骨,令他难以忍受,不由大惊问道,“这是什么功法?生死符?!”   李昭昭不由挑眉,“你竟知生死符?看来左师伯在蜀地留了不少人啊。”   左冷禅却面皮一抖,他知晓生死符并非因为在蜀地调查,而是多年前,他曾败于任我行之手,为求对敌之法,他从一本古书中得知,这天山曾有一名动四方的门派,有心去求得一二遗泽。   最终,他在天山上寻得一残本,书写下这残本的是名字中带有一个“灵”字的女子,多是女儿家的心事,其中却也有左冷禅想要之法,这女子在书上写了自己随姐姐一道同长辈学艺的趣事。   说了自己学那生死符时,无法将水凝结成薄冰,每次那冰都凝得颇厚。她在书中抱怨了一番,又分析了自己为何无法做到的缘由。   左冷禅由此大受启发,练出了这寒冰真气。   想起那本册子,他忽的问道,“你是李昭昭,昭昭是哪两个昭昭?”   李昭昭虽不解这个时候,左冷禅为什么要问这个,却还是答道,“自然是昭昭如愿的昭昭。”   “原是同一个昭啊...”左冷禅没有再问,拔出了剑,翻身向李昭昭刺去,他剑势雄伟,好似千军万马齐齐冲向李昭昭一般。   然而李昭昭抬手便是一个生太极,又接了一个吞日月,一入气场之中,左冷禅的剑势不复方才的雄伟,萎靡了许多。   只见湛蓝色的人形凝聚李昭昭身后,李昭昭挥剑,那背后之人也同样挥剑,顷刻间,左冷禅握剑的右臂便落了下来,他摔倒在地,明明断了手,却依旧面上带笑,“华山小儿,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圆我一个心愿如何?”   “左师伯请说。”左冷禅这些年干的坏事不少,但也不是没有贡献的,至少他在打击魔教这方面非常积极,救了不少人,倘若不是很过分,李昭昭还是愿意满足他一二的。   “生死符,你往我身上种一道生死符!”这么多年来,左冷禅自创了寒冰真气,却无法勘破那生死符的机密,如今临了,人要死了,却想感受一番那生死符的神秘。   李昭昭闻言,倒是放下了心,这个愿望的话,她的确可以满足左冷禅。   凝血成冰,打入了左冷禅的体内,左冷禅只觉得浑身好似万蚁啃噬,又麻又痒,剧痛无比,可他却放声大笑了起来,“好生精巧的功夫,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大笑三声,忽的没了声息,已然是气绝身亡,可脸上却还带着狂热的笑容。   李昭昭没有再看左冷禅,她提剑将十三太保中的剩余几人一一送下地府去陪左冷禅后,随手抓了一个嵩山弟子,“去将少林的方证大师请来。”   嵩山的祸首已诛,应有人来收拾残局,没有比方证大师更好的人选了。   ————————!!————————   左冷禅的寒冰真气源自天龙是我编的,不过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原著很明确地写了就是来自北冥神功的残本的残本,还提了段皇爷。本来就是天龙后的世界。   我小小联动了一下,不会有太多的,放心~~~   *游戏里的技能介绍 [57]纯阳19:各方算计   方证大师等人来的时候李昭昭正在写写画画,五岳堂中,左冷禅等人的尸体都被排成了好几排陈列在五岳堂外的庭院中。   熟悉的面孔,青灰色的脸色,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毫无声息,而且并非一具尸体,而是近三十人,这样的场景令方证大师悚然一惊,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匆匆进入五岳堂。   听见脚步声,李昭昭收起了纸笔,起身对着方证等人问了声好,“华山李昭昭见过方证大师。”   方证双手合十回了一句“阿弥陀佛”,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少女身上,气质冰冷如雪,姣好的脸庞上也无甚表情,眉心一点朱砂痣令其多了几分慈悲之意,见礼时语气温和而淡然,丝毫看不出她才杀了三十多号人的模样。   仿佛那些生命对她没有丝毫影响一般,轻飘飘地便杀了。   “不知李施主为何要对嵩山下此毒手。”方证大师心中发寒,他作为正道魁首,并不畏惧任何恶人,可如李昭昭这般,一下杀了三十多人,心境却没有丝毫变化之人,却令他心中不由泛起了些许的寒意。   哪怕是至恶之人,一下杀了三十多人,心情会受这些性命的影响,或激昂或低落。可李昭昭平淡得仿佛堂外的三十多具尸体不存在一般。   “方证大师心中已为我定了罪?”李昭昭听了方证的问责,顿时就知道,这位正道魁首并不赞同她的行为,且对她初印象极差。   方证大师低声念了一句佛偈,双手合十,垂目道,“老衲并无此意。”   “那方证大师怎地用毒手二字?”李昭昭将手中的诸多册子交给了方证,“方证大师看看吧,这些事情我并不打算隐瞒,迟早是要公之于众的,我只是一剑了结他们,已然是看在五岳剑派的情谊上,也因着他们的确做了好事,否则便不会轻易放过了。”   方证不解,接过那些册子,一一看了起来,看到最后,双手竟然微微发抖,一副怒火难以压制的模样。   李昭昭却一眼便看出了方证在演,顿时觉得没滋味透顶了。上一个世界的少林和尚们,除玄慈外,虽然身上有着这样那样的缺陷,但大抵上还是有着出家人的操守的,可如今的方证呢,已经是个政治生物了,嵩山派做的事情,他是真的不知道吗?   李昭昭给方证的是她这一路来收集到的证据,其中还少不了魔教的“友情赞助”。   嵩山名声最盛的便是少林,少林弟子众多,想要养活这么多的弟子,时不时地还修建少林的诸多佛塔佛寺可不是一笔小支出,这出家人能够做的生意也有限。   因此如今少林能够维持如今体面的生活主要来源于两大部分,一个是香火捐赠与有限的商业交易,另一个则是田产经营。   少林可是大地主,拥有田地无数,足以养活上千人的田地产出。   可这嵩山却不仅仅只有少林,少林将嵩山附近的田地全都占据了,嵩山派也只能够另谋出路了,尤其是左冷禅执掌嵩山派后,门下弟子数千人,他又非什么节俭之人,花费便更大了。   河南与河北毗邻,这日月神教的总坛便在河北境内,河北为日月神教势力最盛之地,这些年来,河南等周遭省份的富贵人家或江湖势力常受到魔教袭击,嵩山派领人抗击,赚得不少声名。但鲜有人知,嵩山派在为这些人“报仇雪恨”后,对方的家产亦是落进了嵩山派的手中。   在生死符之下,恶人平等,那些隐秘之事便由此浮现出水面。   譬如,这些由嵩山派“伸张正义”的富贵人家以及江湖势力,不少都是曾经与嵩山派有过龃龉的或者是意见相左的,有的还婉拒过嵩山派的招揽。再比如,袭击他们的魔教并不一定全都是魔教中人。   也有一部分证词,这些魔教中人会袭击这些不相干的人家皆是因为对方得罪了日月神教,可是这些个为了保命不肯参与江湖争斗还婉拒了嵩山派招揽的人家,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去招惹魔教呢?   不过是嵩山派自导自演的大戏罢了。   以魔教为刀,借着魔教之手铲除异己,再打着为他们报仇之名,将他们的家产收入囊中。如此名得了,利也得了。   倘若魔教不上当,他们便扮作魔教,演上这么一次,毕竟魔教的名声已经够臭了,没有人会怀疑魔教是被冤枉的,尤其是当嵩山派雷厉风行地将他们假扮的那几个魔教人杀了之后,死无对证,便更没有人会怀疑了。   李昭昭查到这些的时候颇为惊讶,虽说她看过电视剧,知道嵩山派会在未来搞上一出假扮魔教袭击恒山派,却不曾想到他们竟这么早就开始这般做了。   “嵩山派不可倒下,否则中原便该乱了。如今首恶已诛,还请方证大师为他们收敛尸身,这嵩山派也该请一位有德之人接任,莫要重蹈覆辙了。”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幽幽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接下了这块含着毒药的糖饼,“贫僧尽力而为。”   人们在涉及自身利益时往往是锱铢必较的,尤其少林和嵩山派还是“邻居”的时候,涉及利益,嵩山派的弟子对少林能有什么滤镜呢?如今少林帮忙分配嵩山派的产业,嵩山派的弟子自然会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自己的这位好邻居。   而少林真的会分文不取吗?   别的世界的少林高僧可能会,但是这个世界的,难说。   届时嵩山派便不会有什么心思分给华山派,而是一心盯着少林。等这件事传出去后,因为有少林的插手,其余人也不会觉得是华山和嵩山派有私仇才对嵩山派出手,如此也维护了华山派的名誉。   李昭昭觉得自己简直是机智,谁能够想到,她一个已经远离职场几年的牛马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居然又开始动起了脑子呢?这种勾心斗角的,真有当年当牛马那味儿。   不过如果可以,李昭昭发现自己还是喜欢更单纯的武侠世界一点,直接fff就完事了,哪里需要衡量这么多?   练功已经很累了,她真的不想动脑子,都是上班,谁愿意加班啊?   将嵩山派的事情交给了少林之后,李昭昭骑着马前往河北去赴一年之约。   一年前,李昭昭曾经给东方不败写了信,有关《葵花宝典》自宫的问题,还附带了《归藏诀》的部分口诀,《归藏诀》为无崖子为钟灵所创,中正平和,有调理经脉真气之效,虽比不上《北冥神功》,却也是一等一的精妙武学,于调理身体方面,无人可及。   《葵花宝典》练完后,人会性格大变,李昭昭没有看过葵花宝典,却觉得这种状态有几分走火入魔陷入魔障之感,故而便写了一段《归藏诀》上去,她本来是随手一步棋,也不确定是否可行,但就东方不败的反应看来,应该是可行的。   越是近河北,越是混乱,嵩山派掌门和十三太保身死的事情传出来后,原本畏惧嵩山派强权的人也变得蠢蠢欲动起来。这些人本就没有什么道德底线,争权夺利起来,普通人的性命便会落得连草芥都不如。   因此,李昭昭给东方不败又去信一封后,开始了自己在河南河北的扫荡,她在四川就干过一次了,如今再干一次,手到擒来,况且河南河北的官员们尚且没有四川的那么废物,还是会做些正经事的。   这个冬天,李昭昭没有回华山,而是在河南河北扫荡,这里的恶人并不如四川的多,可是各方关系错综复杂,她还要仔细分辨一番才能动手。   看到最后,李昭昭只觉得脑袋疼。   “你何必这么费心神?便是你劳心费力地将他们清理了,可这腐败自上而下,哪里是你能够遏制得住的?”穿着洒金黑袍的英俊男人不悦地蹙了蹙眉,如今他才接手日月神教两年,教中依旧有着不少人对他不服气,他还没有练成江湖第一的武功,须得耗费不少功夫去镇压这些人。   尤其是在他下了不可对普通百姓动手的命令后,反叛者就更多了,对于这些魔教中人而言,这是束缚他们追求自由,违背他们的天性,虽说魔教上层已经被东方不败用三尸脑神丹控制住了,但丹药有限,下面多的是人阳奉阴违,还有胆大者勾结任我行旧部,欲对东方不败动手的。   这些对东方不败而言,虽然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却也是麻烦,他不耐烦处理这般磨磨唧唧的事情。   原本东方不败还期待着李昭昭的到来,没曾想到却收到李昭昭的来信,当即就坐不住了,出了黑木崖来寻李昭昭,然后就见到李昭昭跟头老黄牛一样在“犁地”。   “头已经歪了,你还指望接下来的路能够走对?哼!”东方不败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一派众生皆是蝼蚁的模样。   李昭昭收起了剑,“我悟了。”她觉得自己可能练武功练傻了,也可能是受到环境影响,只想着什么正派魔教之争,反而让真正该受辖制的人隐了身。   “你做什么去?”见李昭昭提剑向前,东方不败身形一动,眨眼便至李昭昭身侧。   “杀人。”   “杀谁?”   “皇帝。”   ————————!!————————   看到大家的反馈了,节奏的确太快了,下一篇我改改,第一次写武侠同人,节奏不大行,挠头,我下一个篇章努力改一下~~~   今天生理期,偷懒躺久了一点,晚点加更~~~ [58]纯阳20(加更):严阁老   京城,紫禁城,李昭昭正蹲在琉璃瓦上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侍卫,借着探查手段,她很快就找到了那位皇帝修道之所,可她并未立刻行动,她的目光紧紧地盯在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身上,那太监的等级很高,比风清扬还高,足足有126级。   谁能想到,真正的天下第一竟然在皇宫中?   而像这个太监一般的人还不止一个,最少的也有一百一十多级。   “他们练的是《葵花宝典》。”东方不败面色阴沉,他练过《葵花宝典》,对这本秘籍再熟悉不过,因此他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练的是《葵花宝典》,而且对方的《葵花宝典》似乎还没有太大的副作用,毕竟他们的举止并不完全女性化。   “任我行曾说这是日月神教代代相传的至高武学,不过他已练了吸星大法,便不再练此功。”事到如今,东方不败已然知晓自己果然是被任我行欺骗算计了。   他接任日月神教不过两年,因着李昭昭的横插一手,这一年来都在处理教中的叛乱,尚且没有功夫去调查这些事。   “《葵花宝典》本就为宦官所创。”看过电视剧和同人文的李昭昭对这个可比东方不败清楚多了,她解释道,“这书流落至南少林,被红叶禅师所得,华山派的两位师祖听闻后,一个记下了上半部分,一个记下了下半部分。”   李昭昭顿了顿,看着东方不败越来越黑的脸色,继续说道,“他们所默的《葵花宝典》较之原版必然是有错漏的,后来魔教入侵,抢了这《葵花宝典》去,便有了你现在这个版本,较之宫中所练,你练的是残缺版。”   东方不败握紧了拳头,一言不发,李昭昭看得出来,他自闭了。   同行一段路,对于东方不败的事情李昭昭也有所了解,尤其是给东方不败把脉之后,便知道东方不败如今还未自宫,也没有练成《葵花宝典》,但是他这些年为了改良残缺版本的《葵花宝典》所花的时间都是实打实的。   如今陡然知晓他费尽心思改良的竟然是个残缺错漏版本的《葵花宝典》,自然会自闭。   “走吧。”今日是杀不了皇帝了,李昭昭决定先不动手,想想法子,在皇宫中动手,守卫众多,李昭昭只是想杀皇帝,并没有打算对这些无辜的侍卫动手,所以她决定想个方法。   “此处有神教分舵。”此时天色已然不早了,东方不败虽依旧神情倨傲,却不难听出他的好意。   李昭昭摇了摇头,“不必,我们如今尚且不好出现在外人面前,随我来。”   李昭昭带着东方不败来到一座极其华丽的府邸,雕栏画栋,精致无比。府邸的主人姓严,正是如今的内阁首辅,亦是皇帝的宠臣。   借着系统插件,李昭昭很快就根据头顶的名字找出了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那位严阁老。   府邸的最深处藏着一间奢华至极的屋子,宽敞明亮,哪怕是在夜晚,也被数根白烛照得恍若白日。地面以金砖铺成,金砖为御用,哪怕是皇宫中,也非每间宫殿都能够铺上金砖。   金砖之上铺设着精美的地毯,毛色柔密,绣着繁复华丽的花纹。屋内陈设俱是精巧昂贵至极,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还属那张床。   那是一张螺钿彩漆大拔步床,由名贵的黄花梨制成,色泽温润如玉,彩漆描金,螺钿镶嵌,还有诸多名贵宝石镶嵌其上,流光溢彩。   拔步床上有三人,两个约莫只有十五六岁的姑娘穿着红色的鸳鸯戏水肚兜坐在床尾,白皙的手臂搂着严阁老的一只脚,将那脚捧在胸前,皮肉紧贴,以自身温度去暖那双脚。   脚的主人是个发须皆白的男人,虽年近花甲,脸上已布满了细密的皱纹,却保养得极好,肌肤柔嫩洁白,眼睛微眯,嘴角上弯,若是不看其举止只观其神态,只怕会将这个男人当作宽厚的长辈。   “呼——”   夜风拂过,李昭昭小心翼翼地进了屋中,在开启系统插件的她眼中,这屋里全是红圈和半弧形标记,暗藏了数百个精巧的机关。   “严阁老,深夜拜访,还请行个方便。”清冷的女声自严阁老耳边响起,他原本微眯的眼睛陡然睁开,精光四射,并不似一位年迈的老人。然而床尾的两个婢女却依旧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维持着那用体温为其暖脚的动作。   虽是朝廷中人,从未踏足过江湖,然严阁老见多识广,很快就猜到了这是有人传音入耳。   严阁老顿时悚然一惊,他虽不会武,却也知晓若想传音入耳非得有高深的内力才行。如今府中无知无觉地进了这么一位高手,而且还是能传音入耳的高手,向来惜命的严阁老顿时打起了万分精神。   “足下深夜前来,还望给严某一个略尽地主之谊的机会。”   李昭昭不再隐藏身形,她向前两步,衣袂轻飘,眨眼间便至那张拔步床前。   “咻咻咻——”五指纷弹,一道道真气自她指尖弹出,这是天龙世界段家的一阳指,同样都是混元属性的内功,换了个世界后,一阳指照样能用。   “哐当哐当!”随着这些真气击中拔步床的四周,那些精密的机关就这么在真气之下被废了大半,李昭昭这才松了一口气,要不然这么多红圈围在身边,还真的怪吓人的。   严阁老见状,面上的笑意却又更温和了几分,没有胆怯,亦没有恼羞成怒,他温和宽厚得好似一位再慈爱不过的长辈。   他的目光在李昭昭眉心的朱砂痣停留了一瞬,想起四川和河南的折子,对面前之人的来历有了猜测,“女侠莫要见怪,且待老朽换身衣裳再好生招待女侠以及这位大侠。”   李昭昭猜不到这些老狐狸的打算,她也没打算猜,自顾自地拿起了桌上的茶盏,倒出了一杯茶水,瞬间那茶水凝结成冰,直直向严阁老射去。   然而,床尾的两个女子却齐齐动了起来,她们的武功并不算高,只有六十多级,然而反应极快,应是在生死符到之前,以身护住严阁老,将严阁老遮得严严实实的。   严阁老抓住了这点空隙,对着床头镶嵌着黑曜石的飞龙一按,然而,无事发生,那条本该出现的密道并未出现,他无法从这拔步床逃至密道中。   “女侠真真是好功夫。”中了生死符的姑娘疼得浑身冒汗,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嘴巴微张,里面却空空如也,原来那舌头早就被人割了去。   另一个与她面容相似的女子依旧张开手将严阁老护在身后,似乎完全未察觉到自己姐妹的痛苦一般。   李昭昭抿了抿唇,挥出一掌,将挡在严阁老身前的女子点了穴掀开,左手一挥,生死符就此打入了严阁老的体中。   生死符一入体,中符者便会承受万蚁咬啮般的麻痒剧痛,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多的是中了生死符者承受不住这样的疼痛了结了自己的。   生死符的权威性在来到这个世界后,李昭昭已经验证过了无数遍,可如今第一个打破她认知的人出现了。   严阁老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并非全然的哀鸣,更像被强行按捺的不甘。他重重瘫倒在床榻上,背脊撞得床栏发出轻响,却死死咬着牙关,没让自己再泄出半分示弱的声响。   然而不过片刻,他竟以手撑床,极缓、极沉地直起身来。汗珠自额角滚落,浸湿了花白的鬓发,指尖也在不易察觉地轻颤,可他仍抬起抖动的双手,慢慢将微乱的衣襟抚平,又将散落的发丝拢得平顺。   待勉强整饬完毕,他才抬首望向李昭昭,苍白的脸上竟缓缓挤出一丝近乎从容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   “女侠……好俊的身手。”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这暗器之妙,老夫……今日领教了。”   他略顿一顿,气息不稳,却仍强撑着把话续完,语调甚至带上几分似是而非的感慨:“只是,老夫这把年纪,这般折腾下去,怕是女侠心中所想之事,老夫便……有心无力,再难效劳了。女侠是聪明人,不如……高抬贵手?”   此子断不可留!   李昭昭忽然就有了几分明白当初看小说时,那些反派的想法。   哪怕遭遇生死符这样的暗器,哪怕浑身遭受了万蚁啃噬般的剧痛,却依旧不肯示弱,屈居人下,这样的人很难令人相信,他居然是个佞臣,靠溜须拍马上位。   高傲如东方不败,在这一刻对这位严阁老都目露欣赏。   李昭昭抬手打出两道真气至严阁老和那婢女体中,蚀骨剜心的剧痛竟如潮水般退去,那中了生死符的姑娘瘫软在地喘着粗气,严阁老却只是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便再无其他动作,好似未曾遭受过生死符的折磨一般。   “我却有一事想请严阁老帮忙,听闻宫中有一本极为高深的武功,名为《葵花宝典》,还请严阁老帮忙,为我等弄来这《葵花宝典》。”   严阁老舌尖无声地碾过“葵花宝典”四字,面上仍静得像一潭深水,心底却已掀起暗涌。   那姓吕的老阉奴仗着一身好功夫和皇帝信重,近年愈发蹬鼻子上脸,连内阁的票拟都敢驳回来。陛下又是个善弄权术的,自是乐见犬牙相制。   严阁老深知这些年自己势大,皇帝有心借吕大监辖制自己一二,若是不过分,他顺从便是,可吕大监胃口日益增大,早已越过了严阁老的底线。   他眼皮微抬,目光似无意间扫过李昭昭按剑的手,心底已冷然一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宽厚的表情,“这《葵花宝典》老朽倒是听过,不过向来只有宫中宦官可练,是那吕大监的心头好,若想得此神功,只能从那吕大监下手,只是他武功高强....”   李昭昭作沉思状,犹豫片刻道,“在宫中倒是不好办,你可有法子将其引至宫外,届时我与哥哥联手,他必不是我等对手。更何况,我这暗器,你方才也尝过了,严阁老,你觉得那位吕大监可抵得过?”   被称为“哥哥”的东方不败一脸无言,他很清楚,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在李昭昭的手上,因此听着对方这么在外人面前亲密地称呼他为“哥哥”,只觉得万分奇怪。   只是他在任我行手下多年,早已习惯隐藏自己的心思,哪怕是老狐狸如严阁老也未察觉他的异样。   严阁老听了李昭昭的话,心中一喜,这便是他想要的,故作为难道,“老夫勉力一试。”   “三日之内,我要听到好消息,否则别怪我无情了,严阁老。”李昭昭发挥毕生演技扮演着一个武功高强的愣头青,好似全然不知晓严阁老的算计一般,“对了,还请严阁老为我和哥哥备两间房,这三日就麻烦严阁老了。”   严阁老还要利用两人除掉那吕大监,也没有耽搁,好似方才的那些龃龉全然不存在一般,令人准备了两间客房,又备上绫罗绸缎、珍馐佳肴以及诸多金银财宝,一一送至屋中。   不仅如此,他挑来了不少娈童美婢给李昭昭和东方不败送来,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总之各种类型的容貌出色的男女全都送到了李昭昭和东方不败身边,他拿出以往谄媚皇帝的态度来,将李昭昭和东方不败照顾得十分周到。   只是....   李昭昭看着屋子里的男男女女都沉默了,这是不是太周到了一点?这个年代有那么多的双性恋吗?她以为送几个美男已经是极限了,结果严阁老竟然给她送美女?!   emmm.....   李昭昭将这些人全都赶了出去,在房间中静静地练内功。   而东方不败也没有收这些人,不是洁身自好,而是他现在不大行了,《葵花宝典》的后遗症令他无法对女子提起兴趣,又因没有自宫、尚未完全练成《葵花宝典》,令他对男人也没有兴趣。   如此,他便也静下心来,练起了《归藏诀》,这本一年多以前就约定好的交易物品,在他来寻李昭昭的时候,李昭昭就将这秘籍交给了他,练《葵花宝典》带来的诸多反噬也在《归藏诀》的调理下改善了不少。   又过了两日,严阁老这边便安排好了一切,“明日子时,吕大监会去梧桐巷巷尾的那间院子去见一个人。老朽已经安排好了,届时李女侠与东方大侠便扮作那接头人,与吕大监接头,这是您二位的身份凭证。”   严阁老将两份身份文书交给了李昭昭和东方不败,“您二位便扮作那西域而来的高手,用《归藏诀》同吕大监交换那《葵花宝典》。”   李昭昭听到《归藏诀》一惊,她知道这个世界是天龙几百年后的世界,毕竟吸星大法的来源便是北冥神功,可是《归藏诀》是无崖子为钟灵所创,按理来说,这个世界不可能有《归藏诀》,除非...   东方不败惊讶程度更甚,毕竟他真的有《归藏诀》,还是李昭昭给他的,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说过这本功法,未曾想到,今日竟然会在一个朝廷之人的嘴里听见。   “《归藏诀》,那是何物?”   严阁老不疑有他,耐心解释道,“传闻为前朝高人所作,有活死人生白骨之效,前朝宋高宗年幼时体弱多病,多亏高人相救,得了这《归藏诀》,不仅活了下来,还能绵延子嗣,只是《归藏诀》随着前朝覆灭,已经失踪百年有余。”   严阁老说到这,眼底划过一丝讥讽,说出的话语也刻薄了几分,“吕大监为残缺之人,向往圆满,满心寄托在这《归藏诀》之上,如今《归藏诀》有了消息,为保万无一失,自然会亲力亲为。”   东方不败眼中异彩连连,他知晓《归藏诀》神妙,却未曾想到《归藏诀》之妙远超他的预想。   李昭昭沉默了,她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流言蜚语误世人,看看这一个个的被忽悠成什么样了。   ————————!!————————   昭不在宫里杀那些太监,因为动静太大了,不好杀,借着严阁老把人骗出来杀。 [59]纯阳21:一山更比一山高   夜深,风凉,梧桐巷。   李昭昭与东方不败静静地站在巷尾的小院中,她很有仪式感地换上了一身黑衣,夜行衣。   如今她也是穿上夜行衣的人了,不过……   谁家好人的夜行衣还在上面用金银两色的线绣着仙鹤啊?夜行衣图的就是个隐蔽,但是严阁老准备的这衣服……如隐吧……   说实话,李昭昭并不想进入这小院,在加载了插件的她的眼中,小院里全是机关,最可怕的是满地的红圈,密密麻麻,pve人的神经一下就敏感了。   但是来都来了,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个气纯,镇山河,了解一下~   一顶深蓝色的轿子摇摇晃晃地来了。四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抬着轿子,他们的脸像涂了粉,在月光下白得吓人,好似那索命的白无常一般。   轿子后面跟着十几个人,褐衣,银面具,腰间的长刀在夜色中闪着寒光。他们步沉却轻,轻得像猫,轻得像鬼。一行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进了小院,没有惊动一片落叶,没有惊起一声犬吠。静得仿佛他们从未来过。静得可怕。   李昭昭看着轿子里那一百一十级的张保,再看看人群中身着褐色长衫的一百二十六级的吕大监,最后再看看这个满是机关的院子,一院子皆是红色的插件提示,无法落脚,不由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的人心眼子还是太多太多了……   “东西呢?”嗓音尖细,好似一根钢丝,陡然勒入耳膜,教人呼吸为之一窒,没有一句废话,单刀直入。   李昭昭暗运内力,将嗓音逼得沉浑三分,仿若四十余岁的江湖女子,朗声道,“须得先验货。”她话音微顿,袖中手指轻捻,似扣剑诀,“夫归藏者,纳天地之气,养奇经八脉……”   李昭昭所念是为《归藏诀》的总纲,吕大监寻《归藏诀》多年,必然有验明真伪的手段,但李昭昭是真的有《归藏诀》,也不怕他验,念得那叫一个气韵绵长,字字如珠落玉盘。   果不其然,当总纲念了一半,轿中便有一道蓝影疾射而出,那蓝影是本封皮绣着云纹的册子,势道颇急,竟带起一缕劲风!   东方不败身形倏动,双足微微一错,身形如穿花蝴蝶般掠前两步,右掌抬起时掌心已凝起一层淡白真气,无视了书册上附着的暗劲,将书册稳稳接入手中。   “哗啦啦——”东方不败指尖急翻纸页,愈看面色愈沉,他将这蓝册子与自己所持的那本《葵花宝典》一一印证,越是看越是面黑如墨。   宫中版本的《葵花宝典》,比之东方不败所持有的要更精炼,相比之下,东方不败手上那本,好似是一本读后感,照抄了一部分后,加入了个人理解,偏偏写下这读后感之人并无前人之智,徒具形貌而失其神髓,倒是白白浪费了这么一本好功夫。   看完了这上半册,东方不败大失所望,哪怕宫中的《葵花宝典》比之他所持要精妙不少,可和《归藏诀》一比,犹有不如矣。   轿内人似已不耐,尖声又起,“该你们了。”   李昭昭手捧《归藏诀》,向前两步,好似要亲手将《归藏诀》交给那轿中之人一般。   却在十步之外被阻止了。   “阿七。”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个高大的身影应声自人群中而出,褐衫银面具,叫这人与旁人看不出有丝毫的不同。他向前两步,步履如鬼似魅,顷刻间便来到了李昭昭的身前,正欲接过那册子。   就在这时,忽的一声轻微的“哔啵”响起,却见数只火箭陡然射入院中,如流星坠地,李昭昭立刻一个迎风回浪向后回到了东方不败的身边。   火箭斜射而入,箭尖正中墙角青石板下的机括。只听“咔嗒”一声轻响,石板翻转,几声“滋滋”后,随即便是“轰——”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声响震碎了宁静的夜色,硝烟弥漫,众人皆是有高深内力者,然而从这巨响中逃脱者却寥寥无几,假扮成从者的吕大监身形狼狈,银制的面具已然碎裂,面上有着细微的伤痕,衣衫更是碎成了布条。   而轿子中假扮成吕大监的张保更是整个人被气浪掀出轿外,跌在地上咳个不停,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染红了前襟。他抬起头,一双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昭昭,满是怨毒。   却见李昭昭脚下一道黑白两色的太极图正泛着微光,图中阴阳鱼流转,她身后似有巍巍山峦虚影浮现,一缕缕剑气如蚕丝般萦绕周身,将她与东方不败严严实实裹在其中,别说碎石火药,连发丝都没乱半分。   玄剑化生势*,是谓镇山河,镇山河八秒真神,无视任何伤害。   在这藏满火药的小院中,足以护住李昭昭和东方不败两人。   “唰——”东方不败率先出手攻向了吕大监,他用的是葵花宝典,动作极快,夜色之中只见银芒一点,细细的绣花针疾刺向吕大监,直刺眉心。   然而,吕大监的速度比他更快,他不闪不避,右手翘起兰花指轻轻捻住了那绣花针,嗤笑一声,“有些巧思,火候却不成。”   同样是练《葵花宝典》的太监,吕大监的声音却不似那张保一般尖细,虽不似一般男人的浑厚,却清亮如山泉一般,语调带笑,听着便叫人心生喜悦。   东方不败素来自傲,被人如此评价自己的功夫,脸色当即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左指再夹一枚绣花针,身形一晃便绕到吕大监身后,针风如密雨般刺向对方后心大穴。   吕大监却仍不慌不忙,左袖轻轻一拂,数枚细针自袖中弹出,每一枚都泛着金光,竟是针灸用的细金针。   “叮!叮!叮!”数声轻响,东方不败那以钢铁所制的绣花针撞上又细又软的金针,竟碎成数段落在地上。原来吕大监的金针看似细软,实则蕴着刚劲,加之他内力远胜东方不败,钢针自然不堪一击。   两人身形越转越快,院中只余下两道残影,眨眼间已拆了三十余招。   而另一边,李昭昭却已收剑,张保着实不是她的对手,哪怕张保同样修行《葵花宝典》,但是一个生太极下去,速度立减40%。   吕大监察觉到李昭昭这剑气形成的气场的奇异,在与东方不败打斗时有意避开,张保却是避无可避,轻而易举地叫李昭昭一剑刺穿了咽喉。   吕大监眼角余光瞥见张保倒地,脸色终于变了。他素来自负武功,又心心念念着《归藏诀》,才没早早脱身。可眼下张保已死,那古怪的气场又天克他的《葵花宝典》,再留下去便是死路!   他虚晃一招逼退东方不败,转身便要翻墙而逃。   李昭昭的动作却比他更快,一个蹑云拉近近20尺的距离,对着吕大监便是一个七星拱瑞。   七星拱瑞是气纯的技能,可在二十尺外施展,属于控制技能,一个七星拱瑞下去,吕大监便觉得刚猛无比的罡气袭来,瞬间自己便动弹不得。   他急运内力冲关,丹田内气却如被冻住一般,半点也调动不得。   顿时面白如纸,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慌张求饶道,“别杀我!我宫中尚有黄金万两,珠宝无数,你要什么我都给,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青冥色的长剑便刺破了他的咽喉。   李昭昭将吕大监杀了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真是126级的战斗力吗?为什么杀得这么快?快到她都没有什么实质感,要知道,她如今也就125级啊!   同样是120多级,另一个世界的天山童姥足以瞬杀吕大监。   不会是在装死吧?   李昭昭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这些混官场的人的心思。   仔细看了看插件,果不其然,吕大监的状态下有个“龟息”状态。   李昭昭不知道这是什么功法,让吕大监哪怕被刺破咽喉依旧能够活下来,但是她相信,不管是什么武功,只要人头分离,那一定是活不下来的。   她手腕一翻,吕大监的头颅就这么滚到了另一边。   聪明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心眼的吕大监从未想过,会遇到李昭昭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对手。   “咚咚咚!”马蹄声响起,李昭昭知道严阁老的后手到了,没有犹豫,抓起东方不败就是一个大轻功朝皇宫的方向飞去。   纯阳的大轻功逍遥游好似鲲鹏一般,可以飞得极高,哪怕地上的人想要用箭射,也射不到。   李昭昭这几天已经找机会摸清了皇宫中的道路,熟练地找到了那位皇帝的住所。   这位皇帝之前经历过被宫女刺杀的事件,很是惜命,为了确保自己不会再遭遇这种事,他有许多个住处,每天都换不同的住处,好让别人找不到自己。   但是李昭昭有插件,要找这个皇帝便不是一件难事了。   只是……   谁来告诉她这个皇帝为什么有128级???   先前离得远,插件只显示了皇帝的id和距离,等到现在离得近了,终于完全显示出来,这狗皇帝竟然有128级!   ————————!!————————   *镇山河的技能介绍,晚点有加更   这里解释一下吕大监为什么这么好杀的原因,一个是天克,气场天克速度型选手。第二个是他真的没有什么对敌经验,他只会打葵花宝典型的对手,因为宫里头这种对手最多,东方不败和他打那是短处打长处。   就好比58w分的武学助手打不过54w的手打循环一样。更何况他这个还不是武学助手,顶多是1234的技能释放。   昭之前找皇帝,类似那种焦点目标,插件里的npc焦点目标,是没有等级显示的,但是你到周围就显示。   天太冷的,调了一下更新的时间,结果卡文,这篇我写了三个多小时,修修改改又迟到了,orz... [60]纯阳22(加更):犁地   问:看到自己的牌位是什么体验?   嗯,不仅有牌位,还有画像,超大的画像。   牌位上写着“大理段氏护国长公主段昭昭”,画像上的女子手持伏龙阳焰,身着阿姐npc同款,段昭昭想不认出都难。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过,会是在皇帝的练功室中看见,更没有想到,这皇帝会如此恭敬虔诚地跪拜自己。   啊,这...????   不过转念一想,却又想通了,都是一个世界观下,自己这个前辈破碎虚空,就相当于飞升了,皇帝作为一个修道狂热爱好者,会拜这个破碎虚空的前辈也不奇怪了。   但....谁想被这么一个人祭拜啊?退退退!   李昭昭微妙地有一种看到苹果里虫子只剩一半的恶心感。   屋中烛火明亮,李昭昭望着插件下的满室红色,轻轻吐出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凝水成冰针,指节微动,冰刺如细雪般纷弹而出。   “叮叮当当”几声轻响,屋角暗格里的弩箭、地面翻板的卡扣,竟被这冰刺精准戳中机括,尽数废去。   “护驾!”   身着华贵月白色鹤氅的中年男人一惊,瞬间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身形踉跄欲倒,面色煞白,双手颤抖如风中枯叶,俨然一副受惊文弱之态,手脚虚浮,好似并无内力一般,若不是李昭昭有插件,只怕要被他糊弄过去。   生太极,吞日月,碎星辰,在皇帝展现自己那超绝演技的时候,李昭昭干脆利落地下了气场,压根就不陪皇帝演的,她还十分谨慎地给自己套了一个坐忘无我,生怕被这老登偷袭。   一旁的东方不败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捏着针攻了上去。   皇帝,他也想杀杀,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够让李昭昭专美于前?   抱着一种十分微妙的心态,并非全然的好意,东方不败的绣花针疾刺向了皇帝。   却见皇帝向前一个趔趄,好巧不巧地避开了这一枚绣花针,“护驾,快来人护驾啊!   皇帝依旧演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李昭昭抬手便是一个大道无术,持续六秒的控制技能,然而这个技能却打偏了。   皇帝脸上的慌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潭般的阴沉,那双曾满是怯懦的眼睛,此刻竟冷得像淬了冰。他手中青玉拂尘轻轻一挥,拂尘散开的瞬间,真气如浪潮般涌出。李昭昭方才射出的剑气,竟被这股真气原路打回。   东方不败这才知道,自己竟然被皇帝糊弄了,皇帝不仅会武功,分明还武功高强得很。   “年纪轻轻,功夫却很是不错,外头那些废物,想必已遭尔等毒手?”许是念经念多了,皇帝的声音带着一股奇妙的韵律,不紧不缓,徐徐道来。   不待李昭昭与东方不败回答,却见他手中的拂尘一甩,数千根泛着紫光的银针好似天女散花一般,疾刺向两人而来,那毒针密得几乎遮住了烛火。   这屋子算不得大,皇帝在刚才演戏时,已然不知不觉地拉近了与李昭昭和东方不败的距离。   这么多的带着毒的银针,这样的距离,哪怕是换了皇帝自己来,也不一定能够全都避开。   然而李昭昭却不慌,手中的苍冥游挥舞,太极图案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脚底,阴阳鱼流转,那数千根银针便这么被她的镇山河给挡在了外头。   皇帝这招的确很强,防不胜防,但又能怎?她现在可是有镇山河纯阳!   皇帝见到这一招并未生气,反而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脸上满是贪婪之色,“好俊的功夫!”他目光黏腻,已然将李昭昭当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东方不败差点殒命,三番两次失利令他眸色微沉,旋身捻针再次向皇帝攻去。   皇帝手中的青玉拂尘一伸,却未抵挡东方不败的攻击,而是真气外放,那拂尘漫卷,外放的真气似阴似阳,竟将东方不败卷至自己身前,左手后伸,便这么抓住了东方不败的右手,大拇指也落在了东方不败的拇指的少商穴上。   瞬间,东方不败只觉得浑身内力如决堤洪水不受控制一般的流入少商穴,再由少商穴被皇帝吸食,他脸色骤白,又惊又怒,“吸星大法?!”   “无知小儿!”皇帝低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吸星大法不过是任我行那厮的残本,岂能与本道的《北冥神功》相比?”他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内力,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扣着东方不败手腕的力道又紧了三分。   李昭昭见这熟悉的功法却冷哼道,“《吸星大法》是残本,你这《北冥神功》不也是残本,有何好得意?”见到这熟悉的功法,李昭昭终于知晓皇帝的底牌是什么了,剑光一闪,落在了皇帝的左手腕处。   剑招迅猛如雷,皇帝不得不松开手好避开这一剑招,东方不败被吸食了一部分内力,面色惨白,几个趔趄后,才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的身形。   李昭昭挥出一掌,将东方不败推至门口,好让接下来的打斗不波及到他,东方不败当然要杀,但是不是现在。   “你竟知晓《北冥神功》?倒是有些见识,只可惜那段誉糊涂,没叫这神功传下来,唉。”皇帝手中的青玉拂尘一抖,密密麻麻的银针再次出现,直射向李昭昭。   李昭昭直接扶摇蹑云,跳至皇帝身后,拧身对着皇帝便是一个剑冲阴阳。   皇帝身形一晃,左手微抬,小拇指一弹,一道精微的剑气直射向李昭昭,赫然是少泽剑。   “狗屁不通!”李昭昭同样左手小指一弹,少泽剑对少泽剑,皇帝的那道剑气就这么硬生生被劈开,直射回去。   “你竟是段家的后人?”皇帝哈哈大笑起来,“本道苦寻多年不得,今日你竟送上门来。”   李昭昭不语,重新开始下气场,生太极,吞日月,碎星辰,而后,人剑合一!   由剑气凝成的人形出现在她的身后,皇帝看着这淡蓝色的人形,眼中迸发出一阵狂喜,“这般异象!只是上苍不公啊!段氏可以,朕为何不能!”   “习武要消那知见障,当行善以化戾气,你造了这么多孽障,还想求至高武学?可笑!”   紫气东来,八荒归元,无我无剑!   爆发一开,李昭昭的攻击越发凛冽,皇帝想要躲,但是生太极加吞日月的限制下,哪里是那么好躲的?   最终,“咚!”   这个世界最有权势之人便这么潦草地死去,他的头颅落在的地上,发出沉沉的一声闷响,那张俾睨众生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和灰尘。   李昭昭看着那些画像和供奉的牌位,只觉得万分厌恶,长剑一挥,附着着冰寒真气的剑气落在了画像与牌位上,霎时间,画像与牌位上便凝结起了一层冰,又一掌,寒冰碎裂,画像与牌位也碎裂成粉末。   “你自己找个地方休息。”做完这些后,李昭昭没有停留,撂下这句话后使出逍遥游在皇宫中穿梭。   她找到那些皇帝的心腹,那群练了《葵花宝典》的太监,一剑将他们送下地府。   这些太监大多都在一百一十多级左右,并不算难杀,不过半个时辰,便被李昭昭清理干净。   而后李昭昭开始了自己的犁地行为。   她曾经想过,如果一次性都将这些人杀了,那么大明谁来治理?杀人简单,可是一个国家都停摆了怎么办呢?后继者如果不如前面那一个,又该如何?所以她一直清理江湖势力,清理那些为非作歹的江湖人,没有动上层的官员。   然而东方不败的话点醒了她,一辆开往错误方向的车,停摆比继续往错路上走更好。   大明这么多的读书人,一个死了自然有另一个替补上,哪怕会有暂时的混乱,哪怕他们的经验不够充足,也总比让这些恶虎坐在高位上吃人的好。   至于坐上来的是一头更恶的虎...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杀的人还不够多。   当有一柄剑悬在头上时,那些官员还敢这么放肆吗?   手中的剑已由苍冥游变成了镇恶,在杀了皇帝后,李昭昭得到了巨量的经验,令她从126级变成了130级,通常越是往后升级越难,可一个皇帝却让她直接满级,要不是上限只有130估计还停不下来。   一起入账的还有大量的侠义值,李昭昭换了一身的装备,武器也换成了130级剑纯的大橙武——镇恶。   就外观而言,她更喜欢仙灵,可此时此刻,还是镇恶更合适。   镇恶长三尺九寸,重七斤七两,传闻是周处杀蛟时从蛟龙腹中取出,浑身漆黑,好似有墨云翻涌。后周处用此剑杀恶向善,待周处死后,其裨将为其收敛遗骨,也将此剑一柄收敛,开封视之,已坚白如新。   镇恶,镇恶,用来杀遍这满京的恶人再适合不过。   李昭昭一座座府邸地杀了过去,皇帝的宠臣,宠臣的管家,那些个打手,她没有放过。这些不会武功的人不过一招便能够令他们头颅分离。   不单单是宠臣,还有那些前来为皇帝贺寿,好不容易离开封地的宗室,可以说,皇家的宗室和皇帝一样,就没有几个是无辜的。   李昭昭就这么杀了一晚上,鸡鸣破晓,京城各府不约而同传出了尖叫声。   一夜之间,皇帝连带着他的心腹,还有那些依附于这些宠臣的臣子们,全都身首分离,死在了家中。   京中死了数百人,个个位高权重。   皇帝那沾满些鲜血与灰尘的脸上甚至还有八个小字,“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宛若天罚一般,令活着的人胆战心惊。   大明朝的臣子忙碌了起来,他们不敢也不想去查这件事的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种种迹象都表明了动手的只有一个人,而这个人在一晚上杀了数百人,无视了重重防卫,其中甚至还有皇帝。   一国的皇帝在重重保护之中,在自己的练功室内被杀了,脸上还被人刻了字,多么荒谬啊?!   皇帝死了,皇子们也都死了,就留了几个年幼的皇孙。一众深受皇帝信任的太监佞臣都死了,一时间,朝廷空荡荡的。   活下来的朝臣只能从剩下的那个皇孙中选了一个最年长的匆匆推上皇位,而后对外宣布京中起了瘟疫,先帝与诸多朝臣皆感染了瘟疫丧命。   扯了一块遮羞布,堪堪维持住了朝廷的颜面后,朝臣们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个个都身兼数职,努力维持着朝廷的运转,勋贵子弟也死了许多,活下来的个个安分守己。   甚至还有人开始施粥施药,幕后之人显然嫉恶如仇,他们不想死,只能够开始做好事。   李昭昭就这样从京城一路往南开始犁地,那些个作恶多端的都杀了,只要她杀得够多,这些人就会怕,就会老实,还有诸多在地方上欺压百姓作威作福的宗室。   都杀了!   李昭昭没有回华山,甚至没有给华山去一封信,但是在听到种种传闻后,岳不群已然猜到天下盛传的那位嫉恶如仇的神秘人是谁了。   吓得连夜自查,生怕华山派的弟子里有不长眼睛的,偷偷作恶的。   满级的李昭昭在这个世界就是天花板一样的存在,武力远高于所有人,她的机动性极强,还有镇山河这样的神技,便是有人想模仿严阁老用火药来对付她,有镇山河在伤害不了她丝毫。   【江湖!五千!】   两年多下来,身为一个pve选手,李昭昭却拿到了一个pvp成就,累计击败敌对阵营五千人。   这个世界作恶的人很多很多,李昭昭杀大捉小,还是足足杀了五千多人。   侠义值更是多到李昭昭数不清,她富裕得还买了几个点染膏,把头发染成了白色的。   白发灵源道姑真的是仙品!   在李昭昭的一通操作下,那些个欺压百姓的也没有了,魔教都被李昭昭杀穿了,个个都安分守己得很。   回华山之前,李昭昭又去了一趟京城,没杀人,只是废了几个人,大有一种我会永远永远盯着你们的架势。   做完这些,她便去了黑木崖。   当年京城与东方不败分别后,她要求东方不败利用魔教替她查清那些贪官污吏,而她则送了一本秘籍给东方不败,约定三年后再见,届时,如果东方不败能够赢过她,便能够保住这条性命。   而现在,李昭昭要去赴那三年之约了。   ————————!!————————   后面就不会有打斗场景了,写打斗太难太难太难了,唉。   皇帝登基高很正常,他有天材地宝,全国最好的资源,而且老登也不蠢,老登是聪明人,这样的情况下专心练武,全天下供他一个练武,他的等级当然高啦。   本朝取代前朝,一统了大理,宫中有残本收藏更是正常。 [61]纯阳23:回山   东方不败知道,他要死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还有点用,以面前这人的作风,早在三年前,他就死了。   “杀了三年的人,心境竟纤尘不染,倒像是得了上天的偏爱。”在对方到来之前,东方不败原以为至少能与她过上十招,可结局却如此残酷,仅一招,便败下阵来。   李昭昭语气平静,“因我杀的,皆是该杀之人。”   其实是因为她杀的都是像素小人,有插件在,全都是一堆堆的像素小人,插件好比内娱审核,但凡是带点血的人形物品,在李昭昭的眼里都会变成像素小人。   譬如如今的东方不败,在李昭昭的眼里就是个黑色衣服的像素小人,说话的声音都会变成插件替换过的模样,统统都是懒羊羊的声音,无论什么样的话用懒羊羊的那个调调说出来,都很难对她有什么心理妨碍。   而且,李昭昭知道,自己在做的是正确的事情,杀人多吗?她就当自己在玩游戏了,反正这副身躯本来就是游戏里的角色。   心态如此,杀戮便难有实质的重量。   “该杀之人?”东方不败舌尖碾过这四个字,轻叹一声,幽幽道:“你倒活成了个圣人。”   李昭昭似未听出他话中讥讽,仍认真答道:“倒也并非圣人不圣人。不过是有此能力,便去做了。力所能及时,不损己身,随手为之罢了。”   她答得真挚,反倒让东方不败一时语塞。而他其实也已无时间多言,心脉早被一剑刺穿,此刻能维持如常,全凭深厚内力强撑。   “哼…也罢,也罢。”他气息渐弱,声音如风中断丝,“看在这些年交情的份上…劳你替我收殓残躯,焚灰扬尽,洒在你那破碎虚空之处……生前无缘得见,死后…倒要借你的路,看看那所谓无上境界,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话音渐低,他一双眸子却仍死死盯着李昭昭,仿佛她若不答应,他便绝不瞑目。   “好。”   这三年间,确实多亏了东方不败的情报,李昭昭的计划才推进得如此顺利。他予她不少助力,如今这点身后之托,并不为难。   得她一字承诺,东方不败终于缓缓合眼,再无声息。   李昭昭替东方不败收敛了尸身,按照东方不败希望的那样,烧成了灰,鉴于如今的技术,想要完全烧成骨灰很是困难,李昭昭还特意在焚烧时加了内力。   东方不败于她而言,到底是认识的人,虽然对方是死在她的手上,但依旧有种莫名的唏嘘,不过想想原著里东方不败的经历,李昭昭心中的那点唏嘘顿时就散去了。   带着东方不败的尸骨,向西而行,终于在第一片雪落之际回到了华山。   华山依旧是那副静谧的模样,在华山的时候,李昭昭每天要做的就是练功种田,偶尔指使令狐冲这个工具人去干活,日子过得跟种田文似的。华山似乎将她与所有的纷纷扰扰全都隔开。   可下了山,她才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真正的那一面,于是种田文爆改单刷pve副本。   如今回到华山,突然回归种田副本,李昭昭还有些恍惚。   果然,不管是pve还是pvp,最后的归途都是pvx。   “咚咚咚——”   敲门声起,伴随一道清泠女声,略显陌生,又带几分熟悉,“师父,弟子回来了,特来拜见。”   “何人?”近四年光阴流逝,岳不群一时未辨其声。毕竟李昭昭正值发育之龄,音色变化本就不小。但他随即醒悟,如今能用上“回来”二字的,唯有一人。   “哗啦——”   门被猛地拉开。岳不群望着已与自己齐高的弟子,尚不及欣喜,目光已被她满头的白发狠狠攫住。他嘴唇微颤,声音发涩,“昭儿…你…你何以变成这般模样?可是遭遇了什么大变?”   他万万没想到,华山曾经的“紫微星”下山一去近四载,归来竟已是白发如雪。   何等遭遇会让妙龄少女青丝成雪?无非是历经大悲,或心血耗尽。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李昭昭察觉到师父的目光凝在自己发间,后知后觉他可能误会大了,连忙解释,“师父,这白发是弟子觉得…如此显得更稳重些,便运内力改了发色。您瞧。”   她说话间已切换回黑发外观,雪白长发瞬间复归墨黑。   岳不群:“???”   以往他一直觉得这徒弟是众弟子中最稳重可靠的一个,此刻却恍然,真正成熟的人,恐怕干不出“因为白发好看就运功染头”这种事。   岳不群又恢复了以往的儒雅稳重,“你若喜欢白发便白发吧,莫要伤了自己的身体。”   岳不群压根就没有用师父的身份压制李昭昭,强行让李昭昭只能够顶着黑发的意思。他岳不群好歹混迹江湖多年,该有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李昭昭是他的弟子不假,可是李昭昭的武功远在他之上,这些江湖里死了多少人,日月神教都被杀穿了,现在都没有日月神教了,这一切都是他弟子的手笔,最令人震惊的是对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如今不过十六岁。   如此,岳不群可没有什么颜面去管教李昭昭。再则,不过是用内力换个喜欢的发色,并不违江湖道义,有何在意的呢?   李昭昭回华山可谓是华山的大事件,令狐冲与岳灵珊已经有四年未见李昭昭了,却不曾有一刻忘记这位大师姐。除却本身的情谊外,岳不群这个“宣传委员”功不可没,张口“昭儿”,闭口“你们大师姐”的,他们想要忘记都难。   再加上岳不群读了不少书,可谓是宣传一把好手,李昭昭人虽然不在山上,但在岳不群的宣传下,哪怕是后来进门的弟子也都对这位大师姐的事迹如数家珍。   “大师姐,我这几年学了不少菜式,今天你可得好好瞧瞧我的手艺!”令狐冲如今十八岁,和原著里的那个爱喝大酒的不靠谱大师兄不同,如今的令狐冲是贤惠的二师兄。   不单单会做饭,还会缝纫刺绣,会种田,还会制药,练了一手的生活技艺。   然而这么多的生活技艺竟然丝毫没有耽误他练武,令狐冲作为这个世界的男主,确实有着他人难以匹敌的好资质,记性很不错,悟性也特别高,尤其是他还早早遇到了风清扬这位极其适合他的老师,学得就更快了。   年仅十八岁的令狐冲已然有一百一十级,并不比岳不群差多少。   那么多年过去,如今的岳不群也就一百二十级,但是足以问鼎如今的江湖了。   “大师姐,你看看我新创的剑招~我在思过崖悟出的。四年过去,岳灵珊也有十三岁了,不似令狐冲那般诸多生活技艺皆娴熟,她一心只有练武。   岳灵珊已然发现,自己学东西虽然快,但论悟性论融会贯通,还是令狐冲更胜一筹。   因此岳灵珊有心卷死令狐冲,令狐冲练武累了,就去练生活技能放松脑子,而岳灵珊不一样,有这么一个目标在前头她不会累,立志要卷死令狐冲的她在令狐冲练生活技艺的时候,依旧疯狂练剑招。   她知道自己的创新不足,但是前人的经验浩瀚,她如果能够学得够光够多,有足够的知识量,那么只要将这些东西去其糟粕取其精华,融会贯通,她未必比不过令狐冲。   在疯狂的学习下,哪怕岳灵珊只有十三岁,依旧自创了剑招,而且是极为得意的一套剑招。   “好,我瞧瞧。”   令狐冲已经见过岳灵珊这一招了,对于他而言,还是先做好饭迎接师姐归来比较重要,高高兴兴地做饭去了,而李昭昭则和岳灵珊去了练功场。   “师姐,你瞧好了~”   岳灵珊拔出了她的剑,这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剑,是江湖中最普通的那种铁剑,并不轻盈,剑身上还有些许的缺口,看得出来这柄剑已然用了很长一些时日了。   可就是这样的一柄剑在岳灵珊的手中却迸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很静,寂静得只剩下风声的一套剑招,岳灵珊身量娇小,这让她整个人好似猫一样灵活,她的步伐也似猫一般,悄无声息,她的剑也是寂静的,她以真气死死地锁住剑身,令挥剑时哪怕用尽全力,依旧带不出丁点的风声。   若不是一双眼睛盯着她,当她在练剑的时候,只怕会忘了这里还有这么一个人,毕竟除了眼睛之外,再也发现不了她的丁点痕迹。   不,应该说眼睛也不一定能够发现,她穿着淡黄色的衣裳,手里的剑是和地板一样的青灰色的,日光下,她站在练武场中,似乎与练武场融为了一体,若是不注意,都很难发现有这么一个人在。   一套剑招使完,岳灵珊高高兴兴地跑了过来,“师姐,我这套剑招怎么样?”   “的确是思过崖悟出来的剑招,十分精妙。”思过崖无花草树木,也无虫鱼鸟兽,万籁俱静,这么一套剑法,若是要悟出来,也只有在思过崖的这种地方才能够悟出。   李昭昭伸手,握住了仙灵,在回到华山后,她就将剑从镇恶改成了仙灵。   仙灵剑如其名,是一把仙气飘飘的剑,剑身呈蓝白色,好似华山雪一般。   “这一招的刺,你可改为斜刺,角度要更刁钻。”岳灵珊的这套剑法完全是一套杀人的剑法,李昭昭这些年杀了很多人,许多的时候她都未用游戏里的技能,而是一剑就取了对方的性命,因此她十分清楚,如何用剑一击毙命。   手腕轻抖,仙灵自前方向后化作一个弧度,“你这个后撩用来接前招十分不错,可你若追求一个寂静,这个动作便太大了一些。”李昭昭收剑又回到前招的位置,她手臂一拧,手腕后翻,随即又是一个旋身,“你瞧,如果由后撩改成向后方斜点,再拧身,动作就会小很多。”   “点后再接刺。”李昭昭足尖着地,身子向前一倾,手中仙灵往前一送,“如此是不是更方便?”   岳灵珊听得异彩连连,连忙跟着练了起来。   不少外门弟子见到这一幕,都围了上来,看这位从未见过的大师姐为三师姐改良剑招。   大师姐在华山的传闻众多,多出自岳不群、宁中则与令狐冲以及岳灵珊之口,偶尔他们下山,也能够听到山下的百姓盛赞大师姐。   听多了大师姐天资如何之高,品行如出众,能力如何卓绝的他们,从未真正的见过大师姐是什么模样,毕竟大师姐下山的时候才十二岁,外门的弟子并不如现在这般多。   可如今见了,那些个什么品性天资他们全都记不得了,他们的眼中只有那一招招的剑招。   原以为三师姐自创的剑招已然是精妙至极,可如今见了大师姐改良后,他们才知晓,原来剑招还能这般使。   一时间,众人看得热血沸腾,也想上前请教一番。   不过用晚膳的时间到了,今日大师姐才回山,一众弟子并不好去打扰。   令狐冲做了一桌的好菜,几年练习下来,他的厨艺虽然还比不过开了挂的李昭昭,但也是御厨水准,下山后若是实在找不到生计,去宫里当个御厨头头也使得。   李昭昭这三年在外风餐露宿的,虽然没能亏了自己的嘴,但是一次性这么多菜式那还真是头一次,连吃了三大碗饭。   看得宁中则都要落泪了,“昭儿在外头着实过得苦了些。”她还记得李昭昭在山上时可从未这般失态过。   其实就是长大了饭量也跟着涨的李昭昭:....   ————————!!————————   我发现我上一章的作话有些歧义,我的意思是接下来这单元不会有什么打斗场景了,因为这篇快完了。大家的反馈我都看到了,我会调整节奏的,打斗场面我买了那个什么武学写作资料包,找了教程在学在练了,争取写得更好一些~~~   晚点有加更~ [62]纯阳24(加更):雪中剑仙   宁中则实在是个好心肠的人,她对李昭昭没有岳不群那么多的期待,可以说,在她的眼里,李昭昭很纯粹,就是她看长大的孩子,只盼她平安。   用完晚膳后,宁中则给李昭昭送来了她做的衣裳,针脚细密,上身一试,竟分毫不差,恰合身量。   岳灵珊见状,高兴道,“这月白鹤氅穿在大师姐身上,端的是合身!阿娘做时我还嘀咕,说尺寸怕是大了,何苦多费这一番功夫,前面那几身便挺合适,如今看来,还是阿娘有先见之明。”   前面那几身?   李昭昭指尖抚过衣料,抿唇问道,“师娘竟做了许多不同尺码的?”   岳灵珊点头道,“是啊!娘不知大师姐归期,也摸不准你如今的身量,便年年都做,且都往大里裁。她说你在外头闯荡,未必能顾得周全,多备几身尺码,待你回来,总能有合身的新衫穿。”   说罢又“嘿嘿”一笑,带着几分俏皮,“那些衣裳做得可精致了,先前你未归时,倒都便宜了我。”她在李昭昭的身前转了一个圈,“我这身,原也是娘为你备的,如今我每年倒能多添好几身新衣裳呢!”   李昭昭听了这话心中愧疚,她在外头“犁地”,为了确保华山的安全,她只往华山送了一次信,寥寥数语说“暂不能归,一切安好”,却未想宁中则竟这般记挂,年年为她缝制衣裳。   李昭昭很快就把心里的那点愧疚化作了行动,具体表现是接下来的时日里都是由她来掌厨,直接把令狐冲给弄失业了。   不过成果是喜人的,不过一月,岳不群和宁中则以及风清扬等人都圆润了一圈。   不仅包圆了做饭,李昭昭又特意给宁中则做了许多套的衣裳,“弟子不知何时会破碎虚空,这些衣裳,皆以秘法缝制,纵使岁月流转,亦不会褪色陈旧。便是将来弟子真去了,师娘也能每年都能穿上弟子做的新衫。”   宁中则听了这话眼睛顿时就红了,将李昭昭搂在怀中,抚着她的背脊,好一阵心疼。   岳不群在旁瞧着,面上端着掌门的沉稳,眼底却泛着几分艳羡,指尖捻着胡须,目光不住往那衣裳上飘,满是暗示。   李昭昭干脆重拾生活技艺,给令狐冲和岳灵珊打造了两柄剑,给岳不群送了几身衣服,以及一套玉佩,让岳不群可以换着戴。   至于风清扬,则做了好几顿饭,还有两身衣裳。   不仅如此,她还把遗弃许久的琴艺都给捡起来了,在上一个世界,有个无崖子当老师,作为天才,李昭昭什么都学了一些,虽然不精通罢了,如今待在山上无事,她已经是天下第一了。   懒得练功,李昭昭除了种田外,便开始练起了琴。   都来到笑傲江湖了,怎么不练一练琴呢?   琴是她亲手所制,梓匠技能满级后,选材、刨木、上漆,皆不假他人手。做好琴那日,华山恰落了场大雪,李昭昭换了灵源素套,又将头发换成了白色,抱着琴往后山去。   后山松林覆雪,松枝垂着皑皑白雪,林下有块丈许见方的巨石。李昭昭以内力拂去石上积雪,又暗运真气暖了暖石面,有内力也怕冻腚,她要风度也要温度。   抱琴坐下,指尖轻拨,琴声潺潺,清越悠扬,竟让周遭的天地都静了下来,松枝上的雪絮似也为这旋律所牵,缓缓飘落,不沾衣,不扬尘,只绕着琴声打转。   白雪青松,素衣抚琴。   天地缓缓,浮生若梦。   日子便在琴音中缓缓过去,开春时,李昭昭竟悟出一套剑法。那剑招极缓极慢,似华山雪悠悠飘落,一招一式都裹着雪意,不见锋芒,却藏着天地的沉静。   风清扬看着这套剑法,欣慰地捻着自己的长须,“甚好甚好。”   “好什么呀,师叔祖?”令狐冲一脸的不解。   “你大师姐的剑法又精进了,这不好吗?”   令狐冲想起了那套剑法,剑招中的雪意似乎也落在了他的四肢百骸,不由打了个寒颤,“这样的剑法能够打到人吗?”   风清扬却反问道,“剑法是用打人的吗?”   令狐冲不说话了,剑法如果打不到人,那还能叫剑法吗?那不就是舞剑了吗?只做观赏用之。   见令狐冲语塞,风清扬又道,“雪落无声,却能覆满天地,你瞧她剑招缓,可若敌人进招,便如雪落压枝,避无可避。”   风清扬手一抬,令狐冲只觉腰间一暖,整个人便被推至李昭昭身前。   “昭儿,让冲儿同你学学刚才那套剑法,对了,你可有给那套剑法取名?”   李昭昭颔首,“名为《太华琼英剑》。”   李昭昭不是个吝啬的人,令狐冲要学她便教,她不止教给了令狐冲,还教给了整个华山派的弟子。   彼时春日刚至,华山上的雪尚未完全消散,但归家过年的弟子已经全部回到了华山,其中就有林平之。   林平之见到了几年未见的大师姐很是高兴,学起这《太华琼英剑》来也是万分的认真,然而他和许多人一样,记下了剑招却无法使出这《太华琼英剑》,最后能够真正使出这剑的唯有岳灵珊。   剑招在她手中流转时,竟似有雪花绕着剑锋打转,与天地寂静浑然一体。   《太华琼英剑》所需的并非是资质而是心境,静若冬雪的心境,众人中唯有在思过崖悟出静剑的岳灵珊勉强可以做到。   “呜呜呜,平之师弟,我果然就是个蠢货。”没能学会《太华琼英剑》的令狐冲有些沮丧的干了两大碗汤,没有喝酒,酒这种东西在华山并不存在,他用筷子戳着碗底,心情沮丧,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热汤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林平之同样捧着一碗热汤一饮而尽,却没有理会令狐冲,几年下来,他早就知道这位大师兄并不是有意在炫耀些什么,是真的觉得自己笨,但就是这样才更气人好不好。   不过大师兄虽然说话气人,但是这手艺着实好,也罢也罢,喝了他做的汤,忍忍便是。   令狐冲也并不是非要林平之说出个一二三来,自顾自地倾泻完自己的想法后,便又去练剑去了,他已然安慰好了自己,勤能补拙,勤能补拙。   瞧瞧师父收上山的诸多师妹师弟,他们都是世间罕见的愚笨之人,师父老人家心慈,才收了他们做弟子,可哪怕他们无甚天赋,却从未放弃,而他令狐冲虽也蠢笨,却尚且不至师妹师弟们的地步,师妹师弟们都没有放弃,他又怎能轻言放弃呢?   令狐冲就这么安慰好了自己。   李昭昭继续在华山种地,练琴,教师妹师弟们练剑,日子过得很平和。李昭昭没有特意练武,却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武功依旧在变高,哪怕她的等级没有变,可她依旧感受到自己的武功在增长。   与此同时,她感受到了那股若有似无的排斥,她知道,哪怕她没有和风清扬比试,没有刻意扬名,可是她还是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她的麦子还没有培养到最新的一代呢...如今的产量还赶不上她在现代听到的产量呢...   李昭昭幽幽叹了一口气,很快就将这点愁绪抛之脑后了,她的任务是天下第一,不是拯救世界,她已经尽量做到自己能做的了,至于其他的,再多的她也无法干涉了。   总之,如今的世界至少比她刚来的时候要好得多了,也比她知道的要好。   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李昭昭决定抓住这最后的时间再做一些事,她决定下山一趟。两年的时间过去,人的忘性总是很大的,不少人都忘了这么一位杀神,故态复萌。   李昭昭有福威镖局这样走南闯北的消息渠道,因此她很快就知道山下的那些人又开始了。   “二师弟,三师妹,陪我走一趟吧。”   “下山吗?好呀好呀!”令狐冲都二十岁的人了,除去流浪的时候,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山脚下,如今他终于可以出山了,高兴不已。   岳灵珊更是雀跃,她自小在山上长大,连山脚下的镇子都少去,闻言便去翻衣裳,务必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两人满心欢喜地跟着李昭昭下山,初时只当是春游:令狐冲揣着油纸包,想在山下买些糖糕;岳灵珊则盯着路边的野花,不时摘几朵簪在发间。直到李昭昭带他们去了受迫害的人家,妻离子散,面黄肌瘦,老弱妇孺缩在草棚里,眼神空洞。   再后来,李昭昭拔剑时,两人都未多问。他们只见素衣白发的大师姐,剑光掠过处,那些欺压百姓的恶霸便无声倒地,剑身上竟未沾半滴血。直到此刻,他们才知江湖中流传的“杀神”,便是眼前这位温和的大师姐,这是两人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李昭昭带着两人犁了一圈地,这次要杀的人并不多,毕竟胆子大的人还真没有那么多,不少人都还在观望,在看到李昭昭出手后就老实了。   李昭昭带着两人从陕西出发,一路向西南,再从广东一路向东北,最后到了河北,在京城中又扫了一圈后,却没有停下了脚步,而是向更远的地方走去,走到了草原之上。   草原蠢蠢欲动,随着中原上层震荡,洗牌式的换了人,草原便起了野心,想趁机在中原咬下一块肉来。   然而李昭昭杀的是贪官污吏,杀的是宗亲佞臣,并没有杀那些真正干实事的人,没有了敲骨吸髓的恶狼,朝廷运转虽然混乱了一阵,但更多的是变得流畅了。   因此草原各部并未如愿以偿。   如今听说京城又起瘟疫了,他们再次蠢蠢欲动。   “二师弟,三师妹,你们这就快马加鞭回华山,告知师父,我就快破碎虚空了。”李昭昭有预感,这次草原之行后,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按照上个世界的经验,估计只有两三天的时间。   她深知岳不群对她破碎虚空的期待,为了不让岳不群多年期待落空,李昭昭便让令狐冲和岳灵珊先回去寻岳不群告知他这件事。   岳灵珊一惊,刹那间眼眶便红了,“怎么会,大师姐你分明还...”她哽咽道,“我不是说大师姐破碎虚空不好,只是...只是...”   只是...太快了....   岳灵珊从小就知道,自家大师姐和他们不同,是要破碎虚空的仙人,她也接手了这些事,只是未曾想到,这一日竟然来得这般快。   李昭昭拍了拍岳灵珊的头,塞给了她两颗糖,就像小时候她哄她那般,“莫要哭了,这是好事不是吗?”   令狐冲抿着唇,没说一句话,只将哭泣的岳灵珊扶上马,直到回了华山,他才将自己关在思过崖上,对着崖壁痛哭了一宿。林平之次日找到他时,他已发起高热,嘴里还喃喃着“我还有很多的菜没有做出来给大师姐尝过呢...”。   这些李昭昭并不知晓,如今她正在草原上与一众骑兵对阵。   在与岳灵珊和令狐冲分别后,李昭昭拿着她在京中杀掉的那位新任阁老的令牌找到了边关的将军。   这一年来,李昭昭没有再刻意隐瞒,因此朝中但凡是消息灵通的都知晓,那引发了大地震的人到底是谁,如今又有那位阁老生前的令牌,李昭昭很快就见到了戍守此地的将军,如愿以偿地加入其中。   这才有了她与骑兵对峙的场景。   这对骑兵并非敌方主力,不过是一队先遣兵,约莫数百来人。   “江湖人?倒是好胆量!”为首的那名军官声如洪钟,腰间长刀上的兽首吞口泛着凶光,身后亲兵更是将长弓拉得满圆,箭尖直指李昭昭。   李昭昭未答,只抬了抬眼。   忽的草原上刮起了一阵风,这风不似以往那般烈,带着丝丝的凉意,像是一阵吹落青松上皑皑白雪的风。下一息却只能见到一道剑光,剑光淡得像初晴时的雪光,不刺眼,却快得让人睁不开眼。   细不可闻的“嗤”声,而后那方才还喊话的领头便捂住了脖颈从马上栽倒下去,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至死都未曾反应过来。   李昭昭身形未停,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挑,锋利的剑刃这些骑兵们的脖颈的软甲缝隙划过,动作轻得像拂去衣上落雪。   紧接着便是接二连三地“噗通”声,她的身法太快了,快得别人未能反应过来,快得那些拉圆的弓箭未能射出。   如此杀了数十人后,她才退去,退到了弓箭无法射中的地方。   一众士兵恍惚间终于回过来神来,却只记得对方快得宛若流光般的身影,和那柄宛若幻影一般的剑。   李昭昭的目光扫过阵列,声音不高却足以落在每个人的耳边,“主将已死,尔等若退,可保性命。”   恐惧像潮水般漫过骑兵阵列,他们望着地上的尸体,再不敢停留,调转马头便逃。   这般情形,在草原上接连上演。凡是有李昭昭在的地方,总有草原将领“莫名”死去。到最后,草原各部的首领竟也遭了“瘟疫”,死得不明不白。这场仗,终究打得虎头蛇尾。   这样的情形发生了很多遍,但凡是有那白发素衣的身影,就一定会有数十人这样莫名死去。对方的确无法敌过千军万马,却有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军首领又全身而退的本事。   这场仗打得虎头蛇尾,盖因草原各族的首领也遭了“瘟疫”,死得不明不白。   经此一役,华山首徒李昭昭的名声,彻底传遍了天下。   边关将士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人低声叹道,“这哪是华山弟子,分明是雪中剑仙啊!”   ————————!!————————   本来想今天写完的,结果还是没能成功。明天完结这篇。   写这章的时候我一直在听东韵版本的《天地缓缓》,强烈安利! [63]纯阳25(略带一点同事戏份):破碎虚空   雪中剑仙即将回到她忠诚的华山。   彼时已然开春,五岳剑派各派的弟子齐聚华山,其中甚至还有嵩山派这样和李昭昭有大仇的门派。   事实上,当李昭昭带着岳灵珊和令狐冲下山后,就基本没有再怎么刻意隐瞒自己的来历了,这般做派,众人很快便将李昭昭和那个杀了三年的杀神联系在了一起。   其实除了华山和恒山,其他三派中也少不了败类,且不提杀良冒功的嵩山派,便是衡山和泰山中亦有仗着武功欺压普通百姓者,被李昭昭随手解决了。   可以说,五岳剑派中,其他三派都和华山有龃龉。   但这次岳不群相邀,他们还是来了,只因岳不群拿出了剑招——思过崖上的剑招终被岳不群取出,邀五岳剑派众人共观。   不仅如此,岳不群还邀请了武当、少林两派,只道两派公正,请其来做见证。   在他的操办下,简陋的武林大会初见雏形。   江湖中与日月神教无干系的门派着实不多,日月神教被李昭昭覆灭后,这些门派亦受波及。再加上官府实在忌惮李昭昭,开始辖制江湖势力,他们不愿江湖再出第二个李昭昭。   失序带来的苦楚终是降临在这些人头上,他们才懂得维持秩序的必要。而非以百姓为蛊食、以江湖人为蛊,任蛊虫互斗选出蛊王,再加以利用。他们终于明白,蛊王终会反噬。   “昭儿!”岳不群望着衣衫犹带风雪的李昭昭,“腾”地一下站起,眼中满是狂热。他知道,自己等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师父。”李昭昭对岳不群行了一礼,忽而想起自己仍是白发,便将发色换作乌黑。   岳不群却道:“不必换,白发更适合你。”   嗯,白发更显仙气飘飘。   “师父,我便要破碎虚空了,于此方世界停留至多不过一月。”李昭昭抿了抿唇,道,“我知师父复兴华山之愿,弟子愿在华山飞升,只是有一事需叮嘱师父。”   岳不群激动得身躯微颤,他固然舍不得李昭昭,但这可是破碎虚空啊!   “昭儿但说无妨。”   “如今师父、师娘与师叔祖俱在,师妹、师弟皆是天资不凡之辈。我破碎虚空后,虽能庇佑华山一时,然百年之后,华山必遭他人觊觎,恐有灭门之祸。既会引来江湖忌惮,亦会遭朝廷侧目。破碎虚空之诱,鲜有人能拒。师父,你需权衡清楚,早做打算。”   李昭昭知晓岳不群的心思,他欲让华山重现辉煌,千秋万代传承下去。   可王朝至多不过两百年便会覆灭,就连地球亦有终末之日,何来永恒不灭之物?   李昭昭能庇佑华山一两代,已是仁至义尽。永恒?便是神明自身,亦难永恒。   岳不群沉默了,他知道李昭昭所言非虚,以他的心思,怎会不明白这皆是将要发生的实情,“为师知晓了。”   李昭昭颔首,“有劳师父通传江湖,我会在一月后于华山破碎虚空,届时将传破碎虚空之法,但凡有意者,皆可来华山听我传道。”   岳不群一惊。   在他的观念中,这般至宝秘法,定然要自家珍藏,怎可公之于众?   然转念一想,他便懂了李昭昭的打算,“昭儿为华山深思熟虑久矣。”   言罢,他便去寻了恒山的定逸师太,此次恒山派赴华山之约,正是定逸师太领队。   定逸师太性情暴躁,却也心地善良,本就对华山派颇有好感,一则是“仁义无双君子剑”岳不群,二则是李昭昭这位虽未扬名却承继岳不群作风的华山大弟子。   如今华山又无偿献出五岳剑派剑招,她的好感更是倍增。   可听闻岳不群的话时,她仍是愣了神。破碎虚空,这般传说中的事,竟然真的要发生了?   可……岳不群并无欺骗她的必要,尤其是此事还关乎广传破碎虚空之法。   “唉……此事单凭华山恐难周全,只怕诸多江湖同道不及闻讯。唯有借恒山的信鸽传讯江湖,方能让众同道赶来华山。”   定逸肃容道,“华山派高义,恒山定然义不容辞。”   一封封消息从华山传出,暗中监视华山的探子不敢耽搁,即刻将消息传往京中。不过数日,天下皆知,华山弟子李昭昭,那位不可言说的杀神,即将破碎虚空,且要在飞升前传道,将破碎虚空之法公之于众。   此事听来荒诞,可念及李昭昭过往的彪悍战绩,众人又觉可信。既如此,便无不来之理。   即将破碎虚空的李昭昭把自己关在屋内,旁人皆以为她在静心闭关,实则她是在排练。一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李昭昭便尬得脚趾抠地。可除此之外,再无更好的法子。   当过最大的“官”不过是十人周常本团长的李昭昭,生怕自己行差踏错,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大的灾祸。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无论如何,总好过百年后再遭“嘉定三屠”“扬州十日”之祸。   至少她搞这么一出后,应该能够蝴蝶不少。   人嘛,能帮便帮,尽力就好,不必太过为难自己。毕竟,她只是个过客。   一番自我开解后,李昭昭顿时淡定了许多。   很快,破碎虚空之日到来,华山上下密密麻麻长满了人,既有江湖人士,亦有不少官府假扮的富商、平民。   “吕祖座下玉虚一脉弟子,不盈。承蒙华山涵育之恩,今欲于华山之巅破碎虚空。然吾道孤绝,尘寰难觅同途。愿倾破碎虚空之秘,唯求同道之友。”   清冷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声量不大,那人明明高坐华山之巅,话音却似在耳畔低语,宛若传音入密,令众人大为一惊。   整个华山山麓,但凡有人之处,即便是稚童,亦能听清这番言语。   许多未能上山者,本以为这般机缘与己无缘,却未料在山脚下亦能听闻,无不惊喜。   不少原本心存疑虑之人,此刻纷纷变了神色。他们深知,能做到这般地步的,绝非寻常武林高手,定然是有大本事的大能。   众人不敢耽搁,纷纷掏出纸笔,记录破碎虚空的奥妙。   满级要离开后,李昭昭解锁了不少东西,除了上个世界就有的神行千里,还有地图频道发言,众人能够感觉到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是因为地图频道发言。   她背出早就准备好的稿子,全是十分精妙的武功奥义。   足足说了一个多时辰,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李昭昭却说得口干舌燥。如果不是有内力支撑,她估计会更渴。   说到最后,李昭昭又道,“除知见之障,臻武道之巅,然此仅为叩问天门之基。欲破碎虚空,非功德圆满不可为。吾观天机,知百年后天下将有大劫,五胡乱华之祸将重现。吾不忍苍生倒悬,遂仗剑入世,戮寇数千,方解此劫,亦积功德,铸就登天之阶。”   李昭昭依循剧本,说出最后一句,“大道孤清,愿道友秉正心、行善举、积阴功。待尔功行圆满之日,即为你我大道相逢之时。”   说完开始给自己放特效,满级之后,还解锁了外观,李昭昭那原价套的咩盒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唳——”   清亮高亢的鹤鸣响起,众人只见山巅那素衣白发的女子身侧,骤然浮现一黑一白两道仙鹤虚影,祥云环绕间,仙鹤翩跹起舞。继而,一股巍峨气势笼罩全场,女子身后竟显现出水墨般的山峦,威严庄重。   下一息,在场佩剑之人皆觉身侧佩剑低鸣不止,一道淡蓝色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女子身后,容貌竟与她一般无二。   “法相真身!”   不知是谁惊呼出声。   话音刚落,天际陡然降下一道金光,似有一扇天门高悬于苍穹之上。女子脚踩一朵祥云,飘然而起,缓缓迈入天门。   不过瞬息之间,天门与那素衣白发的女子,便一同消散无踪。   “滴答,滴答。”   破碎虚空的山巅,竟下起了一场细雨。雨水洒落之处,种子纷纷破土而出,宛若被甘霖滋养。   “古之大能破碎虚空,常伴天降甘霖,想来便是这般景象……”   众人望着那鲜花盛放的山巅,眼中满是艳羡与向往。原来,这便是破碎虚空啊……   而刚刚完成破碎虚空的某人,此刻已身处空间之中。她褪去了游戏里的躯体,从李昭昭变回了杨昭昭,累得不愿动弹。她如今,也成了用自己的人剑,爆了自己镇山河的人。   方才那些特效,除了接引天门是快穿局所赠,其余皆是她的外观与技能:仙鹤是咩盒的特效,水墨山峦是附带武技图的镇山河,万剑齐鸣是她以内力催动万剑归宗所致,所谓法相真身,实则是人剑合一的境界,祥云则是87盒子的特效。   最后的甘霖是她自己用内力弄的,毕竟她早就开始研究怎么用内力种田了。   全是精心设计,尽是科技与狠活,没有半分真实。   “哟,我们的小神仙回来啦~”   同事,曾经咸鱼同款打扮的鹦鹉哥,在恼羞成怒现在只肯以岚峰小二爷模样示人,略带熟悉的温青,嗯,还是一样的夹,非常自来熟地调侃了这么一句,听得杨昭昭差点破防。   这和去演了尬人小短剧被在熟人面前循环播放有什么区别?   救救她,救救她!   杨昭昭不说话了,她现在甚至不想看到这位同事。   她一副自闭的模样倒是吓到了岚峰小二爷。   “欸,昭~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下次绝对不这样了。”温青更夹了,“你别生气,快看你的企鹅号,我给你看个好东西。”他掏出了手机,将几张图发给了杨昭昭,“你快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对方态度如此之好,杨昭昭倒也没有揪着不放,掏出手机一看,人傻了,“昆吾余火?”她的声音因为惊喜都变得有些尖了,差点没来一个尖锐爆鸣,天啊,她出绝世了????   “嗯呐呗,我给你做大战,然后就出了,你看我还截图了,截得好看吗?”   都昆吾余火了,什么截图有昆吾余火能不好看的?杨昭昭都快高兴疯了,咧嘴“嘿嘿”地笑,那几张图怎么看都觉得不过瘾。   保存了图片,准备给自己所有的认识的人都发一遍,好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的乖号出绝世啦~   不过....   “阿咩怎么是你???”杨昭昭终于反应过来这给她发图的人是谁了。   好家伙,曾经jjc一起擦地板的气纯,在对方出国后,继承了对方的咩萝号。   “果然是出国了,纯阳变刀宗啊。”杨昭昭后知后觉,“等等,你说的出国不会是因为你穿越了吧?”   “嗯....”阿咩点了点头。   杨昭昭大为震撼,剑三玩家果然是番薯,谁能想到这么小概率的事件都能遇到呢,不仅是jjc队友,还是同事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新赛季开了吗?”   “还没有...”   “那走走走。”杨昭昭已经很久没有打剑三了,她搓了搓自己的手,“我们去打本吧,我现在预感强烈,我觉得有一块亮晶晶的东西在等着我,听到它深情的呼唤了吗?”   什么累不累的,玄晶在召唤,她就是爬也要爬起来,昆吾余火都出了,玄晶还会远吗?   ————————!!————————   谢天谢地,终于要写完这篇了。   不盈是纯阳弟子入纯阳得到的称号。 [64]纯阳26(加更):番外   【令狐冲】   近日来,天下最被津津乐道的莫过于华山那位破碎虚空的不盈真人。   就连山脚下的稚童,也能将当日情景说得有眉有眼。不盈真人飞升之时,声如天籁,遍传群山,仿佛每一片雪、每一株松都成了她的传音筒。   不盈真人并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若非要说的话,她在华山之巅留下的那片不谢的鲜花算一处,还有一处便是被不盈真人种了十几年的地。   各派掌门仍滞留在华山,痴痴地琢磨着她留下的痕迹,仿佛能从泥土里刨出天机。   在知晓不盈真人从小就用内力种地,试图提高粮食产量后,他们一下就想起了不盈真人在破碎虚空之前说过的话,果然,要积累功德啊。   瞧瞧人家不盈真人,六七岁的时候就知道要改善粮种,这是从小就开始准备着,领先他们这些俗人不知多少年。   李昭昭的生平事迹被翻来覆去地研究,这些人中但凡是有些个想法的,已经开始照抄了。   李昭昭种地,他们就种地,内力种地嘛,他们也会!   然后一众人就麻了,他们发现,他们虽然有内力,但是真的不会内力种地啊!   不少人都想知晓这内力种地之法,纷纷在华山周围逗留,哪怕是如少林这样的出家人都心动了。   令狐冲在种地的时候就感受到有不少人在暗中偷窥自己,他武功高强,很快就将这些人抓了出来,“你们上我华山鬼鬼祟祟所为何事?”该不会是忌恨他的地长得好,要拔他的麦苗吧?   令狐冲眼睛一眯,周身真气翻涌,“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你若不说,我....”他已然想好了,这人要是不说,就封了对方的内力,让他挑粪沤肥去,尝尝田埂间的“修行”!   被令狐冲抓住的人是个胆子小的,本是因为无法拒绝同伴,才一起来行这偷窥之事,也正是因为胆小,弄出了动静,一下就被令狐冲抓住了。   如今被令狐冲周身真气一震,顿时就被吓到了,老老实实地将目的说了出来。   令狐冲听到对方竟然是为了这个来的,倒是笑了,抬手便将对方的穴道解了开来,“你是为这个来的,你早说啊,我教你。”   教人用内力种田这件事,令狐冲非常积极,没有半点敝帚自珍的想法。   “令狐大侠可否也教教我?”   令狐冲的话落音,树林深处又走出了几人,语气都十分恭敬。   “可以呀。”令狐冲记得师姐说过,内力是好东西,要是用来种田,粮食产量提高了,就有更多人能够吃饱饭了,这法子是师姐教给他的,他自当以师姐的意愿为先。   令狐冲在这方面十分大方,他住到了山下,整了个班,整天领着前来拜访的江湖中人学习如何用内力种田。   不过.....   “林师弟,你说这天底下比我蠢笨之人怎地那么多啊?”令狐冲越是教越是崩溃,他“顿顿顿”灌了几口自己做的甜汤,勉强抚平了自己的心绪。   然而吐槽的欲望却怎么也无法消失,继续叭叭道,“我九岁的时候学这个也就花了几日,我原以为我已经是天底下最慢的了,后来有了师弟你们,我以为再慢也慢不过你们,不曾想,还有比师弟你们更慢的。”   林平之:????   咬牙切齿地喝完了手中的甜汤,李昭昭破碎虚空后,这山上手艺最好的就是令狐冲了,只是令狐冲如今也很忙,林平之也很少能够吃到对方的手艺了,看在甜汤的面子上,林平之决定再忍忍。   令狐冲尽情地倾述着自己的烦恼,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笨蛋竟然这么多。   林平之额角的跳动,忍耐一步步接近极限,直到.....   “唉罢了罢了,我实在是不该如此说他们,他们也是值得钦佩的,哪怕愚笨,却从未放弃,努力学习,他们如此都不放弃自己,不行,我也得努力!”说到最后,令狐冲竟然燃起来了,雄赳赳气昂昂的,一副撸起袖子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砰——”   林平之再也忍不住了,气人,真的气人,他将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幽幽地看着令狐冲,“你就没有想过,不是别人太笨,而是你自己太聪明了吗?”   “哈哈哈哈哈!”令狐冲好似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大笑了起来,“师弟,你不必安慰我,我已经想清楚了,咱们都是愚笨之人,更是要互相帮助,不放弃,不抛弃——”   “闭嘴!”   林平之再也受不了了,拿起令狐冲做的饼就塞进了对方的嘴里,“你要自称愚笨之人不要带上我!是,我是不如你记性好悟性高,但我林平之才不是什么愚笨之人,二师兄,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世界呢?!”   林平之气得胸膛起伏,额角青筋狂跳,“你别事事都以大师姐为标尺,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大师姐!你看看别人吧!除了大师姐,世界上如你这般聪明的真的没有几个了!”   见林平之生气了,令狐冲倒是有些怂了,不安地扭了扭身体后,小声道,“可是灵珊也比我聪明啊....”   林平之不想说话了,无力地摆了摆手,“你多看看其他人,三师姐也是天才啊,罕见的天才,我们华山派上下就没有几个天资差的,你去外头看看吧,二师兄...”   令狐冲挨了一顿怼,老老实实地收拾行李下山历练去了。   一路走,一路教人用内力种田,时不时地还帮忙上手给人改良一下农具,推广一下自家大师姐改良过的粮种,再尝一尝当地的美食,要是好吃,他就跟着学学。   待到冬天到了,就回华山给宁中则岳不群风清扬还有岳灵珊等人做他新学的美食,待到了春天再下山。   如此游历了好几年,走遍了各地后,令狐冲终于变成了一个会做全大明各地美食的厨子了。   又一年春天,令狐冲并没有下山,风清扬已经不年轻了,哪怕有雄厚的内力护身,他还是在冬日里生了一场病,令狐冲唯恐自己这次出去就再也见不到这位师叔祖,干脆留在了华山,整日里使出浑身解数为风清扬做好吃的。   风清扬每次都在那气恼地嘀咕着“哼,气宗!”,每次都将东西吃个干净。   已经回家接管了福威镖局的林平之难得遇到了令狐冲,他每年来送礼时,令狐冲都在游历,两人就这么错了开来。   令狐冲请林平之吃了一顿丰盛的晚膳。   林平之又想起了几年前的那场争执,旧事重提,“二师兄,你现在还将自己当成愚笨之人吗?”   提起往事,令狐冲爽朗一笑。   “一开始,我的确觉得天都塌了,见了其他人,我在思考我自卑这么多年算什么?只是后来遇见的人多了,我发现,其实我也没有想错,我就是个愚笨之人,哪怕是记性好一些,悟性高一些,学东西比旁人快一些,但是在很多事上,我还是愚笨,要不然就不会傻愣愣地自卑这么多年了。”   令狐冲望向那思过崖的方向,他的大师姐便是在那处破碎虚空的,“而且,在见过那样的人后,怎么能够不以她为标尺呢?”   曾瞻明月,珍珠便似鱼目。   【岳灵珊】   岳灵珊接任华山掌门那年,二十五岁。彼时二师兄令狐冲还在外头游历,带着一群江湖人在田垄间用内力种地,而她,早已成了华山巅最静的一道影   原本岳不群是打算将这个掌门之位传给令狐冲的,毕竟令狐冲的武功要更高些。   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岳灵珊。比起性子不服输的岳灵珊,令狐冲还是太散漫了一些。他的心太野太大,装着田垄、美食、天下人的温饱,唯独装不下掌门的责任。而岳灵珊的心,只剩剑了。   岳灵珊日复一日地重复地练着剑,剑穗扫过青石板,带出细碎的声响,与山间松涛合鸣,几十年如一日,她的剑意越来越精湛。   她没有同令狐冲一般,下山去游历,只是在华山上练着剑,练着大师姐教过的《折梅剑》、《太华琼英剑》....   她练了很多遍的剑,后来,她也慢慢开始自创起了剑招。   曾经活泼的岳灵珊在大师姐走后,慢慢地长成了可靠的模样,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一位位长辈的离开,她的性子越来越内敛稳重。   世人都道,如今的华山掌门与她的剑一样,太静了一些,静到江湖中人对其都无甚印象。   这位华山掌门,不像她那游历天下活人无数有小神农之称的二师兄,也不像她那富甲天下将生意做至海外称霸海域的四师弟,更不似她那破碎虚空名震天下以一己之力改变朝廷江湖的大师姐。   她静得所有人几乎都要忘了她的存在一般。   哪怕偶有提起,都是些酸言酸语,只道这位华山掌门能够接任华山,全是仰仗父辈余荫——其父为上任掌门。   山下的闲言碎语传不到华山上,岳灵珊依旧在练剑,剑身映着她的影子,清瘦,却挺拔。   时光流逝,几十年的岁月好似眨眼间便逝去一般,曾经那位破碎虚空的不盈真人留下的余威也慢慢消散。   比之前任岳掌门在世时,如今的华山哪怕是不少人心中的圣地,可华山派在许多人看来,便是落没了,现任岳掌门只知练剑,连弟子也不怎么收,华山派的下一代不过只有两名弟子罢了,都是她的师兄与师弟送来的,挂在师兄师弟名下,她自己从未正式收过徒。   这样的华山看起来是软弱可欺的,尤其是在这位华山的师兄与师弟出海去寻另一番天地后。   江湖朝廷众人蠢蠢欲动,最终,他们动手了。   那一夜,华山血流成河。素来安静的掌门,一人一剑,守在山门,剑刃划过夜色时,没有半分犹豫,血珠溅在素衣上,像落在雪地里的红梅,冷得灼眼。   天亮时,她收了剑,下山去,旧事重演。   一人,一剑,江湖上多了一道会杀人的影子。   岳灵珊握住那柄李昭昭为她铸造的剑,她的步伐很轻,她的剑招很静,除却人头落地的那点声音,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   在一个日光灿烂之日,岳灵珊握着剑坐上了那艘来接她的船,喝着二师兄煲的汤。   “没曾想竟然是三师妹你继承了大师姐的剑。”   岳灵珊喝了口汤,暖意漫过喉咙,眼底却依旧清冷,“我的剑,与大师姐不同。”   她想起多年前大师姐的评价,轻轻一笑,“大师姐的剑是暖的,斩的是祸乱,护的是苍生。而我的剑,是冷的,斩的是来敌,守的是华山,是杀人剑。”   令狐冲又给她添了汤,笑得没心没肺,“管他暖剑冷剑,如今你剑术最高,便是最厉害的。”   岳灵珊难得露出些许少女时的活泼,挑眉道,“二师兄,你终究还是输给我了。我才是咱们这一辈除大师姐外最厉害的。”   “哈哈哈,我不一直从小输到大吗?”令狐冲收起玩笑,神色郑重,“三师妹,你一直做得很好,是除了大师姐外,最让我佩服的人。”   岳灵珊在华山上守了几十年,让令狐冲和林平之有了转移华山弟子的时间,将整个华山派由明转暗。   在被无数人盯着的岁月里,岳灵珊假装看不见他们一般,静静地练着自己的剑,直至一剑动天下,为华山派留下了一个完美的谢幕,她承担起了掌门的职责,做到了年幼时的执念,是当之无愧的一人之下。   她静静饮尽热汤,望向渐远的故土。船头浪花映着金色的碎光,今日的日光明媚,如同大师姐破碎虚空那日一般,可日光之下,再也见不到那白发素衣之人。   ————————!!————————   收工!明天写楚留香~~~ [65]蓬莱1:龙女   铅云低垂,好似要将人吞没一般,狂风怒号,以往平静温柔的大海在狂风之下露出了另一面,巨浪张牙舞爪地袭来,与那豆大的雨点一起重重地砸在了船上。   这是一艘极为精巧的三桅船,由人精心制作而成,船身狭长,它拥有这个世界上最洁白的帆,最坚实的船身,以及最好的船主人。   楚留香赤裸着上半身正眺望着海面,雨珠落在他的身上,恋恋不舍不肯滑落,周身泛起了水雾,“大海,果真神秘危险,却又美丽。”   “楚大少,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我须得提醒你,甜儿在煮姜汤了,那姜汤放了很多很多的姜,却没有放一丁点糖,你若是再站下去,估计姜汤里还会放更多的姜。”   说话是个美丽的少女,她倚靠在窗边,宽大的红色衣裳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面上带着些许的水汽,那是雨水砸在船板上溅起时染上的。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好吧....”   他眷恋地再看了一眼那黑色的浪,他在海上漂泊了许多年,深知这样的风浪对他的三桅船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因此,他才有心情去欣赏那神秘危险的巨浪,否则,他早就该跑的远远的。   他享受这种危险与刺激,却绝对不愿意让船上那三个姑娘有丁点的危险。   “唳——”   一声高亢尖锐的鸟鸣响起,那鸟鸣甚至压过了狂风的声音。   那是一只极其华美的海雕,约莫有一个成年男子的身量,通体洁白的羽毛泛着金属的光芒,雨水砸在它的身上,便好似落在了这世间最锋利的刀上,会顺着刀刃极速滑落,不留丁点痕迹。   海雕落在甲板上,它并没有攻击任何人,反而颇为有礼地对着楚留香点了点头。   “见过雕姑娘。”楚留香觉得大海果真是奇妙,他今日竟然在一只海雕的脸上看到了如此通人性的表情,“雕姑娘可是有事需要在下相助?”   白色的海雕点了点头,它的翅膀单侧张开,指向了某个方向。   楚留香越发惊讶,“雕姑娘是要在下前往那处?”   海雕继续点头。   这一下,楚留香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这样的暴雨天,突然出现的神秘海雕,指引他前往陌生的方向,一切的一切,都在诱惑着他。   许多时候,他是非常经得住诱惑的人,哪怕是万两金也不能令他所动。但有的时候,他又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被诱惑的人,一个秘密,一个神奇的秘密,便足以令他无视所有的危险。   略微沉思,楚留香应了下来,“好,我随雕姑娘去。”他向前数步,走至甲板另一侧,那里停留着一艘小船,在天色变成墨蓝色时楚留香就已经将它绑的严严实实的了,可如今却要松开它来。   “楚留香,你要做什么?”船舱里的李红袖见状顿时急了,“这样大的风浪,你划一艘小舟,太危险了,你会死的。”说着,她的声音越发高昂,到了最后,竟大声喊道,“蓉姐,蓉姐,你快管管他!”   船舱的门板被推了开来,苏蓉蓉撑着一把油纸伞,缓步而出,身材纤细,在暴雨中更显纤弱,衣裳松垮,却不影响她的美丽,比她的美丽更吸引人的是她脸上温柔而包容的笑意,“你想去吗?”   楚留香颔首,英俊的面庞在昏沉天色下泛起一层奇异光辉,“确有此意。”   “那便去吧。”声音越发温柔,“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   “自然,这里可是在海上,没有让人能够在海上杀死楚留香,哪怕是风浪。”   宋甜儿没有再煮姜汤了,她看了看苏蓉蓉又看了看楚留香,焦急地问道,“为什么不开船去,船比这破舟安全多了。”她说话时向来带着岭南的口音,可如今却难得说起了标准的官话。   “因为我可以冒险,也可以遇险,却绝对不愿意让你们遇到一丝一毫的危险。”说话间楚留香已经解开了那艘小舟,“雕姑娘,我们走~”   海雕却没有立刻行动,它从自己的羽毛中叨叨了几下,而后数颗珍珠滚落在了甲板上,这些珍珠约莫小拇指大小,莹润生光,品质极好,被它藏在了颈羽之间。   “竟还有报酬。”楚留香哈哈大笑了起来,“雕姑娘果真讲究。”他越发好奇这位雕姑娘的主人。   楚留香不再耽搁,朝着海雕指的方向奋力划船。   这样的巨大的海风中,逆风而行,无疑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他结实的手臂上肌肉鼓起,英俊的面庞也不带着惯有的笑意,而是一种罕见的凶狠,人在面对大海的恐吓时,总是要更凶一些的,如此才能抵御大海带来的危险。   “唳——”   忽的海雕翅膀一扇,翅羽生风,竟将这小舟生生往前推了数尺,楚留香划起船来也更轻松了。   “多谢雕姑娘。”   “唳唳~”   在海雕的帮助下,楚留香划船的速度快了许多,如此划了快一个时辰,他终于看到海雕想要去寻的人,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海浪打得出了幻觉,亦或者他一直在梦中,与海雕姑娘的相遇本就是一场梦?   否则,他怎么看见了龙女呢?   巨大的海蓝色的贝壳上,以珊瑚和珍珠装饰,周身还系着浅蓝色的薄纱,上面坐着一位美丽姑娘,她穿着一身以珊瑚和珍珠还有贝壳点缀的衣裳,这衣裳好似传说中的鲛绡所制,极轻极薄,风雨不曾侵染。   似乎心有所感,原本正倚在一簇鲜红的珊瑚上小憩的她忽的睁开了眼睛向楚留香的方向看来。   “翎歌~”   海雕听见了声音,也不再使力推船了,振翅一飞,落在了那艘“贝壳船”上,亲昵地去蹭那姑娘。   楚留香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海中,舟太慢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见她,所以他决定游过去。   贝壳上的姑娘见楚留香跳进海中,顿时一惊,连忙道,“诶?!你没事吧,你是落下去了——”   她话未说完,忽的从浪中冒出一个人来,这人一只手抓着那贝壳船的边缘,另一只手抹去了脸上的海水,一双清澈的眼睛弯起,“姑娘可是自龙宫而来的龙女?”   这姑娘许是被他的突袭给惊住了,愣了一瞬,摇头道,“不是,我是...蓬莱,方昭昭。”她伸出了手,手掌白皙纤细,上面有真气流转,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而后楚留香一个大男人,便这么轻巧的被那姑娘从海里拔了出来,落在了那贝壳船上,“请上船叙话。”   贝壳船并不大,楚留香坐下后又逼仄了许多,两人坐得颇近,楚留香这才发现,身侧的姑娘拥有一双美丽的蓝眼睛,好似天空与大海交界处的那一抹蓝,清澈而神秘,令人几乎要沉溺其中。   方昭昭在经历两个世界后,已然习惯他人的目光,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被一个赤裸着上半身,身材好得跟霸刀似的成年男人以如此近的距离盯着。   “阁下应翎歌所请来接某,多谢,只是...某脸上可是有什么脏污不成?”方昭昭冷了脸,她一尴尬就喜欢冷脸装高冷。   楚留香惊觉自己的失态,连忙说了一声抱歉,他真挚地称赞道,“对不住了方姑娘,实在是。”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尴尬,“在下头一次见到这样美丽的蓝眼睛,一时失态。”   方昭昭很能理解楚留香的失态,毕竟她的伞娘可是仙女,虽然只是个小号,但是这张脸可是送免费捏脸次数的时候,她叠了无数热门脸型,又精心调了眼睛颜色,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她自己都经常看呆。   比起前两个世界要当小孩,蓬莱号因为是成女体型,方昭昭一穿越过来,便是成女,开局就是一百级,自带一百级的装备和橙武,她不用再从小孩子成长练级,这对方昭昭而言,无疑是极好的消息。   然而有好消息就有坏消息,一般穿越的时候,都会被投放到门派附近,譬如天龙世界被投放到了大理,笑傲世界被投放到了华山,所以这个世界她自然就被投放到东海附近的一座小岛。   但这个世界中,这小岛完全就是一座极小极小的无人岛,虽然有些物资,但那完全就被当作藏宝点,所以留下了一些取宝藏时所需的物资。   没有地图,周围全是海水,方昭昭两眼一抹黑,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穿越新世界最大的挑战就是如何走出海岛,去到有人烟的地方。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穿越了两个世界后,方昭昭的权限又解锁了一部分,其中就有部分的江湖百态,她解锁了驭兽师的身份,这让她能够和一部分动物沟通。   终于在救了一只受伤的海鸥后,她得到了准确的方向,又借着新解锁的奇趣坐骑功能,召唤出了十五周年送的龙宫探骊,这才走出了那座小岛。   只是,大海是变幻莫测的,而那座小岛实在是太偏太偏了,方昭昭在海上飘了好几天这才走了一半的路程,没曾想,又倒霉地遇到了暴风雨。   方昭昭只能够一边用轻功赶路,一边累了坐上龙宫探骊上休息。   只是随着风雨越来越大,方昭昭没有办法,便让蓬莱的“伴侣”翎歌去帮忙看看这海上有没有船,好歹先借着人家的船休息片刻,只是她没有想到翎歌随便一找,就找来了这个世界的主角,楚留香。   对于楚留香这个世界,方昭昭了解的着实不多,毕竟古龙的小说影视化并不如金庸的广,她记忆里的楚留香是个在沙漠卖羊肉串和石观音谈恋爱的奇男子,据说石观音还是楚留香好朋友无花的娘,可以说非常有生活了。   对于楚留香最深刻的印象除了卖羊肉串,便是短视频平台刷到的某个杀手的那句点评,“楚留香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奇男子,不光偷尽女人心,连男人的心也偷了。*”   一看到这句点评,方昭昭就想起在沙漠里卖羊肉串的表情包,只觉得难评。   不过,如今她看见了楚留香,便觉得这句点评不算一句完全的笑话,真正的楚留香是有这个资本的,他的确是个十分英俊的男人。   只是....再英俊的男人也不能这么盯着她看啊,对于不熟的人,她社恐啊!   ————————!!————————   *电视剧里中原一点红的评价,就是朱的那版。   请问要找个奶妈要去哪里找,A 副本门口。B 霸刀山庄。   属于游戏梗,意思是霸刀成男胸大,一个很霸刀的男人,等于,一个胸大的男人 [66]蓬莱2(加更):开装   “唳吁~?咕~”   翎歌依靠在方昭昭的身边,说着事情的始末,作为蓬莱的半身,它拥有一定的智慧,能够将事情说清楚。   翎歌按照方昭昭的指示去寻能够收容她一晚的船,然后找到了楚留香的三桅船,它本来是想带那艘船来接方昭昭,却没有想到楚留香并没有开那艘船来,而是选择了划小舟。   这让翎歌耽搁了不少的时间,它为了让楚留香更快到达,它甚至还推了一个时辰的舟!   “一个时辰吗?那的确很累了,辛苦你了,翎歌。”方昭昭轻轻抚摸着翎歌的羽毛,安慰道,“我片鱼给你吃好不好?   “唳~”翎歌很是高兴地鸣叫了一声,用自己硕大的鸟头蹭了蹭方昭昭,方昭昭被它挤得一歪,但好在身负内力,立刻就稳住了身形。   从珊瑚中摸出一柄鱼竿,手腕轻抖,鱼钩便好似箭一般飞了出去,坠入巨浪中。   “没有饵也能钓上鱼吗?”楚留香那双秀逸的眼睛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普通的钓法自然是钓不到。”水蓝色的真气顺着鱼竿往前流淌延伸,直至缠绕上那枚鱼钩。   鱼钩仿佛化作了一尾灵巧的小鱼,在巨浪中穿梭着,而后狠狠地咬住了比自己大数倍的猎物。   “嗖——”   鱼竿晃动,身侧的翎歌已经振翅一飞,翅羽如刃,劈开海浪,将那被鱼钩咬住的海鱼震上了贝壳船。   方昭昭慢悠悠地说完了后半句话,“但是我有翎歌在。”她继续“钓鱼”,声音中带着些许的自得,“阁下如何称呼?”   楚留香听见她话中的那点自得,脸上笑意更胜,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楚留香。”   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粘在了对方身上,这世界上可爱的姑娘很多,而面前这位姑娘却是其中最奇妙的那个。她不仅拥有美丽的面容,更拥有奇妙的性情,这让她能够在这样危险的巨浪中镇定自若地用没有鱼饵的鱼钩钓着鱼。   她还拥有这世上最聪明的海雕,他从未见过这样高大这样有灵性的海雕。   “楚留香,你的船可以借我住两晚吗?”方昭昭展开了手,上面卧着一颗珍珠,食指大小,是十分温柔的粉色,温柔而甜美,这样一颗珍珠随便拿到哪里去都足以令人疯狂。   然而,楚留香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神。   若问这世界上见过宝贝最多的人是谁,江湖中的人一定会回答同一个名字——楚留香。   楚留香是最会欣赏宝贝的人,可是现在他的目光并没有被这颗稀世的粉珍珠吸引,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地方——那几条被翎歌震上来的鱼。   “方姑娘肯赏脸上楚某的船,是楚某的荣幸,这珍珠虽贵,楚某却是个贪心之人,想向方姑娘讨要一样更珍贵之物。”   “哦?你要什么?”   “是朋友。如果能够成为方姑娘的朋友,楚某再也想不到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快活的事儿了。”浓密粗犷的眉毛向上一扬,神采飞扬。   方昭昭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学着对方的口吻说道,“我以为你应翎歌相邀而来时,我们便已是朋友。”   楚留香一怔,摸了摸鼻子,笑了。   方昭昭掰回一局,她收起了那颗粉珍珠,摸出一把木制的小刀,手腕翻飞,钓上的海鱼在这并不锋利的小刀下变成了了一片片晶莹的鱼肉,盛放在了流光溢彩的贝壳中。   她又拈起几缕方才一起钓上来的海草,真气流转,白气升腾,海草顷刻枯干,被她指尖一弹,竟碎作细末,纷纷扬扬,撒落在鱼脍之上。   “妙极妙极!”楚留香大声称赞,他眼中异彩连连,他见过很多武功高强的人,他们内力高深,令人叹服,可论内力的控制与运用的精妙,却远不如眼前之人。   方昭昭将一个贝壳碗放在楚留香身前,另一个则举着至翎歌的喙前,方便翎歌进食。   “我请你吃鱼,但你须得尽快告诉我你那船在什么方向?我想洗个热热的澡,好好睡上几天几夜。”   楚留香捻起一片鱼肉放入嘴中,柔嫩的鱼片因为未曾烹饪带着些许的弹脆,上面洒的海草碎带着大海独有的咸味,使得鱼肉自身的鲜甜越发明显,哪怕简陋,这的确是一盘美味至极的鱼脍。   他将贝壳碗放在膝上,一手捻着鱼片,另一手对着水面挥出了一掌,龙宫探骊顿时就换了一个方向,“既吃了这么美味的鱼脍,接下来之事,便当由我来代劳。”   楚留香嘴角上扬,露出了轻快的笑意,汹涌的波涛中,一艘精致绮丽的贝壳船,一位好似从龙宫而来的姑娘,实在有趣至极,他喜欢这样有趣的事情。   方昭昭倒是没有勉强,她只有一百多级,对方足足一百二十八级,马上就满级了,论武功,如今的楚留香在她之上,飘了好几天了,能够休息,她也不愿意动弹。   楚留香以真气驱船,龙宫探骊好似一尾游鱼,灵巧地穿梭在风浪中。   翎歌吃完了鱼片,便挥动翅羽,帮楚留香将那艘他自个都遗忘了小舟给带上。   楚留香见此,乐不可支,“翎歌姑娘,你着实太过客气了些,这舟不必管它了,有缘自会相见!”   翎歌便没有再管那只小舟,振翅一挥,飞至龙宫探骊后侧,对着楚留香“唳唳”了两声。   楚留香没有听懂,但是方昭昭听懂了。   方昭昭没打算翻译,因为翎歌说的是——“这人好装,咱们可不能输给他。”   龙宫探骊在楚留香和翎歌的合力之下,不过大半个时辰便抵达了目的地——那艘三桅船。   “这是我的船。”楚留香收回了掌,他看着与汹涛骇浪中依旧稳稳当当的三桅船,“这是我一位极为擅长烤鱼的朋友为我做的,他烤的鱼是这天底下最美味的烤鱼。”   “你这人,真的有些奇怪。”方昭昭觉得楚留香在某方面而言,的确是个怪人,“一般人在这个时候,应该夸他造船的技艺,但是你夸他鱼烤的好。”   楚留香侧身,认真地说道,“因为他的鱼的确烤得非常好,有机会你一定要试试。”   方昭昭看着潇洒又快活的楚留香,心里竟然泛起了淡淡的欣慰之感,从主角的身上往往能够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基本的模样,她实在是不想再经历笑傲一样的世界了。   侠气又快活还好心肠,世界的底色不至于太晦暗。   “翎歌!”   方昭昭忽然腾空而起,她一手握住寒魄玉心,晶莹如冰雪一般的伞随手腕翻转展开,宛若一朵巨大的雪花,而另一只手则抓住了楚留香的后领,一个巧劲将楚留香抛至半空。   翎歌应声而来,飞至楚留香身下,稳稳当当地将他驮住,惊得楚留香双眼瞪圆。   不等他作何反应,腰间便感觉到一股柔劲,牵引着他向前飞行,方昭昭撑伞浮空,握住他的手腕,翎歌振翅,巨大的羽翼扇出阵阵气流,托举两人向上。   方昭昭眉毛一扬,楚留香都装了这么久了,也该她来装了。   “痛快!”直至人落在甲板上,楚留香依旧未能从方才那种玄妙中回过神来,“这绝对是天底下最有趣的轻功。”   “楚大哥!”   楚留香声音一落,三个姑娘便从船舱里跑了出来,为首的那个身着鹅黄色的衣裙,胸前垂着两条辫子,因为跑得急,她甚至没有撑伞。   方昭昭见状,手中的寒魄玉心一挥,水蓝色的真气好似波纹一般荡漾开来,替跑出来的三人遮住了雨滴。   楚留香不由又看了一眼方昭昭,毕竟刚才全程这位姑娘可没有用真气给他挡过雨。   “这是你的武器?”李红袖先是看了一眼楚留香,确定对方无恙后,便又看向方昭昭手中的寒魄玉心,眼中溢满好奇的神色,“以伞为武器,还有海雕,可是我从未听过海上有哪个门派是如此。”   她是个博闻强识的姑娘,对这个江湖的所有门派所有高手都如数家珍,她甚至能够说出这些高手们的对战,说出他们在对战中用了哪一招。   可是她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伞作武器,与唐门的千机伞不同,这伞上并没有什么暗器机关,“是以伞作剑吗?伞击?那便更少见了,海上竟然还有这样的门派,有这样的高手?”   “蓬莱方昭昭,多有叨扰了。”   “蓬莱,是我知道的那个蓬莱吗?”宋甜甜好奇地凑了上来,注意力却很快就被转移了,“好美的衣裳。”她是个年轻俏丽的姑娘,很难不被漂亮的衣裳所吸引,“是从哪里买的?”   “是我门派里发的。”   苏蓉蓉拉开了脑袋都快凑到方昭昭衣服上的宋甜儿,笑道,“那一定是一个极其爱护弟子的门派。”   “这是我的三位妹妹,苏蓉蓉,李红袖,以及宋甜儿。”楚留香一一介绍道,“蓉蓉是天底下最温柔最宽和的姑娘,而红袖是天底下最聪明最博学的姑娘。”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宋甜儿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我呢?那我呢?”   “甜儿是这天底下最活泼的姑娘~”   宋甜儿不满的撅起了嘴,“这便没有了吗?”   “还是天底下最像蜜糖的姑娘,只见着她便能心生欢喜。”   宋甜儿闻言,这才露出一个甜蜜得好似蜜糖一般的笑容。   方昭昭大为震撼,这就是能够偷走女人心还能够偷走男人心的奇男子吗?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并不想被介绍成“天底下最....的姑娘”的方昭昭立刻再次重新地介绍道,“这是我的伙伴翎歌,我所在的蓬莱隐于东海之中,不与外人来往,只是这次我练功到了瓶颈,师父令我出来历练,不想在海上迷了路,漂流数日,又遇暴雨,多谢诸位收留。”   “哎呀,漂流数日,那你一定饿了,我去做些热汤热饭,再烧些热水,你洗个澡,再吃上热腾腾的饭....”她的语速颇快,叽里咕噜就说了一长串的话,“你的翎歌吃些什么呀,我也给它准备一些。”   “多谢,有劳准备一些冷食,它不挑食,只是吃不得温热的食物。”   “好呀,那你等等我。”宋甜儿说完,又急急忙忙地去准备食物了。   方昭昭看着她雷厉风行的模样,不由笑着学起了楚留香的说话方式,“你说得没错,她的确是天底下最像蜜糖的姑娘,叫人见着便能心生欢喜。”   ————————!!————————   这个世界昭妹要活泼开朗一点,因为之前到了两个世界都是从小在那里长大,在长辈妹妹师弟们的面前要装一装,有点包袱,这个世界虽然有包袱,但是不一样。   没有从小长大,不会太受到影响,会更活泼一点。 [67]蓬莱3:海鸥骂人   方昭昭洗了一个热水澡,吃了宋甜甜做的美食——番茄炒鸡蛋、清炒豆芽还有一只烤乳鸽以及鱼头豆腐汤,心情很是美丽。   别的不说,这个世界绝对是三个世界里伙食最好的,它竟然有番茄,谁懂番茄下饭的救赎感?尤其是连续吃了好几天的海鱼后。   吃完饭,李红袖已经帮忙铺好了被褥,这被褥不知怎么弄的,很是蓬松柔软,上面还有淡淡的郁金花香,方昭昭躺了上去便立即坠入黑甜的梦想,睡了到这个世界最舒服的一觉。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暴雨已停,大海又变回了平静美丽的模样。   海鸥神气地站在船桅上,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还有几只蹲在甲板上,叨着宋甜儿为他们准备的小食。   楚留香趴在甲板上,日光好似蜂蜜一般,流淌过他古铜色的背脊。   方昭昭刚从船舱里出来,便看见宋甜儿蹑手蹑脚地走向楚留香,对着楚留香的小腿肚便是一脚,狠狠踩下。   腿上的麻筋被踩,楚留香却不气也不恼,反而笑盈盈地大声夸赞道,“妙哉妙哉,这招宋氏踏香踢果真妙哉。”   “你估错咗啦,我系李红袖嚟?。”她故意扯着嗓子,一开口的岭南口音却暴露了她的身份,楚留香尚未还有什么反应,她却把自己逗得“咯咯咯”笑了起来。   这场景看得方昭昭一个激灵,这就是传说中的风流浪子吗?恐怖如斯啊!   方昭昭快速移开了眼睛,抬头看天,这天可真天啊,这云可真云啊,这海鸥也真海鸥啊.....   不期然的,她的目光就这么水灵灵地对上船桅上蹲着的海鸥。   一人一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船桅上的海鸥猛地振翅,向方昭昭俯冲而来。   “唳!”   海鸥尚未冲到方昭昭面前,已经被翎歌一翅膀拍飞出去,它歪歪扭扭地扑腾了几下翅膀,最后鸟头一歪,栽倒在了甲板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原本还在打闹调笑的楚留香和宋甜儿双双看了过来。   方昭昭走向那只海鸥,蹲下身来,仔细观察着它,果不其然,在这海鸥的后脑勺看到了小拇指盖般大小的秃斑,“阿禾是你吗,阿禾?”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晕倒的海鸥。   “它叫阿禾?你认识?”宋甜儿也蹲了下来,在她的眼里,这些海鸥都无甚区别,她不知方昭昭是怎么认出这只海鸥是那个“阿禾”的。   “嗯,它为我指过路。”方昭昭压低了声音,“它后脑勺有个斑秃,所以我叫它阿禾。”   秃字一半为禾,方昭昭本来是想叫它阿秃的,但是觉得这样不礼貌,便叫它阿禾。   翎歌听见方昭昭唤“阿禾”,伸出翅膀,将晕倒在甲板上的阿禾拨弄来拨弄去的,拨得阿禾一会儿朝左翻半圈,一会儿朝右翻半圈,好似烙饼一般。   如此拨弄了好几下,阿禾扑腾着翅膀,歪歪斜斜地站在了甲板上,它伸起脖子,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嘎,叽啊——,噶,叽啊——”   “虽听不懂,但一长一短,还挺押韵,怨气十足,若是在叫骂,应当骂得挺脏的。”李红袖也来了,伸出脚点了点宋甜儿的小腿,“小鬼,往边挪挪。”   “你才是小鬼。”宋甜儿嘟囔着但还是往旁边挪了挪。   “有生之年竟见海鸥骂人,真真是乐事一件,这是我今日第二开心的事哩。”楚留香也不晒背了,翻身坐起,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宋甜儿又上了他的当,傻傻地问道,“这第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   “自然是见到你们,这是我今天,不,应当说这一辈子最开心的事情。”他话说得风流,笑容却很真挚,英俊的脸上带着令人信服的神采。   宋甜儿撅了噘嘴,嘟囔了几句,没有再理会他,继续去看那海鸥。   海鸥还在骂,骂得依旧很脏。李红袖说的的没错,被方昭昭取名为“阿禾”的海鸥的确在骂人,骂得也的确脏。   方昭昭觉得海鸥的口水都要喷到自己的脸上了,她偷偷用真气给自己弄了个罩子,隔开了海鸥的唾沫。   翎歌听得不耐烦了,摆了摆爪子,实在没忍住,它一翅膀抽在了阿禾的鸟头上,后者那“嘎嘎”的骂声顿时卡在喉咙里成了闷哼。   方昭昭给了翎歌一个赞赏的眼神,这才看向阿禾道,“我没有不遵守约定,你看,这太阳升起的次数还没有你的脚趾加起来多,这才过去多久?我刚上船,答应替你找的人,一定替你找到。”   方昭昭虽然解锁了驭兽师身份,但并不意味着她能够沟通万物,游戏里的驭兽师都只能驯养指定的宠物,而在真实世界中,则需要动物有一定的智慧。   因此,方昭昭在那座孤岛上蹲了好几天,都没有遇到能沟通又认识路的动物,直到遇到了阿禾。   方昭昭救了阿禾,发现阿禾不仅可以沟通还见过人类很是高兴,想请阿禾帮忙指路,但是阿禾却有自己的条件,要求方昭昭帮忙找一个人,一个喂了它很久很久的人。   但是现在阿禾找不到她了,所以它为方昭昭指路的条件就是让方昭昭帮它找人。   方昭昭应了下来,便坐着龙宫探骊离开了孤岛,而阿禾的身上有伤,就留在孤岛上养伤,没有想到一人一鸟会在船上重逢。   在翎歌的“雕视眈眈”下,阿禾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是它还是蹲在甲板上,无视了同伴的呼唤声,固执地蹲在那里,梗着脖子盯着方昭昭,大有我会盯着你,一直一直盯着你的架势。   方昭昭头疼,鸟认死理,阿禾虽然有些智慧,但它听不懂人的道理。   “我吃个饭,这就行动,你带路可好。”   阿禾拍了两下翅膀,这是同意的意思。   楚留香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细碎的光,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好奇心起来,怎么也止不住,“阿昭才从蓬莱出来,在海域上尚会迷路,只怕是对这海村也陌生得紧,不如就让我来带路?”   海鸥寻人,这是一件极其奇妙的事情,对楚留香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他必然是要掺一脚的。   楚留香的船移速就要比龙宫探骊快上许多,而且他熟门熟路的,能得到他的帮忙,也好尽快解决这件事,方昭昭很是高兴道,“那多谢了,今日便由我下厨整治一桌席面,算作报酬。”   宋甜儿眼睛亮晶晶地凑了过来,“你也会做菜吗?你爱做什么菜色?”   “略通一二,至于什么菜色,我也说不上来。”方昭昭到底还记得自己从蓬莱而来与世隔绝的人设,不欲多谈。   宋甜儿擅长厨艺,也爱做菜,听方昭昭这么说,上前挽着方昭昭的手,高高兴兴地说道,“那我们一同去,我要偷学你的手艺。”   “其实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学的。”   厨房是宋甜儿的领地,她向方昭昭介绍着各色的食材,方昭昭还能够看见她自己种的豆芽与青菜,在海上想要吃上蔬菜总是很难,宋甜儿干脆自己种。   “你瞧,这是我自己种的青菜,只是长得要比地上慢上不少哩。”宋甜儿有些忧愁地看了一眼未长成的蔬菜,叹气道,“今日咱们还是只能吃豆芽。”   在华山上种地多年的老农民对此有话要说,“你可用肥料了?”   宋甜儿皱了皱鼻子,没说话。   “肥料并非只能用那些个东西。”方昭昭瞧宋甜儿这表情还有什么不懂的,“平日里不吃的鱼内脏鱼骨用淘米水等等再加一点内力便能制成肥料,不过也挺臭的。你可以试试海藻,以及柴火灰烬,海藻能够直接埋进土里,柴木灰烬掺进土壤里这菜不容易生病,你还可以再加一点内力。”   蓬莱看着十分内功远程,却是个近战外功职业,不过哪怕是外功也是有内力的,游戏里没有内功属性,但是搁在了现实里却是混元属性*。   “内力还能用来种菜吗?”   “当然可以啦,内力都能疗伤了,怎么不能用来种菜?还能用在很多方面呢。”   精通内力各种运用法门的方昭昭并不吝啬分享自己的小技巧,她一边说一边处理食材,宋甜儿听得很是认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本本,全都给记了下来。   并且在吃饭的时候骄傲地宣布,她,宋甜儿,也要用内力种菜。   楚留香早就见过海草变海草碎了,倒也不惊讶,李红袖却十分感兴趣,拉着方昭昭讨论了一番,她博闻强识,对这个世界的武功如数家珍,探讨之间还给了方昭昭不少的灵感。   又晚些,方昭昭正在按照阿禾给的消息作画,一整天都没有怎么露面的苏蓉蓉敲响了方昭昭的门,“这是我才赶制出来的衣裳,你身量高,我们的衣裳你穿着定然不合身,你且试试这个,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再给你改。”   方昭昭这才知道,苏蓉蓉一整日都没有出现原来是因为担心她没有合身的衣服换洗,毕竟伞娘的体型属于高挑体型足足有一米七七来着的,所以特意给她做了一身新衣裳。   新衣裳十分的合身,苏蓉蓉笑得温婉,“这个尺码合身便好,我再给你做两身,你好换洗。”   这一刻,方昭昭深深地嫉妒了,楚留香,这种日子你过得明白吗?要不然就换她来过吧!   “叨叨叨——”   方昭昭尚且在感动中,阿禾的鸟喙已经叨叨了两下桌面,催促她赶紧干活。   “画完了,莫急莫急。”方昭昭将拿起墨迹未干在阿禾的盯梢中去寻楚留香。   楚留香正躺在船尾甲板上看夕阳,船尾有船舵,方便他及时调整行船的方向,在中午答应阿禾后,问到了阿禾要寻的姑娘所在的地方,他便将船调了方向,朝那个村子驶去。   他的身旁有个木盘,盘上放着琉璃杯与酒瓶,琉璃杯中盛着好似红宝石一般的葡萄酒,而酒瓶上挂着些许的水珠,想来取上来之前应当是放在海中用海水凉着。   “阿昭,可要饮上一杯?”他说着食指一弹,木盘旁的甲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露出了里面精美的酒杯,琉璃玉石香木绿竹,各种材质皆有之,个个精美至极,他弯起眼睛,含笑看着方昭昭,眼中是无声的邀请。   顶着阿禾的目光,方昭昭选了个琉璃杯,“我已经将阿禾所说的那个姑娘画了出来。”她将画递给了楚留香,其实哪怕是她将人给画出来了,依旧做不了什么事,一切都要等到了那个村子才能行动,毕竟还没有到目的地,但是阿禾实在是着急,方昭昭不得不做点事,以安鸟心。   楚留香接过画,大赞道,“阿昭的画技竟也是一绝,栩栩如生。”   游戏角色,人均照相机,不说多有意境,但一定画得很像,在天龙的最后那两年,练武之余还同无崖子学了好些技能,其中就有画,又经过在华山练了一段时间,方昭昭的画,如今不仅画得像,还带上了几分的意境。   “天不薄待我楚留香,竟让我遇上了阿昭,还同阿昭成了好友,当浮一大白!”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还不忘给方昭昭也倒上一杯。   方昭昭并不爱喝酒,也不会品酒,但是楚留香这葡萄酒的滋味的确不错,喝着像加了酒精的葡萄气泡水,葡萄的味道很浓,“不错。”   两人饮了酒又看向了画上的女子。   阿禾要寻的是位姑娘,年岁并不大,黄赭色对襟短衫,青黑色阔腿裤,腰间系着彩色的丝绦,发髻盘成海螺一样的形状。   “她应当是位疍女,而且她一定成婚了。”楚留香很快就从画像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看来我们不单单要去渔村里寻,还得看看那些漂泊在水上的连家船。”   ————————!!————————   *私设,游戏里外功没有内力属性的,但是上个世界我把太虚剑意设置成混元的,蓬莱和太虚剑意用的是同一款装备,我也给它设置成混元的。 [68]蓬莱4(修):切磋   “你瞧这发髻形似海螺,腰间还有彩色的丝绦,这是已婚的疍女才做如此打扮。疍女为海上民,在地上无恒产,以船为家。”楚留香解释道,“如果是疍女,便要去那些平静的海湾处去寻她们。”   楚留香细细地介绍了疍民的习俗,又定下了计划,到了渔村,他易容上岸打听消,而方昭昭则和阿禾寻渔村周围的海鸟打探。   那渔村在东海和黄海的交界处,而如今风势正好,抵达那村子约莫需要四五天的样子。   方昭昭也没有闲着,在船上每天都在练功。   虽然蓬莱的武器是伞,但是这个职业的主要攻击力则来源于掌,大多数时候都是撑着伞在天上飘啊飘,然后从天而降,对着天灵盖就是一掌。   楚留香擅长的也是手上功夫,以掌法为多,他便成了方昭昭的固定插旗对象。   天蓝蓝,水蓝蓝,日光正好。   方昭昭持伞浮空,忽的俯下身子朝楚留香疾冲而去,顷刻间便至楚留香身侧,带起些许的海风与海浪,白皙的手掌上有水蓝色的真气流转,雷霆万钧,极猛极刚。   楚留香没有应接,他的身体好似失去了重量一般,化作一片被海风吹起的羽毛,轻轻飘至一旁,避开了那凌冽刚猛的一掌。   就在这时,方昭昭右手的寒魄玉心一旋一伸,直击楚留香左手腋下。   这一招悄无声息,快得胜过闪电。   若是被击中,定然凶险万分,可偏偏这般凶险之际,楚留香却笑了,能见到这样精妙的一招于他而言,实在是一件幸事。   刹那间,他已经想好如何破招。   他高抬左手贴近左耳,身子向右弯成了一张弓,伞尖便这么贴着他的腋下穿了过去,他的右掌悄然向上,精准地搭上了寒魄玉心,借着伞劲,身子好似云一般飘至方昭昭身后。   一切只在眨眼之间,快得令人难以反应过来。   然而,他的对手是方昭昭。   楚留香快,方昭昭更快,楚留香的身形尚未稳,方昭昭已然旋身,掌力似巨浪般磅礴,再次袭向楚留香。   楚留香没有再躲,宽厚、温暖,带着古铜色泽的手化作灵蛇,瞬间便扣住了方昭昭的手腕,而后向内一折。   方昭昭却顺势向内一个翻转,身子也顺着劲一个后旋,手如游鱼一般灵活地从这精妙的擒拿中脱出,又一个急转身,便又是一掌。   楚留香抬手,另一只手掌也迎了上去。   “砰!”   沉闷的如雷的气劲交击声响起。   一声,两声,三声....   “砰!砰!砰!砰”   掌声连绵不绝,密如暴雨落在甲板上。宋甜儿李红袖苏蓉蓉三人只见两条影子,疾速闪动交错,看得她们眼睛都发晕了。她们已然看不清这两道身影究竟对了多少掌。   几十掌?一百多掌?   终于,掌声戛然而止。   方昭昭缓缓收回了手掌,水蓝色的真气渐渐敛去,一双蓝色的眼睛亮得好似日光落在海面一般。   “阿昭的内力控制精妙无比,举世无双,却不曾想竟是走的外功路子。”楚留香大为震撼,他怎么也想不到外表看着纤细的方昭昭竟然是个外功行家。   掌法好似惊涛骇浪,带着所向披靡的架势,这样的掌法,还与水有关,若不是方昭昭自我介绍她来自蓬莱,楚留香都要以为她是神水宫的弟子了。   “你的掌法也很特别。”方昭昭经历过两个世界,尤其是在第一个世界跟着巫行云学过天山六阳掌,还同无崖子学了白虹掌,又见识过降龙掌,这些都是一等一高明的掌法,但是楚留香的掌却与这些掌法截然不同。   楚留香的掌准确来说,就没有所谓的掌法,没有套路也没有招式。   “你的掌是破招之掌,不带丝毫杀意。”楚留香的掌法须得别人出手了,他才会出掌应对,并无主动攻击之意。   楚留香微微一笑,“我从不杀人,又何来的杀意?掌随人变,只破不攻。”   楚留香并不喜欢杀人,他也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大多时候他会给他的对手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样的一个人自然是不会主动去伤人的。   所以,他的掌法会随着别人的招式而改变,并无固定的套路,别说杀意的,便是攻击性都没有多少。   他总是能够以各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将招式打回去,这让他往往能够战胜那些武功比自己更高强之人。   方昭昭很是惊讶,她对楚留香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是个劫富济贫的大盗,还是个会偷女人心又会偷男人心的风流浪子,在沙漠卖羊肉串的时候和好朋友无花的妈妈有过一段情缘,不曾想他竟然还有这个特点,“那你若是遇到罪大恶极的人怎么办?”   “将他们移交给六扇门,由律法处置。”楚留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想起方昭昭出自与世隔绝的蓬莱,又解释道,“六扇门是朝廷的机构,里头有专门管辖处理江湖事务的人。”   方昭昭看过不少电视剧,自然是知晓六扇门的,只是穿越过两个世界,她还是头一次遇到了会管江湖中人的朝廷不免有些好奇。   楚留香见她沉思不语,便也误会了,“阿昭在想什么,可是觉得我这般行事不妥?”   “我遇见了恶人会杀了他们,你会觉得我这样不好吗?”方昭昭反问道。   楚留香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双浓密的长眉舒展,眼睛里盛满了笑意,“自是不会。”   “那便是了。你并没有干坏事,你还做了不少好事,若是因为你做的好事不够符合我心中的完美便去指责你,那么我就是个混蛋。”   楚留香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起来,他使出一掌,主动向方昭昭攻去,“再来打上一场~”   “好!”   两人再次对战起来,如此这般,每日都会切磋不少时间,方昭昭也得了不少经验。等到了阿禾指路的渔村时,她已经有108级了。   这村子名为风礁村,盖因这里风大暗礁多。   楚留香易容成了海商进了村子去打听,而方昭昭则带着翎歌以及阿禾去寻些海鸟打听消息。   阿禾虽然能够听懂其他海鸟的警报声,却不能完全听懂对方的语言,因此需要方昭昭这个翻译器。   方昭昭拿着画寻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只见过这个姑娘的白鹭,用了几条鱼作报酬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暴雨天的时候,它看到对方被好几个人从船上拽了下来,其中一个人回了那只船,另外几个人抓着她往村子里送去了。   “有个人,黑黑的,鹭见过他好几次,都是走在前头,凶的涅。”   傍晚时分,易容的楚留香到了海边与方昭昭会合,分享了自己收集到的情报。   “按照疍民们所说,这个姑娘姓林,唤禾娘。”楚留香弯腰,在沙上写下了“禾”字,竟与方昭昭给阿禾所取的名字是同一个“禾”。   “她一年前嫁给了同样是疍民的丈夫林大余,不曾想她的丈夫出海捕鱼的时候便死了,家中只留下禾娘和她的婆婆。疍民们都说禾娘是过不了这样的日子,和一个鱼贩子跑了,禾娘的婆婆都气病了,风礁村的村长和林大余家祖上有些干系,好心肠地接了禾娘的婆婆去他家中养病。”   “胡扯!”方昭昭将白鹭看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其中一个回到了船上,这说的应当是禾娘的婆婆,带走禾娘的人,白鹭见了他几次都是走在前头,他定然是领头人,很有可能是那村长,禾娘被她的婆婆卖给了村长。他们不想被人知道,就假装成禾娘和人跑了。”   “所以我去渔村里打听了一番传闻中那个拐带禾娘跑了的鱼贩子。”   楚留香狡黠一笑,只是他如今顶着的是个黑胖海商的脸,看着没有风流潇洒,倒是有几分猥琐,“那鱼贩是隔壁村的人,是个瘸子,他先前有个媳妇,也是这风礁村的,后来有一天他的媳妇不见了,渔村的人都说是被海商给拐跑了,他是记恨在心,想要报复,所以拐带了禾娘。”   “哪里有这么多被海商拐带之人?”方昭昭冷了脸色,无论什么时候,她都讨厌人贩子,而这事十有八九便是村长勾结外人卖了村子里的妇女,却不肯自己名声有瑕,便弄出个海商拐带之事,“这么个村子,又不是码头海港能有多少海商会来?”   楚留香伸手一摸,脸上的伪装就这么被他撕了下来,露出那张英俊的面庞,“所以今晚我们就夜探渔村吧,阿昭。”他弯起了眼睛,笑着邀请道,“我已经摸清了那村长家的方向了。”   “好。”   夜色深沉,方昭昭和楚留香如两道轻烟落在了村长家。这是一座青砖大瓦房,是村子里最体面的人家。除却几声呼噜声外,整个房子静悄悄的。两人轻手轻脚地在房子里探查起来。   楚留香作为当世第一大盗做起这种事来可谓是轻车熟路,方昭昭紧随其后。   然而整座房子毫无异样,没有地牢,没有密道,甚至连一丝血腥气都闻不到。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回忆着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这座房子太正常了,正常的就像是普通的富户一般。   方昭昭歪着脑袋跟着想了片刻,终于发现了异样。   “不对,他们家的厨房不对。”方昭昭压低了声音道,“那些菜他们全都放在竹筐里,没有放进菜窖,那肉既没有腌制也没有吊在井水里。”   楚留香不是个爱进厨房的,所以他忽视了这些,但方昭昭却不会。   方昭昭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一双蓝眼睛里好似盛满了星光一般,亮晶晶的,“他们不做保鲜处理定然是因为这些食物是马上就要用掉的,所以不用处理,他们家八口人,但哪怕是富户,也不可能一次性买那么多的肉,也就是说这些食物是他们给别人准备的。”   楚留香被这漂亮的蓝眼睛一看,心下欢喜,只觉得这样美丽的蓝眼睛里就应该一直都是开心和快乐,他故作不解地说道,“所以他们是为那些被绑的人准备的吗?”   “当然不是,他们哪里会有那么好的心肠,还准备肉食,他们定然是为那些买走禾娘的人准备的,很有可能这些人如今还在风礁村。”   方昭昭不由松了一口气,还在风礁村就好,这样找起来也方便,怕就怕人已经送走了,到时候再找就麻烦了。   “我们等等吧,按照这个储存方式,他们应该今晚就会把食物送走,我们跟着他们想来一定能够找到那些人的藏身之地。”   不到半个时辰,屋内窸窣作响。   村长和他的两个儿子穿着一身深色的短打,挑着那些食物,挑着担子,悄无声息绕出村外,直往一处悬崖下去。 [69]蓬莱5:姑娘   山崖底下藏得巧,一块黑沉沉的巨石挡在洞口,礁石与洞空间隔极窄,仅容一人通过,从正面瞧去,甚至还会错以这里压根就没有洞穴。   眼见村长父子三人猫着腰钻了进去,方昭昭和楚留香连忙跟上。   只是这洞穴不仅窄还矮,村长父子三人都是身量不高者,而方昭昭和楚留香若是想进去非得弓身而行。   楚留香卷吧卷吧自己的衣袖和裤脚,对方昭昭眨了眨眼,嘴角噙着一丝顽童般的笑意,在方昭昭惊愕的眼神中,浑身轻微的“噼啪”作响后,原本比方昭昭还高上些许的身形就这么缩成了一个五短身材的矮子,再走进那洞穴,莫说是撞头了,甚至还有所富裕。   方昭昭被楚留香给秀了一脸,只觉得又被他给装到了,却也不肯认输,她的确不会缩骨功,但是她有缩小香膏啊!   在又过了一个世界后,她现在也是升级了,不仅解锁了奇趣系统,有了驭兽师的身份,就连家园的功能和生活技艺也解锁了一部分,作为一个抠门的pve党,方昭昭的家园小药都是自己做的,做了家园任务又怎么会不调香膏?   而香膏的功能可就太多了,如今解锁的里头正好就有能够缩小的香膏。   武功不够,外挂来凑。   同样卷吧卷吧了衣服,方昭昭便戏法似的掏出一个香膏,迅速往四肢涂抹。变小香膏有淡淡的花香,味道并不算浓烈,只要不是凑得太近是闻不到的。   眨眼间方昭昭就变成了一个稚龄孩童。   方昭昭仰头对楚留香得意地挑了挑眉,随即轻巧地也钻进了那洞穴中。   洞穴蜿蜒曲折,昏暗无光,两人只能借着村长父子漏出的那丁点光摸黑前进。越往里走,一股难以名状的酸馊气味便越发浓烈,直冲鼻腔。   “像潲水桶似的。”孔道狭窄,声音会被放大,方昭昭便用传音入耳提醒道,“你用真气护住鼻子,便闻不到了,就像之前遮雨那样。”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他的鼻子结构天生异于常人,因为这种结构上的异常,他的鼻子向来是不通气的,因此无论是什么味道,他都闻不到,然而他的好朋友显然并不知道他这个特点,还非常好心地提醒他。   方昭昭并没有感觉到真气的流动,还以为是楚留香对这种真气小妙招用得不熟练呢,手一抬,水蓝色的真气覆盖在了楚留香的鼻间。   楚留香不忍方昭昭损耗真气,苦笑着传音道,“阿昭好意心领了。只可惜楚某这鼻子天生是个摆设,香臭不闻,白费了你一番真气。”   方昭昭一怔,想起这人平日熏香雅致,竟是个闻不见的?她抿了抿唇,终是没说什么,挥手散去了那道水蓝真气。   拐了七八个弯,前方终于透出光亮,洞穴也豁然开朗,也不复方才的狭窄低矮,方昭昭将卷起的衣服放下,瞬间恢复了成年体的模样,楚留香舒展筋骨,恢复了那风流潇洒的模样。   里头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响起了一阵叽里咕噜的话语,方昭昭和楚留香停在了那光亮的边缘,隐去了身形。   几人交谈用的是闽南的土语,绕得方昭昭耳朵发沉,只能听清有女子的惊哭求饶,有汉子的粗声训斥,还有几分谄媚的讨好,搅成一团糟。   方昭昭眉峰微蹙,显然一句不懂。   楚留香心细如发,见方昭昭的表情便猜到了一二,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传入方昭昭耳中,将那些土话翻译成了官话。   这洞中住着的果然是买走了禾娘的人,他们原本就该在几日前离开此地,只是接连两场的暴风雨不仅令他们的船只毁坏,还令来接他们的人丧命于大海。   为了隐人耳目,他们便只能将掳来的姑娘关在这洞穴里,自己亦藏身其中,由村长父子给他们送饭,等着他们上线来接他们。   “楚留香,你若是见过他们,可能易容成他们的模样?”   “易容小事,何足挂齿?”   “那便不必再等了。”楚留香能够易容成他们的模样,便能与那上线接头,顺藤摸瓜,这些人便没有存在的必要。   方昭昭足尖一点,好似一道青烟,飘入那光亮处。   洞中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寒气袭来,便觉得四肢剧痛,纷纷瘫倒在地,唯一还能动弹的便是一个麦色皮肤的姑娘,这姑娘长了一张与方昭昭的画十分相似的脸,只是要比画上更瘦弱一些,面带惶恐,正是阿禾要寻的禾娘。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地上的汉子疼得满头冷汗,手脚筋已断,却还挤出谄媚的笑,半生不熟的官话磕磕绊绊,“闽北……闽北藏了千两金银,只求女侠绕小人一条性命,小人定悉数奉上。”   方昭昭却不理他,只将外袍解下,轻轻披在瑟瑟发抖的禾娘肩上,侧头对着楚留香道,“楚留香,你用内力封住耳朵,转过身去。”   “嗯?”楚留香不解其意,哭笑不得,“阿昭岂是将我当作孩童不成?”   “你不杀人自然是见不得旁人痛苦,无论坏人好人,若是痛苦了,你都会觉得不爽快,如此又何苦多看这些令你痛苦之事?转过身去便是。”自打知道楚留香是个连恶人也不肯杀的人,方昭昭便将他当成了一个“圣父”,正面意义的那种。   她有插件楚留香可没有,为了保护楚留香的纯洁心灵,还是让人先避一避吧。   楚留香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他觉得方昭昭将自己当作了瓷娃娃,心中又是新奇又是受用,竟也乖乖听话,用了内力封住了耳转过了身去。   方昭昭当即抬手,凝血成冰,生死符打入众人的体中。   她算是发现了,但凡是武侠世界,就没有几个能够真正阳光的,只要是在武侠世界,只要有恶人,生死符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   禾娘见怔了怔,忽然疯了一般扑上去,用指甲抓,用拳头捶,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方昭昭也不阻拦,只从石桌上取过一支铜烛台递过去:“好姑娘,莫用手,用这个。只是脸要留着,还有用处。”   “谢...谢..女侠。”禾娘的官话说得并不熟练,但勉强能听出来她的意思。   如此,过了一刻钟,方昭昭这才往他们的体中打入真气。而后又拍了拍楚留香的肩膀。   楚留香解开了封住听力的耳朵,转过身来,目光掠过地上那群面无人色的汉子,却只看向方昭昭。   “他们便交给你了,现在问什么,他们想必都不敢再隐瞒,我随禾娘去救其他姑娘。”   “好,阿昭小心。”   方昭昭没有耽搁,扶起了瘫软的禾娘,在她的指引下走向了洞穴的更深处,那关着其他姑娘的地方。   楚留香这才低头细看,只见这些人除了手脚被废,身上只有些杂乱无章的抓痕,显是禾娘所为。可偏偏一个个抖如筛糠,甚至裤裆间湿了一片,面容惊恐,竟似见了鬼一般。   如方昭昭所说的那样,他的确轻而易举地问出了自己想要的一切,这些人甚至抢着回答,恨不得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说出来,唯恐有丁点遗漏。   他们甚至不再祈求不要杀他们,反而是求能够给他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这令楚留香越发好奇方昭昭到底是用了何种手段。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响起,楚留香循声看去,正欲说些什么,话语却被生生惊得哽在喉咙。   一群姑娘互相搀扶着,摸索着前进,她们个个容貌清秀,但眼睛处竟然被缝在了一起,许是动手的时间还不算长,如今依旧能够看见针线,若是再过一段时日,那里便会变成光滑一片。   楚留香看着她们,那双拿着稀世珍宝也不曾抖的手竟然抽动了一下,他从未如同这般生气过。   到底是何等狠心之人,才能做出这样的恶事。   方昭昭脸色铁青,牙关紧咬,额角的青筋跳动,她走在这些姑娘的身前,保护着她们。   “楚留香,你的话问完了吗?”   “嗯....”在见到这样的场景后,哪怕是永远乐观的楚留香也在这个时候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他们的模样可记下了?”   楚留香颔首。   “那你转过头去。”   “我不惧这些。”楚留香轻叹   “但她们会惧。”方昭昭的目光扫过那些姑娘,“有骨气的人,都不愿教人看见自己失态的模样。”   楚留香不再多言,缓缓转身。   方昭昭牵引着这些姑娘走到那几人的身侧,“这个地方以上是脸,你们不能打,他们的眼睛还要留着,我学过一种很神奇的医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有一分机会便不能放弃,若是可以的话,我能够将他们的眼睛换给你们,所以他们的眼睛得留着,他们害了你们的眼睛,便要用自己的来偿还。”   方昭昭的声音很低也很轻,她从未用过这样温柔的声音说话,这些姑娘的身上没有血,并没有变成像素小人,所以她看得清清楚楚,她唯恐惊吓到她们,“这个地方以下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报了仇,日后便好好过新的生活,莫要让他们成了你们的阴影,这样的人已经害了你们一次了,莫要再让他们害了你们一生。”   ————————!!————————   我写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就想到这个了,逍遥派有换眼的方法!别管实际行不行的通,两个的情况一不一样,我都写同人了!反正俺说可以就可以,这个地方我不想管逻辑啦!   只是救出来可不行,当然要把这些人的眼睛换给她们啊! [70]蓬莱6(加更):换眼   这群姑娘被这些恶贼或买或掳而来,眼睛被活生生地缝了起来,连哭泣也无法做到。唯有最后被卖来的禾娘因为他们需要一个伺候的人逃过一劫。   对于这些恶棍,她们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挫其骨扬其灰,她们虽然看不见了,但是她们的手能动,腿能走。她们已经经历过地狱,哪里会害怕这些恶贼。   这些恶贼也从未想过,他们会有一天差点死在他们从未放在眼中的弱女子手里,他们求饶怒骂痛苦哀嚎,最后就连那哀嚎声也弱了下去,渐渐的变得气若游丝,可就算是这样,这些姑娘也未曾停下来。   她们谨记方昭昭的话语,不朝界限往上的方向动手,只管打这些人的脖子以下的部分,她们拼尽全力,用了各种能够用的工具,将自己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恐惧全都发现出来。   最后,这些人除了头颅还是完好的,身体已然破破烂烂。   方昭昭往他们的身体中注入了一股真气,吊住了他们的性命,他们若是死了,眼睛便要立刻取下来,否则便用不得了,所以现在还不是他们死的时候。   这群人被方昭昭捆在了一起,让楚留香拖着,把他们拖出了洞穴,而方昭昭则和禾娘一前一后地领着这些姑娘,牵着她们走出了洞穴。   出来时,天光渐亮。   “我去寻艘船来,若要为她们医治,这里着实不是个好地方。”   楚留香克制地没有去看这些姑娘,他知道,若他是她们,也绝不愿让旁人将自己狼狈的模样瞧去。   他走得很急也很匆忙,他的心里藏着一团火,他迫切地要做些什么。   “噶——”   在外盘旋的阿禾见到方昭昭等人出来,它的目光一眼就锁定在了禾娘身上,欢欢喜喜地扑向了禾娘。   “阿太?”禾娘在洞穴中遭受了十几日的折磨,哪怕如今报了仇,却依旧有些死气沉沉的模样,但那些死气在见到阿禾的时候竟然奇异地消散了不少,她亲昵地伸出了手,抚摸着阿禾的羽毛。   见方昭昭等人看向自己,她连忙用带着乡音的官话说道,“这是阿太....阿秃...因为它的后脑子这里秃了一块,是我的朋友,它帮我抓过好多的鱼。”她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别样的天真,她似乎一点都不觉得秃是个多么不好的词,在她看来这就是个形容词。   这个词不会伤害她的朋友,她或许还会觉得这个甚至有点可爱,所以她用这个词来称呼她的朋友。   禾娘着实是个活泼的人,她在昏暗的洞穴中受了许多的苦,但是在见到阿禾,不,阿秃之后,便好似获得了极大的勇气,她再也不惶恐,也不凄楚。   她高兴地说着和阿秃的往事,说着阿秃的威风,说着阿秃是如何叨叨她那位爱打她的丈夫,如何用鸟喙将对方也叨成一个秃子。   “各位姐姐的眼睛好了,非得好好看看阿秃不可,我再也没见过比它更神气的海鸥。”她的语气笃定,她是真的相信方昭昭能够治好她们。   禾娘本就与她们一起经历了一段极其黑暗的日子,她虽是这群人中唯一一个嫁过人的,却也是年纪最小的,只因为她嫁人的时候还很小。   过早的成婚令她有了一种奇异的成熟,作为唯一一个眼睛还完好的人,她偷偷地照顾洞穴里的其他姑娘,这让这些姑娘们对她万分信赖,这种信赖甚至还隐隐高出救她们出来的方昭昭些许。   在听到禾娘用如此笃定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时,她们凄苦的面上也泛起了一层笑意,这一刻,她们也开始相信她们的眼睛是真的能够变好,能够见到一只这世界上最神气的海鸥。   楚留香是在中午时分回来的,他开着一艘很大的船,船上除了他还有苏蓉蓉李红袖以及宋甜儿,除此外船上再也没有其他人。   “蓉蓉会医术,甜儿会做药膳,而红袖知道这江湖中的所有事,船上再也没有其他人,她们会将你们送去江南,我在那里有个院子,很大的院子,足以住下百个人,江南还有很多的名医,她们会拿着我的拜帖去将他们请来。”   楚留香声音有意高昂,好让那些姑娘听得更清楚,“他们都是很有名声的大夫,可以与你一同为这些姑娘诊治,到时候,她们一定再能看到这个世界。”   “那你一切小心。”方昭昭没有说谢,她很清楚,这个时候谢谢是对楚留香的一种侮辱,他做这种事本就不是为了朋友的道谢。   方昭昭带着众人坐上了那艘大船,她要去江南为这些姑娘治眼睛,而楚留香留了下来,他要在这里等那些接头人。   这些人太过可恶,他在看到那些姑娘的瞬间,就发誓一定要将这幕后之人抓出来。   楚留香的院子在松江府外,每年冬至之前,他都会到松江住上几天,他的院子的确很大。   方昭昭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两人,一个清癯华服,一个圆胖素衫,对峙而立,像两只斗鸡。   “瘦些的那位是张简斋,胖些的是王雨轩,他们是如今江湖上最有名的神医,只是素来不对付。”李红袖压低了声音向方昭昭介绍两人的身份。   听到动静,正怒目相视的两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盯着方昭昭。   “足下便是那可行换眼之术的方姑娘?”不对付的两人竟同时开口说出了同一句话来。   见对方竟说了和自己一样的话,两人再次怒目相视,又同时冷哼一声,双双侧过了头,不再看对方一眼。   方昭昭假装没看见两人不和,对两人见了一礼,道,“只是随家中长辈学习过此术,先前只在兔子身上实验过,人身上还未试过,须得诸位前辈帮忙。”   她这话说得谦和,张简斋与王雨轩虽不对付,还气着对方,听了这话也面色缓和了下来。   “定然尽力而为,只是还需要先看看那些姑娘。”张简斋想起自己收到的信中种种,轻轻叹了一口气。   王雨轩也难得没有对张简斋冷嘲热讽,他也想起了信中的那些描述,医者仁心,他自然是见不得这些。   方昭昭引着众人去看了茂娘。   被救出来的姑娘们各个性格不同,有胆大者,自然有胆小者,她们恐惧自己这副面貌,也不想以这样的面貌去面对外人,方昭昭怜惜她们,不欲勉强,正想着有没有其他法子时,茂娘便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的。   她是位十分有义气的姑娘,说一句侠肝义胆也不为过,在知道其他姐妹恐惧见人时便提出由自己来面对诸多大夫,她们的症状都大抵相同,等大夫为她诊治了,有了第一个成功的例子,其他姑娘也不会那么抵抗了。   茂娘是最先被掳来的那个,她没有吐露自己的出身,方昭昭也没有多问。   房间中,苏蓉蓉正陪在茂娘身边,她精通医术,这些天在船上一起为这些姑娘调养,因此她们对她颇为熟悉,并不抵触。   “茂娘,我带着诸位前辈进来了。”   “有劳阿昭与诸位了。”   得了茂娘的答应,方昭昭这才推开了门来。   众人鱼贯而入,却没有靠太近,唯恐惊扰到茂娘。   张简斋和王雨轩双双介绍了自己后,得了茂娘的应允这才一左一右地搭上了她的脉,两人检查了一番茂娘的情况,在检查到那双眼睛时,面色突变。   他们行医多年,见过奇难杂症无数,却甚少见到如此狠辣的手段。   在船上的时候,方昭昭和苏蓉蓉已经动刀将缝起的眼皮松开,方昭昭还配了止血散,又日日以真气为她们蕴养眼部的经络,如此令她们的眼部不至于完全坏死,能够接受手术。   张简斋王雨轩等人检查时只能够看见两个窟窿,这样的窟窿在茂娘美丽的脸庞反衬下,显得尤为可怖。   好在屋中的诸位大夫都行医多年,这才没有当场失态。   在座的都是名医,然而哪怕是名医也有力所不能及时,如今的状况便是他们束手无策的,尤其是在看了方昭昭和苏蓉蓉联手开的药方后,论医术,两人犹在他们之上。   不忍再看,也深知茂娘其实并不愿意见外人的诸多大夫没有再叨扰,自行离去,最后只留了张简斋和王雨轩。   两人都善金针,金针可刺激经络恢复,亦可在移植时保持血脉通畅,两人便留了下来,同方昭昭一起讨论手术方案。   一直到夜色深沉时,才散去。   因着手术的时间拖不得,第二日,方昭昭就紧急开始布置手术室,寻找药材。   好在楚留香不愧是这个江湖朋友最多的人,楚留香的面子着实是大,接二连三地有人送药材上门,有的甚至没有露面,直接将装药材的盒子投掷进院中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妹子,你看看这些能用不?”一声洪钟般的呼喊,身形高大的男人大步流星走进来。他年岁不小,却面色红润,龙行虎步,自带一股豪爽气。   “多谢左二哥。”来人是楚留香的好友,掷杯山庄的左轻侯,也多亏了他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寻到这么多的名医。   方昭昭对他行了一礼后,便弯腰去检查那些药材。   左轻侯送来的药材都是极好的,品相极佳,方昭昭见状眼睛又亮了许多,匆匆又道了一声谢,便去制药了。   李红袖与宋甜儿给她打下手,这要做起来也快。   转眼间便到了给茂娘动手术的日子。   从那群奄奄一息的恶贼中挑了一个合适之人,绑进了手术室,方昭昭开始为茂娘换眼,张简斋和王雨轩以及苏蓉蓉都是她的助手,三人均是医术高明者,但这样闻所未闻的手术也是头一次做。   这场手术足足做了两个时辰,那被取了眼的恶贼已死,这双眼睛是否适合茂娘,茂娘是否能够重见光明犹未可知,但她还活着,这便够了。   这给了其他的姑娘极大的勇气,她们害怕的不过是做了手术之后会丧命罢了,如今看着茂娘活得好好的,便没有再犹豫,纷纷答应了手术。   一时间,方昭昭累得不可开交,江南的一众名医也再次进了这座院子,这些名医虽不会换眼之术,对调养却颇有心得。 [71]蓬莱7:掌中明珠   一整个春天,方昭昭都在松江府外的院子中,为这些姑娘们治疗眼睛。   逍遥派的换眼术堪称权威,为了更好地治疗这些姑娘,方昭昭还将天龙世界版本的一阳指给捡了起来,同样是混元属性的内功,又曾经修炼过,再次修炼,速度极快。   一阳指在疗伤方面有奇效,方昭昭舍得真气,一阳指的真气有助于这些姑娘的恢复,便每日都用真气为她们调养身体。   得亏方昭昭的身体是系统出品,否则这样的真气消耗一般的人肯定是抵不住的。   “天下有侠气的女子不多,方妹子是我见过的难得侠义的姑娘,把天下人加起来,方妹子也是第二侠义之人。”左轻侯作为江湖之人,自然是知晓真气之珍贵,见方昭昭愿意损耗如此多的真气为这些素不相识的姑娘疗伤,心中叹服。   方昭昭没有问这第一侠义的是谁,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左轻侯说的肯定是楚留香,左轻侯平生得意有三,其中一件便是楚留香这位朋友,人总是偏爱自己的朋友的。   “行善不论大小,侠义亦然。有侠义心肠的姑娘亦有很多,譬如茂娘,明知换眼术成败未卜,却甘愿为一众姐妹挺身而出,这难道不算侠义?左二哥这话可就狭隘了。”   左轻侯被刺了一句,也不恼,“哈哈”一笑后,又连忙告罪道,“是二哥说错了话,妹子莫要介意。”   “左二哥若是觉得我会因这事生气才是真正地看轻了我。”   左轻侯什么都好,作为朋友,他是再豪阔不过的朋友,因为楚留香的一封信,他忙前忙后,耗费诸多金银,协助方昭昭完成了换眼术。   但他有时候的观点,又真的挺难评的。   若是寻常相识,方昭昭定会念着他的相助,敬他一声长辈,恭恭敬敬相待。   可他们已然成了朋友,在这个世界,成为朋友真的是一件极其简单不过的事情,且只要答应成为了朋友,那么关系就会一日千里,比亲兄弟亲姐妹还要亲。   作为朋友,方昭昭便会偶尔怼上他这么一两句。   左轻侯被怼了,也不生气,反而很高兴,他觉得方昭昭完全将他当作了朋友,恭恭敬敬的不是朋友,如此才是。   两人说话间,一个十三四岁身着粉色锦衣的姑娘走了进来,她提着一个食盒,“爹爹,方姐姐,用些点心吧,我同甜儿姐姐学的,加了一些爹爹爱吃的花蜜以及方姐姐爱吃的果仁。”   来人正是左轻侯的女儿,左明珠。   左轻侯平生得意的三件事中,除去楚留香这个朋友外,便是左明珠这个女儿,以及有个令天下惧怕的薛衣人作敌人。   左明珠着实是个可爱的姑娘,不单单长得可爱,性情也十分可爱,天真烂漫,时常带笑,方昭昭认识她后,就从没见过她发脾气,尤其是对着左轻侯这么一个爹的时候。   左轻侯固然疼爱左明珠,然而左明珠待这个父亲那就跟哄婴儿没有两样。   十三四岁的少女,成日里要陪左轻侯下棋、抚琴、插花、填词、吟诗——她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为左轻侯这个父亲而做的*。   左轻侯时常对方昭昭等人炫耀左明珠的听话,称左明珠是这个世界上最乖巧最听话最可爱的女儿,她从小到大没有做过一件惹左轻侯伤心的事情,不曾惹过任何麻烦,就连生病都很少。   方昭昭却觉着,这实在有些……可怕。在左轻侯眼里,左明珠乖巧得像精心雕琢的玉娃娃,不,玉娃娃都没她这般“称心如意”。   毕竟左明珠还会根据左轻侯的状态给出相应的情绪反馈,玉娃娃却做不到。   当过孩子的都知道,有这么一个爹,有多可怕。   左明珠从食盒中将一碟碟的点心摆了出来,又提出了两壶茶,左轻侯与方昭昭喜欢的茶是不同的,左轻侯久居松江,自然是喜欢江南地区的绿茶,而方昭昭却偏爱花茶,且方昭昭喜欢的花茶还随季节变化。   这些小喜好方昭昭并未透露过,左明珠却观察出来了,因此她为左轻侯准备了龙井,为方昭昭准备的则是楝花茶。   楝花是江南二十四番花信风的最后一花,紫色的小花热热闹闹地挤在枝头,告诉人们,春日将过夏日将至。楝花茶入口微苦,回甘悠长,最是适宜配合甜点饮用。   左明珠选的杯子也很有意思,左轻侯是龙井,她便用白瓷茶具,白瓷瓷质致密不吸味,最宜用来品茗。方昭昭是楝花茶,她便用琉璃茶具,可以看见紫色的楝花在杯中飞舞之姿。   而如此贴心的左明珠不过十三四岁,吃着她送来的美味点心,方昭昭只觉得左轻侯这个爹在某方面实在是难评。   “昨日见了方姐姐教禾娘姐姐剑招,好生厉害,明珠也可以学吗?”左明珠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方昭昭。   禾娘被自己婆婆卖了,遭了如此多的罪,自然是不想再回去的,方昭昭不可能永远将她带在身边,便教她一些自保的本领。   方昭昭在第一个世界最精通的是指法,在第二个世界最精通的便是剑法,而这个世界中,她精通的则是掌法,指法和掌法都需要一定的内力支撑,若是要速成,选剑反而是最好的,方昭昭便教禾娘剑法。   “哈哈哈,明珠,练武这般累,你有爹爹,吃那份罪作甚?”左轻侯吃着左明珠做的甜心,只觉得如今女儿乖巧听话的模样就很好,并不要练成什么女魔王。   左明珠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她垂下了眼帘,睫羽微颤。   “左二哥慈父心肠,却没法护明珠一生。”方昭昭是真的不想怼左轻侯,毕竟左轻侯真的帮了她许多,但她也是真的听不下去了,“明珠日后哪怕是嫁了人,可丈夫终究不是父亲。”   左轻侯依旧不放在心上,“有我在,我看谁敢欺辱了明珠去!”   “那若是你不在了呢?左二哥中年得女,岂能陪明珠一辈子?”   左轻侯不说话了,那块点心在他的手中成了粉末。   方昭昭也没有了吃点心的心思,“明珠,我带你去练剑。”   左明珠看了看左轻侯,又看了看方昭昭,尚带稚气的脸上写满了挣扎,她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最后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多谢方姐姐,但是这会耽搁方姐姐的时间,明珠便不打扰了,明珠有爹爹....”   说到最后,她的笑容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   方昭昭压根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拉起左明珠的手便向外走去,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来打木桩!   方昭昭不好干涉他人的抉择,没有背负一个人一生的觉悟,就不要去随意替他人选择,所以她对左家父女俩的相处教育方式点到为止即可,不过她却可以教左明珠剑法,有了武功,有了一定的实力,日后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能够为自己的选择兜底。   左明珠嘴上说着不用了,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方昭昭练起了剑法。   她的天资聪颖,否则也不能在十三岁的年纪学会如此多的东西,她还有一定的家学基础,不过却是掌法——左轻侯的掌法名震天下。   方昭昭便教她自己改良过的华山派入门剑法,教的是剑宗版本。   剑宗版本的入门剑法剑招更复杂,但对内力的要求却没有那么高,内力不足悟性不错的情况下,学剑宗的剑法是最合适的。   左明珠练得很认真,她未必有多么喜欢练武,但她一定不喜欢日复一日地陪左轻侯插花下棋、抚琴吟诗,练武的时候她不用每一刻都迁就着左轻侯,这于她而言是一种放松。   左轻侯一言不发地站在长廊下看左明珠练剑,一个人的想法是很难被改变的,他并不完全赞同方昭昭的话,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方昭昭的话中有对的部分。   而且,方昭昭是他的朋友,他的朋友传授精妙的剑招给他的女儿,这是一种义气,他不能拒绝朋友的义气。   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左轻侯轻轻叹了一口气,离开了,他站在这里,无济于事,他隐约感受到了左明珠的态度,继续站在这里无用,干脆去办方昭昭委托之事——将换眼术的诸多要求传遍天下。   方昭昭没有推广换眼术的想法,一来是这东西是真的推广不了,需要逍遥派的秘法,方昭昭自己学那是有手就会,这若是换其他人来,还要重练逍遥派的武功,以及各种真气运用的秘法,想要用熟,没个二三十年不可能成功,毕竟这个世界可没有一个无崖子会无偿传功。   二来这个世界的律法并不完善,方昭昭可不想因着这件事,还弄出什么器官贩卖来。与其让那些人瞎捉摸,不知道伤害到多少人,不如她将最苛刻的条件说出来,斩断那些人的念想,没有特殊的真气和秘法,永远无法完成换眼术,这样大部分都会因为自己没有秘法望而却步。   最后则是想将那幕后之人引出来。   请了这么多的名医前来,还是换眼这样有噱头的事情,这事一定是瞒不住的。但方昭昭也不可能为了要隐蔽就不请这些大夫,这是因噎废食,所以她干脆反其道而行之,楚留香在外查探,她就在江南大张旗鼓吸引那幕后之人的目光。   按照方昭昭看了那么多集柯南的经验来看,用这样残忍的手法弄瞎了眼睛的,指定是个心理变态,而且是对眼睛有特殊执念的心理变态。   若是只是要弄瞎眼,那么直接下毒是最方便的,眼睛瞎了,眼球还在,不会影响这些姑娘的面容——毕竟按照那些恶贼的说法,这些姑娘最后都是要用来做皮肉生意的,这样的情况下,品相就很重要了。   这样的缝制眼睛,在正常人看来是极其可怕的,从生意的角度而言,定然是会影响“货物”的品质,而且取眼再缝上,想要保证被取眼的姑娘活下来,付出的财力精力要远超过单纯毒瞎眼睛。   幕后之人偏偏用了这样麻烦的一种方式,挖眼,再缝上,可见他就是个对眼睛有执念的变态。   而这种执念出于珍藏的可能性不大,若是要珍藏应该自己去挑选猎物,享受自己采摘食物的过程,可偏偏幕后之人是让手下做的这件事,因此方昭昭更偏向这背后的人十有八九是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这般作为。   那么,如果对方知道她拥有这么一手换眼术,一定会主动找上门来,也一定会查这些姑娘的来历,会查到楚留香在查这件事。   楚留香可是个大麻烦,而方昭昭作为楚留香的朋友,对方定然是不想这件事被暴露出来,他的选择自然便是先骗得方昭昭为他治了眼睛,最后再杀了方昭昭,因此在插件中,这种人十有八九就是红名。   眼瞎,还是个红名,这两个条件一下就能够大大缩小找人的范围。只等他送上门来,方昭昭就能够确定幕后之人是谁。   左轻侯的动作极快,不过一月,便将此事传遍了天下,在众人的眼睛已经康复差不多的时候,方昭昭尚未等到那幕后之人,却先等到了楚留香。   楚留香的模样着实狼狈,但是他的收获颇丰,因为他已然找到了那幕后之人的老巢,“许多工匠都被抓到了那座岛上,他们唤那岛为蝙蝠岛。蝙蝠岛已然修建得差不多了,机关密布,想来再过些时日就能完工。好在机关还没布置完全,我才找到机会破解,把人带了回来。”   ————————!!————————   *引至原文   真的看了原著才知道,左明珠压根就不是什么恋爱脑啊,我感觉她更像是借着一段不合时宜的婚约,反抗左轻侯这个爹。   时间线是血海飘香的前一年,血海飘香里楚留香大概二十八,蝙蝠岛里大概是三十三左右,应该是五六年后的事情了,这个时间线尚,原随云大概二十来岁的左右,蝙蝠岛还没有建好。   晚点有加更 [72]蓬莱8(加更):天下第一美人   楚留香这次是真的干了一件大事,他不仅救出了蝙蝠岛上被同样挖去了眼睛的三十多人,还救了那些被掳去的工匠。这些工匠原本会在修建好蝙蝠岛上的机关时被扔进海中,以死来保全整个岛屿的秘密。   “虽将人救了出来,却叫那幕后之人逃了。”楚留香叹了一口气。   “有得必有舍,你已盯上了他,这老巢都叫你给端了,那幕后之人定然不敢再有什么动作,这个时候,反而救人才是最重要的。”方昭昭并不觉得楚留香选择救人,而非去追踪幕后黑手有什么不对的。   随着三十多位姑娘一起来到松江,方昭昭再次忙碌了起来。   诸多名医也齐聚松江,只为了给这些姑娘换眼医治。   这其中受伤最久的已经快要半年了,医治起来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眼部的经络已经坏死得差不多了,想要医治的难度极大。   好在张简斋和王雨轩的确都是当世一等一的神医,研制了出了温养滋生经络之法,方昭昭则将《归藏诀》改了又改,得亏前两个世界的积累,加上游戏自带的身体脑子实在是好用,还真就让她研究出了相应的功法。   这功法也无甚作用,就是练出内力后凝聚真气,以真气滋养特定的经络的,方昭昭为它取名《养脉功》。她将《养脉功》教给这些姑娘,引导着修炼,好早日练成以真气滋养自身眼周脉络达成手术条件。   时间从夏天到了秋末,依旧没有红名的瞎子找上门来,楚留香一直没有停止调查,可是对方的势力极大,而且极为下得去手,幕后之人舍弃了相关所有的势力,楚留香查到后,只能见到一具具尸体,而尸体是不会说话的,他自然也查不到那幕后之人。   左轻侯见两人忙得不可开交,特意下厨为两人做了鲈鱼脍。这江湖中,能令他下厨特意做的人并不多,楚留香算一个,如今又多了一个方昭昭——左明珠的剑法大有精进,他对方昭昭感谢至极。   左轻侯虽不想女儿将时间花在练剑上,练成一个武功高强的女魔王,可是女儿的武功能够提高,说明方昭昭定然是费了不少心思,他总是要承朋友的这份情义的。   鲈鱼用的是松江府秀野桥下所产的四腮鲈鱼,这种鲈鱼是松江独有,且只有这么一处地方产,数量并不多,秋季霜降之后正是鲈鱼脂膏丰腴,辅以左轻侯密不外传的刀法和调味,的确是美味至极。   吃了美味的鲈鱼脍后,便是冬日,情况最严重的几个姑娘恢复得很是不错,等到了开春的时候就能够正常视物了,虽说视力会受到影响,但总比一点都看不到的强。   李红袖和苏蓉蓉以及宋甜儿也十分忙碌,尤其是李红袖,她需要联系许多人,为这些救出来的姑娘留一个安身立命之处。   “不如就将这些姐姐留在掷杯山庄吧。”左明珠主动提议道,“我名下有些庄子,还有好些门面,足够安置这些姐姐了。”   受害的姑娘共有五十多位,其中有部分返乡了,剩下的还有四十多人,她们因着有相同的境遇,并不想分开,如今左明珠能够收留她们,给她们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活计,还不用分别,这对她们是极好的事情。   这些姑娘的事情暂时解决了,方昭昭便决定出去练级刷侠义去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因为医治这些姑娘,侠义虽然入账不少,经验却没有怎么涨,如今不过是一百一十五级,尚且还不到一百二十呢。   而楚留香都一百二十九了,这个世界的武力值可比上个世界厉害不少,方昭昭告辞了左轻侯楚留香等人,带着翎歌出门练级去了。   然而.....   “这便是天下第一美人吗?”   方昭昭才将几个悬赏令上的人送到六扇门,却发现自己被围观了,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听觉,因为她听到他们在喊她“天下第一美人?”   方昭昭以为自己在经历过“仁义无双段公主”和“慈悲渡世小神仙”后,已经没有什么再令她尴尬的了,直到“天下第一美人”横空出世。   救救她,谁来救救她,她的捏脸虽然很美,但是她真的不想在这个世界靠脸出道啊!   “这便是天下第一美人吗?一双蓝眼睛,难不成有胡人血脉?”   “真真是极美,听说还一副菩萨心肠,耗费真气为那些盲眼女子疗伤呢。”   “这样美的面容,这样慈悲的心肠,若是能够与她共度春宵一日,便是让我立刻死了也甘愿。”   啊?啊?啊??????   方昭昭听得直翻白眼,一只筷子疾射至说话那人的桌子,霎时间,那桌子就裂成两半,说出那话的男人也被真气射中,从凳子上摔了下来,摔得个四脚朝天,像只乌龟似的。   方昭昭实在是不喜欢这种目光,寻思着自己要不要换个地方,或者先遮一下面容,不曾想一个身着华服腰间挎剑的青年挡在了她的身前。   “在下明水山庄明言,阁下可是那圣手仁心举世无双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方昭昭方姑娘?”   方昭昭:.....   放过她吧,一口气说这么长一段头衔,不累吗?   “何事?”   “这是某家传名剑,愿以此剑为聘,求娶方姑娘。”   明言说的十分诚恳认真,围观的群众也宛若npc一般,尽职尽责地开始介绍起来,“那便是明家的秀水剑吗?听说明家小公子虽风流,但是以秀水剑求婚唯有万福万寿园那一次,没曾想今日竟拿了出来,可见其诚心啊。”   “万福万寿园?是向金老太太的孙女求婚吗?”   “正是呢,虽然金老太太拒绝了,却也称秀水剑世间难寻啊。”   这是什么温太医的玉壶啊,求婚必备吗?   听见路人的科普,方昭昭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已经在疯狂吐槽了。   不想再过多纠缠的方昭昭冷声道,“拔剑。”   “嗯?”明言一副在状况外的模样。   “若想向我求婚,须得打过我才是,所以,拔剑。”   方昭昭的声音冷得好似冰坨一般,但凡是个人都能够看出她的不耐烦。   明言也看出来了,如今如此多的人围观,被方昭昭以这般拒绝倍觉丢脸,偏生他碍于形象,自认为不能随便发火,便挤出了一个自我感觉非常风度翩翩的笑容。   “方姑娘可真调皮,既然方姑娘想比,便比就是了,只是男儿家当有风度,我让方姑娘三招。”   “呵呵。”方昭昭并不同他废话,一个蹑云向前,不待明言反应过来,手中新换的一百一十级的大橙武仙舆一抽,水蓝色的真气激荡,只听一声雕鸣,八十多级的明言就被一个击水三千给抽飞了几丈远。   “武功很一般,人却很自信。”   手中的仙舆一展,露出了绣有龙纹的伞面,众人顿时就被那伞上的好似会龙鸣一般的龙纹吸引了,又见伞上有诸多宝石,流光溢彩,便深知这位以“美貌”扬名天下的天下第一美人必然来历不凡。   这伞上的每一颗宝石都价值连城,旁人若是有一颗都要派人看守私藏起来,偏生她用来镶伞,这样的出手豪气,必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不待他们仔细观察,却见那位“天下第一美人”撑着这把仙气又华美的伞忽的飞了起来。   围观的大部分都是江湖中人,他们都会轻功,可是在面对这位天下第一美人的轻功时,却只能用飞了起来这样的字眼,毫无借力,冯虚御风,好似一朵云一般,乘着一缕风,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这位天下第一美人,不单单有一等一的美貌,更有一等一的武功。   方昭昭以为她抽了一个明言后,会吓退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却不想明言不是结束,反而是个开始。   从这日起,方昭昭便遇到了无数向她求爱的人,这些人被她狠狠地修理了一顿之后,却拼死粘着她。   方昭昭不懂,方昭昭大为震撼,她这张脸有这么大的魔力吗?明明在松江府的时候大家都还很正常啊。   无处不在的苍蝇虽然给方昭昭提供了不少经验,他们的毅力强得离谱,哪怕“前辈”被方昭昭打得在床上躺着起不来了,却依旧前仆后继,不肯停歇。   作为一个蓬莱,方昭昭甚至都不好对他们用蓬莱的掌法,甚至怕这些人舔她的掌心。   最后,实在是嫌烦的方昭昭直接去了海上,海上也有不少的匪寇,她直接去杀海盗吧。   坐着自己的龙宫探骊,拿着买来的海图,方昭昭开始了自己的海上练级之路。   海上就是好,没有莫名其妙称呼她为天下第一美人的人,也没有前仆后继的烂桃花,方昭昭要么在杀海寇,要么在杀倭寇,不过三个多月的时间,便从一百一十五级升级到了一百三十级。   侠义富裕得给她给自己换了个点染膏,甚至还给自己弄了武器拓印,用了一下侠义版本的捏脸,把标志性的蓝眼睛换成了黑眼睛。   换了黑眼睛后,方昭昭便决定上岸了,在海上漂久了是真的想念陆地上的生活。   坐着龙宫探骊,在黄海上漂啊漂,眼见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方昭昭却见到了一艘眼熟的三桅船,正是楚留香的船。   “楚留香。”方昭昭撑着金灿灿的七月嘉树宛若一团金黄色的云落在了船上,“甜儿——”   她笑盈盈的话语在见到楚留香的那一刻卡在了咽喉之中,她从未见过如此慌张的楚留香,那永远带笑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些许的绝望,一件再可怕不过的事情发生了——宋甜儿李红袖以及苏蓉蓉失踪了。   ————————!!————————   救救阿昭,救救天下第一美人(bushi) [73]蓬莱9:失踪始末   “是黑珍珠,沙漠之王札木合的儿子。”楚留香的面前有一堆黄沙,黄沙还有一颗黑珍珠,他的手指上夹着一张纸条,这是他刚从沙堆中摸出来的,上面写着“楚留香湖边盗马,黑珍珠海上劫美”。   楚留香的脸上已然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焦急与绝望,苏蓉蓉李红袖与宋甜儿都是他十分珍视的妹妹,在见到船上一切都井然有序可她们三人偏偏失踪了,还是被掳走的时候,他的大脑的确被焦急与担心冲击得无法思考。   然而,方昭昭来了,朋友的到来给他带来了一些力量,他便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哪怕他现在依旧很担心,却不再焦急,因为他深知,焦急也是他的敌人,会阻碍他救出他的三位妹妹。   “黑珍珠?你和他有什么仇怨?”方昭昭弯腰捻起了黄沙上的那颗黑珍珠,圆润生光,品质极佳,环视了一圈船上,“你莫急,我看看有没有海鸟见到,翎歌!”   “唳——”翎歌振翅而飞,方昭昭则开始钓起了鱼,要请这些海鸟们帮忙,鱼是最好的报酬。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多谢。”   “她们也是我的朋友。”方昭昭往海里丢了个鱼雷,鱼钩便立刻化身闪电游走在海中,瞬间捆住了十多条鱼。   “别人若是能够钓上一条鱼,已然要欣喜许久,阿昭,你却可以一次钓上十多条鱼来。”楚留香抚掌赞叹。   方昭昭眼皮也不抬回道,“唯手熟尔。”   满级的垂钓客,后期升一级要钓一千多条鱼,为了满级,睡觉的时候都用手机上无界开着自动钓鱼。   “你可有头绪?那位黑珍珠为何掳走甜儿等人?”   楚留香苦笑,摇了摇头,“半点也无。”   他吐出一口浊气,说起了分别后的事情。   在方昭昭告辞后,楚留香的小金库救济了众多人已然不够用,他便又去劫富济贫了。   做完一单,回到他的三桅船上休息了好些日子,却捞上来了几具浮尸体,其中还有死于天一神水者,有神水宫的弟子上了他的船,怀疑那被盗走的天一神水为楚留香所为。   楚留香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便上了岸去查探这些事情。   “那几具浮尸中,有一位是札木合,那位黑珍珠的父亲,他与其他三位都是收到秋灵素的信前来的。秋灵素便是丐帮前任帮主任慈的夫人叶淑贞,她年轻时也曾是天下第一美人,被远在大漠中的石观音听闻了那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后,毁了她的容貌。”   方昭昭手腕轻抖,又带上来了一连串的鱼,“你想劝我不要与你一同去沙漠?”   “是的,石观音武功奇高,我不能见我的朋友,陷入危险,如果只是我去,我只去寻黑珍珠,未必会碰上石观音。”楚留香深知方昭昭是个侠义之人,必然是不会见甜儿等人陷入危险无动于衷的。   “不,你一定会遇上她的。”方昭昭说得很笃定,她记得很清楚,楚留香和石观音可是一对来着的,只是她没有想到这石观音竟然这么可恶,一时间,看楚留香的眼神都有些惊讶起来了,这人是真的...厉害啊。   “既然你也会遇到,那么我也去便没有什么问题了。”   楚留香不知道为何方昭昭会这么笃定,但他麻烦遇到多了,深知自己其实是个麻烦体质,还以为方昭昭是在调侃他,不由肃了面容,正色道,“阿昭,石观音此人武功奇高,为人心狠手辣,不单单是秋灵素一事,拥翠山庄的李玉函与其妻柳无眉亦寻到了我,请我转告你,务必要远离沙漠。”   方昭昭早就觉得自己这“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来得莫名其妙,如今听了这话,越发肯定有人想借石观音对付自己,所以才故意散布自己“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   只是她却清楚地记得,她不认识这么一对夫妻,这对夫妻这么热心总不可能是因为他们是好人吧?   来这个世界一年多了,方昭昭已然没有了一开始的滤镜。   “他们又是谁?为何特意寻你说这些?”   “拥翠山庄的主人李观鱼为当年名震天下剑客,在江湖中素有名望。而李玉函则是李观鱼的儿子。”   楚留香看着方昭昭疑惑的神情,解释道,“他们有求于你,阿昭你的换眼术名传天下,如今亦是江湖中的神医,李玉函的妻子中了一种毒,想要请你帮忙,这个消息不过是为了示好,只是他们遍寻你不得,便找上了我。”   “我并非什么神医,况且我出名的是换眼术,而非解毒。”方昭昭叹了一口气,她虽然和无崖子学过医术,有那么一点绝技,还有满级的医术,但是这种医术更多是在制药方面,而非为人诊治。   “身患重疾者但凡有一丝希望都是不肯错过的。”楚留香对这夫妻俩倒是能理解,他不由又叹了一口气,这或许是他人生中叹气最多的一次,他的妹妹被掳到了沙漠,他的朋友陷入了阴谋当中,还有一位极其可怕的敌人。   方昭昭颠了颠手中的鱼篓,交谈之间,她已然钓好了足够多的鱼,“如此说来,我更应该去才是,敌人是不会因为你的逃避而放过你,唯一的方法只有打败她。比起自己一个人面对强敌,我还是更喜欢与我的朋友一起,我拥有这个天下最聪明的朋友,我可得拜托他替我解决这个强敌。”   听见方昭昭的调侃,楚留香终于露出了见面以来,第一个轻快的笑容,他摸了摸鼻子,没有再劝。   “你还没说呢,那四具尸体和秋灵素到底什么关系,凶手又是谁?”   “凶手有两人,是南宫灵,如今的丐帮帮主,他被任慈夫妇收养,本该孝顺任慈夫妻二人,只是他是东瀛武士天枫十四郎与一位中原女子的血脉,他受兄的蛊惑,害死了任帮主,又要对秋夫人下手,还害了秋夫人写信邀约而来的四人,那四人都曾是秋夫人的爱慕者。”   “那天一神水又是怎么偷盗来的?”   “是南宫灵兄长的手笔,他为此还害了一位姑娘。”说起那位可怜的姑娘,楚留香的声音不由变得低沉,他在替那位姑娘惋惜。   方昭昭听得一肚子的火气,“那个兄长是谁?他人呢?”   “他死了...”想起那位惊才绝艳的朋友,楚留香的声音中也有止不住的惋惜,他曾是一位很好的朋友,却没有想到他是一位恶人,可他也是骄傲的,他不愿意接受旁人的审判,所以最后以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楚留香没有提及对方的姓名,方昭昭便知道他这是在为曾经的朋友保留身后名。虽说方昭昭不觉得这种人的身后名有什么值得保留的,却没有对楚留香的做法置喙些什么。   “唳——”   翎歌扑扇着翅膀,带着好些海鸥飞回来了,远远瞧去,好似一团巨大无比的云。   “辛苦了,翎歌。”方昭昭将刚片好的鱼放在了翎歌面前。   楚留香见到这么多的海鸥,眉宇中泛起了一丝的喜色,赞道,“翎歌姑娘果真厉害,旁的海雕可听不懂海鸥在说些什么。”   “翎歌自然是不一样的。”方昭昭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翎歌可以听懂所有海鸟的语言。”   方昭昭手握庖丁刀,将那些鱼稍稍处理后,挨个喂给了这些海鸥,边喂边打听情报。   “海鸥们所说,的确是有一群人来到这艘船上,然后甜儿便同那群人走了,按照它们的说法,甜儿她们是自愿的。”   楚留香愕然,他以为定然是有武功奇高者在瞬间制服了甜儿三人,使得她们无法用出船上的各种机关,因此船上也没有任何的打斗痕迹,不曾想甜儿等人竟然是愿意的,难不成对方手握什么把柄不成?   “你破了南宫灵及其兄的阴谋,对黑珍珠有恩,又并无其他仇怨,可是他却绑走甜儿她们...."方昭昭拿起那张特意留给楚留香的字条,将上面的话语看了又看,“你与他相处,他可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之人?”   楚留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他并非一个小人。”   “虽然猜不出他为何要带走甜儿三人,但是我知道蓉蓉和红袖都是极为聪明之人,一般的消息可骗不到她们,让她们心甘情愿地同他走,想来是她们确定,这个行为不会给你带来太多的麻烦,且那位黑珍珠给出的消息必然是和你有关,可能这么做对你有利?她们才离开。”   方昭昭和甜儿三人在船上相处过不短的时间,深知三人对楚留香的看重,“或许她们给你留了信?但黑珍珠处出于某种目的毁了它?换上了自己的信?或许不一定是为了某种目的,仅仅是为了让你着急?”   最后方昭昭一锤定音道,“总之,甜儿她们应该是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你不必太过焦急,我们先去沙漠吧!”   方昭昭的话给了楚留香许多的希望,他现在无比希望方昭昭说的是真的,甜儿三人的重要性令他丧失了判断能力,但现在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沙漠是个危险的地方,而沙漠中的石观音更是危险至极,在去沙漠之前,方昭昭还要去做一些准备工作,譬如暗探一下石观音的那位儿子无花的消息,再找那对消息似乎非常灵通的夫妻,打听一下石观音的实力——这决定了她看到石观音是直接跑还是打一下再跑。   这个世界的武力上限显然要比上个世界高,尖端战斗力也显然比天龙的要多,方昭昭不敢确定石观音是不是一位扫地僧一样的人物,但,小心无大错。   两人约定好了在马连河边的一个小镇会和,方昭昭换了个眼睛的颜色,便前往拥翠山庄,途中她还买了身男装给自己换上,她的个子高,穿起男装来毫无违和,眼睛颜色又换了,更是无人能够将她与那位“天下第一美人”联系在一起。   拥翠山庄位于姑苏虎丘,方昭昭为了赶时间,坐上了雪凤冰皇,来了个空中赶路。   雪凤冰皇就是一只凤凰,忘了是什么时候领的鸡蛋,没有花钱,却非常美味,特效拉满不说,还能够坐着在空中飞行,虽然作为奇趣坐骑的它在速度上比不上脚气马,但空中直线总比陆地上骑马快得多。   不过三日方昭昭便赶到了拥翠山庄,这还是因为雪凤冰皇太过招摇,她只能夜间行路的原因。   拥翠山庄在虎丘十分有名,方昭昭很快便寻到了拥翠山庄,递上了拜帖,很快一对年轻的夫妻推门而出,来人正是李玉函和柳无眉。   李玉函俊秀斯文,彬彬有礼。柳无眉妩媚动人,娥眉淡扫,可细细看去却发现,她其实根本没有眉毛,她的那双眉毛是画上去的。   “在下方昭昭,听闻二位在寻我?”李昭昭直截了当地说道,“先寻个清净的地方为夫人把脉吧。”   虽说已经差不多肯定甜儿几人没有生命危险,但人一日未见到,她便一日不得安心,只想尽快从柳无眉这里得到情报去和楚留香会合,好入沙漠救出三人。   ————————!!————————   这里不是我给楚留香降智,而是原著里,他在三人失踪后,就真的被冲昏了头脑,后来遇到胡铁花和姬冰雁才好一些的。   给亲友剑三征文推一下,帮忙求个收藏求个营养液~~~~   《救命,我情缘好像是NPC!》作者:子木桃,ID:10295744   【剑三短篇】   【标题】:我情缘哪哪都好,就是越处越觉得他像游戏里的NPC。   怎么办!我要不要直接去问?   1L:起承转八,细说情缘像人机。   楼主:不是人机!!他是那种……不管什么时候上线,发现他永远都在线。   不管是PVP还是PVE,玩什么都微操拉满,装备全精简,双心法大橙武,带着我这个扑街都能打上排名,这合理吗?!   3L:散了吧,秀情缘的。   4L:这情缘哪里分配的?给我一个。   楼主:不是啊!!他还永远一套老万花校服、从来不换捏脸,问就是习惯了。   家人们!!他甚至不领免费的捏脸和拓印鸡蛋啊!   6L:你情缘戒过毒吗?   7L:如此纯粹的战力党已经不多见了。   楼主,如果真如你自己所说的是个菜鸡,那么他愿意跟你情缘,你们可以说是真爱了。   楼主:额,其实也不算是情缘,虽然我们一天在线聊十几个小时,但彼此都没捅破窗户纸……   9L:那你上啊!你不上我上了!报上他的ID!   10L:不处情缘只暧昧,海王警告。   楼主:还有一个问题,我跟他都是男的。   12L:??   13L:???   14L:我去!冒昧询问,你们是在放纵的幽月轮吗?   15L:散了别陪聊了,一眼编。   楼主:真不是编的!!算了,我现在就去找他问个清楚。   ……   67L:五天了,人还活着吗?   ……   105L:楼主还在吗?所以他是不是NPC,你们有没有在一起?? [74]蓬莱10(加更):真相   李玉函与柳无眉夫妻俩都是黄名,李玉函一百一十五级,而柳无眉竟有一百二十三级。   在方昭昭到来之前,他们已经去寻了一位前辈,想请这位前辈带他们去一个神秘的地方,那里住着一个能够为柳无眉解毒的人,却不曾想方昭昭竟然在此时上门。   柳无眉盯着方昭昭的黑眼睛,有些犹豫,她很清楚传说中那位医术高强的方神医拥有一双蓝眼睛,而且对方是位女人,且有着“天下第一美人”的美誉。   其中虽少不了有心之人的推动,却可以肯定那是一位绝代佳人,可是他们面前的这位,长身玉立,风度翩翩,只觉得是哪一国的小王子,与传闻中的并不相同。   方昭昭意思意思地以袖遮面,而后那双黑眼睛立刻变成了了蓝色。   “方神医,里面请。”柳无眉美丽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只是未曾料到,您竟有这般好的易容之术。”   方昭昭只是改变了眼睛的颜色,做了男装打扮,并未扮作其他人,但单单是这一手已足以令柳无眉震惊。   柳无眉请方昭昭来到花厅中,李玉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你是如何中的毒?”方昭昭的手搭上了柳无眉的脉,在两只手都把完脉后,心中只觉得奇怪,柳无眉的脉象并没有任何中毒的显示,倒是像得了某些慢性病。   柳无眉见方昭昭眉头微蹙,心中忐忑,却还是如实道,“我曾被一个可怕的人下了一种极其狠辣的毒,发作的时候,腹部绞痛不止。我听闻罂粟可止痛,便从中提取药物,用来镇痛,可是这些年效果越来越差,发作的时间也越来越多,罂粟难以买到,玉函他为了我...”   说到这里,柳无眉泪盈于睫,李玉函握住了她另一只手,无声安慰。   方昭昭吓得手都差点缩回去了,这是什么绝命大毒师啊!中国人都知道罂粟里提出来的是什么鬼东西,而那东西成瘾了又会有多大的危害。   “你这病,能治是能治,但若想医治此毒得用非常手段,你得受些苦。”罂粟成瘾,方昭昭还真知道该怎么做,毕竟小学的时候就上过不少科普课了,长大一些后,又总听到类似的科普。   柳无眉和李玉函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李玉函激动道,“还请神医直言,无论您要什么报酬,哪怕是整个拥翠山庄,某都一定奉上。”   方昭昭挥了挥手道,“此事稍后再议,可有纸笔?”   “有的有的。”李玉函甚至等不及唤侍女去取,他身形一掠,不过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屋中,竟用了轻功跑去取。   “罂粟此物之毒并非一次两次便染上的毒瘾,而是长期以往成了瘾,才染上此毒,因此若想解毒便非一日之功,你须得有个心理准备。”   柳无眉早就认为自己身中奇毒,如今见方昭昭说得这般慎重其事,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方昭昭确有真本事,若是奇毒,解起来困难也很正常。   “方神医但说无妨,妾心中明白,此毒并不好解,但若是能解毒,妾做什么都愿意。”   她说的十分诚恳,方昭昭不置可否,这种东西也不是自己想就能够成功的。   很快,李玉函将纸笔送了过来,方昭昭“唰唰唰”在纸上写下几个配方,“这个是薄荷软糖,若是柳夫人心中起了念想,便嚼薄荷软糖缓解,这些鲜花是我用来做香膏,这香膏在毒瘾发作的时候可以缓解柳夫人的不适。”   戒毒的时候需要使用药物替代毒品,这个世界并没有相应药物,但是剑三作为一款十分全面的游戏,方昭昭还是找到了可以暂时替代的东西——家园香膏,闲趣·有匪君子。   闲趣·有匪君子的介绍是使用后能够成为这条街的靓仔靓女,十分抽象,但用了之后有个欢愉的buff,还能够暂时提高气血最大值。   “这一篇是功法,能够滋养你被罂粟的毒品损坏的脏器。”李昭昭给的是《养脉功》,她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让真气从蕴养眼部经络变成蕴养脏腑,只是真气使用上的一些小变动,改动起来并不复杂。   “这篇功法你须得每日修炼,增强体质,还有这些都是食谱,我列了各种食物每餐要吃的比例,你需要进补。”   方昭昭将几张纸写得满满的,详细至极,李玉函柳无眉夫妻两个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十分有安全感,对治好病就越发有信心了,又是功法,又是特制的香膏和食物,还有特定的食谱,全面成这样,想不成功都难。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需要将那些罂粟立刻销毁,不可再沾染半分,哪怕是毒瘾发作十分痛苦也不能再碰。但可以用香膏和薄荷软糖代替,却不能再沾染分毫,否则大罗神仙都难救。”   李玉函一听,急了。   “我这就去将那些东西给销毁了!”   方昭昭颔首道,“李少庄主对柳夫人极其爱重,若是见柳夫人毒瘾发作,定会舍不得她如此痛苦,可你若是心疼,便是真的害了她,我的建议是寻一位硬心肠的长辈在柳夫人毒瘾发作时陪伴柳夫人,而你最好莫要去见柳夫人。”   “这.....”李玉函顿时有些犹疑,他爱柳无眉入骨,又怎么能在柳无眉痛苦时不陪伴在她身边呢?   柳无眉却一口应道,“好。”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谈谈报酬的事情。”   柳无眉和李玉函都没有怀疑方昭昭给的方案不行,毕竟方昭昭有为五十多人换眼的口碑在前,柳无眉和李玉函都是颇有见识之人一眼便看出了《养脉功》的精妙,越发相信方昭昭。   听方昭昭谈起报酬,便立刻道,“神医请吩咐,但凡能做到,我夫妻二人在所不辞。”   “听楚留香说,是贤伉俪二人特意告知他让我避开沙漠,只是如今我实在是有要事不得不去那沙漠一趟,我想向你二人打听那石观音的情报。”   柳无眉闻言,眉头紧拧,“那沙漠着实是个可怕的地方,比沙漠更可怕的则是石观音,神医实在不应当去,你应该去神水宫的附近生活,神水宫的水母阴姬是石观音此生唯一惧怕之人,唯有在那周围才能保住您性命。”   “多谢柳夫人好意,但我有必须去沙漠的理由。”方昭昭语气坚定。   柳无眉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再劝,反倒是将石观音的情报细细道来,说得十分详细,详细到方昭昭怀疑她和石观音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她甚至还画出了石观音老巢在沙漠里的方向,以及其中的各种布置。   说到最后,她不由叹了一口气,“不敢欺瞒神医,我这身上的毒便是石观音下的,我那罂粟的淬炼之法,便是从她那里学来,石观音以罂粟控制他人,将人折磨得神志全无,实在是可怕至极。”   方昭昭的面色倏地沉了下来,她原以为石观音因他人貌美就要毁了对方的脸已经够恶毒了,没曾想她竟然还用罂粟来控制人,这和那些毒贩有什么区别?   当即便对她厌恶至极,下定决心,要找个机会试试石观音的斤两,无论如何,得想个办法,把这人杀了。   “除了石观音,还有一处,神医也得注意。”柳无眉幽幽叹了一口气道,“神医可知关中的无争山庄?”   方昭昭茫然地摇了摇头,“闻所未闻。”   “关中原氏,传承三百余年,其先祖原青谷因其武功无人能与之争锋,故而得名无争,无争山庄为武林第一世家。近五十年来虽无甚惊人之名,但余威犹在,江湖中人对其十分尊敬。当今无争山庄的庄主生性淡然,但他有个儿子,名为原随云,才高八斗,然而三岁后得了一场大病,从此便目盲不能视物。”   方昭昭听这话,雷达立刻响了起来,这原随云非常符合她对那蝙蝠岛幕后之人的画像,瞎子,还是个有权有势的瞎子,唯有这样的人才能够有钱建起那样一座岛屿。   只是这原随云搞这一出,图的是什么?欲求先予吗?先给她找个对手,再施恩于她,图她为报求命之恩,然后死心塌地为他医治?   方昭昭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只是她现在尚且还没有证据,也没有见过原随云,等她见到原随云,一切都知晓了。   “江湖中蝇营狗苟者甚多,那原庄主为了原少庄主的眼疾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听闻神医被诸人求婚,哪怕是已有不少人败于神医手下,受了重伤,可依旧有不少人前仆后继,盖因他们想借神医攀上那原氏。”   这下方昭昭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么群人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死命往她身边扑。有什么能够令一群江湖中人连危险都不惧了呢?她早该想到了,除了权势,再无其他东西能够引得他们如此了。   柳无眉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解释道,“妾之所以知晓这些,不过是有求于神医,便想若能替神医解困一二,好讨神医欢心,只是这事...名利动人心,若是不损神医声名,那些人只怕是....”   “无妨。”方昭昭挥了挥手道,“他们只是觉得我是软柿子好捏罢了,不提这些烦心事了,对了,我听闻这武林中有一位七绝妙僧,心中向往,想要拜访,不知这位七绝妙僧如今在何处?”   柳无眉略带讶异地眨了眨眼,“七绝妙僧无花已死....就是前些日子之事....”她吞吞吐吐道,“听闻...似乎与香帅有关....不过此事知晓的人并不多,妾也只是寻香帅时偶然撞见才知晓。”   楚留香与方昭昭交好是江湖中众人皆知之事,柳无眉没有想到方昭昭居然不知道无花已经死了,而且他的死还和楚留香紧密相关。   ????   方昭昭惊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无花已经死了,而且还和楚留香有关,他们不是朋友吗?   忽的,她想起了楚留香提起的那位不肯吐露的南宫灵的兄长,无花的死亡时间听起来与那一位的很相近,他们还曾经是朋友....   已知无花是石观音的儿子,而石观音此人心狠手辣,无花和她同样一个立场,必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该不会.....   嘶!   方昭昭差点倒吸一口凉气,她觉得自己明白了。   无花因楚留香而死,而无花是石观音的儿子,石观音也因此盯上了楚留香,她肯定想要为无花报仇,按照套路她肯定会刻意接近楚留香,想方设法令楚留香痛苦,却不曾想,她在这段相处中,竟然爱上楚留香!   母亲在为子报仇的过程中爱上了仇人,这不就是女频最常见的为父报仇爱上仇人的性转版吗?   说通了,一切都说通了!   方昭昭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灌了一口茶水,这消息有点劲爆,她得冷静冷静,不就是相差几十岁的恋爱吗,练武之人青春常驻,谈个恋爱也很正常。   只是没有想到石观音这样的人都会为了爱情放弃报仇,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楚留香竟然有这样大的魅力,恐怖如斯!真不愧是偷了女人心还偷了男人心的人啊。   在方昭昭的心中,如今楚留香在这方面的权威甚至都超过了段正淳,毕竟段正淳的魅力仅限于女,而楚留香瞧着似乎不限男女。   ————————!!————————   强调一下,阿昭对楚留香这个世界的认知最初就是来源电视剧和一些短视频的片段,譬如卖羊肉串的表情包啊,然后有人评论他去沙漠里和石观音相爱了,再譬如一点红的评价的片段,偷女人心男人心,然后配卖羊肉串表情包这种。   所以她的消息是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但实际上电视剧里人家是姐弟,原著才是母子,不过她不知道。 [75]蓬莱11:沙漠重逢   柳无眉的确中罂粟之毒深矣,晚膳刚过,便见她面色驼红,冷汗直流,浑身抽搐不止,显然是罂粟之瘾毒犯了。   好在拥翠山庄的确实力雄厚,早早就将各色鲜花以及蜂蜡给送了过来,而方昭昭作为满级的调香师,直接用内力从鲜花中凝聚香露,制成了香膏。   香膏能够令使用者身上多出一个欢愉的buff,柳无眉用上后,情况缓解了些许。   方昭昭当机立断,将李玉函赶走,又将柳无眉送回了屋中点了穴位,用一条丝线绑在柳无眉的手腕处,丝线紧紧地贴着她寸关尺三穴,而丝线的另一端被方昭昭捻在了指腹。   “我会封了听力背对你,听不见也瞧不着,只以悬丝诊脉,确保你安危,柳夫人不必担心。”   毒瘾发作时,再貌美的天仙也会化作丑陋的恶鬼,柳无眉是个极其骄傲之人,她未必能够接受别人瞧见自己的丑态。   柳无眉的毒瘾已然发作,但是在香膏的安抚下,尚且还有一些神志,对方昭昭的体贴十分感激地说道,“多谢神医。”   方昭昭微微颔首,不再言语,封了内力,转身背对柳无眉。她盘腿练起了内功,感受着丝线上传来的脉搏跳动,终于当那脉搏逐渐平稳的时候,方昭昭闭眼,转身,手指轻弹,柳无眉被点的穴位解开。   她艰难地收拾好自己,好让自己显得不再狼狈,待她整理好了,扯了扯手中丝线,方昭昭这才睁开了眼睛,解开封住的听力。   “盘腿而坐,我为柳夫人以真气调养身体。”   毒品对人体的损害是巨大的,柳无眉成瘾许久,虽然因为有内力滋养着身体,但依旧有不少的损耗,方昭昭干脆以《归藏诀》的真气为她调养身体。   与前两个武侠世界不同,前两个武侠世界中,内力的运用似乎要比这个世界更“生活化”一些,而这个世界似乎大家都更精通战斗一些。简而言之,一个点了生活技艺,一个纯pvp铁血玩家。   《归藏诀》的真气流转,不过一刻钟,方昭昭收回了手,柳无眉的面色已然好转了许多。   她成功度过了第一次毒瘾发作。   方昭昭估算着楚留香的脚程,在拥翠山庄停留了七日,帮柳无眉度过了戒断反应最严重的七天。   柳无眉的病心理因素占了很大的一部分,另一部分才是毒瘾,有方昭昭这位“神医”贴身治疗,她肉眼可见地好转了起来,觉得自己是真的解了毒了。   李玉函这个带孝子见柳无眉无恙后,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爹,“几年前,家父练功走了岔路,如今已然不能动弹,恳请神医为家父也诊治一番。”   方昭昭:......   这么多天才想起自己还有个爹吗?好“孝”啊。   “我不一定能治,须得先把脉。”方昭昭自认为自己不是个神医,话说的很谨慎。   然而李玉函与柳无眉夫妻两个对她有着盲目的信任,他们觉得天底下就没有方昭昭做不到的。   话虽说的保守,但见到李观鱼时,方昭昭发现她还真的能治。   李观鱼的身体机能是好的,说白了就是真气岔气了,方昭昭以一阳指为其疗伤,不过一个时辰,李观鱼就能动了,虽说身体还有些虚弱,但慢慢调养就好了。   “不愧是圣手仁心举世无双的天下第一神医啊!”李玉函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emmm.....   好歹不是“天下第一美人”,她宁愿当“神医”也不想当“美人”!   李观鱼自己都没有想到他还会有好的一天,对方昭昭万分感谢,令人搬出了拥翠山庄的半个金库以酬方昭昭的救命之恩。   “不必了。”方昭昭作为一个蓬莱,压根就不缺钱,海底的珍宝很多,随便拿出一样换的钱就足够她在这个世界生活至破碎虚空了,“李庄主若是想感谢我,便多多行善积德,庇护一方百姓吧。”   “好!真不愧是圣手仁心举世无双救苦救难的天下第一神医啊!”   ?????   为什么前面的形容词越来越长了?   还有,李观鱼和李玉函,果真是亲父子啊,这夸人的方法.....   方昭昭在拥翠山庄耽搁了许久,唯恐楚留香久等,婉拒了李观鱼的其他报酬,便坐着雪凤冰凰往马连河边上的小镇赶。   不曾想,赶到了马连河却收到了楚留香给他的留言,他在这里遇到了一位老朋友——胡铁花,在胡铁花的建议下,他们去了兰州,那里住着他的另一位老朋友,那位老朋友对沙漠十分熟悉,他们去请他带路。   方昭昭便马不停蹄地往兰州赶。   然而.....   “你是说他们已经进沙漠了?”   “回段公子,正是。”回话的是姬冰雁的爱妾伴冰,姬冰雁便是楚留香那位能够带他们进沙漠的朋友。彼时方昭昭又扮作了黑眼睛的男装打扮,并且不走心地给自己取了一个“段誉”的名字,称自己是从大理而来的楚留香的朋友。   “这沙漠凶狠着哩,段公子又没有两个被他们绑去的爱妾,何苦入那沙漠?”伴冰身边的迎雁说这话时虽在笑,可是话语里的怨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伴冰和迎雁都是姬冰雁的爱妾,前两日楚留香和胡铁花前来拜访时,姬冰雁并不想去,为此还装成断了腿不良于行的模样。   楚留香对朋友宽容,并不计较,胡铁花却是个犟脾气,他知道被姬冰雁是装的,便自觉遭了戏弄,令他白白为姬冰雁担忧这般久,便也要捉弄回去,让姬冰雁也尝尝这提心吊胆的滋味,便绑了迎雁和伴冰。   还对两人说,以此举来试探两人在姬冰雁心中的地位。   迎雁和伴冰自然是同意了,只是当姬冰雁随楚留香和胡铁花进了沙漠时,她们却自责了起来,觉得姬冰雁去那等危险的地境与她们脱不了干系,便对楚留香与胡铁花起了怨气,连带着“段誉”这个楚留香的朋友也被迁怒上了。   方昭昭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能猜出一点,左右不过是楚留香和胡铁花做了什么事惹了这二人自己被迁怒了,微微一笑,并不接茬,而是问道,“两位姑娘可有什么物什要带给姬大侠的?”   人迁怒起来本就是没有理由的,方昭昭也担忧这两人因为生气做出什么诸如故意指错路的事情来,干脆当一回信使,瞧着这两人对姬冰雁情根深种的模样,面对一个可以给她们传递思念的信使,必然不会为难。   果不其然,伴冰和迎雁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态度立刻温软了许多,不仅为方昭昭准备了入沙漠需要的物资,还为自己方才的行为好生道了歉,最后才给了方昭昭两封信,恭恭敬敬地为方昭昭引路。   爱情,再次展现了它可怕的力量。   黄沙漫天,天地似熔炉,烤得行人滋滋作响。   木屋外,许久未进水的小潘看着那锅肉汤垂涎欲滴。他是兰州鼎鼎有名的富商姬冰雁的伙计,因为能干与东家一起入了沙漠,开始还是好好的,不料他们这群人却被盯上了,叫人算计没了水源,这让他已然多时未进水了。   眼见那野狗吃了肉汤无事,他再也忍不住诱惑,将头埋了进去。   “嗖——”   一粒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石子落在了小潘手腕处,小潘手一抖,那锅肉汤就这么落了地,他趴下了身子还欲去舔地上的肉汤,却被人揪住了衣领,“这汤有剧毒,你若是喝了,顷刻毙命。”   小潘艰难地抬头,却只见到一个身量颇高的青年,对方身着淡灰色的衣衫,头发与脸具被同色的披纱罩住,只露出了一双手和眼睛在外头。   但哪怕是看不见脸,小潘也知道,这一定是一位贵公子,平常人并无这般气度。   “小潘!”   外头的声响惊动了屋中的人,姬冰雁身形一掠,疾步而来,在看见那位陌生的青年时,立刻浑身肌肉紧绷,作戒备之姿。   他们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因此丢了沙漠中最珍贵的水,如今又出现这么一个怪人,是的,在姬冰雁眼中,这个青年就是个怪人,对方的衣衫上,竟没有沾染多少尘土,这太不对劲了,姬冰雁是个谨慎的的人,他立刻警惕起对方的目的来。   “东家,这位公子救了我,这汤锅中有毒。”小潘是人精,自然能够看出自家东家的忌惮,但为人在世,当有义气,对方救了他,他便不能一言不发,任由对方被忌惮。   不待姬冰雁再说些什么,青年忽的拉下了面纱,对着紧随姬冰雁而出的男人笑道,“楚留香,你可真让我好找。”   水分的过度缺失令楚留香面露憔悴,然而在见到方昭昭,却还是眼睛一亮,快步上前,“阿——”   话犹未落便被方昭昭打断了,“在下大理段氏段誉,见过两位朋友。”   方昭昭主打一个谨慎到底,如今可是在沙漠,按照柳无眉给的情报,沙漠中的石观音可谓是手眼通天,小心无大错,自进了沙漠她便成了段誉了。   楚留香一愣,却也在瞬息间明白了方昭昭的打算,笑道,“这是我的朋友,段誉。”   “啧啧啧。”胡铁花本因自己执意救人,害得水源丢失,很是自责,如今见了方昭昭却不由起了精神,他绕着方昭昭走了两圈,抚掌笑道,“老臭虫,这回算是叫你遇见对手了!”   哪怕如今处境并不算好,可胡铁花依旧高兴楚留香能在男女之事上跌些跟头。   姬冰雁嘴角微翘,“女人最爱的男人有两种,一种是风流浪子,一种便是温柔的贵公子。”   方昭昭扮作男装后,只是换了个瞳色,改了眉形,她身量高,衣服宽大不显身材,又刻意压低了声音,旁人便瞧不出她是个女子。她学着段誉的做派,俨然便是一副温柔贵公子的模样,完全没法将她与传闻中那冷若冰霜的“天下第一美人”联系在一起。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而胡铁花已经哈哈大笑了起来,姬冰雁虽然不似他那般豪放,却也笑得露出了一排牙齿,两人虽是楚留香的朋友,但一想到日后再遇到那些姑娘时,她们不再只看楚留香,便觉得着实是件可乐的事情。   “段誉,段兄弟,我是胡铁花,和楚留香这家伙打小就认识,你喊我老胡,胡铁花都可以!”胡铁花舔了舔唇,他已经很渴了,却还是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好。”方昭昭一口应下,又拿起挂在脖颈上的哨子,用力吹响,“胡兄弟,喝点水先。”   一团黑云忽的落在了众人身前,仔细一瞧,却是一只与成年男子等身高的黑雕,这雕的翎羽乍一眼看是黑色的,可是仔细一瞧,却有金光流转。   这是剑三的周年送的坐骑,被饲养后,超进化成了大舍金翅苍宇雕。   方昭昭有背包,但是背包里的东西只能够给自己用,她便将大舍金翅苍宇雕召唤出来,在它的身上绑了不少水袋子,而如今这些水袋成了楚留香一行人的救命之物。   胡铁花大口大口地喝着水,他从未想过水竟然是如此的甘甜美味,“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的水。”他舔了舔自己湿润的嘴唇,一滴水珠也不肯落下。   姬冰雁没有说话,他尚且还在回味着水带来的快乐,能够在沙漠中如此痛快地喝水,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   众人都喝了水,恢复了些许精神,方昭昭将伴冰和迎雁的信交给了姬冰雁,这才问道,“你们这是遭遇了什么?听伴冰和迎雁姑娘说你们离开时应当是带了不少的水。”   “唉....”胡铁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抬手“啪”的一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都怪我不谨慎,差点害了大家,还好有你段兄弟。段兄弟,你今日的救命之恩,我老胡记下了,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尽管吩咐,我但凡眨个眼,我就不是个男人!”   楚留香看着一团凝结在一起的沙子,肉汤落在了沙中,水分迅速被沙子吸食,变作了一团,他的声音发沉,“我们遇到了石观音,阿....阿誉,她很危险。”   ————————!!————————   晚点有加更~ [76]蓬莱12(加更):公主   “这便是她的手笔。”楚留香指着那团沙。   小潘嗫喏了一下唇,后怕道,“我见那狗吃了这汤无事,还以为里头没毒。”   “那狗没事自然是因为它吃的时候这汤里没有毒,毒药就藏在它的犬齿之间,狗吃了这汤,毒药落了下来,这无毒的肉汤也就变得有毒了,想来这狗应当也是她训练出来的。”   楚留香看向方昭昭,语气又沉了沉,“她不仅武功奇高,心思亦是缜密至极。”   方昭昭这个“天下第一美人”早就被石观音盯上了,别管这个名头里有多少水分,但石观音不许有人比她美,她见不得美人。   楚留香自然为自己的朋友担忧。   “害!不管什么石观音铁观音的!咱们又不是冲着她去的,待寻着蓉儿她们几个,咱们就离得远远的,以后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胡铁花说着用力踩了踩地上的沙,渴了那么一次后,他已然对这片沙漠深恶痛绝。   方昭昭笑了笑,没说话,她早已打算去寻石观音,那片罂粟花她绝对不让其存在,但那是寻到苏蓉蓉三人之后的事情,暂且不提。   几人在木屋中休息了一会儿,便按照既定的路线继续向前,只是,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忽的有一群黑影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宛若一团黑云,直冲人面而来。   方昭昭的指尖弹出一道真气,对着那些黑影的翅膀,十指纷弹,眨眼间,便倒下了好几只。   若是让翎歌来,这些黑鹰估计一翅膀就要被它拍飞出去老远,然而如今方昭昭不好暴露,翎歌的形象随着她名震天下,假扮成段誉的方昭昭只能够用段家的一阳指。   段家的一阳指虽不似游戏中的杀伤力强大,但胜在消耗少,用来打这些黑鹰足够了。   方昭昭左足向前为轴心,右脚后屈,身体向后倾斜作雀式蓄力,左旋右飘,指尖真气激射,一边避开那些黑鹰的攻击,一边用真气射它们的翅膀。   然而,黑鹰的目的根本不是伤人。   “砰砰!”几个水袋被黑鹰叨破,趁着手忙脚乱挽救水袋的时候,它们叼起其他水袋就跑。   “臭鹰死鹰,我非得把你们做成下酒菜不可!”已经经历过一次缺水的胡铁花绝对不愿再失去水,身形一掠,便向那些黑鹰疾驰而去。   方昭昭一个蹑云逐月向前,运起轻功,食指一弹,黑鹰的爪子吃痛,水袋落了下来,它们却没有跑,而是回身叨破了那水袋,水流了一地,让胡铁花大呼心疼。   “莫追!”方昭昭阻止了上头想要追杀黑鹰的胡铁花,“这些黑鹰是被人刻意训练出来的,它们攻击我们只是为了将我们引过去,莫要上当了。”   胡铁花这才停下了脚步,“肯定又是那石观音!她为何非要引我们过去?莫不是看上老臭虫或者段兄弟你了?”   “肯定是楚兄被看上了。”方昭昭没有一秒的犹豫,说道,“楚兄还是太有魅力了。”   胡铁花顿时就乐了,连水袋破了的懊恼都消散了几分,拍了拍楚留香的肩膀,“还得是咱们香帅啊。”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苦笑一声,“也有看上咱们的胡兄弟,毕竟胡兄弟可是豪客哩。”   “反正不可是死公鸡,女人就不喜欢抠门的男人。”胡铁花对着姬冰雁咧嘴一笑。   “呵呵,你是女人吗?”姬冰雁那双锐利的眼睛一抬,竟配合地斗嘴起来。   三人就这么打科诨插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这是他们自我调节情绪的方法,越是绝境,越要轻松。   “楚兄,胡兄,还有姬兄,在下这里还留了几个水袋。”方昭昭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段誉,说话的方式也变得文绉绉起来,她掀起外袍,露出系在腰间沉甸甸的水袋来,“不必太过沮丧了。”   “段兄弟,你真是我亲兄弟,老臭虫都没你亲。”   胡铁花高兴地就要来抱方昭昭,方昭昭后退两步避开了他,胡铁花已经多日没有洗过澡了,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楚留香也拉着胡铁花的后领,制止了胡铁花的动作,“我们定然是在对方的监视下,可不能露出喜意来。”   胡铁花顶了顶腮,努力憋住了脸上的笑意,一群人不上石观音的当,继续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行。   然而对方显然是下定了决心将他们赶上了那条路,于是黑鹰又来了,这次,它们没有再对那仅剩的几袋水出手,反而轻飘飘地落下了三块布,一块鹅黄,一块水红,还有一块月白。   “杭丝!”楚留香肉眼可见地急了起来,这三种颜色都是宋甜儿李红袖以及苏蓉蓉最常穿的衣裳,她们惯爱以杭丝制衣,石观音操控黑鹰落下这几块布料,其意不言而喻。   这下不管石观音打的什么主意,他们都非得按照她的计划走不可了。   哪怕宋甜儿李红袖与苏蓉蓉三人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在她的手上,楚留香也赌不起。   黑鹰好似故意捉弄几人一般飞得极快,方昭昭作为一个驭兽师,压根就不惯着它们,将遮挡风沙的罩衫脱了下来,搓成了绳索,轻巧一抛,瞬间就套住了两只黑鹰。   “二位鹰兄,有劳你们带路了。”两只黑鹰被绑着,像遛狗一样被套着绳子,也不能再做什么戏弄猎物的举动了,只能乖乖带路,最后在一处绿洲处停了下来。   “你们是何人?”   几人才停下休息了一会儿,便见一行人匆匆而来,为首的是位极其貌美的长发少女,她的身上犹带着些许的水汽,头发微湿,想来是才沐浴完不久,身侧跟着侍女,两旁还有身着甲胄的武士,说话的是少女身侧垂髫作侍女打扮的姑娘。   “在下大理段誉,见过几位。”按照段誉的性格,这个时候就该喊姐姐了,但是方昭昭实在是喊不出来,她只是为了不让石观音认出来,又不是非得和段誉一模一样,细枝末节上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   “大理,你是中原来的?”见到方昭昭,为首的少女眼睛一亮,上前了两步,像是想要仔细看看方昭昭长什么模样。她的声音婉转如黄鹂出谷,虽官话并不标准,可听来却有一番奇怪的韵律。   楚留香这还是头一次被姑娘家忽略,不由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后方的胡铁花撞了撞姬冰雁的肩,一阵挤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正是,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少女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倒是她身侧的垂髫侍女道,“这是我们的琵琶公主。”   “小生段誉见过琵琶公主。”方昭昭学着段誉的模样,文绉绉地见了个礼,她身形修长,气度不凡,又不曾因对方貌美而起什么旖旎的心思,瞧着只觉得好一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琵琶公主见过的人不少,这样温文尔雅的却是头一次见,很是新奇,不由多看了两眼。   “段公子气度非凡,想来定有不一般的本事,理当为我的座上宾,请跟我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方昭昭手中的那两只黑鹰上,那是沙漠中飞得最快,捕猎最是凶狠的黑鹰,可如今它们乖巧温顺得好似羔羊。能将它们驯服至此的人定然是有非凡本事的,而她自然是要拉拢这样的人为其所用。   “这几位想必是公子的朋友....”琵琶公主的目光掠过了胡铁花姬冰雁等人,长久地停顿在了楚留香的身上,楚留香是个英俊且富有魅力的男人,他的唇角似乎永远都带着笑意一般,“也请随我来。”   最终,琵琶公主将目光收了回来,刻意不再去看楚留香,转身引路。   “死公鸡,你说这位琵琶公主是喜欢谁?老臭虫还是段兄弟?”胡铁花将声音压得低不可闻。   姬冰雁斜晲了他一眼,“有两个姑娘在你面前,同样貌美至极,一个娇弱可怜,一个活泼明媚,你喜欢谁?”   胡铁花得意一笑,“自然是谁不喜欢我,我就喜欢谁。”   姬冰雁咬牙,他忘了这死酒鬼的臭德性了!   前头的琵琶公主却忽的停下了脚步,转头对着胡铁花嫣然一笑。   胡铁花晕乎乎的,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听琵琶公主道,“你这位朋友说得对,我自然是两个都喜欢,若是还有旁的优秀英武的男子我也同样喜欢,但你这般的,可不行。”   胡铁花挨了一顿骂,咂了咂嘴,倒也不生气,看琵琶公主的目光越发灼热,他就喜欢这种不喜欢他的。   方昭昭却退后了两步,怂的,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这个世界后,好像突然成了魅魔了?做女装打扮的时候,有一堆人前仆后继,但那是因为利益也就算了,怎么现在换成了男装,还能被公主看上呢?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琵琶公主如今是黄名,倒是没有什么恶意,但方昭昭总感觉背后凉凉的。   琵琶公主将几人引进了一顶帐篷,帐篷中铺着华贵柔软的地毡,最中心有个身着华丽红袍头戴金冠的男人,卷须虬髯,怀中搂着美人,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只金杯,金杯里还盛着宛若红色水晶一般的酒。   “我们的琵琶公主回来了!”男人哈哈一笑,“诸位请看,我这女儿新浴之后如何,是否越发美丽了?”   方昭昭听了这话,眉头不适地蹙了蹙,这着实不是一句礼貌的话语,更不应该由一位父亲嘴里说出。   琵琶公主好似不觉得冒犯一般,依旧笑盈盈的,任由帐篷里的其他男人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忘返。   方昭昭虽然知道这其中必然有算计,可她实在是看不惯这样的场景,上前一步,挡在了琵琶公主的身前,“小生段誉,初至贵宝地,多有叨扰。”   琵琶公主见她如此,不由一怔,她从未想过,这个时候会有一个男人挡在自己的身前。   她自然不喜欢那些目光,可是那些目光的主人都是她父王复国的“希望”。   男人们是不会觉得自己的目光失礼的,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一种奖赏,若不是她足够美丽,还得不到这种奖赏。   琵琶公主轻巧地向前走了几步,落座在了她父亲的身侧,笑盈盈地凑在对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便见红袍人抚掌赞道,“阁下竟能驯服黑鹰,果真是一表人才,快快请坐!”   当即便招来人又在帐篷中摆了几张小桌,上了好酒好菜。   胡铁花一闻到这酒味当即就坐不住了,提着壶顿顿顿便喝了起来,他和姬冰雁同桌一桌,对面是个面色苍白身着绿袍的鹰钩鼻男人,绿袍男人忽的将手中的酒壶重重一放,冷笑了一声。   “阁下不知何方神圣,你的朋友有一手驯鹰的本事能得龟兹王殿下看重,你又有何本事?总不能是这酒喝得要比旁人更粗鲁吧?”   胡铁花是个急躁的人,当即就要与那人争执,忽的腿上一痛,却是同桌的姬冰雁借着桌子遮掩,狠狠拧了他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叫他不好再发作。   “唉...”方昭昭幽幽叹了一口气,“世间竟有如此臣子,可悲可叹。”   方昭昭虽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座都知道她在点谁。   龟兹王将金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哈哈”大笑道,“段少侠误会了,这些都是我请来的英雄好汉,并非我龟兹国的臣子。”   “原是在下误会了。”方昭昭看着红名的绿袍男人,名为杜环,不过一百一十多级,比琵琶公主尚且还低一些,笑道,“在下敬这位英雄好汉一杯了。”   “英雄好汉”这四个字落了重音,听得十分清楚,倒显得有几分阴阳怪气起来,杜环苍白的脸色也因愤怒有了几分气血。   琵琶公主却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主动提议要献艺一曲。   “看来妾来的正是时候,能听见公主的琵琶声。”   香风阵阵,帐篷的门帘被一只纤细苍白的手掀了开来,龟兹王听到这个声音,面色一变,不自觉地露出了关切,疾步上前,扶住了那声音的主人。   方昭昭也循声侧头望去,顿时就沉默了。   嚯,石观音!   ————————!!————————   楚留香系列,沙漠这篇我不建议大家去看原著,就emmm   看的我一直在怀疑人生。我怕我说了你们以后都看不下去楚留香的同人了。 [77]蓬莱13:王妃   石观音,红名,等级问号,下方还有个伪装的buff。   方昭昭沉默了,西山居,能不能与时俱进一下,也给她调整一下等级呢?   想起当年和扫地僧切磋的日子,方昭昭开始头疼了,按照武侠小说的套路,石观音这样种罂粟的人哪怕是和男主有感情纠葛,也不可能活到大结局,广电肯定不允许。   所以,她最后是怎么伏法的?   因为爱情吗?   嘶.....   方昭昭暗中倒吸一口凉气,她觉得自己找到了通关的秘籍,也窥破了一些的真相,这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魅力爆棚的原因吗?   不要啊,她不要啊!   算了,还是想想怎么好好练武吧。   虽然她的等级上限是130级,但是这里又不是游戏,她的等级不涨,实力却会随着她的努力上涨。   方昭昭战术性地喝了一杯葡萄酒,抬眼却看见琵琶公主对她露出了一个略带讶异的笑容,方昭昭不解,却还是学着段誉的模样,回了一个腼腆的笑。   石观音伪装的王妃是位世间罕见的美人,她身着华服,却弱不胜衣,莲步款款,仪态高贵,虽的确有些年纪,却依旧是天姿国色,帐篷中的大部分人都低下了头,目光却飘呀飘地黏在她的身上,不肯移开。   楚留香倒是大大方方地抬起了头来,欣赏着这位王妃的美好姿态。   “王妃的身子可好些了?”龟兹王扶着王妃的手落座,他身侧的舞姬立刻退了下去。   “王妃”眼波流转,盈盈一笑,“能见到如此多的英雄才俊,身子再是不好,也是要来的。”   听得这貌美的王妃如此看重自己,又称呼自己为“英雄”,帐篷中的不少人一颗心怦怦直跳,顿时豪气冲天。   “方才我在外头见了两只黑鹰,十分乖巧,不知是哪位英雄驯服的?”   她嘴里说的黑鹰正是方昭昭捉来领路的那两只,因不好带进帐篷,便由侍女牵了下去,拴在了帐篷外喂食。   “哈哈哈,自然是这位段少侠。”龟兹王连忙向石观音介绍方昭昭。   石观音演技高超,她以手遮唇,娇声笑道,“黑鹰勇猛,未曾想到,驯服他们的竟然是如此一位翩翩公子。”   方昭昭能够感受到石观音的目光黏在自己的身上,那是一种捕食者的目光,黏腻冰冷得好似蛇信子游走在肌肤之上一般,她的脸色不由一僵。   不对劲,很不对劲。   被众人目光锁定的方昭昭战术性地给自己又灌了一杯葡萄酒,“王妃谬赞了。”   尚且猜不到发生了什么的方昭昭决定少说话,少说少错。   “这位段少侠得王爷看重,也不知除了驯鹰外可还有其他本事?”   眼见方昭昭抢走了龟兹王一家的注意力,当即就有人不服了。   “某不才,只一双肉掌,愿领教阁下武功。”说话的正是方才故意挑起胡铁花怒火的杜环,他有心扳回一局,试探方昭昭等人的斤两,这才孜孜不倦地开口挑衅。   胡铁花心中对他依旧有气,不待方昭昭说话,便冷冷道,“你既知不才,又何必丢人现眼?”   杜环原本阴鸷的目光越发阴沉,他死死盯着胡铁花。胡铁花的身形高大,身材健硕,杜环便觉得他是几人中武功最高者,进来时就将目光锁定在胡铁花身上,对胡铁花多有挑衅。   如今听胡铁花这般言语,哪里还坐得住?   “这位壮士听着似乎有些本事,某也想领教领教阁下的本事。”杜环在江湖上略有薄名,得了个“杀手无情”的名头,在中原他倒是不敢太过放肆,但是到了这塞外,有能者并不多,他难免膨胀。   胡铁花将酒壶里的酒全都灌进腹中,一抹嘴,站起了身,“来吧!”   两人均未用武器,只做一些赤膊格斗。   胡铁花练的是外家功夫,力大无比,不过两三招便将杜环撂倒在地。   “口气挺大,功夫却很一般。”胡铁花笑嘻嘻地拍了拍手,转身便要回长桌前继续喝酒。   而被他撂倒在地的杜环却在这时候动了,却见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右足后蹬,右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五个黑黝黝的环,那环上有黑光闪动,显然是淬了剧毒,他趁着胡铁花转身未注意他,竟向胡铁花后心攻去,招式狠辣。   “嗖嗖嗖——”   方昭昭楚留香与姬冰雁同时动了起来。   方昭昭食指一弹,雄劲的真气射出,瞬间那只攻击向胡铁花的右手竟就这样的被真气斩断。   楚留香射出一根筷子,直冲杜环肩井穴,欲令他不能动弹,而姬冰雁的判官笔已然落在了杜环的丹田处。   方昭昭与楚留香的速度最快,姬冰雁稍慢。   胡铁花握着那只断手,嫌弃地丢在了一边,原是杜环攻向他时,他便已转身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一个用力,捏碎了骨头,却不曾想方昭昭的速度更快,真气更好似剑气一般,直接将杜环的右手自小臂前端砍断。   于是那只断了的手就这么被他捏在了手中。   几人露出的这一手,顿时震惊了屋中的一群人,尤其是方昭昭的这一手,凝真气为剑气,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境界?   原以为只是个会驯鹰的小白脸,谁曾想竟然还有这手功夫?   杜环失了一只手,血流如注,却不肯喊疼,死死地咬着牙,瘫倒在地上。   龟兹王侧过头去,用手捂住石观音的眼睛,“来人啊,快带杜环下去疗伤,将他快快抬走吧,小王见不得血。”   杜环失了手臂,在龟兹王这里也从“杜大侠”变成了“杜环”。   侍女躬身而入,不过片刻,就将帐篷打扫干净,还熏上了香,帐篷中一点血腥味也不曾闻到。   龟兹王越发热络地看着方昭昭等人,“不曾想段大侠竟有这样的本事,是小王有眼不识明珠了,小王在这敬段大侠一杯。”   继杜环从杜大侠变成了杜环后,方昭昭也从段少侠变成了段大侠。   变脸这一块,属实是让龟兹王给拿捏了。   “龟兹王客气了,不过些许微末功夫。”方昭昭谦逊地回敬了龟兹王一杯酒。   一时间,帐篷内又变得热闹起来,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龟兹王摆出了和善地笑脸,一一给方昭昭楚留香胡铁花和姬冰雁敬酒,还恭敬地问了除方昭昭外其他三人的姓名。   楚留香并未隐瞒,如今他们被石观音引到此处,再隐姓埋名已经无甚意义,干脆自报家门。   屋中除了龟兹王一家,大多都是江湖人,听得这番自我介绍,纷纷夸赞起楚留香胡铁花和姬冰雁来,倒是冷落了并不出名的方昭昭。   但龟兹王显然更看好方昭昭,对楚留香三人虽然很是热情,却不如待方昭昭那般。   琵琶公主甚至还上场弹了一曲极为动人的琵琶,气氛越发热烈,直到侍女来报方昭昭带来的那两只黑鹰莫名其妙的死了。   “岂有此理,定然是那杜环心怀恨意所为!”强壮的黑鹰难寻,龟兹王将两只黑鹰当作了方昭昭的心爱之物,竟比方昭昭更生气,他给琵琶公主使了个眼色,“我儿,你同段大侠喝几杯,好生宽慰段大侠一番。”   龟兹王打了个哈欠,“小王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便不再作陪了,不过段大侠放心,那杜环小王定严惩不贷。”   若是杜环还手脚俱全,龟兹王未必会如此承诺,但对方既然断了右手,他也有了自信。   “我来领段公子...”琵琶公主含羞带怯地看了方昭昭一眼,“还有楚大侠,以及其他两位大侠到帐中休息。”   “以及其他两位大侠”的胡铁花和姬冰雁....   算了,他们习惯了,不过原先只有楚留香一人,现在多了个“段誉”罢了。   四人都有独立的帐篷,并不相连,楚留香和姬冰雁的帐篷挨在一块在东边,而方昭昭和胡铁花的帐篷则一起落在西边。   方昭昭觉得这一场宴会下来,比她练一天的武都还累,略微休息后,她便喊上了胡铁花,准备去找楚留香和姬冰雁,说说石观音的事情。   然而一进胡铁花的帐篷,却发现胡铁花已然醉得不知人事躺在床上。   方昭昭叹了一口气,准备离开,却见胡铁花忽的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嘿嘿,段兄弟,被我唬住了吧!就这点酒,只能给我老胡润润嘴,可醉不了人!”他抹了一把脸,“段兄弟可是有什么要事?”   方昭昭避开他人耳目,悄无声息地进了帐篷,显然是有要事相商。   “王妃就是石观音。”方昭昭传音入耳,言简意赅,说出来的消息却十分劲爆,将胡铁花吓了一大跳。   胡铁花没有问方昭昭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摸了摸鼻子,他是楚留香的好朋友,这摸鼻子的习惯也学了个十成十,“没想到她易容之术竟这般精湛。”   “她本就不打算瞒,一个体虚之人,在这沙漠中,怎么可能坐那么久额头上丝毫不见汗珠?不过是因为有人皮面具罢了,只是那石观音武功奇高,咱们须得小心。”   听了方昭昭的传音,胡铁花不由正了正面色,一个腾挪,人便到了帐篷门帘前,“那咱们得赶紧找老臭虫和死公鸡说这消息。”   两人没有再耽搁,避开其他人去东边的帐篷寻楚留香,然而楚留香并不在,便又去寻姬冰雁。   “死公鸡,你知道老臭虫去哪儿了,那王妃就是石观音!”胡铁花急归急,但是想起方昭昭谨慎地用传音入耳说着秘密的模样,同样选择了传音入耳。   姬冰雁被吓了一大跳,他在兰州生活,靠近沙漠,为几人带路进沙漠的石驼变成如今的凄惨模样也与石观音脱不了干系,因此他最是清楚石观音的凶残了,刚才他还有打趣楚留香风流的心思,现在却没有了。   “琵琶公主身边的一个侍女来过,没一会儿他就往南边去了,我便没有再多注意了。”   这种事以前姬冰雁遇到太多次了,大多都是邀请楚留香月下相会春风一度的,他在心里笑了一番楚留香果然魅力不减,便没有再关注了。   如今得知王妃是石观音,便深知事情不对了,不免着急了起来。   三人没有耽搁,一路向南疾驰,天色已黑,倒是方便了三人行动。   南边最特殊的地方便是有几个池子,其中一个还被黄色的帷幔给围住了。   方昭昭一看那黄色的帷幔就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来,段正淳与秦红棉相逢,那些侍卫手里就拿着黄色的帷幔。   啊?   不会是?   “宝日龙梅”又来了吗?   ————————!!————————   忘了说了,今天我要偷懒一下,没有加更,明天恢复~   天气越来越冷,我写的越来越慢,我干脆就把时间给删了,反正就是七点到八点多左右。   话说古龙的世界都是一个背景来的,李寻欢里有楚留香出场,虽然是在别人的话里,楚留香里有西门吹雪出场,我在想后续要不要用同一个世界的背景,就像前面的天龙和笑傲一样。 [78]蓬莱14:风流   黄色的帷幔中虽然没有“宝日龙梅”,但也相差不远。   琵琶公主在洗澡,她邀请楚留香来此,其意不言而喻。   楚留香是个风流浪子,他英俊且有魅力,名声极大,能力还很强,在江湖上朋友极多,有的是朋友愿意为他付出性命,所以琵琶公主选中了他。   当然,琵琶公主如此作为,也不单单是因为他能够帮她复国,还因为她的确喜欢这样的男人——成熟英俊,风流多情。   “你为什么不看我,我不美吗?”琵琶公主未着寸缕,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倚在池中,露出完美的身躯。   “你很美。”楚留香背过了身,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实话实说道,“因为我的朋友在这里,我不能让我的朋友因为我的举动而丢脸。”   “你说谎。”琵琶公主语气笃定,她着实是个聪明的姑娘,“男人不会因为自己的朋友有一场风流情事变觉得丢脸,他们只会在自己在意的姑娘面前维持自己的形象。”   她从池中缓缓站了起来,就这么赤条条地走向了楚留香。   楚留香足尖一点便要逃,却听琵琶公主幽幽说道,“你要是敢走,我就喊人,你若是点我穴,我可没穿衣服呢,你要摸摸我吗?”   楚留香并不是轻易就被控制的人,他好似一阵风一般,旋过了身,在琵琶公主未能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外袍盖在了琵琶公主的身上。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公主对在下并无爱慕之意,何必勉强?”   “你又怎知我没有?我若是没有,便不会选择你。”   楚留香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在他温和包容的目光中,琵琶公主忽的恼羞成怒了起来,扬起手便要给楚留香的一耳光,最后却在楚留香的脸颊还有半寸处停住了,她语气复杂地问道,“你为何不躲?”   “我为何要躲,总归是我惹了公主生气,那么我理应受着。”   琵琶公主被逗笑了,笑得花枝乱颤,那包裹着她身躯的衣服好似要滑落一般,可这次,她没有故意让它滑落,而是攥紧了衣襟,“你是个有趣的人。”   “这句话很多人都说过。”   “你说对了一部分。”琵琶公主叹了一口气,“他太好了,所以他不适合。”琵琶公主已经习惯被龟兹王作为拉拢其他人的工具,她虽偶尔会觉得烦,却也不觉得那些目光会对她有什么伤害,偏偏他挡在了她的身前。   况且....   曾经有别的男人见过王妃,他们的那些看似躲闪的目光,背后藏着多少肮脏的心思,她不必多想也知晓,可是她看见他在喝酒,他完全不在意。   那样温柔俊美的面容,那样高强的武功,偏偏又那样的体贴,着实很令人心动。   若她还只是琵琶公主,她的父王稳坐龟兹王的宝座,那么她便会热烈地向他倾诉心意。   可现在,她与父王被奸臣逼得在外流亡,所以她选择了楚留香。   “不过你还有另一部分说错了。”她弯起了眼睛,“女人和男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男人会同时喜欢上两个女人,女人自然也会同时喜欢上两个男人,只不过,我尊重他,而你,楚留香,我想和你春风一度。”   琵琶公主手指微弯,便要去勾楚留香的腰带,楚留香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帷幔外,胡铁花咬牙切齿,“琵琶公主国色天香,老臭虫真的是.....”   姬冰雁幽幽道,“你也想当龟兹王的乘龙快婿?”   方昭昭成了三人中最相信楚留香节操的那个人,“我们被石观音引诱至此,蓉蓉三人还在失踪,楚留香必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还有这些心情做这样的事,他应当有其他打算。”   这话一出,胡铁花和姬冰雁双双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方昭昭。   她,她没说错什么吧?这两人怎么这么看着她?   “段兄弟一定家教极严。”姬冰雁说着还点了点头,似乎在肯定自己这话。   胡铁花就直白得多了,“段兄弟,你不会连女人的手都没有碰过吧?”   方昭昭:.....   她真的不是很想和他们谈论这个话题。   见她不答,胡铁花反而咧嘴一笑,乐不可支,连带姬冰雁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   在胡铁花还要说什么打趣的话时,不远处的帷幔缓缓拉开,楚留香与琵琶公主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楚留香的身上没有了外袍,而琵琶公主的身上却穿着那件外袍,衣服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散落下的碎发也湿成一缕缕的。   姬冰雁和胡铁花齐齐侧过身看向方昭昭,眼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方昭昭拽着两人的小臂,足尖一点,快速离开了现场。   “段兄弟,你这真是,太腼腆了。”胡铁花还以为方昭昭是刚才猜错了,不好意思呢。   方昭昭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只是那样的情况下,琵琶公主未必愿意让人看见。”   不管琵琶公主与楚留香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这个时候,她只穿一件单袍,还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必然是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的。   胡铁花看着粗犷,却是个粗中有细的性子,而姬冰雁更是敏锐,不必说透,两人都明白方昭昭的未尽之意。   姬冰雁看着方昭昭叹了口气。   胡铁花咬了咬牙,“琵琶公主糊涂啊,竟没选段兄弟!”   “这大概就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吧。”姬冰雁幽幽地补充道。   方昭昭:.....   胡铁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十分自信地说道,“看来我还是太好了。”   “呸!”姬冰雁一脸嫌弃,“花蝴蝶,半斤八两,况且,你不是只爱不爱你的女人吗?”   “嘿嘿~”   方昭昭:.....   完全不想说话了,这人是什么毛病?   斗嘴之间,三人已经来到了楚留香的帐篷,楚留香看着行动自如,想来是没什么事的,干脆就在他的帐篷里等他回来。   不一会儿,楚留香回来了,胡铁花立刻端起一副嫉妒嘴脸迎了上去,“老臭虫,你在那边作驸马好不风流,倒是将我们几个扔在了这里。”   楚留香立刻抬眼去看方昭昭,“我和琵琶公主并未有些什么。”   胡铁花撇嘴,“得了,别不好意思了。”   楚留香还想说些什么,方昭昭却开口道,“王妃便是石观音,她如今应当是易容了的。”   事关石观音,胡铁花也不再打趣楚留香了,神情都正经了,楚留香叹了一口气道,“我只发现了那位王妃易了容,未曾想竟然是石观音。”   “你怎么发现的?”   “因为他是楚留香。”姬冰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给方昭昭也倒了一杯。   胡铁花一屁股坐在了姬冰雁的身边,看着茶水咂了咂嘴,“要有酒就好了,还是得有酒。”   “那位王妃的易容的确十分精湛,可是她明明弱不胜衣,这般炎热的天气未见一滴汗水,便知晓她定然是易容的。”   楚留香时常易容,他的人皮面具皆是当年江湖鼎鼎有名的“小神童”亲手所制作,苏蓉蓉是“小神童”的妹妹,因此对方的面具全都到了楚留香的手里,可以说,楚留香对此道颇为精通,自然看出了石观音的破绽。   “龟兹王被朝中叛军逼得四处逃亡,四处招揽人,想除去叛军重登王位,手中虽有银财,却绝对算不上多,石观音盯上了他,若是说在打他手中财宝的主意也说不通。”楚留香试图分析石观音的意图。   姬冰雁和胡铁花也顺着他的话思索了起来。   “我们为什么要去管石观音是什么意图呢?”方昭昭不解,“我们来是为了救蓉蓉甜儿以及红袖的,现在要做的便是确定她们有没有在石观音的手中,若是在,她们又被关在了何处。”   方昭昭觉得楚留香有些偏离了最初的目标,说白了就是好奇心又犯了。   “来之前,我已经收集了石观音的消息,知晓她老巢在何处,你们替我掩护,我寻个机会将翎歌唤来,请它去打探石观音驻地的消息,我再看看周遭有没有什么动物,能够帮忙监视石观音,若是甜儿她们真的在石观音手上,那我们再同她虚与委蛇,若是不在,我们须得赶紧去寻黑珍珠。”   “啊!”胡铁花猛地一拍大腿,“是这个道理!还是段兄弟聪明。”   方昭昭不觉得自己聪明,只是她比他们更目标明确而已。   几人商议一番后,方昭昭寻了个机会,确定四周无人,也没有什么东西监视她后,召唤了翎歌,将那石观音老巢的地图交给了翎歌,请翎歌帮忙探查。   至于监视石观音,她寻了一晚上,找到一条沙蜥,请沙蜥帮忙。   隔日下午时分,翎歌便回来了,带来了消息,石观音的老巢中,并未有看见苏蓉蓉等人。   而沙蜥给的消息,石观音也并没有和任何人联系。   “或许,明天我们可以向龟兹王请辞。”方昭昭提议道,“石观音刻意引我们到此处,必然是有事需要让我们办,到时候不管她现身与否,若想继续威胁我们,定然会送来蓉蓉甜儿几人的信物,到时候便让翎歌跟上,便知晓,她将人藏在何处了。”   “这法子好,我觉得可行。”胡铁花笑着称赞道。   几人说干就干,准备第二天辞行,然而到了晚间,龟兹王却邀请几人去参加晚宴。   不等几人说出明日告辞的话,龟兹王便笑道,“胡大侠,我的大公主对你一见钟情,你可愿意娶她?”   琵琶公主便坐在龟兹王的身侧,听了这话,便侧过身,含情脉脉地看向了胡铁花,仿佛龟兹王嘴里的大公主便是她一般。   胡铁花当即就涨红了脸,他亲眼见过琵琶公主与楚留香共同从那黄帷幔中出来,早就将那琵琶公主当做了楚留香的红颜知己,他又岂能娶朋友的红颜知己?   “多谢王爷厚爱了,不过我胡铁花粗人一个,只怕辜负了公主,还是算了吧。”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龟兹王一愣,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拒绝,毕竟琵琶公主的美貌,远近闻名,但凡是见过她的男子无不为之倾倒。   他当然不是将琵琶公主嫁给胡铁花,但是他略施计策,让胡铁花误以为他要娶的便是琵琶公主,谁曾想,胡铁花竟然拒绝了。   ————————!!————————   我弄了个发热桌垫,为我的码字大业添砖加瓦!估计过两天就到,呜呜真的不喜欢冬天。   晚点有加更~ [79]蓬莱15:坏了,被看上了   龟兹王被胡铁花拒绝,落了面子,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   方昭昭却在此刻起身道,“王爷容禀,在下和几位兄长有要事,明日便要离开,实在是不好耽搁公主。这两日承蒙王爷照顾,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方昭昭的手里是一个锦盒,盒子里全是小拇指大小的南珠,圆润生光,单单是一颗的价值便不可估量,更何况是这么一盒?   龟兹王的目光立刻就被那盒珍珠吸引了,“这,这是南珠?”   受中原文化的影响,西域诸国对珍珠的评价体系也与中原相同,即东珠不如西珠,而西珠又不如南珠。   如今方昭昭手中的就是一盒南珠,哪怕是龟兹王有再多的不虞也在这一盒南珠面前消散得无影无踪。   “正是,宝珠配俊才,这盒南珠献给龟兹王与琵琶公主。”   南珠的确很珍贵,但对方昭昭来说,最不缺的就是珍珠,别的不说,就是校服上的珍珠随便抠一下,就能抠出一大串下来。   “嘶。”胡铁花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还值这么多钱呢?感动了。   “段大侠哪里的话。”龟兹王嘴里说的客气,但是手却伸得快极了,很难看出这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日后段大侠再来,小王一定好生招待。”   龟兹王高兴地给方昭昭等人敬了好些酒,直至天色黑沉,宴席才结束,各回各的帐篷。   方昭昭原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却看见了有侍女走进了胡铁花的帐篷。   胡铁花今晚喝了不少酒,但作为一个老酒鬼,他尚且不至于醉死,不过是有些晕罢了。   侍女是奉了王妃之命来的,邀请胡铁花一聚,有要事相商。   胡铁花一听这话,酒立刻醒了大半,他已然知晓王妃就是石观音,哪里会上当?   当即便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模样,“王妃?那可不成,不能再喝了。”   说完,整个人“砰”的一声倒在了床上,任由那侍女怎么叫他都不带动弹的。   侍女没有办法,只能去回禀石观音。   方昭昭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只等着早上临行前去寻那沙蜥看看石观音到底做了些什么。   却不料,还未到后半夜,忽的听到娇媚的呼唤声。   “段郎,段郎~”   这声音又轻又柔,好似情人的呢喃一般。   方昭昭因为警惕,并未完全熟睡,半醒半睡间,忽的听到了这声呼唤,还以为是段正淳的哪个情人又找上门来了呢。   直到闻到一阵香风,这才惊觉,她已经换了世界了。   段郎竟是她自己?!!!   倏地睁开了眼睛,原本锐利的眼神在她想起自己如今的人设后,又变得柔软无害了起来,立刻段誉上身。   “段郎,段郎。”   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掀起了床幔,露出一张美得如梦似幻的脸来。   方昭昭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便震惊了,这张脸与她蓬莱的捏脸竟然有几分的相似,尤其是气质,可以说无论是蓬莱的捏脸还是石观音,两张脸上都带着些许的非人的美丽,那是一种超乎人类想象的美丽。   只是石观音的是诱惑,而蓬莱则是清冷。   “是哪位姐姐?不不不,这般美丽的姐姐,我若是见过,我定然是要记得清清楚楚至死不忘的。”方昭昭学着段誉的痴态,一副被石观音容貌所镇的模样。   石观音听到这话,捂嘴痴痴笑了起来,显然被取悦到了,“段郎,我是龟兹王的女儿,早已仰慕你多时,只是未能等到向段郎表白心意,不曾想段郎便要离开了,如今只想让段郎知晓奴家的心思。”   方昭昭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她现在可以百分百确认,石观音要对她上美人计了。   这事儿整的....   “多谢姐姐厚爱,只是...只是小生已答应了好友,要随他一同去救几位朋友,生死未知,只怕是要辜负姐姐好意了。”   石观音在方昭昭身侧坐下,好似一团带着香风的暖雾一般,她的声音还是那样的优美婉转,“段郎要去救的那几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方昭昭头皮发麻,面上却掩饰得很好,“是几位姑娘家。”   “竟是姑娘家吗?那段郎,是她们美还是我美?”   方昭昭一本正经地说道,“小生并未见过那几位姑娘,但公主这话不妥。”   “哦,有何不妥之处?”   “天宫仙娥不应同凡尘美人相比,这对凡人而言,并不公平。”   石观音捂嘴娇笑,“段郎~原以为你是个老实的,没曾想竟也是个油嘴滑舌的。”   方昭昭已经进入状态了,“不过是见了姐姐有感而发罢了,全是真言,姐姐若是恼了,我日后不说便是,千万莫要生气。”   方昭昭估摸着这样的话再说两句,石观音也该撑不住了,该说自己的目的了。   毕竟“段誉”可是楚留香的好友,而楚留香还杀了她的儿子!她和楚留香的感情线应该还没有开始,如今估计是想报复楚留香,想要利用“段誉”才施展的美人计。   方昭昭自己将心比心,她觉得自己都要撑不住了,石观音应当也要撑不住了。   却不料石观音忽的便要伸手去牵她,吓得方昭昭冷汗直流,若不是刚才她发现石观音时,就将从楚留香那里学来的缩骨功妙用了一番,改变了身体的骨型,如今恐怕就被发现了。   石观音要做些什么?她难道是想趁机捉住自己给自己下药?还是要故意倒打一耙,污蔑自己轻薄她?   不待方昭昭多想,石观音已经牵着方昭昭的手放在了她挺拔的胸上,“段郎,你不要这样说,我很高兴,你摸摸,我的心因着段郎的话跳得快极了。”   石观音显然是调情高手,但凡是换个男人在这里,估计早就招架不住了。   但在这里的是方昭昭,方昭昭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她的手在她的心脏上,那她能不能一掌打死石观音?   石观音见对方愣了神,只当做是害羞。   在石观音看来,若有天下第一美男子,定然是“段誉”这般的。   无他,全因段誉的脸与她的脸有几分相似,在早爱上自己的石观音看来,所谓的完美,便是靠近她这张脸,因此她早早就盯上了“段誉”。   她原本是打算利用楚留香等人套出龟兹王嘴里的秘密,却不料几人这么着急,明日就要离开。   石观音的手中并未有人质,她想要利用苏蓉蓉等人威胁的计划因为缺少信物难以成功,如今听几人要离开,对段誉有意的她立刻就有了别的想法。   所以,她来勾引段誉了。   段誉长得合她的审美,瞧着纯情知礼,极有可能还是个初男,这太对她的胃口了,若是能够勾引到对方,她便可以借着段誉的手去操控楚留香继续为她办事了。   “段郎,这夜晚的风好凉,我好冷,你抱抱我好不好。”   救救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方昭昭看在心中无声呐喊,她怎么感觉这石观音好像马上就要和她大干一场呢?这对吗?这不对吧!   方昭昭只觉得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真的开了太多次的眼界了。   眼见方昭昭没有动作,石观音还只将方昭昭当做害羞不知所措,在她眼中,段誉是个“初男”,不会这些很正常,她娇柔地靠在了方昭昭的怀中,柔声道,“段郎,就让我们的身体与心灵彻底融合在一起好不好?”   方昭昭受不了了,她发现,石观音是真的想和她“大干一场”。   “不好。”她不再伪装,声音变成了清冷的女声,宛若惊雷一般在石观音的耳边炸响,一起落下的还有少商剑,真气自指尖射出,直戳石观音的后心。   如此近的距离,想要避开,几乎是不可能,可石观音偏偏避开了。   石观音的身体扭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握着方昭昭的手松开向后扭,竖掌劈下,竟然将少商剑的剑气劈碎。   方昭昭迎风回廊拉开了与石观音的距离,从包裹中拿出七月嘉树,顿时金光熠熠,几乎照亮了黑暗的帐篷。   “是你?竟然是你?”石观音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愚弄了。她在看到那把金光熠熠的伞时便立刻意识到方昭昭的真实身份,“你便是如今的天下第一美人?你可知先前那位天下第一美人是何下场?”   方昭昭头皮发麻,她拥有插件,插件能够提示对方的攻击范围和招式,可如今,她的视野中几乎都是红圈,能够落脚躲开的地方不过几寸罢了。   这个强度,真的要是副本,咸鱼要被骂死。   但现在是现实,咸鱼不会被骂死,她一不小心,却是要死的。   这便是问号级别的实力吗?方昭昭暗自咬牙,面上却不露丝毫,她故意激怒石观音道,“我只知道水灵光夫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当年的天下第一美人有两位——水灵光和秋灵素,并称“天地双灵”,秋灵素的下场方昭昭已经从楚留香嘴里得知,被石观音逼得自毁容貌,嫁给任慈后,又被石观音的儿子暗害了。   而水灵光之事则是柳无眉告知的,水灵光也很美,石观音却只能背后咬牙,因为水灵光的丈夫是铁中棠,她打不过。   这事无疑是石观音的痛处,而如今方昭昭故意提起水灵光故意戳石观音的痛处,便是想让石观音失去理智,好搏一个出手的机会。   “牙尖嘴利!”   “石夫人这是羡慕了吗?虽然您有些年岁了,不至于牙齿掉光吧?”   石观音最是忌讳别人提起她的年纪,“找死!”   她的身形动了,化作一道青烟,翩然而至,掌影翻飞,好似仙娥起舞,却处处都是杀意。   方昭昭没有立刻与她交手,帐篷还是太小,限制了她的发挥,她先是一个后跳,而后又是一个迎风回浪撤出了帐篷。   “翎歌!”   翎歌应声而来,洁白的羽翼在月光下锋利得好似刀刃一般,直冲石观音面门。   石观音受到如此之大的愚弄,又被方昭昭刺激,如今只能勉强维持理智,见到翎歌,当即便提起纵身,跃起竖掌,翻掌向翎歌攻去。   然而空中是翎歌的领域,石观音纵然武功极高,轻功极妙,却也无法在空中攻击到翎歌。   翎歌双翅一振,掀起一阵飓风,借着飓风搅乱石观音的身形,而后好似一道白光一般,倏地来到了方昭昭的身后,双爪轻轻一提,便带着方昭昭直冲云霄。   方昭昭手中的七月嘉树随即旋转展开,化作一片金云,她倚着这片金云,悬浮在半空之中,轻巧地绕至石观音的身后,而后毫不犹豫地便是一个溟海御波。   石观音清楚地感受到周身似有水汽在翻涌,这里可是常年干旱的沙漠,可如今她却感受到了水汽。   她欲旋身躲避,可这是在空中,并无借力之点。   眼见躲避不成,石观音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手腕扭曲向后一探,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竟就这般与方昭昭接了掌。   “砰!”   两掌相对,石观音好似流星一般坠落至地面上,她神色扭曲,不可置信,“你练的竟然是外家功夫?”   ————————!!————————   石观音就是没啥节操的,原著里,她把胡铁花给睡了。 [80]蓬莱16:寸劲开天灵   外练筋骨内练气,顶尖高手一门功夫厉害,另一门一定也不差,但与内功对战还是外功对战到底是不同的。   石观音见过“段誉”的指法,那是极其鲜明的内家高手的做派,因而将方昭昭当做了内家高手,对掌时讲究一个绵中带劲,内力藏于后劲之中。   然而方昭昭偏偏是个外功高手,一双肉掌看似白皙纤细,实则比精钢更硬,力道之大,犹如千斤压顶,远超石观音的想象,甫一接掌便被方昭昭的筋骨之力震得骨头碎裂。   “唰!”   一条身影飞驰而出,正是胡铁花。   胡铁花知晓自己被盯上后,不敢乱动,唯恐被露了痕迹,被石观音发现什么端倪,便一直在自己的帐篷中好好待着,只等着到后半夜,众人都睡了,寻个时间去找其他人。   却不曾想还未至后半夜,便听到了打斗之声,当即也顾不得再装,掀帘而出,便看见“段誉”在同一位美人对掌,掌风刚猛,招招奔着致命而去。   而那位美人好似天上仙子一般,出掌更似仙娥起舞,却狠辣至极,每一掌都是他未能料到的,此人武功甚高。   “胡铁花,小心,她便是石观音!”   话犹未落,便又是从天而降的一掌,来得又快又急,宛若流星坠地,以最刁钻的角度,对着石观音精准打击。   这一次石观音倒是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硬接,一个腾挪,身形转圜,脚踩阴阳鱼步,顺着方昭昭那一掌划了半个长弧这才接下来这从天而降的一掌。   “好!”胡铁花不由大喝一声,他好似一头猛虎,冲向了石观音,嘴里还不忘喊道,“老臭虫,死公鸡,快起床了!石观音这老女人来了!”   胡铁花平日里瞧着是一副粗汉的模样,大咧咧的,很是好忽悠的样子,但实则粗中有细,他这声音附着着内力,喊得又响又亮,哪怕楚留香和姬冰雁的帐篷隔着他们还有些距离,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当然,除了唤醒楚留香和姬冰雁以外,那声“老女人”亦是在激怒石观音,盖因方才的寥寥几招交手,胡铁花已然看出了石观音是位顶尖高手,他与楚留香姬冰雁联合恐怕也就是在她手下多撑一会儿。   便故意激怒石观音,好叫石观音因愤怒失去理智,露出破绽来。   石观音先是被方昭昭愚弄了一番,又被嘲讽戳中了痛处,紧接着与方昭昭的对战,她更是压根就打不着对方,早就怒不可遏,如今胡铁花这一大嗓子,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她石观音是个老女人,哪里还忍得?   她面不改色地对着受伤的右手一掰,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起,这右手竟重新变得灵活,手腕翻飞,宽袖好似白蛇一般蜿蜒而出,妩媚诱惑却有一对毒牙藏在其后,触之即死。   胡铁花身形灵活,呼吸间腾挪数十步,欲避开这白练,可白练却好似真正的蛇一般,随着破空的风声,竟精准地堵住了胡铁花的每一步,让胡铁花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唳!”   随着一声雕鸣,翎歌振翅萦绕胡铁花腾飞,双翅扇出的风卷,伴着水蓝色的真气在胡铁花的身前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盾,真气激荡,硬生生顶住了白练的攻击。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方昭昭再次给石观音来了一次“寸劲开天灵”,她的身形好似化作了一滴雨,飘然而至,一个物化天行落在了石观音的视角盲区,竖掌劈下,掌风凌冽。   哪怕是石观音,也差点没有避开这一掌。   可她还是避开了,因为她是石观音,白练飞舞,好似这世间最美妙的舞蹈一般,只听见猎猎风声与对掌的嘭声,延绵不绝,瞬息间便过了数十招。   “胡铁花,退后!”   方昭昭与胡铁花并未并肩作战过,如今仓促一起作战,难免有诸多破绽,石观音抓住这些破绽,倒是令场面僵持不下,倒不如让胡铁花暂且避开,她与石观音专心对战。   胡铁花身体一拧,毫不犹豫地冲出去数丈远,拉开了和石观音的距离,还拦住了欲出手的楚留香和姬冰雁,“段兄弟自有章法,咱们莫要添乱....乱?不对,段兄弟怎么是个女的?”   脱离了紧张的对战后,胡铁花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异样。   楚留香一双眼睛盯着依旧在对战中的方昭昭和石观音,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阿昭被人算计,得了个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她入沙漠与我一道去寻那黑珍珠,唯恐被石观音盯上,便扮作了男子。”   胡铁花“哈哈”一笑,压低了声音,促狭道,“老臭虫啊老臭虫,我说那日你还假装正经地解释和那琵琶公主没点什么,竟是因为如此。”   “阿昭只是我的朋友....”   胡铁花眉毛一挑,“啧啧”两声,显然是不相信楚留香的话。   姬冰雁却道,“珍视之人,或作亲人,或作友人,如此才能长久。只是你想在她面前做个正人君子,便是做友人,便也纯粹不到哪去。”   楚留香是浪子,浪子是不会为爱情停留的,浪子身边也不会爱人,每一段爱情都好似烟花,绚烂却短暂,这样的人是做朋友反而才是最长久的。   谈话间,那边的方昭昭已然与石观音过了百掌有余。   石观音实在是对方昭昭无可奈何,哪怕方昭昭的武功并不如她,可是方昭昭拥有空中制霸权,又有翎歌相助,冷不丁地就从空中来上一击,令石观音难以躲避。不仅如此,她还完全无法触碰到方昭昭,人都碰不到,更不要说打了。   唯有方昭昭自空中落下,与她对掌时,石观音才有这么片刻的机会,就是这片刻间,石观音便能同时出掌七八招,角度刁钻,令人难以预料,且招招致命,内力深厚。   若是旁人,定然难以躲避。   但方昭昭是个蓬莱,她一掌得手,立刻便是浮游天地,掠至半空,半点也不给石观音机会。   于是石观音再强也无用,打不到就是打不到,只要打不到,再强的招式也是白瞎。   她不是没有想过将其他人拉入战场,可是翎歌的攻击令她只能暂时将注意力全都放在方昭昭和翎歌的身上。   半空中的方昭昭撑着七月嘉树,好似倚着一片金云,她蓄力俯冲,掌影翻飞,手中的七月嘉树急速旋转,金云翻涌,翎歌也配合地展翅旋风,水蓝色的真气好似被烧开了一般,激荡不止,而后石观音所在之处竟硬生生出现了一个水龙卷。   澹然无欲,云卷潮生。*   围观者无不瞠目结舌。   “这里可是在沙漠啊!”姬冰雁看着方昭昭,不由感慨道,“练的是外家功夫,却能以真气与掌法还有伞击相和,在海雕的帮助下,凝聚出地下之水,形成水龙卷,这水龙卷缠住那石观音,竟困住了这般高手,此生能见如此精妙的功夫,真应当多见几次。”   胡铁花乐了,“死公鸡,我还以为你要说死而无憾了呢。”   姬冰雁给了胡铁花一个白眼。死是不可能死的,他惜命得很。   方昭昭一招澹然若海后,紧接着便翻身至石观音背后,对着她的后心便是一掌。   石观音一只手早已受了伤,被方昭昭放风筝似地打了这么久,内力损耗,又受澹然若海的影响,而恰在这时,翎歌从天而降,猛冲至石观音。   这一切均在同一瞬发生,令石观音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地挨了方昭昭的这一掌。   她深知再继续打下去也无用,毕竟她尚未掌握有效制服方昭昭的方法,便打算硬接下这一掌顺势离开。   然而,方昭昭的这一掌伤害远超她的想象,劲道之刚强,尤胜之前三分,哪怕石观音以真气罩体却还是被这一掌击中了心脉,腥甜上涌,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而后便又是一掌,直攻她面门。   惊得石观音双足前蹬,手中白练尽出,而后在众人的惊愕中,便这么的逃之夭夭了。   她的轻功奇高,全力以赴之下,想要追赶极难。想起依旧未寻到的宋甜儿等人,方昭昭停下了脚步并没有去追她,反而是将大舍金翅苍宇雕唤了出来,令它跟着石观音,这才向楚留香等人走去。   “方妹子的功夫实在是精彩!”胡铁花大声称赞道,“若论武功造诣,妹子你的武功的确比不上那石观音,可到了对战中,却是她不如你。”   方昭昭正欲说些什么,旁边的琵琶公主颤声道,“你...你竟然是个女子?”   她眼中犹带莹润,声音颤抖,满是不可置信。   方昭昭被琵琶公主这看负心汉的目光盯得一愣,不知这琵琶公主为何这般伤心,总不能真的看上了她吧?这不可能啊,毕竟琵琶公主还和楚留香暧昧来着的。   她老老实实地解释道,“公主容禀,在下这般原是为了避开石观音耳目,恐遭其毒手,却不料还是遇到了她,索性就不装了,只是令公主误会,实在是在下之过。”   琵琶公主见她这一脸的诚恳,心中的怒火便好似那春日的杂草一般,疯长不止,可触及那双诚恳的眼睛,怒火便好似被倾盆大雨尽数浇灭。   “对不住了,我不该冲你撒火,方姑娘隐匿身份,到底是有苦衷。”她到底还是不想让她为难,这么一双眼睛,应当弯成月牙那般才是最好看的。她从未想过与她有过什么,如今她是女子,能成闺中姐妹,亦是极好的。   琵琶公主上前几步,走到了方昭昭的身边,“石观音恶名,沙漠人尽皆知,她潜入帐中定然心怀不轨,有劳方姑娘抵御如此强敌。”她牵起了方昭昭的手,“方姑娘的衣衫在对战中受损,我那还有几套换洗的衣服,方姑娘不如随我去先换身衣裳?”   “多谢公主美意,只是我身量较高,包袱中还有几身衣裳,换了便是,不必劳烦公主了。”   方昭昭是真的觉得琵琶公主的衣服她穿不下,毕竟她都要一米八了,而琵琶公主才一米六多呢,差着快二十厘米呢。   而且若是之前琵琶公主真的对她有那么一点意思,现在一定气急,如此和善,约莫只是碍于她武功高强,想要替龟兹王拉拢她罢了。   想到琵琶公主被龟兹王当做物品拉拢那些江湖人士的模样,又念及她明明很生气了,还要忍气吞声对自己热情相待,方昭昭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折磨琵琶公主的好。   琵琶公主的手抖了抖,终于将心中的那口气咽了下去,挤出了一个笑容,“好,今日天色已晚,我便不再打扰方姑娘了。”她这话说得竟然有几分咬牙切齿。   感情生活丰富的三人看到这一幕不由看天看地的,纷纷移开了自己的目光,给琵琶公主留点面子。   琵琶公主走得极慢,她在等一道声音,然而她期待的那道声音的主人向自己的友人告了声罪后,就这么掀起帘子回帐篷换衣裳了。   琵琶公主顿时被气得直跺脚,也不停留,大步离开。   ————————!!————————   *出自剑三技能介绍。   晚点有加更,写打斗场面好难,呜呜,但是我感觉要比之前的写得好那么一咪咪! [81]蓬莱17(加更):下落   方昭昭的包裹里并没有什么女装,因为她压根用不着带,她有外挂来着的。   无痛切换成了改良版的天极套校服,方昭昭打了个哈欠,她有些困了,却还有不少事情要解决。   譬如,她得去和龟兹王告知石观音就是王妃这件事,还要去石观音的帐篷寻沙蜥,询问石观音可有和旁的什么人联系。   不过一盏茶,方昭昭便换好了衣裳去隔壁帐篷寻楚留香等人。   “唰~”   门帘一动,佳人踏月而来。   一袭水蓝与珍珠白交织的衣裳,许是海中鲛人所织,竟在烛光下亦泛着贝壳的绚丽的光晕,两条乌黑的长辫编入了珍珠垂在胸前,额间菱形的天蓝色宝石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恍惚间,楚留香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模样,乘着贝壳船漂洋在巨浪之中,好似龙女从龙宫中跑了出来一般。   “我要去见那龟兹王,那王妃是石观音假扮,无论他是否知晓,总是该亲自去一趟的。”   美丽的蓝眼睛里泛起了些许的愁绪,令人不敢直视。   胡铁花口舌发麻,忽的抬手“啪啪”给了自己两个耳刮子,眼神顿时就清明了不少,“方妹子,你竟然是练外家功夫的,真真是想不到。”   两巴掌,让胡铁花回忆起了方昭昭与石观音对打的模样。   他自己就是练的外家功夫,这外家功夫须得捶打熬练筋骨,身形自然也会练得健硕,胡铁花的身体就要比楚留香的瞧着更健壮。   练外家功夫的女人很少,一来是女子的身体天生就不似男子这般力气大,二来是这外功练了难免肌肉健硕,不符合时下女子的审美。   他见方昭昭换了身衣服,跟仙女似的,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一个人,竟练的是外家的功夫,还那般功力深厚。   说实话,方昭昭自己一开始都没有想到蓬莱竟然是个外功近战,她一直以为是内功远程来的,毕竟又是在天上飞,又是以伞为武器,看着就很内功远程。   后来打本才知道,这竟然是个近战!   其惊讶程度不亚于明教竟然是个内功!   看着像内功的是外功,看着像外功的却是内功,就很奇妙。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从那种恍惚中回过了神,他又成了再好不过的朋友,笑道,“阿昭想去解释,只怕那龟兹王未必敢见你,不如由我前去拜访。”   龟兹王的胆子并不大,若方昭昭是个男子,他觉得可以以美色和钱财控制住这位武林高手,便不会惧怕方昭昭高超的武力,只会觉得安定。   可方昭昭是女子,还是个十分富有的女子,他没了辖制的手段,又才见方昭昭与石观音这样的魔头对战,心中害怕,一时半会儿的,只怕并不想见到方昭昭。   方昭昭被楚留香一点,大致猜到了些许缘由,也不勉强,便道,“那我去石观音的帐篷查探一番,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那我...我跟老臭虫一起去!咱们待会儿还在我帐篷会合。”   几人商议好后,方昭昭和姬冰雁去石观音的帐篷探查线索,楚留香与胡铁花去拜访龟兹王。   沙蜥给出的线索有限,石观音并未见过什么人,但是放飞过一只黑鹰,在石观音的卧室中,倒是找到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一封信,信上写着的都是关于龟兹王叛军的事情,还提及了极乐之星的秘密。   除此外,便只有几瓶毒药迷药以及相对应的解药。   方昭昭有插件,很快就分辨出了这些是什么东西,小心地装好后,拿着信便打算去胡铁花的帐篷。   却在路过龟兹王的王帐时听见了打斗声,原是龟兹王遭了袭击,袭击他的不是旁人,正是他招揽的那些“英雄好汉”。幸好楚留香和胡铁花有事正巧拜访龟兹王,否则龟兹王还不一定能够活下来呢。   方昭昭和姬冰雁对视了一眼,最后决定按照原计划在帐篷中等楚留香和胡铁花。   因为行刺一事,两人回来的要晚一些。   “这是从石观音那里搜来的解药,有备无患。”方昭昭在等两人的时候已经将解药给包装好了挨个发给了楚留香和胡铁花。   姬冰雁则将那封信拿了出来,摊在桌上,“这是我们在石观音的屋中搜到的信件,没有署名。”   楚留香只看一眼信上的字便面色大变,“无花?!”   “那位七绝妙僧,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方昭昭记得柳无眉告诉她的剧情的确是这样的。   楚留香拿着那张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斩钉截铁道,“这就是无花的字体....”他幽幽叹了一口气,神情复杂,“原来这才是为何天枫十四郎要将两个孩子分别托付给天峰大师与任帮主的原因。”   无花曾经是楚留香的朋友,但是他做了许多的错事,楚留香从不杀人,也不想杀无花,他打算将无花捉起来,送到六扇门,让六扇门来审判无花。   却未曾想到,无花竟然自尽了,楚留香因此对无花有了些许的愧疚,他曾想过,是否是自己逼得无花自尽。   但今天看到了这封信他才明白,无花不过是算准了他的性格,假死脱生罢了。   于是方昭昭就听到了一个世家孤女的故事。   当年黄山李家被华山灭了门,唯有一个姑娘逃了出来,东渡扶桑,那姑娘姓李,名字唤作李琦。   李琦在扶桑成了婚,嫁给了天枫十四郎,在学会了一身武功后,便离开了天枫十四郎回到了中原,并且报了当年之仇,最后成了石观音。   而天枫十四郎则带着两个孩子来寻她,并先后与天峰大师和任慈帮主对战,将两个孩子托付给了武林中最有名望的两人。年长的随了天峰大师,便是无花,而年幼跟在任慈身边的那个便是南宫灵。   “想来当年的对战也是故意为之,不过是为了利用二人继承少林与丐帮,好以此为跳板,称霸中原武林。”楚留香垂眸捏紧了手中的信纸。   他以为自己对无花已经够失望的时候,无花还能令他更失望,可他们明明曾经是那么要好朋友啊!   “信中写已经请了一位极强的杀手来杀龟兹王,只怕与那极乐之星的秘密有关。”方昭昭对无花不熟,她一心只有尽快找到宋甜儿等人,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情绪,而是看着那封信分析道,“我们可以根据这个杀手摸到石观音的另一条线,不如兵分两路如何?”   “我与楚留香去石观音的老巢再仔细探查一番。胡兄与姬兄便留在这里等那杀手。从这信的话语推测,另一条线似乎在龟兹王新朝廷那边,到时候往这个方向探查一番,必然会有线索。”   “江湖中最厉害的杀手....”楚留香唇间碾过这几个字,“既然这信极有可能是无花写的,那么来人有可能是中原一点红,他是我的朋友。已经决意不再做这个行当,不知无花是用何方式说动了他,但我知道,他定然不会对朋友出手。”   方昭昭陡然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心情复杂地看了楚留香一眼,她记得就是中原一点红说的楚留香会偷女人的心,还会偷男人的心。   已知中原一点红是个男的,他说得出来这话....   啧....曾经第一杀手的心。   嘶,恐怖如斯,楚留香!   楚留香压根不知道方昭昭的思绪已经歪到哪里去了,商议一番后,留下了信物,略作休息,只等第二天,天一亮,便按照柳无眉给的地图去寻那石观音的老巢。   走着去,肯定是不行的,让翎歌驮着两人,方昭昭觉得这样做不“雕道”,干脆就召唤出了月伴星辰。   “这是师门所赠,可载双人。”   无视了楚留香惊愕的目光,方昭昭坐上了热气球,一脸平静地邀请道,“走吧。”   楚留香不由摸了摸鼻子,跟着方昭昭上了好似被星辰萦绕的热气球,因着对方的表情太过理所当然,他甚至都不好意思再震惊了,似乎能够随手召唤来这么一件奇物是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月伴星辰缓缓升起,直至半空。   楚留香的轻功奇高,为当世之最,可他从未飞得这般高过,更不要提在空中持续停留这么长的时间。   从空中往下望,风景便又是截然不同,天地辽阔,似乎什么样的烦恼在这样的辽阔中都会被包容,而后消失。   月伴星辰的移速虽然只有马匹的一半,但在空中直线飞行,不必绕路,行驶的速度并不算慢,到了天黑时,两人便抵达了石观音老巢的附近。   原本打算直接潜入的方昭昭在插件里看到一个熟悉的id后,犹豫了一瞬,决定先去寻对方。   “柳夫人,你怎么在此地?”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柳无眉。   柳无眉灿然一笑,“我在这等神医,本只是想着碰碰运气,未曾想我的运气这般好,竟然真叫我碰上了。”她从衣襟中取出一封厚厚的信递给了方昭昭,“这是宋甜儿姑娘几人的合笔,她们三人并不在石观音处,唯恐神医担忧,落入石观音的圈套,在下特意来送信。”   方昭昭上次之所以故意放走石观音逃跑,便是因为摸不准宋甜儿等人到底在不在她的手里,唯恐杀了她,令她的手下暴动,伤到宋甜儿等人就不好了,如今听了柳无眉的话,不由松了一口气。   ————————!!————————   关于中原一点红,我想过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处理。然后我就搜了一下现代的法律,大概就是在自己有人生安全的威胁下,被逼杀人是什么罪,我以为会判死刑来的,但是查了一番,好像不是。   如果证据够全,似乎还能无罪来的。   按照楚留香里的时间线,这杀手组织应该是没有成立太久的,中原一点红大概是成立一年左右的时候就叛逃了,然后一直被追杀。   所以我就决定没必要在这上面写太多了,这里解释一下。 [82]蓬莱18:再战   柳无眉这般的热心肠,并非因为她天生就是个热心肠的人,也并非她被方昭昭治好,自觉承了方昭昭的恩情,想感谢方昭昭。   实在是她真的怕了。   怕了那毒又犯了。   这些天,柳无眉戒毒戒得很是痛苦,但效果也是卓群的。   最难捱的前几天度过后,身体一日比一日轻松,她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有心讨好方昭昭,便开始着实关注沙漠中的事情。   作为一个能够讨好石观音,并且从石观音嘴里得知诸多秘密的狠人,当柳无眉想要讨好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往往是很难拒绝的,因为她总是能够恰到好处地将事情办到他们的心头上。   譬如她知晓方昭昭要去沙漠中和楚留香有关,很快就借着拥翠山庄的权势查到了楚留香的几个妹妹失踪之事,便立刻派人盯紧了,这才能够黑珍珠等人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他们。   再譬如....   “除此外,在下还查到了一桩事,与那无花有关。”   柳无眉会去查无花自然是因为方昭昭找她问过无花相关的事情,她想起无花之事和楚留香有关,还牵扯到南宫灵的死,干脆就让人去丐帮好生打听,结果却知晓一桩令她倍感恶心之事。   “无花?他做了什么?”方昭昭只觉得柳无眉是真的神奇,这情报收集能力,当真是一流的。   “这无花往日听闻他是个神仙般的人物,知晓这事后,才深知他是何等的可恶。”柳无眉想起那事,不由面露厌恶之色,她虽然不算个好人,但她是个女人,作为一个女人,对于这种事情往往是更能感同身受的。   她将自己知晓的情报娓娓道来,“据说在南宫灵的葬礼上,丐帮的弟子发现了一个精致的木鱼,他们认为南宫灵会变成这般模样是受了旁人的拐带,气愤之下就将那木鱼给砸了,里头却掉出了一本册子,这册子上无花记载了他是如何拐带那些良家妇女,他借着僧人之便,勾引玩弄那些女子。”   方昭昭和楚留香闻言,双双变了脸色。   楚留香以为无花欺骗自己已经足够令他“刮目相看”了,如今知晓这件事,惊觉这位曾经的友人是何等的无耻虚伪,顿时越发恶心。   “那本册子可有毁掉?”方昭昭更恶心,这种记录下罪行,指不定还要拿出来反复欣赏,方昭昭光是想想,就恨不得现在立刻一巴掌把他的天灵盖给开了。   柳无眉自然是明白方昭昭的担忧的,连声道,“神医请放心,这事在丐帮中都无太多人知晓,那册子看过的更是只有寥寥几人,早已将其毁去,不会泄露。”   她小心地观察着方昭昭的神情,做愤慨状,“这样的人若是落在我的手里,我定然是要替那些女子报仇一番!”   方昭昭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多谢柳夫人告知这些,柳夫人一路奔波,辛苦了,不如我先替柳夫人诊个脉吧。”   柳无眉如此殷勤是为了什么,又想要什么,方昭昭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她一提出这事,柳无眉顿时喜上眉梢,满脸堆笑,“有劳神医了。”   楚留香在一边看信,方昭昭便替柳无眉诊脉,柳无眉的脉象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鉴于柳无眉是个爱自己吓自己的人,方昭昭决定还是让她“物有所值”一些,问道,“柳夫人日后可打算要孩子?”   柳无眉听了这话,脸上蓦地飞起两片红霞,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   “只是你这身子若是想要孩子还需调养,我为你再开几副食谱,你按照食谱进补一番,修炼我给的功法,莫要胡乱吃药,以免冲撞,三年之后,必然会调好身体。”   柳无眉一点也不觉得三年长,她觉得这才是神医,她先前中毒那么久,还是石观音给下的毒,自然是要调养上许多年的,三年的时间用来调养身子,正好。   “多谢神医!”柳无眉的笑容越发谦卑真挚,“神医可是要入这石观音的洞穴中,我可带神医潜入,石观音回来时,似是受了伤,还不轻呢,但也要万分小心,若是被她察觉了,只怕难以活命。”   石观音的老巢布置得极其复杂,虽说有柳无眉给的地图,但地图哪里比得上有人带路呢?   “柳夫人不必担忧,先前我与石观音打过一场,若被她发现,我定然能够护得夫人离开,若是可以,还请夫人带路。”   楚留香已经看完了宋甜儿等人的信,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回原处。   宋甜儿已然安全,可以说,她们从来没有危险过,只是黑珍珠问她们想不想看看楚留香焦急的模样,三人对楚留香到底是怀着一些不明的情愫,加上楚留香总是让她们在船上等待,便也想看看楚留香焦急的模样,这才随黑珍珠离开。   只是黑珍珠未曾想到,楚留香会将事情想的那般复杂,在察觉到楚留香可能有危险后,便带着三人出了沙漠,而后就撞上了柳无眉盯梢的人,被请去了拥翠山庄。   既然宋甜儿等人无事,方昭昭也可以专心对付石观音,不必再留手。   石观音,石观音,观音之名大概是因为她面如观音,至于石,方昭昭猜测,可能与她的住所有关,毕竟这里真的有很多的石头。大小不一,形态各异,高的甚至要直冲云霄一般,小一些的也有数丈高。   这些石峰许是天然形成,又加上了后期的改造,竟令得这石峰林暗含奇门阵法,一不小心,便会在其中走失。   柳无眉领着两人熟练地穿过石峰,来到一石坳处,复行数十步,拐入一条羊肠小道。   三人趁着夜色拐了进去,而后便看见了好几个蓬头褛衣的男人,个个容貌俊美,只是神情呆滞,机械地做着重复的动作。   “他们与你中了一样的毒。”方昭昭只看了一眼就猜出了这些人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柳无眉灿然一笑,“在下倒是比他们幸运些,遇到了神医,若是石观音死了,我愿意救助这些可怜人。”   这些人是怎么来的柳无眉再清楚不过了,其中不乏世家子弟,她已想好,可以借助救治他们的恩情,来做许多的事情。   三人没有停留,继续借着夜色赶路,越是前行,便越是闻到一阵迷人的甜香,在来到山谷处,竟看到了一片花海,那花在月光下绚烂开放,如梦似幻,美得令人迷醉。   方昭昭的神色立刻就冷了下来,因为她已然认出了这花来,“这是罂粟花,夫人切记万万不可触碰,否则前功尽弃。”   柳无眉吓了一跳,面色发白,连连点头,“无眉谨记。”她的脚步加快了许多,唯恐沾染上那罂粟花分毫。   她领着两人穿过曲折的暗道,终于在一个岔路口道,“往这边继续走便是石观音的住所。”   “柳夫人小心,快些离去,接下来的路我们自己去就好了。”   柳无眉对石观音恐惧甚深,她愿意带路到这里已然是仁至义尽,方昭昭不愿意去勉强她。   “那神医与香帅万事小心。”柳无眉咬了咬唇,躬身快步离开,她武功高强又对这里极为熟练,不过几步便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方昭昭与楚留香一前一后地潜进石观音的石室。   两人来到很是不凑巧,又或者说太凑巧了一些——石观音正在脱衣服,珠帘后,她对着一面极其华丽的镜子,正在抚摸着自己的身体,她痴迷地欣赏着镜子中的自己。   “你还好吗?”珠帘后除了石观音便无其他人,可她却好似在同情人说话一般,含情脉脉。“这些日子,我见着一个男人,他很特别与你有点像。”   嗯,这是在说自己。   人总是好奇别人眼中的自己,方昭昭竖起了耳朵,想听听石观音要说些什么。一旁的楚留香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去看石观音的动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但他竟然是个女人,我原是打算杀了的她的,可是现在竟不想了,我想摸摸你,但我总碰不到你,你说我将她掳来扮作你如何?”   emmm....   这世界就是巨大的宛宛类卿....   石观音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想象中,“你别生气,唉,虽有几分相像,但远不及你,这世界上唯有你能够给我带来快乐,除此外,再英俊的男人都只会让我恶心。我总是爱你的,你知道吗?”   石观音的神情是难得的真挚与痴迷,而镜中的她也仿佛面带微笑在回应说,"我知道,我也爱你。"   几声低语后,便是暧昧的声音,婉转悠长,一时间,方昭昭尴尬的恨不得自戳双耳。   这种尴尬的事情,她真的不是很想撞到。楚留香更是难得地尴尬手脚不知如何放才是。   犹豫了一瞬,方昭昭A了上去,她真的不想听人现场给她上演小电影,哪怕是“单口相声”。   “唰!”的一声,是破空声。   疾冲!立掌!   “嘭!”   石观音的衣服都来不及穿,她尚未从情欲中完全抽离,这一掌接得慌乱至极。   密闭的石室着实不是个适合蓬莱作战的地方,对蓬莱的空战优势有极大的妨碍,但方昭昭历经三个世界,经验丰富,她身形飘然如月光下的泡沫,是那样的轻盈,那样的无声无息。   翩然间便飘至石观音的身后。   石观音本就有旧伤,方才又全身心地沉浸在情欲中,但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悬之又悬地接下了这一掌,只是接的着实别扭,对掌之后,右手立刻被方昭昭的掌力震得扭曲成了诡异的弧度,面色也越发苍白,她身形微颤,好似风中的栀子花那样的楚楚可怜。   “原来你竟长这般模样。”   石观音紧紧地盯着方昭昭,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用左手将自己的右手一拧,右手又好似恢复了常态一般,“还是不大像,你若能够与我完全相像该多好,不,不能,这世上这么完美的有我一个便好了。”   方昭昭只觉得石观音的目光在一寸一寸的舔舐自己的肌肤,汗毛耸立,她发现,她是真的遇上变态了。   “有病就去治!”   方昭昭并不想再拖下去,这样的目光她是多一秒都不想再忍受。   她的身形一晃,不过半息的时间,再次绕至石观音的背后。   石观音早已从恍惚中清醒,她身子一拧,霎时间竟同时辟出了数十掌,角度刁钻,掌影密不透风,好似这天下最密的网,令人避无可避。   方昭昭另一只手中的七月嘉树一旋,金色的伞面撑开,周身水汽震荡,竟形成了一个圆,硬生生挡住了石观音攻击。   石观音并未收手,她掌风越发凌冽,出掌越来越快。   “嘭嘭嘭!”   不过眨眼间却响了数十声,一掌又一掌,延绵不绝地打在了那圆形的水蓝色真气盾上。   楚留香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他想出手相助,却又深知他与方昭昭并无同战经验,这一出手,是否能够真的帮到方昭昭犹未可知,犹豫了一瞬,想起方才听到的话语,足尖一点,掠至那面极其华丽的镜子旁。   而另一边,方昭昭手腕轻抖,七月嘉树向前一刺,伞面旋回,竟化作了一柄剑,直刺石观音的心口。   ————————!!————————   晚点有加更,下章应该可以解决石观音~ [83]蓬莱19(加更):死花   石观音前足一点,身体后倾,手臂却好似蛇一般,柔软地缠绕在七月嘉树上,真气激荡,想要将七月嘉树毁去。   然而七月嘉树毕竟是系统出品的130级大橙武,可谓是当世第一神兵,石观音想要摧毁又岂是这般容易的?   眼见对七月嘉树出手无用,石观音便握住伞剑,双腿站立,手腕一翻,真气化作无数条游蛇蜿蜒过七月嘉树,直冲方昭昭的手腕。   方昭昭向后一步作雀势,右掌才松开七月嘉树,左掌便至伞柄,巨大的力量,不带任何真气,更无一丝内力,却就这样硬生生地劈开了石观音的真气。   外功有外功的打法。   一力破万法!   一掌,两掌,三掌....   一掌比一掌更凌冽,一掌比一掌刚猛强劲!   方昭昭所站的地方,因为承受不住她的力气,寸寸龟裂。   她没有任何的招式,全是竖掌直劈,掌风凌冽若刀,脸上的汗珠才顺着脸颊落下便被这掌风劈成了无数滴,消散在空气中。   直面方昭昭的石观音更是难以支撑,她两只手都受过伤,旧伤未愈,面对如此刚猛的打法,她着实难以接招。   石观音身形飘忽,这样的打法她不敢直面,却能够躲避。   她相信,以这样的打法,总有力竭之时,待气力稍弱便是她反击的时候,而这样的时间必然不会太远。   楚留香原打算使计令石观音出现破绽,可是看着已经打得上头的好友,犹豫了一瞬,没有开口。   而另一边,石观音所想的衰弱并没有出现。   “唳——”   一声雕鸣,翎歌冲入了石室内,与方昭昭配合着开始攻击石观音。   翎歌使出翼绝云天、长空破云式的招式,每四秒攻击一次目标,若击中,则恢复自身最大5%的内力。   换而言之,方昭昭压根就不可能缺蓝,越打越自信,说的就是方昭昭了。   两人对战下来,先撑不住的那个一定是石观音。   事实也是如此。   翎歌与方昭昭的配合默契无比,石观音是越打越是心惊肉跳,最后她大喝一声,“滚进来!”   声音附着着内力,传出去了很远,可是过了一刻钟,依旧未能见到一个人影。   她不知道,石室外,柳无眉已经说服了她的大弟子曲无容,共同制住了那些试图支援石观音的弟子。   半个时辰后,石观音再也无力支撑,被一掌掀翻在地,手骨俱断,连支撑也做不到。   “我,竟然败了?”石观音美丽的脸上出现了恍然的神色,她似乎很难接受自己失败这事。   楚留香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移开了眼睛,他知道石观音活不长了。   方昭昭却只觉得莫名其妙,“你没有败过吗?譬如水母阴姬?你应当是败过很多次的。”   石观音被方昭昭过分耿直的话哽住了,她费力地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却蓦地看到了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她本就没有穿衣服,披散的头发因为方昭昭越来越刚烈的掌风断了一缕又一缕,参差不齐。   美丽的容颜也受那掌风的剐蹭,脸颊上出现了数道血痕,微微肿起。   如今的石观音虽然依旧美丽,却狼狈至极。   忽的,石观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声,凄厉哀怨,而后她整个人似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整个人皮肉忽然全都消失,变成了一具枯骨。   方昭昭并没有被吓到,石观音的身上带血,作为对手,她早就从人变成了像素小人,如今不过是像素小人变成了一具像素枯骨小人。   很奇异,但是很难恐怖起来,她甚至有功夫在想这事儿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可能这个世界的物理定律不管用吧...   楚留香见证了这一幕,却有说不出的萧索,一瞬红颜便枯骨。   石观音已死,方昭昭决定出去毁掉那片罂粟花田。   石室外,血流成河,那些忠心于石观音的徒弟已经死在了柳无眉和曲无容的联手下。   柳无眉见到方昭昭和楚留香,眼睛一亮,语气雀跃地问道,“石观音?她...”   方昭昭点了点头,“已经死了。”   柳无眉露出了她这辈子最灿烂的笑容,她的声音甚至因为喜悦都变得尖锐颤抖,但她还是努力克制这种喜悦向方昭昭和楚留香介绍自己身边面带白纱的女子。   “这位是曲无容。”柳无眉侧头又对身边的曲无容道,“这位是方神医,无容,让神医瞧瞧你的脸吧,神医说不定会有什么方法。”   “不必。”曲无容的声音很冷,很硬,好似冰原上的石头。   柳无眉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说道,"神医见谅,无容并非故意这般,她实在是,唉...."   柳无眉倒也不是真心想为曲无容求医,不过是曲无容武艺高强,她想让曲无容承她一份情,顺便在方昭昭面前立一个善良的形象。   “你若是有意,便来寻我,这些天我要留在这里处理一番那罂粟花海。”   曲无容面纱下的嘴唇微微颤抖,最后却只出一句,“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多谢。”   在曲无容的带领下,方昭昭来到了一间干净的房间中,路上柳无眉还给方昭昭分享他刚得到的情报——在他们来之前,石观音已经给无花去了信,想来无花很快就会赶到了。   “我会在入口处守着他,你放心休息。”曲无容的话依旧是硬邦邦的,但不难听出其中的关心。   一时间,两个姑娘都围着方昭昭转,愣是将楚留香忽略个彻底。   一夜好眠,方昭昭醒来的时候,无花还未到。   柳无眉已经将石观音的这处地方打扫干净,而且还亲自下厨为方昭昭做了膳食。   她将膳食一一摆上了桌,笑道,“无容已经将那些男子的身份全都告诉了我,我已传信给玉函,让他帮忙联系那些男子家中。还有神医,这里是无争山庄的一些消息,或许对神医有用。”   心肠毒辣冷硬如石观音都难以拒绝柳无眉的讨好,何况是方昭昭呢?   方昭昭不得不承认,她的确被柳无眉讨好到了,实在是太周全了。   用完了早膳,方昭昭就去了那片罂粟花海。   她记得之前看过的科普,罂粟花不能直接烧,得全部拔起来,用水沤法,使其腐烂,再或者铲除后深埋一米以下的地。而且要在原土地上播种一些植物,譬如豆类蔬菜桑麻等,防止罂粟复生。   方昭昭掩住口鼻,她尝试用楚留香教她的皮肤呼吸法,不得不说,真的挺难的,还好她是开挂的,要不然真的很难学会。   而后便冲进了罂粟花海中,对着罂粟花海便是一个澹然若海,巨大的水龙卷拔地而起,方昭昭在水龙卷中对着土地使用碧海缥缈掌体系下的掌法,使得水龙卷越来越大,席卷整片花海。   土地被她劈出了几米深的深坑,那些被水龙卷卷起的罂粟花就这么被泡在了深坑之中。   这一幕看得柳无眉曲无容等人目瞪口呆,这里可是沙漠!   在沙漠中以内力引出地底下水脉,形成水龙卷,这样的伟力....   “无怪她会败在神医手上。”这个时候,柳无眉后知后觉地庆幸她对这位神医一直是以拉拢讨好为主,而非威逼,倘若她真的那样做了,只怕会惹上一位比石观音更可怕的对手。   方昭昭一整天都泡在了罂粟花海,水沤罂粟花的时候,她还用上了当年沤肥的手法,令罂粟花腐烂得更快,最后又将腐烂的罂粟花深埋在了几米深的大坑下。   还去寻曲无容寻了好些棉花豆类的种子种在了原先的罂粟花海上,给众人展示了一波什么是超绝种田小技巧。   到了黄昏时分,众人被方昭昭新奇内力用法震撼了一波又一波的时候,曲无容将无花带来了。   当然,如今的无花并不是无花的相貌,而是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还给自己换了个名字,叫做吴菊轩。   他的真实身份,哪怕是石观音这也只有极少的弟子知晓,然而曲无容便是其中一个。   无花一到,曲无容立刻安排人通知方昭昭。   “楚留香,我自己去便好了。”方昭昭想起楚留香在石观音死后的那表情,觉得有必要呵护一下对方的心灵,毕竟无花可是他的好朋友,在无花死了后,他还维护了无花来着的。   还是不要让他去直面惨淡的现场了。   这是方昭昭的好意,楚留香不会拒绝来自朋友的好意,所以他留在了屋中。   “这里怎么——”无花在看到那片罂粟花海消失时便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深知这片花海对石观音有多重要,一边做疑惑状,一边开口,身体却化作一道疾影直攻曲无容的周身大穴。   然而,就在这时,忽的听见一声雕鸣,不待无花作何反应,却见一片金云坠了下来,他身形一掠,欲避开那片金云,而后便被一只白色的海雕一翅膀扇倒在了地上。   125级的无花对上能够打过问号的满级方昭昭,那叫一个毫无还手之力。   从天而降的一巴掌直接将无花打吐血,脸上的易容都被打掉了,露出他俊美的面容。   “你是方昭昭。”无花受了伤,却依旧很有风度,他这个人就是有这种本事,无论什么样的境遇,无论做多恶心的事情,都能端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方昭昭压根就没有和无花交流的打算,和这种恶心的人,多和他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舌。   一巴掌,两巴掌,还想躲?再来一巴掌!   方昭昭让无花好生见识了一番什么叫做“掌公主”,不仅有方昭昭的巴掌,还有翎歌的“巴掌”,翎歌洁白锋利如刃的翅羽将无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无花被她废了武功,挑断手筋脚筋,翎歌还将无花刚刚长出的短毛剃了一半,剃成了阴阳头。   柳无眉非常有眼力见地摸出随身携带补妆用的小镜子对准了无花的脸,无花极其注重形象,让他看到这样的自己,比杀了他更令他难受。   “杀了我!杀了我!”无花果然不能忍受这样的自己,顿时就维持不住那所谓的风度了。   柳无眉主动站出来说道,“神医心善,定然是下不去手,不如就交给我吧。”   她柳无眉有的是手段。   方昭昭的确不是个爱折磨人的人,她折磨人用的最多就是生死符,柳无眉主动请缨,她就将人交给柳无眉了,毕竟她今天忙了一天,也累了。   柳无眉揪着无花的领子,抬手就将无花那两条又浓又密的眉毛给剃了。   而后扯着无花去了茅房,她在石观音手下受了很多的苦,不提之前,就说她逃跑后,因罂粟花遭的罪就数不胜数。   无花是石观音的儿子,自然就被柳无眉给迁怒了。   “你这人无耻至极,偏偏要做出一副文雅的模样。”她笑眯眯的,一双精致描绘的长眉随之弯起,“我也不折磨你,我将你溺死在这粪坑如何?想来这样的死法是你最最最不能接受的吧。”   无花面色大变,这样的死法他是万万不能接受,忽的,他头一歪,竟就这样气绝身亡了,死得同他的母亲石观音一般的仓促。   柳无眉倒也没真打算把人扔进粪坑,不过是恐吓一番,毕竟无花好歹曾经是楚留香的朋友,她原本打算将无花蒙了眼睛,丢进那泥地中,以此来骗无花。   未曾想到,无花竟然这么经不住吓,就这样活生生气死了。   ————————!!————————   石观音的事件暂时告一个段落,我现在在看小李飞刀,就是《多情剑客无情剑》,写得超好,就我个人的喜好而言,我发现我更偏向古龙的这种风格。   我下篇写药宗x小李飞刀怎么样?我们无方也是站起来了,百大统计,无方拍第一呢,虽然和我这个武学助手党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了emmm... [84]蓬莱20:治疗   并不相信无花是真的死了的柳无眉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也没有脉搏,的确就像真的死了一般。   然而.....   "噗呲,噗呲!"   柳无眉面不改色地连刺两刀,一刀心口,一刀咽喉。   当一件事有所怀疑时,最好消除疑心的办法就是将它坐实。   不管无花是真死还是假死,现在都是真死了。   收起匕首之前,柳无眉又往右胸腔刺下了一刀,听说有的人,心长在右边,她得补一刀才是。   只是.....   “可惜了。”   柳无眉本想用无花好好泄愤一番,顺带向方昭昭表现表现,不曾想无花竟然死得那么快那么突然,她碍于江湖中人的“正道”做派,都不好对无花的尸体做些什么,实在是可惜。   方昭昭亲自送了无花一程,一起送走的还有石观音,主要是其他人并不精通如何在烧人的时候利用内力将其彻底烧成灰烬。   如今的火葬没有高温炉,时常会多几根大棒骨,但是如果加一些内力的妙用那就不一样了。   石观音已死,此处由曲无容接管,楚留香放心不下胡铁花等人,被曲无容派了黑鹰舟送至龟兹王处。   黑鹰舟是由石观音训练出来的黑鹰驮着可以飞行的一艘竹舟,飞行速度比方昭昭的月伴星辰还要快。   而方昭昭则留下来继续她的种田老本行,没有亲眼看原先种植罂粟花的地方长出植物来,彻底完成替代种植,她无法心安,在这件事上,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顺便为那些被石观音掳来的“美男子”们戒毒。   柳无眉则是利用拥翠山庄的人脉开始联系那些“美男子”的家中,这无疑是一件大工程,柳无眉忙得不可开交,一想到自己的未来,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成为名动天下的侠士的一天,高兴激动得睡不着觉。   活在石观音的阴影下,一直被迫讨好石观音,在跑到中原后,低调生活的柳无眉显然渴望着一种与当初不同的生活,她巴不得全天下都知晓她的名字,越张扬越好。   柳无眉算不得一个善人,但她很清楚如何做对自己有好处。   方昭昭觉得她在某一点上很像岳不群,两人的执行力都极强,甚至柳无眉比岳不群更细心。   思及无花的尸体——眉毛都被剃掉了,不难看出柳无眉的心结,方昭昭决定替柳无眉解决一下这个光秃秃的小问题,无论是为了名还是为了利,她希望柳无眉一直保持如今的状态。   不要因为以后没有眉毛这事被人拿出来说嘴,最后搞个黑化什么的。   柳无眉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个意外之喜,涕泪涟涟,“神医对无眉之恩,犹如父母再生。”   对于柳无眉而言,没有眉毛不是难看与否的事,这是她被石观音奴役的痕迹,是她的耻辱,如今她有机会将这耻辱洗刷去,她自然高兴不已。   “我此前从未医治过这般病症,还需试验,最后的结果亦不能确定。”方昭昭给柳无眉泼了一盆冷水。   柳无眉却不在意,在她心中,方昭昭无所不能!   “神医肯为无眉费心,已是无眉之幸,无眉岂能强求其他?”   方昭昭给柳无眉医治的时候,顺便也把时不时“路过”的曲无容给薅了过来。   曲无容这人,行事刚强,一副十分不好接近的模样,事实上,却是个非常好说话的人。她估计没少听石观音的垃圾话,再加上容貌被毁,整个人都丧丧的。   “这般的容貌,纵然能够恢复一二,又能好到哪里去?还不是一样的丑?”曲无容冷冷地自嘲道,“莫要吓到神医就好了。”   方昭昭一本正经,“我又岂会被美人吓到?”   曲无容拧眉,她的下半张脸被毁,可是眉眼依旧是美丽的,“神医莫要说这些言语安慰我,是美是丑我又非眼瞎,还分不清?”   “美人千百姿,在骨不在皮,皮肉可毁,气节与风骨又岂能毁之?在我看来,曲姑娘的确是个极美的人。”   柳无眉目瞪口呆,她是没有想到方昭昭这位素来寡言少语的神医还有这一面,这话,一套一套的。   不由笑道,“若神医是男子不知有多少姑娘会叫神医勾了心神去。”   曲无容难得弯起了眉眼,“纵然不是男子,只怕也没少招惹。”   方昭昭:....   她清清白白!   在地里已经长出几茬豆子时,楚留香等人来到了。   “唉,方妹子,你都不知道。唉!唉!唉!”胡铁花看着方昭昭连叹几口气。   方昭昭不解,“知道什么?”   胡铁花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   楚留香拿出一本银色缎面的册子,“这是琵琶公主托我转交给你的琵琶谱,都是她自己作的曲。”   方昭昭没有想到琵琶公主生气成那样了还给自己送琵琶谱,她们不过在宴会上谈论过一会儿的曲谱罢了,她称赞过对方的自己作的曲子好听,未曾想对方竟然将曲谱送给了她。   人还挺好的。   “多谢。”接过曲谱翻了几页,琵琶公主不愧以琵琶为称号,不仅擅长琵琶,还擅长琵琶曲,“看来以后我得学学琵琶了,否则便是辜负了这份曲谱。”   胡铁花想起自己被琵琶公主挽留着喝了一顿又一顿的酒,拖延时间等着某人,不由心中叹气,这辜负的何止是曲谱啊?   古代的娱乐少,方昭昭在前面的世界学过琴,却还真的没有学琵琶,决定学学琵琶自娱自乐。   想起自己到底是骗了琵琶公主,便写了一份剑谱给琵琶公主,请曲无容派人给琵琶公主送去。   就龟兹王那个做派,嘴上说着疼女儿,但琵琶公主完全就是他的工具,方昭昭不会帮琵琶公主做选择,但是她相信,在这样的一个武侠世界里,只要武功够高,容错率也会变高,不管做了什么选择都能够为自己兜底。   方昭昭如今并不练剑,但却看得出来琵琶公主适合练剑,干脆就送琵琶公主一本剑谱,有赠有回也挺好。   曲无容的脸还没有好,一时半会儿离不开,楚留香则担心在拥翠山庄的宋甜儿等人,还是打算去拥翠山庄一趟。   姬冰雁忙着回兰州去看自己的两位爱妾,胡铁花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倒是留了下来,跟着方昭昭学一些内力超绝小技巧。   一起留下来的还有那位说出楚留香偷走女人又偷走男人心,疑似被楚留香偷心过的前任杀手中原一点红。   中原一点红是个冷漠寡言的人,有一双细小却锐利的绿眼睛,好似狼的眼睛一般。   不过现在这双狼眼睛要变成灰太狼的眼睛,因为中原一点红他恋爱了,爱上了曲无容,两人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一起了。   等到秋天的时候,方昭昭替曲无容做了手术后,两人甚至还举办了一场婚礼。   曲无容的脸自然不可能完全恢复,方昭昭根据逍遥派的换眼术改良出了自体植皮术,恢复好后,脸上自然还会有疤痕纵横,但配合上神奇的内功,可以令疤痕增生也减轻不少。   柳无眉的眉毛也有了极淡的一层,如今也不能叫无眉了,毕竟她长眉毛啦!   天气越来越凉,方昭昭便决定离开沙漠去查无争山庄之事。   柳无眉眉飞色舞道,“此事我已安排人一直监视那无争山庄,玉函来信,已为神医探寻出了些许的消息,只是不便在信中言明,还请神医同我一道去拥翠山庄。”   柳无眉堪称最强辅助,她现在是下定决心抱好方昭昭这条大腿,自然是急方昭昭所急,无争山庄怎么看都在算计方昭昭,她又岂会置之不理?   对于柳无眉的这个动作,拥翠山庄真正的主人李观鱼却十分支持,不过在他看来,这可不是什么抱大腿,这是在讲恩义,方昭昭救了他,救了柳无眉,这份恩情他拥翠山庄必然是不会忘的。   在李观鱼心中,方昭昭那叫一个仁义无双,无争山庄再强,能有恩情重要?   再则,无争山庄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身体越来越好的李观鱼自然更不会过分忌惮无争山庄。   方昭昭再次回到了中原,没有刻意更改眼睛的颜色,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人跑上来向她求婚了——她杀了石观音的事情显然传遍了中原各地。   原先那些人会这么做,不过是觉得方昭昭不会因此杀了他们,且方昭昭到底年轻,不觉得实力真的有多高,而是觉得其他被揍躺下的人太菜。   而如今,方昭昭在江湖上也有了些许的“凶名”。   石观音虽然势力在沙漠,却在中原有不少的凶名,方昭昭杀了石观音后,这些人便将其视作比石观音更凶狠之人。   于是方昭昭终于得到了清静,她估摸着,等无争山庄的事了后,估计这天下的人还会更怕她。   拥翠山庄中,李玉函将这些时日查到的事情一一道来,只是一双眼睛就好似黏在了柳无眉身上,柳无眉偶尔嗔怒地瞪他一眼,他才眼巴巴地收回目光,变得一板一眼起来。   方昭昭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这么亮过,宛若一个高功率的电灯泡。   李玉函虽然恋爱脑,武功也一般,但是对于柳无眉交代的事情却是百分百的上心,因此还真就叫他查出了一点苗头来。   “无争山庄附近的乞儿少了许多。”李玉函到底不是个狠心至极的人,谈起自己查到的那些,不由叹了一口气,“这些乞儿无父无母,并非丐帮弟子,若是失踪了旁人也难以发现,也是上天眷顾,前些日子下了一场暴雨,砍柴的人报了官,这才发现那山上埋着几具焦尸,俱是没有眼睛。”   他含情脉脉地又看了柳无眉一眼,继续说道,“前去查探之人,听到这桩传闻,便觉得与无争山庄有关,便顺藤摸瓜查了下去,查到郊外的一座庄子上,只是再想去查却遭遇了追杀,幸而其武功高强,一路逃回了拥翠山庄。”   ————————!!————————   晚点有加更~~~   拥翠山庄的人脉真的很广,看画眉鸟那一篇,刺杀楚留香的人一个接一个的。 [85]蓬莱21(加更):各方齐聚   “听说了吗?那位练的邪功,据说是需要眼珠子呢,这什么功夫练的时候还需要眼珠子啊!”   “害,别人练功不需要,可那位就说不定了,他可是....”   回话的男人挤了挤自己的眼睛,他的同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都说吃什么补什么,他用眼珠子练功莫不是一样的道理?”   “是极是极,否则怎么会有人用眼珠子练功呢?”   “那这眼珠子该怎么用呢?总不会是吃了吧?”   “这可说不准了。”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说完了八卦心满意足,隔壁桌的人也听得心满意足,立刻去同自己的亲朋好友分享。   “听说了吗?那位为了治眼睛,要吃眼珠子哩?!”   “什么?吃眼珠子?”   “是哩是哩,老话说以形补形,他肯定也是这个打算,不知道一顿要吃几对眼珠子哩?”   两人嘀嘀咕咕的,又让旁人听了去。   “听说了吗,那谁一顿要吃好几对眼珠子哩!”   “什么?好几对,鱼眼珠吗?”   “自然不是,是人眼珠!”   “什么!竟然是人眼珠?”   “嗯,指不定还有什么特殊癖好,譬如专吃小孩眼珠一类的呢。”   传闻还在接力,于是又过了两日,传闻便成了新的版本。   “你听说了吗,那谁专吃小孩眼珠呢!”   方昭昭来到太原后,算是见证了流言的传播。   一个多月前,方昭昭便来到了太原,一起来的还有柳无眉与李玉函。   找机会看了一眼,方昭昭看到了那硕大的红名,就确定当初蝙蝠岛的事情,十有八九和无争山庄的原随云有关。   就外表而言,原随云看着是翩翩佳公子,实在是难以置信,他竟然做出这样可怖的事情来。   按照方昭昭的想法,自然是直接上门。   然而,十分想进步的柳无眉主动请缨,让方昭昭换个方式。   于是流言就这么诞生了。   一开始流言还只是郊外山上的几具无眼焦尸会不会是位高权重者的泄愤所为,譬如无争山庄的那位少爷。   只是这么蜻蜓点水的一句,传着传着,便成了如今的原随云为了恢复自己的眼睛,一顿要吃好几对小孩的眼睛。   这样猎奇的谣言所信者自然不多,但架不住传得广,而且还有那几具无眼焦尸在,好似证据一般。   方昭昭在客栈里还见到了一个秃顶披发的男人,id显示的是英万里,号称“白衣神耳”,过耳不忘,有天下第一名捕之称。   很显然,朝廷已经注意到这件事了。   无争山庄传承几百年,如若原随云十恶不赦,届时原随云被捕,无争山庄的诸多财产也会随着原随云一道进朝廷的口袋中。   柳无眉绕这么一大个圈子,除了有心在方昭昭面前表现外,未必没有扬名以及与其他势力合作吞噬无争山庄财富的打算。   方昭昭并不在意这些背后的算计,毕竟柳无眉是真的做了事情,而且,她直接打上门固然可以杀了原随云,可原随云手下那些作恶之人呢?无争山庄若是大义灭亲,便很难再顺藤摸瓜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故而,方昭昭只能暂时按兵不动,等着多方博弈发力,最后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小兄弟独自饮酒,岂不无趣?这家的小菜不错,小兄弟可以尝尝。”身形高大的男人坐在了方昭昭的桌边,他的脸上有着一圈胡子,话语却十分热情。   方昭昭看了大胡子一眼,又扫视了一圈客栈中的众人。   起身径直走向了一张空桌,坐在了另一个身着蓝衫的中年男人身边,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男人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方才搭话的络腮胡男人提着酒壶也坐了过来,对方昭昭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服气了,段兄弟我是真的服气了。”   大厅不是谈事的地方,三人移步包厢,络腮胡男人才道,“方妹子,你是如何猜出来的?”   蓝衫中年男人又在揉鼻子了,“我便知道,一定是瞒不过阿昭的。”   “这,自然是有眼睛就能看出来你们是谁。”嗯,的确是有眼睛就能看出来是谁,毕竟有插件,头顶的id那么大呢!“你们来此可是为了无争山庄之事?”   “正是。”蓝衫的中年男人实则是楚留香,“当初蝙蝠岛之事,记忆尤深,此事既与无争山庄相关,便无法视而不见。”   楚留香想起那些姑娘的凄惨模样,便坐不住了,至于胡铁花,那完全就是路上遇到的。   胡铁花会来这里完全就是因为那些流言,如今江湖已经传遍了,他觉得不太可能是真的,毕竟太离谱了。可转念一想,如果不是真的,却能传这么远,难不成传的人都是傻子不成?   混迹江湖,已然见过不少离谱事情的胡铁花,一时只觉得这事虽然听着离谱,但是能传这么远未必是假的,便动身赶往太原,想一探究竟,便和楚留香遇上了。   两人都是江湖有名人物,便换了个形象,而后一入客栈的厅堂就看见了又上了段誉号的方昭昭。   胡铁花玩心大起,和楚留香打赌方昭昭什么时候能够认出他来,便兴致冲冲地上前去搭讪了。   未曾料到,不过一眼,就让方昭昭猜了出来,还在人群中准确地找到了楚留香,输了个彻底。   三人喝着酒,互相分享起了情报来。   胡铁花是纯喝酒,楚留香倒是有不少真情报,“英万里来寻我学易容术,想来他应该已经到了太原。”   “已经到了,而且就在这客栈之中。我在客栈中见过一披发秃顶的男人,他伪装得极好,可我还是发现了,他有一假耳朵。”   天下有假耳朵的人不多,尤其是对方假耳朵还拥有一身的好武艺时。   “我与他有些交情,或许可以寻英兄详谈关于无争山庄之事,英兄擅长查案,定然是有不少线索的。”   楚留香知交遍天下,走哪里都有他的朋友,三人避开其他人的耳目,潜入了英万里的房间,有楚留香在,倒是没有闹出什么误会。   只是三人来得着实不巧,英万里正在屋中打算用膳,方昭昭只看了一眼,便制止了他,“这膳食有毒,用不得。”   英万里愕然,“我以银针试过毒,并没有毒。”   “因为这幕后之人的心思精巧,下毒的手法缜密。”只是再缜密的毒药在插件下,都难逃方昭昭的眼睛。   方昭昭拿起那双筷子,提起茶壶,以茶水冲过筷子,又道,“英兄不如试试这冲过筷子的茶水?”   英万里捻了一根银针,刺入茶水中,银针的尖端果真慢慢变黑了。   “这毒不下在筷子两端,而是下在握筷的地方,还有盘底,如此英兄在检查完后,手上便有了毒,无论是馒头还是烧鸡,都少不得用手,这手上有毒,沾染在食物上,便会令英兄中毒,想来这幕后之人定然是极为了解英兄验毒手法。   英万里验毒,习惯性抬起碗碟,用筷子搅弄两圈,把菜拌匀,再将试毒针插入其中,这样避免对方下毒只下一个部位,而他没有验出来。   就这样的小习惯,竟然让人知晓,还加以利用来下毒,英万里不禁背后发凉,“不愧是无争山庄...”   “英兄已然查到了是无争山庄所为,可有线索?”楚留香眼睛一亮追问道。   英万里颔首,“自然,某与那拥翠山庄的柳女侠联手,还得诸多江湖前辈相助,已然摸到了其中的一条线,继续查下去,证据确凿捕拿原随云易如反掌。只是我还未曾透露此事,便先遇到了毒杀。”   方昭昭没有问英万里掌握的是哪条线索,只道,“如今一击不成,接下来想来必然还有其他计划针对英兄,若我推测不差,今晚必有后招。”   “这倒是个守株待兔的好机会。”英万里听了不觉害怕,反而笑了起来,作为第一名捕,他实在是经历过太多凶残之事,这些已然不能对他造成任何恐惧。   “正是如此。”楚留香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不可不防,今夜不如就由我等为英兄守夜?”   “那便有劳香帅了。”   胡铁花看着桌上那壶酒,可惜地咂了咂嘴,“只是可惜了这一壶好酒了,今晚我非得抓到那下毒之人,好生教训他一顿!”   方昭昭哑然失笑,“那抓到那原随云后,便让英兄暂时不押入京,先让胡兄弟捶上两拳吧。”   胡铁花“哈哈”一笑,摇头拒绝道,“那可不成,我怕我两拳下去,他便只能横着进六扇门了。”   夜色深沉,英万里的房间的窗户被戳了一个小洞,迷烟缕缕游入其中。   “阁下行事如此鬼祟,枉为江湖中人!”   一阵劲风,那迷烟竟被这风拍了回去。   “呵呵,杀人自然是不必讲什么道义的。”   话音刚落,数十条黑影便落入了房中,个个身着夜行服,以黑布遮面,手中握着一把剑,杀意凛然,显然是冲着英万里而来。   英万里心中一凌,面上却“哈哈”大笑两声,“这般杀意,也不知我这条命值多少钱。”   “不多不多,正好两万两。”   “我浑身上下都没有五百两,却不料这条命竟值两万两。无争山庄着实财大气粗。”英万里幽幽叹了一口气。   黑衣人并不搭话,“唰”地一声,剑光如匹练,直冲英万里。   那是一柄很快的剑,宛若闪电,英万里避无可避。   然而这柄剑在即将刺中英万里时,忽的调了个方向,黑衣人拧身向身后刺去,只听“铮”的一声,锋利无比的剑刃却被一只肉掌接下,那掌白皙如玉,上面有真气流转,故而才能硬接这柄锋利无比的剑刃。   “哼,鬼鬼祟祟!”黑衣人一击不成,又在眨眼间挥出了数十剑。   却见夜色中,金光闪烁,竟将这快如闪电的每一剑都挡了回去。   “我曾听闻,如今天下第一剑是薛衣人。”与黑衣人对战的人不紧不慢地说出一句令黑衣人心惊胆战的话,她说,“未曾料到,薛衣人的弟弟薛笑人竟也有这样好的剑术。”   ————————!!————————   原著里,胡铁花还被薛衣人打得自闭了呢。然后被催眠遗忘这件事。 [86]蓬莱22:天才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人在慌乱的时候总是会露出马脚的,譬如面具人,即薛笑人,他的话语脱口而出后,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的确未曾想过,薛衣人还有这么一位剑术高超的弟弟。”楚留香轻巧地落在一个杀手的身后,精准无误地点中了对方的穴位,那黑衣杀手就这么失了力气,瘫软倒地。   薛衣人,当世第一剑客,早年闯荡江湖时,挑战过许多人,惹了许多人,当然也杀了许多人,因此得了个“血衣人”的绰号。   薛衣人所在的薛家庄与左轻侯的掷杯山庄相近,又与左轻侯有着深仇。   每年冬至前,楚留香都要去松江府外的院子小住,他又与左轻侯交好,自然是知晓薛家庄之事的。   薛家庄的庄主薛衣人有个痴傻的弟弟薛笑人,薛笑人又被人叫做薛宝宝,这并不是个秘密,甚至在江湖中都有不少人知晓,毕竟薛衣人剑术冠绝天下,却有个傻子弟弟,这在不少人看来是可以嘲笑他的地方。   对薛衣人心怀嫉恨的人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因此明面上大家虽然碍于薛衣人并不多论,背地里没少大肆宣扬。而现在,一个杀手组织的领头竟然说他不知晓,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胡铁花一掌劈倒一个黑衣刺客,“这剑法,瞧着倒眼熟,像一点红的剑法。未曾想到薛衣人的弟弟也有这样的剑法。”   他故意将“薛衣人的弟弟”几个字喊得极其大声,大多数时候胡铁花都是一个酒鬼,但有的时候他又敏锐得过分,在方昭昭和楚留香接二连三地提起这件事后,他便猜出两人的意图,将这个称呼喊得十分响亮,唯恐别人听不见。   有这么一位兄长,又有这样好的剑术,偏偏还装作傻子,很显然,他的痛处便是他那天下无双的兄长。薛笑人这样的剑术高超,若对战,理应先乱其心神。   果然....   “哼!中原一点红?是他像我而非我像他!”面具人越说,声音变得越发尖锐,“什么薛衣人的弟弟!不许!不许!我要杀了你!”他手中的剑快得如虚影一般,直向胡铁花刺去,剑光如密雨,而站在雨中的行人避无可避。   “唳!”一声雕鸣,翎歌挥动羽翅,风卷平地起,夹杂着水蓝色的真气,形成了一个盾,将那些剑雨抵挡在外,不给薛笑人一点机会。   “好翎歌!”胡铁花松了一口气,方才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会死在对方的剑光之下。   方昭昭主动站了出来当t,薛笑人是130级,无论是胡铁花还是楚留香都不可能影拼过他,哪怕只差一级,但是130和129之间相隔的可不仅仅是一级!   “薛衣人的弟弟,你的剑永远也不可能超过你的兄长,因为它不过是一个拙劣的模仿!”   方昭昭没有看过薛衣人的剑,但是没关系,只要她说得够笃定,以薛笑人的心结,他一定会信。   果然,薛笑人信了。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杀了方昭昭!   杀气仿佛化为了实质,粘稠如淤泥,覆盖着这方天地,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皮肤上那微微的刺痛感,是薛笑人的杀气。   方昭昭幽幽叹了一口气,一副怜悯的模样,“薛衣人的弟弟,你还是忘不了你兄长那双忧郁的眼睛吗?”   此言一出,还在积蓄杀气,试图用出自己最锐利一招的薛笑人瞬间破防,也不蓄剑势了,狭长的剑化作流光直刺方昭昭。   却见方昭昭手腕轻抖,手中的七月嘉树旋展张开,化作一片金色的云挡在了她的身前,水蓝色的真气更是化作圆形的屏障,无论薛笑人的剑从什么方向刺来,最后都会被这屏障震回去。   狂澜障岳,砥柱镇流。*   定波砥澜,反弹技能,拥有三秒的防御减伤,以及两秒的反弹。两秒内能够对八尺内的敌人造成武器和外功伤害。   于是薛笑人发现,他的剑刺在这屏障上,水蓝色的屏障荡出条条波纹,真气震荡,他竟然被震得手腕酸胀,几乎拿不稳剑。   在薛笑人的惊疑不定中,伞倏地收了回去,化作了剑,直刺薛笑人。   别看方昭昭如今是个蓬莱,但她曾经是个满级剑纯,而且是满级了许多年的剑纯,论对剑的理解,薛笑人必然是比不上她的。哪怕她不用蓬莱的武功,哪怕她已经没有了系统开挂的剑意和剑势,但曾经努力学习钻研过的东西,换了一个世界依旧属于她。   金色的“剑”很慢,却准确无误地挡住了薛笑人的每一招。   薛笑人的剑是快,是杀意,而方昭昭的剑却是慢,是寂静。天地死寂,万物仿佛进入了最寒冷的冬日一般,哪怕是剑雨也被这样的冷意凝结成了冰雪,寂静无声。   “我知晓方妹子会剑法,且剑法应当不错,却未曾想到竟然会这般厉害。”胡铁花感叹道,“我以为她那打败石观音的掌法已经够厉害了,今日方知是我狭隘了。”   楚留香不说话,眼中异彩连连,欣赏着这万籁俱静的剑法。只觉得好似一场大雪落下,天地俱白,地上行人避无可避。   对剑中的薛笑人使出全身解数,用尽了他得意的招式,却全都被那柄伞给挡了下来,他看着对方年轻的面庞,剑心碎裂。   当年,他兄长名扬天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年轻。他那时候还小,还崇拜着这位兄长,每日努力练剑,只觉得自己长到兄长这样的年纪时,他一定能够胜过兄长。   后来,他长大了,他日复一日地练剑,日复一日地败在了兄长的剑下,没有人看得见他,没有人记得薛笑人,所有人都爱称呼他为“薛衣人的弟弟”。   薛笑人再也受不了这样的称呼,所以他疯了,从此薛笑人成了涂脂抹粉穿红戴绿的薛宝宝。   他收养了很多有天赋的孩子,用比兄长训练严苛百倍的方式训练着他们,成立了这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他要让天下人都畏惧他,让天下人都看见他!   他的剑术越来越高超,他生活在阴影中,曾经被逼着练剑的他开始逼迫别人,他将其他人训练成工具,以此来发泄自己年幼时的种种不满。   他欣赏着每个有天赋的年轻人在他手下苦苦挣扎的模样,他享受着他们的畏惧,他喜欢他们打不过他。   可今天,一个比他兄长出名时更年轻的年轻人打败了他,他的剑法甚至比那时候的兄长更高超。   “为什么?天下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的天才,为什么?”最天才的那个偏偏就不是他?   愤懑,不干,忌恨,薛笑人声音中有着太多太多的东西,他带来的杀手已经倒了一地,在这样的夜晚中,这样的质问,哪怕是英万里这个被他刺杀的人都露出了些许感同身受的神色。   最顶尖的天才向来只有一个,此人一出,便似曜日当空,光耀天下,从此苍穹只此一轮骄阳,其他人都只能成为阳光下的影子。   谁又甘心当那个影子呢?谁又没愤懑不满哀怨过呢?   方昭昭没有,所以对于薛笑人的质问,她没有一点的感同身受,她只是平静地一伞刺入薛笑人的丹田,废了他的武功又挑断他的手筋脚筋。   “所以这就是你成立杀手组织的理由?看来你不如兄长的可不仅仅是剑术。”方昭昭的手腕轻抖,伞面的血痕被震开,再次变得金光熠熠,不染丝毫尘埃,“我会将你送回薛家庄。”   薛笑人躺在地上,声嘶力竭,“杀了我!杀了我!”他宁死也不愿意面对薛衣人,不愿意接受薛衣人的可怜,他不想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去面对那个依旧光芒万丈的兄长。   方昭昭无视了他的嘶吼,看向英万里道,“英兄,此事便交给英兄处理了。”   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规则,这个世界有六扇门,而且做得还不错,那么方昭昭就将这些交给英万里。   英万里看着依旧在嘶吼挣扎的薛笑人,叹了一口气,应了下来,“好。”   薛笑人想自杀,没有成功,他显然没有石观音那种可以自杀的功夫,尤其是在内功都被方昭昭毁了的时候。   他带来的杀手倒是没有死,楚留香不杀人,而胡铁花,在有余力的情况下也不杀人。   “方妹子,你刚才那套剑法叫什么?”   到了嘴边的名字被方昭昭咽了回去,她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去过华山呢,最终,她道,“《琼英剑》。”   “的确好似雪一般的剑,之前看妹子送那琵琶公主剑谱,便猜到了你剑术定然不差,没曾想竟这般好!”胡铁花啧啧称奇,他发现,每当他以为自己对方昭昭已经够了解的时候,对方总是能够再给他一些小惊喜。   楚留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的心神依旧被那寂静的剑法所摄,他喜欢很多东西,武功绝对排在前列,所以他一时半会儿还无法从那样的武功中走出来。   “只是随家中长辈练过。”方昭昭不好说自己已经练过一世了,只能推在长辈身上,嗯,她也没说谎,毕竟方乾的确擅长剑术。而且凌海诀本身便是以捭阖剑术为根基创造出来的,虽然主要攻击的手段是掌法就是了。   ————————!!————————   *游戏技能介绍   晚点有加更 [87]蓬莱23(加更):替身   这天底下以杀人为乐者就没有几个,薛笑人手下的杀手们也没有一个想当杀手的。   在薛笑人这座大山消失后,其他人早就不想干了,他们虽然不知道幕后买家是谁,却知道如何联系幕后买家。   楚留香戴上了薛笑人的面具,那十几个杀手非常配合地开始帮忙一起演戏,而英万里直接对外称重伤难治,方昭昭这个早就被盯上的神医面无表情实则忧心忡忡状,胡铁花四处买酒实则买药。   众人一副明明很心急,却假装英万里无事的模样,英万里给自己易了容,却故意扮成自己平时的模样,故意在那些探子面前走了一圈。   令无争山庄的探子们摸不着头脑,一时间搞不懂英万里到底有没有受伤。   这样的真真假假反而让幕后之人相信,英万里是真的不行了,他们甚至还截了英万里传给京中的信鸽。   “禀公子,那英万里属下跟了一路,无论是外貌,还是脚步,说话的声音,乃至各种细节习惯,都与英万里一模一样,未见任何异样。那胡铁花日日出去喝酒,段誉和楚留香也从未离开过客栈。可是属下从客栈的水房查出,送去那房中的水的确多了许多,还要了单独的炉子。”   被称为“公子”的男人不过二十来岁模样,斯文秀气,身着华丽的洒金长袍,正在分茶。   分茶讲究心静手稳,每一杯的香气浓度都要一致,讲究个杯杯同味,他手提紫砂茶壶,先是一招“关公巡城”,精准无误地将每一杯茶水注入杯中,待到紫砂壶中茶水不多时,便又改用了“韩信点兵”。   低斟细流,每杯中的茶水不多不少,正正好八分。   他分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可是他的眼睛,始终注视着虚空。   他不像个瞎子,偏偏他又是个瞎子。   “若是能让你看出,便不是楚留香了。”   “公子是说那英万里竟是楚留香假扮的?”   “天下可还有旁人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除楚留香外,再无他人。”   “可楚留香明明留在客栈中!甚少出门。”   “他们几人可有同时出现过?”他抿了一口茶,茶香萦绕唇齿,俊秀的面容平静得好似庙里的菩萨一般。   “未曾....”回话之人垂下了头颅,“是属下之过。”   俊秀的公子嘴角微不可见地向上翘了翘,他享受这种凌驾在他人之上的感觉,无论是权势武功还是计谋,他觉得他识破了那名动天下的楚留香留下的诡计。   因此,他发了善心,替属下解惑道,“其余可以作假,那水房损耗的物资却作不得假,楚留香扮作英万里,越是天衣无缝,越是说明,英万里情况堪忧。这是截下的信件。”   长袖轻甩,一个细小的竹筒落在了跪地之人的手上。   “催催那边,让他们尽快动手。”   “是。”   楚留香扮作薛笑人,守株待兔多日,终于等到了对方,只一眼,他便知晓对方易过了容。   这是个十分谨慎的人,可他遇上的是楚留香,所以,毫无疑问,这人被一路跟踪到了一处密道。   这里是那位“蝙蝠公子”的秘密藏身之所,他有不少的秘密都藏在了这地道后头。   方昭昭在客栈中,尽职尽责地当着一位大夫。   床上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薛笑人。   如果说薛笑人之前是装疯,现在是真的有点疯了,他被扮作了英万里的模样,躺在这里,被下了药,说不出一句话。   方昭昭在练功困乏时便会“鼓励”他,具体表现为——说一些江湖名人的励志事迹,其中大部分都是薛衣人的。   其实一开始方昭昭还是没有那么讨厌薛笑人的,奈何在旁听了英万里审问其他的黑衣人杀手后,只觉得薛笑人真的不是人。   薛笑人收养这些孩子,以最严苛的方式将他们训练成工具。薛衣人杀人只接两种,一种是给的钱极其高的,一种是十分有名的。   这两种人无论哪种死在他的杀手组织手中,都能够令天下惧怕这个组织,他喜欢这样的畏惧。   在这个杀手组织中,每个人都是他的工具,他不允许他们失败,也不允许他们有自己的思想,工具没有拒绝的权利,如果叛逃,将会遭受他无穷无尽的追杀。   已经叛逃的中原一点红哪怕是在茫茫沙漠中,也未能完全避开他的追杀。   这样的人,方昭昭能喜欢得起来就怪了。   被如此“鼓励”的薛笑人自然是难受无比,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连反驳怒骂都做不到,身体也不能动弹,自尽都做不到,令他生不如死。   方昭昭就这么吊着他的命,直到英万里和楚留香等人彻底掌握了无争山庄的证据。   逮捕原随云那日,六扇门几乎全部出动,柳无眉和李玉函也请了李观鱼的那些老友前来助阵,还有那些被方昭昭从沙漠中救回来的“美男子”的家人们,以及楚留香的不少朋友。   可以说,这一次,几乎半个江湖都在对无争山庄出手。   这里有的是想要出手争取立功的人,方昭昭便没有再动手,只当一个“后勤”人员。   她撑着七月嘉树,漂浮在空中,见着己方人员谁打不过,要被杀了,便从天而降一巴掌,打在对手的脑瓜上,直接将人掀翻在地。   不过半日,曾经赫赫有名的无争山庄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无争山庄的主人原东园的江湖传闻很少,最有名的便是他的武功,有人说他压根不会武功,有人说他武功高深莫测,真真假假,令人难以分辨。   事实上,他的武功不过三流,高超的是无争山庄的机关和毒药。   若是他真的武功高超,他也不必做出淡泊名利的模样,私底下却全力支持原随云的蝙蝠岛计划。正是无争山庄日益衰弱刺激了他,他迫切地想要维持无争山庄超然的地位,这才走上了这样的一条路。   而原随云,他未来或许会很厉害,可如今,他还是太年轻了,他不过才二十来岁,蝙蝠岛尚未成形便被捣毁,那些助力有限,他的武功也没能练成,因此哪怕他身边高手重重,还是轻而易举地被抓了。   “他不是原随云。”   方昭昭看着对方头顶的id——原随云(伪),在拥有外挂的玩家面前,再天衣无缝的伪装都没有用。   “你不必如此侮辱我!我就是原随云!”   胡铁花上前两步,搓了搓这个原随云的脸颊,没有丝毫的伪装痕迹,“没有易容...世界上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不然,他的脸上有动过针的痕迹,年幼时应当只有几分像,以针灸刺激经络,改变其脸部肌肉走向,积年累月下,便能令他与真正的原随云有九分相似,非亲近之人难以分辨。”   原本叫嚣着自己才是“原随云”的人忽然不动了,他想起了自己年幼时候的事情。他还是个小乞丐的时候,与人抢食。冬天很冷,他以为他活不下来了,可他偏偏活下来了。   救他的人认他为儿子,给他取名叫原随云。   只是有一天,他得了一场大病,眼睛忽然瞎了,他以为自己又要被抛弃了,可是他的爹爹不仅没有抛弃他,还请了许多的神医为他诊治,每日都会以针灸刺激穴位,试图令他的眼睛重见光明。   可现在他开始犹豫了,那些金针真的是用来替他恢复光明的吗?   “爹,我就是原随云对吗?”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祈求,似乎只要对方说是,他就一定会信。   然而,他得到的只有无声的沉默,原东园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而方昭昭已经根据插件的提示研究起了无争山庄的密室来,有了插件,她很容易找到机关,而楚留香是个中好手,那些复杂的机关在他手中轻而易举地就被破解了。   藏在暗室里的真正原随云到底还是被找了出来。   “在下原随云,见过香帅。”真正的原随云风度翩翩,哪怕到了如此境地,他依旧维持着自己文雅公子的做派,没有丝毫的失态,“不知香帅是如何发现此人并非真的我?”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并非我之功,是阿昭发现其脸部有异。”   “阿昭?香帅说的可是方神医?神医不愧是名震天下之人,果真医术高超。”原随云甚至勾起了一个谦和的笑容,对着一直没有开口的方昭昭点了点头。   胡铁花都惊了,“你不是看不见吗?你是怎么知晓她站在这的?”   “在下虽看不见,可听得到,也闻得着,这里唯有此处有药香的味道,想来定然是神医。”   原随云是个光看外表很难令人有恶感的人,他温文尔雅,若不是知晓真相,旁人很难将他与那些恶毒的行为联系在一起。他的脸上永远都带着笑,令人如沐春风的笑。   旁观的某些人甚至在这一刻都起了惋惜的心思,只觉得若是原随云没有瞎眼,那么他未必会走上这条错路。那样的原随云定然是个惊才绝艳之人,真真是可惜了。   作为一个目标十分坚定的游戏玩家,方昭昭没有一丝一毫的可惜,尤其是她亲自为那些姑娘换了眼睛,见证了她们的痛苦。   原随云再英俊,她也只会觉得对方面部可憎。   “随云自知罪孽深重,有辱无争山庄门楣,诸般恶事,皆为随云所为,随云愿以死谢罪,只求放过无争山庄中的奴仆,他们并不知晓在下的计划。”   言罢,原随云一口鲜血吐出,瘫倒在地,没了生气。   看着原随云人物状态栏下假死buff的方昭昭:.....   感觉非常眼熟、已经见过一次的楚留香:......   方昭昭手中的七月嘉树一挥,准备给原随云来个人首分离,原东园却扑在了原随云的身体上,欲以身替原随云挡下这一伞,“我儿已死,人死万事消,你为何还要羞辱他的尸身?我无争山庄三百余年,虽如今行差踏错,却也曾做过诸多好事,连这身后唯一的体面竟也保不住吗?”   “唉...你父子俩竟真当这天下只有你们是聪明人吗?”方昭昭一伞抽开了原东园,七月嘉树先是挑断了原随云的手脚筋,而后又在他的身上快速点了几下,刹那间,原随云恢复了呼吸,“我们并非傻子,你怎会觉得我们连龟息术都看不出来?”   真没有看出来的其他武林众人:......   “呵呵,方神医果真了得。”原随云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再次被方昭昭识破。   原家富贵,想对原随云出手的人数不胜数。   从小原东园就开始为原随云培养替身,为了万无一失,挑选了容貌相似的孤儿,弄瞎对方,以针灸积年累月改变对方容貌,再欺骗对方,让对方以为自己真的是原随云。   甚至还由身边的人煽动,参与了一两件蝙蝠岛的谋划。   以至于如果真的事发,假的原随云也只会以为是自己做的事情被暴露出来。   他并不知晓,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替身罢了。   这样万无一失的替身计划被发下后,原随云便打算假死,他料定江湖中人但凡有些个姓名要点脸面的就不会羞辱他的“尸体”,如此他才有机会逃脱。   不曾料到,依旧被识破了,而且还是被同一个人识破。   ————————!!————————   这里是五年前的原随云哈,武功没有练成版本~ [88]蓬莱24:过冬   有句话叫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而原随云这事恰恰相反,他并不知晓,前人已经将树砍完了。   众人看着原随云这场假死大戏,眼中的那些怜悯都没有了,再怜悯下去,他们就是纯种大傻子了。   方昭昭给原家父子都来了个废武功套餐,把原东园的手脚筋挑断,丹田也废了,避免中途再来个什么逃跑一类的事情。   原家父子要回京接受惩罚,方昭昭又道,“他们这样上京也是给英兄添麻烦,我请了几个姑娘路上帮忙照顾一二。”   方昭昭当然不会请什么姑娘,这些都是当初被原随云害得眼睛瞎了的人。   当初救出来的那些姑娘中,有不想再接触这个恶魔,仇也不想报了,只想离得远远的;也有心中愤恨难消,想要以牙还牙,报复原东园原随云这对父子的。   方昭昭提到的姑娘便是那些依旧怨愤难消的,如今罪魁祸首已然抓到,方昭昭希望她们能够有仇报仇,日后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阿昭,我收到左二哥相邀,如今正是鲈鱼肥美时,可要一同前去掷杯山庄?”剩下的事情皆由六扇门接管,楚留香热情相邀方昭昭一道去掷杯山庄。   想想左轻侯做的鲈鱼脍,方昭昭也有些馋了,她如今就差一个和水母阴姬对战,如果打赢了,估计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也就一年的功夫,鲈鱼脍一年就这么一季呢,真吃一次少一次。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胡铁花高高兴兴地凑了上来,“让我老胡也来蹭蹭。”他舔了舔嘴角,“再喊上张三,他那烤鱼着实下酒。”   张三也是楚留香的朋友,江湖有个诨号名为“快网”,极善水性,还会造船,楚留香的那条船便是他所造。胡铁花见了他总少不了斗嘴,且输多赢少,但他还是喜欢和张三来往,盖因张三烤的鱼实在是美味,极其适合用来下酒。   “喊我也没用,我可不是会随便给你烤鱼的人。”幽幽的声音响起,却见一个人蹲在那墙头上,不知是何时上去的,身着灰色粗布衣,精瘦如猴,面容普通得似乎叫人看一眼就会忘记。   胡铁花笑嘻嘻的,“但你肯定会给我烤。”他十分笃定地说道,“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这词在这个世界中似乎有着特殊的魔力,因为是朋友,所以哪怕是为其付出性命也愿意,这是江湖所推崇的道义。自然,烤一条鱼也不在话下。   张三轻巧地从墙头跃下,却没有看胡铁花,而是满脸堆笑地走向了方昭昭,搓了搓手,问道,“神医吃鱼吗?”   方昭昭如今已经不是男装打扮,又穿回了蓬莱的校服,校服上那一颗颗圆润生辉的珍珠,看得张三羡慕不已,眼泪都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这么多的珍珠,还这样的美丽,居然用来装饰衣裳,光是看看,张三都觉得心痛。他这人平生爱好不多,珍珠属他最喜欢的东西,他见了珍珠就走不动道。   刚才在对战时,他看着方昭昭撑伞漂浮在空中,眼睛都挪不开了,要不是江湖经验实在丰富,保不齐要被对手戳上好几个洞呢。   他的眼神这般火热,方昭昭自然感受到了,只是并不知道他这样热切的眼神是为什么。   “吃吧.....”   张三搓了搓手,目露渴望,“那你有珍珠没?我包你一辈子的烤鱼,你还需要船不。”   “他这人最是喜欢珍珠。”楚留香解释道,“他一见到珍珠就走不动道了,想来定然是看到阿昭衣服上的珍珠起了心思。”   方昭昭想了想道,“我用这颗珍珠向你学那烤鱼的技巧可以吗?”备受众人推荐的烤鱼技术她也很想学上一学,这样她换个世界,想吃了还能自己动手呢。   穿越了三个世界,方昭昭很清楚,只有学到手的才是自己的,她得趁着这个身体好使的时候多学一些,就算以后到了别的世界也能用。   张三看着方昭昭手里那颗淡金色的珍珠,压根移不开眼睛,头都点出残影了,生怕方昭昭反悔,“可以呀!当然可以啊!”   珍珠这种东西,方昭昭多的是,用来当学费,她一点也不心疼。   系统出品的身体,就是好使,去掷杯山庄的路上,方昭昭跟着张三学烤鱼,不过一日就学会了。   张三烤鱼要点在两处,一处是全神贯注,一处则是内力的小妙用,杀鱼时如何用内力使得鱼肉不腥,烤鱼的时候如何用内力操控火候等等。   精通内力操控小妙招的方昭昭学起来是真的快。   张三得了一颗心爱的珍珠本来是很高兴的,可是见方昭昭不过一日就将她的烤鱼学得彻底,还推陈出新,弄了什么金汤烤鱼,什么香辣烤鱼,吃得他都沉默了。   这就是天才吗?真的是....   算了,不想看见这人了...   一开始,受到打击的只有张三,但很快“受害者”的名单还不断增加,其中以楚留香被薅羊毛薅得最多。   方昭昭跟楚留香学过皮肤呼吸法,如今已然运用得十分熟练了。趁着现在有时间,还同楚留香学了一些易容术和机关术,当然,还有楚留香的那一手“妙手空空”。   方昭昭觉得,等她回归现实世界后,这种不用内力的本事锻炼锻炼,她估计得去警察局备案了。   如此大半个月过去,方昭昭学了一肚子的本领,马车也正好抵达了松江府,几日便住进了楚留香在松江府的那座院中,苏蓉蓉李红袖与宋甜儿三人也在这里早早等候。   不仅有丰厚的膳食,还有松软的被褥。   方昭昭吃了鲈鱼脍,指点了左明珠的剑术,又为那些换眼的姑娘一一检查过眼睛后,便提出了告辞。   “咁快?天时就快冻啦,不如过咗冬先至走。”宋甜儿一急,话也变成了岭南话,“我哋仲可以一齐过个节?,我都谂好咗今年冬至要整咩啦。”   “是呀,不着急的,一起过了冬再走嘛~”李红袖挽着方昭昭的手臂。   苏蓉蓉温柔一笑,“我为阿昭做的衣裳还未做好呢。”   左明珠不语,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方昭昭,她习惯了听话当个乖孩子,如今哪怕虽然有所改变,但依旧很难如宋甜儿等人一般表达自己的想法。   方昭昭原本是打算趁着冬天去海上多打几个海盗,练练自己的武功,然后再找个机会去挑战那天下第一的水母阴姬,但是宋甜儿等人热情挽留,她犹豫了一下,便应了下来。   不去海上,在这院中也能练武,楚留香和胡铁花都是方昭昭的陪练,一个内功一个外功,不借助翎歌,不用七月嘉树,不用内力,单纯以掌对打,磨炼掌法和技艺。   方昭昭曾同天山童姥学过《天山六阳掌》还有《天山折梅手》,又和无崖子学过《白虹掌力》,但先前用掌的地方并不多,一整个冬日对练下来,方昭昭的掌法大大精益。   除却练掌外,方昭昭还酿了不少的酒,其中以葡萄酒和关外白酒最多。   楚留香爱葡萄酒,而胡铁花则偏爱关外白酒。   “这些酒得埋一埋,埋六日是六日醉,埋十四日是旬又三,若是超过了一个月便是醉月香。埋的时间不同,口味也不同。”酿酒埋酒属于家园基操了,方昭昭对此再是熟练不过。   胡铁花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牙,“想不到啊,阿昭竟也有这样的手艺!”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胡铁花也跟着楚留香宋甜儿等人称呼方昭昭为“阿昭”。   方昭昭眉毛一挑,“酿酒我可是很专业的。”   除了酿酒,方昭昭还将自己的财产都留给了李红袖,“红袖,这些东西交给你我放心,你一定会将它们用到该用的地方。”   楚留香的那些财产大部分都是李红袖在打理,他偷出来的宝物都用来救济他人了。先前两个号都穷,而且方昭昭穿越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权限,是个小萝卜头。   如今可不一样,蓬莱财大气粗,虽说全是海里的东西,但真的值钱啊!   “阿昭...是要走了吗?”楚留香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方昭昭点了点头,“我准备开春再去练练手,就去挑战水母阴姬,如果我成功了,就要回蓬莱啦。”   “回蓬莱后就不能出来了吗?”李红袖不解道。   “嗯,蓬莱与世隔绝,非历练不可外出。”   “那我们可以去找你吗?”   “蓬莱封闭,设有奇门阵法,外人不可入。”离别是注定的,这个江湖中离别才是常态,方昭昭粲然一笑,“我回蓬莱后就要闭关练功了。能认识这么多的朋友,我也算不虚此行了~”   她这一笑,气氛又再次热络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甜儿日日给方昭昭投喂各种美食,用她的话来说便是,“返到蓬莱就食唔返咁好手势喇。”   从冬日一直吃到了开春。   春日的某个清晨,方昭昭没有告别,坐着大舍金翅苍宇雕离开了松江。   “老臭虫,怎么不出声好好道别一下?”胡铁花撞了撞楚留香的肩,“该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胡铁花嗤笑道,“你竟然还有这样纯情的时候?”   楚留香抬头,看着方昭昭离去的方向,“我是楚留香,却也是人。”   是人便会惶恐,会忐忑,也会想逃避。   “无妨,偌大江湖,总有重逢之时。”   ————————!!————————   等打完水母阴姬,这篇就要完结啦,估计几章吧,晚点有加更~ [89]蓬莱25(加更):我们的武功不这样啊   方昭昭又回到了海上,大海是蓬莱的家。   海上与陆地不同,不仅悬赏少,海寇危害的对象更多的还是百姓,且因为大海茫茫,海寇居无定所,想要抓到他们极难。然而,他们遇到了方昭昭。   方昭昭,一个平平无奇的开挂游戏玩家,一位拥有翎歌的驭兽师。   翎歌作为蓬莱半身一般的存在,能够听懂所有海鸟的话语,也能够和所有的海鸟沟通。而方昭昭作为驭兽师,还能够与通灵的动物沟通。   海鸟与海鱼都是方昭昭的眼睛,再加上龙宫探骊,方昭昭在海上就是无敌的存在。   更不要提她还拥有无敌的制空权,从天而降的一巴掌,将这些海寇打得直接去见阎王。   方昭昭还会让海鸟给楚留香送信,将找到的海盗赃款都交给楚留香来处理。劫富济贫,楚留香到底是老手了。   除了杀海寇,方昭昭最喜欢的便是将自己沉入海底。在学会了楚留香的皮肤呼吸法后,她在水里便好似游鱼一般。   不杀海寇的时候,她便任由自己沉入海中,海底的世界美丽而绚烂,这个时候,她似乎明白,为什么楚留香喜欢弄一条船为家了。   在大海蔚蓝色的波涛中,似乎一切的烦恼,一切的仇恨,都会被包容,慢慢消散在海浪之中。   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方昭昭开始在海里练起武功,海中有很大的阻力,在海里练武和在岸上是完全两种感觉,似乎进入了神奇的空间,重力都增加了。   她模仿着海鱼的姿势,模仿着海水的痕迹,挥出了一掌又一掌。   掌风牵引着海水,泛起层层蓝白色的海浪,海鱼便将海浪当作了秋千,欢快地乘浪游舞。   方昭昭觉得穿越真的是一件很神奇很有意思的事情,她在不同的世界见到了许许多多不同的风景,大理的花田,华山的雪,还有如今的海底的世界。   每次杀了那些海寇后,方昭昭便会沉迷在海底的世界,有内力在,她的肌肤不至于被海水侵蚀,她就这样一边杀海寇,一边在海底练武。   方昭昭觉得,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大的收获就是向楚留香学习了皮肤呼吸的方法。   她就这样从春天一直到了秋天,直到前去给楚留香送信的海鸟传来了一个消息。   楚留香被水母阴姬追杀了。   据说,他偷了神水宫的天一神水,他还杀了一个人。   水母阴姬派了不少人来杀他,都没有成功,所以她从神水宫出来,亲自追杀楚留香。   江湖中有很多人想要帮他,但是他拒绝了,因为他知道那些人都不是水母阴姬的对手,他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他们。   鲁东,红石崖,身形狼狈的楚留香与一位身着白衫身形高大的女子。   楚留香看着那片海,疲惫的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他喜欢海。而且,在海中,没有人能够打败楚留香。   “你要跳下去?”   “是的。”   “你想在海中与我对战?”   “哗啦——”   不等楚留香回答,那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宛若一只海豚从水里跃了出来,她赤着脚走上了沙滩,行动间,周身白气萦绕,被海水打湿的头发与衣服就这么再次变得干爽起来。   “楚留香。”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好久不见,很高兴你还活着。”   方昭昭听说楚留香被追杀了,还是被水母阴姬追杀,便打算去找楚留香,顺便挑战水母阴姬,不曾想到她的运气这么好,一上岸就遇到了对方。   沙滩边除了楚留香外,另一位白衫女子便是水母阴姬。   水母阴姬很高,拥有一张在现代人看起来很高级的脸,她的眼睛很大,鼻子也很挺,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周身有一种唯我独尊的威严。   她是方昭昭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见到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性。   毫无疑问,水母阴姬的等级也是三个问号。   “楚留香,你的朋友果然遍布天下。”水母阴姬看向了方昭昭,她的神情变得温和了起来,那种慑人的危险消散了些许,“你想要救他?”   “当然,他是我的朋友。不过,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会去寻你的,在下蓬莱方昭昭,此番出岛历练,最后一关便是向您挑战,并取得胜利。”   水母阴姬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上下打量着方昭昭,用一种缓慢而笃定的口吻说道,“你精通水性?”   “之前不算,同楚留香学过后,算擅长。”翎歌“唳”的一声从天而降,将七月嘉树给方昭昭送了过来,“宫主可饿了?要吃烤鱼吗?我同着天底下最会烤鱼的人学过烤鱼。”   水母阴姬微微颔首,“可。”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方昭昭吸引了过去,她似乎已经没有了杀楚留香的打算。   “楚留香,你的身上可还有调味?”   楚留香没有想到会有这么神奇的发展,摸了摸鼻子,应道,“还剩一些。”   “那便都给我吧,我请你们吃烤鱼。”方昭昭侧过了脸,含笑道,“宫主吃了鱼,好生歇息一番,待宫主休整好了再动手。”   水母阴姬未曾说“好”与“不好”,只是道,“如今是你动手最佳时机。”   楚留香轻功卓绝,名震天下,哪怕是水母阴姬想要追他亦是耗费了无数心血。   楚留香疲倦,水母阴姬亦然,只是她不曾显露罢了。   若方昭昭想要挑战她,此时便是最好的时机。   方昭昭粲然一笑,“我想挑战宫主,并非单纯为了赢,我也想见见这天下第一的武功,这是我武学之道的求道之举,若是趁人之危,这与钻空子有何异?天地可欺,然自心难骗,何必呢?”   水母阴姬的神情又温和了许多,她从腰间掏出几个瓷瓶,“这是神水宫中的一些调味。”   楚留香惊奇地看了看水母阴姬,又看向了兴致勃勃开始钓鱼烤鱼的方昭昭,无声翘起了唇角。   方昭昭得了张三的真传,不仅如此,她还拥有满级的厨艺,所以她做出来的食物美味得令人想将舌头都吞下去。   就连水母阴姬这样好似无欲无求的人,也都沉浸在了这烤鱼的香味中。   吃完烤鱼,水母阴姬盘腿调息。   楚留香却向前一扑,整个人瘫在了沙滩上,在蜂蜜般的日光照耀中,他沉沉地睡了过去。海滩是他的床榻,日光是他的被褥。   方昭昭见他睡得实在舒服,也跟着学着他的样子,躺在沙滩上,只是躺了一会儿,却觉得这样还是不舒服。   却见翎歌也跟着躺了下来,羽翅一张,“啾啾”,它发出了难得一见的柔软声。   方昭昭笑嘻嘻地扑在了翎歌的羽翅中,羽翼中锋利的羽毛已经被翎歌收了起来,只留出一层的毛绒绒。她躺下后,翎歌将另一只翅膀盖在了她的身上。   水母阴姬睁开了眼,看着熟睡的两人,再次闭上了眼睛,继续打坐。   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没有那么大了,约莫申时中的样子。   方昭昭手一挥,一团透明得无任何杂质的水从海水中凝结而出,她用两个巴掌大的贝壳盛起,大口大口地喝完后,对水母阴姬问道,“要喝些吗?”   “不必。”   水母阴姬手一挥,海水中同样凝结出了透明的水,自己喝了起来,“很有趣的招式。”   以往都是方昭昭看一眼就会,而如今,她终于也体会到了别人当时的感觉。   楚留香醒来的时候,方昭昭和水母阴姬已经正走向海面,不需要借助任何力量,海水便是她们最好的依托,海浪托着她们走向更深处。   “那是,阿昭?她这是要挑战水母阴姬吗?竟叫我碰上了!”胡铁花一屁股坐在了楚留香的身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形容比楚留香还狼狈。   楚留香不让朋友们帮忙,可是他的朋友都是犟种,所以一路尾随而来。   很快,左轻侯、姬冰雁、张三,甚至是沙漠中的中原一点红与曲无容也都来了。   而神水宫也来了不少的弟子,她们都是追随水母阴姬而来,只是脚程慢,如今才赶到。   为首的不是旁人,正是宫南燕,而楚留香这次会被水母阴姬追杀,与她密不可分。   “这海水...怎么沸腾了?”张三精通水性,他很快就发现了海面的变化。   不待众人惊讶,却见海中静默的两人忽然动了。   水母阴姬周身真气翻涌,海水也因她的真气沸腾了起来。   方昭昭觉得自己的挂就已经够像修仙的了,不曾想,水母阴姬的武功比她更像修仙。   沸腾的海水翻涌成了几丈高的海浪,浩浩汤汤,直扑方昭昭。   方昭昭好似游鱼一般,手中的七月嘉树一点,在那巨大的海浪中划开了一道口子,整个人那窄小的口子中,滑了过去。   不料,迎面便是一掌。   方昭昭手肘一沉,七月嘉树斜起,正正好挡住了那一掌。   水母阴姬变掌为爪,五指牢牢抓住七月嘉树,粘稠的真气顺着七月嘉树缠绕住方昭昭,她手臂一挥,方昭昭整个人都被拔了过去。   方昭昭死死地握住七月嘉树,左掌运气,水蓝色的真气流转,一掌劈在了水母阴姬的手上。   “砰——”   七月嘉树旋展成一片金云,方昭昭好似风中的一片羽毛,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水母阴姬的反应极快,她手指轻捻,海浪便被她捏成了水箭,密密麻麻的水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了方昭昭。   方昭昭不躲反迎,她右手持伞,左手向下一按,水龙卷拔地而起,将那些射向她的水箭全都卷在了一起,形成了更大的水龙卷,朝着水母阴姬的方向呼啸而去。   水母阴姬竖掌立劈,硕大的水龙卷被劈成了两半,右手一抬,被劈散的水卷便成了一道道的喷泉,又一推,那喷泉便直射方昭昭。   方昭昭撑伞浮空,以极其刁钻细小的角度躲过了每一道喷泉。   忽的,她的身影变得极快,不过瞬息间间便到了水母阴姬三步之外,却又在下一息,空中一个腾挪,掠至水母阴姬的身后。   脚下的海水化作了凶兽,随着她的掌一起击向水母阴姬。   两人的打斗都把沙滩上的人看沉默了。   他们记得,他们的武功不是这样的呀!   “这便是天下第一的对决吗?”张三吞了吞口水,“我以后可不敢再自称水性好了。”   胡铁花“哈哈”一笑,眼睛已经黏在了对战中的两人身上,“多想不开呀,和她们比,那两人可是当今的天下第一呢!”   海水在两人的手中简直玩出了花,汹涌的海浪在她们的真气操纵下,温顺得好似最最乖巧的绵羊一般。   海风也变得咸湿,楚留香倏的脸色变了,“要变天了。”   大海永远这么变幻莫测,上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却乌云密布。   方昭昭抬头看着越来越暗沉的天,她感受到了海水的躁动,不由抿唇一笑,“上一次暴风雨时,我在海里当了一天的海鱼,我觉得很有意思,我的师门有一套掌法名为碧海缥缈掌,也很有意思,所以我将两样有意思的东西融合在了一起。”   她纵身一跃,持伞浮空,墨黑色的天空中,好似有一轮曜日升起,光耀四方。   水母阴姬亦抬起了头,她没有看见太阳,这一刻,她想起了多年前练功时瞎想。大海之中倒映着天空,倘若有一日,天与海交换了位置,又会是什么样呢?   这一刻,她终于见到了多年前的猜想。   方昭昭撑伞挥掌,墨蓝色的云凝聚,黑沉沉的一片,宛若碧海高悬,天穹将倾。   海水翻涌高鸣涌入天际,一直屹立在海上的水母阴姬终于变了面色。   天海之势中,分不清海水与雨水,皆化作了巨掌从四面八方袭来,她避无可避。   “嘭嘭嘭——”   这一刻,海水似乎不再受她控制,她双掌硬接,便好似那被海水拍打的崖岸。最终,她化作一片落叶浮在了海面。   海风拂过,云散天青,宛若暴雨从未来过。   金云浮动,天下第一。   ————————!!————————   这篇卡了好几个小时呢!终于写完了!   下一篇是番外~~~然后开小李飞刀~~ [90]蓬莱26:番外   【酒】   楚留香在喝酒。   胡铁花也在喝酒。   楚留香喝葡萄酒。   胡铁花喝关外白酒。   都是方昭昭酿的。   如今楚留香能够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多亏了方昭昭。   在方昭昭与水母阴姬大战之后,水母阴姬在那一战中心境开阔,没有再提天一神水之事。   楚留香想解释天一神水不是他偷的,且他没有杀过人,他在见到那位雄娘子的时候,对方也是已经奄奄一息,他更没有玷污过神水宫的女弟子。   可是不等他开口,水母阴姬便承认了——她一早就知道这一切都和楚留香无关。   天一神水出世,掀起了那么一桩大案,水母阴姬一早就知道了是无花借着去神水宫讲经的机会,诱惑了神水宫的弟子,将天一神水偷了出来。   那名弟子在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后,便自杀了。   这样的丑闻不可宣扬出来,神水宫都是女弟子,此事若传出来,整个神水宫的清誉必然受损。因此,天一神水只能够是楚留香偷的。整个江湖,唯有楚留香有这样的能力偷走天一神水,楚留香就这么背上了一顶压根不属于他的锅。   最终这件事由方昭昭提议,锅来到了已死的石观音身上。石观音武功高强,又是女子,想要混入神水宫很简单,她行踪神秘,鲜少人知晓她在哪里,是一个完美的甩锅对象。   至于那死去的人——雄娘子,这又要从一切的开头说起了。   许久之前,江湖曾经有个采花贼,面若好女,便是雄娘子。   雄娘子与水母阴姬相爱了,只是他不愿意居于水母阴姬之下,便逃了。但两人之间有了个孩子,名为司徒静。   司徒静从小在神水宫长大,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误将水母阴姬当作了杀母仇人,一心复仇。便勾引了来神水宫的无花,想借无花之手报仇。   不曾想,最后无花走了,她怀孕了,悲愤之下,司徒静自杀了。   而在雄娘子后,水母阴姬又有了一位同性恋人,名为宫南燕。   宫南燕深爱水母阴姬,也嫉妒雄娘子,她觉得水母阴姬还爱着雄娘子。于是在雄娘子来见司徒静时,告诉了雄娘子司徒静是被楚留香诱骗,怀了身孕后,死在了楚留香的手上,引得他去对楚留香动手,以此借刀杀人。   楚留香风流之名江湖皆知,雄娘子没有丝毫怀疑。   然而宫南燕久居神水宫,并不知晓,楚留香从不杀人。   不仅如此,雄娘子还因楚留香的解释对宫南燕的话起了疑心。最后宫南燕只能亲自出手,将雄娘子打成重伤,以司徒静的墓地所在逼得雄娘子将此事栽赃到了楚留香的身上。   水母阴姬虽有怀疑,但宫南燕是她的爱人,又有雄娘子的亲笔绝信,她不愿多想,便让楚留香背上了第二顶黑锅。开始了对楚留香的千里追杀,任楚留香百般解释,都无用。   直到她与方昭昭一战后,多年未曾有过精进的武学境界松动。心境尘埃已扫,终于让她鼓起勇气面对一切,不再逃避,逼问了宫南燕。这一切才水落石出。   “这酒还得烈的好喝!”胡铁花咂咂嘴,“阿昭可真够意思的!”   方昭昭在回蓬莱之前,特意酿了很多很多的酒,都是楚留香和胡铁花爱喝的酒。   “也不知她如今在蓬莱如何了。”胡铁花提起这事便想叹气,蓬莱外人找不到,里面的人出不来,就连传信也无法做到,回了蓬莱,便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楚留香看着杯中宛若红水晶一般的葡萄酒,轻轻一笑,“蓬莱定然是个美丽的岛屿,那里有她的师友,她一定会很高兴。”   见与不见并不重要,他的朋友,哪怕此生不再相见,但只要知晓她在一个美丽的地方,开心快乐每一天,那么他便放心了。   更何况,江湖那么大,或许总有一天,还会再相逢。   如此,期待相逢的每一天都是惊喜的,便好似知晓未来的某一天,将会有有一份礼物将被开启。   “哈哈哈,老臭虫,你这话倒是说得有几分道理,来喝酒喝酒!”   “砰~”   酒碗与琉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共同倒映着一轮明月。   无论朋友身在何地,他们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共赏一轮明月。   【剑】   左明珠在练剑。   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喜欢练剑,但她已经习惯练剑,练剑时是她最轻松的时候,她不用做父亲的玉娃娃,不用去想那些东西,她的思绪是自由的。   练剑时,她总是会想到那个人,那个教她剑法,引她走向剑道的人。   日复一日地练剑中,她似乎也找到了那么一点的乐趣。   左明珠提着剑,辞别了父亲,开始闯荡江湖。   作为左轻侯的女儿,左明珠在江湖上受到了很多的照顾,他们似乎也将她当做玉娃娃。   直到,左明珠出剑了。   她的剑法很精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每一招都那么恰到好处,精准地将那些不怀好意者的咽喉刺破。   在杀了不知多少个不怀好意之人后,左明珠回家了。   江湖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快乐和自由,所谓的江湖,一点也不有趣。   有趣的从来都是那些人罢了。   可她闯荡江湖的时机并不对,江湖中有趣的人全都隐退了,楚留香、胡铁花、张三......以及她.....   她是最早隐退的那一个,她离开不久之后,其余人也陆续消失在了这个江湖。   酒肆茶馆中还流传着当年那惊天一战,众人津津乐道,乐此不疲,一次又一次地提起。   众人追逐着那样的境界,却再也没有人达到。   左明珠依旧在松江府外的掷杯山庄种花、抚琴、练剑,她继承了父亲左轻侯做鲈鱼脍的好手艺。   在她不再江湖上出现后,反倒有不少人上门挑战。   他们不相信,一个女人竟然会有这样的剑。   他们一个个竖着进来,又横着出去。   来的人多了,左明珠被好事者称为了“中原第一女剑客”。这些人觉得这是美称,她只觉得无聊至极。剑客便剑客,还要在前面加个“女”字?   尤其是在如今众人隐退之际,她本就是如今的中原第一剑客。   左明珠再次出门了,她决定用手中之剑和对方好好讲讲道理。   只是她到底是晚了一步。   身着华服的貌美女子正用一柄狭长的剑对准了对方的咽喉,见到了左明珠,她收回了剑,嫣然一笑,“你就是左明珠?”   “阁下是?”   “他们给我取了一个绰号,叫西域第一女剑客,我听着着实腻味,便找上门来了。”   “你是龟兹国的琵琶王。”左明珠认出了面前的人。   西域有一小国,名为龟兹国,龟兹国有一位公主名为琵琶公主,后来琵琶公主杀了自己的兄弟,成了琵琶女王,旁人都称呼她为琵琶王,她似乎并不喜欢在里面加上一个“女”字。   这位琵琶王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有两件事,一件是养着许多位面首,风情各异,王夫之位却是空着。另一件便是她的剑术,她的剑极美,极快,令人炫目。   “是我,我本就要去寻你,却没有想到竟在这里碰到,来比一场。”   左明珠和琵琶王比了一场,旁人并不知晓她们的对战结果。   但这日起,她们的称呼便成了“中原第一剑客”、“西域第一剑客”。   偶尔,左明珠会带着头发已经花白的老父亲去西域做客,琵琶王也会来掷杯山庄吃鲈鱼脍。   虽相隔千万里,但两人竟就这样成了知己好友。   直至两人退出江湖,依旧被人津津乐道。   【花】   沙漠中有一片花海,这里曾经种着罂粟花,但现在这里种的是棉花。   花田的主人一男一女,男人有一双细小的绿眼睛,女人的脸上有着纵横的疤痕,虽然淡了许多却好似镜面上的裂痕一般。   他们在沙漠中种树种花,日复一日,用尽所学。   于是一片小小的绿洲诞生了。   商人来来往往,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这片小小的绿洲上。   他们跟着夫妻俩一起种树种花。   商人中与夫妻俩关系最好的是一个名为“禾娘”的,她总是能够在这对夫妻俩这里拿到最新鲜的货物。   有人上门求问秘诀。   禾娘摸着海鸥的羽毛,微微一笑道,“因为我们曾经受过同一个人的恩惠。”   她们都被同一个人帮助过,如今也都过上了新生活。   哪怕帮她们的那个人并不知晓,但她们的确过着平和安稳的日子。   鲜有人知道,这位富甲一方的大商人曾经是一位小小的渔女,遭遇过极其可怕的事情。   好在害她的人早就尸骨不存,而她依旧灿烂地活在阳光下。   【现实】   “阿咩?你怎么了,阿咩!”   杨昭昭看着眼眶下带着黑眼圈的亲友,大惊失色,黑镜框都掩盖不住的黑眼圈,这得多大的黑眼圈啊!   “扶我起来,我还能肝!”   “嗯?新赛季到了?”   “对,看我的牢丽士....”阿咩颤巍巍地抬起了手,举着手机,“不对,是你的牢丽士....”   “这是什么?新盒子吗?原上火2.0?200还是280?”   “都不是,新地图肝出来的。”阿咩累得都忘了夹嗓子了,一股子的牛马味儿。   杨昭昭眼睛一亮,“肝的?不用钱?那是真的很好看了。”   阿咩坐直了身体,“我已经给你肝了四个号了!”   杨昭昭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这是什么绝世好亲友。   她搓了搓手,“阿咩,你真好。”   阿咩骄傲点头,“我还给你清了cd,开了号去开荒!”   杨昭昭更开心了,“那北极熊呢?”   “也签到了!”   上一次穿越之前,杨昭昭就在体服打过弓月城,现在新赛季已开,整个人热情洋溢,迫不及待。   “手感火热,走吗?”   阿咩脸色一僵,杨昭昭的号多,他给自己的号肝完,还要给杨昭昭的号肝,还要清cd。肝已然隐隐作痛。   可是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阿咩一咬牙,清了清嗓子,再次夹了起来,“走吧~”   这一次,他们必出玄晶!   ————————!!————————   晚点有加更~ [91]北天药宗1(加更):娘,我好像见到了妖怪   天地雪白,风似冰刃,剐剜着万物血肉。   晶莹的冰原之上,只见两点。   大一点的那个穿着破旧的皮袄,袖口短了一截,泛起毛边,他正死死地咬着牙,手里拽着一根粗绳,绳索嵌进了冻得紫红的血肉,另一端捆着半只狼。   褐色的狼毛混着红色的血,白色的冰碴将他们牢牢地冻在了一起,随着男孩的用力拽动在冰原上留下片片粗糙的痕迹。   小一点的那个不过四岁,皮肤比雪还要白,暖金色的外袍上绣着翠绿的竹叶,白色的内衫以及同色的束脚裤上也有精致的花纹,黑色的皮靴上还有金扣,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孩子。   只是这样精致美丽的衣服却无法抵挡冰原上的风雪,更何况,她看起来身体并不算好,走两步,咳三声。咳三声,吐一口血,看着便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走在前方七八岁左右的男孩好似全然未听见后方女童的咳嗽声一般,自顾自地走着,一直走到了一座圆锥形型的小屋前。   男孩费力地将那半只狼拖进了屋中,在他关上门前,女童挤了进来。   “砰!”   木门关上,男孩踩在一个瘸了一条腿的旧凳子上,将门上的狼皮松了下来,遮住了门上的缝隙,风雪被隔绝在屋外,它们不甘地嘶吼着。   男孩没有就此停下,熟练地开始生火。   “呲溜”   橘红色的火苗摇晃,他将点燃的黑黢黢的东西丢进了火盆,不过一会儿,火便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架起锅,将一大块冰倒在了里头,又摸出了两个带有缺口的木碗,放在边上,找出一块锋利的铁片,慢吞吞地开始处理起那半只狼。   “狼肉,咳咳,不是,咳咳...这样...咳咳...处理的。”   窝在火盆旁边的女童终于开口了,她的面上还是没有一丝血色,说话依旧十分艰难,一句话不知道咳了多少声,好似要将心肺全都咳出来一般。   她伸出手,“我...咳咳...来。”   “不要。”男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娘说过,叫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受别人一点恩情。”   “可是....”女童似乎不想咳嗽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努力憋住咽喉中的痒意,“你...救了....我,我....在报恩。”   “我没有救你。”   “在...外头...冻死了....”   说话间,女童已经将他手中那锋利的铁片夺走了,她有着与孱弱身体不符合的敏捷,锋利的铁片到了她的手中变得极其乖巧,待水烧开的时候,半只狼已经被分解得清清楚楚。   狼皮,肉块,骨头,血。   没有一滴血落在地上,干干净净,甚至包括她的那双手。   “你很强。”   “咳咳...”女童再次爆发出剧烈的咳嗽,额头上也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男孩连忙将刚烧开的水舀了一碗出来,“喝水。”   女童无奈,“太烫了。”   刚烧开的水,真喝下去,只怕命也没有了。   男孩一愣,掀起了覆在木门上的狼皮,寒风钻了进来,他捧着那装着热水的木碗站在风前,试图用寒风将这碗热水吹冷。   “会着凉的。”女童的声音很轻很细,她拉住他的袖子,将人从风口拉到一边,又将木碗放在了离火最远的地方,指挥着男孩再次将门帘放了下来。   “我饿了,能吃饭吗?”   男孩愣了一下,点点头,伸手便拿起那刚刚处理好的狼肉肉块,要扔进锅中。   女童一惊,按住了他的手,“你...咳咳,要干什么?”   男孩不解,却还是老实回答,“煮肉。”   女童只觉得眼前一黑,穿越的第四个世界,她终于要品尝比宁中则的人参鸡汤更黑暗的料理了吗?不要啊!   “不能...这么做...我教你....”   她轻声细语教男孩先用木棒将肉锤烂,从肉块捶打成肉片,再用锋利的铁片切成小片,紧接从男孩囤积的那一堆东西中,找出了几样,洗干净,捶成泥,将他们腌制在一起。   腌制过后,让男孩劈出木条子,将肉片穿在木条子上,慢慢地烤着。   肉类烤制的香味盈满了整间屋子,男孩不由咽了咽口水,他从来没有闻过这样的香味,哪怕是他的娘亲还在世的时候。   “我叫,陈昭昭,你叫什么?”   “我叫阿飞。”   阿飞一双眼睛紧紧地黏在肉上,捧着个碗。   “有些,烫,小心。”   “嗯!”   他飞快地吃起肉来,陈昭昭却不急,将几个土豆从火堆里刨了出来,戳了戳,确定土豆熟了,才道,“先别吃,等等。”   阿飞立刻停了下来,嘴里还塞着肉。   “得把这个剥开去皮,放碗里锤烂,再和肉一起吃。”   阿飞梗着脖子,终于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好。”   他动作麻利地按照陈昭昭的吩咐做了起来,不过一会儿,就做好了,两人捧着土豆和肉,坐在火边,吃了起来。   阿飞吃得眼睛亮晶晶的,高兴的,他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陈昭昭也吃得眼睛亮晶晶的,哭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穿越竟然会这么惨。   上一个世界穿越,虽然是孤岛,但是开局就一百级,还是成年人。   这个世界呢,因为她是药萝,开局只有四岁,一级,还是个灵素,简而言之,她现在是个奶妈,没有攻击力。   北天药宗,位于长白山下,穿越后,她便来到了长白山下的冰原。因为药宗的玩家设定是身带绝症的,所以她这个身体也有绝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下线前心法没有切回来,还是个治疗心法,所以穿越来的时候,心法也是治疗心法。   需要等到106级的时候,才能解锁攻击心法——无方。   一级,四岁,冰原,什么功能都没有解锁,陈昭昭都觉得自己要失败了,好在遇见了阿飞。   陈昭昭对这个世界并不了解,毕竟小时候看《小李飞刀》时,男主虽然很帅,但实在是太苦了一点。陈昭昭从小就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所以她选择不看。   但这部剧很火,她也大概知道一些内容,记忆最深刻的就是泡面头的二郎神搂着赵敏和惊鸿仙子,坐享齐人之福的表情包。   还有就是某位男星电影大火的时候,刷到过他年轻时当小鲜肉的剧照,其中就有《小李飞刀》里的阿飞。因为和一部动漫里的角色同名,陈昭昭还去了解了一下这个角色。   知道他是男主李寻欢的好朋友,会被林仙儿骗得很惨。   阿飞是个好人,虽然看着冷冰冰的,却给了陈昭昭一个避难之所。   只是穿越了四个世界,第一次过这样的苦日子,陈昭昭实在是有些遭不住。   吃完饭后,陈昭昭盘腿开始练功,她现在就只求尽快解锁第一个技能,好给自己这破身体治治。   灵素的升级有两种办法,一个是练内功,一个是通过技能治疗别人。   可如今陈昭昭一个技能都没有,她只能练内功。   阿飞不知道这个陌生的小孩在干什么,他只是和以往一样,将碗筷洗干净,然后拿着略长的铁片,铁片上钉着两块软木,他握着那软木去屋外练剑。   一人在屋内练功,一人在屋外练剑,直至夜色将至,阿飞停下练剑,找了一堆草,堆好了新的草堆,那便是陈昭昭的床。   草堆的不远处还有一堆草,那是阿飞的床。   “你盖这个。”阿飞将狼皮取下来,给了陈昭昭。   “那你呢?”   “我不怕冷。”   阿飞往那堆草里一缩,不再说话,整个人沉沉睡了过去。   陈昭昭便也不再说话,却也没有立刻睡觉,而是继续练功。   次日陈昭昭醒来的时候,阿飞已经在练剑了。   他练的是一套极其基础的剑招,或许是因为教他的人不在了,有些变形,但这种变形无疑是好的,他将这套基础的剑招变成了极其适合他的剑法。   陈昭昭如今的身体并不能练剑,且现在,她的内功属性是毒性,还无法修炼其他属性的内功,原先的功法统统都用不了。   但是她的剑法还在。   “你帮我做一些事情,我可以教你练剑。”修炼一晚上,从一级变成四级的陈昭昭说话终于不再蹦两三个字就咳一声了。   阿飞收起了“剑”,“你要我做什么?”   “过两天,带我去买一些东西。”   “我没有钱...”   阿飞抿了抿唇,其实一开始,他还是有些钱的,但是他阿娘死后,他和阿娘的房子也没有了,钱也被抢走了,他被赶到了这个地方。   陈昭昭晃了晃手上的金片,这是她刚从鞋子上抠下来的。她如今穿的外观是阿咩替她肝出来的“牢丽士”——金浮琅玕,完成探索伊丽川才能获得。   鞋扣是金子做的,她卡了一个bug,等她换一套外观后,这套外观回归衣柜,就会变成完好的状态,等她再穿的时候,她又能再抠一次。   不过如今她只有一级,尚且没有解锁切换外观的功能。   “好。”   阿飞一口应了下来,他在心中衡量过,这是交易,不是恩情,他没有违背他娘的叮嘱,他没有承别人的恩情。   接下来几日,陈昭昭一边练内功,一边教阿飞练剑。   阿飞是武学奇才,进步飞快,带回来的猎物也越来越多,采集到的东西也变得更多了。   如此半个月,陈昭昭也终于从一级升到了十级,获得了她的第一个技能——千枝绽蕊。   北天药宗的弟子身患绝症,能够活下来,全靠千枝,可以说是与植物共生。   打猎回来的阿飞便发现自己的室友肩膀上突然多了一串小小的花苞,粉白色的,十分可爱,这样冷的天气,能够看见这样漂亮的花朵,极其难得。   “今天我有点饿,可以多吃一些吗?”陈昭昭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很是不好意思。   阿飞点了点头,“全部吃了都可以。”   “不会全部吃了——”   陈昭昭的话还没说完,她肩上的粉白色的花苞突然蹿了出去,缠绕住阿飞刚打回来的半只鹿。   花朵绽放,莹莹白光浮动其上,不过几息,那半只鹿就只剩下一只鹿腿。   绽开的花朵再次合上,回到了陈昭昭的肩头,陈昭昭的面色又红润了几分,丝毫看不出之前的病态。   阿飞瞳孔地震,娘,他好像见到妖怪了。   ————————!!————————   药宗的设定就是身患绝症,植物共生,植物还能吸食别人的血肉。   看到有宝贝说不玩游戏不懂,给不玩游戏的宝贝科普一下。   北天药宗,毒性内功远程,分为无方(攻击)和灵素(治疗)。特点肩膀上会带着一串花。   “牢丽士”,伊丽川(地图的名字)做很多任务后才能得的外观,因为任务太多,像在伊丽川坐牢一样,所以取名牢丽士,真正的名字叫金浮琅玕。   上一章的阿咩帮忙肝,代入一下就是,你的朋友帮你写了n份高数作业,你的同事帮你为要求五彩斑斓的黑的甲方做了n份ppt。 [92]北天药宗2:冰原求生   无声的尴尬蔓延....   陈昭昭怎么都没有想到,饿了那么久的千枝是个非常有自己思绪的植物,她压根就没有给千枝下指令,千枝自己就冲出去了   她一眼就看出了阿飞在想什么。   她试图解释道,“我不是妖怪,这只是我练的功法特殊。”   阿飞一张小脸露出了不符合年龄的纠结,最后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嗯,你不是妖怪。”   陈昭昭:....   算了,指不定长大以后就信了呢。   鹿肉要比狼肉的肉质好太多了,如今有了千枝,千枝还吃饱了,陈昭昭整个人也变得有劲了,虽然她还是个四岁的豆丁,但是她现在可健壮了!   做了一顿好吃的鹿肉,陈昭昭开始盖茅厕。   如今这天气....   唉....   冻腚.....   盖茅房是个大工程,陈昭昭也不着急,慢慢来。   阿飞出去觅食,陈昭昭便在家练功。   她如今没有自保能力,阿飞又太小,拿着金子去买东西,被人盯上就不好了。   灵素的心法压根就打不出伤害,打出去还是治疗,但好在她有个千枝,千枝可以吞噬血肉,让她有了一些自保能力。   只是千枝的吞噬能力只能吞噬死物,想要攻击其他人,还需要提升自己的等级。千枝的吞噬能力会随着等级增长而增长,她打算升级到二十级再得一个技能就去把金扣子给卖了。   鹿腿的肉足够两人吃上好几天,接下来几日,阿飞都没有再有之前的好运气,他没能找到肉食,只捡来了一些十分酸涩的果子。   “没关系,我可以种土豆。”   陈昭昭如今虽然只有十来级,但是也是有内力了,灵素是治疗心法,而药宗本身就是与植物共生,可谓是极品木灵根,用灵素心法下修炼出来的内力种地,那叫一个快。   阿飞看着陈昭昭一个时辰就种出一片土豆的模样,欲言又止。   他抿了抿唇,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   阿昭是个好妖怪,她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就当做不知道吧....   生怕自己露馅,一不小心说错,惹得陈昭昭伤心的阿飞在心里告诉自己,“阿昭是人,阿昭是人,阿昭真的是人...”   真的是人的陈昭昭.....   阿飞是个老实孩子,虽然有了土豆,但是他依旧每日都出去觅食。这也是他训练自己的一种方式,他像冰原上的狼一样生活。有的时候,他会将自己化作石头,一动不动地卧在冰原上,偶尔还会有鸟雀停留在他的身上,似乎也真的将他当作了石头。   他就这样静静地等着,等着出手的时机,等着一击必中的时机。   阿飞又带回来的肉食,这次是只兔子,他趴在被冰雪覆盖的枯草上许久,想要抓住一头鹿,最后鹿没有抓住,一只兔子将他当作了石头,跳到了他的身上来,而后就这么被他抓住,一剑毙命。   阿飞鲜有这么好运气的时候,这让他回家的步伐都轻快了些。   “今天有兔子。”他说话的尾调上扬,心情很好,“它自己撞到了我的身上,把我当成了石头。”   “太厉害了!”陈昭昭非常有情绪价值的对阿飞大夸特夸,夸得阿飞都有些手足无措了,这样夸奖的话,哪怕是他的娘亲在的时候,他都没有听过...   陈昭昭将人拉到了火盆旁,叮嘱道,“不能直接烤,皮肤会坏掉的,就坐在这里,慢慢恢复,在这里打坐,运转你娘亲教你的内力。”   陈昭昭只觉得造孽,阿飞的脸上耳朵,双手,全都变成了紫红,明显要被冻坏了。   一个不过八岁的孩子要在这样的冰原上生存,能活着就不错了,阿飞已经习惯了忍耐,他并不觉得这些冻伤有什么,可陈昭昭却看不下去。   “好。”   阿飞乖乖地坐了下来,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开始运转内功。   陈昭昭忙碌了起来,她熟练地用那短短的铁片将兔子庖丁,而后又开始熬制兽油,再加上一些阿飞采回来的药材,做成冻伤膏,一边还不忘烤兔子做晚饭。   不过半个时辰,晚饭就做好了,陈昭昭用所剩不多的兔油炒了一盘野菜,野菜也是她种的,再加上烧土豆以及烤野兔,“丰盛”的晚饭就这么做好了。   晚饭之后,冻伤膏也凝固好了,“坐好,别动。”   “这是什么?”   “我自己做的冻伤膏。”   陈昭昭仔细地替阿飞擦着冻伤膏,阿飞垂着眼帘,又开始在心中催眠自己,“阿昭是人,阿昭是人,阿昭真的是人。”   只是随着脸上的痛楚缓解,他的思绪还是不由自主地发散了起来。   妖怪这么厉害吗?阿昭明明看着比他小很多,可是为什么懂那么多的东西?是妖怪的天赋吗?   或许阿昭其实比他大,娘还在的时候,他也听过娘讲故事,听说妖怪都要修炼很多年才能变成人呢。   那阿昭是什么妖怪?可能是花妖,因为阿昭的身上长了花,那是她的原型吗?   阿飞的睫毛颤了颤,他静静地看着陈昭昭肩上的千枝,手指微动...有点想碰一碰。   陈昭昭给阿飞上完了药,就看见阿飞盯着自己的千枝目不转睛,知道是小孩子家的好奇心上来了,“要摸摸吗?它不会伤害你的。”   对于阿飞,陈昭昭可谓是好感爆棚,不过八岁的小孩,长得好看,还那么靠谱,自己的日子过得惨,却还是愿意救她一个陌生人,承担起了一半多的家庭担子,这样的孩子简直是报恩小孩,谁会不喜欢啊?   阿飞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皴红的脸颊似乎又红了些,抹了冻伤膏后,像用冰糖葫芦的方法做成的冰糖苹果。   陈昭昭牵着他的手,碰了碰千枝,千枝缓缓张开了花瓣,泛着莹光的粉白色花瓣颤了颤,好似在打招呼一般。   阿飞的脸更红了,“很好看,阿昭你很好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双大眼睛盯着千枝,陈昭昭都不用思考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十有八九将千枝当成她的本体了....   “嗯,千枝说谢谢你。”陈昭昭和千枝共生,她的确感知到了千枝的喜悦,“你以后可以和它打招呼,它叫千枝。”   千枝不会说话,但它有一些简单的思维,它似乎也真的将自己当作了陈昭昭的一部分,也能够感受到阿飞的善意与友好,也会因此而喜悦。   从这一天起,阿飞每次回来都会郑重其事地分别同阿昭和千枝打招呼,“阿昭,千枝,我回来了。”   出门觅食时,也会喊,“阿昭,千枝,我走了。”   千枝会自动开花,挥舞着花瓣,回应着阿飞的呼唤。   阿飞干劲满满,他的剑术也在提高,只是带来的食物却越来越少,好在家中有土豆也有野菜,不至于被饿着。   “你今天怎么吃那么少?”看着阿飞只吃了一个土豆,陈昭昭不由拧起了眉。   阿飞垂下了头,“我没有带回来食物,我不能吃那么多,娘说过,不让我承别人一点恩惠,一点也不行。”   相处已经有段时日,深知阿飞犟种性格的陈昭昭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娘说的是不让你承别人恩惠,可我是人吗?”   这回轮到阿飞沉默了,他娘只让他不能承别人的恩惠,可阿昭是花妖啊!这种情况他娘真的没有同他说过该怎么办。   “而且,我身体不好,不方便出去觅食,这个家只有你可以做这些,如果你吃得少,就会长不高,会变得和兔子一样,当不成狼了,以后就打不了猎,我和千枝都要吃肉,所以这还是一桩交易。”   阿飞被说服了,他将剩下的几个土豆吃完了。   陈昭昭现在还没有二十级,是要治疗没治疗,要攻击没攻击,四岁的身体,遇到了冰原上的那些野兽,就算有剑,力气也不够,不一定能够杀得了它们。   真跟着出去,还不知道是帮忙还是添乱呢。   吃完饭后,陈昭昭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她记得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看过东北人冬天捕鱼的视频,这说明,冬天是有鱼的,她决定去钓鱼试试。   钓鱼技能已开,虽然不是满级,但就算是只有一级,垂钓也一定能够钓上来鱼。   “阿飞,今天我和你一起出去。”   阿飞摇头拒绝,“外面冷。”他清楚地记得陈昭昭最开始走几步就咳血的模样,生怕陈昭昭出门被冻出个好歹。   “没关系,我现在有内力,我不会冷的。”   阿飞依旧摇头。   陈昭昭便又换了个说法,“你知道的,我们花妖需要晒太阳,要见光,我不能一直待在屋里,我得出去。”   这回阿飞没有再摇头,他同意了陈昭昭的话。   陈昭昭拿着自己做的超级简陋鱼竿,带着阿飞找到了一处适合垂钓的地方。   把冰面凿开后,陈昭昭开始钓鱼,垂钓只有一级,但是的确是下一杆,就有一条鱼,哪怕没有鱼饵,依旧每一杆都不落空。   看得阿飞瞳孔地震,他觉得自己对花妖的理解还是太少了。   那些鱼被串在了阿飞的铁片剑上,两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没有肉吃了。   等到茅房盖好的时候,陈昭昭终于升级到了二十级,得到了自己的第一个治疗技能——白芷含芳。   随之而来的还有来自掌门的一封信。   看完之后,陈昭昭整个人都不好了。   信并不长,简而言之就是告诉陈昭昭,她即将迎来了北天药宗的掌门和长老们的小灶,她如今是个灵素,是个医者,医者不能懈怠,医者的丝毫失误极有可能就是一条命,所以掌门长老们来给她送外挂来了。   只不过这个外挂需要她自己学习。   陈昭昭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穿越一趟,竟然成了医学生了.... [93]北天药宗3(加更):集市   新的茅厕很好用,不臭,也不冻腚。   陈昭昭已经从自己要补课的噩耗中回过神来了,不就是学嘛,她现在这个身体的脑子好使,她不怕!(假的)   弄好这些后,买东西也该提上日程了。   金扣子的分量不算轻,两片加起来约莫有半两,也就是五两银子。   寻了个天气暖和出了太阳的日子,阿飞领着陈昭昭去集市。   出门前,陈昭昭还特意将千枝缩回了体内,身体虽然不如千枝在外面时那样健壮,又变回了普通的四岁小豆丁,但也不至于和最开始一样,走三步咳一声。   所谓的集市在一个村子外,由村子里的人以及牧民还有猎人和游商组成。阿飞不喜欢那个村子,他原先和娘亲就住在那里。   他还记得更小的时候,有不少人看见他娘亲生得貌美,又只带了他一个孩子,都想欺负他们。   可是娘亲很厉害,没过多久,这些人就都不敢了。   后来娘亲病得很重,已经无力操心他的未来,只叮嘱他要好好练武,便就这么离开了他。   娘亲走后,阿飞被很多人骗过,他们说要置办墓穴要花很多的钱,阿飞信了,所以他的钱没有了,再后来,他连家也保不住了。   如果不是阿飞提着那片铁片伤了人,只怕连家里的东西也带不走。   可如今他又回到了这里。   阿飞一直走在陈昭昭的右边,他并不高大的身躯一直将陈昭昭牢牢遮住,陈昭昭走一步,他立刻就跟上了一步,似乎旁边有什么吃人的猛兽一般。   “那边上有什么东西吗?”   阿飞紧张地瞟了一眼,“有桃符。”   春节刚过,如今村子里不少户人家上都挂着桃符,而桃符有驱邪之效。阿飞唯恐桃符会对陈昭昭造成伤害,亦步亦趋地跟在陈昭昭这个“花妖”身边,试图用自己并不高大的身躯挡住那些桃符。   陈昭昭哭笑不得,小声道,“没有关系的,我是好花妖,玛鲁神会庇护我的。”   阿飞不知道玛鲁神是什么,但他相信陈昭昭,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   陈昭昭握着阿飞的手腕,走到一个摊子前蹲了下来。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他的摊子前有不少东西,其中最吸引陈昭昭的是粟,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小米。   陈昭昭熟练地开始装大小姐,指着小米问道,“大伯,你卖的这是什么东西?”   卖粟的汉子抬头看了眼衣着精致的陈昭昭,神情立刻变得恭敬起来,他只当对方是哪家小姐好奇偷溜出来玩耍的,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回小姐,这是粟。”   “粟?好吃吗?多少钱?”   “两百文一石,两文一斤。小姐,这是我们农家吃的东西,只怕是小姐您吃不惯。”   “无妨,大伯,我没有吃过粟呢,我想要试试。”陈昭昭嘟了嘟嘴,一副被宠坏的大小姐的模样,“大伯,我没有文,可以用金子吗?娘亲今天好小气呀,只让我用这么一点的金子。”   卖粟的汉子看着陈昭昭手中金片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快速看了一眼四周,只觉得仿佛有不少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摊子上,其中必然有这位小姐的护卫。   心脏重重跳了跳,咽了口口水,哑着嗓子道,“我,我可以带您去换钱,小姐您可以把这金子换成银子和铜板。”   “我知道~”陈昭昭拍手,笑得一脸天真烂漫,“娘亲说过,我这里有半两金子可以换五两银子。但是文钱怎么换呀....”   汉子闻言,补充道,“一两银子还能换一千文嘞。”汉子咬了咬牙,摸着荷包里的银子道,“小姐要是不嫌弃,俺,俺可以给您用五两银子换这金片,再送您五斤粟。”   汉子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响亮,作为一个游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商机。这样的金片,做工精细,真掰了当银子用那就是浪费,他拿去镇上的当铺一当,赚的钱指不定比今天卖的货还赚呢。   “好呀,谢谢大伯。”   陈昭昭好似察觉不到他的算计一般,让汉子将那五斤的小米装进阿飞背上的大背篓里,又蹲着挑了几匹布,“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粗糙的布欸,阿飞,这个布好有意思,我们也买一点回去玩玩吧。”   阿飞就是个沉默的挂件,不说话,只点头。   他有内力,这两个多月以来,吃得好,又有陈昭昭指点,力气大了不止一星半点。货物不少,依旧背得稳稳当当的。   汉子本就将阿飞当作陈昭昭的护卫,见阿飞如此稳当,越发相信自己的推测。   陈昭昭借着好玩为借口,什么牙刷,什么针线零零碎碎的买了不少,在这里足足花去了二两银子,阿飞的背篓都装不下了,她才停下。   集市每十日有一次,陈昭昭已经决定,等她回去,就把这布做成衣裳,然后下次再来买其他的东西,还要做个小推车,这样能够买更多的东西。   需要买的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陈昭昭买了十个肉包子十个菜包子,便打算绕路回家。   阿飞背着偌大的背篓跟在身后,他们的运气不算好,才走出集市没多远,就遇到了四个二十来岁的男人,个头高,长了一张马脸,阿飞一瞧见他们,面色便沉了下来。   “这不是白寡妇家的小哑巴吗?”说话的是走在中间的那个男人,嘴角边有颗黑痣,黑痣上还有根卷毛。   阿飞蹲下身,将背篓放在了地上,向前两步,将那长铁片拔了出来,怒瞪四人,把陈昭昭护在了身后。   陈昭昭已经将千枝放了出来,装包子的油纸包被她放在了背篓上,握住了平常庖丁用的短铁片。   这四个人虽然都不会什么武功,但生的十分高大,又年轻,很是有一把力气,如果是一般的八岁和四岁小孩,哪怕有内力,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但他们遇到的是阿飞和陈昭昭。   一年前,阿飞打不过他们,只是勉强刺伤了一个人,因此他只能带着自己的家当离开了自己的家。   但现在,已经一年过去了,他长高了,也长得更强壮了一些,在陈昭昭来了之后,他还系统的学习了快三个月的医术。   原先打不过的人,现在却不一定了。   “早先咱屯儿可是收留了你跟白寡妇,你得懂点儿好,这老些玩意儿就当了孝敬咱的了呗!”痦子男的眼睛扫过陈昭昭,“瞅瞅这小妹儿,肩膀头上还整几朵花,贼拉爱捯饬!这好衣裳搁哪儿倒腾来的呀?也送咱两身呗。”   其他三个男人站在旁边,双手环胸,流里流气,“对呗,小哑巴也给咱整两身呗。”   陈昭昭:.....   虽然真的很想生气,但这带着口音的话一出,就有一种听二人传的感觉。   阿飞已经冲出去了,他好似一匹狼一般,动作很快,快得还在那试图欺负小孩子的四个人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   “千枝。”   陈昭昭声音一落,身体中长出了藤蔓,千枝蹿了出去,花朵张开,落在了方才接话的男人身上,对着手背狠狠一吸,待“哎呦”声传来的时候,整个手掌已经化作了白骨。   接话男吓得惊声尖叫,“妖怪啊!有妖怪啊!”   他已经顾不得手上的疼痛了,连滚带爬就要跑,却被阿飞反手一剑刺到腹部。   阿飞冷静地拔出了铁片。   “俺错咧!俺真错咧!飞哥儿啊!俺让俺大伯把你家房照儿还给你!你饶了俺成不?”   阿飞看都没有看跪在地上求饶的两人,再次背起了背篓,背起背篓前,还不忘将油纸包给拿下来。   陈昭昭看着半死不活的两人,想了想,抬手将两颗种子落在了地上。   种子在灵素心法的催生下化作两朵白芷花,花瓣纷飞,落在痦子男和接话男的身上,方才几乎要死了的两人就这么面上再次有了些许的血色。   陈昭昭有些沉默了,这个技能施展出来,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还在武侠世界了,真的太有修真那范儿了。   “玛鲁神会惩罚你们的。”   用白芷含芳给两人加了一点血,确保他们能活着,陈昭昭还不忘自己之前的计划,给自己立人设。   这几个人不难看出应该是村子里有些关系背后有人的,要不然也占不了阿飞家的房子,如果他们死了,那些村民个个激愤上头,真打上门来,他们两个小孩肯定打不过。   到时候就要被迫离开,冰天雪地的,没有个房子的日子真的不好过,陈昭昭还没有搬家的打算。   阿飞背上了背篓,陈昭昭又抱着油纸包,两人并肩往木屋的方向走去,手脚还完好的两个男人忙不迭地扶着自己的同伴跑了,唯恐两个煞星再想起他们。   “他们之前是不是欺负过你,抢了你的房子?”陈昭昭之前就觉得奇怪,按照她刷到过的短视频,阿飞的娘十有八九就是白飞飞,白飞飞这么一个女杀星不可能把日子过成这样,至少房子就不可能那么破。   现在才知道,阿飞的房子原来是被抢了。   阿飞没有说话,死死地拽紧了背篓的背带。   “想要回去吗?要回自己的房子?”   阿飞摇了摇头,“他们好烦。”   阿飞讨厌那个村子,也不想住在那个村子里。   对于他来说,村子里的房子固然好,却没有住在自己的小木屋安心。   “那以后我们盖一个比原先的房子更漂亮,更舒服的房子,不过原来的房子等我们再大一点,也要拿回来,可以不要,但是不能便宜了他们,哪怕被烧了,也不留给他们!”   阿飞的眼睛弯了弯,像两道月牙,“好。”   陈昭昭从油纸包中拿出一个肉包,塞到阿飞手里,“吃个肉包子,你的剑术又进步了许多,这个是奖励你的,阿飞你真厉害。”   陈昭昭唯恐阿飞见到几个人,又想起了以往那些并不美丽的往事会伤心,努力开始哄孩子。   阿飞作为被哄的那个孩子,一点都没有被哄的自觉,他乖巧地摇了摇头,“我不吃。”   “为什么呀?”   “因为你没有吃。”   陈昭昭从油纸包里拿出一个肉包,狠狠地咬了一口,说实话,挺一般的,“我是没来得及拿,我做的包子比这个好吃,等再过几天,春天到了,我们去砍树,然后盖房子,垒灶台,到时候我给你做包子吃。”   “好。”   阿飞的眼睛又弯了起来,他第一次这么期待着春天的到来。   ————————!!————————   原著我看了一半了,关于阿飞小时候的事情没有讲多少,这是我自己编的~   我小时候电视剧也是跳着看的,都记不得剧情了,不过这本是按照原著来的~ [94]北天药宗4:盖房子   春天是位美丽的姑娘,她身披绿色的衣裳,从南方缓缓而来。冰原在北方,所以春天的垂怜总是会迟一些。   在南方已经新芽初露时,冰原上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陈昭昭坐在木桌前,两眼放空,肩上的千枝耷拉着,很是颓废。   阿飞轻手轻脚,像无声的黑猫,唯恐惊扰了她。   阿飞将陈昭昭说的话都记得十分清楚,他知道,她这是在接受长辈的传承,是在修炼,他不能打扰到她。   只是....   这妖怪们的修炼可真折磨人...妖啊...自打开始修炼后,阿昭身上的怨念与日俱增,想来定然是极其辛苦的,不知能不能打几只野鸡回来,阿昭似乎挺喜欢吃烤鸡腿的。   陈昭昭在上课,身体在外头,意识已经到了学习空间中开始上课。   现在,她正跟着完颜祭学跳舞,更准确地说学祭祀的舞蹈。这是阿占特部落的祭祀之舞,如果只是普通的药宗弟子自然是不用学这些的,可陈昭昭的药宗是巫祝门下的,所以她不光要学医术,还得跟着完颜祭学阿占特部落祭祀的那一套。   这些天,陈昭昭快累吐了,她要跟着宗主陈月学《无方制物经》,跟轩岐长老秦素问学诊断,跟刀圭长老陈梦麟识百草,跟鬼手侠医秦铮学针灸推拿,这种知识塞满脑子的酸胀感,真就是一学一个不吱声。   陈昭昭头昏脑涨,哪怕是她曾经跟无崖子学过医术,又在上一个世界实施了那么多的换眼术后,但面对药宗的传承,她要学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不光要学,陈昭昭还将上个世界看到的医药经典默写下来,给宗门送回去。   现在的她,苦过高三生。   终于,今天的“舞蹈课”结束,学习也算是告一个段落了,陈昭昭松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浑身上下全是“知识”的味道。   “阿飞,过来。”   阿飞依旧穿着那件破旧的皮袄,他几个跃身,无声地落在了陈昭昭的身前,也不说话,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微微颤抖,直勾勾地盯着陈昭昭。   陈昭昭摸出布尺,开始替阿飞量起尺码来。   “又长高了一些,长得还蛮快的,衣服得再放大几寸。”陈昭昭一边量,一边嘟囔着记下了尺寸,“春天要到了,要做春衫,你同我一起学习怎么做这些知道吗?”   陈昭昭没打算当老妈子,生活技能,阿飞也得学。   “好。”阿飞显然已经很习惯听陈昭昭的话了,没有一点的不高兴,乖乖点头。   他看着老实,甚至老实得有点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愚钝的人。相反,阿飞是个天才,他学什么都很快,包括缝纫和烹饪。   虽然没有开挂的陈昭昭做的那么好,但是跟着学了一遍之后,他已然是“会”做衣服的了。   于是陈昭昭就收到了阿飞做的一双袜子。   “根很重要,不能着凉了。”阿飞一本正经,在他的认知里,陈昭昭是花妖,脸是花,这脚就是根,根如果被冻坏了,就很难救回来了,所以他学会缝纫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陈昭昭做一双厚厚的袜子。   陈昭昭的良心隐隐作痛,多老实的孩子啊,看她把孩子忽悠成啥样了....   阿飞严格按照养花的方式来养陈昭昭,他甚至还会时不时地捉只兔子来为千枝加餐,他在见过千枝吃鹿后,便深信这些东西就是千枝的“肥料”。   时不时地,陈昭昭还会被他拉着出去晒太阳。   有的时候,天气阴,一连几日没见着太阳,阿飞还会愁容满面,唯恐陈昭昭见不到太阳就会枯萎。   陈昭昭只能安慰道,“我是花妖,和普通的花不同,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的,玛鲁神会保护我。”   阿飞不说信还是不信,却依旧维持着自己的做派,他一直都记得,他娘亲病重在床时,也曾说过,她是习武之人,不会那么容易死,可她走得就是那么的猝不及防,他甚至来不及好好道别。   阿飞见过陈昭昭吐血的模样,哪怕陈昭昭现在已经不吐血了,他还是担心极了,担心有那么一天,陈昭昭也会和他的娘亲一样,忽然就变得很虚弱,再也起不来床,也不能同他说话,最后只能埋在地里,慢慢地腐烂,永永远远地离开他。   好在,春天的到来极大地缓和了阿飞的这种紧张与不安。   春天终于来了,冰原融化,露出灰褐色的冻土。   陈昭昭履行承诺,和阿飞一起去森林里挑选木材盖房子。挑选松木、杉木、桦木等做房屋的框架,譬如梁、柱等,再用三合土砌墙。   这是个浩大的工程,光靠两人是绝对完不成的,好在陈昭昭现在有钱了——来自异世界的师门补贴,她可以找些工匠帮忙。   听说是掌门带着几个长老假扮成游戏号天天大战,周周周常,打十人发财本卖装备,还开荒了弓月城,和boss一番商量,暗箱操作,见到了玄晶后,终于吃上了工资,攒了不少金换卖给其他玩家换成了钱,最后再将这些钱投进陈昭昭的药宗号统统充成通宝。   经过这么一番复杂的操作,陈昭昭现在终于有钱了,一共有十万通宝。   一通宝相当于一文钱,也就是说,她现在可支配的金钱一共有一百两。   宗主说,这是她认真努力学习的奖金。   谁能想到她一朝穿越,也是拿上奖学金了。   只是这样的奖学金估计只有这么一次了,毕竟不是真的游戏号,已经被盯上的掌门和长老们不敢有其他动作,他们已经决定在游戏里新增一项上交药材的门派日常,等到他们收到这些药材,就挂到交易行,迟早能够多攒一些金,继续支持陈昭昭在异世界讨生活的。   明明只是来这个世界当个天下第一,但手握一百两巨款,陈昭昭却觉得自己仿佛成了宗门唯一的希望,药宗上下都十分希望能够将药宗的经典也传承到异世界,多救一些人。   “对着这个点,就是这里,还记得我教你的吗?连刺,刺入同一个地方。”陈昭昭一边带着阿飞砍树,一边教阿飞练剑。   很快那棵高大的松树倒了下来,陈昭昭握着短铁片对着松树一阵操作,不过一会儿,松树就变成了松木段。   阿飞搬着松木放到了陈昭昭做的小拉车上,吭哧吭哧地拉着小推车回家。   两人住的地方离森林并不远。   阿飞的屋子原本是冬猎时临时搭建的房屋,后来这个地方有猛兽出没,这小屋便被遗弃了,无处可去的阿飞住在了这里,将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   后来陈昭昭住了进来,这里成了一个真正的家。   盖房子需要三十棵松树,再加上还要做床、桌子、椅子等等家具,估摸要四十多棵,因此陈昭昭和阿飞有的忙了。   两人足足花了五天的时间,才将木材全都准备齐全,然后开始盖房子。   正式开始施工前,陈昭昭和阿飞来了一场“严肃”的谈话,“阿飞,我们要盖房子,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会很慢,所以我想在赶集的时候,找一些工匠过来帮忙打地基,把基本的框架做出来,这样在今年冬天来临之前,我们就能够住上新的房子,可以吗?”   陈昭昭记得阿飞并不喜欢那些人,甚至可以说讨厌,所以在请人之前,她得先征求阿飞的同意。   阿飞依旧是那副老实孩子的模样,寡言少语,“好。”   他一口应了下来,没有丝毫的纠结。   陈昭昭生怕他勉强自己,连忙道,“不用勉强,如果你真的特别不喜欢他们,我们可以自己两个人慢慢做。”   “无事,我现在很强,我能保护你。”春天到了,阿飞又长高了不少,在连续砍了那么多棵树后,他的剑术又精进了许多。   陈昭昭一怔,差点没链接上阿飞的脑回路,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阿飞对那些人倒也说不上多讨厌,不愿意与他们来往,不过是觉得这些人类会伤害作为花妖的陈昭昭,因此才一直避开。   想清楚其中逻辑的陈昭昭良心又开始痛了,她这谎撒的....她对不起老实孩子...   看着阿飞绷得紧紧的小脸,陈昭昭在心中唾弃自己两句后,弯起了眼睛,“我知道,因为有阿飞在,所以我才敢请工匠上门啊。”   陈昭昭能够感觉到阿飞的紧张,他似乎迫切地想要长大,想证明些什么。   陈昭昭不知道他的这种执念是不是与当年他娘亲的死有关。那时的他太过年幼,无能为力。   但陈昭昭知道,人是需要成就感和认可的,阿飞既然想要证明这些,她就顺着他的意思给他认可便是。   自从跟着长老完颜祭学习各种“巫术”后,陈昭昭觉得自己的心理学都精进了不少,现在的她,是真的会哄孩子。   离赶集的时间还有两天,次日,陈昭昭和阿飞依旧去了森林,家中的肉食不多了,两人打算捉些兔子野鸡做储备粮。   “有人吗?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   完颜祭神颜但是跳舞真的很搞笑,哈哈哈哈。   因为作息混乱,更新也越来越晚了,我今天就不加更了,调整一下作息,好恢复一下更新时间~ [95]北天药宗5:凶残   呼救的声音又尖又利,显然是被吓坏了。   陈昭昭和阿飞在听到求救声后,两人毫不犹豫,循声而去,但还未到目的地,陈昭昭就抓住了阿飞的手腕,“有黑瞎子。”   陈昭昭有插件,一眼就看到了八十三级的大棕熊,还有树上才二十三级的人类。   阿飞也就四十六级,她自己才二十五级,两人上去完全就是给黑瞎子送外卖的。   两人对视一眼,利索地爬上了一棵大红松,再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你知道怎么杀熊吗?”   阿飞绷紧了一张小脸,摇了摇头。   “这里是熊的心脏。”得益于第一次穿越时四处猎猛兽的经验,陈昭昭对杀熊很是有些经验,在阿飞的掌心画着,告诉阿飞该从哪里攻击,“这里的毛比较薄,最好一击毙命,穿破它的心脏。”   阿飞严肃地点了点头。   陈昭昭则拿出那片她常用来庖丁的短铁片,在上面抹上了强烈的迷药,这是她自己做来防身用的。   除却千枝外,如今她的内力没有一点攻击力,干脆就常备一些毒药迷药,以此防身。   “嘭嘭嘭!”   饥饿的大棕熊已经用自己庞大的身体撞击那棵算不上粗壮的松树,松树上的人被吓得瑟瑟发抖,呼叫声也变得越来越凄厉。   “黑瞎子!”   陈昭昭和阿飞下了树,轻手轻脚地靠近大棕熊,努力不让大棕熊发现自己。   好在大棕熊全部的心神都在树上那人的身上,还真就没有发现他们。   陈昭昭捡起石头,对着大棕熊用力砸了过去,“黑瞎子!”   棕熊吃痛,立刻循声看向陈昭昭的方向。   陈昭昭手腕一翻,磨得锋利的短铁片便化作一道流光。   “嗡——呜——”   棕熊愤怒地咆哮,他的一双眼睛被涂有迷药的短铁片刺伤,无法视物,张牙舞爪地朝着陈昭昭所在的方向冲来。   陈昭昭纵身一跃,跳上了不远处的一棵松树,而阿飞在陈昭昭扔石头的时候就按照计划爬上了一棵松树,此时他依旧在那棵松树上蹲着,好似长在了树上一般,一动不动。   陈昭昭摸了摸千枝,千枝延伸,直接缠绕在大棕熊的身上,顺着眼眶中的血,吞噬它的血肉,不过一会儿,棕熊便疼得直捂眼睛,很快,眼眶处露出了白骨,它不再撞树,转身就要往森林深处逃窜。   就在这个时候,阿飞动了。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好似一道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棕熊的头顶落下,手中的剑精准无误地刺进了棕熊的心脏。紧接着他立刻松开了手,双腿借着裸露在外面的剑柄,用力一蹬又回到了树上。   棕熊挥舞着厚实的利爪,拼命挣扎着,可是千枝已然发力,绿色的藤蔓缠绕在棕熊硕大的脑袋上,原本是眼珠的地方开出了两朵白灿灿的花,花朵绽放,血肉干瘪,不过片刻,那凶狠的脑袋就只剩下了森森白骨。   “彭!”   沉重的一声闷响之后,棕熊倒了下来,脑袋已成骷髅,下半身除了心脏处插着剑依旧有血有肉。   这样的一幅场景,仿佛进入了什么灵异世界一般,诡异万分。   而千枝“吃”了一个脑袋甚至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   看着千枝造成的凶残成果,说实话,陈昭昭都开始自我怀疑了,她练的真的是正经的武功吗?   不得不说,千枝真的很像雷域大泽里的那些食人花....   棕熊死得不能再死了,陈昭昭一点经验都没有涨,如今的她是个灵素,杀野兽没有经验,只有用技能治疗他人才会有经验。   不过她的经验包很快就来了,那个爬在松树上喊救命的人从红松树上滑了下来,二十来岁的模样,身形高大,背上背着箭筒,看模样应当是附近村子的猎户。   他一只脚不自然地耷拉着,应该是骨折了。整个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粗布衣,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陈昭昭看着这人的血条,抬手便是一个白芷含芳。   只见小小的种子落在了地里,长出一束花,花瓣莹润生光,缓缓地落在了这猎户的身上,一朵两朵三朵....   不过一会儿,猎户便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身上充满了力气。   阿飞“歘”的一声将自己的长铁片拔了起来,还将陈昭昭的短铁片收好,递给了陈昭昭,自己则乖巧地站在一边。   陈昭昭收了铁片,又蹲下身捏了捏猎户好似骨折了的左腿,双手一个用力,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就将腿骨正好了。   “骨折了,最好是上药再上夹板。”陈昭昭犹豫了一下道,“阿飞把推车拉过来。”   两人来的时候自然是拉着推车来的,原本是用来装猎物的,如今只能用来拉人。   猎户欲言又止,最后颤抖着声音道,“多谢...玛鲁神?多谢沈小哥?”   “我不是玛鲁神,只是供奉玛鲁神。我姓陈,叫陈昭昭,是个大夫。”这附近的村庄只有阿飞原来住所所在的小村庄,这人既然认识阿飞,还称呼阿飞为“沈小哥”,必然是那个的村子中的人,那么会用玛鲁神来称呼自己就不奇怪了。   陈昭昭推测,十有八九是那几个二流子的事情传开了。再加上她刚才杀黑瞎子的凶残打法,这猎户才将她当做了玛鲁神。   “多谢陈大夫....”猎户不敢反驳,吞了吞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可是想起老王家大侄子那白骨森森最后只能砍掉的手,又想起被花“吃”的黑瞎子,整个人实在是无法平静下来,声音颤得好似波浪线一般。   陈昭昭也不在意,她自己都有些被千枝的凶残给吓到了,这猎户只是个普通人被吓到也很正常,她将短铁片清理干净,握着对棕熊就是一个庖丁,将棕熊分割得干干净净,而后挑了精华部分装进猎户带来的背篓里,   陈昭昭评估了一番后,果断找了一根较粗较长的木棍给猎户,“这里的推车不好拉,你先坚持一下。”   猎户哪里敢说不好,头都点成小鸡啄米了,撑着木棍,一蹦一蹦地跟在陈昭昭和阿飞的身后。   “你为什么称呼我为玛鲁神?”   猎户小心翼翼地偷瞄了陈昭昭一眼,确定陈昭昭没有生气,这才说起事情的始末来。   原来那四个人是两家姻亲的堂表兄弟,痦子男姓刘,叫刘二牛,手骨被千枝啃成白骨的姓王,叫王二林。   这两人刘二牛是村长的小舅子,王二林是村长的大侄子。   当初就是他们联合一起霸占了阿飞的家。   “陈大夫,您就把心搁肚儿里吧!他们几个是啥揍性,咱屯儿里老少爷们儿谁心里还没个数啊?他家在县衙当差那个,早让个江湖人给捅咕没了!王大山那村长也让人给撸到底了,刘二牛跟王二林那俩货,现在都魔怔了,尤其是王二林,那可真是该!他一直在喊是玛鲁神惩罚了他,大家都知道他得罪了玛鲁神。”   村子里大多都是汉人,汉人就没有几个知道玛鲁神的,但王二林实在是被吓破了胆子才嚷嚷出来,只是并没有什么人信,就连猎户今天亲眼见证后才相信的这一切,乖乖,要不是玛鲁神,这么小丁点的孩子能有这本事?   “陈大夫,王二林那小子家里头啊,一直琢磨着要来找您陪个不是!可咕咚半天,咋也摸不着您家门朝哪边开。我这不也是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实在没招儿了,上这儿来碰碰点子,谁曾想还真撞大运撞上您了!”   猎户姓陈,叫陈大春。   一开始还是挺害怕的,唠着唠着就忘了害怕,撑着木棍跳得飞快,一点也看不出才刚刚经历生死又遭遇魔幻场景的模样。   等出了森林都不用坐推车,单脚蹦得欢,嘴巴都不带停的,一路嘚吧嘚,一直到了小木屋都没有停下。   “飞小哥,您还回来不,那房子现在都没人敢住了,您要是回来,俺们肯定给您拾掇得明明白白的。”   “不回去。”   王刘两家遇到这样的事情,又因为他们一向不会做人,靠山没了,还得罪了狠人,其他人联合在一起将他们赶到了村子边缘,阿飞家的房子也留了出来,暗地里大家没有相信是玛鲁神,只觉得是白寡妇的朋友来了。   白寡妇那样厉害的一个人,有个厉害的朋友也不足为奇。   陈昭昭找出这些天摘的药,快速制作成了药膏,敷在了陈大春的腿上,又给他上了夹板,“差不多了,只是这几天别用力,过十天来换药。”   陈大春千恩万谢,“谢谢陈大夫,谢谢陈大夫,陈大夫的大恩大德,我陈大春一定不忘。”   在见过千枝的凶残模样后,陈大春一点也不敢小觑外表年幼的陈昭昭,非常恭敬。   “没关系。至于药费,我家最近要盖房子,你替我寻摸一些靠谱的人来替我家盖房子便成。”   “这可不成,陈大夫,您放心,该咋整咋整,我陈大春现在是没钱,以后有钱了一定给您补上,至于这修房子,就包在我身上,我肯定给您办得漂漂亮的。”   陈大春虽然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白占便宜,要是便宜占多了,惹得神医一个不小心,他也变成骷髅可咋整?   ————————!!————————   现在的状况是,没有武功,但是有千枝(玄幻侧的千枝)哈哈哈。   晚点有加更,我整点东西吃先~ [96]北天药宗6(加更):开干   陈大春嘚吧一堆后,昂首挺胸地跳走了。   能够在黑瞎子手下活下来已经足够他吹一辈子的了。   而陈昭昭则在做熊掌。   他们的调料并不多,但是有万能的内力在,可以用一些特殊的小技巧去除肉的腥臊味,甚至在炖煮的时候,想要软烂也能够用特别的手段。   陈昭昭惊讶地发现自己用灵素能力做出来的熊掌带着一点的治愈效果,可以说是从普普通通的美食变成了“小药”。   阿飞吃得满头大汗,不吱声,完全沉浸在食物中。   他吃得并不快,细嚼慢咽,态度甚至可以用虔诚来形容。在他独自生活的一年多中,他已经习惯了挨饿,他早就没有了挑剔食物味道的资格,再难吃的东西,他都能认认真真地将它们吃完。   吃完饭后,陈昭昭开始今日的学习,而阿飞则脸蛋红扑扑地去练剑了。   次日一大早,陈昭昭醒来,准备洗漱完去赶集,却看到陈大春拄着拐杖站在外头,还有十来个男男女女跟在他的身后。   “陈大夫,这是俺给您寻的人,您瞅瞅,都是俺们靠山屯里盖房子的一把好手。”   盖房子陈昭昭是给钱的,并且还给的不少。如今正值春耕,只是这里适合耕种的土地太少了,需要依靠采集渔猎补充,每家每户都有不少人,春耕的那点土地不过几天就已经侍弄好了,各家各户都开始渔猎采集。   但是森林危险,能采到的东西有限。   陈大春的爹是老猎户了,却还是在打猎的时候被野猪伤着了。他家里还有个病弱的娘,这才冒险跑到这边,就是想要打点尖货快速赚点钱给他爹娘买药。   如今有了更安稳的来钱方式,众人又怎么会错过?   “工钱是每天三十文,不包饭,需要尽快将墙体砌好,基本房型给搭出来。”   过了一个冬天,陈昭昭长高了,外表看着不再是四岁的小豆丁了,和普通人家六岁的小姑娘长得差不多。   她的捏脸是一张非常可爱甜美的捏脸,绿色的眼睛仿佛盈满了春波,但是在场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敢不恭敬的。   这得益于陈大春的超绝口才。   陈大春可是亲眼见证过陈昭昭的凶残的,而在场的这些都见过王二林的惨状,那只剩白骨的手一度成为大人们恐吓小孩时的道具,已然成为和山姥姥一个级别的东西。   吓小孩吓多了,如今又听陈大春信誓旦旦,心中自然畏惧。   陈大春是个脑子灵活的人,在他的嘴里,陈昭昭表面是大夫,但实际上却是神使,是玛鲁神的使者!   要不然小小年纪哪里会有这样奇异的本领?   陈大春有心讨好陈昭昭,好请陈昭昭为自己的父母诊治,也生怕这些人对陈昭昭不够恭敬,在来之前,还特意带着几个人去看了那棕熊留下的骨头。   这十来个人都和陈大春有那么点亲戚关系,应该说整个靠山屯中,大家伙其实七拐八弯的都是能扯上关系的,脑子也还算清楚,看了那棕熊的骨头后,被吓得够呛。   一群人天没亮就在外头候着,无怨无悔,那叫一个恭敬。   “够了够了,谢谢陈大夫,俺们一定好好上工。”回话的是个中年女人,皮肤黝黑,穿着青黑色的棉服,个头颇高,体格健壮,姓王,叫王春花。是陈大春表哥的妻姐。   陈昭昭点了点头,她虽然不知道陈大春到底说了些什么,但大概也猜出了一些,端起了范儿,说道,“你们房子盖得好,我也有另外的奖励。不仅有额外的奖金,若是家中有人生了病尽管来,我看病不收你们诊金。”   这年头大夫金贵,尤其是在关外,大夫就更少了。   别管陈昭昭是不是个小豆丁,就她这战斗力,也没人能小看了她,尤其是还有陈大春这么一个活招牌在。   这年头,谁家里没有个身体不舒服的,听见陈昭昭这么说,个个都喜笑颜开。   陈昭昭给每个人发了三十文,领着他们去堆放木料泥土的地方,将自己的要求一一道来。   陈大春找的都是靠谱的人,很快这些人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而陈昭昭也没有闲着,锁了门,和阿飞去森林里采药去了,她接下来估计会有不少病人,得多采点药备着。等到时候真的开始接诊了,她就可以让那些病人采药做诊金和药费,就不用这么忙了。   瘸腿的陈大春当上了监工,他也没闲着,伸着一条腿在那和泥,嘴里更是不停地嘚吧着自己和“神使”的初遇,“早先咱不老上这疙儿下套子嘛!后来不就那黑瞎子,哎妈呀,可邪乎了,害得咱屯儿老乡亲折了不少,咱才不稀得往这疙儿来了!”   陈大春说得唾沫横飞,那叫一个激动。   “还好玛鲁神看不下眼了,护着咱屯儿人,这才派了神使下凡,把那个该天打五雷轰的黑瞎子给拾掇了!你们是没瞅见呐,神使大人那家什老厉害了!人家那神树,长得嗷嗷的,开那花,白得晃眼睛!就听‘嗖嗖嗖’几下子,那大黑瞎子俩眼一摸黑,又‘咻咻咻’几声,直接就嗝儿屁着凉,回老家了”   众人虽然在搭房子,一点也不妨碍他们的嘴巴接话,一阵阵的“嘶”声,给足了情绪价值。   没有人愚蠢地问,为什么陈昭昭是神使不是妖怪。   打不过,又在人家这里做工,三十文稳稳当当地在口袋里,哪怕真的有妖怪,也只能是神使。   陈昭昭采药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便和众人约定好,明早天亮了来,太阳下山之前离开。   看着疲惫的众人,还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白芷含芳。   这里的十几个人,虽然看着强壮,但是真正健康的就没有一个。挨个给了白芷含芳后,看着奇异的一幕,这些人越发相信陈大春的话。   神使!这一定是神使!   坏东西应该是黑不溜秋的!   但...   瞧瞧这钱,足足三十文!瞧瞧这花,白莹莹的,多俊呐!再瞧瞧这效果,暖洋洋的,真舒服啊!   这一晚上,靠山屯多了许多的新传说,陈昭昭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玛鲁神的神使。   在这个汉人居多的村落中,就没有几个知道玛鲁神的,但是一点也不妨碍他们跟着喊。   越是愚昧落后,越是封建迷信。   被王二林只有白骨的手吓到一众人在见到了棕熊的骨架,又被白芷含芳治愈后,晚上回家后,已经下定决心要供奉神使大人了。   玛鲁神不玛鲁神的他们搞不懂,但是神使的本事他们是真见着了,县官不如现管,拜玛鲁神不如拜玛鲁神神使。   陈昭昭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往什么奇怪的方向发展。事实上,她压根就没有打算宣传玛鲁神,就是顺手立个人设,给自己肩膀上的这点花找点来处。   一群人工作得十分认真卖力。   陈昭昭很少在屋子中停留,一来是她不习惯和这些人交往过多,唯恐漏了馅。二来是她要的东西很多,得去山里采集。三便是她“上课”的时候还是希望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十来个人终究是吵了些。   陈昭昭干脆去森林外围“上课”,课间休息的时候还能够采点药,可谓是将时间利用到极致。   她“上课”的时候,阿飞就提着他的长铁片在旁边练剑,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围,唯恐有什么东西妨碍到陈昭昭。   等到一天课上完了,陈昭昭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他才露出一个笑容,只觉得自己是有用的,又保护了陈昭昭一天。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房子便搭建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有阴干后抹墙了。   阴干是不可能阴干的,超绝内力小技巧了解一下。   陈昭昭和阿飞两人合力,不过三天就将房子给“阴干”了,又花了三天的时间抹墙、修整房间,搭火炕。   等到了第七天的时候,房子终于成功搭建好了,两人不仅有了各自的床,还将一早就许诺好的灶台给搭建出来。   有了灶台之后,陈昭昭还做了一堆的酱料,打了条肥嘟嘟的鱼,做了红烧鱼。   阿飞亦步亦趋地跟在陈昭昭的身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陈昭昭的手,努力将每一步都刻在心里,以后好做给陈昭昭吃。   陈昭昭还自己刻了个“北天药宗”的牌子竖在门前。   一切工作准备就绪,在赶集的时候,陈昭昭便找到靠山屯的人,告诉他们可以来看病了。   陈大春与王春花等十几个在陈昭昭这做过工的立刻响应号召,带着自己这些天采的草药,挤在牛车上赶了过来。   到了小院前,非常自觉地排起了队,等着陈昭昭看病。   陈昭昭在坚持不懈地刷了一个月的白芷含芳后,已经升级到了三十级,如今又多了一个技能——赤芍寒香,属于持续加血技能。   游戏的技能固然有加血的作用,却不能去除病因,病因还在,过段时间还是会生病,损耗血条,因此想要真正的治好,还是要吃药,除了病根。   “我虽然用治愈术给你们暂时治疗了,但这是一时的,药还是得按时吃。”陈昭昭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用的是武功了。   哪家的武功像她这样?种子秒发芽,花瓣能加血,反正正统的武学肯定是没有这些技能的。   为了让病人更遵医嘱,她已然放下羞耻心,法术就法术吧,她都是花妖了,会点法术正常得很。   ————————!!————————   放弃调作息了,唉.... [97]北天药宗7:春天   靠山屯的众人的病,大多都不难治,只需要足够的药材就能够治好。   但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足够的药材。   以陈昭昭跟着无崖子所学的医术,完全能够开出最好的药方。但上了药宗长老们的小课堂后,她学会了开最合适的药方。   只有药方没有药材是治不了病的,她需要做的是用最常见最普通的药材为这些病人治疗。   春天越来越温暖,褐色的冻土变得松软,冬眠的动物回到了这个世界,在明媚的春光中,人的心肠也会变得如春天一样柔软。   在陈昭昭为几个靠山屯的人治疗好病痛后,来找她看病的人越来越多。   一开始只有靠山屯的人,而后,离这里最近的跑马屯也来了不少人求医。   那些游牧民族的也来了。   陈昭昭收到的“诊金”也变得五花八门起来。   普通的百姓以草药和食物为主,而游牧民族的百姓则以猎物为主,甚至还有送刀送剑的。   关外的江湖人并不少,时常有在中原被追杀的江湖中人逃到关外来。   只是他们不一定能逃脱得过,依旧有不少命丧他人之手。他们死后,无人收尸。牧民们若是遇见后,便会找个地方将他们埋了,而这些江湖人的武器还有身上的东西就会被牧民收起来,算作报酬。   不过这样的发财机会对于牧民们而言是罕见的。   兵器和剑都被陈昭昭收了起来,找到铁匠铺,亲自将它们锻造成柳叶刀和铁剑。虽然她现在还是个豆丁,但是有内力,还有系统开挂的锻造技艺,就技术而言,怎么也比这些铁匠好。   柳叶刀自用,剑给阿飞。   阿飞终于拥有了一柄像样的剑,一柄锋利的剑。   拿到这柄剑后,阿飞便用它给陈昭昭修头发。   天气越来越暖和,作为半个“植物人”,陈昭昭的头发疯长。   小时候她看过一部电视剧,女主本体是个果子,到了春天头发就会疯长,那时候陈昭昭只觉得好笑,现在轮到她后,她笑不出来了。   阿飞修整得十分认真,小心翼翼,长剑在他的手中十分听话,比剪刀更听话,手腕翻飞间,黑得发绿的头发就这么好似柳絮一般飘洒下来。   “阿飞的剑术越来越好了~”   阿飞的剑原先在他的手里,只会杀人,而现在,这柄剑有了无数的可能性。   阿飞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他绕着陈昭昭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睛黏在陈昭昭的头发上,不停地打量着,唯恐剪坏一丝一毫。   陈昭昭秒懂,“阿飞的手艺真好,把我的头发剪得很漂亮,发尾的长度一致,如果没有阿飞,我自己肯定修不了这么好。”   阿飞终于笑了,他笑的时候常常是眼睛先下弯,而后嘴角慢慢上扬。经过一整个冬天进补,变得丰腴的脸颊,也会慢慢染上如千枝花瓣那样莹润的粉白色。   这时候的他终于有了点小孩子的模样。   修完了头发,阿飞将地上的那些头发全都捡起来,他蹲下身,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地板,似乎怕漏掉一根头发丝。   “大概扫掉就好了,不用那么仔细。”陈昭昭伸手,打算给阿飞示范一遍。   阿飞摇了摇头,拒绝了,“不能马虎,他们会用头发害你。”   他的表情严肃,嘴唇甚至颤抖了一下,他是真的很害怕有人利用头发将陈昭昭害了去。   陈昭昭沉默了,阿飞是个老实孩子,就是因为太过老实了才会将病人们排队时候的闲谈当真。   因为陈昭昭“神使”的身份,病人们排队时,少不得交流一些灵异志怪的东西,阿飞全都竖起耳朵,将这些全都记了下来,不管真假,全都一丝不苟的执行着。   “没关系的,玛鲁神庇护着我,他们没法伤害我的,而且这些都是假的,别信。”陈昭昭现在真的有点害怕阿飞老了会被人骗去买保健品。   阿飞点了点头,他相信了陈昭昭的话,却还是没有起身,继续蹲在地上,将那些遗漏的头发一根一根地捡起来,虔诚地好似在做一件极其伟大的事情。   陈昭昭没有再说话,而是跟着阿飞一起蹲下来捡头发。   他们花了足足两刻钟的时间,将这片并不大的地板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没有了头发丝,这才完工。   阿飞有些为难,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头发,他只知道不能让它们被其他人捡到。   陈昭昭找出一个火盆,将这些头发丢进火盆都给烧了,“还能当肥料呢。”她说着,不由笑出了声,“还好我平常连一根头发都不会掉。”   要不然阿飞每天还得去她的床上捡头发,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就好笑。   “的确不掉头发。”阿飞很认真地回复道。   每天早上起来,阿飞都会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将房间翻来覆去打扫几遍,她以为他是有些洁癖,现在她终于知道了,阿飞是怕她掉头发。   “这下你不用每天打扫那么多遍房间了,因为我真的不会掉头发。”系统出品的身体,除非自己修剪,否则是不会掉头发的,哪怕是梳头的时候,发梳上也不会有一根头发。   钢铁头发就是这么厉害。   第二天起来,阿飞依旧在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打扫房间,他不允许自己在陈昭昭的事情上有一丝一毫的遗漏差错,在娘亲离开后,他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亲人,他绝对不会让对方有一丁点的危险。   不仅打扫房间很仔细,阿飞打的猎物还变多了起来,全都是给千枝打的猎物。   “需要营养。”营养这个词是阿飞跟陈昭昭学的,在他看来,花妖剪掉了这么多的叶子,得多补补。   千枝很高兴地绽放着莹润粉白的花朵,藤蔓扭动着,绿色的枝条上,每一朵花的花瓣都在微微发颤,高兴极了。   千枝的胃口非常好,吃掉了整整一只鹿。   陈昭昭发现,千枝似乎长大了一些,花瓣都变大了,陈昭昭的身体也变得更强壮了,内力和等级都没有增长,但是她的速度,她的力气全都有所提高。   现在,哪怕是不用内力加持,她也能徒手劈开砖头。   千枝蹭了蹭阿飞,又蹭了蹭陈昭昭。   陈昭昭明白了,这是吃满意了。   阿飞又笑了,他似乎懂了千枝的话,“我明日还给你打。”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一定会打回来的。”   陈昭昭良心作痛,她觉得自己仿佛养了一只猫,猫咪撒娇卖萌,哄骗老实人买猫条,老实人为了给猫咪买猫条,天天送外卖打工,而猫咪却将猫条偷偷截留了一半,给自己的主人送过来。   坏了,她的良心真的开始痛了。   要不,还是坦白自己不是花妖吧....   可是....   看着摇晃的千枝,陈昭昭完全说不出口,因为她现在也开始怀疑起来了,药宗真的是个正经的江湖门派吗?真的没有搞什么和花妖共生吗?   一整个春天,千枝都被阿飞养得很好。   阿飞每天打扫卫生,练剑,做饭,打猎,逐渐进化成全能保父。   来看病的病人越来越多,陈昭昭也越来越忙,她不光要治病救人,她还要编书,她想要整理一出一本急救类的书籍,让遇到危险时,哪怕没有大夫,这些人也能简单处理自己的伤势,撑到见到大夫。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没忘将笑傲江湖世界里弄出来的肥料搬到这个世界来。   长白山下适合开垦的地方很多,纵然天气很冷,但是有了新的肥料后,天气的问题也能有所改善。   靠山屯的百姓们首先响应号召,跟着陈昭昭学堆肥,而后是跑马屯的人。   陈昭昭要操心的事情越来越多,但是这个秋天,是个丰收的秋天,病人们送来的东西堆满了地窖,接下来一整个冬天,陈昭昭和阿飞都不用再担心食物的问题。   不担心食物的问题,还有其他问题要担心。   因为春天植物本能头发疯长,到了秋天,陈昭昭又开始担心起掉头发来。   好在她的头发依旧浓密,一根都没掉,果然是钢铁头发,就算是植物的特性也没能打败。   冬天又来了,泥土凝结成冰,来找陈昭昭看病的病人也不如之前多。   已经五十级的陈昭昭看着自己刚刚解锁的功能沉默着。   穿越四个世界,她解锁的功能越来越多,如今解锁的是江湖百态里的身份,驭兽师和方士。   问,一个人会开花,她能令种子瞬间长成,开出的花可以治疗其他人,能听懂鸟兽鱼虫的语言,还会灵魂出窍,见到鬼魂,请问她是个武林高手还是个花妖?   陈昭昭答不出来,她现在都怀疑北天药宗不是什么正经武林门派了,像修仙。   冬天一到,阿飞又开始天天盯着太阳了,生怕陈昭昭没有太阳会枯萎。   一连几日阴天,阿飞的脸和天一样阴。   他抬头看着浅灰色的天空,那一朵朵的阴云,握紧了手中的剑。如果能够一剑将天上的阴云都斩开就好了。   阿飞曾经听娘亲说过,江湖上曾经有两个人,决斗的时候,其中一个一掌将暴风雨打散了。   这件事情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知晓了,但曾经传得很广,甚至传到关外,连已经退出江湖的白飞飞都曾听说过。   他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那样的境界呢?如果他能够一剑将阴云斩开,太阳就能露出来,阿昭就能够照到太阳了。   ————————!!————————   我再调一下作息,今天就不加更啦! [98]北天药宗8:冬天   阿飞在看天。   他已经看了很多天的天了。   更准确地说,他在看云。   出太阳的时候,他会选择在傍晚时分看云,如果没有出太阳,他有时间就会盯着云看。   “你是在想云上有什么吗?”   阿飞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小孩,但是这么多天的看云还是让陈昭昭发现了异样,他似乎找到了某个目标,但是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想要将它斩开。”阿飞依旧保持着看云的状态。   陈昭昭也抬起了头,评估了一下,“有点难,这云大概离我们有三里地那么远,不过如果是暴风雨的天气,海上的云离我们就百丈左右,如果目标是那个就比较简单。”   陈昭昭是将云劈开过的,在她和水母阴姬的那一战中,借助暴风的力量,以掌力为引,暴风为刃,将乌云劈散。   但那样的天气,乌云距离海面也就三百多米,而现在这个云,估计有一千多米了。   远得很。   阿飞的眼睛亮晶晶,不自觉地弯成了两弯月牙,“能够做到!”   难,就等于可以做到。   “不过斩云的剑,与你平常的剑不大一样。”陈昭昭仔细地同阿飞解释两者间的区别,“你的剑和捕食时候的狼一样,静悄悄的,无声息的,可以在猎物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咬断他的脖颈。但是斩云的剑法,磅礴大气,就像瀑布那样,只有雄伟的气势才能抵达那样远的地方。”   陈昭昭说完,又补充道,“不过这个是我自己的看法,如果你能够悟出属于你自己的剑道,以深厚的真气操纵剑,飞剑斩云也不是不可以,有很多很多的方法。”   阿飞听完,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问道,“瀑布是什么?”   出生在靠山屯,从未离开过这片土地的阿飞实在是见识有限。   “很多的水,从很高的地方一起落下来。”陈昭昭想起自己之前刷过的短视频,“下月初一,我们去看瀑布吧。”   长白山是有瀑布的,就在天池北侧。新世界,陈昭昭不单单解锁了方士的身份,还解锁了小地图的功能,她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路了。   阿飞见过很多的水——湖,一个湖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   他忽然就期待了起来。   “好。”   两人都是说行动就行动的,于是接下来几天,陈昭昭在看完病后,都会对病人们说,在下月初一的那天,她要出门,让大家互相转告,下月初一就不要过来了。   忙碌中,初一到了。   一大早,阿飞就起来打扫卫生,准备着出行要带的食物,陈昭昭则开始上课。   哪怕是好不容易的休息日,上课也不能停,毕竟如今她可是十里八乡唯一的大夫呢!   等一切都准备完全了,天也完全亮了起来,陈昭昭召唤出了一只北极熊。   虽然战国套的袖子还是个塑料水管口似的,但答应的北极熊西山居还是送了。游戏里不能双骑的北极熊到了现实世界中完全能够坐两个小孩。   “白色的熊。”   阿飞没有见过白色的熊,他只见过黑色,棕红色的。   “这叫北极熊,它生活在世界最北边,那里全年都是冰雪,特别的冷。会有一段时间,全天都是白天,还会有一段时间,全天都是夜晚。”给阿飞科普完什么叫北极熊后,陈昭昭用一块大大的夹着棉花的棉布将阿飞的脑袋包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阿飞的脑袋瞬间成了木乃伊。   北极熊的移速有100,在现实中跑起来很快,完全就是宝马级别的,陈昭昭怕跑起来的冷风将阿飞吹傻了。   阿飞一点也不会觉得自己这个造型有什么,他学着陈昭昭的模样,用另一块夹棉花的棉布,将陈昭昭包起来。   两人就这么只露出一双眼睛,坐在北极熊身上,在冰天雪地中“狂奔”。   如今的长白山还不是景区,危险重重。   好在现在是冬天,不少动物都在冬眠,而活着的在看到北极熊后也会选择躲起来。   因此两人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不过一个时辰,便抵达了目的地。   “轰隆轰隆——”   天池瀑布冬日也结冰,整体呈半凝固的状态,像是夹心硬糖,表面晶莹,实则暗流涌动。这里还有温泉带,形成不冻河,听见的水声由此而来,地热将流水蒸熟,水汽缓缓上升,又被无情的冷空气冻住,凝结垂落在树枝上,形成形态各异的雾凇。   严格来说,阿飞并不喜欢冬天。   冬天是枯萎的季节,他记得很清楚,娘亲的病总是会在冬天加重。后来,娘亲走了,他失去了庇护,独自面对残酷的冬天,食物成了最大的问题。   天地都是白茫茫的,这样的颜色看多了,阿飞也会觉得枯燥。   可是在今天,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冬天的美丽。   陈昭昭又想起了那首曲子,只是她现在没有琴,但是她有剑,虽然是阿飞的剑。   阿飞的剑对于陈昭昭来说,有些大了,但是问题不大,她将剑从阿飞背上取下,稍稍活动一下后,开始练起了剑。   《太华琼英剑》是陈昭昭自创的剑法,只是这套剑法需要配合混元属性的内功来使用,而陈昭昭如今是毒性内功,在灵素心法下,更是难以融合。   但是只用剑招却还是可以的。   极缓极慢宛若大雪一般的剑招演练完,陈昭昭将剑还给了阿飞。   “这是我在一个冬天里悟出来的剑法,阿飞,你也可以悟出属于自己的剑法。”   阿飞的天赋很高,他的确年幼,可他是天生的剑客,他握住了自己的剑,在这冰雪世界中练起了剑。   在他看不到的世界中,美丽的女子,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用他听不见的声音对陈昭昭道,“多谢。”   女人缓缓消散了,留下一片魂晶。   这是陈昭昭第一次听到对方说话,在开启方士身份后,陈昭昭就发现了对方的存在,长得与阿飞有几分相似,又有插件,陈昭昭很快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阿飞的母亲——白飞飞。   陈昭昭小时候是看过《武林外史》的电视剧的,自然也知道白飞飞,看过小视频科普的她也知道阿飞是白飞飞和沈浪的孩子。   与真正的白飞飞不同,跟在阿飞身边的,甚至不是白飞飞的鬼魂,她只是一抹执念,就这么飘荡在了尘世间,大部分时候,她就静静地跟在阿飞的身边。不说话,没有表情,就连和她打招呼也没有任何反应。   却在陈昭昭带阿飞来看瀑布这一天,突兀地留下一句“多谢”,就这么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仿佛从未存在过。   被感谢的陈昭昭满头问号,心情复杂。   陈昭昭记得白飞飞是个恶女人设来的,她都教阿飞绝不承人一点恩惠,这样的人竟然也会说“多谢”吗?就算这个只是一个执念,但有种微妙的崩人设的感觉。   而且,能说“多谢”就证明她还是有一点意识的,可是之前为什么是一副完全没有意识的模样,是今天的某些点戳中了她,唤醒了她的意识吗?   如果是,又是哪个点唤醒了她呢?   陈昭昭思考了片刻后,愉快地将这些想不通的事情甩到脑后,她从来不为难自己,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饿了吗?”   阿飞练了很久的剑,一双眼睛亮极了,他雀跃地点了点头,难得一见的活泼。   “我们去吃温泉煮鸡蛋!”   陈昭昭特意带了鸡蛋来,就是为了这一口的温泉煮鸡蛋,天池附近是有天然温泉的,温度还颇高,正好用来煮鸡蛋。   “好。”   按照地图指示,来到了天然温泉的附近,这里的温度很高,六十到八十摄氏度左右,不能直接用手触碰,陈昭昭用棉纱包着鸡蛋挂在木枝上,好似钓鱼一般,悬挂在温泉里。   约莫一刻钟,就能够将鸡蛋煮好。   低温慢煮出来的鸡蛋,蛋黄已经熟了,而蛋清则呈现一种果冻的胶质滑嫩感,口感很奇妙。   除了温泉水煮蛋,阿飞还做了馒头,在这里微微烤制后,就有一种酥脆感,搭配上陈昭昭做的酱肉,也是美味的一餐。   冰瀑布,雾凇,温泉.....   这一天,阿飞看见了冬天的另一面,美丽的一面。   晚间回到家时,他梦见了许久未见的娘亲。   娘亲很温柔地在与他告别,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轻快的笑容。   阿飞一直都知道,娘亲在这个世界活得很痛苦,痛苦到哪怕担心着他,却依旧无法活下来,所以在他七岁的时候撒手人寰。   因为娘亲的离开,阿飞厌恶憎恨着这个世界,他已经想好了,等他练好了剑,他要去中原武林,他要出名,要报复。   这个念头根深蒂固,随着每一次的磨难,越发坚定。   直到他遇到了陈昭昭。   这不仅仅是人类的世界,也是花妖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他想的那么差。   而今晚,他得到了娘亲的告别,郑重其事的告别。   睡梦中,阿飞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一屋之隔,陈昭昭正在研究那片魂晶,然而....   “嗷呜——”   千枝好似终于按耐不住一般,一口将魂晶吞了下去,而后又变成了花苞状,开始装死。   陈昭昭瞳孔地震,这是什么玄幻设定....???   ————————!!————————   我记得原著有写过,白飞飞就是自己不想活了,觉得很痛苦,然后死了的。   阿飞一开始去中原是为了报复世界来的。   算算时间,李寻欢要来了。 [99]北天药宗9:寻欢葬木雕   千枝吸食了魂晶后,粉白色的花苞似乎又变大了一些,偶尔会有一丝幽蓝色的光滑过花瓣的边缘。   武学界面中,武技图那一栏,千枝绽蕊·玉芳的右下角显示1/10,也就是需要吞食十片魂晶,就能解锁千枝的武技图。   就陈昭昭的个人审美而言,只觉得千枝的武技图没有本体好看。   但好不好看是一回事,有没有是另一回事,虽然审美是这么告诉她的,但是该拥有还是得拥有。   一下,陈昭昭动力拉满。   陈昭昭想要,陈昭昭得到。   然而,在这个世界中,鬼魂和执念并没有那么多,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在心愿了结后并没有出现魂晶,而是出现了魂晶碎片,十个魂晶碎片才能集成一个魂晶。   陈昭昭:.....   这是什么拼夕夕套路...   不会还有比魂晶碎片更小的单位了吧,再来一个魂晶碎片的碎片?   好在西山居不是拼夕夕,不至于丧心病狂成这样,魂晶碎片就是最小的单位了。   只是这世界上能够留下的鬼魂和执念很少,一整个冬天过去,除了白飞飞的那一片,陈昭昭也就收集合成了一片魂晶。   春天又到了,冰雪消融,陈昭昭在异世界的北天药宗迎来了第一个学徒——金银花。   金银花是陈昭昭来之前,这十里八乡唯一一个大夫的妻子,只是那大夫赚了钱,搬去了县城里,而金银花这个他年长他好几岁的妻子就被他以无所出给休弃在家。   金银花原是这大夫家的童养媳,从小在大夫家长大,照顾自己的小丈夫,也跟着偷偷学了不少,为了生计,在那大夫搬走后,便成了下一个大夫。   她虽然学得不如那大夫系统,却因为聪慧刻苦,竟也差不了多少,甚至因为心细,在某些方面还更胜一筹。只是那大夫家的家传医术本就不算好,金银花跟着东学一点西学一点,不成体系,很多病都治不好。   在陈昭昭来了之后,她便前来拜访,欲成为学徒。   北天药宗,从不敝帚自珍。   金银花就这么留在了小院,成为了北天药宗的第一个学徒。   “要扩建房子了。”陈昭昭可以预料,以后北天药宗肯定还会有更多学徒,住的地方也一定不够,趁着现在得赶紧扩建房子。   下定了决心,她又收到了来自掌门爱的捐赠。   随着金银花成功当上学徒,掌门陈月等人知晓后,大力称赞陈昭昭的做法,带着几个长老又偷偷假装成玩家去赚通宝去了。   不曾想卷入了818团,掌门陈月因为治疗量太高被别人注意到,只能偷偷地改名字,“转服”。   因此这一次赞助的钱要比上一次少一些,这其中还有不少是从交易行卖草药赚来的。   但好在如今的陈昭昭已经不是一年多以前的陈昭昭了,随着她医术传开的还有神使之名,而且她的身体也好了许多,十岁的阿飞更是进步飞快,砍树凿石都变快了许多。   陈昭昭每砍一棵树,便从其枝桠上摘下一根枝条,利用灵素的心法蕴养,确保不会因为盖房子而破坏生态。   来看病的人们在拿了排队的号后,也不会干站在那里等叫号了,而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等到了冬天,房子便建好了。   坐在刚修好的房子里,一众萝卜丁认真学习中。老师只有陈昭昭一位,学生除了金银花,还有靠山屯跑马屯牧民家的孩子,大大小小都有,年龄不一,但都十分乖巧。   每天上两个时辰的课,剩下的时间是实践。   陈昭昭忙得不可开交,她除了要当老师,自己还得去学习空间学习,还要治病救人,要抽出时间研究适合这个世界弟子的心法武功,甚至还要给部分弟子启蒙,因为他们压根就不识字。   陈昭昭不由佩服起了岳不群来,当初岳不群拉扯偌大一个华山是真的不容易啊....   上天,能赐她一个老师替她分担分担责任吗?   许是好事做得多了,上天听到了陈昭昭的祷告。   这一日休沐,陈昭昭刚上完课,金银花就领着一个虬髯大汉走了进来。   “师父,这位是铁先生,想请师父出诊。”这虬髯汉子生得十分高壮,好似一座小小的铁塔一般。   “陈,陈大夫好。”铁传甲看着面前这个只有自己腰那么高的小姑娘,看起来似乎只有八岁左右,这样一个孩子真的是那些人口中的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吗?   但,本着来都来了,他还是十分恭敬地递上了一包银子,“我想请陈大夫出诊,为我家少爷看病。”   陈昭昭以往的病人家中都不富裕,这种出手就是一包银子的,她还是头次见,当即便道,“你家少爷有什么不舒服,我好收拾药箱。”   “我家少爷今日咯血了....前些日子还发了高热,今天倒是退下来了,但咳得厉害。”   陈昭昭快速将药箱收好,“走吧。”   陈昭昭要出诊,阿飞立刻抱剑跟上,他已然非常习惯将自己当作陈昭昭的护卫。   铁传甲看着八岁模样的“神医”,又看了看十岁左右的“剑客”,再看看满屋子唯一的大人——二十六岁的金银花,众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很是怀疑自我。   难不成这就是关外的风俗?指不定关外的天才孩童特别多呢?就是习惯儿童当家呢?   他抿了抿唇,没好多想,别管年龄多小,名声能够传到那么远的地方,定然是有其过人处的,他还指望着对方为他家少爷治病呢,可不能将人得罪了。   铁传甲驾着马车而来,马车上还有火盆,烧着没有烟气的银丝炭,将车厢熏得暖融融的。   “委屈陈大夫了。”   陈昭昭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逸了一瞬,落在铁传甲的身后,很快收了回来,道,“无妨已经很好了。”   以往她出行都是北极熊来的,可没有这么挡风的马车。   “约莫两个时辰的车程,陈大夫若是累了,便先在车厢中休息,这里还备了一些蜜饯果子。”铁传甲拉开了贴着车壁的匣子,里头不仅有蜜饯,还有好些牛肉干、瓜子、以及各种点心。   可以说是考虑得非常周全了。   介绍完后,铁传甲坐在外头赶马车,他驾车的技术很好,这马跑得又快又稳,而陈昭昭则闭上了眼睛,将意识沉入,继续上自己的课。   自从开始收学徒后,掌门和几位长老对她的要求又高了不少,陈昭昭也不想误人子弟,因此哪怕是休沐日也不忘记上课。   不就是卷吗!不就肝吗!她可以!   陈昭昭很坐得住,阿飞同样十分坐得住,作为一个为了猎到猎物,能够趴在冰原上装石头的狠人,两个时辰的车程于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如今还有陈昭昭,因此时不时地阿飞就会睁开眼睛,掀起一角车帘,观察四周的环境。   马车一路疾驰,未到两个时辰,便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青瓦小院,庭院中盛开的一片红云,仔细一瞧,正是红梅朵朵。   关外天气苦寒,哪怕是梅花这种在冬季盛开的花在关外也不一定能存活,更别说开得这般好了,必然是主人家精心养护过的。   庭中有一石桌,石桌上摆着一瓶酒,一个酒杯,身披白裘的男子坐在一旁,他约莫二十七八的模样,斯文俊秀,面色苍白,手里握着一柄小刀正在雕刻着些什么,时不时地还伸手拿起酒杯抿上一口,又继续雕刻手中的木头。   陈昭昭到的时候,男子刚雕完最后一笔,他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起身将那木雕埋在了梅树下。   陈昭昭见着这一幕,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了“黛玉葬花”的性转版呢。   再一看对方的名字——李寻欢。   哦....那不奇怪了。   在陈昭昭的有限的记忆里,李寻欢一天不是在生病就是在被冤枉,被虐待,就像虐主文里的主角一样,那张嘴长了还不如不长呢,反正好像除了用来喝酒就没有别的用处。   陈昭昭不喜欢这样窝囊受虐的主角,哪怕饰演李寻欢的那位演员实在貌美,她都没能看完这部电视剧。   就记得李寻欢因为恩人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把自己的未婚妻让出去了,挺癫的一个人。   “少爷。”铁传甲将椅子摆好,方便陈昭昭下马车,“这是陈大夫,这位是陈大夫的护卫,阿飞。”   李寻欢缓缓起身,拂去手上的尘雪,“在下李寻欢。”   李寻欢风度翩翩,虽然不是泡面头,但他的确是个美男,不曾因为陈昭昭和阿飞年幼就有半点的薄待,反而礼数周全地请两人进了屋,洗了手,亲自为两人斟茶,俨然将两人当作大人来对待。   “他这病,我只能治一半。”   铁传甲刚摆上了点心,闻言顿时急了,“还请陈大夫明示,这另一半该如何治?”   在去请陈昭昭之前,铁传甲就从许多不同的人嘴里听见过陈昭昭的传闻,他对陈昭昭寄予厚望,只求陈昭昭能治好李寻欢,让李寻欢少受些罪。   因为听得太多了,所以在见到陈昭昭是个年幼的孩童时,他哪怕心中惊讶,却依旧不减期待,不曾想陈昭昭说只能医一半。   “心病还需心药医,我非其心药,自然是解不开剩下的那一半心病。”   铁传甲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家少爷的心病是什么。   李寻欢的眼底滑过一丝痛苦,他也知道自己的心药是什么,但是那是他一辈子都不能触碰的地方,他不能再对不起他们了。   ————————!!————————   叠个甲,我不支持也讨厌李寻欢的做饭,但是李寻欢“让妻”一件事和同人文里还是有差别的。   而且就我个人的看法,他也不单单是因为龙啸云的救命之恩,以及李园不是送给龙啸云的,而是林诗音的嫁妆,说白了龙啸云是个赘婿来着的。   我看了原著最惊讶的一件事是,林诗音是会武功的,不过因为她讨厌武功,十分厌恶江湖,所以武功粗浅。   这两天我调作息,暂时没有加更,等我调整好呀,然后恢复加更~~~ [100]北天药宗10:当年始末   李寻欢的病并不难治,他是习武之人,身体极好,而且他很有钱,根本就不用找什么平替药材,可以直接用贵价的。   然而.....   “最好每三日便针灸一次,药每日两碗,服药期间须戒酒——”   陈昭昭的话未说完,李寻欢便幽幽叹气一声,“有劳陈大夫,只是这病若是药忌酒,那便不治了。”   陈昭昭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不可置信地确认道,“你是说,如果你这病耽误你喝酒的话,你就不治了,是这个意思吗?”   李寻欢颔首,清俊的面容上带着些许的愁苦。   陈昭昭只觉得难评,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毛病,但她如今是大夫,所以她尽职地劝道,“你可知晓,再小的病拖下去都是会死人的。”   李寻欢不以为意,“生死小事耳,不可耽误喝酒。”他说着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的歉意,“如此冰天雪地,耽搁陈大夫了,实在是对不住。”   陈昭昭:.....   “你在找死。”   她算是看出来了,面前这人其实一点也不想活了。   “生死有命,顺其自然罢了。”李寻欢微微一笑,一双眼睛哀伤而温柔。就皮相而言,李寻欢实在是极富魅力。   “少爷。”铁传甲的眼里满是止不住的心疼,他欲说些什么,却在看到李寻欢那双带笑的眼睛后只能不甘地闭上了嘴巴。   陈昭昭抿了抿唇,在起身就走还是留下来之间犹豫了好一会儿,想起了掌门和长老们的教导,她到底是没有选择拂袖离开。因为她现在是个大夫,而李寻欢是个生病了的人,不仅仅是生理,还有心理,他很早就生病了,只是从未有人发现过,包括他自己。   “李寻彦,你和我来一下。”   “李寻彦”的名字一出,李寻欢和铁传甲双双愣住了,瞪大了眼睛,这是李寻欢那已经逝世多年的兄长的名字。   铁传甲浑身戒备,护卫在李寻欢身前,他此刻只觉得这怕是一场阴谋,否则一个关外的年幼的孩子,是如何得知李家大公子的姓名?   “翁天杰,你也跟着过来一下。”   随着陈昭昭的话落音,原本还戒备的铁传甲已经完全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昭昭,哑着嗓子问道,“你...你在喊谁。”他的声音颤抖,很是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来。   “我在喊李寻彦和翁天杰。”陈昭昭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铁传甲来接她的时候,她就看见了翁天杰的鬼魂,见到李寻欢后,又看着对着李寻欢唉声叹气的李寻彦。   原先难得见到的鬼魂,她一天之内遇到了两个。   陈昭昭很清楚,虽然她跟着萨满大人学了祝由术,但是祝由术这种东西,无论是对李寻欢还是对铁传甲都是没有什么用的。   一开始她没打算暴露这个能力,主要是涉及装神弄鬼,她觉得有点羞耻,但是在意识到李寻欢心理问题的棘手后,那点羞耻感立刻就被她抛之脑后了,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解决问题最重要。   无视了李寻欢和铁传甲震惊的眼神,陈昭昭带着两人离开了房间。   李寻欢和铁传甲想跟上去,阿飞抱着剑堵住了他们。   阿飞今年不过十岁,才到铁传甲的肩膀高,气势却很足,冷着一张俊脸,半点也不退让,“止步。”   阿飞的武功远不如李寻欢,哪怕是铁传甲他也打不过,可是他这么一拦李寻欢竟真的就没有再动,反而乖乖坐了下来。   “你练剑?”   “是。”   “你要当一名剑客。”   “对。”   “你师从何人?”   “你是查户籍的?”   李寻欢被阿飞怼了一句,也不生气,反而露出一个颇为爽朗的笑容,铁传甲站在一边,看到这个笑容,差点没有老泪纵横,只差没有像某些管家那样,说出那句经典的“少爷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笑过了”的话。   “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厉害的剑客。”   阿飞终于给了李寻欢一个正眼,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对李寻欢的话表示了赞同,“你说得对。”   李寻欢又笑了,眼睛比方才更弯了,像两弯月牙,漾着温柔的绿波。   铁传甲看阿飞的眼神都变了,对阿飞的称呼也从“阿飞”变成了“飞少爷”,那叫一个恭敬。   阿飞倒是没有任何变化,现在的他受到陈昭昭的影响,尚且不知李寻欢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李寻欢麻烦,不听大夫话的病人在他眼里,都很麻烦。   而另一边,陈昭昭却和翁天杰与李寻彦聊开了。   “当年铁兄弟与我交好,本是为了查案,然而到底是我行事不妥帖,我虽知晓真相气愤于他。然,铁兄弟义薄云天,为了我的名声,竟甘愿隐姓埋名,背负骂名,他能如此做,我却无法心安理得,只求神使能将此事告知铁兄弟,让他勿要再为那点虚名将自己困住。”   翁天杰是中原八义之一,他为人仗义疏财,事实上,他压根就不是富贵人家出身,这么有钱全是他背后偷偷当绿林得来,专门劫那些个为富不仁者为自己所用。   而铁传甲本是为了查案才卧底到他身边,因着翁天杰将其当作好兄弟,对铁传甲极好。铁传甲在翁天杰死后,为了保全翁天杰的名声,隐下了翁天杰背后当绿林这事,因此被中原八义的其他人误会为叛徒,认为他害死了翁天杰,多年来一直遭到追杀。   翁天杰死后心有不甘,又见铁传甲为了自己变成这番模样,更是心结难消,一直跟在铁传甲身边。   至于李寻彦,陈昭昭以为他要臭骂李寻欢一顿呢,没曾想李寻彦却道,“是我对不住彦卿,唉。”   彦卿是李寻欢的字,李寻彦一直觉得对弟弟李寻欢亏欠良多。   当年,李寻彦和李寻欢的父亲亦是有才之人,却因容貌俊美,好好的一个状元变成了探花,此事一直是他的心结,他有意培养一个状元郎的儿子,李寻彦作为家中长子,自然是承担起这份责任。   只是李寻彦身子不佳,科举之后,再次因为容貌俊美,又成了探花,心中郁闷,身子更是虚弱。   父子俩都将希望放到了李寻欢的身上,在李寻欢立冠取字时,李父还特意为李寻欢取了“彦卿”为字,与李寻彦同一个“彦”,便是希望李寻欢能够继承父兄之愿,考一个状元回来。   不曾想,李寻欢还是探花,盖因天子想要一个“一门三探花”的美名,且李寻欢的容貌十分俊美,那一届中,天子实在是不想选其他人作探花。   “父亲见彦卿未能中状元,郁郁而终,我在操持完父亲的后事后,不久便病逝了。彦卿将一切归咎于自己未能考中状元,始终觉得自己身负罪孽。”   “后来他混迹江湖,屡次遭遇追杀,险些连累家中表妹,更是自责,于是那对他有救命之恩的龙啸云对诗音表妹一见钟情后,心疾缠身日益消瘦,寻欢糊涂之下,只觉得自己并非良配,无法给诗音表妹幸福,竟选择自污,欲以此逼退诗音表妹。”   李寻彦幽幽叹了一口气,面容凄苦,“他做了许多糊涂事,那龙啸云趁虚而入,对诗音表妹关怀备至,诗音表妹痛苦之下,选择了那龙啸云,彦卿将李园赠与表妹为嫁妆后,便远离中原,来到了这关外。这些时日,他着实痛苦,但究其原因,实为当年执念造下的孽果。”   陈昭昭听得头都大了,她最是害怕这种情感纠葛了,因为这种事就没有一个正确的处理方式。   “那龙啸云当年是真病还是假病?他救李寻欢可是有何算计?”因着之前的固有印象,陈昭昭不免阴谋论。   李寻彦看着陈昭昭稚嫩的面庞,哑然失笑,“凡事论迹不论心,无论如何,当年他救了彦卿是真,为诗音表妹茶饭不思日益消瘦也是真。再则彦卿聪慧,自然是能够分辨真心假意。此事彦卿无论如何选择,总是要有人痛苦,但此番所为必然不对,他做了最糟糕的一种选择。”   李寻彦是旁观者,他看得更清楚。   自从龙啸云爱上林诗音的那一刻开始,李寻欢和林诗音的这段情缘便不可能有善果。李寻欢如何选择,总会有人痛苦,而李寻欢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痛苦的选择。   陈昭昭听完始末,倒是分析出几分李寻欢的心理,“如果这个时候龙啸云便是小人就好办了。”   李寻欢的确无法坐视自己的救命恩人痛苦而不顾,但倘若龙啸云是奸佞小人,并非良配,他为了林诗音,也不会撮合两人在一起。偏偏这个时候的龙啸云还不是一个完全的小人,在李寻欢的道德体系中,龙啸云反而是林诗音的良配。   龙啸云深爱林诗音,也没有那么多的仇家,能够给林诗音想要的安稳生活。   李寻欢自认为是牺牲了自己,给了其余两人一个最好的结果,龙啸云娶到了心上人,而林诗音过上了安稳的生活,且有李园为嫁妆,日后若真是出了什么事,林诗音也有底气。   陈昭昭抿了抿唇,她觉得李寻欢的这一出真的很像那些知道自己得了绝症就作天作地,把对象推走,枉顾对象意愿,自顾自地选择了自己觉得好的那条路的小言主角。   ————————!!————————   我是按照原著写的,原著里,龙啸云的确小人,但是他唯爱林诗音,和林仙儿没有任何牵扯,和林仙儿有牵扯的是龙小云。   而且李寻欢是个聪明人,他一眼就能够分别真情假意,龙啸云算计他,他很早就发现了,只是为龙啸云开脱而已。   我没有洗白谁的意思,我只是按照原著来写!因为按照原著的话,十年前,龙啸云必然是有道德瑕疵的,但肯定不是一个小人,他是小人是后面的事情了,否则李寻欢不可能和他结拜,而且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让林诗音和他成亲。   李寻欢虽然癫,但他不至于癫成这样,后来的龙啸云只能说人是会变的。   不洗白谁哈!只是我按照原著来,可能和大家固定印象有所不同,林诗音不混江湖,但是会有一个我个人认为比较好的结局~ [101]北天药宗11:坏了!   这世界上,如果说李寻欢最愧疚的人,那一定是自己的父兄。   他一直都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成为状元导致父亲病逝兄长早亡。   人生的前二十年,李寻欢一直都背负着要成为状元,替父亲洗去“污名”的责任。后来,同样荒诞的事情在兄长身上再次上演,李寻欢成了全家唯一的希望。   然而,他还是失败了。   于是父亲病逝,李寻欢惶恐不知该如何面对。病重的兄长不仅要操持父亲的后事,还要宽慰他,最后没能撑住,早早亡故。   此后的每一个夜晚,李寻欢都被困在了灵堂中,父亲的灵堂,兄长的灵堂,他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他中了状元,父亲是不是就不会死,如果他没有在父亲死后逃避,让兄长撑着病体处理那些繁杂的俗事,那么兄长是不是就不会死。   这已然可以算作是李寻欢的心魔,也是他后来会在林诗音龙啸云的事情上做出离谱行为的缘由,他无法再忍受一个关系亲密的“大哥”,再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死。   李寻欢痛苦于自己的牺牲,也享受着这种牺牲带来的痛苦,他试图从这种道德痛苦中赎清自己的罪孽。   至于林诗音的痛苦,李寻欢相信,未来安稳的生活,一定能够抚平他带给林诗音的伤害。   陈昭昭和李寻彦讨论了一番,大致分析出李寻欢的脑回路后,吐槽的欲望如春草蓬勃生长,“伤害就是伤害,不会被抚平,它永远客观存在过,真真切切地伤害了人。”   陈昭昭不禁想起了那种情况:别人过生日,然后所谓的亲友为了给对方一个惊喜,联合全世界来了一场霸凌,让对方一整天都过得凄凄惨惨,最后推出一个蛋糕美名曰惊喜。   似乎觉得这个蛋糕就能够抚平这一天受到的伤害一般。   李寻欢的想法与这个半斤八两,龙啸云是蛋糕吗?他凭什么觉得龙啸云会抚平他给林诗音带来的痛苦?   陈昭昭气势汹汹地进了屋,作为一个传话人,她先是将翁天杰的话向铁传甲转述了一遍,又召唤出了魂灯,让翁天杰先寄宿在魂灯中,虽不能直接对话,却能够操控魂灯给铁传甲一些反应。   铁传甲一开始并不相信,但发现自己无论说出多隐蔽的事情,对方都能够以翁天杰的口吻给出回复时,表情渐渐地变了,到了最后,他对陈昭昭的称呼已经从“陈大夫”变成了“神使大人”。   陈昭昭的神使之名和她的神医之名传得一样远,所有人都说,她是玛鲁神的神使。   刚来关外的铁传甲并不知晓玛鲁神是个什么东西,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个称呼,但是当陈昭昭见到了翁天杰并将翁天杰的话转述后,铁传甲发自内心地拥护这个称呼。   “铁某多谢神使大人。”铁传甲如今脸上只剩下恭敬。   翁天杰之后便是李寻彦。   “彦卿。”   当这个熟悉而陌生的称呼再次出现的时候,李寻欢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只极稳的手在此刻竟然微微颤抖,整个人乖乖坐好,像一个乖巧的小学生。   在铁传甲与翁天杰对话的时候,他便暗中观察了许久,想确定陈昭昭是否是骗子。   李寻欢博览群书,见识甚广,鲜少有江湖手段能将他骗了过去。   他一寸一寸地观察着陈昭昭,想要找出丝毫欺骗的痕迹,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找不出来。   当排除了最不可能的那个理由后,唯一剩下的再怎么荒谬都有可能是真相。   于是向来淡定的李寻欢汗流浃背了。   显然,他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很混蛋的。   他伤害了自己的表妹。   然而,他没有等到兄长的责备,只有兄长自责的话语,他的兄长在自责,自责当年自己去世得太早,将担子压在了他的身上,自责自己给他的压力太大。   一句句反思自责的话语令李寻欢几乎要坐不稳了,他很清楚,他的兄长就是这么一个温柔的人。在兄长在世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将责任揽在他自己的身上,这样过分强烈的责任心导致后来的病逝。   而现在,他的兄长依旧在为他的失误买单。   是的,他又错了,他将一切都弄糟了。   只是,他还来不及悲伤,李寻彦一句话让李寻欢整个人几乎要碎裂了。   陈昭昭活灵活现地模仿着李寻彦的口吻说道,“唉...彦卿,姨妈一直跟在诗音身边,她唯一的愿望就是看见诗音和你成亲,能够在未来有个依靠。这件事她很伤心。”   陈昭昭传完这句话时,自己都惊呆了,鬼魂们在同一个世界,所以他们能够看到对方,很显然,林诗音身边一直都跟着她病逝的母亲。   作为一个局外人的陈昭昭光是想想都替李寻欢感到尴尬,更别提李寻欢这个当事人了。   他的一切所作所为全都被自己敬爱愧疚的兄长以及亲近的姨妈看在眼里....   “你可以将那位林姑娘带来关外,我能替她们传话。”陈昭昭非常好心肠地说道,她现在是真的很好奇林诗音的妈妈有什么想和林诗音说的。   陈昭昭没忍住,又道,“李寻欢,你有没有发现,你一直将林诗音当作你的所有物。可她哪怕曾经是你的未婚妻,她也是人,一个单独的人。”   刨除那些情情爱爱,在陈昭昭看来,李寻欢对林诗音的种种行为,本质上都是因为他从未将对方当作一个主体,在他的眼中林诗音是依附于自己的客体存在。   所以他在自我牺牲的时候,才会如此理所当然地忽略林诗音的痛苦,所以他才会觉得龙啸云就是那个能够抚平林诗音伤害的“蛋糕”。   在他的眼中,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注定会成为他妻子的林诗音是不具备主体性的。   然而现在,林诗音的母亲出现了。   李寻欢不一定意识到了林诗音的主体性,但他一定意识到了林诗音并非是依附于自己的客体,他本质上是无权替林诗音做些什么决定的。   见李寻欢依旧不说话,陈昭昭抬手便是一个赤芍寒香,绿莹莹的光芒中,种子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朵赤芍花,花瓣纷飞没入李寻欢的身体,李寻欢苍白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   “病因未除,哪怕一时好转,依旧会再次生病。”陈昭昭还记得刚才李寻欢是怎么说的,于是一脸认真地问道,“对了,我想确认一下,你还是坚持如果不能喝酒哪怕病死都不看大夫的原则吗?”   李寻欢如今知晓自家兄长在看着自己,哪里敢坚持这个?连连告罪,“是小子无状了。”   李寻欢乖乖听医嘱,陈昭昭替他针灸完,又为他开了药后,又道,“这人的魂魄能存在多久我也不能确定,如果可以,还是尽快将那位林姑娘带过来,我也好尽早将林夫人的话转达给林姑娘。”   陈昭昭这话自然是真的,但是更是因为她还记得林诗音生了讨厌的熊孩子。如果可以,这种熊孩子还是别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好。   才来关外没多久的李寻欢就这么再次踏上了回李园的路,步履匆匆,生怕有丝毫耽搁了。   而陈昭昭在离开后,又去找自家掌门和长老们上了好几节课才从李寻欢的精神污染中调整过来。   作为大夫的必修课之一,就是要面对奇葩病人,而北天药宗作为一个被皇家医闹到灭门的门派,掌门和长老们个个情绪稳定得可怕,能够帮助陈昭昭很好地调解这种无语的心情。   陈昭昭算是明白了,她还是不要太过深入了解和代入病人的心情的好,否则一定会气到自己。   大夫嘛,治病就好了。   想通一切的陈昭昭再次忙碌了起来,如今她已经四十级了,催生鲜花树木那叫一个熟练。   随着收入门下的学徒越来越多,盖房子成了大工程,每天催生树木鲜花的陈昭昭不由脑洞大开。   她记得之前看动漫同人文,在某部民工漫的同人里看到一个非常有用的术——三室一厅术,木遁使者能够结印催生木头形成一座三室一厅的房子。   已经接受自己这个世界的武功不是什么正经武功的陈昭昭将目光放到了这三室一厅术上,要不,她也试试?   一整个冬天,陈昭昭有空就琢磨这个术,除此外,还不忘教育阿飞,“哪怕是有背负起另外一个人一生的觉悟,也不要随意为他人做选择决定,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自己在做选择的时候都会后悔,又何况是其他人呢?”   阿飞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后,又问道,“那为妖可以吗?”   陈昭昭:.......   “你想为我做什么决定?”   阿飞一本正经,小脸上满是严肃,“你最近太累了,我想要你休息。”   花朵冬天都是不开花要休息的,可是陈昭昭冬天还这么忙,忙得不可开交,远超去年。在阿飞看来,这就是强迫花朵在冬天开放,是毫无妖性的事情!   他忍了又忍,到底是没有忍住,他觉得作为一个花妖,陈昭昭在冬天的时候应该休息,就像他认为陈昭昭该晒太阳一样。   陈昭昭皱了皱脸,那种良心作痛的感觉又来了。   老实人阿飞是真的很认真地在养她这个“花妖”啊,可是她是人啊!   良心作痛的陈昭昭垂下了目光,看着活泼的千枝摇曳着花朵在和阿飞打招呼,忽的又开始怀疑自我,她是人对吧....   ————————!!————————   强调一下,我是按照原著来的,不是按照书哦~~~ [102]北天药宗12:画风不同   为了让阿飞不那么担心,陈昭昭还是休息了一段时间。   她又带着阿飞去野炊去了,依旧是长白山,还是那座瀑布,或许第一次出来玩的地方就是这座瀑布,又或许是因为那一次游玩后,他回去梦到了自己的母亲。这座瀑布俨然是阿飞最喜欢的地方。   如果外出游玩,阿飞必然会提及这座瀑布。   “等到天气再暖和一些,你就可以坐着大白来这里练剑,你的筋骨可以尝试入瀑布练剑。”   陈昭昭絮絮叨叨地说着水里练剑的二三事,她有过在海底练掌的经验,对水里练剑也还算熟悉,“我还有一门用皮肤呼吸的方法,等你再大一些便能用了。”   阿飞乖乖点头,他的注意力大半都在手中的树枝上,树枝的另一端悬挂着一个纱布袋,里头装着几个鸡蛋,悬挂在温泉中。   计算着时间,阿飞将鸡蛋取出来,灵巧地将鸡蛋壳剥去,先递给了陈昭昭,非常之贤惠。   他一连给陈昭昭剥了四个鸡蛋,陈昭昭只吃了两个,“每天两个鸡蛋就够了,多了不好。”   阿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自己把剩下的两个鸡蛋吃了,开始熟练地烤肉做饭。   两年多过去,阿飞在剑术上进步颇多,但是在厨艺上的进步更大。   陈昭昭觉得,她可能是有点新东方的本事在身上的,毕竟她已经培养出两个手艺极好的厨子了,一个令狐冲,一个阿飞。   就阿飞这手艺继续成长下去,以后指不定能当个什么天下第一厨之类的。   看瀑布,煮鸡蛋,野炊,练剑。   来了几次瀑布都是这个固定流程,但阿飞乐此不疲。   “以后我再长大些,内力再深厚一些,我要将北天药宗建在长白山上。”陈昭昭拿出好几颗松树的种子,给阿飞表演了一个“一室一厅术”,以她目前的内力,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而且还得做一部分,休息好一会儿。   “以后我们盖房子就不用花那么多的时间了。”陈昭昭略显得意地炫耀着自己花了一个冬天研究出来的成果。   阿飞作为一个即将满十一岁的孩子,实在是不懂其中的技术含量有多大,而且因为固定印象——陈昭昭是花妖,花妖能够凭空造房子似乎并不奇怪,所以他并不惊奇。   但依旧十分配合地“呱啦呱啦”开始鼓掌,这是同陈昭昭学来的习惯,他剑术精进的时候,陈昭昭也喜欢一边鼓掌一边夸赞他,阿飞有样学样,夸赞道,“真厉害。”   阿飞着实不是个多么擅长言辞的孩子,甚至可以说说笨嘴拙舌,他自己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又补充了一句,“真的很厉害。”   多了一个字,语气更郑重,可依旧是一句略显匮乏的夸赞。   但陈昭昭清楚的知道,这对阿飞来说,已然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阿飞的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并不是个喜欢说话的性子,他每日抓紧时间练剑,与同村的人根本说不了几句话。后来白飞飞死了,他被排挤出了村子,流落冰原,几乎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说过话。   偶尔的话语,只能对着冰雪,对着猎物的尸体,他变得越发沉默寡言。   “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我给你种一座吧~”陈昭昭兴致勃勃。   阿飞想说都可以,因为只要是陈昭昭种的房子他都喜欢,他在冰原上求生一年多,对所有东西都十分珍惜,物欲并不强烈,可是又觉得这样说似乎有些敷衍,纠结了一下,他说,“和你一样的。”   陈昭昭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增长,“那等我十一岁的时候,就能够种出一座漂亮的房子了。”   翻年她的这具身体就七岁了。   想起初具雏形的北天药宗,一时间,陈昭昭觉得自己就是那《七岁县太爷》的主角,《七岁掌门(异界版)》。   只是陈昭昭的升级之路并没有那么容易。   陈昭昭本来计算着李寻欢将林诗音带来找她,她可以想办法留住林诗音,看看能不能当个启蒙老师。   自己就能有更多时间去做其他事情,而且还能够利用小李飞刀的名声,多多扬名,扩大知名度,吸引更多的大夫和病患。   然而春天都要过去了,陈昭昭还是没能等到李寻欢和林诗音,只能够自己一人身兼几职。   最后阿飞忸怩地过来主动请缨,识字启蒙的事情可以交给他。   阿飞的字是白飞飞教的,阿飞遗传了父母的好脑子,十分聪明,哪怕白飞飞去世得早,但是他依旧认完了所有的字。   后来认识了陈昭昭后,又跟陈昭昭学了一些,考科举什么的,定然是不行的,但是扫盲,绰绰有余。   陈昭昭犹豫了一会儿,主要是担心阿飞的性格不好做一个老师,但她实在是太忙了,最后还是将扫盲这件事交给阿飞来做。   出乎意料的是,阿飞的表现竟然很不错。   他的确话少,但讲得很清楚,且极其有耐心,又十分认真,一遍又一遍地教导那些年岁不大的孩童。   这些孩童除了附近村子送来的,还有牧民猎户的孩子,以及有一部分都是孤儿,他们活不下去了,就会来陈昭昭这里当“学徒”。   在这里,他们有住的地方,有饭吃,能够跟着学识字,学捕鱼打猎,学种植,学治病.....   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哪怕是父母在的时候,他们都没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反而是父母去世后过上了,心情很是复杂。   七岁的掌门,带着一群萝卜头,努力建设北天药宗,整个门派里唯一的大人还是金银花。   等到了秋天的时候,李寻欢和林诗音还是没有来,但陈昭昭等来了一个江湖人——郭嵩阳。   郭嵩阳,123级的高手,身形高大魁梧,肤色异常苍白,黑衣黑发,黑鞋黑袜,背后斜挂着乌鞘长剑,神情高傲而严肃。   “在下郭嵩阳,特来拜会陈神医。”   郭嵩阳很高很壮,就身高而言,大概是一米九多的样子,陈昭昭站在他的身边还没有他的腿长呢。   他嘴唇微微泛紫,血条下挂着一串的debuff,很显然,中毒了。   但是体内的毒素似乎并不影响他,除了面容上的些许显露外,他甚至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痛苦的神情。   不过这位神情淡漠的剑客在看到那位传闻中救苦救难的神医竟然是个比他的腰高不了多少的孩子时,表情还是微微裂开了。   看起来只有十岁的孩童,真的能够医治好他的毒吗?   郭嵩阳很是怀疑。   但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郭嵩阳拿出了一包金子,很显然,他并不缺钱,“治好我,它是你的。”   陈昭昭在这个世界作为一个穷人,看到那包金子,眼睛都亮了。   装装地点了点头,“可。”   “阁下应当是中了矿石之毒。”虽然有插件提示,陈昭昭还是先给郭嵩阳做了一遍体格检查,“阁下是否曾经长期服用丹药或者安神药?”   郭嵩阳蹙眉,摇了摇头。   “那可有用过什么鎏金的器具?”   郭嵩阳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点头道,“我曾有过一鎏金酒壶,只是不慎遗失。”   “想来阁下应当常用此壶温酒。”   “是。”   郭嵩阳的皮肤异常苍白,还有红疹,嘴唇发紫,牙龈红肿,是很典型的汞中毒症状。   这个时候的鎏金酒具都是利用水银制成,郭嵩阳的酒壶带水银,还用这酒壶温酒,温度一高,水银融入酒里,自然就造成了慢性水银中毒。   “此为水银之毒,会令双手眼睑震颤,肢体麻木,非一日可解,需要些许时日。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忧,阁下中毒不算特别深,不再用那鎏金酒壶后,在内力的帮助下,这毒可慢慢排出体外。”   郭嵩阳的汞中毒已然是中度了,如果是在现代,肯定是要立刻就医,没法自行排出体外的,但是这个世界有神奇的内力,那就另说了。   郭嵩阳听陈昭昭说得如此清楚,那些个轻视早就散去,他正是因为发现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这才四处寻医问诊,“还请陈神医尽快替我治好这病。”   陈昭昭握着几颗赤芍的种子,给郭嵩阳来了几个“赤芍寒香”,先将郭嵩阳的血给加满。   郭嵩阳看着种子眨眼间长成了花,花又在瞬间散开没入他的身体,他立刻就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轻松了许多,好似没有生过病一般,不由瞳孔震颤。   郭嵩阳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样的场景没见过啊,当年他还围观过蓬莱仙人与水母阴姬的大战呢,但是这样的场景,他是真的没有见过。   顿时,郭嵩阳的目光又变了,他到底是没有忍住,换了略显恭敬的语气问道,“不知陈神医,师从何门何派?”这种和江湖画风不一样的郭嵩阳就见过一个,当年的蓬莱仙人,现在他觉得自己见到了第二个。   “师从江湖隐派,本门弟子甚少在外行走,想来郭大侠应当未曾听说过。”   郭嵩阳一听这个江湖隐派顿时就坐不住了,追问道,“陈神医可是来自蓬莱仙岛?”   当年红石崖的一战,郭嵩阳还是个初出江湖的新人,因仰慕楚留香之名,提着一把铁剑就跟着冲了,事实上,他根本就不是楚留香的朋友,未曾想竟然见到了那样的一战,至今念念不忘,亦想着有一日能够抵达那样的武学境界。   如今楚留香已然隐退江湖,当年的见证者越来越少,郭嵩阳陡然见到一个疑似蓬莱而来的“仙人”,自然是心神震荡。   陈昭昭有些傻眼了,这个世界怎么还有蓬莱啊????   ————————!!————————   可恶,今天有点拉肚子,更新晚了,早知道就不一次性吃那么多的李子了....   多情剑客无情剑里是有出现楚留香和水母阴姬的,在孙小红的嘴里提到过楚留香和水母阴姬的一战。   郭嵩阳中毒是我编的。 [103]北天药宗13:花仙?   陈昭昭还在思考这蓬莱仙岛到底是个什么来历,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第二个穿越者,还是本身就有蓬莱仙岛这方势力时,郭嵩阳却误会了她的沉默。   “在下郭嵩阳,不知神医如何称呼?”先前郭嵩阳只介绍了自己姓郭,如今倒是说了全名了,“神医可认识蓬莱仙人?”   他这副狂热追星党的样子倒是把陈昭昭整不会了,想了想道,“我不知道你说的蓬莱仙人是谁——”   “阿昭,用午膳了。”   阿飞是这个时候来的,他已然做好了饭唤陈昭昭去用膳。   “昭?”郭嵩阳忽的站了起来,喉咙中发出压抑不住的“赫赫”声,他的面色泛着奇异的潮红,因为中毒也因为激动,他的双手在这一刻微微颤抖着,舌根发麻,几乎说不出一个字来。   没有人能够将面前这个几乎要激动得晕倒的男人和那位传闻中的剑客联系在一起。   毕竟传闻中的郭嵩阳与他的乌鞘剑一样,沉稳且沉默。   但只要是看过当年那一战的人都会理解此刻郭嵩阳的失态。   那样不似凡人,武道巅峰的对决,只要是见过,这一辈子都无法忘却,会深深地刻在心中。   每一个夜晚都会深深地回味着那一战,每一次的挥剑,都努力向它靠近。但凡是习武之人,就一定会为其倾倒着迷。   但那已然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就连楚留香都隐退了,这江湖上还记得她的人并不多,如今竟然见到一个与其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这叫郭嵩阳如何不激动?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对方的最新消息。   “冷静!”   陈昭昭又给郭嵩阳施了一个白芷含芳,希望能够令郭嵩阳平静下来。   而阿飞已经拔剑挡住在陈昭昭身前,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怒视郭嵩阳。   “是在下失态了。”郭嵩阳冷静了不少,同样的画风,同音的名字,实在是很难不令他多想,“蓬莱仙人是我等的尊称,那位的名字姓方,名昭昭,日月昭昭,不知陈神医可有听过?”   啊????   陈昭昭一整个大懵圈,也没有人告诉她楚留香和李寻欢竟然是同一个世界啊???   好家伙,穿越者竟然是我自己。   “听过....”   这是真听过。   在郭嵩阳越来越亮的目光中,陈昭昭脑子急转,想起长老们讲过的那些往事,开始编道,“我派亦居蓬莱,只是我与方师姐的武功虽出自同源,却是同一个源头流出的两条河。方师姐回归后,师父令我来中原行医救人,扬我北天药宗之名。”   没毛病,北天药宗的创始人姜雪枫和蓬莱方家的先祖方铮可都是师从鬼谷子。如今蓬莱医宗的宗主温蘅还是北天药宗的弟子,后来北天药宗灭门,长老秦素问还是去蓬莱避的难。   得了陈昭昭的承认,郭嵩阳的眼睛都快亮成灯泡了。   “此事是我门私事,还望郭大侠勿要多传。”   “我郭嵩阳发誓,必不外传!”   郭嵩阳那叫一个激动,而一旁的阿飞欲言又止。   当年那一战,所传甚远,甚至关外的白飞飞也曾听闻,还将这事说给了阿飞听,阿飞自然是知道什么是蓬莱,那被尊称为蓬莱仙人的人又是谁。   他一直以为,陈昭昭是从长白山而来的花妖,未曾想竟然是从东海而来...海边的气候与长白山的好像不一样?他是不是该多做一些鱼?   郭嵩阳抿了抿唇,面色又红了几分,熊一样的男人竟然罕见的露出了几分的羞涩,“不知陈神医可有空闲,瞧瞧我的剑法?”   郭嵩阳一心向剑,他的想法很简单,蓬莱出来的就不会有什么简单角色,而且就算不精通,在蓬莱想来也是见过不少,便想听听陈昭昭的意见,有用最好,便是没有启发,只要能够给陈昭昭留下印象,他日陈昭昭若回了蓬莱,能在那位面前提上一句....   崇拜之人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光是想到那个场景,郭嵩阳便觉得心中好似有一团火在燃烧,激动不已。   “好,今日事毕,寻个时间吧。”   郭嵩阳摇了摇头道,“此事不可轻忽,不知在下病愈后神医可有时间?”   郭嵩阳有心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如今他还生着病,并非最佳状态,哪里敢献丑?   “那便待你病愈后吧。”   反正是看郭嵩阳练剑而已,陈昭昭倒也不缺这点时间,而且有了这个目标后,郭嵩阳的医从性也会大大提高,这无疑会给陈昭昭这个大夫省不少事。   开了药后,郭嵩阳高高兴兴地拿着药单离开了。   如今住房紧张,郭嵩阳准备在离得最近的靠山屯找个院子暂时落脚。   盯————   盯————   盯————   感受到阿飞那存在感极强的目光,陈昭昭无奈,“阿飞,你要问什么?”   “你是花仙!”阿飞已然有了结论,“花仙和花妖有什么不同吗?”   陈昭昭大惊,花妖已经够羞耻了,别再来一个花仙了。   在坦白和维持花妖人设之间,陈昭昭犹豫了一会儿,看着自己肩上的千枝,实在是没有什么自信说自己是人,便道,“我原是长白山上的花妖,拜了北天药宗的萨满大人完颜祭为师,后来北天药宗遭遇灭门之祸,便随长老前往蓬莱避祸,久居蓬莱,长老是人,蓬莱众人亦是人!我并非是什么花仙!”   再提花仙,陈昭昭就要幻视小时候看过的“花仙子”、“巴啦啦小魔仙”等作品了,那样太羞耻了,她实在是遭不住。   阿飞是个聪明孩子,陈昭昭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忽悠住他。   好在阿飞虽然聪明,但十分老实,还真就叫陈昭昭忽悠住了。   “你以后要回蓬莱吗?”他没有说出后半句话,可是他的眼里满是期待,他想说,你会带着我一起回家吗?   陈昭昭沉默了,她没法将真实的答案告诉阿飞。   阿飞明白了她的意思,又问道,“你还会来见我吗?”   “只要我能出蓬莱,我一定来见你。”陈昭昭难得孩子气地弯了弯小拇指,“我们可以拉钩。”   阿飞并不懂什么是拉钩,他只是学着陈昭昭的样子弯起了小拇指。   陈昭昭主动勾上了他的小拇指,晃啊晃,“拉钩上吊,不许变,骗人就是猪八戒!来盖章。”陈昭昭的大拇指印在了阿飞的大拇指上。   她都松开手了,阿飞却还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呆呆地问道,“猪八戒是什么?”   “就是黑猪精!”陈昭昭有意逗阿飞笑,用手推了推自己的鼻子,故意做成猪鼻子的样子。   阿飞没有笑,他只是呆呆地问道,“如果我变成了猪精,那我可以去蓬莱吗?”   这下,陈昭昭也笑不出来了,良心真的很痛....   她握住阿飞的手,再次承诺道,“可能需要很多年,但是阿飞,我一定会来找你的,一定会来见你的,只是到时候,我如果换了名字,也不长如今这样了,不知道你还认不认识我...”   阿飞乖乖地点了点头,“好,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他顿了顿道,“如果你没来,就让我当黑猪精。”   陈昭昭想叹气了,她知道阿飞将自己当作了家人,依靠自己,原本她也没有打算这么早说这件事的,离别是人生的必修课题,但阿飞还是孩子,她自然是希望在真正的离别到来之前,让阿飞尽量快乐一些。   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个话题开启得这么突然。   “你可以努力练功,等哪日你破碎虚空了,或许也能够再见到我。”   漫长的等待是痛苦的,更何况陈昭昭并不知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但是毋庸置疑,这个世界是可以破碎虚空的,上限极高,看水母阴姬就知道了,所以她准备给阿飞找个目标,如此真分别后,等待也不会变得太过痛苦。   阿飞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什么是破碎虚空?”   “便是你的武功达到了巅峰,便能够离开这个世界,前往另一个世界,继续精进武艺,到时候我可能在另一个世界了,只是大千世界,不知能不能碰到一起。”   “我可以一个一个地找,一定能够重逢。”   “好呀,我等你呀。”陈昭昭想了想,“江湖中,最有名的那个昭昭就是我。”   阿飞练剑越发用功,他每日都骑着北极熊前往瀑布,在瀑布中练剑。   郭嵩阳来看病时,偶然看见了阿飞练剑,感叹道,“最多十年,他的剑术定在我之上。”   阿飞到底是陈昭昭“带大”的孩子,剑术还是陈昭昭教的,陈昭昭与有荣焉。听得郭嵩阳的话,脸都要笑开花了。   郭嵩阳许是受到阿飞的刺激,每日练剑也十分勤勉,偶尔还会阿飞对战,指导阿飞一二。   不等他痊愈,陈昭昭便见到了他的剑法。   陈昭昭如今虽然因为内功不兼容,曾经的剑术并不能很好地用出来,但眼界还在,指导了郭嵩阳些许,令郭嵩阳越发相信陈昭昭就是来自蓬莱。   冬天来之前,郭嵩阳的病好了,准备离开长白山回到中原。   在郭嵩阳走前,陈昭昭拜托道,“郭大侠此去中原我有两件事想请郭大侠帮忙留意一二。”   “陈神医请说。”   “一是盗帅楚留香,方师姐说我若遇见他,请我给他带一份口信,郭大侠若是见着了他,便转告一二。二便是那小李探花,他是我的病患,曾在我这里就医,约好了时日却迟迟未到,还请郭大侠帮忙留意一番。”   楚留香是陈昭昭的朋友,陈昭昭还是个蓬莱的时候,对他那鼻子没有办法,但是现在陈昭昭是个药宗了,还是个治疗心法的药宗,又是在同一个世界,那她肯定要帮朋友解决对方身上的那点小问题的。   楚留香的鼻子结构天生就和常人不一样,所以闻不到味道。   陈昭昭如今有能力了,自然是想要帮自己的朋友闻到这世间千百味。   只是她如今就是孩童,还是个杀伤力不够大的孩童,又要在这个世界建北天药宗,现在还不是去中原的时候,要是被有心人盯上就不好了,所以她准备先在关外发育发育,找人的事情就交给郭嵩阳了。   至于李寻欢。   林诗音可是她看好的夫子!按照李寻彦的说法,林诗音不喜欢武林,喜欢安稳的生活,她北天药宗可是大夫来着的!再也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   坏了,我写着写着想换cp了,orz.... [104]北天药宗14:岳母来了   李寻欢和林诗音是第二年春天时才再次来到关外。除了两人外,龙啸云也跟在一旁,似乎还是不死心。   彼时已经八岁的陈昭昭已然可以种两室一厅的房子了,她忙碌着,准备在山谷中建一座北天药宗。   系统出品的北极熊拳打棕熊脚踢野猪,与阿飞一起将周围的猛兽驱逐。   阿飞每天除了去瀑布练剑,便是在劈石头开路,非常有当初陈昭昭在华山时的那范儿。   陈昭昭对比了一下阿飞和那时候的自己的实力,惊讶地发现,阿飞虽然没有系统开挂,但是作为本世界的重要角色,有天道给他开挂,进步飞快,或许有一天,真的能够接触到破碎虚空的境界。   李寻欢和林诗音以及龙啸云来的时候,陈昭昭正在种房子,三人站在一旁不说话,却看见陈昭昭将几颗种子瞬间催生成了树,树枝伸展蜿蜒,最后竟然成了一座房子。   已经震惊过一次的李寻欢尚且撑得住,可林诗音却不同,她是真的第一次见这个。   去年春日李寻欢重回李园,说是要带她见一位“神医”,那“神医”可通灵,她的娘亲一直跟在她身边,这也是神医在通灵之后见到了兄长李寻彦后告知他的。   林诗音作为饱览群书的才女并不相信这些。   她爱慕着李寻欢,又怨恨着李寻欢,怨恨李寻欢在外寻花问柳两年,伤透了她的心,哪怕李寻欢指天发誓她也不肯相信。   而龙啸云在结婚的这几个月,哪怕已经认清楚了林诗音虽然答应同他结成了夫妻依旧不爱他这件事,却依旧不甘心,这种不甘心在他人的讥讽中慢慢变了味。   在外人的眼中,他住在李园就是个赘婿,毕竟李园是李寻欢送表妹林诗音的嫁妆。   他没有本事给心爱的人优渥的生活,论功夫论家世论才学论声名,他没有一样比得过李寻欢的。   哪怕曾经对李寻欢有愧疚,在这种自卑中,也变成了憎恨。   他无数次想,林诗音是不是因为他样样都不如李寻欢,所以才不爱他。   李寻欢再次回来时,龙啸云其实是有些高兴的,因为这意味着李寻欢反悔了,意味着李寻欢并非真正的圣人,李寻欢是有道德瑕疵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李寻欢竟然是以林诗音亡母为借口。   龙啸云哪里肯答应,诡计一招接一招,挑拨离间,三十六计全都用上了,巴不得林诗音和李寻欢之间的误会越多越好。   李寻欢虽然是聪明人,但对龙啸云着实亏欠,怎么都下不去手,便这么一直耽搁了快一年的时间。   直至郭嵩阳受了陈昭昭所托,去李园探查消息,知晓这一切后,顿时就怒了。   龙啸云?哪个牌面的人物,竟然质疑蓬莱仙人师妹的话?他二话不说,拔剑把龙啸云抽得半死不活的,李寻欢知晓他是受了陈昭昭所托,思及鬼魂不一定一直都能存在之事,亦不好对郭嵩阳出手,只能动动嘴皮子,想劝劝郭嵩阳。   然而郭嵩阳作为“蓬莱仙人”的死忠粉,压根就不听李寻欢的,将龙啸云打得鼻青脸肿,里子面子全无,最后逼得龙啸云不得不答应这件事,这才作罢。   故而,陈昭昭才能见到林诗音。   否则,等李寻欢来处理,就李寻欢对龙啸云的那个愧疚之心,不知道还要猴年马月呢。   “一年多了,怎么来得这么晚?”陈昭昭如今也有五十五级了,今日要种的房子并不大,她一口气种好,打坐调息恢复了内力后,便不满地蹙眉看向李寻欢。   她这具身体虽然只有八岁,但因着长得高,瞧着有十二三岁的模样,豆蔻少女一般的年纪,再加上露的那一手,倒是无人敢轻视她。   李寻欢满脸愧色地开始赔礼道歉,将错处全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却绝口不提龙啸云的错处。   陈昭昭早就收到郭嵩阳的来信,知晓始末,她对龙啸云恶感颇重,加上龙啸云这横插一杠子,让她看好的老师差点跑了,更是不喜欢龙啸云。   抬手打断了李寻欢的自责,陈昭昭道,“李寻欢,你不必骗我了,我听李大公子说了,分明就是这龙啸云之过。”陈昭昭看向龙啸云,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看起来十分周正豪气的人,“你这人,有点子歹毒在身上的,连人母女见面都要阻拦...啧。”   龙啸云十分好面,顿时涨红了面皮,他想指责陈昭昭是骗子,可那种子催生之术,甚至还种出了一座房子,瞧着就不似什么无名无姓的骗子,加之在出关之后,越靠近长白山,越是能够听见陈昭昭的神医之名,更是令他无从反驳。   想说陈昭昭是骗子,此事是无稽之谈,却也没有证据,只能抱拳道,“是在下有眼无珠,误将陈神医当作了那些江湖骗子,龙某在这给陈神医赔罪了。”   龙啸云惯会做面子功夫,被陈昭昭讥讽了,依旧十分稳得住。   陈昭昭也没有和龙啸云打机锋的打算,侧头看向了林诗音道,“林姑娘的母亲一直陪伴在林姑娘左右,林姑娘是要与令慈单独谈话,还是?...”   林诗音面带些许倦色,她对鬼神之事并不算相信,可她也想听听陈昭昭到底能够讲出些什么来,便道,“不知贵宝地可有空闲房间?”   “自然是有的,林姑娘随我来。”   陈昭昭带着林诗音离开,龙啸云动了动脚,想要跟上去,他很想知道,李寻欢所说的林诗音母亲还跟在林诗音的身边之事是真是假,也想知道,对方会聊些什么。   只是他的腿脚才动了一步,阿飞便挡在了他身前,“止步!”   “龙大哥也是关心则乱。”李寻欢出来打圆场,他看得分明,阿飞年纪虽小,武功却是又精进了许多。他并不想龙啸云与阿飞起冲突,毕竟龙啸云打不打得过阿飞还不好说。   龙啸云压根不理会李寻欢,双手环胸,扭过头去,不再看李寻欢一眼,他现在对李寻欢是装都不想装了。   而另一边,陈昭昭在充当传话机,替林诗音与其母王琪薇传话。   王琪薇去世的早,唯一的心愿便是想见到女儿成婚,后半生有所依靠。   她跟在林诗音身边,原本是挺看好林诗音和李寻欢这一对,可随着李家父子逝世,李寻欢开始混迹江湖,她对林诗音和李寻欢的婚事便担忧起来。   而事实也证明了她的看法,林诗音和李寻欢果然不适合,只是她没有想到,女儿和外甥的婚事竟然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结束。   对于龙啸云这个女婿,王琪薇并不满意,龙啸云心性左,容易走歪路,更重要的是林诗音不喜欢他,他在知道林诗音不爱他后,偏要勉强。   王琪薇亲眼见到女儿的痛苦,比起李寻欢这个亲外甥,她自然更讨厌龙啸云这个外人。   “玉娥,若是不喜,一辈子不成婚也比痛苦一辈子的好。”若是王琪薇还活着,自然是不会同意林诗音一辈子不成婚的,可是她死了,她死后一直跟在林诗音身边,看着林诗音如此痛苦,她又哪里舍得女儿痛苦。   陈昭昭尽职尽责地模仿着王琪薇的语气传话后,立刻补充道,“林姑娘和离后可以来我北天药宗学习医术,可治病救人,若是不想学医,亦可为夫子,为门下弟子启蒙。”   林诗音不喜欢武功,厌恶江湖,虽说其中有李寻欢之故,但更多的还是她不喜欢,她自小就不喜欢,练武的时候也总是糊弄,含糊过去,就好比有的人就是不爱吃香菜一样,林诗音就是不喜欢武功,不喜欢江湖。   但北天药宗并非江湖门派。   “我药宗在关外,林姑娘还能远离那些风言风语,远离自己不喜欢的人呢。”   好老师不好找,尤其是在关外,识字的人都不多,陈昭昭使出浑身解数想说服林诗音,“这世上靠谁都是靠不住的,林姑娘若能自保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想来令慈也能放心。”   林诗音心乱如麻,她并没有立刻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陈昭昭劝了几句后,便不再劝,继续传达王琪薇的话。   王琪薇实在是有太多的话同林诗音说了,一直说到了晚膳时分,林诗音眼睛都哭肿了。   陈昭昭用内力为林诗音治疗一番,林诗音才不至于肿着眼睛用晚膳。   “我们和离吧。”用完晚膳后,已经纠结了一年多的林诗音到底是做出了选择。   龙啸云虽早知晓林诗音有同他和离之心,可听林诗音亲口说出时,到底是心痛不已,他指着李寻欢厉声道,“是因为李寻欢吗?你还是爱着他!我知道我虽哪里都不如他,可是我爱你啊,诗音!我绝对不会为了旁人舍弃你!”   “表妹....”李寻欢面容苦涩,欲说些什么,却被陈昭昭打断了。   “李寻欢,你哥让你闭嘴。”   李寻欢哪里敢不听李寻彦的话,闭上了嘴巴。   “龙啸云,你前岳母说,你与林姑娘的婚事,未经父母允许,做不得数。”   龙啸云可以道德绑架李寻欢,但王琪薇是林诗音的母亲,王琪薇不同意,他便无可奈何,他一个活人,怎么和鬼魂计较?   ————————!!————————   王琪薇和玉娥都是我编的名字!原著里没说! [105]北天药宗15:怜花宝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别管李寻欢同不同意,王琪薇不同意,这桩婚事就不作数。   虽说王琪薇已死,但是鬼魂还在,她说不作数,那便不作数。   哪怕是告到官府,哪怕是林诗音和龙啸云已经成婚了,若父母不同意,官府便能撤销这段婚姻。   龙啸云张口结舌,最终只能挤出一句话,“诗音,你莫要被人骗了,鬼神之事本就是无稽之谈....”   “大哥....”李寻欢又开始了,只是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陈昭昭打断了。   陈昭昭幽幽地说道,“李寻欢,你大哥就在一旁看着你喊别人大哥呢。”   李寻欢:......   不知为何,李寻欢竟感觉脖颈处有些发凉,他不敢再说些什么,他最愧疚之人便是自己的兄长李寻彦,知晓李寻彦死后,因着自己的任性,哪怕死后多年依旧不曾安心,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他哪里做得出令李寻彦伤心之事?   林诗音咬了咬唇,哀怨地看了李寻欢一眼,这才看向龙啸云道,“你莫不是觉得我连自己的娘亲都认不出来?”   “我并非此意。”龙啸云忙不迭地解释道,“只是诗音你太过单纯,难免受人欺骗,若是旁人借由岳母之名骗你呢?”   陈昭昭没忍住,出声问道,“龙啸云,林姑娘要和离不仅仅是因为其母不同意,更是因为她不爱你,因为同你成亲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你口口声声说自己爱林姑娘,可你怎么能够对林姑娘的痛苦视若无睹呢?爱是奉献不是占有呀,你是真的爱林姑娘吗?”   龙啸云爱表现自己对林诗音的深情,陈昭昭便和他来个爱的对轰。   李寻欢是什么个想法不论,林诗音不过是脸皮薄,加之她觉得龙啸云爱她,许多话都不好说出口,甚至还对龙啸云有那么一两分的愧疚。   这种类似道德绑架的事情,陈昭昭见得多了,她可不觉得龙啸云深情,这种违背当事人意愿的所谓的深情就是骚扰。   陈昭昭这话一出,龙啸云反倒是被哽住了,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半晌,他看向林诗音问道,“诗音,你真的从未对我动过一点心吗?一点都不曾吗?”   林诗音是脸皮薄的姑娘,如果是之前,因着龙啸云在李寻欢胡闹的两年中的关怀,她定然是无法说出伤害龙啸云的话语,可是如今她更不想自己的母亲再担忧自己,且年幼的陈昭昭已经为了她出头了,她此刻若不跟上,倒是辜负了这份好心。   好心不应该被辜负。   所以....   “对不起...龙大哥,你待我很好,可我对你并无丁点的男女之情。”   龙啸云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长白山,哪怕夜色已黑,却丝毫都不愿意在这继续待下去,走得极其匆忙。   李寻欢去追他,却被他骂了回来。   陈昭昭猜测,龙啸云应当是骂得挺脏的,反正李寻欢回来后,就生了一场大病,之前的隐疾齐齐爆发出来,要不是有陈昭昭在,就算活下来了,也会留下不小的后遗症。   龙啸云走后,林诗音拜入了药宗,成了学徒,还兼职夫子。除了跟着陈昭昭学医外,还为一众弟子启蒙,教他们识字。   而李寻欢病好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药宗,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为林诗音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不过之前,他一直以为龙啸云能够抚平他给林诗音带来的伤害。   可在林诗音彻底拒绝后,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与一个不爱的人的婚姻,本身就是一个悲剧。   龙啸云不仅不能抚平林诗音受到的伤害,还只会雪上加霜,加深林诗音的痛苦。   李寻欢成了北天药宗的武夫子,李寻欢的飞刀本就是柳叶刀,而药宗的无方心法下,有凌波飞叶令体系,用的便是柳叶刀,可以说是十分对口了。   李寻欢身边的铁传甲这次回中原,还解决了中原八义之事,他不再被中原八义的其他人追杀,便依旧作为仆役跟随在李寻欢身边。   李寻欢在药宗当夫子,他也成了半个夫子,教导药宗弟子防身术。铁传甲擅长铁布衫一类的功夫,防御力极强。   陈昭昭作为第一个学会的药宗人,和铁传甲做了交易,将这门功夫送回了大唐的北天药宗。   没办法,作为一个大夫,是真的很需要铁布衫这样的功夫。作为被医闹到灭门的门派,新的北天药宗成立后,老一辈的长老们时常提醒弟子们爱护自身,要保护好自己。   “掌门可陪我做一件事?”多了三个夫子后,时间空出好些的陈昭昭继续自己的种房子大业,只是没有种多久,林诗音便找上门来了。   陈昭昭虽然不知道林诗音要做什么,却还是点头应道,“可以呀。”   林诗音握住一本册子,苦笑了一声,她知道自己懦弱,也已然下定决心改变,只是本性又岂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林诗音到底心中对李寻欢还有惦念,可她同样也很清楚,自己和李寻欢是没有未来的,所以平日里她一般都不与李寻欢接触。   只是有的事情到底是逃避不过去的,她便请陈昭昭一起,有陈昭昭在,她便会一直清楚地记得,母亲还陪伴在自己的身边,提醒自己莫要失态,不能再令母亲担忧。   可以说,在接下来的对话中,陈昭昭主要起一个电灯泡的作用,就是突出一个存在感。   “这是王前辈托我交给你的。”林诗音将手中的册子递给了李寻欢,“此书是王怜花前辈所作,他那时忙着和沈前辈出海,来寻你时,你恰好不在,便让我将此书转交给你。”   林诗音双眸含泪,眼中带情,只是看着坐在一旁的陈昭昭,瞬间就冷静了下来,敛去眼中柔情,“当年你回来后,我知晓你差点被人伏击身亡之事,深觉江湖凶险,不想你得了这样的神功,再去闯荡江湖,引得更多杀身之祸,便将此事按下不谈。再后来,你寻花问柳,我怨你这般作为,便不想提及此事。”   她咬了咬唇,“此事是我之过,对不住了。”   林诗音说完这些,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瞟了一眼陈昭昭后,又再次冷静下来,当即闭口不言,起身便拉着陈昭昭离开李寻欢的屋中。   “表妹!”李寻欢连忙道,“我不怪你,你是担忧我,为了我好——”   林诗音停下了脚步,却未转身,她将自己的背影留给了李寻欢,一如往常李寻欢将自己的背影留给她一样,“先前我也觉得自己是为了你好,可在经历了你为了我好做出的那些事后,我方知这为了你好所行之事,实则是枉顾他人意愿,最是可恶不过了。”   李寻欢“让妻”一事上,并非单单是为了报龙啸云之恩,也有为林诗音打算在里头。   他自己是个不稳定的性子,向往波澜壮阔的江湖,而林诗音更喜欢安稳平静的生活,厌恶江湖。   在被他人围攻差点丧命后,李寻欢自然担忧那些无底线的江湖人会有一日对林诗音出手,他能够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却无法不在乎林诗音的性命。   龙啸云痴恋林诗音,且龙啸云虽是江湖人,却并非爱闯荡的性子,是个能够过安稳生活的男人,在李寻欢看来,龙啸云的确是个做丈夫的好人选。   于是他故意寻花问柳,给了龙啸云可乘之机,逼得林诗音选择。其中固然有为龙啸云创造机会的打算,亦有想看看林诗音会如何选择的意思,想看看林诗音是否能够接受这样的荒唐生活,毕竟他若与林诗音成婚了,危险生活带来的痛苦只怕比这种荒唐生活更令人难受。   林诗音与李寻欢从小一起长大,哪里能不明白李寻欢的意思,坚持两年后,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便选择了对她关怀备至的龙啸云。   接下来才有李寻欢以李园为嫁妆,送林诗音这个表妹出嫁而后远走关外之事。   李寻欢自认为是两全其美,不仅“救”了龙啸云,还给了林诗音一个安稳的生活。李园作为林诗音的嫁妆,林诗音必然不会受到委屈。他的确是出于为林诗音好,才做下这样的决定。   然而,这件事给林诗音带来的痛苦是巨大的。   林诗音入药宗后,时常想起当年之事,犹豫了许久后,终于选择面对了自己当初犯下的错,才有了今日将《怜花宝鉴》归还于李寻欢一事。   “多谢掌门....”在远离了李寻欢的屋子后,林诗音挺直的背脊终于弯了下来。   陈昭昭犹豫了片刻,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哭出来也没有关系,不会有人发现的。”   自从来到药宗后,陈昭昭便没有见过林诗音哭泣,但是有的时候,情绪宣泄也是必要的。   林诗音红着眼睛,死死地咬着唇,摇了摇头。   陈昭昭抬手,按在了林诗音的麻筋上,那酸麻胀痛的感觉引得林诗音轻呼了一声,眼睛里不由落下了一滴泪来,泪珠顺着脸庞滚落,她好似再也无法克制自己,泪珠接二连三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陈昭昭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陪着林诗音哭泣,她很清楚,如今的自己不必说些什么,林诗音也不需要任何的安慰。   林诗音现在需要的就是一场哭泣,一场放肆的哭泣,将所有压抑情绪都能宣泄出来的哭泣。   ————————!!————————   怜花宝鉴这事上,不难看出,这两人其实就是相似,又不合适。 [106]北天药宗16:滴滴代打   一场哭泣之后,林诗音似乎彻底放下了一切,不再刻意躲着李寻欢,见了面,也能面色如常地称呼李寻欢为“表哥”。   反倒是李寻欢有些放不下,每次看到林诗音都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陈昭昭有些火大。   比陈昭昭更火大的是李寻彦。   李寻彦在陈昭昭这里下了一单“滴滴代打”,让陈昭昭代替他将李寻欢教训一顿。   “彦卿,诗音她好不容易走出来,你已经伤害过她一次了,莫要再害她第二次。”   只能说,你大哥还是你大哥,李寻彦的话精准戳中李寻欢的软肋。   挨了这么一顿“滴滴代打”,李寻欢正常多了,还与陈昭昭一起改良了凌波飞叶令,使之更适合常人所学。   不搞恋爱的李寻欢真真是个好人,业务水平高,温柔体贴有耐心,风趣幽默有情调。李寻欢还将《怜花宝鉴》贡献出来,与陈昭昭一起根据《怜花宝鉴》研究出了一套适合药宗弟子的功法。   他不求名利,为了研制这套功法,耗费心血,就朋友而言,李寻欢的确是一等一的好朋友。   见过了正常版本的李寻欢,陈昭昭这才明白为什么以前总有人看了原著戏称李寻欢是魅魔的了。   想起之前李寻欢那不要命的模样,陈昭昭不由又想起了阿飞,按照她的印象,阿飞可是会被未来的天下第一美人骗得人都要废了的。   她还记得清楚那句十分经典的话——“人人都可以,就阿飞不可以”,一时间不由操起了家长的心,她可是见过很多因为爱情变得癫癫的人了。   “阿飞啊,你看看李寻欢,日后你切不可学他,尤其是在情之一字上,你得记住,最重要的永远是自己,千万不要因为爱上了谁就忘却了自我,把自己都弄丢了的人是可悲的,知道吗?”   阿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摇头作甚?”   “最重要的人是阿昭。”阿飞回答得很认真,他的性格就是不是那种会将自己看得最重的人,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人永远不会是他自己。   陈昭昭知道阿飞对自己是有些雏鸟情节的,良心微微作痛,再次强调道,“总之,切不可爱一个人忘了自我,你以后若真的要喜欢谁,别去喜欢一个坏人,要喜欢就喜欢一个本身就好的人,这样至少她不会伤害你。”   说到这里,陈昭昭的脑海里又闪过了李寻欢的那张脸,立刻补充道,“李寻欢那样的除外。”   李寻欢是个好人,却不是一个好的爱人。   老实孩子阿飞认认真真地回答道,“我不爱李寻欢。”   “我只是举个例子.....”陈昭昭说着说着都觉得自己嘴笨说不出话来了,她一个母单懂个锤子的感情,实在是没法教阿飞些什么,只会人云亦云,最后她只能道,“不要让任何人伤害你,哪怕是你爱的人,因为爱你的人见着了会难过的。”   阿飞听懂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昭昭便不再提感情的事,总不能最后没人教的阿飞都能走出来,她好歹教了阿飞这么几年,阿飞还走不出来吧?   自我开解一番后,陈昭昭又继续去种房子去了。   种房子,上课,看病,教学徒。   “天布五行,以运万类。人禀五常,以有五脏。经络府俞,阴阳会通*....”   又是一年春,绿叶葱茏,草木茂盛,书声琅琅。林诗音身着青衣,手持书卷,教导门下弟子识字念书。   这一年,她入药宗已有四年。   林诗音本生就十分聪慧,于医药一道进步飞快,同样进步飞快的还有金银花,可以说,两人如今的医术虽然比不上陈昭昭,却远胜许多的大夫。如今两人已然可以代替陈昭昭为弟子授课。   练武场中,李寻欢正教导一部分弟子练柳叶刀。   这些弟子有男有女,年龄都不大,资质算不上顶好。可他们练得十分认真,李寻欢教得很是细致。   而再远些的地方,铁传甲带着一群年纪稍大一些的弟子正在种草药。这几年,他一边教授弟子铁布衫之法,一边跟着陈昭昭学习,竟意外开发出了种植的天赋,如今这药宗上下侍弄草药,除陈昭昭外,就属他最是擅长。   十二岁的陈昭昭身量高,瞧着已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她带着金银花以及诸多年长的弟子在为千里迢迢赶来求医的病患诊治,时不时地开口指点考教一二。   山野之间,阿飞提着一把剑带着一部分弟子正驱逐猛兽,这是他每日都会做的事情,以防猛兽袭击求医者。   这些猛兽被阿飞翻来覆去地打了不少顿后,老实了不少,一般都会往山林更深处去,不会再来这谷中。   阿飞巡视完后,便会去演武场练剑。   “阿飞,你的剑若想再精进,须得去中原,挑战各位名家,以此来精益剑道。”教导完弟子后,慢悠悠地喝着自己酿的酒的李寻欢看着阿飞的剑叹道,“关外终究还是太小了。”   李寻欢算是阿飞的半个师父,他似乎与阿飞一见如故,哪怕两人之间相差了些许的年纪。这几年来,眼见阿飞的剑道进步飞速,又因知晓阿飞欲破碎虚空的志向,才有此提议。   阿飞却没有说话,他并不愿意离开药宗。   陈昭昭才替其他病诊治完,回百草堂用膳,路经演武场,听了李寻欢的话,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阿飞,我也要去中原,我们一起去,我要写一本医书,打算走遍中原各地,记载百药。我们一道,到时候,你去挑战各门各派,我便去记载那些药物。”   这个时代,尚且还没有《本草纲目》,如今药宗的其他人已然成长,陈昭昭有了时间,也能放下心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于是便想自己游历山河,编撰出本《本草纲目》来。   行九州,纳百草,广见闻,深研治*,此为药宗传统,作为一个药宗弟子,陈昭昭自然是要坚持这些传统的。   方才默不作声的阿飞听了这话,却是点头应道,“好。”   李寻欢见状,哑然失笑,阿飞到底还是个孩子,恋家。于阿飞而言,有陈昭昭的地方便是他的家,他自然是不想离开陈昭昭的。   他一直都记得陈昭昭说过,有一日要回蓬莱去,阿飞唯恐哪一日醒来,便再也见不到陈昭昭了。   哪怕陈昭昭早已允诺过他,不会不辞而别。   阿飞一直恐惧着分离,就像他的娘亲那样,他的娘亲虽然一直缠绵病榻,身子算不得好,但武功高强,原不该这么早就离世的,偏偏她就这么匆匆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只给他留下只言片语。   阿飞唯恐有一日,陈昭昭也会这样匆忙地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他,令他上天入地再也见不到她。   要出远门,陈昭昭花了一年的时间来安排这药宗的一切。   等到她真正出门的时候,已经十三岁了,而这一年,阿飞十七岁。   从长白山出发,至辽东都司,再至京城,陈昭昭早已规划好了一切。   只是到了阿飞这里,出了点岔子,她与阿飞要走的路径虽有交叠,却并不完全一样。   阿飞以为到了中原,他们还是形影不离,却不曾想,竟还是要面对分离的,自然是不肯的,他十分依赖陈昭昭,握紧了手中的剑,想开口,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恐惹得陈昭昭生气。   “阿飞,我没有不要你,只是我们都长大了,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偶尔的分别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相遇罢了。如今正是你练剑的好时候,你若现在耽搁了,将来我完成了宗门交予我的任务离开了,你不能破碎虚空,如何去寻我?”   阿飞在母亲早逝后,在冰原上流浪了一年多吃尽苦头遇见了陈昭昭。两人一块长大,却忽的知晓陈昭昭会在某一日忽然离开他,于是越发害怕离别。   陈昭昭拍了拍阿飞的肩膀道,“我很厉害的,不会突然就死了的,别怕。”   千枝随着她的话摆动了一下身躯,好似在展示自己的“肌肉”。   阿飞害怕分别,究其根本不过是因为他已然将陈昭昭视为家人,因母亲离去而缺失的安全感在陈昭昭这里得到了补足后,陈昭昭便是他的安全感,自然是想一直一直同陈昭昭在一起。   只是他到底不是什么只会闹脾气的孩子,陈昭昭细细同他说明后,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三个月后,我们京城见,阿飞。”   “好。”   两人按照不同的路线,分别向前。   阿飞去挑战那些榜上有名的高手,而陈昭昭则留了下来,跟着当地的大夫猎民农户学习识别草药矿石,将本地所产的药物,常发病症一一记录下来。   她拥有插件,画技极佳,轻而易举地就将那些草药矿石等物临摹到本子上,一一记下它们的外貌、别名、用途以及种植喜好等等。   她一路走一路记,偶尔还会深入山野去寻找记录未曾见过的草药矿石等等。   深山的路径复杂,但对解锁了地图插件的陈昭昭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轻而易举地就能找到合适的道路。   偶尔遇到猛兽,也不必担忧,如今她已经八十八级了,虽说还没有解锁无方的心法,但依旧有攻击手段。   一个银光照雪在猛兽的身上划开口子,千枝就会高高兴兴地冲上去,将那些猛兽吞噬个干净,不过几个呼吸,猛兽变白骨,压根用不着陈昭昭再出手。   陈昭昭每每觉得离谱的时候,都会回想一番雷域大泽里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便又觉得还好了。   除了记录这些草药矿石,陈昭昭还会替当地病患看诊,只收一文的诊费,若是真的连一文都拿不出来的,还能够替她去采草药,偿还诊疗费。   当地的大夫上门,陈昭昭也从不藏私,但凡是这些大夫想学,她一定会悉心教导,同样只象征性地收取一文作为报酬罢了。   她就这样一边采集记录,一边为他人治病,稳稳当当地在约定之前赶到了京城。   ————————!!————————   *出自《伤寒杂病论》,*2出自药宗宣传pv,一卷生光,推荐!   这里依旧是cp之间还是亲情向,没有爱情!没有爱情!没有爱情!   爱情得再大一些的时候。 [107]北天药宗17:水蛊   “阿飞~”   城郊的酒馆外,阿飞抱剑坐在一条破旧的长椅上,比之三个月前,他的神情变得更冷峻,整个人也削瘦了几分,使得他脸部的轮廓越发分明。   他虽坐在那里,整个人却好似一张紧绷的弦,似乎稍稍再用力一些,就会断裂一般。   直到,他听到了那声呼唤,倏地起身回望。便见戴着麂皮鹿帽的姑娘坐在一匹白马上疾驰而来,马蹄践春,似有绿花绽放。   “阿飞~”   陈昭昭翻身下马,对比了一下阿飞和自己的身高笑道,“你长高了,我也长高啦。”   “嗯。”   阿飞在见到陈昭昭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身上那冷冽的气息好似冬雪遇春风一般,化作了涓涓春水。   "你看,我没失约吧,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陈昭昭晃了晃手中的油纸包,她如今可以用背包,从辽东买的点心放进背包里再拿出来味道不曾有一丁点的变化,“这个好吃,你尝尝。”   说着又抬手让店小二上一壶热茶来,又点了两碗牛肉面。   武侠世界就是这里好,牛肉面随便吃,要是在正常的世界中,这样的古代背景哪里能这么容易就吃到牛肉?   陈昭昭才点完菜,阿飞就站了起来,“等我片刻。”   陈昭昭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阿飞就出来了,还端着两碗面——他刚刚煮的牛肉面。   阿飞一本正经地压低声音道,“他们糟蹋牛肉。”   阿飞并不是个挑食的孩子,因为独自一年多的冰原生活,他对食物有一种极其虔诚的态度,不过在陈昭昭开始教他做饭后,他也有了基本的味觉,虽然不挑,但也不会委屈自己,更不会委屈陈昭昭。   一边吃牛肉面,一边吃点心,一整个咸甜永动机。   陈昭昭说着自己采集发现的新药材,遇到的病人,阿飞也会说起自己挑战的那些江湖人。   第二天,两人还一起去京城逛了一圈,买了好些东西请镖局寄到药宗去,陈昭昭还考教了阿飞的剑术。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两人便开始新的征途。   “阿飞,我们保定见~”   “好。”   相比上一次的惴惴不安,这一次的阿飞显然没有那么焦虑,因为他终于明白,分别之后不是永别,终将会迎来重逢。   北直隶,山西,河南,山东,南直隶.....   等到了苏州的时候,陈昭昭已然十四岁,终于来到了110级,可以解锁无方的心法,她立刻给自己兑换校服套,还将武器换成了秋江白鹭。   穿越十年,她终于有了自保的手段了。   解锁无方的心法后,陈昭昭并没有着急于去挑战其他人,提高自己的等级,而是留在了苏州,研究起“膨胀病”,也就是“血吸虫病”。   血吸虫病是一种传染性的寄生虫病,因为患病者有腹胀大肚的表现,又被称为“大肚病”。在水网密布的地方,就容易滋生这种病。   带有虫卵的粪便被排入水中后,虫卵在水中找到了寄生的宿主——钉螺,而后繁殖生长,长大后钻入水里,使得水域变成疫水。最后人只要接触疫水寄生虫就会钻入皮肤感染上这种病。   陈昭昭忘了这是初中还是高中的知识点了,但原理大概就是这么一个原理,只是这个时代的人并不知晓。   好在陈昭昭从关外一路走来,一年多的时间足够她扬名,不少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厉害的大夫,姓陈,绿色眼睛,会一些特别的武功,肩上常盘着一簇粉白色的花。   膨胀病这些年来可要了不少人的性命,虽说人们知道要远离水源,但是生活在水网密布的地方,可不是说远离就能够远离的。众人并不清楚这疫病的源头是钉螺,如今陈昭昭找上门来,这才知晓竟然和这田地里的螺蛳有关,个个震惊不已。   “将油茶籽饼榨油后留下的茶枯捣碎,每亩大概要十五斤左右,洒在田地池塘里,再等上一两天,那些有毒的钉头螺就会被杀死浮到水面上来,到时候都捞起来烧成灰,还能肥地。”   陈昭昭拿出根据回忆写好的《膨胀病防疫手册》,将那钉螺的模样画出来,又向当地的官员细细讲述其中步骤。   一开始这些官员肯见陈昭昭,盖是因为陈昭昭手中拿着李寻欢的拜帖,李寻欢如今虽然不当官了,但是在官场还颇有名声,李家一门三探花虽是家族心病,对于不少官场中人而言却是美名。   李家素有清贵之名,那些大官们可以不理,但是诸如县令一类的小官员还是会给李寻欢几分薄面的。   在陈昭昭和阿飞离开药宗准备游历江湖时,李寻欢就准备了不少署了自己名字的拜帖,方便日后两人若是遇到了什么事可以向官府求助。   陈昭昭便是借着李寻欢的拜帖成功见到此地的县令,令县令愿意听她讲述这《膨胀病防疫手册》。   “未曾想这膨胀病竟然与钉头螺有关!”   本地的县令姓黄,黄县令原本是看在李寻欢的面子上才肯见陈昭昭,没曾想陈昭昭竟然是给他送政绩来的。要知道膨胀病可一直都是江南地区心腹大患,他未曾想到竟然还有能被防治的一天。   这般井井有条的防治手册,黄县令捧着如获至宝,这可是他的政绩啊!   “陈神医放心,本官一定通知各乡,尽快按照神医吩咐,进行防治。”   “黄大人辛苦了,这些时日我会在大柳村研究如何为那些已经患上膨胀病的患者医治,黄大人若有什么事,便去大柳村寻我便是。”   “好,陈神医慈悲心肠,真真是天下第一神医啊!”黄县令张口就是一连串的好话,充分展示其作为一个鲁东人的素养。   夸得陈昭昭实在是受不了了,连连告辞。最后陈昭昭走的时候,黄县令还意犹未尽,似乎还没有夸尽兴呢。   就这夸人的水平,黄县令日后定然要步步高升的。   血吸虫病在现代是有特效药的,只是在古代没法制作出来,但这里不是一般的古代,而是武侠世界,一个有蛊虫的武侠世界,而陈昭昭还有系统开挂。   已经满110级的她将奇穴切换成鬼卿,当归四逆便变成了群加+群驱技能。   原本当归四逆的作用是运功期间为六尺内的五个目标加血,但是在奇穴的作用下,每跳都能驱散一个不利效果。   而膨胀病被判定为水蛊debuff,正好在驱散中。   只是这样的技能只有陈昭昭一个人能用出来,等陈昭昭离开后,血吸虫病依旧无法医治。   为了彻底解决血吸虫病,陈昭昭给药宗写了信,让药宗的弟子赶往苏州一起研究血吸虫病。   在药宗弟子赶来前,陈昭昭便用当归四逆为患有血吸虫病的百姓医治,效果十分显著。   不消两月,所有人都知道苏州来了一位陈神医,可解水蛊之毒。   种子没入土地,在内力的催动下飞速生长,摇曳的白色花瓣被绿色真气包裹,没入每个人的身体中,不过几息后,这些人便上吐下泻,原本鼓胀的身体渐渐变回原来的模样。   “好了,过去吧。”   陈昭昭这边祛除水蛊后,病人们就会去一边的药宗弟子那里把脉开药方。   早上和晚间的时候,药宗的弟子们都会聚在一起,研究治疗水蛊的药方,力求不用陈昭昭的外挂,都能够将水蛊祛除。   “以蛊驱蛊如何?”林诗音提议道,“水蛊在蛊虫中并不强大,可以驱使蛊虫吞噬水蛊,再将蛊虫引出。”   林诗音这些年不仅跟着陈昭昭学了医术,王怜花留下的《怜花宝鉴》也被李寻欢赠给了她,其中有不少旁门左道,其中就有苗疆的蛊术。   这次前来苏州支援,便是林诗音带队,金银花依旧留在长白山的药宗坐镇。   “可以一试,只是用哪种蛊虫还需挑选,中水蛊者体弱,若这蛊虫毒性太大,只怕会对他们造成更大的伤害。”陈昭昭沉思片刻,提笔写下了一张补血的药方,“可以先进补身体,而后再驱水蛊....”   想起膨胀病患者们的模样,陈昭昭看着药方上那些并不便宜的药材,不由地叹了一口气,“中水蛊者,多为贫寒之家,这样的药方于他们而言,只怕是难以负担....”   这世上最难治的病便是穷病,血吸虫病是穷人病,陈昭昭能够驱除水蛊,却没法完全治好他们身上的病。   林诗音温柔安慰道,“阿昭不必有这么多负担,我那还有些银子可用。”   林诗音是实打实的富婆,她是林家独女,在父母去世后,林家的财产便由李寻欢一家代为保管。出嫁时,林家的财产全是林诗音的嫁妆,而李寻欢又送了李园做嫁妆。   这些年来,林诗音看淡了爱恨情仇,逐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事业,原先不曾管过的嫁妆逐渐放在了心上,她人虽在关外,但名下的铺子和田地经营得倒很是不错,每月都有一笔不菲的收入。   陈昭昭没有拒绝林诗音的好意,林诗音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再过些时日,我去拜访那黄县令一趟,江南富庶,想来要请我看病的人应当不少,有缘者甚多啊!”   陈昭昭向来不爱为难自己,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能治多少算多少,尽力便是,其他的不必纠结。   这么心里安慰自己一番,陈昭昭再次干劲满满,继续为病人诊治起来。   “陈大夫呢!那什么陈神医快来为我家少爷看看!”黄杉壮汉粗鲁地推开了那些挺耸着大肚的病患,声音高昂愤怒,“等等等,就知道叫老子等!我家少爷的命若是有个闪失,叫你们拿命来赔!!”   壮汉的身后跟着一个委屈巴巴的药宗弟子,不过十二岁,也戴着一顶麂皮鹿帽,一路小跑到陈昭昭面前,“宗主,我让他在外头等着叫号,他不肯,还打人!”   告状的药宗弟子专门负责为病人分流,如果是急病的患者,会安排到上级药宗弟子那里优先诊治,既然被要求排队,那说明这病就不是那么的威胁生命。   “白芷,我是不是同你说过要好好练刀,你瞧这就是大夫练刀的必要性。”   银芒一闪,一柄柳叶刀削去壮汉右边的鬓发,只留下浅浅血痕,叫嚣的声音戛然而止。   ————————!!————————   血吸虫病的资料来源百度~   我是个武学助手党,但是看当归的技能介绍,应该是群驱吧! [108]北天药宗18:被求婚了   “可以排队了吗?”   黄衫壮汉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走到了队伍的末端。   白芷见黄衫壮汉顺从的模样,不由想起方才对方的趾高气扬,这个在宗门被保护得极好所以懈怠于武艺的小姑娘咬了咬唇,握紧了那装柳叶刀的皮夹。   陈昭昭的目光扫过自己腰间的秋江白鹭,轻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白芷的肩膀,“后面还有不少病人呢。”   “是,宗主。”   那一刀的威力是巨大的,黄衫壮汉与他家少爷乖乖排了两个时辰的队,等陈昭昭用了午膳后,才为那位“少爷”诊治。   黄衫壮汉的少爷名为上官飞,是个身量颇高的青年,身着与那壮汉同款的杏黄色长衫,只是他的衣襟和袖口的领边都镶嵌着金线,颇为华贵。   上官飞长了一张斯文俊秀的脸,脸上带着与五官不符的傲倨,背负双手缓缓走上前来,坐在了陈昭昭的身前,一双淡漠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陈昭昭,将手放在了桌上。   “你的眼睛是绿色的。”   “把脉时不要说话。”   上官飞闭上了嘴巴,没有再说话,只是依旧紧紧地盯着陈昭昭的绿眼睛。   陈昭昭把完脉后,收回了手,“蝎子毒,又服用了解毒丸,还有些残余,倒也好解。”提笔写下药方后,向前推了推,“拿着这个药方去抓药,药材浸泡两刻钟,三碗水煮作一碗服下,每日两次,一副药可吃两天,如此连服六天即可。”   她很细心地在一旁写下煎药和服用的法子,以免这个心思明显游移的少年记不住。   “我是上官飞。”或许是觉得这个名字的份量不够,又或许是觉得作为一个大夫,陈昭昭不一定听过这个名字,上官飞又强调道,“金钱帮的上官飞。”   金钱帮陈昭昭还真的听过,类似是“待爆咖”一样的帮派,还没大火登顶,但是在不少地方已经有了声量。   尤其是金钱帮的帮主上官金虹,善使子母龙凤环,在兵器谱上排名第二,比李寻欢还高一名,因此名震天下。   “那边交钱,一百两。”   陈昭昭抬手,一颗种子落在地上,陡然长出一丛等身高的绿色荆棘,荆条坚硬如铁,眨眼间上官飞便被抽到了一边。   “该付钱了。”同样戴着麂皮鹿帽的药宗弟子握着一柄柳叶刀提醒道。   上官飞抿了抿唇,竟真的拿出一袋银子放在了桌上,“不用找了。”   负责收钱的弟子麻溜地收起了钱袋子,一点都没有要视金钱为粪土的打算,那叫一个速度。   陈昭昭以为还会再打一场的时候,上官飞却走了,走之前深深地看了陈昭昭一眼。   陈昭昭知道,这小子迟早还会送上门来,让她再打一顿的。   果不其然,不过七日,上官飞又来了,彼时黄昏将至,陈昭昭才用完晚膳同林诗音等人在研究那蛊虫驱水蛊的法子。   “可以用冰蚕。”陈昭昭拿出一个小竹筒,这是她才培养出来的,由掌门陈月找到五毒掌门曲云交换来的法子,陈昭昭学会后又根据这个世界的情况调整改良了一番,才养出了“冰蚕”,“这种冰蚕不仅无毒,还能重复使用,亦有补气血之效,只是需要喂养内力,以及特殊的药丸,使其生长至拇指宽长才可使用。”   林诗音的蛊术是跟着王怜花留下的《怜花宝鉴》学习的,其中大部分都是阴毒的蛊术,这般可以治病的蛊她还是第一次见,很是好奇地盯着竹筒中的“冰蚕”,“多少日可长成?”   “我的话,大概不过一个时辰便可,但是我还没有让其他人试过。所以诗音,我想让你和白芷她们喂养试试。”   “好。”林诗音一口应下。   两人正谈论着养冰蚕的诸多事宜,门外却忽的多了两道呼吸声。   “在下上官飞,求见陈神医。”   虽说是求见,语气里并没有半分求见的意思。   陈昭昭挥手,略显破旧的木门朝两边打开,便见身着黄衫的上官飞站在那里,他的身侧还跟着一个面色惨绿头发花白的黄衫男人,这人不但面色是绿的,眼珠子也是绿的,手也是绿的,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全是绿色。   绿人的id是唐独,一百一十八级,而上官飞只有一百零六级。   陈昭昭起身走近两人,又瞥见了两人的身后还有一个箱子,箱子敞开,里面全是银子。   “小小谢礼,不成敬意。”上官飞面容带笑,侧身让陈昭昭能更好地看清楚那箱银子。   “嗯。”陈昭昭收银子收得很爽快,“天色已晚,少帮主早些离去吧。”   上官飞和唐独都惊了,两人心里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呢,而且这次来也算是给足了陈昭昭面子,谁料陈昭昭钱收了之后,立马赶客呢?   从来没有被这般轻视过的唐独当即就冷了脸,“听闻陈神医医术冠绝天下,今日我唐某人不才也想试试陈神医的医术。”   话犹未落,他的手里已然多了一对兵刃,似刀非刀,似锯非锯,泛着幽碧色的光。   陈昭昭慢吞吞地拿出了自己的秋江白鹭,她在思考,要把唐独打到个什么程度。   然而,唐独并不理解陈昭昭的犹豫,见陈昭昭拿出一卷漂亮得好似书卷的东西,不屑地撇了撇嘴,“听闻陈神医师承小李飞刀,今日也让我唐某人见识见识这小李飞刀的威力。”   陈昭昭明白了,唐独在找死。   “李寻欢为我药宗客卿,我师承别处,只是这小李飞刀我也略懂一二,只是见之则死,你确定吗?”   小李飞刀这种东西,不拘什么属性的内力都能够使用,讲究的就是一个爆发,且出刀敌人必死,否则死的便是自己。   作为一个开挂人士,陈昭昭非常丝滑地学会了小李飞刀,原本是作为自己灵素心法下保命用的,只是一直都没有使用的机会罢了。   未曾想,如今解锁了无方心法,倒是有人主动提起了小李飞刀。   唐独不屑一笑,“尽管使出来便是。”   陈昭昭看着年轻,又长了一张甜美无辜的面容,看着就没有什么攻击力。而且,她还是个女人。兵器谱上从不排女人,因为百晓生带起的这股风气,不少人都以上兵器谱为荣,自然也受到影响,同样瞧不起女人。   唐独便是其中一位。   “上官少帮主也是这么想的?”   上官飞背手站在一旁,“自然。”   “日后不会以为他报仇来我药宗闹事?”   “我金钱帮不屑这种小人行径。”   陈昭昭点了点头,手腕微抖,秋江白鹭展开,她从中取出一把柳叶刀,“我让你一招。”   唐独阴恻恻地勾唇一笑,眼里盛满了愤怒,“陈神医,为人太自信可不是一件好事。”他双手挥舞着那对毒刀向陈昭昭冲来。   陈昭昭幽幽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下一息,陈昭昭便凌空飞起,并未借助任何力量,停滞在半空中,唐独的那对毒刀便砍了个空。   “倒是会躲。”唐独咬牙,绿色的脸皮抽动,他此生的话便说完了。   待上官飞反应过来的时候,唐独已经向后“彭”地一声倒下,咽喉处嵌着一柄柳叶刀。   上官飞面色大变,他甚至没有发现陈昭昭何时动的手,唐独便死了,要知道唐独的螳螂刀可是兵器谱上赫赫有名的,位列前五十,天下习武者众多,能位列前五十,已然说明其实力。   可就这样的一个人,就在眨眼之间便死了,作为旁观者的上官飞甚至没有发现对方是怎么出的手!   “你这谢礼要抬回去吗?”   上官飞无法再维持自己冷淡的表情,他摇了摇头,双眼紧紧盯着陈昭昭那张清柔无害的面庞,嘴唇颤抖着,摇了摇头,“不必。”   “那便将他带走好生安葬吧。”   陈昭昭不爱杀人,但唐独这种找上门来,明显要闹事的人,在对方自求死路的情况下,她不过是满足对方的愿望罢了。   更何况,这种时候不杀,无法威慑他人,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上官飞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从衣襟中掏出一段纸管,管口对向天空,点燃了尾部的引线。   一簇金光色的铜钱状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陈昭昭静静地看着上官飞,想看看他到底还要做些什么。手中的秋江白鹭再次展开,若是上官飞有个什么不对劲,下一个赴唐独下场的人便是他。   然而上官飞什么也没有做,在放了信号弹后,他那张斯文俊秀的脸庞慢慢地染上了晚霞一般的橘色,“陈神医,可有婚配?”   陈昭昭:......   陈昭昭觉得难以弄懂这些人的脑回路,她瞟了一眼地上的唐独,唐独才死,尸体尚且温热,而他效忠的对象竟然在向自己示好,可谓是十分魔幻了。   上官飞抿了抿唇,急忙道,“他技不如人,理应如此,我对陈神医一见倾心,不知陈神医是否婚配?若是未曾婚配,陈神医觉得在下如何?”   上官飞叭叭地开始介绍起自己,譬如自己有多少家产,能给陈昭昭带来什么样的生活。   最后他总结道,“若陈神医肯与我成婚,他日我成为金钱帮的帮主,定能——”   他接下来的话就这样哽在了喉间,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杀气降临到了自己的身上,在小巷的另一头,有一名年轻英俊的剑客抱剑而来,一双狼一样的眼睛正死死地锁住了自己。 [109]北天药宗19:又见谣言   在看到阿飞的第一眼,上官飞就很讨厌对方,哪怕他们拥有同样的一个名字。   人是会恨屋及乌的,而阿飞很像一个上官飞很讨厌的男人——荆无命。荆无命与阿飞拥有相似又不同的气质,他们就像一柄剑的正反面。   上官飞讨厌荆无命,恨荆无命,恨不得杀了对方,所以与荆无命相似的阿飞令他厌恶至极,而与荆无命截然不同的陈昭昭便令他喜欢。   荆无命拥有一双空洞的,死灰色的眼睛,死气沉沉,而陈昭昭却拥有一双翠绿色的眼睛,生机勃勃。   荆无命会抢夺他父亲的关注,会动摇他的地位,而陈昭昭作为神医则会稳固他的地位,帮他坐稳少帮主的位置,所以他喜爱陈昭昭。   而现在,陈昭昭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与荆无命相似的剑客,这令他对陈昭昭越发势在必得。   “阿飞~”陈昭昭好似全然没有察觉到那股杀气一般,对阿飞高兴地招手,“来搬银子。”   阿飞身上的杀气瞬间收敛,冰原的孤狼变成了牧羊犬,一脸老实地弯腰直接将那箱银子抱起,没有一点犹豫。   陈昭昭很直白地拒绝了上官飞,“抱歉,我不喜欢比我弱太多的,而且我才十四呢。”陈昭昭一脸“纯良”,她刚才没出声打断上官飞的话,不过是看在才杀了唐独和这一箱银子的面子上,陈昭昭觉得自己已然十分有礼貌了。   十四岁...十四岁...十四岁....   作为一个武侠世界,这个时代大多比普通的古代结婚要晚上不少,十四岁,还是小姑娘呢。   陈昭昭看着上官飞这副被雷劈的模样,嘴角翘了一下,上官飞的这副表情真的很像那种向一米八加的帅哥要联系方式最后对方掏出个小天才儿童手表时的风中凌乱。   “砰”的一声,破旧的木门被关上,陈昭昭和阿飞都进屋了,上官飞还是没能回过神来,十四岁仿佛魔咒一般在他的脑海中萦绕。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陈昭昭竟然只有十四岁,毕竟陈昭昭的身高已经到他的下巴处了,结果居然才十四岁!   上官飞又不是什么畜生,能对只有十四岁的小姑娘下手。   金钱帮的人赶来的时候,上官飞依旧沉溺在自己差点成了个畜生的恍惚中。   而阿飞已经稳稳当当地将那箱银子放在了庭院中,一众药宗弟子看着那些银子眼睛发亮,毕竟这些天来,大家着实有些缺钱。   阿飞放下银子后,解下自己腰间的袋子递给陈昭昭,“给。”   陈昭昭接过那沉甸甸的袋子,解开绳索一看,里头都是银子,还有好几张银票,“阿飞真厉害,怎么赚了这么多的钱?”   “官府领的花红。”   所谓的花红便是悬赏,阿飞入中原后,就靠这个来赚钱,以往他赚的并不算多,后来遇见了郭嵩阳。郭嵩阳是老江湖了,传授了阿飞不少妙招,还跟阿飞分享了不少情报渠道,倒是让阿飞找人的速度变得飞快,能接的悬赏变多,领的花红自然也变多了。   “这银子你是打算捐了吗?”   “嗯。”阿飞点了点头。   陈昭昭取了大半的银子和银票,给阿飞留了一部分,“这些留着吧,在外总是要花钱的。”想起阿飞平日出行的习惯,她不免又叮嘱道,“有客栈的时候住客栈好好吃饭,不许随便找棵树倒头就睡。”   阿飞乖乖点头,又取下了自己背后那个绿色小碎花的包裹,里头有不少油纸包,“遇到了海船回港,一些种子。”   因为陈昭昭还是个蓬莱时的操作,天下第一的对决传扬甚广,不少人都坚信海上有蓬莱仙岛,引得江湖中人纷纷出海,想去寻找那传说中的出了天下第一的蓬莱仙岛。   出海所需的海船造价高,故而这些江湖人大多都和商船一起行动,商船得江湖人庇护,航路安全有了保障,而江湖人也能得到一笔钱,学会航海有关的知识,等着攒钱造船去寻蓬莱仙岛。   有了这些江湖人,海盗越来越少,毕竟这些海盗在想要追求天下第一的江湖人眼里可都是金灿灿的金子。海盗一少,海贸越来越发达,商税也随之增长,朝廷自然也关注起了海贸来。   海贸商税增加后,朝廷下发的船引也变多了,剩余的匪寇也识相地转换成了商人。   因此,如今的海贸行业可谓是十分发达,时常能够从各个地方运回不同的种子来。   阿飞记得陈昭昭来自蓬莱仙岛,还喜欢种田,两个一叠加在他心里就等于陈昭昭喜欢海那边的种子,在来苏州之前,特意去港口买了好些他没有见过的新种子。   陈昭昭翻了一下,发现还都是有用的种子,草莓种子,可可种子,还有脆苹果的种子!   一个蓬莱仙岛就能够令这些人如此痴迷出海,陈昭昭估摸着自己再来这么一次,出海估计会更热闹,陈昭昭所熟悉的历史指不定也会被改变。   “我们来吃草莓吧!”作为一个药宗,种菜那叫一个手拿把掐,不过一会儿,草莓种子就水灵灵地成了草莓。陈昭昭还特意用内力改良了一下,使得草莓更甜。   当陈昭昭是个纯阳的时候,想要改良作物得耗费许多年,而当她成了一个药宗后,药宗独特的内力可以令她不过一刻钟就完成一切。   留了一些种子后,陈昭昭给每个药宗弟子都发了一碗小草莓,而阿飞则得了一大碗。   众人一边吃着草莓,一边研究冰蚕。   等到第二天,这草莓就作为新奇的水果由林诗音亲自送到黄县令那里,再由黄县令帮忙出面,将这种新水果卖给城中富户,赚来的银子用来购买治疗水蛊的诸多东西。   整个流程基本都是林诗音在跟,与初次相见那个被爱情伤害痛苦不已的姑娘不同,,如今的林诗音可谓是全面发展,不仅学了医术和《怜花宝鉴》,药宗上下不少庶务都是她在打理。   可以说,如今药宗最大的金主妈妈就是林诗音。   以致于现在陈昭昭时不时地就要在心中暗暗蛐蛐龙啸云和李寻欢。   冰蚕饲养的方法很快就摸索出来,普通弟子五到七天就能够喂养出一条冰蚕来,冰蚕吞噬了水蛊后,需要继续以内力喂养,使冰蚕更好地消化那些水蛊。   自从冰蚕弄出来后,陈昭昭便将驱水蛊这些事交给其他药宗弟子来做,她还专门写了一本《冰蚕喂养手册》交给了黄县令,让黄县令好传给其余各州县。   在这个世界,连林诗音这样的书香门第出身的姑娘都会学些许的武艺,朝廷中会武功的人还真不少。而冰蚕的饲养并不需要太深厚的内力,由朝廷出面来办这事才能更快地遏制疫病的传染与发展。   如此在苏州又待了两个多月,陈昭昭便再次启程南下,继续自己的游历。   谁知她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听说那位灵素神医貌若天仙,可谓是天下第一美人呢。”   “若论当世第一美人一定是灵素神医。”   “灵素神医驱水蛊,引得那金钱帮的少帮主一见倾心二见便欲定终生!”   “金钱帮的少帮主?那是何人?”   “便是兵器谱排行第二的上官金虹的独子呢,武功很是不凡。就连他也被那灵素神医迷倒了。”   “如斯美人,真想一睹其风采啊。”   陈昭昭一开始并没有将这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和自己联系在一起,还单纯地以为自己是因为水蛊一事出了名引得旁人围观罢了,或许还因为她用小李飞刀杀了唐独之事。   直到她住客栈时听到别人说书,她这才惊觉天下第一美人竟是她自己!   坏了,又有贼人要害她!   因为上一个世界的遭遇,现在陈昭昭一听到天下第一美人这个名头就觉得有人要害自己。   难不成是金钱帮要害她?总不能是因为上官飞恼羞成怒了吧?还是说因为唐独的命?可是看上官飞的那表现,唐独应该不至于有那么大的面子。   陈昭昭决定四处打探一番,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害自己,这个时候,她有些怀念柳无眉了。   毕竟上一次,她都还没有怎么查,柳无眉就将一切给查探好了。   陈昭昭作为一个开启了驭兽身份的玩家,想要探查消息并不困难,只是这种市井谣言,起于青萍之末,本身就甚少人关注,极难探查清楚始末。   陈昭昭只查到其中有金钱帮推手,只是金钱帮并非掀起这场舆论之人。   至于金钱帮为何插手....陈昭昭愿意称之为武侠世界版本的待爆咖蹭热搜。   江南以及运河水网密布,是水蛊最盛之处,也是经济繁荣之处。   经济繁荣的地方,消息自然也就更灵通,传播得更广。而水蛊祸害水乡多年,陈昭昭带领一众药宗弟子解决水蛊之患的事早就传遍了中原各地,甚至传到了关外去。   金钱帮如今虽然已然有了些名声,但江湖势力颇多,金钱帮想要扬名中原大地还是需要一些手段的。   也不知道是金钱帮的哪个鬼才想出了“蹭热搜”这一招,将金钱帮和陈昭昭强行绑定在一起,人们在提及陈昭昭的时候,总会提起金钱帮的少帮主上官飞。   虽说在这里头上官飞还是个被陈昭昭拒绝的对象,但他在传闻中的形象人设还不错,风流痴情,还武功高强。传闻中掐头去尾地提了与唐独的那一战,未曾提及唐独的死,只说上官飞在陈昭昭这个小李飞刀的亲传弟子的飞刀之下活了下来。   陈昭昭怎么都没有想到,她都穿越到武侠世界了,还有遭遇营销号的一天。   “我金钱帮从不屑于这样下作的手段!”大半年未见的上官飞被阿飞拎着,灰头土脸地摔倒在了陈昭昭的面前。   若是旁人见到他这副模样,他定然不会如此“好声好气”,偏偏如今他面对的是一个将将十五岁,并且在十四岁时就被他骚扰过的小姑娘。   上官飞傲倨,不屑于那些下作手段,如今对方遭遇的事情还和金钱帮有关,因此上官飞决定暂且忍耐片刻,待此件事了,下次再遇,他绝对不轻饶!   ————————!!————————   上官飞其实傲归傲,但是我个人感觉,算不上特别坏的那种(特指会对平民百姓动手)。   在书中有一段是他试探天机老人和孙小红,金钱帮办事,天机老人和孙小红在那淡定围观看戏,上官飞试探后,以为两人不会武功,然后就没有动手了。   放其他书里,反派不管是不是普通人,那种围观看戏的,十有八九都会被噶。。   值得一提的是,林仙儿和上官飞也有一腿,后来和上官飞特别讨厌的荆无命也有一腿,以及上官金虹也有一腿。真的很乱,她还给上官金虹生了两个女儿呢!还有前面提到的郭嵩阳,看起来可正直了,结果也和林仙儿有过。   最离谱的还是龙小云,我的天啊!我算了一下,龙小云那时候最多十三岁! [110]北天药宗20:造谣之人   陈昭昭手腕轻翻,柳叶刀将上官飞身上的绳索解开后又回到了她的手里,这一招看得上官飞的瞳孔紧缩了一瞬,心中的怨气再次被他压下去了一部分。   “这幕后之人真可恶,竟叫我误会了金钱帮。”陈昭昭手指轻弹,一团真气射出,解开了上官飞的穴道,轻轻巧巧避开了阿飞绑上官飞的事,将一切扣在了那背后之人的身上。   穴道解开,上官飞冷笑了一声,他自然是看出了陈昭昭的目的,只是他心中倒也没有找阿飞麻烦的打算。   毕竟阿飞瞧着似乎比他还要小一些,比荆无命更小,却赢过了他,从某方面而言,也胜过了荆无命。   上官飞不至于输不起,且他乐得见到比荆无命更优秀的人出现,尤其阿飞和荆无命一样,还都是一名剑客。   为了维持自己的面子,上官飞桀骜地说道,“这幕后之人,我必杀之!”   幕后之人算计金钱帮,作为少帮主上官飞哪里能够容忍,尤其是他名声大噪,成了倾慕陈昭昭之人这事宣扬得大半个的中原武林都知道了,更是令上官飞气急。   上官飞的目的是成为父亲上官金虹那样的人物,且他本人要比上官金虹要有包袱得多,一想到自己以后出了名,那些人背后嘀咕他连十四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上官飞整个人都要炸了。   陈昭昭从皮袋中取出自己查到的那些消息递给了上官飞,“金钱帮潜力无限,阁下是金钱帮未来的掌门人,想来定能查清一切!这是我自己查到了一些消息,只望少帮主能尽快查到那幕后算计之人。”   陈昭昭对金钱帮的实力还是信任的,毕竟金钱帮可是未来的天下第一大帮,如今她能够查到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便让金钱帮来办吧。   上官飞接过装载着消息的信封,神情复杂,“你相信我?”   在金钱帮,最被上官金虹信任的人并非上官飞这个亲生儿子,而是荆无命。久而久之,上官飞对自己的能力都有所怀疑,他未曾想陈昭昭这样一位名满天下的神医竟然会相信自己。   毕竟他们的初次相遇并不愉快。   忧郁的神情,一脸都写着我有原生家庭的痛,陈昭昭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十有八九就是什么无法正视父亲深邃眼睛一类的事,她努力一脸真诚地回答道,“自然。”   上官飞拿着信封走了,他竭力让自己的背影显得潇洒高大,他的双手努力背负在身后,模仿着他的父亲。   “阿飞,你真厉害,居然查到了金钱帮的身上。”陈昭昭有种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感觉,要知道,以前的阿飞只是个老实孩子,这种细致的探查情报的活他可做不来。   阿飞抿了抿唇,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他不喜欢上官飞,更不喜欢上官飞接触陈昭昭,但是他知道,这些话他不应该说出口,所以他一直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现在陈昭昭夸他,他也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陈昭昭一眼就看出阿飞在不高兴,“你不喜欢上官飞对不对?我也不喜欢他~不过没关系,等查出这幕后的人是谁,估计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际了。”   “好。”这一次阿飞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实在是一个太过好哄的人,这么一句话便能够让他愁绪尽散,再次变得快活起来。   陈昭昭也笑了,从背包里拿出了草莓种子,“吃草莓吗?”她的背包里有不少种子,想吃的时候直接拿出来种,就能水灵灵地吃上新鲜的。可以说,药宗这个职业是真的便捷。   “嗯。”阿飞的眼睛弯了起来,“我去炒些菜,要吃些什么?”   陈昭昭张口就来了一段《报菜名》,她现在住的是个短租的小院,才入住没几日,食材却很齐全,她向来不爱委屈自己的嘴。   阿飞一一记下后,便去厨房忙活,而陈昭昭在外头开始种菜种草莓。   不过大半个时辰,阿飞便做了满满一桌菜,有鸡有鱼还有猪肘子,丰盛至极。   “阿飞,你的手艺又进步了!”陈昭昭竖起认可的大拇指。   阿飞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睛又弯成了月牙的模样,“我有学。”   来到中原后,阿飞不单单去各派上门挑战,抓捕悬赏令上的罪犯,偶尔吃到好吃的菜色还会去向厨师请教一番,自然而然,厨艺便会进步许多。   两人的饭量都很大,习武之人,就没有饭量小的。   不一会儿,一桌子的菜都进了肚,陈昭昭将洗好的草莓端上了桌,一脸期待地看着阿飞。   “比之前的甜。”   陈昭昭得意道,“我改良后的种子,甜度更高,汁水更多。”   药宗这个职业可谓是天生种田圣体,战斗中能够瞬间将种子催生成植物,而到了生活中,能够改良种子性能,促使种子往自己想要的方向生长。   陈昭昭觉得等自己满级的时候,实力再提高,她指不定有一天能够把植物改良成动漫里的那种——能够长出布丁的布丁树等等。   不过如今陈昭昭还是个刚满一百二十级的狍子,还在升级的路上。   美美地吃完草莓,陈昭昭和阿飞在城里吃吃喝喝玩耍了一段时间后,继续自己的旅程。   她好似完全不受流言的影响一般,该干什么干什么。陈昭昭想得很开,不管幕后之人什么打算,她只要不上当,对方总有一天会跳到自己的面前的。   而阿飞又继续自己的挑战之旅,快剑阿飞已然是江湖中无法忽视的后起之秀。   两人约好了下次见面的地方,便分开继续各自的旅程。   陈昭昭保持自己的速度,继续收集记载各种草药矿石,为病人看诊。   而另一边,上官飞已经赶回了金钱帮的总舵。   “爹,这次我金钱帮遭了算计,定不能就此轻易放过!”上官飞有意借此事在上官金虹面前表现一番,他刻意绷着脸,露出和上官金虹相似的神情,“幕后之人居心叵测,欲挑拨离间,使我金钱帮为刃,此等贼子必将诛之!”   简陋的石室中,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各地金钱帮弟子送来的公文,除此外,再无他物,连张椅子都没有。   上官金虹也不需要椅子,他厌恶那种放松懈怠的感觉。因此他向来都是站着办公的,他享受着这样的状态,因为他脚踩的石板底下埋葬着他敌人的尸骨,他踩在敌人的尸骨之上变得越发强大。   上官飞说了许多,上官金虹却一直未曾出声,这让上官飞越说越是忐忑,声音都弱了几分,神情也从一开始的自信变成了犹豫。   终于,上官金虹放下了笔,“既已下定决心,便该全力以赴,不应忐忑。”   上官金虹将手中的册子交给了一旁候着的荆无命,沉声道,“你去帮他。”   “好。”荆无命有一双死灰色的眼睛,死气沉沉,没有一丝亮光,唯有在看到上官金虹时,这双眼睛才好像活过来一般。   与之相反的便是上官飞,上官飞脸上的各种情绪好似海潮一般褪去,只剩下一片苍白。   上官金虹的举动在他看来是一种不信任,他觉得上官金虹不信任自己。   上官飞攥紧了拳头,他到底是不想做个懦夫,“我自己可以的。”他努力正视上官金虹的眼睛再次强调道,“我自己就可以!”   上官金虹微微挑眉,打量着这个素来“懂事”的儿子,他并不喜欢上官飞的那种“懂事”,在他看来,那是一种懦弱。   如今上官飞反驳拒绝了他的安排,反倒是令他颇为欣慰,毕竟他只有上官飞这么一个亲儿子,“好。”上官金虹答应了上官飞的请求,“尽快将那人找出来。”   得了上官金虹的允诺,上官飞眉飞色舞,神气地斜晲了荆无命一眼,大声应道,“爹你放心,儿子一定将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荆无命没有说话,他沉默地像一道影子,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再次死寂。   上官飞铆足了气劲想要办好这件事,只是幕后之人着实狡猾。   好在,他得到了不少人的帮助。   上官飞的动作并不隐蔽,许多人都知道他在查什么,在知道那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竟然是一个阴谋后,许多江湖人纷纷伸出了援手,尤其是江南水乡一带的势力。   在这个江湖最不能得罪的人之一便是神医,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看大夫呢?   不过数月,上官飞便抓到了幕后黑手。   这是一个谁都未曾想到的人,在对方被阿飞抓到的那一刻,上官飞依旧想不通对方为何要如此行事。   陈昭昭倒是很能理解,“不过是厌女罢了,尤其厌恶比他强大的女性。”   在这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的传言出来的时候,陈昭昭就觉得一股子的营销号风格,没曾想到,还真就是“营销号”的手笔,促使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正是排出兵器谱的百晓生。   百晓生,一个兵器谱只排男不排女的男人,本身就是个深度厌女的存在。   上官飞那张向来高冷的脸上难得露出八卦的神情,“听说当年百晓生弄出个什么中原第一女剑客和西域第一女剑客,然后被两人找上门来教训了一顿,后来那二人便成了中原第一剑客和西域第一剑客。那位中原第一剑客归隐后,百晓生才排出了兵器谱,只是这兵器谱不排女子只排男子。”   听到“第一剑客”四个字,阿飞的眼睛亮了亮,“第一剑客是谁?”   “西域第一剑客是那龟兹国的琵琶王,而中原第一剑客是掷杯山庄的庄主左明珠,只是这二人一人长居大漠,一人带着掷杯山庄的老庄主出海去了,说是要去寻蓬莱仙岛。”   陈昭昭没有想到还能听见故人之名,更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然在剑道上有了这样的造诣,虽多年未见,不免为她们欣喜。   “呵呵。”百晓生被点了穴又被麻绳捆绑着,形容很是狼狈,只是他的嘴巴还能动,他冷笑道,“要去寻蓬莱仙山何必去海上,如今不就是有一位蓬莱客吗?您说我猜得可对?陈神医。”   ————————!!————————   百晓生就是厌女,这点没得洗,很多高手是女性就不能入兵器谱。   这个世界和上个世界是连在一起的,没有看上个世界的这里解释一下前提。原著里的琵琶公主成了琵琶王,她和左明珠都因为女主的蝴蝶成了剑客,然后百晓生将两人排成第一女剑客,使两人不高兴,将他打了一顿。   这是番外里的内容。 [111]北天药宗21:仙儿姑娘   百晓生的缺点很多,但他于武学一道的确见多识广,郭嵩阳能够看出来的东西,他自然也能够看出来。   上官飞惊得差点跳起来,自从出了那位蓬莱仙人后,那绝世一战引得天地变色,那位蓬莱仙人便成了众人心中的当世第一。她随手指导的两位剑客一位成了中原第一,一位成了西域第一。   那蓬莱仙岛被传得神乎其技,无论朝廷还是江湖,纷纷出海,只为求觅蓬莱仙岛踪迹一二,学得无上功法。   而如今,蓬莱仙岛弟子就站在面前,再思及过往所为,上官飞如何能不心神激荡?   “你既知我来自蓬莱,竟敢来招惹我?莫不是觉得我是个大夫有什么菩萨心肠,不会对你如何。亦或者是觉得我武功不如方师姐,打不过旁人?再或者你轻视我年幼,自认为我无法察觉你所为。”   陈昭昭每说一句,百晓生的脸色就白了一分,很显然,陈昭昭字字句句全戳中了他心中所想。   他厌女又轻视女性,见陈昭昭年幼,一副菩萨心肠的模样,唯一与人动手时用的还是小李飞刀,而非那位蓬莱仙人的绝学,又查到陈昭昭年幼便至关外,只觉得陈昭昭未曾学到蓬莱岛的武学,这才敢肆意将心中种种发泄到陈昭昭身上。   他轻视陈昭昭,又得意于自己的安排。   不管他心中怀揣着怎样的恶意,但他所做的不过是推动陈昭昭“天下第一美人”名头的传播,并且将金钱帮与陈昭昭刻意牵扯在了一起,此事于金钱帮有利,他日若真出了什么事,蓬莱仙岛派人追查,那也是金钱帮挡在前头。   上官金虹是野心勃勃之人,正值壮年,而陈昭昭又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还有偌大的名声,只需要稍加引导挑唆,野心极大的上官金虹定然无法坐视儿子上官飞的声名凌驾自己之上,定会斩断上官飞能借助的外力。   作为一个枭雄,面对一位拥有偌大名声且貌美的女子,天下武功第二的上官金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不言而喻。   引得父子相争,陈昭昭便不会有什么好名声,金钱帮定然会对上药宗。届时无论是上官金虹输或者赢,药宗定然损失惨重,陈昭昭必然声名受损。   而从始至终,百晓生所做的不过是推动了两件事罢了,再稍稍挑唆引导,一切都是旁人做出的选择,与他并无干系,这便是他不担心会被查出的缘由。   而且就算被查出,他亦有保命的底牌。   “蓬莱仙岛有长生之法,陈神医,你说若我将此事传遍江湖,又该如何?”   陈昭昭:?????   她怎么不知道蓬莱还有这玩意呢?   百晓生得意一笑,“无论蓬莱仙岛是否真有此法,谎言传上千遍亦为真。蓬莱仙岛高悬海外可安然无忧,但药宗可是在长白山之下,陈神医可能放心得下药宗?”   “唉....”陈昭昭幽幽叹了一口气,“我本来不想的。”   她已经十多年没有用过这招了,奈何百晓生笑得太贱了,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手腕翻转,柳叶刀在百晓生的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血珠凝结成血冰,瞬间没入百晓生的身体,多年不见的生死符重出江湖,百晓生哪里还能维持自己所谓的体面,疼得哀鸣不断。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千枝....”   那旁人一直以为是装饰物的花簇忽的动了起来,“嗖”地一下蹿至那道血痕前,粉白色的花朵开合,瞬间将那只手啃噬成了白骨。   上官飞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没能站稳身形,而亲身遭受这一切痛楚的百晓生都要疯了。任谁在浑身麻痒酸痛时,还要亲眼看着花苞将自己的手掌瞬间啃成白骨都会遭不住。   “我招,我都招,一切全是林仙儿指使!”   百晓生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陈昭昭满头的问号,百晓生这么做可以理解为他厌女,可林仙儿又是为何,她可没有见过林仙儿啊!   “不可能!怎么会是仙儿姑娘!”上官飞的反应比陈昭昭这个当事人还大。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又道,“我的意思是,百晓生在说谎,仙儿姑娘与陈神医并无瓜葛,不会无缘无故害陈神医。”   陈昭昭将真气弹入百晓生的体内,暂时停住了生死符,好让百晓生能够更好地为他自己辩解。   “不认识便不会动手吗?我亦与陈神医并不相熟,但因为我卑鄙无耻小肚鸡肠欺软怕硬,不敢对左明珠等人发火,便迁怒于陈神医,故意陷害陈神医。虽说一切都是因为那林仙儿挑唆之故,但我之罪过,不可轻忽。”   好强烈的求生欲....   陈昭昭都被百晓生的变脸吓了一跳,毕竟百晓生刚才可不是这样的,刚才还会威胁人呢,可怕得很~   现在才过多久?怂得这般丝滑,实在是令陈昭昭叹为观止。   更像营销号了....   “这一切都要从飞剑客拒绝了林仙儿说起。”   一直沉默的阿飞没有想到还有自己的戏份,眉头微蹙,认真思考了一番后,“我不认识什么林仙儿。”   “飞剑客可记得在保定时曾见过一位极其貌美妩媚的女子?”没了生死符,百晓生那“营销号”的毛病又犯了,开始卖关子。   阿飞努力回忆一番后,一脸老实地摇了摇头,“不记得有过这么一个人。”   百晓生微微被哽住了,又说道,“那林仙儿曾多次出现在飞剑客面前,只是飞剑客都对她视若无睹,引得林仙儿杀心顿起,发誓要让飞剑客尝尽世间之痛。只是她的不少姘头都死在了飞剑客的剑刃之下,人头被换作了花红。”   百晓生举着那被啃成白骨的爪子,忍着疼痛,摇头晃脑地说道,“我与那林仙儿有过露水情缘,林仙儿亦求我出手,我查到了陈神医与飞剑客是相识,那林仙儿便以美色诱惑我,我心术不正难以把持,这才上了她的贼船,想出了利用陈神医打击飞剑客这样的歹毒计策来。”   他一脸恳切地说道,“陈神医,我固有过错,但更多都是那林仙儿引诱撺掇之故,在下愿为陈神医除去此等祸害。”   上官飞依旧无法接受自己被愚弄的事实,他冷笑道,“呵呵,十八岁的仙儿姑娘老谋深算,年近五十的百晓生天真单纯。”   陈昭昭故意附和地点了点头,似乎觉得上官飞说得对。   百晓生见状,咬牙道,“林仙儿心计远胜常人,心狠手辣非常。诸位可知梅花盗?”   陈昭昭和阿飞齐齐摇头,倒是上官飞继续维持他那一脸冷笑的表情反问道,“你莫不是说梅花盗也受仙儿姑娘驱使?梅花盗可是销声匿迹三十多年了!”   “非也,非也。”百晓生尽职尽责地维持着他“营销号”的尊严,“在下实在是色迷心窍了,那梅花盗的暗器是从嘴中发射的,因会在人身上留下梅花般的印记而得名,令人防不胜防。在下色欲薰心,得此奇物后将其赠给了林仙儿。”   “你是说林仙儿要假扮成梅花盗?”陈昭昭也想起了自己之前看过的片段,好像梅花盗的确和林仙儿有关,还是团伙作案,最后被栽赃到了李寻欢的头上。   百晓生颔首道,“正是如此,林仙儿嫉妒心极重,她不单单是想毁了陈神医,也看不惯那些貌美幸福的姑娘,她正往华山派赶,欲寻机会毁了那华山派掌门之女。她欲令人将那姑娘玩弄一番,毁了对方清白。”   陈昭昭是真的没有想到林仙儿这么恶毒,她没有看过原著,只知道一些片段介绍。以为林仙儿不过是玩弄男人罢了,谁能想到,她竟然还对无辜的女子下手?   当即便冷了脸,追问道,“她还欲对谁下手?”   “这...小人实在不知,只知道她忌恨那华山派的黄姑娘。”百晓生是真的不知道,毕竟他已经被阿飞抓了。   按照百晓生的计划,他不应该被抓到的,此刻他应该随着林仙儿去华山,将那位黄姑娘玩弄一番。奈何他低估了上官飞的决心与金钱帮的实力,更低估了阿飞的行动力,在他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被抓到了陈昭昭的面前。   他压根就没来得及布置,只能用言语威胁陈昭昭,不曾想到,陈昭昭竟然是个煞星,与他推测的完全不符合。   “你所言可为真?”   “不敢欺瞒神医。”   百晓生毕恭毕敬,他心中偷偷松了一口气,只要陈昭昭想揭露林仙儿的真面目,就离不开他的指证,如此他还能再苟活些许时日,届时再找活下来的法子。   陈昭昭颔首,一粒青色的种子落下,地上瞬间生出一丛等身高的荆棘,每根荆条带着刺,有手腕那么粗,坚硬似铁。   一旁的上官飞立刻后退了几步,他被这东西抽过,很疼。   百晓生慌了,“陈神医,我可以为你指证那林仙儿...毁了她的声名....”   他的话未说完,荆条便将他缠绕包裹成了茧状,荆条上的小刺刺入肌肤,不过片刻,百晓生便浑身发绿,被那荆条活活勒死,没有了声息,而那丛荆棘就这么消散在了土地中。   “乖。”陈昭昭按住了想要蹿出去的千枝,低声安慰道,“这种脏东西,不吃,吃了会变丑。”   百晓生这种人,千枝吃了他,陈昭昭都嫌脏。   上官飞看见这一幕,额头上溢出细密的汗珠。   他向来是傲倨的,桀骜不驯,除了他的父亲上官金虹,他未曾敬畏过谁。可今天,他实在是被吓到了。   这样的武功,完全超出了上官飞的认知。   他知道那荆条厉害,坚硬如铁,可是他没有想到这荆条竟然好似有神志一般,会受陈昭昭的控制将人活活勒死。更没有想到陈昭昭肩上看起来纯洁无害的花朵竟然能够吞噬人的血肉,似乎还能够听懂人的言语。   想想初次见面时自己那副欠打的模样,上官飞不由感慨自己的好运气以及陈昭昭的好脾气,对方当时只是将他抽至另一边,并没有直接将他的血肉吞噬,令他成为一具白骨....   拥有这样凶残的手段,却从不随意乱用,这简直是活菩萨一样的存在啊!   上官飞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哄千枝的阿飞,阿飞还是那副老实人的模样,“千枝,我待会儿给你打熊吃。”不由打了个寒颤。   和阿飞一比,荆无命都显得正常了,毕竟荆无命只是用剑杀人,可不会豢养怪物,看看阿飞,荆无命都变得纯良起来了。   ————————!!————————   如果林仙儿她只针对男人,利用身体吊男人,然后打成自己想要的目的,也就算了。林仙儿的可恶之处在与,她会伙同那些人去毁了无辜女性的清白,害别人的生命,这就很恶心了....   坏了,我这张没有发出来! [112]北天药宗22:故人   如今几人所在的地方是大理,要从大理前往华山,只需要穿过四川,便能抵达陕西。只是蜀道难,崎岖难走,想要从蜀道到陕西,只怕要耽搁不少功夫。   上官飞已然知道了不少东西,陈昭昭便也不打算再隐瞒,撮唇吹了声脆生生的口哨。   半空里忽飘来一团影子,落地时才看清是只狸猫模样的热气球——各个颜色的布拼成圆滚滚的形状,上头缀着一对猫耳朵,下面悬着一个框,正是泛天河送的奇遇坐骑“齐云狸”。   上官飞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问道,“这是何物?”这东西自空中而来,竟仿佛有神智一般,能被陈昭昭召唤?实在是匪夷所思!   “齐云狸,我们乘它去华山。”   在游戏里只能单人乘坐的热气球到了现实世界中却没有那么多的限制。载人的篮子并不算小,陈昭昭、阿飞外加个缩手缩脚的上官飞,三个人挤在里头竟也不显得局促。   阿飞曾和陈昭昭坐过双骑的空中坐骑,早已习惯,上官飞却是头遭踩离地面。他偷偷往下瞟,见脚下万物逐渐缩成豆粒般大小,寒风呼啸,数百丈的高度令上官飞头晕目眩,甚至有些呼吸不过来。   不敢多瞧,上官飞收回了目光,他是真的怂了。   人无法共情别人,哪怕是过去的自己。   如今的上官飞也想不通大半年前的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向这么一位姑娘求婚?虽然貌美,但着实凶残神秘。上官飞只要想到百晓生那只眨眼间便只剩白骨的手,就忍不住想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将自己的身体缩了缩,恨不得将自己嵌进篮筐里,好让自己的存在感再弱一些,只是一张脸上依旧摆出那副老子天下第三的表情。   “阿飞,华山派的剑术也很不错,这次去正好可以试试华山派的剑法。”陈昭昭半分注意力都没有分给上官飞,反而和阿飞讨论起华山的剑术,“我曾见过华山派的清风十三式,曼妙无俦,只是不知如今华山派还有几人能够用出当年的风采。”   陈昭昭对华山派颇有感情,毕竟她曾经是华山派的大师姐,虽然此华山非彼华山,但相同的名字总是更容易勾起回忆。   在她是个蓬莱的时候,曾见过这个世界华山派的弟子。名为高亚男,是华山派掌门枯梅大师的首徒,痴恋胡铁花,一套清风十三式使得颇为不错。算起来,也有十多年未曾见过了,提起华山,陈昭昭便想起她来。   眼前仿佛又看见了那套《清风十三式》,陈昭昭不由并指为剑,演练起记忆中的《清风十三式》的剑招来。   阿飞是剑客,而剑客往往难以抵抗这些精妙的剑招,见状不由抬手为剑,与陈昭昭对练起来。   两人以指为剑比划起来,半点都没有分神给上官飞。上官飞本想装高冷,却忍不住被两人论剑的精妙勾了神。   他虽武功不算顶尖,但好歹是上官金虹的儿子,眼界却不低,越看越觉得心惊,忍不住插话:“陈神医竟也精于剑道?”   话音刚落,阿飞的目光便扫了过来,眼神比呼啸的寒风更冷,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杀气,令上官飞打了个寒噤。   可他却硬撑着没退缩,神情比刚才更桀骜。上官飞这辈子最讨厌的人便是荆无命,阿飞此时的模样像极了荆无命,陈昭昭又在一旁,上官飞哪里肯认输?   有些事注定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上官飞的那些桀骜,陈昭昭半点也未曾注意。她对上官飞并没有什么好印象,若不是去华山需要一个人作证百晓生的话,上官飞也坐不上这齐云狸。   她身上的千枝慢悠悠地蜿蜒缠上阿飞的脖颈,亲昵地用花瓣蹭了蹭他的脸颊。那点杀气瞬间散得无影无踪,阿飞甚至抬手轻轻碰了碰千枝的花瓣,神色是上官飞从未见过的柔软。   上官飞咬牙,不想再看。他不得不承认,在某方面,他的确不如阿飞。他清楚地记得这粉白色的花朵是如何啃噬了百晓生的手掌,他避之不及的东西,阿飞却能如此面不改色地亲近,的确是个狠人。   齐云狸看着慢悠悠,实则移速快得惊人。虽只有60的移速,却比这江湖的汗血宝马快出一大截,再加走空中直线,不用绕蜀道的崎岖山路,不过三日功夫,华山的青灰色山峦就已近在眼前。   到华山的时候,上官飞面色发白,两脚发软,却还硬撑着高手的派头,而陈昭昭与阿飞面不改色地从齐云狸上跳了下去,翩然落在了华山派的练武场。   演武场尽头,一名青衣窄袖的女子持剑而立,英气勃勃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峻,正是如今的华山长老高亚男。她没先问话,目光反倒黏在渐渐飘远的齐云狸身上,半晌才收回视线,沉声道,“灵素神医?”   “是我。”陈昭昭弯眼一笑,眼底带着几分故人相见的暖意。比之十多年前,高亚男沉稳了许多,年近四十的她瞧着只有三十出头的模样,这是陈昭昭第一次见到故人。   说是故人,其实当年陈昭昭与高亚男并不算十分熟悉,统共就见过两次。一次是在围剿无争山庄的时候。还有一次是楚留香被水母阴姬追杀,高亚男作为好友,与胡铁花等人欲助楚留香脱困,最后追至海边,见证了陈昭昭与水母阴姬的那一战。   “你随我来。”高亚男说完又侧头对一旁持剑警戒的华山弟子吩咐道,“好生招待两位客人。”   “阿飞,你先歇息,等我回来。”陈昭昭转头对阿飞挥了挥手,按住了他欲跟上的脚步。   正欲同行的阿飞松开了握剑的手,低声应道,“好。”   上官飞见两人这副“依依惜别”的模样,忽的冷冷一笑,讥讽道,“你是她养的狗?那么乖?”   这话一出,带路的华山弟子脚步瞬间慢了半拍,耳朵悄悄竖了起来,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心里早已炸开了锅,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慢,只想听完全程。   被上官飞这么嘲讽,阿飞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他只是斜晲了上官飞一眼,眼尾微微上挑,弯成个带着微妙嘲讽的弧度,“真丑。”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戳中了上官飞那点隐蔽的小心思。真话是快刀,戳得上官飞面皮通红,牙齿也咬得咔吱作响,到底是没忍住,眨眼间,手里便多了一对龙凤子母环,一副要与阿飞拼命的模样。   在那对龙凤子母环即将出手之际,一道声音打断了上官飞的动作。   “客人,这边请。”说话的是领路的华山弟子,她是高亚男的亲传。   华山是江湖名门,纵然上官飞是金钱帮的少帮主,但如今的金钱帮不过江湖二流门派,尚且不到能不给华山派颜面的地步。   上官飞好似被冰水泼了一身,瞬间冷静了下来。面皮抽动,他到底是将那对龙凤子母环收了起来,屡次败在阿飞手下的他很清楚,若是出手,不过是在华山弟子面前,再次输给阿飞罢了,还会害得华山派与金钱帮交恶,并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最后,上官飞冷冷地哼了一声,收起了龙凤子母环,迈大步子,一副不屑与阿飞同伍的模样,拉开了与阿飞的距离。   阿飞依旧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地跟在那华山弟子的身边,他的步态没有丝毫的变化,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引得华山派的领路弟子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陈昭昭并不知晓这里发生的事情,她已经随高亚男进了静室。   “华山,高亚男。”高亚男自我介绍后,语气笃定地问道,“方仙子可还好?”十多年过去,高女侠成了华山派的高长老,行事从容沉稳了许多,不见当年的急躁。   陈昭昭的脚趾头忍不住想要抠地,方仙子什么的,真的很羞耻....她努力维持自己的表情,“方师姐在蓬莱闭关,一切安好。”   陈昭昭没有问高亚男是如何猜出来的,从她坐着齐云狸来华山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高亚男一定能将她和当年的方昭昭联系在一起。   她故意将齐云狸落在演武场也是为了让高亚男更快地注意到她,方便她取信于高亚男,好说服高亚男相信林仙儿之事。   高亚男垂眸敛去眉宇间的追忆之色,“你如此大张旗鼓地来华山有何事?”   陈昭昭叹了一口气,将百晓生提及的林仙儿之事一五一十道来,“此事真假尚未可知,可若属实,黄姑娘怕是有性命之忧。同行的还有金钱帮少帮主上官飞,前辈若不信,可向他求证”   “无知鼠辈,竟也敢冒犯我华山!”高亚男周身剑气蓬发,好似下一息就要拔剑杀人一般,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压制住了自己的暴脾气,努力温和自己的声音道,“无论真假,陈神医这份恩情,我华山派记下了。”   如今的华山派掌门是高亚男的师妹,虽进门晚,却比高亚男年长。当年为了追求武道巅峰,不想被俗物缠身的高亚男,在执掌华山几年后,将掌门一职传给了如今的华山掌门。   这位华山掌门姓黄,名黄铮,膝下只有一女,随母姓,名黄瑛。今年不过十六岁,性子活泼可爱,是高亚男从小看着长大的晚辈。   如今陡然知晓自家晚辈竟然被这等恶贼盯上,高亚男又气又怒。   “那位林仙儿林姑娘如今可在华山?”   “未曾。”   陈昭昭笑道,“那正好来个守株待兔,无论真假,一试便知。”   陈昭昭可不打算给林仙儿翻身的机会,她低声将自己的计划缓缓道来。   高亚男听后,却不赞同,摇了摇头道,“此事是我华山之事,陈神医实在不必牵连进来。”   “算不得连累,那林仙儿欲对我出手,我自然是要亲自解决她才可安心。”   高亚男闻言,不再反驳。   午后,阿飞主动挑战了高亚男的清风十三式,胜了半招。   次日,陈昭昭和阿飞以及上官飞便坐着齐云狸在华山派诸多弟子的注视下离开了。   四日后,林仙儿的马车到了华山派脚下。她令人将拜帖送至华山,得华山掌门之女黄瑛热情邀约,留宿华山。   ————————!!————————   可恶,我昨天存稿箱抽风,根本没能将稿子发出来!我以后一定要检查orz....   高亚男输给阿飞其实也正常,她的武学天赋并没有那么高。胡铁花回忆里,高亚男练剑,剑法一般,姬冰雁喜欢要高亚男,就可劲夸。在蝙蝠岛篇里,高亚男的武功是增长了的。   阿飞的武学天赋惊人,原著里,他自己学,就能赢很多人,这里还有名师指导呢,更专业了。   在原著线上,金钱帮害得经过四年左右的发展,才能成为庞大的势力,现在还不是呢。   华山派掌门和掌门女儿的名字是我编的! [113]北天药宗23:我是你娘啊   武林七大剑派中,唯有华山派的掌门人是女子,自祖师始,华山历代掌门皆是女子。且因收徒极其严苛,华山曾经凋零过,却从未出过败类。   这也是林仙儿会选择华山派作为梅花盗复出后犯下案件的第一站。   她素来不喜欢这样的女子——出身名门,容貌姣好,还有一副好心肠。她这样的美貌,却没有这样的出身,所以她要用最恶毒的手段毁了她们。   华山派掌门的女儿都遭了毒手,更何况华山派其他女弟子?届时,只需稍稍推动,名门正派就会变成他人嘴里的娼馆。人之劣性,最是爱见高处者坠落云端。   “你要去碰那样一个女人。”林仙儿如水蛇一般缠绕在男人身体上,她的声音是那样的甜那样的柔,“我该好生安慰安慰你。”   她白皙柔软的手指游曳在男人的身体上,“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健硕的男人翻身而上,在华山这样清寒高洁的地方做着这样的事情,对他而言,格外的刺激,他的行动越是粗暴,林仙儿便越是享受。   华山的夜风呼啸,遮挡了太多太多的声音。   直到下半夜,他们这场活动才结束。   暗中监视的陈昭昭无语,她的眼睛!   自林仙儿上了华山后,陈昭昭便暗中监视她,打算来个捉贼拿赃,毕竟如今梅花盗尚未重出江湖。未曾想她几日下来,竟是看了一场又一场的活春宫。   林仙儿简直在这事上是发了疯忘了情,但凡找到机会,必然会与那隐藏在暗处的姘头来一次幕天席地的欢好。若不是看见林仙儿的姘头还踩了几次点,陈昭昭都要以为这两人是来追求什么刺激的打卡任务了。   林仙儿在华山待了四日便提出了告辞。   “本就是阿瑛你对我有恩,哪里还能再叨扰?”林仙儿这次来华山打的本就是报答黄瑛救命之恩的旗号——几月前,黄瑛行走江湖曾救过被地痞欺负的林仙儿,“再则我还要去蜀中看货,着实耽搁不得。”   上次黄瑛救了林仙儿后,还给林仙儿留了一笔银子。林仙儿便对外宣称她借着那银子做了生意,现下是入蜀中看货,因华山离蜀中并不遥远,便先来华山一趟,备了厚礼,以报黄瑛当初救命之恩。   黄瑛努力做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道,“那我便不耽搁你了,仙儿你日后若是有时间再来华山,我定然好生招待你。”   林仙儿露出温和的笑容,体贴道,“这次阿瑛你已经将我照料得够好了,华山险峻奇美,令人流连忘返,日后若是有时间,我定然要来叨扰。”   林仙儿告辞后,便下了山,不过两日,便传来了林仙儿被袭击的消息,说是幸得藏剑山庄的少庄主游龙生所救。被吓坏的林仙儿在游龙生的护送下离开了陕西往蜀中赶去。   华山的地界出了这样的事情,华山派自然要调查一二,不过半日,几名精英弟子就下山去查探此事。   夜黑风高,细小的迷烟经由竹管送入了屋中。   片刻后,屋中的呼吸声越发平稳,夜风怒号,两个身影轻巧地掠进屋中。   身形高大一些的那个迫不及待地扑向了床榻,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捕食者独有的戏谑的笑容,只是下一息那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荆棘丛生,手腕粗的荆条忽的将这两条身影捆了起来,捆得严严实实的,荆条上的小刺嵌入肌肤,令两人浑身无力。   夜风依旧在咆哮,乌黑的房间眨眼间亮堂了起来,纤细矮小的那条身影忽的发起了抖来,她知道,她不该来的。   陈昭昭隔空弹出一指,将林仙儿嘴中的暗器打出后,这才解开林仙儿的哑穴。   “你竟没走!”因为紧张和恐惧,林仙儿的声音尖锐到变形,不见曾经的甜美柔婉。   “你未曾见过我,却认识我,而且你还怕我,为什么?”   林仙儿不说话了,她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她不想说话,因为现在的她声音一定不美妙,她不想在陈昭昭的面前露出丝毫的缺点。   “她在害怕自己比不上你。”一道道身影鱼贯而入,说话的是为首的高亚男,高亚男厌恶地看了林仙儿一眼。   林仙儿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这是一种生理性的反应,就好比流汗,哪怕是被点了穴位,依旧会流汗一样,如今她的颤抖亦是如此。   “我比她美对不对?”林仙儿执着地看着同样被点了穴的高大男人。   这男人身形高大,却不英俊,甚至可以用丑陋来形容他的面容,尤其是他还生了一双青灰色的眼睛,这使得他好似蜥蜴一般。插件显示这人名为丘独,武功不过正正好一百级,在这个世界算不得高强。   陈昭昭好心地解开了丘独的哑穴,好让他回答林仙儿的话。   丘独的目光恋恋不舍地在陈昭昭的脸上滑动,嘴巴却说道,“自然是你更美。”   林仙儿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又重新找回了自信一般,她的声音不再紧绷,再次变得柔美婉转,“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就知道了。”陈昭昭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猜到了林仙儿的想法,哪怕林仙儿是个神经病,她故意说道,“百晓生告诉我的,他说一切都是你指使的,让我千万要原谅他。”   果不其然,林仙儿的面色又变了。   高亚男冷冷一笑,嘲讽道,“你将那百晓生当作狗,却不想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你,你自诩将男人玩弄股掌中,却不曾想你再次输在了她的手里。”   高亚男已然猜到了林仙儿的险恶用心,因此她对林仙儿恨之入骨,专门戳林仙儿的痛处。   很显然,她成功了,她的话成功令林仙儿的面容再次扭曲,尤其是看见丘独的眼睛时不时地瞟向陈昭昭时。   好在,这屋中并不只有一个男人,除去丘独,以及一直拒绝她的阿飞,还有一个上官飞。   “上官公子,一夜夫妻百日恩,上官公子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吗?”林仙儿知道今日自己会死,但她不想死,所以她还在挣扎。   上官飞好似被火燎了一下,原地蹦了起来,连声道,“你莫要胡说,若是与你有一夜情便是夫妻,那你的丈夫能站满整个华山。”他说完这话,不自觉地看了一眼陈昭昭。   林仙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整个人几乎崩溃,口不择言道,“便是不看在夫妻情分,也看在母子情分上啊!”   上官飞大惊,“你怀了我的孩子?”   林仙儿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小飞,我是你娘呀。”她温柔的声音中盈满了恶意,“我与你父亲也是有过一段情缘的,算起来,我应当是你娘亲。”   “呕——”   上官飞被这话冲击得脑袋发晕,在反应过来后,他想大声反驳,可是他很清楚,这样的事情极有可能是真的,他被恶心得不由干呕了一声。   上官飞虽然许多时候都挺没有道德的,但偏偏有的时候还保留了那么一点,他还算有点底线的人,于是林仙儿成功恶心到了他。   陈昭昭:.....   太乱了,真的太乱了。   什么叫大开眼界,陈昭昭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林仙儿已经疯了,陈昭昭觉得她疯的莫名其妙,但她就是疯了。   她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在看到陈昭昭的那一刻,她便发现自己成了丑角。她自以为将华山派的众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谁曾想她才是那个丑角。她以为她已经牢牢控制住了百晓生,让百晓生为她舍生忘死,但事实上,陈昭昭出现在这里,便足以说明百晓生背叛了她。   丘独好色,嘴上说着她更美,却还是不自觉地将眼神落在了陈昭昭的脸上。   上官飞与她有多次露水姻缘,却在陈昭昭的面前将她视若敝履。   而陈昭昭与阿飞,一个是她此生最恨之人,一个是她此生第二恨之人。   林仙儿痛恨自己在陈昭昭面前灰头土脸,她不想让敌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偏偏陈昭昭还看得一清二楚,她接受不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力失效,接受不了自己竟然在陈昭昭面前失态。   所以林仙儿“疯了”。   黄瑛看着癫狂的林仙儿,眼里溢出了痛苦,她不过是做了一件好事,救了一个孤苦的姑娘,未曾想到她的偶然善心竟然为自己引来这样的祸患,甚至差点连累华山上下。   她想不明白林仙儿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不禁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林仙儿痴痴地笑着,没有理会黄瑛,她的目光黏在陈昭昭的脸上,“我才是最美的,我才是....”   “你为什么要害我,我救了你不是吗?”   林仙儿终于施舍给了黄瑛一个眼神,“你救了我干我什么事?像你这种人就该和我一样,该当个婊/子!”   林仙儿的声音再次变得尖锐,她红润的嘴唇中吐出了一连串的谩骂声,骂得极脏。   高亚男冷声道,“阿瑛,杀了她!”   黄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拔出了剑,给了林仙儿一剑。   陈昭昭看着林仙儿血条下的假死buff都要沉默了,怎么又是这一招?龟息功已然成了全江湖的保命神功不成?竟然连林仙儿这种不善武艺的人都会。   不待陈昭昭开口提醒,高亚男便厉声道,“平日里怎么教你的?你当如何?”   黄瑛再次拔剑,对准了左胸右胸以及中间和咽喉各来了一剑,务必要让林仙儿死的透透的。很显然,当年无争山庄一战,高亚男记忆深刻,要不然也不会这样教华山弟子。   林仙儿已死,剩下的还有丘独。   丘独不似林仙儿,他背后有人——青魔手伊哭。青魔手伊哭,位列百晓生兵器谱第九。   青魔手毒素之剧,难以对付,若是杀了丘独,必然会招致伊哭报复。华山的长老自然是不惧怕伊哭的,只是华山派的弟子到底年幼,不是伊哭的对手。   陈昭昭手腕一翻,柳叶刀已捏在了指间。可华山的另一位长老华真真已然拔出了剑,她一剑刺中了丘独的咽喉,瞬间,丘独便没有了声息。   “我在华山等着那位青魔手!”   ————————!!————————   林仙儿其实挺心理脆弱的,原著里也差不多,被荆无命和上官金虹羞辱后,发现会爱她的阿飞也不爱,她就疯了。   我休息一下,再晚些的时候,应该有加更~ [114]北天药宗24:五毒童子   华真真是华山派第四代掌门华琼凤的玄侄孙女,在这个被陈昭昭影响过的世界里,蝙蝠公子还没有扬名就去了地狱,而枯梅大师也守住了底线。   华真真便在华山继续当她的长老,监督掌门。   在华真真二十出头的时候,其武功造诣便胜过了枯梅大师,如今十多年过去,她的武功更上一层楼,也就是百晓生的兵器谱不排女子,否则兵器谱前三至少被华真真挤掉一个。   华真真嘴上说着等着青魔手来找她报仇,事实上,在第二日,她将此事宣扬出去后,便立刻派人去寻青魔手的踪迹了,打算来个斩草除根。   可以说,当年无争山庄那一战给不少江湖人都长了个教训,从小培养长大的替身,替身都不知道自己是替身,假死,套路一套接一套的。   于是华真真也学会了用套路。   表面上似乎在等着青魔手出手,实际上主动出击。   “青魔手毒性极强,这些都是我配制的一些药物,若是遇到青魔手的毒,可以缓解一二,不至于立刻丧命。”陈昭昭将配好的药物交给了黄掌门。   黄掌门没有忸怩,接过了那一兜子的药瓶,又将一块带着华山二字的令牌塞到了陈昭昭的手中,“陈神医于我华山有大恩,华山愿与药宗世代交好。”   华山到底是江湖一流名门,传承百年,而药宗虽然已扬名,比之华山还是要差上许多,尤其是药宗如今对外表现出来的只有医术的情况下。   虽说有个李寻欢坐镇,但是在外人看来,除了李寻欢和阿飞,药宗似乎就没有几个能打的了,比不上人人习武的华山。黄掌门此举便是借着交好的名义,向整个江湖宣布,药宗是华山罩着的。   陈昭昭笑盈盈地接下了那令牌,又取下一柄柳叶刀赠于黄掌门,“愿药宗与华山之情如此刃,百世不朽。”   自家人知晓自家事,药宗虽然看起来软弱可欺,似乎就只是一个医术好的门派,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事实上,药宗弟子个个精通毒术,轻功极佳,还练了铁布衫。一般情况下,逃命是没有问题的,如果真的打起来,那么死的极大可能是对面。   毕竟无论是传承自李寻欢的飞刀,还是陈昭昭教授的毒术,都是出手就会要命的东西。   陈昭昭版本的《本草纲目》还有好几个省份没有记录完,陈昭昭并不打算在华山久留,收拾行李便准备离开华山。   临行前,她找到了高亚男,“不知高长老可有楚留香的消息?方师姐有话让我转告给他。”   高亚男一愣,往日种种不由浮上心头,“他不在中原,可能在海上,去寻蓬莱仙岛了吧...我也有十多年未曾见到他,若是有他的消息我会传信于陈神医。”   “有劳高长老了。”   陈昭昭辞别华山众人后,继续自己的游历之路。   她在陕西游历后便向北出发,从鞑靼到关西再到帕竹缅甸,又从交趾入云南再入四川,最后从四川入贵州,总共耗时近两年的时间,她的《本草纲目》也即将写到尾声。除却贵州还未记录完全,剩下的只有整理的活。   而阿飞也跟着陈昭昭的路线挑战完了中原内外的各大高手。   这一年,陈昭昭十七岁,来到这个世界十三年。   苗疆深林中,瘴气密布,虫蚁毒蛇遍地。   “嘶嘶——”   深紫的巨蛇蜿蜒而过,这巨蛇约有三人高,头部呈三角形,上面缀着玫红色珊瑚一般的小角,每一片鳞片泛着幽紫色的光,所过之处,虫蚁毒蛇避让,唯恐沾染分毫,显而易见,这是连鳞片都蕴藏着剧毒的毒蛇。   可偏偏是这样的毒蛇上却坐着一个女子。   这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额间有绿松石簇成的花瓣样式额饰,乌墨的长发一半被月牙似的枯枝挽起,一半被青蓝色的绸布条绑成一条粗亮的辫子,以银饰和绿松石点缀着,偶尔镶着几朵紫色的小花。   此刻她正盘腿坐在那巨蛇的头上用,手握一只炭笔,在手中的空白册子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你这蛇,倒是有趣。”一道声音不知从何方传来,尖锐刺耳,好似金属剐蹭之声,只能用呕哑嘲哳来形容,“只是跟了你却是可惜。”   陈昭昭收起纸笔,手往腰间的幽微夜摸去。这幽微夜为130级灵素大橙武,主体是白水晶,水晶里装着红色的无名水。因为系统开挂之故,原本只用于灵素的大橙武如今是双心法皆可用。   手腕轻抖,幽微夜展开,百草卷的另一头就这么砸在了隐藏暗处的身影。   对方觉得自己藏得极好,可是对开了外挂的陈昭昭而言,那丛林深处的红名是如此的显眼。   “原来五毒童子竟是个侏儒。”   红名被幽微夜砸了出来,是个身材矮小若稚童的男子,穿着一条小短裙,赤裸着一双腿,好似半点也不惧怕这林中的虫蚁毒蛇一般。   这侏儒便是五毒童子,大欢喜女菩萨的干儿子,身负数百条性命,心狠手辣,在阿飞的必杀榜上。只是他向来十分会躲,加之阿飞这两年在关外行动,这才苟活到如今。   五毒童子挨了一卷,面色阴沉至极,也不再伪装,怨毒地盯着陈昭昭,“这卷轴...你是那灵素医仙!”   陈昭昭:.....   她能接受灵素神医,但是真的不能接受灵素医仙,因为这会让她幻视万花谷小医仙....   陈昭昭的沉默显然让五毒童子误会了,五毒童子露出非常刻板印象的反派笑容,“桀桀,灵素医仙,你纵然医术冠绝天下,可如今飞剑客并不在你身边,且尝尝我这极乐虫的滋味!”   两年过去,沉迷收集撰写《本草纲目》的陈昭昭在中原的名声极好,哪怕她这两年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塞外异国,但是当初留下的冰蚕依旧在稳定发挥其作用。   尤其是药宗弟子在中原游历救了许多人后,陈昭昭更是名声大振,外号也从灵素神医升级成了灵素医仙。   这两年中,陈昭昭在江湖上留下的更多是人美心善的好名声,五毒童子如今见了陈昭昭自然是不怕的,哪怕陈昭昭驱使一条剧毒无比的巨蛇。   呜呜的吹竹声响起,继而便是簌簌之声,只见数道黑影在绿丛中穿梭,这些黑影长短大小不一,身形隐匿在绿丛之间,叫人瞧不清,却能闻到那扑鼻的腥味。   “桀桀,我这极乐虫乃七种神物交配而成,非血肉不饱,你若是肯将这毒蛇交予我,我倒是能饶你一条性命。”   陈昭昭无语,果然人善被人欺,因为名声太好,她显然成了旁人眼里好欺负的对象,个个都将她当作软柿子捏。   “毒穹。”   陈昭昭骑的巨蛇名为毒穹,系统出品的奇趣坐骑。从名字便可知道,这显然不是一般的坐骑。   毒穹闻声,粗壮的尾巴一甩,那绿丛中的黑影就这么被它一尾巴抽死了数道。极乐虫的剧毒对于毒穹而言,显然算不得什么。   五毒童子倒是心疼坏了,不自觉地发出“嘶嘶”的吸气声,但是他的目光在看到毒穹的时候,不由又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   吹竹声再起,越来越多的毒物涌向陈昭昭和毒穹。   陈昭昭已经试探出来极乐虫的斤两便不准备再耽搁,撮唇吹了一声口哨,毒穹就这么水灵灵地遁入密林中。   不待五毒童子反应过来,陈昭昭已然拔地而起,高悬于半空之中,地上忽的长出了一丛等身高的绿荆棘,荆条飞舞,五毒童子立刻吹竹驱使极乐虫去啃噬那绿色的荆棘。   极乐虫蜂拥而至,却被荆条上的尖刺戳破了身体,一条条地挂在了荆棘刺上,跟辣椒串一般。   银红色的百草卷展开,好似游鱼一般漂浮在陈昭昭的身侧,几粒种子落入土中,瞬间长成各色剧毒植物,它们好似有生命一般,紧紧地将五毒童子缠绕其中,令五毒童子动弹不得。   一息之后,藤蔓松开化作粉末落入泥土之中,而五毒童子浑身发绿,没了声息。   “去吧。”   陈昭昭拍了拍千枝,千枝从她的肩上跃下,落在了地上,快速移动,簌簌间,那些被五毒童子驱使的蛊虫就这么成了千枝的饭后点心,一口一个,吃得极香。   虽然已经看了许多次这样的场景,但陈昭昭还是觉得很诡异,再看看腰间的幽微夜,心中诡异感更重。   这药宗,是个正经门派吗?   千枝显然是贪吃的花,陈昭昭出神间,它已经将那些毒虫全都吃完了,就连五毒童子也只剩下白骨一副。   千枝羞羞怯怯地回到了陈昭昭的肩上,粉白色的花朵干净无辜,花枝摇曳似乎想要蹭蹭陈昭昭。   陈昭昭用手指抵开了千枝的撒娇,“才吃完东西,不准碰我。”   虽说千枝是她身体里长出的花朵,但是刚刚吃了这么多的虫子,还吃了一个五毒童子,陈昭昭是真的有点遭不住了,哄道,“渴不渴,我们找个地方先喝点水吧。”   千枝并不知道陈昭昭想给花朵洗澡的打算,高兴地摇摆着枝条。千枝作为特殊的花并不需要喝水,但是陈昭昭都这么说了,它自然是高高兴兴地和陈昭昭一起去“喝水”,好骗得很。   按照小地图,陈昭昭很快就找到一条小溪,给千枝洗过后,又高高兴兴地继续自己的密林探险,完全将之前的事情抛之脑后。   而在密林外,左等右等都未等到干儿子的大欢喜女菩萨发了怒,派弟子入密林寻五毒童子,最终寻到一具覆盖着五毒童子衣服的白骨。   大欢喜女菩萨震怒,亲自入密林,想要探查五毒童子的死因,最后却只查到可能与巨蛇有关,再多的便一无所获了。   不得已,大欢喜女菩萨出了密林,她已经将五毒童子的死归于遭遇巨蛇后被毒虫反噬。   不曾想迎面却见一个美貌的绿眸女子,坐着一条巨蛇自密林中蜿蜒而出,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碰个正着。   大欢喜女菩萨看着那条三人高的深紫色巨蛇,面色阴沉可怕,“是你害死我儿?!”   每落下一个字,大欢喜女菩萨身上的肉便会震颤一次,肥肉好似波浪一般翻涌,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已然惊得四周鸟雀扑翅逃飞。   ————————!!————————   昨天本来打算加更的,结果拉肚子了orz...不知道是水果还是生理期的原因!   今天有加更!努力恢复加更中~ [115]北天药宗25(加更):龙儿...   “是的。”   巨蛇背上的绿眸女子灿然一笑,跃下了蛇头。   大欢喜女菩萨扫过女子腰间的那银红色卷轴,冷笑道,“灵素医仙,你杀了我儿便该为他偿命!”   “所以我来找你了。”   陈昭昭是特意来寻大欢喜女菩萨的,就像华真真会在杀了丘独后追杀青魔手一样,陈昭昭杀了五毒童子,自然也担心大欢喜女菩萨将这事算在药宗弟子的头上。   准备先下手为强,先除了大欢喜女菩萨。   通过驭兽师的本领,利用密林中的动物,陈昭昭终于找到了大欢喜女菩萨的踪迹,将密林中的动植物记录完后,便坐着毒穹赶了过来。   只是....   陈昭昭的目光不由被大欢喜女菩萨身边的那群男人吸引,他们涂脂抹粉,身着各色的薄纱,围绕在大欢喜女菩萨的身边,有的站在后面为大欢喜女菩萨捶背,有的俯趴在她的脚边,乖巧得好似小猫一般。   但这些都不是吸引陈昭昭目光的原因。   她的目光不由落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身上,这个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虽然相貌堂堂,但是在其中并不是最英俊的,他唯一特别的地方在于,他叫龙啸云。   这个龙啸云就是陈昭昭认识的那个龙啸云,李寻欢的结义大哥。   原著里四处结拜的龙啸云如今不知因为什么,成了大欢喜女菩萨的男宠,要不是有插件,插件上明明白白地显示着这人就是龙啸云,陈昭昭都要认不出对方来了。   大欢喜女菩萨的男宠就跟集邮似的,什么类型的都有,少年青年中年,清秀的,魁梧的,甚至还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宠。   龙啸云虽已是中年,可他卖相不错,身材高大威武,只是显然没有了什么精神,整个人苍白麻木,好似丢了魂魄一般。   好怪....看一眼,再看一眼....   陈昭昭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动作,大欢喜女菩萨自然也察觉到了,她顺着陈昭昭的目光看去,精准地捕捉到了龙啸云,顿时笑道,“龙儿,你过来。”   陈昭昭:.....   耳朵要聋了,她记忆里的龙儿可是小龙女,龙啸云被称呼为“龙儿”什么的,饶了她吧!   身着黑纱袒胸露乳的龙啸云从大欢喜女菩萨的身后走到她的身边,大欢喜女菩萨将手中的鸡腿往嘴里一塞,咔滋咔滋地咀嚼起来。她似乎拥有钢铁一般的牙齿,鸡骨头都被她嚼碎了咽了下去。   大欢喜女菩萨显然误会了,她挑衅地看了陈昭昭一眼,沾着油腻的手往身侧一伸,落在了龙啸云的臀上,轻轻一拍,发出一声闷响后,又捏了捏,“龙儿认识她?嗯?”   陈昭昭不忍直视,目光游移,不想再看。   救救她,谁来救救她的眼睛!   龙啸云夹出一个气泡音,“不认识~”   救救她,谁来救救她的耳朵!   陈昭昭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的攻击手段,这是精神攻击吗?好卑鄙的招数!   “还打吗?”陈昭昭很诚恳地问道,她真的不想再看这一幕了,“你要和你的弟子一起上吗?”   这话对于大欢喜女菩萨而言,无疑是一种侮辱,她冷哼一声,身上的肉浪翻涌,龙啸云就这样被弹了开来,“倒是牙尖嘴利。”   见这两人终于分开了,陈昭昭心里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就刚才那场景,她是真的害怕又见活春宫。   大欢喜女菩萨见她这松一口气的模样,又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极大,附着着内力,好似波浪一般荡漾开来,“灵素医仙竟还未尝过男人的滋味,这可不成。你是个有本事的女人,就这么死了倒是可惜。”   大欢喜女菩萨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男宠们,“随便挑一个,享受了当女人的乐趣后,我再杀了你为我那宝贝儿子报仇。”   陈昭昭:.....   她今天无语的次数格外多。   “多谢女菩萨好意。”陈昭昭虽然无语,却觉得这位大欢喜女菩萨从某方面而言,真的是位妙人,她决定多给她一些尊重,“女菩萨死后想葬在哪里?”   大欢喜女菩萨定定地看了陈昭昭几息,拿起面前的炸鸡往自己的嘴里大口咀嚼起来,“都死了,在哪里都一样。生前只想生前乐,哪管死后那么多?你想葬在哪里?”   陈昭昭虽然不觉得自己会死,但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就地火化吧,火里加点内力,烧得更快更彻底。”   “哈哈哈哈,成!若是我死了,也这么办!”   话音才落,大欢喜女菩萨已动。   她身躯状如山峦,一条腿粗过老象腿,浑身肥肉层层叠叠,可动起来时好似天空中最灵巧的鸟雀一般,红绸缎的绣花鞋一点,眨眼间,已欺到陈昭昭身侧,蒲扇大的手掌带着炸鸡的味道,直抓心口!   陈昭昭没有硬接这一招,腕花一旋,身形好似纸鸢一般凌空掠起,避过那开山裂石的一爪。与此同时指尖寒芒如星,一柄柳叶刀脱手直射,目标正是女菩萨双眼。   却见女菩萨眼畔叠肉猛地一收,竟如铁钳般夹住了那道银芒。   “啧”   她喉头滚出一声笑,粗如萝卜的手指夹住柳叶刀往外一抽,眼眶中有红色液体落下,顺着叠肉往下淌,可她却连眼都没眨一下。只见她将那三寸柳叶刀塞进嘴里,白牙一合。   咔嚓!咔嚓!   钢铁锻造的刀刃,竟被她嚼得饼干般清脆,碎铁屑混着口水往下掉,看得陈昭昭瞳孔地震。   “你看,”女菩萨咯咯一笑,肥肉抖得欢快如雀跃,“胖自有胖的妙处!”   话音未落,大欢喜女菩萨双手抬起,振臂一挥,好似鸟儿展开翅膀那样,肉掌带起的风呼啸着,人已如出膛炮弹般冲向陈昭昭。   陈昭昭已然从空中落下,一个迎风回浪向后退避数尺,手指纷弹,数颗种子坠入土中,不过一息,便破土疯窜。等身带刺硬如钢铁的荆棘,泛着深绿瘴气的川乌,吞吐着深绿色毒雾的钩吻....各色毒药疯长,结成一张巨大无比的毒网,将大欢喜女菩萨笼罩其中。   绿莹莹的毒网美丽却带着剧毒,大欢喜女菩萨丝毫不惧,喉头一声闷喝,身躯猛地膨胀了数尺,竟滚成丈许大的肉球,撞得毒网断裂,毒刺扎在她皮肉上,竟被无形的真气弹开。   毒网应声崩裂,她依旧往陈昭昭冲去!   就在离陈昭昭不过数尺时,那肉球猛地顿住,竟往后缩了半尺!   “你这毒!”大欢喜女菩萨面露惊骇之色,身上的肥肉抽搐,双眼瞪得滚圆,原本浑浊的瞳仁里翻起惊涛。她原以为自己的肉身无敌,万物难穿,刀刃亦非其对手,更何况这些“花花草草”?   谁知那毒竟附着在真气上,顺着汗毛孔钻进来,被内力牵引着入了筋脉,阻拦了内力运行。   “好毒好毒!”   大欢喜女菩萨对于其他人而言很难打,她的防御力极强,兵刃难以穿刺入她的身体。   但陈昭昭是个用毒高手,毒性内功,作为一个用毒的高手,这种物理防御对她而言,并无太大的用处。   尤其药宗还是半个空中职业,能够滞空使用各种技能,大欢喜女菩萨哪怕轻功高超,但是要跳那么高去攻击一个无方还是太困难了。   毒网笼罩,被封了内力的大欢喜女菩萨没有了真气护体,到底是被陈昭昭柳叶刀刺破了心口,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大欢喜女菩萨死了。   她那些肥胖的徒弟们没有反应过来,那些男宠们也没能反应过来。   “她是要就地火化,你们要收殓骨灰吗?”   几个胖徒弟疯狂摇头,麻利地提起自己的行李就准备跑路,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大欢喜女菩萨。   龙啸云忽的拿起一柄银枪冲了过来,他的目标不是陈昭昭,而是地上的大欢喜女菩萨。   他举着银枪连刺大欢喜女菩萨数刀,其他男宠也有样学样,对着大欢喜女菩萨的躯体连劈数刀,直至力竭。   陈昭昭并没有阻止,不用细想就知道他们定然是受了大欢喜女菩萨不少摧残的。虽然陈昭昭欣赏着大欢喜女菩萨某方面的处事,却没有资格去阻止这些人报仇。   当他们终于停下来时,陈昭昭点燃了火,如她答应的那样,加了内力,把大欢喜女菩萨烧得干干净净,又将她收入盒中,给她立了一个碑。   碑立好时,大欢喜女菩萨的男宠们大部分都收拾行李离开了,唯有一个龙啸云没有走。   “诗音....她怎么样了?”   “好得不能再好了。”   “他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对于诗音来说,这些早就不是最重要的了。”   龙啸云支着那杆长枪站了起来,“那就好....灵素医仙,还请不要同诗音....以及他...提起见过我。”   龙啸云这话说得很是艰难。   “好。”陈昭昭一口应下,她看着心气已经散了的龙啸云,只觉得造化弄人,龙啸云活不长了,“你要死了。”   “是...我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曾经,龙啸云对林诗音一见钟情,为了林诗音茶饭不思,那时候李寻欢吓坏了,他觉得龙啸云要死了,那时候,龙啸云也觉得自己快死了。   可到了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快死了是这样的一种感受。原先的他,属实算不上快死了。   “当年,长白山一别,我是恨他也恨你的。”虽然陈昭昭与龙啸云并不相熟,但到底相识,在死前,龙啸云有太多的话想说,陈昭昭成了他唯一可以选择的倾诉对象。   “他是个好人,我以为天下还是像他一样的好人多,最后才发现,还是像我这样的烂人更多.....”   当年龙啸云离开长白山发誓要报复药宗,他学着之前的成功经历,打算四处救人,与对方成为结拜兄弟,如此好结集这些力量对付李寻欢对付陈昭昭。   他从胖姑娘手中救了一个落难的男子,那胖姑娘是大欢喜女菩萨的弟子,他就这么成了大欢喜女菩萨的男宠。   日一复一日,年复一年,当年的怨恨早已消散,他心中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大欢喜女菩萨!   这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   如今目的达成,他没了心气,自然就会死。哪怕陈昭昭治好了他,他依然会选择另一种方式去死。   ————————!!————————   不算洗白吧!龙啸云一开始其实算是个磊落的侠士来的,后来变了。最后又为了李寻欢丢了性命。   大欢喜女菩萨真的很强!游龙生就是被迫给她当男宠的,死前还不敢承认自己的名字,生怕丢了藏剑山庄的脸。 [116]北天药宗26:新角色   龙啸云死了。   陈昭昭非常好心地替他收了尸,立了碑。   龙啸云作为大欢喜女菩萨的男宠之一,虽然是年纪最大的那一个,但是作为一个能把李寻欢忽悠得找不到北的人,他还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在哄人这一块,龙啸云那叫一个手拿把掐。   跟在大欢喜女菩萨身边的他得知了大欢喜女菩萨的不少秘密,譬如大欢喜女菩萨的那些财产的所在地。   作为江湖顶尖高手,大欢喜女菩萨可是有不少家底的,如今全都便宜给了陈昭昭。龙啸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陈昭昭给他收尸,并且不要将他当男宠的事情告诉林诗音。   在生命的最后,龙啸云到底是认清了事实,对于林诗音而言,他就是她生命中最大的劫难。   倒是李寻欢那里,龙啸云请陈昭昭帮忙送一封信,当着陈昭昭的面写的,话里话外都是自责和道歉,只道当年是他的错,他不应该这般做,又说自己这些年的遭遇,就连给大欢喜女菩萨当男宠一事也说了。   末了又道,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他愿意以命偿还,只求李寻欢为他保密。   看到这封信的陈昭昭:.....   这是什么版本的恨海情天.....   他的文字还恨他。   可是这恨海情天的背后似乎又藏着别的东西一样.....   啧.....   一封看似道歉的信,已经死去的大哥,足以逼得李寻欢大病一场终身愧疚了。   陈昭昭将信妥帖收好,准备到时候给李寻欢送过去,只能说有的人遇到了就是一生的劫难,譬如龙啸云之于李寻欢。如果没有遇到龙啸云,李寻欢早就死在那场报复中。可是遇到了龙啸云,李寻欢接下来的日子才会有这么多的波折。   在贵州又待了三月,终于将一切记录完又处理了大欢喜女菩萨遗产的陈昭昭等到了阿飞。   二十一岁的阿飞是个实打实的帅哥,是陈昭昭穿越好几个世界中,见过长得最好的人。阿飞继承了白飞飞与沈浪的好相貌,作为一个剑客,身材高挑挺拔,比一米七八的陈昭昭还要高上一个头。   陈昭昭将这归功于自己,要不是有她,在冰原上游荡的阿飞肯定没有那么充足的营养,也长不到那么高。   见面第一件事就是吃饭,照例是阿飞做饭,陈昭昭种水果,吃得饱饱的两人坐着齐云狸回长白山。   不过十日,便从贵州回到了长白山。   药宗比陈昭昭离开时有了更多的弟子,林诗音作为大管家将药宗管得极好。   随着陈昭昭在外面扬名,越来越多的人前往长白山拜入药宗。   回到药宗后,陈昭昭洗了个澡好好睡了一觉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药宗弟子准备考试。   医学生不考试那对吗?   那肯定不对,所以先考试吧!   笔试,实践,一一考过去,陈昭昭还狗狗地整了个排名榜竖在学堂门口,督促众人。   除此外,陈昭昭也没有忘记将信交给李寻欢,“我就不多嘴了,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清楚。”   李寻欢是个聪明人,陈昭昭不觉得李寻欢看不清龙啸云的算计。   “大哥他....还怨我....他该怨我的。”   如今,李寻欢的亲大哥李寻彦已然入了轮回,林诗音的母亲也了却心事离开了,否则陈昭昭非得吐槽一句。   李寻欢当然知道龙啸云写这封信并不是为了道歉,也不是真的愧疚,而是为了报复他,他正是因为看清楚了这一点才难受,他清楚地认识到了龙啸云对他的怨怼。   陈昭昭看着李寻欢那浑身发颤、站都站不稳的模样,抬手就给他上了一个白芷含芳,好让李寻欢冷静一下。   她开解道,“死前都没有忘记你,这怎么不算一种爱呢?”陈昭昭越说越觉得这是一种“爱”,“从某方面而言,死前都对其念念不忘的人定然是最重要的人,他已然心灰意冷,却从未忘记过你,这怎么不算一种心灵支柱呢?”   李寻欢捏着那信纸,苦笑一声,“阿昭,你莫要打趣我了。”   陈昭昭倍感冤枉,她真是这么觉得的,她一直都觉得龙啸云对李寻欢有一种男人爱,但凡这两人之中,有一个不那么直,都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没有打趣,只是我觉得,你莫要因为他的信自暴自弃,想想你亲哥。”虽然李寻彦不在了,但是不妨碍陈昭昭抬出李寻彦来对抗龙啸云。   李寻欢哭笑不得,“我没有那么脆弱。”   他的确会伤心,会自责,但真的不至于因此去寻死。   李寻欢虽然不打算去死,但他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走出来,他大病了一场,被陈昭昭救了回来后,便打算前往贵州祭拜龙啸云。   陈昭昭并不觉得龙啸云想要见到李寻欢,但还是将龙啸云的葬身之处告知了李寻欢。   李寻欢离开了药宗,回到了中原。   陈昭昭便开始了教弟子考试,整理资料的日子。   作为一个开挂选手,以往记录的种种东西陈昭昭都记得清清楚楚,整理起来并不困难,她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将陈氏《本草纲目》整理了出来,交给了林诗音。   林诗音的名下有书铺,可以刊印出售《本草纲目》,陈昭昭并没有藏私的打算,整理成册后便对外售卖。   毫无疑问,陈昭昭的名声再次响彻中原,这本记录了中原内外的奇书销售极好,不仅许多大夫买回了家,不少官员也都买回了家仔细研读。   巨大的名声为药宗引来了不少病患,原本就名声远扬的药宗在经此一事后,彻底奠定了江湖地位。   “灵素医仙,这是小儿花满楼。”   陈昭昭看着面前的小萝卜头,有了一瞬间的沉默,面前的孩子生得玉雪可爱,不过六七岁的模样,只是一双眼睛却无一丝神采。   “花满楼见过灵素医仙。”   花满楼虽然目盲又年幼,却不失礼数。   陈昭昭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还有花满楼的事,谁能想到楚留香小李飞刀还有陆小凤居然是一个世界呢?   “不必多礼,我且替你检查一番。”   收敛心神,陈昭昭为花满楼做完了基础检查,作为一个当年磕过陆花cp的人,对花满楼并不陌生,与电影里被铁鞋大盗弄失明的不同,花满楼失明纯粹是疾病所致。   “可以换眼。”   换眼是最简单最快捷的方法。   七岁的花满楼也是花满楼,与高兴的花如令不同,花满楼沉默不语,最终他拒绝了这个方案,“即便是恶人,我也不应为一己之利剥夺他见光明的权利,他未曾害我,我又怎么能去害他?”   说出这话后,花满楼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对于他而言,重见光明实在是难以拒绝的诱惑,可若是这份光明背后要背负着一个人的黑暗,那么他宁愿不见。   花满楼握住了花如令的手,愧疚地安慰着花如令。他知道花如令因为他目盲,费心劳力,如今他有重见光明的可能,却因为自己的执念拒绝了,他不后悔,却愧对于家人。   花如令看着懂事的花满楼,哪里还生得起气来?他摸了摸花满楼的头,无声地回应着花满楼的愧疚。   “如果不换眼的话,我只能姑且一试保守治疗,就算手术成功,至多也只能见到模糊的影子,后期再配合相应的功法,或许还能再恢复一些,但具体能恢复多少就不一定了。”   在神奇的武侠世界中,换眼术可行,眼部的手术自然也可行,尤其是在陈昭昭还是个药宗的时候。   花如令和花满楼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当即就给药宗捐赠了一大笔的银子。   花满楼的身体状况很好,调养几日后,便做了手术,又被陈昭昭传授了《归藏诀》,成了药宗弟子。   又是一年春,回到药宗后就开始闭关的阿飞也终于出关了。   如今的阿飞,再见到他的人绝对不会有人再说他同荆无命相似了,原先的阿飞是一柄出鞘的剑,而如今的阿飞光华内敛,已然有了顶级高手的模样,最重要的是他今年才二十二岁!   阿飞一出关,两人又去野炊了,还是那座瀑布。   “阿飞,可能还有一两年我就要回蓬莱了。”   在这个世界中,陈昭昭的确没有怎么与人对战,但是她的灵素心法实在是刷得太高了,药宗的病人越来越多,使用技能的地方也很多,磨磨蹭蹭到现在后,在《本草纲目》发售后,越来越多的人称她为天下第一神医了。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太久,她天下第一的名头传遍后,就到了她要离开的时候了。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所谓的天下第一目标,无论是治疗还是输出都可以,只要是天下第一就行,可以说,相当有pve人的特色了。   阿飞正在剥鸡蛋的手顿了顿,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在发现了花满楼后,陈昭昭便可以确定,这个世界她肯定还要再来一次的,“不过可能要几年或者十几年后啦,但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一定会来找你。”   “好。”   “只是到时候不知道你还认不认得出我来,那时肯定不长这个样子了。”   阿飞将手中的鸡蛋递给了陈昭昭,他看着陈昭昭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认得出来,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认得出来。”   鸡蛋并不大,不过几口就吃完了,陈昭昭对阿飞招了招手,阿飞很是配合地偏身向陈昭昭。   “我和你说个秘密。”   “其实我不是花妖来的。”   “.....嗯。”   阿飞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选择相信陈昭昭的话,阿昭不是花妖,可能因为是花仙,他想。   陈昭昭与阿飞一起生活多年,已然摸清了阿飞的脑回路,立刻解释道,“我也不是花仙!”   这一次阿飞沉默的时间又长了一些,但他还是应道,“好,阿昭不是花仙。”   “这其实是我练的武功,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虽然她能令种子瞬间生长,虽然她的身体中长出了一簇花,这花有自己的意识会吃血肉,虽然她能够和鬼魂沟通,虽然她的头发会在春天茂密生长,但她是个人,不是花妖!也不是花仙!   “对不起呀,之前骗你这么久。”   陈昭昭欺骗老实人这么多年,属实是有些良心不安,如今都快要离开了,自然是要将一切说清楚。   ————————!!————————   这篇要完结了,下篇写说英雄!天下第一就是治疗和输出都可以! [117]北天药宗27:郁金香归   阿飞平静地接受了陈昭昭的道歉,虽然他并不觉得陈昭昭需要道歉,但是他知道,这样会让陈昭昭更轻松一些。   和小时候一样,他依然相信着陈昭昭。   陈昭昭说自己是人,他就相信陈昭昭是人吧。   阿飞一直坚信,哪怕陈昭昭对他说谎,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就算是没有苦衷,那也一定是为了避开什么麻烦,只是骗骗他,就能让陈昭昭避开麻烦,这对阿飞而言,实在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陈昭昭并不知道阿飞心中所想,否则还得给阿飞安排上几堂课,老实孩子还是太容易被骗了。   老实孩子不仅容易被骗,还很粘人,出关后的阿飞整日里跟在陈昭昭的身侧,有陈昭昭在的地方,就一定有阿飞在。   陈昭昭也不阻止,毕竟再见可能十多年后了。   因着要离开了,陈昭昭开始准备离开后的种种事宜,头一件就是选继承人。   在金银花和林诗音之间,陈昭昭选择了对医术更热爱的金银花。与大管家林诗音相比,金银花对医术更执着虔诚。这些年,她一直留在药宗修复医典,治病救人,显然更符合药宗的精神。   而林诗音本人,于医道一途无甚执念,于她而言,药宗是一个归宿,家一样的地方,她愿意守护这个家,却对专研医术没有太大的执念,哪怕她跟着陈昭昭学了许多的东西。   金银花成了继承人后,被陈昭昭拉着各种特训,学得金银花脑袋发昏,整个人看着好似魂魄出窍一般。   林诗音看着这样的金银花都怜爱了几分,她躲着陈昭昭走,生怕陈昭昭要来个长老版的考核,再弄出一个排名来。   学霸如林诗音也不喜欢考试,尤其考试排名还对外宣布,大咧咧地贴在那里的时候。   林诗音想逃却也没有逃掉,陈昭昭在看到带着弟子练武的铁传甲时,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林诗音,本着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陈昭昭不仅把林诗音抓了过来,铁传甲也没有逃过,就连回到中原的李寻欢也收到了陈昭昭的传信,催他回宗门学习考试。   原本打算回长白山的李寻欢在收到信后,他的马突然就“病”了,大大地拖累了他回宗的速度。前半生被迫考了太多次试的李寻欢对考试不说深恶痛绝,那也是万分厌恶,他是真的不喜欢考试。   阿飞倒是很喜欢考试,虽说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练剑,但阿飞毕竟是从小和陈昭昭一起长大的人,医术虽比不上药宗的精英弟子,却也胜过一般的大夫。   林诗音铁传甲等人都要考,阿飞自然也跟着考。   “阿飞又进步了,真厉害!”陈昭昭夸人的套路其实就是那么几句话,甚至可以说大部分的时候都平平无奇。   但,一个猴一个猴的拴法,阿飞还真就喜欢这样的夸赞。因此阿飞很卷,特别卷,卷得好脾气的林诗音都眼神哀怨了。   药宗的弟子们也跟着开卷,长老和未来宗主都在卷,他们敢不卷吗?   楚留香便是在这个时候拜访的药宗。   他来的时候好似一缕清风,除了陈昭昭外,没有任何人发现他。   比之十多年前,楚留香的武功更高了,轻功也更精妙,他穿着如海浪一般的蓝色长衫,肌肤依旧是阳光一样的蜜色,四十多岁的楚留香并未留胡须,这让他看着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似乎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   岁月实在是垂青他,眼角边虽然多了几缕细纹,整个人却好似埋藏多年的美酒一般,越发醇香。   陈昭昭是第一个发现楚留香的人,毕竟楚留香藏得再好,也逃不过插件,插件上楚留香的名字是那么的显眼,陈昭昭想要不发现都难。   就在陈昭昭还犹豫该怎么编故事的时候,楚留香便如同一只轻盈的鸟雀落在了陈昭昭的面前,他笑盈盈的,好似从未分别过一般,“阿昭,许久不见。”   陈昭昭一愣,她没有想到楚留香竟然认出了她,明明就是完全不同的脸,完全不一样的武功做派,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阿飞站在一边,本欲拔剑,可是在看见陈昭昭的笑容后,他慢慢松开了剑柄。   “好久不见,楚留香。”陈昭昭没有否认,认了下来。“我酿了葡萄酒,喝酒吗?楚留香。”   陈昭昭是不爱喝酒的,但是她记得楚留香爱喝。虽说一直都没有找到楚留香,但陈昭昭酿了酒,专为楚留香而酿。   她想着若是哪日楚留香从海上归来后,听见她的消息,可以寻迹而来,那样他依旧能够喝到故友留下的美酒。   楚留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十多年过去,他的这个习惯还是没有改变,“我没带什么好食材。”楚留香手腕一翻向前一伸,掌心中便多了一枚蓝碧玺,如同海水一般的蓝色,与陈昭昭曾经的蓝眼睛相似的颜色,“以此做酒资可好?”   “碧玺?”陈昭昭瞪大了眼睛,“这是你在海外寻到的吗?”   碧玺本身就是舶来品,如今这种宝石如今还不叫碧玺,虽说锡兰的国王向朱棣进贡的东西中就有碧玺,但如今依旧将其与其他宝石混作一物,碧玺确定名字还得在百年后的清朝。   清朝对碧玺爱得狂热,虽说中国本土也有碧玺矿,可颜色这般漂亮的碧玺大多都是依赖海外。清朝最爱碧玺的非慈禧莫属,陈昭昭还记得自己看到过的八卦,据说慈禧的倒台直接导致了碧玺矿的关门。   “我就知道阿昭一定认识,这是在另一片大陆上寻到的宝石。”楚留香轻描淡写的话里蕴藏着巨大的信息量,他略带惋惜地看着陈昭昭的绿眼睛说道,“可惜只寻了蓝色的,我应当再寻一块绿色的...碧玺...”   陈昭昭接过那块蓝色的碧玺,举起放在日光下瞧了又瞧,大声宣布道,“我要做成手链戴在手上。”   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能被友人这般喜欢,楚留香自然是高兴的,瞧见陈昭昭这副模样,忍俊不禁应道,“那我理应多备几颗碧玺。”   “一颗足矣~”   陈昭昭已经有了想法,她决定打个申请,试试把这颗蓝碧玺带走。   “要什么下酒菜,我去做。”阿飞忽的上前一步,出声打断了陈昭昭与楚留香的交谈。   楚留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含笑看着阿飞道,“客随主便。”   “阿飞这是我的朋友,楚留香,这个是阿飞,是我的....”陈昭昭顿了顿,她发现,一时间竟然不能很好地定义她和阿飞的关系,最后她犹豫地说道,“亲..人?”   阿飞抿了抿唇,欲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他只能再次问道,“阿昭,你要什么下酒菜?”   陈昭昭到底还有点眼力见,她敏锐地感受到了阿飞的急躁与沮丧,“都可以,只要是阿飞做的我都爱吃。”眼见阿飞的情绪并没有什么变化,陈昭昭又道,“可以整个冰糖肘子吗?就是有些复杂。”   说实话,冰糖肘子这种东西和下酒菜一点也不搭,但是这是一道需要手艺的菜,很是耗费时间,想要尽快做好,只能够使用万能的内力,颇为复杂,属于阿飞的拿手菜。   阿飞听到这个要求后,不仅不觉得困难,反而眉眼舒展,那份急躁都散去了几分,“好,我半个时辰内做好。”他郑重地向陈昭昭承诺道,仿佛不是在答应做一道菜,而是在做这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   “他很在乎你。”阿飞走远后,楚留香这才开口。   陈昭昭有些沮丧地点了点头,“可是我就要离开了,这次的历练要结束了,我得回蓬莱。”   “你还会再来吗?”   “嗯...”陈昭昭闷闷地应了一声,“可是我不知道下次再来是什么时候,几年还是十几年。阿飞他,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他没有别的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我....”   陈昭昭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闷闷地又叹了一口气。   楚留香却笑了起来,“那我以后还能再见到阿昭。”他望着陈昭昭,笑容中带着几分认真,“届时阿昭莫要嫌弃我是个老头子才好。”   陈昭昭被这话惊得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我们可是朋友!”   楚留香看着她圆溜溜的眼睛,不由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昭昭的脑袋,“对呀,我们是朋友,与朋友重逢的每一日都是值得期待的,是美好的,如果知晓还有一日能与阿昭重逢,那么接下来的每一天于我而言都是充满希望的。”   楚留香的声音温柔得好似阳光落在海沫上一般,“我是这样,他也一定是这样。”   “楚留香。”   “嗯?”   “能认识你这么一位朋友真的很好。”   楚留香爽朗一笑,“能认识你这么一位朋友的确很好。”   阿飞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满满一桌菜,不适合下酒,但真的很下饭。   饭桌上,陈昭昭的夸赞就没有断过,更是身体力行地干了五大碗饭来表达对阿飞的喜爱,要知道,她平时就吃三碗半的。   “阿飞的手艺又进步了。”   “冰糖肘子真好吃,果然我还是喜欢阿飞你的手艺呢。”   “阿飞真厉害,都好下饭啊!天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怪不得我这么快乐。”   别管尬不尬,夸就完事了,态度一定要有。   阿飞被夸得面红耳赤的,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化身啄米小鸡,只会点头。   他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但三人都是习武之人,个个饭量都很大,吃得干干净净,陈昭昭酿的葡萄酒也喝了好几壶。   楚留香虽然是客人,却主动请缨负责洗碗的活,跟着热心的药宗弟子洗碗去。   楚留香走后,阿飞便拉住了陈昭昭的袖子,他平日里不怎么喝酒,今日饮了两壶葡萄酒,白玉似的面庞上泛着淡淡的粉色。   许是酒精真的能够给人勇气,阿飞竟难得在陈昭昭的面前露出委屈的表情,“我没有宝石...”   陈昭昭不解其意,却还是安慰道,“没关系——”   “有关系!”阿飞打断了陈昭昭的话,他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好,努力缓和语气,表情却越发沮丧,好似被暴雨淋湿的家养犬,他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说道,“阿昭,我一定一定一定能够认出你,一定一定一定能够认出你...”   阿飞从来没有这样无力过,他只会挥剑,只会做菜,他送不了阿昭漂亮的蓝宝石,他也说不了好听的话,他努力地想要不给阿昭添麻烦,不要在阿昭的面前露出不好的情绪,引阿昭不开心,可是他还是搞砸了。   他有很多的话想说,但是他不敢说,唯恐给阿昭添麻烦,惹阿昭担心。   陈昭昭见他可怜巴巴的模样一下就怜爱了。   两人一起长大,阿飞的许多话不用说出来,她便知晓,“阿飞,没有蓝碧玺也没有关系,对于我来说,阿飞就是阿飞,什么都没有了,阿飞也依旧是阿飞。我相信阿飞一定能够认出我来。”   陈昭昭顿了顿,小拇指一弯对着阿飞晃了晃道,“我也一定会来见阿飞的,我们拉钩过的,你记得吗?我可不想变成黑猪精。”   ————————!!————————   阿飞就是那种行动大于言语的人,在原著里,他面对林仙儿时也是,我感觉就是一整个沉睡的丈夫。   阿飞的习惯就是猛猛干活,昭妹夸他的手艺好,所以他心里难受,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动作就是我给你们做饭吧。   阿飞特殊地方在于,他是真的一起长大的,后来昭妹出去游历,他也是一起,昭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有的时候不用昭妹说,他自己就做好了,我对比了一下原著,我觉得自己没有ooc。 [118]北天药宗28(加更):大地震   阿飞不是什么情绪不能自控的人,第二天起来,已然调整好自己,一如既往地做好了早膳等陈昭昭。   陈昭昭吃完早膳后,便带着阿飞等人去“查房”。   待查完房后,陈昭昭才去寻楚留香,为他检查身体。   “以前我就想过,一定要把你这个毛病给治好。”陈昭昭为楚留香检查完鼻子后,得意地挑了挑眉,“天下神医皆不可医,果然还是得看我。”   “那便有劳阿昭了。”   楚留香不由也跟着弯起了眼睛,每每见到陈昭昭笑,他总是也不自觉地跟着笑起来。   “今日开始禁食,明日动手术。”   楚留香的身体素质极好,陈昭昭决定尽早将手术给做了,一来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二来便是她唯恐哪日就要走了,届时来不及就不好了。   武侠世界是不讲道理的,换眼术都存在,更何况一个小小的鼻窦手术?   楚留香的鼻子是因为鼻窦的构造异常,导致鼻子时灵时不灵,无法分辨普通的气味,搁到现代一个鼻窦手术就能够解决问题,但是在古代却是不治之症。   而到了药宗这里,却又不一样了,这个手术甚至连刀都不用开,属于微创。   具体就在于千枝。   利用千枝分出一条极细极细的枝条,潜入鼻腔,修整改变鼻窦构造。   陈昭昭沉心感受指挥千枝的动作,都不需要什么内窥镜就能够完成这场微创手术。   之前给花满楼的眼睛动手术的时候用的也是千枝,可以说,没有千枝,这些手术便无法完成。   虽然陈昭昭觉得很离谱,但是想想千枝是从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好似代替了自己的血管心脏一般,又不觉得那么离谱了。   换眼都可以,又何况一个鼻窦手术呢?   作为微创手术,最大的特点在于恢复快,不那么难受,尤其是楚留香还是个内力深厚的武林高手。   不过三日,楚留香便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已然能够闻到各种味道,难得的,感受到了鼻子通气的感觉。   清风,流水,泥土,植物,楚留香像一个孩童一般,满怀好奇地重新探索着这个世界。   就像只有盲人才最懂光明的可贵,那些习以为常的“味道”于楚留香而言,却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他好奇地闻着各种味道,香的,臭的,腥的.....   活泼得让人难以看出他已四十多岁了。   药宗弟子对这位传说中的盗帅很是好奇,卷生卷死之余还不忘拧出一点时间来观察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接着大半个药宗的弟子都成了楚留香的朋友。   楚留香实在是一个很会交朋友的人,甚至阿飞也成了他的朋友。   当冬日落下第一片雪时,楚留香跟着一起冬猎,他仰头任由雪花落在自己的脸颊,笑道,“原来雪花竟是这种味道。”   冰雪的味道难以形容,原先楚留香难以说清,如今倒是能够亲身体验了。   “你以后还会闻到更多的味道。”陈昭昭眨了眨眼,不怀好意地怂恿道,“你还可以试试去闻冰棱子,如果闻不清,还能伸舌头尝尝那冰棱子的味道。”   关外的孩子大部分都试过去舔冰棱子,哪怕家长三令五申,但依旧勇敢尝试,最后往往都是舌头被黏在冰棱上,耷拉着脑袋去找爹娘帮忙。   楚留香哪里不知道陈昭昭的坏心眼,虽说他常年在海上,以船为家,但他其实在冰天雪地的地方长大,舔冰棱子这事,楚留香小时候便和胡铁花姬冰雁一道试过了。   “宗主,华山的黄师姐来访。”两人正说笑着,忽有药宗弟子疾步而来,“黄师姐似乎有要事相求,很是焦急。”   自华山和药宗建交以后,药宗弟子在江湖行走越发便宜,《本草纲目》售卖时,华山亦帮了不少忙。此事后,药宗的药丸更是委托华山在中原售卖,已然成了药宗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   只是这大半年来,因着陈昭昭即将离开,便将药宗弟子召回长白山,进行特训。与华山的交际不似之前那般频繁,却还是保持着往来。   听弟子这般禀告,陈昭昭没有耽搁,足尖一点,不过几息,人便到了待客的垂荫殿。   “陈宗主!”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华山派掌门之女黄瑛,她形容憔悴,面上犹带风雪,“黄瑛奉家师之命,恳请陈宗主出手相助。”   黄瑛虽是掌门之女,却拜在了高亚男的门下,她嘴里的“家师”指的便是高亚男。   药宗与华山交好,平日里,华山弟子常以师伯称呼陈昭昭,今日却称“陈宗主”,显然是要不论交情论利益,陈昭昭知道,定然是有大事发生了。   “可是遇见什么事了?”   黄瑛睫羽颤抖,努力想要将眼中的泪水憋回去,“半月前,华州有地龙翻身,地裂泉涌,水火俱出,波及关中数州,死伤无数。天寒地冻,房屋倾塌,又无片瓦遮身,余震绵延,哪怕有幸捡回一条命,依旧倒在了伤寒上。”   想起当日的惨状,黄瑛哽咽道,“整个关中药材大夫短缺,师父命我来药宗求药,只求陈宗主能支援些许防疫药材,此事之后,华山必有重谢。”   陈昭昭知道这次地震,在她穿越到笑傲江湖的世界中时就听说过。   这个世界虽然也是明朝,但皇帝已然不同,比起那个玩弄权术爱炼丹的“道君”,这个世界的皇帝无疑是合格的,不仅有专门的六扇门管辖江湖,还开了海,进行海上贸易。   只是陈昭昭都没有想到,换了一个世界后,地震还是出现了。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不同了,土地却还是那片土地,该来的灾难还是会来,无法躲避。   陈昭昭抬手便是一个白芷含芳,气血的增加能够有效地安抚疲倦的黄瑛,“阿瑛,你暂时在药宗休息,我这就召集弟子前往华州。”   陈昭昭强势地将还想说些什么的黄瑛按了下来,“听我的,去休息,只有休息好了,才有精神去做想做的事。”   黄瑛再也坚持不住,心神一松,昏了过去。   陈昭昭为黄瑛把脉确定无大碍后,就让人将黄瑛送到屋中休息,自己则是召集弟子准备药材前往华州。   药宗的弟子大部分都是医者仁心,面对如此大灾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在留下三分之一的弟子留守药宗后,陈昭昭连夜收拾好药材带着其余三分之二的弟子前往华州。   一般弟子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抵达华州,陈昭昭是坐齐云狸去的,不仅如此,她还利用驭兽技能召唤了不少飞禽,委托飞禽运送药材前往华州。   飞禽的速度更快,有了飞禽的帮忙,不过半月,所有药材都运往了华州附近的重灾区,而药宗弟子则快马加鞭赶往受灾区。   陈昭昭没有见过地震,一次都没有。她只是从影像资料上看过汶川大地震。   那时候的她还小,跟着学校捐了钱,又在学校的要求下写了几篇课后作文,地震这件事于她而言,最大的感受不过是要写的作文变多了。   什么悲伤,什么哀痛,陈昭昭完全没有体会。   那时候的她完全不知道地震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只知道有人死了,可她却对死亡没有概念。   学校组织哀悼的时候,班上调皮的男生会觉得这样的行为很傻,故意笑出声来,表现自己的独特,被老师愤怒地训斥后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自己这样很“酷”。   回到家后,告知父母要捐钱,还未离婚的父亲会喋喋不休的抱怨,抱怨自己家也没有什么钱,怎么没有人捐给他?训斥陈昭昭不懂反抗,凭什么别人捐她也要捐,逼着陈昭昭去和老师说不捐钱。   毕竟捐钱应该是自愿行为,可捐可不捐,那她家就不捐。   不想被老师和同学指指点点的陈昭昭将自己替同学写作业攒了许久才攒出的十块钱捐了出去。   直到后来,陈昭昭长大了,在5月12日时,刷到了关于汶川地震的视频,她才知道,那时候竟然这么惨烈,原来竟然死了那么多的人,这时候的她已然能够理解什么是死亡,不由万分羞愧。   当年她捐出那十块钱后,心疼难受了许久,觉得自己捐多了。那时候的她并没有怜悯心,只会心疼自己的钱,捐款也不过是为了不成为异类,而不是真正的善心。   时隔多年,她却觉得自己似乎捐的太少了。   如今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她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地震是什么模样。   在这个生产落后的时代,地震远比陈昭昭影像中看到过的更可怕,断臂残肢随处可见,每一个坍塌之处都埋藏着许多条生命。   寒风中,依稀可见孩童冻僵的小手,无力地垂在已然冻成冰块的父母的尸体上。   这样的惨状令陈昭昭不忍直视,哪怕她有插件,插件为她屏蔽了不少,但即便是这样,华州的情况依旧令陈昭昭不忍看。   这一次的地震等级很高,甚至比汶川大地震的等级更高,伤害力也更大,地貌因地震发生了改变,大地裂出了巨大的伤口,伤口中有不知多少人的性命。   耗费千万两金银修建的楼宇,不过几十两的瓦房,在天灾面前,众生平等,皆化作了废墟,只剩断壁残垣。   断壁残垣之下,还有许多条生命,有武功的武林人士借助内力将瓦石震碎,其余人咬牙使用工具,想要再多救出一个人。只是工具的力量到底是有限的。   救援成了极其困难的事,救治更是难上加难,更有余震时不时地袭来,使得救灾工作难以开展。   如今一个多月过去,废墟之下的那些人早已没有了声息,除了他们的家人亲人还在坚持,其余人早已放弃。而剩余的活着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需要忍受伤病,疼痛,寒冷,鲜血将冬日的白雪染成了红色,哀嚎遍野。   朝廷的赈灾有限,灾难催生恐怖,人在这种情况下是会疯掉的,越来越多的人落草为寇,他们将刀刃挥向了更弱小的人。   河水早已被污染,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瘟疫如影随形。   ————————!!————————   嘉靖大地震的等级是8.2-8.5,汶川是8,可以说嘉靖朝的大地震超恐怖。 [119]北天药宗29:灵素还生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如今虽然是冬日,但在如此大的地震下,死伤无数,尸体虽不似夏日那般腐烂得快,但是疫病已然滋生。因尸体的缘故,许多水源也被污染,想要防疫,尸体处理是重中之重。   朝廷虽派了不少人救灾,但在生产力落后的古代,又死伤如此之多的情况下,实在是能力有限。   一具具尸体被挖出,再以石灰消毒,最后深埋土中并撒上硫磺,一套下来,所耗费的精力着实太多。   最好的方法便是加以艾草焚烧尸体,只是这样的“挫骨扬灰”,许多人都难以接受,尤其是士大夫与各家富户,贫者无可奈何,倒是接受良好,而对于有些钱财的阶级这样的挫骨扬灰令他们接受不能。   更何况,焚烧尸体是明律中严令禁止的事情。   陈昭昭提出焚烧尸体,遏制疾病发生之法,立刻受到了诸多人的反对。   “此事暂缓一二,朱某已书信一封请江湖侠士快马加鞭送于座师,请座师在陛下面前周旋一二,陛下圣明,想来不日便有结果。”华州知州朱茹作为华州最高长官是个能撑得起事的,与其他完全反对士大夫们不同,他很清楚如此处理才是最好的方法。   在大地震发生后,这位朱知州并未躲在安全之处,而是带着下属深入灾区,亲力亲为,以己身安抚受灾的百姓,告诉百姓们朝廷并未放弃他们。   “有劳朱大人了。”   陈昭昭对朱茹的感观很好,哪怕他并没有立刻答应焚烧尸体之法,但这事在如今本就是违法的。之前亦有过疫情,官府发草席给百姓,令百姓将尸体裹尸深埋,而非焚烧。朱茹能够做到这个地步,说一句赌上前程亦不为过。   朱茹作为一州长官,连轴忙碌多日,若不是身负内力,只怕早已撑不住了,但心力损耗,令他面色憔悴,身形单薄了几分,“灵素医仙言重了,此事应当是朱某代华州上下谢过医仙才是。”   陈昭昭没有客套,抬手为朱茹补了个白芷含芳,“朱大人身体已然到了极限,理应休息片刻,如此下去,只怕疫情未散,朱大人便先撑不住了。”   朱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了极限,只是这样的情况,他着实无法安眠。   朱茹有太多事要做,匆匆离开后,陈昭昭带着一众大夫有条不紊地继续研究更便宜的药方,规范防疫流程。   待这些都做得差不多后,陈昭昭没有就此休息,而是深入病区,开始救人。   青色的种子落入地中,巨大的莲花拔地而起,莲花摇曳,绿色的莹光浮动,随着又一片的种子落下,龙葵花拔地而起,散出青绿色的药雾,蓝绿色的水镜高悬,映出粉白色的花朵,继而赤芍花开,芳香幽幽。   可怖的伤口在药雾与内力的作用下缓慢愈合,肢体残缺奄奄一息的病患瞬间气血充盈,他们无需旁人搀扶,行至一侧,等待其他大夫为他们包扎解决真正的病因。   灵素心法下,技能可以令气血补足,却无法解决那些真正的病因,还需要其他大夫配合。   可即便是这样,也宛若神迹一般。   江湖中神奇的功法并不少见,可神奇似这般模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这一次,陈昭昭为安民心,没有隐藏,直接对外宣布自己来自蓬莱,使的是蓬莱仙岛的特殊心法。   蓬莱仙岛,自古以来便是旁人心中的仙家圣地,如今见陈昭昭施展这样神奇的“武功”救人,众人虽然嘴上称是武功,心中却只当是仙法。   毕竟谁家武功是这样啊?令植物瞬间生长不说,不过几息便能补全气血,好似身体从未生病过一般。   因着陈昭昭自称是武功,众人也只能自称是武功了,不过私底下一众百姓讨论时,都以仙法称呼。   巨大的灾难面前,人们是需要心灵支柱的,而陈昭昭这神乎其技的“武功”,毫无疑问是众人心中的支柱,有医仙自蓬莱而来,垂怜苍生,救苦渡厄。   虽满目疮痍,可心中默念灵素医仙之名,却觉得日子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朝廷公文还未传来,数万具尸体难以处理,疫病堪堪遏制,可看着那道青绿色的身影便觉得依旧有希望。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天意不以人心改变。   夜色如墨,大地忽然剧烈震颤!   “又震了!”   尖叫声刺破夜空,刚搭好的草棚轰然坍塌,山石滚落如雷,刚捡回一条命的百姓,又被埋进了瓦砾之下,这无疑是震级最大的一次余震。   那一日的恐怖回忆再次袭来,无数人蜷缩在地,瑟瑟发抖,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上苍那么残忍,连这么一点微末的希望都不肯给他们。   陈昭昭被吓到了,她第一次亲历地震,原来地震竟然是这样的可怕,这一次的余震等级远远比不上之前那一次,可就算是这样,依旧可怖至极,陈昭昭无法想象,那场地震到底有多可怕。   顾不得休息,陈昭昭带着一众药宗弟子行动起来,为了救治更多的人,她不停地运转灵素心法。   将子无死,尚能复来*,灵素还生!   因为侠义值足够多,陈昭昭拥有快乐帽,灵素还生不需要极长的读条,直接就能将那些重伤之人拉起。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未曾真正死去,便能够在灵素还生之下立刻活过来。   而后青川濯莲,岚微香馥,当归四逆,赤芍寒香....   黑夜之中,绿光如星子,照亮无数人心中的黑暗,原以为死去的人就这么气血充盈地站在了面前,虽说还需要接受后续的治疗才能真正的康复,可能够续一波命,已然是万幸。   哭泣声渐渐弱了下来,疫病未绝,余震又来,但他们相信,只要灵素医仙在,华州便尚有一线生机!   陈昭昭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次技能,到了最后,她累得浑身发软,不得已停下休息。   阿飞将陈昭昭扶进他刚搭起的草棚中,那棚里竟然还有一只野狼一只野猪,早已死去,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为千枝打的?”   “嗯,千枝饿了,我去给你做饭。”   阿飞和陈昭昭一起长大,太过了解陈昭昭,灵素心法不仅耗费内力,也让千枝累得够呛,千枝萎靡地耷拉在陈昭昭的肩上,没有了往日的活泼。   在见到野猪和野狼后,千枝一下就蹿了出去,不过片刻,野猪和野狼就变成了骨架了,千枝再次神采奕奕。   很显然,刚才千枝饿了。   物资有限,但阿飞还是给陈昭昭做了一桌子的菜。   菜做好的时候,陈昭昭已经累得蜷在稻草上睡着了,直到菜端入屋中她才被饿醒。   “好香...”   想吃饭,但是不想起来....   陈昭昭眼皮沉重,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阿飞将菜拌进饭里,端着一个脸庞大的小盆给陈昭昭喂饭。   陈昭昭迷迷糊糊地倚在稻草上,一口一口地吃着香喷喷的饭菜,时不时地阿飞还会给她喂两口汤,唯恐她哽着。   一盆饭吃完,陈昭昭几乎要睡着了,阿飞深知她的习惯,端来了热水,帮着陈昭昭刷了牙洗了脸,这才将陈昭昭抱到稻草堆上,给她盖上了从废墟中抢出来的被褥。自己则抱剑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待天再次亮后,他还要去剿匪。   陈昭昭睡得很香,睡梦中,她好似听到一声温柔的叹息声,待陈昭昭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跳了N个成就,其中就有掌门传功,还多了一个玛鲁神庇护的buff,再看看自己的面板,好家伙,等级已然变成了问号。   毫无疑问,宗门给陈昭昭开挂了。   上一次宗门开挂还是段氏救洪水时,如今地震救灾宗门的挂开得更厉害,等级直接问号,变成了boss一样的存在。   曾经,纯阳的掌门有一招笼罩山头的镇山河,而如今,陈昭昭同样有笼罩山头的青川濯莲、岚微香馥,当归四逆,赤芍寒香.....   开挂的感觉,甚是美妙!   陈昭昭装了个大的,超大的!   不过一日,以陈昭昭为中心陡然眨眼间便出现了数十片药田,每片药田约莫半亩大小,药田中有当归白芷赤芍龙葵等等,不似普通药材大小,最差的也有半身高,花枝摇曳,属于生机的绿色莹光自各色花朵中飘逸而出,形成青绿色的药雾。   重病者入此地,便可气血充盈。   陈昭昭穿梭在药田间,时不时地补上几个技能,一个个的病患被抬入药田,而后自己走着出去,丝毫看不出重病的模样。   不过数日,随着朝廷的律令下来,尸体允许焚烧,处理尸体的速度快了许多。   为了安百姓的心,陈昭昭在知州朱茹的拜托下,主持了华州受灾者的葬礼,祭祀亡魂。   作为巫祝门下弟子,陈昭昭还真就会这个。她将仙剑外观配套的灵蛇杖摸了出来,配以太极套药姐的外观,再戴上大祭司同款面具——先灵祝祷,开始祭祀。   念完祝祷词之后,尸体裹以艾草,陈昭昭手中的灵蛇杖点地,柴木自燃,火光漫天中,陈昭昭按照大祭司完颜祭所教导,跳起了祭祀的舞蹈。   这并不是一支美丽的舞,但一定是神圣而悲悯,风声低鸣,好似在为这祭祀之舞伴奏一般。   众人只见那橘色的火光在这祭祀之舞中染上了金色,恍惚间,火光化作蝴蝶,翩翩飞舞,落在围观者的肩头,温暖得好似亲人的怀抱,指尖轻触那蝴蝶,仿佛听到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告别。   人死不能复生,但在这一刻,他们听见了来自亲人最后的告别之声。殷切的叮嘱,眼泪不知不觉地落了下来,麻木的心里在泪水中复苏。   这支舞蹈足足跳了一刻钟,一刻钟后,那些尸体奇异地烧成了灰烬,金色的火光蝴蝶消散,一切都好似未曾发生过一般,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真真切切地存在过。   那原本焚烧尸体的土地上竟长出了不知名的白色花朵,枯地生春,日光破云而出,洒向大地,鸟鸣阵阵,天晴了.....   自地震之后便昏暗的天空在这一支祭祀之舞后奇异地放晴了。   最令人惊奇的是,这日之后,余震消散,春天真真实实地降临在了关中的土地上。   ————————!!————————   *游戏里灵素还生的技能介绍。   我查到的资料里说关中的这场大地震余震持续了半年,难以想象在古代的时候是怎么活下来的。   朱茹历史上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在嘉靖大地震中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120]北天药宗30:番外   【后记I】   陈昭昭要走了。   她早该走了。   在她抵达华州,深入灾区,用出灵素心法的各种技能时便已然是天下认定的第一神医,那时候她就该离开了。   只是陈昭昭实在是不想事情都没有做完就离开,因为自家掌门的帮忙,她留在了这个世界。   但祭祀之后,她只有七日的时间告别就必须离开。   很显然,如今等级满是问号的她已然超过了这个世界的承受能力。   离别总是令人感伤的,但是有楚留香在,那便很难再伤感起来。   “敬离别,敬未来的重逢。”楚留香举起了盛满葡萄酒的酒杯。   这一夜,不醉不归。   醒后是离别,道别的话在昨夜的酒中便已说尽,醒来不必再提。   “你要去海边坐船吗?”   阿飞醒的很早,比陈昭昭更早,他甚至起来做了一顿清淡的早膳,好方便陈昭昭吃了早膳再走。   除了早膳外,他还做了许多的吃食,有点心,有牛肉干,猪肉脯,各色的零食糖果装了一整个大包裹。   他将包裹放在了陈昭昭的面前道,“路上吃。”   陈昭昭接过那沉甸甸的包裹,这些都是阿飞的心意,她不知道能不能带走,但还是接了过来,放在一旁,“我不必去海边乘船。”顿了顿陈昭昭又道,“蓬莱仙岛虽在海上,却在虚空,不在此世,不必特意乘船前往,我自有秘法归去。”   “好....”   陈昭昭静静地吃完了早膳,她背起了阿飞准备的那一堆包裹,眼见时间倒数,她忽的伸出小拇指,勾起了阿飞的小拇指,“下次见。”   阿飞反手握住陈昭昭的手,另一只手揽过陈昭昭,将她用力地抱进了怀中。   陈昭昭能够感受到颈部的一阵湿润,那是阿飞不想被她看见的泪水。   阿飞低声回道,“下次见。”   光束落下,阿飞被弹了开来,陈昭昭的身影一点点的消散。   在完全离开前,陈昭昭看到了一个姗姗来迟却一直藏起来的身影,“楚留香,好好保养,等再见不要成了老头子啊。”   楚留香终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知道,她一定能够见到他的,哪怕他藏得再好。   他摸了摸鼻子,哑然失笑,“好。”   为了这个约定,他理应好好爱护他的这张脸。   陈昭昭完全消失了,她留下的那几片药田也在几日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花草消散,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   但那些因此受益的人,他们的血液在身体中的流淌,证明了这一切真真实实地存在过。   朝廷众人不由松了一口气,这么一位近乎神明的人是不应当存在的,这对皇权而言,实在是个不小的挑战。   如今陈昭昭主动离去,回归蓬莱,想起那位蓬莱仙人的做派,许多人安心不少。   蓬莱仙人成为天下第一之际便立刻回归蓬莱再也未曾出现过,而如今这位灵素医仙亦然。   对于朝廷众人而言,只要灵素医仙不再出现,那么她将永远是备受朝廷推崇的医仙。可她如果再出现,这位灵素医仙以及她所创立的药宗于朝廷而言,便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陈昭昭离开后,金银花继任宗主之位,阿飞回归药宗,李寻欢的马也不再瘸了,跟着阿飞一起回到了长白山。   楚留香再次踏上了出海的旅程,哪怕他已经知晓,纵然寻遍大海也寻不到那座蓬莱仙岛,可于他而言,大海绮丽神秘永远地吸引着他。   哪怕四十多岁,楚留香依旧是楚留香,他还是风一般的人,向往着那些神秘新奇的物和人。   后来的后来,他们都成了江湖传闻,茶楼酒肆里说完了一生....*   【后记II】   二月初一,祭春风。   关中尤其是华州的百姓会早早就准备起来,他们会穿上绿色的衣裳,发髻上簪着各色花朵。   这一日,各家会做百药饼,吃了百药饼便会得医仙庇护,百病不侵。   百药饼有两种,一种是以茯苓和山药为主,夹着红枣泥的白饼,白饼上印着当归花。另一种则是以艾草和绿茶粉为主,内馅是掺着薄荷的红糖,饼身多为青绿色,上面印着莲花。   簪春花,吃百药饼,还会去田地里种上一根草药,以此来求来年平安顺遂。   到了晚间,还会有“医仙”点燃篝火,围着篝火跳祭祀之舞,驱逐疫病,为病逝之人祈福,为生者祝祷。   医仙多由女子担任,自那位灵素医仙之后,女子学医之风兴盛,关中各地尤甚。在当年的朱知州的带领下,以及华州富户襄助之下,华州有医学馆,药宗弟子游历江湖时,会前往医学馆授课。   每年医学馆第一将会担任当年祈福的“医仙”。   今年的医仙不过十五六岁,生得十分高挑,名为华向朝。   华向朝戴着木制的面具,面具上有一对极其醒目的鹿角,她模仿着记忆中那人的舞姿,跳起了祭祀之舞。   橘红色的火光摇晃,却再也不能化作蝴蝶,落在她的肩上。   她认认真真地将这祭祀之舞跳完。   最后领着众人拜医仙。   医仙的画像由药宗长老李寻欢所绘,平日里悬挂于华州医学馆中,唯有二月初一这日才会从馆中请出,供人参拜。   于是二月初一这日,关中各地的百姓会从各地赶往华州,只为参拜医仙。   孩童们对参拜这事并不感兴趣,他们装模作样地跟着父母双手合十竖于胸前,低垂着脑袋,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与身边的小伙伴挤眉弄眼的,嘻嘻哈哈。   被父母发现后,往往都会迎来“爱之铁拳”,被父母的拳掌打得臊眉耷眼的,很是委屈。   “好好参拜医仙,要不是有医仙,当年你妈你达早都没命咧,咋能有你哩?”   新生的孩子们并不知晓当年的可怕,于他们而言,那些所谓的灾难都是父母嘴中的遥远而重复的感慨,他们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却很难有什么畏惧之感。   父母们祈求平安,而孩童们却只会在父母的“压迫”下,不得已乖乖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医仙医仙,求您让我再多食两个百药饼吧。”   【现实】   “阿咩!”   阿咩没有再做岚峰小二爷的打扮,而是穿着一身的黄鸡大笑的睡衣,在jjc里擦地板。   自从两人连续清了n个cd后,互相争执过到底是谁黑的时候,阿咩已然没有了当初的包袱。   “昭啊!”阿咩擦完地板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对啊,我刀耍得那么厉害,怎么我的刀宗不行涅?肯定是那个剑纯的问题。”阿咩一脸沉思,最后言之凿凿道,“剑纯就是不行!”   杨昭昭:.....   她很多年没进jjc了,实在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配置,但刀宗可是剑纯留子,怎么能说剑纯不行呢?   “你这是留学生看不起本地在读生啊。”   “唉!唉!唉!”阿咩连叹三口气,“我总不能说我们药爹不行吧?这可是药爹!”   杨昭昭幽幽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你不行呢?”   “那必须不能,我刀宗贼六,砍过超新星,懂?”阿咩作为快穿局工作人员,说砍过超新星,那是真砍过。   杨昭昭颇为感同身受地安慰道,“你看我,在江湖里那么多门派天下第一,出来打本还不是fff,认清现实吧。”   阿咩不说话了,哀怨地看着杨昭昭。   杨昭昭理直气壮回瞪。   最后是阿咩先败阵下来,他搓了搓手,一脸沉思,“你说我能让小月给我当队友,和我一起jjc吗?听说为了给你攒启动资金,小月都去打本了。”   杨昭昭:......   她的贫穷已经传得这么远了吗?   阿咩说起小月带着药宗长老打本养杨昭昭这事就一脸的嫉妒,嫉妒到都忘了夹了,露出了自己的本音,“我当年做任务的时候,流子哥可没有那么好心肠,果然没有从稻香村一起出来的交情就是塑料。”   阿咩化身怨夫,高呼谢云流活该无妻徒刑。   “阿咩,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你说。”阿咩一秒正经。   “你说我能指定世界穿越吗?”   “原则上是不能的。”   杨昭昭秒懂,“我有一个亲友,jjc大手子!剑纯贼6!”   阿咩拍了拍杨昭昭的肩膀,“但谁让你是我的至亲好友呢!看我操作!不过下个世界来不及,得等等。”   “那我在武侠世界的东西能带出来吗?有一个包裹,还有一颗蓝碧玺。”   “原则上是不能的。”   杨昭昭继续秒懂,“我还有一个亲友,真药爹,真爹!”   阿咩一脸正义凛然,“阿昭,你可是我的至亲好友,你放心,这事我当件事儿办了!”   阿咩生动演绎了什么叫嘴脸。   作为一个老员工,已经进化成老油子的阿咩显然很有门路。   杨昭昭才把周常本打完,阿咩就把杨昭昭要的碧玺和包裹给运出来了。   “谁送的啊?这么宝贝。”   杨昭昭才进了一个25yx弓月城团,团队频道里,团长还在问谁要黑本,杨昭昭自信地在团队频道里扣下一个“1”,闻言头也不抬道,“朋友送的....”   阿咩笑嘻嘻的脸忽然僵了起来,他欲言又止,最后到底还是说道,“阿昭,你要保护好自己。”   阿咩作为亲友,同时也是快穿局的老员工,他太清楚杨昭昭如今这样的状况了,生怕杨昭昭因此伤到了自己。   前几个世界,杨昭昭都做得很好,他高兴于杨昭昭在小世界中过得快乐,拥有了要好的朋友,却又担心杨昭昭会因此受伤。   杨昭昭好似没有听见一般,问道,“你要不要来,还有3dps坑,我黑的本,真手感火热!”   阿咩看她这模样,心中叹气,却还是凭空又召唤出了一套电脑设备,好似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真预感火热吗?”   “包的包的,不火热罚我再黑十个本!”   “放过那十个团吧,他们是无辜的,昭!”   ————————!!————————   *出自同人曲《如寄》   超新星出自海贼王!   刀宗的掌门在出海前是纯阳的剑纯,去日本回来后创建了刀宗,所以有刀宗是剑纯留学生的说法~   下一篇本来打算写万灵x说英雄,准备来个国师版本的。   但是说英雄真的太复杂了,我担心我的朝堂戏份写崩,我决定改成无相楼!我真的做了无相楼,花了我好多钱,呜呜呜呜呜。   晚点有加更! [121]无相楼1:伶影夜杀人   夜黑风高,小院一座,烛火一点。   虬髯大汉正坐在桌旁仔细地擦拭着一柄刀,刀弯如新月,昏暗的烛光下,刀光银白似雪。   大汉很是宝贝这柄弯刀,他擦拭弯刀的神情虔诚得比拜自己的祖宗时更甚,从某方面而言,这刀比他的祖宗还重要。   这是一位大人物于他的奖励,这一刻的他确信,他的未来将如这刀光一般灿烂。   人在志得意满时,总是爱说些什么的,尤其是对大汉这样往日不得志之人而言,他需要观众见证他的辉煌。   他看向角落里被点了穴的少女,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生得一张芙蓉面,眉心有一点朱砂,身着珍珠灰色长衫,长衫外披着花瓣似的粉紫与天蓝相间的云肩,云肩上缀着滚圆的珍珠。   屋中幽暗,云肩上的珍珠却依旧泛着月色一般的光辉,珍珠摇晃,光辉落入少女那双幽紫色的眼眸中,好似月光坠入其中。   “小姑娘,不说些什么?”   这实在是一位太过美丽的少女,美得如梦似幻,大汉想听她多说些话,如此才能确定自己是真的将她捉住了。   “说些什么?”少女的声音轻灵脆甜,好似一线春波,组成了琵琶,弹出这世界上最悦耳的曲章。   “你想说些什么便说些什么,譬如你可以问问我是谁,又为什么要抓你。”   大汉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自己的功绩,待少女如他所想问出他是谁后,他将会大声说出他的名字,会骄傲地告诉少女,他被这天下最厉害的势力之一看中,即将扬名江湖。   届时,他会见到那位江湖人心里的老大哥,那位老大哥指不定会卖给他一个面子,让少女活下来。   到时候,他救了她一命,她应当崇拜他。   “你很想我问你的名字?”   大汉擦刀的手顿了顿,“你应当记住我的名字。”   少女看着他自信的模样,灿然一笑,“我不爱记死人的名字。”她缓缓起身,无视了大汉陡然变得极其难看的面色,“不过你若是要记住我的名字,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你何时解的穴位?”   大汉的握紧了手中的弯刀,豁然起身,他浑身肌肉紧绷,似乎下一息便要挥刀向这位他方才还心动不已的姑娘。   “我何时中了你的点穴?”少女反问。   大汉不再犹豫,如箭矢一般冲向了少女,他的身影极快,眨眼间便至少女身前,他手中的弯刀向前一送,捅进了少女的身体中。   他的贵人要求他活捉少女,可这个时候,他已然顾不得这些,他很清楚,一位从未中过他点穴的少女,如果她不死,那么死的便是他!   他想要前程,但也得有那个命得到那份前程。   少女不闪不避,身形未曾有过丁点动弹,任由那柄弯月刀捅入自己体中。   明明弯刀已刺中少女,大汉的面色却一变再变。   他杀过许多人,用的是另一柄弯刀,如今刀不一样,可他却清楚地记得弯刀刺入人体时的感觉,好似咬破一颗饱满多汁的葡萄一般,先是脆弹,而后是软绵。   而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在啃甘蔗,那是一种木匠刨木头似的触感。   他惊愕地抬头,身披珍珠云肩的少女不知何时消失了,他如新月一般的弯刀没入一个红衣“小姑娘”的身体中,这小姑娘是真的小,不过两尺高,两颊涂着红艳艳的胭脂,额心还有牡丹花钿,一双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汉。   大汉一惊,目光不由落在红衣小姑娘的两颊后侧的深纹上,他顺着深纹向上,却看到数条幽紫色的丝线,在夜色中泛着紫莹莹的光。   这哪里是什么小姑娘?这分明是一具傀儡!   而现在,这傀儡却对着他扬眉一笑。   笑容是那样的灿烂,却令大汉遍体生寒。   他握住那柄弯刀,向后连退数步,想要远离这诡异的傀儡,却在下一息陡然撞到了几条丝线上。   丝线勒入皮肉,被染成了血色一般的红,随着他的血液钻入他的身体,大汉拼命运转真气,想要将这诡异的丝线震碎出体,丝线却有了神智一般,缠绕住他的真气。   最终,大汉再次坐到了桌旁,“他”拿起了那块棉布,继续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弯刀,他的神情还是那样虔诚,比供奉祖宗更虔诚真挚。   角落中,红衣傀儡消失,披着云肩的少女再次出现蜷缩在角落中,是那样的纤细柔弱。   夜色越来越沉,灯芯静静地燃烧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虬髯大汉手腕一翻,灯芯顿时就被削去了半截,烛火又明亮了几分。   “赵兄弟好功夫。”低沉的声音响起,夜风陡然大了一瞬,门扉敞开,一个枯瘦干瘪的秃顶老头慢悠悠地晃了进来,他眉须皆白,一双手对插在袖中,身形佝偻。   虬髯大汉整衽起身,他放下了那柄宝贝似的弯刀,声音低沉柔缓,语速缓慢得好似一道蜿蜒的水迹,“霍董...你来了....”   霍董银眉一拢,带出了些许的不悦。但他能够理解虬髯大汉的心思,那些自以为要建功立业的汉子总是桀骜的,立了微末小功便觉得要凌驾在旁人之上。   他不再理会虬髯大汉,而是慢悠悠地走到那角落中,蹲下身盯着那垂眸不语的少女问道,“你便是那林家的大姑娘,林昭昭?”   林昭昭抬眼直直看向霍董,幽紫色的双眸中不见一丝害怕恐惧,“你是六分半堂的人,还是金风细雨楼的人?”   霍董咧嘴一笑,“身处困境却无惧色,林大姑娘倒是好胆色,只是没曾想您这样的大小姐,竟也知六分半堂。”   林昭昭明了,“你是六分半堂的人。”   “在下霍董,不才正是六分半堂的九堂主。”他的嘴里说着“不才”,眉目间却是一片傲倨之色,显然很是得意于自己的身份。   他自然是得意的,毕竟六分半堂是天下鼎鼎有名的势力。   当今天下江湖势力,都归“金风细雨楼”管制,而天下英豪都服膺六分半堂。江湖中有“六成雷四成苏”的说法,即江湖众人有六成归附于六分半堂的雷损,有四成归附于金风细雨楼的苏梦枕。   “我与六分半堂无冤无仇,为何抓我?”   “何以谈抓?分明是请。”霍董的双手忽的从两袖中拔出,那双手奇异地呈现金色,他旋身一拍,那虬髯大汉发出一声闷哼,半跪倒在地,“定是这厮冒犯了林大姑娘,霍某在这向林大姑娘赔罪了。”   林昭昭厌恶地蹙了蹙眉,“你想打他便打,何必借我的名义?”   “林大姑娘聪慧。”霍董被揭穿了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反而是笑盈盈道,“只是一点霍某并未说谎,此次六分半堂的确是想林大姑娘作客,并非是抓,只是林大姑娘寻常难得见上一面,这才出此下策,还望林大姑娘见谅。”   霍董说到这里,不由幽幽叹了一口气,他到泉州已然三月,为的就是这位林大姑娘,他用了许多种法子,直到打听到这位林大姑娘爱看傀儡戏,这才利用那虬髯大汉抓住了这位林大姑娘。   “你请我作客?我与六分半堂无甚交情。”   “先前没有,未来未必会没有。您与我家大小姐一般的年纪,正正是一起当好姐妹时候,若是林大姑娘愿意,可与我家大小姐义结金兰——”   林昭昭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莫要同我绕圈子,到底所谓何事?”   霍董被打断了话语,银眉拧成了结,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克制住了自己蓬勃的怒火,他许久未曾见人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他了,“林大姑娘善造船,总堂主想请林大姑娘入京造一艘船。”   “谁人告诉你我善造船的?”   霍董颇为得意地说道,“林家不过闽地普通商贩,却在短短几年成为一方豪商,不光海贸赚得盆满钵满,更是成为闽地数一数二的船商,林家海船,名动天下,究其原因,皆从林大姑娘入林府始。”   “这是你自己分析出来的?”   霍董动了动唇,还是实话实说道,“是从演师处买的情报。”   “演师?”   “演师是近年来江湖中颇为有名的一个情报贩子,号称百事通,声称只要有银子,百事皆知。”   林昭昭忽的微微一笑,她的声音又轻又柔,“那演师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对我动手?”   霍董悚然一惊,背后倏地拂过一阵劲风,他拧身闪避,却见那跪倒的虬髯大汉不知何时站起了身,手中弯刀翻飞,直刺向他。   这刀是霍董赠予这虬髯大汉的,他请京城最好的铁匠花了三月打造出这么一柄弯刀,霍董万万没有想到,这柄弯刀会有一日会刺向自己。   虬髯大汉的刀法精妙,但论武功,他远非霍董的对手。   霍董旋身竖掌,一掌劈在了虬髯大汉的掌心。   然而虬髯大汉恍若未觉一般,奋勇向前,继续将弯刀刺向霍董。   霍董立刻变掌为爪,五指嵌入虬髯大汉的心口,徒手捏破了这大汉的心脏。   令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被捏碎心脏的虬髯大汉未曾停下,终于,他的弯刀没入霍董颈间,鲜血喷涌,将虬髯大汉的眼睛都染成了血色。   半息后,两人双双倒地,发出剧烈的砰响声。一人的弯刀嵌入一人的脖子,一人的手嵌入一人的胸腔。   霍董永远都不知道,当他入泉州,掳少女泄私欲时,他的死期便已注定,他更不知道,那卖他情报的演师与被他千辛万苦抓来的少女是同一人。   “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稍踟蹰.....*”   夜色幽幽,不知何人唱起了《蒿里行》,小院中烛火已灭,身披云肩的少女从幽紫色的丝线上走过,身侧红衣伶影晃动,伶影面上露出了与她一致的表情,幽幽地唱着《蒿里行》。   明明是三人待过的小院,如今却只寻得两人,旁的痕迹不曾多过一点,仿佛院中从始至终只有两人。   ————————!!————————   *出自《蒿里行》,这里可以参考无相楼pv里开头的唱词,我好爱,可惜没有全曲~   试试另一种写法~ [122]无相楼2:低首神龙   六分半堂的九堂主霍董死了,死得莫名其妙。   霍董的尸体被找到的时候已经腐烂得不成人样,肋骨外露,黑色的粘液附着其上,尸体下方还有一堆腐烂的液体,白蛆爬满尸骨,苍蝇遍布。   六分半堂的人找到时直接被熏吐了,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尸体。   然而,六分半堂的人还是硬着头皮,将霍董以及另一名不知名的尸体一起用冰块冻住后快马加鞭送到了京城。   京城中,自有能够分辨这一切之人——低首神龙狄飞惊。   狄飞惊拥有两样宝贝,一样是他的手,一样是他的那对眼。   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逃得过狄飞惊的眼睛。   “这是霍董在京师打造的弯刀,他找那位铁匠打造过很多的武器。”   六分半堂作为天下最鼎盛的势力之一,帮众数以万计,堂中只有十三堂主,霍董行九,可谓是千里挑一的存在。   他的出色不单单在于他的武功,也在于他极其擅长拉拢人,每个为他卖命的人都相信,他是自己的贵人,而自己值得!   霍董请京师的铁匠打造了许多不同类型的武器,他想要拉拢人时便会赠送一柄对应的武器,被拉拢者以为这是霍董的看重,特别为其打造,不曾想霍董打造过许多柄这样的武器。   而如今要了霍董性命的弯刀便是霍董曾经令人打造的武器之一。   狄飞惊有一双极其美丽的眼睛,多情而艳丽,然而这双眼睛乍看之下,令人觉得自己是被眼睛的主人所深爱着,但它实际上淡漠而冷静,能够看透这世界上的一切。   譬如现在。   哪怕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模样了,他还是看出了很多的东西。   “霍董的武功远胜这弯刀的主人,他捏碎了他的心脏,可是对方的动作未曾停下,他的心脏碎了,可他还是杀了霍董。”   “心脏碎了还能杀人吗?”这句疑问句从男人嘴里说出来却成了肯定句,男人用他只剩两根手指的左手轻轻敲了敲盛放着尸体的冰棺。   无数江湖人都想得到这个男人的目光,因为他是雷损,六分半堂的总堂主,江湖英豪心中的老大哥。   “所以,要么这人中药了,一种令他不怕死不知道自己死了的药,要么便是现场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操纵着他,令他使出了这一刀。无论是中药还是被操纵,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人。”   狄飞惊给出了自己最终的结论,“这是一个警告。”   雷损认可了这个结论,却还是问道,“为什么会是个警告?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狄飞惊含笑回望,“您明明知道的。”   雷损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狄飞惊缓缓说道,“霍董是为林家之事前往泉州,霍董出了事,必然与林家有关。使这弯刀者武功虽不如霍董,却并非庸碌之辈,能够操控这样一个人,无论是药物还是其他方法,其实力必然不低。那人没有用这样的方法去操控霍董,甚至连尸体都未曾处理,这便是个警告。”   雷损很满意狄飞惊的答案,“洗洗眼睛,再洗洗手。”   他的话才落音,便有两个美貌婢女端着两个银盆和毛巾走了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狄飞惊舀水洗眼,他将洁白的毛巾浸在温热的水里,拧干后轻轻敷在眼上——他的眼睛的确累了。   待毛巾的温热散去,他仔细地洗起自己的手,一丝不苟。   当他洗完了眼睛和手,雷损满意地看着他,问道,“这个人我们该如何对付?”   “等。”   “只用等?”   “只用等。”狄飞惊苍白的脸颊上因着毛巾的那点温度,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好似一株灿烂的春桃,“拥有这样本事的人,必不会只蜷缩在泉州,他一定会来京城,而京城属于六分半堂。”   泉州是对方的大本营,但是京城不是,与其在泉州贸然行事,再损失一个霍董,不如等对方入京。   雷损用他完整的右手抚着颏下疏须,“如今京城可不属于六分半堂。”   六分半堂势力极大,但京城并不只属于六分半堂,京城中还有金风细雨楼,还有迷天盟。   “迟早京城会是六分半堂的。”谄媚的话语经由狄飞惊的嘴中说出并不令人反感,他肯定的语气仿佛是在说明日太阳一定会升起这般的事实。   雷损放声大笑,他喜欢这样的话,更喜欢狄飞惊这样的自信,京城本该就属于六分半堂。   狄飞惊为当世奇才,他的话甚少出错,譬如,他说那操纵使弯刀者的人定然会来京城,而对方在他说出这话时已经来了,这人便在小甜水巷中。   小甜水巷为烟花之地,属于京城中的半中立地带,它不完全受金风细雨楼管辖,却被金风细雨楼庇护着,也会向金风细雨楼上贡酬金。   当年迷天盟势大时,曾想将小甜水巷瓦子巷等地强纳入势力范围中,欲强行抽一半收益,幸得金风细雨楼庇护,迷天盟才未得逞。   再后来,六分半堂也眼馋这块肥肉,依旧是金风细雨楼的总管杨无邪出面游说当朝太傅诸葛小花,借助当朝官家之力,才得以保全“中立”。   此事后,小甜水巷瓦子巷等地便会上贡酬金给金风细雨楼,金风细雨楼虽不喜这样的皮肉生意,却也不会将送上门的钱往外推,还插手令逼良为娼之事不可在小甜水巷等地发生,亦会出手庇护那些烟花之地的女子,令她们不至于因某些心狠手辣的恩客丧命。   故而,小甜水巷的女子大多都十分感激金风细雨楼,如今的小甜水巷也不似外人所想的那样混乱。   今日的小甜水巷十分热闹,每日,小甜水巷都很热闹,可如今日这般热闹的还是头一次。   小甜水巷来了一位紫眸少女,这少女身着蓝紫色的珍珠云肩,乌墨似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各色的鲜花簪盛开在发髻之上,偶尔可见蝴蝶蹁跹落在其上。   这样的一位姑娘一出现在了小甜水巷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她走进了一座三进的青石小院。   这青石小院原名为红芳院,有姑娘十来位,在小甜水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却在半年前被转了手。   那些姑娘都被红芳院的新主人买下,有几位离开,还有几位留下。   红芳院再未挂过红灯笼——小甜水巷但凡是接客的楼院都会挂上一顶红灯笼。   若不是偶有丝竹之声自红芳院中传出,只怕旁人要以为这红芳院中早已无人居住。   而今日,有一位极其貌美的姑娘住进了红芳院,不过一个时辰,红芳院中那些曾经的姑娘们就走了出来,她们身着浅蓝色的衣裳,拿着印着漂亮图案的单子行走在小甜水巷间。   这单子一面绘着青色莲花,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昭阳医馆,小甜水巷巷北第三座青石院,看病十文起,巳时至未时末接诊,凭此单减免五文。”   另一面则绘着一把三线琴,右下角同样也写着一行小字——“瓦子巷姜行旁戏台,六月十七日戌时正,昭阳戏班,提丝木偶戏上映,敬请期待。凭此单获绒花一朵。”   红芳院的姑娘们年纪都不小了,她们虽生得貌美,可到底是年近三十之人,这样的年岁在这个行当中,刻薄一点的便要称呼她们是“人老珠黄”。   她们好似不知什么是羞耻一般,走街串巷,细细柔柔的声音,一丝丝一缕缕地钻入行人的耳中,这又是医馆又是戏班的,不消半日,整个小甜水巷的人都知晓红芳院改名成了昭阳小院,这里甚至多了一座医馆。   多稀罕呀,小甜水巷这样的地方,竟然会有医馆。   京城寸金寸土,小甜水巷地价更甚,这里是京师最贵的地方之一,竟然有人在这花那么大一笔钱,买下一座三进小院开医馆?   要知道,在金风细雨楼纳入庇护之前,小甜水巷中的姑娘们,想要看大夫,极为困难,但凡要些声名的大夫,便不会来小甜水巷给这里的姑娘看病。   小甜水巷的姑娘们若是想看病,只能偷偷摸摸地去看,还不一定能够找到能看她们病的大夫。   大夫们大多都是男人,他们只会觉得小甜水巷的姑娘们患上了脏病,虽为了银子,捏着鼻子替小甜水巷的姑娘们看了,但治不治得好另说,哪怕是治不好也照收银子。   毕竟小甜水巷的姑娘们可不敢对外宣扬自己生病了,若真是得了那样的病,那么她们的下场只有被赶出小甜水巷,做着更恶心的生意。   也就是金风细雨楼的杨总管杨无邪体谅她们,在小甜水巷的姑娘们上贡酬金后,小甜水巷也有了能看病的大夫,只是需要付出的酬金极多,只有那些极其出名的姑娘才请得起。   可即便是这样,对于她们而言,已然是难得的机会,毕竟金风细雨楼的大夫要的酬金虽高,却不似外面的那些大夫,且金风细雨楼的大夫大部分时候是能够治好病的。   如今,小甜水巷竟有了自己的医馆,接诊竟只要十文,凭着这单子还能再减五文,这对小甜水巷中的姑娘而言,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她们固然对提丝木偶戏不感兴趣,但是这医馆却怎么也没法忽视。   一时间不少姑娘蠢蠢欲动,都对那昭阳小院好奇不已。   小甜水巷中,一座清雅的小楼外,从原红芳院如今的昭阳小院里出来的蓝衣姑娘喊得格外卖力,她原先是唱曲的,有着一把好嗓子,声柔音亮,保管让楼中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此楼名为醉杏楼,小楼第三层的熏香阁住着白牡丹。   白牡丹乃京城颇有些名声的“姑娘”,琴棋书画都很是精通,其名李师师。   李师师如今在接待一位客人,这位客人极其尊贵,可以说是天底下最尊贵之人。   她才认识这一位不久,尚且还拿不清该以何种态度对待对方,听见外头的吆喝声,顿时心弦紧绷,唯恐那声音惹怒面前之人。   “这嗓子,虽比不上师师,却也不错,只是未曾想到竟干上了吆喝的行当。”说话的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身着淡青色的直缀,肌肤细腻白皙,上挑细长的眼睛,温和而多情,与京中那些流连花巷的多情才子无甚不同。   ————————!!————————   女儿的头发参考婚纱头+刘天仙的簪花,可以在设计站立搜簪花能够看到。   现在的时间线大概是剧情开始五年前。   说英雄的时间线和历史上肯定是有差别的,大家不要介意~~   晚点有加更~   ps:想起一个笑话,金庸古龙和温瑞安的文风,一个是直男,一个是男同,一个是嬷嬷,所以我在写的时候,不自觉变得有点嬷,原著就真的挺嬷的。 [123]无相楼3(加更):知己   外头吆喝的女子很快被请了进来。   男人见了她的面容有些失望。   平心而论,这女子绝对能够称得上一句貌美,英气与妩媚兼并。可男人见过太多太多的貌美女子,一般貌美的女子无法引得他心动。   “这位郎君,还有白牡丹姑娘,可要看看我们昭阳戏班的提丝木偶戏,三日后便在瓦子巷上演,凭此单可获绒花一朵哩。”她嗓音清甜,好似泉眼一般,咕嘟咕嘟就将一连串话说完,手中的单子也往前一送,递到了男人的面前。   听见她说“送绒花”,这天底下最富有的男人反而被逗笑了,看蓝衣女子的眼神也变得不同了,他坐拥天下,哪里需要凭借这么一张单子去领那劳什子的绒花?   因着觉得有趣,他多问了一句,“绒花是何物?”   “便是像生花,因用蚕丝绒所制,便唤作绒花,是我们班主带着我们做的哩。”蓝衣女子将那张单子继续往前又送了送,确保对方能够瞧见,“您瞧,就是这张单子,您带着便能领,我们统共就只发了三百张的单子,来晚了您可领不着了。”   蓝衣女子说着还幽幽叹了口气,似乎真的在紧张男人会领不到那绒花。   男人被她这点担心逗得哈哈大笑,他只觉得这蓝衣女子虽不如他见过的那些绝色美人貌美,但着实有趣,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张单子上。   这一瞧,目光便再也无法移开,他的三撇须微动,“这字...这画....”   男人名为赵佶,是这大宋的官家。赵佶有诸多的缺点,可他的书画的确一绝,他本人不仅擅长书画,亦欣赏书画,故而他的目光无法从这单子移开。   无论是单子上的青莲还是琵琶亦或者是那字,都令赵佶难以移开目光。   “是我家班主所作。”蓝衣女子说这话时头颅微昂,很是得意。   “书有二王神韵,又采唐人之长,圆润秀丽,典雅遒媚。这画所用技法更是前所未见,却不失古意,妙哉妙哉。”   谈起书画,赵佶也不爱美人了,美人就在这,他已经见过好些次,可这志趣相同的知己却还未曾见过,尤其是这字,这字虽与他的不同,却又有莫名的熟悉感,这不是知己是什么?   当然不是知己!   但林昭昭知道,赵佶一定会在看到她的字后引以为知己。   林昭昭的字在天龙世界中,练的是飞白体,又时常临摹二王之字,还受无崖子这个大家教导。后穿越到笑傲世界后,便学起了赵孟頫,如今她在那单子上所写的便是赵孟頫的赵体。   而赵孟頫的字曾受赵构影响,赵构的字受其父赵佶影响,哪怕世界不同,但这些并不曾改变,故而赵佶感受到了熟悉。   林昭昭穿越五年,就是为了今天。   在这个世界,林昭昭是个无相楼。曾经为了新爹,林昭昭买了个大侠号,准备等新爹出来,无痛当爹。不曾想,新爹被玩家抵制成了流派,但大侠号买都买了,林昭昭花了两砖入了无相楼。   作为一个买的大侠号,穿越过来时是少女体型,不过十一岁。这个世界的战斗力离谱,一眼望去,一百二十级以上的人数不胜数,一百三十级亦不少,还有许多问号boss级的高手。   可以说这个世界对林昭昭并不算友好,毕竟林昭昭穿越的时候只有六十级。   好在林昭昭穿越几个世界,业务已然熟练了,她麻溜地给自己找了个安身之处,借着梓匠技能开始造船赚银子。   宋朝海贸发达,林昭昭所在的林家也跟着大赚特赚,开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之路,五年过去,林昭昭终于满130级,也敢来这京城混上一混。   在一个有UFO的世界中,林昭昭实在是不敢浪,她一点都不想任务失败。   如今是宋徽宗在位的时间,众所周知,端王轻佻不可为帝,可偏偏如今赵佶已经是皇帝了,而且当了很多年的皇帝,身边还有许多问号级别的高手,杀不了,根本杀不了。   不仅赵佶身边有高手,辽金两国的高手亦是层出不穷。   辛辛苦苦满级,放眼望去,一堆都打不过。   天下第一是越来越难当了。   但作为一个开挂选手,林昭昭绝不放弃,不仅不放弃,还绞尽脑汁打算试试能不能通过蝴蝶效应影响靖康之耻这事。   这才有了发传单一事。   赵佶是个好工具人,京城的水很浑,搭上这么一条线除了为了蝴蝶靖康之耻,也为了能够从各方势力的混战中保全自己,借着赵佶的名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同林昭昭所预料,赵佶上钩了。   赵佶来的时候,林昭昭正在雕刻花鸟虫草,木偶戏需要的东西很多,林昭昭并未都带过来,所以到了昭阳小院,她便开始雕刻。   赵佶一入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林昭昭所吸引,他几乎要沉溺在那双幽紫色的眼睛中——直到林昭昭向他走来。   林昭昭穿的绣花鞋鞋底约莫有两厘米厚,也就是说她有一米八那么高,而赵佶,他穿鞋只有一米七三,加上发髻和头饰,看起来就是赵佶在林昭昭身边“娇小可人”。   赵佶爱美人不假,面前的美人更是冠绝天下,可他真的不是很能接受对方比自己要高大半个头。   古往今来,无论什么时候,男人都是在意自己的身高的,赵佶作为皇帝尤甚,他没法接受自己在一个绝世美人身边显得娇小可人,哪怕对方再美,赵佶都接受不了。   赵佶目光游移,不由落在了林昭昭身侧的桌上,那里摆着一堆木雕。   “班主,这位是赵郎君,是醉杏楼熏香阁白牡丹姑娘的好友,见了您所绘的客单上的字画,非要来见见您哩。”说话的是去醉杏楼发传单的蓝衣姑娘,名杏芳,原先是这红芳院的姑娘,因着年纪大了,差点被赶出红芳院,多亏了林昭昭买下红芳院,她才没有被赶出去。   “在下林昭昭,是昭阳戏班的班主,不知赵郎君有何事?”林昭昭的演技已然比初次穿越时好上了不少,虽说依旧面无表情,但不会引人怀疑。   赵佶作为皇帝,奉承其者数不胜数,却不因林昭昭的态度而气恼,于他而言,有才之人,恃才傲物,再是正常不过,尤其是这还是一位才女,一位拥有绝世容颜的才女。   “未曾想这样的字画竟出自林班主之手,观这字画,不似女子所作。”   “可有人规定女子当作何种字画?”   赵佶被怼了一句,不怒反笑道,“是极是极,应是如此!”   赵佶这人,是有些个所谓的艺术家气质在身上的,所谓的艺术家气质就是要叛逆,要与众不同,与凡人相同那还能叫艺术家吗?   必然不能!   他能将米芾引为知己,说出“俊人不可以礼法拘束”这样的话,又怎么会在意不知他身份的林昭昭的这点不客气?   “你既是为我的字画而来,想来你应当懂字画,且写两个字来。”   一直跟在赵佶身边的青面男人顿时白眉一竖,一句放肆几乎要脱口而出,可他太过了解他伺候的这位主子,他瞟了一眼林昭昭的脸,硬生生将那声呵斥吞了下去。   赵佶的确没有觉得被冒犯,他乐颠颠地应道,“甚好,见班主之字,吾心甚喜,理应挥墨纵笔,一展心中之喜。”   “杏芳,去取笔墨而来,再端一盆水来为赵郎君净手,用那瓶荷花香露。”   “是。”   杏芳应下后,赵佶身边的米有桥便立刻动了起来,他笑道,“杏芳姑娘一人哪里拿得动这么多的东西,这等粗活便让我来吧。”   杏芳也不推辞,笑盈盈地问了米有桥的名字,又谢过他。   不一会儿,两人端来了一个银盆,杏芳取下一瓶荷花香露倒入其中,米有桥服侍赵佶净手。   杏芳将笔墨纸砚一一铺上后,赵佶看着这桌上的文房四宝,赞叹不已,“班主这四宝不知从何处所得,竟比宫....我家中亦不差,甚至隐隐胜过一筹。”   “我自己所制。”   “班主却为风雅之人。”赵佶听见这笔墨纸砚皆是林昭昭所作,先是一愣,随即便是引经据典地各种夸赞,将笔墨纸砚夸了个遍。   不得不说,他的确博学,可惜他是个皇帝,而不是一个纯粹的书画家。   真想杀了啊....   林昭昭瞟了一眼一旁米有桥那满级的血条,按住了自己心中的杀意。   赵佶提笔在纸上缓缓写下了一首诗。   “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处小船通。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   正是白居易的《采莲曲》。   “这字....如屈铁断金,似竹似梅,刚劲秀丽,有薛曜、薛稷之风,你的画定然很好。”   得了林昭昭的称赞,赵佶很是高兴,笑道,“不知林班主可否赠字一幅?”   “可。”   林昭昭提笔,一首五言绝句跃然纸上。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好字!好诗!”赵佶抚掌大赞,“此诗可是林班主所作?”   “非也,乃一女子于夏日读晋史有感,见都城沦陷,被迫南迁,一时有感,作此夏日绝句,如今正值夏日,忽忆此诗,便落笔写下了它。赵郎君是懂诗之人,应当会喜欢。”   这首诗实际上是李清照于南宋时所作,写来讽刺南宋的当权者与自己的丈夫不思进取,如今李清照还未写出来,却不妨碍林昭昭用它来暗讽赵佶这个中登。   毕竟靖康之耻和面前的赵佶息息相关。   赵佶其实觉得这诗不是很吉利,但是这的确是一首好诗,他自觉来此地不过一时兴起,林昭昭必然不知晓他的身份,心中的那点别扭顿时散去,反而兴致勃勃地欣赏起这诗来。   越看越是喜欢,尤其是配着赵体外圆内刚的字体,越看越是觉得有韵味。   “今日与林班主相交,吾心甚欢。”   林昭昭微微颔首,“能认识赵郎君,我也很是高兴。”   能不高兴吗?她就是赵佶的地狱,认识她,赵佶算是半只脚踏进地狱了。   ————————!!————————   *1,出自白居易的《采莲曲》,*2,出自李清照的《夏日绝句》。   说起赵佶,就不得不提李师师了。在说英雄里,李师师是会武功的,而且戚少商还喜欢李师师!   我的记忆还提留在息红泪和戚顾呢。看到戚少商喜欢李师师我都惊了.... [124]无相楼4:登台献艺   京城没有秘密。   小甜水巷的红芳院改名昭阳小院引来了官家注意之事还未到第二日便摆在了苏梦枕和雷损的案上。   等到了第二日,两人对林昭昭的生平已然了如指掌。   泉州林家,如今虽是闽地巨富,可五年前的林家却是风雨飘摇。因得罪了江湖人士,本就子嗣单薄的林家男丁皆折,只剩林家老太太与未出阁的林家大姑娘苦苦支撑门楣。   后来,林昭昭入林府,林家大姑娘立女户,成了林家的当家人,此后林家造船技艺一日千里,不仅海贸一行蒸蒸日上,如今更是将生意做到了京城,这京城今年俩最有名的知味楼便是林家的产业。   除了知味楼,林家的书铺知砚斋亦是开遍了大宋各地,现下京城最出名的小报便是林家的产业。   这样的一份产业自然是引得旁人眼红不已,奈何林家受闽地出身的官员庇护,令人不敢随意对其下手。   苏梦枕与雷损都不是蠢货,自然知晓林家能有今日定然与林昭昭息息相关。   泉州之人都知晓林昭昭,称林昭昭为林家大姑娘,俨然将其视作林家下一代的接班人。   如今这位林家的接班人入京,还住在小甜水巷这样的地方,又是开医馆,又是弄戏班的,实在是令不少人摸不着头脑。   大半个京城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位林大姑娘的身上。   林昭昭恍若未觉一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第二日,昭阳小馆便开了业,专为小甜水巷的姑娘看诊,小院两侧开了门,从两侧门进,再从后门出,以帘子隔开,尽可能地保证看病的姑娘不被旁人发现身份。   巳时开业,未时末停业,不过两日,小甜水巷中的姑娘们便对昭阳医馆好感倍增。   昭阳医馆抓了药,以药浴坐洗,身上的毛病虽然未能医好,症状却是立竿见影地减轻了许多。   但凡是来看过病的都知晓,这昭阳小院的林大夫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因而待到第三日,即六月十七号那日,昭阳戏班于瓦子巷登台时,小甜水巷的姑娘们簪花而出,同时歇了业去瓦子巷为昭阳戏班捧场。   小甜水巷本就是京城众人瞩目之地,这里的姑娘个个都身价颇高,如今齐齐外出为一戏班捧场,这昭阳戏班未登台便已然火了。戏台外被围得水泄不通,摩肩接踵。   待到戌时正,几个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姑娘抱着乐器上场,二胡、琵琶、三弦、鼓板等。   锣鼓三声后,身着蓝紫色的珍珠披肩的高挑姑娘登场,这姑娘生了一张芙蓉面,相貌极好,一双幽紫色的眼睛笑盈盈的,对台下众人微微欠身。   她手中有一水蓝色的轮盘旋转,轮盘上缠绕着数根傀儡丝,她的身侧悬着一位五尺高的美艳女子,这女子头簪牡丹花,身着红色华服,似那盛唐杨贵妃,笑脸妩媚,若不是身上还缠绕着傀儡丝,只怕旁人会将其当作一位真正的绝世佳人。   紫眸姑娘素手轻拨,红衣傀儡对着众人作揖行了一礼,那操纵傀儡的傀儡师未张口,柔媚的声音却传遍戏台上下。   “诸位京师看客,今我昭阳戏班登台献艺,蒙各位赏光,今献《赵盼儿风月救风尘》一场,还望诸位看得欢喜。”   言罢,那傀儡从发髻上取下那朵牡丹花,轻轻一“吹”,牡丹花瓣乘着一道香风,飘飘然地落在台下看客的身上。   看客们哪里见过这架势,纷纷伸手去抓那牡丹花瓣,热闹至极。   戏台上傀儡师与傀儡隐于幕后,锣鼓再次奏响,只听一众蓝衣姑娘齐声唱道,   “三月东京好风光,红男绿女踏春忙,踏春忙。汴梁河上怡春酬宴迟迟开,杨柳岸边蜂蝶子弟急惶惶。*”   却见四个身着直缀作书生文人打扮的傀儡齐齐上台,这些傀儡约莫一尺半高,做着不同的动作,活灵活现,却是被那位开场致辞的班主一手操控,看得台下众人目瞪口呆。   一般人能操纵好一具傀儡已然属实不易,可这台上之人,竟然能一手操控四具傀儡,这属实闻所未闻,今日还是头一次见。   那四具傀儡受傀儡丝操控,作期待状,弹奏三弦的姑娘便在这时扬声唱道,“来了来了,怡春院的花船来了。*”   她的声音清雅不见柔媚,好似青年,若不是亲眼所见,难以相信这竟是女子之声,仿佛真的是那期待着花船的文人一般。   这句念白后,却见那傀儡师右手轻拨,一艘木船缓缓而来,蓝衣姑娘再次唱道,“携春风,驾兰舟,虹桥饱赏*。”这次却是柔婉的女声。   一个红衣中年“女子”自船后缓缓走出。   蓝衣姑娘又唱了一句,这一句却又变成了男声,“柳似雨,桃成烟。*”   各色傀儡纷纷登场,一时间竟有十多具傀儡之多,那傀儡师操纵着十多具傀儡,每具都活灵活现,好似真人一般。   蓝衣姑娘们负责弹奏唱词,这班主则负责操纵傀儡,故事缓缓上演,讲那周舍如何欺骗了宋引章,又是如何虐待她,而赵盼儿见姐妹受苦,又是如何相救。   剧情环环相扣,念白粗浅,哪怕是贩夫走卒亦能听得清楚明白,不由陷入那剧情中去。   前来捧场的小甜水巷姑娘们更是听得如痴如醉,这本就是发生在风月场中的故事,于她们而言,更有代入感。   不过两刻钟,这剧就演完了一折,接下来便是那些蓝衣姑娘挨个上场,或舞剑杂耍,或唱弹曲目。   待到戌时末,昭阳戏班的表演便结束了,谢过众人后,收拾回小甜水巷。   “这剧实在是精彩至极。”   林昭昭才收拾完,领着一众姑娘准备回昭阳小院,赵佶便找上门来。   作为一个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之人,他对昭阳戏班的那出《赵盼儿风月救风尘》很是痴迷,见昭阳戏班演出结束,便立刻上门来,想要知晓这出剧的后续。   赵佶身边的米有桥将手中的檀木盒打开送上,里面摆着一套珍珠头面。   “我见林班主以珍珠点缀这云肩,煞是美丽,便从家中取了这套珍珠头面,权作登台贺礼。”赵佶的话中带着点自得,毕竟这样好的珍珠哪怕是宫中亦少见。   林昭昭听出了他的那点自得,知晓这珍珠头面必然是赵佶手中最好的,她扫了一眼那珍珠头面,顿时就笑了,“这套珍珠头面我认得。”她起身对赵佶盈盈一拜,“郎君姓赵,我早该想到郎君当是宗室子弟,先前倒是我冒昧了。”   “你我知己相识,何必这般多礼?”赵佶向前两步,伸出手欲扶林昭昭,可手刚伸出来,还未碰到林昭昭,林昭昭便起了身。   赵佶也不尴尬,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林姑娘是如何认出我来?”   “不瞒赵郎君,我出自泉州林家,家中以海贸为生,还做了些食肆书铺的生意,这铺子开到了京城,为求庇护,便献贡了两套珍珠头面,一套为粉色珍珠,一套便是这白珍珠的。粉色珍珠头面更加昂贵,想来应在宫中珍藏,这白珍珠虽不如那一套,却也华贵,郎君家中既有,又姓赵,必然是简在帝心的宗室子弟。”   赵佶听到这,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见到什么粉珍珠头面,他从始至终只见过这套白色的珍珠头面。   赵佶这人大部分的时候,都只顾贪图享乐,脾气看起来很好的样子,毕竟他虽然不干人事,但他也不爱杀人,他并非什么残暴之人。   但今天,赵佶是真的想杀人了,他感觉到了自己被愚弄。   两套头面,次一点的给他,好的自己留着,到底谁才是皇帝?   赵佶的那点神情变化没有瞒过林昭昭,林昭昭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将赵佶的脸色收入眼中,却好似没有察觉到一般,“论海中之宝,珍珠虽美,却不似珊瑚绮丽,改日我送赵郎君一支珊瑚簪,我这小戏班子以后可就仰仗赵郎君了。”   见林昭昭将自己当作宗室子弟,赵佶也没有反驳,毕竟作为一个皇帝却拿了次一等的东西,属实是件丢脸的事。   听林昭昭这么大大方方地提起要他庇护之事,赵佶并不反感,相反弯弯绕绕听多了,他反而对这种直爽颇为喜欢。   赵佶可没有什么艺术家一定要清高的想法,他虽然经常不干人事,却也没有蠢笨到连好坏都分不清,只是他不在意罢了,只要不影响他享乐,他什么都不在意。   赵佶当然知道那些人讨好他是为了获利,但是他们能取悦他,他便不在意。   “理应如此。”赵佶给米有桥使了一个眼神,这套珍珠头面他是再也不好意思送出去了,   米有桥合上盖子,心思急转,他知道有人要倒霉了,如今他在权衡,到底要不要插手这件事。   当看见赵佶入辇后他黑沉如墨的脸色,米有桥决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赵佶素来不是什么脾气大的皇帝,可他到底是个皇帝,又有哪个皇帝能够容忍自己用的东西比臣子还不如呢?   林昭昭巴不得赵佶发次大火呢,那套粉珍珠头面会在谁的手上,不必多说,就这么几个人,这几个人无论是谁遭殃林昭昭都会拍手称快。   回到昭阳小院后,林昭昭并未立刻休息。   她点燃烛火,提笔在纸上落下了一行字,“六月廿三午时,知味楼,松鹤间,静待君至——演师。”   林昭昭将信松松地绑在麻雀的爪上,又给它喂了些饲料,拍了拍麻雀脑袋,“去吧,回来我再给你弄其他好吃的。”   新世界,林昭昭也是干上了百晓生的活计。努力五年,利用林家的财富铺开了情报摊子,又借助驭兽师的技能,和动物交易,完善自己的情报网。也就是这个世界真的没有见到几个鬼魂,要不然林昭昭的情报网还能再扩大。   赵佶这次回宫后,定然要发一次火,朝中格局必然受到影响,江湖亦会被波及,这便是林昭昭行动的好时候。   有了赵佶在前面顶着,林昭昭接下来的行动可以再大胆一些。   譬如,演师该在京城好好亮个相了。   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中,雷损和苏梦枕一觉醒来,便在各自的书桌上见到了一张纸条。   那位常年在闽地行动的演师入京了,还为两人送来了请帖。   ————————!!————————   *这几句唱词全都是越剧版的《赵盼儿风月救风尘》,b站有,还挺有意思的,可以看。   晚点有加更~ [125]无相楼5(加更):演师   瓦子巷来了个厉害至极的傀儡师,每日戌时正,瓦子巷的戏台旁就挤满了人。   有贩夫走卒,有文人墨客,有江湖人士,还有那些当官的。   官员们自然是对这种戏剧无太大兴趣,更何况,他们现在也没那个心思去看戏。   官家回宫后,大发雷霆,先前宠幸的臣子都被官家狠狠发落了一顿,与之敌对的诸葛小花趁机出手,借此蔡京一脉的好几位官员被排挤出京。   如今朝廷上下风声鹤唳,哪里还有心思去看戏?   可他们还是来了,没有办法,官家喜欢,且官家就是看了这场戏回宫后才发的火。   在如今,当官无需关心百姓,但一定要知晓官家所喜,所以他们也来了。   人在看戏,心却不知飞到了何处。   这戏一共演了四天才完结,四日之后,再演出便不是那傀儡戏,而是由先前的蓝裙姑娘们扮做剧中角色,咿呀呀地唱起了台词,角色较之傀儡戏有所删减,但精彩程度不减,京城百姓显然更爱真人出演的戏剧。   原先奏曲的班子大换血,如今负责弹奏的约莫三四十岁的模样,身着深蓝色的衣裙,单论技艺,倒比之前的几位更娴熟一些。   就观感而言,整体要比提丝木偶戏更令京城中人喜欢。   那位一展绝技的昭阳戏班班主倒是不怎么登台,消息灵通的都知晓,这位是泉州林家的姑娘,京城鼎鼎有名的知味楼便是林家的产业。这样的富贵人家,哪怕是登台不过兴趣所致,时常登台献艺才是稀罕事。   倒是林家的知砚斋中,《赵盼儿风月救风尘》卖得十分火热,书上印着撰写此剧者名为关汉卿。一时间,不少人都在打听关汉卿可还有别的著作。   六月廿三,知味楼,松鹤间中,雷损与苏梦枕到底是在离午时差一刻时赶来了。   雷损的身后跟着狄飞惊,而苏梦枕的身后则跟着杨无邪。   这是苏梦枕第一次见到狄飞惊,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狄飞惊的脖颈,而后落在了面前的茶杯上。   知味楼的茶杯极美,胎薄釉白,质地轻盈,发色明快,杯身绘着山水鸟虫。虽不似汝瓷典雅,却别有一番意趣,为知味楼独有。   京中达官显贵来知味楼,除了味道的确极佳外,为的就是这份独一无二。   知味楼的伙计端上了热茶点心,便退了出去,待到午时正,松鹤间中忽的有一阵风吹过,再眨眼却见一个戴着面具的小姑娘坐在了桌旁。   这小姑娘约莫十一二岁的模样,身着墨色圆领袍,一头白发在两侧耳后以橙色发带扎成两个丸子,宛若两个小柿子一般,丸子各散落两条小辫,瞧着很是俏皮。   金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琥珀色的眼睛打消了雷损和苏梦枕的猜测——他们以为赴约的会是那位林大姑娘。   演师多在闽地活跃,那位林大姑娘入京,他们便收到了演师的邀请,很难不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我可没有迟到。”脆生生的声音听着似乎比少女还更年幼一些,至多不过十岁的模样。   “的确未曾迟到。”苏梦枕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看向了这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纸条放入他屋中的人。   她实在是太过年幼了,年幼到苏梦枕怀疑她是一个老怪物。   “站着干什么,坐呀,难不成你们站着是想要让我心里愧疚,我可不虐待残疾人和老人。”演师对着狄飞惊和杨无邪招手,她自顾自地拿起点心吃了起来,半点也不客气。   残疾人狄飞惊:......   老人杨无邪:......   "杨某可不老,演师这般说,倒是令人伤心。”杨无邪的确不老,他的外貌远比他的年纪更年轻,瞧着很是年轻英俊。   “但你是我们这里除了他外,你就是年纪最大的一个。”演师指了指一旁的雷损,一脸的天真无邪,“你可要比我大上不少哩,我这是尊老爱幼。”   杨无邪颔首,“此言有理。”他顺从地坐了下来,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狄飞惊也坐了下来。   五人围着圆桌落座,雷损和苏梦枕一个在演师的右手边一个在左手边。   演师自顾自地说道,“可用过午膳?锅子怎么样?如今天气虽热,我却想吃锅子了,吃个羊肉锅子吧。”   说完,不等雷损和苏梦枕回答,她便摇铃唤来了知味楼的伙计,点了锅子和各色蔬菜,就连蘸料也是按照她的想法来,根本就不给雷损和苏梦枕插话的机会,极其强势。   待知味楼的伙计离开后,演师好似家中备受宠爱的小孩那般,理直气壮地说道,“知味楼的锅子味道不错,很是受欢迎,平日里也难定,今日我做东,请二位吃饭,还希望二位以后卖我一个面子。”   雷损和苏梦枕都不是什么暴躁易怒之人,沉不住气的人是不可能将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经营到如今的程度。   然而今日两人还是因演师的话泛起了些许的波澜,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未曾见到这样不客气之人。   演师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是谁令演师这般理直气壮无所顾忌?   “阁下想要什么?”苏梦枕说话间,还偏头咳嗽了两声,他咳得很厉害,似乎将肺都要咳出来一般。   演师好似未曾瞧见苏梦枕的病痛一般,朗声道,“我有一个朋友,入了京城,她是个有些天真的姑娘,若是你们觉得她做了什么冒犯的事情,那一定是你们的问题,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反省自身,莫要去找她的麻烦。”   雷损都被气笑了,说实话,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同他说过话了。   苏梦枕战术性喝水,杨无邪看着雷损的表情,快速回忆了这辈子一切悲伤的事情,这才没有笑出来。   狄飞惊依旧低垂着脑袋,表情未曾变过。   “阁下哪里来的底气让我六分半堂避你锋芒?”雷损将茶杯重重一放。   演师幽幽叹了一口气,“雷堂主,莫要装了,这样喜怒形于色的形象并不适合你。”她似乎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雷损留,一下便点破了雷损的那点伪装,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点心,悠哉道,“你们可曾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杨无邪很是配合地问道。   “欲知天下事,便去寻演师。”   雷损遭演师这般无礼对待,哪怕他再老谋深算,心中也起了火气,冷声道,“今日倒是头次听闻。”   “孤陋寡闻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雷堂主,低声些吧,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若说雷损之前是装模作样,如今是真的起了火气,阴恻恻地盯着演师,“尖牙利齿。”   “你看看你,又急了。”演师被这般说,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她笑得很甜,哪怕大半的脸被面具遮住,依旧能够看出这是一个极其甜蜜的笑容,“我才说一句实话你就急成这样,若我再说你替关七养了十三年的闺女,再提提什么花无错呀,古董呀,你会气成什么样?”   雷损不怒了,杨无邪也不笑了,就连苏梦枕也不再咳嗽了。   方才一直低头垂眼的狄飞惊抬起了眼睛,深深地注视着语出惊人的演师。   短短一句话中,便有六分半堂中最大的两个秘密。   其一,如今雷损的女儿雷纯并非其亲女,而是迷天盟盟主关七的女儿。其二,古董与花无错,他们是苏梦枕的亲信,然而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其实是六分半堂的探子。   演师提起的三个人中,一个是苏梦枕的未婚妻,两个是苏梦枕的亲信,这便是杨无邪笑不出来的原因。   知晓这件事的人很少很少,屈指可数,偏偏演师就知道,足以可见演师的那句“欲知天下事,便去寻演师”的确所言不假。   狄飞惊开口了,被演师称为残疾人的他在演师面前第一次开口,“演师知晓天下事?”   “自然,只要你出得起价。”   “演师的价格是多少?”   “那要看你的问题值多少。”   演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吃点心吃腻了,得用茶水顺顺,她坐在椅子上,两只脚荡呀荡的,看着的确年岁尚小的模样。   一时间,屋中一片寂静,直到知味楼的伙计送来了锅子。   铜锅中漂浮着大葱和枸杞,羊肉片得极薄,叠成一盘牡丹,铜锅下的炭火烧得极旺,六月的天气,屋中又无冰盆,不过片刻,屋中便有热浪翻涌。   “真热。”演师摇铃,再次唤来了伙计,“打五桶井水来。”   知味楼的伙计手脚麻利,不过片刻,便带着几个伙计,提了五桶井水进了屋,分别在屋中四个角落以及圆桌旁放下。   演师右手执筷往锅中下肉,左手作兰花状,对着几个木桶的方向轻轻一弹,那桶水就这么凝结成冰,她是变指并作剑状,阴冷的真气凝于指尖,轻轻一指,其中一桶冰变成了冰屑模样,被真气牵引化作白色的冰带,萦绕五人。   那铜锅的热气在这条冰带之下,逐渐消散。   冰带遇热理应融化,可热气之下,这条受真气牵引的冰带竟没有丝毫变化,直到一顿饭用完,这冰带依旧稳稳当当地萦绕在五人身边,依旧是先前的模样,直到演师再次弹指,冰带落入桶中。   “唉,做人可不能太害羞,你瞧瞧你们,害羞成什么模样,到了最后,这么好的羊肉大多都进了我的肚子。”演师摸了摸自己的胃,“丑话说在前头,这可是我的报酬,不管你们吃了多少都要办事,若是你们不能反省自我,去寻她的麻烦....”   演师灿然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剩下的话不必多提,在座都是聪明人。   微风徐徐穿过轩窗落入屋中,演师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几人的眼前。她离开了,和来时一般,匆匆而来,匆匆离去。   雷损和苏梦枕没有再待下去的打算,一顿饭,吃得两人满腹愁思。   演师,一位知道无数秘密的少女,唯一的软肋便是那位林班主,可偏偏那软肋还是当今官家引为知己之人,无法动她。   一时间,苏梦枕和雷损思绪万千,两人皆无法估测,这么一位人来到京城到底会搅起什么样的风雨。届时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又该何去何从。   ————————!!————————   吃了宵夜,就容易睡不着,orz....   披上马甲后,昭妹也不装了,放飞自我 [126]无相楼6:莲藕心   演师一走,雷损和苏梦枕等人自然也不打算再留,这场江湖顶尖势力的会面竟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这一场饭,着实令在场的其他四人对那位演师印象深刻。   然而,印象更深刻的还在后头。   在四人即将离开知味楼时,知味楼的掌柜——柳鱼,笑盈盈地揽住了他们,将四人请进了待客专用的花厅,“苏公子,雷总堂主,不知我知味楼的锅子可满意?”   雷损和苏梦枕当即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知味楼菜肴冠绝天下。”苏梦枕称赞道。   而后便见柳鱼拨弄了一下手中的玉珠算盘,笑道,“满意便好,只是不知今日这账是挂苏公子还是挂雷总堂主的账上。”   此言一出,苏梦枕雷损以及杨无邪和狄飞惊都有些沉默了。   毕竟他们还记得那演师在包厢里可是言之凿凿地说要用这顿饭作人情的,口口声声说她做东,结果谁能想到这人压根就没有付钱呢?   “不必挂账,柳娘子,一共多少银子我这边结了。”杨无邪解下腰上荷包,“下次再来不知是否能定到松鹤间,那铜锅羊肉着实令人难忘。”   柳鱼麻利地收了银子,“这松鹤间只有天字级客户能定,苏公子和杨总管可要办一个天字级别的会员?不贵不贵,只需一千两黄金即可。”   杨无邪的手微微一抖,他怎么也没法将“不贵”和“一千两黄金”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有劳柳娘子为我办一个天字会员。”苏梦枕没有丝毫犹豫便决定办这天字会员,他提笔写下一张纸条,又落下了自己的私印,“凭此条可去金风细雨楼取银。”   柳鱼的笑容更真切热烈,“苏公子这是我们天字会员的会员卡还请收好,您如今是初级天字会员,在知味楼消费万两,可升至中级天字会员,若是消费至五万两,可升级成高级天字会员。”   柳鱼将各等级会员有何福利一一道来,譬如不同等级的会员能够享用的食材不同等等,又令侍从取来了一套茶具,“这是初级天字会员的入会礼,初级天字会员便有资格购买我知味楼的初级瓷器,随着等级提高,可购买的东西种类也会变多。”   杨无邪接过茶具,心情复杂,怪不得知味楼才短短一年多就做成了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实在是太会赚钱了。   “给我也办一个。”   雷损不是什么容易被激将法的人,但是现在他的确是被激到了。   金风细雨楼有的东西,六分半堂不能没有,哪怕不需要。   无论是六分半堂还是金风细雨楼都有自己的酒楼,苏梦枕和雷损来这知味楼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因如此,在今日之前,两人在知味楼可没有什么会员。   但今天演师的一顿操作,雷损便是不想办也得办了,一是为了颜面,二则是他要让知味楼及其背后的势力完全中立,至少在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中尽可能的处于中立状态,所以在苏梦枕办了会员后,他必须要办。   一千两黄金,着实不是个小数目,哪怕是雷损亦会心疼。   只是待回到六分半堂后,摩挲着茶杯上青色的猛虎,那点心疼又散去了不少,雷损对这套茶具十分宝贝,尤其是在听柳鱼介绍这样的茶具拥有者皆是京中权贵,屈指可数时,这茶具似乎也成了权利。   “知味楼幕后之人,着实会拿捏人心。”雷损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这样的人都被挑动了心弦,更何况是其他人呢?“那位演师你怎么看?”   “未有缩骨功的痕迹,也未有易容的痕迹。”一开始狄飞惊猜测演师为林家大姑娘林昭昭假扮,可在看见演师后,他可确定,对方的眼睛是真的,头发也是真的。   一个是紫眸黑发,一个是棕眸白发,身高不同,声音不同,没有任何易容的痕迹时,的确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狄飞惊顿了顿,又道,“武功在我之上,要立刻找到她。”   演师随口就说出了最大的两个秘密,她的手里一定还掌握着更多的秘密,六分半堂必须在金风细雨楼之前,找到演师,想方设法令对方闭口。   六分半堂的情报,绝不能让金风细雨楼得去!   “要怎么找到她?”   狄飞惊这次犹豫的时间更长了,他在权衡各种行为会引起的后果,半晌,他道,“等。”   雷损纵然相信狄飞惊的能力,可此时此刻不免着急,“只用等?”   “她今日故意将这样的秘密说出,定然不是为了气总堂主这般简单,她一定别有所图,既有所图,就一定会上门。”   雷损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那便等。”   对方在暗,六分半堂在明,雷损不知那位演师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他投鼠忌器,不敢有什么过激的行动,能做的的确只有等。   金风细雨楼中,苏梦枕在喝药,喝药的碗用的还是送的那套茶具中的茶碗。   药极苦,苏梦枕早已习惯,他生来就习惯喝药,这些苦得令舌头发麻的药早已成了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杨无邪见他这副模样,便想叹气。不是为苏梦枕的病,而是为苏梦枕如今所担忧之事。   金风细雨楼中有五方神煞,还有六大亲信。于苏梦枕而言,入金风细雨楼便是兄弟,其中六大亲信又是他最为信任之人。   可现在,六大亲信中有两位都是六分半堂的人,这自然令苏梦枕心绪难平。   但苏梦枕毕竟是苏梦枕。   一碗药饮罢,他已然有了决断。   “取个木盒里面放上两片当归,令花无错和余无语前往六分半堂送于雷总堂主。”   苏梦枕并未完全信演师的话。   演师不过才入京,第一次见面,空口白牙,而花无错和古董追随苏梦枕多年,又怎么能凭一句话就怀疑花无错和古董?   但,苏梦枕必须怀疑,因为演师和六分半堂联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花无错与古董若真的是六分半堂的人,那么会造成的影响极大,他无法去赌那个可能性。   且这件事是演师当着雷损和狄飞惊的面告知于他,他必须立刻处理,否则若此事为真,六分半堂见棋子无用,极有可能会利用两人做一些过激之事,届时金风细雨楼定然会损失惨重。   只是若演师和六分半堂联手,他怀疑错了人,为金风细雨楼造成的伤害将不亚于花无错和古董的背叛。一个因外人言语就随意怀疑跟随自己多年兄弟的楼主,必然会引起金风细雨楼人心浮动,若是利用得当,动摇苏梦枕这个楼主的地位也未曾不可。   一碗药的时间,足以让苏梦枕将这件事的各种可能思考个遍,他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心中幽幽叹了一口气,这样厉害的算计....   这一刻,他只觉得这位莫名其妙的演师竟比雷损更难对付。   他了解雷损,可他一点也不了解这位演师。   “是,公子。”杨无邪应下,亲自去办这件事。   屋中,苏梦枕提笔写下了一封信,“茶花,将这封信与一万两银票送给知味楼的柳掌柜,莫要让人发现。”   茶花是苏梦枕的贴身护卫,亦是苏梦枕的亲信,武功高强,这事交给茶花来办,苏梦枕放心。   “公子放心,我一定稳稳当当地送到柳娘子的手中。”   林昭昭不知道自己开一个马甲能够引起苏梦枕如此多的猜测,她如果知道,一定告诉苏梦枕什么叫脑补是病。   演师是林昭昭的马甲,在游戏里,无相楼操纵伶影的弟子就叫演师,所以她干脆以演师为自己的代号。   会爆出六分半堂的两个秘密,一是因为秀肌肉,二纯粹就是因为不喜欢六分半堂。   比起金风细雨楼来说,六分半堂是真的不讲究。   金风细雨楼虽然是江湖势力,但尚且有底线,哪怕小甜水巷在金风细雨楼的庇护中,苏梦枕却是不做皮肉人口拐卖一类伤天害理的生意的。   但六分半堂不同,六分半堂什么都做,采生折割,逼良为娼,什么烂事都做。   这样的毒瘤,林昭昭自然是想要将其斩草除根。   要除掉六分半堂,还有什么比金风细雨楼更好用吗?   奈何苏梦枕心如莲藕,全是眼,林昭昭示好的动作被他解读出八百个深意,演师就这么成了智计过人老谋深算的存在。   林昭昭都不知道她自己有这么聪明呢。   事实上,林昭昭想的很少。   做任务是第一等要紧的事情,做任务之余,才是自己想做的事情,譬如在这个世界她想做的便是改变靖康之耻。   可她同样也很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应该是待不长的,而造成靖康之耻的问题很复杂,不单单是杀人就能够解决的。   更何况这个世界中的她也不具备核弹一般的威慑力。   林昭昭不是个爱为难自己的,她虽然想要改变靖康之耻,但并不强求,她只管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反正做了总比不做好,能救一个是一个,就算最后靖康之耻还是发生了,但只要活下来的人更多,这何尝不是一种改变呢?   因为自己待不长,林昭昭这才折腾出了演师这个马甲,将演师和林昭昭分开。   新世界解锁新功能,林昭昭现在也能改变脸型和体型了,再换个发型,她给自己换上了成萝的体型和脸型,瞬间就从高挑的林昭昭变成了外貌只有十一二岁的演师。   在系统开挂之下,这个世界的人压根发现不了异样。   这个世界的武学体系下,发色和瞳孔颜色,身高五官都不相同的情况下,不会有人怀疑演师和林昭昭其实是同一个人。   林昭昭的身后有林家,而演师虽然和林昭昭交好,却是独立的个体,林昭昭只要醉心“艺术”和“武道”,当一个追求破碎虚空的“痴人”即可,而演师则可在江湖搅弄风雨。   林昭昭与江湖各大势力都无甚瓜葛,如此才能更好地借用赵佶之力,达成所愿。   至于演师做的事情,和林昭昭有什么关系?   昭阳小院中,脱下演师马甲的林昭昭继续为小甜水巷的姑娘看病。   在昭阳小院隐蔽的看诊方式遮掩下,除了杏芳,无人发现林昭昭曾经离开过。   ————————!!————————   狄飞惊是想到利用知味楼找演师的,但是他权衡了一下,没有找。   苏梦枕纠结是担心着是一个局,演师和六分半堂联合的局,总之,就是各种猜测忌惮。 [127]无相楼7:咕咕   古董和花无错带着那盒当归入了六分半堂后,不过一个时辰,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金风细雨楼的苏公子的六大亲信中有两人是六分半堂的人。   这一下就炸开了锅,六分半堂的手段高超众人是知晓的,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高超,连亲信都能安插进两个!   只是金风细雨楼也不是善茬,竟然这么容易就查了出来,还将人送回了六分半堂。   当归,当归。   让花无错和古董送当归给六分半堂,可不就是说当归吗?   六分半堂将人留下后,苏梦枕最后那点念想也死了。   这么一番试探后,他已然可以确定,演师说的是真话,这是苏梦枕极其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这意味着跟随他多年的兄弟背叛了他,也意味着京城多出了一方势力,这势力是敌是友尚且不明。   而且哪怕花无错和古董被证实了是六分半堂的人,苏梦枕也无法完全确定演师的立场,这说不定又是一场算计,舍弃花无错和古董,安插进演师这个更有用的棋子。   让他误以为演师是可信任可拉拢者,而后在关键时候背刺他一刀。   苏梦枕将各种可能性都推演了一遍,越想头越疼,肺部一抽一抽的疼,咽喉处更是瘙痒得厉害。   最终他偏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好似要将自己的肺部全都咳出来一般。   “扑棱,扑棱——”   咳嗽声中,一只鸽子从轩窗中飞了进来。   这实在是一只奇怪的鸽子,比一般的鸽子体型更大一些,浑身羽毛呈现一种珍珠似的白色。正值烈日凌空,阳光从轩窗中照进来,落在那鸽子的羽毛上,白色的羽毛竟泛着绮丽的光,呈现一种虹桥般的光晕。   鸽子的背后背着一个红色的信筒,轻巧地落在了苏梦枕面前的小案上。   “咕咕~”   鸽子翘起一只爪子,轻轻敲了敲小案,苏梦枕竟从中听出了催促之意。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而后才不紧不慢地伸手要去拿鸽子背上的信筒。   却不料他手刚伸出,鸽子直接一个非常灵性的滑铲避开了他的手,一对翅膀大大地张开,好似要挡住苏梦枕的手一般。   苏梦枕顿了顿,收回了手看向了鸽子,鸽子一双黑豆似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看着他。   一人一鸽互相盯了几息后,鸽子将一只翅膀一翻,做了一个类似掌心向上的动作。   苏梦枕摇铃唤来了茶花,“去准备一些五谷还有清水。”   茶花原本在外头候着,听见摇铃,立刻按照苏梦枕的吩咐去准备五谷和清水。   鸽子挑剔地吃了五谷后,又喝了些清水,那张鸽子脸上写满了嫌弃,苏梦枕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一日会在一只鸽子脸上看到如此人性的表现。   吃了这些东西后,鸽子似乎依旧没有松爪的打算。   似乎也看出了苏梦枕着实不是个“聪明人”,鸽子跳到了屋中的一座摆件上,而后又飞到了另一座摆件上,无论怎么飞,鸽子落脚的地方都非常值钱。   苏梦枕福至心灵,拿出了一锭金子,“小小报酬不成敬意。”   这回鸽子没有再四处乱飞,它亲昵地用鸽子脑袋蹭了蹭那锭金子,小小的鸟喙轻轻啄了一下金锭,双翅一缩,就将背后的信筒脱了下来,翅膀宛若双手一般,灵活地解开信筒,从中叼出一卷纸放在了苏梦枕的手前。   做完这一切后,这鸽子那小小的鸟喙就这么在金锭上叨来叨去,苏梦枕看信的功夫,那金锭就被叨成了许多小块,放在了信筒中。   信纸展开共三张,第一张是食谱,如何制作饲料饼,材料五谷为主,不难看出应该是用来喂信鸽的。   第二张是一张图样,用来建鸽子窝的图样。   第三张才是苏梦枕想要的东西,上面只有一行字——“若有何事,请投信于信箱,邮费一金起,十二个时辰回复,每加一金可提前一个时辰回复,最快至一个时辰内回复。”   苏梦枕很少会有现在这样的心情,颇为复杂,若要准确形容,大概就是无语。   天底下爱财者甚多,这么变着花样要钱的他还是头一次见,毕竟那些人要敲诈钱财也不敢敲诈到苏梦枕的面前来。   看着面前神奇的鸽子,苏梦枕不由想到了那日见到的演师。   忽的竟冒出了一个奇异的念头——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其实那位演师并未算计那么多。   这个念头在苏梦枕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宛若涟漪一般留下丁点痕迹后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坐在他这个位置上,苏梦枕不怕自己想多,只怕自己想少了,他的丁点失误造成的代价极有可能是一条甚至是几条性命,他宁愿自己多想一些,也不愿意自己想少了。   建巢的事情交给了杨无邪,不过两个时辰,鸽巢就建好了,饲料饼也准备好了。   四四方方的的鸽巢,红顶白屋,木色的圆形窗与拱形门,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棕色牌匾,鸽子用鸟喙在牌匾下啄出了“咕咕”二字。   “好有灵性的鸽子。”杨无邪自认为自己见识够广,但是这样的鸽子他还是头一次见。   名为咕咕的鸽子钻进了鸽巢,从圆圆的窗中探出脑袋来,“咕咕”。   虽然不是人类的语言,但苏梦枕听出了它的催促之意。他将写好的信从鸽巢的屋顶上那到长缝中塞入,而后从门中开始塞金子,一共塞了十二锭金子。   等最后一锭金子塞完时,苏梦枕将鸽巢的门关上,静静地看着鸽巢。   咕咕将鸽巢的窗也关上了,不过两息,苏梦枕便敏锐地发现鸽巢中属于鸽子的呼吸消失了。他屈指拉开了鸽巢的门,鸽巢中不仅没有了鸽子,就连金锭和苏梦枕写的那封信都不在了。   “那个工匠是我们的人,我一直盯着他建这鸽巢,没有错过眼。”杨无邪将那鸽巢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好几遍,“没有机关。”   没有机关,但就这样消失在了杨无邪和苏梦枕的面前,这令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怎么都想不到那位演师是怎么做到的。   “贵的确有贵的道理。”最后研究了鸽巢许久的杨无邪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一个时辰后,咕咕从鸽巢中飞出,它还是和之前一样,翘着爪子拍着苏梦枕面前的小案。   杨无邪将早已准备好的饲料饼和清水端了上来,咕咕吃了一块巴掌大的饲料饼后,又喝了水,这才将信筒给掏出来。   苏梦枕看完信之后,将信递给了杨无邪,叹了一口气道,“准备五万两银子。”   杨无邪看完信后也不由咋舌,“林家巨富,果真是有缘由的。只是公子这个要求....”   信的内容并不复杂,不过是演师向苏梦枕推荐了一个套餐,具体就是每年充值五万两,成为演师的会员,演师就不会将会员的情报卖给其他人,不仅如此,还会送一个情报给金风细雨楼,是关于金风细雨楼生死存亡的情报。   如果想要入会不仅要五万两,还需要答应演师一个条件。   而那个条件已经被演师写在了信中,挑战泉州林家的大姑娘林昭昭,无论生死输赢,但必须要公平公正。   “我会写一份拜帖,无邪,你走一趟,替我送到昭阳小院,那位林姑娘的手上。”   苏梦枕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一直在被那位演师牵着鼻子走,但是如今演师在暗他在明,他无法确定演师的手上到底有多少情报。   但无论是花无错与古董之事,还是信鸽咕咕的神奇之处,亦或者是演师高超的武功,都令他不得不按照对方所想进行下去。   如今唯一有的线索便是那位林大姑娘,他也只能按照对方的要求去接触那位林大姑娘。   苏梦枕这边拜帖送到了林昭昭的手里时,林昭昭便让信鸽给雷损也送了一封信,内容与给苏梦枕的差不多,同样是五万两,也赠送一个情报,也要求雷损向林昭昭发起公平公正的挑战。   林昭昭整那么大一出,赚银子倒是其次,为的就是这次挑战。   金风细雨楼中武功最高的是苏梦枕,而六分半堂中武功最高的便是雷损。   林昭昭如果直接上门挑战,那么面对的就是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两大势力。   但借助演师的身份,就可以将这件事转化成个人问题,不至于上升到两个势力。   林昭昭的任务是成为天下第一,但是她没有把握打败关七,所以她准备走另一条路子,只要天下人认为她是天下第一,那么任务同样也是可以完成的。   而苏梦枕和雷损就是林昭昭为自己挑选的垫脚石,两战之后,林昭昭之名必将传遍江湖。   只要炒作得到,她未必不能成为江湖人心中的天下第一。   林昭昭自己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穿越之后,会成了水军,给自己买水了。   但完成任务,不磕碜。   六分半堂中,收到信的雷损额角青筋突突跳个不停,五万两!那可是五万两啊!   “演师倒是会做生意。”   雷损很心疼,但是该给的银子还是得给,他也不想情报被卖给金风细雨楼。只是这样被迫给银子,他的心中总是堵着一口气。   雷损自从当上了六分半堂的堂主,已经许久没有被人这样逼迫过了。   然而,即便他想报复演师,却也难以寻得演师踪迹,尤其是在建立了鸽巢看着鸽子咕咕凭空消失后,他更感演师的神秘。   唯一和演师有关的还是那位林大姑娘林昭昭。   然而林昭昭却不是雷损能够动的。   作为江湖最顶尖势力之一六分半堂的总堂主,雷损的消息极其灵通,所以他知道那个林昭昭如今是皇帝的座上宾,哪怕是蔡京和小侯爷这样的人物都不会去没事找事地针对林昭昭。   皇帝显然对才华横溢的林昭昭有着非一般的容忍,雷损如果要对对方动手,那么迎来的不止演师的报复,甚至可能还有来自皇帝的清算。   最后,雷损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写一份拜帖给那位林大姑娘!”   ————————!!————————   今天生理期,更得晚了一些,明天恢复加更~ [128]无相楼8:鄙夫   两份拜帖一前一后送到昭阳小院,而后一份回帖送到了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的那份拜帖却被退了回去。   六分半堂中,雷损面色微沉,他只觉得无论是演师还是和演师交好的那位林家大姑娘都克他。不必多想,不消两日,他雷损必然会成为京城的笑话,雷损在京城已经够出名了,所以他不想以字太丑再次出名。   雷损原本打算让旁人写拜帖给昭阳小院送去,临了却变了主意,觉得这样诚意太薄,干脆就亲自提笔写了一份拜帖。   不曾想送往昭阳小院后,那位林家大姑娘见了,却嫌字写得丑给退回给了雷损,金风细雨楼的倒是留了下来,听说是苏梦枕亲自写的。   昭阳小院没有刻意遮掩这事,小甜水巷本就备受关注,这事传出来后不少人都在背地里看雷损的笑话。   雷损的字其实并不差,颇有几分枭雄气概,比不上名家,却也比普通人好上一些。但此事一出,不到半日,在旁人嘴里,雷损便成了目不识丁的“鄙夫”。   再提起雷损,京城不少人的嘴里,他再也不是六分半堂的总堂主,江湖英豪心中的老大哥,而是六分半堂那个目不识丁的“鄙夫”。   大宋如今的生态环境可谓是对读书人推崇备至,哪怕是江湖人,若是目不识丁,哪怕武功卓绝,也是会让人看不起的。   而雷损,虽然不是真的目不识丁,但被那位官家称赞为“书画双绝”的林大姑娘直言为“字丑不忍见之”,比真正的鄙夫还不如,在这个讲究字如其人的时代,雷损俨然成了容貌丑陋的目不识丁的鄙夫。   “你写一份拜帖再往那昭阳小院送去。”   雷损气急,如今却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他不仅不能够生气,还要努力表现自己好学知错的一面,毕竟此事一个处理不好,于六分半堂而言,便是极大的麻烦。   但凡朝中高官,哪个不是满腹经纶,写得一手好字。六分半堂的发展离不开朝中官员的扶持,但雷损貌丑且目不识丁是个鄙夫的消息一出,这些官员们为了自身清名,必然是不会再同这样一个人深交。   “好。”狄飞惊一口应了下来,六分半堂中,属他的书法最好。   六分半堂已经出了一个鄙夫了,必须要有一个撑场面的,而狄飞惊就是那个撑场面的。   狄飞惊净手焚香,调整状态,开始写拜帖。   拜帖再次送到昭阳小院,这一次,没有被退回,甚至还得了一句称赞——“笔锋内蕴神韵,卓尔不凡,不应溺于江湖。”   身着水蓝色衣裙的杏芳当着众人的面说完称赞之语后,还将一本字帖赠予了狄飞惊。   “我家姑娘说了,您这样的人物,着实不该似现在这般。但看字可知人,姑娘说您是个忠义之人,纵雷总堂主....想来您只会甘愿屈居其下。这本字帖赠予雷总堂主,还望雷总堂主能够早日有所获,莫要辜负了一片心意。”   这话说得遮遮掩掩的,但是引人深思,又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说出,想来用不了多久,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狄飞惊面不改色地接过那本字帖,“多谢林姑娘。”心中却幽幽叹了一口气。   他已然预料到了那一场又一场的腥风血雨。   如今朝廷文强武弱,文官指导武官属于政治正确。而六分半堂的总堂主雷损是个目不识丁的鄙夫,其下的狄飞惊却是才华横溢,这与朝廷的政治正确不符,若以此为切入点,六分半堂的麻烦只多不少。   朝廷文官领导武官,这是国策一样的铁律,而六分半堂鄙夫总堂主领导才华横溢的大堂主,与国策相悖,六分半堂还有出息吗?   若六分半堂真的蒸蒸日上,这何尝不是在打那些文官的脸?文官们真的能够容忍吗?   光是想想日后的麻烦,狄飞惊的头就开始疼了。   虽说这样的事情不会立刻发生,六分半堂也会有相应的应对,但即便不是朝中官员,只是江湖帮派,狄飞惊依旧再清楚不过那些官员借题发挥的能力。   当六分半堂成了靶子,六分半堂怎么做就已经不重要了。   届时,无论六分半堂送出多少钱都起不了作用。   狄飞惊还未走,金风细雨楼的轻辇便至。   苏梦枕与杨无邪从轻辇上下车,两人打了一个照面,并未寒暄。   苏梦枕微微一笑,对着狄飞惊轻轻颔首,便是打了招呼。   狄飞惊做不了颔首这样的动作,他的颈骨已断,脑袋是垂着的,他应当回应苏梦枕,所以他只能笑,可如今的狄飞惊并没有笑的心思。   他的思绪已经被那些麻烦缠绕住打成了结。   但他不得不笑,六分半堂不能连最后的风度也没有。   所以狄飞惊笑了,狄飞惊笑得极美,他本身就是个美人。   苏梦枕笑得更灿烂了。   狄飞惊悚然一惊,他发现自己中了苏梦枕的计了。   “那雷损长什么模样?”赵佶向来是不关注这些江湖门派的,但是因为昨日雷损字丑被退拜帖一事传得沸沸扬扬,作为小甜水巷的常客的他自然也听到了,不免对此新奇。   听说六分半堂的人再次来拜访,来的还是个字写得极好的,顿时就起了兴致,便带着人来看看那六分半堂字写得极好的人是谁。   却看见了狄飞惊那灿然一笑,顿时就痴了。   米有桥见状,目光闪了闪。   他曾经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但是他长得太好了,先帝喜其容貌,所以他被掳进宫中,成了一个太监。   而如今,赵佶看上了狄飞惊的容貌。   “林姑娘曾言,人如其字,雷损之字,奇丑无比,不忍见之。”   赵佶作为一个实打实的昏君,闻言不由感慨道,“这样的鄙夫如何能凌驾于如此英才美玉之上?待林姑娘待完客,我定要看看这人的字,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米有桥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他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听闻名唤狄飞惊。狄大将军的狄,惊飞远映碧山去的飞与惊。*”   “有美一人,飞度银汉,惊梦一阕。”赵佶低吟道,他的目光黏在了狄飞惊姣好的面容上,直到对方离去,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就是高了些。”   赵佶爱玩,奇花异石,诗词书画,娈童美婢,他都爱狎玩,他本就是个荒淫无度的皇帝。   米有桥满脸堆笑,“男子不似女子,高一些自有其味道。”   米有桥自己经历过的事,哪里愿意别人能够逃脱?狄飞惊可以,为何当年的他不行?他见不得狄飞惊好运。   赵佶若有所思,他的确不爱个高的女子,但若是男子,身材高挑者似乎的确别有味道。   昭阳小院中,苏梦枕终于见到了那位林大姑娘。   与在戏台上看到的不同,今日对方作女冠打扮。青色的直领对襟道袍上绣着展翅欲飞的仙鹤,长发以玉制莲花冠挽起,翩然出尘,不食人间烟火。   身侧跟着一两尺高的红衣傀儡,这傀儡是少女外貌,两颊飞霞,娇憨可爱。   苏梦枕才落座,傀儡便动身为他斟了一杯茶。   “你好,我是乐师。”   傀儡嘴部张合,竟发出清甜的声音,好似豆蔻少女一般。   苏梦枕面不改色地饮下那杯茶水,“多谢乐师,在下苏梦枕。”   乐师颔首,轻巧地落座在林昭昭的身侧,自顾自地玩弄着身上的傀儡丝,那模样看着不似傀儡,倒是像真人。   “你这人,倒也有趣。”   林昭昭发挥毕生的演技,竭力让自己和“演师”分开。   “你所求何事?为你治病,还是旁的?”   苏梦枕握住茶杯的手指紧了一瞬,面不改色地问道,“是为挑战姑娘而来。”   林昭昭挑眉,继续演道,“你这人,也就十来年的寿命,不忙着治病,却要挑战我....”顿了顿,她用一种笃定的口吻道,“她让你来的?”   “此为演师要求,我不可不从。”   林昭昭眉头微蹙,“骄纵。”她眼中的笑意是那样的清晰,“她年纪小,行事骄纵惯了,苏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本就是我有求于人,理应如此,倒是林姑娘言重了,舍妹天真烂漫,远称不上骄纵。”   “你这话倒是说得有道理。”林昭昭颔首,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她这样的表现与苏梦枕所预料的相差无几。   单单看这位林大姑娘如何对六分半堂便知她的性格其实与那位演师是一样的,同样的自我。   “你定个时日吧,想来那六分半堂应该是和你一样的打算,只是你这身体...我若与你对战,岂不是占了你便宜?你且伸出手来。”   昭阳小院不单单是戏班子,还是医馆。   但金风细雨楼拥有天下第一的名医树大夫,苏梦枕能猜到了这位林大姑娘的医术不弱,却不觉得她能够强过树大夫,但他还是伸出了手,任由对方为他把脉。   林昭昭的医术历经几个世界后,强得可怕,尤其上一个世界她还是个灵素,但就算是这样,她的手搭上苏梦枕的脉时,还是吃了一惊。   她早就知道苏梦枕的病难治,能活下来就是个奇迹,可是她没有想到,苏梦枕的病竟然这么难治。   如果她还是个灵素,这病治起来倒也不算顶顶困难,可她如今是个无相楼。   好在无相楼是大侠号入的流派,而大侠号建立时,是个药萝,也就是这具身体身具无方的心法,虽然只能够用四个技能,但拥有两种不同属性的内力,一套是无方的毒性内力,一套是无相楼幽罗引的阴性内力。   “你这病,倒也有趣,若是你哪日要死了再来找我。”   “林姑娘可治?”苏梦枕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从小到大就只求活着,从未想过自己的病能治。   乐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手绢,细致地给林昭昭擦拭着手指。   林昭昭任由乐师为她擦拭完手指后,摸着乐师乌木似的长发,慢悠悠地说道,“可治,只是生不如死罢了,等要死了再来寻我,你也能多过一些舒坦日子。”   ————————!!————————   *出自杜牧的鹭鸶   苏梦枕不知道皇帝在这里,狄飞惊觉得中计了完全是他自己脑补想多了,他现在是惊弓之鸟,觉得苏梦枕故意借助他姣好的容貌和雷损形成对比,逼得雷损容不下他。   狄飞惊不会被皇帝嚯嚯!皇帝只是有这样的想法,后面会打消的,因为狄飞惊的脑袋抬不起来,赵佶接受不了。   书中明确说过,米有桥是因为容貌姣好被先帝喜爱,掳进宫里的,也明确说了赵佶狎玩女人和娈童。   晚点有加更 [129]无相楼9(加更):金丹   苏梦枕走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时候的他无法将性命交到一个才见面的人手里。   两人的对战约定在十日后。   苏梦枕才走,赵佶就来了。   见到赵佶,林昭昭总是蠢蠢欲动。   赵佶的脖子一看就很好砍,要遏制砍赵佶的欲望实在是一件难事。   今日的赵佶尤为令人想砍,这个时候,林昭昭发现自己太过敏锐也是一件痛苦的事。   譬如现在,她就敏锐地发现,赵佶对狄飞惊有意思。   她以为好男色是老刘家的传统艺能,没有想到一朝穿越,发现他老赵家竟然还有这样的喜好。   “果真是人如其字,秀丽干净.....”赵佶看着拜帖上的字,仿佛又看到了美人灿然一笑的模样,这一刻,他只觉得米有桥说得对,男人高一些也无妨。   林昭昭觉得自己的耳朵脏了,她一点也不想秒懂赵佶的意思,奈何那个表情,她不想懂也难,现在她是真的想杀人,赵佶这种狗东西,真的是令人手痒。   “只可惜天妒英才。”林昭昭太了解赵佶了,故意叹道,“唉....”   “他怎么了?”赵佶果然上当,连忙追问。   “他的颈骨被折断,能活着本身就是个奇迹,只是这样的病难治,不知何时那颈骨就会断了,便会丢掉性命。”   赵佶一听顿时萎了,他是个混蛋,但没有什么变态的嗜好,至少他不想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对方的脖子突然断掉,赵佶是真的接受不了这个。   “十日后,我要与那金风细雨楼的苏公子一战,赵郎君可要来观战?”   金风细雨的苏梦枕,赵佶并不陌生,令他惊讶的是林昭昭的武艺竟然如此厉害,能够与苏梦枕一战。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林昭昭竟然会答应这场比试,毕竟在他的心中,林昭昭一贯舞文弄墨,和武功一点也不搭噶。   “未曾想到,林姑娘竟会与他人比试。”   “我这次入京本就是为了追求武道巅峰而来,这天下最有名的高手便是在京中,我本想再修炼一番,再去挑战那武道之巅,未曾想在这之前那位金风细雨楼的苏公子竟主动上门约战。”   赵佶对武功并不感兴趣,听了这话微微蹙眉,他并不喜欢林昭昭追求武艺之巅,在他看来,林昭昭精通书画,理应在这上面下功夫,而不是什么武道巅峰。   林昭昭当然知道赵佶的德行,她面露狂热之色,“若登武道之巅,便可虚空粉碎,如此方能证大道。”   听到“虚空粉碎”四个字,赵佶一下就精神了,也不兴致缺缺了。   “虚空粉碎”紫阳真人张伯端在《悟真篇》便提过。   赵家皇帝爱修道,譬如赵佶的曾祖父宋真宗赵恒,堪称金丹真君,修道的狂热爱好者,自己练金丹,不但自己吃,还赏给大臣吃。后头还自导自演了天书降临,给自己奖励了一个泰山封禅。   再往前的赵匡胤和赵光义这兄弟俩与道士陈抟的关系都颇为亲密,可以说,赵家皇帝爱修道这事从建国便有之。   到了赵佶这里更是发展到了巅峰,赵佶非常不要脸地给自己封了个“教主道君皇帝”。从此他不单单是世俗的皇帝更是道教的教主,到了后来他甚至将《道德经》纳入了科举考试中,足以可见其痴迷。   虽然距离自封“教主道君皇帝”这事还有两年,然而赵佶现在依然非常痴迷于道教,道家经典更是读了个遍,自然不会错过紫阳真人的《悟真篇》。   “可是紫阳真人在《悟真篇》中所提的虚空粉碎?”   “自然。”林昭昭微微颔首,一派仙风道骨,她曾经是个纯阳,正儿八经的修道者,假扮起道家高功来,手拿把掐。   林昭昭轻轻一瞥激动的赵佶,“赵郎君若是想要虚空粉碎...难,难,难!”   激动的赵佶听到这三个“难”字,一下就激动不起来了,面色发黑,“为何难?”   “欲虚空粉碎,非大毅力大功德者不可,若求功德,非救世之功,然,如今天下尚且太平,何来救世之功?若是要求大毅力者,应自小发宏愿,守真元,保那先天一炁,锤炼性命,方有可能实现。赵郎君非童子,那先天一炁已散,除非有绝世灵丹妙药,此生无望。”   赵佶一听,又激动了,在某方面而言,他是真的好骗。尤其是他自认为修道是他的老本行了,吃丹药,自古有之,这个他熟。   “我家不缺天材地宝,百年人参千年灵芝皆有。”   “非也非也。”林昭昭蹙眉,一副忍耐的模样,“赵郎君,这人参与灵芝,纵然过了千百年,不过泥土中生,是地宝非天材,若要天材,非陨星莫属。新星辰陨落为石,其上亦有星辰之力,此为天材,除却天材外,还有人材。”   赵佶听得如痴如醉,连忙追问道,“何为人材。”   林昭昭并不直接回答赵佶的话,而是反问道,“赵郎君可知金丹?”   “自然....”赵佶有些犹豫地说道,“只是这丹药....”   赵佶当然吃丹药,和他的曾祖父宋真宗一样,他不仅吃,还赏赐给大臣吃,甚至还发生过服丹自焚的事件。   赵佶有个名为定观的臣子,在赵佶得到一枚丹药后,就将这丹药赏赐给了定观,让定观为他试药。定观吃后,口冒白烟,胸中似有烈火燃烧,很快就不治身亡了。   他死后身体在棺材中还发生了爆炸,引发了火灾,波及了百户居民。   这事才发生不久,如今听林昭昭提起丹药,赵佶自然是怕的。虽说定观遗体自燃这事为小人作祟,但定观吃丹药吃死了却是真的。   “朱砂,水银,皆是有毒之物,自古以来,服金丹者,大多都因丹毒而亡。然这丹方自古便有,传承千百年,又岂是假的不成?”林昭昭自问自答道,“丹方不假却少一味,这少的一味为最重要之物,故而丹未成,炼丹者不知,服了那未成的丹药,便会因丹毒丧命。”   “少了一味?”   “然也,先人虽著书记录丹方,可此为秘方,又岂会全然记在书中?譬如我朝著书者甚多,可将秘方一字不落全然写在书中者又有几人?”   赵佶立刻就信了,不仅他信了,一旁的米有桥都有些相信了,藏一手很常见,一个丹方能够传承千百年,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但是丹药吃死人也是真的。   林昭昭若是一味推崇丹药,米有桥会怀疑她的居心,但是她提出丹方没错却是缺了一物,这可信度一下就上来了。   赵佶连忙追问道,“那缺的一味为何物?”   “人运。金丹又被称为人丹,以金石之精,载人之气运,借他人之气运,改自身性命,金丹便是人丹,亦是人材。人材便是人之气运。金丹可补先天之炁,以先天之炁炼体,何愁修道不成?”   赵佶听得两颊泛红,鼻头翕动,越听越是这么一回事,米有桥也听得眼睛亮晶晶的。   “如何借运练就金丹?”   林昭昭饮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开口道,“此事非三言两语可说清,况且如今我离虚空粉碎尚有一段距离,当以武艺为重。”言罢,林昭昭抬手,却见掌心的忽的多了一颗种子,眨眼间种子便发芽抽枝长了一簇花。   这个世界的武功点的很歪,有伤心小箭这样避无可避的精神攻击,却没有令种子陡然成长成花朵的武功。   林昭昭的这具身体虽然是大侠号入的无相楼,但是建号的时候是北天药宗,而北天药宗的内功,无论是无方还是灵素都自带令植物瞬间生长的特性。   “武艺真的可以粉碎虚空吗?”米有桥难得失了谨慎,追问道。   林昭昭自负地颔首道,“自然,此世便有离虚空粉碎一步之遥者。”   赵佶一听,顿时起了兴致,追问道,“是何人?”   “迷天盟,关七。”林昭昭言之凿凿地说道,“世人都道关七疯了,其实他并非疯了,而是他武功太高,已达到半步虚空粉碎,这般境界下,他便可见未来,他应当是突破之际遭遇伏击,才致今日这般,若是病愈,白日飞升也未尝不可。”   嗯,关七会被ufo接走,怎么不算一种“白日飞升”呢。   “我来京城便是为了精进武艺,有朝一日与关七一战。”   赵佶对关七不熟悉,但米有桥却对关七颇为了解。   关七的武功之高,天下无人可敌。   “林姑娘开医馆,又登台献艺,未曾想竟是要追求武艺巅峰。”   今日,米有桥的话着实有些多了,但赵佶并不在意,因为米有桥说的便是他想说的。   “武道在技亦在心,技法已娴熟,唯有红尘练心。”   “红尘练心何其困难,若以先天之炁炼体,定然能事半功倍。林姑娘何不借人丹助己身?”   林昭昭微微一笑道,“人丹难成,纵然我会练,却非会就能练成。”   赵佶对那人丹十分感兴趣,忙不迭地问道,“既会练,又有何难处?”   “练人丹所需气运非常人所有,有此气运者非高官权贵莫属,以我之力,练不成人丹。”   “此事不难,我可助你一臂之力。”对于赵佶而言,拿高官权贵当耗材可不是什么难事。   林昭昭起身,对赵佶作了一个揖,“赵郎君坦诚,我便也坦诚相告,今日我之所以邀请赵郎君观战,又将那金丹之秘告知,为的便是想请赵郎君助我一臂之力。待金丹练成,我愿将金丹分享于赵郎君,授赵郎君延年益寿之法。”   赵佶有些不满足,“只是延年益寿之法?”   “赵郎君想求大道,欲粉碎虚空,在下却无法保证。我未至那半步粉碎虚空之境,又如何助赵郎君寻觅大道?若我真一口应下,不过虚言欺骗赵郎君罢了。”   林昭昭一脸的老实,瞧着似乎是真的想和赵佶做长久的生意。   她越是这样说,赵佶反倒越是相信,宫中的那些道士和林昭昭一比,个个都像骗子。   随着林昭昭话音落下,一道红色的身影忽的出现在了赵佶面前,双手捧着一本蓝色的册子。   林昭昭指着册子道,“此为《归藏诀》,有延年益寿之效,算作我的诚意,赵郎君可先按这《归藏诀》练上几日,再决定是否要与我合作。”   归藏诀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学,但是养身效果经过几个世界的测试可以说是一流。   林昭昭不介意把赵佶养得白白胖胖的,哪家杀猪之前不是把猪养得白白胖胖呢?   ————————!!————————   说英雄里赵佶也很信道,有个桥段是,赵佶遭遇自杀,不敢睁开眼,在那念道家经典,打算借此保护自己,他还特别废物的被吓尿了,就尿在李师师的床上。   就很emmm.... [130]无相楼10:大宋首秀   赵佶作为皇帝还是有心眼的,拿了《归藏诀》后他并没有立刻练,先是让米有桥看了后,又唤来了诸葛小花。   诸葛小花武功高超,又时常说一些他不爱听的话,但赵佶很清楚,诸葛小花不会害他。   “这是一本奇功,对筋脉天资的要求不高,修炼至大成后,不仅能够延年益寿,青春永驻,便是受了伤,亦能极快恢复。再进一步,甚至可能达到传说中的肉白骨之境,令断肢再生也未尝不可。只是无甚攻击力。”   诸葛小花对《归藏诀》的评价极高,就私心而言,诸葛小花是希望赵佶修炼《归藏诀》的。   毕竟《归藏诀》虽然对筋脉资质的要求不高,但在练武的过程中,还是有不少要求的,譬如禁欲。一滴精,十滴血,《归藏诀》有此神效,要禁欲自然再正常不过。   赵佶好色,宫中的妃嫔不够他嚯嚯的,他还跑小甜水巷去,诸葛小花都担心哪一日赵佶死在外头。   如果赵佶练了《归藏诀》,便要禁欲。一来可以少跑一些小甜水巷,自身安全得到保障,二来在宫中也少对那些美貌的宫女太监下手,也算是行善积德了。三来若赵佶将时间都花在练武上,少搞这样那样的奇石,少享乐一些,于百姓而言,亦是福祉。   不管从哪方面而言,赵佶沉迷练武不去做其他事对大宋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诸葛小花将《归藏诀》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听得赵佶心动不已。   在赵佶心中,时常劝诫他的诸葛小花是再正人君子不过,他从未想过诸葛小花会骗他。诸葛小花武功奇高,这《归藏诀》得其盛赞,赵佶又更信任了几分。   就连米有桥都心动了,因为按照诸葛小花的说法,《归藏诀》练至大成,甚至有肉白骨之效,这岂不是说明....   作为一个太监,米有桥有着所有太监的执念,他也想再当一回真正的男人啊!   米有桥能够看出这《归藏诀》是门奇功,但他自知自己的功力和眼界都不如诸葛小花,如今诸葛小花这般夸赞,米有桥越发看重《归藏诀》,对于林昭昭的话也越发信任。   能够拿出《归藏诀》为诚意,那么人丹......   一想到林昭昭所说的种种,米有桥与赵佶两人呼吸都灼热了几分。   赵佶迫不及待地练起了《归藏诀》来,不过六日,身体便有了极大的变化。   赵佶是真的虚,从小就沉溺于美色,男女都来,还磕丹药,三十多岁的身体比五十多岁的还虚。不提那一盏茶都不到的时长,赵佶还有淋漓不尽的毛病,如厕时,稀稀拉拉似小雨不尽。   这毛病赵佶之前令太医为他医治许多次都未能成功过,可如今不过练《归藏诀》六日便有了改善,这令赵佶惊喜不已。也顾不得其他,急急忙忙跑去昭阳小院,欲寻林昭昭。   “我家姑娘不在,姑娘今日与那六分半堂的总堂主在城郊对战哩。”   “什么?”   赵佶一听,顿时急了。   如今林昭昭可不仅仅是知己,更是他叩问大道的至亲好友,就这样与人对战,如若伤了怎么办?   顾不得其他,赵佶带着一众高手便往城郊赶。   他们一行人赶到时,周遭已然有不少人在,赵佶甚至看到了诸葛小花的弟子。   这些人在看到赵佶后,不约而同地向赵佶靠近,生怕赵佶在这次的对战中被伤到。   “谁赢了?”   赵佶虽然开始练《归藏诀》,但他着实不擅长武艺,对武功也无甚了解,更没有什么眼力,看不出场中到底是谁赢了。   “以老奴看,似乎是林姑娘更胜一筹。”   与赵佶不同,米有桥的武功犹在雷损之上,自然看得出这场对决的结果,   “郎君您看,那丑的老头子就是雷损,他用的密宗的快慢九字诀。使此绝招,需要将念力技法真气三者合一,方才能够在瞬息间用出乾坤之力。”   随着米有桥的讲解,场中雷损的手指交叉叠动,时而做莲花,时而做剑状,忽快忽慢,带着夏风阵阵,那风被他的手指编织成了天罗地网,似乎要将对手困于其中。   雷损苍老的面容,在施展密宗的快慢九字诀时,好似有佛光笼罩一般,宛若庙宇中的佛陀。   而与雷损对战的并不是某个人,而是一个红衣傀儡,赵佶认得那傀儡——那是林昭昭的得意之作,名为乐师。   乐师手持一柄剑,身形似鬼魅,剑风凛冽,旋绕飞转间,雷损编织出的天罗地网尽碎于剑下。   “铮——”   乐师灵巧得不似傀儡,为尽快解决乐师,雷损拔出了自己的配刀——不应。   不应是一柄魔刀,刀身无色,能见到什么颜色看围观者心中所想。   不应一出鞘,在场的所有人仿佛都被一种奇异的光彩所笼罩,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不应,难以将目光从不应上移开。   雷损手握不应,身上的气势节节攀登,他好似疯了一般,出刀一刀比一刀更锋利,也一刀比一刀更无理智,气势越打越盛。   他挥刀斩向乐师背后的傀儡丝,却不料不应仿佛斩在了数道光之上一般,所谓的傀儡丝并非真正的傀儡丝,而是由数道幽紫色的光组成,凡刀如何斩断光?   “幽光作线,牵伶引魂。若想斩断这幽罗引,雷总堂主还需再练几年。”林昭昭微微一笑,一手操控伶影,一手轻拨,数道丝线自指尖射出,逼近雷损,欲将雷损困于这丝线编织的牢笼中。   雷损哪里肯就这样束手认输。   他没有停顿,周身真气大震,以真气护体,手中的不应狂舞,拼着受伤,躲开了乐师的攻击,几个腾挪,飞扑砍向了林昭昭。   一切都在眨眼间发生,赵佶惊呼道,“林姑——”   他才说出两个字,雷损的刀就落在了林昭昭的身上。   不应砍中了人,却不见任何血光。那刀砍在林昭昭的身上却好似砍在一团雾上一般,呼吸之间,笑盈盈的林昭昭化作紫色的蝴蝶,蝴蝶泛着幽紫色的光,于刀下破茧,振翅纷飞,如梦似幻。   雷损一惊,拧身又挥出了一刀,堪堪招架住了乐师疾刺而来的一剑。   却在这时,数道紫光自天幕垂落,仰头望去,只见一道巨大的虚影立于数百尺之上,定睛一看,那虚影正是林昭昭,她俯身一笑,说不出的慈悲怜悯,抬手五指微张,那紫光便从她的指尖垂下落于地面,好似清风一般,轻轻地落在了雷损的周身。   雷损只有一柄刀,而这柄刀必须要用来应对乐师的剑,故而那紫光就这么缠绕在了雷损的身上,雷损的四肢被紫光缠绕捆绑。   最后,“簌——”   雷损也成了一具傀儡,他被绑成大字型悬于半空。   而半空中的虚影也在这个时候化作了人。   林昭昭从半空中走下,微光作阶,一路走至雷损的身前,笑盈盈道,“雷总堂主,承让了。”   她抬手,幽紫色的光好似丝线一般,尽归她手中水蓝色的圆盘上,乐师收剑,露出了和林昭昭同样的笑容。不似傀儡,倒像真正的人一般。   “是林姑娘赢了。”   雷损输了,心中并不好受,但他不至于输不起,抱拳回了一礼。   “林姑娘真真是神仙手段!”雷损还欲说些什么,赵佶就已经冲出来了。   作为一个修道爱好者,赵佶见过不少能人异士,这些能人异士为他展示过许多不同的神仙手段。   可是那些神仙手段在今日的对战中都黯然失色,什么黑光上人,白光上人的,和今日这番比起来,犹如虫豸!   雷损自然是认识赵佶的,不敢与这位大宋官家对上,有再多的话也只能咽进腹中。   林昭昭淡淡扫了赵佶一眼,“看来赵郎君已然入门。”   “是极,是极!”赵佶笑得见牙不见眼,乐颠颠地邀请道,“这般晒的日头,莫要晒着林姑娘才好,我的马车中有冰盆,不若移步其中休息一番。”   雷损看着狗腿的赵佶,眉头一跳一跳的,心情复杂地看了林昭昭一眼。   赵佶作为一个好享受的皇帝,马车中布置得十分舒适。冰盆摆了一圈,幽幽凉气萦绕,还燃着冷香,夏日的炎热被隔绝在了马车之外。   马车一路驶向了昭阳小院,待到了昭阳小院,挥退了旁人,赵佶这才提起人丹的事来。   “人丹该如何炼制?这气运又该从何人身上取?”   “凡气运高者,必顺风顺水,天资卓绝又位高权重,这朝中若说气运最盛者,除了官家便是太傅诸葛小花。”   诸葛小花为诸葛武侯的后人,武功高强,即便赵佶不喜欢他,依旧位高权重,能与蔡京相抗。   赵佶和米有桥听到这个名字,眼中欣喜之色一闪而过,便听林昭昭叹气道,“可惜诸葛小花的气运再高,如今也无福享用。”   “这是为何?”   “若想取其气运,我之气运必须在其之上,如今论身份,我乃一介民女,论武功,我远不如他,除非哪日我的身份地位以及武功都胜于诸葛小花,方能取其气运。”   米有桥立刻狗腿地提议道,“不若削其官职,废其武功?如此那诸葛小花之气运岂不是任姑娘取用?”   赵佶连连点头附和道,“这的确是个法子,我这就令人去办。”   诸葛小花之前还救过赵佶性命,但如今赵佶因林昭昭的话立刻要对诸葛小花下手,可以说,赵佶真不是人。   “不可如此,赵郎君。我前头便说过了,气运高者位高权重天资不凡,换而言之便是气运受自身与地位权利影响,废其武功削其官职,这诸葛小花的气运便也随之大减,便会成了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赵佶的激动僵在了脸上,米有桥立刻出来背锅,“是老奴愚钝,未曾想过这一层。”   “唉,不干你的事,这样的法子我之前也用过,后来才发现,若是对大气运者出手,其败于我手下,气运随之减少,质量也不似先前那般醇厚,便也无用了。自身气运越是高,对人丹所需的气运要求便越高。”   ————————!!————————   看到宝贝提醒,我才发现现在不能建大侠号了,我在第三张的时候打了补丁,大家还是当作无方心法的大侠号入的无相楼来看就行啦~   晚点有加更~ [131]无相楼11(加更):红袖刀   赵佶被林昭昭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听林昭昭说什么气运的质量,什么气运的分级,只觉得这体系实在是太完善了。   殊不知,这些都是林昭昭看修仙小说后编的。   “白绿紫金,白色气运为普通人,绿色为江湖豪杰一方富甲,紫色为官,金色便是皇亲国戚。金色最佳,但与国运相连,非金色气运拥有者不可与之对抗。若是自身天资奇佳,即便是江湖人亦可拥有紫色气运,譬如雷损与苏梦枕。”   林昭昭说得头头是道,各种举例令赵佶不得不信。   “若是诸葛小花没了武功又没了官职,他那接近金色的气运便会跌落成淡紫色,甚至是绿色。”   赵佶颔首,他觉得自己听懂了,所以他提议道,“既然诸葛太傅不可动,那蔡相如何?”   林昭昭都惊了,赵佶之狗,远超她的想象,她还没有提蔡京呢,赵佶就主动提出来要蔡京当耗材了。   赵佶会想用诸葛小花当耗材林昭昭一点也不奇怪,毕竟诸葛小花时常劝诫,虽有如今的地位,但事实上赵佶一点也不喜欢他。蔡京可不同,蔡京是赵佶的宠臣,没曾想,赵佶卖起来比德芙还丝滑。   赵佶见林昭昭蹙眉,有些犹豫道,“蔡相亦不可吗?蔡相不似诸葛太傅,他武功极差。”   米有桥深深看了赵佶一眼,赵家皇帝的凉薄他早就知晓,今日却再次开了眼界。   “非武功之因,实在是蔡相好歹是一国之相,就算赵郎君是宗室亲王,得官家喜爱,我若入朝,官位依旧远弱于蔡相,依旧非蔡相对手。”   赵佶一听是这原因,顿时就乐了。   “林姑娘,先前我对姑娘有所隐瞒,实不相瞒我非宗室,我名赵佶,便是这大宋的官家。”赵佶说这话的时候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来小甜水巷就是当瓢虫的,一国之君当瓢虫什么的,古往今来,赵佶还是头一个。   林昭昭蹙眉,上下打量了一番赵佶,一副想信又不敢信的样子,“听闻官家已三十又三,可赵郎君瞧着至多不过二十五六的模样....”   林昭昭这话其实有些假,还有点尬,这样的奉承之语,新入宫的小太监都比这水平高。但架不住说这话的是林昭昭,也架不住赵佶虽然是个艺术青年却就爱听这种话,他都要高兴成胚胎了,男人也喜欢被说年轻。   赵佶当即摸出了一枚小印证明自己的身份,他征求意见道,“林姑娘觉得国师一职如何?”   听赵佶提起国师一职,米有桥的眼皮抖了抖,蔡京最近给米有桥行贿了不少好东西,为的就是让米有桥在赵佶身边说项,让赵佶封黑光上人詹别野为国师。   一想到蔡京上蹿下跳各种奋斗,结果到了赵佶这里直接成了耗材,米有桥就想笑。   米有桥并不打算开口阻止这事,他不和死人做朋友。蔡京的强大来源于赵佶的偏爱,当赵佶决定牺牲蔡京的时候,在米有桥的心里,蔡京便是死人。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怜悯蔡京。   蔡京是个聪明人,可是在黄泉之下,蔡京再聪明又如何呢?生死全在赵佶这个远不如他聪明的皇帝一念之间。   米有桥曾怀疑过林昭昭是那种正义的江湖人士,故意靠近赵佶,好借着赵佶除掉蔡京。   未曾想到,林昭昭盯上的是诸葛小花,虽一时还动不了诸葛小花,但话里话外已然将诸葛小花当作了最后的大餐。而蔡京呢,对方没有看上他,赵佶却将他推了出来。   米有桥只觉得讽刺至极。   “国师和宰相哪个的官职更高?”   赵佶略微思索了一番,便信誓旦旦地说道,“国师!”   虽说原先并没有这样的对比,但谁让他是皇帝呢,他说国师的官职更大就国师的官职大!   蔡京尚且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而赵佶已经行动起来了。   到了第二日,整个京城迎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小甜水巷,昭阳小院的主人,那位自泉州而来的林家大姑娘成了国师,其名林昭昭,字怀铮,道号玉虚。   林昭昭成了国师,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赵佶将那堆奇石给移走。   “宋为火德,大宋天子自然为火命,水土克火。若是平时可以不在意这些,但官家先天不足,早失元阳,其他地方能补则补,故而这些奇石还是尽量远着的好。”   作为玉虚门下毕业生,逍遥派名誉弟子,林昭昭弄起封建迷信来那是一套接一套的。   “木生火,国师,我可是要长居奇木之中?”赵佶虽然爱奇石,但是他的爱好海了去了,一听这玩意克自己,奇石也不奇了。   林昭昭生怕没了花石纲又来个奇木纲一类的鬼东西,连忙道,“官家为天子,一般树木于官家增益不大,待我借运炼丹之后,以炉灰为土,催生种子,长成奇木,以奇木设阵,官家久居奇木之中,必有所益。”   赵佶早就见过林昭昭催生种子的奇景,听林昭昭说要为他催生出一片树林来,很是惊喜,忙不迭地追问道,“国师何时可借运?”   看得出来,如今的赵佶是巴不得蔡京去死,他甚至比蔡京的敌人还急迫。   “待我与那金风细雨楼的苏梦枕比试完后,挑选良辰吉日,便可实施借运。”   赵佶有些不高兴了,他希望立刻开始炼丹,比试什么的,一点也不重要。但赵佶不敢说出来,他虽然是皇帝,可他现在还等着林昭昭给他炼丹呢。而且他很清楚,林昭昭和他是合作关系。   在赵佶的心里,林昭昭不图富贵,虽与林家有旧,却与林家无血缘关系,除了追求大道,没有丝毫执念。所以对待林昭昭,切不可将人逼急了。   他只能窝窝囊囊地应道,“好。”   林昭昭和苏梦枕的比试依旧约在郊外的那片树林。   就武功招式而言,雷损略胜苏梦枕,他毕竟年长苏梦枕多矣,又有一具远比苏梦枕更健康的身体。   若论境界,苏梦枕在雷损之上。   若两人真的打起来,最终一定是苏梦枕胜过雷损。   所以林昭昭选择先和雷损打,再和苏梦枕交手。   苏梦枕有着世界最美的刀——红袖刀。红袖刀的刀身绯红,刀锋却似水晶一般透明。   林昭昭对红袖刀记忆深刻。   因为穿越武侠世界,林昭昭找了不少武侠小说来看,奈何《说英雄谁是英雄》这本书实在是太长了一些,因此林昭昭是跳着看的。但即便是这样,林昭昭依旧对红袖刀记得十分清楚。   书中用了大量的词汇来描写红袖刀的美丽——“像美丽女子的一声轻吟,动魄动心.....刀弯处如绝代佳人的纤腰,刀挥动时还带着一种像和天籁一般的清吟,还掠起微微的香气。*”   但让林昭昭来形容,只觉得红袖刀就好像一根长长的糖葫芦,晶莹的冰糖浆包裹着红山楂,什么美人不美人的,她是感觉不到的,只能想起东北冬天里卖的超大串糖葫芦。   而现在,苏梦枕挥舞着超大串的“糖葫芦”,身形似鬼魅一般,猛然刺向林昭昭,他横刀一挥,阴柔的巧劲裹挟着暴烈的杀气,与乐师手上的剑相撞发出“铮”的一声清吟。   一击之后,苏梦枕以左脚为足,旋身急转,绯色刀光密如红雨又快如闪电,他似乎是想要借助这样的快速旋转使得他的刀更快更厉,借此斩断乐师身上的傀儡丝。   然而,他还是失败了。   雷损不能斩断的傀儡丝,苏梦枕同样也不能。   但苏梦枕很快就找到了办法,他的身体有数十种病,相互影响成了平衡,这让他活了下来,苏梦枕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他也擅长创造奇迹。   他再次砍向了乐师,这一次,他用尽了力气,乐师挥刀同样严阵以待,不曾想苏梦枕却忽的收势,弯腰从乐师身下滑了出去,倏地出现在了林昭昭的右侧,对着右侧奋然一挥。   “铮——”   刀锋碰撞的铮鸣声响起。   苏梦枕的刀被挡住了。   那是一柄幽紫色的柳叶刀,刀身泛着幽幽的光,有数道横纹,仔细一瞧才发现竟然是由那操纵傀儡的丝线凝结而成。   可那傀儡丝本是光,却在凝结成刀后有了实体,与红袖刀相撞时,竟发出了金属之声。   幽紫色的柳叶刀好似蝴蝶般在林昭昭的掌心蹁跹,不过三寸七分的刀就这么在方寸之间牢牢地将苏梦枕的攻势一一挡了回去。   林昭昭将那紫色的刀向上一抛,凌空垂下丝线千百条,林昭昭整个人向上拔起,借助傀儡丝凌空而立,拉开了与苏梦枕的距离。   不等苏梦枕再次挥刀,剑风已至,乐师举剑攻向苏梦枕。苏梦枕回身招架,背后却忽的出现了一只手。这手洁白如玉,五指纤纤,一吸一呼之间便已至苏梦枕的后掌心。   苏梦枕回身云刀后劈,却见那手做兰花状,傀儡丝将这手覆盖包裹,好似成了手套一般,幽紫色的手捏住了绯红的刀身,林昭昭便这样接下了苏梦枕的一刀。   乐师的剑也在此时悄然落在了苏梦枕的后颈。   林昭昭赢了。   江湖最顶尖的两大势力皆落败于林昭昭之手。   谁也未曾想到,这位新封的国师竟有这般厉害的武功。   ————————!!————————   *原著对红袖刀描写~ [132]无相楼12:蔡耗材   蔡京最近春风得意,赵佶原本就宠幸蔡京,如今更是对蔡京各种大手笔的赏赐。   蔡京并不觉得高兴,作为一个聪明人,他只觉得怪异。   赵佶本就是一个凉薄之人,却待他忽然如此热情,蔡京的第一反应就是赵佶又要干什么事让他背锅了。   但蔡京为赵佶背锅太多次了,以往赵佶虽有赏赐却不似如今这般,因此蔡京想不通,赵佶到底打算干什么。   米有桥嘴巴很严,因此借气运之事并未让旁人知晓,蔡京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赵佶到底要做些什么。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中秋过后,蔡京被召至宫中与赵佶对弈。   “这是国师新制作的茶,元长觉得如何?”   蔡京只觉得如芒在背,心中不安,手一抖,那杯茶就这么打落在地,他连忙告罪道,“是臣失礼了,请官家责罚。”   赵佶第一次做这种事,到底是不够熟练,露出了端倪,让蔡京看出了这杯茶里有能要他性命的东西。   “无妨,我再为元长斟上一杯。”   赵佶越是亲和,蔡京越是忐忑,他已然猜出赵佶要杀自己,先前的诸多补偿不过是赵佶给他的买命钱,可是他想不通,为什么赵佶要如此。   蔡京不想死,他的脑子急转,想要逃。   奈何如今在皇宫中,蔡京再嚣张他也不能带那些江湖人进宫。   赵佶见蔡京迟迟没有动作也等烦了,“米有桥。”   米有桥身形似鬼魅,眨眼便飘至蔡京身边,不顾蔡京的反抗,直接将那一整壶的茶都灌进了蔡京的嘴里。   赵佶一脸的悲天悯人,“元长,你我君臣一场,原想留下最后的体面,谁料,唉....”   蔡京被灌了一壶加满料的茶,心灰意冷。   蔡京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的确为赵佶卖命,他早就知道赵佶是怎样的一个人。奈何之前刀不是落在他身上,他可以高坐云端看他人痛苦,而现在,刀在割他的肉,他终于知道那时候旁人的痛苦。   赵佶生气地拧起了眉头,他觉得蔡京不懂事,蔡京这个时候就该跪下来,说自愿为他卖命。但蔡京选择了一言不发,这在赵佶看来就是对他的不忠,他觉得自己看错了蔡京,蔡京一点也不体贴上意。   甚至赵佶还后悔前些日子赏赐蔡京那么多的金银珠宝。   蔡京再也没能说出话来,他晕死了过去。   林昭昭从里间走了出来,“福生无量天尊,金国贼子贼心不死,行刺官家,蔡相英勇就义,理当表彰。”   林昭昭睁眼说瞎话,直接将蔡京的死扣在了金朝身上。   “这...是不是不大好...大金毕竟.....”赵佶这人就是个窝里横,对内横,对外怂,虽说如今大金才立国,他并不将大金放在心上,但他对外怂惯了,并不敢将这个黑锅扣给大金。更何况,赵佶还有些许的政治抱负,他是想联合大金灭辽的。   林昭昭义正词严,“官家宽仁待下,朝野上下无不倾佩官家,大辽又是兄弟之国,胆敢行刺官家者必然是大金的贼子!”   赵佶再次被说服了。   蔡京的死定然有人要背锅,如果说是因为救驾而亡,那么谁是这个刺客呢?如果说刺客是大宋的人,那么便从侧面说明他这个官家当得不好,不得人心。如说是大辽的,赵佶没有这个胆子。   所以,新成立的大金就是最好的背锅对象。   赵佶不再犹豫,愤慨道,“大金贼子,犯上作乱,朕决不轻饶!”   柿子挑软的捏,很显然,在赵佶的心里,和自己的声名以及大辽相比,大金就是那个软柿子。   林昭昭很认真的思考过靖康之耻的原因,大宋联金灭辽绝对占了相当一部分原因。   她准备借着赵佶的手把他宠幸的那些臣子们挨个“借气运”,届时,一众臣子因为金朝的刺杀没了性命,大宋的官家还被金朝刺杀数次,大金再提什么联合灭辽,林昭昭不信还能成。   蔡京没死,但是跟死了差不多,林昭昭在他的脑门上用朱砂画了复杂的阵法,割开蔡京手部颈部的静脉,将人往地上一埋,再加一些万能的内力,蔡京整个人直接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   而后林昭昭又往地上撒了好多种子,给赵佶和米有桥表演了一场什么叫做撒种成林。   最后再利用调香师的身份,从这些花草树木中萃取精露。   “肉身脆弱,尚且不能承受金石之力,便从草木之精开始,以蔡相之气运催生的草木之精,再练成丹药即可。”林昭昭做出一副狂热之色,“接下来我要闭关炼丹,旁人不可打扰我。”   赵佶听见林昭昭终于要炼丹了,很是高兴,连连点头。   林昭昭闭关,外头关于蔡京的死却引发了一连串的事情,整个京城小小的地震了一番。   蔡京为救官家而死这是赵佶对外放出的说法,但就连蔡京的家人都不信。   蔡京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这样的人会为官家而死?   在众人猜测蔡京到底是为什么而死的时候,昭阳戏班率先演了一出骂大金的戏,骂大金卑鄙无耻,竟然敢对至亲至爱的官家出手,号召大家一起唾弃大金。   只是这样的戏令大家兴致缺缺,毕竟大金的刺客刺杀赵佶这事众人一点都不觉得大金可恶,只觉得大金有些废物,竟然没有弄死赵佶。   由此可见,赵佶是真的不得民心。   眼见这场号召无用,昭阳戏班又拍了一场戏,名为《射雕英雄传》。   讲的是有这么一个名为大清的王朝,传承几代后出了一位名为艾祁镇的天子,艾祁镇不学无术,非要上战场,结果成了大金留学生。卑鄙无耻的大金借着艾祁镇彻底攻占了大清,大清被迫南迁,史称靖康之耻。   这出戏剧详细地讲了大金的可恶,艾祁镇还有大清的宗室遭遇大金的侮辱,什么牵羊礼,各种害人听闻之事一一上演。   而在江南牛家村爱国之士郭啸天杨铁心救了被追杀的丘处机,还以靖康二字分别为自己的孩子取名,要他们勿忘国耻。   故事便从这里开始。   如今的京城乱成一锅粥,赵佶作为官家两耳一闭,压根就不会管民间发生了什么。   而《射雕英雄传》最开始就是昭阳戏班看不惯大金竟然敢对仁慈的官家出手,为了让百姓厌恶大金弄出来的东西,从出发点而言,似乎还是为了官家好。   再则京城谁人不知昭阳戏班的班主就是当今的国师玉虚真人,玉虚真人备受官家的宠信,谁敢去触官家的霉头?   要知道,官家可是才遭遇过刺杀啊!   林昭昭假装闭关,背地里印书印得飞起,除了昭阳戏班的杂剧,还将《射雕英雄传》改成了更适合大宋百姓口味的小说,对外发售。   在林昭昭魔改版本的《射雕英雄传》里,蒙古的戏份不算多,也就是第二个大金,主要讲的还是和大金的对抗,最后以郭靖殉城而亡为终结。   等到《射雕英雄传》风靡京城时,林昭昭这才慢悠悠地假装出关。   “这一次我炼制了两种丹药,一种名为纳元丹,一种名为玄九丸。纳元丹可增长武艺,而玄九丸服之可事半功倍。然蔡相气运有限,我统共各炼制了二十枚。玄九丸与纳元丹每月可各服两枚,若是服用多了,哪怕依旧起效,却会有丹毒残留。”   纳元丹和玄九丸,一个是游戏里医术自带的,一个是林昭昭仓库里的。   为了表示丹药无毒,林昭昭当着赵佶的面,直接从药瓶中各倒出一枚吞下,开瓶的时候林昭昭还将环身特效给佩戴上了。于是只见绿色的光芒自药瓶中迸发而出,幽幽丹香飘出,林昭昭立刻撤去特效,一切又归于平静。   看得赵佶一愣一愣的,剑三的光污染在赵佶看来就是神迹,又见林昭昭吃了堪称容光焕发,顿时就宝贝似地接过药瓶。   “此事官家出力最多,我要其中六粒,其余十四粒归官家,我方才已然服用过一粒,官家分我五粒便可。”   林昭昭这话一出,赵佶心疼不已,见林昭昭开口向他讨要丹药,他越发相信这丹药有用了。   他不想给,可他知道自己不得不给,毕竟如果林昭昭撂挑子就没有人给他炼丹了。令米有桥找来了玉瓶各倒出五粒交给了林昭昭,而后迫不及待地去静室感受这人丹的妙处。   赵佶走了,米有桥却未立刻走,他被林昭昭喊住了。   “昭阳戏班,多亏公公照顾了。”林昭昭一副头疼不已的模样,分了两粒纳元丹和玄九丸给米有桥,“这算谢礼,我那戏班的姑娘们骄纵,我又要追寻大道,无暇顾及他们,日后便拜托公公了。”   米有桥利索地接过了丹药,他也很想试试这所谓的人丹到底有没有用,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国师言重了,国师请放心,我在一日,就护昭阳戏班一日,定不让旁人欺辱了去。”   米有桥拿了丹药便迫不及待地试验去了,在确定无毒后,他吞下了纳元丹,立刻感受到了多年未曾精进的武功在这一刻有了松动,服下玄九丸后,也很快感受到了那种玄妙的感觉,再练功时,的确有事半功倍之感,练功的效率比平日里要快上一倍!   赵佶作为刚入门的武学新手比米有桥的感受更清晰。   第二天,赵佶满面红光,《归藏诀》的精进令他的身体越发好,他能够清楚地看见面上皱纹的消退,自然越来越相信林昭昭。   只是看了一眼手中所剩不多的丹药,赵佶难免有些急迫感,于是他狗狗地向林昭昭提议道,“国师觉得傅相如何,朕觉得傅相亦是有大气运者。”   蔡京英勇就义后,他的宰相之位便由傅宗书继承。赵佶感受到了丹药的妙用后,便想拿傅宗书当耗材。   “炼丹损耗颇多,我须至少休息四个月,四个月后才能开炉炼丹。”林昭昭并没有立刻答应赵佶的请求,她不想赵佶觉得炼丹是一件简单的事,炼丹就是要困难,才能凸显丹药的珍贵。   赵佶闻言,很是失落,咂了咂嘴道,“四个月...四个月便四个月吧....国师辛苦了。”他手一挥,各种赏赐如流水一般进了国师府。   ————————!!————————   越写越觉得这篇章的阿昭邪,都是世界的错! [133]无相楼13:继续忽悠   林昭昭算过,赵佶有十四枚丹药,每隔七日一枚,必然是坚持不到四个月的,中间约莫有大半个月的空闲。而习惯了双倍经验练武功的赵佶会在这大半个月感受普通的练武速度。   这样的对比落差之下会令赵佶越发渴望丹药,渴望回到双倍修炼速度的时候。不用林昭昭催促,他自己就会一直盯着那些臣子。   如今是臣子,日后如果是其他身份更高的人呢?譬如大金的皇室?   一个习惯走捷径的人,尤其这个人还是赵佶,他一定是不会放弃捷径的。   林昭昭已经想好了后面的说辞,什么等级提升,丹药的作用就会下降,需要更多的耗材,更好质量的耗材。   现在是一个蔡京,以后慢慢的可以变成一个傅宗书加一个童贯,再或者一个大金小王爷。   以赵佶的性格,畏惧和贪婪相比,一定是贪婪胜出。即便是畏惧大金,也会在贪婪面前选择对大金出手。   赵佶并不知道林昭昭已经将他的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他现在沉迷于练武中,小甜水巷也不逛了,奇石也不爱了,整日里就窝在林昭昭催生出来的那片树林中练武。   这树林有阵法,是林昭昭从逍遥派中学来的,身处阵法中,会令人心旷神怡,世俗欲望消退,有清心寡欲之效。   赵佶不沉溺美色,酒也不怎么爱喝了,就沉迷于练武。《归藏诀》加玄九丸能够及时给予正向反馈令赵佶越发沉迷其中。原先他服用丹药却鲜少感受到那些丹药有多大的用处,顶多让他在床上多勇猛一炷香的时间。   然而现在他服用丹药练《归藏诀》是真的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显而易见。   这才是真仙啊!先前的都是骗子!   林昭昭将赵佶的变化看在眼里,却也担心赵佶三分钟的热度,毕竟一个耽于享乐的人,如何能够吃得了练武的苦?   她决定给赵佶找点事儿做。   林昭昭开动脑筋,给赵佶编了一本书。模仿幼儿科学启蒙,会有一些小实验,都是些穿越者必备的小技巧,譬如白盐白糖炼钢锻铁,造透明玻璃,最后的终极目标是搞出个灯泡来。   比起去小甜水巷搞事情,再搞出什么花石纲来,还是搞科学吧。   当然,如今科学不能够叫科学,得包装成道家真理。   赵佶这人,是修道的狂热爱好者,若是让他进学,他必然是万分抵抗的,但如果说是为了修道,他立刻原地化身狂热粉。   “借气运反噬比我所预料得更大。”东西准备好后,林昭昭开演。   赵佶见她面色发白,顿时急了,唯恐林昭昭因为反噬太大不干了连忙道,“国师三思啊!”以往别人常对着赵佶说“官家三思”,没曾想有一日赵佶也会对别人说三思,“借运一事反噬虽大,可益处亦不小,要不然....”   赵佶咬了咬牙,“我再多分国师几颗丹药?”   林昭昭摆手,“不必如此,官家。说好是多少分成便是多少,我绝不占官家便宜。”   赵佶心中松了一口气,他早就算过了,四个月后才能炼丹,他如今都不够用呢,是真的不想分给林昭昭。   “只是这反噬来得厉害,借运到底是旁道,有伤天和,我需闭关养伤,若是届时伤势不愈,只怕难以再行这借运炼丹之事。”   赵佶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如今他才感受到玄九丸的妙处,这借运之事哪里停得下来,连声道,“国师尽管去疗伤,昭阳小院那朕定会为国师照料好,国师需要什么灵丹妙药尽管说。”   “借运反噬为天谴,凡间草药于我无用。”林昭昭摆手,沉思片刻又道,“我却有一法消减反噬,只是不知是否可行。”   “国师但说无妨,朕一定为国师办到。”   “我须借人德以消天谴。”   “人德?”   “便是人间功德。”林昭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待我闭关后,还望官家借我名义多行善事,为我积累功德。”   赵佶不说话了,他是个贪图享乐的废物,他只管自己快活,哪管别人去死,犹豫片刻后他道,“这...如今国库空虚...且朕要修道,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赵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想要修道是真的,但修道的路上遇到了些许需要花费精力去做的事情他就想要放弃,尤其是这事还妨碍他享乐的时候。   “国库空虚,盖因下面硕鼠太多,高位官员日后借运要用不可轻动,这下面的硕鼠官家可以清理一二。此事难做,便交给擅长的人做。与官家何干?官家只顾修道便是。只是这人不可选傅宗书之流,以免其积累了功德,用其炼丹时反噬更重。”   赵佶听到是抄下面官员的家而不是动用他的私库,他勉强能够接受一些,又听要放权,他虽然是皇帝,但他一直处于放权状态,因此接受良好。   至于不让傅宗书这样的耗材掌权,于他而言,只要不耽误他享乐,放权给谁都是放。   赵佶的脑筋急转,顿时有了主意,“此事就交给诸葛太傅来做,诸葛太傅手腕超群,定然能够料理好一切。”   诸葛小花的气运虽高,但武功更高,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他,没法拿他当耗材,赵佶便决定拿诸葛小花当牛马。   诸葛小花说的话他虽然不爱听,但他知道诸葛小花对他是忠心的,而且是有能力的。傅宗书这些人要用来当耗材,这种积累功德之事傅宗书等人做不了,正好让诸葛小花来做。   越想赵佶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林昭昭颔首,略带惋惜地说道,“可惜了诸葛太傅的一身气运,罢了罢了,既然无法借其气运,便让诸葛太傅主持此事吧。”   说着林昭昭变了个戏法,她再次佩戴上了奇遇奖励的“金影绝风”和剑三周年送的“彩凤吟”称号,开启西山居特有光污染,而后将早就写好的册子从背包中掏出来。   赵佶只见林昭昭右手金光大作,周身忽的出现一道凤凰虚影,凤凰清鸣,一本金色的册子忽的出现在了林昭昭的右手。   “我不白让官家帮忙,此为当年师尊传授的道法,虽然粗浅,为人间术法,但亦是举世难得,其中还有富国之法,若官家能够做出那些个东西,便能充盈国库,不必为钱财困扰。此书暂且借于官家。”   林昭昭不说送,只说借,她已然摸清了赵佶的德行。要是送给赵佶,赵佶十有八九不会太珍惜,但如果是借,这东西还不属于赵佶,以赵佶的德行,定然会觉得这书珍贵无比反而会上心。   林昭昭撤去称号,特效消失,她将那本金册子递给了赵佶。   赵佶果然如获至宝,双手捧着,面上露出了迷幻的微笑。   他觉得林昭昭有些小气,这样的宝书竟然只肯借给他而不是送给他,但他没敢说出来,毕竟他现在还要依靠林昭昭炼丹呢。   当即便下定决心,在林昭昭要回这本书之前,反复研读,务必要将仙人之言牢记于心。   赵佶轻而易举地被骗过去了,但在他身边伺候的米有桥却没有。   米有桥觉得林昭昭这话半真半假,反噬虽然存在,但是积累功德这种说法他却不大相信。只是以为林昭昭心善,见不得那些百姓受苦,故而才有积累功德之说。   至于为何要强调不让傅宗书之流来做这种事,比起什么功德,米有桥更相信是唯恐傅宗书这些人借助这事积攒了名声,不好对其动手。   米有桥并没有揭穿林昭昭的打算,他也觊觎那些丹药,如今他偷偷练《归藏诀》,越练越是能够感觉到其奥妙之处,恨不得多得几颗玄九丸,提升自己的练武效率,好尽快将《归藏诀》练到最高层,再次当个完整的男人。   想要玄九丸,只能够从林昭昭这里想办法,傅宗书等人的死活不及他当个完整的男人重要,米有桥如今只想着怎么和林昭昭搞好关系,哪里会拆林昭昭的台?   不仅如此,他还替林昭昭劝赵佶道,“官家,这炼丹唯有国师擅长,国师若受了伤,只怕丹药品质会受损,不如好生令人为国师积福?”   米有桥心中的算盘打得响亮,他已经想好了,届时就以下面的人敷衍以及傅宗书等人阻拦为理由,就说这积福一事未能做好,导致国师伤势未愈,炼出的丹药有所减少。   到时候,只要他与国师通气,那少了的丹药自然能够进他米有桥的口袋。   米有桥没打算将积福不利之事推到诸葛小花的身上,傅宗书等人已然成了耗材,米有桥不打算和他们有什么牵扯,便要另选盟友。诸葛小花这个一时半会儿成不了耗材的太傅就是米有桥为自己选择的盟友。   米有桥信心十足,自认为算无遗策,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昭昭的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林昭昭又“闭关”了,演师便出场开始搅弄风雨,不过一月,京城上下都知晓这位演师的本领。   神侯府自然也注意到了演师,只是诸葛小花显然没有这么多的功夫去关注演师,他将这事交给了自己的弟子,而他现在忙着完成赵佶的旨意——厘清官场。   诸葛小花难以置信,这样的旨意竟然会从赵佶的嘴里说出来。   赵佶在刚登基的时候,也曾勤政过,立志要收复燕云十六州,当一位明君。   然而不过几月,便本性暴露,开始吃喝享乐,别说当明君了,能当一位守成之君都很难。   如今赵佶再次露出明君之相,诸葛小花心情复杂。又听这些善行善举要以为国师积福名义推行,诸葛小花的心情就更复杂了。   他见过皇室以为皇室长辈幼儿名义大赦天下行善积福的,这还是头一次见以国师的名义积福的。   诸葛小花活到这个年纪见过了太多的事,但是这样的事他还是第一次见,又想起如今的官家似乎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流连烟花之地的君王,便又坦然接受了。   赵佶身上离谱的事情太多,似乎也不差这么一件了。   ————————!!————————   赵佶曾经勤政过这个说法来源于小说哈~ [134]无相楼14:棉   “演师大驾光临,苏某有失远迎。”   月色吹开小轩窗,满地的银霜凝成一道身影,绿白相间的关外服饰,衣袖裤脚皆是紧口,腰间缠绕着金花做成的金链,手腕脚踝处戴着金钏还有红宝石做成的手链脚链。   行动间,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好似大漠的风吹过驼铃一般。   今日对方没有戴着面具,而是怪里怪气地在脸上贴了浓密的白色山羊胡,又用两个硕大的铜钱做成了眼镜架在眼睛上,一副眼镜,一副胡子,顿时就将这张脸遮去了大半,叫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你不想见到我?”来人大咧咧地拍了拍苏梦枕的肩,“让个位。”   苏梦枕默然,严格来说,这是他与演师的第二次见面,毕竟以往都是通过小信箱和咕咕联系。   这人还是这样的不见外,苏梦枕想。   苏梦枕的座椅布置得十分舒适,他是个病秧子,身体娇贵,为了让苏梦枕办公时不那么难受,他的座椅是专门为他设计打造的。   “这椅子虽好,适合你却不适合我。”演师坐了上去,嘀咕了两句。   苏梦枕却不由发散思维,他觉得演师话里有话,这里的椅子代指的是什么呢?权利亦或者是....?   “有些饿了,苏公子,让小厨房给我上一碗鸡汤水引,若是不会,鸡汤索饼也可,那索饼拉得细长一些,上面的鸡油撇去,要清淡一些,要两个鸡腿。”演师一阵细致的吩咐后,又道,“你们金风细雨楼的厨子这点手艺应当是有的吧?”   苏梦枕:......   这是真的不客气。   但他还是应道,“有的。”   待苏梦枕摇铃吩咐下人后,演师从那张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理直气壮地招呼苏梦枕道,“莫要拘束,坐吧。”她指了指那张椅子,自己则坐在了不远处的榻上,还不忘点评两句,“这长榻太硬了一些,得弄几个棉枕才适宜。苏公子你知道什么是棉吗?”   苏梦枕博学广闻,还真知道棉,“鹤氅毳疏无实事,木棉花冷得虚名。*听闻闽广两地多种木棉,纺绩为布。”   在没有穿越前,看小说的时候,林昭昭一直以为棉这种东西是明代后才有的,北宋这个年代不存在这种东西。   但事实上,北宋也有棉,虽然现代人认知里的棉不是一种,北宋说的木棉与现代说的木棉也不是同一种。北宋时说的棉即木棉是指亚洲棉,而现代的棉花是从洋务运动后才开始推广种植的陆地棉,原产自美洲。现代的木棉更是和北宋的木棉没有半点干系,一个是乔木,一个是灌木。   甚至在唐朝的时候就有了用棉来御寒的概念。譬如方才苏梦枕吟的诗便是白居易的,从中不难看出唐代的时候就有用棉御寒的概念。   如今受限于工具,棉制品极难纺织,且纺织出来的质量很是一般,因此呈现了南用北不用的现状,要等到元代时黄道婆从海南进学回到江南改良一系列纺织工具后棉才逐渐开始推广开来。   林昭昭落地就在泉州,泉州在闽地,闽地多港口,又有海商,随着林家的生意越做越大,闽广之地几乎遍布林家的身影。   林昭昭所在的上个世界,海运更是极其发达,林昭昭颇感兴趣地看过那时的航海图,到了北宋也能用,这就导致了林家的航线极广,给林昭昭带来了不少的种子。而在岭南等地广泛种植的亚洲棉自然也在其中。   作为一个在明代待过,又拥有满级梓匠的开挂人士,林昭昭轻而易举地改良了各种纺织工具,使得亚洲棉得到利用,但想要将这种棉推广开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林家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且权势不够,因此林昭昭便盯上了金风细雨楼,以及金风细雨楼背后的诸葛小花。   林昭昭披着演师的身份,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苏公子博学,正是那种棉,这可是一门赚钱的生意,我分润一些给苏公子与诸葛神候如何?”   苏梦枕并没有立刻答应,他想不通演师到底打算做些什么,他只觉得无论是演师,还是那位已经不怎么露面的国师都好似一团迷雾,叫人弄不清她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打算做些什么。   这样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似乎所有赚钱的生意都要沾染一两分。   “演师经营有道,手下生意无数,若是想要赚钱路子极多,未曾想竟会做这样吃力不讨好之事。”   推广木棉必然会冲击如今的布料市场,引得旁人排斥,耗费的功夫若是用来做其他的,不知道能赚上多少了,知味楼和知砚斋足以证明泉州林家的经营有道,故而苏梦枕心有疑惑,不敢立刻答应,尤其这件事还要扯上金风细雨楼背后的诸葛小花时。   “何为吃力不讨好?苏公子还是生财无方啊。”演师调整了一下身形,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人生在世所求不过有饭吃有衣服穿有房住生病有人可治,你瞧人生四大事,衣占四分之一,富人绫罗绸缎,穷人粗布麻衣,可是棉虽贱,却舒适又保暖,若是全大宋的人都穿棉,哪怕只有一文之利,苏公子你说我们能够获利多少?”   苏梦枕心中快速计算利润,最后得出一个令人咂舌的数字。   不等苏梦枕再说些什么,叩门声响起。   “是鸡汤索饼,我闻着味儿了,让人送进来吧。”   苏梦枕想叹气,真的太自来熟了。   “茶花进来吧。”虽这么想着,苏梦枕还将茶花唤了进来。   茶花端着两碗鸡汤索饼进来,除此外还有几碟小菜,一一摆在了榻上的小几上。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演师的身上,却没敢多看,很快敛目离开了。   演师手一挥,面上的山羊胡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一张圆圆的脸蛋来,似乎是嫌弃那铜钱眼睛碍事,她将眼镜一摘,大快朵颐起来。   苏梦枕语塞,他怎么也想不到演师的容貌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暴露在了他的面前,这让他不仅有些怀疑,这副面貌真的是演师的真实面貌吗?是不是易了容。   “别看了,好好吃索饼,没易容呢。”与心思百转千回的苏梦枕不同,演师是个直性子,她扯了扯自己的脸颊让苏梦枕看清楚,她没有易容。   苏梦枕略带尴尬,他是真的不擅长与演师这样的人相处。   苏梦枕早就习惯“聪明人”的做派,即说话永远都不说清楚,每句话有八百个心眼子,心不和也要面和,等等。   似演师这样的做派,他实在是太少遇见了,更何况,对方每次见面都这样的自然熟,不了解的人只怕以为他们相识多年,才会这样的熟稔。   “熟稔”的演师在苏梦枕的书房重地大咧咧地吃了一碗鸡汤索饼还有两个大鸡腿。   苏梦枕本来不怎么饿,他常年喝那些苦药汤子,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可见演师吃得这般香,不由食指大动,也跟着将那碗鸡汤索饼吃得干干净净,还吃了两个大鸡腿。   “吃点山楂丸,你也是白长这么大的个头了,胃口竟然这般小。”   这样的食量对于苏梦枕着实多了些,他没有推拒,道了声谢后,接过了那瓶山楂丸。   “口头感谢,不如真金白银。”   演师爱钱人设不倒,苏梦枕竟真的摸出了一包金子放在了演师的面前。   演师熟练地给自己戴上山羊胡子和铜钱眼睛,浓密的山羊胡翘了翘,“一瓶山楂丸可不值这么多钱,我又不是什么黑心鬼。”她轻巧地从长榻上跳了下去,“三日后午时,告诉诸葛小花,知味楼见,他若是不来,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也不顾苏梦枕是什么想法,从窗中跃了出去。   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令苏梦枕颇为无语。   只是不过两息,离开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窗边,绿色的身影探了进来,那袋还未收起的金子就这么到了对方的手中,“我想了想,人不能为了良心连钱都不要了,所以我还是当个黑心商人吧!”   苏梦枕见她这副机灵古怪的模样,哑然失笑,刚用完鸡汤索饼的他只觉得一股暖意自胃腹涌向四肢百骸,似乎连寒凉的夜晚也没有那么清冷。   茶花进来收碗的时候依然能够看见苏梦枕嘴角边的笑,心里十分应景地感叹了一句,公子已经许久未曾这样笑过了。   吃饱喝足的演师从金风细雨楼出来,便进了六分半堂,她在六分半堂中转了一圈,最后进了大小姐雷纯的屋子。   雷纯今年不过十三岁,却已显露未来的美貌,她肖似生母,却有一颗玲珑心,更重要的是她有野心。   因经脉之故,雷纯无法练武,便努力读书,意图从另一方面提升自己。   “阁下是何人。”雷纯的声音温柔似月光,哪怕深夜忽的被人潜入房中,依旧不见丝毫的惊慌。   “我是演师。”演师将一封信放在了书桌上,“这是给你爹的信,你替我转交给他。”   “演师何不直接交给家父。”   演师理直气壮道,“他太丑了,我怕见着他,晚上睡不好。整个六分半堂就属你长得最好看,所以我来瞧瞧。”其实是好奇心发作,想看看女主角之一的雷纯长什么模样而已,但这话显然是不能说出来的。   雷纯虽然聪慧,但到底十三岁,听得这话不仅微妙地顿了一下,不知如何接话。   然而对方下一息便又是一个猛料。   “还好你不是雷损的亲女儿,否则你要是和他长得像,定然没有如今这般好相貌。”   轻飘飘的一句话,宛若重锤落在雷纯心中,锤响漫天雷鸣,雷纯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半晌,她挤出了一句话,“演师慎言。”   “我可是演师,江湖皆知演师不爱说假话,你可以直接去问你爹爹。唉,可怜见的,一直被瞒着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今日发善心同你说了吧。你不是雷损的女儿,你是迷天盟盟主关七和其妻子温小白的女儿。”   ————————!!————————   *白居易的《新制绫袄成感而有咏》。我以前看小说,总看到从西域弄棉花到中原种,尤其是宋代的小说,后来看了才知道,西域种的是草木棉,岭南才是亚洲棉,在陆地棉引进前,其实是亚洲棉用得更多,应该是从岭南等地引进才对。 [135]无相楼15:未来的权势   演师施施然地坐在了雷纯的对面,“给我倒杯水。”   雷纯木着一张脸,不知该做如何反应,但还是按照对方要求,倒了一杯水。   演师喝了水,摆出讲古的架势。   “当年雷损娶了关七的妹妹关昭弟,关七则同温小白有了姻缘。温小白与关昭弟又是手帕交。然而关七那时为了温小白已然疏于迷天盟的诸多事务,为了不腹背受敌,他勤加练武,只想着武艺大成后能不再受他人辖制。温小白却觉得受了冷落,她要的是以她为世界的爱情,故而她便去寻雷损,假意同雷损交好,欲气关七。”   演师说到这里,如鲠在喉,她是没法理解温小白这样的女人的,她要气关七是她的事,可她偏偏选的是自己的好姐妹的丈夫来当这个人选,雷损是个烂人,温小白这样的手帕交也是让人承受不起的。   演师几乎可以想到那时候关昭弟的悲愤,嫂子兼自己的闺蜜和自己的丈夫搅和在了一起,兄长还因此走火入魔....   想起看到关昭弟的模样,那样的生不如死,演师的谈性都消减了许多。   雷纯却误会了,又为演师续上了一杯水,脸颊微微发红。   她早已过了对母亲还有期待的年纪,母亲这个身份而言,对她来说不过是个符号,无念亦无怨。   然而在六分半堂长大的雷纯虽然精于心计却是个有义气的姑娘,哪怕她如今只有十三岁,但她依旧懂得什么叫做义气,所以当她从旁人的口中知晓自己的生母竟然做了这样的事,不免觉得羞耻,她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生出自己的女人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时候,温小白已经怀了你,关七本是练功紧要的关头,她的失踪令关七疯魔,她去找了淮阴侯,还去找了温晚,温晚是温小白的....”演师顿了顿找了个自认为还算恰当的词,“前对象。不过那时候温晚已经成婚,他不肯与发妻和离,温小白便离他而去了,因着这个前提关七去找了他,还重伤了他。”   演师一说到这种情情爱爱的事脸不由自主就皱了起来,雷纯也沉默了,十三岁的她显然也不是很能接受有爱妻还能有真爱,以及明知道对方有妻子还能和对方恩爱缠绵这事。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最后,雷纯又为演师添了一杯水,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想找些事情做的,演师这才继续开口说起往事。   “关七寻不到温小白越发疯魔,而温小白也后悔了,托雷损传话于关七,雷损却隐瞒了下来,再后来便是你出生了,而后关昭弟投毒,温小白将你托付给了雷损,后欲自尽被救下,如今她跟着那对侠侣云游天下呢。”   “那....”雷纯打算问些什么,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演师接话道,“那对侠侣便是方巨侠与桑小娥。”   雷纯摇头,“我是想问关昭弟呢?她怎么样了?”   “她遭雷损的报复,下落不明。”演师没有想到雷纯竟然会问关昭弟。   雷纯感受到了她的惊讶,眼睫颤了颤,垂着脑袋,闷声道,“我虽年幼,却也不至于是非不分到这个地步。从血缘上来说,她是我的姑姑,这件事中受伤最大最无辜的便是她了。”   演师看着这样的雷纯,忽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倒也不必说这些来讨好我。”   雷纯是个太过聪明的人,她敏锐地感受到了演师对温小白的不喜,这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雷纯的声音更柔顺了,甚至有几分楚楚可怜,“可是...你对我说这些不是要爹爹忌惮我吗?所以...我怕。”   雷损猜得没错,演师之所以同她说这么多,并非要她记恨雷损。而是让她知道这件事。只要雷纯知道这件事,不管是隐瞒还是据实以告,都瞒不住雷损。以雷损的心性,当他知道雷纯已经知道一切的始末后,很难再如之前那样对雷纯。   而雷纯又是个心思敏感的,长此以往,便是五分的父女情,也会因为这些猜忌和隔阂变成了一分。   这是一个阳谋,无论雷纯是否会因此记恨雷损,当她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她就注定和雷损越走越远,会更加能够看清雷损对她的利用。   “你真的很聪明。”演师眼睛亮晶晶的,她见过不少孩子,除了她自己这个伪小孩,在同样的年纪就能够聪明成这样的雷纯是第一个。   不期然,演师又想起了自己的那个计划,只是那个计划对雷纯而言,并非全然是好事。   “你喜欢权势吗?”   “当然!”   雷纯没有丝毫犹豫,她当然爱权势。   “虽然你还小,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我对你的规划原本只有两条,但是今日见到了你却有了三条。”演师斟酌着说道,“第一条,便是在以后将你送至洛阳,有温晚在,能保你后半生无忧。”   “我不要!”雷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条路,她并不喜欢被他人保护,这种保护会让她将自己的性命安危交到另一个人的手里,她讨厌这样的感觉。不能练武已经让她分外没有安全感,她又哪里再肯受他人庇护?   “第二条,便是要你与雷损反目成仇,雷损活不下来,但是你可以成为六分半堂的总堂主。”   演师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金风细雨楼一家独大过,没有对手的金风细雨楼未必不会在某一日成为第二个六分半堂。所以她其实早早就打算让雷纯来做这个接任者。   “我没有武功....”雷纯并不想杀雷损,她是真真切切地将雷损当作父亲十三年,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对雷损下杀手,只是这些她不必提出来,毕竟在那之前,还有更大的困难。   “所以你需要一个靠山,譬如诸葛太傅那样的靠山。”   雷纯再次摇头,“靠山山会倒,第三条路是什么呢?”   “第三条路,你会失去你的爱情。”演师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她觉得这话有点怪,立刻肃容道,“不仅会彻底和六分半堂分割,还要嫁给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岁的男人,和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如果雷纯是普通的十三岁姑娘,演师便不会提起这条路,在见到雷纯之前,她有过这个想法,却没有想到该让谁执行这个想法,但是在见到雷纯后,她发现雷纯是个再适合不过的人选。   甚至因为雷纯的聪慧与心性,让演师选择将这条路告知雷纯。   雷纯不由屏住呼吸,她有一种预感,对方要说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她白皙的肌肤上甚至耸起一个个的小山丘,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大宋能出第一个章献太后,便能出第二个章献太后。”   “轰——”   雷纯只觉得有一簇灿烂的烟火在自己的脑海中绽开。   章献太后刘娥,宋真宗的第三位太后,亦是大宋第一个临朝称制的女主,她虽不似前朝武皇一般称皇,却也身着衮服祭祀太庙。   林昭昭穿越过来时便想了很多,赵佶和他的那些好大儿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她可以一波带走赵佶等人,可是在这之后谁主政呢?赵家的皇子真的有能够担当得起这个责任的吗?赵家的公主能够冲破大臣们的封锁掌权吗?   公主掌权者寥寥,但皇后太后掌权自古有之。   立襁褓中的幼儿为太子,皇后掌权,待赵佶被一波带走后,便会由升了职的太后掌权。   这样固然会引起不少的风波,但世间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比起让捉摸不定的赵家皇子掌权,自然还是自己培养出来的太后更令人放心。   原先这太后的人选林昭昭一直没有主意,可是今日的雷纯倒是让她又想起了这个方法。   雷纯终于回过神来了,她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雷纯本就不是普通的姑娘,她爱权势,她有着蓬勃的野心,生生不息的野心。哪怕如今她只有十三岁,但她很清楚她要什么。   这样一份世间独一无二的诱惑摆在她的面前,她无法拒绝,她也不想拒绝。   “噗通——”   雷纯没有一丝丝犹豫,她跪了下来,“雷纯愿拜您为师,请您帮帮纯儿。”   雷纯知道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她看得分明,面前这个比自己似乎还要小一些的女子尚未完全下定决心,她似乎心怀怜悯,觉得这样的做法并不好,但雷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所以在对方变卦之前,她必须要向对方展示自己的决心,所以她跪了下来,她愿意拜对方为师,以此来表自己的决心。   林昭昭被吓了一跳,雷纯这个行动力太强了,她不禁想了想自己的十三岁在干什么,嗯,在写试卷呢,每天偷偷看小说,而这个世界,十三岁的雷纯对自己的未来规划得一清二楚,   比不了,真的比不了。   “你且想清楚,莫要因为一时激动就定下了未来的志向,而且你要清楚,倘若你真的要走这条路,必然是要舍弃六分半堂的,你要当执棋者,黑子白子皆是你的棋子,如今的大宋危如累卵,你会很辛苦,要做很多的事情,你要保全这个王朝,保全更多的百姓。”   话音才落,林昭昭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雷纯的面前,只有余音,“你拥有的不止权势,还有责任....”   感受到对方完全离开,雷纯松了一口气,她松开了掌心一直握着的珠花,那是一个极其精妙的暗器,能够射出好似牛毛一般的细针。   她没有把握一定会伤到对方,但雷纯很清楚,做总比不做的好。   好在她没有用上这个暗器,对方的确没有伤她的打算,不仅如此,还打算送她一场举世无双的机缘。   机缘?责任?   雷纯不怕责任,女子在这世间何其艰难,更何况她还是个没有武功,无法练武的女子。想要接管六分半堂难上加难。   可如果真的走上了那一条路,没有武功又如何?那位流连小甜水巷的官家同样也不会武艺。   雷纯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她轻轻地碰了碰桌上的那个茶杯,杯口要比对方更高一些。   敬未来的富贵荣华,敬未来的权势滔天。   ————————!!————————   别说,我是真的觉得雷纯很适合这样的角色。   雷纯本身就是一个蛮将义气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主动站出来保护温柔。   和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雷纯被侮辱后没有什么要隐瞒的事,她立志要追杀侮辱她的人,她是主动站出来的,很冷静,心智超绝!   她不是完全丧心病狂只有权势的人。而且一个人的立场会影响她的做派,等雷纯真的成了掌权者,她绝对不会跟赵家人一样,看她怎么支撑六分半堂的就知道了。 [136]无相楼16:大宋要亡啦   次日雷纯主动向雷损和盘而出,道出了一切,除了演师为她安排的三条路。   雷损听后,面色微沉,他自然是能够感受到演师对自己的那些刁难和针对,他将之归咎于霍董对林昭昭的试探留下的孽果。   这位演师瞧着的确不是个什么好脾气的人,报仇从早到晚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要说报仇似乎也不完全对,毕竟真的要报仇,只需要将六分半堂的秘密传至江湖便可。如此作为,倒是更像给他找不自在。   恶心但不算致命,对方又背景雄厚,武功也十分高超,还掌握六分半堂的不少秘密。这样的情况下,雷损固然恶心,却还真不能对演师做些什么。   他沉了沉声,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纯儿,当年你娘将你托付给我,这些年我无儿无女,一直将你视若亲女....”   雷纯心中微沉,她知道演师的算计到底是得逞了,她心中半是哀痛半是轻松。她哀痛即将逝去的父女之情,却也轻松于这段父女之情的逝去,她很清楚,有朝一日,她真的踏上那条路,必然是要舍弃这段亲情。   她如今尚且下不了这个决心,故而她将决定权交给了雷损。   雷损待雷纯更好了,这种好令雷纯颇为不适。雷纯的身边多了好几个婢女,她们侍奉得十分小心。看着十分谦卑待雷纯十分恭敬的模样,但雷纯知晓,这些是雷损的人,而非她的人。   倘若有一日,她真的对雷损有何不利,这些婢女便会化作刀刃,刺向她最要命的地方。   雷纯做诚惶诚恐状接受了雷损的优待,她知晓,雷损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并非真的要对她做什么,雷损至今还是认她这个女儿的。   可她的心不免还是因此凉了几分。   她反复摩挲着演师用过的那只茶杯,她好似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外表沉默如山峦,内里满是沸腾的岩浆,那些岩浆是她野心的燃料,她的野心在岩浆中一日又一日的燃烧着,越发火热滚烫。   她翻来覆去地读着曾经并不感兴趣的史书,期待着演师的到来,带着她走向那条权势滔天之路。   被雷纯期待着的林昭昭如今正在知味楼招待客人。   苏梦枕到底还是将诸葛小花给请来了。   诸葛小花的立场大部分时候都是中立的,但他会在不少的时候偏向金风细雨楼,偶尔会借着金风细雨楼去做一些想做又不方便做的事情。   但若说诸葛小花与金风细雨楼有多熟稔,那必然是算不上的。坐在诸葛小花这个位置,他也不适合与这些江湖势力走得太近。   苏梦枕以为演师这一次会和上次一样,姗姗来迟,未曾想,等他与诸葛小花至知味楼时,演师早早便等在那里了。   铜锅里的清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上面飘着大葱萝卜枸杞以及红枣,桌上还摆着不同的羊肉部位,均被切成纸一般的薄片,还有两笼点心,一笼是小巧的肉馒头,还有一笼是知味楼特有的烧麦。   “吃羊肉健康长寿,来,咱们今日还是吃羊肉锅子。”   演师还是那样的自来熟,她似乎比苏梦枕上次见她时多了些礼数。   这次还要自己结账吗?   苏梦枕入座后,脑子里莫名其妙地蹦出了这么一个念头,他几乎要被自己逗笑了。   演师还是那个演师,有点礼数,但不多。   诸葛小花一落座,她便热情地将酱料往诸葛小花的身前推了推,“来,小花,这是我调的酱料你试试。”   苏梦枕拿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诸葛小花,全名诸葛正我,小花是他的字,被封为神候,旁人大多以“神候”或者“太傅”来称呼他,这样贴脸直接喊“小花”的,苏梦枕甚是少见。   诸葛小花被一个外貌不过十一二岁的陌生女童直呼其字并未有丝毫的恼怒,那张布满了风霜留下的皱纹的脸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这使得他本就俊朗的脸露出一点孩子气的真来。   演师看着诸葛小花这样的笑容,再次锐评道,“你瞧着又老又小,你的脸老了,好在你的心比许多人都还年轻,这很好。”   诸葛小花学着演师的模样夹起一筷子的羊肉放进铜锅,数着时间待羊肉熟了,这才将羊肉捞起。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的心已然算不上年轻了。”   “不打紧,我告诉你一点刺激的事,你的心定然能够再年轻起来。”   演师的话听得苏梦枕心头一紧,他已经经历了几次演师平平淡淡地就开始丢惊雷的事,那些在苏梦枕听着如惊雷一般的事,在演师的嘴里平淡得好似今天吃什么一般,那么被演师称为“刺激”的事,苏梦枕已然无法想象是什么事。   总不可能是大宋要灭亡了吧?   诸葛小花颇为捧场地问道,“哦?不知演师说的是何事?”   “大宋要亡啦!”   心中想法成真,未曾想演师竟然真的会说出这话来的苏梦枕不禁捏紧了筷子。   诸葛小花不愧是老前辈,他比苏梦枕要镇定不少,慢悠悠地吃了一口羊肉,又饮了一口羊汤,这才道,“大宋迟早会亡,天下岂有不灭之王朝?”   “但大宋亡得和别人不大一样,国都沦陷,皇室皆被俘虏,妃嫔公主受辱,两任帝王为牲畜,身披羊皮,脖系绳索,被当作牛羊,行那牵羊礼,更有数百万百姓家破人亡,人间化作炼狱。”   苏梦枕如今虽然已经是大名鼎鼎的苏公子,但他显然还没有修炼到林昭昭在书中看到的那个苏梦枕的模样,他放下了筷子,“听着很像《射雕英雄传》中的大清。”   “因为那个大清就是我按照大宋的未来改编的呀,赵家的皇子跑到了临安,好不容易有了北复的希望,那赵构也不是个好的,也多亏了赵家还有个八岁的小皇帝替赵家挽回了最后一点颜面。”   林昭昭语气冷静得好似史官的笔,她背出了《宋史》中的那一段,“祥兴二年二月癸未,大兵攻崖山,世杰力战,败绩。陆秀夫负王赴海死,后宫及诸臣多从死者,七日,浮尸出于海十余万人。*”   一字千钧。   “陆秀夫那年四十又四,那位被他背上的王不过八岁,殉国者十万有余,太傅,你有想过大宋会是这样模样灭亡吗?”   诸葛正我没有再说话了,他失去了之前的从容,双手颤抖,几乎拿不稳筷子。最后“当啷”一声,手中的长筷抖落在了瓷盘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昭昭从未想过自己就能够改变大宋,她不在乎大宋的灭亡,可她没办法知道明明会有这样惨烈的事情发生而置之不理,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够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大宋的命运,也不觉得自己要比诸葛正我这些人更聪明。   她要真的那么聪明,她也不至于在剑三连个25人英雄团的团长都当不上。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办,在林昭昭如今有的认知中,诸葛正我便是那个专业的人。而苏梦枕能算三分之一个。   最终,是苏梦枕开了口打破这一室内的寂静,“演师竟有预料未来之才能?”   “并非我所预料,而是她。”林昭昭本来沉浸在崖山之战的悲壮情绪中,突然要开始自夸,差点没有转化过情绪来,她并不是个爱自夸的人,但是她现在要吹自己,“武功练至至高处,便可破碎虚空,能见未来之景。那关七所言并非风言风语,而是未来某个片段,她亦看见了,看得比关七更多。”   这个“她”,并未说明是何人,但诸葛正我和苏梦枕都知道指的是谁。   “蔡京已死,接下来还有傅宗书,童贯....她会解决掉他们。而太傅呢?你能做些什么?”   “你想做些什么?”与赵佶一开始的半信半疑不同,诸葛正我的武功极高,所以他很清楚,演师所说的破碎虚空是真的,“你们打算怎么做?”   “赵氏子孙不可用,引变数以博一线生机。”   “何种变数?”   “当年章献太后于赵家而言是变数,太傅为帝师,可能再教出一位章献太后?”   诸葛正我自然知晓赵家天子不可用,他同样也很清楚,病根若贸然除去,只怕会令天下大乱,给外族入侵之机,所以他保下了赵佶。赵佶千万般不好,但他不嗜杀,尚且还能听得进去诸葛正我的一些劝诫,令局势不至于更糟糕。   诸葛正我无法保证赵佶之后的帝王能够勤政爱民,以赵家子孙如今的做派,不来个比赵佶更昏庸的就不错了。   “不过两年,金国会派使臣与宋结盟,共驱辽国。她会阻止这桩事。这些年来,林家所赚钱财,归她所有部分,皆被用在了金国。以金银诱之,令宝刀困于富贵乡中,刀久不用,则刀愈钝。以钱财金银为金国铸造富贵乡,使今日之金国变作大宋辽国一般。”   林昭昭对金国的计谋很简单,说白了就是糖衣炮弹,这是她看电视剧得来的灵感,店小二许忠义就是她的老师,用糖衣炮弹迷惑敌人,腐蚀敌人战斗意识。   人都是有惰性的,如果不战斗就能够过上富裕的生活,谁又想战斗呢?   因此,林昭昭利用林家赚取了大量的钱财,制定了这个“渗透计划”。她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她准备将这个计划交给诸葛正我。   不仅如此,她还准备将另一桩事交给诸葛正我。   “大辽如今已然不是当初那个大辽,对于辽国,不用兵而用钱,我派了商队入辽,太傅可提拔擅经济者,一一整理这些数据。扩大榷场,使之宋币于辽国越发盛行,以宋币换辽国白银。”   关于怎么对辽国,林昭昭琢磨了很久,最后想出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即对辽国发动经济战争。目的就一个掏空辽国的钱。   如今辽国和大宋一样,都是不想打仗的,辽国被金国所灭是迟早的事,那么在辽国被金朝灭之前,要做的就是将辽国的钱掏空,给大金留个空架子。   ————————!!————————   *出自《宋史》   许忠义店小二,沙溢演的那个电视剧《渗透》,还挺好看的~这里借鉴里面齐公子的渗透计划~用许忠义的计划对金。 [137]无相楼17:靖康之耻   大宋的经济十分之发达,大宋擅长经济的人也不少。而与之相对的辽国,于经济一道上比之大宋,就好比稚童与壮汉一般。   若大宋借经济对辽国发起战争,辽国难以胜过大宋。   不仅如此,林昭昭还打算利用大辽对金国发起攻击。辽国不敌金,自然会向大宋求援,届时未必不能借此机会收复燕云十六州。   与此同时,还能消耗金国的兵力。而大宋则借此机会厘清朝政,练兵抗金抗元。   此消彼长,大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林昭昭拿出早就做好的计划书,这些计划书全放在背包里,厚厚的好几叠,全是这些年她收罗到的人才与她一起出谋划策的成果。   林昭昭很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待不长,所以她打算将这些都交给诸葛正我。   但诸葛正我如今还是太老了,所以她还选了个苏梦枕接班。   想了想,林昭昭依旧觉得有些不保险,毕竟诸葛正我虽然是个作者盖章的正人君子,但是太后摄政这事对于古代的读书人而言,到底不容易接受,尤其是还有武皇这个前例在前头。   诸葛正我虽然对赵家天子无感,可谁又能说他能再接受一个类似武皇一样的人物呢?   所以林昭昭觉得有必要给诸葛正我一些震撼,让他认清赵家天子的不靠谱。   “小花,你想知道那靖康之耻是怎么发生的吗?”林昭昭披上了演师的皮,又变成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她没有再用尊称,反而又开始称呼“小花”,气氛陡然为之一松。   诸葛正我已然粗略地看了林昭昭给他的计划书,虽然不成熟之处颇多,但其中的想法观点亦有许多可用之处,更重要的是数据详实,没有一句废话,一看就知道是积年累月的心血。   光是看着这些东西,诸葛正我就没法再去深究对方说的那些大宋灭亡的话是真是假了,不管真假,对方想救大宋之心必然为真。   既然想救大宋的心是真的,行为上也是在救大宋,又何必去深究那些话语的真假呢?   诸葛正我已经打算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认真研究救国之法,未曾想他想放过而对方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还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诸葛正我想知道吗?他一定也不想,不用细想都知道,这必然是会将人气到中风的消息,但是他不想归不想,该听还是得听。   “演师请讲。”   “不急,先让人把锅子撤下去,上点茶和点心,吃点甜食心情好,小花你也要七十了,我实在是怕把你气出个好歹来。”   说完,演师摇铃,唤来了知味楼的小二,令人将锅子撤下又送上来一壶清茶还有几碟点心和水果。   这才慢悠悠地问道,“小花,你觉得定王如何?”   演师嘴里的定王不是旁人,正是赵佶的第一个儿子赵桓,今年十五岁,原本会在今年册封为皇太子的他因为林昭昭这只蝴蝶,如今尚且还是定王。   诸葛正我听演师提起定王,心中一个咯噔,斟酌着用词道,“定王敏而好学,谨慎温和,虽优柔寡断,却有仁君之风。”   诸葛正我对定王是看好的,赵佶更偏爱与自己肖似同样沉浸在艺术中的赵楷,赵楷的母妃王贵妃是赵佶的宠妃,再加上这个儿子肖似自己,赵佶自然就更宠爱他。   而作为定王的赵桓却是文臣心中的皇太子,未来的天子,当今圣上已经是这样了,朝臣们自然不想要一个和赵佶太像的皇帝。   反而是赵桓这个在赵佶的挑剔下,尚且能够稳住自身,做到谨慎无过的定王更得朝臣们的看重。   此时的诸葛正我尚且还不知道赵桓能够捅出多大的篓子。   诸葛正我心中打鼓,但他毕竟快七十了,他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诸葛正我已然决定,无论赵桓在未来会做出怎样的事情,他都不会太过震惊难过。   简而言之,他觉得自己能撑住。   但显然,诸葛正我低估了赵桓。   “联金灭辽后,金国如约将燕云十六州归还大宋,赵佶欲效仿当年檀渊之盟以此限制金军。然金军非当年辽军,宋军也不似当年宋军威武,故而,金军攻宋。为避骂名,赵佶传位于皇太子赵桓。”   诸葛正我战术性地喝了一口茶,他在朝廷起起伏伏多年,已然能够预想到那时的乱象。   “金军灭辽至围困京师,不过三百日。赵桓继位后,为保平安,赵桓向金军进贡了大量的财物,又将太原、中山、河间割让给了金国。太原主帅王禀死战不退,击退金军九次,数次向赵桓上书太原不可失...”   “然赵桓置之不理,最后王禀守城两百多日,终因粮草不足,被金军攻破,王禀与其子投河自尽,金军占领太原,致西北军无法驰援京师。”   “哐当——”   诸葛正我和苏梦枕齐齐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纵然演师没有细说太原军兵败时的惨烈,但他们依然可以想象那时的场景。   没有粮草,苦撑两百多日,主帅投河自尽,那样的惨烈,令人不忍听之。   “朝中主和派声望与日俱增,种老将军抑郁而终,金军再犯,赵桓令边军驰援,然西北军被困,主和派假传赵桓旨意,令边军原地驻守不可入京。边军不敢违抗,故而京师迟迟未能等到援军。”   说到这里,演师战术性地喝了一口茶,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过于荒诞,她都怕诸葛小花和苏梦枕觉得她是编造的了。   “二位可知王凝之?”   诸葛正我已然有了十分不妙的预感,他没有接话。   而一直身居江湖未入庙堂的苏梦枕尚且还撑得住,他颔首道,“自然,谢道韫之夫,王羲之之子。”   “孙恩之乱时,王凝之为会稽内史,孙恩携乱军而来,王凝之不曾部署,也不曾令兵抵抗,反而拜神祈祷,言之凿凿神明会为其抵御乱军,故而落得个兵败身亡的下场。世人多笑其痴傻,你说若是君王效仿其行会是如何?”   这一刻,诸葛正我和苏梦枕的天塌了。   当他们觉得大宋的官家已经够离谱的时候,还会有更离谱的操作刷新他们的眼界。   演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次年初,道士郭京面见赵桓,言身怀道术,可用‘六甲法’令金军退兵。赵桓大喜过望,授官赏金。于是几日后,郭京带着一群道士,开城门,迎金兵。”   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不管多少年,杜牧的话还是那么的写实。虽有王凝之这个前车之鉴,但赵桓依旧步了其后尘。   诸葛正我已经红了眼睛,他难以想象自己看好的太子竟然是这样的一个蠢货。   他以为对赵家的天子已经要求够低够失望了,没想到还有更失望的。   演师以指引出杯中清茶,食指轻弹,清茶化作水雾喷洒在诸葛正我与苏梦枕的身上。   “这就气了?更气的还在后头呢~你先别着急气,待会儿再一起气。”   诸葛正我难以想象比这更气的还有什么,他已然一句话也说不出,自诩见过风浪无数的诸葛正我,这一刻陡然发现,他还是太年轻了。   苏梦枕苦笑道,“演师就莫要再说笑了...苏某难以想象还有什么会比这更令人气恼,总不会是官家卖国吧?”   “啪啪啪!”   演师身子向后一歪,将自己嵌进椅子里,为苏梦枕鼓起掌来,“你说对了,还真就是官家卖国。”   “金君入京后,遭京师百姓拼命抵抗,死伤无数。金军统领完颜宗望为减少金军伤亡,便想出了以大宋官家制裁大宋百姓之法,他令赵桓列出朝中不愿投降的官员,将这些官员抓起后送入金军大营。赵桓依令而行,一时间,朝中再无敢忤逆金军者。”   诸葛正我气得浑身发抖,他很清楚,以自己的身体,再活个十年不成问题。这也就意味着他会活到那个时候,届时,他极有可能成为被皇帝下令抓起来送进金军大营中的一员。   演师好像没有看见一般,继续说道,“金军要求大宋进献粮草钱财以及女子,他们提出可用京中女眷作钱财之法,皇后、公主、歌姬乃至民间女子皆被一一标价。赵桓以及一众大臣不敢违抗,一一照办,直至两个月后,京师沦陷。”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甚至包括原本以嘲讽姿态的演师也轻松不起来了。她实实在在地在这个朝代生活了五年,一想到十年后会发生这样的惨剧,一想到如今繁荣的京城会变成那副模样,她便无法维持如今的嘲讽之姿。   在开始穿越之后,林昭昭不仅开始去补那些原著,也会刷一下这些小说的背景,在看到靖康之耻这一段时,她自己气到爆炸。   她一直都知道靖康之耻屈辱,只是她没有想到会这样的屈辱,会这样的离谱。   皇帝不思抵抗,令道士退兵大开城门,将城中的女眷送给金军糟蹋,这真的是一个皇帝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吗?   林昭昭卸去了轻浮的伪装,哑声道,“太傅如今可还会对赵家天子抱有期待?”   诸葛正我无力地摇了摇头,比之才见面时,如今的他像极了一位真正的年近七旬的老人。   “有赵桓赵构两人,赵家的天子我一个也不敢信,公主想掌权必遭群臣抵抗,唯一能够插手的便是太后,因此我才想出了以太后替天子之法。朝中百官对女子掌权多有抵抗嫌恶,可太傅,您还有其他方法吗?”   诸葛正我有其他方法吗?如果说他之前还是偏向从赵佶的皇子中挑出一个来慢慢培养,现在他是真的没有了。   看好的赵桓都是这样的货色,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来,诸葛正我哪里还敢对赵家的血脉抱有什么期望?   他知道大宋会亡,但他绝不想大宋以这样的方式灭亡!   “你选择何人?”   诸葛正我不确定演师的话是真是假,若说是真,这样的发展却太过离谱,但若说是假,演师这样的聪明人不会用这样离谱的事来糊弄他。   因为太过离谱,反而听着像真的。   ————————!!————————   *杜牧《阿房宫赋》   之前一直都知道靖康之耻很屈辱,但是没有想到赵桓的操作会离谱成这个样子,看得我血压飙升。这个时候,赵家血脉不可信,公主难掌权,想要平安地换个统治者,让太后掌权是我想到的最合适的方法。   以雷纯的性格,她就是再离谱,也不会做出和赵桓一样的事情来。她为了六分半堂几乎是豁出去了一切,如果她来当这个家,就是为了大宋豁出去一切。肯定比赵桓靠谱! [138]无相楼18(加更):考教   林昭昭听了这个问题有些莫名的心虚,毕竟她虽然觉得雷纯合适,雷纯本人也十分向往这个安排,苏梦枕这个雷纯的未婚夫还在呢。   林昭昭还记得原著里这两人似乎互相有好感....   但想想雷纯那迫不及待的模样,再想想雷纯的年纪——二十多岁的苏梦枕应该不至于禽兽到对十三岁的雷纯有什么爱情。   虽然是这样,但林昭昭还是看向了苏梦枕,“苏公子,你觉得一桩父母定的婚事,女方想要奔前程,并不喜欢男方,男方会介意解除婚约吗?”   苏梦枕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事还和自己有关,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今日这样大的事演师会叫他来了,原来演师选中的那个未来的“章献太后”竟然是雷纯。   雷纯与苏梦枕的婚事是雷损定下的,当时六分半堂势大,而金风细雨楼不过是风中烛火,雷损虽说是提议,但苏遮幕又岂能违背其意?于是两人的婚约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定了下来。   这对金风细雨楼而言,其实是一桩带着屈服色彩的婚约。   如今的苏梦枕对雷纯而言并不熟悉,若是雷纯愿意走上这么一条路,他自然也不会反对。   “她若是愿意,一切皆可。”   林昭昭这才看向诸葛正我道,“我的选择便是六分半堂,雷纯。”林昭昭知道诸葛正我的担忧,立刻补充道,“她非雷损亲女,六分半堂亦不会一直被雷损掌控,他当年造的孽果,自有人向他讨还。太傅可愿为其师?”   诸葛正我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道,“我需要见她一面。”   诸葛正我对六分半堂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就一个有道德的人而言,也很难对六分半堂有好感,更不要提从小在六分半堂长大的雷纯。   雷纯的性格必然是会受到六分半堂的影响,有赵佶赵桓的前车之鉴,诸葛正我必然是要谨慎再谨慎。   诸葛正我要见雷纯,林昭昭便带雷纯来见他。   要将雷纯从六分半堂中带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披着演师皮的林昭昭却很容易做到。   “我给雷纯找了个师父,雷总堂主可否赏个面儿?”   雷损看着在六分半堂出入若无人之境的林昭昭,努力憋下了那口气,“不知演师为纯儿找的师父是何人?”   “现在还不能说哩,毕竟那位还未答应当纯儿的师父。不过他若成了纯儿的师父,纯儿和你六分半堂也没有太大的干系,你虽是纯儿的养父,纯儿却不会继承六分半堂。”   林昭昭幽幽道,“我可以用一个消息来换你的不插手。”   雷损和演师并没有做过几次生意,他摸不清演师心思,便不会和演师做生意,他唯恐从演师这里买的消息会成为他的破绽,让演师对六分半堂更了解。   每次都是演师有了大消息主动问雷损是否需要购买,而雷损往往都会购买,在购买之后,雷损也意识到这些消息的价值的确超过他付出的金银。   如今演师说要用消息来作为交换,那么她给出的这个消息的价值定然也是物超所值。   雷损同意了,他知道演师定然给雷纯安排了一个极好的未来,也知道自己这般所为会令雷纯与他离心。但他同样很清楚,雷纯并不是负心薄情之人。雷纯若有好的未来,哪怕与他这个当爹的已经不亲,也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演师请说。”   “梦幻天罗关昭弟未死,至多三年她还会回来的,她会回来报当初之仇。”   雷损想得很美好,雷纯的确不会在雷损与他人争斗中陷入绝境时袖手旁观,但如果雷损不是死在与他人的争斗中呢?   没有一个女人会去阻止一个妻子对她丈夫的复仇,雷纯还小,但她是个女人,一个有义气的女人。雷损是她的养父,关昭弟却是她的姑姑,一个被她母亲和养父联手迫害的受害者。   离心的养父,与被生母和养父迫害的亲姑姑,这两者对上雷纯的选择不言而喻。   雷损若是死在了苏梦枕的手里,雷纯必然会替他复仇,可若是死在了关昭弟的手里,那么便不是雷纯能够插手的。毕竟关昭弟不仅仅是雷纯的姑姑,他还是雷损的结发妻子。   雷损悚然一惊,失声道,“她竟然还活着?!”   “她当然还活着。”   关昭弟是一个狠角色,当年迷天盟之所以成为迷天盟不仅仅是因为迷天盟有关七,更是因为迷天盟有关昭弟。   关昭弟为兄长关七打理迷天盟,关七也十分依赖这个妹妹,所以在关昭弟嫁给雷损后,关七才会左支右绌。如今雷损能成为六分半堂的总堂主,也离不开关昭弟的帮助。   当年雷损能够重创关昭弟,并非是关昭弟太弱,而是那时候的关昭弟尚且信任着雷损,雷损还联合了其他的帮手,这才给了他重创关昭弟的机会。   关昭弟对雷损极其了解,就如同狄飞惊了解雷损一般。她如今是雷损的敌人,可曾经,她是雷损的妻子更是雷损的知己。   这样的一个敌人对雷损而言是巨大的麻烦。   “她还好吗?”   雷损对关昭弟有情吗?   或许有过如朝露一般脆弱的情,更准确地形容那是一种对有人看见自己的喜悦。   可关昭弟太高了,太傲了,她又冷又硬,她的手段甚至比雷损更厉害。所有人都觉得雷损娶了关昭弟,才会有后来的雷损。这样的一个女人,雷损如何能够对她产生爱呢?   雷损爱的是温小白,貌美,出身高贵,天真单纯,她的心中只有爱情,复杂的雷损就喜欢温小白这样的女子。   “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林昭昭没有回答雷损的问题。   但雷损显然有了答案。   关昭弟若是不好,她如何能够向他复仇?如何有能力向他复仇?   所以关昭弟必然过得不错,所以她在积累力量,足以向雷损复仇的力量。   关昭弟在暗,雷损在明,哪怕雷损知道关昭弟还活着要为他复仇,可他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一个十分有价值的消息,但对于雷损而言,这个消息知道却不如不知道。于他这样多疑的人而言,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他能够放心的人就更少了。   林昭昭成功将雷纯从六分半堂中带了出来,没有耗费一点的力气,只用了一个足以乱雷损心神的消息。   “你要带我去见谁?”离了六分半堂雷纯这才开口问道。   “带你见小花~”   雷纯并没有被“小花”这个名字迷惑,她很快就猜到了“小花”是谁,“诸葛神候?”   “对就是他。”   雷纯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她露出一个柔顺乖巧的笑容,唇角边的两个酒窝越发甜蜜,“我会好好表现的。”   如今蔡京已死,诸葛正我在朝中的地位与日俱增,雷纯十分清楚,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机会。   “不用特意表现,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表现出什么样的模样。”林昭昭拍了拍雷纯的肩膀,“这样的你我很欣赏,不过你得多一些真正的常识,属于普通人的常识,而非六分半堂中的那种常识。”   林昭昭欣赏雷纯的心性,但同样很清楚,雷纯受六分半堂的影响多矣,所以她有许多的地方需要教一教,改一改。但她的野心,她的心狠,她的算计,这是林昭昭认为她最不用改,也最不用伪装的地方。   这个大宋需要一个野心勃勃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掌权者。   依旧是知味楼,依旧是松鹤间,这一次诸葛正我早早就到了松鹤间中,他的目光自雷纯进来后,便一直黏在了雷纯的身上。   雷纯只有十三岁,但她哪怕只有十三岁依旧美极了,她现在很美,她未来会更美!那时候天下鲜有人能够拒绝得了她的美,赵佶这样沉迷美色之人更拒绝不了。   进宫,得到赵佶的宠爱,雷纯的脸,雷纯的气质,已经让这个计划完成了一半。   但光有这些是不够的。   诸葛正我要当雷纯的先生,自然是要考教雷纯一番。   他只问了雷纯两个问题,一个是若是雷纯真的成了“章献太后”她该如何治国?二便是若京师被围困,敌军要求杀城中主战派捐献钱财送女眷犒劳敌军如此便会退兵,是战是降?   第一个问题雷纯回答的并不好,她不过十三岁,虽然聪慧,这些天也看了不少史书,但她哪里会治国?   她说了很多,不过是书上的泛泛之谈。   雷纯知道自己回答的不好,她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固执地扬起了头颅,“我方才说的那些都不对!我不会治国,所以我只要知道谁会治国。让会治国的人去治国,不要让自己的耳朵眼睛被蒙住,我会将所有人都视作我的财产,没有人能够从我的手中夺走我的财产!”   诸葛正我的神情并未因雷纯的回答有丝毫的变化,他只是问道,“那第二个问题呢?”   “恶虎欲食人,岂会因人割肉喂虎便不食之?它只会诱骗人,令人割肉喂其,再待人因割肉虚弱而将人一口吞之!若真能退敌,哪怕让我以身饲虎又如何别说是送金银财宝和女眷了,哪怕是要我以身去犒劳他们又何妨?”   诸葛正我的眼皮微颤,他看着面前这个不过十三岁的女童,时下之人对贞洁观念甚重,诸葛正我没有想到雷纯能够坦然地说出“以身去犒劳...”这样的话。   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演师会对这样的一个小姑娘另眼相看的原因。   “但这样的软弱和投降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不仅不能退敌,只会使自己虚弱,给敌人可乘之机。所以我只会将说这种话,附和这种话的人全杀了。谁要是附和这些话,我就将他们的家人,他们家里的女眷全送给敌人,再将其千刀万剐!”   雷纯撕开了一直伪装的纯良,她一贯爱以柔弱纯良之姿示人,这样会令旁人对她有错误的估量,对她的防备心亦不会太强。而她便会借着这种小觑对那些轻视她的人进行反杀。   雷纯只有十三岁,但不会武功的她能够在六分半堂这样实力为尊的地方长大,经历的危机远比别人想象得要多,她自然也比别人要成熟得多。她的面容有多柔,她的心便有多狠。   ————————!!————————   关昭弟是雷损的知己这个说法是原文,说雷损的知己之前是关昭弟,现在是狄飞惊。   所以我个人的解读,雷损对关昭弟并非一点情绪都没有,不可能是纯然的厌恶,他杀关昭弟也不仅仅是因为关昭弟给温小白下毒,更是因为关昭弟动摇了他的利益。   关于雷纯,这个人物因为同人,对她的误解其实有点大,这个留到下章再说。但就我个人的理解而言,她是个有野心的人,也是个善于伪装的人,属于枭雄一样的人物。   和电视剧的不同,原著里雷纯压根就不在乎什么贞洁不贞洁的,不存在说我被什么啦,不要说出去,雷纯几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提起这件事,还把白愁飞给嘲笑了一顿。   如果说雷纯属于被同人抹黑的人物,那么白愁飞就是被同人大大洗白的人物。 [139]无相楼19:善良   诸葛正我到底还是收下了雷纯这个弟子,他要求雷纯从六分半堂中搬出来单独居住。   雷纯住六分半堂,便好似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雷纯年幼,环境对其影响极大,要教导雷纯,便要让雷纯从六分半堂搬出来做起。   “住昭阳小院怎么样?”林昭昭提议道。   雷纯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国师可答应?”在雷纯看来,演师虽然与国师的关系极其亲密,但入住别人家,应当征求主人的同意。   “别担心,她闭关了,昭阳小院如今可是我来管,我说可以就可以。而且本就是她选中了你,她早就用观气之术看过你了,她说过你就是那个变数,能够为整个大宋带来变化的变数。”   林昭昭从岳不群的身上学会了什么叫做期望的力量,现在她把这套用在了雷纯的身上。   林昭昭从来都不觉得雷纯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雷纯是一个复杂的人。   六分半堂干着烧杀抢掠的勾当,他们甚至会将少女掠进烟花之地,送给那些客人玩弄,雷纯作为六分半堂的大小姐,这些是她绕不开的孽果。但她是个对女子遭遇压迫视而不见的人吗?也不尽然,她掌管六分半堂后,六分半堂依旧是从前那个六分半堂,似乎没有改变。   可雷纯却是个会救青楼女子的姑娘,在雷损还活着时,她没有生存的压力时,雷纯会救青楼出身的何小河,她甚至十分贴心地请人教导何小河武功,让何小河有自保之力不会在青楼中被压迫去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原著里三姑大师曾评价雷纯是个可怜的姑娘,若是能在必要时引导协助她,未必不能让雷纯带着六分半堂弃暗投明,转化成正义的力量。   《说英雄谁是英雄》并没有写完,林昭昭不知道最后的雷纯有没有如三姑大师所愿转化为正义的力量,还是依旧效忠着蔡京。   但现在蔡京已死,雷纯只有十三岁,她能够被引导,她还会学习,会成长。   雷纯几乎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眉毛高高飞起,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住昭阳小院。”   雷纯没有想到国师那样的大人物居然知道她,在她身上寄托如此厚重的希望与责任。   雷纯聪明又貌美,但是她的筋脉不通,无法习武,于武艺一道就是个废物。雷损固然会采纳雷纯的意见,也会用雷纯,但若说他对雷纯寄予什么希望,至少现在的他还没有。雷损有将雷纯当作继承人吗?未来是,现在却还不是。   如今雷纯尚且年幼,她才十三岁,还没有完全显露她的才能,她还在争取那个资格。   林昭昭却在这个时候,告诉她有一个比她父亲身份更高更有能力的人一眼就看中了她,将一件万钧之重的事情交给她,以江山托付,雷纯哪里能够抵抗得住?   怀才不遇的千里马遇到了伯乐,虽未见面,可她依旧承她的情,视其为恩人,为知己,为伯乐!她高兴于自己能够被这样的人看见,被选中。此时此刻的雷纯,并不想辜负这样的一份看重。   林昭昭将雷纯送到了昭阳小院,“你在这里住下,你的东西我会让雷损送过来,以后每日会有人来接你去神侯府上课。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杏芳,如今她是昭阳小院的管事,实在解决不了,便让杏芳联系我。”   林昭昭唤来了杏芳,又嘱咐杏芳好生照顾雷纯,而后便要离开,她有许多的事情要忙。   就在这时,雷纯却挥退了杏芳,她抓住了林昭昭的衣袖,白皙的脸庞泛起了晚霞一般的绯色,“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她还选了几人?我有几个竞争对手?”   林昭昭忍住笑意,此时的雷纯才隐约露出了属于十三岁小姑娘的活泼姿态,“没有旁人,从来都只有你,她只选择了你,她有了这个想法,而你是最合适的。”   雷纯抿唇一笑,嘴角边的两个酒窝越发甜蜜,“你是不是骗我的,你之前还说过呢,见着我之前只给了我两条路,见着我之后,便打算给我三条路。”   林昭昭都要忙糊涂了,哪里还记得自己说过这些话,闻言,眼睛咕噜噜一转,张口就来,“哎呀,那不是初见吗?我能在那时候就全部说出来吗?当然不能,万一你骄傲怎么办?自然是要人你急一急,好好争取一下嘛,也凸显一下我的高深莫测对不对。”   雷纯信了,在她从六分半堂长大养出的价值观中,一个江湖势力出身的演师是不会有这个权力令诸葛正我低头的,有这个能力的只能是比诸葛正我权力更大更强的人,唯有那位国师有这样的能力。   雷纯颤了颤细密黑长的睫毛,可怜巴巴地低声问道,“那她...还有你...会觉得我太过心狠...不够善良吗?”   林昭昭都要被雷纯逗笑了,伸出食指抵住雷纯的眉心将她的脑袋推起来,“别在我面前卖乖装可怜,这招可对我没有用啊。”   话虽这么说,但林昭昭的声音却还是柔和了几分。   “善良是珍贵的品格,只有极少数人是天性就善良的,更多的善良是需要土壤来滋润的。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想要一个人善,这个人不仅要有善良的资格与能力,还要学过善良,见识过恶造成的苦与悲,如此才会善,你在六分半堂上哪儿去学善良?”   在林昭昭囫囵吞枣看过的原著里,雷损尚且还活着时,雷纯人性中善的一面更强,她会救何小河这样的青楼女子,为她请师父教导她学武艺,给她立身之本。   而当雷损死去,雷纯没有了庇护,她于风雨飘摇中继承了六分半堂时,她人性中的属于恶的那一面就会增加,为了不让六分半堂被朝廷剿灭,她投靠了蔡京,也可以说她被蔡京招安,受蔡京指使去做那些不道德的事情。   她并没有大刀阔斧地改革六分半堂,是雷纯不想吗?并非如此,只是这样的六分半堂才能稳固。那些干净的可以赚钱的活计都被金风细雨楼包揽了,雷纯唯有维持现状,投靠蔡京,才能保住六分半堂。   雷纯是一个在自己有余力时不吝啬善的人,当她陷入了困境时,她就会化身为恶。   “你以后是要成为一个统治者,你学不会善也没有关系,你只要像你说的那样,将百姓都当作你的财产,去保护好你的财产这就够了。”   善良的人见到他人受伤会痛苦,而一个恶人在自己的财产受到威胁时会用尽手段报复。如果雷纯成为了统治者,那么她当一个“恶人”也无妨。   林昭昭拍了拍雷纯的头,没有再说些什么,她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了雷纯的面前。   从昭阳小院离开后,林昭昭去了六分半堂,这样的大喜事自然是要和雷损分享的。   “高兴吗?纯儿可是成了诸葛神候的学生!”   雷损:......   他该高兴吗?   雷损很多的时候都是个体面人,所以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笑盈盈地抱拳谢道,“多谢演师为小女谋了这样一条出路,雷某感激不尽。”   “害,她也不真的是你女儿,她父母都还活着,且她爹会疯也是因为你,是不是?咱们就别说这些虚的了。你放心,虽然你之前曾派霍董对林家出过手,但是事情到这就两清了,我以后不会再因为这事找你们的麻烦了,我说到做到。”   嗯,演师不找麻烦关林昭昭什么事?   再说了没有了演师,还有苏梦枕,还有关昭弟呢。   雷损不知林昭昭的未尽之语,他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早就猜测演师如此三番五次地给六分半堂找不自在是因为当初霍董之事,如今这事放到了台面上来说,那就意味着真的过去了,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当初之事是雷某冒犯国师与演师,冒犯林家了。”   雷损深知江湖势力不与官斗。   演师如今的背后是那位国师。   国师将蔡京这样的大人物都给弄没了,雷损一点都不想和大宋的官方硬碰硬。   舍弃一个知道自己身世必然会离心的女儿,换取与当朝国师以及江湖消息最灵通的演师的和平相处,对雷损而言是一件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雷损向来都极会权衡利弊,他的确舍不得雷纯,但他同样清楚用雷纯换取利益才是最划算的。就像原著中,他哪怕再疼爱雷纯,也会和苏梦枕一起用雷纯设局引出关七一样。   甚至于,雷损还知道雷纯是关七的亲女儿,他却推动着关七误将雷纯当作温小白,想让关七和雷纯发生不伦关系,彻底打击关七。   “都过去啦,说好一笔勾销,就一笔勾销,我演师说话算话。”林昭昭一脸的真挚,虽然她现在是演师的皮,还戴着面具,雷损不一定看得清她的表情,却不妨碍她投入的演绎,“对了,雷纯的东西你让人收拾一下,送到昭阳小院吧。”   林昭昭作语重心长状,“好歹父女一场,她如今有了更好的前程你就不要耽误她了,算是全了一场父女情。”   “好。”雷损一口应了下来,他仿佛一个脾气再好不过再温和有礼不过的老人,好似一位真正疼爱女儿的父亲,立刻安排人为雷纯收拾行李,又让狄飞惊亲自给雷纯送去,他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林昭昭没有盯着雷损,因为雷损不是蠢人,雷纯更不是,所以他们更清楚该怎么样做才对自己最有利。   林昭昭去了神侯府,她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和诸葛正我商议的,不单单是雷纯的事,还有关于棉的推广,以及金国的渗透计划。   远在金国执行渗透计划的人是一个诸葛正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的人,他知道这个人,却没有想到这个人还活着,而且还在金国执行这样的任务。   “如果是她,那么的确不用担心了。”   “她总是要回到京城的,这里有她的仇人,我救了她,所以她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我将她想要的消息告诉了她,所以她又还欠我一件事。她不可能永远待在金国,所以你有接任她的人选吗?”   诸葛正我苦笑了一声,“她这样的人才哪里那么简单就能够寻到呢?要接替她只怕极难。”   “那便慢慢找,你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她答应替我效忠八年,现在还有三年多呢。”林昭昭自顾自地拿起了诸葛正我桌上的秋梨咬了一口,“你今日见到了雷纯,觉得她如何?”   “草莽气太重,有义无仁,有计无谋。”   提起雷纯,诸葛正我的脑袋有些疼,他并非觉得雷纯难教,而是惶恐于自己教不好雷纯。这个担子极重,哪怕是诸葛正我也不由觉得惶恐头疼。   “她才十三岁呢,要相信自己呀小花!”   林昭昭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将这个责任交给了诸葛正我。   诸葛正我哭笑不得,但还是应了下来,这是一件苦活,但他甘之如饴。   ————————!!————————   *出自出自《管子·牧民》。   在这里我替雷纯辟个谣,首先,雷纯没有卖国,原著里苏梦枕亲口说了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都是不做这种勾当的。蔡京历史包括原著对他的评价是误国而不是卖国。   雷纯投靠蔡京不单单是因为权势,而是如果不投靠,六分半堂就要被剿灭,蔡京代表的是朝廷招安六分半堂。这段详情可见蔡京去找王小石那一段,也就是苏梦枕病重的时候说的。   六分半堂真的不干人事,坏的流脓,但是雷纯不存在什么卖国。六分半堂坏,她接手六分半堂投靠蔡京必然也没有做好事,但你要说她对女性受难视而不见,这个也不完全对,因为她是真的救了人的,她是那种需要看到,然后自己有能力,才会出手的人,她要是没有看到,或者看到的时候和她的利益有悖,她就不会出手的人。   最后再说说苏梦枕这个事。我个人认为苏梦枕和雷纯之间不存在着谁对不起谁。   首先,两人还是未婚夫妻的时候,苏梦枕就联合雷损利用雷纯当诱饵钓关七,关七可是疯子,雷纯可是会死的!但苏梦枕还是做了,他爱雷纯是真的,会那雷纯当诱饵也是真的。   再然后苏梦枕是雷纯的杀父仇人!雷纯可不是区区父仇然后还能继续恋爱的人,她是真的会为父报仇的人,王小石都挨了一箭呢。   最后,雷纯救了苏梦枕,她控制了苏梦枕,却也利用苏梦枕报复了白愁飞,也帮苏梦枕报仇了。她是苏梦枕重伤时救了苏梦枕,然后才控制苏梦枕,她这样做纯粹是因为这样的利益最大化,也是为了报仇,她从来没有忘了过报仇。不是单纯因为情爱!也没有用情爱去控制苏梦枕,她用的是毒药来的。   而苏梦枕这个人,原著盖棺定论他是个枭雄,我记得好似是苏梦枕死的那一段说的是一个枭雄就这样死了,旁白说的,算是作者对苏梦枕的评价。   原著太长了,还没有写完。电视剧的魔改也很多,这导致大家容易对雷纯这个人物有误解。不喜欢雷纯太正常了,雷纯也不是什么世俗上的好人,她身上还有着很多值得批判的点,但是有的事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还是希望不要误解她。   更重要的是这篇里她才十三岁呢!还是个小学刚毕业才读初一的小孩子呢~ [140]无相楼20:耗材不够用啦   林昭昭将自己手上的诸多事情一一交给了诸葛正我。   诸葛正我人都麻了。   如今,他不仅仅是当朝太傅,坐镇神侯府统辖六扇门、是十八万御林军总教头,被赵佶委托了厘清吏政的重任,还要当雷纯的师父,教导未来的第二位“章献太后”,还要负责统领谋划对金国的渗透计划以及对辽国的贸易战争。   这些事情中单单是其中一项已经足以让人忙得晕头转向了,更不要说还有这么多的事情一起。   诸葛正我有时候觉得无论是演师还是那位国师对他的信任都超乎了他的想象,诸葛正我自己都没有这样的自信能够做好这些事情,但有时候又觉得这两人未免太不拿他当人看。   “我已年近七旬了,未来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忙得要吐的诸葛正我看到林昭昭又来了,实在是不想加担子的他对林昭昭疯狂暗示。   林昭昭恍若没有读懂他的暗示一般,鼓励道,“七十多岁,正是闯的时候,小花,你可不能退,继续努力呀。”   诸葛正我:......   有事的时候喊人家太傅、神侯,没事的时候喊小花,这孩子....   “放心,今天来不是给你加担子的,有件事要同你说一声。”林昭昭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诸葛正我有这么多的事情了还给诸葛正我继续加担子,她今天来只是为了给诸葛正我提个醒。   “元十三限最近的动作颇大,应当是要对你出手,你如今的位置很重要,不要让他伤了你。”   诸葛正我若是受伤了,他身上的这堆事情旁人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接手。   诸葛正我在听到元十三限的名字后,面上的轻松便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元十三限本名元限,因身负十三种武功,被人称为元十三限。与诸葛正我同为韦青青青的弟子。诸葛正我行三,元十三限行四,两人都曾经是老四大名捕中的一员,也曾兄弟情深。   元十三限和诸葛正我之间就是一笔烂账,烂得不能再烂的烂账!   林昭昭看着已经不笑的诸葛正我,不由想到了书里看到的诸葛正我对李寻欢的吐槽,虽说李寻欢是古龙世界的人物,而诸葛正我是温瑞安武侠世界的人物,但很显然温瑞安在落笔的时候借着诸葛正我对着李寻欢大肆批判吐槽了一番。   林昭昭原以为会有什么不同,然而温瑞安笔锋一转,一番误会之后诸葛正我做出了和李寻欢一样的事情——将心爱之人拱手相让。   可元十三限和诸葛正我之间不单单是两人的事情。   人李寻欢和龙啸云以及林诗音的感情纠葛一共就三个人,而元十三限和诸葛正我之间的事情可不得了,至少涉及五个人!   不仅仅有诸葛正我、元十三限,还有两人爱慕的智小镜,以及两人的师兄许笑一和与许笑一相恋的织女。除此之外,还有编外人士,许笑一的仇人夏侯四十一,再严谨一点,还有半个编外人士的三鞭道人、蔡京、智小镜的父亲智高。   这主要的五个人中,但凡有一个长了嘴,不要那么“聪明”,或者多一点信任,事情都不至于发展成今天这副模样。   元十三限后来投靠了蔡京,然而他却是个不肯用阴谋诡计,十分自傲的人,蔡京也忌惮他,对他并不算重用。而元十三限的毕生精力都用来和诸葛正我作对了。   蔡京倒台后,元十三限显然没有打算收敛,他依旧兢兢业业地执行着针对诸葛正我的计划。   因着他与诸葛正我之间那乱成一团的关系,林昭昭还不好对其下手,便打算将这个皮球踢回给诸葛正我。又唯恐诸葛正我受伤,耽搁了诸多事情,这才特意过来提醒。   “多谢演师,此事我自会注意。”   诸葛正我虽然对元十三限多有纵容,但在大事上,他显然不是什么含糊的人,他心中有数,林昭昭便不再置喙些什么。   又讨论了一番雷纯的培养计划,以及金国的渗透情况后,林昭昭没有在神侯府久待,脱了演师的皮,回到了国师府。   国师府是才收拾出来的,因为林昭昭的要求,并不奢华,很是素净。   林昭昭在静室放了一个傀儡,假装成自己,便披着演师的皮四处搞事情,等回来后,再把傀儡一收,加之鲜少有人敢盯着国师府,还真就没有什么人发现。   在演师四处忙碌时,四个多月一晃而逝,冬去春来,赵佶宛若孝子贤孙一般,一日关心林昭昭的身体多次。   而将事情安排得差不多的林昭昭也终于出关了。   于是,金国刺客再次来袭。   依旧是皇宫,依旧是被金国刺客袭击的官家,依旧是忠心耿耿,以身救驾的宰相。   傅宗书就这么被赵佶一杯毒酒送去见蔡京了。   那片曾埋葬着蔡京尸骨的树林郁郁葱葱,从蔡京尸体上长出来的树木哪怕是冬日里也不曾枯萎。赵佶站在蔡京的埋骨之地上一点都不曾有害怕的情绪,他反而十分激动欣喜。   冬日不曾枯萎的绿树于他而言,是林昭昭能力的体现,有这样厉害的人物指引他修道,他又有何惧?   蔡京的尸骨早就无影无踪,傅宗书的尸骨走了一样的流程后,林昭昭便又要开始“闭关”炼丹了。   只是今日的事情传出去后,朝廷上下一片哗然。   蔡京出这种事情的时候,众人虽然讶异,却觉得纵然其中有猫腻,但这件事十有八九与金国脱不了干系。   可这次傅宗书还是一样的死法,聪明人便琢磨出了不对劲来。   只是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赵佶要对蔡京和傅宗书下手,毕竟他以往对这两人的宠信不似伪装,而且便是要动手,直接削了两人的官职,流放发配边疆,再或者直接斩首便是,何苦啊弄出这么一遭来?   赵佶可不是什么明君,蔡京与傅宗书虽然不干人事,但是在侍奉赵佶一事上堪称无可挑剔。   可他们偏偏死了,他们的死还与赵佶息息相关,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赵佶。   赵佶才不管外面的人是怎么想他的,他自顾自地沉溺在自己可能要成仙的快乐中。古往今来修道者何其多,作为帝王求道者更是不计其数,只可惜那些人遇到的都是骗子,唯有他遇到了真仙!   《归藏诀》越练赵佶越是年轻,如果说曾经的他因为诸多天材地宝,哪怕胡乱糟蹋身体,可是他的外貌依旧和他的年纪一样,如今的赵佶,在减少了那些放荡之举又勤练武功后,无论是身体还是外表,似乎都回到了二十多岁的模样。   他与后宫的不少已经生育的妃子站在一起,赵佶甚至觉得自己比对方更年轻。   这样的情况下,赵佶哪里有功夫去关注外头的言语。   他本就不是个会关注这些的人。   米苍穹看着这样的赵佶,心头火热,他私底下也在修炼《归藏诀》,只觉得奥妙无比,《归藏诀》并无太大的威力,可于身体调养一块堪称神功。   米苍穹也想要丹药,想要更多的丹药!   林昭昭就这样怀着两人的期望闭关了。   于是一个多月后,“人丹”再次登场。   “诸葛小花于积累功德一途的确颇为擅长,这次我引功德之力化解反噬,炼丹时,丹中不仅有傅宗书的气运,更有些许的功德之力,这次炼出的丹药竟有几枚其品质远超其余。”   林昭昭要让赵佶做好事,自然是要凸显所谓的“功德之力”的能力,她将一部分的纳元丹替换成了佳·纳元丹。   普通的纳元丹一枚增长100修为,而佳·纳元丹一枚增长1000修为。   “这种带有功德之力的纳元丹,其效果是普通纳元丹的十倍!”   “好!”赵佶闻言顿时激动不已,“真真是有劳国师了!”   他一双眼睛饥渴地盯着林昭昭手中的药瓶,恨不得马上拿过来感受一番。   “但傅宗书的气运不如蔡京,虽有功德之力提升丹药品质,然丹药数量比之之前却少了两粒,现下玄九丸和纳元丹不过各十八枚。我只各取四枚,那带有功德之力的纳元丹共有三枚,我取一枚,其余皆归官家。”   赵佶心疼得嘴唇都在发颤,“这,这,唉!这傅宗书怎地如此不中用,这可如何才好啊!”   “质量不够,届时只能用数量相凑了。傅宗书到底不如蔡京受官家重用,其气运自然不如蔡京。官家为人皇,这气运不仅仅是与官位高低有关,更是与官家的看重有关!”   赵佶立刻开动他“聪明”的小脑袋瓜,“与朕的看重.....童贯、梁师成、王黼、朱勔、李彦.....”赵佶陡然一喜,“朕记得蔡京还有好些下属!朕宠爱蔡京对其下属也多有信任,国师觉得如何?”   林昭昭:.....   果然,赵佶之狗远超她的想象。   “不急,官家,待到下次炼丹再提,这次炼丹我已发现了功德之力的妙用,我还须继续闭关修行。”   赵佶欲言又止,这种事情怎么能不急呢?难不成国师觉得要杀的人太多了,心有不忍?果然,国师还是太心慈了。   赵佶心中胡乱猜测一遍,却不好反驳林昭昭,只能笑道,“国师好生休息,若有什么事情,尽管告诉朕。”   “的确有些俗事要处理,官家且去试试那带有功德之力的丹药吧,米公公替我跑一趟如何?”   赵佶早就迫不及待了,“米公公,国师的事情一定要好好办。”他叮嘱了米有桥几句,便匆匆离开要去试试那带有功德之力的丹药。   待赵佶一走,林昭昭便给了米有桥两个丹药瓶。   米有桥接过轻轻一摇,不必打开,就能够听出每个瓶中各有三枚丹药。   “那含功德之力的丹药我匀了一颗给公公。”   米有桥脸上迸发出一阵喜色,他没有想到林昭昭会这样贴心,十倍功效的丹药竟然还给他留了一枚。   “米公公,官家胆小,若对他国皇室动手,未必有那个勇气,还需要公公从旁说项。”   就如今赵佶这个主动性,蔡京的那些下属,还有那些个原先依附蔡京伤天害理的人,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全都得“护驾身亡”。   诸葛正我那边已然行动了起来,赵佶这里也不能拉胯,必须调动赵佶的积极性,让赵佶更加主动地去针对辽金两国的皇室。   ————————!!————————   说英雄原著里真的有李寻欢,不过没有写名字,就说是前朝前辈是探花,然后诸葛正我吐槽一番,说自己不会做让妻行为,妻子不是个物件,然后话一转,他的作为其实没有什么两样。   智小镜也挺神的....   我觉得他们这些爱情里真的没有一点信任,看到诸葛正我去找织女,就觉得诸葛正我爱织女,一点信任都没有啊。   最神的还是许笑一,就是王小石的师父,他看出来智小镜爱诸葛,诸葛爱智小镜,元十三限爱智小镜嫉妒诸葛正我,为了不让元十三限更恨诸葛,他和智小镜演戏,假装智小镜喜欢他,想让元十三限知难而退。   结果这件事让织女看到了,织女伤心了,然后跑了,去杀许笑一的敌人,还被那个敌人这样那样了。   我想不通智小镜这个神人和织女还是好朋友呢,为什么会演这种戏。   他们统统都没有长嘴!他们的嘴巴都是摆设!一群人就更古早小说里,我不说我不听的人一样。 [141]无相楼21(加更):元十三限   米有桥答应得极为干脆,毕竟他也想要丹药。   他正气凛然地说道,“辽金两国亡我大宋之心不死,多年来,一直欺辱我大宋的百姓,与我大宋有不世之仇,抗辽抗金,在所不辞!”   林昭昭:......   果然,什么道德不道德的,利益才是真的,利益足够的时候,就连米有桥这样的人也能够变成正义人士。   米有桥化身爱国人士,紧紧地攥着丹药瓶离开了。他找了个借口,换了人在赵佶跟前侍奉,自己则迫不及待地试用起了那所谓的含有“功德之力”的丹药。   这一用,他的爱国之心越发高涨,俨然成了倡导灭辽灭金的义士,发誓绝对不放过辽国金国的皇室子弟!   而同样用完了的赵佶已经开始在列名单了。质量不够数量来凑,他虽然荒唐却不是个蠢货,因此十分清楚,自己宠信的臣子大多都是奸臣,只会讨好他不会干实事的。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官员!   他不喜欢的,那些干实事的官员,就将他们都塞给诸葛正我,让诸葛正我打着国师的名头去积累功德。至于他喜欢的,那些不干好事的,他们以及他们的手下,都通通大赏特赏,最后再传进宫,奖赏他们一个“救驾之功”!   “传朕旨意,加封国师为紫金光禄大夫,食邑三千户,实封一千户,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赵佶给的这些都是虚的,他并不觉得林昭昭会上朝,他自己都不怎么上朝,更别说除了炼丹就是闭关的林昭昭了。但他还是给了,这些特权的荣誉大过实质。   林家巨富,林昭昭瞧着又不是个爱权的人,生怕林昭昭哪一日跑了不给他炼丹的赵佶只能用这些东西试图绑住林昭昭。   林昭昭就这么得到了权臣篡位三件套。   虽然她自己不稀罕,但不妨碍有的人酸红了眼睛。   赵佶给的优待不单单是为林昭昭引起了一堆的羡慕妒忌恨,还招来了不少的猜测。   上次蔡京“救驾身亡”后,赵佶便封赏过了林昭昭,当时旁人没有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如今傅宗书“救驾身亡”,赵佶又再次封赏了林昭昭,聪明人自然很难忽略这两件事。   这些聪明人大多武力都不高,至少不如林昭昭这个国师高,所以他们都当作不知道。   然而,还是有自认为武功比林昭昭更高之人,所以林昭昭就这么人在家中坐,敌从天上来。   夜深月凉,人还没有走进林昭昭的视线,那堪比boss一样的血条就先突了出来,这个血条下至少能够站六个壮汉!id没能瞧见,人也没有看见,但是那长长的血条就这么明晃晃的挂在那里,想不看见都难。   红衣伶影翩然起身,斟了两杯茶,一杯放在了林昭昭的面前,而另一杯放在了林昭昭的对面。   那一直收敛全身气息仿佛隐了身一样的男人在看到那杯茶后从月色中走了出来,他的身影淡得如浅浅的月色一般,如果不是插件,林昭昭根本没办法注意到他,更不要说发现他。   他的身形很是高大,年龄瞧着并不年轻,左脸上有极其醒目的长长的刀疤,可他的面容依稀能够看出曾经的俊美,年轻的他定然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俊俏人物。   他身着古冠古服,形容威严,举止亦十分讲究,他这样的做派让林昭昭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死人。   曾经蔡京被赵佶最重用的时候,便是这样的气度与做派,那是一种极其内敛的春风得意,而这个男人的做派与那时候的蔡京有两三分的相像。   不同的是蔡京是真正的春风得意,而面前的男人身上这种得意更多是一种伪装。就像他的古冠古服,正是因为他从未得意过,所以他才尤为注重自己的外表,自己的举止,他不愿意让别人在他的身上看出丁点的失意潦倒。   好像只走了一步,又好像走了许多步,树影要摇晃间,男人就坐在了林昭昭的对面,他垂眸看着那杯特意为他泡的茶,将茶杯端了起来。   男人本来是来杀人的,但是他现在准备先喝一杯茶。   这样精美的茶杯,这样醇香的茶,是那些功成名就之人才会享用,他未曾享用过,所以他打算先好好品尝品尝这杯茶。   一杯茶很少,即使是慢慢的品,不过片刻便也饮完了。   “这是一杯好茶,我很喜欢。”男人放下的茶杯,他的动作很轻,不自觉地露出了一点的怯,这是他不曾拥有的东西,是他向往的东西,他知道是珍贵的,他害怕损伤了它,所以他很轻,便也露出了那一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怯”来。   他将茶杯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桌子上,才道,“我本打算一招就杀了你,现在我决定给你一招的机会,你可以用这一招的时间去逃。”   “元先生觉得对付我只用一招?”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元十三限。林昭昭怎么都没有想到元十三限忙碌那么久,没有去找诸葛正我,反而来找她。   “你知道我?”   “自然。我有一个知晓天下大多事情的朋友,所以这天下的大部分事情,大部分的人,我都知道,我也认识。更何况你还是元十三限,习武之人,自然是要认识元十三限的。”   红衣伶影再次起身,为元十三限斟了一杯茶。   元十三限的心情因为这样一句话明媚了许多,那被他掩饰得极好的愁苦似乎都因为这句话消散了一些。   “我只用一招是因为你很强,所以我会用我最强的一招杀你,不给你逃走的机会,你若想逃,我没有把握一定留下你。”   因为那一句夸赞,元十三限变得十分有耐心。   “元先生为何要杀我呢?是因为傅宗书?”   “傅宗书是我的挂名弟子,蔡京亦是因为你而死,蔡京于我有恩。”提起这两人,元十三限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倒霉的人,他的相貌,他的天赋,他的能力,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比诸葛正我差,可偏偏每次胜利的那个都是诸葛正我。   所以他选择投靠蔡京,想要通过蔡京获得自己想要的权利,打败诸葛正我。   然而,蔡京死了,还死得那样突然,没有任何预兆,蔡京死后,其门下的傅宗书继任宰相之位,也接管了蔡京的人脉与资源,元十三限亦是这“资源”的一部分。   傅宗书极得赵佶这位官家的宠信,比之当初的蔡京有过之而无不及。傅宗书的能力不如蔡京,他花了好几个月才堪堪接受蔡京的一切势力。   正当傅宗书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时,他死了,死得和蔡京一样的猝不及防。   元十三限陷入了一种巨大的茫然中,他觉得是自己那种该死的坏运气又害了他。   蔡京死后,诸葛正我受到赵佶重用,傅宗书死后,这种重用更加明显。   诸葛正我的风光令元十三限越发愤懑,似乎每次都是这样,春风得意的是他诸葛正我,失意潦倒的永远是自己。   这样的对比早就将元十三限逼疯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元十三限发现了蔡京于傅宗书之死的蹊跷,他不是个蠢人,所以他也通过赵佶的赏赐猜到了两人的死一定与林昭昭这位国师有关。   “我去了昭阳小院,那里有一个小姑娘,他是诸葛正我的弟子!而昭阳小院是你的地方,你既然要帮诸葛老匹夫,我便要杀了你!”   元十三限没有了方才努力维持的威严,如今的他变得有些癫狂,提起诸葛正我,他总是难以控制自己。   林昭昭:.....   赵佶,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林昭昭没有打算将这件事瞒一辈子,却没有打算那么快暴露,如今的她打不过元十三限。哪怕如今的元十三限尚未练成伤心小箭,林昭昭也打不过。   元十三限是和诸葛正我相差无几的高手,在关七疯癫、中毒且被囚多年的情况下,元十三限的武功甚至高于关七。   他拥有十三道绝招,七十七种奇术,以及三大奇功。   不提没有练成的伤心小箭,也不提颠倒错乱的《山字经》,便是韦青青青传给他的忍辱神功就是一门十分离谱的功法。修行这门功法,受到的伤害越大,自身的攻击力越强。   还有什么化影分身大法,能够让衣衫毛发甚至离谱到连肠胃都能够分别出袭对敌。   原著中,元十三限是车轮战后又残又瞎又中毒,心灰意冷死在了王小石的手下。   但也不能说他真的死了,毕竟原著还没有完结,尤其是温瑞安的另一部作品中,同样练了《山字经》的三鞭道人被砍头被数次杀死都活了过来,且每次复活还比之前更强。   而元十三限的《山字经》虽然经过删减颠倒,但元十三限是武学奇才,就是这样的《山字经》还让他给练成了。他有没有这种特性不好说,但林昭昭现下并不想和这样一个离谱之人对战。   但不想归不想,该打还是打,反正游戏角色就没有死亡的,会锁血,最多就是重伤而已。   “不怪智小镜会爱诸葛小花不爱你,诸葛小花好歹还记得为智小镜报仇,而你呢?却将害死智小镜的仇人视作恩人。”   高手过招,心境往往十分重要,常言道,武功不够,嘴遁来凑,林昭昭立刻开启嘴遁模式。   元十三限此生最是听不得别人说他不如诸葛正我,尤其是还提及智小镜时,智小镜爱诸葛正我不爱他之事,始终是他心中最痛的地方。   林昭昭见到了真正的“怒发冲冠”。因为愤怒,元十三限周身真气激荡,毛发耸立,那高冠被他的蓬飞的头发冲了出去,可他还是没有动手。   他有他的骄傲,他说过要给林昭昭一招的时间,便绝不违诺,更何况,他还有一些疑惑。   “小镜...是我害了小镜...可笑,你说什么仇人什么恩人,你自诩知晓天下绝大多数事,却不知小镜是因我而死。”   元十三限痛苦地说出这句话,翻涌的真气震碎了身前的茶桌,精美的茶杯被真气碾碎,瓷片飞溅。   “智小镜虽死在你的伤心小箭下,但她本来不用死,她会死是因为你的伤心小箭有瑕疵。你继承了韦青青青的心箭大法,智小镜又将伤心小箭给了你,你还得了《山字经》,可你没有想过,为什么练成伤心小箭的你会杀死智小镜?元限,你觉得自己是连情绪都无法控制的废物吗?”   元限是元十三限的本名,他是个骄傲的人,很是自傲,他如何能够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没有人比元十三限更清楚智小镜是怎么死的了。   在练成伤心小箭的那一刻,元十三限成了一个绝对伤心、绝对绝望的人,所以他将那一箭射向了智小镜,这个他爱着的,同样怨着的,甚至是恨着的女人。   从那以后,他的心口便一直有个洞,永远无法愈合的洞,永远有寒风从这洞中呼啸而过,他再也不能真正的开怀。因为智小镜死了,死在了他的手上。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智小镜的死另有隐情。元十三限嗤之以鼻之余,却有一些微末的,薄如朝雾的期望。杀死爱人实在是一件太过痛苦的事情,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他是希望有人来分担他的这份痛苦,这份罪孽的。   ————————!!————————   *出自《三国志》。   自在门的老一辈那一堆的事情,都离不开巧合,譬如织女一定巧合地偷听到了许笑一的探花误会许笑一,元十三限一定巧合地偷听到谈话误会许笑一盒诸葛正我。   还有元十三限,看着爱智小镜爱得不行是不是,但是后面还有个无梦女,虽然是说这个时候的元十三限性情大变,但是元十三限不是练了改版的《山字经》就性情大变了吗?   而且元十三限杀智小镜这段,多少是因为走火入魔多少是因为泄愤,我觉得也不好说。   智小镜这里也很迷,她恨诸葛正我多少是因为杀父之仇,多少是觉得诸葛正我背叛了她不好说。因为这个恨她逼着元十三限练伤心小箭,还为此献身给三鞭道人。   上一辈的是看着我就会火大的地步,真的火大! [142]无相楼22:嘴遁   元十三限没有接话,林昭昭自顾自地问道,“智小镜不会害你,她给你的箭法并没有任何问题,你的师父,韦青青青他更不会害你,所以你的忍辱神功,你的心箭必然也是没有问题的。那么你觉得什么有问题?”   元十三限依旧不语,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连自我情绪都无法掌控的废物,却也不愿意承认《三字经》有问题。   “三鞭道人受蔡京驱使,无论智小镜有没有去找他,你都会得到《山字经》,一本被篡改过的《山字经》。如今的《山字经》没有问题,那是因为你用自在门的神功,用忍辱神功为根基,硬生生悟出了属于你自己的《山字经》。元限,你是奇才,所以如今的《山字经》才没有问题,但当初的《山字经》却不是。”   林昭昭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她不会音功,亦未在声音上附着任何的内力,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这是属于无相楼弟子的能力。   无相楼行走于市井之间,以傀儡演绎众生,为百姓讲故事。说故事的人自然是要将听故事的人拉入自己的故事之中,不仅要有驾驭文字的能力,更要有驾驭声音的能力。   更何况,无相楼的内功幽罗引还有织心谣、百傀叩梦这样的武学套路,本就与幻术息息相关,而音亦是幻术中极为重要的部分。   “蔡京一直都忌惮着你,他不过是官家的棋子,而你,论文论武都不比那诸葛正我差。那蔡京连诸葛正我都斗不过,还需要借助你的能力,你说,他会允许你风光吗?你若风光了,有朝一日取代他,他该如何自处?所以他让三鞭道人篡改了《山字经》。”   元十三限听不得别人说他练的《山字经》有误,谁若是这样说,他便要杀了谁。   但话又说回来了。   林昭昭不是别人,她是国师,是被加封为紫金光禄大夫,食邑三千户,实封一千户,可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的国师。她的权势比当初的蔡京更盛,如今的她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的武功极高,她的字她的画更是被官家推崇备至,而且,她还是个美人,一个举世无双的美人。   她的身上有着元十三限向往的权势,她还是个令人炫目的美人,是个倘若元十三限早几十年遇到了她,一定会爱上她的美人。   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本就莫名地令人信服。   更何况,她不单单是点破,她在称赞在认可元十三限,元十三限已经许久未曾从这样有份量的人嘴里得到这样的认可与称赞了。   她还给了他一个借口,一个可以让元十三限逃避自己罪孽的借口。比起责怪自己,人更擅长去怨恨别人,元十三限也不例外。   他为自己杀了智小镜痛苦了许多年,而现在林昭昭给了他一个借口,让他可以推卸责任的借口。有了这个借口,他似乎就变得没有那么畜生,他并非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去杀的智小镜,他是遭了算计的。   林昭昭说出了元十三限想要的借口,“你练了三鞭道人改过的《三字经》,所以你走火入魔了,哪怕后来你再天才,将那错误的《山字经》融会贯通,但那时候的你的的确确走火入魔了,所以你杀了智小镜。究其原因,这一切都是蔡京的错,蔡京害了智小镜,也害了你,你却将他当作了恩人。”   林昭昭能够感受到元十三限身上剧烈的挣扎,元十三限本就不稳的心境再次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这一刻,林昭昭看到了打败元十三限的希望。   元十三限的心神因为林昭昭的话语而动摇。   水蓝色的静雨于掌心之上幽幽旋转着,林昭昭的身形忽明忽暗,周身似乎泛着浅浅的银红色的光,红色的伶影不知何时飘至了身边,怀抱一张三弦琴。   “你说的或许是真的,可我还是要杀你。”   林昭昭默然,她觉得自己这通嘴遁有理有据,用来忽悠元十三限应该是够的,没曾想竟然没有忽悠成功,果然,没有主角光环,嘴遁也没有用。   不料,元十三限却道,“你乱了我的心境,却又与诸葛小花太近了!所以我要杀了你。我喝了你的两杯茶,所以我给你两招的时间。”   两招的时间并不长,很短,但对林昭昭来说,若是用来逃命足够了,她可以飞得很高,她还能够用香膏,用了香膏,她可以一直飞,不会消耗气力值。   只要她利用香膏一直往天上飞,元十三限哪怕飞得快,却飞不了那么高。待到了高空时,林昭昭还能够召唤飞行坐骑,那时候元十三限就更拿她没有办法了。   但林昭昭不准备逃,如果一直逃,她的武功不会有太大的进益。她在这个世界可以逃,可以等到外星人接走关七,可以利用权势将自己营销成天下第一。   那换一个世界呢?她还能逃吗?还能再等到一个UFO把人接走吗?   迟早要面对的事情,而且如今她也并非全然没有把握,所以那就试一试吧,大不了重伤回营地。   两招的时间林昭昭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她极快地写了一份信,第二件事,她让信鸽咕咕将信送给了诸葛小花。她虽然不会死,但是会重伤,如果这个时候元十三限把她脑袋砍了怎么办?所以还是要找个给自己捡尸体的,诸葛小花就是好人选。   而且如果她赢了呢?她需要一个观众,一个见证者,将她的名声宣扬出去。   信鸽咕咕洁白的羽翅好似一道流光游过了月色,元十三限并未分半分神给它,他没有任何犹豫,拔箭上弩,上来便是自己最强的一招——伤心小箭。   伤心小箭,以情为弓、爱为矢,引动“无情力”射出追踪心箭,伤心之箭,一箭穿心*,中箭者会因心脏爆裂而亡。   这是避无可避的一箭,林昭昭也未打算避过,她从不打算自己承受这一箭,她只要让元十三限找不到真正的射箭目标即可。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好在她是个无相楼的弟子,修行的是幽罗引,幽罗引本就是一门带着幻术色彩的功法,化气凝丝,操纵傀儡,是人是傀儡往往难以分辨得清楚。   那一箭射出后,林昭昭用出了替形幻身,她周身真气震荡翻涌,幽紫色的丝线化为了一个茧,将林昭昭浑身护得严严实实的,箭矢击破紫茧最后却从红衣伶影的身体中穿了出去。   伤心小箭伤心,可伶影无心。伤心小箭的确射中了,可它没能伤到林昭昭的心。   皎洁的月亮隐入了墨色的黑云,月色渐淡。中箭的伶影弹起了三弦琴,幽幽琴声,如泣如诉。   曲中诉幽意,弦拨鬼神愁。拍板声声慢,千载此声秋。*   林昭昭不会音功,但是她有伶影,伶影乐师所弹奏出的曲声,无需附着什么内力,便能以情动人,不是音功,胜似音功。   元十三限仰天长啸,发出了一声狼嚎,一声充斥着戾气的狼嚎。他欲以这种杀气击破乐师的琴声,可情是杀不死的。琴声之下,那狼嚎好似悲鸣,有情人的悲鸣。   元十三限再次拔箭,这一次他拔出了两支箭,一支射向了伶影,一支射向了林昭昭。   游戏里的角色只能够操控一个伶影,那是因为她只有一百三十级,但如今,林昭昭的等级是一百三十级,可她满级很久很久了,她的实力远比她的等级更高。   所以元十三限的两支箭依旧射中了,但射中的依旧是没有心的傀儡,一个是红衣乐师,而另一个是头簪牡丹花盛装的美人,好似那盛唐最美的牡丹走过了时间的长河来到了大宋,走到了元十三限的面前。   元十三限可以射一支箭,两支箭、甚至是三支,四支!但林昭昭的傀儡远不止三四个。   “是了,你曾经一人操纵数个傀儡,演了一场缠绵悱恻的傀儡戏。”元十三限没有再射箭,他知道自己这样胡乱射下去,他的箭一定会中,但无法伤到林昭昭的心。   林昭昭没有说话,她刚才说了太多话了,现在她并不想说。而且她也不打算开口,她不想让元十三限发现她真正的位置。   红衣的乐师,盛装的杨玉环,金色的神女,以及同样身着唐装的薛琢玉。明明只是伶影,却在这一刻仿佛有了自己的神志一般,她们的身上系着幽紫色的傀儡丝,却好似完全不受傀儡丝牵引,自顾自地行动着。   所过之处,皆留下了一条又一条的丝线,她们看似在躲避伤心小箭,实则在织网,织一张无缝之网,而元十三限就是要被这无缝织网束缚的猎物。   夜风猎猎,元十三限大叱一声,乌发飞舞,每一根发丝仿佛都化作了一条毒蛇,毒蛇蜿蜒游弋啃噬着那张无缝之网。   不过一息,那无缝之网就破破烂烂成了一张渔网,网眼极大,夜风呼啸而过,带着元十三限颇为得意的笑容。   林昭昭也笑了,织成无缝之网的丝并非真正的丝,那是一种气,毒蛇将那气吞入了腹中,不过几息,这些气便在毒蛇的“腹中”凝成了丝,更细更密的丝。   那些丝线化作银鱼顺着元十三限的头发游入了他的脑袋。   脑袋是一个人最重要的部分,如元十三限这样的高手,林昭昭很难近身接触到他,更不要提他的脑袋,而现在,他将这个机会亲手送上了门。   元十三限到底是元十三限,在那气息流动之间,他便感觉到了不对。他左足一跺,再次发出了一声狼嚎,真气上涌,两种气相撞,试图将那缠绕上来的气震退。   他只成功了一大半,这些气并非一般的气,凝气为丝亦是捻情为线,气可退,情却不能。   林昭昭捻的是众生万象的情,而元十三限的情却是他一人的心伤,一人的伤情如何抵抗众生万象之情?   ————————!!————————   *1说英雄谁是英雄   *2,剑网三游戏乐师的介绍。   感觉温书的武学打斗就很玄幻,真的很难写...在心脏边开个洞什么的,我还是太没有想象力了。 [143]无相楼23:败   众生之情是何模样呢?   众生不仅仅有豪杰、英雄、枭雄.....那些名震天下的人,更多的是平凡且普通的人类,他们的武功并不高超,他们的技艺并不卓绝,他们的才学也并不灿烂,他们是被那些站在顶端的大人物们看不到的小人物。   在那些所谓的豪杰的眼中,他们是这样的渺小,渺小到他们的情都不是情。   他们的快乐,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感激,他们的仇恨,都是那么的不值一提。那些心中装着豪情霸业的人是没有办法去关注这些虫蚁一般的普通人。   今日之前,元十三限也是看不见的,他不屑看见。   在元十三限的眼中,他就是这个天底下最倒霉,最伤心,最痛苦之人,他的痛苦他的仇恨似乎都要高人一等。   但是在今日之后,他会发现,原来他以为天底下最绝望最痛苦的事情其实与别人没有什么两样。   他看到了许多的东西。   春日的花,夏日的树,秋日的果,冬日的雪。山川与河流,天空与大海。   他看到了许多的人。   看到了孩童、少年、青年、老人。   他还看到了许多的情。   亲情、友情....以及爱情。   世界盛大,于元十三限而言,巨大的痛苦,那也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痛苦,在这更辽阔的世界中,他变得渺小。无数人向他走来,无数的情涌向了他,他不过沧海一粟,在巨大的世界中,他无法再悲伤绝望。   一个无法悲伤绝望之人,又如何用出能够伤人之心的伤心小箭呢?   元十三限没办法再用出伤心小箭了。   他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绝技。   元十三限想要痛苦,他不想失去伤心小箭,所以他拼命地去想智小镜,去想诸葛正我,这两个承载着他最极致的爱与痛之人。   可是他却有些想不起那些令他伤心的痛了,他想起了智小镜初见时的笑容,想起了与诸葛正我一起练武的岁月,不分寒暑勤学苦练,后来他们长大了,一起并肩作战,快意江湖,一起在长街械斗,在酒肆豪饮。   幽紫色的丝线顺着发丝钻入了元十三限的脑袋,影响着元十三的思绪,那些线的另一端缠绕在了林昭昭的手上,她十指轻拨,操纵着那些丝线,也操纵着元十三限爱恨。   皎洁的月亮从黑云中踱步而出,再次将温柔的月光洒下了大地。   一切似乎都是这样的静谧美好,那仿佛沉溺在庞大的情网之中的男人却在这时候射出了一箭。   他的动作极快,箭矢搭在了弩上却消失了,因为弩的主人那诡异的能力,箭矢消失了,成了一支透明之箭。   看不见,听不着,亦感受不到。   明明离弦之时是那样的爆裂,但是这支透明之箭却没有一点的动静,不曾带出丝毫的风声,除了它的主人,没有人会知道它在哪里,飞到了什么地方。   但林昭昭知道。   插件还是那么的伟大,有插件在,林昭昭便能够“看”到那支箭。   但看见并不意味着躲得开,这箭穿过了数个傀儡,依旧射向了林昭昭。承载着这支箭的红色箭矢留在了乐师的身上,可箭还在,随着林昭昭的闪躲,它也跟着转弯,追着林昭昭不放,大有不射中林昭昭不罢休的架势。   在许多作品中,常有主角和反派打着打着主角就升级了的剧情。   元十三限不是主角,但他拥有主角待遇,在与林昭昭的对战中,他也升级了,所以他提前用出了这一箭。   这一箭兼具了韦青青青所授的《心箭》与智小镜交给元十三限的《伤心小箭》的优点,不仅可以伤心,还有追踪的功能。   “你果然很强,能够看到我的箭。”元十三限的眼睛很亮,他的武艺得以精进,他自然是高兴的,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去找诸葛正我打上一场,现在的他很是得意,他炫耀道,“你用那奇怪的丝线操控我的情绪,却不知道这恰恰是你最大的破绽,丝线终究是需要人来操纵的,这让我找到了你。”   元十三限仰天大笑起来,发出了狼嚎一样的笑声。   “左脚!”   他大喝一声,言出法随一般,周身真气化作刀刃斩向了林昭昭的左足,他看不见林昭昭的身影,可是他的气刃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锁定了林昭昭的位置。   在丝线钻入他的脑袋中时,他与林昭昭的气便有了密不可分的联系,所以他的气能够找到林昭昭。   不仅如此,元十三限整个人都“动”了起来,他的位置没有变化,可是他的身体全部在“动”。   他的头发、他的眉毛、他的牙齿,他的眼神、他的呼吸.....全都在“动”,震慑出了一阵又一阵,如惊涛骇浪一般巨大的气劲,汹涌地攻向了林昭昭。   这一刻,林昭昭才懂得原著里所说的什么叫做连衣服肠胃都能够分别攻击人。   林昭昭没有再躲,她停下了脚步,这样一直躲下去是分不清胜负的。   她挥出了一掌,这并不是幽罗引中的招式,却是林昭昭的招式,更准确地说是方昭昭的招式。   在她是个蓬莱的时候,她便用这一掌引得天地之象击败了水母阴姬。这是诞生于大海的一掌,惊涛骇浪终归只是大海的几朵浪花罢了。   大海“温柔”地包容了所有的海浪,自元十三限周身发出来的气劲最终在林昭昭的掌力化作了平静美丽的海水,静静柔柔地落在了院中。   元十三限笑了,“你要死了。”   他再次强调道,“你中了我的箭,你就要死了。”   杀人不会使得元十三限愉快,杀人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稀罕事,但是杀死这样一个对手,于他而言,的确是令他愉快的。   “你美丽,聪慧,拥有天下一等一的权势,一等一的武功,还那么的年轻,你的未来一定比诸葛更灿烂,但你要死了,死在我的手上,所有人都会记得你死在我的箭下!”   他再次发出狼嚎一般的笑声。   林昭昭的确中箭了,但她并不觉得自己会死。   元十三限突破后的伤心小箭威力很大,可是这样大的威力在穿透诸多伶影又被林昭昭溜着飞了那么久后,已经削弱了许多,所以哪怕中箭了林昭昭依旧不会死。   因为她的心不是心,而是一朵花,一朵粉白色的花,千枝保护着她的心脏。   但她依旧有点难受,千枝能够抵御物理攻击,却没法抵御精神攻击,而伤心小箭附着的精神攻击并未随着穿透诸多伶影而减弱。   所以林昭昭承受了元十三限射出的所有绝望与伤心。   这一刻,她将会陷入她人生中最绝望最悲伤的时刻。   在这样的剧烈情绪下,林昭昭不由仰天长叹。   “三个赛季了!还是没有见到玄晶!我不要江湖不老囊,我要特殊!我要挂件啊!”   谁懂,三个赛季一个cd不落却从来没有见到玄晶的苦?谁懂双倍特殊掉落的时候,各种十三连,最后除了江湖不老囊还是江湖不老囊的痛?!   看看别人,A回来的第一个cd就见到了玄晶,打个十人特殊库库掉,还有周常挂件,什么卦预乾坤,什么赐清平,人全都收集满了!   而她呢?那么多个号,一个号都没有见到?这对吗?这真的对吗?   PVE人的至暗时刻就是这样了。   元十三限不笑了,他没有听懂林昭昭的话,但他看得出来,林昭昭的绝望和痛苦并不浓烈。   他没忍住,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你的绝望,你的伤心呢?”   “我很绝望,很伤心啊!”   林昭昭有点委屈,她是真的绝望伤心啊,这人怎么不信呢?   不过这些绝望和伤心是属于杨昭昭的,而不是林昭昭。   穿越了很多个世界,身体是杨昭昭的、李昭昭的、方昭昭的....但唯独精神是杨昭昭的。   而杨昭昭作为一个生在国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新世纪好青年,虽然有不少原生家庭的痛,但她的心很大,世界太奇妙了,有太多的事情去稀释她的那些痛苦了,她能够记得的痛苦只有最近发生的令她痛苦的事情。   所以,作为杨昭昭,只会记得玄晶没有见到,双倍特殊掉落时只有安慰奖。   这就是她最痛苦的事情了。   不过这种痛苦她显然已经习惯了,毕竟她一直都这么非,剑网三这游戏都十多年了,她玩pve以来就没有在本里见过当前等级的玄晶,这有什么呢?习惯了。   杨昭昭又再次变成了林昭昭。   林昭昭操纵着傀儡从四面八方攻向元十三限,她的确不像元十三限那样,头发牙齿肠胃都能够分出去攻击敌人,但她有伶影,有许多伶影。   这些伶影或用剑,或用掌,或用柳叶刀,或用扇子,使出了各般绝学攻击元十三限。   林昭昭不仅操纵傀儡,也在操纵元十三限。   当她的线进入元十三限的身体中时,元十三限任由这些线在他的体内生根发芽,以此来反向追踪林昭昭,他每一次的反向追踪都会使得这些线越发粗壮。   傀儡丝在元十三限的体内茁壮生长,越长越多,越长越大。   最终,巨大的伶影高悬苍穹,元十三限再也无法动弹,那些傀儡丝化作他的血管,他的神经,组成了他的肌肉,他已经成了傀儡,全然被林昭昭操纵着,四肢被吊了起来。   林昭昭要他笑他便只能笑,要他哭,他便只能哭。   元十三限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   晚点有加更!   别觉得我写得离谱,元十三限在原著里就是这么离谱! [144]无相楼24(加更):新伶影   “他来了,放我下来。”   元十三限的语气平静得可以说是诡异,如今的他是个被控制住的傀儡,自然不会有什么语气起伏,他的神经他的肌肉血管都被傀儡丝控制,哪怕来人是他最恨的诸葛正我,他也不会有丁点的波动。   但他的精神依旧是自由的,所以他感受到了诸葛正我。无关能力与功夫,这是一种直觉。   林昭昭都没有感受到诸葛正我到来,但元十三限却知道,哪怕他的身躯已经变成了傀儡,他的精神依旧感受到了诸葛正我的到来。   “恨为爱之极,你的身体恨着他,你的精神爱着他。”   元十三限忽然觉得难受极了,变成了傀儡的他没有办法表现这种难受,但他的精神在翻涌,在“呕吐”。   “我不爱他。”元十三限想竭力表现出自己的愤慨,但他已经是傀儡了,他的表情,他的声音,通通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嗯,你不爱他。”林昭昭从善如流,她将元十三限放了下来。   虽然林昭昭将人做成了傀儡,但她没有凌辱人的习惯,以元十三限的骄傲,如果他被诸葛正我看见了那被捆绑成木偶娃娃的模样,只怕会原地精神毁灭。   虽然成了傀儡但精神依旧十分活跃的元十三限:......   这话从字面上来看明明没有问题,可为什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林昭昭没管元十三限的想法,她盘腿而坐,开始调息。随着她穿越的世界越来越多,解锁的权限也随之增加,譬如现在调息技能就与游戏里的一致。   不管受再重的伤,哪怕命悬一线,但只要能够脱战打坐就能够将气血回满。   伤心小箭是杀招,哪怕是有个伤心小箭持续掉血的debuff,但这个buff显然维持不了太久,尤其是这还是个针对精神攻击的技能时,因此这个debuff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至少如今已经消失了。   打坐不过几息,林昭昭的伤势就完全恢复了,血条蓝条全满,看着就十分有安全感,而这个时候,诸葛正我终于来了。   咕咕飞得极快,而诸葛正我在收到信后便立刻赶了过来,一路狂奔疾驰。   但他还是来迟了。   并非他的速度太慢,而是林昭昭与元十三限的战斗太快了,快到诸葛正我全力以赴依旧来晚了。   “国师....”   诸葛正我看着面色红润的林昭昭,沉默了一瞬,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开口。   诸葛正我与演师相熟,但是与国师身份下的林昭昭并不相熟,于他而言,林昭昭这个国师是个只出现在别人嘴里的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国师。   “元师弟....”   诸葛正我对着元十三限的时候总是心软的,他们一起长大,又并肩作战,历经各种艰难险阻。更何况当年之事,诸葛正我一直都觉得是他有愧于元十三限。   那时候的他太过自以为是,做了许多自我感动的事情,在此后的许多年,他一直为此愧疚着。   元十三限没有说话,他现在是个傀儡,哪怕他的精神很活跃,可他不想以平静的心去面对诸葛正我。   诸葛正我几乎立刻察觉到了元十三限的不对劲,只是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林昭昭便出声了。   “你来得有些迟了。”   诸葛正我一愣,却又听她继续说道,“诸葛小花,你是要你的四师弟变成傀儡,还是要你的二师兄连同织女一起死在伤心小箭下?”   国师玉虚真人有观测未来之能,这件事诸葛正我一直都知道。   他一直都以为对方只能在时间的长河中捡起那些较大一些的珍珠,未曾想到对方连这般细小的砂砾都能够看见。   韦青青青的四个徒弟中,大师兄“懒残大师”叶哀禅已经消失了多年,而元十三限这个师弟也早已与诸葛正我反目成仇,因此诸葛正我与一直避居白须园的“天衣居士”许笑一的关系最为要好。   更何况当许笑一与织女未能终成眷属,诸葛正我一直觉得是自己之过,若不是为了成全他与智小镜,消解他同元十三限的恩怨,许笑一与织女也不必走到这样的地步。   如今听林昭昭说许笑一和织女会死在元十三限的手下,他当即就愣住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说不出口来。   “他要杀我,我胜了,他便是我的战利品。诸葛小花,我要你作为见证人,告诉全天下,是我赢得了这场对决。”   诸葛正我没有怀疑为什么林昭昭要昭告天下这件事,她毕竟还年轻,一个年轻的高手就该如此。   “好。”   诸葛正我应了下来。   “你可以走了。”   林昭昭维持着国师身份该有的高冷感,直接下了逐客令,一点都不给诸葛正我面子。   就朝廷身份而言,林昭昭甚至还要比诸葛正我更高一些,她自然是可以不给他面子的。更何况,从某方面而言,她还救了诸葛正我的二师兄一命。   诸葛正我匆匆赶来,没说上两句话就被林昭昭赶走了,来了个寂寞。   他走的时候欲言又止,五尺六寸的背影甚至有几分的佝偻,元十三限会杀了许笑一和织女的事情给了他极大的打击。   就连元十三限自己都有一些沉默了,如今的他还不是十多年后的那个他。现在的他无法共情未来的自己,他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杀了许笑一。   固然元十三限对许笑一有怨,可如今的元十三限是绝对不想去杀了许笑一的,他若是要杀许笑一,许多年前就可以杀了对方。   “蔡京让你手下的文雪岸杀了许笑一的儿子,他一手谋划了你和诸葛小花的对决,想利用你杀了诸葛小花。文雪岸背叛了你,你还遭遇他们的算计又残又瞎,最后许笑一的弟子给了你一场公平的对决,你心甘情愿地死在他的手上,还将《伤心小箭》传给了他,要求他行正义之事,杀了文雪岸。”   林昭昭三言两语说完了元十三限的后半生,元十三限那活跃的精神也因此陷入了深深的无措与迷茫中。   林昭昭打败了他,还将他做成了傀儡,他不觉得这个时候林昭昭还会骗他,没有那个必要。   “我要你去杀了你那些作乱的弟子,尤其是文雪岸。”   文雪岸便是未来的天下第七,如果说这个世界令林昭昭恶心的人有谁,除了赵佶赵桓赵构这些个卖国贼外,便是文雪岸这样的人。   文雪岸不仅会滥杀无辜,还会假冒他人之名,奸淫妇女。   林昭昭太忙,而文雪岸十分会躲,故而这事交给元十三限来办最合适。   元十三限又不说话了,他是个十分护短的人,而文雪岸是他最疼爱的弟子,他的绝技教了三门给文雪岸。   “你若不想杀他也没有关系,总有一日他会死的,不过时间早晚罢了。但元十三限,未来的你曾说过,你有文雪岸这样的弟子,这一生都决比不上诸葛小花了,因为诸葛小花教的是门徒,而你教的是禽兽。”   一提到诸葛小花,元十三限那已经慢慢沉寂的精神再次活跃了起来。不管他对诸葛小花是爱是恨,诸葛小花已经成为了他人生中最最最重要的一部分,能够激起他全部的意志,是他进步的动力。   元十三限不会因为未来的文雪岸背叛了他就杀了文雪岸,但他一定会因为文雪岸让他在诸葛小花面前丢脸而杀了文雪岸。   林昭昭打一棍子又给了元十三限一个甜枣,“你将他的人头带来,我带你入宫见赵佶。”   林昭昭很清楚元十三限要的是什么东西,她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辽金两国的皇室不好杀,想要对两国的皇室重臣动手,元十三限无疑是一枚好用的棋子,尤其是在他的身躯逐渐被幽罗引真气凝成的丝线改造成伶影模样的时候。   林昭昭手腕一翻,将那些控制元十三限的丝线全都松开,任由它们钻入元十三限的体中。   元十三限的精神终于可以控制他的身体了,与之前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如今的他再也没有了以往的伤心与绝望,他的情绪变得平和了许多。   林昭昭觉得很奇妙,元十三限被做成伶影后,她仿佛双开了一个号,只要她想就能够看到元十三限的所为,如果她开始操控元十三限,那么元十三限的精神就会被她挤下号。   并且她还没有给元十三限的精神“解锁”,故而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的时候,元十三限还必须要对她发起“解锁”的申请才能做。   从某方面而言,有点像在操纵刷本时的侠客一样。   “走之前记得把院子打扫好。”   方才两人从屋中打到屋外,屋内还好,可这院子里却是一片的狼藉,林昭昭不爱用下人,正好抓元十三限当劳力。   元十三限不说话,木着一张脸开始收拾院子,不管他情愿不情愿,该干的活一样也不能少。   林昭昭一觉醒来,元十三限已经出门杀人去了。   等到林昭昭晚上打坐感悟的时候,元十三限已经将文雪岸的头颅带回来了,插件作证,的的确确就是文雪岸的头颅,并非用旁人假扮的。   于是次日,林昭昭如约带着元十三限入宫去见赵佶。   元十三限的精神因为这件事很是活跃,其中复杂的情绪占了极大的部分。   元十三限追随蔡京多年,蔡京都没有在赵佶面前认真地举荐过他,而现在,他被林昭昭打败了,还被林昭昭做成了傀儡,身不由己,这样的情况下林昭昭反而带他去面圣了。   两相对比之下,着实显得有些滑稽。   ————————!!————————   伤心小箭里,诸葛小花的身高就是五尺六寸,按照现代人的尺寸来说,他只有一六八多,一米七都没有。   原著里,元十三限比诸葛亮高大帅气,奈何智小镜就是喜欢诸葛小花,诸葛小花年轻的时候走的还是风流浪子的路线呢。 [145]无相楼25:妖道   赵佶自然是听说过元十三限的,毕竟蔡京身边就属元十三限的武功最高。只是听说归听说过,论熟悉还谈不上,更说不上重用。   在赵佶看来,元十三限就是蔡京的工具人,蔡京是他的宠臣,他不缺人保护,自然也谈不上要去夺蔡京之物。   “这位便是元先生吧,真真是一派高手风范。”赵佶并未用什么华丽的辞藻去夸赞元十三限,在他固有的认知中,武林中人大多都没有什么才学,他贴心地认为用那些文绉绉的词汇元十三限听不懂,干脆就夸得格外直白。   可以说,元十三限若不是林昭昭带进皇宫的,只怕没有这样的待遇。   元十三限本人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元十三限自然是向往着赵佶的,并非是赵佶这人多么值得推崇,而是赵佶本身就代表着权势。   以往他随蔡京进宫,是见过这位官家许多面的,但赵佶显然没有记住他,而蔡京也没有要郑重地将他介绍给官家的意思。   谁曾想如今转换门庭,却见到了这位官家,还得到了其夸赞呢?   更令元十三限觉得离谱的是,他追随蔡京时,看到的都是蔡京讨好赵佶,而如今呢,却是赵佶在讨好林昭昭。   林昭昭冷着一张脸,无视了赵佶脸上的笑容,张口便是指责,“官家知道自己给我惹了多少麻烦吗?”   自认识以来,林昭昭就一直是一副淡漠模样,除了炼丹的时候比较激动外,大部分的时候,林昭昭似乎除了炼丹什么都漠不关心一般,这给赵佶一种林昭昭的脾气极好的感觉。   直至今日林昭昭发了火,那周身真气激荡,明明没有任何言重的话语,却令人心惊胆寒的模样,这才让赵佶悚然发现,林昭昭这位国师的确是有许多高人都会有的脾气的。   怀着一种对味儿了的心情,赵佶并未因为林昭昭的指责而生气,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安心。   “国师何出此言?不知我给国师添了什么麻烦,我一定改!”赵佶的腰背微弯,一副讨好的模样,令元十三限简直没眼看。   元十三限记得可清楚了,赵佶在蔡京面前可不是这副模样,堂堂官家,亦有两副嘴脸。   “炼丹之事不可为外人知晓,也不当让人猜到此事与我有关,然官家在蔡京傅宗书救驾身亡之后,便立刻封赏于我,聪明人自然能够猜到。前日便有人因蔡京和傅宗书之死刺杀我。”   林昭昭这话委实说得不客气,旁人听了不免觉得她不识好歹,这可是官家,官家封赏还封赏错了?   然而赵佶自有自己的脑回路,他大惊道,“国师可还好,身体可有这么不适?米公公速速传太医!”国师要是受伤了炼丹怎么办?   赵佶这模样令元十三限侧目,只觉得赵佶亲爹重病时只怕他都没有这样的紧张过。   林昭昭抬手制止了赵佶的动作,“不必请太医,不过是一箭射穿了心脏,死不了。”   林昭昭语气淡淡的,超绝不经意地装了一波。   赵佶非常配合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副震惊不已的模样。心脏都被射穿了还不死,这不是仙术什么是仙术?   “官家何必吃惊,待日后官家武功再练得高些,亦可做到这样的地步,届时不仅心脏射穿不会死,就连脑袋砍下来亦然。”   赵佶哪里还记得林昭昭受伤之事,语气急促地追问道,“果真?”   “自然,官家难道不信我的话?”   赵佶讪讪一笑,“我又怎会质疑国师的话?”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赵佶又连忙追问道,“不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刺杀国师?朕绝不轻饶!”   说到最后,赵佶的语气重甚至露出了几分的杀气。他这人缺点很多,但他不是个弑杀的人,可如今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杀我之人便是这位蔡京往日的爪牙,元限。不过现下他已经被我控制住,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在意。”   赵佶听林昭昭说不是什么大事之后,便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已经开始练武,但对元十三限这样的高手武功有多强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因此他并不知道林昭昭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隐藏着多大的信息量。   反倒是随侍在赵佶身边的米苍穹闻言,深深地看了元十三限一眼。   米有桥是一位高手,一位令元十三限重视的高手,因此他很清楚要打败元十三限还要控制元十三限为自己所用到底有多么的困难。   这一刻,米有桥不禁重新评估起了林昭昭的武功,他原以为林昭昭的武功不过略胜雷损苏梦枕等人一筹,如今他才发现,到底是小觑了这位国师。对方虽然年轻,但远比他所想的更有能力。   这么年轻,却有这样高的武功....   米有桥想起那些神奇的丹药,心中悸动。   江湖中神奇之物颇多,能够增加练功速度的并非没有,但似林昭昭给出的丹药这样的立竿见影且稳定供应,还没有一点的副作用的却没有。   “那些刺杀之人虽不能伤我却也麻烦,耽误我修道炼丹。”   赵佶一听耽误林昭昭炼丹,立刻说道,“我这就令神侯将这些人统统抓起来!待到几个月后给国师炼丹用。”   林昭昭摆手拒绝道,“不过虫豸,便是用来炼丹也无甚用处,指不定还会拉低丹药品质,我有一计。”   “国师请说。”   “官家封赏元限一个官职,叫他收拢那些个蔡京傅宗书所残余的江湖人士,再令他带领这些江湖人士去边境杀些金辽两国的士兵,亦或者是江湖上为非作歹的江湖人,积累功德。待有了成绩官家便赏他们一些官职,届时再用他们炼丹也不迟。”   这个法子一出,赵佶立刻抚掌叫好,只觉得这真是个好法子。   而一直站在一边当傀儡的元十三限也终于咂摸出了蔡京与傅宗书真正的死因。   这两人竟然是被他们尽心侍奉的官家用作了炼丹的耗材,被用来炼丹了!以人炼丹,多么骇人听闻!   元十三限本以为林昭昭是和诸葛小花一伙的,站在了诸葛小花那边,如今才知道,这个女人比诸葛小花邪性多了,这是个狠人啊!   元十三限觉得自己因和诸葛小花敌对立,已经走在了成为魔头的路上。谁曾想到,真正的魔头就在身边,这人竟然用人炼丹!   更令元十三限觉得魔幻的还在后头。   在赵佶麻利地册封元十三限为将军后,林昭昭又让赵佶为她找来两头猛兽补一补。   “米公公去猛兽院寻头熊再寻只虎来。”赵佶笑盈盈地向林昭昭解释道,“这猛兽园为先帝所建,先帝极爱看人兽相斗之戏,令仆役用人肉喂养猛兽激发猛兽凶性。国师说要积累功德,朕便停了这喂养之法,但凶性早已养成,这猛兽园中皆是一等一的猛兽呢。”   与历史上的不同,历史上赵佶之前是他的兄长哲宗,哲宗比起赵佶而言,还算过得去,当然,也可能因为他死的早,所以没有做太过离谱的操作。   但这个世界中,赵佶前头那位皇帝和赵佶相比堪称半斤八两,离谱的操作一个接一个,并非什么好人,赵佶就某方面而言,比这位先帝还要仁慈一些。   虎与熊很快就送到了宫中,于是三人就见证了让他们错愕的一幕。   林昭昭抬手,傀儡丝瞬间穿过那凶猛的熊和虎,瞬间毙命,而后一朵粉白色的花朵在林昭昭的肩膀上绽放,顺着手臂蜿蜒而下,一直到那头猛虎的伤口处。   粉白色的花苞张合,不过几息,一头猛虎便这么成了白骨。而那头体型更大的熊也是如此,不过瞬息同样化作了白骨。   而林昭昭整个人面色红润,仿佛吃了大补之物,可谓是容光焕发。   这样邪异的武功一出,无论米有桥还是元十三限都难以再将林昭昭与正直善良之类的美好品格扯上干系。   又是以人炼丹,又是吞噬血肉,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国师!此法甚妙,不知是何功法?这花能否食人?食人时是否会吞噬其气运?”   就在元十三限和米有桥还在心中嘀咕林昭昭的武功不似正道时,真正不干人事的赵佶却立刻想到了这功法的妙用,有了他的对比,林昭昭努力营造的我是妖道的气氛就这么瞬间消失了大半。   和赵佶相比,林昭昭格外地像人。   “此为千枝,自然是可以食人的,亦可吞噬其气运,然吞噬气运时需承担其一身孽果,孽果难消,于自身修行有碍,故而师尊曾叮嘱我,莫要用以人为食,只怕会引起更多的恶果。”   林昭昭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编起瞎话来都不带眨眼的。   “官家若是想学,待《归藏诀》练至大成后,方才有机会学习此法,千枝需以《归藏诀》为根基。只是食人之事官家必不再想,这药物若想发挥最大的药性,必然要炮制一番,人亦然,炼成人丹远比直接吸食效果更好。”   林昭昭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带心虚的,赵佶立刻被说服了。   黑光上人那样武功一般的人就能够将他忽悠的不要不要的,他没有从詹别野身上得到什么好处,都能够对其信服不已,更何况是忽悠功力更强的林昭昭了。而且在林昭昭这里,他修道可是真正得到好处的了。   赵佶略带可惜地舔了舔唇,如果能够直接吞噬人,他也不用再花银子去积累功德了,可以用来享受。更重要的是,到时候他就不需要炼丹了,也不必受制于林昭昭。   赵佶这人虽然昏庸却不是个蠢人,在真正涉及自己的利益时他很清楚,别人有的东西永远是别人的,想要自己有,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掌握这种能力。   否则哪怕是合作,也终究是受制于人。   赵佶的心态很是不错,他很快就从失落中振作过来,蠢蠢欲动地开始谋划哪些人可以利用一番,给他积功德后,他再给他们升官,以便用他们来当炼丹的耗材。   神侯府中,以为自己的师弟必死无疑,却等到对方被封将军的诸葛正我:???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   我在北宋末年当国师(x)我在北宋末年当妖道(√)   这个世界中的先帝,感觉年龄其实有些对不上,毕竟米有桥是先帝时候进宫的,那时候他应该还小啊!   不过温的历史学得不好,就前段时间那个电视剧《赴山海》其实就是说英雄之前的故事,原著里救的是岳飞的母亲,温把把南宋写在了北宋前面。   不过温书里的先帝如果是哲宗的话,反正不是个好东西。时间比较乱,大家将就看,因为原著就很乱,我已经放弃将原著时间线和历史时间线贴合了,大家就按我的来吧! [146]无相楼26:招安   元十三限在前往梦想的道路上高歌猛进,他努力奋斗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成果——他成了统领大将军,虽然兵和粮都需要自己去招揽筹集,但这是他第一次得到这样高的官职。   而且招揽士兵筹集粮食于他而言,不算太困难的事情,谁让蔡京和傅宗书这么慷慨呢?追随他们的人很多,他们狡兔三窟留下的财产也很多,而元十三限只要想就能够通过两人的旧部找到他们藏起来的财产。   一时间,元十三限心情复杂。   他效忠蔡京多年,蔡京看似十分重视他,但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无官无职,想要超越诸葛小花这个当朝太傅,大宋官家亲封的神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而现在,他成了傀儡,却得了个大将军的头衔,真正的有官印有俸禄的官职。且林昭昭还答应他,如今虽然他是傀儡,但如果事情做得好,便一定让赵佶给他升官。   想想赵佶在对方面前那狗腿的模样,元十三限便知道林昭昭的承诺不是空话。   元十三限高傲归高傲,却不是傻子,而林昭昭更是正面打败了他,他也算是输的心服口服。虽说他现在成了傀儡,可是在林昭昭给他开了一部分的权限后,他自己感觉不到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这么一对比,林昭昭这个新上司的确要比蔡京傅宗书之流值得效忠太多。认识不到三天就给他弄来了大将军的位置,而蔡京呢,那么多年了,一点动作都没有。   越是对比,蔡京与傅宗书显得越是废物。   心情复杂的元十三限开始收拢那些属于蔡京和傅宗书的势力。   他本就是蔡京党羽中武功最高之人,蔡京傅宗书接连去世,如今元十三限的官位又是其中最高,最讨官家欢心之人,一群宛若惊弓之鸟的旧部就这么被元十三限收拢了。   元十三限原以为自己要带着一群人从良,不料林昭昭却道。   “别从了,从不了一点点,你要同他们说,要去黑吃黑。只是如今你们要上岸,有官身了,需要注意一些体面,叫他们至少在外人面前装一装。”   因着元十三限是自己的傀儡了,林昭昭也没有再装什么高冷文雅的国师了,张口就是大白话,说得格外糙。   来这个世界这几年,她也算是看清楚了,和这些人说什么为国为民,说什么不要犯法,要正义之类的话统统没有用。蔡京身边的那群人只有用武力去压迫他们才能真正的让他们听话,除此外,便是要以利诱之。   这群人都是没有道德的人,同他们谈良知谈正义是没有用的,只有告诉他们这样会使得利益受损他们才会认同。不仅如此,也不要告诉他们要去做好事,一群长期生活在淤泥中的人并不会向往光明,他们只会想将光明中的人一起拖入淤泥。   所以,只要告诉他们要去“黑吃黑”便是了,对于这些人而言,干坏事才能够激起他们的激情。   林昭昭唯恐元十三限抵触当个“恶魔”,毕竟这人最后死之前其实还来了一次幡然醒悟,不由再次叮嘱道,“我是妖道,你是我的下属,你就是恶棍,你如果要统治他们,要血腥要暴力,只有比恶棍更恶棍的人才能够统治那些恶棍。”   元十三限:.....   诸葛小花,看看你的盟友。   因着雷纯住昭阳小院又去神侯府听课一事,元十三限一直单方面地将林昭昭认作是诸葛小花的盟友,如今听林昭昭传授如何当个恶人的技巧,实在是心情复杂。   谁能想到有一日他诸葛小花的盟友会教自己如何当个恶棍呢?   “好好干,我相信你,等你做好了,回来就升官,到时候给你来个世袭爵位,比诸葛正我风光多了。”   虽然元十三限已经是林昭昭的傀儡了,但一点也不妨碍林昭昭给他画饼,比起自己操纵傀儡去做事,林昭昭还是喜欢傀儡自己发奋向上。   元十三限吃了一肚子的大饼整合了蔡京和傅宗书的遗部去“黑吃黑”了。   这些“黑”大部分都是六分半堂的势力,毕竟六分半堂就是靠黑恶势力营生的。   奈何黑恶势力遇到了比他们更“黑”的势力。   大宋最黑的势力绝不在江湖,而在官场。   六分半堂有许多的高手,但是元十三限手下的高手更多,而元十三限本人的武功更是远胜雷损。   元十三限就这么带着黑恶势力开始清理六分半堂的黑恶势力,双方都有所消耗,但总体来说,还是元十三限这边更胜一筹。   打不过元十三限的六分半堂在得到了“演师”这边的消息后,不得不开始思变。   那些“赚钱”的行当有了元十三限这个恶棍插手,他们只能“从良”了。想办法换个赛道,去做那些赚钱不那么容易不那么快的行当。   而元十三限意气风发地带着一群人开始了大宋特色的“剿匪”活动。   大宋是一个造反行业十分发达的王朝,各地的造反大业进行得如火如荼,这里头固然是真的想要叫这日月换新天的,还有许多却是因为他们太想“进步”了。这源于大宋特有的剿匪方式——招安。   富有的大宋一直本着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他们不仅对外有檀渊之盟,对内也有类似的盟约即招安。   不少地痞想要更进一步,便会揭竿起义,纠集起一众人开始造反。这个时候当地官员就会按照流程对这些人进行招安,而后这些人便能丝滑地得到了编制,成了大宋官员中的一员。成功获得官身的他们则会被派去打其他造反的贼匪。   纵观大宋一朝,有一半的起义都是用招安的手段解决的,民间甚至有了“要当官,杀人放火受招安”的谚语。   元十三限的恶棍队伍去剿匪自然不会用钱财去招安,毕竟他们自己的钱都不是那么的够用,虽说抢了六分半堂不少的生意,但是如今一群人也是有官身的了。   在元十三限这个恶棍偷偷发出了“爷们儿要脸”的“倡导”后,又见过伤心小箭的威力后,恶棍们个个都跟着要了点脸,不敢太过放肆,他们甚至要比六分半堂要讲规矩得多。   如此一来,收入自然少了不少。   再加之这些人都是个好享受的,便更没有多少余留的银钱了。   如此队伍去剿匪,便不存在什么招安不招安了,打就完事了。   “起义”的队伍见到这群人这么能打也顾不上有没有金银了,能保住一条命,能够有编制就行了,因此他们投降得更快了。   元十三限便这么一边剿匪一边拉起了一支队伍,这支队伍的成分很复杂,但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人。   最后拉着这么大一票队伍的元十三限同自己的恶棍下属们说要干票大的。   “诸葛老匹夫一直盯着老夫,老夫若是在大宋境内,定然是绕不开他。前两日,老夫已向官家上了劄子,自请去边境,那辽金两国无甚高手却富得流油。等到了边境,立了战功,不仅能够封侯扬名压那诸葛老匹夫一头,还有金银无数,你们可愿随我同去?”   元十三限习惯性地将箭搭在了弩上。   底下的一群人看着那红色的箭哪里敢说不去?   更何况,他们亦被元十三限说得心动不已。   在大宋境内,为了维持元十三限的官声,他们是这样也不许,那样也不许,这时若是能够去边境,也能轻松一番,这对一群恶棍而言,的确是个好去处。   如此,元十三限带着一群从西夏绕路欲扮作商队欲前往金辽交界处“捞”上一波,在路过西夏边境时,元十三限还带着人将童贯锤了一顿,打得童贯不得不给钱保命。   此时此刻的元十三限与他手下的那群人仿佛成了三国时期的董卓和西凉军,所到之处不说掘地三尺,也算是寸草不生了。   而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袭击金辽两国的皇室重臣,抓点两国皇室重臣回去给赵佶“尝尝鲜”。   在元十三限在金辽两国可劲撒欢的时候,林昭昭在京城尽职尽责地当个妖道。   随着越来越多当初蔡京一党的官员“救驾身亡”后,朝中上下便也察觉到了些东西出来了,只是他们显然是想歪了,看着赵佶这两年来重用诸葛正我得清正之臣,一时间不少朝廷有志官员都觉得赵佶这位官家初具人形。   个个都高兴不已,只觉得上苍开眼,谁曾想官家竟然还有能够当个人的一天?哪怕还不是人,但有个人样对大宋已经殊为不易了。   他们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劄子好似雪花一般飞入了皇宫希望官家努力努力再努力,发奋向上,重现“先祖荣光”。   奈何赵佶还是那个赵佶,没有一丝丝的变化,这些劄子他看都不想看,他沉迷于修道玩乐哪里有这个功夫去看劄子呢?   聪明的赵佶直接将劄子打包送给了诸葛正我,让诸葛正我替他代批。   于是诸葛正我就遭受了朝廷文武百官的痛批。   在没有了蔡京之后,大权在握的诸葛正我显然被那些善于内斗的官员们视为了眼中钉,觉得诸葛正我误国。一时间,诸葛正我的风评急降,差点成了继蔡京之后的又一大奸臣。   眼见这些人的存在大大耽误了诸葛正我的办事效率,林昭昭坐不住了。   她能够忽悠得了赵佶,却没法弄懂这些官员们的脑回路,原以为蔡京倒了就能够一直对外了,谁能想到他们竟然还能斗起来呢?   思来想去,林昭昭便决定站出来,去当“蔡京”。   都别打诸葛正我了,要打就来打她吧!千万别耽误诸葛正我干活啊!诸葛正我不干活,这些活就得落到她的身上了。从来没有进过官场的林昭昭可不觉得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些事。   于是,在一次大朝会上,从来没有上过朝的林昭昭就这么穿着一身的道袍上朝了。   一众官员就这么看着她高傲地坐在了最前方那张刚刚摆出来的椅子上。这一日,众人见证了一个杠精的诞生,一个蛮不讲理武力极高的杠精的诞生。   ————————!!————————   大家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起来就更够看到我的加更啦! [147]无相楼27(加更):春天   作为一个杠精,其精髓不在于口才多好,而在于腰板要硬,无视别人的脸色,本着凡是别人提出的无论正确错误统统杠、统统反对的原则,张口闭口便是“我不认同”、“我反对”。   林昭昭才不去分辨什么正确错误的,她只要都杠掉就行了。   届时这些找不到她又说服不了赵佶的人自然会去找诸葛正我,请诸葛正我出手。有了她这个共同的“敌人”之后,这些人又会拧成一条绳。   想想自己多年后的名声,林昭昭都要为自己掬一把泪了。   事实果然也如此。   林昭昭堂而皇之上朝这事给了大宋的满朝文武一个极大的冲击,这样的冲击甚至比赵佶突然有了“人形”还大。   气得大臣们张口就是引经据典的嘲讽,对此林昭昭也不反驳,只是让人将这些大臣堵住嘴拖下去,再安排上几天病假,别来上朝了。   林昭昭的手段不狠,但的确打蛇打七寸,再加上赵佶拼死维护她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吓到这些大臣了,当一个皇帝强硬起来时,臣子们是很难拿他有什么办法的。   就好似宋太祖一般。   在唐朝上朝议事官员们大多时候都是“坐而论道”,但到了宋太祖赵匡胤这里,上朝论事便从坐变成了站,并且此后一直沿袭这样的习俗。   虽只是从坐到站,但皇权显然更加集中了,这对于那群想要天子垂拱而治的官员们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可众人依旧接受了。   究其根本还是赵匡胤足够强势,也有足够的底气。   赵佶得位不正,大多数时候,他都表现得十分软弱。他推出了蔡京这个挡箭牌,底下的人若是要针对,首先针对也是蔡京,躲在蔡京背后的赵佶给的印象多是昏庸而非残暴。   哪怕是他做了再大的错事,众人也先骂蔡京再骂他,骂他不过是昏庸是非不分,而骂蔡京则要狠得多。   赵佶享了最大的福利,承担的骂名却没有这么大,他早已知道当一个“懦弱”的君王有多少好处了,平日里是绝不会轻易的强硬起来的。   然而今天,他偏偏强硬了。   谁骂林昭昭,就好似骂了他赵佶一般,赵佶怒火中烧,对这些骂林昭昭的官员毫不留情。   大宋不以言获罪的条律在林昭昭上朝当杠精后就变得岌岌可危了。   懦弱的人发起火来也是吓人的,这下子不少人都被赵佶给吓到了,纷纷去找诸葛正我拿主意,诸葛正我也终于如林昭昭所愿的回到了他应当在的位置。   此事之后,雷纯便从昭阳小院搬了出去,在外头购置了新的住所。   当林昭昭出现在朝臣面前时,这些官员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若是雷纯这个时候与她的关系太近,不利于日后垂帘听政。   官员们私下勾结,准备共同上书,给林昭昭来波大的。   不曾想,他们一切都准备好了,林昭昭却不来上朝了。而且并非一日不来,是一连多日都未曾上朝。   林昭昭消失得就和她出现得一样突然。   与此同时,又有几个“忠臣”救驾身亡了。   如今论起杀人来,赵佶已然是熟手了。   那边的大臣在等着林昭昭出现借机发难,而林昭昭则在忽悠赵佶。   “如今这些官员的质量越来越不行了,哪怕是贫道以身入局去借助那紫气却依旧无法再现当初之景,若是想要炼出像之前那样的丹药,还需另寻他法。”   林昭昭作为傀儡师和元十三限这个傀儡之间是有感应的,只要她想,她便能够知道元十三限那边的事情。   林昭昭不是变态,没有兴趣随时监视元十三限,于是她设置了关键词,只要触发关键词就会“滴滴”几声提醒。   故而林昭昭很清楚,元十三限抓着大鱼了!   只有失去再得到才会越发珍惜。   于是林昭昭干脆自导了一场因为官员质量不行,炼丹品质下降的戏码。   待赵佶没有那么多的丹药服用后,自然会怀念起有丹药的日子,待元十三限将耗材送过来恢复丹药应有的颗数,他只会超级加倍的珍惜,并且害怕回到没有丹药辅助的日子。   到了那时候,赵佶这位雪乡二圣之一就会成为坚定的抗金抗辽斗士!   “那国师可有什么法子?国师觉得太傅手下的那几位官员如何?能否用他们来炼丹?”赵佶还是那个赵佶,没有一丝丝改变。   诸葛小花手下的官员皆是忠心耿耿,可在赵佶的眼里,他们甚至不如曾经蔡京的党羽,用这些人当耗材,赵佶没有一点的心理负担。   “官家!如今并非是官员质量不行那么简单。官家的境界在提升,就好比这孩童时吃的饭少,到了成人时,吃的饭就量大了。如今官家修道初入窥境,已然不是当初可比,自然是需要更高质量的炼丹药材的,哪怕是当初的蔡京也不一定满足今日的官家。”   要用辽金两国的皇室以及重臣炼丹之事林昭昭铺垫过了许多次,如今赵佶倒也能接受。   只是接受归接受,崩溃还是要崩溃的,习惯依赖丹药的赵佶实在是没法忍受自己平常的练功速度。   赵佶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差了许多,而朝廷上的诸臣并不知晓,见林昭昭久无消息,便又摩拳擦掌盯上了诸葛正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昭昭又再次出现了,在大朝会上开始了自己有事没事就要杠一下的日常。   林昭昭仿佛一个随机刷新的npc,时不时地就冒头一下,将那些人侥幸打得稀烂粉碎。   朝廷中不缺乏聪明人。   林昭昭这样行事的深意很快就被人猜出来了。   于是针对诸葛正我的人彻底安静了,哪怕是林昭昭消失后,他们也没有如同之前样,故态复萌,而是老实了一阵子,就像之前对待蔡京那样。对外便只道是在蛰伏。   但不少人心中都清楚,名义上是蛰伏,实际上却是怂了。能够在蔡京掌权下活下来的官员们大多都擅长保护己身,他们并不想和之前的那些蔡京的党羽一般,动不动就“救驾身亡”。   当赵佶这个官家用出这样不要脸的招式时,一群连兵权都没有的文官还真就拿赵佶没有办法。   文官们最厉害的便是话语权,是他们的笔杆子,奈何赵佶早就是个没有名声的官家,一片废墟如何害怕塌房?   在认识到林昭昭和诸葛正我很有可能在唱双簧后,诸葛正我在这些人的眼里就成了浓眉大眼的奸臣,只觉得诸葛正我比蔡京更会伪装,也更好名,哪里敢再同诸葛正我作对呢?   那些曾经在林昭昭身上的黑锅就这么再次回到了诸葛正我的身上。   诸葛正我亦猜到了些许,但他显然已经不在意了。只要能够避免大宋的百姓遭遇那极其惨痛的一战,那么他便是成为千古奸贼又如何呢?   整个京师就这么互相僵持在一片诡谲中。   而元十三限的元日“贺礼”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中送到了京城。   林昭昭又闭关开始炼丹了。   赵佶期待又惶恐,唯恐这次大金高官不管用,自己的丹药没有着落。   “这大金的高官祸害之人多矣,如今用其炼丹也算是除恶,积累了功德。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这次含有功德之力的丹药格外多,就连数量也快要赶上往日的数量了。”   林昭昭将丹药分给了赵佶,赵佶看着那些装着佳·纳元丹的丹药瓶喜笑颜开,当晚体验过一番后,第二日便在朝会上振臂高呼,“大宋国土分厘必争,燕云十六州绝不让于辽国。金国亦是狼子野心,抗金抗辽刻不容缓!”   因为过于真心实意,底下的臣子一度怀疑那龙椅上的官家换了人,如今坐在上头的不过是个易容了的官家。   赵佶是个什么样子众人都太过清楚了,原以为他“初具人形”已经足够令人惊讶了,谁曾想到赵佶竟然还有当“人”的一天呢?   莫不是丹药磕多了了,物极必反了吧?   “物极必反”的赵佶虽然想抗辽抗金却也想要偷懒,他只是喊喊口号,他馋那些耗材是真的,他不打算努力也是真的。   好在赵佶在这些事情上就是废物一个,他的不努力就是最大的贡献。   因着昭阳戏班近两年来排的那些戏,民间抗辽抗金的情绪高涨,经过这两三年的潜移默化,终于让京师的老百姓明白,若是不想被他人吞入腹中成为四等公民反抗才是唯一的出路。   朝野内外难得有这样齐心协力的时候,朝中的主战派终于胜过了主和派,迎来了自己的春天。   而三十多岁的赵佶也同样迎来了自己的“春天”。   赵佶见过许多的美人,可是这样符合他心意的美人却是第一次见。   微笑时,嘴角边会有清甜的酒窝,仿佛华美的晚唐诗歌,忧愁时,娥眉轻蹙,忧愁得好似柳三变笔下的一阕词。   因为练功禁欲好些时日的赵佶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便涌起了一种冲动,一种生理性的冲动。   他以为这种冲动源于他的内心,赵佶觉得这是一见钟情,事实上,不过科技与狠活。   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已经将赵佶忽悠得服服帖帖的林昭昭给赵佶下了点特制药,这才有了赵佶的“一见钟情”。   ————————!!————————   说英雄中的赵佶绝对比历史上狗,因为在说英雄原著里,赵佶其实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的,虽然没有写完,但是按照发展,赵佶还是该怎么浪怎么浪。   我以为我发出去了!点了发布后意识蘑菇就去洗漱了,回来没有看仔细看就关电脑,结果一觉睡醒看手机看到评论才发现自己没有发出去,急急忙忙开电脑发布orz....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浏览器的原因,总觉得电脑版本的晋江卡卡的,刷新页面总是好慢.....我上次也是,差点没有了全勤,唉。 [148]无相楼28:政和九年   雷纯从宫外走进了宫内,奔赴她的未来。   与此同时,亦有一人从遥远的北地赶来,回到了她的过去。   关昭弟入京,雷损很快就从演师那里得到了消息,他严阵以待,然而却没能够见到关昭弟的丝毫踪迹。   关昭弟便好似一只狡猾的猫,而雷损仿佛成了她的玩物,在老鼠觉得自己能够逃脱时,猫爪便会不期而至,狠狠地将老鼠压在自己锋利的爪子之下。   雷损稍稍一松懈,关昭弟的踪迹便会露出来,且追随这些踪迹查下去得到的结果往往都是雷损不想看到的。   雷损并不知道,关昭弟对他的局从他知晓她还活着那一刻就已然布下。   关昭弟一直都十分清楚雷损对自己的忌惮,所以她故意通过林昭昭将自己还活着一定会回来报复之事告诉雷损。   雷损生性多疑又谨慎,关昭弟料定他在知晓自己还活着之事后,一定会多加防范,当他怎么也抓不出人时,他的谨慎与多疑会令他逐渐变得不安,对六分半堂的人越发怀疑防备。   越是抓不到那个“卧底”,他便越是紧张多疑。   在这个过程中他会不自觉地受到关昭弟的影响,无限放大关昭弟对他的威胁,哪怕关昭弟不在京中,依旧能够利用雷损的性子将其变成一只惊弓之鸟。   雷损自然是明白关昭弟的算计,但这种基于他人性弱点的算计雷损完全避无可避。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哪怕是知道算计依旧没法放心,没法不去怀疑。   尤其是在迷天盟中的关七失踪后,雷损的惶恐不安与忐忑齐齐爆发出来。   关昭弟的心计,关七的武功,两者相和时,威力是巨大的。当年雷损能够算计两人不过是因为借着婚姻隔开了两人,又用温小白算计了关七,借着关昭弟的那点信任算计了关昭弟。   可如今关昭弟已然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而关七固然心心念念温小白,却也一直都听关昭弟这个妹妹的话。   当年的迷天盟是那么地令人畏惧,便是因为关昭弟一直都与关七在一起。雷损能够接任六分半堂,带着六分半堂取代迷天盟,纵然有他能力卓绝之故,但关昭弟最初的帮扶亦是功不可没。   这样的两个人成了雷损如今的敌人,雷损如何能够不心惊?   如果说关昭弟的入京带来是的江湖上的风云,那么另一个人的入京便是掀起了朝廷上的波澜。   为了招揽方巨侠,赵佶一直想给方巨侠授爵,因为林昭昭这只蝴蝶,赵佶想要授爵的心思越发坚定,如果说在见到林昭昭前赵佶授爵是为了拉拢方巨侠,那么到了现在,他授爵更多的是出于一种“养猪”的心态。   很显然,赵佶已然会自己培养耗材了。   诸葛正我一时半会儿不好动,除了因为他武功极高外,还因为他如今身上的担子极重,赵佶还指望他积累功德,处理政事,以便以后伐辽攻金,抓两国皇室当耗材。   因此赵佶便盯上了方巨侠这个在民间本身就有偌大名望之人。   在利用身份之便,用“救驾之功”杀了不少人后,赵佶已经认识到了自己这个身份杀人的便利,便打算为方巨侠授爵之后养一养,就对方巨侠出手。   奈何方巨侠不慕名利,拒不受爵。   实在是这些年赵佶说得多了,其妻桑小娥唯恐他皇室得罪彻底,又从民间听闻了皇帝抗金抗辽的决心,便提出了让方应看入京代方巨侠受爵的法子。   江湖中主战派颇多,但凡是有点个雄心壮志想要扬名之人,皆在此时入京,欲在与辽国金国的对战中名扬天下。   方应看自然是有野心之人,桑小娥也看出了这一点,这才有此安排。   而方应看一入京便凭着方巨侠义子的身份混得风生水起,赵佶将他封为了神通侯,大有通吃大小方的架势,准备先将方应看养起来后,再用他来炼丹。   等方应看出了事,方巨侠这个义父又岂会继续在外游山玩水,定然会入京,那时,只要操作得当,方巨侠未必不能成为盘中之餐。   带着养猪的心态,赵佶对方应看多有宠爱。   方应看并不知晓赵佶真正的心思,他将赵佶的这份宠爱误以为对方巨侠的拉拢。他借着这份宠爱搅弄风雨,打算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他甚至将橄榄枝抛向了米有桥。   若是按照原本的走向,米有桥应当成为方应看势力中的一员,两人勾结建立“有桥集团”,覆盖商贾江湖操控经济。   奈何米有桥如今也是“炼丹”的爱好者一枚,他看方应看的眼神,同赵佶的一模一样。   赵佶没有节操,米有桥的节操亦高不到哪里去。   在方应看多次示好后,米有桥从善如流与方应看交好。方应看以为是自己的谋划成功了,却不知这本就是米有桥的计划——米有桥亦打算借着方应看引出方巨侠。   所谓的交好不过是方便米有桥近距离地监视方应看,日后更加便利地利用方应看。   方应看虽心机深沉,但着实想不到赵佶和米有桥的丧心病狂。   想要扬名之人并不只有方应看一人。   白须园中的王小石亦是其中一员,他于深秋离开了白须园,带着天衣居士的信来到了京城,投奔诸葛正我门下,比既定未来中提早了两年。   那本该与他一同入京寻求扬名机会的白明如今已经改名成了白愁飞,成了元十三限倚重的下属,甚至有了官职,正儿八经的官职。   二十三岁时,还是白明的白愁飞也曾风光一时,那时候的他,在翻龙坡之役,连杀十六名金将,军中称之为‘天外神龙’,统率三万兵马*,后来他的功劳被安在了别人的头上,他亦成了兵部的通缉犯。   这是白愁飞离飞向天空最近的一次,亦是他的惨败。   当他以为自己的心计足够深时,官场的黑暗给了白愁飞沉重的一击。   学了“神功”的白愁飞在听闻了元十三限的“军队”剿匪时,便果断加入了这支“潜力无限”的队伍,打算用元十三限这个官家身边的“红人”作跳板。   元日里元十三限送来的那些“礼物”中,便有白愁飞的手笔。   政和八年的京城宛若一锅即将烧开的沸水,表面上只有零星的几个气泡,实则只差一点火就能够使得整个京城彻底沸腾起来。   政和九年的春日来得要比以往更迟一些,这个原本该被称为重和二年或者是宣和元年的时间因为林昭昭的这只蝴蝶依旧延续着政和的年号,成了政和九年。   虽然春日迟迟未至,却一点也不影响京城的热闹。   四年的时间,足够金风细雨楼与诸葛正我以及林家联手,将棉这种东西在北方推广开来,随着棉衣的普及,冬日御寒的法子又多了一个。京城的百姓手中多少都有几个钱,买得起棉衣。   有了棉衣后,哪怕是天气寒冷,亦能出来做活计。稍稍有钱一些的人家原只能用皮毛御寒,只是皮毛昂贵难以打理,因此他们虽然有穿的却也不多,有了棉之后,也不闷在家中了,亦会出来闲逛。   再加之上一年因官家抗金抗辽引起风波所以不得不推迟的科举于今年举行,京师挤满了从各地而来的学子,吃穿住行样样都要花钱,京师的不少商户为了接住这波客源早早忙碌准备了起来。   因此哪怕是天气寒冷,京师的街上依旧是繁荣热闹的。只是这样的繁荣背后,还有着诸方势力的争斗,一众人互相僵持着,谁也不想当那只先出声的鸟儿。   在如此诡谲的气氛中,省试到来又结束,放榜不过几日后,一桩贡士遇袭的案子彻底点燃了京城的江湖势力与朝堂。   出手行凶者为六分半堂的五堂主雷滚,而受伤者是省试及第贡士王琦。   不过一日,这件事的始末便摆在了各方势力的书案上。   王琦今年才二十岁,出生于商贾之家,然天灾人祸,家中遭遇匪徒以致家破人亡,唯有在外求学的王琦逃过一命。   自那以后,王琦便发奋图强,欲科举入仕,以擒当年匪徒,为家人复仇,是以终于在二十岁这年中了贡士。   然王琦有一同乡,这同乡出身富贵,此次与王琦共同入京,他却落了榜,心中愤懑,有意设局王琦,便将王琦请进了那绮红院。   绮红院是六分半堂的势力,与其他青楼不同,绮红院或掳或买一些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供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大爷玩乐。   在林昭昭入京后,曾借诸葛正我之手清扫过绮红院一次,令绮红院不可再行强掳少女之事。   绮红院虽整改过后,声名便一直都不大好,若不是六分半堂兜着,再加上里头的姑娘实在是符合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大爷喜好,只怕在京城早就开不下去了。   那位同乡请王琦入绮红院打着的便是败坏王琦名声的主意。   他料定王琦穷苦,又一心读圣贤书,对京城知之甚少,定然不知这绮红院的底细。当即便以赴京途中对王琦的照料之情相胁,邀王琦来绮红院赴约。   王琦果然不好推拒,前往绮红院。   王琦入绮红院并非为寻欢作乐,而是怀着劝诫同乡之心。他入了那绮红院,便拿出了一本《论语》,以当初相遇劝诫同乡。   那位同乡不过是一时妒忌迷了眼睛,在听了王琦劝诫后便真心向王琦道歉,欲归家再刻苦读书。   故事到这本是有志少年劝诫好友回头是岸的大团圆戏码,却不料王琦却遇到了一位少女的求救。   那少女不过十三岁,自言是被绮红院强掳而来,听王琦有徽州口音,知晓他是同乡,便壮着胆子向王琦求救。   王琦急公好义,当即便要护住那少女,不让其他人动弹。   他本是贡士,这绮红院中多是三教九流,这贡士身份一出,旁人自然不敢动弹。   偏偏点着少女的人不愿意了,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六分半堂的雷滚。   雷滚偏爱幼女,他好色,他的那点“威风”只能在幼弱的少女身上施展。因着林昭昭的插手,这绮红院中许久未曾有过这样稚嫩的姑娘。   这少女还是雷滚令人偷偷掳来的,憋了许久,好不容易能够发泄一次,他哪里能够放过,当即便与王琦起了冲突,甚至拔刀斩了王琦右手两指。   若不是王琦的那同乡机灵,只怕王琦亦会命丧当场。   ————————!!————————   *出自原著   感觉温还是偏爱白愁飞的,在新版中,白愁飞的人设好像好了一点,反正我看到的那一版,白愁飞没杀长空帮帮主,当时他连侵犯雷纯的事情都承认了,却否认这件事,应该就是没杀。   反正黑点甩了一大个,后面又暗示雷纯这事他是背锅的。   绮红院这个事情是原著就有的,就连雷滚这个性格也是原著的,所以才会那么多人讨厌六分半堂,是真的该死。 [149]无相楼29:负荆请罪   王琦被雷滚斩断了右手的两指,此后他科举无望,身残者不可入仕,这读书人的右手又是何等的金贵,断了两指只怕日后连笔都拿不起来。   雷滚固然没有杀了王琦,但直接葬送了王琦的人生,此举与杀了王琦无异。   此事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以一种不可思议,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城。   王琦在省试中的名次颇高,虽不是前三,但只要稳得住,中个进士不成问题,更何况,他才二十岁!   哪怕大宋才子辈出,二十岁的准进士依旧极其罕见,更不要提王琦虽家中之前略有薄资,但在家中遭了匪贼后,已是一穷二白,便能算作是贫民子弟。   可以说,王琦的身上集齐了大宋读书人所推崇的一切,而现在这样一个人因为见义勇为落得这样的下场,对方还是被公然嘲讽为鄙夫雷损的手下。   要知道,当年雷损被讽一事就令不少官员不喜,毕竟大宋朝廷讲究的可是一个文官指导武官,而六分半堂作为京城顶尖势力之一,竟然是善武“没文化”的雷损来统领,分明他手底下的狄飞惊才学更高,这样的“错乱”一度非常戳文官们的肺管子。   虽说雷损后面自导自演了“浪子回头”奋发学习的戏码,但这桩事情还是叫人记得分明。   如今雷滚毁了一个准进士,顿时就激起了之前积累的恶感。   “这是她的手笔。”   雷滚一事太蹊跷了。   那王琦的同乡明明那么记恨王琦,怎地王琦几句话就说服了他,劝他改邪归正了?雷滚武功高超,那被掳来的少女怎么从他手下逃了出来的?雷滚要杀王琦的时候,怎地那个同乡就能够豁出性命去护王琦?   阻止雷滚的京城巡检司来得又是那样的快,还有这事发生在绮红院中竟然传得这样的快,一下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桩桩件件都是疑点,可哪怕知道是疑点,这个跟头雷损也不能不认。   更令雷损束手无策的是,这次六分半堂引起的怒火实在是太大了,朝中的文官,赴考的学子,皆愤怒不已,他们的愤怒并非是一个雷滚就能够解决的。   这一次,要么六分半堂元气大伤,付出大半家产平息此事,要么雷损自己站出来领法。   无论如何选择,都无疑是狠狠地剜了雷损的一块肉,会令他元气大伤。   “你有什么主意?”   狄飞惊还是那样的恭顺,他的表情并没有丝毫的变化,哪怕事态已然十分焦急。   “大张旗鼓,以万两黄金赔罪,雷滚送交巡检司。”   “然后呢?”   “然后,您心中应当有了决断。”   雷损既不想舍弃大半家产,亦不打算以自身谢罪,所以他只能取中各取一部分。大半家产变万两黄金,谢罪变赔罪。   “是啊....可我又该如何去做这事。”   “古有廉颇肉袒负荆,总堂主不如效之。而后....”   而后该如何狄飞惊没有说,但是雷损很清楚。   而后他应当卸去总堂主一职,扶持傀儡上位,他自己则躲在幕后继续操纵六分半堂。这样既能够挽回六分半堂的部分声名,令士林不再针对六分半堂,而他也能够保住实在的权利。   只是.....   雷损无法确定那个扶持的傀儡会继续效忠听从自己的命令,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权利的魅力。在关昭弟这三年来的惊弓之计下,雷损越发多疑,他很难信任一个人,哪怕是狄飞惊。   如果没有关昭弟的这些计谋,他本该是对狄飞惊极其信任的,但现在他想要信任,却不敢信任。   雷损毕竟是雷损,他暂且压下了自己的多疑,到底是上演了一出负荆请罪,在尚且未能完全温暖的春日,令人大张旗鼓地抬着一箱箱的金子绕道行至王琦的住所,务必要满城的百姓看到那一箱箱的金子。   雷损很是豁得出去,他背上背着的不是一般的荆棘,而是铁荆棘,等到了王琦租赁的小院门口,他“哐当”一声便跪了下来,言辞恳切地开始赔罪。   “雷滚那恶徒我已令人押送至巡检司,此事是在下御下不力,令王郎君造此祸事,雷某愿卸去总堂主一职谢罪,不求王郎君宽宥,只求王郎君莫因此事心中存气,伤了自己。”   言罢,雷损低下了头,将那铁荆棘举过了头顶。   门很快“吱呀”一声打了开来,面色苍白的王琦推门而出,他的右手包成一个粽子。   王琦一站在雷损面前,方才还在心中酸他的不少围观者心立刻就偏了半分。   王琦实在是有一张不错的脸,更不错的是他的气质,似清风朗月。他身形挺拔如青竹,一身宝蓝色的薄棉衣,并不臃肿,浑身上下无甚饰品。   面对雷损这个敌人,王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既不憎恨,亦不激动,哪怕雷损的身后跟着一箱又一箱的金银。   “雷总堂主的确御下不力,却不止雷滚一事,绮红院听闻是六分半堂的产业,其中竟有被掳来的十三岁少女,这拐子何其可恶,这些年我大宋被拐的孩童众多,他们何其无辜?雷总堂主为六分半堂总堂主,此番事雷总堂主不必给我一个交代,却要给天下失去孩子的爹娘一个交代。”   王琦平淡的一句话却将雷损的局化解了大半。   雷损令人抬金绕道而行,一来是为了让人看见他的诚意,二来也是打算以金银激起围观者心中的晦涩之情,在巨大的财富面前,人总是很难维持自己的理智,若说之前百姓会怜悯遭遇无妄之灾的王琦,得了这么多金银的王琦却只会令他们忌恨。   再看到雷损一把年纪还跪地负荆请罪,在那种忌恨的催化下,王琦的名声只怕会被那些忌恨他之人踩进泥中,进而便是墙倒众人推。到了那时候,不管王琦肯不肯原谅六分半堂便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然而王琦并没有上雷损的当,直接提起了“拐子”一事,将雷损打成了反派。   有的事不上称没有二两重,上了称千斤都打不住。六分半堂的名下有拐子一事便是如此。各朝各代,拐子都是最令人憎恨的存在之一。   雷损是个江湖人,六分半堂的行事他早已习惯了。也正是因为太过习惯,反而忽视了这一点。   但王琦不是,王琦记得分明,也知道百姓的憎恨,故而甫一见面,他便指出了这一点。   待雷损意识到不妙欲开口时,王琦却先一步开口问道,“雷总堂主背后的金银都是送给我赔罪的?”   “自然,王公子遭此——”   不待雷损说完话,王琦便打断了他。   “既然是送我的赔罪礼便由我来处理。还请雷总堂主将这些金子送往开封府衙门,王某欲将其全部捐赠给开封府。”   王琦的话好似一块巨石落入水中,溅起无数波澜,引得围观者议论纷纷,谁曾想他竟分文不取,全都捐了呢?   “这些金银王某欲分为三份,一份作军资,官家欲抗金抗辽,王某无缘仕途,亦想报效官家,故将其中三分之一捐赠为军资。一份将修书楼一座,收集天下藏书,凡学子皆可入楼一阅。此次王某遭难,多亏诸位同年奔走,王某身无长物,只能借花献佛,酬谢诸位。”   王琦顿了顿,轻轻吐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最后一份,王某欲作寻亲之资。今日种种皆因少女被拐而起,我大宋境内因拐受难者无数,寻亲亦是难上加难,王某欲将这三分之一的金银赠与官府,用作寻亲,只愿天下无拐,阖家安康!”   王琦的一席话说得掷地有声,引得围观者纷纷叫好。   习惯于江湖人行事的雷损被他这套连招打得头晕目眩。   王琦说完这些话后,掩面道,“六分半堂行拐卖之事,众人只知我王琦,却不知有多少个王琦遭遇你们的毒手,你之罪过应当由大宋律法而定,所谓的负荆请罪为私人之过,可此事已触及大宋律法,雷总堂主还是和衙门说去吧。”   王琦,应该说关昭弟的难缠完全超过了雷损的预料。   无论是雷损还是狄飞惊,早已习惯江湖人的做派,却不曾想到关昭弟的手段早就变了,这般做派不似江湖人,倒像个朝廷的官员。   雷损负荆请罪一事并未成功,六分半堂不仅没了一大笔钱财,雷损还丢了总堂主之位。   更要命的是,雷损以大笔金子引全城瞩目,他原本借此事将王琦一军,王琦却借此机会揭破六分半堂的黑暗行当。   原先汴京城的普通百姓对六分半堂并没有那么了解,他们或许听到些许风声,知道六分半堂的产业不干净,但是如今日一般,所有人都知道六分半堂行拐卖之事还是头一次。   一时间群情激奋,民意沸腾。这样一个黑恶势力在自己的身边,若是哪一日那受害之人变成自己又怎么办?   不知是谁开的头,一众百姓围住了开封府,希望开封府能够出面,肃清这等恶势力。   开封府的一众官员迫于民意开始调查起六分半堂来。   六分半堂的绝大部分势力都迎来了调查整改,一时间,整个六分半堂全都陷入了停摆中。   ————————!!————————   关昭弟已经进化了,而雷损还在搞黑帮呢。 [150]无相楼30:复仇   六分半堂能够做到这样大,早已不是单纯的江湖势力,在朝中亦是有自己的合作对象。   然而这次的事情一出,那些所谓的合作对象全都销声匿迹,并不接受六分半堂的求助。   群情激愤下,官员们自己也是要注意自己的声名的。这件事,整个京城,满朝文武全都盯着,这个时候帮助六分半堂,他们就算能够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他们的政敌也会替他们在意。   只要他们做了,就一定会被政敌抓到,不将人整治得流放出京城不罢休。   在朝廷之上,能够这样一手遮天的人物除了那位常年闭关的国师再无一人拥有这种力量,哪怕是诸葛正我。   诸葛正我要顾虑的东西太多了,不像那位国师一般,无牵无挂,哪怕是那林家,那昭阳小院,都未曾随着国师的得势得到一星半点的封赏,反倒听说官家有意封赏却被这位国师多次阻止,说是不愿意身边的人分薄她的气运,有碍她的修行。   雷损主动去寻演师,想要通过演师见到那位国师大人   从初次见面至今已然四年了,演师还是那个演师,她的身高不曾有过变化,甚至她的面容还和初次一样,一模一样。面颊不曾多一颗痣,睫毛不曾多过一根少一根,她的肤色和唇色不会变得更白也不会变得更黑。   时光仿佛停驻在了她的身上,不曾留下丁点的痕迹,她坐在窗台上,一双腿晃来晃去的,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没用的,她不会帮你们的,她想要破碎虚空都想要疯了,这样的事情会阻碍她求道,有太多的因果,所以她不会沾手。”   在所有人都将雷损拒之门外的时候,演师却愿意见雷损,这让雷损心中无疑是好受了些许,只是他等到的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大宋的朝廷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岌岌可危,但当朝廷真的下定决心要除掉一个势力时,这个势力并无反抗的能力。   六分半堂的那些人并不会为了雷损拼尽全力,也不会为了六分半堂豁出性命,对于这些人而言,只要转投另外一个势力,便能够继续享受生活。   “不过....”   演师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跃至雷损的身前,“看在雷纯的面子上,我免费告诉你一个消息。关昭弟为了这场报复,准备了八年,你要知道她那样一个人,准备了八年的计划,不是一般的计划,她有一个屋子,专门推演你的每一步,无论你怎么走,她都有后招等着你。”   “她比之前更厉害了。”   雷损必须承认,关昭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当她是同伴时,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同伴,可当她成了敌人,她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敌人。   关昭弟太了解他了,然而他曾经或许是了解关昭弟的,但是十多年过去,他不再了解关昭弟,就如同这样的手段,原先的关昭弟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你想要从关昭弟的局里挣脱出去,你要做一些你不会做的事情,不过也说不定,关昭弟可能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她应该不能完全猜测出,你不会做的事情有哪些。”演师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她在引导雷损心中那只即将破土而出的野兽。   雷损忽然就笑了,放声大笑,“原来你也被她收买了!她给了你什么样的报酬?”   被点破的演师没有一点的心虚,她撇撇嘴道,“你瞧瞧你,又急了不是。我是个生意人,关昭弟出钱请我办事,你也可以出钱请我办事,生意人不拒绝任何一个客户。”   越是濒临崩溃,雷损越是冷静,这个时候,他想清楚了很多的事情,包括演师“送”他的消息。   “原来她的局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布下。”   演师理直气壮地说道,“你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还相信这天底下有免费的消息吗?再说了,给你一次机会,你哪怕知道是局,这个消息你会选择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雷损不说话了。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旧会选择知道这个消息,比起未知,他还是选择知晓,他要将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比起未知的风险,他更喜欢可控。哪怕这种可控会给他带来多年的猜疑不安,哪怕会将他推入更深的深渊,他还是喜欢这种可控。   雷损能够接受自己决定的失误,哪怕这种失误令他死亡,他也绝不愿在不知不觉中被算计死去。   “她让你告诉我的办法是什么?”   “我想要说的事情与她无关,纯粹出于我的私心。”演师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到底养了雷纯十多年,我若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你,你跑去寻雷纯怎么办?”   雷纯入宫的事情但凡是消息灵通一点的都知晓,虽说雷损并非雷纯的亲生父亲,但他对雷纯的养恩做不得假,林昭昭对雷纯寄予厚望,自然是不希望雷损妨碍着她。   “纯儿....”提起雷纯,雷损略有些沉默,他这辈子无儿无女,没有亲生的孩子,养在他膝下的雷纯就是他的女儿,他也是将雷纯当作亲女儿来教养的。哪怕他会算计雷纯,而雷损本身就是个连自己都会算计的人。   至少对雷纯,雷损这个烂人也有些许的慈父真心,哪怕这点真心极少,但是在雷损的身上已然是极为珍贵之物。   “你有什么办法?”   “关昭弟和你已经是不死不休,哪怕你将纯儿扯进来,不过是多费她一些功夫罢了,纯儿是和温小白很像,你若是想要利用纯儿牵制关七,令关昭弟无法对你动手,但我要同你说,关昭弟除了关七,她还有一个杀手锏,那便是元十三限。”   林昭昭面不改色地开编。   “元十三限?他不是在边境吗?”雷损眉头微蹙,弄不懂元十三限和关昭弟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关昭弟在回京城之前,她的商路从金国到辽国再到大宋。元十三限麾下的白愁飞已经入京了,便是为了助关昭弟一臂之力。关七和元十三限之间,你选择谁?”   关七的武功极高,元十三限的武功同样极好。   不同的是,关七是疯子,而元十三限不仅不是疯子,还是如今大宋最有权势之一的人,他收拢了属于蔡京和傅宗书的实力,在边境混得风生水起,十分得赵佶的宠幸。   鉴于演师一贯的好口碑,雷损并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他虽然不知道关昭弟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令元十三限肯出手,但在与关昭弟的对战中,从未再见过关昭弟的他对关昭弟的能力在脑海中无限放大。   他现在比关昭弟自己更信任关昭弟的能力。   话说到这里,演师的方法已经十分明显。   “你要我与关七直接对战?”   “不,不是关七,是关昭弟。”林昭昭想起关昭弟的模样,用一种笃定的语气道,“比起让关七杀了,关昭弟更想亲手了结你,她如果输了,那么就是关七来动手,只要你能够找到人去限制住关七,那么在你杀了关昭弟后,这一切都能够解决。比的便是一个速度。”   要么是在关七脱困前杀了关昭弟,要么是被关昭弟或者关七杀死,雷损别无他路可选,这是唯一翻盘的机会。   当关昭弟这个幕后操纵者身亡的时候,她推出来的王琦要解决就会变得简单了许多。   “谁能够限制关七呢?”   “这便是你要考虑的事情了,而且不止,关七,关昭弟手下可不止这么一个能人,但是我相信,蚁多能够咬死象,且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雷损若有所思地离开了,毫无疑问,他选择了林昭昭给出的计划。   雷损对自己的武功颇为自信,至少在对上关昭弟的时候。   他相信关昭弟并非自己的对手,他当初是如何对待关昭弟,又在关昭弟身上留下了什么样的伤痕,那些伤痕足以令关昭弟终身成为一个残废,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就算是有武功,也一定不会比他高。   所以雷损相信自己能够胜过关昭弟。   他认可关昭弟的智谋,却不认可受了那样重伤的关昭弟的武功。   他并不知道,林昭昭是这个世界最高的大夫。   林昭昭救了关昭弟,哪怕关昭弟的经脉尽毁又中了奇毒,但林昭昭用了一年的时间就让关昭弟的身体恢复过来。   雷损的武功固然比之之前有所精进,但关昭弟的进步远非雷损所预料的。有那样的仇恨在身上,在仇恨的驱使下,她武功的精进远超雷损的预料。   雷损对上关昭弟,必死无疑。   仇恨的力量是强大的,它能够令关昭弟绝处逢生,能够令才学平平的王琦发疯考上贡士,能够令懦弱的富家子豁出自己的名誉和性命演一场戏,也能够令年仅八岁的小姑娘咬牙坚持练习一种特殊的身法,这种身法令她能够在面对武林高手时,成功从对方手下逃出,拉开复仇大戏的帷幕。   十七年前,雷损利用温小白逼疯了关七又给关昭弟下毒,令关昭弟剧毒缠身,经脉尽毁。   七年前,徽州有个姓王的富户,家中有一个漂亮的女儿,不过十二岁却被六分半堂的人给瞧上了,那人想将这家的女儿要走,送到京城讨好雷滚,好谋一场富贵。富户不从,于是满门遭受了“匪患”,家破人亡,只有外出求学的儿子逃过一劫。   他们的女儿被送到京城后,深得雷滚的喜爱,没过多少日子就被雷滚玩死了。而送上这份礼物之人也在六分半堂中平步青云。   五年前,徽州的农户家中,八岁的小姑娘被姐姐藏在了草堆中,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六分半堂的恶徒是如何将她相依为命的姐姐糟蹋致死的,从此后,她便下定决心,要报仇。   三年前,徽州有一名商贾在行商途中路过了隶属六分半堂帮派与他人打斗的现场,被随手一起杀了,那人甚至没有得罪过那个帮派,就只是路过便遭遇了这样的无妄之灾。那商贾家中有一独子,这独子被宠得天真窝囊,却在这桩惨剧之后,拼了命的读书,发誓要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后来,他们相聚在了一起,于是在政和九年,这场震惊京城的大戏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   ————————!!————————   大家平安夜快乐! [151]无相楼31:孩子   林昭昭让雷损和关昭弟直接对决,自然不可能是好心给雷损一条活路。   六分半堂黑成这样,雷损要负大部分的责任,林昭昭可没有什么好心肠给雷损指点迷津。她这般做不过是想要借着雷损的手下精英消耗元十三限手下越来越猖狂的恶棍们。反之也是用这些恶棍消耗效忠于雷损的人。   主打的就是一个双向消耗,互相祸害了就不要去祸害别人了。最好是死在对方的手上,要知道无论是元十三限手下的恶棍还是雷损手下的“精英”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四大恶人见了他们少不得要称呼一声前辈呢。   这样的人,如果是六分半堂败了,关昭弟能够清算雷损这些头目,却不一定能够将这些所谓的“精英”一锅端。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和元十三手下的那群人互相消耗。   雷损并不知道林昭昭的心思,毕竟在他的心中,这位演师可是只认钱的主儿,算不得什么好人,这样的人会忧国忧民?雷损可不信。   雷损与关昭弟的对决注定是一场大战。   京城关注这场大战的人并不少,更有许多人偷偷摸摸地前往现场,想要知道第一手的消息。   林昭昭自然也是感兴趣的,只是她注定没有那个时间去管雷损和关昭弟的事情,因为四个月一次的炼丹又开始了。   这次的炼丹用的是元十三限让白愁飞带来的“金辽土特产”,林昭昭为了安赵佶的心,这次的佳·纳元丹的数量比之前要多上不少,乐得赵佶见牙不见眼的,一点都没有曾经的矜持。   自从雷纯入宫后,她一套套连招打下来,和赵佶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迷得赵佶找不着北,赵佶可以说完全迷上了她。   这在其他方面花的时间长了,在练功方面赵佶难免就懈怠了一些。因此他现在对丹药的需求量更大了,尤其是林昭昭还凭借着自己历经多个世界的医书,把玄九丸和纳元丹的丹方改了改。如今不单单有游戏里的效果,还起了一个微末的能够重振男性自尊的效果。   赵佶用完后,惊为天人,只觉得这金辽土特产就是好使用,一连多封信给到元十三限,催促元十三限多给他准备一些金辽土特产送过来。那急切程度与未来他的好大儿催岳飞有的一拼。   “这次含有功德之力的纳元丹亦增加了不少,都是官家之功,以如今的丹药炼制速度,若是能够一直服用足够的丹药,至多再过两年半,官家就能够学习我师尊所受的道家真法了。师尊所授功法玄妙,譬如那紫霞功,修炼不仅可以返老还童,青春永驻,更能引霞光淬炼己身,以便日后聚霞飞升。”   赵佶如今练了《归藏诀》,深感归藏诀的奥妙,听说还有《紫霞功》这样一听就十分道家的神功,顿时又更激动了几分,只觉得自己的修真大业也更有盼头了。   “唉,只可惜飞升时无法鸡犬升天,否则我一定将纯儿带走,纯儿一人留在这污浊的俗世该有多寂寞啊。”   林昭昭:........   雷纯果然有能力,能够让赵佶这个并无人形的东西在飞升的时候都能够惦念她几分,说明她在宫中的努力没有白费。   不过算算时间.....   林昭昭估摸着自己至多还有两三年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如今雷纯也可以准备有孕了   雷纯自然不可能给赵佶生孩子,赵家的基因又不是什么好基因,没必要留着。林昭昭和雷纯的规划一直都是雷纯想生就选个人生一个,不想生就抱养一个,外头有这么多被遗弃的孩子,如今赵佶身边的米有桥都是林昭昭的人,想要瞒过赵佶办成这件事并不困难。   赵佶如今练了《归藏诀》,他的身体健壮地跟头牛似的,但是他却不可能再令女子有孕。《归藏诀》本就是收拢精气归于脏腑,这其他地方没有了精气,质量不行了,自然也就不能够令女子有孕了。   虽然也有解决之法,但林昭昭可不打算告诉赵佶。   还是那句话,赵家的这基因,尤其是他赵佶的基因,还是不要传下去的好。   林昭昭心中拿定了主意,于是演师很快就拜访了雷纯,商议起了这件事。   “此事我已有了想法,诸葛小花有一师侄入京,入京便在神侯府下效力,品行颇佳,其师天衣居士与诸葛小花不仅是师兄弟亦是挚友,天衣居士待这位弟子极为看重,他身强体壮,背后又牵扯诸方势力,是个好人选。”   林昭昭瞬间猜到了雷纯选的人是谁,说实话,心情复杂。   毕竟在原著里,王小石钟情于温柔,谁曾想她横插一道子倒是多出了一段奇异的缘分来。   林昭昭没有什么cp必须在一起的情节,毕竟在遇到温柔前,王小石就有数段无疾而终的单恋,如今不过是多一段雷纯罢了。虽然觉得有些怪,但是从利益出发,王小石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雷纯贝齿轻咬粉色的下唇,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可怜兮兮道,“只是,我若没能够生下皇子可怎么办?”   林昭昭扮演的演师没好气地看了雷纯一眼,“有话直说便是,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不必在我面前演戏。”   装可怜这招雷纯用得炉火纯青,配合着她绝世的面容,可谓是无往不利。只是林昭昭更准确地说是演师,不会惯着雷纯的这点小兴趣,时不时地就会戳穿她,要不然一直让雷纯演,雷纯自己不累,她看着都累。   只是吐槽归吐槽,该说的正事还是要说的,“生产对女子的危险极大,故而无论是男是女,生一胎便是。叫我说,最好生个女儿,只要上下一致说这是个皇子,谁敢说她是公主?反正她如今就在宫中,只要你将身边的人的嘴巴管好,以后你的女儿对外便是皇子,未来就是太子。”   林昭昭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就如今大宋皇宫这稀烂的安保,只要雷纯身边的人嘴巴够严,林昭昭只要稍稍操作一下,不让人发现雷纯生的儿子其实是个女儿,并不困难。   想想林昭昭还有些激动,如果真的是女儿,以后便是雷纯天然的同盟。   虽说要面对的困难不少,还会平白多出不少的事情,但,谁能够拒绝一个女帝的诱惑呢?   反正林昭昭拒绝不了,光是想想就有点小激动。   雷纯也有些激动,她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甚至还可以说有些叛逆,她的骨子里带着一点疯狂,这样刺激的事情,雷纯无法拒绝。   更令雷纯安心的是林昭昭的话,她并不想频繁生育,她想要一个孩子并不是她渴望什么亲情,渴望有孩子承欢膝下。不过是她知道,随着那个孩子一天天长大,总有一天会和她夺权,倘若没有那层血缘关系,若是她失败了,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雷纯才打算生个孩子,但她也只打算生一个,她并不想连续频繁的生育,损耗自己的身体,而且怀孕生子是一件耗费精力的事情,如今雷纯分秒必争,平日里除了哄赵佶外,还要点灯熬油地同诸葛正我学习如何管理一国国家,处理政事,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怀孕生子?   雷纯抚摸着自己平坦柔软的腹部,“只希未来这里能够孕育一个女儿。”   这一刻,雷纯想要个女儿的念头达到了顶峰。   雷纯想要,雷纯得到。   雷损和关昭弟的最终对战还没有开始,雷纯这边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林昭昭也推了一把手,林昭昭乐得见到雷纯将精力从雷损和关昭弟这件事上移开,放在别的事情上面。   雷损到底养了雷纯十多年,林昭昭也担忧雷纯会出手,最后与关昭弟走到不死不休的局面,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场景。雷纯和关昭弟,林昭昭都寄予了厚望。一个在朝廷,一个在江湖,共同维护大宋岌岌可危的秩序。   这两人要是对上了,林昭昭又得重新安排计划了,能不多干活最好。   好在如今两人并没有这样的苗头,雷纯是理智的,更何况,哪怕是她也说不出关昭弟的任何不对。   关昭弟复仇太正义了,正义到雷纯说不出丁点的指责。那些人的确是被六分半堂所害,当雷纯以这个王朝未来的掌权人的身份去看待六分半堂的时候,她便很难再同情雷损。   哪怕雷损养了她十多年,当雷纯被诸葛小花培养出了基本的善恶观、价值观后,她便无法再直视六分半堂曾经的罪孽。   更何况,江湖对决,如今雷损如果输在了关昭弟的手上,那便是他技不如人,怪不得旁人。   因为林昭昭的推波助澜,王小石很快就护卫起了皇宫中的安全。   于是,王小石便遇到了一个忧愁得好似丁香花一样的女子,这女子遇雪尤清,经霜更艳,是个举世无双的美人,他们的相遇是那么的梦幻,她好似这世间最绮丽的一支梦,没有什么经验的王小石就这么沦陷在了雷纯的柔情中。   于是春日才过,雷纯忽感恶心,已然有孕一月。   ————————   今天弄我那破键盘弄了好几个小时,耽误了更新时间,大家圣诞快乐啊~   关于雷纯女儿假扮皇子当太子这件事,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这样写,毕竟这样太理想化了,操作起来一定很困难。   但我说服了我自己,都武侠小说了,都有ufo了!这个孩子的姥爷很有可能是个外星人!那她被扮成皇子长大最后当女帝怎么了?   键来,写之!   强调,雷纯没有感情戏,她选王小石纯粹就是因为这个人代表的利益,和感情一点都没有关系,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虽然她可能会吧表现得有,全是算计。 [152]无相楼32:对战   王小石在知道自己即将有个孩子的时候都傻了,甚至还动过要带雷纯走的心思。   谁料却遭遇了暴击,雷纯直白地告诉他,她不爱他,只是他是个优秀的人,所以想要借他的种生个孩子,从此后她与肚子里的孩子不会再麻烦王小石,让王小石可以大胆地去寻求他的幸福,不用负担。   王小石整个人都傻了,他以为遇到了真爱,谁料真爱一遭怀了他的孩子,却告诉他这是一场算计,要去父留子,还要让他自己去寻找自己的想幸福,王小石是这种能够无视自己责任的人吗?   哪怕这个孩子一辈子都不能够叫他一声爹,哪怕雷纯对他没有爱,只是算计,他也会好好护好雷纯和他腹中的孩子。人都为他生孩子了!   再说了当初发生关系他又没有中药,是他主动的,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能够因为一句所谓的不爱了就不承担自己的责任了呢?   王小石的反应全在雷纯的预料中,王小石化身傻爹,一心只有如何护住雷纯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宫中时隔两年再有新生子,赵佶可高兴坏了,大批大批地赏赐下去,雷纯还封了个淑仪,属于九嫔之一,等到这个孩子生了出来后,未必不能封个妃,可以说,自入宫以来,雷纯的位分便蹿升得极快,令人侧目。   而在宫中一片“祥和”的时候,宫外的关昭弟终于与雷损来到了最终的大决战。   雷损花了极大的代价,许出了极为丰厚的报酬,终于引得一众高手围攻关七,而他自己则带着狄飞惊去对战关昭弟。   固然雷损不觉得关昭弟是自己的对手,但是关昭弟太会算计了,他不相信关昭弟会与他公平对决,所以他防了一手。   “你果然还是这样,雷损。”   关昭弟的容貌比起十八年前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不,还是有的,十八年前的关昭弟被雷损逼得几近疯魔,整个人都像一个疯子一样,再美丽的五官在那样的疯狂下都会显得丑陋。   如今的关昭弟更像他们初见时的那样。   关昭弟有个名号——“梦幻天罗”,梦幻是指她的容貌,她美得如梦似幻,不似清丽纯洁的温小白,关昭弟的美像是此生见过的最浓艳的色彩,一眼便能摄人心魄。她的美是嚣张的,是危险的,是布满荆棘与尖刺的。   而天罗便是指的她的武功,她的心计,她有一手无人能出其左右的暗器手法,当她施展武功时,便好似布下了天罗地网,人在其中成了她的猎物,无处可逃。她的心计与她的武功一般,故而称她为“梦幻天罗”。   比之初见时的高傲冷艳,如今的关昭弟甚至可以用平和来形容,这使得她过分美艳的面庞生出几分亲切来。   “昭弟,好久不见。”雷损看着关昭弟,恍惚间竟有一种时光流逝的错觉,仿佛他还是多年前,那个“寂寂无名”的小人物。   “见过关大姐。”狄飞惊也一如当年的恭敬。他的命是雷损救下的,但是当年的关昭弟的确也对他有恩,而他也确确实实地背叛了关昭弟。   那时候的狄飞惊是倾慕仰望着这位“关大姐”的,和其他人一样。她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有权势。   直到关昭弟被雷损逼疯,失去了她的权势,而狄飞惊权衡利弊之后,又因前面的救命之恩,选择了雷损,也辜负了当年的关昭弟。   关昭弟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狄飞惊,只是侧头道,“出来吧。”   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从阴影中背手而出,他拥有一张英俊的面容,那是一种有别于狄飞惊的英俊,更加冷冽,更加不羁。   “在下,白愁飞。”   白愁飞等这一刻等了许久,他要高飞,要一直高高地飞翔在苍穹。如今他在元十三限的手下为其效命。   元十三限不像白愁飞之前的上司,对白愁飞并不打压,这让白愁飞迅速地拥有了权力与声名。但那只是在边境,而非在大宋。   在大宋真正的中心,他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白愁飞。   好在元十三限在这方面还算厚道,让他在官家的面前挂了个名号,特意让他给官家送“金辽土特产”,让他有面圣的机会。   这是白愁飞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也因此白愁飞才肯继续跟在元十三限的手下,为元十三限效力。   在他的武功超过元十三限之前,在他的靠山还不如元十三限强硬时,他绝对是元十三限最忠心的手下。   元十三限的厚道超过白愁飞的想象,他看出了白愁飞的志向,这次支援时主动提出让白愁飞来京城。   与雷损对战,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但同样是一件收益极高的事情。只要这次雷损死了,那么白愁飞定然会名扬江湖。   白愁飞有那个自信拿下雷损,不仅仅是对自己武功的自信,也是对关昭弟武功的自信。   关昭弟先动了,目标直取雷损,第二个动的人却是狄飞惊,而狄飞惊的目标是白愁飞。   关昭弟用的依旧是暗器,她的暗器便似天罗地网一般,除了她自己之外,敌我不分,白愁飞亦会受到影响,但是白愁飞已经预演过在这种影响下该如何行动,所以他受到的影响远小于狄飞惊和雷损。   依旧是和十八年前一样的暗器,然而暗器却远超雷损的预料,带着硫火的味道,爆炸声轰鸣不绝,兼容了关昭弟与霹雳堂的风格,这一刻,雷损甚至觉得关昭弟比自己更像雷家的弟子。   与雷损预料的不同,关昭弟的武功比十八年前更厉害了,她进步的并非一星半点,而是有了显著的进步。   如果说十八年前的关昭弟是江湖准一流高手,如今的关昭弟却是江湖的超一流高手。   这次的决战在开始时便已十分明朗。   雷损必输!   雷损也知道自己必输。   他早已做好了输的准备。   他能够接受自己输,但是他不接受对方付出的代价太小,他哪怕是输,哪怕是死,他也要让对方付出最大的代价。   雷损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就算不能够双死,他也愿意用自己的一千换对方的一百。   但是在真正的对战中时,他看着一如既往美艳的关昭弟,比之过去更优秀的关昭弟,他突然有了个办法,他停下了攻击的动作,将胸膛送进了关昭弟手中的长刀中。   “昭弟,我一直都是爱着你的,当年是我的不对,你若想要我的命,你拿去便是,我寻了你很多年,不是想杀你,而是因为爱你。”   “你还是和十八年前一样下作,雷损。”关昭弟被恶心到了,雷损不愧是雷损,他还是一样的令人恶心。   雷损虽然再见关昭弟有惊艳之感,但他绝对不爱关昭弟,雷损这样的男人无法接受一个武功计谋都比他高的女人。他演上这么一出无非是为了恶心关昭弟罢了。   他很清楚,他就算是用出威力最大的招式,哪怕带走了关昭弟的一只眼睛,一只手、一只脚,哪怕毁了关昭弟的容貌,关昭弟依旧能够活得好好的,因为权势足以弥补这一切。   雷损自己断了那么几根手指,这些年并未任何影响,依旧活得风风光光的。   身体上的残缺并不会影响关昭弟的心,她依旧能够活得极其畅快。   而雷损并不想关昭弟活得这么顺利,所以他决定以自己的死长长久久地恶心关昭弟。   雷损知道,有很多的人都在明里暗里地关注这场对战,他这样一番为爱赴死之后,关昭弟明明能够凭借实力赢过他,却变成了他为爱退让,关昭弟也会在流言中变成了靠男人才能够上位的女人,她谋划的轰轰烈烈的复仇只会落个虎头蛇尾的结局。   江湖上,甚至是民间,这种情爱的故事都会流转得极广极远,日后别人只会说她关昭弟是因为雷损的痴心赢下了这场战争,甚至为了所谓的故事性,将这件事改编成关昭弟依旧对他旧情未了。   以关昭弟的高傲,这些个流言足以恶心她一辈子,令她这一生余下的时间都活得如鲠在喉。   关昭弟何等的聪明,在瞬息之间就明白了雷损的打算,这才被恶心得够呛。   若是以前的关昭弟可能还会拿这样的雷损无法,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关昭弟也是个要脸的人。但是在边境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体面不体面的,关昭弟早已没有了那个东西。   关昭弟居高临下地看着雷损,冷声道,“我对一个靠卖沟子上位的天阉没有兴趣,我关昭弟要喜欢也是喜欢一个真正的男人。”   雷损的谋算最是恶心,什么爱情传言不过是最表面的东西,当一个女人被贴上靠男人上位的标签,等待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黄谣。   关昭弟自己虽然不在乎,却不能容忍雷损算计她,与其等着雷损的计谋成功,倒不如她先以牙还牙。   雷损死了....   被关昭弟割了脑袋,死得不能再死了。   死之前还被关昭弟造了一波黄谣,如今大家都没有功夫去想他爱不爱关昭弟了,只想知道关昭弟所说的“卖沟子的天阉”是什么意思,这雷损的“沟子”到底卖给了谁?   都是无甚文化的江湖盲流,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下流的谣言,加之以前雷损老大哥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如今他死了倒台了,因为人性中的那点幽微,多的是人借着这个谣言踩上雷损一脚。   至于这场战争中的狄飞惊,他同样也死了,死前执行了雷损给他的命令,全力对白愁飞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白愁飞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却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名震天下,奈何所有人都在讨论雷损的那点传闻,根本无暇顾及白愁飞与狄飞惊的对战,也对白愁飞不感兴趣,除了一些江湖人知晓外,白愁飞在大部分人的那里依旧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在雷损主动送死后,这场战斗的含金量大大削弱。   白愁飞拖着残缺的身躯回到了元十三限的手下,他的到来与离开并没有在京城掀起什么波澜。   ————————   原著里关于关昭弟的描写很少,几乎没有什么正面的描写,所以这个是我自己编的。   狄飞惊死了,白愁飞残了,给喜欢两人的说个对不起,狄飞惊的死一开始就决定了。   关昭弟用暗器也是我编的,因为天罗就是田螺,我原著看得囫囵吞枣的,不知道有没有描写关昭弟的武功... [153]无相楼33:生女   关昭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接管了六分半堂剩余的势力。   雷损的死忠早在决战的时候被关七和白愁飞带来的人杀得差不多了,如今的六分半堂堪称“空荡荡”。   关昭弟手段狠辣地处理了六分半堂中那些伤天害理的生意,甚至将这些人当作投名状全都杀了。这样的手段无疑是血腥的,杀得尸山血海,但林昭昭并未阻止。   总不能因为该死的人多了就不杀人吧?   那么被这些该死之人残害的人又该如何呢?   关昭弟能够将迷天盟做到这么大,本身也是个枭雄一般的人物,但是她是个讲道义的女人,她受了林昭昭的救命之恩,得了林昭昭的救治才能恢复容貌,才能够武功更上一筹,最后也才能向雷损复仇。   她答应林昭昭的事情自然也会做到。   关昭弟一直都很清醒自己想要什么,为了稳固六分半堂,她将雷媚认为了义女,并且对外宣布了雷媚继承人的身份。哪怕雷媚当年也曾协助雷损对她出手,但关昭弟依旧做了这个决定。   原本打算逃往金风细雨楼寻求庇护的雷媚陡然知道这个消息都有了一瞬间的沉默。   “你要我做什么?”雷媚不相信关昭弟会这么好心,竟然会选择她当继承人,“你想要什么?”   在来找关昭弟进行这场对话前,雷媚曾经去金风细雨楼找过苏梦枕,而苏梦枕给了她这么一个建议:建议她直截了当地找关昭弟好生谈谈。因为关昭弟有一位极大的靠山,一位哪怕是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加起来都要畏惧的靠山。   雷媚到底是听劝的,所以她来了。   “雷媚,你太看轻也太看重自己,更看轻了我关昭弟。”关昭弟嗤笑一声,“你以为我还记恨当初之事要报复你?我连温小白和她的女儿都能够容忍,更何况你?”   温小白的仇,在多年前下毒的时候就报过了,日后关昭弟见到温小白还是会对她出手,却没有必要特意再去追查温小白不放,将精力都花在寻找温小白上。对于关昭弟而言,她还有大好的事业好拼搏,温小白已经毁了一次她的人生了,她如何能够再让温小白毁她的第二次人生?   “我知道,你是郭东神。”   关昭弟一句话就将雷媚钉在了原地,她是金风细雨楼的郭东神,因为要对雷损报仇,所以她成了金风细雨楼的人。   当年的雷媚不喜欢父亲选中的人,在雷损的引诱下,也因为自己的叛逆,她选择了帮助雷损。谁能想到就这么一次的任性,让她永远的失去了父亲。   再后来,她逐渐长大,更是成了雷损的禁脔。   她从六分半堂的继承人成为了雷损的禁脔,哪怕雷损对她很是不错,但那又怎样呢?她的人生本不该是这样的,她的人生本该远比现在更辉煌的!   “你可以选择,去金风细雨楼当你的郭东神,也可以在六分半堂当我的义女,未来六分半堂的总堂主。”   雷媚苦笑,“我有选择吗?”   “你当然有。”   雷媚直面关昭弟,这才明白关昭弟的狡猾,关昭弟看似给了她两个选择,但自始至终她都只有一个选择。   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敌对这么久,没有了雷损之后,如果雷媚这个六分半堂的创始人之女依旧选择去敌对的势力当郭东神,而不选择当六分半堂的继承人,那么六分半堂最后的那点属于她父亲雷震雷的痕迹也会消失,她本人的名声也会随之毁损殆尽。   雷媚并不是一个在意名声的人,可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而所谓的名声在有的时候的确能够帮助她获得一些她想要的东西。   名声既不重要,又重要。   所以,她如果想要实现她的野心,想要得到权势,从一开始,她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我不是雷损,我容得下你的野心,也欣赏你的野心。雷媚,你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便是雷震雷的女儿这个身份,虽然我要利用它。但真正让我选择让你成为继承人的是你的野心。野心,是一个女人的美德。”   关昭弟的声音并不温柔,可对于雷媚而言却充满了诱惑力,她无法拒绝关昭弟,更准确地说,她无法拒绝六分半堂,无法拒绝权势。   此后世界再无郭东神,只有六分半堂的继承人,未来的总堂主雷媚。   雷媚作为六分半堂创始人雷震雷之女,出面指认了雷损谋害自己父亲一事,将雷损打成了叛党,让关昭弟占据“大义”之名。从此雷损才是那个反叛者,而关昭弟是拨乱反正。   雷媚还借着关昭弟放出的谣言洗掉了自己是雷损禁脔的传言,她极其厌恶这个名头,这对她而言是一种耻辱。   如今雷损都成了卖沟子的天阉了,雷媚将自己包装成了雷损为了掩盖自己无能与特殊癖好的挡箭牌,痛斥雷损不仅害她父亲,还毁了她的名声。   总之,她雷媚是清白的。   雷媚一出来,原先逐渐平静的谣言再次掀起了风波。越传越离谱,就差没有将雷损传成“英雄母亲”,国师府中的林昭昭每天吃瓜都能够吃撑。   如今哪里还有人记得雷损的辉煌与狠辣?现在提起雷损全都是各种嬷嬷文。北宋本就文化氛围极浓,而古人的开放也远超林昭昭所想。随着雷损在汴京城出名,汴京城的书商们为了赚钱,收集了不少以雷损为原型的话本。   简而言之,雷损他有嬷嬷文了,层出不穷。   林昭昭都偷偷看了好几本,该说不说还是写得不错的,再看看如今汴京全是对雷损的嘲笑讥讽声,不由心中感慨,怪不得当年唯满侠阵营互斗的时候要给对方的指挥写嬷嬷作文呢,这招实在是毒,非常毒!   嬷嬷文风靡京城,雷损牺牲了自己愉悦了大家,整个京城再次陷入了一片祥和中。林昭昭除了每四个月“炼丹”一次,时不时地去看看雷纯,确保雷纯生产无恙,其余的时候就窝在国师府中练自己的武功。   虽然她的确搞了不少的事情,但林昭昭一直都记得很清楚,她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当天下第一的,而不是为了搞事情的!   一切都在平静地往一个较好的方向发展,虽然无法一蹴而就,但至少有在变好,事情有所改变,这就足够了。   林昭昭喜欢这样的平静,但也有人厌恶这样的平静,神通侯方应看便是其中的一位。   过分的平静让他没有了搞事的空间。   在六分半堂动荡的时候,方应看借着义父方巨侠的面子,以及赵佶那点微薄的宠爱,收拢了不少从六分半堂和迷天盟中中出走的人,又打着米有桥的旗帜,成立了一个“有桥”集团。   就在他意气风发志得意满地准备下一步的时候,却被关昭弟的所为扇了一个大嘴巴——他欲插手商路,然而商路是关昭弟为迷天盟和六分半堂之后选择的生财之道,哪里会允许“有桥”集团这个不讲规矩的势力插手?   关昭弟快准狠地剁了方应看的几只手,令方应看损失颇为惨重。   方应看想对关昭弟下手,却发现关昭弟的确有个很大的靠山——远在边境的元十三限。   在方应看有限的消息渠道中,只知道这位大将军因为武功极高,又对金辽两国屡有震慑多受赵佶宠信。   他当即就决定除掉元十三限。   方应看勾结了因为身体残缺心里越发扭曲的白愁飞以及金辽两国的重臣,欲置元十三限于死地。   然而,那边白愁飞才上钩,这边方应看就没有了消息——国服第一杀手出手了。   赵佶,国服第一杀手,专杀位高权重之人,一杀一个准,从无败绩。对方应看也是如此。   方应看虽然也不具人形,但他显然狗不过赵佶,所以他被赵佶轻而易举地送走了,和他的前辈们一样。   待方应看都成了花肥了,赵佶狗狗地公布了方应看通敌叛国的证据。   卖国贼这个帽子一落下来,连方巨侠这个当义父的名声都被连累臭了。就连六分半堂这样的恶贼窝都不当卖国贼,方应看偏偏就通敌卖国了,可以说为天下人所不齿。   这位在原著中手眼通天的小侯爷因为林昭昭的插手,死在了他的二十二岁,远在边境的白愁飞随他一同前赴地狱。   方巨侠难以置信方应看会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与妻子桑小娥一起入京想要查清方应看通敌卖国一事。   与他们一起入京的还有温小白。   这个24k纯恋爱脑,掀起诸多风雨之人,因为方巨侠再次踏入了京城。   三人入京的那一日好巧不巧正是雷纯产女之日,雷纯到底是如愿生下了一个女儿。   而林昭昭也如同约定的那样,在雷纯装出难产的模样后,亲自为雷纯接生,并当场宣布,“恭喜官家喜得麒麟儿。”   林昭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若是官家应允,请允许贫道为小皇子之师。”   “哦?国师竟这般看好我儿?”赵佶鲜少见到林昭昭这般积极主动的时候,当即便来了兴致笑道,“我儿能得国师青睐,实乃幸事一桩。”   对于林昭昭要收自己的“小儿子”为弟子这件事赵佶是高兴的,他一直都害怕林昭昭哪天跑路了,毕竟能够羁绊林昭昭的东西太少了,如今林昭昭主动提出要收自己的“小儿子”为弟子,在他看来,这就是多一层羁绊,自然是高兴不已。   “不瞒陛下,贫道为小皇子观相有所获,此为大造化之面相。若是将来小皇子能成功长大,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将积累不世功德。官家为小皇子生父,血脉相连,天生可享小皇子之功德,我亦想分润一杯,便打算收小皇子为弟子。”   别看赵佶天天修仙,坦然接受自己被别人吹捧为明君,但他十分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同样也清楚如今的大宋危如累卵,这个孩子能够挽救大宋,毫无疑问也是在挽救赵佶那岌岌可危的名声。   赵佶原以为自己以后飞升了之后,名声会烂到无药可救,但是如今“小皇子”的出生以及林昭昭的一席话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他觉得自己的名声还是能够救一救的。   因为林昭昭几年积累的口碑,赵佶一点都没有怀疑林昭昭,更别提林昭昭为了修道所以收他的孩子为弟子这事。   这风格实在是太林昭昭了,赵佶想不相信都难。再则,对于赵佶这样的人物而言,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蒙蔽他的借口,让他能够光明正大地享乐。   这个“小皇子”的出现无疑让他有了个责任转交的对象,从此辛苦的责任就转交到“小皇子”的身上,而他要做的就是修道,就是享受。   倘若这个“小皇子”没能出息,那就是“小皇子”和林昭昭这个国师的错,反正他这个官家是被蒙蔽的!   “我儿赵楧有明君之姿,这大宋的天下日后全是楧儿的!楧儿可要快快长大。”   赵佶是故意的,随着大皇子赵桓逐渐长大,不少官员在诸葛正我的授意下上书请立赵桓为太子。赵佶深感这个儿子威胁了自己的地位,便如诸葛正我所想要的厌恶了赵桓,今日更是明确地说出了这样的话来,杜绝赵桓当太子的心思。   ————————   感觉雷媚的年纪很迷,首先在关昭弟被害的时候,她应该是懂事了的。因为关昭弟被害这件事有她的一份,她觉得关昭弟协助雷损害了她爹。这也就意味着她在十八年前就有一定的年纪了,至少十三四岁。   十八年过去,雷媚应该是三十一二岁的样子,但是和方应看还有一段。方应看的年纪比王小石还小一些,王小石登场二十三,方应看应该是二十二的样子。   赵佶的确有个叫赵楧的儿子,但是这里生的是女儿,就是名字一样,这篇终于要写完了,写得我头秃,努力在想计谋了,虽然很幼稚,但自我感觉比之前纯阳那篇好,努力把人物写得更立体一些。   但实在是能力有限orz....温书的同人真的很难写,人物太多个性都很明显.... [154]无相楼34:害怕   雷纯今年不过十八岁,却能够将赵佶这个三十多岁的中登拿捏得死死的,她巧妙地利用赵佶的那点忌惮之心,很快就让赵佶对赵桓等年长的皇子下了手。   赵佶昏庸归昏庸,却是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他很清楚朝臣以及百姓们并不是很满意他这位官家。因为前朝开创的玄武门继承法,赵佶心中也是有些许担忧的,唯恐自己哪一日被太上皇。   加之雷纯从旁挑唆,赵佶对几个孩子的忌惮之心就更重了。   对待自己孩子,赵佶倒是没有用出国服第一杀手的绝招,但也展露了些许顶尖杀手的风采——他把几个年长的皇子弄瘸了。   身有残疾便不能成为皇位的继承人,赵佶自己亲自出手,以一种狠辣的方式断绝了这些皇子继承皇位的可能性。   赵佶的这一手给了所有人极大的震撼,古往今来这么忌惮自己的孩子的皇帝,赵佶名列前茅。除了个别不具人形的,别的皇帝再怎么忌惮年长皇子不过是削权罢了,哪里会像赵佶一样亲自出手将自己的孩子弄残呢?尤其还是一次性批发好几位皇子的,这几位甚至还没有真正地接触朝廷的权力。   赵佶这位官家的狠心远超所有人的想象,他表现得耳根子软,一副昏庸好骗的模样,但下手的时候却十分果决狠辣,没有一点的犹豫。   林昭昭觉得这件事自己可能要背起一点点的锅。   如果是之前的赵佶定然是不敢这么做的,也不会这么做。但是自从开始炼制“人丹”后,赵佶的底线便一低再低,他早已习惯杀人,再加上他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他才能那么无所谓地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得亏林昭昭早就决定再过一两年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就将赵佶顺手带走,否则赵佶这样的祸害留在这里还不知道要嚯嚯多少人呢。   雷纯也被赵佶的虎毒食子吓了一跳,毕竟她其实只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卖惨,获得更多的权利,她打算成为赵佶制衡年长皇子的棋子,却不成想赵佶压根就没有打算设局,而是直接废了那几个皇子。   一时间,赵佶稍微大一些的孩子们都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已经瘸了的几个更是闭门不出,个个都抱病在身,在知晓自己的父亲对自己心怀杀心后,他们终日都活在惶恐中,唯恐自己哪一日就“救驾身亡”。   经历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后,朝中的不少官员也都变得安静了许多。他们总算是发现了,如今的这位官家就是个表里不一的主,一脸胆小懦弱却干最狠的事。   朝臣们的安静让雷纯接下来行动变得容易了许多。   雷纯没有成为制衡皇子的棋子,但是在一通操作下,成了制衡诸葛正我的棋子。   赵佶固然相信诸葛正我,但是他到底是个皇帝,免不了忌惮,而诸葛正我的权力如今越来越大,雷纯主动跳出来要制衡诸葛正我,赵佶自然是顺水推舟。   倘若诸葛正我真因雷纯进行反抗,便说明了诸葛正有异心,到时候他只用将雷纯推出来平息诸葛正我的怒火,再慢慢扶持其他官员削弱诸葛正我的权力便是了。   赵佶的算盘打得响亮,内心深处,他还是希望雷纯能够制衡诸葛正我的,毕竟雷纯的所有权力都源于他。   为了让雷纯能够名正言顺地插手政事,空置几年的后位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雷纯被册封为了皇后。   雷纯正式开始自己的权力之路。   而林昭昭则依旧在练功。   每个世界最初的时候,林昭昭都是依靠武学助手掌握武功,但是在随着穿越的世界越来越多,130的等级早已不再罕见,颇有那种玄幻小说中的金丹遍地走,元婴多如狗之感。   所以,到了后来,她需要自己开始去思考,去深研武功,自己去创造固有招式以外的功夫。   在小世界中用的虽然是游戏角色的身体,但是学到的知识是自己的。趁着如今还安全,林昭昭自然是练得越多越好。   要不然,以后穿越到大唐双龙,或者是风云这样更离谱的世界怎么办?   如今的这个世界虽然离谱,但除了一个关七,可没有什么破碎虚空的人。看看人大唐,可是有活了两百岁的!再看看风云,火麒麟、龙啊,凤啊,龙鬼啊,这妥妥就是玄幻频道了。   光是想想林昭昭就眼前一黑又一黑。   还是多多提升实力吧,她可不想穿越后被人当成皮球踢。   在林昭昭潜心练武的时候,京城风波一波接一波,其核心人物不是别人,正是温小白。   因为温小白,洛阳王温晚也入京了,表面上他是为了寻找离家出走的爱女温柔,实际上,他一入京就直奔温小白去。   温小白是关七的弱点这件事并不是个秘密,哪怕关昭弟已经将不少人都物理消除了,但到底是有人知晓这件事。于是想要利用温小白对付关七的人并不少。   因为雷损死得太过儿戏,大部分人都对关昭弟的实力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他们用自己那贫瘠的脑袋去揣测关昭弟,觉得除了关七,关昭弟就不足为惧,届时就能够从关昭弟手上咬下一块肉。   “我需要你的帮助。”   关昭弟的拜访很突然,但林昭昭早已预料。   “关七的疯病....”林昭昭沉思片刻后问道,“你还是不打算治吗?”   关七的疯源于几个方面,一个是物理上的原因,当年他与雷阵雨对战,被炸伤了脑袋。一个则是精神上的原因,温小白的离开导致他走火入魔。其中可能还夹杂着某些科幻色彩的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两个。   无论是外伤,还是走火入魔,林昭昭都能够治,但关昭弟显然没有为关七治病的打算。   “他爱那个女人疯魔,如果他好了....”   关昭弟对关七自然是有怨的,她固然心疼这个哥哥,却也怨恨关七就连疯了也惦记温小白,她是他的妹妹,如果她没有再出现在关七的面前,关七可还会记得她这个妹妹?   疯了的关七会听关昭弟的话,可没有疯的关七呢?   她可是对温小白下过毒的,关七会为了温小白对她出手吗?   关昭弟不敢保证,她吃了太多的苦,她已经很难再去相信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她的兄长。   林昭昭见关昭弟不说话,又道,“我如今挺强的,倘若关七对你出手,我不会让你有事。”林昭昭知道关昭弟的心结,但现在比起疯了的关七,一个清醒的关七对关昭弟反而是更有利的。   疯了的关七会被别人利用,无知无觉地就伤害了关昭弟,常人难以判断疯子的想法,但是清醒的关七却是可以被判断的,是可控的。   关昭弟看着在为自己担心的林昭昭,粲然一笑,“你还是和当初一样。”   为了躲避六分半堂的追杀,关昭弟躲到了泉州,打算从泉州出海,却遇到了才穿越来不久的林昭昭。   那时候的林昭昭年纪尚小,却已然十分可靠,更有一手出众的医术,她将关昭弟从那些疼痛与绝望中拯救了出来,给了关昭弟生的希望。   多年后的今天,她依旧和当初一样,还是站在她的身边。   这一刻,关昭弟觉得哪怕是清醒后的兄长依旧舍弃了她选择了温小白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因为她也有自始至终一直都站在她身边的人。   “阿昭,你会永远都站在我这边吗?”   “会的,除非有一天关昭弟不再是关昭弟。”   关昭弟忽的张开手,抱住了林昭昭。她的身材高挑,但是和快一米八的林昭昭相比,还是矮了些。当她抱住林昭昭时,林昭昭也出手给了关昭弟一个拥抱。   关昭弟将脑袋埋在了林昭昭的脖颈间,林昭昭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有湿润的东西落在了自己的皮肤上,那是关昭弟的泪水。   在敌人看来强得可怕的关昭弟也是会害怕的,她尚且年轻的时候才接触爱情,就遭遇了闺蜜与丈夫的双重背叛,致她入生不如死之境,她好不容易拼命地活了下来,从地狱中归来,要去救与她同病相怜的兄长,却发现这个兄长哪怕是疯了,依旧记得温小白,却记不得她,甚至根本不曾提起她。   这对关昭弟而言无疑是一种背叛与伤害。   她最亲的人都背叛了她,都伤害了她。   关昭弟再坚韧她毕竟是个人,是人就会有期待,也会因为期待的破灭产生害怕与悲伤。当身边的人一个个地背弃了她时,哪怕是关昭弟也会有几个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差劲,导致她珍视的人全都背弃了她。   好在,林昭昭还在,这个救了她的人再次救了她。   “我只喜欢你,我不喜欢温小白。”   温小白和关昭弟可是手帕交!   温小白生气于关七的忽视,她想要气关七这本没有什么,可她偏偏选择关昭弟的丈夫!她真的不知道这会伤害到关昭弟吗?她只是不在乎罢了。   所有人都爱温小白,所以温小白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人对她的好,并且从不在意旁人会因此受到什么伤害。   林昭昭认识的是关昭弟,这注定了她对温小白无法有任何好感。   关昭弟听见林昭昭这幼稚的话语,破涕为笑,“我也只喜欢你,我也不喜欢温小白。”   关昭弟的确不打算追着温小白复仇,因为温小白不值得她再为她继续浪费生命,奈何温小白偏偏要来京城,要撞到关昭弟的手上,偏偏温小白的出现就注定会给关昭弟带来麻烦。   温小白自己送上门了,关昭弟又岂能放过她?   ————————   写不写风云取决于有没有版权,等我明天问问编辑。   温小白和雷损这件事上,主动的是温小白,雷损是渣男,但是这件事的确是温小白为了气关七主动去找的雷损。   书中的人称呼温小白是不世奇女子,我是没法理解男性的思维的,我不知道奇在哪里,弄出一堆烂摊子,拍拍屁股跑了。   啧....   还有人夫妻游历天下,她一直跟在身边这个操作,桑小娥的脾气太好了,真的。   可能我是性缘脑吧,反正我理解不了夫妻旅游带着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女性十多二十年的行为的,而且还清清白白,我跟我妹都没法一起旅游二十来年,搞不懂这是哪门子的清清白白,温小白又不是无家可归...   关七疯了后,关昭弟也不在了啊,我也没见他提过关昭弟,这是他亲妹子!   总之,关昭弟实惨!   剑三征文活动,我终于写出来了——《英雄!真假千金短剧》求收藏求营业求评论! [155]无相楼35:治病   关七被关昭弟送到了林昭昭这里来治疗。   来的时候委委屈屈的,一副对关昭弟依依不舍的模样,“妹妹,你一定要看我啊,妹妹....”   一口一个妹妹,黏糊得不行,那语气就和幼儿园的小朋友第一次上学的时候在门口含着泪水对自家爸妈叮嘱一定要来接自己一模一样。   关七是习惯听关昭弟的话的。   他从小就清楚,虽然他个头大,武功高,但是论聪明,他远不如这个妹妹。在他们还没有长大,还会受到更强大的人欺负的时候,都是关昭弟出面解决那些强大的人。   因此关七一直都有一个清楚的认知,听妹妹的,准没错。这样的认知仿佛刻在骨子里一般,哪怕是他走火入魔了,可一看到关昭弟立刻就想起来了。   所以他委委屈屈地来了。   哪怕在他的视角中,是他的妹妹将他送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女人要给他灌苦苦的水,要给他扎细细的针,还要用那些个花花草草抽他,他全都红着眼睛忍下来了。   要听妹妹的话,妹妹总是对的。   林昭昭:......   只是治疗,至于弄得她跟吃孩子的妖魔鬼怪似的吗?   关七来了没有多久后,金风细雨楼那边也联系了演师,出了极高的价格请求演师出手治疗苏梦枕的病。   虽说如今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依旧处于敌对中,但比起雷损在的时候那种你死我活,如今更像是正常的商业竞争。但这绝对不是苏梦枕会主动看病的缘由,除非有人开出了他无法拒绝的筹码。   “女人家的事情,男人插手算什么个事情。”林昭昭在收到信后就以演师的身份去见了苏梦枕。   她都不用查就猜到了让苏梦枕会主动提出治病的人是谁——洛阳王温晚。   洛阳王温晚是温家的供奉,与苏梦枕的师父红袖神尼亦是旧相识,他的独女温柔便是红袖神尼的弟子,苏梦枕的师妹。   而温晚会插手这件事不过是因为温小白,他是温小白的前任。   虽说林昭昭并不喜欢温小白背刺闺蜜之举,但是温晚毫无疑问的是个渣男。   当年明明有妻子了,还要去勾搭温小白,温小白无法接受他有妻子愤而离去,在温小白离开后,温晚一副被温小白伤得不轻的模样,但是一点也没有耽搁他和妻子生下温柔。   温晚的心受伤了,但是他的身体没有,强壮得很。   而苏梦枕会主动找上演师,想请演师帮忙治疗自己的疾病,无非是知晓了关七入国师府接受治疗一事,他不好直接对关昭弟出手,打破如今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的平衡,更不可能去限制林昭昭这个国师,所以他只能够用这样委婉的法子去牵制林昭昭的精力。   事关长辈,苏梦枕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他作为晚辈并不好去评论前辈之举。   林昭昭撇撇嘴,“我不要金银,我要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演师请说。”   “金风细雨楼以及其名下的任何势力不许插手关昭弟与温小白之事。”虽说林昭昭不觉得苏梦枕会失智地下场插手这件事,但天知道温小白有多少爱慕者,如果这些爱慕者开出苏梦枕无法拒绝的条件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苏梦枕并没有立刻应下,他抬了抬眼睛,沉思道,“国师果然是站在了关大姐这边。”   关昭弟并不喜欢别人称呼她为关总堂主,因此如今的江湖人都按照先前的习惯,尊称她为“关大姐”。   关于关七入国师府这件事,众人猜测不一,但大多都是两种猜想,一是国师站在关昭弟这边,二是国师是受演师之托才出手的。至于演师为何会帮关昭弟,和演师有过交道的江湖人不少都觉得是因为钱财。   这些年来,演师爱财的性子也算是一个共识了。   苏梦枕却很清楚,演师并非真正的爱财,在来之前,他就偏向第一种,当演师开口后,他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国师在这件事上的确是站在了关昭弟这边。   这意味着无论其他人开出多高的价码,在关昭弟与温小白的事情中,金风细雨楼必须完全置身事外。   当今官家对国师的信任近乎盲目,哪怕苏梦枕在看到温小白后都猜到了宫中的那位圣人与温小白定然有血缘关系,但是他同样很清楚,只要这位国师愿意皇后也可以不是皇后。   如今国师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甚至可以说除了治疗关七,并没有下场,也不对这件事发声,但此时她的沉默已然是一种支持。   “所以金风细雨楼会如何选择?”   苏梦枕咳嗽了两声,缓缓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苏某人如今重病缠身,哪里有精力去管其他事呢?金风细雨楼自然也不会有精力去插手些旁的事。”   林昭昭很满意苏梦枕的识相,手腕一翻,一枚柳叶刀出现在了掌心,“拿着这枚柳叶刀去寻她,她会替你治病。”   说完林昭昭没有再待下去,而是一个掠身从窗中飞身而出,消失在了苏梦枕的眼前。   这个世界的聪明人太多了,苏梦枕更是聪明人里的聪明人,并不想掉马的林昭昭一般无事可不会在苏梦枕面前久待。   国师府迎来了第二位病人——苏梦枕。   苏梦枕人虽进了国师府,却并不常见到那位国师,大部分的时候都是由伶影招待他。   伶影身上有傀儡丝,偏偏却像一个真人一般,虽然不会言语,但行动举止灵活至极,甚至还会有喜怒的表情,却不见操纵伶影的国师的身影,有傀儡丝却无操控之人,依旧能够行动自如,有的时候苏梦枕都无法辨认,这是傀儡还是人。   几年前他与林昭昭有过一次对战,那时候林昭昭的武功虽高却还没有这般玄乎,而如今苏梦枕再见到这些伶影,竟有一种伶影成精有了神智的妖异之感。   扎针,吃药,泡药浴,还有用真气梳理经脉,苏梦枕难得有这么清静的时候。   “你也是被你妹妹送来的吗?”关七如今的疯劲消散了许多,但是脑子还是不好使,跟个孩子似的。他对苏梦枕这个和他同病相怜的小伙伴实在是有些好奇。   “嗯...”苏梦枕含糊道,“也算是和妹妹有关。”他会来这里,是因为温柔的父亲温晚,从某方面而言,的确和“妹妹”有关,师妹也是妹。   关七闻言,越发感觉亲近,于是苏梦枕就这么无法拒绝地被关七拉着去玩什么金鸡独立斗蛐蛐斗草去了。   心智最多只有七岁的关七还热情地邀请苏梦枕和他一起骑木马,被嘴角抽搐的苏梦枕拒绝了。   苏梦枕再淡定再心机深沉,也不想和关七一起骑一个粉红配辣阳绿的木马。   京城的热闹与纷扰似乎都与这座国师府无关,国师府一直都很静,在这里,苏梦枕除了治病,便只用忧心该如何应付关七的热情,其余的事情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座小院之外。   又过了些时日,苏梦枕甚至连该如何应付关七的热情也不用忧心了,因为关七的脑子逐渐好了,他的心智不再停留在稚童时期。   随着关七的心智增长,他想起来了许多的事情,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于是,某个清晨,关七失踪了。   关七要走,林昭昭是知道的,但是并没有拦住他的打算,甚至在他离开的时候,关昭弟就在国师府中。   看到关七的离开,关昭弟甚至有一种诡异的安慰。   “他好歹没有因为我给温小白下了毒就要杀我。”这个兄长到底不似雷损一样。   一个是从小长大的亲妹妹,一直护着他,助他成就霸业。一个是心上人,为他生了女儿。他的爱人伤了他的妹妹,而他的妹妹也对他的爱人下了毒。   这两人都是关七重要的人,如果是走火入魔中的关七,因为执念,温小白要重于关昭弟。倘若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关七,也会选择温小白舍弃关昭弟,毕竟成年的关七会忘了关昭弟细水长流的亲情,却会记得浓烈的爱情。   可已经清醒了、经历了治疗疯病的关七却没法选择,在为他治病的过程中,他的神智与记忆一点点的清醒复苏,所以如今的他不仅仅记得对温小白的爱,连同那些被成年的他遗忘了的小时候的事情也都清楚地记了起来。   他想起了尚未强大时候的关七在惹了祸事后,他并不强壮的妹妹是如何护着他的,想起了关昭弟为迷天盟耗费心血,正因为想起了这些,关七便只能躲起来,甚至连见关昭弟的勇气都没有。   哪怕他在离开的时候察觉到关昭弟就在国师府中,哪怕他还只有七岁孩童的记忆时一直念叨着要妹妹,可他依旧逃了,不敢去见关昭弟。   “逃得真好。”关昭弟喜欢关七的这种逃避,她很清楚,温小白一定无法容忍关七的这种逃避。   关七毕竟是她孩子的父亲,也是她曾经有过浓烈情感的爱人。如今爱人清醒过来,却没有选择帮她,这对爱情大过天又向来自傲于自己爱情的温小白而言,无疑是极大的打击。   ————————   晚点有加更!可以明天睡醒了看!这两天应该会多更一点,争取早点将说英雄篇完结~   我剑三的参赛短篇终于写出来了,但是悲伤的是原来数据的截止统计时间是明天,而不是评赛期间,我弄错了!所以求个营养液,求个收藏评论!点开我的专栏就能够看到我的剑三参赛短篇——《英雄!真假千金短剧》,   救救,救救!真的很想要那个参赛的创作积分头像!   关七应该是很听关昭弟的话的,毕竟迷天盟能够强大与关昭弟密不可分,这也意味着关昭弟在迷天盟有极大的话语权,关七愿意将这个权力交给关昭弟。 [156]无相楼36(加更):小白   温小白在爱情里面一点委屈都受不了,她要她的爱人永远暴烈地至死不渝地爱着她。   当年关七虽然因为忙碌待温小白不如一开始那么热烈,却依旧待温小白极好,可就算这样,温小白依旧忍受不住,做出了去找关昭弟的丈夫来气关七这样的操作来。   更何况,关七逃了呢?   关七,这个温小白以为爱她爱到疯魔的男人在清醒过来后,竟然没有坚定地选择她,而是在她和关昭弟之间难以抉择,这在温小白看来就是罪不可赦。   她自认为关七牺牲不小,要知道,当年她知道为了不成为关七的负担选择了消失。   她以为关七还爱着她,如她所想要的那样疯魔地爱着她,尤其是在入京后,知晓关七爱到走火入魔,她更是欣喜,她喜欢这样的爱情,她觉得自己的“牺牲”是值得的。   而现在,关七清醒了,竟然没有坚定地选择她,没有为了她为关昭弟决裂,温小白以为真挚的爱情不再真挚,这对以爱情大过天的温小白而言无疑是极大的打击。   当年关昭弟对她下的毒极其狠辣,哪怕是温晚出手,又经过这么多年的调养,温小白体内依旧残留着余毒。   来自爱情上的打击令她弱小的心灵受损,情绪的激动引起了体内余毒的发作,温小白就这么水灵灵地病倒了。   多年前,温晚对温小白体内的余毒束手无策,如今依旧对温小白身上的毒没有办法。   方巨侠和桑小娥心急如焚,这对武功虽然高,但天真得和没有恢复神智的关七差不多的夫妻如今正处于备受打击中。   在诸葛正我手下四大名捕提供的证据中,方应看的确卖国了,他不仅卖国,在入京城后还坏事做尽。不仅如此,在方应看留下的那些东西中,天真如方巨侠和桑小娥都发现了方应看对桑小娥的龌龊心思。   夫妻两个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孩子竟然会这般的恶毒。   他们不想相信,可是证据摆在了面前,不得不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温小白体内的毒素发作,在两人看来,温小白是为了陪伴他们才入的京,要知道温小白之前一直远离京城,而且这么多年的情谊,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温小白毒发不理。   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关昭弟:......   温小白实在是太弱,她甚至有些提不起干劲,甚至于当她发现她竟然恨着这样一个人时,有种微妙的羞耻感。只觉得温小白这样的人甚至给她做敌人都不配,她还恨了她那么久!   关昭弟有轻微的破防了,她不想和温小白斗了,丢人,太丢人了。   所以关昭弟令人给温小白送了帖子,约战温小白,待温小白身体好些后,以决战解决当年恩怨。   当关七清醒选择退避之后,旁人无法借着温小白利用关七,对于关昭弟而言,最大的危险已除,她决定用江湖人的方式解决她们之间的恩怨。   心中的怒火要宣泄,但温小白真的不值得她再浪费时间。   因为觉得太过丢人,关昭弟都不好意思出现在林昭昭面前。光是想到自己四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这么郑重其事地将温小白当作敌人,还在林昭昭的面前落泪,关昭弟就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林昭昭没有勉强关昭弟,她代入了一下关昭弟,光是想想脚趾头就要抠出一座太极宫了。   不单单有不光彩的前任丢人,有个太弱自己却将其十分当作一回事的敌人同样也丢人。   关昭弟怎么也没有想到,都过去二十年了,温小白竟然没有一点长进!   林昭昭没有勉强关昭弟,却不妨碍她这件事上推一把。   于是苏梦枕不得不回金风细雨楼一趟,而后“巧遇”了来金风细雨楼请杨无邪帮忙的温晚。   紧接着在苏梦枕这么个活招牌的推荐下,与方巨侠桑小娥夫妻俩带着温小白来国师府求医。   身着红衣的伶影制止了想要一同进来的温晚方巨侠以及桑小娥,打出了一个止步的手势。   “看病者进,其余人止步。”   未见其人,却闻其声。   武功高强如温晚,依旧没有办法发现这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仿佛面前的红衣伶影会说话一般,这话便是由她说出口。   温晚犹豫了片刻,并没有动。   京城虽然不是温晚的大本营,但被人称为洛阳王的他势力要比旁人想象得更大,因此他的消息也是所有人中最灵通的那个。当今国师偏向关昭弟这事对温晚而言并非是个秘密。   这件事在来之前温晚便告诉过了方巨侠桑小娥与温小白。   如今听闻对方要温小白一个人进去,温晚自然是会担心这位国师对温小白不利。   温小白没有丝毫犹豫,抬腿就要跨过门槛往里走,温晚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小白.....”   温小白无视了温晚祈求的眼神,“我要进去,你不要跟着我!”她的眼眶微微泛着些许的胭脂色,端的是我见犹怜。   温晚听到这句话仿佛受到什么极大的伤害一般,身体一颤,不由向后退了两步,低声道,“小白....”   温小白看都不看他,未曾施舍温晚一个多余的眼神。   还是桑小娥开口道,“小白,你一个人的话...”   毕竟是在国师府外,桑小娥的话并未完全说透。   温小白泪盈于睫,似落未落,“桑姐姐,我一定要去,只有我好了,才能赴她的约,到时候,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逃。”温小白是个骄傲的人,所以她格外不能够接受关七清醒之后,竟然选择了逃避而不是选择她。   从来都只有温小白将别人丢下,关七却是第一个丢下温小白的,明明之前还爱她爱到入魔。   方巨侠叮嘱道,“你万事小心。”   温小白粲然一笑,露出了一个美丽的笑容,仿若芙蓉泣露,“方哥哥,你放心吧。”   温小白以一种英勇就义的姿态走进了国师府,仿佛她不是来治病的,而是奔赴疆场一般。   林昭昭:......   这个姿态,这个做派,想起来了啊!   新月格格啊!   通过操纵伶影,林昭昭对温小白这副做派看得清清楚楚。   同样的楚楚可怜,同样的惹人怜爱,同样的还是恋爱脑。   只是温小白的恋爱脑大部分的时候都在嚯嚯别人,而不是自己。   在伶影的引导下,温小白终于走到了林昭昭的面前。   当温小白真正的站在了林昭昭的面前时,其容貌带来的冲击感远超通过伶影时看到的。   温小白是个无可争议的美人,美得令人眩目,宛若天仙化人。但论容貌而言,哪怕她如今已经年过四十了,却依旧比作为女儿的雷纯美得更灿烂,更吸引人。   与艳丽的关昭弟不同,温小白的美是柔弱的,清纯的,是无害的。她像是一团暖雾,仿佛在她面前稍稍大声一些,都会将其吹散。   拥有这样容貌的温小白又出自老字号温家,过人的容貌与家世让她从出生起就从未吃过任何的苦,所有人都捧着她,追逐着她,这才养成了她随心所欲的习惯。   她早就习惯了别人为她退让,所以她不会觉得借闺蜜的丈夫来气的自己的丈夫有什么不对。反正她又没有对雷损动心,所以他们之间还是清白的。   从小被宠爱包裹长大的温小白就是一个巨婴。   林昭昭看了几眼就索然无味了。   温小白很美,但是抱歉,她是直女来的,而且先入为主了,喜欢不起来。   幽紫色的傀儡丝缠绕上了温小白的手腕,林昭昭为温小白把起脉来。   “能解。”   温小白的毒很难解,但是用一些手段,还是能够将余毒清理掉。   林昭昭歪倚在小几上,指尖轻轻对着小几上的宣纸一弹,傀儡丝便在纸上形成了一行又一行的字。   不过片刻,伶影便捧着这张纸出现在了温晚的面前。   虽然为了关昭弟,林昭昭打算治好温小白,让关昭弟能够尽快与温小白决一死战,摆脱这个心结。但该收的报酬还是要收的,无论是温晚,还是方巨侠都掌管着不小的势力。   这个时候不敲竹杠,还待何时?什么游山玩水,不如干活,什么在洛阳当洛阳王,不如来干活。大宋危如累卵,匹夫有责,还有这个心思游玩,有这个心思搞恋爱,不如建设大宋!   林昭昭挟温小白以令温晚、方巨侠。接到林昭昭信的两人不得不开始干活。而温小白则留在了国师府,开始自己的治病历程,她再也没有见到过林昭昭。   平日里,伶影就能够解决大部分的事情,因此温小白一直见到的都是伶影,而非林昭昭。   林昭昭是真的不想见温小白,不仅是因为关昭弟之故,也是温小白这样的恋爱脑会让她回忆过去,想起N位恋爱脑。哪怕温小白是个非典型的恋爱脑,但是在穿越的第一个世界就感受过无数个恋爱脑的林昭昭对她还是敬谢不敏。   等到新春再次来临,温晚和方巨侠刚完成林昭昭安排的事情时,温小白的余毒终于祛除干净了,她与苏梦枕一起离开了国师府。   二月初二,便是关昭弟与温小白约定的日子。   同样也是林昭昭与关七对战的日子。   关七一定会去阻止这场战斗,而林昭昭绝不允许关七插手。   ————————   终于要写完这篇了!今明两天尽量加更,将这篇写完!   剑三的征文活动今天24点后就结束了,求收藏求营养液,点我我的专栏《英雄!真假千金短剧》,就是这篇!求求求,呜呜呜,看条件不仔细的我记错了时间,才发现营养液截止的时间竟然这么早,现在只能狼狈地向大家求营养液了。 [157]无相楼37:继续忽悠   林昭昭不知道和关七对战之后,自己还会在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会不会直接完成目标,破碎虚空,毕竟在许多看过《说英雄谁是英雄》的人眼中,关七就是天下第一。   哪怕还有韦青青青以及诸葛正我还有完全体的元十三限同样都强得可怕。但关七那彪悍的战斗力再加上最后作者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杀他,利用UFO将人接走这事都将关七的强推上了神坛。   因此在最终对战之前,林昭昭需要先安排一些事,以免把赵佶一波带走的时候手忙脚乱。   于是赵佶迎来了林昭昭的第N次忽悠。   “近些日子,我已感觉至瓶颈,欲借助一场大战来突破瓶颈,若是此次能够成功突破,离虚空粉碎亦不远矣。”   赵佶一听,急了。   林昭昭虚空粉碎走了,谁给他炼丹啊?但要是说不让林昭昭虚空粉碎,这肯定不行,他很清楚,林昭昭这个淡人为了虚空粉碎有多么的疯狂,到时候也不用等虚空粉碎了,他从现在开始就没有丹药了。   不等他说什么,林昭昭又道,“这些年来,多亏了那些源源不断的丹药我的修为才能精进得如此之快,官家于我有恩,师尊曾叮嘱过我,在虚空粉碎前了解因果,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官家有何想要的,请在三日内想清楚尽快告知于我,只要是在我能力之内,我便会想法子替官家达成所愿。”   赵佶低落的心情听了这话又好上了几分,他不由开始幻想了起来。   若是能力之内都能够达成所愿....那带他一起虚空粉碎可以吗?   赵佶心中琢磨,按照林昭昭这些年的表现来看,林昭昭嘴里的那位师尊十有八九就是虚空粉碎离开了这个世界的,他记得很早之前就听林昭昭提过,那位师尊之所以在走的时候没有带林昭昭离开,是因为觉得林昭昭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虚空粉碎。   又想起那些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传言来,只觉得空穴来风必定有因,既然有这样的典故,还有林昭昭师尊之事在前,赵佶便觉得能够依靠林昭昭虚空粉碎。   本着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赵佶当即就开口道,“若是我想请国师在虚空粉碎时带上我,可否?”   林昭昭一早就开始铺垫这事,毕竟她要带走赵佶的名头就是带着他虚空粉碎,至于到时候是虚空粉碎还是身躯粉碎,就全看林昭昭了。   “这....”林昭昭做犹豫状,“我并不能完全保证能够成功带走官家,还需研究。况且师尊曾言,若是境界未到便被带领虚空粉碎,只怕此后修行有碍。”   赵佶一听就知道这事能成,什么有不有碍修行的,作为一个虽然昏庸轻佻,但实际上颇有自知之明的人,赵佶可太清楚自己的实力了。   虽说如今他借着丹药修炼《归藏诀》有所成,但是要修炼成和林昭昭一样的境界,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去了,别管这种被带着虚空粉碎会不会有碍日后的修行,若是不跟着走,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当即便道,“不瞒国师,我只有这么一个愿望,实在是想见见那虚空后的风景。”   林昭昭抿唇并未立刻答应,“待我研究一番,只是我不能向官家保证一定能够成功。”   林昭昭在赵佶这里向来有口碑,听林昭昭说要研究,赵佶就不再催促。   “这些时日,官家好生习武,多令那诸葛小花为官家积累功德,这武功与功德越深,成功的几率便越大。古往今来,能够虚空粉碎者,皆是有大毅力大功德者。”   赵佶原本还想着自己如果真的要跟着林昭昭虚空粉碎,那么没有了官家的身份,日后想再享受这富贵的生活只怕是难了,原本打算在最后的时日好好放纵放纵。不曾想林昭昭却要他好生修炼。   权衡一番后,到底是虚空粉碎的诱惑占了上风,毕竟若是成功,他赵佶可就是第一个飞升的皇帝!光是想想,赵佶就激动不已。   富贵他享受过太多次了,但是虚空粉碎他没有试过呢。此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倘若这次不成功,日后便不会再有机会了。   故而,哪怕有所犹豫,有所不舍,但赵佶还是捏着鼻子开始练起功来。   米有桥也在犹豫,说实话,他也想走,但是带人虚空粉碎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而且有了赵佶在前,林昭昭只怕不会带着他。   林昭昭自然也是猜到米有桥的心思的,米有桥过往的经历很悲惨,但是在悲惨之后他迫害别人也是真的,在林昭昭这里,米有桥和赵佶就是一体的,她可不会留个野心勃勃还侍奉过赵佶的米有桥给雷纯等人添乱。   待赵佶走后,米有桥在林昭昭面前表演了一个欲言又止,林昭昭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说道,“米公公这些年也助我良多,我知米公公想要的为何物,可我既然答应了官家,就没有办法答应公公你,就算我真的研究出了能够带人虚空粉碎的法子,只怕也只能带一个人,公公还是另外再想个要的东西吧。”   林昭昭疯狂暗示米有桥,如果米有桥心再狠一点,就该对赵佶动手了。   到时候无论是米有桥杀了赵佶,还是赵佶反应过来杀了米有桥,都会给林昭昭省了不少功夫。   当然,最好还是赵佶杀了米有桥,谁让米有桥的功夫高呢,对于林昭昭而言,杀赵佶可比杀米有桥简单多了。   想了想,林昭昭还给雷纯透露了米有桥的想法,倘若米有桥真的要动手,雷纯若是能够阻止,也能够为她自己积累些许的资本,以便获取更多赵佶的信任。   米有桥蠢蠢欲动,赵佶一无所知,而雷纯已经开始盯梢米有桥了,偏偏米有桥并不知晓,宫中暗流涌动。   二月初二,春风将第一抹绿洒落在京中时,关昭弟与温小白这对分别了二十年的手帕交终于见面了。   “昭弟。”   温小白看着关昭弟,神情带着些许的凄苦,她如今虽然余毒已清,但是她的情伤还在,这使得她看起来分外憔悴。余毒是打不倒温小白的,但是情伤可以。   关昭弟看着美貌一如往昔的温小白,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以为她会像多年前一样憎恨温小白,以为自己看到温小白痛苦会畅快,会开心。   但她所想的那些情绪统统都没有出现在她的身上。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惊觉,原来她视为最好朋友的温小白,痛恨对方背叛的温小白,在她的心中早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关昭弟对温小白,可以说是恨为爱之极。   她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是手帕交,若是当年温小白觉得关七冷落了她,去找关昭弟,关昭弟一定会站在温小白这边,替温小白狠狠出气,哪怕温小白巨婴地提出要用雷损去气关七,关昭弟说不定也会同意。   因为那时候她们是极好的朋友,是世界上最亲密的朋友。   偏偏温小白略过了关昭弟,直接和雷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什么都不曾同关昭弟说过,而关七又因为这些事受了伤。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温小白再去解释,关昭弟已经没有办法信任她了,这才会有关昭弟给温小白下毒一事,也才会有后来的雷损对关昭弟下毒,逼得关昭弟逃亡十余年之事。   “你还是和当初一样。”关昭弟曾经憎恨温小白的背叛,可是现在当她再见到温小白,她终于发现了在温小白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背叛不背叛的,温小白的脑子里没有这个概念,她的脑子里就只有爱情,她只要一份她自认为完美无瑕的爱情。   温小白虽然是个非典型的恋爱脑,但到底不是个蠢货,她听懂了关昭弟的未尽之语,关昭弟是在骂她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长进。   “这不好吗?”温小白很喜欢这样,那是她最美爱情最炽烈的时刻,她一直都希望时光能够停留在那个时候,她永远都是那个美丽的她,那个拥有爱情的她。   关昭弟默然,她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要和温小白说这些,她觉得自己在自找没趣,都知道温小白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说这些没有用。   “今日,若是我赢了,我要你日后,只要有我在的地方,你不许出现,凡是听见我的名字,你当避开百丈之远,否则就自毁容貌谢罪。若是你违背誓言,便永远得不到爱情。”   关昭弟没有再废话,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只是当她说到“永远得不到爱情”的时候,她自己都不由颤了颤身子——恶心的。但毫无疑问,这是对温小白最有力的束缚,毕竟温小白还真就是爱情大过天的人。   当再次见到温小白,温小白就不再是关昭弟的心魔,有这样的心魔关昭弟都会为自己感到丢人。   她不想杀了温小白,温小白毕竟是她曾经的手帕交,她们有过非常甜蜜的友谊。温小白还曾经是她的嫂子,为关七生下了女儿。加之多年前,她已经“杀”过她一次了,若温小白死了,温晚和方巨侠也是个麻烦,所以她不杀她,但也绝对不想再见到她。   关昭弟只想要温小白离自己远远的,永不相见便是这对曾经的手帕交最好的结局。   ————————   温小白真难写,书里关于她的描述其实很少,我试着代入她的想法,我觉得我可能明白了一些了,只要把她当做只有爱情没有其他区描写就错不了。   原先我想不通温小白为什么一直死跟着方巨侠和桑小娥不放,但是我觉得现在能够猜到一点,可能是为了围观爱情,她觉得方巨侠和桑小娥的爱情很美好,跟着围观。   只要不把温小白当人,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还有一个小时!求给我的剑三参赛文投一波营养液,最后一个小时了!点开专栏就能够看到《英雄!真假千金短剧》!球球啦! [158]无相楼38:开挂   “好.....”   温小白到底是应下来了,她道,“如果我赢了,我希望你不要阻拦我去寻他,亦或者是阻止他来寻我,不能阻拦我们。”   温小白今日来赴约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见关七一面,对于输赢并不看重,可如今关昭弟这般说了,她便知道这场对战自己绝对不能输。   与柔弱的外表不同,温小白的战斗力并不弱,作为淮阴张侯最疼爱的弟子,她得到了淮阴张侯的真传。米有桥是她的同门,曾经的江湖第一高手韦青青青是她的师叔,作为斩经堂的弟子,温小白的战斗力远超许多人的想象。   关昭弟当年中毒之事温小白入京后也有所耳闻,温晚为了这场决战为温小白收集了诸多关于关昭弟的消息,因此温小白对关昭弟颇为了解。   然而,她注定要失败在这种颇为了解上。   因为知晓太多信息的温小白一定会以常理去揣测关昭弟,而关昭弟却不是能够用常理度之的人。   在温晚收集到的消息中,关昭弟身中剧毒多年,就算是治好,身体也会大大受损,武功一定会受到影响。   关昭弟的实力必然不如雷损,雷损虽然败了,但恐怕也是因为关昭弟拿捏住了他把柄之故。正是因为这样错误的消息,温小白不自觉地看轻了关昭弟,这也注定了她的失败。   在温小白与关昭弟对战开始前,林昭昭轻而易举地堵在了关七的面前。   “让开。”关七的神情极冷,冷得好似天山上亘古不化的坚冰,他周身萦绕着杀气,只要他愿意,他眉头一蹙便会是一道剑气,一道足以击败江湖九成九的人的剑气。   治好疯病后,关七的武功并没有因为“洗白”弱三分,在心疼关昭弟这个妹妹的同时,他也认清了自己对温小白的感情。   没有了温小白,天下第一又如何?他不能让温小白受到任何的伤害,哪怕是辜负了关昭弟这个妹妹,除了伤害温小白,他什么都可以答应他的妹妹,他一定会乖乖听妹妹的话,但前提是不能伤害小白。   越是挣扎,越是痛苦,关七的武功仿佛以剧烈的情感为燃料一般,飞速地增长着。   于是林昭昭遇见的便是一个完全体的关七,他已经能够做到挑眉眨眼便是一道剑气。   林昭昭在关七的身上闻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的,久远的本能从记忆中传来,剑气吗?这可真的是老朋友了。   她没有被关七喝退,数个伶影陡然出现在关七的身边,将关七团团围住。   “你知道你这一去,会惹得她伤心?”   关七的面上浮现出剧烈的挣扎,“但我还是要去。我对不起她,但小白...小白...”他喃喃地念着“小白”,最终所有的犹豫都化作了坚定,“小白是因为我才赴战,我已经逃过一次,我不能再辜负她,再辜负她的爱....”   “那关昭弟呢?你不能辜负温小白,便能够辜负关昭弟,这件事本就是温小白有错在先。”   关七双眉倒竖,两道凛冽的剑气飞出,直冲林昭昭,“我要见小白!我不管谁对谁错,我只知道,我要见小白,我不要小白伤心。”   关七深爱温小白,哪怕林昭昭在治疗他的时候,刺激他的记忆,令他想起小时候与关昭弟的点点滴滴,有意加深他对关昭弟的感情,但始终敌不过他的爱情。   关七的确因为那些记忆一时不知所措,选择了逃避,倘若没有这场对战,他还会继续逃避下去。但当他知道温小白可能有危险的时候,什么亲情,什么愧疚,统统都被他抛到脑后,这些于他而言,全部都不如温小白重要!   一直跟在关昭弟身边的关七很清楚,关昭弟的武功绝对没有外面说的那样弱,温小白绝对不是关昭弟的对手,所以他要去救温小白,哪怕从此失去关昭弟这个妹妹他也在所不惜。   林昭昭食指轻弹,那两道剑气就这么轻巧地被她粉白的指甲弹开,她嗤笑道,“关七啊关七,你还真是有恃无恐,你敢这么做不过是觉得不管关昭弟如何生气,总有一天会原谅你的,因为你可是她的哥哥。”   林昭昭一语道破了关七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隐蔽心思。   关七被这话堵得僵在了原地,他不得不承认林昭昭是对的。   爱人会离开,但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仿佛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争执,有过什么样的龃龉,但总有一天,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另一方的道歉,那些心结都会消散,因为他们是血脉亲人啊!   “关七,你真是个混蛋啊!”林昭昭撇撇嘴,“你不过是仗着关昭弟对你好所以才敢这么欺负她吗?”   关昭弟对这个兄长太好了,关七也知道这个妹妹对自己好,所以他才这样有恃无恐。   因为他很清楚,倘若他不插手这件事,就一定会失去温小白,若是他插手了,温小白不会失去,妹妹也不一定会失去,所以他选择了插手。   关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对方的话一针见血,将那幽微的心思剖析得明明白白。   最后关七动了,他一动数百道的剑气铺天盖地袭击向林昭昭,他的剑气是无形的,不曾惊动一缕微风,却直击林昭昭的周身大穴,但凡有一道中了,林昭昭必死无疑。   “你对我起了杀心....因为我说中了你的想法,你怕我在关昭弟的面前点破你的那点心思,让你真正地失去这个妹妹,所以你要杀我?”   林昭昭的身形以一种奇异的角度凭空悬起,仿佛有数条银丝自苍穹垂落,紧紧拴在了她的身上,将她高高提起,让她避开了那数百道剑气。   那剑气无影无形甚至无任何动静,偏偏林昭昭就避开了,不偏不倚,若是她的身形偏那么一厘,她都会被剑气所伤,可她偏偏没有。于是那数百道剑气便这么横冲直撞地将林昭昭方才所站的地方凌虐得寸草不生。   关七再次动了,他向前两步,数百,不数千道的剑气再次攻击向了林昭昭,这数千道剑气织成了密密麻麻的网,剑网中的林昭昭无处可避。   林昭昭也没有打算避,她自空中落下,轻捻桃花一枝,手腕翻转间便是一剑,桃花枝并无任何变化,可是一股极寒极冷宛若汇聚天下间所有杀意的剑意便如大雪一般落下,那剑气所织成的网便在这样的剑意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人剑合一。”   林昭昭的手里只有一枝桃花,可她却握着这天底下最厉害的剑。   关七的眼底划过一丝愕然,“这样的杀意....你杀过多少人?”   “谁记得呢?”   曾经,林昭昭是个剑纯,爆气纯的气场可是剑纯的拿手好戏。所以她轻而易举,只凭一枝桃花就破了关七的剑气,破了关七最得意的招数。   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正如剑意破剑气,别人拿关七的剑气没有办法,林昭昭却不是。   至于杀了多少人....   林昭昭是真的不记得了,她在笑傲世界中,几乎杀穿了整个笑傲的江湖和朝堂,她不仅在中原杀,在草原也杀。不仅在笑傲的世界上,还有天龙、楚留香的世界也杀,也就是在小李飞刀的世界救死扶伤,这才消解了她身上的那些杀意。   可刚才那一剑,那些浓稠得仿佛黑夜一般的杀意再也藏不住了,将关七狠狠地吓了一跳。   林昭昭看起来太年轻了,这样的杀意得杀多少个人才会有?总不能从出生开始就杀人吧?   关七折断一枝柳条,他很清楚,他的剑气不会再对林昭昭起作用,无论他用出多少剑气,对方只一招就能够破了他的招式。   所以关七舍弃了自己最自傲的武功,开始模仿起了林昭昭来。他将手中的柳条轻轻一挥,绿色的嫩叶摇曳,同样的招式出现了,“人剑合一!”   相同的招式,不同的剑意,关七的剑意与林昭昭的不同,林昭昭的剑意是杀意与寂灭,而关七的剑意是情,是对温小白至死不渝的爱。   当他这一招“人剑合一”使出来的时候,林昭昭不由愣神了一瞬间。   关七真的爱温小白吗?还是他的武功让他必须爱她?越爱温小白的关七越强。是不是因为他在练武的时候将他对温小白的爱融入到了他的武功中,所以才会创造出这样的招式来,所以他的武功才会进步得如此之快?   林昭昭想不通其中的因果,她也不打算再想,许多的事情缘由其实没有那么重要,结果才是决定一切的存在。不管推动的内因是什么,关七最终的选择都是温小白,他放弃了关昭弟,选择了温小白。   林昭昭将的左手小指射出了一道剑气,这剑气与普通的剑气不同,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的剑气实则为真气化形,与世俗意义上理解的剑气有所不同,故而人剑合一可破不了这一道剑气。   少泽剑的剑气精微奇妙,仿佛会拐弯一般,眨眼间就挡住了关七的人剑合一。   关七见状不忧反喜,他面露雀跃之色,作为一个武痴还有什么比见到精妙的武功更令人惊喜的呢?   于是关七左手小指一弹,一道少泽剑的剑气直冲林昭昭的面门。   这一刻,林昭昭都想要仰天长叹了。   关七不愧是关七,是真的难打!她固然破了他的招牌剑气,但是关七是个武学奇才,能够在对战中飞速成长,吸收对手的武功招式,并且改良为适合自己的招式。也就是说他会在打斗中将对手的绝招完全学习过来。   不仅仅是一比一的复刻,关七甚至还能够改良加强,可以说简直是bug一样的能力。   林昭昭打得脑袋都大了,她可不想自己的招式都被关七学习过去再改良了,到时候她难道要面对一个段氏加纯阳加蓬莱再加无方以及无相楼的集合体吗?   不要啊!真的不要啊!光是想想那个场景,林昭昭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一刻,林昭昭不由在心中仰天长叹,天呐,她和关七之间,到底谁才是开挂的那一个???   ————————   昭妹:没想到吧,我曾是个剑纯,最擅长破气场了!   关七:没想到吧,我开挂!   关七的能力真的让我幻视某些运动番里的离谱能力,完全copy以后还能够改良什么的....   马上就要跨年了,预祝大家2026,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赚大钱!   应该还有一章这篇结束~ [159]无相楼39:离大谱   林昭昭手腕一翻,手中的桃花枝被她掷了出去,斜斜地插在远处的泥土中,甫一落地,竟在眨眼间长成了一棵亭亭玉立的小桃树。   “你倒是心善。”关七忍不住嘲讽道,“可你却能够对小白的危险视而不见。”   关七有意激怒林昭昭,他已感觉到自己与林昭昭之间的战斗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结果,若是平常,他自然乐意和林昭昭酣战几天几夜。   然而,温小白的时间不允许,没有时间再与林昭昭纠缠的关七试图激怒林昭昭,使得林昭昭露出破绽。   林昭昭:......   她还是孩子的时候就用过这招了,而且关七用的也太糙了吧。   “嗯,我只是伪善,不似关兄,能够舍弃从小就照料自己长大的妹子,却照顾那抛弃过自己的情人。”   论嘴炮,林昭昭或许不如许多人,但一定胜过关七。如果连关七都比不过,等这个世界结束后,林昭昭将立刻开她的无方号去唯满侠的pvp阵营进修。   疯了二十多年的关七的确不是林昭昭的嘴炮对手,他没有气到林昭昭,倒是被林昭昭给气破防了。   关七可不知道当初雷损欺骗过温小白,因此在他看来,就是温小白离开了他,他甚至不想承认“抛弃”这个词。   但客观事实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所以他破防了。   数个伶影或持剑或持刀或用掌,使出各般技艺攻向关七。   关七手中的柳条好似一条柔鞭,灵活地穿过数个伶影,直击林昭昭。随着真气灌入,那柳条坚硬似精钢。眨眼间,这柳条剑便刺破林昭昭的身躯,要将林昭昭一击毙命。   然而....   就在柳条刺入林昭昭身躯的那一刻,坚硬的柳条再次柔软了下来,一朵朵粉色的桃花竟自柳条上绽放。   关七定睛一看,哪里还有林昭昭的身影?有的只有漫天粉色的花瓣,夹杂着绿色的柳叶,美得如梦似幻。   “雕虫小技!”关七冷冷轻哼一声,旋身反手一刺,柳条斜刺入一片花瓣。   那花瓣被刺中竟缓缓流出了鲜红色的血液,一个身着粉紫色衣裳的人显出了身影,正是林昭昭。   林昭昭被刺中不见丝毫惊慌,她对着关七灿然一笑,那因气势常年被人忽略的容貌在这一刻完全显露了出来,那张同样美得好似幻梦的脸上露出了甜蜜又哀愁的笑容。   “关七,你瞧,你刺中的是谁?”   美丽的面庞仿佛笼罩着一层轻烟,脸部的线条越发柔和,身材似乎也变得更纤细娇小,神情也从凌厉一点一点地变成了爱恋与哀怨,“不是说好要一辈子都爱着我陪着我?你为什么还不来寻我?你认不出我来了吗?”   “小白?”关七错愕地停手,“小白,是你吗?小白?”   “温小白”泪眼盈盈,一举一动都与关七记忆中的别无二致,“你真的认不出我来了吗?她将我抓来,要你亲手杀了我,她要替关昭弟报当年之仇。你为何认不出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温小白”的声音怯怯的,带着一点愤怒,仿佛关七说“是”她就会立刻消失在关七的面前。   然而.....原本停下攻击的关七忽地再次动了起来。很显然,他已经从幻术中清醒过来了,大声喊道,“不,你不是小白,你是林昭昭!”   他握住柳条的手变为拳,向前送出一记直拳,柳条上的每一片柳叶都化作了刀刃,凌厉地旋舞向林昭昭。   林昭昭用幻术将身形隐匿于半空,可关七还是找到了她。   因为关七的bug能力,林昭昭放弃了和他纯粹的武功招式对战,转而用起了幻术来。幻术的高低不仅在于内力,也在于其意志,更通俗地来说就是精神力。而林昭昭的精神力穿越过多个世界,肯定比疯了快二十年的关七更坚定的。   而且无相楼本就擅长幻术,用幻术来对付关七是最好的选择,哪怕关七会模仿,但因为硬件条件的不支持,一旦关七开始学,最先崩溃的反而会是关七。   林昭昭对自己的幻术颇为自信,再加上温小白因为在国师府治病住过一段时日,这给了林昭昭足够的观察她的时间,林昭昭确信自己用幻术捏造出来的温小白不会与本尊有太大的区别,至少不应该这么快就关七识破。   然而,作为开挂一般的存在,关七偏偏就识破了,还借此找出了林昭昭的藏身之地,攻向了林昭昭。   林昭昭手中的傀儡丝飞舞,那些宛若柳叶刀一般的柳叶被牵引着再次回到了柳树上,柳叶再次变得柔软,仿佛一直长在树上一般,“你是怎么认出那不是温小白的?”   虽说林昭昭的幻术看起来很糙,但是在幻术中的人却不会有这种感觉,幻术会模糊他们的感官和意识,让他忽略种种异处,时间在他的认知中仿佛自带快进一般。除非幻境中有巨大的漏洞,又或幻境中的人自己发现与他认知不符的异样,否则很难挣脱幻境。   关七变拳为掌,直劈向林昭昭,他亦发现了林昭昭的莫测手段,不欲再与林昭昭比试什么剑气剑术,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对林昭昭并没有用,想要速战速决的关七决定用最单纯的力量尽快与林昭昭结束这场战斗。   但他还是回答了林昭昭的疑惑,“因为你不是这样的人。”   “嗯?”林昭昭也是花了两招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关七指的是什么。   她同样舍弃了各种招式,用起了最基础的武学,关七用掌,林昭昭也用掌,无相楼本就有无损转换的属性,无相楼作为一个流派能够兼容的属性太多太多了,如今到了现实世界虽然成了门派一样的存在,但是这一特性并没有改变。   这使得林昭昭能够无痛用出之前学过的各种武功,而林昭昭之前曾经是蓬莱“掌”公主来的。   “砰!”两人对掌,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两人所站之地仿佛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一般,寸寸龟裂。   “未曾想到,你竟这般信任我。”对掌结束,林昭昭心情有些复杂地感慨道。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在关七那里的口碑会这么好。   在关七的认知里,林昭昭是绝对不会做出故意抓来温小白,让关七错杀温小白这样的事情来的,正是因为这件事违背了关七的认知,才让关七立刻从幻境中清醒过来。   林昭昭自己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幻术不是输在了对温小白的塑造上,而是输在了对自己的认知上。   林昭昭在感慨的同时,关七也在惊叹。   他看着蓬莱上身的林昭昭惊讶道,“你竟是个外功?”   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而对掌时林昭昭的身躯好似铜皮铁骨一般,是很典型的外家功夫。   林昭昭变掌为刃,旋身斜刺,不偏不倚地“斩”断了关七袭击而来的拳,“略懂略懂。”   说话间,两人再次对招数十掌。   与方才的打斗不同,如今两人的打斗实在是没有什么观赏性,拳拳到肉,只有一种暴力带来的残酷之美,只是看多了难免觉得乏味,不似最开始对战时的那样变化莫测。   两人不知打了多久,越打关七越是心急,他还要去“救”温小白,实在是没有这个时间和林昭昭继续纠缠下去。   而林昭昭则是越打越心惊,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反派。   林昭昭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关七在对战中的飞快进步,一般有这种待遇的都是主角,主角会在对战中吸取对手的招式,增长经验,而后飞快地进步,关七就是这样一个人。   离谱,真的离谱。   关七收拳,他不再期待纯粹的力量能够打败林昭昭。   他的发丝无风自动,十指纷弹,离谱至极的一幕出现了!   十道剑气从关七的指尖激射而出,正是模仿的林昭昭先前用出的少泽剑,不仅如此,他的发丝竟也有真气射出!虽不似指尖的剑气那样的粗壮,却也带着剑意,每一根头发便是一道剑气,不仅仅是他的头发,他的眉毛,他的鼻毛,他浑身的毛发全都有“剑气”激射而出。   人身上有多少根毛发呢?单单是头发便有十万根之巨,也就是说至少有十万道剑气从各个方向向林昭昭袭击而来。这些剑气都拥有了实体一般,那是一种浓稠得仿佛墨一样的颜色,于是白日变黑夜,天地间一片黑寂,仿佛黑洞一般的寂灭。   林昭昭:.....   挂开到这个份上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   要不是这个世界她玩的是无相楼,要不是随着她努力练功,无相楼的心法被她玩出了花,要不是她也开挂了,她肯定败得一塌糊涂,估计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别的不说,就说关七这个离谱的内力和真气,竟然能够同时瞬发这么多道的剑气,影响天象,仿佛此方天地已经被他掌控一般,放在玄幻小说里,这高低得是个开领域的半神了吧?   这就是外星人吗?恐怖如斯!   关七这一招声势浩大,自两人开始对战之后,便有许多人陆陆续续赶来围观,想看看这传说中的高手以及那位鲜少动手的国师到底谁更强。   然而关七的“剑气”一出,这些人拔腿就逃,他们用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身形狼狈地逃窜着,唯恐再慢一些就会当场表演一个粉身碎骨。   诸葛正我与苏梦枕双双出手了,这世界上最美丽的枪与刀同时出现,惊艳一枪与红袖刀,于是无边的黑夜中绽放出两抹绚烂的红,枪之红如烟火绽放时的绚烂,刀之绯似美人羞怯时的悸动,不一样的两抹红却是代表希望的璀璨红色。   一枪一刀硬生生在关七铺天盖地的剑气中劈出了两条道路,诸葛正我与苏梦枕的同时出手为那些狼狈逃窜的江湖人争取到了一丝逃命的机会。他们借着两人劈开的道路疯狂逃命。   众人直到逃出了那片剑气笼罩的天地依旧心有余悸,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怕不已。   林昭昭和关七的战斗哪怕是围观已然是极为凶险的,能够围观两人战斗的都是这江湖中的一等一高手。而现在,他们只觉得在关七那样的招式下自己竟卑微得如同蝼蚁一般。   这样的人,怎么赢?   只是......   都是习武之人,这一辈子能够见到一次这样的场景也算值了,逃出来后的江湖人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所有剑气的中心,那里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她神情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感觉不到这天地间的剑气一般。   作为被这些剑气针对的中心的林昭昭表现得远比这些人淡定,她手中的傀儡丝纷飞最后凝聚成了一柄剑,一柄泛着湛蓝色的光剑,她双手握住剑柄,脚下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阴阳两仪,一声自亘古便有的叹息之声幽幽响起。   那是山岳与河流的低鸣。   天地终究不是关七一人的所有物,祂不仅仅属于人类,也属于山川,属于河流,属于这天地间的一切有灵之物。   “镇山河!”   借山河之力,护佑己身!   湛蓝色的光芒大绽,山川河流同现,黑夜褪去,世界属于光明。   ————————   无相楼的pv中就有幻化成花瓣消失的片段,我记得好像是掌门来的,无相楼的功法里也有和幻术相关的招式,所以是擅长幻术来的。   估计错误,预计还要两章才会完结。最迟明天完结这篇。   下章就叫外星人来了,哈哈哈哈。   温书的武功其实很离谱的,我记不起是谁了,反正他的武功能够改变天象使时间倒转来的,比玄幻小说还玄幻。 [160]无相楼40(加更):外星人来了   关七轰然倒地,在用出他最强的一招后,他变得虚弱不已,如今的关七没有半分战力,一个拿着利器的孩童也能够将他杀死。   为了这一招,关七榨干了筋脉中所蕴藏的内力,筋脉还因此严重受损,普通人若是这样,只怕筋脉俱断,但关七不愧是被作者开了挂的选手,只用给他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便能够恢复完全。   好在这一次林昭昭的挂开得比他更大。   林昭昭的状态也十分糟糕,她强行用出了镇山河,而镇山河是纯阳紫霞功的招牌招式,不属于无方也不属于幽罗引,而且还是混元属性内功的招式,如果不是因为无相楼的设定特殊,林昭昭哪怕知晓镇山河的奥妙,也没法用出这一招。   但后遗症也是巨大的,如今的她离重伤倒地就差那么一点点了,不仅蓝条瞬间耗空,血条也耗费了大半,只比游戏里的重伤状态多一丝血而已。   这个时候,哪怕是一只蚊子叮她一下,她也会当场给众人表演一个暴毙。   好在林昭昭有打坐。   打坐这个游戏中最基本的技能,放到任何一个世界都是神技一样的存在,强得可怕。   不管受了什么样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能够摆出打坐的姿势,那么都能够在几息内同时恢复满血条和蓝条。   林昭昭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开始打坐。   围观的众人看着两败俱伤的林昭昭和关七,不敢说话,挤眉弄眼的,互相使眼色。   就如今看来,似乎是那位国师更胜一筹,关七只能够躺着,可是那位国师却还能坐着,能够打坐调息,便已然证明她要强上关七一筹。   有那好奇心极重的人向前走了两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但他很快就退后了,空气中残留的剑意在他的肌肤上留下了浅浅的细痕,仿佛极细的钢丝勒入他的皮肉一般,红色的血液自那道细痕中缓慢溢出。   关七的剑气被林昭昭驯服了,无法再对林昭昭造成伤害,却会攻击着踏入这片小小世界中的任何一个人,哪怕只是残余的剑气,却足以杀死一位江湖一流高手。   残余剑气如此,更何况是刚才那铺天盖地的剑气呢?   这一刻,众人看林昭昭的目光变得越发敬畏。   然而,更令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不过十几息林昭昭便站起了身,她的面色红润,完全没有了方才的苍白与虚弱,仿佛受伤不过是众人的错觉一般。   林昭昭神情淡定地随手摘下一片柳叶,她将柳叶置于唇边,对着它轻轻吹了一口气,一缕清风穿过柳叶,所过之处,剑气消散,那随时能够置人于死地的剑气便在这缕微风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食指轻弹,柳叶乘风飞舞,于是那些因为林昭昭和关七对战裂开的土地再次“愈合”,折断的树木焕发生机,绿色的嫩芽在风中摇曳起舞,生机勃勃。   不少人都揉了揉眼睛,想确认这是否是他们的幻觉。   然而,一切都是真的,不过是一口气,便令断木发芽,神乎其技。   不知是谁呢喃道,“只怕是仙人也不过如是。”   他们只觉得林昭昭的武功达到了一种已经超出他们认知的境界。   林昭昭其实挺无语的,因为她发现自己打赢了关七依旧没有达成“天下第一”的成就,也就是说她还是得在这个世界继续待下去。   林昭昭怎么都没有想到,她和关七都打成这样了,关七开挂都开到一种离谱至极的地步了,她还是没能够达成天下第一的成就,总不能让她去打韦青青青吧?她只看过《说英雄谁是英雄》,可不清楚韦青青青还活着没。   又或者她要和诸葛小花打上一场?还是说得发动“水军”的力量,给自己营销出个“天下第一”的名头来?   林昭昭一边思索一边缓步向关七走去,再来一次,她可没有把握打赢关七,毕竟关七进步得太快太变态了,所以她必须趁着关七没有反击之力的时候对关七下一些限制。   林昭昭是真的不想和关七再打了。   就在林昭昭即将靠近关七的时候,忽的一束银色的光自天际垂落在关七的身上,那束银光自带屏障,将林昭昭死死地挡在了外面,令林昭昭寸步难行。   林昭昭微微蹙眉,伸手戳了戳那无形的屏障,只觉得坚硬无比,她循着光束往上看去,人傻了。   一个通体透亮,白得五彩斑斓的东西飞旋在天穹,那束光便是它落下的。   老天,她看见UFO了!她在武侠世界里看到UFO了!这真的是综武侠而不是什么综英美吗????   世界真奇妙,呵呵。   林昭昭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员工求助按钮,这是快穿局的福利,为的就是员工在工作途中遇到实在是解决不了的威胁生命的麻烦时有个求助的地方。   之前林昭昭从来没有用,但现在正是用它的时候。   林昭昭可不觉得自己打得过开着UFO的外星人,还是交给快穿局吧。   累了,毁灭吧,她都打赢了外星人关七,还没达到天下第一,现在开着UFO的外星人来了,总不能要她打赢开着UFO的外星人才能达到天下第一吧?   光束中,关七的伤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恢复着,不过几息,关七便重新站了起来,气血充足,看起来比全盛状态时还要精神几分。   围观的众人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后议论纷纷,今天算是让他们开了眼界了,吃了一惊又一惊。   开着UFO的外星人显然没有要和林昭昭打一架的打算,他们似乎只想接走关七,关七在光柱中越飞越高,跟奔月的嫦娥似的,那飞碟又与月亮有几分相似,也不知道千年后会不会出现一个关七奔月的传说。   “小白,小白!”   显然,关七不是自己想飞起来的,他是被强制的,所以他飞起来的时候,嘴里还不停地念着“小白”,他想要去见温小白一面。   很好,这下爱情元素也有了,新的奔月传说即将诞生。   林昭昭面不改色地吐槽,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原著里关七坐着UFO走就没有什么大场面,为什么到了她这里,特效这么足?   天际传来了几声颤声,与林昭昭刷视频的时候那种唤醒大脑的电磁波相似,林昭昭并未感觉到任何不适,然而周围的人全都瘫倒了一片,神情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   “怎么回事?我的头好痛!”   很显然,这些人听不见那从UFO中传出来的颤声,那是类似超声波亦或者是低声波一样的东西,超出了人类能够听到的范围,会对人类造成损伤。   就连诸葛正我与苏梦枕亦受到了影响,诸葛正我还好,苏梦枕却半跪在了地上,看得出来他受伤亦不轻。   半空中,关七还在发疯,“不,小白,我要去找小白!”他拼命地抵抗那光柱的吸引力,不想进入飞行器。   飞行器中外星人显然很无奈,那种颤声再次响起。   眼见地上的其他人越来越痛苦,林昭昭不再犹豫,幽紫色的傀儡丝飞舞,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住所有人,将那种颤声隔绝在外,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系统蹦出了一个成就。   【成就!天下第一!】   林昭昭:......   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但算是一件好事吧。   完成天下第一的任务后,游戏系统的所有功能都解锁了,于是林昭昭终于知道UFO的外星人在说什么了,近聊频道里写得清清楚楚呢。   简单来说就是长辈劝未成年的幼崽不要早恋,都被人打成这样了,战斗力那么弱,还是先回家上幼稚园吧。   虽说不少《说英雄》的同人里都将关七设置为外星人幼崽,说他和关昭弟其实没有血缘关系,毕竟昭弟这个名字其实就是招娣的意思,如果已经有了大儿子,会叫这个名字的可能性并不大,所以许多人都猜测关七是关昭弟的父母捡回来的外星人幼崽。   但当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林昭昭还是觉得有些微妙,有一种片场混乱的错乱感。关七仿佛成了斯莫威尔的农场小子,虽然他在地球上孩子都有了,但是在老家,他还是幼崽哩!   林昭昭怀疑关七的“剑气”估计就是种族天赋一样的东西,当他的“剑气”达到一定的境界的时候,就会向宇宙发射某种信号,因此那些外星人才能迅速锁定他。   原著是这样,到了林昭昭这里也是这样,至于为什么原著中那些外星人没有露面....嗯,原著中的关七可没有这么惨,被打得瘫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幼崽被打成这样,家长自然要出面露一手给自己孩子找点场子。   这么一想,人剑合一竟然能够破外星人的超能力,看来还是剑三更离谱一点。   林昭昭微妙地安心了一些。   剑网三,不愧是你。   最终,关七还是没有能够抵抗大人的力量,被强行带走了。   但这样的场景在旁人的眼里就是关七他白日飞升了!   林昭昭有些麻了,关七走就走呗,还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要是她不能弄出比关七更靠谱的动静来,她该如何忽悠赵佶?   思来想去,林昭昭决定卡个bug试试。   抬手一挥,就是幻术。   借着幻术的遮掩,林昭昭先是召唤了宠物——小精灵,而后用了变大的香膏,又用了变成宠物的香膏。紧接着她将变大的buff点掉,又点掉了变宠物的buff。   于是一个巨人出现了,约莫六米高,林昭昭看着陡然变得开阔的视野,心中松了一口气。   很好,游戏里的bug持续到了武侠世界里,现在的她可是成了巨人!这种bug状态下,一点也不影响施展武功,除非骑马下马,又或者是神行换地图、进副本,否则这样的巨人状态将会一直持续。   在撤去幻术之前,林昭昭咬了咬牙,给自己套了个脚印——商安。   商安是开阵营箱子给的特殊称号,走路的时候脚下会出现一串银子,一边走一边掉银子。到了武侠世界里,这个特效一开,依旧会掉银子,这银子别的人甚至还能够捡,因为是真的银子。   林昭昭会心疼纯粹是因为这些银子全是从她背包里出,因为关七的高调,林昭昭不得不选择更高调的法子,这样才能够继续忽悠赵佶。   众人尚且沉浸在关七白日飞升的震撼中没能回过神来,一抬头就看见了六米多高的林昭昭,人又傻了。   林昭昭有意显摆自己的脚印,故而特意向前走了几步,于是如愿地让震惊中的众人看到了她步步生银的盛况。   林昭昭摆出高冷脸,手一挥,撤去了笼罩在众人身上那层有傀儡丝织成的网,“尔等亦速速离去。”   言罢,林昭昭一个大轻功飞离了原地,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一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反应。   诸葛正我和苏梦枕行至林昭昭方才站立之处,捡起了一枚地上的银子,用力捏了捏,神色复杂难辨。   其他人见状,纷纷有样学样。   “真银子啊....”   “国师难不成要成了财神不成?”   “财神”林昭昭麻溜地找到了赵佶,“我即将虚空粉碎,此世已容不下我。如今我不过是用了秘法强行留下,故而身体才会变成这般模样,官家有三日的时间处理俗事,三日后,我会带官家脱离此世。”   赵佶看着六米多高的林昭昭,又亲眼看见了林昭昭“步步生银”的模样,哪里还会怀疑林昭昭的话?激动地表示道,“国师请放心,我即刻将这些俗事处理好。”   赵佶要处理的俗事就一件——传位。   皇位毫无意外是林昭昭的便宜徒弟——赵楧的,又因赵楧年幼,由其母雷纯摄政。   赵佶的这个决定惹来了不少朝臣的反对,赵佶并非没有成年的儿子,他不仅有,还不止一个。   可赵佶偏偏选择最年幼的赵楧继位,这不是明晃晃地让雷纯掌权吗?虽说大家这一年多以来已经习惯了雷纯掌权了,但皇后掌权和幼年国君之母掌权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然而文臣的反对无效了,毕竟如今掌管京城禁军的诸葛正我与雷纯可是一伙的。   这么激烈的反对,如果不是因为要和林昭昭一起“飞升”了,赵佶只怕要反悔了。   作为装傻一把好手,赵佶无视了文官们的反对,为此还特意提拔了好几名武勋与文官制衡,而后便举办了一个潦草的传位仪式将皇位传给了说话都说不清楚的赵楧。   雷纯抱着赵楧坐上了皇位,她上位后干的第一件事便是处置了想要暗害赵佶的米有桥。   这让赵佶深感自己的决定没有做错,也不由更期待起了虚空粉碎的那一天。   “因要带官家一起虚空粉碎,须得万分注意,不可为外人打扰,我已寻得海上仙山一座,当年我师尊便是在那里虚空粉碎,最是安全不过,官家可愿意与我同去?”   赵佶脑袋都要点出残影来了,“愿意,我愿意,一切听从国师安排!”   赵佶神情狂热,他已经幻想起虚空粉碎后的美好生活,尤其是在见到林昭昭“步步生银”后,便越发坚定虚空粉碎后的世界一定是个极为美妙极为富贵的世界。   林昭昭将老演员——雪凤冰凰召了出来。   相较于其他的坐骑,雪凤冰凰的速度并没有那么快,但是格调极高,这可是雪凤冰凰啊!能够飞,还是传说中的神兽,用来忽悠赵佶足够了。   果不其然,赵佶在看到雪凤冰凰后整个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迫不及待地坐了上去,想要奔赴新世界。   雪凤冰凰飞呀飞,飞出了京城,飞到了海上的一座小岛。   “国师,就是这里——”赵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在林昭昭的傀儡丝中他达成了身躯粉碎的成就,林昭昭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和他说,她已经和他说过太多太多的话了,说得林昭昭都烦了,所以,干脆利落地送赵佶一个身躯粉碎。   她可没有那个心情去给赵佶解惑,她只负责送赵佶下地狱。   赵佶一死,林昭昭立刻点了脱离世界,谢天谢地,在这个世界中不知道耗死多少个脑细胞,如今她终于下班啦!   ————————   这篇终于写完啦!   让我们恭喜赵佶!   文中那个卡bug 的方法是真的可以用的,有小精灵这个宠物的宝可以试试~我对着电脑必过,成女变得巨大后,大概有三个成男那么高,我假设成男都有两米高,所以巨大体型设置成六米!很有意思的! [161]无相楼41:番外   【后续】   雷纯并不喜欢赵佶,更准确地说她厌恶赵佶。哪怕赵佶外貌颇为俊秀,自她入宫以来,又对她极好,可雷纯还是讨厌他,每为赵佶收拾烂摊子一次,雷纯就更厌恶他一分。   赵佶就像是一块朽木雕成的精美花束,外表华美,内里早就被虫子蛀空了。   雷纯对蠢人并没有什么偏见,但是这种又蠢又坏,偏偏还身居高位,每一次犯蠢造成的杀伤力都巨大的人,她的意见很大。   故而,在知道这样一个人竟然要被林昭昭这位国师带着虚空粉碎的时候,雷纯甚至动过杀心。   要不在飞升之前给赵佶下点延迟发作的剧毒呢?   但这个想法只是如水一般流过,除了留下些许痕迹,什么都不剩。   这样做的弊端太大了,一旦暴露,雷纯的那些抱负与计划必然会受到影响,因此哪怕心中不虞,雷纯还是忍住了。   只是她不免怀有些许的幻想,阴暗地想着若是赵佶能够暴毙就好了。毕竟国师虽然品行高洁,重守承诺,但实际上这位国师也如她一样厌恶着赵佶,所以她很阴暗地期盼着国师能够违诺,直接解决了赵佶。   “我要走啦~”   在赵佶离开之前,演师也来同雷纯告别了。   雷纯一惊,连忙问道,“你要去哪里?”   雷纯与演师的见面次数真算起来并不多,可雷纯却将演师视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了演师,她的人生才会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哪怕演师说过,选中她的是那位国师,可一直在她身边教导她的却是演师。   如今那位国师要离开了,演师也要走了,一时间,雷纯竟然有些茫然。她以为演师会一直陪着她,在她遇到难题的时候嬉皮笑脸地出现,插科打诨一番,每每都能奇异地抚慰她的情绪。   而现在,演师要走了。   雷纯有一种近乎直觉的预感,演师这一走,只怕再也不会回来。   “自然是随她同去,一同离开~”   “这虚空粉碎竟然还能带两人?”   演师露出一个促狭的微笑没有说话,雷纯却懂了她的未尽之言,心情不由松快了些许,总归是有个好消息。   “我这次来不单单是为了和你道别,也是有些话想要叮嘱你。”   “嗯...”雷纯微微点头,抬眼看向演师。   “雷纯,你是个要强的姑娘,但天下没有不灭的王朝,只要你努力了,大宋亡了就亡了吧。我曾看过这样一句话,王朝可亡,天下不可亡,故倘若大宋支撑不住,你莫要让它落入异族手中。异族入侵,中原大地必将死伤无数,宋可亡于百姓之手,不可亡于异族铁蹄。”*   “好。”一字千钧,雷纯许下了她这一生最沉重的承诺。   演师向来没有个正形,她严肃不过几息,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想要掉小珍珠了是不是?你哭吧,我不会嘲笑你的,再多想我一些也没有关系。虽然我在另一个世界吃香喝辣,比你这个享太后之尊的高级牛马幸福不知道多少,但我这样的人,为我思念,无需羞涩!”   雷纯:......   说实话,雷纯真的有点悲伤不起来了。   天知道赵佶留下了多少烂摊子,如今雷纯有权有势不假,但两眼一睁就是干活,雷纯的怨气要是能够化形,能顶十个邪剑仙了。   演师笑眯眯地拍了拍雷纯的肩膀,她的身影慢慢开始变淡,最后消失在了雷纯的眼中。   “我走啦,雷纯,以后也要努力当牛马啊!”   虽然是离别,却悲伤不了丁点,毕竟哪怕是热爱权势的雷纯,也不想天天为了权势当牛做马,累,真的很累!这是祝福吗?这分明是诅咒啊!   演师的离开和她的出现一样的突然,江湖中人并不了解那位国师,却对演师颇为了解。   当演师消失后,不少人都猜测她是随国师一起离开了。   那么问题来了,据说国师是和那迷天盟的盟主关七一样白日飞升了,她甚至比关七还厉害,能够带人飞升,太上皇就是跟着国师一起白日飞升的,那演师呢?演师也是跟着国师一起飞升的吗?难不成国师能够带两人一起飞升不成?   若是不能,消失的那个会是谁呢?   聪明之人早已有了猜测,毫无疑问,消失的那个肯定是太上皇,这世界上就没有喜欢太上皇的人,大家将心比心,觉得国师也是这样的想法。   一想到赵佶是被消失了,而不是跟着国师白日飞升了,京城上下一片欢呼,知道他没有过上好日子,大家就都开心了。   在这样的欢呼声中,关昭弟显得格外淡定,她有一点自得,因为她知道一件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从来就没有什么演师,国师就是演师,她们一直都是一个人。   关昭弟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这是她与朋友之间的秘密,她们是真正的朋友。   离别固然伤感,但关昭弟想起对方高兴的模样,这样的伤感便淡了许多,只剩下了思念。   虽不在同一个世界,可她知道她的朋友过得很好,那就够了。   她在这个世界过得也不错,有权有势,偶尔无聊了便去宫里找雷纯喝酒。   她们都拥有同一位朋友,在那位朋友离开后,这对名义上的姑侄便也成了朋友。拥有同一个目标的她们,底色相近,会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奋斗,也会一起看别人的笑话。   譬如,在官家赵楧十八岁后,雷纯便“还政”于赵楧,彼时朝廷上的老顽固们一片高兴,只觉得先皇唯一做对的事情便是选了雷纯这么一位摄政太后,太后是真的不恋权啊!   很快,赵楧官家大婚,娶了一位民间女子为后,这民间女子要比赵楧大十多岁,正是当年王琦案中被掳进绮红院的少女,如今她已三十有余。   朝臣们纵然拼命反对,但赵楧可不是当初的宋仁宗,赵楧效母,手段颇为强硬,随着元十三限接连灭了金辽两国后,武将地位水涨船高,作为一位掌握兵权的皇帝,赵楧可不会理会这些人的文官们的反对。   迫于无奈,不少朝臣只能够妥协了。   他们原以为这就是最炸裂的事情,没曾想,一山还有一山高。   官家的肚子大了!   肉眼可见的大了!   不像是吃胖,倒像是怀了!   官家有孕这个消息炸飞了一众大臣,虽说这些年朝中的聪明人有所察觉,可当亲眼看着官家挺着大肚子上朝的时候还是惊呆了一众人。   天下岂有这样的荒唐事?   可当太后带着大将军王小石以及宰相苏梦枕雷厉风行地清除了一批宗亲和朝臣后,剩下的大臣们看着大肚子的官家又觉得这事其实也没有那么荒唐。   反正名义上,官家还是男子,尚且还有一层遮羞布,那就当官家是吃撑了,而不是有孕了吧。   然而这层遮羞布亦岌岌可危,作为官家的赵楧只生了一个女儿,她毫不避讳地在这个女儿六岁的时候将其册封为了太子。   这一次经过轮番筛选的朝臣们不再震惊,他们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已经有官家这个先例了,再来个太子又如何?   历经三代,大宋终究是迎来了第一位名正言顺的女帝。   【空间】   “阿咩,你见过UFO吗?”杨昭昭一脸的沧桑,带着社畜特有的疲惫感,她在思考,她为什么要会那么累?   思来想去,都怪赵佶。   要不是赵佶太废物,她只用当天下第一就好了,哪里还要干那么多的事情?   “这真没见过!”阿咩虽然看武侠小说,但他只看金庸古龙,对温瑞安并不了解,他惊讶地问道,“我记得你是武侠位面的呀,怎么还有UFO的事情呢?”   杨昭昭一言难尽,“我也没有想到武侠世界还有UFO啊!”想起那离谱的场景杨昭昭心有余悸地问道,“咱们局都有规培了,那有那种提升技能的课程吗?我觉得咱们这挂有点小啊。”   看到了关七,杨昭昭开始嫌挂小了。   阿咩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安慰道,“没事的,等着你资历上升,游戏解锁的功能会越来越多,以后挂也会越来越大,武功不够,外观来凑。”他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阿昭,咱们老韭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UFO算什么,能有剑三的外观神奇?不仅有龙有凤还有机甲呢!让人无痛实现在武侠世界开高达。   杨昭昭搓了搓手,她的翻车货终于有用武之地了吗?韭菜也是有春天的吗?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那这外观什么时候能够解锁啊?”   “还得等等。”   杨昭昭:.....   热心同志阿咩看见杨昭昭无语的表情热心肠地说道,“放心吧,昭,等我给你整个老师来,开UFO算什么?到时候咱们手搓UFO!”   听着阿咩的豪言壮语,杨昭昭不由也跟着心情火热了起来。   这心情一火热,这手感也火热,而预感更是强烈了。   “预感强烈,走吗?”   话题跳这么快,阿咩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这就是pve人吗?刚刚下班又迫不及待地上班了,真强啊?   但....   “go吧....”算了,孩子都这样了,陪陪她吧....   ————————   *隔壁家的《绍宋》,宋可亡,天下不可亡,这具话中改编来的。   太子的子在我这里是孩子的意思,我拿它当中性词,至高无上的孩子,而不是至高无上的儿子,所以我用的是太子,而不是太女!   剑三的翻车外观,唉,韭韭不能平息。 [162]万花1:妖怪   秦岭最近闹妖怪了。   这话是一个药郎说的。   因为曾经的那位医仙之故,关中医学之风兴盛,关中的采药人也尤其之多。这些采药人学得一招半式,胆子极大,便是秦岭的深处也敢闯一闯。   这样大的胆子的采药人并不止一个,于是关于秦岭有妖怪的事情便借着这些人的嘴巴传了出来。   一传十,十传百,如此,不过数日,整个关中的人都知道秦岭有妖怪。   据说这妖怪面色青绿,有四只眼睛,两只长在脸上,两只长在锅炉似的肚子上,细长的手和脚,头盖骨还能掀起来,有的时候里面甚至还藏了一只兔子!   妖怪的肚子两边有两个口袋,里头装着喂兔子的胡萝卜!   “这妖怪还挺有童心的呢。”   说着话的是个颇为年轻的男子,他披着大红色的斗篷,单手支颌,大堂中不少人的目光都黏在了这个男子的身上——他有一张很奇特的脸。   妖怪的眼睛能够长在肚子上,人的眉毛能够长在鼻子下面吗?   原先大家都觉得不可能,可在看到这红斗篷的男子后才发现,眉毛也是能够长在鼻子下面的。   青年的面容英俊,但这并非他吸引旁人眼光之故,真正叫人移不开眼睛的是他的那两撇胡子。他拥有一对和眉毛一模一样的胡子,说起话来时,眉毛扬起,胡子也扬起。   仿佛眉毛与胡子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眉毛怎么动,便会牵引着胡子一起动。   他语气雀跃得仿佛一个刚得到糖果的孩童,“我得去瞧瞧,我必须得去瞧瞧。”   坐在男子对面的是个同样生得十分俊秀的男人,他身着青绿色的杭丝所制的衣裳,腰带却是皮制的,腰带上环着镶嵌着松绿石的银链,银链上挂了许多瓶瓶罐罐,热闹至极,这与他温和的面容并不相符。   “你自然是得去看看的,这般新奇的事,你若不去,你便不是陆小凤。”   这天底下拥有四条眉毛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陆小凤。   陆小凤是个侠客,他是这天底下朋友最多的人,也是这天底下麻烦最多的人,许多时候,他只是在喝酒,麻烦就莫名其妙地找上了他。   但也有许多时候,他同样在喝酒,却是主动去找上那些麻烦。   譬如现在,陆小凤喝着酒,便主动想去找上那一桩麻烦,无论是真的妖怪,还是假的妖怪,这注定是一桩麻烦。   陆小凤被花满楼调侃也不恼,笑盈盈道,“花满楼也不愧是花满楼,还是一样的了解我。”他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花满楼,你说这妖怪是假的还是真的?”   “我没有见过,所以我无法判定他是假的还是真的。”   花满楼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作为一个大夫,他并不常喝酒,宗门里的师兄师姐们从小就指着长老李寻欢教育花满楼,这酒若是喝多了就会成了呆子,和李长老一样的呆子。   因此,花满楼很少喝酒,他与陆小凤共饮时,向来喝的都是茶。   陆小凤并不会勉强自己的朋友,哪怕花满楼喝茶他喝酒,他也觉得愉快至极,喝什么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与谁喝。   “有一位仙人做掌门,我以为你会相信有妖怪。”   想起记忆中的那位一听到别人称呼她为医仙便会露出一言难尽表情的长辈,花满楼不由露出了些许的笑意,“掌门从未承认过自己是医仙,她并不喜欢旁人称呼她为医仙。”   花满楼是药宗的弟子,他口中的掌门指的并不是刚刚接任药宗掌门之位的华向朝,也不是前任掌门金银花,而是创立了药宗的初代掌门陈昭昭,也是那位传说中的灵素医仙。   十年前,华州地震后,灵素医仙功德圆满,回归蓬莱仙山,加之朝廷有意将仙人的影响削弱,故而如今民间提起这位医仙之人越来越少。   但这里是陕西,在陕西,这位灵素医仙是永远都无法避开的人物。   陕西大部分的百姓,不拜财神不拜观音,只拜这位灵素医仙。   对于他们而言,财神观音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唯有灵素医仙,是真真正正救他们于苦难危亡中的神仙。   两人谈笑着,酒喝完了,茶水也饮完了,饭食吃得差不多后,陆小凤便也行动了起来,他准备去秦岭去看看那妖怪到底是何模样。   “小二,结账。”   小二没有来,来的是这家店的掌柜,掌柜笑眯眯的迎了上来,他只有一只手,脸上更是有不少的疤痕纵横着,看起来颇为可怕,可他满脸堆笑,笑容消解了伤疤带来的恐怖。   “不必付钱,小人曾蒙医仙救治,苟活至今,不敢忘医仙之恩,凡药宗弟子,本店一律分文不取。”   陆小凤笑眯眯地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我的朋友是药宗的弟子,我可不是,您不收他的,可得收我的,他喝了一壶清茶,给他免了吧。”   不等掌柜拒绝,陆小凤的红斗篷一展,他好似一只红色的凤凰一般飞出了大堂,与他同桌的花满楼便似一片柳叶一般,乘风同去。   掌柜向前数步,想要喊住两人,可是追至门口,哪里还能见到这两人的身影?   等再回到堂中时,却见自家店里的小二笑弯了眼睛,“掌柜,您看,这人可真有钱哩,是金叶子。”   青瓷茶壶边放着一片小小的金叶子,似一片柳叶一般的金叶子。   掌柜将那片金叶子收了起来,放进一个檀木盒子中,这檀木盒子里装着不少的钱,有金有银还有铜板,等到年末的时候,掌柜的就会将这檀木盒子里的钱捐出去,或者是慈幼院,又或者是捐给华州的医学馆,每年华州医学馆都有义诊,免费给看不起病的人看诊施药。   山一层,云一层,云雾缭绕的山林,流水潺潺。翠绿的青苔上留着猛兽的痕迹,真真是应了那句“苍苔留虎迹,碧树障溪声”。   陆小凤停下了脚步,以长袖将一块巨石擦了又擦,若是他自己坐坐,不必这么注意,但如果坐在这上头的是他的朋友,是花满楼,那么怎么仔细也不为过。   他讨好地说道,“七童,坐。”陆小凤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谄媚”与心虚。   入秦岭后,越是往深处走,便越是难辨道路。   天生地长的丛草林木配上青绿的山与洁白的云,没有丝毫人为的插手,却是极其天然的迷宫,若不是有花满楼在,陆小凤只怕早早就迷失在这密林中找不到踪迹。   只是陆小凤是个犟种,他早已同那些见过妖怪的人打听过许多次,对那妖怪好奇得不行。故而哪怕他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在这秦岭中,也依旧孜孜不倦地寻找着那妖怪的踪迹。   花满楼对妖怪无甚兴趣,可他担忧陆小凤会在秦岭迷失,这才主动提出同行。   也幸好花满楼在,陆小凤这才没有迷路。   因此他可不得好好讨好花满楼吗?   “再往深处走,便是我也未去过的地方。”   药宗的初代掌门留下了一本奇书名为《本草纲目》,这是她游历天下,记在天下之物编纂而成的书。为了完成这本书,她走遍了中原大地,自然也来过这秦岭。   后来药宗弟子为了效仿纪念这位掌门,也会走她曾走过的路,再后来,这就成了药宗的研学之路。   花满楼作为药宗的弟子曾跟长老与师姐师兄们一起走过,但并未完全深入,他们只游历到此处便停下了,再深花满楼亦没有把握。   “那便不走了。”   陆小凤虽然好奇,但如今花满楼同行,他绝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受到伤害,他自己迷路了不要紧,但花满楼是万万不能有丁点危险的。   “咔咔咔....咔....咔....”   说话间,不远处忽的传来了一阵异响,两人循声望去,却见薄雾中有一怪异的身影。   那身影约莫六尺高,有一对长长的好似兔子一样的耳朵,还有一个圆滚滚如锅炉一般的肚子,四肢袖长,上肢好似手一样的东西时不时地将头盖骨掀起来,一只兔子坐在那头颅之中。   凉风拂过,薄雾未散,越发显得阴森,就连陆小凤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然而,陆小凤不愧是陆小凤,他见到这样的异物并未躲开,反而向前两步拱手道,“阁下何人,不如出来相聚一番?”   陆小凤虽然年轻,却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他的五感敏锐,直觉更是异于常人,而此刻,他的五感并未提示他有任何异常,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道怪异的身影便是采药人们所说的妖怪,而薄雾中不止妖怪,还有一个人!   薄雾里的确还有一个人,身量比这“妖怪”还要矮一些,不过五尺三寸左右的模样,头上有一对猫一样的耳朵,她缓缓从薄雾中走出,那“妖怪”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很是乖巧。   当她完全从雾中走出来时,陆小凤这才发现,对方头上的不是猫耳朵,而是一对辫子,这辫子被弯成了两个小小的三角,一左一右地立在两边,在雾气中时,看着就像是一对耳朵。   ————————   设定是,楚留香,李寻欢,陆小凤,这三本书是同一个世界。因为原著里,这三本书都有互相提及。楚留香里提了西门吹雪,李寻欢里提了楚留香,所以我是按照一个世界来写的。   前两个世界阿昭都穿越过了,然后在李寻欢的时间线上,花满楼拜入药宗治疗眼睛,李寻欢和林诗音现在都是药宗的长老,最后阿昭是在陕西大地震后救人达成了天下第一的成就,然后离开的。   华向朝是原创人物,在北天药宗篇的番外出现过。   *出自孟贯《过秦岭》 [163]万花2:机械马2   十一岁左右的小姑娘,拥有一双紫葡萄一样的眼睛,穿着墨色与珍珠灰相间的衣裳,衣上以深紫色的线绣出精致的暗纹,下身是一条珍珠灰的束脚裤,同色的鞋上缀着两个蓝色的绒球,走起路来时,那两个绒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显得格外娇憨可爱。   她的手上拿着一个奇特的甜点,白色的酥油上缀着蓝色的果子,以及紫色与棕色的饼干,被握住的部分似乎也是用极其酥脆的饼干制成,整个甜点散发着甜蜜的滋味。   对方还未走近,陆小凤便闻到了那股甜蜜的滋味。   “你好。”   对方很有礼貌地向陆小凤颔首打招呼,说话的语气并不似江湖中人。   陆小凤不自觉地被带跑偏了一些,同样微微点头致意,“你好...”   不对,不应该这么打招呼来着....   陆小凤猛地反应过来后,看着面前这个面容虽然稚嫩,但行事却颇为有度的小姑娘,“姑娘可是住在这里?”深知小孩并不喜欢当小孩的陆小凤选择用“姑娘”来称呼对方。   “嗯。”对方点点头又道,“我叫花昭昭,这是我的机甲人阿甘,你们叫什么名字。”   姓花?还叫“昭昭”,是同一个“昭昭”吗?   陆小凤的目光不由游移了一瞬,落在了身边的友人身上,很快又收了回来,“我姓陆,我叫陆小凤。这是我的朋友,花满楼。”   花满楼微微一笑,学着花昭昭的模样道,“你好。”   “真巧,你也姓花啊。”   小姑娘紫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一副意外的模样,但陆小凤却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没等陆小凤说些什么,自称花昭昭的小姑娘又道,“我姓花,你也姓花,这么巧,我出去后住你家吧。”   花满楼含笑应道,“好,我家种了许多的花,也有许多的房间,你可以随便挑一间你喜欢的。”他的声音温柔得好似春天的第一缕风,惹得陆小凤又看了他一眼。   花满楼一直都是温柔的,可是对待不同的人,他的温柔也会有些许的差别,可现在的花满楼,神态里没有丝毫的生疏,他不像是见到一个陌生人,倒是像看见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陆小凤虽然好奇心旺盛,但他一直都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朋友,作为朋友,花满楼不说,他便也不会再追问。   成功拐到一个饭票,花昭昭心情颇好地说道,“那我们走吧。”   三年了,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破地方了!   阿咩说话算话,说要找个老师教花昭昭手搓UFO,他还真的就找了一位老师,万花谷的工圣僧一行了解一下。   作为天工门下的弟子,有僧一行当老师学习机甲之术也很正常吧。   在万花,当你拥有一个老师的时候,便会拥有一群老师。   都说万花是综合大学,花昭昭在万花只觉得万花是高三,其刻苦程度仿佛回到了当初跟着小月学医的时候。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谁能够拒绝颜真卿教书法,孙思邈教医术,王积薪教棋呢?   反正花昭昭拒绝不了,所以她在秦岭这个不见人烟的地方待了三年,好在这次穿越解锁了私宅,让她自带一个家,不用费尽心思地建房子,虽然没有什么人,但的确能够算得上衣食无忧。   等到几门都学得差不多达到入门了,花昭昭终于高三毕业,可以外出游历了。正好陆小凤和花满楼撞了上来,花昭昭当即就决定赖上花满楼。   谁让她现在是个穷人呢?   一穷二白,包里没有一分钱。   而且....   花满楼如今可是药宗弟子啊!且不提花昭昭曾经还当过陈昭昭,万花和药宗也是一家亲,蹭蹭药宗弟子资源怎么了?!   “姑娘可要收拾些行李?”陆小凤好心提醒道,“若是想从这里到有人烟的地方,至少得三日。”   陆小凤和花满楼是江湖中人,他们餐风饮露习惯了,但花昭昭看着尚且年幼,陆小凤担心她不适应这样的日子,故而特意提醒花昭昭一番。   花昭昭想了想道,“你们等我一下。”她伸手拍了拍一直跟在她身边被采药人称为妖怪的机甲人的肚子,于是兔子从那机甲人的“脑袋”里跳了下来。   于是陆小凤便见到这生得玉雪可爱的小姑娘伸手往机甲人的肚子里掏呀掏。   一块精钢拿出来了,而后是两块,三块,四块.....   看得陆小凤目瞪口呆,那机甲人小小的肚子里到底是怎么放那么多东西的???   花昭昭很快就将自己要的东西全都取了出来,她手腕一翻,手中忽的多了一个小锤子来,她捡着那些从机甲人肚子里掏出来的钢块敲敲打打,不一会儿,“一匹马”便出现了。   这是一匹通体由精钢打造而成的“马”,整体呈现银白色,眼睛以及马腿处有莹莹蓝光点缀,陆小凤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几乎就要“爱”上它了。   这一下,陆小凤看花昭昭的目光变了。   虽说陆小凤一直深知,在这江湖中,老人小孩以及女人都是最不能惹的人群,可在看到可爱的花昭昭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多关照几分,将对方当作了需要照顾的人。   可是在看到花昭昭徒手组装出这么一匹“马”来后,陆小凤的想法立刻就变了。   陆小凤有一个竹马,名为朱停,他们在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对方,从小一起长大。对方是鲁班的传人,被称为“妙手老板”。   因为朱停,陆小凤对匠造机甲之术也略有了解,正是因为了解,他才更觉不可思议。   “走吧。”花昭昭翻身上马。   自从上个世界打工打到工伤后,这个世界中的花昭昭不自觉地就带了一点“度假”的心态,尤其是在经历了三年的“高三”生活,花昭昭就更懒了。   能不动,她就不动,听陆小凤说要走上三天,花昭昭立刻就手搓了一匹马出来。同西山居在游戏里送给玩家的那匹机械马一模一样。但这可是花昭昭自己手搓的,意义可谓是大不一样!   陆小凤和花满楼走,花昭昭骑马。   一路上,陆小凤数次用余光打量着这机甲马,想知道这匹马到底是靠什么驱动的。他好奇极了,看了一遍又一遍。   花昭昭自然也感觉到了,却不说,她懒得说,任谁有她一样的遭遇,整个人都会变得懒许多。   花昭昭任由陆小凤打量自己的马,她时不时地驱使机械马跑上几步,而后便停下来站在前方等陆小凤和花满楼。   最后,先憋不住的是陆小凤,他向来都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看到这么一个新奇的东西摆在自己的面前,他如何能够不好奇,如何能不问呢?   “敢问花姑娘,这马是如何能跑起来的?好似真马一般。”   “别叫我花姑娘。”花昭昭几乎是立刻纠正了陆小凤的这个称呼,没办法小时候抗日神剧看多了,对于这个称呼实在是接受不了,“这马能够跑起来,当然是因为我聪明啦!”   自从上个世界开了“演师”这个马甲后,如今的花昭昭精神状态有种放飞自我的美,再加上现在的她还是个万花,每个万花的精神状态都很美丽,看看万花的门派频道就知道了。   花昭昭每次上花萝号,就能够看到万花那堪比世界频道的门派频道,那叫一个热闹。   门派里的花花们时常在刷各种骚话,譬如“[玉石俱焚]互炸dd#欣喜”,再譬如“#鄙视虐待植物,我要申请植保会保护”等等。   万花,一个精神状态与校服一样美丽的门派。   当杨昭昭成为花昭昭后,精神状态无法避免地被万花这个门派影响,简单来说,她有点放飞自我了。   放飞自我的花昭昭拿出自己的武器狠狠地吸了一口,没敢舔,毕竟这玩意虽然香甜,但真的是武器来的,“我这马有光就能够动,无论是日光,还是月光,若是日月无光,它的身上这些冒着蓝光的石头能够储存光源,成为它的动力。”   花昭昭善解人意地回答了陆小凤的疑惑。   陆小凤听完后更疑惑了,他决定等从秦岭出去后,他就要去寻朱停,让朱停好好同他讲讲,这样的石头到底在哪里能得,又怎么才能驱使这样的石头。   此刻陆小凤心痒痒,作为一个闲不下来的人,陆小凤满江湖地跑,有的时候骑着马还要担心马儿跑丢了,若是能够有这样的一匹马对于陆小凤而言,实在是再方便不过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它真好看啊.....   陆小凤完全就拒绝不了这么漂亮的马。   得让朱停也给自己整一个!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朱停正懒散地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并不知道他亲爱的“小凤”即将给他整来什么样的一个东西。   而秦岭中,陆小凤一边赶路,一边痴迷地看着花昭昭的马,等到了黄昏时分,陆小凤殷勤地找好了可以过夜的地方,还将自己的红披风解开,铺在了地上。   “花....”陡然想起对方不喜欢被称呼为“花姑娘”的陆小凤立刻改口道,“姑娘今日便坐在这休息吧,我铺了披风。”   花昭昭懒洋洋地从阿甘的肚子里一掏,于是不过一会儿,一个帐篷出现了,两个帐篷出现,三个帐篷出现了!   “还是睡帐篷吧。”梓匠早就满级的花昭昭出手便是三个豪气的帐篷,在这秦岭深处十分有救赎感。   ————————   万花的频道真的巨热闹,反观药宗,真的就没有人。 [164]万花3:机关小凤   睡在帐篷里的陆小凤还有一些恍惚感,这种奇妙的感觉他还是头一次遇到,他翻来覆去的,对着帐篷左摸一下,右摸一下,像孩子同父母第一次出来时那样,原本熟悉的世界在此刻变得新奇起来。   与陆小凤相邻的帐篷里,花满楼在练功,他练的正是当年陈昭昭传授他的《归藏诀》。   十年过去了,花满楼的眼睛虽不如普通人,譬如在晚上的时候看不清楚,远的地方也看不清楚,太近了同样也看不清楚。但随着《归藏诀》越练越深,花满楼的视力也不断地提高。   年幼时经历完全黑暗的世界的他,在重见光明之后,越发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光明。   而花昭昭的帐篷里,她人已经不在帐篷了。   又穿越一个世界后,系统功能再次解锁,花昭昭拥有了随身私宅,只要十来秒,她就能够无痛回到自己的私宅中。   因为家园产出的酒菜以及香膏都有增益buff,所以,花昭昭还是会做每天的家园日常外加每周的家园3+1,这让她攒了不少园宅币。又因为花萝号是她最早的号之一,算是比较心血的号,所以花萝的家园建的十分的豪华,光是蓝图就买了好几个,而且都装修完了。   当初建的时候很痛苦,可穿越之后却很爽了。   四万平的大宅子,一键切换装修风格,田园风、西幻风、现代欧式、古典中式...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最近花昭昭怀旧,用的是老成都的私宅蓝图。先是洗了个花瓣澡,然后睡在了超大的冰裂纹瓷屏云盖床上,抱着奇遇白日梦送的游梦仙枕,舒舒服服地开始睡觉。   因为私宅的特性,睡觉的时候,会有酣然入睡的增益,即睡觉时修为提升速度加快且获得的修为增加。游戏里的修为到了武侠世界就变成了经验一样的东西,修为增加,便是经验增加,增加到了一定程度,等级就会提升。   这要是搁在上个世界,不知道得把赵佶迷成什么样?   花昭昭在秦岭上“高三”的这三年,能够一边念“高三”,一边提升等级,私宅的床功不可没。   第二日醒来,花昭昭精神饱满地拆掉帐篷又将材料塞回了阿甘的肚子里,吃了花满楼做的早餐,在陆小凤渴望的目光中掏出了一块又一块的红色木头。   很显然,花昭昭并不打算做陆小凤眼馋的机械马——流光破晓,她拥有那么多的好东西,怎么只能骑一个呢?自然是要换着来呀!   在陆小凤略带些许哀怨的目光中,朱红色的木头组装成了一只红色的大鸟。   花满楼看了一眼陆小凤,笑吟吟地问道,“这莫不是只凤?”   花昭昭一本正经地点头,“嗯,这是机关小凤,花满楼好眼光。”   其实这是模仿秦时明月联动时冲销送的奇趣坐骑机关朱雀做出来的,但是都是红色的大鸟了,她说是小凤就是小凤!   陆小凤被打趣了也不恼,反而跃跃欲试,“真巧,我是小凤,它也是小凤,我得好生同它打个招呼才是。”   陆小凤跃跃欲试,满脸都写着想坐。   花昭昭从“机关小凤”上一跃而下道,“那小凤同小凤打个招呼吧。”   陆小凤规规矩矩地对着机关小凤抱拳鞠了一躬,“在下陆小凤,叨扰小凤兄了。”他行了一礼后,笑眯眯地站直了身体,“小凤兄,我自见你第一眼就开始仰慕你了,我能摸摸你吗?”   他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机关小凤,深情不已。   花昭昭被逗乐了,“机关小凤应允了,你动手吧。”   陆小凤肃容道,“那我可冒犯了,小凤兄。”   陆小凤对着机关小凤“上下其手”,惊叹万分,花昭昭只是组建好了机关小凤站了上去,并未完全启动这个大家伙,陆小凤还未见过它完全启动的模样,但即便是这样也足够他惊讶了。   “你想不想上去试试?”花昭昭提议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话音未落,陆小凤人已经站在了机关小凤上了,他念念有词,“小凤兄,苦了你了,我待会儿定会好生同你赔罪。”   花昭昭伸手扣动位于鸟腹下方的机簧,“咔嚓咔嚓”,齿轮转动,却见这机关小凤振翅而飞,缓缓飞上了空中。   陆小凤的轻功精妙,这样的高度对于擅长轻功的他而言并不可怕,但这可是一只会飞的机关鸟,他几乎可以想到,若是朱停见到这个东西,会何等的痴迷。   “小凤兄,你可真了不起!”陆小凤继续用更大的声音夸赞道,“阿昭姑娘,你更了不起!”   花昭昭不喜欢被唤“花姑娘”,陆小凤便称呼她为“阿昭姑娘”,他站在机关小凤上,放肆地笑着。   机关小凤越升越高,他的笑声也变得越来越大。   “阿昭姑娘。”正与花昭昭一起抬头看陆小凤的花满楼忽的侧头看向了花昭昭,“在下冒昧,能否知晓阿昭姑娘的‘昭’是哪个‘昭’吗?”   花昭昭同样侧头回看向花满楼,只觉得时间果真是神奇,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花满楼还是个小萝卜头呢,但是现在已经长成了温润如玉的公子了。   “就是你想的那个昭。”   花满楼在见到花昭昭的第一眼时便有了猜测,但是当这个猜测被证实的时候,他的心还是不由地重重跳了两下。   他没有说什么“好久不见”,没有叙旧,更没有相认。他不知道为什么曾经的陈昭昭会变成花昭昭,但是他知道,花昭昭不说,他便不要问,他只要将她当作花昭昭来相处便是了。   他重新介绍了一遍自己,“我姓花,鲜花满楼的花满楼,曾经我的眼睛不大好,如今却好多了。”   “那为你治疗的人真是太厉害了吧!”花昭昭毫不自谦地夸赞着曾经的自己。   花满楼却十分认真地点头应道,“她的确是我见过最厉害最有本事的人。”   花昭昭脸上的笑都要止不住了,连连点头,这话说得没错,她爱听,哎呀,真害羞,快多说点。   机关小凤上,因为升至高空,风声呼呼,陆小凤并并未听见花昭昭和花满楼在说什么,他此时沉迷在高空中的风景,他伸手向蓝天摸去,试图摸到那高不可攀的白云,只是白云依旧很遥远,但是没有关系,他摸到了春风,清冽的春风,于是他脸上的笑意更灿烂了。   小凤自然是要飞翔在天空的。   陆小凤的轻功很好,可是这么长久地停留在空中却无法做到。他曾听闻那位灵素医仙有能飞行在天空中的奇物,为此陆小凤没少骚扰朱停,奈何朱停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哪怕朱停自己也想做出来,但是他尚且没有想清楚其中的原理,所以他暂时还没有办法做出来。   但朱停却给陆小凤一个承诺,有朝一日,一定会做出来,完成陆小凤的心愿。   如今朱停还没有做出来,陆小凤的心愿却完成了大半。   下方,花满楼依旧在“自我介绍”,借着“自我介绍”他说起了这些年发生的许多事情,譬如药宗的宗主换代,从华州医学馆考入药宗的华向朝因为其优异的表现,成为了新一任的掌门,而上一任掌门金银花如今一心梳理古往今来所有的药方。   她欲效仿陈昭昭的《本草纲目》做一本《万方集》,打算将古往今来所有的药方都汇集在这本书中,而林诗音便是她的助手,许多药宗弟子都投入到了这震古烁今的伟业中。   若《万方集》成,便会成为药宗的另一基石。   “我还有两位长辈,一位名为楚留香,如今与他的友人乘船出游,不知在大海的何处方向,与他同行的是我药宗的一位前辈,擅使剑,他们每年都会在冬季归来,直至春日再次出发,只可惜如今他们已经乘船离开了,踪迹难寻。”   作为药宗的核心弟子,还与楚留香相熟,花满楼便知晓在陈昭昭之前还有个方昭昭,如今陈昭昭成了花昭昭,花满楼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原因,是不是蓬莱有什么规矩,譬如不能让人猜出历练之人的真实身份,否则便会像《搜神记》中的田螺一般,因为身份暴露离去。   花昭昭一愣,缘分有的时候就是那么奇妙,她在秦岭深处遇到了花满楼,却未曾想到会这样就与楚留香和阿飞错过。   不待花昭昭说些什么,就听花满楼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我的这两位前辈都驻颜有术,尤其是楚前辈,如今竟与当年无甚区别。”   花昭昭想起上次分别时,自己专门提起的话,看来楚留香是真的记在了心上。   那样的一张脸,就该好好保养,好好造福别人的眼睛嘛!   不过花满楼为什么要特别提起这件事,楚留香到底叮嘱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这般多的事情?”   “因为花家拥有许多的地,还有许多的铺子,消息十分灵通,这两位前辈虽然常年在海上游荡,却不愿错过中原的消息,花家自然也要尽一份力,故而他们曾对我谈及不少事情。”   ————————   我的花萝号还未申诉成功,呜呜呜,什么时候才回复我啊! [165]万花4(加更):重归故地   楚留香的确向花满楼提起过不少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的友人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再次出现,所以他做了不少的准备,其中就有请花满楼帮忙留意的安排。   花满楼受过陈昭昭的恩惠,因为陈昭昭的医治,他得以见到光明,他还是药宗的弟子,品性也是一等一的好,花家的富裕让他有能力能够探查到绝大部分的消息。   所以楚留香将这件事拜托给了花满楼,并且为了让花满楼不错过,他告诉了花满楼不少的事情。但这其中绝对没有什么关于他的容貌的话!   花满楼会特意提起来不过是见楚留香对自己的容貌爱惜,才会有意提起。   因为容貌行事之故,许多人都对花满楼有种误解,总觉得他是个好脾气到不会生气的人,除了温柔便是温柔,他总是体贴地对待每一个人。   但能够和陆小凤成为至交好友的人又怎么会除了温柔便没有其他脾气呢?要知道陆小凤有的时候可是大炮一样的脾气,而花满楼,温柔之外,他也会打趣捉弄自己的好友,会调侃他们,会含笑地看着对方羞赧的模样。   在花昭昭担忧自己的形象的时候,事实上不过是花满楼调侃友人罢了,虽然他说的是实话。   “多谢你啦,小凤兄!”   陆小凤到底是没有耽搁太久,过了一下瘾后,便在机关小凤上声嘶力竭地向花昭昭招手了。   机关小凤飞得高,高到陆小凤哪怕轻功极佳也不好直接跳下来,若是危急时刻,他自有法子,但现在,还是安全为主。   花昭昭后退几步,猛地向上飞起,她的身后仿佛有一只墨雕张开了羽翼,只见她径直向空中飞去,偶尔指尖一弹,竟射出一团或黑或白的真气,好似棋盘上的黑白二子。   真气无形,可她这么一弹,那黑与白的真气仿佛真的成了有实体的棋子一般,她足尖落在棋子上借力向上,就这样飞到了与机关小凤同样的高度。   机关小凤最多只能够载一个人,因此花昭昭并没有落在那机关小凤上。   只见她拿着那道依旧散发着香甜滋味,酥油未曾有过融化的甜点一挥,真气竟从这甜点中射出,落在了机关小凤隐藏在另一处的机簧上,而后自己猛地下坠,在距离地面不过几尺的时候突然一个向前冲刺,冲了二十尺后,稳当当地落在了地面。   而陆小凤则被机关小凤托着缓慢降落。   陆小凤见过不少神奇的事情,一般新奇的事情都不值得他震惊,可今日他着实大吃了一惊。   如果说着会飞的机关小凤还有迹可循,那这甜点做武器他还是头一次见了,这令他一时无法将目光从花昭昭腰间的那道甜点移开。   这分明就是甜点的模样,也散发着甜点的味道,可这如何做的武器呢?就连酥油也未曾有丁点的变化。   陆小凤很好奇,所以他开口问了,“阿昭姑娘手上这是何物?可是武器?”   “嗯,这是我的武器甜筒,你要尝尝吗?”   花昭昭将手里的冰淇淋甜筒往陆小凤的方向递了递,一脸殷切地等着陆小凤的下一步。有的东西,表面看着是美味可口的冰淇淋甜筒,实际上就是一支笔,是万花八十级的大橙武碧落。   花昭昭如今的等级只有八十级,冰淇淋甜筒是130级的冬至武器,她如今等级不够,可用不上,但是外观却可以用的,这个世界解锁的功能除了家园,还有外观拓印的功能,所以她才能使用冰淇淋甜筒的外观,还能穿上无相楼的裤子。   陆小凤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花昭昭在逗他?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眯着眼睛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他唇上的两撇胡子也跟着动了起来,与眉毛弯成了一样的弧度。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了。”说着他咧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脖子向前一探,似乎下一息就要咬上去一般。   花昭昭眼疾手快地缩回了手,她可不想自己的武器上被啃得一笔头的口水,哪怕那个人是陆小凤也不行!   “哈哈哈哈哈。”陆小凤放声大笑,笑得前俯后仰。   花昭昭没有想到陆小凤竟然是这么活泼的一个人,在她回到现实世界后,曾补过《楚留香》的原著,那时候看到不少人都说楚留香和陆小凤很像。但是如今她发现,楚留香和陆小凤一点也不像,瞧瞧人楚留香多靠谱多成熟啊!再看看陆小凤,果然是只鸟,闹腾得很。   “陆小凤,你嘴巴张那么大,蚊子飞进你嘴里了。”花昭昭故意说道。   陆小凤立刻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对不起了蚊子兄。”   “为什么是蚊子兄,不是蚊子姑娘呢?”   “因为姑娘不入臭嘴。”陆小凤一本正经,却对花昭昭眨了眨右眼。   他这样的有“自知之明”,倒是让花昭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最后只能道,“我真的服气了,陆小凤。”   花昭昭决定接下来这两天陆小凤都别想看到他心心念念的流光破晓。   三人一路说笑着,不多不少,正好三日就从秦岭深处走了出来。   “这关中的百药饼滋味甚是不错,阿昭姑娘可要尝尝?”从秦岭出来后,陆小凤本该继续他的江湖到处乱跑之旅,而花满楼也该回江南,可偏偏花满楼却提议要请花昭昭尝尝关中的百药饼。   “百药饼,那是什么东西?”花满楼提议的东西,花昭昭立刻起了兴趣。   “且让我同你仔细道来。”陆小凤跟着小鸡崽似的,“啾啾啾”不停,叽叽喳喳就将陕西百姓纪念灵素医仙的事情道来,“明年阿昭姑娘一定要来华州,这二月初一可热闹了。”   花昭昭被夸得脸都红了,毕竟那位灵素医仙可是她。   已知,灵素医仙是她,又知她现在是花萝,请问,现在的她是什么?   坏了呀,万花小医仙吗?   因为联想太过丰富,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花昭昭,花昭昭的脚趾头不由开始施工,俨然要在秦岭的外围抠出一座三星望月。   花满楼压根不知道花昭昭的联想那么丰富,更不知道“医仙”这个词会对花昭昭产生何种可怕的影响,毕竟如今的花昭昭可不是陈昭昭了,她现在是个万花,不是药宗!花满楼只是非常好心地想要让花昭昭看看她当年救下来的那些人。   对于一个大夫而言,没有什么看到自己救下的生命再次璀璨绽放更令人欣慰的了。   花昭昭到底是跟着花满楼去尝尝那百药饼了,羞耻归羞耻,但花满楼猜的的确没错,花昭昭的确很想看看当初的华州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陆小凤如今也没什么事,便跟着花昭昭与花满楼一同前往,于是依旧是那家客栈,还是那个掌柜。   “这家的百药饼做的很是不错,你可以尝尝。”   断了一只手的掌柜对陆小凤与花满楼记忆深刻,不管是陆小凤的胡子,还是花满楼的银子都给掌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掌柜用他尚且完好的那只手稳稳当当地将百药饼端了上来,“今日这百药饼三位可不要推辞,是小人的一番心意。”   花满楼向花昭昭介绍道,“这位是这间客栈的掌柜,上次来未肯收饭银。”   花满楼有意说话只说一半,果不其然,那掌柜的立刻笑盈盈地接了下去,“公子这话便不对了,小人虽未收公子的银钱,可公子留下的金子可比那点酒水要值钱得多,更何况是公子是药宗的弟子,小人如何能够厚得了这面皮去收呢?”   陆小凤作为一个合格的捧哏,立刻叽叽喳喳地同花昭昭说起了这掌柜的往事,便是当年地震,这掌柜幸得那位灵素医仙救了性命,这才活下来,因为感恩灵素医仙的活命之恩,不肯收他们一桌的酒水钱。   “不单单是小人,就连我那浑家,也是多亏了医仙才能活下来哩,这百药饼便是我那浑家的手艺,您三位尝尝。”   花昭昭好奇地取了一块印着莲花的青饼,掺杂的茶粉与艾草的饼皮是以糯米制成的,带着植物的清香与绿茶淡淡的苦味,一口咬下,温暖的红糖缓缓流出,里头掺着碾碎的芝麻,极其香甜,却又因那一缕淡淡的薄荷中和了属于红糖的甜腻。   糯米的软、红糖的甜、芝麻的香、薄荷的清爽以及艾草与绿茶的微苦回甘共同构建成了极其和谐美妙的旋律。   花昭昭连吃两个,用行动表达了对这份百药饼的热爱,“真真是好手艺!得再上一盘,这么好吃的饼,一盘不够我吃的。”   自家手艺得到认可,掌柜笑得合不拢嘴,这时一个身着酱色的布裙女人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她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端着盘子,偏生还走得稳稳当当的,“姑娘年纪小,这百药饼是糯米制成的,不好克化,奴家恰好多做了一盘春饼,姑娘不如尝尝这春饼可好?”   掌柜见到这妇人立刻迎了上去将她手上的春盘端了过来放在了花昭昭一行人的桌上,笑道,“这便是浑家,姓张,她做春饼的手艺也是一绝,三位快尝尝。”   他这样的热情倒是惹得花昭昭不好意思了,“我们已经白得你一盘百药饼了,再贪您这一盘春饼,属实是过意不去。”   “百药饼是他的谢礼,这春饼却是我的谢礼。”张娘子将自己的布裙微微掀起,却只看到了一只脚,与一截木头,“当年我也受了医仙之恩,才捡回一条命咧。如今药宗弟子来咱这地的越来越少了,我们的心意都送不过去,一盘春饼,算不得什么。”   掌柜与张娘子都很是热情,花昭昭也难以拒绝这样的好意,在花满楼含笑的目光中,再次谢过了两人,接受了百药饼与春饼。   不一会儿,店里开始忙碌了起来,掌柜与张娘子便各自忙去了。   他们一个没了一只手,一个没了一只脚,生活却似乎不受到影响一般,依旧风风火火地做着各项的事情。   花昭昭忽然起了些动力,她高兴地对花满楼与陆小凤宣布道,“我知道我这次该做些什么了!”   ————————   当药宗嘲笑万花小医仙,然后到了花萝号的时候,回旋镖不就来了吗?   以前花满楼给我的印象就是那种好好先生没有一点脾气的人,好像就是个温柔的符号一样,但实际上,人家也会打趣人的,还会捉弄人。   陆小凤的嘴也是真的不饶人~ [166]万花5: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上个世界太忙,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虽然天天高三,但心中的那根弦到底是松了,在有事情做的时候尚且不觉得什么,可一旦真的闲下来了,说是要躺平了,可花昭昭却仿佛来到赛季末一样,无聊到迷茫。   毕竟这个世界的天下第一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在经历过离谱地与外星人大战后,花昭昭的武功强得可怕,哪怕如今的她只有八十级,但是等级已经不再限制她的战力,如今的她只要她想,分分钟就能够去海岛捶小老头去沙漠捶玉罗刹,拿到天下第一。   因为天下第一太过容易得到,花昭昭便有些提不起干劲来,直到见到掌柜夫妻,花昭昭悟了。   这个世界,她医术第一,机关术不知道是不是第一,但绝对名列前茅。   那还说些什么呢?血肉苦弱,机械飞升!必须得安排起来了!   先将民用的普通义肢研究出来,下一步就是搞出外置骨骼装甲,她要开高达,她要机械飞升!以后真的穿越到了风云这样的高危世界,她就要变身钢铁侠和雄霸等人对轰!   “你这样才像个小孩。”陆小凤又笑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能够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值得庆贺,我敬你一杯。”   花昭昭撇嘴,“敬小孩酒,你可真没公德心。”   陆小凤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你说得对,我自罚一杯。”说着,他再次将杯中的酒饮尽。   “你就莫要奖励自己了。”花昭昭算是发现了,陆小凤这是找借口在喝酒呢,虽说他不用借口也能喝,但他更喜欢这样,那些个“借口”俨然成了他的下酒菜。   陆小凤继续给自己斟酒,“人生在世,每一天都是珍贵的,有机会就该多奖励奖励自己。”他以酒杯与酒瓶相碰,“小凤啊,今天的你真不错,敬你一杯。”   陆小凤的精神状态极其美丽,他能每天都过得这么快活,能有这么多朋友——虽说其中不少会坑他,但也有不少愿意为他舍弃生命——这都与他这极好的精神状态息息相关。   他这杯酒饮完后,花昭昭拿起酒瓶给他倒了一杯酒,“陆小凤,帮我一个忙吧。”   “这酒的滋味可真好呀。”陆小凤美滋滋地喝了一口酒,“阿昭姑娘有所吩咐,莫有不从。”   “那带我去找朱停吧!”任何技术都忌讳闭门造车,机关匠造之术亦然,因此花昭昭准备找个“同事”。这个世界,机关匠造之术最厉害的便是朱停了,而朱停则是陆小凤穿开裆裤就认识的好朋友,要想找到朱停,让陆小凤带路就绝对没有问题。   陆小凤的胡子与眉毛同时挑了挑,“朱停的名声竟这般大了?都传到了秦岭深处去了?连阿昭姑娘也听说了?”   “是呀,这天下凡专研匠造机关之术之人,有谁会不知道朱停呢?”   “唉...”陆小凤幽幽叹了一口气,“这话在我面前说可真真是白费了,就该让朱停听听,他虽面上不显,可心里准是高兴的,尤其说出话的是阿昭姑娘。”   再是不慕名利的人,在得到了与自己技术相当,甚至是比自己更胜一筹的人的夸赞时,都很难不开心。   “花满楼,我虽不能与你回江南了,但是房子你还是得给我留着。”   在花昭昭看过的《陆小凤》的原著中,剧情开始的前八个月,花满楼才从花家搬到自己的小楼单独居住,但这个世界的花满楼并没有完全成为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他搬出来的时间比小说里早太多了,如今的花满楼已然拥有了自己的鲜花小楼。   “不仅江南的小楼里给你留着房间,任何地方的鲜花小楼永远都会为你敞开。”   “任何地方?花满楼,你有多少座鲜花小楼?”   花满楼低调一笑不语。   花满楼低调陆小凤却不低调,笑嘻嘻地同花昭昭科普道,“这天下有三富,金银最多的是霍休,珠宝最多的是阎铁珊,至于土地最多的便是江南花家。花老爷心疼四处行医的小儿子,便在各地都买了地,仿照七童在江南的住所建了那鲜花小楼,让花七童无论行医至何处皆能住上自己喜欢的地方。”   花昭昭:......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和这些有钱人拼了的。唉,她就不该多问的。   三人在客栈稍作休整后,便向东出发,前往京城。朱停便住在京城附近的一个小镇上。这里离京城近,来往的客商多,颇为繁华,却又不算拥挤,住在这里既便利又清静。   朱停的房子是自己造的,不仅仅是房子,连同房子中的一砖一瓦,大到横梁,小到一双筷子,全都出自朱停之手。   朱停是个好享受的人,也是一个懒人,他做事时常会停下来想一想,这让他做事看起来有些慢吞吞的。   新婚燕尔的朱停正窝在那张他特意为自己打造的躺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或许是因为幸福,他比之前动弹得更少了,窝在那张颇大的躺椅上,就像个巨大的元宵蹲在竹盘子上似的。   他身边是他才成婚的妻子,与面容普通的朱停不同,他的妻子生得极美,比她美艳的面容更吸引人的是她身上那动人的风韵。   朱停生得并不丑陋,可当两人坐在一块时,朱停显得丑陋至极。   朱停的妻子姓江,名为江韵,此刻她那只骨肉匀停的手正在给葡萄剥皮,她剥得十分仔细,没有损伤果肉分毫,她每剥好一颗葡萄便喂到朱停的嘴里。   这本该是一件极其享受的事情,但朱停的淡然的神情后有些许微妙的痛苦,再美味的饭菜连续吃上千百顿也会厌恶,再享受在吃了满肚子都快涨到百会穴的葡萄也会痛苦。   但朱停没有说出来,毕竟江韵喜欢这样的感觉。   在听到陆小凤的消息时,朱停生出了一种得救的感觉,懒散的他从那张躺椅上豁然起身,江韵却按住了他的肩,温柔道,“你这样起来,累着你怎么办?好生坐着吧,我来招待小凤。”   对于陆小凤这位朱停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江韵并不陌生,她甚至亲切地称呼陆小凤为“小凤”。   “小凤你来啦。”她的声音又柔又媚,一丝丝一缕缕地钩着人心。   可她这样的娇媚绝不是为了勾引陆小凤,当然也不单单是因为她天生就是这样,更不是因为她想要证明自己的魅力,而是因为躺椅上的那个白胖子。   虽然就外表而言,常有人觉得江韵和朱停不是一对夫妻,亦或者江韵不是眼瞎便是图朱停些什么东西才会嫁给朱停,但事实上,江韵图的只是朱停的爱,他们也的确是对恩爱的夫妻。   而爱是占有欲,哪怕江韵也将陆小凤当作朋友,可她同样很清楚,在朱停的心中陆小凤是一等一的重要的,因此她便会借着陆小凤给朱停制造一点危机感。   如今朱停在江湖上已经是极有声名之人,已经得到了“老板”这个外号,故而陆小凤见到江韵便高兴地打招呼道,“老板娘~”他红色的披风随着他大步走进向后飞扬着,像一面红色的旗帜。   陆小凤的身后是花满楼,他含笑着同江韵以及朱停打了声招呼。   江韵见着花满楼,脸上的那种娇媚收敛了许多,反而多了几分亲切,“花满楼,你也来了,我记得你喝茶对不对,我这新窖制了好些花茶,我去泡出来给你尝尝。”   美艳的女性总是更容易受到轻佻的打量与攻击,在江韵认识的男人中,花满楼绝对是最尊重她的那一个,她自然也尊重花满楼,因为这份尊重,她待花满楼时难免拘束了一些。   江韵一溜烟地进了屋中,陆小凤笑眯眯地坐在刚才江韵坐的位置上,吃着江韵留给朱停的葡萄,“朱停,我有个朋友要见你。”   “那便见吧。”朱停活人微死,现在只要不让他吃葡萄,别说是见陆小凤的朋友了,便是见陆小凤的十个红颜知己都可以!   要知道,陆小凤这个浪子,他的红颜知己绝对是这江湖中最难缠的女人。可对于如今的朱停而言,葡萄的威力可比那些红颜知己大多了,他真的吃不下了。   “阿昭姑娘,你快进来吧!”陆小凤这一嗓子刚落下,门外就响起了“咔哒咔哒”的声音,一只红色的大鸟出现在了天空,而后缓缓在朱停的面前落下。   朱停在听到那“咔哒”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从那张躺椅上弹了起来,他有着与他身材并不相符的灵活。作为鲁班传人,这世上一等一的机关匠造大师,朱停太清楚刚才的那些声音代表什么东西。   对于朱停而言,那些声音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这样复杂的齿轮声,朱停在听到它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猜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只机关大鸟,一只能够载人飞翔,遨游在天空中的机关大鸟。他痴痴地看着那只朱红色的大鸟,目光完全无法从上移开。此时此刻,在朱停的眼中,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得上这只机关鸟儿。   ————————   原著截止到我看到的地方,我总有种老板娘偶尔会拿陆小凤当感情npc的感觉。老板娘的名字是我编的,反正我看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她叫什么名字。   这里说一下年龄设定,花满楼的我按照剧版来,剧情开始时是22岁,陆小凤是25岁,现在是剧情开始前的四年前。在书里花满楼和陆小凤还有朱停应该是一起长大的。 [167]万花6:朱老板   在看到这只朱红色的大鸟之前,朱停从未有一刻如现在一般向往着天空,以往他研究大海,研究地底,抬头太累了,作为一个懒人的朱停只想低着脑袋,看看地下面是什么。   人们总觉得天空很高,可朱停一直都觉得地也很“高”。人站在地上,便觉得自己比地更高,殊不知地之高远超过人类的认知。天上有什么东西,一目了然,可地下有什么东西呢,是泥土,是井水,是金银?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地挖到地底的底部。   所以如今朱停思考的一直都是,如何在挖掘地底。   直到今日,他看到那只朱红色的大鸟,它是那样的美丽,它能够载着人在空中飞翔,如果再厉害一些,是不是能够飞到月亮上去呢?   朱停瞬间便对天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大鸟在空中飞翔着,陆小凤的两只手臂好似柔软地挥舞着,像是两根被风吹过的海草,“阿昭姑娘,这里,这里!”   于是红色的大鸟缓缓降落,落在了朱停的面前。   陆小凤十分积极地介绍道,“这位便是阿昭姑娘,而这是她做出来的宝贝,你一定猜不到它叫什么名字!”   朱停与陆小凤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他们在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陆小凤若是遇到了困难,朱停一定会豁出一切去救陆小凤,只要陆小凤有需要,他便是爬也会爬过去帮陆小凤。   但当陆小凤来寻他的时候,除非特殊,朱停是不爱同陆小凤说话的,毕竟他从小到大听过太多陆小凤说的话了,陆小凤这人,从小叽喳到大,童年时期的朱停可以说是遭受陆小凤“迫害”最多的对象。   所以,大部分的时候朱停都不会和陆小凤搭话,但是今天他破了例,他实在是对那朱红色的大鸟太感兴趣了,他的声音很轻,仿佛他的面前有一团薄雾,稍稍大声一些就会将那团雾吹散一般,“它叫什么名字?”   陆小凤得意地将自己的红披风一扬,“它叫机关小凤!”   顿时,朱停看陆小凤的眼神盈满了嫉妒,陆小凤得意极了,作为多年的老朋友,他就知道朱停一定会嫉妒他的!   花昭昭:.....   “机关小凤”这个名字本来是用来打趣陆小凤的,怎么这个人还能够这么嘚瑟呢?   朱停没有再理会陆小凤,他就不该搭理他!   “它叫什么名字?”这一次,朱停看向了花昭昭。   “叫机关朱雀。”花昭昭决定抛弃“机关小凤”这个名字,陆小凤那嘚瑟的模样,两撇胡子都要飞到眉毛上去了,实在是看得人手痒痒,所以花昭昭决定当“机关小凤”这个名字不存在。   “朱雀,真好听的名字。”朱停痴迷地看着机关朱雀,问道,“我能摸摸他吗?”   “当然可以。”   一个人能够把一样东西做到极致,那么他一定是热爱着这样东西的,哪怕有的时候他自己也不承认。朱停作为如今天下一等一的机关匠造师,他自然也是沉迷于这些机关之术的,因此他仔细地摸着机关朱雀,无法自拔,就连江韵端着茶出来他也没有发现。   江韵并没有打扰朱停,她搬来了椅子请花昭昭等人坐下,又端上了花茶,花茶被摆在了花满楼的面前,而陆小凤的面前则摆着酒,至于花昭昭,这还是江韵第一次见花昭昭,不知道花昭昭喜欢什么的她温柔地问道,“阿昭姑娘喜欢什么饮子?”   “我也要花茶便是。”   于是花昭昭的面前多了一杯花茶。   江韵进进出出,不一会儿,庭院里的石桌上就多了不少的点心,有甜有咸,有糯有脆,每样都不多,但是品类极多。不仅有北方的点心,也有南方的点心,他们被摞在一个造型颇为奇特的瓷盘上,当点心一一摆放在瓷盘上时,一朵由点心摆成的牡丹花出现了,尽态极妍,散发着甜美的滋味。   朱停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江韵见怪不怪自顾自地继续招待花昭昭等人。   等到了饭点的时候,她甚至喊了帮闲,去镇上最好的酒楼买了他们的招牌菜色,请花昭昭饱餐一顿,还将床铺收拾好,被褥都是新的,却是晾晒过,十分蓬松柔软。   这个家被江韵打理得十分舒适。   等到第二日,花昭昭再醒来时,朱停又躺在了他的那张极其舒适的躺椅上,他两只眼睛闭着,身上盖着毯子,脸却还对着机关朱雀,若不是他时不时地会睁开眼睛,眼睛里甚至还有精光迸射,旁人只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陆小凤对此早已习惯,饶有兴致地向花昭昭介绍起了朱停以往的作品,江韵更是熟练地照顾起了朱停,而花满楼并不在朱停的小院中,他在这个镇子上的鲜花小楼哪怕保养得极好,但是长久没有人住,颇为荒凉,他需要去将鲜花小楼修整一番。   等到了第七天,陆小凤正在和找上门的朋友比赛掰手腕的时候,朱停终于有了反应了,他颇为沮丧地说道,“我还是想不通这机关朱雀是怎么建造出来的。”   “我有图纸,可以将其分享给你。”花昭昭对这个未来的同事还是很大方的,机关朱雀的图纸都不带朱停要的,就主动提出来给他。   当图纸被塞到手中的那一刻朱停都是懵的,“这般珍贵之物....”   不待他说完,花昭昭便连连摆手,“这算什么珍贵,不过是小道尔。”   朱停沉默了,他的沉默是真的沉默,并非是懒得说话,自己研究了好几天的东西在对方看来只是小道,朱停很难再说出什么话来。   他不说话没关系,花昭昭会自问自答,“你知道这世界上最精妙的机关匠造之术是何物?”   朱停叹了口气道,“我也曾思索过此事,却没能想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花昭昭开启大忽悠模式,“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机关匠造之物,人与人结合能够生下人,可是这世界上第一个人又是怎么来的呢?是谁将人创造出来的呢?”   花昭昭的口才飞速进步着,不说别的,只说在忽悠人这方面,有赵佶这个狗东西提供的经验,如今的花昭昭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她继续忽悠道,“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出现,在人没有出现之前,人又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朱停,就算你能够做出与人一模一样外形的傀儡,可是人会动会笑会练武,还有比人更精妙的存在吗?”   朱停顺着花昭昭的话思索着,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然而人类也不是没有缺点的,人类的肉体如果没有内力的庇护,到底是太过弱小了,普通的精钢就能够取走人的性命。”   朱停缓缓地点了点头,他觉得花昭昭说的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花昭昭零帧起手,“我有一个梦想。”   并没有背诵过这篇课文的朱停不解其意看着花昭昭,等待着花昭昭接下来的话。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人终究还是太脆弱了,倘若将人的一部分换成钢铁呢?又会怎么样?”   花昭昭说完自己都想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是上个世界的后遗症,怎么这话听着那么像要搞事情的反派呢?   朱停再次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   花昭昭觉得稳了,不愧是她,忽悠功力大涨啊!   谁料下一息朱停便道,“但是我对这个不感兴趣,你还是自己做吧。”   朱停婉拒了花昭昭抛来的橄榄枝,再次选择了躺平。   很显然,朱停不是赵佶,他没有那么好忽悠,他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他只想舒舒服服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陆小凤看到这一幕,笑得乐不可支。   花昭昭用一秒的时间反思了自己的话术,再次开口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人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永远地失去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如果我们成功了,且不提未来有多少人因此受益,从此在史书之上,亦有你我之名,千百年后,不单单有鲁班,亦有朱停!”   “好!”   喝彩之人不是朱停,是江韵,江韵听到这话颇为激动,她的脸颊泛着微微的粉色,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一双眼睛湿润润地看向朱停。   朱停到嘴边的话就这么拐了个弯,“你开多少薪酬?”   本来朱停是没有打算答应的,哪怕花昭昭给他塞了机关朱雀的图纸他也想答应,毕竟这一听就是一个大活,而且还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做完的。这对懒散的朱停而言,实在是一种折磨。所以他本想再次拒绝花昭昭的。   可是,当他看到江韵那盈满了期望的眼睛时,朱停便不愿这双眼睛中出现丁点的沮丧,所以他问起了薪酬,不管薪酬是多少,但他已经准备答应了。   谁料....   “我给你分红!”   作为一个时常给他人造机关的乙方,朱停太清楚这话的潜台词了,“所以是没有薪酬是吗?” [168]万花7:故人归   “谈缘不要谈钱。”花昭昭学着当年上司给自己画饼的模样,“想想你的梦想!”   朱停:.....   他的梦想就是不干活,金子哗啦啦地从天上掉。但是看着激动的江韵,这话他实在是不好说出来,说出来江韵得失望了,他只能很苦命地说道,“是的,我也有一个梦想。”   老手艺人了,朱停已然不指望什么分红了,倒不是朱停觉得他们赚不到钱,而是朱停作为一个机关匠造大师太清楚这些东西在研究的时候要花多少银子了,光是前期的投入就能够破产。   好在.....   “花满楼呢?”   遇事不决就找花满楼,尤其是和银子有关的事情。而对于花满楼而言,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   与那些名为天使投资其实是周扒皮的人不同,花满楼是真的天使投资人,不仅给钱爽快,还没有KPI,他不仅包了后勤——花昭昭如今就住在花满楼的鲜花小楼,还技术入股——作为药宗弟子的花满楼很是擅长医术。   眼见自己的朋友们都有了要忙碌的事情,闲不住的陆小凤再次扑腾进了江湖。在陆小凤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花昭昭等人依旧一心一意地研究着义肢   关于人体的一切都是精妙的,哪怕是花昭昭和朱停联手,报废的样品依旧数不胜数,为了更专心地研究这个东西,朱停甚至还推了不少的工作。   江韵眼见家中的存款增长速度变得缓慢起来,不好意思占花满楼便宜的她决定自己做点生意,便用家中的存款开了间客栈。   花昭昭也有些不大好意思,毕竟她答应朱停的纯分红如今连个影子都没有,也就花满楼厚道,还给朱停发工资,要不然朱停真就一个铜板的收入都没有了。   花昭昭到底当不成黑心上司,做不出让牛马干活又不给牛马吃草的事来,便将之前知味楼的那些炒菜方子分享给了江韵,江韵得到方子后,客栈经营得有声有色的,干脆又开起了酒楼,比朱停还懒的她就这么起了干劲,这让朱停看花昭昭的目光就更幽怨了。   江韵一忙,夫妻俩相处的时间就更短了,朱停如今不光见不到分红,连老婆也见不到了。   要不是江韵实在是期待,加上朱停自己本人越是研究越是感兴趣,这个活他是真的不想干下去了。   花昭昭没能察觉到朱停的那点心思,在开始研究后,她又开始了“高三生活”,不光是要和朱停、花满楼一起搞研究,还要上课,僧一行专门从唐门给花昭昭特聘来的老师,论机关术唐门绝对是个中翘楚。   唐门的机关术与僧一行的有所不同,因此花昭昭只能一边研究一边学习。她眼见给江韵的方子赚了不少钱,便没有再关注了,实在是没有那个时间。   很快,第一版义肢就做出来了,属于武功高强的江湖人特供版本,连接之后,可以利用真气操控义肢,进行精细动作。   然而这并不是花昭昭想要的,虽然嘴上说着血肉苦弱,机械飞升,但她目前想做的其实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也能够用的义肢。   但朱停却对这版很感兴趣,甚至因此衍生出了要做一种新型的傀儡人的想法,且要比花昭昭的阿甘更灵活。   花昭昭面临大危机,项目做到一半就要散伙了,生怕朱停真的要跑路,连忙又给江韵塞了几个方子,到底是把朱停留下来了。   “你这....”朱停欲言又止,“你有这样的本事,怎地就和这个东西死磕上了呢?”   朱停不懂,两人合力研究出来的成功品还是很多的,但是全都被花昭昭否决了,被判为失败作品,因为这些义肢普通人用不了。这让朱停很是不解,花昭昭天资出众,明明可以去研究更奥妙的东西,可她偏偏执着于要造出普通百姓也能用出的义肢,这在朱停看来完全就是不可能。   “普通的百姓根本就不能用这个东西,的确现在百姓的手里也有了一点钱了,但是别说是这样的精铁了,哪怕是好一些的木头,那都是得攒着当彩礼嫁妆用的,他们哪里用得起义肢,能够活下来就不错了。”   朱停觉得花昭昭的坚持太天真了,为了让普通人也用得起,花昭昭将义肢的材料锁定在那些最便宜的木料上,要求成本一降再降,那些机关全都需要精铁制作,当材料一被限制,各种路都不允许的时候,想要做出成品自然是难上加难。   更令朱停难受的是这种戴着镣铐创作的感觉。   “因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花昭昭cos了一秒的蜘蛛侠后又道,“而且你不觉得越是困难越是别人无法做到的越有挑战性越能证明我们的能力吗?”   “年纪小小,嘴巴倒是会说得很。”朱停服气了,他感觉自己认识花昭昭以来,就不断地在吃饼,“你这嘴,快和他有的一比了。”   朱停嘴里的“他”自然指的是陆小凤,原先朱停觉得能说会道的人陆小凤必须排第一,如今遇见了花昭昭,他便觉得这第一可以有两个。   朱停到底是跟着花昭昭一起干下去了,义肢不难做,可是要普通人也能够用的义肢难做。   花昭昭和朱停两人激烈地讨论一顿后,专门去拜访了军中为伤残士兵打造义肢的铁匠,还四处试验能够代替精铁丝的材料。   忙碌中的时间总是过得极快,冬日匆匆而来,直到雪花落下,花昭昭这才发现原来冬天已经到了。   北风送来故人,英俊的男人背着一把长剑敲响了门。   门是花满楼去开的,他看到男人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来了。”   “嗯。”   “随我来吧。”   花满楼领着男人一路走到了屋中,屋子里有一张巨大的地毯,上面坐着两人,一个胖的好似元宵的男人,以及一个低着脑袋举着木料细细观察让人瞧不清脸的女孩。   两人的身边摆着各种“残肢断臂”,虽说都是由各种木料丝线做成没有肌肤,但因为形态过于相像,有种挥之不去的诡异。   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个美艳的女人正斜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蓝皮册子。   这三个人男人都没有见过,向来体贴的花满楼在此刻似乎也变得不再体贴了,他没有向男人介绍的打算,自男人进屋后,他便闭口不言。   花满楼是个温柔的人,他的不介绍也是一种温柔,他很清楚地知道男人一定能够认出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果不其然,男人大步向前走向了那个因为沉迷研究便连头也没有抬起来的女孩身前,蹲下了身轻轻唤道,“阿昭。”   花昭昭自然是知道有人进来的,这个人还是花满楼亲自接进来的,既然是能被花满楼接进来,便说明没有什么问题,沉迷研究的花昭昭便连头也没有抬,继续实验自己找来的新材料。   直到对方出声,她才认出来人是谁。   “阿飞!”   比之十一年前,阿飞成熟了许多,身形比之前更高大了,轮廓也更分明了,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阿飞可以说是穿越这么多个世界中容貌最盛的那一个。   “嗯,是我。”阿飞自然而然地将身上的剑解下,盘腿而坐,他拿起放在了花昭昭面前的材料问道,“这个有我能帮忙的吗?”他的态度是那么的自然,没有拥抱,没有眼泪,仿佛他们不是分别了十年,只是其中的某一个睡了一觉或者出去买了个菜现在又回来了一般。   花昭昭再是爱研究这个现在也没有了心思,她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笑眯眯地对朱停说道,“我今天得请个假,我的朋友回来了,我得招待他。”   朱停撇撇嘴,但还是点了点头,花昭昭高兴地拉着阿飞的袖子就往外走。   “这人是谁?”江韵好奇地看着花昭昭与阿飞离开的背影,“长得竟这般好看。”   “他是阿飞。”   “阿飞?飞剑客阿飞?药宗的那个阿飞?”   “正是他。”   阿飞对于江湖中人而言已经颇为陌生了哪怕他每年都会在中原待上一段时间,可到春天一到,他还是会乘船出海。如今再提及剑客,人们会说西门吹雪,会说叶孤城,但是甚少会提起飞剑客,除非是茶楼讲古时才会提起这位将中原各大高手全都挑战个遍的飞剑客。   江湖总是这样,一代新人换旧人,哪怕阿飞如今才三十出头,但是销声匿迹几年后,他在这个江湖便成了旧人。   阿飞活跃的时候,朱停还跟着鲁大师学艺,两耳不闻窗外事,江韵也尚小,他们固然听说过飞剑客,但总有一种对方是江湖老前辈的错觉感,只觉得对方只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哪里会想到那位飞剑客竟然是这般的年轻,更没有想到以剑法出名的飞剑客竟然有这么一张英俊的面庞。   朱停不由嘀咕道,“所以阿昭不是从秦岭来,而是从海上来?”   花满楼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朱停的问题。   朱停亦没有追问,他只是摸着那些“残肢断臂”,幽幽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此时此刻,他终于有些能够体会那些出海寻蓬莱仙山之人的感受了,如果这些令人惊奇的机关匠造之术都出自蓬莱,那么他也会对那个地方好奇不已,想要一探究竟。   ————————   *出自蜘蛛侠 [169]万花8:不安   花昭昭说要招待朋友,但事实上是阿飞进厨房撸起袖子就开始做饭,而花昭昭则坐在一边拆阿飞给她带的东西。   阿飞就像是家园中的宠物一样,出行一趟还会给花昭昭带各种各样的东西。   雕花的檀木盒子中是各种各样未打磨的石头,以花昭昭并不丰富的地理与珠宝知识也看出来有好些原产地明显就不是亚洲。   “你们这是去了哪里呀,竟然找到这么多的宝石。对了,楚留香呢?”   阿飞切菜的手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后道,“他和胡铁花还在船上。楚留香说世界是个球体,所以他要定点航行一圈,想要看看一直往一个方向航行能不能走到原点。”   掐指一算,楚留香如今已经不算年轻了,但是他显然没有“退休”的打算,依旧积极地探索这个世界,甚至来一场环球航行。   花昭昭心中大致估算了一下当前的时间,换算到别的世界中,如今还是弘治年间,再过几年就该是正德了,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麦哲伦,但楚留香如果成功了,那么他将成为第一个完成环球航行的人,比麦哲伦还好快上好些年。   毕竟麦哲伦的船队是1519年开始,耗时三年才完成了环球航行的,花昭昭如果想再见到楚留香,估计至少得三年后了。   虽然不能立刻见到朋友有些失落,但是花昭昭还是格外期待楚留香能够完成这次环球航行。   “真厉害!”生命不息,探索不止,楚留香不愧是楚留香,花昭昭也受到了一些鼓舞,原本因为研究进入瓶颈而烦躁的情绪又平复了许多,再次变得动力满满。   阿飞抿了抿唇,菜切得更快了。   十年过去,阿飞的厨艺更好了,熟练掌握花昭昭传授的内力运用小技巧的他只花了两刻钟就做好了一大桌子的菜。   花昭昭自然不会吃独食,“噔噔噔”地跑去喊了花满楼、朱停以及江韵来吃饭。   说实话,朱停心中对花昭昭去招待朋友这件事还是颇有微词的,因为花昭昭都离开了,他还在加班,这让老社畜的朱停心中起了些意见。   但是那点如薄雾般的不舒服在看到阿飞做出来的一桌子的菜后,就仿佛被一阵风吹过,那是丁点也不曾剩下了。   作为一个好享受生活的人,朱停享用过不少美食,但是阿飞绝对是他吃过手艺最好的。   “天冷地冻,我这屋子中还有几间空屋子,不如挑一间住下吧。”朱停鲜少有这么好客的时候。   阿飞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花昭昭,“阿昭住在哪里?”   “这里还有隔壁的鲜花小楼都有我的房间,我两边住。”之前花昭昭是住在隔壁的,后来因为她研究经常忘记时间,江韵就给她也收拾出一间房间来,以供她研究到太晚的时候休息。   阿飞听闻后,对朱停点了点头,“有劳了。”他将一盒金子放在了朱停的面前,“房费。”   作为一个时常在海上跑的人,阿飞可不穷,他还是和当年一样,不愿意受别人的恩惠,所以他也会赚银子做船资,甚至还会付钱给花满楼,作为请花满楼留意花昭昭消息的报酬。   朱停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直截了当地收下了那包金子,只是那金子在他的手里待了不过几息就到了江韵的手里,如今家中的财政大权显然是掌握在江韵的手中。   朱停以为阿飞这个老朋友来了以后会大大地耽误花昭昭的研究效率,结果他发现,他还是太狭隘了。   阿飞哪里是来耽搁的?他分明是在助力的!   有了阿飞在,一日三餐都是美食。阿飞每天清晨起床做了早餐就会开始打扫卫生,等打扫完卫生后,就会进工作室中搭手帮忙,有什么需要劈砍处理的材料交给阿飞,不过一剑便能解决。   等到了中午的时候,做好了午饭再唤花昭昭与朱停一起用膳,下午还有点心,晚上有晚膳,如果太晚了,还有宵夜。   朱停一时间都难免有些良心作痛,就阿飞做的这些活计,他不仅没有给阿飞开月钱,还收了阿飞那么大的一包金子,朱停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变成了那些可恶的土财主的模样,不仅抠搜,还没有道德。   花昭昭比朱停还要良心作痛,阿飞将花昭昭照顾得无微不至,除却贴身衣物,花昭昭的所有衣服都是阿飞洗的,每天早上起来洗漱的时候,脸盆中的水是打好的,漱口杯中是花昭昭习惯的温水,牙刷上还挤好了药宗特制的薄荷牙膏。   每天阿飞还会制作各种各样的饮子,甚至可以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不仅如此,阿飞甚至还会做衣服鞋子,他给花昭昭做了好几套漂亮又方便的衣裳,就连鞋袜也备好了,全是阿飞一针一线地缝出来的。   面对如此贤惠的阿飞,花昭昭是真的良心痛了,她开始反思自己当年到底是怎么带孩子的,竟然把阿飞培养得如此贤惠。   与良心作痛的花昭昭不同,阿飞倒是很愉快,他很喜欢这样的日子。   分别的十年中,阿飞没有一日不怀念这样的日子。   当初在冰原上时,阿飞什么都不会,那时候还是陈昭昭的她给他做饭,替他缝制衣裳,教导他如何在冰原上生存。   对于独自在冰原上流浪了许久的阿飞而言,陈昭昭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特殊存在。   如今他长大了,他的阿昭却又成了孩子,自然该轮到他好好照顾她。   “其实衣服我可以自己洗的。”在又一次阿飞来取脏衣物的时候,花昭昭到底是难过心中的那一关,并没有将脏衣物给阿飞,“我已经自己洗了。”   “....好。”阿飞依旧是那样的沉默与顺从,他点头应了一声之后,提着那准备用来装脏衣服的篮子走了。他的表情没有一点点的变化,但是花昭昭却能够察觉到阿飞的失落。   这事儿整的。   花昭昭立刻追上了阿飞哄道,“阿飞,你衣服洗得特别好,每次洗完都很蓬松,很柔软,而且有我特别喜欢的香味。但是你天天做那么的事情,我也担心你累着呀,所以我才想自己洗,绝对不是觉得你洗不好的原因哦。”   “可是....”阿飞抿了抿唇,很是认真地说道,“我喜欢做这些,无论是洗衣服,还是做饭。”   阿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破碎虚空,他已经是天下第一的剑客了,他以剑术赢过了所有的人,可是他还是没能感受到破碎虚空。   他们已经分别了十年了,再次见面,阿昭变成了十一岁的女孩,而他已经三十多岁了,哪怕外表看不出来,可他真真切切地三十多岁了。   以后他还会越来越老,阿昭会一直年轻,他们会分别十年,就会分别更久的时间。他们会重逢一次,但未必会重逢第二次。   每天晚上,阿飞从梦中醒来时,总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会不会他依旧在船上,会不会阿昭依旧没有回来,会不会一切都是一场梦呢?   他只能迫切地做出一些事情来确定这一切都不是梦。   所以他喜欢做那些琐碎的杂事。   他炒的菜阿昭会吃,他洗的衣服、做的衣服阿昭会穿,他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确定一切都真真切切发生了,不是他的幻觉。   只是这些阿飞都没法同花昭昭说,他并不想让花昭昭担心,他也不想因为自己让花昭昭留在这个世界,唯恐这样强行留下会给花昭昭造成伤害。   花昭昭继续哄道,“那我以后的衣服都交给阿飞啦,我其实很喜欢阿飞洗的衣裳,是我穿过最软最香也是最舒服的衣裳了。”   阿飞洗衣服洗得很细致,他会用内力烘干,将衣服烘得柔软又干燥,再放进特调的香中为衣服仔细熏上香,最后才叠好送回给花昭昭。   得到花昭昭的承诺,阿飞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比十年前更成熟更英俊了,可他的笑容还是和十年前一样,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总是先弯的,两弯小小的月牙,带着一点的天真与稚气。   哄好了阿飞,花昭昭便继续忙碌起来,阿飞也和往常一样,不是在工作室帮忙,就是在洗衣做饭,似乎那点小小的不愉快并不存在一般。   今日花昭昭依旧忙碌到很晚,要不是朱停撑不住了,花昭昭估计会熬个大夜。   “我得去睡了,我可不是铁打的。”朱停打了个哈欠,“你也早点休息吧。”   花昭昭没有勉强,研究走入了瓶颈,她知道此时越急越没有用,干脆和朱停一样先去休息。   洗漱完后,花昭昭躺在床上,身体仿佛睡着了一般,可是她的精神依旧是活跃的,她还想着她的那些研究。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忽然多出了一个呼吸,原本就没有完全睡着的花昭昭因为这个熟悉的呼吸醒了过来。   “阿飞,你怎么还不睡?”   门外的呼吸不是别人正是阿飞。   阿飞也没有想到花昭昭竟然没有睡着,一般这个时候,花昭昭总是已经沉睡入梦乡了,他低声道,“我有些睡不着。”   花昭昭穿上了衣服推开了门,阿飞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她门前的庭院中,身着一件单衣,冬日的雪静静地落下,小小的晶莹落了阿飞满身,就连他纤长的睫羽上亦有零星几点。   这一刻,花昭昭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那些阿飞从未说出口的担忧,她用极轻的声音问道,“你是不是每天都会看我?”   “嗯....”阿飞时常会担忧他们的重逢是一场梦,毕竟分别的十年中他做过太多次这样的“美梦”了,所以他时常会起身来确定一番,确定花昭昭还在,确定他们真的重逢了。   花昭昭忽的伸手,周遭的雪花全都涌向了她的掌心,凝结着一朵花,正是千枝的模样,“给,阿飞,虽然是雪花做的,但是它至少十年不化,如果一直用内力维持,那它会一直都不化哦。你把它放在你一眼就能够看见的地方,你看见了它便会知道我已经回来了。”   阿飞小心翼翼地将那朵雪花做成的“千枝”捧在手心,他的声音比这雪花更柔,可话语中的承诺却又是那样的坚定,“好。只要我还在,它就永远不会凋零。”   ————————   楚留香就是风一样的男子不会定下来的,但是阿飞会。   阿飞来其实是做后勤的,没想到吧~ [170]万花9:惊喜   阿飞请人专门打造了一个琉璃罩子来保护花昭昭送他的千枝,那千枝不大,琉璃罩子也小,阿飞在琉璃罩子上穿了线,直接将千枝挂在了胸前,这让花昭昭一度担心阿飞会因此被冻着。   但这点担心显然是多余的,阿飞到底是天下第一的剑客,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如今的天下第一高手,这点寒气想要伤到他显然极为困难。   看着阿飞美滋滋的模样,花昭昭也没有说些什么,继续专心致志地继续自己的义肢大业。   她已经做出没有武功的普通人也能够操纵的义肢,但是依旧做不出平民也能够用的义肢。每个人受伤的情况都不同,因此义肢必须要根据每个人受伤的情况来定制。   定制本身的费用就极高,材料再降不下来,就只会更贵了。   花昭昭想做一种可以量产的义肢,做出不同的型号来,这样不那么有钱的人也可以根据增减零件,搭配出还算适合自己的义肢,就算没有那么地贴合,但至少用得起。   但如今花昭昭能够找到的材料中,没有一样符合她要求的。义肢一定离不开精铁丝,可精铁对于普通人家而言就是很奢侈品。花昭昭想过用动植物类似的线来代替精铁丝,但东西做出来了成本降不下去,她不得不放弃这一条路。   如今除非发现新的材料,否则花昭昭想要实现这个目标估计是不大可能了。除非炼铁技术大跃进,铁矿储存量增加,铁不再值钱,否则义肢的成本是不可能降下去的。   新材料来得猝不及防,这得感谢一直跟着楚留香在海上飘着的阿飞。   分别十年,阿飞就跟出行了十年的家园宠物一样,给花昭昭带来了很多的东西,这些东西之前存在了别的地方,但是在金子的魅力下,足够让镖局在一个月之内全都运到黄石镇来。   于是花昭昭就得到了一屋子的礼物,每年阿飞从海上回到陆地上时,总会收集新奇的东西带回来,哪怕他与花昭昭未曾重逢,这个习惯也不曾改变。   他收集的东西五花八门,皆来自海的另一边,因为蓬莱仙山的传言,这个世界中的海运极其发达,在巨大的利润下,造船技术也是进步飞快,这让阿飞能够乘船抵达的地方越来越远,越来越多。   他见了什么新奇的东西都会带回来,想要送给花昭昭,就这样,他存了整整的一屋子,一个足以做仓库的屋子。   这屋子里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种子,被阿飞保存得极好,阿飞一直都记得,花昭昭喜欢摆弄这些。   花昭昭虽然没有见过这些种子,但是她有外挂,插件会自动显示种子的名字以及用途,像一个百科一样,而花昭昭要的材料就在这里面。   那是一颗插件名字显示为“铁杉”的种子,长大后会长成如同剑兰一样的高大的植物,铁杉的叶子能够像棉一样织成线,而那种线在浸泡过铁杉的根茎流出的汁后,会拥有一半精铁丝的硬度,但弹性要胜过精铁丝。   铁杉线要比精铁丝更细更弹,如果用来打造义肢,只要铁杉能够大量存活就能够将成本降下来。   而铁杉又极其好养活,是一种在缺水旱地上生长的植物,也就意味着它不占用耕地,只要大量培养铁杉,义肢的成本降下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花昭昭穿越那么多个世界,已然是种田熟手了,于是朱停家的院子就多了好几棵铁杉。   “海外果然多神奇之物。”朱停看着花昭昭从铁杉上弄出来的铁杉线颇为惊讶,灵感如泉涌,他已经想到利用这种铁杉线能够改良多少机关了。   花昭昭也觉得神奇,这种东西在现实世界肯定是没有的,但这里是武侠世界,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阿飞,你太厉害啦,多亏了你!如果义肢真的能够量产,那你一定是贡献第四大的人!”   阿飞一向都是无法抵御花昭昭的夸赞的,听到这话,眼睛又弯起来了,他本来就长得英俊,这一笑就更英俊了。   “为什么不是第四,明明飞前辈又是洗衣做饭又是提供了这样重要的材料。”阿飞没有嫌弃这个第四,朱停倒是给阿飞喊上不平了,没办法,吃人嘴软,自从阿飞开始做饭后,朱停最仰慕的活人就成了阿飞了。   当然,他此时喊不平也有点看笑话的意思在里头,作为陆小凤的朋友,朱停的性格里也有着和陆小凤相似的一面,他故意说道,“飞前辈,这样的委屈我若是你,只怕是忍不了。”   “所以你不是阿飞,阿飞只有一个~”花昭昭岂会怕这点小小的挑衅,再大的修罗场她也经历过了,“阿飞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阿飞。”   简单两句话,阿飞脸上的笑容更盛,轻而易举地哄好了并不生气的阿飞。   朱停不由“啧啧”了两声,“你果然是陆小凤的朋友。”   “你不也是陆小凤的朋友吗?你们还是从穿开裆裤就认识的朋友。”花昭昭幽幽地看着朱停道,“等花满楼回来,我会告诉他,你觉得他在义肢这事的贡献上排不着第三。”   临近元旦,花满楼回江南花家与家人共度新春,如今并不在黄石镇,朱停也是忙糊涂了,只想着逗花昭昭,看花昭昭的笑话,忘了花满楼了。   花满楼与陆小凤还有朱停三人可是从小就认识的交情,虽说花满楼与朱停不似陆小凤这么铁,交际也不似陆小凤这么多,但花满楼作为朋友而言,无疑是无可挑剔的存在。   在义肢的这个项目上,花满楼的付出其实并不比花昭昭和朱停少,且不提朱停的工钱还是他付的,就说两人实验的那么多材料就是花满楼提供的。   朱停一秒认怂,老老实实地检讨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朱停是真的在认真检讨。   为了表现自己的歉意,朱停还抽空给花满楼的小侄子做了一箱子的玩具,让镖局的人送到花家去。   大年三十这天,花昭昭想要的平民版本义肢初步制作出来,正好赶上过节,花昭昭决定好好庆祝一下,亲自下了厨。   “未曾想到阿昭竟然还有这样的手艺。”江韵吃了一口花昭昭做的水煮鱼,眼睛亮得惊人,“这方子卖吗?”   “这方子卖不了,旁人做不出这样的味道来。”水煮鱼的配方可不是烹饪系统中的配方,而是奇遇获取的,普通人就算是有方子也没法做出来。   江韵略带可惜地又吃了几大口水煮鱼。   吃完饭后,朱停立刻就开始赶人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好不容易休息,朱停要和江韵过二人世界的生活,可不想被打扰。   花昭昭也不至于那么没有眼力见,与阿飞一起回了鲜花小楼。   “咳咳。”花昭昭清了清嗓子道,“阿飞,闭上眼睛。”   阿飞乖乖地将眼睛闭上了,只是下一息,他不由觉得慌乱了起来,因为他清楚地感受到,面前属于花昭昭的呼吸消失了。   阿昭又要走了吗?阿飞一下就急了,他想要睁开眼睛去寻花昭昭的踪迹,却又想起花昭昭的话,他答应了花昭昭要闭上眼睛....   好在花昭昭没有让阿飞久等,不过三息,阿飞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奇妙的牵引力,他清楚地感受到风的气息变了,不再寒冷,属于春天的风拂过了他的脸庞。   “可以睁开眼睛了,阿飞~”   阿飞依言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院子,那是年幼的陈昭昭和阿飞曾经住过的院子,那是他们最初相识的地方。   “我特意建的,你看,这屋里的摆设都是和当年一样。”花昭昭握住了阿飞的手腕,快步走到了小院之中,推开了木屋的门,门上悬挂着一张狼皮,屋里还有熟悉的草堆。   那时候,他们甚至没有一张床,只能够睡在草堆里。   这些天,花昭昭一边研究义肢,一边建这院子,每天回到床上后就会进入私宅,开始建院子,终于在大年三十前将院子建好。而后用聚义令将阿飞召唤到了私宅,幸好花萝号是花昭昭最好的号之一,仓库里有不少老物件,这要是换个号,铁定翻不出聚义令来。   “不仅有这个,这里,还有你的房间,我特意给你布置的,你喜欢吗?”花昭昭拉着阿飞又走到了一个长满了鲜花的小楼前,“等阿飞你住进来了,这里就会是我真正的家啦。”   花昭昭穿越过那么多的世界,当过好几次的小孩子,可是那样相依为命的日子,却只和阿飞一起过。对于阿飞而言,花昭昭是特殊的,可对于花昭昭而言,阿飞也是特殊的。   尤其是在看到分离的这些年中,阿飞为她从海外带来的那一仓库的东西后,这种一直被记挂惦记着的感觉,那些哪怕十年了也不曾有削减的上思念,都令花昭昭很是感动。   而且阿飞实在是太乖了,他太擅长忍受了,老实孩子不应该受委屈,所以花昭昭也为阿飞准备了一些惊喜。   ————————   深刻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更新时间,最近两天的作息感觉好像调过来一些了,痛定思痛,立个flag,要恢复正常的更新时间! [171]万花10:卧龙凤雏   阿飞又开始干活了,花昭昭说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的家了,阿飞便也将这里当作了家。这个地方只有花昭昭与他可以进入,对于阿飞而言,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地方了。   他们仿佛又回到最初相遇的时候,在无人的冰原上,两人相依为命。   见阿飞这么高兴,花昭昭用系统给的一个世界一次的求救机会打了个报告,想要申请私宅同居功能,虽说同居是家园功能,私宅并没有开放这样的功能,但是阿咩这个老前辈还在外头呢。   相信阿咩!   只要同居功能申请下来,阿飞就能够随意进入私宅,不需要花昭昭再用聚义令去拉他。   阿咩果然是值得信任的好同志,元宵才过,同居功能就这么水灵灵地上线了,花昭昭几乎能够想象阿咩那一边口吐芬芳一边为了这事四处奔走的模样。难得升起了一点良心,她决定下次打本就让阿咩去黑本,她就暂时不黑了。   阿飞成了同居人,干活干得更勤了,忙碌得跟小蜜蜂似的。   在阿飞努力建设私宅的时候,天气渐暖,花满楼携春风而归,同行的还有有些时日不见的陆小凤。   陆小凤依旧身着鲜艳的红披风,这似乎成了他的标志,人还没进屋,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阿昭,老板娘!”他像一团火焰冲进了屋中,他的身侧是穿着绿衫的花满楼。   陆小凤在是来履约的,去年他曾说过要带花昭昭去参加华州二月初一医仙盛典,虽说只是随口一提,但他依旧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元宵才过不久,他便匆匆赶来。   “走走走,可不能耽搁了,每年这个时候华州都是最繁忙的,要是去晚了许多活动都赶不上了呢。”   陆小凤喜欢热闹,有热闹的地方就少不了陆小凤,哪怕华州的医仙盛典他已经去了好几年了,可他还是很期待,那样美好的,充满希望的,又热闹非凡的活动,于陆小凤而言,哪怕再去几十次,他也喜欢。   尤其是今年还和他的新朋友一起去。   许多时候,去什么地方往往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一直都是和谁去。   “您便是阿飞前辈吧,阿飞前辈可不能错过这个,同我们一道去吧。”陆小凤非常自来熟地同阿飞打招呼,一副认识多年的模样,估计再过几句话,“阿飞前辈”就该成为“阿飞”了。   “正好,我让刘掌柜和张娘子试试我的手艺。”花昭昭一口应下。   刘掌柜与张娘子便是花昭昭出秦岭后陆小凤和花满楼带着她去见的那对夫妻,两人经营着一家客栈,在多年前的地震中,一个没了手,一个没了脚,花昭昭便是看见了他们才萌生了做义肢的想法。   如今义肢的基础版已经做出来了,花昭昭自然是想要让两人试试。   “你已经做出来了吗?”陆小凤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未曾见到花昭昭了,也不知道花昭昭的进度,如今听说花昭昭想要做的事情有了进度,高兴地抚掌道,“你同朱停一块,只怕着天底下没有难得住你们的东西。”   “还是有很多的,若不是阿飞带来了新的材料,估计还做不出来呢。”花昭昭连忙将那铁杉的用途一一道来,又看向花满楼道,“只是这种东西还需花家帮忙了,这义肢的生意也离不开花家。”   花家的土地极多,不仅在中原有土地,在边关在西域亦有,那些干旱缺水之地最是适合铁杉生长。   花家擅经商,待铁杉大量种植后,义肢的利润虽薄,却也有得赚,还能为花家积攒善名。善名越盛,哪怕是当权者要动花家也会考虑花家在百姓中的声望,此事若执行得当,必然能够成为花家的另一张护身符。   花满楼是良善之人,但良善之人并不意味着蠢笨无心机,相反,他还是个极其聪明的聪明人,几乎是瞬间花满楼就想通了这事对花家的利弊,不由抱拳谢道,“此事多谢阿昭——”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花昭昭打断了,只见花昭昭腰间那根缀着紫藤花的笛子忽的到了掌中,抵住了花满楼的手肘,令花满楼不可再继续行礼,“不必这样的客气,就是分红可不能少了我的。”   花昭昭已经想好了,义肢肯定还需要不断改良精进的,但是除了义肢,她现在也是真的想要手搓高达。   这个世界有工圣和唐门提供场外指导,下个世界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谁能拒绝自己手搓高达出来呢?反正花昭昭拒绝不了。卖义肢得的分红她打算用来买材料,研制“高达”,到时候她要开“高达”!   一直没有开口的朱停幽幽道,“还有我的....”   厚道这块,花满楼有口皆碑,朱停当然不担心花满楼会忘了他的分红,他就是纯粹的嘴欠。   花昭昭立刻告状,“花满楼,朱停他怀疑你,他质疑你,他还觉得你的贡献不能排第三。”   花满楼未说话,陆小凤便义愤填膺道,“这也太过分了!花满楼,我若是你我可受不了。”   好熟悉的嘴脸...仿佛在哪里看过,陆小凤此时的神情与朱停当初挑衅的时候一模一样,怪不得是从穿开裆裤就认识的朋友,某方面而言,两人的确极为相似。   “是吗?那也太过分了,真是令人伤心呢。”花满楼的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却十分配合的玩闹起来。   朱停本想瞪陆小凤几眼以表自己的愤怒,可是又懒得这样做。陆小凤见他这样,笑得更欢了。   打打闹闹中,众人约定好了华州之行。   作为懒人的朱停拒绝了这次出行,他向来不爱动弹,更何况二月的天依旧寒冷,朱停大有要窝在被子里照顾被子一辈子的架势。   次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花昭昭与阿飞坐马车,花满楼与陆小凤骑马。   马车是朱停连夜改造的,他向来好享受,他的马车本就是一等一的舒适,改造一番后越发合花昭昭的心意。   而陆小凤他向来不喜欢坐车,所以他选择了骑马,哪怕如今的风还泛着凉意,但对陆小凤而言,骑马可比坐马车舒服多了。   花满楼倒是无甚特殊偏好,但是他并不想陆小凤一个人骑马,那样未免孤独了些,所以骑上了一匹白马,与陆小凤的枣红色的马同行。   花昭昭窝在马车里,人看着像是在睡觉,实际上是工圣在给她开小灶。严格按照上学时候的作息,一节课45分钟,给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好不容易上完了一天的课,终于可以好好休息的时候,花昭昭才躺下就听到了一阵“鬼哭狼嚎”,那声音就跟帮会杀猪时,猪九戒的叫声一样惨烈,陆小凤开嗓了!   人有擅长的之事,便有不擅长之事,譬如陆小凤擅赌,赌术出众,与之相对的就是他的歌声。他的赌术有多厉害,他唱歌就有多难听。   陆小凤知道自己唱歌很难听,但是他非常的自信,一点都没有我唱歌难听就不要开口的自觉,充分表现了什么叫做“想唱就唱要唱得响亮,就算没有人为我鼓掌”,他唱得极为投入,也唱得很是大声。   花满楼作为离陆小凤最近的那个人,承受的“攻击”更多,但他没有半点不适,一只手持缰,一只手在马鞍上打着节拍,为陆小凤的歌声相和,脸上依旧是如沐春风的笑容。   坐在马车中的花昭昭头次这么佩服花满楼,这就是友谊吗?友情的力量让花满楼甚至能够欣赏陆小凤的歌声。   陆小凤拉紧缰绳,放缓了速度行至马车边,邀请道,“这样好的春光,阿昭,莫要呆在那逼仄的马车中了,出来同我一起唱歌吧。”   花昭昭罕见地沉默了,过了两息才问道,“你确定吗?”   “难不成你还能唱得比我更曲折吗?”   “那倒没有。”   花昭昭掀起车帘坐在了正在赶车的阿飞身边,“嗯嗯”了两声算是清嗓子,而后便唱起了古早穿越女必备歌曲《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她一开嗓,陆小凤也跟着沉默了。   这一刻,曲艺界的卧龙凤雏诞生了。   游戏角色里并没有唱歌这一项,所以哪怕是披着花萝皮,花昭昭的歌声依旧和她本人的歌声一样。   称不上难听,但也称不上是歌,因为完全没有调子,读书啥样,花昭昭唱歌就啥样。   如果说陆小凤唱歌是山路十八弯,花昭昭唱歌就是一条大路平坦又宽。别人顶多是rapper成reader,而花昭昭不管是唱还是说唱,永远都是reader。   “好听吗?”一曲毕,花昭昭看向陆小凤。   “好听。”在陆小凤开口之前,阿飞就先开口了,他一脸的诚恳,是真的觉得花昭昭唱歌很好听。   但显然阿飞这种无条件的溺爱不具备任何的参考价值。   “很新鲜。”陆小凤深谙语言艺术,“阿昭的歌声世间难寻,便如同我一般,让我们一起唱起来吧!”   陆小凤又唱起来了,唱的是花昭昭刚刚唱的《水调歌头》,他唱得很投入,并且不断用眼神暗示花昭昭,希望花昭昭和他一起。   花昭昭:......   她果然还是低估陆小凤了。   ————————   *水调歌头 [172]万花11:糖炒栗子   一路鬼哭狼嚎中,四人抵达了华州。   二月初一的华州极其热闹,好似花昭昭小时候听到的小品中说的那样,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红旗招展。   这样的盛典能够十年如一日的繁华,尤其是在朝廷还若有似无的打压的情况下,除了因为本地人的积极参与外,也与许多知名的大夫会在此时出山有关。   每年的这个时候,不少名医都会前来华州进行义诊,售卖自己制作的一些保命药丸。   虽说义诊的时间并不长,但是难得一见的名医现身对许多人而言已然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当地的官府也有自己的想法,上面暗示要打压,但只要不是蠢人有点上进心的都知道这是多好的机会,盛典带动经济,每年的政绩就指望这段时日的经济了。   再说了,这天底下谁能够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呢?得罪谁都不能够得罪大夫。   因此不少官员其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样盛典办了一年又一年。   “阿飞,你之前来参加过这个医仙盛典吗?”花昭昭已经能够从容的说出“医仙”两个字了,社死就社死吧,反正这里没有人知道万花小医仙!   “嗯。”阿飞每年都会来一次,参加完盛典后便乘船去海上。   最早的方昭昭便是从海上踏风浪而来,后来陈昭昭离开时,亦是从海上离去。哪怕阿飞知道这海上并没有蓬莱仙山,蓬莱仙山在破碎虚空后的另一个世界,可他总怀着一份微末的期望,于是他一直在海上游荡着。   阿飞领着花昭昭走街串巷,他年年都来,所以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这家的百药饼做的不错,除了青白两色的百药饼,他家还有芝麻果仁馅儿的。”   花昭昭跃跃欲试,“那我尝尝!”   阿飞利落地掏钱买饼,一样买两个了,花昭昭刚吃完一个,他就递上一个。   陆小凤咂咂嘴,看向了花满楼,花满楼无奈地笑了笑,掏了银子同样一样买了两个递给了陆小凤。   “有友如此,我陆小凤真真是幸运至极。”   走过百药饼的摊子,还有卖饮子的。   “这摊子的老板是从五羊城来的,最是擅长做饮子,他的龟苓膏做的很是不错。”阿飞熟练地开始点餐,在饮子摊的隔壁竟然是卖炙肉的,以鸡鸭猪羊肉为主,一冷一热,一咸一甜,堪称甜咸永动机。   吃了东西之后,还有卖面具的,以及各种杂技表演,有表演戏法的,有表演杂技的,还有耍猴的,热闹至极。   这样走走逛逛,刚刚吃下的东西就又都消化得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传来,“是糖炒栗子!”陆小凤快走几步,想要去买些糖炒栗子裹腹。   花昭昭与阿飞以及花满楼却齐齐变了脸色。   花昭昭的医术不必多说,阿飞虽说更擅长剑术,但是与花昭昭从小一起长大,他的医术亦不差,而花满楼更是入了药宗,是药宗弟子,三人的医术造诣不低,医毒不分家,毒术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   这糖炒栗子中分明有着剧毒,哪怕这毒配得十分巧妙,与红糖的味道十分相似,但毒药就是毒药,瞒不过花昭昭等人的鼻子。   这种无差别杀人的,还和糖炒栗子有关,花昭昭只能够想到一个人——公孙兰。   公孙兰是杀手组织红鞋子的首领,这个组织中的人都穿着一双红鞋子,只是红鞋子上面绣着的不是鸳鸯而是猫头鹰。   擅长易容的公孙兰有很多个身份,熊姥姥便是其中之一,只在月圆之夜出现的熊姥姥不知为何如今才黄昏时分就出现了,而且今日是二月初一,并非月圆之日。   可她还是出现了,售卖着一颗就足以毒死三十个人的栗子,若说其中没有什么阴谋花昭昭可不信。   三道身影好似三缕风一般齐齐动了起来,最快的依旧是花昭昭,不过几息花昭昭便锁定了公孙兰,人群中,公孙兰偌大的红名是如此的显眼,以至于花昭昭想要看不见都难。   原本嘻嘻哈哈的陆小凤见状也变了脸色,他虽然没有察觉到糖炒栗子中带毒,但是在看到花昭昭等人的反应后,他立刻就意识到不远处售卖糖炒栗子的中年女人就是那位传闻中的熊姥姥。   只是不知今日她为何是个中年女人而非传闻中佝偻着背脊的老人。   公孙兰见花昭昭直冲她而来便知自己已然暴露,双手一振,兜中的糖炒栗子皆化作漫天暗器,糖炒栗子上的毒在内力之下被逼出了一部分,化作了毒雾,笼罩四周。   盛典上本就人群拥挤,糖炒栗子香甜,被吸引而来的人更是数不胜数,皆都围在公孙兰身边,如今这毒雾一出,最先被殃及的便是他们。   花昭昭半点不慌,如今她可是个万花,驱魔少女了解一下。现在的她可不需要到一百一十多级才能切换心法了,随着穿越的世界变多,如今的花昭昭可以自由地在花间与离经易道中切换。   而离经易道可是有驱散神技的!   只见她左手向前一探,五指微张,掌心中真气急转,那毒雾全都被吸附至她的周遭,又在真气的压迫下,凝结成了水滴状,这些水滴被真气牵引着再次落在了栗子上,被灌入毒液的栗子瞬间肿胀了好几倍,泛着幽幽紫光,丝毫不见方才的美味。   “阿飞,抓住她。”   阿飞没有停留,宛若一支箭矢一般冲向了公孙兰逃跑的方向。   花昭昭则留在了原地,她手握腰间缀着紫藤花的笛子,笛子在她手中急速旋转,真气凝成了好似牛毛般细的针好似蒲公英的绒毛一般飘散出去,落进那些中毒之人的身体中。   游戏技能中,利针一次只能够驱散十个人的负面buff,但是如今的花昭昭已经是从有外星人的世界中进修回来的花昭昭了。   游戏技能早已不能限制她了,简而言之,她的挂进步了!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公孙兰今日用的毒虽然依旧是剧毒,但因刻意调配,这种剧毒并不会立刻发作,这给了花昭昭更多的解毒时间。   花满楼作为副手也开始行动了起来,利针固然能够逼出这些人体内的毒素,但这毒极烈,毒虽解了,造成的伤害却还在,后续还要调养。   陆小凤不善医术,便在一旁组织秩序,唯恐人群在惊慌下发生践踏事件,造成更大的灾难。   医仙盛典举办了十年了,对各种突然状况早有应对,很快就有人前来接替了陆小凤的活,他们有条不紊地安抚着中毒的百姓,又遣人去请大夫。   去请大夫来的人还没走出几步,阿飞便回来了。   他当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一起回来的还有公孙兰。此刻公孙兰脸上的易容已经完全被扒去了,露出了她真正的面容。   公孙兰是个实打实的美人,当今天下有四大美人,但四大美人加起来也不如一个公孙兰,公孙兰要比她们美上十倍不止,哪怕她现在狼狈不堪,但是她依旧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她的美是灿烂而辉煌的,气质高华,纵然她被五花大绑却依旧不损她身上那华贵的气质。   很难想象,拥有这样一副容貌之人竟然会有这样歹毒的心肠。   阿飞像丢一块破布一般,随手将公孙兰丢在了地上,众人看着她与方才卖糖炒栗子的女人相似的打扮便知晓她就是那个将众人害到这般地步的女人。   这下也看不见公孙兰的美貌了,纷纷对她怒目而视。   公孙兰何曾受过这样的耻辱?偏偏她被阿飞点了穴,不仅不能动弹,就连话都说不了。   花昭昭瞟了公孙兰一眼,长笛一挥,公孙兰手筋脚筋俱断,“阿飞,光是点穴可不行,这人万一有什么解穴的秘法呢,日后还是直接挑断手脚筋,震碎其筋脉比较保险。”   自从在上个世界见识了一众心眼子比筛子还多的人后,花昭昭是越发谨慎,如今她将自己的谨慎经验传授给了阿飞。   阿飞认真点头,记在了心中。   他实在是没有人绑人的经验,毕竟阿飞的敌人全都死了,不用他来绑。   陆小凤向来是个怜香惜玉的,但此刻他完全无法怜香惜玉起来,毕竟公孙兰的周围躺着的可是一群完全无辜的百姓,这些百姓没有武功护体,哪怕毒素已经解开,可是身体受到的伤害犹在,个个面色惨白地蜷缩在地上,而造成这一切的便是那个美若天仙的公孙兰。   花昭昭没有再看公孙兰,专心致志地为众人治疗。   黑白二色的棋子落在四周,共同构建出一个玄妙的棋局,而那些受伤之人亦成了棋局中的棋子,墨绿色的真气注入棋中,一张墨绿色的巨网缓缓张开,花昭昭再次凝气为针,气针落入受伤之人的周身大穴,与那墨绿色的真气巨网好似有感应一般,牵引着巨网上的真气缓慢地灌入人体。   随着一颗颗真气灌入,那黑白棋子也接二连三地爆炸开来,化作墨绿色的光点,一颗又一颗的棋子爆炸后,巨网缓缓消失,受伤的众人停止了哀鸣,脸上的惨白也逐渐恢复成了红润。   ————————   地狱笑话,阿飞不会绑人,因为他只杀人。 [173]万花12(加更):拷问   公孙兰这次属实是出师不利,她才刚刚开始卖酒让花昭昭等人撞见了,买她栗子的人还未走远她就暴露了,忙不迭地来找花昭昭救命。   因此公孙兰虽然想搞一次无差别的大规模杀人,但因着花昭昭在没能得逞,最终大家都活得好好的,对于公孙兰的杀手生涯而言,甚至是耻辱。   当然如今经脉俱断,手筋脚筋还被挑断,又被点了穴的公孙兰是没法关注这点的,现在的她痛不欲生,经脉碎裂之痛非常人可以忍受,公孙兰疼得想要打滚。   可因为被点了穴,她连打滚也没法做到,只能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阴毒地瞪着花昭昭,如果可以她将要用最狠毒的语言去咒骂花昭昭。   很快,公孙兰就得到了这个机会了,随着众人恢复,花昭昭直接拎起公孙兰一个大轻功飞离了原地。   阿飞和陆小凤紧随其后,而花满楼则留在原地继续照看那些中过毒的人,挨个替他们把脉,确保他们无事。   “谁让你来庆典上下毒的?”花昭昭将公孙兰带到了无人之地,食指一挑,一团真气落在了公孙兰的穴位上。   公孙兰冷哼了一声,“我熊姥姥想杀就杀,何须他人指使。”   “熊姥姥的确是想杀人便杀,可你扮作熊姥姥时,都是在月圆也杀人,且你那糖炒栗子之毒断然不会和今日一般。你若从实招来,我便让你舒舒服服地去死,你若是不肯招,就莫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花昭昭觉得现在的自己是真的仁慈了,她都没有一上来就给公孙兰上生死符,虽然说她是因为担忧公孙兰承受不了经脉俱断与生死符的双重疼痛才没有下的死手,但这何尝不是一种仁慈呢?   公孙兰压根不理会花昭昭的威胁,对花昭昭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之多,哪怕是混迹市井的陆小凤亦有许多未曾听过的。   “你这骂声中气十足实在是太好了。”花昭昭还担心公孙兰会承受不住生死符,如今见公孙兰骂她骂得这般利索顿时就放心了。当下不再犹豫,凝气成刀,在公孙兰的脖颈处划出一道血痕,而后凝血成冰,将这血冰打入公孙兰的体内。   血冰才入体不久,公孙兰便再也无法咒骂花昭昭了,她的嘴中只剩下痛苦声,那种麻痒剧痛公孙兰压根就没法承受。   不过一刻钟,公孙兰就放弃了抵抗,“我招,我招!”   花昭昭挥手一道真气打入公孙兰的体中,将那生死符暂且压制,“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熊姥姥,也是女屠户,你可以唤我五毒娘子。”   陆小凤悚然一惊,皆因公孙兰报出的这几个称号都是江湖上恶贯满盈的存在,杀人不眨眼,又都神秘莫测,鲜有人能够找到她们,未曾想这些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花昭昭手中的长笛一挑,一道极阴的真气打入公孙兰的体中,生死符再次发作,“还不老实,看起来还是不够痛。”   公孙兰疼得哀鸣不断,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落了下来,甚至可以说是涕泗横流,狼狈至极,“我...我没有骗你!”   “你的确未曾骗我,你只是选择性地说了一部分实话罢了。”   “不敢欺瞒前辈,我还是....桃花蜂....销魂婆婆....”公孙兰一连又爆出了好几个称号,这些称号都是用无数无辜之人的性命堆积而成的。   花昭昭都要气笑了,到了这个地步,公孙兰依旧不老实,她也不打算再听公孙兰装下去了,直截了当问道,“我怎么记得你还叫公孙兰呢?”   公孙兰大惊,这才知晓自己刚才的隐瞒有多可笑,知晓她真实姓名之人寥寥无几,就连陆小凤这样好友遍天下的江湖名人都不曾听说过她的名字,偏生面前这个小姑娘就知道。   花昭昭又道,“你这红鞋子很别致,上头绣的不是鸳鸯而是猫头鹰,这样一双红鞋子,听说连那京城红楼中的欧阳情也爱极了。”   这下公孙兰是真的怕了,只觉得面前这人容貌虽然还有几分稚嫩,但内里定然是个老妖怪,否则为何内力会如此深厚,消息会如此灵通?   身上的麻痒剧痛越发难捱,好似有万蚁在啃噬她的身躯,原先公孙兰尚且撑着一口气,打算哪怕是死也绝对不吐露丝毫的真实情报,她要让花昭昭永远都别想知道真相,活在后悔中。   如今心理防线被击破,在发现花昭昭竟然知晓这么多的情报后,她的那口气一松便再也坚持不住了,“请前辈高抬贵手,我说,我都说。”   “你最好是真的说。”花昭昭抬手暂时压制了公孙兰体中的生死符,又招来了阿甘,指着阿甘道,“上个胆敢欺瞒我的人已经成了这副模样,我将他砍去手足,只留躯干做成了这天工机甲人,你若是想变成这副模样,大可尽情瞒我。”   花昭昭笑得像个变态似的,“日后你若是死了,我就将你挫骨扬灰然后撒进茅厕里。”   公孙兰:!!!!   公孙兰觉得自己够恶毒了,但是她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看着可可爱爱的小姑娘竟然比她恶毒十倍,不,百倍不止!   也是,这只是一个外表像小姑娘的老怪物,拥有这般狠毒武功之人又怎么会是良善之人呢?   公孙兰好歹也是位绝世美人,但凡是美人就鲜有能不注意自己形象的,公孙兰亦然。她能够忍受疼痛,能够不在意性命,但是她真的不能接受这么恶毒的死法,更不能接受死后自己的尸体还要被这样的羞辱。   最终,公孙兰屈辱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来。   红鞋子是个杀手组织,公孙兰除了自己无差别地杀人,平日里也会接杀手单子杀人,这次雇主极其神秘,也极其谨慎,要求公孙兰在庆典上闹出大乱子来,而且必须要用毒,中毒的人越多越好。   毒药是雇主提供的,要求公孙兰必须要用这种毒,因此公孙兰才故意扮作中年女人的模样卖糖炒栗子。   如此哪怕这事暴露了,旁人也不会觉得是熊姥姥所为,而是觉得是熊姥姥的模仿者,便也不会怀疑到熊姥姥的身上去,还能够将熊姥姥给摘个干净。   “这个雇主我只见过他一次,他戴着面具,我看不清他的容貌,他也应当找了不止我一人,付了报酬给了毒药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不过他应该是南边的人,他的腮帮子很方,牙齿黑,而且他的身上有种特殊的味道,香得有些熏人,还有些凉,那是南边的人爱吃槟榔才会有的味道。”   公孙兰说完后费力地仰起了头,“我知道的已悉数说出,给我一个痛快。”   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花昭昭,而是看向了陆小凤,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盈满了晶莹的泪水,她身上的那种高贵不可侵犯已然尽数退去,有的只是脆弱,她的眼睛里全是哀求。   公孙兰一直都十分自负于自己的容貌,她也相信世界上没有男人能够拒绝她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最后的祈求。陆小凤更不会,毕竟陆小凤可是天下皆知的风流浪子。   而风流浪子往往更怜惜美丽的女人,尤其是将死的美丽女人。   陆小凤的确动容了,如公孙兰所想,他无法拒绝公孙兰的请求,若是再看上一眼,哪怕只是一眼,他都会忍不住向花昭昭开口。所以他侧过了脸,选择不去看公孙兰。   公孙兰因为陆小凤这个小小的动作差点破防,她想要咒骂陆小凤不是男人,但是在看到花昭昭的时候,她只能硬生生地将这话吞进了腹中。   花昭昭得到自己想要的,她不知道公孙兰说的是真是假,但是能用的手段已经用了,公孙兰说的如果还是谎话,花昭昭也没有招了。   花昭昭抬手,一道真气穿破了公孙兰的咽喉。她没有对尸体撒火的习惯,左足一跺,三尺外的泥土瞬间就被震起,向两边纷撒,最后成了一个下凹的坑,花昭昭将公孙兰扔进坑中,十分熟练地为公孙兰盖上了泥土还扔了一颗种子进去。   眨眼间种子便长成了绿油油的小树。   花昭昭:......   这手顺的,都怪赵佶,都养成了她挖坑埋人必播种的习惯了.....   “这树....”陆小凤一时间摸不清花昭昭打算做什么,有些犹疑地看着花昭昭。   花昭昭自然不能说自己是顺手了,理直气壮地编道,“这公孙兰坏事做尽,为人又狡猾多端,干脆就让她化作春泥滋养大地吧,你瞧这树,多绿呀,快说谢谢公孙兰。”   杀人本是一件沉重的事情,哪怕死的人是个极其邪恶之人,但是生命的消散总是令人唏嘘的。   可是陆小凤看着那棵绿油油的树,再看看理直气壮让他赶紧向公孙兰道谢的花昭昭,突然就唏嘘不起来了。   略有些心虚的花昭昭为了不让陆小凤继续纠结这事,斩钉截铁地说道,“今日这事必然是冲药宗去的。”   ————————   我每次打公孙兰都会打成公孙啦,可能我潜意识里觉得她很拉吧,我真的接受不了这样一个人在书里被称呼为公孙大年,我也是有过七秀号的啊! [174]万花13:阴谋   花昭昭在上个世界进化的不止武功还有心眼,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和心眼多的人待久了,心眼也变得多了。   对方特意强调用毒,而且还是在庆典上用毒,用的又是这种不会立刻毙命的剧毒,显然是给大夫治疗的时间,这要针对的人自然是庆典上的大夫。   而庆典上负责突发事件的大夫大多都是华州医学馆出来的,华州医学馆与药宗密切相关,那么幕后之人想要针对的人就显而易见了。   “有一半以上的可能性是南王。”   作为一个看过原著的人,花昭昭仅用几秒就锁定出了一个嫌疑人。   原著中平南王因为生了个和皇帝长得极其相似的儿子便打算造反,一直都是野心勃勃,这种明显就是针对药宗的操作令花昭昭的既视感非常强。   当初她记得也有这么一个人想要求她治疗眼睛,结果却是先给她找麻烦,然后打算施恩于她,弄出个救命之恩,好让她死心塌地地替对方医治眼睛。   未曾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平南王用的还是当初那招。也不知道该说原随云实在是太超前了,还是说平南王实在是太老套了。   “两广之人的确爱食槟榔,能够出得起令熊姥姥杀人的钱还能研制出这样毒物之人其势力必然也不小,只是平南王为何要针对药宗?”陆小凤不明白,毕竟这些年来药宗可以说是极其低调,长居关外,鲜少入中原。   朝廷又一直在削弱药宗的影响力,这个时候平南王大费周章地弄出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   “不要以正常的脑袋去猜测疯子的想法。”能够想出用自己的孩子代替皇帝这么天才想法的平南王,花昭昭是不会试图去理解对方的想法的,因为压根就理解不了对方的脑回路。   “想要确定这件事到底和平南王有没有关系,以及为什么针对药宗,只需要去药宗一趟便足以。如果公孙兰说的是真的,幕后之人找了不止她一人,那么她这里失败了,对方肯定还会从别的地方施恩于药宗,只要去看看有没有药宗有没有欠下什么恩情便知晓了。”   花昭昭原打算庆典之后回黄石镇研究“高达”的,如今却只能临时改变计划先去药宗。   只是在离开之前,花昭昭依旧去客栈为刘掌柜以及张娘子安装上了义肢。   她为两人安装的只是普通的款式,刘掌柜与张娘子都是普通人,没有武功,如果安装上那些满是精铁的定制义肢,保不齐有人会见财起恶心,对两人下手,那些昂贵的义肢于两人而言,无疑是小儿抱金过市。   虽说只是普通的义肢,但那是相较于昂贵的定制版而言,与普通的义肢相比,领先不知道多少个版本。   “多谢阿昭姑娘。”张娘子感受着对上的义肢,相比之前的那截将她的皮肉磨出鲜血的木头,新的义肢可以说是极其贴合,而且磨损更小,也更舒适,最重要的是更灵活,“阿昭姑娘大恩大德,我夫妻二人没齿难忘。”   一旁刚刚装上义肢的张掌柜还在摆弄自己的“手”,相较于腿脚,手要承担的活更多,因此做得也就更精细。   刘掌柜没有的是大半只手,他的义肢的功能并不多,除了外观上的完整外,精细的手部动作是做不到的,但是却可以利用大臂的肌肉带动,做到屈手等动作,还能够利用牙齿,以及另外一只手对这支义肢进行操控。   他可以用嘴巴操控义肢上的铁杉线,使得这只手完成许多手臂具有的功能。   最重要的是这只木手做得栩栩如生,戴上后也并不吓人,如果不是颜色不一样又不够灵活,仿佛就和原生的手一般。   见自己丈夫还沉迷在“长手”的乐趣中,张娘子抬起刚安上的义肢就是一脚,刘掌柜这才从那种狂喜中回过神来。   发现自己失礼的刘掌柜很是不好意思,连忙道谢,“多谢阿昭姑娘,多谢阿昭姑娘。”他美美滋滋地对花昭昭行了个拱手礼,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道谢,最后刘掌柜到底是没有忍住,问道,“阿昭姑娘可是药宗弟子?”   “不,我是万花谷工圣门下弟子。”   刘掌柜不知道万花谷在哪里,但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肆称赞了一番万花谷。   花昭昭看了一眼那些偷偷观察这边动静的客人们,故意大声道,“我万花谷的掌门便是从蓬莱而来,与药宗也颇有渊源,刘掌柜误会也正常。”   方才花昭昭故意在大堂中为刘掌柜安装义肢为的就是吸引旁人关注,一来好推销推销义肢,二来也是为了将别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来。   如果平南王针对药宗是因为好奇蓬莱之事,那么对她这个外表年幼的,且与蓬莱有关之人就不会放过。   一旦平南王对她出招,一身外挂的花昭昭便能立刻察觉,届时还能够反追踪回去。   因为庆典,客栈中本就住了不少人,其中自然也有“有心人”,花昭昭才离开,此事便传到了想要知晓的人的耳中。   替刘掌柜与张娘子安装好义肢后,花昭昭与陆小凤兵分两路,花昭昭与阿飞去药宗,而陆小凤则带着一只名为“咕咕”的鸽子前往平南王的封地。   花昭昭与阿飞坐着机关朱雀改良版前往药宗,原本的机关朱雀并不能双骑,但是花昭昭如今好歹跟着僧一行学了这么多年的机关匠造之术,将单骑改成双骑并不麻烦,在黄石镇的时候,她就将机关朱雀改造了一番。   陆小凤很是喜欢双骑版本,有机会就会带着花满楼去感受一下什么叫做速度与激情。   机关朱雀的速度颇快,不过五日便从秦岭抵达了药宗。   药宗与十年前花昭昭离开时相比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还是那些树屋,还是那些人,只是弟子要更多了,前来求诊的病人也变得更多了。   花昭昭直接将机关朱雀停留在练武场。   练武场中,负责授课的老师却不是李寻欢,而是一个花昭昭熟悉又陌生的人。   “荆无命怎么在这?”   十年前花昭昭离开的时候,荆无命还在为上官金虹卖命,自从穿越过来后,花昭昭一直窝在黄石镇研究义肢,在从花满楼的嘴里知晓药宗隐居关外过得不错后,她便不再关注过往的事与人,自然也不知道金钱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上官金虹的毅力与智计,金钱帮不可能默默无闻,总不能他又死磕李寻欢了?然后被李寻欢给干掉了。   但如果是这样,荆无命就不会在这里,如此尽心尽力地教授药宗弟子剑术。   “金钱帮很强,所以上官金虹入宫了。”阿飞极其简短地概括了事情的始末,“上官飞接任金钱帮,荆无命便入药宗。”   这个世界中的朝廷并不是个摆设,相反朝廷的存在感颇强,皇帝亦不是昏庸之人。所以当金钱帮过于强大的时候,朝廷便会出手。   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的统治者就不会坐视一个统一了整个江湖的势力不管,尤其是这个势力的领导者还野心勃勃的时候。   在朝廷的插手下,上官金虹哪怕有再多的雄心壮志也不得不散了。   上官金虹被迫披上了官皮,金钱帮在上官飞接手手后不复曾经的荣耀,只能勉强维持,从霸主沦落为了一流势力的守门员。而荆无命与上官飞素来不和,上官飞接任金钱帮,荆无命自然会出走。   作为同样不受朝廷待见的势力,药宗还拥有阿飞这样的顶尖剑客,荆无命会选择药宗隐居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了。   花昭昭从阿飞的寥寥几语中猜出了始末后,有些唏嘘。   然而,她才落地,忽的便有一道极其凛冽的剑意逼近,那剑意十分纯粹,只是杀意,除了杀意,不曾留下任何东西,这是一道纯粹由杀意凝结而成的剑。   花昭昭退后一步,与此同时阿飞的剑出鞘了,剑光绚烂,美得好似日光下的海浪翻涌卷起的泡沫一般,那是自由而梦幻的一剑,很难想象,这样执拗的阿飞竟然能够用出这样带着浪漫色彩的剑法,可他偏偏用出来了。   他不仅用出来了,还用得极好。   两柄长剑一触即分,荆无命收回了长剑,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如今不再只有寂灭,带着些许的生机,虽然依旧是灰色,可如今的灰色却好似春日里即将解冻的泥土,是能够孕育出生命的颜色。   “你的剑术又精进了。”   阿飞不知道什么叫客气,直白得伤人,“你的剑术却倒退了,你应该找到了新的路,为什么非要执拗地停留在过去?”   荆无命的剑术依旧停留在过去他还在金钱帮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只是工具,只是一柄杀人的剑,可现在,他是荆无命。   荆无命分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是荆无命,可他却固执地在用着属于工具的剑术。   荆无命抿了抿唇不言,可他身后的弟子们却活泼得很,嚷嚷道,“荆长老啊,您就听飞长老的话呗,我瞅着他说的贼拉有道理!”   ————————   可恶,今天更新完了,因为嘴馋吃了很多鱼生,然后闹肚子了orz.....所以更新的就晚了。 [175]万花14:南王使者   药宗的弟子们都很活泼,虽然对于中原而言,药宗弟子是隐居在长白山,但是对于药宗弟子而言,他们可是土生土长的,不存在什么隐居不隐居的,只要武功医术到位,想去哪里去哪里,只是不能暴露自己药宗弟子的身份罢了。   再冷脸的荆无命碰上了药宗的e人弟子们也没辙。   如今的荆无命已经习惯了自家弟子们的语出惊人了。   “飞长老,您回来啦~这是.....”药宗弟子对阿飞也不陌生,虽然阿飞回来得少,但是只要阿飞回来,总是会带不少东西,还会指导药宗弟子们的武功。   当然,大家最喜欢的就是看荆无命和阿飞两人比剑,每次荆无命输了之后的冷脸都够一众弟子回味好久。   “我是花昭昭,万花弟子,从蓬莱而来。”花昭昭大大方方地介绍了自己。   一听到蓬莱而来,一众药宗弟子们立刻肃容整衣,从东北的傻狍子进化成了可靠的精英,“原来是花前辈,花前辈这边请,弟子这就去禀告宗主与几位长老。”   为首的女弟子身材高挑,约莫二十多岁的模样,花昭昭看着很是眼熟,正是当年的小弟子白芷,如今已经成了药宗本草堂的堂主。   如今药宗共有四堂,负责药草种植的本草堂,负责研究药方典籍的素问堂,以及负责针灸外科的灵枢堂,以及负责教导弟子的济世堂。   新入门的弟子先入济世堂学医,在济世堂有所成后,便可选择本草堂、素问堂亦或者是灵枢堂深造。   当初和陈昭昭一起治疗水蛊的白芷如今虽然已经是本草堂的堂主了,但是当年不爱练武的毛病还是没有改,曾经发奋过一段时间的她,因为不再外出越发懈怠武艺,这才被华向朝这个宗主直接发配来和一众年轻弟子一起跟荆无命学习剑术。   如今花昭昭自称从蓬莱前来,这些人中身份最高的除了荆无命就是白芷了。   荆无命不善交际,这个时候就该白芷来了。   “昭昭”这个两个字对药宗弟子而言是特殊的,尤其是这个“昭昭”还是从蓬莱而来时。只是花昭昭不曾言明,白芷心中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压在心中,不敢宣之于口。   会是她吗?   一定是的。   毕竟她看自己的眼神一点也不陌生,她一定还记得自己。   白芷心中雀跃,她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一蹦一跳的,像是狍子出现在雪地中一样,蹦蹦跳跳向前。就这样一路把花昭昭带到了素问堂前,而后扯着嗓子就是超大声地喊道,“宗主,林长老,金长老,蓬莱来人啦!”   如今药宗为编纂《万方集》诸如前任宗主如今的长老金银花,以及林诗音还有现任的宗主华向朝等人都聚集在素问堂。   众人本在忙碌中,听到蓬莱来人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急忙出来而后就见到一个约莫十四岁左右的少女身着紫色的衣裙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她的头发一半在左耳后扎成了葫芦似的发髻,以紫花作饰,一半披着,腰间还有一根缀着紫藤花的笛子。   明明是不一样的脸,甚至比起曾经可靠的模样,面前的少女要活泼得多。   可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金银花一下就握紧了林诗音的手,林诗音拍了拍她的手背,而华向朝作为宗主则主动上前两步,请花昭昭里间叙话。   华向朝是华州人士,当年为陈昭昭所救后就一心向医,在考入华州医学馆后又拜入药宗,她天赋极高,因此很快就被金银花传位成了药宗的第三代掌门。   华向朝,华州向昭,从名字便能够听出她的仰慕之意。   在互相介绍之后,花昭昭直截了当地提起了医仙庆典上发生的事情,“我怀疑是南王所为,那公孙兰推测幕后之人寻了不止一人,我便想问问药宗近日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确有诸多事,这些时日,药宗收治了好几个患者,这些患者身带疫病,这疫病传染性极强,好在先辈在医术中留下了救治之法,药宗上下又根据先辈遗留之法研制出了疫苗,这才遏制住这种疫病的传染。”   华向朝顿了顿又道,“不仅如此,各地水源多见患病牲畜,欲以牲畜污染水源,亦有人潜入深山,欲引山火.....”   随着华向朝一一道来,花昭昭的面色越来越沉。   因为另一个世界的药宗的遭遇,在上一次破碎虚空的时候,陈昭昭曾经留下了不少东西和警示,这些年来,药宗也能够察觉到朝廷对药宗的防备,因此一直都十分警惕。   朝廷只是防备,没有对药宗动手的意思,更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蓬莱仙山的传说甚广,为防君权被神权影响,朝廷会防备无可厚非,药宗上下亦不追求权势,长居长白山倒也过得自在。   可如今种种却是对着药宗下死手来的,显然是不给药宗活路。   “南王那边可有派人前来?药宗与南王有何交集?”   “南王曾派人来请金长老出山入王府为其诊治,然金长老谨记先辈之令,未曾答应。”   南王虽然是王爷,但是本朝对王爷们的管束颇严,南王只能够待在封地,并且无诏不得外出,又无兵权,哪怕有钱,也无法逼迫药宗的前任宗主必须出山为其诊治。   因此金银花拒绝了之后,对方哪怕再有不满也只能应下。   几人正交谈着,忽有弟子来报,说是有人持南王手帖前来拜访,要见华向朝。   华向朝立刻看向花昭昭。   “一切由宗主自行决断即可。”花昭昭在来之前一直绷着一根弦,担心药宗被算计,如同另一个世界的药宗一样遭遇灭门之祸。   可到了药宗后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将众人想得太弱了一些,药宗虽然避居长白山,却不是什么好欺负的,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当即就决定放弃自己这种护崽的心态,十多年过去了,所有人都成长了,而他们本就是聪明人,不会任由旁人欺负。   花昭昭没有再管南王的使者说了些什么,反而和阿飞一起逛起了药宗来。   两人并肩走在这片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感的土地上,花昭昭忽然提议道,“我们去野炊吧。”   当年两人总爱去瀑布边野炊,瀑布边还有温泉,还可以用温泉煮鸡蛋呢。   “好。”   阿飞利落地收拾了炊具,花昭昭再次召唤出了北极熊,两人和曾经一样,骑着北极熊前往了瀑布。   而垂拱殿中,华向朝接待了南王的使者,对方抬着一个大箱子而来,箱子里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个男人,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这是王爷抓到的意图对药宗不轨之人。药宗有如此本事却只能偏居一隅,皆因那位不能容忍。如今哪怕药宗已经一退再退,可他依旧容不得药宗,华掌门,你可要为药宗考虑啊!难道就这般眼睁睁地等着他逼死药宗上下吗?”   南王的使者的确为了施恩而来,他慷慨激昂,一副为了药宗殚精竭虑的模样。   “你说完了吗?”华向朝很平静,甚至说是有些冷淡。   南王使者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华向朝会是这样的一副表情,毕竟在他看来,药宗最近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哪怕那些手段未能得逞,但是药宗上下定然都是绷着一根弦的,在他这位南王使者出现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心动,或者说是动摇,不应如此平静才是。   “说完了....”   下一息,南王使者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华向朝的柳叶刀割破了他的咽喉。   “荆长老,有劳你带着此人的头颅入京去见上官金虹,将此獠头颅交给他,请他将此事禀告皇帝。”   “好。”   荆无命一口应下,转身便要去收拾行李准备动手。   “等等。”林诗音阻止了荆无命的动作,“此事交给他太过显眼,而且若是我预料如果未曾出错,接下来药宗还有一场硬战,荆长老武功高深此时不宜离开药宗,依我之见此事不如交给另一人来办。”   “此事我答应了,只是上官金虹可会答应此事?”林诗音上门请花昭昭将头颅快递给远在京城的上官金虹,花昭昭一口应下,但是不敢确定对方会答应此事,毕竟她对上官金虹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前。   十年前的上官金虹可是野心勃勃的枭雄。   “他会答应的,毕竟他的野心从未熄灭。”林诗音貌美如昔日,可她的心思越发缜密,这些年来药宗一直都被窥觊,作为药宗的副宗主,林诗音如果心思浅薄,只怕药宗早就被他人吞噬了。   “我现在就出发。”   花昭昭没有耽搁,立刻召唤出了雪凤冰凰准备赶往京城,这一次阿飞没有与她一起而是留在了药宗。   药宗即将迎来一场大战,战斗力自然是越多越好。   花昭昭从空中飞行,不过两日便从药宗抵达了京城,她按照荆无命给的联系方式去了南巷的铁铺,将信物交给了那铁铺的铁匠,不过三个时辰就得到了对方的回复。   对方约她次日戌时正于城郊城隍庙见。   第二日戌时,花昭昭带着那位南王使者的头颅提前抵达了破庙,待到戌时,她没能见到上官金虹,却见到了一个男人。   一个身着雪白长袍的男人,他的眼睛在黄昏中仿佛两点寒星,这是一个极冷极傲的男人,他站在那里便是一柄剑。   ————————   flag失败!可恶!呜呜呜   原著里就是谋反那一章节就是南王,前面是平南王,所以我这里也是混着用的,不是虫。 [176]万花15:天外飞仙   “原先我总听别人说什么玉人,就连诗词中亦有玉人何处教吹箫,我总在想那如玉的美人是何模样,今日我总算是知道了。”   站在花昭昭面前的男人身着白衣,他的肌肤极白,就像花昭昭看到过书中形容的那样,不是惨白也不是苍白,而是如同羊脂白玉一般莹润生辉的白。   只是他整个人除了肌肤的颜色,同玉便没有什么干系了,玉是温润的,而面前这人是凛冽的。   万花就是爱说些骚话,嘴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调戏的话张口就来,这个时候,花昭昭也不嘲笑小皇帝见了这人会冒出一句“卿本佳人,奈何从贼”的话了,这是真的“佳人”啊。   叶孤城微妙地顿了一下,他本该万事万物都不放在心中的,但这不放在心中绝对不包括被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调戏。   高傲如叶孤城也会因为这样的话语有了些许的情绪起伏。   “我本不欲杀你。”叶孤城的声音同样很冷,冷得像水中的月光,“可你的武功很高。”   倘若花昭昭手无寸铁,那么叶孤城必然不会杀她,只会将她抓走,可是在见到花昭昭的这一刻,哪怕花昭昭气息内敛,但属于剑客的直觉告诉叶孤城,这是一位高手,而且还是一位剑术极其高超的高手。   在见到这个少女的那一刻,叶孤城的剑发出了铮鸣,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你杀一个人难道是看她的武功高不高?”   “我的剑只杀要杀之人。”叶孤城似寒星一般的双眸中忽的燃起了两簇火苗,这火焰越烧越烈,最后竟将他白皙似玉的脸颊也烧出了两片晚霞。   花昭昭幽幽叹口气,人很美,但的确不是一路人,“我本想问你为何要为南王办事,如今我却知道了,你想要阿飞同你比剑?”   对于外人而言,阿飞行踪不定,他们不知道他何时出现,何时归来,毕竟他来与去总是静悄悄的。   而叶孤城的剑术已经高到了世间难寻敌手的地步,他想要挑战更厉害的剑客,而当世第一剑客毋庸置疑是阿飞。   阿飞出自药宗,只要对药宗下手,阿飞必然会报复,如此叶孤城也能如愿与阿飞一战。   “你见过丑时的海吗?”叶孤城握紧了手中的剑,他似乎又回到了在白云城中的那些日子,每每到了深夜,他就会化作一道风,在月色下飘荡,他会飘过每一户人家的屋顶,最后飘至大海之上。   一直以来叶孤城都享受这种自由与清冷,可久居白云之上,他亦会孤寂,他的孤寂并非因为无人相伴,而是因为没有对手,在这种孤寂之中,他偶尔甚至会生出些许的惶恐,惶恐自己的剑道不进则退,所以他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个对手,一个剑客作他的对手。   “再也没有比那时的风更孤独的了。”   “你错了。”花昭昭纠正道,“你只见到了海面,你觉得海面是孤寂的,事实上,海底可热闹了,十二个时辰的海我都见过,我不光见过海面,我还深入过海底,你可去过海底,百丈之下的海底?”   叶孤城自然是去过海底的,但是他并不会皮肤呼吸这样的逆天神技,所以叶孤城最多潜入几十丈,无法深入百丈之下,他的确没有见过百丈之下的海底。   “那里很热闹,可惜你没有见过。但好在你遇到的是我,你有那个机会再去看一看。”花昭昭取下腰间的闲心,这个闲心不再只是有外观,而是真正的闲心,110级的大橙武。   这一年中,花昭昭固然没有出门去打怪,但是她可是干了一年的手工活,生活技艺同样会带来经验值,且经验值不少,足以让花昭昭从九十多级升级到一百一十二级。   如今她面对的是一百二十六级的叶孤城,比她要整整高出十四级。   但是花昭昭一点都不慌,毕竟她连外星人都打过了,一百二十六级的叶孤城还不是完全体,她一点都不带怕的。   “这是闲心,长二尺一寸,重三两六钱,乌木为身,紫藤花穗为饰,为谷中长辈与童子们所制。笛成之日,长辈祝曰:岁岁无忧,常有闲心,方为桃源,故名闲心。”*   叶孤城亦郑重地横举自己的佩剑,“此剑名为飞仙,乃海外寒铁精英所铸,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他身上的剑气随着这句话落下节节攀升,“告诉我,你是何人,我不斩无名之辈。”   叶孤城只知晓要来拦截花昭昭,可他并不知晓花昭昭的名字,哪怕他们已经说了许多话了。   花昭昭肃容道,“我是花萝。”   没忍住,真的没忍住,虽然现在的场合比较严肃,但是他们万花就是这样子的,上线就干三件事:复制、求赞、装花萝。不过她就是花萝不用装,但好不容易有机会表明身份,比起当什么花昭昭,果然还是要说这句话才对味。   “好,花萝,我是叶孤城,出剑。”   剑客的剑不一定形式上是剑,于剑客而言,剑可以是各种形态各种模样的,叶孤城确信花昭昭是一名绝顶剑客,只是她的剑比较奇特,是长笛罢了。   花昭昭差点没忍住,她有点想笑,被人一本正经地喊“花萝”什么的。   在叶孤城的严阵以待中,花昭昭抬手就是一个春泥护花,没有办法,当年jjc躺地板带来的后遗症,因为她太过容易暴毙,一进去奶花就被集火,这导致成了花萝后,第一次打pvp,花昭昭习惯性地就给自己套了一个春泥护花。   以真气护体,三朵莲花萦绕周身,共同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真气罩。   叶孤城自然感受到了花昭昭的不认真,他以为花昭昭如此郑重地介绍武器,会与他来一场精彩绝伦的对战,未曾想到对方的态度竟然如此的轻慢,当即便拔剑直冲花昭昭而来。   如今的叶孤城虽然还不是完全体,他的天外飞仙也尚未完成,但是这一剑依旧是辉煌而灿烂的,剑快如闪电,而剑光美艳如虹。   但凡是看到这一剑的人都很难想象这天底下有什么人能够躲开这样一剑。   可花昭昭躲开了,在剑尖即将刺穿她的咽喉之时,周身的三朵莲花碎裂,粉色的莲花花瓣化作缠绕住那柄寒光凛冽的剑,将其牢牢抵住在咽喉三寸之外,不得再进一分一厘。   “如此便生气了?你真是容易生气呀。你为南王做事欲逼迫阿飞与你对战时,可曾想过他会不会生气?可曾想过药宗的弟子?”   花昭昭的确没有打算杀叶孤城,但也没有打算放过叶孤城,若是真动真格和叶孤城打,叶孤城反而会高兴,她必须让叶孤城见识见识什么将此生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的对战,以后少整这些幺蛾子。   “拔剑!”叶孤城的声音很冷,他从未被如此戏弄过,在方才花昭昭郑重地介绍自己的武器时,他的心中尚且还有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可如今一点也不剩,只剩下被人戏弄的愤怒。   “你这么想看我的剑,我便让你看!”   花昭昭周身真气激荡,十指飞舞,身上的剑意节节攀升。   叶孤城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意,他一直都觉得丑时的大海是孤寂的,可是孤寂却不是寂灭,而此刻面前的少女她身上的剑意却是寂灭的剑意。那种寂灭仿佛天地间一片黑暗,不见一点星光,听不见一点的声音,甚至连自己的心跳与呼吸都听不见。   拥有这样剑意的剑会是什么样的呢?   叶孤城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他没有动,他在期待着这一剑,他知道他将要见到从未见过的一剑。   一息过去了,两息过去了,剑意越来越浓,那一剑就要出现了!   一座巨大的天工机甲人出现了,这机甲人约莫两个成年人高,拥有四条腿两只手,以银白色的精钢为身,花昭昭向前掠身,机甲人的头盔一翻露出一个洞口,花昭昭从这洞中跃进,坐了进去。   叶孤城从未这般愤怒过,他没有想到有人第一次戏耍了自己,还能第二次戏耍自己,更令他气恼的是,他竟然上当了!连续上当了两次!当然最令叶孤城生气的是,对方明明能够用出举世无双的剑法,却偏偏不用,只是戏耍他。   机甲人的两条前腿跺地,两条长臂也随着身体的弯曲用力捶地,继而周身燃起一阵火焰。   叶孤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得后退几尺,那火焰似乎也有生命一般,缠绕在叶孤城的身上,叶孤城手腕一翻,将身上的火焰削去,冷声道,“雕虫小技!”   话犹未落,机甲人的心口便喷出了一股巨大的火焰,火焰犹如巨龙一般,呼啸着奔向叶孤城。   叶孤城挥剑斩火龙,未曾想到这火龙温度极高,所过之处,石板俱熔。   不等叶孤城反应过来,又见数粒火弹射向了自己,继而便是墨绿的真气,不,这不是普通的真气,这真气中带着硫磺与硝石的味道。   当叶孤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早已一剑斩断那些“子弹”。   于是.......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世界核平。   花昭昭掀起天工机甲人的头盔,一跃而出,站在了机甲人的肩膀上,看着灰头土脸风姿不再的叶孤城,居高临下的冷冷一笑,“年轻人,时代变了。”   ————————   *出自闲心的介绍。   *出自陆小凤传奇原著。不过剑的名字是我编的   强调!本单元是按照原著来的,原著里没有叶孤城是前朝后裔的设定,一直都没有说他为什么造反,但是按照我个人的解读他就是太孤独了,想要突破剑道之巅。   并且他应该很早就和南王搅和在一起了,在原著里,在平南王府拦住陆小凤的是叶孤城。   以及文里机甲人这个,真的是万花的武功,就在奇穴里头,就是这么离谱,不是我编的。   这本因为综合了楚留香和小李飞刀,所以陆小凤的时间线有变化,设定之类的都有变化。   至于阿昭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叶孤城,因为他是白云城的城主,白云城很有钱,在叶孤城属于犯罪未遂的情况下,直接杀了他是给药宗结仇,朝廷一听很乐于见到白云城和药宗打起来的。   所以才不杀的,但是该气的还是会气,虽然不杀,但是还是会找麻烦!   再次强调,如今的叶孤城不是满级版本! [177]万花16:诚   巨大的轰鸣声本该引来不少人,但是这里本就是城郊,而南王十分“聪明”地清场,原是准备毁尸灭迹,如今倒是便宜了花昭昭。   叶孤城很是狼狈地半跪在地上,以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面上的须发都因爆炸被灼烧得发焦,胡子只剩一半,眉毛同样也只剩半截,原先飘逸的发尾如今也变成了焦黄。   花昭昭丝滑地摸出一柄镜子放在叶孤城的面前,让叶孤城能够看清楚自己现下的容貌,“叶城主,你那么孤寂,那方才的热闹你还满意吗?”   如今尚且二十多岁的叶孤城沉默了。   叶孤城是个讲究体面的人,他的白衣必须洁白得没有一丝杂色,他所住之处更是不能有一点灰尘,可这样一个讲究人,如今却灰头土脸地半跪在地上。   有道是士可杀不可辱,如今叶孤城偏偏还就因为技不如人被“辱”了。   叶孤城不想理会花昭昭,他一言不发,以最后一口气,维持自己所剩不多的体面,他绝不愿意像个废物一般躺在地上任人宰割。   花昭昭手中的闲心一旋,好似一朵芙蓉盛开,一道气劲自闲心中射出,正是“芙蓉并蒂”,这是花间游的点穴技能,叶孤城撑着的那口气就这么被这个芙蓉并蒂给破了,他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一动不能动。   花昭昭拎着叶孤城随手塞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还将那个装有南王使者头颅的盒子一并塞进了叶孤城的怀中。自己则站在原地开始组装天工机甲人。   与游戏中存在时间短暂的天工机甲人不同,花昭昭的天工机甲人可是自己做的,除非将其损坏或者拆解,否则就会一直存在。   花昭昭从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材料开始给天工机甲人加料。   刚才打叶孤城的时候,子弹都打没了,现在必须得补上,好用来对付之后的人。   在花昭昭给天工机甲人装好弹药后的一刻钟,她果然等到了南王派来“洗地”之人。   来人本以为会看到一具尸体,可是他们只看到了一个精钢铸成的怪物,他们谨慎地不敢靠近,以石头击向机甲人,可机甲人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   这让这群人放心了些许,紧接着又向前走了两步,刚进十尺,却见这怪物的前腿和双臂齐齐动了起来,猛地一捶地,顿时地动山摇,震得这群人四仰八叉的。   好不容易挣扎着起身,迎接他们的却是火龙,火弹,继而就是爆炸。   叶孤城在爆炸中尚且如此狼狈,更别说这群人了。热武器的杀伤力是巨大的,更别提这热武器还加了不少的武学黑科技。   花昭昭从天工机甲人中出来,看着躺在地上的一群人,血液中的好斗因子蠢蠢欲动,不由中二地振臂高呼,“世界,需要核平!”   被花昭昭藏在树上看完了一切的叶孤城:......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是一名剑术极其高超的剑客吗?   一个剑客,若是不诚于手中的剑,如何成为一名真正顶级剑客?   她的剑术究竟是如何突破,如何提升的呢?   叶孤城狼狈却依旧漂亮的脑袋里想不通,所以当花昭昭给他解开穴位的时候,他当即就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你的剑术是如何提升的?你不诚。”   叶孤城这个人缺点很多,但是他对他的剑是认真的。   花昭昭看着这样的叶孤城忍不住道,“白云城太小了,你也别天天窝在那里了,人看得少了,对什么都奇怪。”   看看人小老头,看看人木道人,再看看宫九,这三个哪个诚了?不提宫九,就小老头和木道人,哪个是诚于自己的兵器的,还不是照样走到了武学的巅峰?   “剑之所以成为剑,是因为握住它的那个人,若是无人握住的剑,不过是一堆废铁罢了,有人握住了它,它才会成为剑。剑可杀人,亦可做礼器,剑是如何,取决于人是如何,人要它如何它便该如何,你,还有一个西门吹雪,你们诚于剑,可一堆铁有何好诚的?”   花昭昭随手将叶孤城从树上拽了下来,继而五指纷弹,数道真气射出,直接废掉了那些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南王手下的筋脉。   “你该诚的是自己的心,自己的道,而不是剑。剑是不变之物,不变便是不进,不进则退,纵然一时抵达了巅峰,可当有旁人出现时,你会发现,你以为的巅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山头。”   花昭昭的口吻全然一副大前辈的模样,但论起辈分,她的确是叶孤城的大前辈,毕竟她混的时候,叶孤城还没有出生呢。   叶孤城没有说话,花昭昭的话很有道理,但是他不想听,他坚持了十多年的事情不是花昭昭一两句话就能够动摇的。   花昭昭也没有打算一两句嘴炮就能够改变叶孤城的想法,她斜睨了叶孤城一眼,“你的伤势怎么还没有恢复?还是动不了吗?”   叶孤城被这话堵得一阵气闷,这样的伤势,他还是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的攻击,能够保住一条性命已经殊为不易了,如今被人嫌弃至此,这样的感觉,叶孤城是真的没有感受过。   毕竟随着海贸发达,白云城越发富裕,作为白云城的城主,叶孤城剑术高超,人也长得英俊,谁会不给他几分薄面呢?又有谁会不识趣地在叶孤城面前说这些呢?   别人不会,花昭昭会。   花昭昭凝气为针,无缝切换成了离经易道的心法,抬手便是一个提针,气针入体,叶孤城的真气被气针引起共鸣,牵引着一同游走在筋脉中,不过几息,面色便红润了不少,也能动弹了。   “你的武功,很厉害,医术也很强。”叶孤城整衣肃容,他虽然孤傲,却不是那种不肯承认自己失败之人。   花昭昭体内属于花萝的那点天性又冒出来了,骄傲点头,“此为离经易道,谷中常言离经易道只为一人,以前是以前,但今日离经易道还是初次,高兴吗?”   叶孤城:.....   小小年纪,竟然这般口无遮拦!   叶孤城是真的没招了,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叶孤城想要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剑术对决,而不是这种以机关匠造之术的碾压,毫无对战的快感,他已经不想和花昭昭打了,更不想和花昭昭说话。   “别在这里站着了,有劳叶城主走一趟,去衙门替我报个官,就说有人在皇城行凶要杀我,劳烦去官府将这些贼子抓去。”   叶孤城为了追求剑术巅峰,这才和南王合作,可如今他已经输在了花昭昭的手上,花昭昭没有杀他,留了他一条命,如此他便欠花昭昭一条命。   不过一息,叶孤城便有了决断,伸手对花昭昭道,“镜子给我。”   帮忙跑腿可以,但是在那之前,个人形象还是要注意。   花昭昭将铜镜递给了叶孤城,嘟囔道,“你这个人,包袱还挺重。”   叶孤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却奇异地听懂了。他整理头发的手一顿,继而继续为自己整理。最后他倔强地一个腾身,拔地而起,留给了花昭昭一个潇洒的背影。   花昭昭想起叶孤城那只剩半截的眉毛,忽然很好奇叶孤城该怎么报案,以叶孤城的偶像包袱而言,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就这么出现在别人面前的。   叶孤城当然不会这么出现在别人面前,他只是随手折了一根树枝,斩断了一截袖子,在布上以剑气留下字,用那段树枝为箭,带着那片布,射进了顺天府尹的屋中,吓得对方立刻召集手下赶往城郊。   而叶孤城自己全程未曾露面,挥挥衣袖除了一缕风,什么也没有留下。   花昭昭已经将机甲人给拆了,就坐在原地,一副无辜可怜少女的模样,想了想,她还捡了几片树叶洒在自己的头发上。   叶孤城才回来就看到了花昭昭的迷惑行为,“你在做什么?”   “我在突出我的柔弱可怜无助。”   叶孤城不知道第多少次想沉默了,他想起了那个有着四条腿两只手浑身皆是精钢的机甲人,想起了花昭昭操纵这个东西时张牙舞爪的模样,不禁冷声问道,“这六个字与你有何干系?你名虽为萝,却无藤萝之姿。”   她什么时候名字叫“萝”了?花昭昭差点忘了自己给叶孤城报的名字是“花萝”来的,虽然欺骗了叶孤城,但是花昭昭一点也不心虚,理直气壮道“我不仅会写,我还会认!这样的关系还不够吗?”   叶孤城只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那机甲人的焰火烧坏了脑袋所以才会同这人讨论这些,他拧身一跃,将身影隐匿于树荫之间,盘腿调息,不再理会花昭昭。   直到....   “大人,草民名为花昭昭,今日遭贼子偷袭,实在是惶恐不已啊!”   正在调息养伤的叶孤城闻言蓦地睁开了眼睛。   等等,花昭昭?什么花昭昭?她不是叫花萝吗?   ————————   我感觉我自己玩花萝的时候,性格都要活泼不少,万花真的是个神奇的门派。、   昭妹:以前是可靠的前辈,现在...我系发萝 [178]万花17:皇帝   叶孤城本想在官府的人走后便离开,可是现在他不想走了,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公道”,叶孤城很难相信自己竟然被这么一个小姑娘骗了一次又一次。   所以叶孤城没有走,他看着花昭昭发挥演技,扮演可怜少女,虽然在场没有一个人相信,包括顺天府的人,但花昭昭本人显然演得十分投入,十分沉浸。   沉浸到顺天府尹都不好意思打断了,或许说是不敢打断了,毕竟这地面就好像发生了爆炸一般,满地都是被猛火反复灼烧过的痕迹,可是在花昭昭的嘴里却成了拿出自己研究的一些小东西,这些人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能当上顺天府尹的王大人又不是蠢蛋,哪里会相信这些话。深知这种火药的可怖的他,只能选择装傻先糊弄过去,配合花昭昭的戏瘾。   “这人自称是南王使者,这里还有南王的令牌,不知他是否是真的南王使者,但我入京之后,就有如此之多的人来截杀我,若不是我会些许机关匠造之术,只怕要死于贼子之手。”   王大人听完花昭昭的话头都大了,虽然还未调查,但是事涉藩王,就注定不能善终。   今年新春,各地藩王奉诏入京与皇帝共度新春佳节,不仅如此,今年皇帝还特意留了各地的藩王,就是为了二月的祭祀大典。   皇帝才登皇位,此举本是为了收买宗室之心,或许还有别的用意,但这些都不是王大人该揣测的,王大人只知道那位南王如今的确还在京城。   唉!唉!唉!   王大人这一刻都想去自家祖坟看看了,是不是今年的风水不好,怎么就遇上了这种事情,这可是事关谋反的大事啊!   查不查得出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想怎么查,而且皇帝如今才登基不足一年,若是想要严查,南王也是宗室老人了,如果联合宗室给皇帝施压,虽说宗室大多都没有什么权力了,但是身份还在那里,皇帝若是要面子他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必然不能说面前之人诬告,王大人唯恐面前这个演技还不如他一半的少女最后来个演都不演了,直接轻功飞到皇宫,或者飞到他的府上,再“砰”的一声巨响,送他一家人去见祖宗了。   “花姑娘放心,此事我一定严查。”王大人看着地上的焦土,想起送信时满是剑气的布料,耐心地安抚着花昭昭。   花昭昭纵然还是听不惯“花姑娘”这个称呼,却没有纠正,只是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还有一件密闻想要告知皇上,还请大人领我入宫。”   王大人的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领着这么个杀器入宫,如果皇帝出事了他怎么办?   “王大人若是不方便,我便可以在此刻告知王大人,请王大人代为转达给皇上。”   王大人吓得连连摆手,他马上就到致仕的年纪了,此刻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什么秘密,王大人一直都很清楚,什么叫做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正是因为深谙这些道理,所以他才能在这个年纪还能成为顺天府尹。   虽然他就是个过渡的人选,但是能够被选为作为过渡的那个人,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不必不必,我这就入宫禀告皇上。”   王大人骑马而来,虽然他年纪颇大了,但是腿脚还是很利索的,翻身上马,一气呵成。   花昭昭也得到了一匹马,她紧跟王大人身后,而一直藏在暗中的叶孤城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作为顺天府尹,王大人是拥有直接面圣的权利的,虽说如今天色已晚,但是这样的事情王大人不敢耽搁,最后到底还是成功入宫面圣了,带着花昭昭交给他的那个南王使者的头颅。   皇帝如今的确年轻,还未到弱冠之年,从太子升职成为皇帝也不过大半年,但已然有了皇帝的气势,在听了王大人的禀告后,又让人看了那头颅,当即便道,“将人宣进来吧。”   花昭昭正在宫外的马车内等宣召,一阵风掀起了帘子,当帘子落下时,马车中便多了一个人。   这人身着白衣,面白无须,头发以玉冠全部束起,一双长眉入鬓,仔细一看,却可以发现他的眉毛从中间断开,只是这画眉之人的技艺实在是好,画得栩栩如生,若不是眼睛极利,只怕难以发现这眉毛竟是画上去的。   “好速度。”花昭昭看到叶孤城不由感叹道,“有钱真好啊。”   叶孤城此时丝毫不见方才的狼狈姿态,此时的他与初见时的冰冷白衣剑客亦不同,反倒是像一位真正的富甲天下位高权重的城主。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自己收拾成这般模样,只能够是钞能力了。   “你是花昭昭,不是花萝。”叶孤城的声音冷得像是海水,只是海水的下方有即将爆发的火山。   花昭昭一听,DNA动了,怎么能说她不是花萝呢?她不是花萝谁是花萝?   “你是叶城主便不是叶孤城了吗?”   叶孤城又不说话了,他这才发觉自己又失态了,他今日显然失态了太多太多次了。   “我是花萝,也是花昭昭。你看我的这笛子,再看看我紫色的衣裳。”花昭昭说完不由沉默了一瞬,因为她想起毒萝好像也是这样的....但是没有关系,叶孤城不知道毒萝,所以她很快就又理直气壮道,“我不是花萝,谁是花萝。”   花昭昭一顿叽里咕噜,叶孤城没有太听懂,他的耳朵微动,“有人来了。”风起帘动,叶孤城又消失了,“我会再来寻你的。”   花昭昭:......   坏了,这人是“迷”上自己了吗?   “花姑娘,皇上宣你入宫呢。”来人不是旁人,正是王大人。   王大人很迅速,从入宫觐见到出来寻花昭昭,不过三刻钟的时间。   “有劳王大人了。”   花昭昭丝毫没有要见皇帝的紧张感,从马车上跃下,亦步亦趋地跟着王大人进了宫。   王大人走在前方一言不发,一双腿都快走出残影来了,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尽快解决这件事,尽早下班。   皇帝在文华殿召见了花昭昭。   花昭昭穿越这么多个世界,就没有跪过皇帝,如今她也不打算跪,而是直接抱拳行了个江湖人的礼,“草民花昭昭见过皇上。”   “昭昭,哪个昭昭?昭昭若日月之明的昭昭?*”   花昭昭灿然一笑,“正是这个昭昭。”   皇帝顿时就坐不住了,倏地起身,作为一国之君,皇帝知道的事情远比普通人要多得多,甚至比花昭昭以为得要更多,许多未曾言明之事,皇家都有记载。   “你果然出现了。”   这么多年,皇室只是隐性地排斥药宗,却从未对药宗出手过,顾及的便是名为“昭昭”的蓬莱弟子。   如今名唤“昭昭”的人并不多,有了陈昭昭在前,大多人家在为孩子取名的时候都会避讳尊者。但若要真的寻“昭昭”,中原大地还是有许多的,可是皇帝却很清楚,那些“昭昭”都不是皇室忌惮的“昭昭”。   皇帝仔细打量着花昭昭,他的眼神中没有忌惮,也没有敬畏,只有好奇,作为一个对着叶孤城说出“卿本佳人,奈何从贼”的皇帝,他的胆子自然是极大的。   当然他的嘴巴同样也是极为利索的。   “阁下虽是仙门弟子,瞧着却不似仙人,倒似文人墨客。”   “我本就不是仙人。”时间过去得久远,又换了两个门派,花昭昭都快忘了自己编了什么了,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她拥有最终解释权,不想和皇帝纠结这件事的花昭昭直截了当地说起自己的目的,“今日前来是为了南王之事。”   皇帝早就听王大人说过前情提要了,也知晓花昭昭要说什么,不禁有些头疼地叹了一口气,不管南王有多少权力,最后能不能成功,藩王谋反对皇帝而言都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南王有谋反之意,为拉拢江湖门派,枉顾他人性命。”花昭昭没有提药宗,但是她相信皇帝一定知道她说的是药宗,“南王有一子,与陛下模样极为相似,宛若一人。如今南王已经拉拢了陛下的内侍王安。他似乎欲以其子,取代皇上。”   皇帝对王安显然是十分信任的,这殿中伺候之人只有王安一人,花昭昭不知道王安如今是不是被南王拉拢了,但是不妨碍她想除掉王安。   因为王安是个红名,皇帝都是个黄名的情况下,王安却是个红名,显然不对劲。   作为皇帝最信任的内侍,王安拥有的权力极大,花昭昭没有给自己埋雷的打算。同样,她也不准备自己费劲巴力地去对付南王。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对付藩王最专业的人一定是皇帝,而谋反一事最焦急的也一定是皇帝,所以花昭昭选择简单粗暴地将一切捅给皇帝。   如今的皇帝可不是赵佶那个不具人形的家伙,比起虚无缥缈的蓬莱,相信皇帝会更忌惮南王这个藩王,所以花昭昭直接给皇帝来了个“坦白局”。   ————————   *出自《文心雕龙》   叶城主其实不在意昭妹叫什么,就是找个借口跟上留下来,他还是忘不了昭妹没有使出来的剑术。   后面的“迷上”和“让我迷上你吧,伏黑惠”是一个意思,是吐槽叶孤城战斗狂的意思。 [179]万花18:白衣男人   “仙门弟子果真无所不知吗?“   “非也,这一切都是叶孤城告诉我的,南王拉拢他,派他来杀我,他人好便将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花昭昭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将事情全都扣在了叶孤城的头上,叶孤城都对药宗出手了,还要来杀她,现在给她背背锅也不冤。   花昭昭看向一旁的王安,“就连这位与南王交往过密也是叶孤城同我说的。”   王安“噗通”一下就跪下了,心中恨极,既恨花昭昭,又恨叶孤城,当然他最恨的还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南王。人的嘴怎么能够松成这样?怎么能什么都往外说?!   王安并不知晓一切都是花昭昭编的,谁让他是真的被南王诱惑了,哪怕他已经是皇帝最信任的内侍了,可是他还是贪心,贪心地想要一场更大的富贵。   “陛下,老奴绝无害陛下之心,与陛下相关之事,老奴一句都未曾对南王说过。老奴伺候陛下这么多年,不敢忘陛下的提拔之恩。”   以为花昭昭有确凿证据的王安心中慌极了,人在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情时总是容易心慌的,尤其是当这件事被揭露出来后,更是会慌乱不已,王安便是如此。   人一慌就容易出错,理所当然,王安说错了话。   皇帝的声音变得很平静,平静得不见一丝一毫的波澜,“朕怎么不知你何时与南王有了联系?   王安悚然一惊,他并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能够成为皇帝最信任的内侍,一来是因为他侍奉的时间足够长,二来就是因为他的这份不聪明,当皇帝的,自然是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太过聪明了,否则便不好掌控。   而不聪明的人,哪怕是说谎,也能够一眼就被看出来,正如同现在一样。   王安有些小机灵,但是他的确不够聪明,一句“与陛下相关之事,老奴一句都未曾对南王说过”,便将他暴露得彻底,毕竟只有与南王有接触才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王安浑身发抖,他拼命地想着辩词,但是他再也不会有开口的机会了,皇帝扬声唤来了护卫,王安便被拖了下去。   皇帝从未想过王安会是他人的探子,毕竟王安是个贪心又胆小的人,天下没有人能够开出比皇帝更高价的筹码了,所以他一直很放心王安。却没有想到王安太贪心也太过不聪明了,所以他成了南王的人。   “朕的这位好叔叔的手果真伸得够长。”   花昭昭笑了笑,没有接着茬,只是问道,“敢问皇上,身边可有个名为上官金虹的护卫,不知他人在何处?”   今日本该是上官金虹来接头,偏偏是南王来了,花昭昭不知道上官金虹是否是被南王收买了,而南王又开出了什么样的价码,但不管上官金虹如何想,花昭昭都需要知道他的情况,如此才给远在药宗的荆无命回话。   论死忠粉,天下必须有荆无命的一席之地,这么多年过去了,荆无命依旧对上官金虹忠心耿耿。   对于这位曾经的“天下第二”,皇帝并不陌生,毕竟上官金虹自从被朝廷招揽后,就成了他的护卫,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护卫在他的身边。   “今日本该是他值班,可是他却与人换值,说是有故人前来,要去见故人。”   “这南王使者的头颅本该由他来交给皇上的,而在约定的地点我未能寻到他,只见到了好心肠的叶孤城。”   皇帝微妙地顿了一下,他被“好心肠的叶孤城”雷了一下,但皇帝到底是皇帝,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上官金虹之事,朕会派人查清,届时会传信给荆无命。”   皇家忌惮药宗,荆无命这个纯粹地效忠上官金虹的人,以及上官金虹这个并不纯粹效忠皇家的人便是药宗与皇家心照不宣的联系。   而现在皇帝没有了藏着掖着的打算,直接亮了明牌。   花昭昭抬眼看了窗外的天色,“时辰不早了,我还小,得早点回去休息了,否则长不高,我便先告辞了。”   花昭昭自从顶着游戏角色的壳子后,除了幼崽时期就没有矮过,如今她虽然才十四岁,但已有五尺多高,要不是面容尚且戴着稚气,只怕会被人认作成年女子。   “那你好生休息,切莫因为这些事情耽误了长高。”皇帝愣是好脾气地接下了话,他说得十分认真,仿佛真的觉得睡得晚会耽误花昭昭长高,那就大不妙了。   花昭昭大摇大摆地走了,还是和王大人一起的。   王大人虽然没有进文华殿,可他也没能离开,而是被留在了偏殿。他的步伐依旧很快,在见到步伐轻快的花昭昭时,他的脸上不由露出几分苦意。   花昭昭的麻烦解决了,而他的麻烦却要来了。因为那些被花昭昭摆脱掉的麻烦统统都会由他接手。   离开时的路似乎总是要比来时显得更短,不过一刻钟,花昭昭已经站在了宫门之外。   “这个给你,如今已经是宵禁时刻,若是遇到了五城兵马司的人,便将这个给他们,便不会为难你。”   王大人将一个令牌交给了花昭昭,他面上的苦意未消失,可他还是将令牌给了花昭昭。   “王大人,您真是个好人。”花昭昭自然是能够感受到王大人对麻烦避之不及的态度,但他依旧为她考虑得极其周到。   王大人挑了一下眉头,浅淡的眉毛一下就变成了“八”字,这让他面上的愁苦之意越发浓重,他掀放下车帘,马车轱辘轱辘驶离,他的话语变得如同他的眉毛一样淡,“我是官怎么可能是好人?”   花昭昭朝着与王大人相反的方向离开,她对如今的京城并不算熟悉,毕竟她上次来京城还是十多年前,她不知道现在的京城哪里有可以落脚的客栈,所以她决定去昨日待的地方,那个破庙的附近稍作休息,等天亮了便回黄石镇。   “哒哒哒”。   紫色的绣鞋在青石板上落下却没有丁点的声音,脚步声并不来自花昭昭,而是来自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同样也穿着一身的白衣。   他不仅穿着白衣,他的白衣还特别的富贵,衣料是一等一的好,衣料上的绣纹也是一等一的好,白衣上用白线绣纹,若不是眼睛够利,不一定能够发现他衣裳上的纹路。   他同样生得很英俊,甚至他的腰间也同样有一柄剑,一柄狭长的剑,一柄狭长而古雅的剑。   他出现得很突然,仿佛在一个拐角处的阴影中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   出现后,他就这么静静地跟在花昭昭的身后,他的步子本该如同花昭昭一般,不留下丁点的声音,可他还是留下了,仿佛在向花昭昭宣告他在跟着她。   花昭昭停步,他也停步,花昭昭转身,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任由花昭昭打量他。   “你迷路了。”花昭昭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并不是问句,而是以一种肯定的态度说出了肯定的话。   “哪里都是路。”男人并不承认自己迷路,哪里都是路,所以就不存在迷路,他一直都走在路上。   花昭昭没有和他纠缠这个话题,而是说道,“我知道有个人,剑也用得极好,你们一样地都穿着白衣,生得还特别的英俊,还都格外有权势,所以你们应该认识一下。”   花昭昭是真的觉得这两人能够打一架的,毕竟两人都干过同样的事情——为造反大业添砖加瓦。   “他并不值得我认识。”   男人的这句话落下,花昭昭就忍不住笑了一下,因为他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太是时候了。   这话落下后,一缕风悄然落地,叶孤城来了。   “我准备了一桌席面,还有热水,以及一张很大足以让你好好休息的床。”   叶孤城没有看白衣男人,白云城的城主自然是高居云端的,云端之上可还有人?因此白云城主能够看得到的人很少,如今他能够看见的只有花昭昭一人。   哪怕在场的还有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的武功与他只在伯仲间,哪怕这个人同样是剑术高手,可他依旧入不了叶孤城的眼。   此时此刻的叶孤城只能够看到花昭昭。   有吃的,还有热水,花昭昭便不打算去破庙了,京城的眼睛太多了,她不好进入私宅,只能够在破庙里休息,那里委实不是个好地方。   花昭昭颔首,“那走吧。”   花昭昭同样没有再看男人,她选择先同叶孤城一道先去享受奢靡的生活。   白衣男人却拦住了她。   白衣男人的动作很快,人们常用一瞬一刹那来形容时间的短暂,可白衣男人所花的时间远比一瞬更短,当眼睛看到他在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仿佛他从始至终就是站在这里,不曾动过。   “我的席面比他的更丰盛,我有一处药泉,药泉里是不会枯竭的热水,我还有一张雕花大床,我可以保证,哪怕是皇帝的床也不会有它豪华,有它舒适。”   “所以....?”花昭昭等着他的后文。   白衣男人以一种笃定得不能再笃定,仿佛太阳必然是东升的语气说道,“所以你该跟我走。”   “可是我认识他却不认识你。”   白衣男人粲然一笑,宛若春日的第一缕日光落在雪地之上,是那样的华美而灿烂,冰消雪融,他说,“我叫宫九。”   ————————   是的宫九出来了~我的作息真的稀烂,我感觉自从我调作息之后,越来越烂了。 [180]万花19:追逐之物   花昭昭当然知道面前的人是宫九,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知道,毕竟她有插件来着的。   “对不起,宫九,我选叶孤城。”花昭昭玩了个烂梗,虽然此时只有她一个人知晓。   叶孤城的嘴角微微翘起,弧度极小,但那的确是个向上的弧度,如同他这般孤傲的人本不该有这样的情绪,更何况令他升起这情绪的还是一个屡次戏弄他的人,但叶孤城的嘴角依旧勾起了弧度。   叶孤城是没有朋友的,因为能够达到他对朋友要求的人天下鲜有,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可以拥有一个朋友。   与高兴的叶孤城相比,宫九显得很困惑。   “为什么?”   宫九想不通,他很清楚,花昭昭与叶孤城也是今日才认识,而且初识并不愉快,叶孤城准备杀了花昭昭,这样的情况下,他和花昭昭无冤无仇,他准备的一切都比叶孤城更好,为什么花昭昭要选叶孤城不选他呢?   “因为你不诚。他名叶孤城,是白云城城主,你名宫九,但你是谁呢?”   宫九是谁呢?这是一个极大的秘密,是宫九最大的秘密,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很少。   “我是太平王世子。”宫九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被他说出来了,轻描淡写,“你名花昭昭,你又是谁呢?”他问。   “我名花昭昭,是天下第一。”   花昭昭就是天下第一,不管是花昭昭还是陈昭昭,亦或者是方昭昭都是天下第一。   宫九颔首,“那么我们便认识了,你可以随我去我家吗?”   “那我明天去你家吧,我今日已经选了叶孤城,我得去他家,你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装饰你的家,明日再来寻我。”   花昭昭不知道宫九为什么执着于邀请她去他家,但是问题不大,她是天下第一来的,所以她哪里都可以去,心中好奇,就去解决这个好奇便是了。   花昭昭说完这话,与叶孤城一起走了,宫九依旧跟在后面。   叶孤城停下了脚步,一言不发冷冷地注视着宫九,在他冰冷的眼神中,宫九白玉一般的脸上浮现出两抹红,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俨然一副情动的模样。   向来泰山崩于前依旧面不改色的叶孤城缓缓地碎了,因为宫九开口了。   宫九说,“打我,狠狠地打我。”   作为一个未来将西门吹雪恶心吐了的选手,宫九如今虽然年纪还小但依旧稳定发挥,叶孤城看懂他面上的情欲,于是胃部翻江倒海,将西门吹雪恶心到了的宫九也“击碎”了叶孤城。   叶孤城忽的伸手抓住了花昭昭的后领,一个腾身,拔地而起,掠出几丈远。   “莫看。”   叶孤城没有拔剑,花昭昭在这里,他已经受到伤害了,但至少不要让他的朋友也受到这样的伤害,毕竟他这个单方面认定的朋友瞧着年纪还小,还不到能够接触这种奇形怪状的东西的年纪。   花昭昭很淡定,她觉得还好,她十多岁的时候就开始混迹一个名叫绿江的app,那时候的绿江还很奔放,她什么没看过?就宫九这个,对于花昭昭而言,洒洒水啦。   这才哪到哪儿呀。   抖M能够有阴阳人稀奇?   叶孤城飞,宫九也跟着飞,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宫九的武功奇高,甚至比叶孤城的还要高一些,他的轻功也极强,比叶孤城的更强。   如今叶孤城还带着一个花昭昭,根本就不是宫九的对手,哪怕宫九是在叶孤城使出轻功后的几息才动的,依旧能够追上叶孤城。   眼见宫九就要追上来了,花昭昭立刻反客为主,伸手抓住了叶孤城的后领,另一只手弹出一点真气,那真气凝聚成形,宛若棋盘上的一粒黑子。   紫色的绣鞋踩在这黑子上,花昭昭整个人宛若一颗流星一般,璀璨地消失在了宫九的视线中,连带着叶孤城一起。   “哪个方向?”   夜色如水,星子几点,花昭昭就这样带着叶孤城在夜色中的京城来了一把速度与激情。速度是花昭昭的,激情是叶孤城和宫九的。   最后绕了两圈,确定甩掉了宫九后,花昭昭落在一座极大的宅子面前,这是叶孤城在京城的宅子。   在这片区域中,只有两座宅子,占地极宽,相隔甚远,互不打扰。   花昭昭被叶孤城领进了宅中,立刻有美貌的白衣婢女上前侍奉,温声细语,细致体贴。   叶孤城请了京城最好的厨子,为花昭昭准备了一桌席面,两人在外面已经耽搁了不少的时间,可回来时这菜犹带锅气,定然是随时守着锅灶旁,立刻炒出来的。   美味佳肴,抚慰人心,花昭昭吃饱喝足,又在一众温柔貌美的婢女的伺候下,洗了个热水澡,最后还来了个精油spa,舒适至极。   花昭昭美美地睡了一觉后,迎接她的是琳琅满目的早餐,可以说在叶孤城家这一天的日子,甚至要比她在大理当郡主的时候还奢侈。   “你和宫九真像。”花昭昭用完了早膳不由笑道,“好日子过久了,总觉得世间的一切皆是唾手可得,难免就要追求些什么,想要给自己找点罪受了。”   叶孤城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微妙,难以形容,被评价为与宫九相似这对叶孤城而言并不是一句好话。   花昭昭起身,一路走到花园中,叶孤城一言不发,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   正值春日,杨柳依依,鲜花满园。   “人生在世,的确是需要追逐着些什么,否则就太过无趣了。”花昭昭行走在春色之中,心有所感,摘下了桃花一枝,“叶孤城,你若输了,我要你入关外,向药宗赔罪。”   “我便是赢了也当向药宗赔罪。”叶孤城寻求突破,欲与阿飞一战,这才有了与南王合谋,欲拦截花昭昭激怒阿飞之举。他虽未对药宗有任何举动,拦截也未能成功,但当他做出这样的事来,便该赔罪。   “好。”花昭昭笑道,“我有一剑,请君一品。”   花昭昭站在春光中,她手中的桃花在此刻成了一柄剑,这世间最美丽、最温柔、最灿烂的剑。她用这一剑施展出了这世间最明媚最辉煌的一道剑招。   在这道剑招中,日光变得如同蜂蜜一般甜美,流淌在花丛中,流淌在世间每个人的笑脸上,哪怕是最悲伤的人在这样的日光中,心都会变得温暖起来,会再次拥有希望。   如果有一日生命终结,他希望死在这样的剑招之下,叶孤城的脑海中蓦地升起了这样的一个念头。   “它叫什么名字?”   叶孤城痴迷地看着那支桃花,他没有拔剑,可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作为一名顶尖的剑客,当叶孤城看到这一招时,无需比武,他便知晓了结果。   “唔....”花昭昭略微思考后,粲然一笑,“就叫春满乾坤如何?”花昭昭只觉得这个名字真是贴切极了,自从成了万花,取名水平都变高了。   花昭昭弯腰将桃花插入泥土中,真气流转,桃花成功活了下来,在泥土中生根发芽,她直起了身子,看向了依旧未能完全回过神来的叶孤城。   “如果你真的觉得太过孤寂,太过空虚,没有目标,想要追求些什么,那么就一直看着我吧。因为我永远都会是天下第一,永远都会走在你的前方。”   叶孤城的面上绽放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辉,这一刻,他似乎终于找到了毕生追寻之物。   叶孤城喜欢劳累,劳累代表着他正在攀登高峰,代表着他在前进。此后,他再也不用高处不胜寒了,因为他的高处在真正的顶峰面前不过是一座山头,他还需要继续向上攀登。   世界在叶孤城的眼中重新变得有趣起来,他从未发现,天空是这样的蓝,花朵是如此的芬芳,春风又是如此的迷人。   今日的世界,在叶孤城的眼中变得格外的美丽。   当然,世间总是有不圆满的,当世界这般美丽的时候,唯一的一个缺点就这么冒了出来。   身着白衣的剑客落在了花园里,他笑盈盈地邀请道,“阿昭,今日来我家吧,我昨日做了好几张床,绝对有一张会是你喜欢的。”   话犹未落,剑光已至,叶孤城拔剑了。   他的剑还是那样的快,如雷霆一般,他的剑光更美了,依旧凛冽,却更灿烂,更辉煌,他才见过极其辉煌灿烂的一剑,在那一剑的影响下,他的剑法自然也有所精进。   昨日的他距离宫九尚有一线之隔,可今日的他却比宫九高出一线。   宫九并没有拔剑的打算,他不仅不拔剑,他还主动迎了上去,以左肩撞上了这一剑。   当凛冽的剑身穿透他的血肉时,他发出了一声愉悦的呻吟,他满面潮红,“这么美的一剑,果真滋味极佳。”   叶孤城脸色惨白,迅速地抽回了自己的剑,这一刻,他恨不得以这世界上最清澈的泉水洗涤剑身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再将这柄剑回炉重铸。   叶孤城又想吐了。   花昭昭也跟着开眼界了,宫九,不愧是你啊! [181]万花20:小老头   宫九面色红润,叶孤城面色惨白,若是不知情的只怕以为叶孤城才是中剑之人。   宫九向前两步,“这样美妙的滋味~啊~再刺我一剑!叶孤城,让我再尝尝你的味道!”   叶孤城的脸更白了,花昭昭觉得叶孤城这个时候心里都快化身开水壶发出尖锐爆鸣声了。以叶孤城活了二十多年快三十年的经验,他估计真的没有见过宫九这样的人。   这一刻,叶孤城甚至没有了拔剑的欲望,与宫九这样的人对战,他只觉得脏了自己的剑。   “撕拉——”   宫九见叶孤城不动,手上一个用力,竟然将自己的衣裳撕开,赤裸上身,露出白皙而精壮的身躯。   穿衣时不显,但宫九其实一点也不瘦弱,他的身上俱是形状分明的肌肉,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左肩明明才被叶孤城刺了一剑,如今竟然没有半点伤痕。   不过几息的时间,宫九身上的伤势就完全恢复了,一来是因为他练的武功奇特,二来是因为他的内力高深。   “我很少这样的粗暴,但是你的滋味太美妙了,这样美的一剑,再让我疼一些,叶孤城。”   叶孤城的面上一片空白,遇到这样的人叶孤城也是真的没辙了。   这一刻,花昭昭彻底原谅了昨天欲叶孤城欲杀她之事,都遇到宫九了,就让让他吧。   “莫看。”   叶孤城也算有点道德,虽然他自己已经被恶心得够呛了,但是不忘站在花昭昭的身前,护住花昭昭,以免宫九的这副姿态污了花昭昭的眼睛。   花昭昭:......   真是太小看她的战斗力了,就这?有什么别看的。   叶孤城准备拉着花昭昭“逃”了,遇上这样的人他是真的没辙了,哪怕如今他的武功比宫九要高上一线,但宫九的体质和他的人一样变态,倘若不能一击毙命,那么最后输的一定会是他。   而且叶孤城能够想到,两人对战时有多么的不堪入目少儿不宜,所以,还是不要打得好。天下的剑术高手甚少,但凡遇到剑术高手,总是能够激起叶孤城的战斗欲望。   但今日,他总算是遇到克星了,遇到宫九,叶孤城甚至连拔剑都不想拔了。   “我来吧。”   宫九这种迷恋疼痛也是一种病,最明显的是在插件中,他的血条下面有几个debuff的状态,这对万花而言,简直是专业对口。   万花可是职业驱魔小能手啊!驱散技能一个接一个的,不仅有群驱还有单体驱散。   花昭昭运起离经易道的心法,凝气为针,数十根泛着碧色的气针射入宫九的周身大穴,宫九并不躲避,任由这些气针落入他的体中,微微刺痛,带着酥麻的痒意,他发出了一声不堪入耳的呻吟,令叶孤城的表情越发痛苦。   但随着气针入体化作真气游走,清风垂露驱散了宫九身上的负面状态,宫九终于从那种病态之中清醒了过来。   “我原以为鞭子的滋味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如今看来,阿昭姑娘的针当为第一,叶城主的剑为第二,这第三才该是鞭子。”   这个排名一出,叶孤城的拳头硬了,花昭昭却没有丁点反应,这种垃圾话真的伤不了她分毫,但凡是打过一点阵营的,去jjc躺过地板的,都不会将宫九的这点功力放在心上。   花昭昭没有说话,叶孤城也不愿意搭理宫九,宫九一点都不在意,他浑然不介意自己的衣衫上半身尽毁,下半身也摇摇欲坠,在叶孤城杀人的目光中,他甚至动了动自己的胸肌。   “阿昭姑娘,昨日你可是答应我要来我家做客的,家中长辈期待许久,阿昭姑娘可不能失约了。”   宫九的长辈能够有谁?自然是被评为古龙小说十大枭雄之一的小老头吴明。   花昭昭没有想到那个藏在海岛上的小老头竟然会入京,在整个陆小凤传奇中,武功最高之人,便是吴明,对于这位《陆小凤传奇》中的天下第一花昭昭自然是想要见识一番的,便点头道,“你家在哪里?”   “近得很,阿昭姑娘请同我来。”   “等等。”在宫九要领花昭昭离开时,叶孤城制止了宫九,他的身影倏地消失在两人的眼前,不过几息又再次出现,手中却多了一套衣裳。   叶孤城将那套衣裳向宫九的脸砸去,“衣衫不整之人,不许出入我的府邸。”   宫九挑眉,摩挲着手中的那套白衣,故意用黏糊的语气问道,“这可是叶城主穿过的衣裳?这可如何是好,是不是太亲密了些?”   叶孤城:.....   “胡言乱语!”叶孤城现在是看到宫九的这张脸就想吐,但是为了不在花昭昭的面前失了体面,他还是忍住了,“这样的衣裳我府上多的是!我的东西便是毁了也绝不给旁人,尤其是你。”   如今的叶孤城哪里还有初见时那冰冷孤傲的模样,都快被宫九气得失去理智了。   花昭昭看《陆小凤传奇》的时候,西门吹雪曾和宫九打过一次,最后西门吹雪被恶心得在河边哇哇大吐,不少人都说这是代笔,毕竟这太不西门吹雪了,西门吹雪不会这般没有格调。   如今见了宫九,花昭昭却觉得那未必真的是代笔,实在是读者不了解宫九的功力。   虽然西门吹雪很有格调,但是宫九他是真的变态啊!就西门吹雪这种老实人能够扛得住宫九的故意恶心人?看看叶孤城都被气成什么模样了?   “宫九,你还走不走?”花昭昭好心肠地解救了叶孤城,实在是担心叶孤城被宫九气疯了,太不容易了,这种事敌人遭遇了都要怜悯敌人两秒,花昭昭全程围观了叶孤城被宫九调戏,虽然一开始还有看戏的心思,如今也不禁怜悯起叶孤城了。   这是真的造孽啊。   “阿昭姑娘有言,宫九莫敢不从。”宫九拿着衣裳慢条斯理地开始穿衣裳,他先是解开了自己那并不牢固的腰带,一副要在春光中春光大露的模样。   惊得叶孤城立刻将花昭昭一拽,背对宫九,唯恐再慢些花昭昭就要被宫九恶心到了。   “哈哈哈哈哈。”宫九放声大笑,“不必避讳,这般身躯,我又如何敢脏了阿昭姑娘的眼睛,我换好了,阿昭姑娘请吧。”   叶孤城抱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心态转过了身,确定了宫九是真的穿好了衣裳没有搞什么幺蛾子,才松开了制止花昭昭的手。   花昭昭回身就看到了一袭白衣的宫九,同样是白衣,但是与宫九爱用白线绣纹不同,叶孤城的白衣惯爱以银线绣些许的暗纹,绣纹并不似宫九的白衣那般繁复,要更简雅大方。   在宫九的带领下,花昭昭离开了叶孤城的府邸,叶孤城亦步亦趋地紧随花昭昭身后,在当朋友方面,叶孤城大部分的时候真就是厚道人。虽然他真的被宫九恶心得够呛,但唯恐自己新交的单方面认定的朋友被对方嚯嚯,他还是跟来了。   宫九的宅子与叶孤城的宅子毗邻,这京中最好的宅子就那么几座,叶孤城用的是钞能力,而宫九不仅有钞能力还有权势,他的父亲是太平王,他是太平王世子,哪怕如今藩王备受忌惮,但到底是皇家人,因此想要买到一座宅子并不困难。   两座宅子虽然相邻,但事实上距离并不近,宫九走在前方为花昭昭带路,带着带着,三人又再次回到了叶孤城宅子的大门面前,可以说宫九完全就是带着花昭昭和叶孤城围着叶孤城的宅子转了一圈。   花昭昭:.....   想起来,这人是个路痴来着。   花昭昭忍不住问道,“你方才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用轻功来的,天色刚亮我就出了门,这一路的风光实在是好,我就多看了好几遍。”没发病的宫九是个看着就是个温和的贵公子模样,他一脸认真地说出了槽点很多的话。   “你不识方向?”叶孤城的声音很是不耐,他虽然未去过宫九家,但是相邻的那座宅子在何处他还是知晓的,方才宫九带着他绕圈,他还以为宫九要闹什么幺蛾子,暗自警惕许久,谁曾想宫九压根就是不知道方向。   “方向?什么方向?”宫九一脸的纯良,“人生在世,无需方向,未知才是令人着迷的。”   叶孤城懒得理会宫九,不再看他,侧头对花昭昭道,“这边。”   他足尖一点,整个人宛若鸿雁一般飞起,朝西边而去,花昭昭紧随其后,宫九亦立刻跟上,他还不忘说道,“原来我家竟要从这边走吗?”   轻功可以说是赶路神器,不过片刻,已然抵达了另一座宅邸面前,正是宫九的家。   这是一座比叶孤城的别院更大更豪华的宅子,朱红色的大门以金粉为饰,画着繁复而华丽的花纹。   宫九上前还未敲门,朱红色的大门便缓缓打开。   开门的是个老人,圆圆的脸,头顶已经秃了一半,他的衣裳款式十分的简朴,若不是衣料极好,只怕会被人当作这府中的下人。   他的目光越过了宫九,精准无误地落在了花昭昭的身上,向前两步,绕过了宫九,行至花昭昭面前,定定地看了花昭昭几息后,恭恭敬敬地向花昭昭行了一礼。   他说,“小老儿吴明,见过前辈。”   ————————   不是我把宫九写的猥琐,而是他发病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原著里他当着陆小凤的面脱衣服呢,他就是这样的,虽然这一版不少人都觉得是代笔,但是我还是决定按照这个方向去写宫九。 [182]万花21:造反   啊?前辈?她吗?她是花萝!她还是年幼的盆栽不是前辈啊!   非常有花萝自觉的花昭昭强烈抵制“前辈”这个称呼。   不等她开口,吴明却又笑了,“果真是前辈。”   花昭昭:.....   好好好,感情刚刚是试探啊,你们这些枭雄的心眼子是真的多。   叶孤城看着头都秃了一半,明显年龄比他还要大上一倍的吴明恭恭敬敬地喊花昭昭前辈,脑海中各种想法往外冒,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吴明极其有礼地将花昭昭请进了宅中,他好似再谦卑不过的晚辈,不见丝毫的傲气。   在侍女上了清茶与各色点心后,吴明竟拿出了一本蓝皮册子,册子的封面上写着五个大字——《如意兰花手》。   《如意兰花手》为当年如意仙子的绝学,江湖中失传久已,哪怕是叶孤城这样的人在看到这《如意兰花手》后都忍不住看上两眼,花昭昭却无动于衷。   最后吴明不得不自己开口道,“当年中原武林有一位前辈,便是如意仙子。如意仙子天赋卓绝,是武林中不世出的才女,无论哪一门哪一派的武功,只要被她看过两遍,她就能使得上手。*”   如意仙子在中原武林可谓是大名鼎鼎,而《如意兰花手》更是令人垂涎,可偏偏花昭昭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吴明也不在意,没有一点尴尬地继续说道,“不仅这本《如意兰花手》,我这里还有《化骨绵掌》,只要前辈肯赐教,晚辈愿将两门功夫全都献于前辈。”   吴明是个骄傲到自负的人,如果他愿意,他甚至能在他十五岁的那年就名扬江湖,可是他忍住了。这么多年,他唯一没有忍住的是在海边的那一次。   那时候的吴明自认为是天下第一,只是世人不知罢了,因此吴明观战时是带着一种戏谑的心情,不过是看戏罢了。   他并未和其他人站在一起,而是隐匿于暗处。   原本他不过是想看水母阴姬与楚留香到底谁会赢,谁曾想到,现实给了他一个大鼻兜。   吴明所有的骄傲在那一场对战中悉数粉碎,哪怕他并未与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人对战,可他却很清楚,自己输了,输得不能再输了。   此后方昭昭回蓬莱,水母阴姬闭死关寻求破碎虚空的契机,吴明再也没有见过她们中的一人。   又过了许多年,当陈昭昭之事传到岛上时,吴明这才知晓原来蓬莱又有弟子出岛,此后多年,他一直在寻找蓬莱的踪迹,与许多的武林人士一般。   只是他也同那些人一样,什么都没有寻到。   在花昭昭在医仙庆典上出现后,吴明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以轻功赶路,终于从海岛赶到了京城。   见到花昭昭的第一眼,他并不能确定,这个“昭昭”便是他当年见到的昭昭,可是在小小的试探后,他终于可以确定两个“昭昭”就是同一个人,这让他久违的激情再次涌起。   他迫切地想要证明些什么,他想要看看,这么多年未见,他的武功进步飞快,比之当年的水母阴姬也更胜一筹,这位“阿昭前辈”是否也比当年更强了,如果更强了,又强了多少呢?   倘若他更强,那么这位一直被他视作目标的人,是否能够成为他的手下?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吴明便血脉偾张,兴奋至极。   花昭昭先拿起来《如意兰花手》,快速翻阅起来,唉,她本来是个低调的人,奈何吴明都装到她的面前了,还是那么低调的装法,她要是不装回去,她就不是花萝了。   不过二十来息,《如意兰花手》就翻完了,紧接着便是《化骨绵掌》,同样是二十来息的样子,同样也翻完了。   花昭昭将两本书递给吴明,吴明才接过书,却见花昭昭的五指弯起好似一朵兰花一般,她手腕一翻,轻轻一弹,指尖竟迸发出一道凛冽无比的剑气,直直射向吴明。   吴明含笑猛地一拍桌,整个人连带椅子疾速向后弹去,他同样五指微弯,紧接着,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那道他以为会射向他的剑气就这么硬生生地转了个弯落在了不远处的花盆中的兰花上,却没有伤及兰花分毫,只是将兰花上的水珠一分为二后就消失不见了,独留全阵以待的吴明在原地尴尬。   吴明沉着脸,盯着那盆兰花上的水珠不语,那样凛冽的剑气,不仅能够在射出后拐弯,还能精准地斩断花上的水珠不伤兰花花瓣分毫,这样精妙至极的控制力,自负如吴明也只能自叹不如。   许多时候,放容易,“收”却难,要击碎一块巨石容易,要斩断一滴水珠儿不伤花叶却难。   “这《如意兰花手》虽精妙,可也要能近身打着人才有用,我稍作修改,你觉得这招如何?”花昭昭收回了手,淡淡一笑,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很好,不愧是她,如今是越来越有范儿了。   吴明敛衣起身,“前辈武功高深,晚辈自叹不如。”   “虽说达者为师却不用唤我为前辈,我还年轻着呢,还是个花萝呢。”   吴明一点也不将花昭昭不着调的言语放在心上,有宫九这么一个徒弟,还有宫主这么一个女儿,这两人,无论是哪个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奇葩,吴明也算是见过物种多样性的人了,非常想得开。   他从善如流地换了个称呼“花萝前辈。”虽然装x失败,但吴明明显不打算放弃自己的计划,“花萝前辈觉得如今皇帝如何,药宗多年来都备受忌惮,这可是花萝前辈愿意看到的?”   花昭昭秒懂,吴明这是打算拉她造反啊!   “你欲效仿南王?”不等吴明画大饼,花昭昭就直接戳破了吴明的打算,“你若是南王你会如何做?”   吴明眼见花昭昭与叶孤城之间并无剑拔弩张,还以为花昭昭有心对付皇帝,当即便道,“南王愚蠢,试图以容貌相似的世子代替皇帝,可他终究见不得人,那王安愚蠢,自古以来事以密成,可他却堂而皇之对药宗下手,还欲以此法施恩拉拢药宗,可天下岂有不泄之密?”   吴明显然对南王很是看不上,开口就将南王的计划批判了一顿。   “我若是他,便会令人行刺杀之事,刺杀之后,其必然成为惊弓之鸟,如此就会寻得一护卫,届时便是真正动手之时。皇帝无子,尚且年轻,届时只要金银足够,世子与皇上肖似,便可借太后之力,达成目的。”   花昭昭:.....   好好好,果然是和原著一个套路。   花昭昭起身,“天色太早了,我先走了。”   她连理由都懒得找了,直接准备开溜,虽然宫九准备的待遇很好,可这种造反游戏她不准备玩。   “前辈是看不上我这方法?前辈有什么好法子不成?”   吴明起身,站在了花昭昭的面前,执拗地看着花昭昭。   花昭昭停下了脚步,看着自信的吴明,不解地问道,“你成功之后,准备做什么呢?当个昏君?若是不当昏君,那么你打算每日几点起床,一天批阅多少折子,如何处理政务?”   南王那种可以说是利欲熏心,权欲过重,可吴明是为了什么呢?吴明是这么个勤快的人吗?他要是真的这么勤快,也不能在小岛上待这么久了。   倘若吴明造反成功不想当皇帝,那么便是宫九来当皇帝,而宫九作为一个空虚到要靠疼痛来找存在感的人,会对这些权势在意吗?   所以花昭昭搞不懂这两人为什么造反,而且他们这样闲散惯了的人,真的想好了造反之后该怎么办吗?他们真的会好好打理这个国家吗?还是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高难度的事情证明自己的无所不能。   又或者是纯粹闲得慌,所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挑点高难度的事情打发时间。   在花昭昭看过的原著里,宫九稀里糊涂地死了之后,吴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依旧待在他的那座小岛上,再也不曾出现了。   倘若他真的想造反,就不该是这样的反应。相比南王的各种收买人,吴明与宫九的造反就跟玩闹一样。   吴明看了看宫九,宫九无辜地回看吴明,用一种略带骄傲的语气说道,“我听你的。”   宫九自然不是什么乖顺的人,他这个人的天资极高,缺点也极多,不说他不识路这件事,就说数数这事,他都不擅长。   宫九对当皇帝这件事没有什么执念,大概是某日因为厌烦了对他人行礼,便起了要造反的念头,而吴明无聊,便也觉得不如造个反吧,于是有了这件事。   两人就没有想过如果造反成功了该怎么办。   而吴明之所以会表现得如此激动在于花昭昭拒绝了他,他觉得自己的计划被花昭昭看不起了,而并非是因为造反这件事被拒绝了。   花昭昭真挚地建议道,“倘若真的无聊就去顺天府找个活干,看看当官要做些什么?你们总不能上位后将这个国家弄得一团糟,而后等着被陈胜吴广起义吧?最后被史书记载,连当今都不如吧。”   ————————   *出自原著   原著的这个造反,真的特别潦草,南王好歹还收买了不少人,而小老头虽然一直在经营隐形人的组织,可是他们的计划真的就是没有什么计划.   陆小凤不答应他们的计划就完蛋了,最后宫九死得特别潦草,然以后吴明也没有再交代了。 [183]万花22:专干好事   无论是吴明还是宫九,两人打小就是天才,素来傲气,看不起如今的这个皇帝,哪里能够忍受别人说自己连自己看不上的人都不如?   更重要的是这种不如会被记录在史书,此后千年万载他们都会被后人议论,说不如某某。   一想到那个场景,变态如宫九都绿了脸。   花昭昭一看两人的表情乐了,原来这两人在意这个啊!有在意的就行,就怕没有在意的呢。   “吴明,你也年纪不小了,这个年纪武功还是这样,你也别寻思着造反了,好生练练武功吧,努力努力,破碎虚空,不要头发秃了还没有我这个没秃的厉害。”   吴明:......   都道是骂人不揭短,花昭昭可以说是狠狠地揭短了。   “我并非嗜杀之人.....”花昭昭犹豫地取下了腰间缀着紫藤花的笛子,“但你这样的人终究是个威胁....”   她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直接了结吴明,毕竟在她看到的书里吴明可不算是个好人。可那毕竟只是书中,这个世界因为她的两次穿越引起了不少变化,如今她并无证据吴明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倘若只因为原著的既定印象杀人,那才是不对。   “不过你今日拉拢我不成,万一你对我身边的人出手,又实在是个麻烦....所以,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吴明见花昭昭的手上都拿着武器了,便知晓花昭昭说的是真的,却也不慌,镇定自若地说道,“早有耳闻,蓬莱仙岛出来的弟子行侠仗义,专管人间不平事,只是许多事情口说无凭,小老儿我平日所做不过是帮派间争权夺利,那些欺辱百姓之事从未做过一件。”   吴明言辞恳切,“自当年的方仙子现世后,中原高手接连出海,小老儿又如何敢在海上兴风作浪呢?前辈若是不信,小老儿还有证据,可否允小老儿取来?”   花昭昭颇为惊讶,“竟有证据证明自己从未做过坏事?你且取来吧。”   吴明颔首,大步离去,而后走出不远,花昭昭就听到了破空之声,疾步而去,吴明已经运起轻功跑了,跑得飞快,花昭昭赶到时他只剩一个黑点。   宫九笑眯眯地挡住了花昭昭的去路,“前辈,我除了想要造反这事就没做过别的坏事了,甚至连我的好父王欲横行乡里鱼肉百姓都被我揍了好几顿呢,我还时常施粥布药,你可不能杀我,我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花昭昭:????   好小众的话语,她听到了什么?宫九竟然会做这些事?小众,实在是太小众了。   看见花昭昭脸上的惊愕,宫九越发得意,“从小他就对这些事管得极严,虽有与江湖帮派争斗,安排了不少探子入各大帮派争权夺财,可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从不允许我做,还让我除了不少奸淫掳掠的恶人呢。”   如果宫九有尾巴,那么此刻他的尾巴一定翘得高高的,“我小时候不明白,他明明不是一个好人,怎地那么爱做好事。如今我却知道了,原来是为了遇到前辈的时候寻一张护身符呀。”   蝴蝶的翅膀可以带来一场飓风,而花昭昭两次穿越带来的影响也是巨大的,不仅楚留香都开始环球航行了,就连小老头吴明也早早成了“良民”了。   当年方昭昭与水母阴姬的一战给吴明留下了极大的震撼。方昭昭在中原的所为并不难查。   吴明是个谨慎至极的人,他甘愿当一个隐形人,哪怕有极高的武艺也只隐藏在小岛之上,就是为了享受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快感,想要暗中搞事,背地里掌控所有。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惜命,太过出名的坏人往往都活不长。   可自打方昭昭横空出世后,中原武林就兴起了出海寻蓬莱仙岛这种热门活动,许多隐居的中原高手都开始寻找那传说中的蓬莱仙岛,隐居海上的吴明从此不得安生。   他本就惜命,这么多前辈,吴明虽然武功高超,但他是真的打不过,只能安分守己。   后来陈昭昭横空出世,蓬莱仙岛出来的人是何等模样吴明越发了解,越发不敢再做什么恶事,生怕自己哪天就犯到了对方的手中。   不仅如此,他还专门培养了宫九这个徒弟。虽然宫九的心理变态,但天资极高,他就专门让宫九做好事,做了许许多多的好事。   等到时候蓬莱仙岛出来的弟子真的遇到了他,要对他出手,宫九便能在此时出面拦截那位蓬莱仙岛的弟子,替他争取逃命的时机。   吴明相信,以蓬莱仙岛的那些弟子的心性,定然是不会对一个“大好人”下死手的。只要不下死手,宫九就能够将人拖住,如此他就有更多的逃命时间。   宫九嘚吧嘚地将吴明的安排全都倒了出来,听得花昭昭从先头的一脸惊讶到后面的麻木。   宫九的记忆力超群,他甚至能够精准地说出吴明在某年某月做了什么事情,一个连方向都认不清,数数也数不清的人却能够将这些东西记得清清楚楚,也是难得。   “阿昭姑娘,如此你还要杀我吗?”   花昭昭叹为观止,“他既没有伤天害理,他跑些什么?”   花昭昭没有想到吴明,这个被列为古龙十大枭雄之一的人竟然会用这么一招,毕竟古龙笔下的人物都讲究格调,这种跑路让弟子挡刀的行为花昭昭还是头次见。   “因为他贪生怕死。”宫九这句话说得超大声,脸不红气不喘,颇有几分理直气壮,说完之后他挺了挺自己的胸膛,“我是不是很讨厌,很讨打,阿昭姑娘,要打就打我吧,为了报教导之恩,我愿意承受这些痛!”   花昭昭:.......   不是,为什么她感觉这个宫九比她看过的书中的更变态了?明明现在年纪还小,这方面的功力怎么如此深厚???   蝴蝶翅膀没必要在这些地方扇动吧!   一个没有任何发泄渠道,被压着做好事,越发压抑天性的宫九,会更变态是必然的结果。俗话都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宫九显然超进化了,所以他现在超变态。   叶孤城痛苦地握紧了自己的剑,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罢了,他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追逐的对象,这还是他的朋友。朋友,多么伟大的存在,是灵魂共鸣的知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为了唯一的朋友不被嚯嚯,叶孤城痛苦地拔出了剑。   于是.....   “阿昭姑娘,求求您,打打我,求——”   宫九向前两步,胸肌鼓动,脸上又泛起了潮红,当拿到剑气射出的时候,他就差点无法控制自己了。   想要,好想要,那样美丽的剑气,从未见过的剑气。   宫九迷恋疼痛,更爱美丽之物带来的疼痛,一切美丽之物为他带来的疼痛都能够令他着迷。   叶孤城的剑便是在这一刻刺穿了他的胸膛。   依旧是辉煌而灿烂的一剑,这一剑本该刺破宫九的心脏,毕竟叶孤城可没有花昭昭这么多的禁令,不会因为一个人没有伤天害理就不杀他,这个人只要冒犯了他对叶孤城而言,就该杀。   可宫九的武功实在是高,这么近的一剑,如雷霆般迅速的一剑,却被他以极其细微的角度躲开了。   叶孤城的剑刺穿了宫九的胸膛却没有刺中他的心脏,于是在艰难地几声呼吸后,宫九身上的伤口便再次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伤过一般。   “我果然很喜欢你,叶城主,我已经迷上你了~”   叶孤城拿剑的手抖了抖,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侧过了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在拼命压制自己呕吐的欲望。   “冷静点。”花昭昭抬手给宫九刷了一个清风垂露,强制让宫九冷静了下来,“你去告诉他,只要他不算计我,不对我身边的人做什么,我便不会对他出手,我说过我不嗜杀。”   花昭昭全程都没有任何特殊的表情,这让身边的叶孤城沉默了,花昭昭的淡定让他的反应显得太过夸张,叶孤城有种微妙的丢人之感。   宫九更多的则是惊讶,他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整理了一下衣衫,“阿昭姑娘果真见多识广,竟无一点惊讶,不似叶城主一般。”他揶揄了叶孤城一句后,好奇地问道,“阿昭姑娘,你不觉得我恶心吗?”   宫九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可耻的,他甚至颇为享受别人干不掉他,又被他恶心得反胃的模样。见到花昭昭竟然这般的淡定,他倒是隐约有些失落了,他很想看到这位吴明敬畏的前辈脸上因为他出现慌张的表情。   “有什么好恶心的?有人喜辣,便有人不喜辣。有人觉得舒适能够带来快乐,便有人觉得疼痛能够带来快乐,这并不是什么可耻也不是什么恶心的事情。”   花昭昭是真的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恶心的,“不过强迫不喜辣之人吃辣却是一件可恶之事,正如你明知叶孤城不喜欢这种事,还故意挑衅他一般,这就很可恶了。”   ————————   原著小老头给我的感觉就是很怂,宫九一死立刻就隐居藏起来了。   他看到阿昭和水母阴姬那一战,肯定会担心被找上门来,而且之前我很多次强调过,海贸兴盛,很多人都出海寻蓬莱仙岛了,这样的情况下,吴明就没有搞事的土壤,也不敢搞事了。   宫九这个被培养出来的蓬莱仙岛弟子特攻,就因为压抑更变态了,原著里他好歹还用其他方法发泄,这里他被压着专门做好事去了。   写完我都觉得小众,哈哈哈哈。 [184]万花23:西升东落   京城神人太多,花昭昭决定回黄石镇。   黄石镇好,很质朴,没有这么多神人。   飞鸽传书给阿飞和花满楼后,花昭昭又回到了黄石镇。   黄石镇就在京城的周边,距离京城并不远,快马加鞭也就两个时辰。   鲜花小楼还是那座鲜花小楼,依旧盛开着鲜花,依旧芬芳。而鲜花小楼不远处的小院还是那副模样,没有丝毫的变化,唯一有变化的是朱停。   明明没有分别太久,但朱停更胖了,几乎是胖了一圈,他就这么躺在那张摇椅上,十分惬意,见到花昭昭回来,只是抬了抬眼皮,“阿飞前辈呢?”   如果说有什么能够引起朱停的反应,除了朋友遇到危险外,就只剩阿飞的行踪了。   要知道,阿飞可是小院饲养员,能够在高强度的工作中让朱停保持如此丰腴的身材,全是阿飞的功劳。   “他过些时日回来。”   “哦。”朱停失落地应了一声,又变成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已经工作了一年多的他,如今是能不动则不动,就连说话他都嫌费劲儿。   这个时候,除非他敬爱的阿飞前辈来,否则谁也不能让朱停动弹。   但世事无绝对,阿飞还未归来,让朱停动弹的人就来了。   小院不过是胡同中的一座小院,这条胡同中,除了这座小院与花满楼的鲜花小楼外,还有两座院子,这两座院子却在最近不约而同地卖了出去,还都请了朱停去为小院装修,给出了极高的价格。   “麻烦,麻烦!”   朱停嘴里嘟囔着麻烦,可到底还是起身接了活,他先接了靠东边的小院的活,主人家姓叶,于是当天,靠西边的主人家就找上门来了。   “朱老板,鄙人姓宫,单名一个九。朱老板先接了别人家的活,没接我的,这让我无处可住。这可是朱老板之过,朱老板可得找个地方给我住住。”   朱停:......   什么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这就是了!   朱停的小院不小,却没有更多的空房了,除了夫妻俩的房间,以及给花昭昭和阿飞预留的房间外,其他的房间全都用来堆积各种材料,或者做成了工作室。   就算是陆小凤来了,也得去隔壁鲜花小楼,是真的没有地方给宫九住。   “阁下若是缺个落脚处,不如住我的小楼如何。”说话的人声音含笑,温柔如春风拂面一般,循声望去,却是个穿着绿色衣衫的年轻男子,只是腰带与常见的中原样式不同,以棕色皮革为腰带,缀着银饰与绿松石,还有许多的瓶瓶罐罐。   说话之人不是花满楼又是谁?   “你邀我去你家住?”   “倘若阁下不嫌弃,便是如此。”   宫九“唰”地展开了手中的扇子,眼角眉梢都写满了感兴趣,“既然你如此盛情相邀,我又怎么会拒绝呢?”   “那阁下请随我来。”   花满楼领着宫九前往鲜花小楼,鲜花小楼共有三层,房间并不少,每一间都有鲜花相伴,芬芳盈盈,挑剔如宫九都无法挑出任何毛病来。   这让宫九有些不大高兴。   虽然这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但宫九认识花满楼许久,小老头吴明让宫九学习做好人,学习目标就是花满楼,在花满楼不知道的地方,宫九曾被迫学习他那温柔得好似春风一般的笑容。   如今终于正式见面了,宫九自然是想看看这张脸上除了温柔浅笑外的表情。   “花满楼,让我来尝尝药宗弟子的滋味吧。”   宫九的面上泛着恶意,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花满楼恶心反胃的模样,圣人的厌恶对于宫九而言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不敢挑衅花昭昭的宫九将目标锁定在了花满楼的身上。   “真的没事吗?”朱停依旧躺在自己的摇椅上,虽说待会儿他就要去做工了,但那是待会儿的事情,如今朱停自然是能多偷懒一会儿是一会儿。   花昭昭才睡醒,这几天她在研究“高达”,准备改版万花的天工机甲人,难免有些作息颠倒,花满楼都将宫九带走了,花昭昭这才醒。   此时她正无精打采地吃着江韵打回的豆浆油条,听见朱停的话,她打了个哈欠道,“别人遇到宫九可能会不适,但倘若是花满楼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为何?”   “因为花满楼是个大夫啊!而且还是个从小学医会做外科手术的大夫。”   人体对于大夫而言就是一块肉,宫九能够恶心到叶孤城,可他这一招对花满楼绝对没有用,作为一个大夫,花满楼什么没有见过?而且就花满楼的那个性格,高低还得给宫九上一套话疗。   宫九要是敢闹,论武功,深得李寻欢真传的花满楼虽说不一定能够打败拥有变态体质的宫九,但是如果他想要困住宫九却不难,只要宫九被花满楼困住了,到底谁是崩溃的那个还不一定呢。   谁让花满楼是个真正的好人,还是个医术很是高明的大夫,不想治病的病人遇到了大夫,谁会痛苦不言而喻。   等到第二日时,宫九已经消失了,那座小院虽然依旧需要装修,依旧交给朱停来负责,可他却再也没有出面过,一切都是由他的管家与朱停沟通。   日子再次恢复了平静,花昭昭专心研究自己的“高达”,时不时地还抽空做做义肢换换脑子。   如此等到某日花昭昭一觉醒来,闻到一股极香的味道时,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阿飞!”   阿飞就如同召唤兽一般不过几息就出现在了花昭昭的房间门口,他并未推门而入,而是站在门口道,“我准备了冰糖肘子。”   一般而言,早餐是不适合吃“冰糖肘子”的,但虽然花昭昭刚醒,已然是中午时分了,而花昭昭向来都不在乎这些,她饿了,要吃肉!作为一个武林高手,可不存在消化不良。   随着阿飞的回归,花昭昭再次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她并没有问药宗到底如何了,阿飞没有说,那么就是一切都解决了。   黄石镇岁月静好,黄石镇外头一片风起云涌,最先出事的便是南王。   等花昭昭听到消息的时候,南王已经因为吃花生米被呛死了,死的时候在喝酒,挣扎中不小心倒翻了烛台,烧死了与他一起饮酒已经醉死的南王世子。   因为死亡的原因太过离谱反而没有人怀疑这件事有猫腻。   花昭昭听到的时候颇为佩服,“他真的是个能人,能够想出这样的死法,不过这个南王也是笨,这么好的优势竟然不知道利用,只想着这么一个法子。”   时值盛夏,花昭昭才吃完饭,和阿飞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听到南王的死因和阿飞闲谈道,“我若是他,到时候我就说先皇无子,为了稳固皇位,面上好看,便将我的儿子抱了过去,充当他的孩子,要不然怎么解释两人长得如此相像呢?要是搬出这个理由,估计他还能活下来。”   花昭昭本来就是闲扯,满嘴跑火车,偏生阿飞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夸赞道,“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阿飞,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好骗呀,我逗你的。”花昭昭被阿飞认真的表情逗笑了,“你这般好骗,那我明日便告诉你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无需明日,现在告诉亦可。”   “那我现在就说太阳是从西边升起东边落下的。”   阿飞点头,“太阳本就是西升东落。”   被老婆嫌长胖了身体不好不得不出来走两圈消食的朱停,听到了自己敬爱的阿飞前辈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都要碎了,“阿飞前辈,无底线的溺爱是不对的。”   阿飞看向朱停,一字一句道,“阿昭说的本就是对的,只是我尚未参透罢了。”   朱停:......啧。   “我们在这里看到的是太阳东升西落,可如果我们去到了金星上面看到的就是西升东落了。太阳就是太阳,它一直都在那里,不曾升落,我们觉得它在升落,其实是因为我们在动罢了。倘若我们去到了极地,便可以看见太阳一直在那里徘徊不曾升落的模样。”   花昭昭说得言之凿凿,朱停似信非信,这个时候,一个脑袋从墙头冒了出来,“真的吗?那我得去瞧瞧了。”   说话这人有四条眉毛,身上还有红色的披风,不是陆小凤又是谁?   南王事了后,陆小凤并未回黄石镇,而是在外头开始他的冒险,直到在外头累了,这才回到黄石镇找个地方歇息。   “阿昭姑娘,我相信你说的一定是真的。”陆小凤眼睛一亮,一个腾身,就在花昭昭以为他要进院子中时,他却好似一只小鸟一般扑腾着翅膀离开了。   他的声音随着他的背影一道越来越小,“我想起来一桩极其要紧的事情,我得先走了!”   陆小凤来去匆匆,都不知道他是要感谢什么,但很快花昭昭就知道了。   陆小凤和人打了一个赌,他来找花昭昭取经,准备去极地。   “这回他输定了,我非要他一边翻跟头一边挖泥鳅!”   花昭昭:......   不愧是你,陆小凤!专门从京城周边跑到极地就是为了看别人输给你,然后一边翻跟头一边挖泥鳅吗?!   ————————   阿昭开高达,楚留香当航海王,陆小凤极地探寻,宫九成为绝世好人,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185]万花24:上门求医   陆小凤说要去北极是真的要去北极,同为古龙男主,同为浪子,陆小凤虽然性格要比楚留香活泼得多,但两人骨子里都是一样的,热爱冒险,热爱麻烦,热爱去探索一切的未知。   楚留香已经成了航海王了,而陆小凤却因为花昭昭的随口一句话起了好奇心,发誓要去看看那不升不落的太阳。   在花昭昭的认知中,第一个被认可的徒步达到地球最北端的人是二十世纪初的美国探险家罗伯特·爱德温·皮里,而现在陆小凤显然要取代对方成为这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那个地方特别的寒冷,有可能终日都是黑夜,也有可能终日都是白天,陆小凤,你可能会死。”   陆小凤并没有因为花昭昭的话而胆怯,相反他越发的眉飞色舞,他的四条眉毛都快要飞到天上和太阳肩并肩了。   “这样的神奇之地!果真得去看看!”   越是危险,越是好奇,这就是陆小凤。   花昭昭无法,只能给陆小凤准备装备,朱停也不偷懒了,每日给叶孤城的宅子做完活后,回家就点灯熬油地为陆小凤做装备,确保陆小凤能够在冰天雪地中活下来。   除了要做陆小凤的,还得做司空摘星的。   司空摘星便是和陆小凤打赌的那个人,作为一个偷王之王,司空摘星的好奇心并不如陆小凤这般旺盛,但他的胜负欲极强,尤其是想赢过陆小凤。   陆小凤要去,他便一定要去,此生绝不弱于陆小凤。   司空摘星并不是朱停的朋友,但他是陆小凤的朋友,所以朱停给陆小凤做东西也会给司空摘星做。倘若司空摘星若是死了,陆小凤一定会愧疚一辈子,朱停并不想看到陆小凤愧疚。   于是朱停就更累了,这也让他越发嫌弃陆小凤,看到陆小凤甚至连句话都不想和陆小凤说。遭大罪的,他怎么就和陆小凤这么个人从穿开裆裤时就认识了呢?   花昭昭的状态比朱停好不少,她虽然也做两个人的,但是她又不用接活,研究她的天工机甲人累了,就做点其他的换换脑子。   花昭昭如今有些小激动,从某方面而言,这算是创造了新的历史,虽然是在平行小世界中,但是这也是历史。如今才是明朝,如果陆小凤成功了,那真就是早几百年完成了壮举!   王朝更迭是历史,新大陆的发现也是历史,可对于花昭昭而言,发现新大陆可比王朝更迭要令她更感兴趣更激动得多。如今陆小凤要探索极地,这何尝不是一种探索新世界呢?   人是经不起念的,在花昭昭嘀咕朱停惨惨的要一边接活一边给陆小凤准备装备的时候,很快她的活也找上门来了。   来的是两拨人,一拨是夫妻俩带着一个孩子,而另一拨只有一个人,一个江湖人,一个容貌可怖的江湖人。   两拨人都是来找花昭昭定制义肢的。   如今花家对外出售义肢,花家的巨富,工匠颇多,花满楼又是药宗弟子。药宗虽然久居关外不入中原,却在杏林中名声斐然,而作为少有的在中原活动的药宗弟子,不提花满楼本身的魅力,便是这个身份也足以让花满楼在杏林中混得如鱼得水。   这次的义肢售卖,花满楼从中牵线,工匠与大夫们联手,以花昭昭和朱停给出的图纸,修修改改,以求更贴合使用者,很快就引起了诸多的好评。   于是在花昭昭岁月静好,朱停忙忙碌碌的时候,义肢的销量节节攀升。花昭昭和朱停的名声传得极远,这就有人上门求定制义肢之事。   来的两拨人,一个是消息灵通跑南走北的富商,一个是江湖人士。   “去年回家省亲,若不是铮儿为了救我,将我这个当爹的推开了,中了毒箭,不得不切手保命,我这条命早就没了。”富商姓顾,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气,但却是实打实的富甲一方,因此消息才会这般灵通。   他的独生女顾铮在一年前回家与父母出行时,为了救父亲手掌中了毒箭,那毒素猛烈,顾家的武师用内力将毒锁于掌中,随行的大夫解不开那毒,最后只能斩手保命。   顾铮才十一岁,没有了右手行动很是不便,虽然顾家找人为她做了义肢,但那些义肢简陋,依旧极为不便,在花家推出新的义肢后,顾铮戴着颇为合适。   顾家父母有心为女儿定制更好的,四处打探终于找到了朱停的住处,想请花昭昭为顾铮量身定制一只“右手”。   与顾家几人前后脚到的江湖人士也是为了定制义肢而来。   这江湖人名为柳余恨,曾经有玉面郎君的美称,而如今他的左脸被削去了一半,伤口愈合后,他的五官也因此变得歪斜,他的右眼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个黑黢黢的洞,额角还被人用刀刻上了一个大大的十字,双手同样被人砍去,如今以铁钩和铁球代替。   花昭昭对柳余恨不算陌生,毕竟这是个剧情人物来着的。   相比顾家夫妇的激动与期待,柳余恨便好似一潭死水,沉默至极,除了说明来意外,他便一言不发,沉默得仿佛不存在一般,看得出来他没有任何的期待,他的人生仿佛已经没有了期望了。   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他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柳余恨有个生死之交名为萧秋雨,哪怕是柳余恨落魄至此他也从未放弃过这位朋友,在得知义肢的事情后,特意打听到了朱停的住所,又知柳余恨自尊心颇高,定然是不喜欢让朋友见到自己不堪的一面,故而特意没有跟来。   柳余恨觉得生命早已没有了乐趣,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死亡,但他并不想辜负朋友的一片好心,所以他来了。   花昭昭先为顾铮诊治。   顾铮的手状态不错,她的右手手掌并非全然一点不剩,还剩下小半截,最重要的是大拇指还在,看得出来当初为她动手术的人在竭尽全力为她保留更多的手掌部位。   “我的建议是先不要那么快地安装义肢,先练武,一边练武,一边恢复手部功能,如今她还小,身体还在成长,一切皆有可能,如果武功能够练出些许的成就,到时候用真气来代替筋脉,我会以玄铁为她铸骨,若是可以,她的手甚至能够与平常的手一般。”   顾铮是个沉默的孩子,方才一直都是她的父母在替她说,听到花昭昭这话,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真的能够和平常的手一样吗?”   “当然可以,如果你的武功练得足够好的话。”   “我的字写得很好,我还会打络子,会绣花,我还会做雕小像,这些以后真的都可以做吗?”   花昭昭依旧是那句话,“只要你的武功练到了那个标准,能够以真气代替经络便可以。”   顾铮的眼里迸发出了极其璀璨的光芒,她并不后悔那时候救了自己的父亲,可她一直不能接受自己失去了一只手,她宁愿死,也不想这么残废地活着,没有了右手,原先许多她喜欢的事情都做不了了。   但如果能够恢复呢?   顾铮不由期待起来。   “不知那门武功要找何人去学?花姑娘能够引荐一二,在下愿意付出所有钱财作酬。”顾父一脸的诚恳,虽然他在玩文字游戏,但是他此刻也是真的愿意舍去大笔的钱财为女儿治手。   “不必,过些时日,我亲自传授。若是你真的有心感激,日后多行善事便是。”   花昭昭决定把《归藏诀》改改传授给顾铮,感谢穿越的第一个世界是《天龙八部》,历经几个世界后,在《天龙八部》中学到的各种东西依旧在稳定发挥其作用。   为顾铮诊治后,便轮到了柳余恨。   “你的武功不弱,这个手装上义肢后虽然比不得普通人,但是也能运用自如,只是你这脸,有些麻烦,得先撕开你的伤口,剜去死肉,再以真气刺激伤口附近的血肉,装上寒铁所制的骨骼,慢慢引导皮肉长回,定然是痛苦无比,即便是这样你也要治吗?”   柳余恨一听有些傻眼了,惊愕地问道,“我的脸能治?”   花昭昭理所当然问道,“你不是说要过来治疗装义肢的吗?义肢不仅仅是指四肢,你的脸部的骨骼缺了一小半,自然是要补齐的。还有眼睛,可以装一只义眼。”   花昭昭现在可是个万花,双修花间和离经易道的万花!还擅长机关匠造之术,要不是工圣给开了小灶,柳余恨这脸她还真就救不过来。   柳余恨作为曾经的美男子,素来极其爱惜容貌,这才会在容貌被毁后心如死灰,如今听说自己的容貌还有救,整个人仿佛活过来一般。   无论是顾铮还是柳余恨的治疗难度都不低,于是花昭昭也跟着忙碌起来,等到柳余恨的半张脸已经符合装铁骨的时候,陆小凤的那些装备终于做好了。   在与友人道别后,陆小凤与司空摘星这两位勇者踏上了极地的探索之路。   花昭昭的忙碌小小的告了一个段落,便又开始捣鼓起了自己的天工机甲人来。   每到这时,顾铮就会坐在花昭昭的身边,一双眼睛眨巴眨巴,为花昭昭打下手,积极极了。 [186]万花25: 进击的小老头   顾铮是个伶俐的小女孩,因为要学武便也住在了鲜花小楼。   花满楼如他所说的那样,无论谁来求助,无论谁没有住的地方,都可以来鲜花小楼,他一定会给对方一个住的地方。   鲜花小楼欢迎所有人,包括宫九。但宫九可不欢迎花满楼,他对鲜花小楼有阴影。   当他遇到了花满楼,他终于知道叶孤城遇到他是个什么感觉了。   因此哪怕宫九有事情不得不出现在花昭昭的面前时,他也要等花满楼不在的时候,生怕遇到了花满楼。   看着宫九狗狗祟祟的模样,花昭昭不得不感慨天道好轮回。   “我为你带来了一件礼物。”宫九提着一个食盒就进来了,“小老头让我送过来的,他说你看到这个礼物说不定会高兴。”   宫九嘴里的小老头便是吴明,一个武功奇高却又谨慎至极还贪生怕死、没有一点高手风范的“枭雄”。   花昭昭正在给机关上油,顾铮和阿飞好似两大护法一般坐在她的身边,一个给她递工具,打下手,一个给她端茶倒水喂点心。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我既然可能会高兴,他为何不亲自来送?”   “因为他贪生怕死。”宫九将盒子放在了花昭昭的身前,说出了熟悉的答案,“我替你打开如何?”   花昭昭闻到了一股咸味儿,还有一些属于肉类腌制的味道,她一时半会儿想不通为什么吴明要给她送腌肉,便点头道,“好。”她倒是要看看吴明在干什么。   食盒打开,就看到一只被盐腌制过的手,看得花昭昭眼前一黑,立刻放下工具去捂顾铮的眼睛,这里可还有孩子呢!   这得给孩子幼小的心灵造成多大的伤害啊!   阿飞手中的长筷一挥,剑气激射,宫九连带那个食盒全都被打飞数尺远。   “没事。”花昭昭按住了阿飞的手,唯恐阿飞下一息就将宫九剁成细臊子。如今单论武力值,花昭昭如果是天下第一,阿飞就是板上钉钉的天下第二,将吴明这个天下第三甩了一大截。   阿飞浑身的杀气立刻收敛,又变成了那个温柔贤惠,纯良无害的他,“我去换双筷子。”   “好。”   安抚了阿飞,花昭昭抬手又给了宫九一个清风垂露。   宫九这个人,一直都很变态,挨了剑气的宫九受了伤后,没有一点生气,反倒是一脸的享受,血条下噗噗冒出了一串buff,一副马上犯病的模样。花昭昭这才立刻安排上的清风垂露,如今还有未成年在呢,还是先不要变态得好。   一个清风垂露下去,宫九清心寡欲得都快变成也叶孤城了,整了整衣衫,施施然地收拾好一切,再次走了过来,委屈巴巴道,“阿昭,你不高兴吗?这手的主人是青衣楼的主人霍休。小老头说是要宰个恶人让你开心开心,我找了好久,才找出青衣楼主人的真实身份。你是不是不知晓青衣楼是何物?”   吴明这人是真的怕死,在保命这方面是不遗余力,虽然他上次跑了,但一直都担心自己的安危。   吴明觉得自己这件事做得实在是太糙了,没有一点格局,忙不迭地开始补救,于是这才有了砍霍休之手让宫九送来之事。   花昭昭当然知晓青衣楼,青衣楼就是个杀手组织,其幕后老板便是霍休,也是《陆小凤传奇》第一部的幕后大boss,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两个boss会“自相残杀”起来。   吴明的意思很明显,不过是,“看,我都为江湖除害了,我是良民,可不能对我动手了”。   好怪,但又很吴明的行为。   花昭昭能说什么,好歹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她只能鼓励道,"我知道青衣楼。他这事.....挺好的,再接再厉。不过这种东西不用给我送了,我没有这种癖好。”花昭昭觉得因为这只“腌手”,有段时间她都会对腊肉这种东西敬谢不敏了。   “好哦~”宫九轻快地应下了,不望蛐蛐吴明,“我就说他这样的做法肯定不会讨阿昭姑娘欢喜,阿昭姑娘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呢?应该在上头雕花,再以各色鲜花相伴才是。”   花昭昭:.....   更变态了,有没有!如果非要二选一,她选没有雕花的版本。   知道宫九是故意的,花昭昭也没有放过宫九,“鲜花相伴?想来你定然是极为思念花满楼....”   花昭昭的话没有说完,宫九就跑路了,带着那只腌制的手一起。他畏花满楼,尤甚叶孤城畏他。这让花昭昭很是好奇,那一晚花满楼到底做了什么。   事实上,花满楼不过是好生关心了宫九一番。但于宫九这样的恶人而言,圣人真切的关心比杀了他更难受,尤其这个圣人还是他从小就学习模仿的对象。   宫九跑得很快,宫九走后,又迎来了叶孤城,花昭昭严重怀疑叶孤城是特意等宫九走了后才来的。   叶孤城大手笔地向药宗道歉之后,偶尔就会来京城一趟,向花昭昭挑战。花昭昭太忙了,就让阿飞去应付他,如今他便选择向阿飞挑战。   如今阿飞的剑自然不会如同叶孤城、西门吹雪这些剑客一样,出剑必杀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阿飞显然是个成熟的剑客了,所以他能够掌控自己的剑,他不会受伤,叶孤城也不会死。叶孤城挨了打后,就会回白云城悟剑。   今日的叶孤城依旧来挨打,只是叶孤城来了之后,又来了一个白衣冰冷的剑客。   同样的造型,同样的气质,还同样都是练剑的。来人不是旁人,正是西门吹雪。   如果宫九不犯病,那么宫九、叶孤城以及西门吹雪,三个人站在一起就能够玩消消乐。   这个世界实在是有太多的冷冰冰白衣剑客了。   “请君赐剑。”西门吹雪是陆小凤的朋友,但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已经开始探索极地的陆小凤,而是为了阿飞。   西门吹雪的消息显然很灵通,作为一名剑客,他会关注这天下间名声斐然的剑客们,所以他自然知晓叶孤城的行踪。   于是他便来了。   练剑之人,有几个能够拒绝与“飞剑客”比剑呢?飞剑客与楚留香这位只在传说中的前辈一般,行踪不定,时常在海上漂泊,倘若这次错过了,西门吹雪不知对方是否会继续停留在这个地方。   为了不错过这个机会,所以哪怕知晓自己的剑术不如对方,西门吹雪也来了。   “你的剑术不如我。”阿飞的话直白得甚至算是冒犯,“你可能会死。”   “朝闻道,夕死可矣。”   西门吹雪并不畏死,他如果怕死,他就不会来这里。   “同我来。”   花昭昭带着顾铮跟了上去,西门吹雪的剑术,必须得看一看。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一样,如今的他依旧将自己当作剑,这是他们的道,倘若没有花昭昭,阿飞的道也与他们相同。   阿飞与花昭昭不同,他不擅言语,他的一切只会通过剑来表达。   于是西门吹雪也如同叶孤城一般,伤痕累累的走了。   “阿飞的剑很美吧!”花昭昭略带炫耀地同顾铮说道,“等你的手好了也可以练剑,你可以练左手剑,右手剑,还能够练双剑。”   顾铮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剑,我觉得剑太无趣了,我喜欢那些天工甲人,天工甲人会动,我可以和您学机关匠造之术吗?我也想造出能够在天上飞的大鸟。”   花昭昭从不吝啬将自己的所学传授给旁人,“倘若你真的喜欢,可以呀,只是这是个精细活,对手部的灵敏度更高,日后你会更辛苦哦!”   顾铮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不怕辛苦,我只怕我自己无用。”   顾铮是个要强的孩子,在右手毁了的一年多中,她觉得自己无用极了,她不喜欢那样的感觉,她喜欢自己被需要的感觉。   如此,顾铮成了花昭昭的弟子,花昭昭长得高,如今已经有一米七多的身高了。虽然花姐花哥甚至花太都是花萝,但如今的她已经是大高个花萝了。   而顾铮才十一岁,还是花萝的年纪,新一代库洛米花萝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了。   时间在花昭昭教导顾铮中流逝,柳余恨的脸好了之后,装上了义肢,感念花昭昭的恩情,成了江湖上有名的善人,这一次他大概不会因为爱情再去做那些事情了,估计能够同萧秋雨活得好好的。   而宫九则好似出行的宠物一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门一次,每次都会带一些“伴手礼”。   吴明似乎是真的担心花昭昭对他出手一般,如今正忙着惩恶扬善,捣毁了不少组织,救了许多人,就连金九龄这位才入歧路的反派都被他抓了。   不仅有金九龄,武当的木道人都没有逃过他的算计,幽灵山庄直接被端了。   因为他做这一切都与花昭昭息息相关,吴明在外诛恶,花昭昭这边的侠义和经验酷酷进账,宛若出行的侠客一般,等到陆小凤终于从极地回来的时候,花昭昭已经人在家中坐,无痛一百三十级了。   这一切靠的不是花昭昭的努力,全是吴明的辛勤付出。   不过此时花昭昭无心分神给吴明,如今她更好奇的是陆小凤。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手脚全乎地回来了,形容狼狈,精神却很亢奋,在看到花昭昭的第一眼,陆小凤的四条眉毛扬得都要飞上天了,“阿昭,原来太阳真的可以不升不落!” [187]万花26:子非鱼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的武功都很高,但纵然是这样,两人去了一趟北极后,身上还是留下了许多冻伤的痕迹,这还是在陆小凤有主角光环的情况下,倘若是换作其他人,必然是不能这么全乎回来的。   只是虽然身体是全乎的,但内伤颇多,需要好生休养治疗一阵子,陆小凤便这样在鲜花小楼住了下来,方便花满楼为他诊治。   这样的日子没过大半月,陆小凤便坐不住了,试图开始冒险之旅。   既然往北走有极地,往南走,也有极地吗?南边极地的景色是否与北边相同呢?一时间,陆小凤跃跃欲试。   “要不然你先把北极见闻写下来吧,日后若是有人也想如你一般去北极闯闯,也不至于寻不到路。”   眼见陆小凤实在是坐不住,花昭昭打算给他找点事情做,“你要是担心自个无甚文采,不如与花满楼一道,只是这种东西我觉得文采并非最重要的,最要紧的是要让人看懂,不必太过咬文嚼字。”   陆小凤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他倒是没有去寻求花满楼的帮忙,反而是将司空摘星薅了过来,与他一道。   司空摘星也在治疗,却不住在鲜花小楼,他每日都会换个新的身份敲响鲜花小楼的大门,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却一次都没有用过自己的真面目,非常有小偷的自觉。   除了固定来鲜花小楼治疗外,司空摘星还非常命苦地要执行赌约,于是治疗完后,他还要去郊外,一边翻跟头,一边捉泥鳅。   “陆小鸡也想当文豪呢!”司空摘星今日是做老头打扮,但一开口声音却不见丝毫的老态。   陆小凤被嘲讽了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道,“还有司空大文豪呢!”   两人你讽刺我一句,我嘲弄你一声,嘻嘻哈哈还真就凑在一起写书了   等到顾铮在花昭昭的教导下,终于可以熟练地控制真气并成功安装义肢时,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合著的《北之以北》终于出版,就在花家的书店售卖,卖得还很不错,不少人都想看看名满天下的陆小凤究竟弄出个什么东西来。   书一售卖,再也憋不住的陆小凤,披着自己的红披风,扑腾扑腾地飞走了。他一走,司空摘星也消失了,吵闹的鲜花小楼顿时就变得安静了许多,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在一起的时候,两人就是一支交响乐团,每天都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朱停松了一口气,都道距离产生美,他和陆小凤多年亲密无间,两人虽然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但显然不存在任何美,朱停见着陆小凤就脑瓜子疼,一句话都不想说。   “真是神奇的朋友。”花昭昭坐在院子里晾晒刚刚上好油的零件,阿飞和顾铮给她打下手,按照她的嘱咐将这些零件一一摆好,“这样——”   花昭昭的话未说完,就被一个偌大的绿名给吸引了,惊喜地喊出了声,“楚留香!”   楚留香的轻功越发卓越了,如果不是因为有插件,如花昭昭这般武功高强的人都无法感知到他已经来了。   “别躲在那里不出声,我知道是你!”   “哈哈哈,不愧是阿昭。”爽朗的笑声响起,阳光中走出了一个人,在他出声之前,旁人甚至发现不了那里还站着一个人,和之前一样,楚留香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花昭昭,哪怕花昭昭的面容有了极大的变化。   楚留香与上次见面时,肌肤要显得更“甜蜜”一些,他的面容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哪怕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了,可以说是驻颜有术。   他的笑声才落,一个虬髯大汉从墙头冒了出来,“楚留香,你跑得太快了。”说话这人和当年一样,只是面容上要平添了许多的皱纹,神态却不曾有过变化,他轻巧地落在了庭中,手臂微屈同花昭昭打招呼,“我以为他已经够驻颜有术了,没想到阿昭你才是真的厉害,一点也看不出有——”   胡铁花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楚留香强制捂嘴了。   有的人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成熟,而有的人则会变得越发的幼稚,很显然,胡铁花是后者。   在这个楚留香没有假死隐退的世界,胡铁花不必为了给朋友复仇,将自己活成枯瘦的富商,虽说他与楚留香在外冒险,风里来雨里去的,但显然他真的爱极了这种冒险,于是整个人越活越年轻,说话也越发随心所欲。   花昭昭本人倒是不介意年龄的,毕竟真的要把小世界的年龄算上,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少岁了。   不过不管多少岁,她都是花萝!   “胡铁花,这几年,是不是喜欢你的姑娘越来越少了?”   胡铁花得意洋洋道,“的确如此。”   对于胡铁花这种混球而言,他就喜欢不喜欢他的女人,历经多年,他显然已经熟练掌握如何让女人不爱自己的秘诀,他将这种秘诀用在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于是和花昭昭重逢后,便直接秃噜出来。   “是我这张嘴,嗨,我和楚留香给你带了不少东西呢,保管你见都未曾见过!我同你说,这个世界真的是个球!阿飞,你没有同我们一道真真是可惜了!”   阿飞与楚留香曾经一起旅行好些年,与胡铁花亦十分熟悉。   “不可惜。”阿飞将最后一个零件端正地摆在木架上,“吃什么?”   在面对掌勺的阿飞时,胡铁花的嘴巴一点也不贱,甜得很,“吃什么不要紧,只要是阿飞兄弟做的,就不可能有难吃的。”   阿飞同楚留香胡铁花一道冒险的时候,俨然就是团队里的大厨,自从阿飞离开后,胡铁花由奢入简,别提有多困难。如今重逢,又能吃到阿飞的手艺,腹中的馋虫叫嚣。   阿飞微微颔首后便入了厨房,一副贤惠人夫的做派,这让花昭昭忽然有一种极强的既视感,她好似成了那种家中万事不管的丈夫,带着“狐朋狗友”回家后,让老婆自己在厨房独自忙活,自己则在客厅里吹牛打牌。   “这是我的徒弟,顾铮,顾铮,好生招待你的两位前辈。”花昭昭向顾铮介绍了楚留香和胡铁花后,便火急火燎地疾步进了厨房。   胡铁花不由看了楚留香一眼,见楚留香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没有丝毫的变化,这才笑道,“怪不得说不可惜呢。”   楚留香笑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顾铮看看楚留香又看看胡铁花,麻利地请两人坐下,为两人端茶,在感受到胡铁花好奇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时,她还兴高采烈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了花昭昭的新技术,炫耀了一下自己的新义肢。   另一边,厨房中,阿飞才进来便听见“哒哒”的脚步声,回头便看见了笑盈盈的花昭昭。   “我自己可以——”   “可以什么,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花昭昭打断了阿飞的拒绝,“虽然楚留香和胡铁花远道而来,但是我果然不想让你一个人在厨房忙碌,还是得一起。”   虽然平常花昭昭接受阿飞的投喂心安理得,但是这个时候,她总觉得阿飞一个人在厨房有种孤零零的感觉,不自觉地就会怜爱几分。   花昭昭凑近看向菜篮,“今天做什么呀,菜够吗?”   阿飞的耳朵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他的声音好似紧绷的弦,因为过紧,每次拨弹都变得很是艰难,尾音带着一点点的颤,“够的,每日店中都会送许多菜来。”   江韵开了酒楼,因此送菜的每日在送了酒楼的菜后就会给小院送菜,鸡鸭鱼肉全都不缺。   阿飞开始烧水,“他们才从海上归来,便不做水里的。”   在海上飘荡久了的人,大部分的食材都是水中的,只怕是早已吃得厌烦了,阿飞贴心地考虑到这一点,便打算以猪羊鸡为主。   “阿飞,真贴心~”花昭昭夸赞道,“那我先把杀只鸡?”   “我来,这个麻烦。”在花昭昭动手之前,阿飞先将灶台旁拴着的鸡抹了脖子。   花昭昭也不争,笑道,“那我摘点葱,择菜交给我。”   “嗯。”这一次阿飞没有再拒绝。   水烧开后,阿飞麻利地给鸡脱毛,他的手法非常老练,不过几个眨眼,不仅拔了毛,还将内脏清理得干干净净,装在了小碗中,放在了某个角落。   花昭昭见状不由笑道,“我也没有那么娇气,不必藏得这般隐蔽。”   花昭昭并不喜欢吃内脏,阿飞便鲜少做,甚至在处理的时候都会小心不让花昭昭看见。   阿飞才处理完内脏,欲打水洗手,闻言抬头一字一句地回复道,“可是你不喜欢。”   花昭昭从水缸中舀了一勺水,慢慢地淋在阿飞的手上,“阿飞,离了你谁还这么贴心呀!”   阿飞顺着水流细致地搓手,听到这话,顿了一下道,“我不会离开的,除非....”   除非什么,阿飞没有说,但花昭昭明白,他不说不过是不想让她心烦罢了。   花昭昭抿了抿唇,她的武功进步得太快了,如今已然满级了,等到哪日武功超过这个世界的承受上线就会离开,分别不过是时日的问题,哪怕重逢,却依旧会分别。   花昭昭不想思考这个问题,拿起布巾细致地替阿飞将手上的水擦去,转移话题一般地笑道,“阿飞,你的手真漂亮。”   ————————   争取回到八点左右更新! [188]万花27:牵手   花昭昭虽然是为了转移话题才说的这话,却也是实话,阿飞的手的确很漂亮。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却不突兀,指甲是淡淡的粉色,指腹因为练剑带着粗粝的茧子,鼓起的青筋如花枝一般蜿蜒在手背上,稍稍一动便会隆起性感的弧度,力量感十足。   花昭昭用粗布巾擦去他手指上的水珠时,不自觉地捏了捏他淡粉色的指尖,带着弹性的软以及灼热的温度,这点灼热哪怕是隔着布巾依旧滚烫至极,阿飞整个人都快变得和锅中的水一样沸腾,通红着,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坏了,成流氓了!   “咳咳。”花昭昭缩回了手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面上一派淡定,脑子里全是风暴,死脑子快想啊!死嘴,快说啊!快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啊!   终于,花昭昭开口了,“阿飞,你不仅手好看,人也很好看!”   花昭昭:.......   坏了,更像流氓了。   现实证明,人在紧张的时候,嘴巴说的话是真的不过脑子的,尤其是还处于极度尴尬的状态中的时候,恨不得一分钟八百个小动作,这样的情况下说出来的话,就更更更没有脑子。   心中尖叫,外表却很淡定,演技在这一刻秒杀娱乐圈的大部分影帝影后,来到了人生巅峰,看起来格外的漫不经心,不像流氓,像渣女。   阿飞本来红透的脸在花昭昭的淡定中一寸寸地白了下来,最后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此时此刻,他整个人苍白得好似一块寒冰。   花昭昭被阿飞的脸色吓了一跳,哪里还顾得什么形象不形象的,手中的布巾落在了地上,她反手握住了阿飞的手。   阿飞长得高,手也很大,花昭昭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握,“我能握住你的手吗?算了,我已经握住了,不过你可以拒绝。”   阿飞的手指微微弯曲,轻得好似鹅毛落在雪地上一般落在了花昭昭的手背上,“喜欢....”胸腔的心跳声轰鸣如雷,震耳欲聋,让阿飞几乎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说出了那两个字,他的声音变得更大了,用发誓一般虔诚的语气说道,“喜欢....喜欢阿昭,永远喜欢阿昭。”   这回轮到花昭昭有些撑不住了,阿飞的眼神湿漉漉的,像冰原上狼崽,天真且执拗。他明明拥有一张英俊且成熟的容貌,可是他的眼睛却是和多年前初见时那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他看花昭昭的眼神永远地真挚且热烈。   在这样热切的注视下,花昭昭不自然地脸红了,好似她和阿飞之间,总要有个人脸红一般。   花昭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阿飞也不知道,两人就这么握着手,数着心跳,一时间几乎要忘了要做饭了。   直到朱停胖乎乎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朱停看看花昭昭和阿飞,又看看两人握着的手,淡定地一个腾身,用轻功飞走了,灵活得不像是一个胖子。   花昭昭和阿飞两人被惊了一下,可谁都没有把手收回去的打算,结果不到两息,自己跑了的朱停又回来了。   “那什么....你们还做饭吗?”   饭自然是要做的,楚留香和胡铁花还在外头饿肚子呢。   “要的。”阿飞强作淡定。   朱停本来是打算来帮忙的,虽然他是这个院子的主人,也是真心欢迎楚留香这样的前辈前来拜访,但如同他对待陆小凤一般,他并不喜欢喝旁人交谈,可到底是前辈,他不能如待陆小凤那样失礼,只能够给自己找点活干,所以他选择来厨房,结果就看到了两人牵手的画面。   当事人没有什么表现,倒是把朱停吓得够呛,扑腾扑腾地跑了,颇有陆小凤之姿,只是跑了之后,他才想起,这两人早就在一起了,他又什么好跑的?所以朱停扑腾没几下就又自己回来了。   没出息,他都成亲了,还有什么看不得的???   不对,他回来干什么???现在天也不黑啊,也用不着他这根蜡烛照亮啊!   他还不如和两位前辈在那聊天呢!   悔!悔!悔!   朱停悔得场子都青了,他只能强装淡定地说道,“那你们努力。”此时此刻,他已经忘了阿飞是他最爱的前辈了,人在尴尬的时候是想不起来那么多事情的。   花昭昭和阿飞的速度很快,没用多久就做出了一桌子的菜,胡铁花和楚留香两人埋头苦吃,风卷残云一般。   吃完饭,胡铁花和楚留香虽然是客人却自觉地承担了收尾的工作,该收拾收拾,该洗碗洗碗。   打扫好后,胡铁花招呼花昭昭去看他带来的一堆东西,“我们带了好几箱回来,但那些你肯定不喜欢,这一箱都是我和楚留香精挑细选的,咋样。”   胡铁花的箱子里有很多的东西,有种子,有宝石,还有各种绣品,全是当地的特色。   “喜欢。”花昭昭蹲在箱子前,仔细地翻看着这些东西,下定决心要打报告,等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些东西都要带走,“都是从哪里淘来的?”   “那我可得好生同你说道说道了,这个宝石是.....”胡铁花的嗓门很大,说起自己的冒险来更是滔滔不绝,他的口才不错,快要赶上说书先生了,听得花昭昭与顾铮以及朱停一愣一愣的。   楚留香与阿飞在不远处相对而坐,楚留香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是花昭昭酿的,这是他许多年未曾品过的滋味,依旧是一样的葡萄酒,可是他每次喝到这个酒时的心情都不一样。   他的目光轻轻的落在花昭昭的身上,花昭昭正坐在小木墩上手里好奇地把玩着一颗宝石,偶尔在胡铁花说道激动之处捧场地仰起头,附和两声。似乎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她顺着目光望过来,在看到楚留香的时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个笑容在她的目光落在阿飞身上时又多了几分的羞怯。   楚留香到底是花丛浪子,一个笑容便足以让他明白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脸,可在他的眼中却不曾有过变化,他想起了那场暴风雨中,坐在贝壳船上的“龙女”,想起她蓝色的眼睛,每次看着大海时,他总会想起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有些惊愕有些羞涩,如今想来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们就像是海浪与风,居留不定的风会在海面卷起美丽的海浪,海浪最终会归向大海,而风最终会飞向更广阔的世界。而后在此后不知道多少年,再次来到大海时,再次卷起海浪,又再次离开。   海浪也从不会停歇,水是永远都不会停止流动的,就如同楚留香一般,只要他的心还在跳动,他的步伐就不会停止。   楚留香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笑盈盈地看着阿飞依旧英俊年轻如二十多岁时的面庞,问道,“我有一门驻颜术,你可要学?”   阿飞其实并不是在意容貌之人,他才三十多岁,因为武功高深,容貌与二十岁无异,可当他仰慕之人永远的年轻时,他便开始惶恐,没有一丝丝犹豫,“我学!”因为语气太过坚定,甚至有些视死如归。   楚留香被逗得仰头大笑,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葡萄酒,“敬你,提前祝你破碎虚空。”   有些感情,哪怕已经有了苗头,但依旧不到真正戳破那层纸的时候,在阿飞没有达到破碎虚空的境界时,所有的感情都不能真正地,热烈地宣之于口,哪怕一时情难自禁,最后都要假装无事发生。   他一日未达到破碎虚空之境,他的感情便一日是负担。   “好.....”   楚留香和胡铁花只是待了一日便离开了,因为两人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虽然这两人都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大侠,但这已经是曾经了,在两人销声匿迹的多年,许多人都以为这两人已经去世了,直到楚留香和胡铁花从海上归来。   如今大明出海寻仙山的人很多,但走得最远最多的一定是楚留香和胡铁花。两人都不是心中无家国之人,他们走了很多的地方,从那些地方带回来了许多的种子,有粮食的,有药材的,不仅这些,还有各种文化,以及他们环球航行的航海图。   而这些楚留香和胡铁花都没有私藏的打算,而是准备全都献给朝廷,如此才能借着朝廷之手,推广驯化这些种子,才能够将航海图公布,让更多的人了解到外面更广阔的世界。   海运发达,经济上行,统治者不昏庸还十分开明的情况下,人们的言论也颇为自由。   于是这些时日花昭昭总是能够听到百姓们在谈论世界是个球的话题。   自从楚留香和胡铁花入京面圣后,关于两人航行世界的诸多事情就传了出来,其中众人最关注的便是世界其实是个球,毕竟不少人的印象中都是天圆地方,谁曾想到居然是个球体呢。   “胡扯,要是个球我们咋不会掉下去呢?人怎么能在球上站稳呢?”   在百姓中,不相信的人占多数。   花昭昭带着顾铮出来买东西,顾铮听了这话,立刻看向花昭昭,“师父,这是不是你说的万有引力。”   “嗯,有引力,所以人站在地上不会掉下去。”花昭昭将东西放在了顾铮的背篓里,还不忘解答顾铮的疑惑。   两人继续向前走,身后是其他人的议论。   “听说海那边还有很大很大的土地哩,真想去看看。”   “等我学好了武功,我也出海!”   “我也是,我也是。”   这一刻,世界大部分的模样显露在了他们的眼中,世界灿烂,等着他们去探索。   ————————   这篇要结束了!属于过渡的度假世界,终于写到一点点感情了! [189]万花28:离别   花昭昭的日子很惬意,毕竟没有了kpi——她早就是天下第一了,只是没有实实在在地同吴明打过一架,若是哪日真的想走了,就把吴明薅出来揍一顿就可以了。   只是花昭昭如今还不想走,她很清楚地知道,这次离开,这个世界她永远不会再来,与许多人都会是最后一次见面,所以她准备就这么优哉游哉地等着哪日这个世界无法再承受她时,才选择离开。   花昭昭一边教徒弟,一边时不时地为上门的人制作义肢,平日里除了研究自己的天工机甲人外,偶尔还会身边的东西改造一番,看到什么改造什么,再到后来,还整出了一辆“房车”出来。   可以用内力驱动,可以用马匹驱动,非常便利。   阿飞则开始练起了楚留香教导他的武功,相比闲散的花昭昭,阿飞可以说是努力至极,不单单是楚留香留下的武功,还有剑术,阿飞每日练得极其用心。   于是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前来拜访的时候,挨打的时间更短了,因为阿飞越发厉害,哪怕两人的剑术有所提高,在阿飞的手下依旧撑不了多长的时间。   花昭昭一开始还有兴趣去看看,如今已经没有那个兴致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已然不去凑那个热闹。   天上的云白了又黑,化作了雨又化作了雪,鲜花小楼的花开了又败又再次繁盛,时间在万物交替中流逝,顾铮的手也变得越来越灵巧,她已经能够熟练地操控义肢了。   江湖上,陆小凤的名声越来越盛,他带来了许多的麻烦,也带来了许多的热闹。只是后来,这些麻烦也不怎么来了。   吴明的武功很高,他曾自信满满地来过一趟黄石镇,恰逢阿飞与叶孤城比剑,花昭昭难得去围观一次。   这一次阿飞用出了极为精彩的剑术,这让花昭昭也起了些许的兴致,随手用了一套新的剑招。   吴明见了之后,回去再次捡起了已经懈怠的慈善大业。打不过,实在是打不过,一个就已经够令他脑袋秃了,更何况如今还是两个?   宫九一边幸灾乐祸,一边执行吴明的命令。如此等到陆小凤行侠仗义遇到麻烦的时候,吴明便主动站了出来,替陆小凤解决了不少的麻烦。因此那些麻烦最终都没有进黄石镇就被解决了。   吴明热心得陆小凤都有些害怕了,要不是从花昭昭这里知晓内幕,只怕日后陆小凤见到了吴明都要绕道走,更别说请吴明帮忙。   外面的热闹大多都与花昭昭无关,花昭昭如今不用去争天下第一,唯一的目标就是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尽快把自己的天工机甲人做出来,要能够飞的,就像钢铁侠那样的天工机甲人。   武侠世界的物理大部分的时候是不能套用现实世界的,要是放在现实中,什么钢铁侠什么高达指定是不成的,但是在这个世界里,万事皆有可能,花昭昭还真就将自己想要的天工机甲人做出来了。   “看看这是什么!”花昭昭拍了拍身边的阿甘,与瑞兔阿甘相似,只是里头并没有一只兔子。   顾铮非常积极地回答道,“是阿甘!”   花昭昭故作神秘地扬了扬下巴,看向阿飞。   阿飞并不懂匠造机关之术,他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回答道,“是很厉害的阿甘。”   “哼哼,给你们看个厉害的。”花昭昭拍了拍阿甘,按下了阿甘胸腔明亮的石头,一缕真气进入了阿甘的体中。   “咔哒咔哒”   原本站着的阿甘的手脚开始动了起来,一个又一个的零件蹦了出来,不过眨眼间,一个庞然大物便出现在了阿飞与顾铮的眼前。   这个由阿甘“进化”出来的巨物约莫有五层楼那么高,四条腿稳稳地钉在地上,上方有四只手,背后有两对翅膀,脑袋的地方是一个空洞,是留给驾驶之人坐着的地方,旁边垂着一个“脑袋”。   花昭昭纵身一跃,从头上的空洞跳了进去,而后替阿甘合上了“脑袋”。   坐进驾驶舱的花昭昭操纵着巨大版的阿甘翻滚跳跃,挥舞着翅膀滞空停留。不仅如此,四只手的掌心会喷出温度极高的火焰,每只手都能够灵活地运用不同的武器,甚至还能够同时使用不同的武器。   后面的两只手可以一边喷火,前面的两只手分别用刀剑对敌。   花昭昭的声音从巨大版的阿甘中传了出来,听着又更大了几分,“怎么样?”   “师父,好厉害,阿甘好厉害!”顾铮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巨大版的阿甘,目不转睛,里面溢满了崇拜。虽然一直都知道自家师父很厉害,可是厉害成这样她还是没有想到的。可以说阿甘的存在已经超出了顾铮的想象了。   阿飞私自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巨大版阿甘的战斗力,而后发现,自己打不过这一版的阿甘,尤其是在花昭昭操控下的阿甘。   这个阿甘不仅巨大,而且还十分灵活,按下机关后,阿甘的身体所有边缘都会立起一排锋刃,这些锋刃会高速旋转,但凡靠近一些便会被搅成肉沫。   每一片锋刃都是花昭昭亲自锻造打磨的,锋利至极,单论锋利坚硬程度而言,可以说是当世最锋利的兵器了。   “他又该睡不着了。”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宫九,而他嘴里的“他”也不是旁人,正是吴明。   这些年宫九的武功越来越高,进步之快甚至超过了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随着武功变高,他的自愈能力也变得越来越强,也越来越享受那种疼痛,可以说和他对打的人中,除了花昭昭和阿飞,无论是叶孤城还是西门吹雪都被他恶心得够呛。   而宫九最讨厌也是最怕的人却是花满楼,哪怕花满楼的武功并不如他,他见到花满楼后都会绕道走。   如今花满楼不在,所以他就来了,一路找到郊外,看到花昭昭在实验阿甘,整个人乐不可支。宫九如今还打不过吴明,如果能够打得过,他必然是要将吴明打成残废的,正是因为打不过,如今的他格外地想看吴明吃瘪。   所以看到巨大版的阿甘的时候,只觉得心中有鬼的吴明肯定又会食不下咽了,顿时笑出了声来,“阿昭姑娘,可否也让我尝尝这宝贝的滋味?”   花昭昭:.....   不愧是你,人设多年不变。   “你要是不心疼你的剑,你可以将你的剑扔过来。”   宫九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拔出剑鞘,将那柄古朴的长剑扔向了巨大版的阿甘,扔的时候甚至还以真气裹挟剑身,确保这剑不会被随意伤到。   然而就这样的一柄剑却在顷刻间被飞旋的利刃搅成了碎铁,散落满地。   “你还要尝尝这东西的滋味吗?”   宫九老实了,他虽然喜欢疼痛,但又不是想找死!而且就算是想要找死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死法,浑身被搅成了碎肉,太不体面了!   “不了不了,宫某认输,请阿昭姑娘高抬贵手。”生怕花昭昭真的找自己比试,宫九跑得飞快。   顾铮好奇地看着宫九的背影,“他来作甚?”   “找点存在感吧。”   宫九是一个很需要找存在感的人,时不时地就会冒头一下,嘴欠两句,挨了一句怼后又跑,作为一个“麦当劳”,他很是喜欢这种游戏,不仅喜欢被打,还喜欢被骂。   巨大版的阿甘做出来没有几日后,花昭昭明显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她的排斥。倘若巨大版的阿甘没有造出来,这个世界可能对她还会容忍一些,可是这种超时代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战斗力不知道拉高了多少个度,可不得赶紧让花昭昭破碎虚空。   花昭昭开始写信,用信鸽咕咕送给自己的好朋友们,有老朋友楚留香和胡铁花,还有药宗的旧友林诗音与金银花,在外头扑腾的陆小凤以及随陆小凤一块出去办事的花满楼,远在海外的叶孤城,甚至是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都收到了花昭昭的帖子。   她要离开了,自然是要和认识的朋友们再喝最后一顿酒。   花昭昭又开始酿酒了,她将自己的酿酒秘方传授给了顾铮,她酿了很多很多的酒,她的朋友里喜欢酒的人很多,所以她酿了很多,其中最多的就是葡萄酒,因为她最好的朋友楚留香最喜欢喝的就是葡萄酒。   阿飞没有再练剑,他就这么静静地跟在花昭昭的身边,陪她一起写信,一起酿酒。   离别就像是一缕风,怎么握都无法握住,最终还是要离开。   众人齐聚黄石镇的鲜花小楼,大醉一场。   “这一次就是永别了。”在一群似真似假的醉鬼中,楚留香是最清醒的那个,“阿昭,你会一直在蓬莱仙岛上吗?”   花昭昭愣了一瞬,缓缓点头,“嗯,我会永远在蓬莱仙岛上。”   楚留香灿然一笑,“那我会永远在海上,以后你若是见到了海浪,听见海浪的声音,它或许会带来我的信。”   最终,楚留香给了花昭昭一个拥抱,“阿昭.....”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而后松开了手。   不远处,阿飞静静地站在那里,楚留香含笑道,“好好同他道别,接下来,你们又会许久不见了。”   “我会永远永远都记得,我有一个特别特别特别好的朋友,他叫楚留香!”花昭昭看着楚留香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楚留香眉眼一弯,眼里好似有浓稠的蜂蜜一般,“好。楚留香有一个特别特别特别好的朋友,名唤昭昭。” [190]万花29:番外   【分别】   阿飞鲜有这样的主动,他牵起了花昭昭的手,走上了楼顶,一起看了日出。金橘色的日轮破云而出,在温暖的光辉中,阿飞用出了此生最强的剑招,这一刻的他距离破碎虚空不过一线之隔。   一线却如天堑,将两人隔开。   阿飞已经很强了,但是对于此世之人而言,三十多岁,想要破碎虚空本就是天方夜谭一般的事情。   他们的离别没有说再见,也没有说等待。   阿飞是个过分体贴的人,等待是一个约束,他不愿让花昭昭的身上有任何束缚,无论何时何地,他都希望她是自由且快乐的。   “阿飞很厉害哦!”花昭昭“呱啦呱啦”地开始为阿飞鼓掌,日光为她勾勒出淡金色的浅边,她的身体也逐渐变成了这淡淡的金色,在消失的最后,她奋力向前一跃,给阿飞最后一个拥抱,“阿飞,我叫昭昭,无论在哪里,我都叫昭昭。”   太阳完全升起,大地一片温暖,举目望去,熟悉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唯有胸前的一点冰凉提醒着阿飞,那是他的昭昭用雪花为他做的千枝,一个琉璃罩子罩住,挂在了胸前。   阿飞握着那个琉璃罩子,眼神越来越坚定,无论她在什么地方,他一定会去寻她!   【故人之路】   阿飞是在花昭昭离开一年多后破碎虚空的。   破碎虚空是一件奇妙的事情,会感受到来自天地间的排斥感,隐约感受到自己留在这个世界还剩多少时日。   阿飞有不少的朋友,他学着花昭昭的模样,宴请自己的好友们,他把当年花昭昭请的人都请了个遍,宫九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消息不请自来。   当年花昭昭离开,他没能凑上的热闹,似乎要在今天补齐一般。   阿飞并不在意,宫九恶心得了其他人,却恶心不了他。   与一年前一般,阿飞以一套剑术告别了他的朋友们,在众人的目光中,身体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着,飞上了高空,推开了那扇虚空中的门,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破碎虚空的阿飞并没有来到蓬莱,他到了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他的剑术还在,可是他的内力变得只有自己十岁时的水平。   阿飞没有沮丧,他从头开始练起了武功,也仔细地观察这个世界。   在一个酒楼中,阿飞听见了华山雪中剑仙之名,据说,那位雪中剑仙姓陈,其名昭昭。   昭昭,昭昭....   阿飞一路走到了华山。   如今的华山已是武林圣地,哪怕当年的华山剑派已经成了传说,可依旧香火不断,这里还有曾经华山派弟子的留下的练剑痕迹。   这些痕迹已经斑驳了,可是阿飞却还是轻而易举地从中分辨出哪些是那位雪中剑仙留下来的,他抚摸着那些剑痕,听着旁人交谈,他们的言语中满是对那位雪中剑仙的向往,说她当年一人一剑下山诛恶灭邪,又言及如今江湖乱象,心中戚戚。   阿飞若有所思。   于是江湖中又多了一位剑仙,他与当年的雪中剑仙一样,一人一剑,诛恶灭邪。   旁人并不知晓他的姓名,却知道在某一日,他也与华山的那位剑仙一般破碎虚空了。   这一次,阿飞依旧没有到蓬莱仙岛,他再次穿越了,他的剑术依旧还在,他的内力也依旧回到了十岁时候的水平。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阿飞已然十分熟练。   这或许是阿昭待过的世界,他想。   阿飞一边练剑,一边去追寻阿昭留下的痕迹。   这一次,他来到了黄河边,看着那被精心养护的巨大雕像,纵然是不一样的脸,可他还是认出来了,这是他的阿昭。   阿飞模仿着传闻中那位段氏护国长公主的模样,也开始以武功剑术行侠仗义,抗洪救灾,他一剑劈开了滔天的洪水,而后便是破碎虚空。   阿飞就如此一次次地破碎虚空,一次次地穿梭在不同的世界。   有的世界并没有阿昭的痕迹,阿飞便会努力名扬天下,他要在这个世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便如阿昭曾经所做过的一般。   他想,若是阿昭哪日来到这个世界,看到了他留下的痕迹,知晓这个世界也有一个阿飞,便能够知道他也破碎虚空了。   即便此时他们未曾相逢,即便他们穿梭在不同的世界,但他已经走过她来时的路,未来的某日,她也会走过他曾经走过的路。   然后,终有一日,他们会在同一个世界相逢。   【追逐】   夜沉,月高,风柔,海静。   黑蓝色的大海中有一个人。   他就这么静静地在海水中或沉或浮,游鱼慢悠悠地从他身边游走,似乎将这个大个子当作了自己的同类。   曾经有人问他有没有见过百丈之下的海,说百丈之下的海很热闹。   那时候的他不曾见过,如今在终于从楚留香那里学会了如何用皮肤呼吸后,他见到了百丈之下的海。   海底如她所言,的确是“热闹”的,他见到了之前许多不曾见过之物,各色各样的鱼从他身边游过,美丽而梦幻。   可是热闹吗?   一点也不热闹。   同样的景色,在她的眼中是热闹,在他的眼中却是孤独。   他在百丈之下的海底静静地漂浮着,十二个时辰,一整天,他全都待在了海底,直到十二个时辰后,他慢慢地从海底浮上了海面。   他运气似乎不错,他浮上来时,太阳才刚刚升起,日光慷慨地洒落在海面,浮光跃金,如梦似幻。   他又想起了那个清晨,他看着她在相拥之后消失,再后来,与她相拥之人也破碎虚空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种深深的孤独又再次涌上了心头,她曾说过,如果没有目标,便看着她,可现在,她已经离开了,他所追逐之人,都离开了这个世界。   “叶城主!”海浪将一个人卷了上来,这人同样是个白衣剑客,就在不久之前,他杀了自己的师父,那个总是在做好事的小老头。   小老头为什么一直在行善,因为他心虚,他很清楚,总有一日,他会变坏的。   于是,当花昭昭和阿飞接连破碎虚空的好几年之后,发现自己破碎虚空无望的小老头不愿意再做好事了,他想要顺心而为地活一次,他要做恶,要做一桩世界上最邪恶的事情,要引得蓬莱的弟子处决他。   如此他便能在生命的终点再看一看那位蓬莱弟子,看看那绝世的武功。   然而,小老头迟来的叛逆最终却了结在了他的弟子手上。这个被他逼着当善人的弟子终于发自内心地做了一桩善事。   宫九杀了小老头。   “叶城主,来比剑啊!”宫九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地刺激叶孤城的肠胃。   叶孤城没有一点点犹豫,双足一蹬,腾身飞离。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孤独些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比起见到宫九,叶孤城还是更喜欢孤独。   不管过多少年,宫九的杀伤力一如既往。   【现实】   “昭,你没事吧。”阿咩小心翼翼地看着杨昭昭,对待杨昭昭好似对待刚死情缘的亲友,阿咩觉得杨昭昭这比死情缘严重多了,他谨慎措辞,“我评估过了,他破碎虚空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杨昭昭不是一个喜欢把坏情绪带给朋友的人,她深吸一口气,而后一次性全都叹了出来,收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唉,我没事,不就是....问题不大....”   阿咩看着说问题不大,眼里泪花子往外冒的杨昭昭,人都要吓傻了,就说不能找情缘吧,看这好好的一个人!唉!   “你先别急着伤心,哥们儿靠谱!听我给你分析这快穿局的员工福利。你知道你是怎么成为快穿局员工的不,又为啥是我来带你?”   “因为我善!”   阿咩:......   还好,还能说梗,应该不至于伤心到脑子都没有了。   “说正事呢!”阿咩略微嘚瑟地抬了抬下巴,“是这样的,我们快穿局的正式员工都是有推荐名额的,伟大的我,给了你一个推荐名额,快穿局考察了你,你通过了考察,然后你才有入快穿局的机会,相当于我给你内推了。如果他能够破碎虚空,我就能够给他内推一下,只是能不能通过快穿局的考察得看他自己了。”   阿咩之前从来没有提过,杨昭昭这才知道自己快穿的背后还有这个缘由呢。   “整得我都想喊你一声义父了。”杨昭昭不由感慨道,“一起在jjc擦地板的情义就是不一样,不过你怎么想给我内推的,难道是你看出了我有血光之灾,以后活不长了?天,快穿局还能预测人命运呢?!”   “那没有。”阿咩摆手否认了杨昭昭不靠谱的猜测,“我转正的时候看到你激情辱骂甲方,我寻思着我们快穿局的福利多好啊,反正我也没有其他要推的人,干脆就给你了,哥们有一块玄晶,就少不了你的一个橙武!”   杨昭昭不由竖起大拇指,“阿咩,你是我的真亲友。”   “包的呀!打本吗?”阿咩非常顺嘴地就问出了这句话,问完之后又觉得有点不大好意思,亲友处于离别伤感的半失恋状态呢,他就拉人去打本,是不是有一点不人道?实在是每次杨昭昭工作回来两人都会去鏖战英雄本习惯了,顺嘴就问出来了。   不曾想杨昭昭没有一点犹豫,“打!”   难过是难过的,但是CD也是不能不清的。铁血pve人哪怕是死了情缘也不能不清CD,再说了,她这还不算死情缘呢!更准确地说,她还在暧昧期间,还没有正式情缘呢。   “听说伤心的时候比较欧,这个本让我黑吧。”杨昭昭叹气之余还不忘自我争取一番。   阿咩咬了咬牙,“行....”算了,亲友都这样了,让让她吧,就是这个CD十有八九又毁了,害!   ————————   这篇到这里就结束啦,这个世界就彻底告别了,下个世界见!以后阿昭也会去阿飞曾经去过的实际诶。 [191]七秀1:魔童师妹   “砰!”   巨大的一声闷响后,不过七岁的怜星自桃树上摔落。   这桃树极高,而怜星虽已开始练武,但到底年幼,猝不及防之下竟未能及时做出反应,就这么直直地摔在了地上,左半边的身子磕在了地上装饰所用的奇石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最后跌落在地。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个诡异的弧度,脑袋侧偏,鲜血一口又一口地从嘴中吐出,夹杂着小小的呻吟声。   九岁的邀月从桃树上一跃而下,她比妹妹怜星年长两岁,桃树虽高可对天资聪颖的邀月而言却算不得什么。   就在刚才,为了争夺树上最后一颗熟桃,邀月与怜星起了争执,就在怜星要去取那颗桃子时,邀月在背后用力推了怜星一把,这才让怜星从桃树上摔落。   邀月啃着那个红艳艳的桃子,不过一口,她便嫌弃地将桃子扔在一边。   这个桃子自然是美味的,甜蜜芬芳,汁水充盈,可邀月不喜欢,因为这会让她想起一个讨厌的人,那个人最爱穿的就是一身粉嫩嫩的颜色,像颗桃子一般。   被扔下的桃子“咕噜咕噜”地滚到了怜星的身边,最后停在了鼻尖三寸外的距离。   怜星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这颗被咬一口就丢弃的桃子,哪怕她没能尝到,哪怕她如今浑身疼痛,哪怕她的鼻腔口腔中满是鲜血,可她依旧能够闻到这桃子散发的甜蜜滋味。她费力地看向了邀月,眼里满是不解。   邀月终于施舍一个眼神给这个被她害得凄惨不已的妹妹,她自然是看到了怜星的眼神,于是她走向了怜星。   在怜星的满眼期待中,邀月一脚踩碎了那个桃子,汁水爆出,溅在了怜星的脸上。   “这天底下的东西,都是我的,只要我看见,便是我的。除非我给,否则你便不能争,哪怕这东西我不要,但我没有给,它也是我的。”邀月年纪虽小,却霸道至极,她将那个被踩得稀烂的桃子踢到了一边,“你若再同我争,便想想今日。”   在怜星心碎的目光中,邀月扬长而去,丝毫没有理睬怜星已经摔得吐血。   怜星不想死,她动了动嘴唇,努力想要发出声音,想要呼唤邀月,想要邀月再看看她,救救她,就在方才邀月走向她时,她以为邀月要救她,可她等到的只有羞辱,而如今亦然,在她努力发出“姐姐”的声音中,邀月的背影消失了。   从始至终未曾停顿过一瞬,更不谈回头。   是要死了吗?   怜星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害怕后悔齐齐涌上心头,她后悔了,她不该和姐姐争,姐姐说得对,一切都该是姐姐的,她如果不争,她就不会遭遇这些,就不会死,她不想死!   她要活下来!她要活!   原本合上的眼睛再次用力睁了开来,绝境会激发人的潜力,就连身体的疼痛在此刻似乎也变轻了,怜星觉得自己能够动了,她十指抓着地上的绿草,咬牙要从地上爬起来。   就在她即将成功的时候,一道粉色的身影落在了怜星的身前,夹杂着花香,“莫要动,你的骨头摔碎了,若是再动,只怕你的左手左脚以后会终生残疾。”   怜星见到来人,不由松了一口气,听话的没有再动。   面前之人虽然素来同她们姐妹不合,尤其是在师父公开宣布弟子排名后,最年幼的人成了大师姐,而她与姐姐明明年长对方,且拜入师门得更早,却被师父排在了第二第三,这意味着日后这移花宫便是这人的。   怜星很明白,哪怕邀月无甚权欲,并不在意那移花宫继承人之位,可这位置就如同那颗桃子一般,可以不要却不能没有。   邀月因为此事大发雷霆,奈何有师父在上面压着,她不敢做得太过分,便日日领着怜星针对对方,两边的关系很是生硬尴尬。   但此刻怜星看着对方粉色的兔子模样的绣鞋却有一种安心感,她知道这人与姐姐不一样,这是个好人,所以她能活下来了。   心神一松,怜星放心地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上,师父素玉便坐在她的床边,右手师父的身后还站着两人,一粉一白,粉的是救她的大师姐苏昭昭,而白的是将她推下桃树的大姐邀月。   “醒来便好。”素玉收回了为怜星输入真气的手,“怎地弄成这般模样?”   分明是关心的话语,可素玉的语气却似寒冰一般,她本就是冰雪一般的人,冷得动人,年近六旬,外貌却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是个冷极生艳的美人。   怜星的目光颤了颤,看了看面色紧绷的姐姐,又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大师姐,最终,她颤声道,“不是大师姐的错,是我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并非大师姐有意吓我....”   苏昭昭:.......   苏昭昭能说什么?有这么两个师妹简直是她的“福气”!   这一次,苏昭昭是个七秀,穿过来的时候不过五岁,正巧就落在了西子湖畔,被移花宫宫主素玉给捡到了。素玉问了她名字,又摸了她根骨就将她带回了移花宫,并且在苏昭昭进步神速后,更改了师门排名,让苏昭昭成了大师姐,原本的老大邀月就这样成了老二。   此后邀月和怜星姐妹俩就与苏昭昭不和,时常针对苏昭昭,只是邀月高傲霸道,怜星又向来都是姐姐说什么,她做什么,两人多是在武功上找苏昭昭的麻烦。   然而苏昭昭虽然身体只有五岁多,但打比自己大三岁的邀月以及大一岁的怜星却绰绰有余,因此姐妹俩从未在苏昭昭这里占到什么便宜,不曾想到,今日她救了怜星,却还被冤枉了一番。   “你的意思是你大师姐吓了你?”素玉的声音更冷了。   鲜少说谎的怜星并未察觉到素玉的异样,她本就是个单纯天真的性子,头次说谎心中惶恐不安,连声解释道,“没有,是我自己站不稳,大师姐没有吓我,是救了我....咳咳...”她这话说得又快又急,最后还把自己呛到了,咳了起来。   怜星并非完全没有心肝的人,苏昭昭救了她,她怎么可能去冤枉苏昭昭?只是她实在太不会说话了一些,她原本是想强调苏昭昭未害她,可那句“并非大师姐有意吓我...”一说出来,听着倒像是她迫于苏昭昭的威胁,不敢明说一般。   “昭儿,你说。”   苏昭昭不疾不徐道,“师父,我去时小师妹已经摔落在地了,她的身边一摊粉色的痕迹,似乎是桃汁浸染而成,在不远处弟子还发现了一个被踩扁的桃子,您瞧。”   苏昭昭抬起了脚,向素玉展示自己的鞋底,上面有草屑有泥土,唯独没有任何与桃子有关的痕迹。   “小师妹救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有桃汁的印记呢。”说话间苏昭昭轻轻扫了一眼一言不发的邀月,邀月眼中立刻涌起了愤怒。   素玉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欣赏苏昭昭的冷静。   素玉今年已经六十多岁,年轻的时候,她沉迷于练武,后来明玉功八层后,又为了经营移花宫冲击明玉功第九层耽搁了不少时间,再后来她无法抵达明玉功第九层,眼见岁月无情,这才收养了邀月怜星姐妹俩,想要姐妹二人传承衣钵,未曾想会遇到了苏昭昭这个更合适的人。   苏昭昭的天资比之邀月更好,性子又不似邀月这般霸道狠辣,比邀月更适合继承移花宫,今日看来,她的选择果真没错。   “是我做的!”不待素玉说些什么,邀月便已开口,她梗着脖子,像是一枝孤傲的梅枝,“她要抢我的桃子,所以我把她推下了树。”   邀月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她精致的脸上满是理所当然,“我看上的东西,谁也不能抢走。”   怜星说谎本就是唯恐邀月这个罪魁祸首被罚,却不曾想她的话漏洞百出,而邀月更是直接承认了是她所为。   “我所之事亦不会否认。”邀月的声音未有一丝颤抖,她哪怕知道自己会被罚,她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傲,没有一丝悔改,“我做的便是我做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给我开脱,也不屑说谎。”   邀月盯着苏昭昭,眼中的愤怒更甚,她只觉得自己被苏昭昭看轻了,她邀月不是那种敢做不敢认的人。   素玉并未理会邀月,而是看向苏昭昭问道,“昭儿,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邀月无故对同门出手,且在同门受伤后未能及时救治,罪加一等,受鞭刑一百,分五日受刑,另抄宫....《道德经》百遍。”苏昭昭本想说抄宫规,但想起移花宫那奇葩的宫规,便改成了抄《道德经》。   移花宫的《明玉功》受道家经典影响,移花宫里各种道家经典一抓一大把,宫规不行,就抄道家经典吧。   对于要打邀月百鞭这事苏昭昭没有一点不忍,哪怕邀月只有九岁,但是看看这样子,再不下狠手,以后就真的成了书里那种性格了。自己妹妹都能够下得去手,且在对方已经受重伤的情况下,视若无睹的离开,这样的性子再不掰掰真成魔头了。   苏昭昭虽然不想管,但如今她是移花宫的继承人,未来的移花宫宫主,这个魔丸是她的师妹,她没法不管。   “至于怜星...虽是为了手足之情,但对师父说谎,不敬师长,待伤好后,受鞭刑二百,分十日受刑,抄《弟子职》百遍。”   素玉本就对怜星不满胜过邀月,一来是因为怜星懦弱,竟畏惧邀月至此,二来便是因为怜星竟为邀月欺骗于她,还冤枉师姐。见苏昭昭予怜星的惩罚比之邀月更重,自然是满意至极。   她知苏昭昭性子向来温和,柔声叮嘱道,“昭儿,此次她二人鞭刑由你亲自行刑,且不可手下留情。你是我移花宫的继承人,当有宫主之威。”   素玉欲用此事为苏昭昭立威,虽说都是她的弟子,可在她心中,作为继承人的苏昭昭的重要性远胜邀月与怜星。   以前她将这种偏爱给了邀月,养成了邀月霸道至极的性子,而如今她将这种偏爱给了苏昭昭。 [192]七秀2:师妹,赞起来   怜星温顺地接受了这种安排,她已经习惯被安排了,可邀月却不然,她脑袋扬得高高的,倔强地说道,“若是师父惩罚弟子,弟子理应受之,因为师父比我强,比我强得多,可若是她,弟子不服!”   素玉对邀月的偏爱并非一下就消失了的,而是随着苏昭昭的武功进步逐渐转移,直至确定了苏昭昭为移花宫的继承人后彻底偏心。而在这之前,素玉虽然偏心,可大部分的时候怜星都不会和姐姐争到底,素玉也没有偏心彻底的机会,邀月自然是很难感受到其中的大不同。   她于这方面而言,实在是迟钝,在邀月的脑回路中,只有苏昭昭抢走了她的东西,所以她要除掉苏昭昭这么个想法。   素玉并不理会邀月的话,而是看向苏昭昭,“昭儿?”   “师父。”苏昭昭眉眼弯弯笑道,“移花宫为武林圣地,武林中人自然当以强者为尊,师妹这话无错,她既然有这样的疑问,我们比试一场便是。”   穿越一年多,苏昭昭忙着升级,虽然和邀月怜星姐妹有过冲突,但这姐妹俩的针对大多都是在她练功的时候故意扔石头之类,这些麻烦对于苏昭昭而言都不是什么麻烦,轻轻松松便解决了,她们并未正儿八经地对打过。   以往苏昭昭懒得同这种小孩子计较,但她如今已经是这两人的师姐了,移花宫未来的主人,素玉待她着实不错,她该管的就得管起来。   邀月这种人,哪怕只有九岁,同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邀月与苏昭昭以往遇到的姑娘都不同,哪怕是最难搞的阿紫底色都要比邀月更善良,至少阿紫不会对阿朱出手,而邀月却能因为怜星同她争一个桃子就将人推下树,并且在人重伤的时候置之不理。   对待亲手足尚且如此,遑论旁人?   苏昭昭之前在书里看到这一段,以为是两姐妹争执间邀月失手将人推下树,可是真的遇到后,才知道邀月就是纯粹的霸道,世界必须以她为中心,否则她就要闹了。   让邀月能服软的人只有一个素玉,而这份服软也并非因为素玉对她有恩,抚养了她们姐妹俩,而是因为素玉的武功很高,是如今的天下第一。   邀月只服强者,什么恩啊情啊,在邀月这里没有丁点用。她,邀月,铁血慕强批。   原本还想好好和你相处,但是现在她不装了,她摊牌了,她,苏昭昭,是个强者!   苏昭昭在这个世界是个七秀,经过一年的努力,她已经三十三级了,这还是在她花了不少功夫在研究明玉功上面的进度。   而三十三级的苏昭昭拥有四个技能,名动四方、感时曲终、玳弦急曲以及剑气长江。这四个技能,一个是进入剑舞状态,一个是停止剑舞,还有两个是攻击技能,且自带负面debuff,七秀的《冰心诀》同明玉功一样属于阴性内功心法,苏昭昭这一年没少研究怎么将两门功法融合成一门。   《明玉功》本就是当世奇功,这种青春永驻的功法哪怕是在《说过英雄谁是英雄》这样的科幻世界中苏昭昭都未曾见过,两者结合后,更是威力无穷,哪怕如今的苏昭昭结合得并不好,但已然显露了其不俗之效。   “那便让我领教领教你的武功,倘若我赢了,此后我才是大师姐。”邀月对自己从老大变成老二之事耿耿于怀,“你输了便要自裁....滚出移花宫。”   邀月本想说自裁谢罪,可是“自裁”二字才出来,身边的素玉真气外泄,冰寒的真气冻得邀月打了个哆嗦,她如今到底是敬畏素玉这个师父的,便改了口。   “倘若你输了呢?”   邀月没有一点犹豫,“我会在受罚后,自行离开移花宫!”   苏昭昭好脾气地笑了笑,“我不需要你离开移花宫,你是师父的弟子,你就这样走了,岂不是辜负了师父在你身上多年的教导?”   素玉颔首赞道,“昭儿此言有理,昭儿打算如何处置?”   素玉是准备将邀月怜星姐妹俩留给苏昭昭当帮手的,素玉自然是希望苏昭昭能够收服姐妹俩。   苏昭昭一脸的纯良,“若是师妹输了,只需认错便是。之后一年每日清晨,等宫中侍女都醒来后,当众大喊五声,‘大师姐,我错了’,如此便好了。”   邀月的脸青了,桀骜如邀月,这种惩罚于她而言,比杀了她还难受。   “无妨,师妹便是怕了,那咱们不比就是。”   轻飘飘一句话,立刻让邀月红温,“我何时怕过,比就比!”   两人比试,素玉是裁判,地点便是怜星的院子中的练武场上,移花宫极大,无论是苏昭昭还是邀月怜星姐妹住的院子都有单设的练武场,怜星虽然才醒,但素玉还是令人将怜星抬着去了院子中观看这场比试,一点也没有在意怜星才受了重伤。   邀月取了一柄细剑做武器,而苏昭昭想了想,折了两枝墨玉梅花的树枝作兵器。   邀月见状,面上怒火蓬发,咬牙切齿道,“你轻视我?”   苏昭昭模仿花满楼的笑容,露出一个全然温柔的笑,“并非轻视,而是爱护,我怕伤了师妹。”   邀月闻言,牙齿咬得咔吱作响,只觉得面前之人比往日更令人讨厌百倍千倍,她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剑,冰冷的真气在她的身边翻涌。   躺在长椅上的怜星哑着嗓子惊呼道,“姐姐已经练到第二层了!”   她虽然依旧还虚弱,可声音中的喜悦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惹得苏昭昭看了她一眼。才被自家姐姐弄成这样,现在立刻就为她高兴起来,这真的是真爱了。   《明玉功》为当世第一奇功,运功时,周身会有寒冰一般的真气,一共有九层,练到第六层便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若是到了第八层,已然是天下无敌,至于第九层,纵观移花宫建立以来,抵达第九层者寥寥无几。   天才如素玉,都在第八层止步不前,但即便是这样,她依旧是天下第一。   如今邀月已经第二层了,她才九岁,足以自傲,这也是为什么她敢和苏昭昭打赌的原因。   若苏昭昭是普通的孩子,只习武一年就要面对《明玉功》二层的邀月定会惶恐不已,奈何苏昭昭是个开挂人士,半点也不怂。   苏昭昭左右各握一枝墨玉梅花,她足尖轻点,身姿优美地转了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七八九十个圈。   邀月本是严阵以待,等着苏昭昭进攻,却看见苏昭昭就在原地转圈圈,好似跳舞一般,顿时脸更黑了,她没有一点犹豫,手持细剑,身影如箭矢,极快地冲向了一圈又一圈转圈圈的苏昭昭。   而后......   梅枝精准无误地挡住了邀月的细剑,身姿翩然,另一枝墨玉梅花已经架在邀月的脖颈上,不等邀月惊愕,墨色的梅花轻轻擦过她脖颈的肌肤,留下淡淡的梅香,而后一愣子抽在了她的背上,将邀月抽出数尺远,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邀月气血翻涌,背臀发疼。   “师妹,赞起来。”苏昭昭一边转圈一边娇滴滴地模仿志玲姐姐鼓励小马的语气鼓励着邀月,直接将邀月气得一个大跃,再次持剑冲向苏昭昭。   苏昭昭还在转圈,在却邀月距离她不过五尺的距离时,手腕相叠,两枝墨玉梅花在她的手中变成了一个绚烂的剑花,剑气如电光一般激射而出,直接将邀月打出数丈远。   而后她继续转圈,继续模仿志玲姐姐,“邀月,赞起来。”   邀月看着那张明明年幼却努力做出温柔模样的笑脸,听着对方娇滴滴的鼓励之语,恨不得将这脸抽烂,再将这嗓子毒哑。   于是她又冲了,她吸取教训,还做了佯攻的假动作。   但依旧没有用,邀月还是被那道剑气打出去了,迎接她的依旧是苏昭昭的转圈圈还有那娇滴滴的“赞起来”,听得邀月一整个大崩溃,神经恍惚。   就连围观的素玉和怜星都沉默了。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受到攻击的不仅仅只有邀月,还有她们!一整个下午,他们都在听苏昭昭用孩童的声音装出大人的模样,温柔又娇嫩地说,“赞起来”。   最后邀月不知道“赞起来”多少次,再也没有力气了,苏昭昭才停手。   苏昭昭两枝梅花交给了侍女吩咐道,“去将这两枝梅花枝种进土里,好生侍弄,应该是活得下来的。”   围观了整场比试的侍女看着苏昭昭精致的小脸上那温和的神情,不由打了个寒颤,毕恭毕敬地应道,“是,”   吩咐完侍女后,苏昭昭这才走向了邀月,“师妹,你今日受伤颇多,鞭刑便改到五日后吧。不过你的身体虽然受伤了,但是嘴巴还好得很,明日便有劳师妹开始当众同我赔礼道歉吧。”   邀月一口牙齿都要咬碎了,她以往只觉得苏昭昭性子温吞,是个老实的好人,没曾想对方真正的收拾起人来竟然是这个样子!   怜星已经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对此她无能为力,只能在心中默默地替自家姐姐祈祷。   姐姐,自己保重。 [193]七秀3:继续输   “大师姐,我错了。大师姐,我错了,大师姐,我错了......”   移花宫的美好清晨从邀月的认错声中开始,连喊五声后,确保移花宫的所有人都能够听见自己认错声的邀月铁青着脸回到了自己的院中。   耻辱!奇耻大辱!   虽然只有九岁,但邀月无疑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这样连续一年的大声当众认错,换作是其他人在一个月后可能就习惯了,但如果是邀月,她一点也习惯不了,耻辱只会在她的心中积累,会化作岩浆,日日灼烧她的心。   不仅如此,她那位温柔可亲的“好师姐”每天都还会站在邀月的目之所及处,看着邀月道歉完,笑盈盈地说道,“那这样的错误邀月师妹日后可不能再犯哦。”   豆丁一般的身高,偏生惺惺作态,邀月道歉一个月,她就看了一个月的笑话。   因为愤怒,邀月走路时的脚步极重,她的脚重重地落在青石板上,仿佛在踩着什么人一般。而她的好师姐,每每看到她这样就会笑得更灿烂了,气得邀月在心中发誓,迟早有一日,她一定会给这个人好看!   在耻辱与仇恨的力量下,邀月进步得极快。   《明玉功》入门极难,越是往上修炼,越是困难,花的时间越是多。可邀月与怜星姐妹俩,不过三年的时间,便入了门,邀月修炼到了第二层之后,到第三层更是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而花了大半年时间养伤的怜星也紧随姐姐邀月的脚步突破了第二层。   两人可谓是移花宫有史以来天资最佳的两人。   奈何她们遇到了苏昭昭。   突破了第三层的邀月跃跃欲试,《明玉功》每突破一层,威力都是呈几何倍地增加的,譬如,第二层明玉功的威力是第一层的两倍,而第三层是第二层的三倍。第四层又是第三层的四倍.....   正是威力极大,修炼的要求也会变得极高。   突破了的邀月感受到了自己的强大,她没有错过师父素玉在听到她突破时眼中的赞赏,这一次,邀月很有信心!   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的教训,就是没有从历史中吸取到任何教训。*   邀月完美地诠释了这一句话。   “你若是输了,我要你当着全移花宫的面,每日大喊五声,‘我苏昭昭不如邀月!’,要连续认输一年,从此后,我才是那个师姐!”   这大半年来,每日认错的耻辱永远地刻在了邀月的心上,但邀月并不想杀了苏昭昭,一来是素玉不允许,二来便是她作为一个铁血慕强批,在被苏昭昭打败后,而且是几乎以碾压的姿态打败后,她的心中对苏昭昭的恶感也随之消失了大半。   如今邀月只有一个想法,打败苏昭昭,让苏昭昭也感受自己当初的耻辱!   “师妹。”经过快两年的努力,苏昭昭终于长得和邀月一样高了,再也不用抬头喊“师妹”了,“还记得师姐教你的吗,莫要急,莫要急,你看看你,又急了,焦急就会败北。还有,你怎么又只说我输了会如何,你还未说你输了怎么办呢?”   邀月像一只战斗鸡一样高扬着自己的脖子,“我不会输!”   苏昭昭不说话,只是看着邀月,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一下就让邀月炸毛了,“你果然看不起我,果然觉得我会输!”   “姐姐....”怜星拉了拉邀月的衣袖,欲言又止,这次比试她是见证者。   别看邀月这般有信心,但她事实上最真实的想法也是没有底,所以不想再在素玉面前丢人的她找来了怜星作见证。   只是很显然,怜星也并不看好自家姐姐,作为旁观者,她比邀月要清醒得多。   “你也不信我吗?”邀月又红温了,年幼的邀月不似书中那个冷冰冰的邀月宫主,反而像是个爆炭,随时随地都能够将人呛得一脸的灰。   怜星向来对这个姐姐又敬又怕,在邀月将她推下树后那种惧怕就更多了。因此邀月冷冰冰的一句话立刻就让怜星闭上了嘴。   不敢说些什么的怜星可怜巴巴地看向苏昭昭,却惹得邀月越发愤怒,她大声道,“我若是输了,亦是如此!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连续一年宣告,我邀月不如你苏昭昭。”   苏昭昭也不生气,现在的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强大的人往往都会宽容了。因为实力太过强大,别人伤害不了她,所以面对挑衅的时候能够宽容以对。   苏昭昭的武功远高于邀月,邀月虽然脾气不好,但是生得好,未来那位如天仙化人一般的邀月宫主虽然还是个幼年体却已经是个精致漂亮的小姑娘了,脾气虽然呛得厉害,但是因为武功实在是差苏昭昭太远了,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平日里做的最多的就是用一双漂亮的眼睛倔强地瞪着苏昭昭,每天不是在努力练功,就是在发誓要超过苏昭昭。   面对这样的邀月,苏昭昭自然也很难因为这件事生气发火,毕竟邀月是真的很努力,很刻苦,哪怕她还年幼,才十岁,但已经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奋斗,这样的人实在是令人难以厌恶起来。   “我又不是什么魔鬼,这样的话实在是太羞辱人了,你可是我的师妹呀。这样吧,不必说不如我,若是真的输了,便每日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五声,'我,邀月,是要成为天下第二的女人!',如此可好。”   怜星:.......   邀月:.......   人言否?到底哪个比较侮辱人?   事事都追求最好的邀月却要当众宣布她未来的目标是天下第二,这无疑是极大的侮辱,和承认自己不如苏昭昭相比没有什么不同。   “你的意思是你是未来的天下第一吗?”邀月青着一张脸,咬牙切齿。   苏昭昭坏心眼地笑道,“我都打败未来的天下第二了,我自然便是天下第一了。”   邀月再也受不了了,提着细剑冲向了苏昭昭,“你最好说到做到!”   邀月冲上去了,苏昭昭开始转圈圈。   不同地点,不同时间,相同场景,再次上演。   虽然已经明玉功第三层了,但是邀月还是被苏昭昭抽得起不来身,剑气好似雷霆一般落在她的身上,电得她浑身瘫软,连站直都做不到。   苏昭昭这次甚至没有用梅枝,而是用两条绸缎。七秀是双兵,并不是一定要用剑,而是任意两柄兵器便可,苏昭昭便用了两段绸缎,转起圈来时,好似双臂伸展,绸缎好似波浪一般萦绕在她的身边,格外的漂亮。   绸缎这等柔软之物竟然用出了剑气,但凡是个懂武功的人便知道其中的难度远胜梅枝十倍百倍!   邀月虽然才十岁,可她的武功并不弱,因此十分清楚其中的含金量,可她依旧没有认输,她在妹妹怜星的搀扶下,一双大眼睛用力地瞪着苏昭昭,“下次,下次,赢的一定会是我!”   苏昭昭收起绸缎,走到邀月的身边,笑盈盈地鼓励道,“那邀月师妹要努力哦,师妹,莫要倒下,赞起来。”   苏昭昭一句模仿志玲姐姐的“赞起来”,瞬间令邀月破防,牙齿都要咬碎了。   可她好似没有看见邀月的愤怒一般,看向一旁的怜星,“怜星师妹,将你姐姐送回院子中吧,记得千万要找医女,可不能讳疾忌医哦。”   移花宫中全是女子,外人不能进移花宫。为了让生活更便利,移花宫中的女子各司其职,不仅有大夫,还有做衣服的绣女,负责制作家具的匠师等等。   “一点小伤,我不用!”邀月虽然身体受伤了,但是嘴巴没有,她超大声地拒绝了苏昭昭的提议。   怜星柔声劝道,“姐姐,还是让医女为你看看吧。”   “我说我不要,你没听到吗?”邀月可以忍受苏昭昭拒绝她,因为苏昭昭比她强得多,她打不过苏昭昭,所以对于苏昭昭的压迫和无视她认了。但是她却不能容忍怜星反驳她,因为怜星比她更弱,在她的眼中,怜星就该完全臣服她,不能反驳她,尤其是在苏昭昭的面前。   邀月的语气一强硬,怜星的脸立刻就白了。   苏昭昭抬手就给了邀月一个脑瓜崩,“我是师姐,听我的。怜星去找医女,给你姐姐诊治。”   “我——”邀月还想说什么,却被苏昭昭打断了。   “有病不治,日后有了后遗症,落下什么个疾病,可别在输给我的时候,将自己的无能推脱到病症上。”   “我才不会这般!”邀月的声音还是那么的中气十足,她对着怜星颐指气使道,“扶我回院,替我去请医女!”   怜星被邀月吼了几句却不气恼,反而高兴了起来,“好好好,姐姐,我这就扶你回去。”   虽说怜星才是更小的那一个,可哄人的却是她。甚至在邀月给了她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后,怜星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很显然她非常享受这种被姐姐需要的感觉,并且一点也不在意被姐姐吼骂。   苏昭昭也算是长见识了,这是真的姐姐脑啊!这怎么不算一种双向奔赴呢?   可以说,邀月长成未来那个霸道的性子,真真是有迹可循。上有全然偏心她的师父,下有完全顺从她的妹妹,加之天性本就霸道,到了后来可不就长成那唯我独尊的性子? [194]七秀4:闭死关   素玉作为移花宫的宫主,邀月又输了的事情自然是没有瞒过她的。素玉也不插手,权当不知道。   只是很快整个移花宫都知道邀月输给了苏昭昭。   因为惩罚开始了。   邀月起床第一句,就是大声喊自己要当天下第二。   这下子旁人想要不知道她又输给了苏昭昭都难。   邀月只觉得耻辱,她继续努力,继续发奋。怜星为了追上姐姐,也是发了疯、忘了情地开始努力。   邀月每每有了突破,就要去挑战苏昭昭,而后被苏昭昭一招又一招地给抽到站不起身来,被妹妹怜星扶到房间,开始新一轮的“移花宫清晨演讲”。   时间在邀月的百折不挠中流逝,移花宫的日子极其平静,外界的所有纷扰都与移花宫无关。   苏昭昭并没有像前几个世界一般,忙着外出“打怪”升级,只是专心待在移花宫,研究着《明玉功》。   《绝代双骄》的世界算不上高武,但《明玉功》这本功法是有些门道的,且不提修炼后会青春永驻,若是修炼到第九层后,脸还会变得透明,显露出里面的肌肉血管来。   而且《明玉功》的真气十分奇特,会在体内形成奇异的循环,就好似一个永动机一般,越打内力真气越多。周身还会形成奇异的漩涡,好似黑洞一般,可以吸附外物,扭曲其运动轨迹。   苏昭昭穿越不少世界,这样的功法还是第一次见。她准备改良改良,以后当个自动行走的ct机,譬如将真气输进其他人的体内,令特定的部位变得透明什么的。还有就是将《明玉功》修改成不同属性的内力也能够修炼的功法,而不是只能单单只适配阴性内功。   苏昭昭找到了新的兴趣爱好,开始研究起各种功法来,成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更别说离开移花宫了。   移花宫中的人大多也是如此,除了宫主素玉。   素玉每年会外出一趟,移花宫这么大一个门派,想要养活全宫上下也是需要银钱的,除了祖辈的积累,移花宫在外面还有产业,素玉每年出门就是为了处理那些产业。只是到了后来,她出门的时间越来越短,再后来,干脆就不出门了。   素玉开始将手上的各种活计交给苏昭昭、邀月和怜星,各种钥匙令牌由苏昭昭来保管,而各种繁杂之事则交给邀月和怜星姐妹。   “我准备闭死关。”素玉如今已经七十多岁了,可是她的容貌依旧是三十多岁的模样,不见丝毫的老态。如果没有意外,素玉还能够活很久,可她并不打算继续这样熬日子下去,迟迟无法修炼至第九层的素玉为了得偿所愿,便打算用“闭死关”这样决绝的方法。   所谓的“闭死关”需要不吃不喝与外界不联系,完全断绝关系,将自己逼到绝境,以求突破境界。   “此次我若未能突破,昭儿,日后便由你来继承移花宫,邀月怜星,你们二人日后若是武功能够高过昭儿,自可取而代之,若是无法做到,那么便好生听命于你们师姐,忠心辅佐她,不可有二心。”   哪怕是在交代后事,素玉依旧很是平静,平静得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一般。此次闭死关,她已然准备好不成功便去死。   怜星的眼圈有些红,她舍不得素玉,她不想素玉死。而邀月的神情同素玉一般平淡,波澜不惊,十七岁的她,已经有了未来书中那位邀月宫主的模样,高傲冰冷得仿佛用玄冰雕刻而成的美人,她冷淡地点了点头,并未说些什么。   苏昭昭没打算劝素玉,素玉是个非常坚定的人,她做下的决定是绝对不可能因为旁人更改的。   “师父,我会照料好移花宫的,您放心。”   这是苏昭昭给素玉的承诺,素玉此生执着之事,一是追求武道之巅,二便是移花宫。武学之巅只能靠素玉自己,而苏昭昭能做的便是替素玉照顾好移花宫。   至少不能再让移花宫走上原著的结局,不管原著的移花宫是如何模样的,至少素玉在当宫主的期间,移花宫收留了许多女性,给了不少女子一个庇身之所。   江湖女子,倘若有什么冤屈,被逼无奈了,逃到了绣玉谷,素玉偶尔也会出手收留几个容貌姣好天资不错的作为婢女,她外出盘账时,若是遇到生得不错天资也不错的女童,也会带回移花宫。   虽不是收为弟子,只作婢女,但移花宫的婢女们都会由年长一些的侍女们传授移花宫的武学。   移花宫冰冷,条令规矩颇多,但在这里,她们至少能够活下来。   而江湖上,因为有素玉这么一位天下第一,江湖中女子的处境也会好上不少。   这样的一个移花宫,苏昭昭不愿意它变成原著中的那个模样,也不愿意它就此消失,实在是太可惜了一些。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掰一掰邀月,还有移花宫的宫规也得改。   素玉交代好一切,沐浴更衣后,祭拜了移花宫的先祖们,便进入了密室中开始闭死关,而苏昭昭就这样成了代宫主。   成为代宫主后第一件事就是理账本,移花宫的基础教育做的很不错,虽然除了素玉以及苏昭昭和邀月怜星外,其他人全是婢女,但是哪怕是婢女,移花宫会教识文断字,算术武功,还有各种技艺,譬如琴棋书画等等。   因此苏昭昭理账的时候,这些婢女们便帮上了大忙。   能够被素玉带回来作婢女的,皆是天资聪颖者,苏昭昭只需稍稍教导,她们便能上手,不过三个多月的时间便将账本理清了。   苏昭昭非常有良心地给移花宫的侍女发了不少奖金,还给放了三天的假,允许侍女们自由行动。武功高强一些的侍女,若是以轻功赶路,又或者是快马加鞭,还能去离移花宫最近的村落游玩一番。   “哼,尽做无聊之事!”邀月一身白衣,满脸高傲,不屑地冷哼一声,“你若再这般将心思放在这些无聊之事上,懈怠武艺,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师妹,你是在关心我吗?”苏昭昭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一副感动至极的模样,“师妹,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邀月立刻露出了一副吃了死蟑螂的表情,“你少恶心我了!”   苏昭昭好似没有看到邀月愤怒的表情一般,继续“感动”地说道,“师妹,你放心,就算我从现在开始就不练武了,我也不会输给你的,因为我明玉功已经第八层啦~”   硬了,硬了,邀月的拳头硬了,牙齿咬得“咔吱咔吱”作响,再也没有那副冰美人的模样,“少得意,我一定会打败你的!移花宫的大宫主只能是我邀月!”   撂下狠话后,邀月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苏昭昭安心了不少。   以邀月的好胜心,被她积年累月地挑衅下来,只要一日没胜过她,一日就不会想其他事。   这样就挺好,别想什么江枫了,先想着胜过她吧。   邀月不知道苏昭昭的“良苦用心”,她白色的披帛随着她大步离开翻涌着,好似一卷白浪。   怜星看了看邀月,又看了看苏昭昭,最终,她没有选择跟邀月一道离开,而是小声解释道,“大师姐,姐姐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担心大师姐会因为这些琐屑无用之事耽误了练武的时间。”   “怜星,这些事情并不是无用的,我们移花宫上下的嚼用全有赖于这些你认为琐屑无用之物。我既是移花宫未来的宫主,享受了诸多奉养,便该承担这些责任。不单单是我,你和邀月也一样。日后你们也要学着处理这些事情。”   苏昭昭没有打算大包大揽,她估摸着自己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不会太长,这些事情迟早是要交给邀月怜星姐妹俩的,邀月是个暴脾气,苏昭昭没打算让她立刻上手,估计邀月上手后,也处理不好,因此苏昭昭打算让怜星先接手。   就天资而言,怜星的天资并不弱于邀月,她比邀月小两岁,因为从树上摔下来受伤耽搁了大半年的时间,可是她的武功境界只比邀月弱些许。   “怜星,你过来,我教你这些怎么做。”   怜星以往都是跟在邀月的身后,邀月挑衅挨打后,她便扶着邀月回院子,替邀月找医女,与苏昭昭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至多不过是见这面,唤一声"大师姐",平日里,苏昭昭与她们姐妹俩都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真论起熟悉来,反而是邀月与苏昭昭这位大师姐更熟悉一些。怜星怎么也没有想到苏昭昭会留下她,还那么耐心地教导她这些东西。   更令怜星没有想到的还在后头。   “你若是将这些事情处理得好,我便传授你一套剑法,你《明玉功》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来问我。”苏昭昭从来不让人白干活,报酬给得足足的。   怜星的眼睛一下就瞪得圆溜溜的,“是大师姐自创的剑法吗?”   “嗯。”   怜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里面盈满了崇拜,她虽然性子比邀月要温和许多,但两人到底是姐妹,在某些事上总是相同的,譬如,她也是个铁血慕强批。   虽说怜星与苏昭昭这位大师姐并不算相熟,但在内心,她是极其崇拜这位能够将她姐姐压着打的大师姐的,今日见到苏昭昭这般温柔可亲地教导自己,还说要传授自己剑法,怜星一下便期待了起来。   她害羞地眨了眨眼睛,两侧脸颊微微泛着桃粉色,柔声应道,“大师姐放心,我定会好生学的。” [195]七秀5:失踪   怜星是个极其聪明的姑娘,学得的确很快,在这之前,素玉本就教过她些许如何处理庶务,只是后来素玉闭关后,苏昭昭大包大揽,再加上姐姐邀月似乎并不喜欢这些,怜星便也未接手。   如今花昭昭教她,前面还有教她剑法为饵,她又素来仰慕这位能够将她姐姐压着打的大师姐,自然学得极其用心。   邀月固然不在意这个妹妹,大部分的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可是在发现怜星竟然跟着苏昭昭一起后,还是大怒了一场。   “你从小就爱同我抢,尤其是你七岁的时候.....”邀月面色阴沉地盯着自己的妹妹,“如今你已经不满足同我抢东西了吗?”   怜星的面色一白,动了动嘴唇,尚且来不及说什么,便见自家大师姐突然从假山后头冒出一个脑袋出来。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邀月,你也来。”   邀月继续冷笑,“你在向我发号施令?”   “那不然呢?”苏昭昭振振有词,“我才是大师姐。”没有一点点犹豫,苏昭昭拔剑给了邀月一个雷霆震怒。   邀月如今虽然是江湖一流高手,但是面对苏昭昭,她毫无还手之力,直接被电得僵在了原地,而后被苏昭昭拖走进了房间,按在了椅子上。   怜星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选择跟了上来。   “怜星,接下来几日好生教你姐姐怎么做。”   “可.....”姐姐真的会听自己的吗?怜星忐忑地看了看邀月,又看向苏昭昭。   苏昭昭也知道邀月的坏脾气,不会这么容易屈服,但是问题不大,打了这么多年,她已然掌握拿捏邀月的秘诀,“怜星,邀月在这方面无甚天赋,颇为愚钝,你得花点心思好生教导她。”   邀月果然大怒,“笑话,这般简单的事我怎会做不好?”   苏昭昭闻言,便知这事稳了,为了证明自己不愚钝,邀月一定会好生学好生练,以她的好胜心,有怜星在前头,她定然是要超过怜星的。   “我要离宫一段时日,我相信你们姐妹二人合力应当不会让移花宫乱起来吧?总不能两个人努力了,还不如我一个人管理的时候吧?”苏昭昭继续精准针对邀月痛点。   这一次,邀月却没有说出苏昭昭想要听见的话,拧眉问道,“你要去哪里?你为什么要离宫?”   “有侍女失踪了,我得去查探一番。”   前些日子盘账,随着苏昭昭一系列举动,移花宫上下都忙坏了,苏昭昭便给了这些侍女三日休息的时间,武功高强的侍女甚至能够出宫去游玩一番,虽说要用轻功赶路,行程会比较繁忙,但这也正正好卡了武功的门槛,避免这些出宫的侍女因为武功不够被盯上。   毕竟移花宫的侍女大多都生得十分美貌,又常年待在移花宫,心性单纯,容易被盯上。若是武功足以自保,便能避免这些事情,至少打不过还能够跑回移花宫求助。   苏昭昭还特意叮嘱出宫的宫女最好集体行动,谁曾想即便是这样,还是出了事情,有个名为婉儿的宫女还是失踪了。   婉儿的武功不算弱,也是江湖二流高手,更重要的是她的轻功颇高,她同一道出宫的侍女们说自己想要多玩一会儿,晚些再归宫。同伴们也没有多想,只以为婉儿因着轻功极高,比她们赶路更快,所以想在外多逗留一会儿,便先回了宫。   不曾想回宫中后,左等右等,都未曾等到婉儿,一众同伴不敢再隐瞒,便上报给了苏昭昭,苏昭昭自然是要出门确认一番婉儿的安危。   “婉儿?.....”怜星若有所思,最后了然一笑,“原来竟是她。”她劝慰道,“师姐不必担心,如果是她,未必是遇到了危险,想来应该是心野了,叫手底下的人去探查一番,若是遇到了将人带回来便是,何必劳累师姐?”   怜星虽然不像邀月那般目下无尘,可她的温和是相较于邀月而言的,在移花宫的侍女眼中,她并不比邀月好多少。那婉儿不过是个负责杂物的侍女,按照怜星的性格应该对她不算熟悉才是,可苏昭昭听怜星的口吻倒是对那位婉儿颇为了解的样子。   令苏昭昭未料的是,邀月闻言竟也好似想起什么一般问道,“婉儿?是那个婉儿?”   “移花宫中没有第二个婉儿,应该就是她。”   “这个婉儿是有什么特殊?”苏昭昭不解,怜星也就罢了,怎么连邀月也一副颇为相熟的模样?要知道邀月可不是这种会为其他事分心的人。   邀月不耐烦地说道,“能有什么特殊?不过是一个无能之辈罢了。”   苏昭昭的八卦之魂立刻熊熊燃烧,就邀月这个臭脾气,听这个语气对婉儿似乎很是看不惯,可婉儿却依旧好好当她的侍女,一看就很有内幕的样子,不由更好奇了。   苏昭昭眨了眨眼睛,看向了怜星,眼里溢满了好奇。   怜星看着眼睛亮闪闪的师姐,不由莞尔一笑,“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在师姐入移花宫前,师父曾带回一个姑娘,比姐姐还要大上两岁,这姑娘就是婉儿,只是那时候她还唤作昭儿,师父对她颇为器重,传授了她明玉功一层的功法。”   邀月厌恶地拧起了眉,“说这些晦气的做什么?凭她也配唤作昭?”   苏昭昭一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明玉功本就是只传给移花宫核心弟子,素玉肯传给婉儿,说明那时候她是打算让婉儿当她的弟子的,“为何后来她成了侍女?”   怜星掩唇一笑,看了一眼邀月后才道,“在师姐与她切磋了几次后,婉儿受不住找到了师父,希望师父能够管管姐姐,师父却让她好生练武,再后来她受不了,便找到了师父说是愿为奴为婢,伺候师父她老人家一辈子,师父便让她改了名字,成了一名侍女。再后来,师父就将师姐你给领了回来了。”   “婉儿虽然只练了《明玉功》一层,但以明玉功的特性,她若是想要逃跑,鲜有人能够困住她,想来应当是贪恋外头的热闹,所以师姐不必担忧。”   明玉功一层也是明玉功,虽然做不到内力生生不息越打越多,但是能够加速内力真气的恢复,只要真气内力充足,便能够用轻功脱身。   且婉儿失踪的村落是离移花宫最近的一个村子,移花宫的人外出身上会有保命的药物,这样的情况下却依旧未曾回来,怜星自然就怀疑婉儿是不愿意归来了。   “哼!”邀月冷哼道,“移花宫的威名可没有你想的这般无用!”   邀月想不通苏昭昭为什么会觉得有人敢对移花宫的弟子下手,虽然她没有出过移花宫,但是深信江湖中无人敢碰移花宫的人。   “移花宫是武林圣地,师父威名赫赫,有脑子的人自然是不敢动移花宫的人的,可若是这人没有脑子偏生还武功不错呢?千万不要以常人的思维去思考那些无脑之辈。而且有的人就是顾头不顾尾,只能见着利益,想不到其他危险,亦或者哪怕是有危险了,但想着到手的利益便能够连性命也不顾了。”   怜星不解,“婉儿身上有何利益?她不过是一个移花宫的婢女罢了。”   “她身上有《明玉功》便是最大的利益,尤其是如今师父还闭关了。”   “旁人如何知晓她身负《明玉功》?又如何猜到了师父已经闭关了?”怜星困惑,只觉得苏昭昭或许是想得太多了。   苏昭昭却不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她到底穿越了那么多个世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太清楚那些贪心之人有多么不要命了,“这就要等找到她后才知晓了,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苏昭昭原本打算明日离宫去查探此事,但听了怜星的话后,却不敢耽搁,当即便起身道,“我要出宫一趟,宫中警戒,以防敌人偷袭作乱,我快去快回。”   素玉闭关的消息若真的传出去后,定然会有脑子不清楚的人跑到移花宫作乱,邀月和怜星如今也就明玉功六层。虽然放在江湖中已然是一流高手,且移花宫的侍女们也都武功高强。可一众人到底常年居住移花宫,与世隔绝,无甚敌对经验,倘若别人使什么阴招,未必不会上当。   见苏昭昭神情肃穆,邀月和怜星也一同变得认真起来,邀月难得没有同苏昭昭呛声,“若是真有人敢冒犯移花宫,我定会叫他有来无回!”   苏昭昭鼓励道,“以你的武功定然是能够做到的。”   邀月抬了抬下巴,“自然。”   苏昭昭没有耽搁,向宫中侍女要了地图后,便朝婉儿失踪的那个村落赶去。   移花宫普通侍女轻功赶路需要大半日才能赶到的地方,苏昭昭不过半时辰便赶到了,用了家园香膏后,她施展大轻功不消耗气力值,不必像侍女们那般赶路一段时间就要停下来调息休息。   婉儿失踪的村子名为杏花村,移花宫地处深山人烟罕至,而杏花村作为离移花宫最近的村子,自然也十分偏僻,这里生长了许多杏花,便以杏花开为名,又因善酿杏花酒,引得不少人江湖中人前来购买。   旁人都知晓此处离移花宫颇近,故而大多不敢放肆,因此杏花村热闹却也安全,甚少人生事。 [196]七秀6:杏花村   三月,是杏花村最忙的日子,粉白色的杏花漫天,如粉云坠人间一般。漫天的杏花中,比杏花更芬芳的是酒香。   杏花盛开之际,正是酿酒的好时候。取枝头盛开的最灿烂的杏花,以后山清甜的山泉水洗净。洗的时候须得极轻极柔,花瓣不能够有丝毫破损,而后再用山泉制酒曲,最后拌花入瓮,以荷叶黄泥封瓮,如此做出来的便是杏花村最知名的杏花酒。   杏花酒要香,一在山泉水,二在杏花,三便是手下的功夫,杏花村中的几十户人家俱是酿酒的好手,哪怕是年幼的孩童,都熟知酿酒的要点。   漫天的粉云中,一朵粉花飘然而入,像是杏花成精了一般的姑娘,身量颇高,她身着和杏花一般粉白色的衣裳,乌木似的头发被粉色的扇形宝石簪尽数挽起,额间晃动的鲤鱼尾巴样式的额饰也是粉色的,就连背上背着的双剑也是粉色的。   她着实偏爱粉色一些,可粉色也确实称她,温婉明媚,是个极其秀丽的姑娘。   这姑娘一进杏花村,小径上玩耍的孩童立刻就注意到了她,背着小背篓的女童仰头看着这位漂亮又陌生的女子,犹犹豫豫地问道,“您是从宫里来的吗?”   对于杏花村的人而言,宫里自然是移花宫,而不是什么皇宫。   移花宫是武林圣地,有如今天下第一的素玉坐镇,移花宫的弟子冷冰冰的,但并不难相处,不会随意杀人,买东西还会给钱,给的还很多。   更重要的是,移花宫需要购买各种物资,但又禁止旁人入绣玉谷,这时候移花宫的弟子就会来离绣玉谷最近的杏花村收货。杏花村作为中转站,受益颇多,第一批看上杏花酒的便是来同移花宫交易的商人。   后来又来了许多武林中人,他们不敢入绣玉谷,便想来杏花村碰碰运气,若是有缘见一面移花宫的弟子,能够交上手,感受一下这武林圣地的武功风采,便让这些人心满意足。   因着这些人,杏花村的杏花酒才卖得如此之好,声名鹊起,也同样因为移花宫,哪怕是在江湖上再不守规矩的人到了杏花村都规规矩矩的,用银钱交易,从不敢弄出什么幺蛾子来,生怕触怒移花宫。   故而,别管移花宫在武林人心中是个什么形象,在杏花村的村民眼中就好似保护神一般。就连年幼的孩童都知道见着漂亮冷冰冰的姑娘,十有八九是移花宫出来的,定要恭恭敬敬地侍奉移花宫的仙子们。   “对,我是从移花宫而来。”女子从衣袖中取出一朵黑色的梅花。黑色的梅花本就少见,而且梅花本是冬季盛开,可如今已然是春日杏花盛开的时候,还有开得这样好这样灿烂的梅花,唯有移花宫的墨玉梅花才能如此。   女童想起自家娘亲的教导,已然确定面前的美丽姑娘就是从宫里出来的,越发恭敬热情,“您渴不渴,要不要喝水?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娘做的菜可好吃了哩。”   女童还是头一次离宫里出来的仙子们这般近,宫里的仙子们个个都生得漂亮,武功极高,且最是看不惯旁人欺辱女子,正因为如此,女童的父亲病故后,她的娘亲才能够安生地带着她在杏花村中生活。因为村子里的其他人都知晓,若是被宫里的仙子知晓他们欺辱寡妇幼女,定然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我的确有些渴了,有劳带我去你家借口水。我唤苏昭昭,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春桃,我娘说,我出生的时候是春天,桃花正巧开了,便叫春桃。”   春桃也就六七岁的模样,年纪不大,对这些传闻中从宫里出来的仙子们有敬有好奇却没有太多的畏惧,她以前曾偷偷看过那些冷冰冰的仙子们,每次都被抓住了,可是这些仙子们从未生过她的气,还给了她糖吃,哪怕脸上还是冷冰冰的模样,但是给的糖特别得多,这让春桃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大。   今日见着了神情温和的苏昭昭,她便更加不怕了,一下就打开了话匣子,一路上叽叽喳喳的,等到了自己家后,她蹑手蹑脚地从一个大缸中舀了一勺水乐颠颠地捧着给苏昭昭送来,“这是我娘从山上背下来的,她从源头背下来的水,可甜了,用来泡杏花的,您尝尝,还有杏花甜丝丝的味道呢。”   “谢谢。”   杏花村的山泉水的确清甜,尤其春桃为苏昭昭盛的还是春桃娘特意从山泉源头背下来的泉水,又选了半开半含的杏花洗净后,浸泡在这泉水中,的确比普通的水滋味更好。   喝完水,苏昭昭手动搓了一个糖葫芦喂给了春桃。   春桃拿了糖葫芦立刻触发了机制,脆生生地谢道,“谢谢昭昭姐姐,昭昭姐姐是好人。”   喊完之后,春桃自己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仿佛是发自本心喊出的这话一般,美滋滋地开始吃糖葫芦。   “我才出宫,对杏花村不熟,你能带我逛逛吗?”   春桃是个格外天真的孩子,被投喂了一根糖葫芦后,已然将苏昭昭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一听苏昭昭想让她带着逛逛,立刻就答应了,她眼睛咕噜咕噜地转了两圈,红着脸道,“昭昭姐姐,我觉得你身上的那朵黑色梅花簪在头发上格外好看。”   小孩子的心思是那么的好猜,苏昭昭也不拒绝,她本就是要将人引来,让人知晓她就是从移花宫而来,春桃小小的心思恰合她意,便将那朵墨玉梅花别在了发髻上。墨玉梅花不算大,在诸多粉色的宝石中格外地突出,并不和谐。   可春桃仰头望着,却觉得美丽极了,似乎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梅花,她拍掌道,“好看,好看,真好看!”   春桃神气地领着苏昭昭开始在杏花村中游逛了起来,她走在前方,昂首挺胸,像一只得胜归来的小鸟,时不时地还要停下来,硬和那些努力假装没有看见两人的杏花村村民们打招呼。   “禾旺叔,这是移花宫中出来的仙子,她头次来杏花村,送了超甜的糖葫芦请我带她游玩呢,我就不和禾旺叔说话了呀,我忙得很呢。”   被称为“禾旺叔”的男人吓了一大跳,在目光触及苏昭昭发髻上的那朵墨玉梅花时立刻恭恭敬敬地垂下了头,不敢说些什么。   春桃见状,越发得意,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她就这样带着苏昭昭在村子里大摇大摆地走了一圈,事无巨细地介绍着村子里的所有人,谁家又和她有矛盾啦,谁家的小孩抢她的杏花啦,十分主观,也十分详细。   苏昭昭注意到,但凡是春桃主动停下来打招呼的,都是与她家矛盾比较多的人,小丫头借着她狐假虎威,让那些个人以后再不敢随意找她家不自在。   一圈逛下来,杏花村的几十户人家苏昭昭就见得差不多了,却没有看到她想要看到的那个人。   春桃再次领着苏昭昭向自己家走去,回家的路上她特意绕道去给自家娘亲送水,还有那半串她特意留下的糖葫芦,“这里能够见到可多的杏花了,我娘就在这里摘花酿酒....”   春桃才说完,便“哒哒哒”地向着远处一个身着酱色麻衣的妇女跑了过去,她举着那半串糖葫芦,身上还背着装满了水的葫芦,“娘~娘~娘!”她一声更比一声响亮,像头小牛犊,不过一会儿就冲到了那酱色麻衣的妇人身前。   “娘,这是宫里出来的仙子请我吃的,你快尝尝,可甜可甜了。”   春桃的娘亲在春桃眼巴巴中,没有一点点犹豫,连吃了三颗,“嗯,的确很甜。”‘   春桃咽了咽后水,狠下心来不再去看,伸手解自己身上的葫芦,就在这时,一个红色的散发的甜蜜芬芳的糖葫芦横到了她的眼前,“娘疼你,来最后一颗娘给你吃。”   春桃连忙将葫芦解下,一手塞到自家娘亲的手里,一手接过那糖葫芦,小小地欢呼起来,“谢谢娘,娘最好了,娘是最好最好的娘。”   春桃娘用手指戳了戳自家女儿的额头,拿起葫芦仰头喝了几口。   旁边有男人故意大声道,“春桃娘,你好歹是个当娘的,怎么还抢春桃吃的呀,这当娘的有好吃的都该给小孩吃,哪有像你一样抢小孩嘴的,你也太馋了吧,小心孩子长大了不孝顺你哦。”   “是我要给我娘吃的,我就喜欢我娘吃!”不待春桃娘说话,春桃就大声嚷嚷了起来。   嚷嚷完后,春桃又想起了苏昭昭,她又“哒哒哒”地跑回了苏昭昭身边,仰头看着苏昭昭道,“您要去看看杏花吗?走近看更漂亮哩。”   苏昭昭很是愿意满足小孩这小小的心愿,她虽然站得远,但是因为武功高强,杏花林中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并不介意用自己的身份为这对母女提供一点依靠保障。   略微思索一下,苏昭昭牵起了春桃的手走向了众人。 [197]七秀7:红名   随着苏昭昭走近,那些不怀好意的打趣全都消失了。   杏花林中劳作的众人大多都不会武艺,因此当苏昭昭站得远远时,他们只能够看见一个粉色的身影,就算听见春桃说有宫里的仙子请她吃糖葫芦,这些人也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这样的事情以往也有,移花宫中的人,虽然瞧着冷冰冰的,可是看着杏花村里懂礼貌的可爱孩子并不吝啬,若是见着了给块点心给几颗糖都是常见的事情。   可随着苏昭昭走近,他们看清了苏昭昭发髻上墨色的梅花后便都闭上了嘴巴,不敢多言。   移花宫的人虽然未杀过杏花村的人,但是凶名在外,村民们眼见诸多凶狠的江湖中人都不敢在移花宫的人面前放肆,自然也规规矩矩的,唯恐惹怒了这些自移花宫而来冷漠高傲的“仙子”们。   春桃得意极了,她学着记忆里那些宫里出来的仙子们的模样高抬着下巴,故意看了又看那位说她日后不会孝顺娘亲的男人。   那个男人冷汗涔涔,身体打着微小的摆子,不敢说话。   春桃到底是个孩子,她只是看了两眼,很快就将目光移开了,再次看向自己的娘亲,骄傲地介绍道,“娘,这是宫里来的仙子,刚才那串糖葫芦就是仙子送我的。”   一路上都在被春桃介绍为“宫里出来的仙子”的苏昭昭如今已经免疫了,脚趾头都蜷缩累了,已然认命地适应了这个称呼,只是她还是自我介绍道,“移花宫,苏昭昭。”   与方才在春桃面前全然的温和不同,如今的苏昭昭故意一脸的天真烂漫,笑得极其甜美,叫人一看就知道是很好骗的模样。   其他人都不敢回话,最后还是春桃娘主动站了出来,毕竟这桩“麻烦”可是她的女儿引来的,唯恐无人理会会惹怒这位移花宫而来之人,春桃娘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自家女儿一眼后,满脸堆笑道,“见过苏仙子。”   春桃半点都没有察觉到自家老母亲的异样,艰难地将自己的目光从苏昭昭那微微摇动的粉色宝石长流苏上移开,乐颠颠地邀功道,“娘,我同仙子说,咱们这里的杏花可好看了,特意带仙子来看呢。”   春桃娘:“呵呵....”   苏昭昭快速扫过杏花林中的众人,依旧是那副天真的模样,“这里的杏花的确很漂亮,春桃没有说谎。如果不是还有要事要忙,我定要在杏花村多玩耍几日呢。”   一听苏昭昭想要多玩耍几日,杏花林中的众人心中不由打鼓。他们固然尊敬移花宫的人,感恩移花宫庇佑了他们,可他们同样也担忧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当的惹怒了移花宫。   春桃娘想得更多一些,虽然苏昭昭一副傻白甜的模样,可她却不敢将苏昭昭当作傻白甜糊弄,“不知仙子有何事要忙,若是有能够用得着小人的地方,仙子尽管吩咐。”   苏昭昭幽幽叹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些许愁苦来,“确有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我移花宫有一名弟子名为婉儿,五日前出来游玩时在杏花村失踪了,不知杏花村可有人见过她。”   杏花林中的村民们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两股战战,几乎站不稳了,春桃娘也觉得头晕目眩,她捏了捏手中的葫芦,颤声问道,“不知那位婉儿仙子可有什么特征。”   “她鼻尖有颗小痣。”   春桃娘若有所思应道,“似乎的确见过这位婉儿仙子,苏仙子不如先去小人家中修整一番,我这就帮您问问。”   苏昭昭也知道自己在这杏花村的村民们估计压力会很大,笑容灿烂地应道,“好呀,那有劳了,这里有袋金豆子算是报酬。”   随着这话一落音,苏昭昭清楚地看见了面前的一堆黄名就这么一下变成了绿色,绿得发亮,这让她再次确定就算是有人拐带了婉儿,也绝对不在这群人中。   春桃并不知晓一袋金豆子代表什么,她毕竟是个孩子,对于春桃而言,一袋金豆子的魅力远没有一根糖葫芦那么大。   她按照自家娘亲的吩咐,领着苏昭昭归家,而春桃娘立刻开始分金豆子,组织各家各户去问有关婉儿的事情。   苏昭昭牵着春桃的手往春桃家的方向走,因为绕路,这次与上一次走的明显不是同一条道,春桃依旧和之前一样叽叽喳喳地介绍着杏花村。   “这是王大夫的院子。”春桃指着一个晾晒了许多草药的小院,皱了皱鼻子说道,“王大夫做的药可苦可苦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们都说王大夫长得好看,才没有,一点也不好看!”   显然,春桃对这位王大夫颇有怨言,以至于在外人眼中容貌姣好的人在她的眼中都变得丑陋了起来。   “春桃,你的病可好了?”人未见声先至,随着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着宝蓝色衣裳的男子走了出来,身量颇高,他的确有一副好容貌,浑身的气质也与杏花村的村民们格格不入,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这位王大夫见到苏昭昭先是一愣,而后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这样的演技让苏昭昭轻而易举地梦回内娱,出现了,瞪眼式演技!   “在下王铭,见过移花宫的仙子。”   苏昭昭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这样好,她拍了拍春桃的肩,柔声哄道,“春桃,你先自己回去,记得弄些热水吃食等我,若是你娘回来了,便请她熬些粥,白粥便好。”   春桃虽然不知道缘由,心中奇怪,却还是乖乖听话,一路小跑着回家。   而苏昭昭瞪春桃走远后才对王铭道,“我要进你家。”   王铭的脸一下就红了,“这....这仙子纵然可以不拘小节,可王某却不能害了仙子的名声。”他一副为苏昭昭着想的模样,神情略带焦急,演技比刚见面时要强上一些,显然渐入佳境了。   粉光一闪,镶嵌着粉色樱花的长剑就这么抵在了王铭的脖颈间。   苏昭昭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那种天真温和的笑容,有的只是冰冷,她一字一句道,“我说我要进去,你听懂了吗?”   豆大的汗珠自王铭的脸颊滑落,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只是这次的温和中带着几分的紧张与无奈——他还在演,“既然如此,仙子莫要嫌弃我家中杂乱才是。”   王铭自信于自己的演技,移花宫的姑娘大多都性情冷傲,却又十分天真,他以过往的经验来揣测苏昭昭,所以哪怕剑都抵在了脖子上了,他还没有放弃,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演技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并不知道,苏昭昭是一个满身都是挂的开挂人士,从见到王铭的第一眼就知道王铭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不管王铭的演技是好是差,都瞒不过苏昭昭,毕竟在插件视角下,王铭的id是如此的鲜红,红得好似鲜血一般,一看到这个红名,苏昭昭就立刻猜到了婉儿的事与王铭脱不了干系。   进入屋中后,因为插件,苏昭昭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在药柜处的机关提示。   她手腕稍稍用力,手中的樱花醉便在王铭的脖颈处隔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滚落,终于让王铭脸上的温和再也维持不住了,“仙子,您这是何意?我已经带您进来了.....可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我在这向您赔罪.....”   “将机关打开,告诉我,婉儿在哪里。”   王铭脸上的温和凝成了假面,在惊慌之中,簌簌落下,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一个照面自己竟然被发现了,他甚至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露馅了,又是什么时候露馅了。   若是对方一早就知道是他,便该早早来寻他,而不是在村中晃悠那么一大圈后,才来到他家门口。   而且,王铭十分自信,他与婉儿之事,定然不会叫移花宫中的人知晓。   可对方不仅仅知道了,还在知道他家中有机关,想起移花宫的凶名,王铭顿时冷汗直流。   “听不懂吗?药柜第五排第三列的机关,我让你打开它。”   王铭不敢再有侥幸心理,咬了咬牙,打开了药柜中的机关。   随着“嗡隆”声响起,药柜缓缓旋转开来,露出了一条向下的阶梯。   原本抵在王铭脖颈处的长剑随着苏昭昭的手腕翻转,剑身先是“啪”的一声打在了王铭的脸颊颌骨处,王铭的下颌就这么被打得脱臼。   紧接着,剑光凛冽,王铭身上衣服大半都成了碎片,只剩一条亵裤,就连脚上的长靴也成了两堆碎片。   不仅如此,苏昭昭还极其谨慎地将他的头发剃成了寸头,确保王铭的头发中没有藏任何东西,最后又点了王铭上半身的穴道,令他双手不能动弹,唯有双足还能够行走。   做了这些,确保王铭没有后手了,苏昭昭这才用剑抵着王铭的脖颈道,“带路!”   能够骗过婉儿,指不定这个王铭手上有什么厉害的东西,不管如何,谨慎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王铭一张脸气得青白相交,他的确有后手,就藏在他的舌下,可如今被点了哑穴,下巴还被卸了,他是半点招也没有了。   这下子,他不由开始怀疑起来,这个浑身粉色的女子到底是不是移花宫的人。毕竟他见过移花宫的女人,没有一个会谨慎成这般模样。   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198]七秀8:往事   王铭的心中怀疑,只觉得这个移花宫的弟子太不移花宫了。   但无论他心中是何想法,如今受制于人,不得不安分守己地带着苏昭昭去地下室,而婉儿的确就在地下室。   她被下了药,一动不动,倘若不是胸膛还有些许的起伏,整个人就如同死了一般。婉儿的手脚都被铁链束缚着,呈大字型被绑在床上,甚至脖颈处也有一条铁链,她的嘴里还塞着厚厚的棉布卷,确保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婉儿的名字依旧显示绿名状态,id下方有一连串的debuff,苏昭昭直接将王铭一剑抽倒在地,顺手挑断了王铭的脚筋。紧接着她不慌不忙地戴上了手套,拿走婉儿嘴里的棉布卷,这棉布卷上还被下了药,可通过皮肤接触生效,能够令人丧失力气,可以说王铭的确是谨慎至极。   如此做,一来可以持续不断地给婉儿下药,避免婉儿用什么特殊的法子解了药性,弄出什么动静。二来,若是有人来救婉儿,没有察觉,直接伸手去将婉儿嘴里的棉布卷取出后,那药物就会通过皮肤接触生效。   虽然不至于将人药得如同婉儿一般,但令人手脚发软还是能够做得到的。如果来的不是苏昭昭这个江湖经验丰富的,凭着王铭留的那些后手,其他移花宫的弟子估计也会栽在王铭的手上。   最后苏昭昭才用手中的樱花醉将婉儿身上的铁链斩断,这些铁链紧紧贴着婉儿的肌肤捆绑着,坚硬无比,可是在她的剑下却好似豆腐一般,眨眼就断成了两半,婉儿的肌肤上除了铁链留下的红痕外,再无甚伤痕。   斩断钢铁本就足够令人瞠目结舌了,更令人惊愕的是,斩断钢铁的同时不伤那被钢铁缠绕的肌肤分毫。   蜷缩在地上的王铭看着这一幕,冷汗涔涔。倘若之前他不知道苏昭昭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在见到这一手后,他已然无比清楚,这是个绝顶高手。   苏昭昭给婉儿喂了一颗素女丹,又燃起了仙子香,这两样是移花宫的宝贝,二者并用,可解万毒。   婉儿的角色下一堆的debuff,其中有不少都是毒,而这些毒素女丹和仙子香都可以解。   幽香萦绕,似花似药,香燃了半炷,婉儿角色下的那些debuff消失了大半,人终于清醒过来了。   “少...少宫主.....”婉儿见到苏昭昭,眼中泪光点点,“少宫主,快走,他们要去移花宫....”   “莫怕,慢慢说,现在能够动了吗?”苏昭昭倒不怕耽搁,从移花宫到杏花村的路上,她看得分明,没有旁人。纵然王铭联合了旁人,苏昭昭也不畏,毕竟她超能打来的。   婉儿点了点头,“能动了....”她哑着嗓子道,“少宫主,这人能够交给我处置吗?”   “莫要直接弄死了,问问他勾结了谁,要从哪里进移花宫。”   婉儿愧疚地低下头,“这些时日我听得分明,他勾结了塞北八大罗刹,漠北十二快刀.......”婉儿小嘴叭叭报出了一堆听着很是唬人的称号,听得苏昭昭脑袋嗡嗡的,最后她颇为惶恐地说道,“少宫主这些人俱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如今宫主闭关,还是尽快回宫....”   “谁同你说这些是高手的?”且不说素玉教导苏昭昭的时候从未提过这些名字,就这取名方式,一看就厉害不到哪里去。   婉儿实在是好骗,她看了看地上的蜷缩的王铭,喃喃道,“这些人武功不高吗......”   “这些不是什么八大就是十二的,这世上厉害的高手,至多不过一二好友一同闯荡江湖,哪有什么八呀,十二的,这么一长串,一听便知是虫豸,一群人勾结在一块,试图凭借人数占据优势罢了。”   婉儿常年待在移花宫中,甚少接触外头,还真就被这些响亮的名头给唬住了,只觉得这么多高手趁着宫主闭关时袭击移花宫,定然会给移花宫带来极大的麻烦,如今听闻这些俱是虫豸,当即便心神一松。   她撑着身子从那机关床上起了身,抓着之前拴她的铁链,走向了王铭。   只见婉儿一脚踢在了王铭的下巴上,将王铭的下巴复了位,又解开了王铭的哑穴。   这无疑是给了王铭些许的希望,王铭涕泗横流地哀求道,“婉儿,我知晓错了,求求你饶我一条性命吧,我们是自小认识的情分,就算我该死,可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能出生就没有爹啊。”   似乎觉得这些还不够,王铭继续哭着哀求道,“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在松江乞讨时,有一年冬日很冷,若不是我讨来了馒头分你,你只怕也活不下来,还有,还有当年你明明叫招娣,是我听见了那位移花宫的宫主,在寻名字带昭的小姑娘,告诉了你,改‘招’为‘昭’,你才能够进移花宫的,你忘了吗?我与你不仅有夫妻情谊还有恩义啊!”   婉儿凄然一笑,那笑声中有说不出的委屈与悲痛,“是呀,那时候的你待我多好,你有一个馒头,必定分我半个,我吃大的那一半,你吃小的那一半,咱们俩都是最小的,总是被大些的乞儿欺负,抢食时,你总是护着我,你还教我要将脸给糊上泥,莫要让他人知晓,我是个女子,可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呢?”   王铭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声道,“所以,婉儿,求你看在过往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他努力挪动着自己的头颅,看向苏昭昭继续哀求道,“少宫主,我愿意将功赎罪,我定然将那些人的消息都告诉您,婉儿知道的难免有遗漏,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他们的财宝藏在何处,我都可献给少宫主。”   “何必着急?且看看婉儿如何处置。”   王铭听了这模棱两可的话立刻朝婉儿哀求道,“婉儿,好婉儿,我也是一时受人蒙骗,我心里是一直有你的,我若真的狠心,早就杀了你,以绝后患了。我只是想弄到那明玉功,此后也能在江湖上风风光光的,好让你和咱们孩儿也一起享福,我罪不至死,你便饶了我这一次,我一定改。”   敢对《明玉功》起心思的王铭实在不是个聪明人,否则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苏昭昭并不了解婉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她却很清楚,婉儿的杀意几乎要抑制不住了。   婉儿眨了眨眼睛,泪盈于睫,“王郎啊,王郎,你小时那般机灵,如今怎么这般蠢?幼时那个有情有义的小哥哥,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你害了我的小阿哥。”   说话间,她一对手臂已经柔婉地缠上了王铭的脖颈,连带着她手中的铁链也一并缠了上去,只见她双臂一拉,王铭满脸紫红,发出了“荷荷”的声音,无法呼吸。   “少宫主,我为了与这贱人私通,特意清理出了一条小路,从小路前往移花宫,能节省三分之一的时间,那路僻静,只有我和他知晓,想来他们定然打算从那条路前往移花宫。”婉儿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哪怕她因为用力,脖颈上的青筋鼓起,可她的声音却没有丁点的波澜。   苏昭昭亦不阻止,只是赞叹这个婉儿的确是个狠人。就移花宫那样严密的宫规,愣是让她找着跑出来的机会,还清理出了一条小道来,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时间,坚持了多久,这样的人,真就是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在婉儿的声音中,王铭被活活勒死,因为手脚不能动弹,他想要反抗都成了一种奢望。   忽的,王铭的脑袋重重垂了下去,没了生气,婉儿松开了铁链,跌坐在了地上。   苏昭昭看着王铭的血条,不由笑了,怎么又是这招?她好心提醒道,“他没死,是假死。”   婉儿甚至还来不及伤心自己的爱情,就发现自己又被骗了,顿时怒火冲破了她的理智,她再也无法顾及其他,用铁链将王铭的脑袋砸了个稀巴烂。   王铭的尸体在苏昭昭的眼中成了一团马赛克,超级厚的马赛克,由此可见婉儿用了多大的力气。   等婉儿发泄地差不多了,苏昭昭才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婉儿回过神来,跪在那团马赛克身边,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一切全都交代清楚。   当年素玉路过松江,想要寻个名字里带“昭”字的小姑娘,无人知晓她寻的是哪个“zhao”,乞儿们的消息灵通,那时候还叫小狗的王铭听到了这个消息,记住了几个“zhao”字,最后去找了经常施舍小乞儿们的秀才,求了个“昭”字,这才有了招娣变“昭昭”。   婉儿的运气不错,她生得好,根骨也好,又唤“昭昭”,便这么被素玉带回了移花宫。因为婉儿的恳求,小狗也被带走了,成了杏花村的人,并且改名成了王铭。   两人一个在移花宫长大,一个在杏花村长大。   杏花村的人尊敬素玉,便让王铭同村中的大夫学习了医术,且对他很是照顾。   再后来,王铭外出闯荡江湖,不知怎么又回来了,与已经改名了的婉儿重逢,郎有谋,妾有意,便这么成了一对。 [199]七秀9:清醒   婉儿青春年少,因为苏昭昭带来的风气,移花宫的日子冷清,全宫上下不是在练武,就是在去练武的路上。   练武是一件苦事,而对婉儿来说,她吃的苦已经够多了,她不求什么武艺冠绝天下,也不爱上进,只想要舒舒服服地躺平过一辈子,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她要快快乐乐地享受人生。   奈何移花宫的物质条件是顶尖的,精神生活如同荒漠一般,婉儿小时候是乞丐,懂事得早,也因此对移花宫的“荒芜”越发痛苦。   可即便是这样,她却从未想过要离开移花宫,因为她很清楚,外头的世界是何种模样的。   但不离开归不离开,恋爱还是要谈的,王铭长得好,又有小时候的滤镜,性格温柔体贴,婉儿与他陷入爱河之后,很快就尝了禁果,并且食髓知味,负责杂物的她每每都能够找到从移花宫前往杏花村的机会,两人就借着那点时间私通。   “.....不敢欺瞒少宫主,因为想与他时时相聚,奴婢便清理了一条小路....”   苏昭昭听着婉儿是如何瞒过其他人将那条路清理出来的时候,是发自内心钦佩婉儿的,这毅力,居然用来谈恋爱,真的很浪费。   “他又是如何知晓师父闭关一事?”   婉儿面色一白,上齿紧紧地咬住下唇,半晌才道,“奴婢多年未曾出过远门,时常听他说起江湖中事,王铭自言在江湖上认识许多大哥,情到深处,他又时常称江湖中有多少女子倾慕于他,皆是名门之后,可他只爱奴婢,哪怕奴婢只是移花宫的一介婢女。”   婉儿不懂王铭的套路,但苏昭昭一听就明白了,这妥妥的pua,就王铭这样的容貌,虽然的确长得好看,但看看他联系的是什么人就知道他所谓的诸多名门之后倾慕于他有多少水分了。   “奴婢心中.....”婉儿有些说不下去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继续道,“奴婢心中不忿,便有意在他面前炫耀,说了宫主当初对奴婢的重视,甚至还传授了《明玉功》一事....”   王铭套消息的手法颇为高明,他不单单pua婉儿,借此抬高自己的身价,还利用婉儿自卑的心理以及那点微妙的嫉妒心,让婉儿主动吐露移花宫的消息。   在移花宫长大的婉儿自然不是那种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所以要加倍对对方好的人,她会试图向王铭证明自己的“价值”,而她能够证明价值的手段只有一个,借着自己在移花宫的地位自抬身价。   可移花宫中除了素玉这个宫主,还有苏昭昭以及邀月怜星三人外,其他的都是婢女,只有年资多少的分别,就地位上而言,无甚区别,婉儿能做的只有拿《明玉功》之事出来说道。   “但少宫主放心,《明玉功》为移花宫绝密,奴婢未曾将《明玉功》心法向他透露过一个字。”   婉儿虽然陷入了爱情中,却并没有背叛过移花宫的想法,哪怕王铭各种套路,她都守住了底线,未曾将移花宫的武功教给王铭,只是却免不了向王铭炫耀《明玉功》的神奇之处。   “前些日子,奴婢与他相会,因着往日私会的时间都是固定的,这次奴婢突然上门,他便担忧地问奴婢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若是被发现了,奴婢被移花宫赶出,他愿意共同承担罪孽。奴婢被猪油蒙心,便同他炫耀了宫主闭关后少宫主接任移花宫一事,道日后相会时日会更多,谁料他知晓这事后,得知宫主会闭关许久,心思急切之下,让奴婢察觉到了不对。”   想起那日之事,婉儿的身子不由轻轻发抖,“奴婢虽见识不多,可他太过急切,到底是叫奴婢察觉到了不对,唯恐事情败露被宫中知晓,便打算除了他以绝后患,只可惜计差一筹,叫他算计绑了,为了活命,奴婢只能做出一副依旧痴恋他的模样,叫他以为能够从奴婢嘴中套出《明玉功》来。”   苏昭昭这下是真的震惊了,她以为婉儿是个恋爱脑,深爱王铭,因为见识少被骗了,不曾想婉儿竟然果决至此。在发现王铭套她的话,觊觎《明玉功》时,竟然能够下定决心直接处置了王铭,可见她并不是个恋爱脑,只是因为经历得太少了,被王铭给骗了。   “做得不错。”   婉儿以为自己坦白之后,会被少宫主惩罚,不说没了性命,至少也会被废去武功,没曾想竟然听到这么一句话。   “你腹中的孩子打算如何。”苏昭昭自然是要惩罚的,但不是现在,毕竟婉儿如今可是孕妇来着的。   婉儿咬牙切齿道,“这孩子奴婢本就不打算留它,每次与王铭私会时,奴婢都让王铭吃了药,如今想来,定然是他觉得这孩子能够将我套牢,故意动了什么手脚。奴婢从始至终都未打算过留下这个孩子。”   “你的处置待此事之后再定,这个孩子去留由你,待会儿你进些水米后,带我去那条小道。”   婉儿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犯了这样大的错,原以为会丢了性命,好在这次出来寻她的是少宫主,宫主的几位弟子中,唯有少宫主的心肠是最好的,她庆幸自己遇到的是少宫主,若是邀月....一想到邀月,婉儿就不由打了个寒颤。   年幼时,邀月给婉儿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重了,惜命的婉儿宁愿死都不愿意再面对邀月。   苏昭昭切了云裳心经,又开始转圈圈了,双剑虽然依旧在背上,可她翻手间手上却多了一对粉色的小扇子,小扇子扇啊扇,粉色的真气落在婉儿的身上。   婉儿只觉得身体上的疲惫俱散,真气在她的身体中流转,几日中留下的伤竟然好转了不少,也更有力气了。   “随我来。”   “是。”   婉儿不敢耽搁,亦步亦趋地跟在了苏昭昭的身后,随苏昭昭一起到了春桃家。   春桃家中,春桃娘已经开始在熬粥了,看见了身上溅了不少血迹、形容憔悴的婉儿,心中一惊,冷汗涔涔。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移花宫的弟子竟然真的在杏花村中出事了,而且如今杏花村里没有旁人,全都是杏花村自己的人,这说明春桃的事是杏花村的人干的。   一想到这里,春桃娘几乎都要晕过去了,唯恐移花宫的人迁怒杏花村,对杏花村出手。   春桃并不知晓自家娘亲的恐惧,她见着苏昭昭高兴地一路小跑过来道,“仙子,我娘已经在煮粥了,用的是白米,白米煮出来的粥可甜了。”她仰着一张粉白色的小脸替自家娘亲要邀功,“熬白米粥可费功夫了,如今还没有熬好哩,还需要一会儿。”   “无妨,我来熬。春桃可以替我带这位姐姐去洗漱换件衣裳,再给她盛点水吗?”   “好!”春桃脆生生地应下,主动牵上了婉儿的衣袖,“我记得你仙子姐姐,你给过我糖哩,你同我来呀。”   春桃只觉得这位仙子姐姐似乎也很调皮,肯定也是去泥坑哩打滚了,或者是何人玩扑叶子去了,身上才这般多的灰。   “我的身形要宽些,穿我的衣裳吧,虽然不是新的,可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晒过太阳,软乎得很。”春桃娘见苏昭昭语气温和,心中松了一口气。   春桃娘领着婉儿去洗漱了,春桃乐颠颠地又去将自家娘亲宝贝的杏花水盛了出来,而苏昭昭则循着味道去厨房给婉儿煮粥。   灶火台上,陶罐里白粥咕噜咕噜的,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够煮好。   苏昭昭直接给陶罐上内力,等婉儿洗漱换了衣裳出来的时候,白米粥已经煮好了,正好可以吃。   煮粥的时候,她还不忘给邀月怜星写了封信,说明事情始末,叫邀月怜星务必注意。   苏昭昭可记得清楚,原著里,邀月怜星出宫,魏无牙的手下攻打移花宫,移花宫的婢女们慌乱至极,面对老鼠竟然吓哭了,最后还是铁心兰站了出来,当了出头鸟,其他人才敢跟着反抗。   如今虽然是素玉掌管移花宫,可移花宫中的婢女们大多小小年纪就入宫,甚少出入江湖,无甚对敌经验,很难说当一群十分会糊弄人又诡计多端的江湖人攻入移花宫的时候会不慌乱,极有可能将原著的桥段再上演一次。   所以,还是早点做准备得好。   写完了信,在婉儿用膳时,苏昭昭对春桃娘道,“杏花村中的王铭勾结贼寇欲对移花宫不利,那些贼子俱是心狠手辣之辈,未必不会对杏花中的人动手,有劳将杏花村的百姓聚在一起,若是他们来,我也能够护佑尔等一二。”   春桃娘的猜测被证实,不由轻轻吸了一口气,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地去找村长,心中翻来覆去地将王铭骂个半死。   就连春桃也跟着在那里跳脚骂道,“坏,实在是太坏了!”   移花宫中,邀月已经收到了苏昭昭的传信,看着信上的字字句句,冷哼了一声,“岂有此理,胆大包天,竟有人敢对我移花宫出手!这苏昭昭也是,这样的叛徒直接杀了便是,还搞什么戴罪立功!”   邀月气急,若是婉儿在她面前,她定然要拔刀将人斩了。   “姐姐莫气。”怜星看了信,柔声道,“当务之急是按照大师姐信中吩咐布置起来,若是大师姐回宫见着姐姐做得如此之好,想来也会开心。”   “哼!谁管她开不开心!”邀月甩袖大步离去,似乎很是厌恶怜星的说法,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按照信上的吩咐行动了起来。   而另一边,苏昭昭在婉儿的领路下,将那条小道毁了后,又移了好些巨石堵在路上,找了来不少种子,撒在小径上,催生这些种子,以灌丛将小径堵住。   做完这些后,才不慌不忙地回到杏花村,在杏花村外围布下阵法,安心地等待那群人的到来。 [200]七秀10:幕后推手   两日后,一支商队来到了杏花村周边。   很显然,这就是那什么八大罗刹、十二快刀,还有什么十八啥啥啥组成的商队,他们人多,为了不引起怀疑,最好的方法便是扮作商队。毕竟商队来杏花村进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长期在外行走的商队会些武艺也很正常,人多更是正常,最是适合他们乔装打扮。   一路上,八大、十二快刀还有十八、二十四啥啥啥相互吹捧,他们天南海北,有的自西域而来,有的是从塞北而来,还有的是中原腹地绿林出身,还有的是海盗。那真真是互相都不认识对方,并且都觉得自己偏安一隅,知晓的消息太少,所以才没有听过如此大的名声。   互相吹捧的几波人就这么沉迷在对方的吹捧中,相信了同伴们的实力,只觉得移花宫已然是手到擒来之物,个个都非常自信。   他们互相称“哥哥”,颇有《水浒传》之风,就这样一路“哥哥哥哥”地来到了杏花村外,水灵灵地踏入苏昭昭的阵法中。作为功夫都在嘴上的“豪侠”们,他们甚至连自己中了阵法都不知晓,只觉得是自己迷路了。   一群人在那嘀嘀咕咕,哥哥弟弟地又吹捧闲话了半天,最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们对着天空发射了一发彩弹,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原本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什么地方的苏昭昭,看到这个彩弹的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事整的,苏昭昭都乐了,她都没有想到这般得来全不费功夫。   “少宫主,我同你去。”婉儿见苏昭昭背起粉色双剑,似乎打算向彩弹的方向飞去,心中顿时一急,唯恐苏昭昭真的出什么事情,到时候她就万死难辞了。   苏昭昭本想拒绝,可是看着婉儿那急得快要哭的模样,到底还是点了点头道,“那你随我来,保护好你自己。”又对杏花村的众人道,“我留了一个天工甲人在此处,倘若有人突破了阵法强行闯入,你们便按照我之前教你们的启动天工甲人去攻击他。”   两天的时间,足够苏昭昭搓出一个旁人也能够操控的天工甲人了。   只能说,每个世界的辛苦都没有白费。   “多谢苏仙子,苏仙子大恩大德,杏花村上下不敢忘。”杏花村的村长带着一众人跪了下来,对着苏昭昭深深一拜。   苏昭昭的脸有些红,臊得慌,毕竟这事儿说白了,杏花村才是被牵连的那一个,王铭是素玉带回来放到杏花村抚养的。而这些匪寇是王铭找来的,还是冲着移花宫来的。   无论从哪方面而言,都是杏花村受到牵连。   “这本就是我移花宫之事,诸位受到移花宫牵连,我理应将这些贼子剿灭,诸位不必再跪。”   苏昭昭将带头的村长扶了起来,这才带着婉儿向彩弹的方向飞奔而去。   而放出彩弹的那群人已经不打算再装了,取出了酒,又杀了一匹马,正在烤马肉。他们一边吃马肉,一边大口喝着酒,在那里吹嘘。   “那江南欧阳亭见到我兄弟众人,甚至钦佩,引为知己,当即就赠送我等精良暗器数十种,这些暗器上都淬着欧阳家秘制的毒药,移花宫众人定然是逃不掉!”   一个刀疤汉子拍了拍包裹,他身侧的男人也跟着炫耀一般解开了布袋,很快就看到了一堆泛着银光的暗器,单看外表便知其做工精良。   另一个虬髯大汉也笑道:“关中刘家的刘大爷见我们兄弟威武,愣是将我们留下来用膳,还赠了上好的兵器给我们,锋利至极,各位哥哥们,挑几个趁手的且用着。”   虬髯大汉将那红木大箱子一掀,其他人果然看见了诸多兵器,一人挑出了一柄刀,拔出刀鞘一试,果然吹毛断发,十分锋利,可见这虬髯大汉所言不虚。   原本打算直接出去的苏昭昭看到这一幕反而停下了脚步,给婉儿打了个手势,让婉儿静默莫要出声。   无论是江南欧阳家的欧阳亭,还是关中刘家的刘大爷都是这江湖上一等一的人物,其名声之隆,哪怕“商队”的匪寇都是偏僻之地出生,却也都听过他们的名字。   就连苏昭昭也曾听素玉提过他们,可见这两人名声斐然,而这样的人物,苏昭昭不相信他们会这么简单地将这些只擅长吹牛的人引为知己,还赠送给他们这么多名贵的兵器和宝贝。   若说其中没有什么阴谋,苏昭昭是万万不信的。   有了这两人开头后,其他几波势力的领头人也陆续开了口,内容都是大同小异,无非是某位武林名宿看中了他们,非要拉着他们当兄弟,又赠予了他们诸多宝贝,还全都是这次攻打移花宫用得着的好东西。   吃肉喝酒的一群人只顾着相互吹捧,竟然没有人察觉到其中的异样,反而惺惺相惜地觉得他们都是有本事的人,即便是从偏远之地而来,可入了中原便无法遮掩身上的光芒,因此这么多人才会如此之殷勤地要结交他们。   吹捧的话他们说多了,甚至觉得这就是事实,只觉得自己就是这么厉害、这么有才、这么熠熠生辉。   没有晕头的苏昭昭却已经看出了真相,她之前还想着王铭那厮不过小小的一个大夫,他即便是要摇人,也很难摇到真的有胆子干对移花宫出手的人。   可王铭不仅摇来了,摇到的人还从天南海北而来,怎么看都怎么奇怪。   可如今听了这家伙的吹牛,苏昭昭就不觉得奇怪了。   单凭王铭的确做不到,可如果还有欧阳亭、刘家大爷等等诸多豪强势力的推手,却能达成所愿。   移花宫是武林圣地,却也是香饽饽一样的存在,当移花宫的实力不足的时候就会被盯上。   欧阳亭、刘家大爷这些人显然都不是蠢人,所以他们并没有直接对上移花宫,反而是从江湖中搜集出来这么一箩筐奇葩,将人送过来当炮灰,测试移花宫的实力到底还剩多少。   若是实力依旧,他们便不再行动。倘若是实力减弱,就该到了他们这些武林名宿出场的时候,到时候,移花宫要遭遇的事情定然比此时严重百倍千倍。   苏昭昭的面色越来越冷,她如一只粉色的蝴蝶蹁跹而至,落在了一群贼寇之中,动作之快,令婉儿甚至未能反应过来。   “诸位倒是对我移花宫的占有欲强极了,非我移花宫之人,却是对我移花宫指手画脚了起来。既然如此,这手脚也莫要了。”   众人尚未来得及赞叹苏昭昭的容貌,便听到了苏昭昭的话,顿时冷汗直冒。   他们才入中原并不久,却早就听闻了移花宫的声名。移花宫凶名在外,哪怕如今这些人觉得自己对上移花宫有十足的把握,但这种把握显然建立在自己的武器优异,同伴可靠,还人多势众的情况下。   只是他们很快就知道,哪怕苏昭昭只有一个人,只有一对双剑,可苏昭昭依旧强得可怕。   “哪里来的小姑娘,讲大道理讲到老子头上来了?老子这辈子最是讨厌你这种女人!”说话的正是先前炫耀过欧阳亭送了他多少暗器的刀疤脸汉子,他的话才落音,他身后和他一般穿着同款颜色的麻衣的汉子们就齐齐使出了暗器。   牛毛针、梅花针、梅花镖、子母镖.....数十种暗器好似漫天的雪花一般向苏昭昭激射而来。   苏昭昭半点也不着急,自顾自地转着圈圈,粉色的樱花醉被她握在手中,宛如两枝盛开的樱花。   “这移花宫的弟子莫不是傻子不成?都什么时候,竟然还在转圈圈?怎地一点也不害怕?”   “人是傻的,舞却跳得不错。”   笑嘻嘻的嘲讽言语没能说两句,那些暗器便全都到了苏昭昭的面前,可这些暗器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挡在了外头,随着苏昭昭转圈,这数十种暗器也萦绕在苏昭昭的身边,成了一个圈。   这也是冰心诀,不过是掺杂了《明玉功》的冰心诀,是苏昭昭这些年的研究成果。   《明玉功》的神奇之处有二,一是能够让内力形成内循环,生生不息,越用越多。二是能够产生吸引力,仿佛体内拿着一个磁石,能够将任何力任何东西吸引到自己想要的地方。   冰心诀融合《明玉功》后,便也有了《明玉功》的特性,能够轻而易举地将这些暗器全都吸附在自己身边,使其不近身半寸。   “我这人不爱拿旁人的东西,还你们了。”   数十种暗器随着苏昭昭的话音落下,按照之前的轨迹顷刻间射至发射暗器的刀疤脸等人身前,速度之快,令他们无法躲闪,可偏偏在离他们半寸处停了下来。   “我先前说过,要你们的手足,你们手足俱在,我又怎会让你们死在暗器下,岂不是自打脸吗?”   苏昭昭故意露出反派一般的笑容,模仿的是宫九变态时候的笑容,立刻将一众人吓得鸡皮疙瘩平地而起。   而就在这时,苏昭昭再次动了,这次她并没有再转圈,她化作一道粉光,穿梭在这些贼寇之间,“一,二,三,四......”   她每报数一声,便有一双手足落下,到了最后,当苏昭昭数了六十多声时,地上已满是断肢残足,那些方才还嚣张的,对苏昭昭大言不惭的人此刻嘴里只剩下了哀鸣与痛苦。   按照苏昭昭吩咐隐藏在暗中的婉儿见着这一幕不由吞了吞口水,想起以往这位在移花宫与邀月对战时的场景,原先她还觉得少宫主不喜欢邀月,今日一看,才发现,少宫主其实还挺喜欢邀月的。   毕竟邀月这么多年的挑衅,还是全手全脚的,有了这些贼寇对比,婉儿才知道这位少宫主对邀月的容忍度有多高。 [201]七秀11:熟手   苏昭昭砍人如砍瓜,这是她第一次将本土的武功融入她剑三体系中,只觉得格外奇妙。   在此之前,苏昭昭虽然也能够学会本土的武功,譬如《一阳指》《六脉神剑》等等,可使用这些武功消耗的内力远超使用合适的剑三武功。因此,大部分的时候苏昭昭都是以剑三的武功为主的。   如现在这样,将武侠世界原本的武功融入到剑三的武功中还是第一次。   不过想想刚穿越的时候只能够用武学助手,跟着武学助手的提示旋转跳跃,苏昭昭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是进步飞快。   苏昭昭有些感慨地抖了抖手上的樱花醉,看看刚进账的侠义值,看着地上这东一块西一块的匪寇们,缓缓露出了一丝笑容——她的龙鲤所需要的侠义值终于凑够了。   这群人在互相吹捧时,提起自己曾经做过的恶事时,苏昭昭就猜到了侠义值不会少,却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多。   只能说,是真的恶。   思维发散的婉儿看到这样的苏昭昭不由抖了抖身体,她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一种后知后觉的危险预警爬上了她的心头,浑身战栗。   她不由在心中唾弃自己的愚蠢,她曾经有过因为少宫主仁慈,而起了糊弄少宫主的心思,那时候的她多自负,觉得常年不与外界接触的少宫主定然十分好糊弄。她以为只要糊弄住了少宫主,就能够增加自己活下来的几率。   好在,最后对移花宫、对邀月的畏惧压下了那点浮躁的心思,让她不敢隐瞒,选择了实话实说,真情流露之下,倒是捡回了一条性命。   颤微微地偷偷看了苏昭昭一眼,真没有见过世面的婉儿在心中高喊恐怖如斯,而苏昭昭双手一抖,手上的樱花醉就这么成了满品的龙鲤,冰心130级大橙武。   婉儿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那柄水蓝色的剑,她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剑,琉璃一般的剑身,剑身中好似有水波流动,剑柄的地方做成了鲤尾模样,以珊瑚为饰,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仿佛能够听见山间清泉流过崎岖的石块的声音,偶有几尾美丽的鲤鱼高高跃起,溅起浪花朵朵。   苏昭昭满意地抖了抖手上的龙鲤,压根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如今她已经不是那个随便就会尴尬得满地找缝的人了,现在的,可会演了!   冰心的伤害本来就爆炸,有了龙鲤之后,再整点侠义值,把大扇子也给兑换出来,以后就能够先开大扇子特效再用龙鲤,到时候伤害会爆炸成什么样,苏昭昭简直不敢想。   在剑网3没能过上的好日子,在绝代双骄的世界倒是过上了,这怎么不算无痛过了一把大橙武瘾呢?   想到这里,苏昭昭又露出了一丝笑容,而婉儿看得身体再次抖了抖。   少宫主又笑了.....这是在享受杀戮吗?   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婉儿心中已经成了堪比宫九一般变态存在的苏昭昭,已经开始拷问起地上的一堆马赛克来。   因为贼寇们断手又断脚,为了苏昭昭这个玩家的身心安全,贼寇们全成了模糊不清卡通造型马赛克,张嘴还全都是懒羊羊的声音,一会儿是这个懒羊羊说,一会儿是那个懒羊羊说,要不是还有近聊频道的文字发言,苏昭昭都无法分辨这些马赛克懒羊羊说得是什么了。   拷问完,苏昭昭这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给的侠义值会这么多,因为是真恶心,真的可恶。   一般而言,江湖人都是对江湖中人出手,而这群从东西南北而来的贼寇们,武功并不高强,但他们是真的恶,江湖中他们打不过的人极多。且江湖势力根蟠节错,一不小心打了老的来了小的,他们也不敢惹。   于是这群人就这么盯上了普通人,专逮着平民百姓嚯嚯。他们嚯嚯的人多,打一个地方就跑,仗着有点武功跑得快,还真就比较难抓,且混出个名声来。   只是他们的名声是由无数普通人的鲜血堆积而成的。   没有一丝丝犹豫,拷问完后,苏昭昭找了一块空地遥遥便是一掌,一掌落下后,出现几丈深的洞穴,而后运起了夹杂着《明玉功》的冰心诀将那堆马赛克全都吸进洞穴中。   最后再一掌将土给盖上,再撒上几颗种子,眨眼间一溜小树就长成了。随着几个空掌,平地生风,将残余的血腥气全都带走,空气中只剩下树木的芬芳,半点也看不出这里曾经血流成河。   婉儿都看呆了,熟练,实在是太熟练了,比厨房的厨子杀鱼还熟练,少宫主是杀了多少人,怎么这么熟练呢?   熟练的少宫主苏昭昭干完杀人一条活后才对婉儿招了招手,柔声问道,“没有吓到吧。”婉儿如今到底是个孕妇,又从小养在移花宫,经历的事情不多,苏昭昭唯恐吓到人。   婉儿怔愣了一瞬,两颊生晕,摇了摇头,怯生生地说道,“少宫主,婉儿不怕,有少宫主在,婉儿什么都不怕。”   苏昭昭总觉得这话有点怪,可是看着婉儿纤细的身体,想起她这些天遭的罪,又还是孕妇,便打算随婉儿去了。   爱怎么就怎么吧,不过是为了保命的举动,也没有伤着谁,这样做能安心一些也好。   “你稍作休息后,替我送信去给邀月,让邀月派几个人护卫杏花村,若有人在杏花村捣乱,也好尽快传信给移花宫,我需要出门一趟。”   一听到要去见邀月,婉儿的脸又白了几分,整个移花宫中,婉儿最怕的就是邀月,甚至比畏惧素玉这个宫主更畏惧邀月,实在是小时候的心理阴影太严重了。   但她还是乖乖应道,“是,少宫主。”   苏昭昭没有耽搁,回了杏花村暂时解除了警报,又将信给了婉儿,自己则快马加鞭地往苏州赶去。   苏州有个欧阳山庄,欧阳山庄的主人名为欧阳亭,不仅家产亿万,还武功高强,是武林中享誉最隆的侠士。   然而这个侠士不过是个惯会做表面功夫的,他不擅经营,能够有如此多的家产全靠他烧杀掳掠。   在苏昭昭看过的书里,这位欧阳亭会娶一位绝世美人为妻,他万万想不到,这位绝世美人之所以会当他的妻子就是为了复仇而来,其妻方灵姬全族上下正是被欧阳亭所屠。   方灵姬在欧阳亭身边潜伏多年,直到后来欧阳亭欲当震古烁今、旷世难寻的英雄,便在峨眉的隐蔽之处建立了地宫,还将武林中武功最高的五位高手邀请去,共同著书,著成了《五绝神功》。   《五绝神功》一成,先练成的欧阳亭便将五绝杀害了,而他自己没能得意多久,就被妻子方灵姬送走了。   再后来,这本《五绝神功》会被《绝代双骄》中的主角小鱼儿得到,令小鱼儿的武功大增。   不过无论欧阳亭是何等的一个枭雄,但在苏昭昭这里,他只是杀一儆百的那个“一”,毕竟再也没有人比欧阳亭更适合当这个“一”了。   人在江南离得近,武功高强,名声旺,杀了威慑力大,还是个恶贯满盈的,会有一大笔侠义值入账。   素玉闭关,在外人看来移花宫实力大减,是一块香喷喷的肉,谁都想要上来吃上一口。   如这一次的事情,移花宫一日没有拿出实力,就会被觊觎一日。   移花宫纵然不怕这些人,苏昭昭却不得不考虑杏花村中的那些人,如什么八大罗刹、十二快刀这样的人并不少,随手夺走别人的性命,杀人如麻,这些人定然是不会在意随手屠了一个杏花村的。   只有闯出如素玉一般的名声,让他们畏惧,这种烦人的试探才会停止,而欧阳亭是苏昭昭选好的扬名的踏脚石。   婉儿拿到信后,吃饱喝足,又打坐了一会儿,不敢耽搁,运起轻功,赶回移花宫。   纵然知道这次回去后,自己肯定没有什么好日子过,邀月一定会大发脾气,自己也一定会被狠狠地责打一顿,但婉儿依旧没敢逃,她实在是怕了,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危险,而移花宫的少宫主又是真的很强大。   比起去外面流浪,她还是喜欢移花宫的安稳生活,挨打便挨打吧,她挨邀月的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看得分明,邀月的嘴巴的确利得跟开了锋的匕首似的,但邀月也是真心尊敬少宫主的,少宫主要保自己,邀月就不会违背少宫主的意思。   想到苏昭昭这位少宫主,婉儿心中安稳了许多。   “真当一掌送你去见那个贱男人!”邀月看了信,咬牙切齿,“平白在你身上浪费如此多的功夫!果然是心慈手软,成不了大事,哼!”   婉儿已经有了应对邀月的丰富经验了,她跪在那里,以额头贴地,声音中带着哭腔道,“奴婢之罪万死难辞,只是您误会了,少宫主之所以留奴婢一命,不过是因为担心您与移花宫的安危,想让奴婢尽快送信回来,好让移花宫上下有个防备。”   邀月周身的杀气稍减,一掌打向了婉儿,将婉儿打出数十尺,鲜血流了满地。   “这个孽种不必留了,滚吧。”   婉儿心中松了一口气,她本就不打算要这个孩子,如今能够活下来就好。   果然,少宫主才是这移花宫之中最值得效忠之人,说保她一命,果真留下了她一命。   婉儿踉踉跄跄地离开了,邀月嫌恶地看了一眼她流血的地方,抬手唤人进来清洗,这才将手上的信纸丢进怜星的手中,“按照她的吩咐来。”   看着自家姐姐凶巴巴地听话的模样,怜星掩唇一笑道,“好的,姐姐。” [202]七秀12:三月苏州   烟花三月的苏州,风软雨细,桥弯弯,水清清,乌篷小船游荡其中,吴侬软语醉人心。   雨水洗过的青石板路在日光中闪闪发亮,石板的尽头是一家客栈,三层楼高,一楼大堂招呼食客,二楼三楼俱是客房,两边还有马厩,专门用来停留那些江湖人的马匹,前方有个茶摊,会卖各色的茶水给来往的商客行人。   大多数时候,客栈中总是吵闹的,而现在却有一种奇异的宁静,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小二窸窣的行动之间落下的细碎声响。   “小二,给我的马打些水,要烧开后又放凉的。”苏昭昭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了店小二,却发现这间客栈实在是过于宁静了一些,大堂中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苏昭昭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却发现全都聚集在了自己的络神骏·胭扣上。   络神骏·胭扣是一匹带着粉色元素的骏马,马鬃是粉色的,马头马身和四肢上还有粉色花纹,配上一整套红梅悬芳的马具,美得如梦似幻,所有人的目光都粘了上去。   苏昭昭只觉得此时此刻她就跟上海那些开着豪车出门炸街的二代们差不多,不由有种微妙的羞耻感,但也只有一点点,她特意骑的这匹马进苏州,本就是为了吸引他人的目光,说白了就是为了给自己造势,好让苏州的人都知晓,有这么个人来苏州了。   小二毕恭毕敬地将马牵去喂凉白开了,那小二走之前,苏昭昭还非常有礼貌地给了他一锭金子做小费,“有劳了。”   牵马的小二才走,立刻有清秀的跑堂上前引着苏昭昭入座,可以说络神骏·胭扣给他们的震撼还在持续生效,大堂中的所有人都用余光偷偷地观察着这位名门子弟——能够骑上那样的骏马的,定然是出身不凡。   “一壶热水,八个馒头,一叠牛肉,蒸鱼一条,鲜虾一盘,再来两盘现炒的时蔬。”   大堂中不乏江湖中人,听到八个馒头的时候不由齐齐沉默了一瞬,他们委实没有想到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饭量能够这么大。   一群人更好奇了,目光不住地往苏昭昭身上瞟,很快就有眼尖的人看到了苏昭昭头上那朵黑色的梅花。顿时他们的目光好似被热铁烫到了一般,快速地缩了回来,目不斜视地开始大口大口地吃着饭,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黑色的梅花,墨玉梅花,但凡是有些江湖常识的人都该知道,这种梅花是移花宫独有之物。   移花宫的弟子不爱在江湖上走动,又全是女子,但这一点也不妨碍移花宫成为武林圣地,凶名远扬。   如今见到这朵墨玉梅花,这些人哪里敢再打量苏昭昭?心中亦有一种果然如此之感,那样的神骏,天底下除了移花宫,又有谁能够配得上呢?   苏昭昭吃得并不慢,她沉默地吃完,又唤来了小二,订了一间上房,又对小二吩咐道,“劳烦去替我将这城中最好的锣鼓班子的班主请来。”   欧阳亭自然是要杀的,但是怎么杀是个问题,必须杀得轰轰烈烈,好震慑那些敢对移花宫有不轨之心的人。   在金子的“感化”下,不过一个时辰,店小二便动作麻利地为苏昭昭请来了苏州城中最有名的锣鼓班子的班主。   苏州城中最好的锣鼓班是喜庆班,如今老班主才退,接任他的是他的女儿,秦大姑娘秦喜。   秦喜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一身水红色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条大红色的软辫,身材娇小,圆圆脸蛋,笑起来时两颊还有两个甜甜的酒窝,叫人看一眼便心生好感。   喜庆班虽只是个锣鼓班子,但班子中的众人皆是练家子,其中又以秦喜的武功为最,她使得一手胭脂鞭,是苏州有名的胭脂虎。   秦喜见了苏昭昭先是甜甜一笑,行了一礼后,脆生生地自我介绍完,等着苏昭昭的吩咐。   锣鼓班子也算是混三教九流的行当,消息灵通,在来之前秦喜已经知晓要见的人是从移花宫中出来的,她有些畏惧,但更多的是好奇与向往。   移花宫在江湖中虽颇有凶名,但是在女子中的名声却很是不错,尤其是江南一带的女子,倘若真的活不下去了,向着绣玉谷的方向跑,若是有缘能够被移花宫捡回去,便能够活命。   因此秦喜并不似普通人那样畏惧苏昭昭这个从移花宫出来的人。   “我有一份请柬,请秦班主替我送去给欧阳山庄的庄主欧阳亭,就告诉他移花宫弟子苏昭昭两日后上门讨债,叫他有什么想吃想做的,趁着这两日尽快做了便是。这事务必要让整个苏州城的人都知晓。”   若说这苏州城中最有权势的人是谁,那非欧阳亭莫属。欧阳亭被旁人称为“当世人杰”,除开他为人豪爽仗义疏财外,也与他武功极高密不可分。   秦喜看着身条虽高,面容尚且有些许稚气的苏昭昭,不由心中打鼓。   这么个小姑娘,这么大的阵势去挑衅欧阳亭真的没事吗?   心中划过一丝担忧,混迹三教九流的人消息总是要比其他人更灵通的,比起其他人对欧阳亭的推崇备至,知道更多的秦喜反而对欧阳亭很是不喜,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此事倒也不难,只是那欧阳亭看着豪爽,实则睚眦必报,只怕....”   苏昭昭笑容灿烂,“无妨,毕竟他就算是要报复,也得有命才成。”   秦喜:......   怎么能够有人能够笑得这般明媚漂亮,又将话说得这般杀气腾腾的呢?   苏昭昭坚持,秦喜便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收了苏昭昭的定金立刻安排了下去。   傍晚时分,喜庆班的众人便开始忙碌起来,锣鼓喧天,红旗招展,秦喜还特别天才地买了不少糖果,一边游城一边撒糖,将大半个苏州城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最后才停留在了欧阳山庄外,大声地将苏昭昭的委托循环往复地喊了两刻钟,确保所有人都能够清楚。   一整套小连招打下来,大半个苏州城的人都知晓欧阳山庄的庄主欧阳亭得罪了移花宫的人,如今对方上门讨债来了。   一边是当世人杰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欧阳亭,一边是移花宫的弟子。若移花宫此次来的是宫主素玉,那么这场对战的战果毋庸置疑,定然会是移花宫胜,可这次移花宫来的却只是一位年轻的姑娘,据传不过十五岁的模样。   十五岁的姑娘能够打得过已然是武林名宿的欧阳亭吗?   不少人都觉得是年轻人年少气盛,想要迫切地做出一些证明自己的事情来,这才如此的“勇敢”。   有好事者开了盘,赌这次的对战结果,就赌盘而言,苏州城中的众人都更看好欧阳亭,相信成名已久的欧阳亭能够打赢苏昭昭这位移花宫的弟子。   苏昭昭知道后,还押了一百两黄金赌自己赢,有的钱不赚白不赚。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苏昭昭并没有闭门练功,而是在苏州城闲逛了好些时日,买了不少东西,有给杏花村中的春桃的,有给移花宫中邀月怜星姐妹俩的,就连闭关的素玉的那一份也没有忘记。   两天的时间逛完了苏州,吃吃喝喝,游船玩乐,十分快活,半点也见不到即将要与人对战的紧张感。   相比之下欧阳山庄中的欧阳亭就要紧张得多。   欧阳亭是老江湖了,这些年他伪装成强盗,打家劫舍,屠人满门谋夺对方财产却一直未曾暴露,便是因为其谨慎的性格。   与那些不解的江湖人不同,欧阳亭很清楚苏昭昭很清楚会这样做的缘由,不过是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罢了。   “到底是年少气盛,移花宫的弟子又常年拘在移花宫中,不知外面的江湖到底有多险恶。”欧阳亭身形高大,他如今已经不算年轻了,可硬朗的五官以及自身能力带来的权势与财富让他充满了魅力。   欧阳亭从自己的妻子方灵姬的手中接过毛巾,轻轻擦去额头上的汗珠,虽然只有两日,他依旧十分刻苦地在练功,只为了在对战的时候将身体维持在最佳的状态。   欧阳亭一边擦汗,一边略带嘲讽地说道,“年轻人总是面子比天高,觉得除移花宫外,天下皆是蝼蚁,自然不肯让这么一个无名小卒踩在她们移花宫的面子上。自然要表现得对这门对战不屑一顾了。”   方灵姬柔顺地接过毛巾后,又为欧阳亭端上了一杯热茶后,用一副十分崇拜的模样看着欧阳亭,好似在为欧阳亭的见解倾倒,她无需多说些什么,欧阳亭也不需要她说些什么,只要她用这种崇拜的目光看着他便好。   两日的时间一晃而过,这一日,欧阳亭自午夜时分便开始提心吊胆,一夜未眠。   而苏昭昭却一直未曾出现,欧阳亭从早膳等到午膳,眼见就要晚上了,对方还不来,就在欧阳亭以为自己是被耍了的时候,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   “移花宫苏昭昭前来讨债,欧阳亭可在?!” [203]七秀13:当世人杰   “移花宫弟子前来,某有失远迎。”   人未见,声先至,其声之洪亮似雷霆轰鸣,惊起树上的鸟雀。   眨眼间,一头戴珠冠身着紫衣的虬髯大汉翩然而至,他的体型极大,眉毛极粗极浓,面上的胡须极厚,整个人好似一头壮硕的熊一般,可是他的步履又是那样的轻,轻得好似鸿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也未曾泛起。   显然,来人拥有极高的武功。   这便是被称为当世人杰的欧阳亭。   “听闻苏姑娘欲与在下比试,在下是茶饭不思,只盼着能够早日领略一番移花宫的绝学。”虬髯珠冠的欧阳亭哈哈大笑起来,看着便是一条爽朗豪气的汉子,非常符合武林中对豪侠的刻板印象。   苏昭昭看着欧阳亭红得发亮的id,略微嫌弃地侧了侧脸,欧阳亭身上的珠宝着实太多了些,哪怕是临近黄昏,依旧耀眼到令人目眩。   “我说了,我是来讨债的,此债唯有命可偿之。欧阳亭,你在指使那些人闯我移花宫时就该想到有今日。”   苏昭昭说这话的时候用了内力,好让声音传到更远的地方,让更多的人听见。虽说移花宫已经是凶名在外了,可是不是自己的污水,苏昭昭才不肯背呢。   欧阳亭作惊愕状,“苏姑娘莫不是误会了不成,我又如何敢对移花宫下手,我素来钦佩素玉宫主——”   “虚伪的话不必多提。”不等欧阳亭继续演戏,苏昭昭便打断了他,“须我提醒你,你不事生产不善经营,这亿万家产是如何来的吗?这些年来,你蒙面扮作匪寇,屠戮各地豪族满门,伪装成贼寇入侵,谋夺其家产之事,须我一一道来吗?”   苏昭昭半点也不给欧阳亭辩解的机会,将暗器扔在了地上,正是之前那些贼寇攻击苏昭昭时用的梅花镖,上面有欧阳家特制的毒药,“这毒想来你定然不陌生。”   欧阳亭成竹在胸,他拿出一块手帕,隔着手帕捡起了那枚梅花镖,“这毒.....的确很像我欧阳家的毒,可终究是有所不同,苏姑娘,你看这毒中的主要是附子,我欧阳家用的是最好的川附子,药性最佳最烈,可这毒却稍弱于我欧阳家的毒,想来是因为用的陕中所产的附子。”   作为一个老江湖,欧阳亭早早就想好了退路,他虽然不介意和苏昭昭打过一场,但是绝对不愿意自己的名声沾染了半点污秽,虽然苏昭昭说的那些他全都做过,可是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便已经想好了退路。   他特意送给了那些贼寇带着欧阳家毒药的暗器,为的就是这一出栽赃陷害的戏码,只要有人陷害了他欧阳家,那么这件事与欧阳家有关的可能性就会微乎其微。   这样的法子欧阳亭屡试不爽,再加上他在江湖上的好名声,即便有人真的查到些什么证据,也会因为他的好名声和好口舌,被说服,认为是旁人构陷于他。   奈何,他这套拥有上帝视角的苏昭昭一点也不吃。   “欧阳亭,你的废话实在是太多了,”苏昭昭拔出了龙鲤,水蓝色的剑好似凝固的海浪一般,美得令人目眩神晕,“你总以为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聪明人,可是这毒却是我复原过的,用的是川附子,只是减轻了川附子的剂量罢了,不如你再仔细瞧瞧呢。”   欧阳亭的自信就这么僵在了脸上,他装模作样地又看了看那枚梅花镖,挤出一个依旧爽朗的笑容,“苏姑娘制毒技艺之高世间罕见,倒是某学医不精,看错了。”   欧阳山庄虽然有特制的毒药,但是欧阳亭这个庄主顶多是知晓毒,却不擅毒,他能够信誓旦旦地说出什么川附子、陕中附子,不过是因为这是他一开始给自己留下的后手罢了。   事实上,真让他分辨,他是分辨不出来的。   苏昭昭促狭一笑,“骗你的,我又不知你欧阳家秘制毒药的配方,如何复原得出来?不过是从那试图对我移花宫不敬的贼寇手上取下的梅花镖罢了。欧阳亭,你是真的分不清这川附子和陕中附子,方才竟说得这般信誓旦旦,真真是可笑至极。”   如果说欧阳亭方才认错还能够推过给苏昭昭制毒技艺高超,可如今这梅花镖就是那些贼寇的梅花镖,用的就是陕中附子制成的毒药,欧阳亭一开始的说法就站不稳脚了。   一时间,欧阳亭都要被苏昭昭气红温了,那张被胡子包围的脸红了又紫,紫了又红的,十分精彩。   欧阳亭死死地盯着苏昭昭,他对移花宫的弟子天然就带着一份轻视,尤其苏昭昭还这般年轻。   在欧阳亭的眼中,移花宫的弟子大多都被保护得太好,太单纯,所以很容易被骗。因为这样的刻板印象,所以苏昭昭说是她复原出来的毒时欧阳亭一点都没有怀疑,并且还在心中暗自警惕移花宫弟子的难缠。   不曾想苏昭昭竟然是骗他的,这一次,欧阳亭终于没有再装了,他沉声道,“去将我的霸王戟取来。”欧阳亭已经没有了和苏昭昭虚与委蛇的打算,他很清楚苏昭昭不好忽悠,那便手下见真章。   不过片刻,两个身着青衫的壮汉就抬着一柄长戟而来,他们步履沉重,面色发紫,显然是因为那长戟太重的缘故,以至于让两个身负武艺的壮汉这般吃力。   而这样的长戟却被欧阳亭单手提了起来,气不喘眼不眨的,面不改色,轻松自如,惹得那些围观之人议论纷纷。   欧阳亭天生神力,江湖中众人皆知,可听闻与亲眼所见到底不同,见到那精铁所铸造成的霸王戟,众人也还是被欧阳亭的巨力所折服。   霸王戟在欧阳亭的手中猎猎生风,宛若巨龙腾云,猛地向苏昭昭刺去时的速度又是那样的迅速轻巧,似一股北风,一股足以裂石的北风。他的招式十分的质朴,并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紫色的绸衫鼓起,因为他那令人窒息的力量竟寸寸裂开,略带橘色的日光落在他的身上,好似给他的肌肤镀上了一层铜色,令他看起来好似一尊杀神一般。   苏昭昭不慌不忙地开始转圈圈,作为一个七秀,转圈圈是基本功课,有事没事转几圈。天塌下来了都得先转上几圈,更何况,天还没有塌。   苏昭昭并未用龙鲤去与霸王戟相抗,而是任由霸王戟刺向自己,她想试试这种最纯粹的力量是否能够劈开《明玉功》的特殊吸引力。   事实证明,《明玉功》不愧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功法,确实神奇,如霸王戟这样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依旧不能劈开《明玉功》那特殊的吸引力,随着龙鲤的舞动,刺向苏昭昭的霸王戟在空中绕了半圈后,奇异地转了个方向,力量顿时被卸去大半。   这被卸去的大半力量在明玉功的牵引下尽数回到了欧阳亭的身上。   “哈!”欧阳亭大喝一声,浑身肌肉耸动,好似地动时的山峦一般,竟硬生生地扛下了那大半的巨力。   “原来你竟还练了铁布衫。”   欧阳亭着实是个横练大家,不单单是天生巨力,还练了铁布衫这样的功夫,这让他不惧刀枪,浑身似精钢一般,能够硬抗自己的巨力。   “移花宫的绝学确实有些意思。”   欧阳亭虽然很是有雄心壮志,可他也不是个傻子,素玉行走江湖时,他绝对不敢去招惹素玉,更不敢说这样的话。可如今素玉闭关,似乎还是打算闭死关,将一众重要的事务托孤一般交给了自己的徒弟。   这个时候欧阳亭也敢装上一装,倚老卖老居高临下地对移花宫的绝学点评一二。   苏昭昭自然是看不惯他这样的嘴脸的,便也不打算再耽搁了。   欧阳亭被称为“当世”人杰,有巨力加铁布衫的加持,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   可他再厉害终究只是个人类,已经打过外星人的苏昭昭无所畏惧,已经试过《明玉功》的她没有再耽搁,粉色的剑气自龙鲤中激射而出,这剑气上似乎还带着蓝色电光一般,滋滋作响,“噼啪”一声落在了欧阳亭的身上。   欧阳亭的肉体强横,是当世横练大家,哪怕神兵利器都十分难破开他的防御,所以苏昭昭没打算用龙鲤直接去试试欧阳亭的肉身到底有多强硬,而是用起了剑气。   她现在是个七秀来的,七秀用的是双剑不假,可外号可是“雷电法王”,各种debuff挂得十分顺溜,时不时地就“电”人一下,最后再齐齐引爆。   因为在《说英雄谁是英雄》的世界中,武功大大精进,如今哪怕是换了世界,学到的东西依旧在。故而,哪怕欧阳亭为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是鼎鼎有名的横练大家,却依旧不是苏昭昭的对手。   打欧阳亭对苏昭昭而言,甚至还没有打邀月来得麻烦。   苏昭昭化身粉色的雷电,眨眼间便挥舞了十来剑,一道道剑气落在欧阳亭的身上,那所向披靡的铁布衫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苏昭昭的剑气所破。   眼见自己要输,欧阳亭再次大喝一声,却见他的霸王戟的戟头忽然似莲花般张开,细如牛毛的细针便在此时齐齐射向了苏昭昭,这些细针泛着隐隐紫光,一看就是淬了毒的。 [204]七秀14:人杰之死   苏昭昭见到了这些淬毒的牛毛细针,忽的就笑了,她想清楚了一件事。   一个普通的成年壮汉能够负重约莫两百来斤的物品行走,而练武之人能够负重更多,而两个练武的壮汉抬一个霸王戟想要到面色发紫的地步这霸王戟的重量必然有数百斤之巨。   而这霸王戟长不过八尺,直径不足二寸,哪怕是实心的,加上戟头,全钢铁打造,至多不过几十斤,更别提这长戟中还有机关,部分空心,重量只会更轻。   可先前抬霸王戟的两个壮汉却面色发紫,如今看来不过是演技精湛罢了,而欧阳亭弄这么一出,不过是为了宣扬自己的名声,也是为了先声夺人,给对手心理上的压力,令对方误判霸王戟的重量,在接下来对敌时估算错误。   淬毒的牛毛细针好似天女散花一般纷纷射向苏昭昭,不仅如此,同时喷涌而出的还有无色无味却能够令人真气内力紊乱的气体。   旁人若是没有外挂,只怕是躲得过那牛毛细针,也无法躲过那无色无味的气体。   欧阳亭的确不是人杰,更不是什么豪侠,他是再卑鄙无耻阴险狠毒不过的小人,阴招一套接一套的,哪怕是武功打不过别人也能够阴死对方。   苏昭昭不慌不忙地将左手稍弯,手中龙鲤画了个半圆,那些泛着紫光的牛毛细针被《明玉功》牵引着,好似落入了沼泽一般,无法动弹,最后被《明玉功》反震,齐齐射回了欧阳亭的身上。   欧阳亭周身肌肉一鼓,那牛毛细针就好像落在了精钢之上,发出“叮叮”的细响。   “欧阳家的制毒技艺果真数一数二,这软筋散竟能做成无色无味之气,还藏在这霸王戟中,与这暗器同出,若是一不小心,只怕要中招,真是巧妙的心思。”苏昭昭一语点破了欧阳亭的算计,引得周遭的人议论纷纷。   江湖中人称欧阳亭为当世人杰,除了其武功高强外,还因为他十分符合江湖中人的向往,豪爽,仗义,性格爽朗粗直,就连武功也大开大合,走的是横练的路子,直来直去的。   文人爱以文字论人,而江湖人则爱以武功论人,只觉得欧阳亭人如其武功,豪爽无心机。   比武时,用暗器很正常,可欧阳亭用出这么阴险的暗器却颠覆了旁人的想法,如今又听苏昭昭提及还有无色无味的软筋散,欧阳亭的人设更是塌成了废墟。   可如今的欧阳亭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再顾及形象他就要死在苏昭昭的手中了。   欧阳亭双手握戟,精铁所制的长戟泛着银光,好似暴雨一般攻向苏昭昭,似毒蛇吐信,随着霸王戟的每次抖动,长戟尖端都会射出各式各样的暗器,只是这些暗器连苏昭昭的神都近不了,被明玉功震得全都射回到了欧阳亭的身上。   若不是欧阳亭练了铁布衫,只怕如今已然是个刺猬了。   苏昭昭虽然不惧那些暗器,却也烦了,她凌空旋身,水蓝色的双剑对着那柄霸王戟狠狠一劈。   “当,当!”   两声脆响叠成一声,金铁交鸣,那由精钢制成的霸王戟就这样在长剑之下裂成了三段。   余力顺着剩下那段霸王戟一路延伸,震得欧阳亭双手发麻,一个不稳,剩下那段霸王戟也随之落地。   苏昭昭并未就此停下,水蓝色的寒光一闪,欧阳亭的铁布衫就此破功,胸前出现一点血红,那血红越来越大,带着晶莹的冰色向外伸展,不过眨眼间,便鲜血如注,偏偏因着心口的那点冰色,稳住了他岌岌可危的性命。   只是寒气入经脉,令他无法动弹,只能保持半跪的姿势。   两人交手不过一刻钟,众人想过欧阳亭会输,却没有想到他会输得这么快,尤其是他手段百出的情况下,依旧输得这般惨烈。   那些因为谣言对移花宫心思涌动之人,在看到欧阳亭的下场后,立刻将那点心思压了下来。   哪怕移花宫的素玉宫主闭关,可现在又出了个苏昭昭,苏昭昭的武功并不在素玉之下,甚至可以说是比素玉还高,毕竟让素玉来打欧阳亭,不一定有这个苏昭昭这般利落。   “欧阳家不单单是制毒厉害,演技也不差。这样一柄长戟不过几十斤重,竟让两个习武的壮汉抬得面色发紫呢。”   苏昭昭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给欧阳亭留,戳破了欧阳亭的老底。   欧阳亭本就面如金纸,闻言更是弯腰吐出了一口鲜血,奄奄一息。   “你既与他有灭族之仇,可要亲自动手?若是不想,我便直接了结他性命了。”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位武功高强的移花宫弟子是在对谁说话,想起之前对方提及的欧阳亭所行恶事,好奇之心更甚,伸头探脑的,想看看那与欧阳亭有灭族之仇的人究竟是谁。   一位身着紫衫的角色夫人缓步而出,满头珠翠,姝丽无双,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欧阳亭的夫人方灵姬。   欧阳亭与其夫人素来恩爱,是苏州城中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如今欧阳亭即将身死,名声尽毁,只怕这貌美的夫人难以保全家产不说,日后指不定还会被掳去给谁家当妾室。   一念至此,众人心中戚戚,不由起了几分怜悯之心。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方灵姬是要与欧阳亭做最后的道别时,走向欧阳亭的方灵姬忽地拔出了一支匕首,狠狠地再次捅入了欧阳亭的心口。   欧阳亭与方灵姬素来夫妻恩爱,如今临了却被妻子捅了一刀,他垂眸看着插在心口的那支匕首,不可置信地看向方灵姬,“为...为何....?”   "十三年前,江南有一望族姓方,方家向来行善积德,却在某一日被贼子闯入,满门皆亡,家中财产也被一扫而空,唯有去苏州探亲的幼女躲过了一劫,她辗转多地,颠沛流离,终于知晓了谋害她一家至此的凶手。"   方灵姬握着那支匕首,转动了一圈,好似要把欧阳亭的心脏搅碎一般,“欧阳亭,这么多年,你终于遭报应了!”   “你就是那个方家的小女儿....”   “是我,我顶着方灵姬的名字来接近你,想看看你知否还记得你犯下的罪孽,你果真没有让我失望,还是那么的畜生,半点也不记得死在你手下的人,早已将方家满门抛之脑后。不过没关系,我没有忘,我记得清清楚楚。”   方灵姬拔出匕首,对着欧阳亭的咽喉处再次捅了下去,力道之大,直接将欧阳亭推倒在地。   围观之人哗然,如果说苏昭昭在说出欧阳亭所为时,他们尚有怀疑,如今方灵姬出来指认,可以说是直接锤死了欧阳亭。   方灵姬杀完了人,还不忘拿出一柄菱花铜镜,对照着仔细擦去脸上的血迹,神态之淡然,仿佛她不是杀了仇恨多年恩爱数年的丈夫,而是才折了一枝树枝一般。   待脸上的血迹擦完后,方灵姬这才走到苏昭昭的面前,附身跪倒,“灵姬叩谢苏姑娘大恩大德,愿将欧阳家财产全都献于移花宫,若是可以,请姑娘应允灵姬能侍奉姑娘左右,为奴为婢,在所不辞。”   秦桧还有二三好友,若是苏昭昭杀了欧阳亭,以苏昭昭的武功再加上移花宫的势力,那些人哪怕心中仇恨,也不敢去找苏昭昭报仇,可如果是方灵姬就不一样了。   方灵姬并不善武功,守不住那么多的家产,更何况她还是和欧阳亭曾经十分恩爱的妻子,哪怕她杀欧阳亭有理有据,在某些人的眼里看来就是背叛,是方灵姬背叛了欧阳亭的情谊。   虽然欧阳亭杀了方灵姬的全族,可这有什么呢?他是真的爱她啊!而方灵姬竟然敢亲手杀了欧阳亭,这简直罪不可恕!   为了不让自己被报复,方灵姬唯一的生路便是拜入移花宫。   苏昭昭在说出那句话时便已经打算带方灵姬走,如今方灵姬自己提出,倒是省了她一些功夫,点头道,“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随我一起回移花宫。”   江湖中,对女子最友好的门派非移花宫莫属,移花宫的规矩虽严,但移花宫的人,哪怕是最普通的婢女的物质条件都远高于一般的富贵人家小姐。   “欧阳家的女眷若是有想要离开的,我会为她们寻个出路。”苏昭昭看向方灵姬嘱咐道,“那些没有武功的姑娘,尤其要妥善安排,这欧阳家你更熟悉,此事交由你来办。”   欧阳亭死后,欧阳山庄定然会散,有武功的各奔东西,没武功的,尤其是欧阳家那些婢女们,倘若没有个好去处,少不得被人欺辱。   苏昭昭自然是要给她们一个安身之所。   方灵姬愣了一瞬,嘴角上扬,眼角下弯,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是,灵姬这就去安排。”   方灵姬没有想到这位从移花宫中出来的苏姑娘会考虑得这般周到,就连那些婢女也想到了,神情不由更柔和了,跟着这么一位主子,她以后的日子虽然比不上在欧阳家的时候,但绝对不会过得太差。 [205]七秀15:平静   方灵姬的天赋似乎全都点在了美貌上,她做什么都不算擅长,武功平平,也不擅庶务。在她和欧阳亭成婚后,欧阳家的内宅就由她来管理。然而她在这方面的水准,只能说是与做生意的欧阳亭成了卧龙凤雏般的“难兄难弟”。   一个将内宅管得一塌糊涂,一个做生意快把自己做破产。   最后亏了不少的欧阳亭痛定思痛,只囤积珠宝金子,买地囤地,买铺子租赁铺子,不再做什么生意,外加时不时地扮演土匪,欧阳家才能够维持富有的生活。   而内宅方面,欧阳亭尽可能只用最少的仆人,大部分的奴仆都是他信赖的弟子,偌大的山庄不过十来人,大大减轻了方灵姬管理内宅的难度,这才让欧阳家没有乱起来。   因此,方灵姬需要安置的婢女并不多,不过三人罢了,全都是伺候她的。   三个人安置起来很方便,而欧阳家的财产也由移花宫接管。   金银珠宝有一部分被方灵姬送去慈幼院,另一部分则留存着用于水灾时救急。   将一切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苏昭昭便带着方灵姬回移花宫了。   “移花宫的日子不比外头,你如果能够忍受这种寂寞,那么便随我一同入移花宫。若是无法忍受,等这件事的风波平息,你换个名字,依旧可以自由地行走于江湖之中。”   方灵姬摇了摇头,再次重复道,“奴婢愿永世侍奉姑娘左右。”   这两人与移花宫交接欧阳家的家产,方灵姬已经知晓自己抱到的大腿有多粗了。移花宫的少宫主,继承人,尚且不满十五岁就能够在一刻钟内打败江湖中排名前几的欧阳亭。   这样的一个人,前途亮得简直睡不着。   方灵姬并不觉得给移花宫的少宫主当婢女有什么可耻的,名义上是婢女,但和下属差不多,待遇并不差。   而她如果不给这位少宫主当婢女,而是过段时日离开移花宫,以她的容貌必然是被抢夺的存在,到时候最好的情况就是她被掳走成了某个武林高手的妻子。   给这样的人当妻子和当奴婢有什么区别呢?她才不要成为名义上的妻子,实际上还要陪睡要生儿育女的奴婢。   方灵姬跟着苏昭昭一起回了移花宫,一入移花宫就接受了邀月的死亡凝视。   邀月抬手就是一掌,直冲方灵姬的面门,方灵姬武功平平,想躲也躲不开,只能任由邀月攻来。   好在她身边便是苏昭昭,苏昭昭并未用武器,竖手为掌,牢牢地将邀月的掌挡在了一尺外。   “砰!”   两掌相接,发出一声闷响,苏昭昭的手好似游鱼一般滑了下去,变掌为爪,死死地扣住了邀月的手腕。   邀月并不抽手,只是将左手作刃状,向苏昭昭劈来,却依旧被苏昭昭不慌不忙地抓住了手腕。   邀月也不着急,她手腕内扣,同样作爪状,想要反扣住苏昭昭的手腕,苏昭昭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使出了七秀的独门绝技——转圈圈。   这个圈圈越转越快,在邀月没有反应过来时,苏昭昭已经将她从地上拔了起来,而后快速地转起了圈来。   最后,随着高速转圈,苏昭昭一个巧力,邀月就这么被甩出了数十丈远,她这才停下了转圈,看了一眼化作“星星”的邀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姐姐,姐姐。”怜星顾不得其他,足尖一点,几个跃身便向邀月追去。   苏昭昭拍了拍手,似乎是要拍掉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方灵姬叮嘱道,“被我扔出去的是我二师妹邀月,去追她的是我三师妹怜星,她们是亲姐妹。邀月的脾气很坏,她若是对你动手,或者侮辱欺压你,你便同我说。不能平白叫人欺负了去的,哪怕是我的师妹也不行。”   方灵姬年幼时便家破人亡,如今虽然手刃了仇人,但苏昭昭看得出来,她的内心是惶恐不安的。这样的一个人,才入移花宫就被邀月给了一个这样的下马威,她自然是要好好安抚一番的。   方灵姬听到这番话后的确是松了一口气。   在今天之前,她的确对移花宫不算熟悉,更不清楚邀月是谁,但短短的相处已经让她明白,这位二少宫主不是个好相处的。   方灵姬唯恐苏昭昭会亲疏有别,偏袒邀月这个师妹,那她日后只能够忍了。不曾想苏昭昭偏袒的人竟然是她,直接出手给了邀月一个教训。   “待会儿我让人带你熟悉一番移花宫,我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不爱用侍女,你便跟着移花宫的其他人一块行动就好了。”   苏昭昭大部分的时候都用不上侍女,她不像邀月怜星一般,有贴身伺候的婢女,苏昭昭独来独往惯了,也没有什么需要伺候的地方。   因此她贴身婢女一职一直都是空出来的,因为根本用不着。   方灵姬说要侍奉她左右她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她压根不用人伺候。   方灵姬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是没有说些什么,而是从善如流地应了下来,按照苏昭昭的吩咐同移花宫的其他婢女开始熟悉起移花宫的上下来。   一开始,方灵姬很是担忧,被二少宫主讨厌的她会被移花宫的其他人疏远,不曾想,众人仿佛不知道这件事一般,待她极为和善。甚至因为她是从外面入的移花宫,不少侍女对她好奇至极,还有年幼一些的,央求着她多讲一些外头的事情。   整得方灵姬都有些不会了,生怕有什么阴谋的她旁敲侧击一番后,发现移花宫的婢女们完全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   最后还是婉儿看出了她的担忧,宽慰道,“这宫里就没有二少宫主不讨厌的人,习惯便好了,没事的。”   婉儿还没有出小月子,她才流产,但作为习武之人,体质强悍,已经开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了。她经历的要比普通的移花宫侍女更多,自然也能够看出方灵姬在担心什么。   她宽慰道,“二少宫主的脾气差,但是她打不过少宫主。少宫主为人公正,不会让二少宫主随意欺负了我们去的。你真遇到了,去找少宫主便是。至于三少宫主,她向来是万事都不爱管的主儿。”   得了婉儿的宽慰,方灵姬安安稳稳地在移花宫中住了下来。   移花宫的日子并不难过,宫主素玉闭关,几位少宫主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练武,哪怕是坏脾气的邀月,也因为要努力练武超过苏昭昭,出现在婢女们面前的时间并不多。   移花宫中需要打理的地方不少,可对于身负武功的侍女们而言却不难。   除了每日固定要做的事情外,剩下的就是练功,或者学习一二技艺,陶冶情操打发时间。   在移花宫中,方灵姬虽然不似当欧阳夫人时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可移花宫中的日子却不凄苦,至少生活水平极佳,吃穿住用都极好,不比当欧阳夫人时差。   移花宫的日子平静而祥和,方灵姬并不觉得在移花宫拘束,毕竟作为一个武功并不好、依附于丈夫生活的女人,她活动的地方只有欧阳家的宅院,那四四方方的宅子不知道比移花宫要小多少。   若真论自由,在欧阳宅的日子,远不如在移花宫中自由。   而且,移花宫中的乐子可比欧阳宅多多了。   每天清晨,方灵姬都会早早起来,而后去围观邀月这个曾经刁难过她的二少宫主宣誓。   一直比试一直输,输了还是要比试的邀月每天一大早就要当着移花宫弟子的面大声宣誓自己是要当天下第二的女人。喊完必然会羞恼交加,生气地跑去找苏昭昭继续比试,而后继续输。   这已然成了移花宫的保留项目。   偶尔她也会随着其他侍女们去杏花村收货,在杏花村喝上几壶杏花酒再慢吞吞地随大部队回移花宫。自从苏昭昭杀一儆百后,江湖中人再也不敢再做什么试探的动作,因此回宫的路十分安稳,不会有不长眼的人再跳出来。   移花宫的平静淡化了灭门惨案给方灵姬带来的伤害,方灵姬喜欢这样的生活。   春去秋来,闭关一年多的宫主素玉终于出关了。   比之一年前,素玉的面色更苍白了,她的美貌依旧,可是她的精气神却衰减了许多。   显然,素玉的这次闭关并没有达到她想要的结果。   “昭儿,你同我来。”   素玉一副要托付后事的模样将苏昭昭吓了一大跳,不敢耽搁,连忙跟上了素玉的步伐。   素玉带着苏昭昭走进另一条密道,随着密道蜿蜒,两人终于走到了密道的尽头——一间石室,也是素玉真正闭关的地方。   石室非常的干净,陈设也十分的简陋。   石室中只有一个蒲团,一盏油灯,以及一块嶙峋的巨石。   这块巨石显然非常有岁月的痕迹了,巨石的中心被人以剑刻了一个字,赫然便是苏昭昭的“昭”。   巨石上留下的剑气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苏昭昭就一眼认出了这个字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阿飞。 [206]七秀16:守诺   “当年移花宫祖师建立移花宫,曾得一神秘剑术高手相助,那人名字中带了一个飞字,故以飞剑客相称。”   素玉幽幽叹了一口气道,“飞剑客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只是直到他离开这个世界都未能寻到。这位飞剑客的剑术极为高超,曾一剑斩断长江,最后破碎虚空之际留下了这块石头,这个‘昭’字便是他以剑刻于巨石上。”   素玉苍白的手指抚摸过那个“昭”字,声音中有说不出的哀愁与向往。   “移花宫世代守护这块巨石,试图参悟飞剑客的武功,以求来日也能如他一般破碎虚空,只是终究未能成功,到了我这里,甚至连《明玉功》第九层都未能突破。”   她自嘲一笑道,“历代移花宫宫主,数我资质最差。”   苏昭昭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宽慰的话,可她每次穿越做任务,用的都是游戏角色的躯体,资质极好,又开了挂,从来都不曾体会过素玉的痛苦。她的任何宽慰话语在此刻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甚至可以说是“高高在上”。   最后,苏昭昭选择了一言不发,静静地倾听素玉的难得的倾诉。   素玉并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可如今她闭关冲击第九层失败,时日所剩不多,难免心神激荡,话这才多了几句,但也只有几句。很快,素玉便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   “飞剑客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名字带有一个‘昭’字,在破碎虚空之前,曾经拜托移花宫的祖师们做一件事。倘若有一日,这江湖上出现一个极其有名的姑娘,名字里带有‘昭’字,便将她带来看这块巨石,并替他转告那姑娘一句话。”   “什么话?”   “他要说的话就在这巨石中。”   苏昭昭的手抚摸着那个“昭”字,上面附着的剑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浓郁至极,一不小心就会被伤到。   忽的,苏昭昭双指并拢作剑状,剑气自指尖溢出,将这个“昭”字又描摹了一遍。   “簌簌”   巨石的外层化作粉末簌簌落下,露出了内层。   与崎岖的外层相比,内层颇为平整,表面似乎被打磨过一般,光滑如纸,只是这平整的石面被一道坎分成了两块,一块略低,带着一些划痕,似乎是有人在这里留下了言语,又全部削去,故而这一块要更薄一些。   而另一边则有阿飞给苏昭昭的留言。   他说,“阿昭,我们终会相逢。”   阿飞曾经有很多的话想同苏昭昭说,那略薄的一面便是证据,可再多的言语最后只化作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他并不愿意给苏昭昭丁点的压力,所以,他只说,终有一日,他们会再次相逢。   苏昭昭抿了抿唇,努力吞下那一点湿意,不期然,她又想起了那段在冰原上的日子,那时她等级太低,病恹恹的,只有奶妈心法;而阿飞瘦小年幼,两人相依为命过了好长一段日子。   后来她离开了,两次的分别,阿飞总是寡言鲜语,唯恐自己的言语会成为苏昭昭的负担,而现在,那些话终于穿越了时空与岁月,借着这一块巨石勉强说出了口。   阿飞是个执着的人,他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哪怕豁出性命。她不知道阿飞经历过多少世界了,但她相信,他们总会有重逢的那一天。   决定了!回去后就在阿咩面前大哭特哭,求阿咩想办法内推!   大不了以后都让阿咩去黑本算了!   “果真是你。”素玉了然一笑,“我到底是完成了先祖所托,他日你若破碎虚空,也算全了我移花宫世世代代之愿。”   移花宫的祖师见过阿飞破碎虚空,从此破碎虚空就成了每任移花宫宫主的心魔,几乎每一任的移花宫宫主都追求武道巅峰,希望能够达到破碎虚空的境界。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一个人成功。   素玉虽然是如今江湖明面上的天下第一,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面对那些隐居避世的高手们,她未能达到明玉功第九层,也不能确定自己一定打得过他们。   但好在,她并非全然无用。飞剑客苦寻不得的“阿昭”到底是让她找到了。   如同她猜测的那般,阿昭的确天赋卓绝,移花宫终于有了能够破碎虚空之人!移花宫世世代代的愿望将由她的弟子实现。   如此,他日身陨,到了下面,她对移花宫的列祖列宗们也有了个交代。   心中最后一口气也松了,素玉浑身一软,差点没能站稳。   还是苏昭昭立刻切换成了云裳心经,给素玉强行续命,风袖低昂、王母挥袂、翔鸾舞柳、回雪飘摇....几个大加下去,素玉的面色好了一些,但也仅仅只是一些。   素玉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境,生老病死,即便是开了挂的苏昭昭也无能为力。她能做的不过是在素玉生命的最后,让素玉走得不那么狼狈。   “我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一部分,阿昭,扶我出去,再去将邀月怜星唤来,我有话同她们说,召集移花宫所有人,我有件要事要宣布。”   苏昭昭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她很清楚,此时此刻素玉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骄傲了一辈子的她一点怜悯都不需要,这对她而言是一种侮辱。   “好。”苏昭昭只是静静地应了下来,她将素玉扶着出了密室送进群芳殿后,立刻令人敲钟将婢女们都唤来,紧接着又去找邀月和怜星。   这两人练起武功来也很疯,尤其是邀月,压根不会注意到钟声,非得苏昭昭亲自去喊她,她才能发现。   “滚出去!”被打断练武的邀月气愤至极,手掌一挥,一股阴冷的气劲宛若箭矢自屋中射出,直直射向门口的苏昭昭。   苏昭昭食指一弹,那道强劲的气劲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打散了,“邀月,师父有急召,速来。”   邀月听见是苏昭昭的声音,冷冷哼了一声,面上的愤怒却消散了不少,老老实实地起身穿上外袍随苏昭昭一起去寻怜星。   怜星的脾气要比邀月好上不少,听见苏昭昭的声音立刻就穿上外袍跟了上来,三人抵达群芳殿的时候,移花宫所有婢女已经齐聚殿中,而素玉的面色比苏昭昭离开时又难看了几分,相聚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罢了。   素玉如今的身体就像一个大漏斗,无论苏昭昭补多少气血,可总是会漏出去,随着时间推移,出口越来越大,漏得也来越来越多。   最后哪怕苏昭昭一直以云裳心经为素玉加血也无济于事。   “师父,我将邀月与怜星带来了。”苏昭昭握住素玉的手,做了一个搀扶一般的动作,实则是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进素玉的体中,让她能够在外人面前维持住最后的威严。   素玉缓缓抬起了眼皮,眼中精光大盛,她轻轻拂去了苏昭昭的手,苍白的面庞泛起了一层温润的玉色,周身的真气外泄,令周遭的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冰,压得一众婢女纷纷跪下,就连邀月和怜星也垂下了头,不敢直视素玉,似乎方才的虚弱都是众人错觉一般。   “吾大限将至,今将移花宫宫主一位传于大弟子苏昭昭,尔等须尽心侍奉,若有违之,天地不容,天诛地灭!”   “是!”   素玉在移花宫中积威甚重,她话才落,众人便齐齐应“是”,不敢有丁点的迟疑。   素玉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锦盒,锁扣弹开,露出了内里,里面放着一方墨玉制成的小印以及一枚令牌,小印上有树枝梅花盘旋,正是移花宫中独有的墨玉梅花。而令牌同样是由墨玉制成,令牌上亦雕刻着梅花,正中有三个小篆,写的正是“移花宫”。   “此为移花宫的宫主印与宫主令,此后移花宫便交给你了。昭儿,若是有一日....你须得为移花宫选好一位传人。”   “是,师父。”   素玉见苏昭昭接过令印,面上终于浮起了一丝笑意。相处多年,她对这位弟子颇为了解,知晓苏昭昭是个言出必行的性子。   素玉的要求听着虽短,难度着实不低,移花宫的好传人,须得武功品性皆是上乘。按照素玉的要求,苏昭昭需要选一个根骨极佳的弟子,传授其武功学识后,待其长成,这才算完成嘱托。   这是一件极其耗费时间的事情,苏昭昭却心甘情愿地接下了这份委托。   且不提这些年来移花宫的养育之恩,便是移花宫如此多代的宫主,为了一个诺言,世代都在寻找她,那么她花费二十年为移花宫培养一个继承人也心甘情愿。   “邀月,你性子桀骜,怜星,你一贯盲从邀月之言,你二人天资出众,却不可忘移花宫对你们的养育之恩。日后须得专心辅佐你们大师姐,倘若违背,此后便不再是我移花宫之人!”   苏昭昭听了这话,飞快看了邀月一眼,已经做好了邀月如果闹起来立刻压制的准备。   不曾想邀月一点气恼都不曾有,直截了当地应道,“是,师父!”邀月半点也不觉得素玉的话有什么不对,这些年来,她屡次挑衅苏昭昭,又屡屡输在了苏昭昭的手下。   虽说平日里她桀骜不驯,可她同样很清楚,苏昭昭的武功远高于她,作为一个慕强批,邀月对素玉的安排接受良好。   这世界本就该强者为尊,苏昭昭比她强,那么她就该听这个大师姐的。   怜星飞快地收回了方才偷瞄自家姐姐的那点眼神,点头应道,“怜星谨遵师父之命,定不违抗。” [207]七秀17:新宫规   素玉将一切交代清楚,挥手令一众婢女退下后才对苏昭昭等人道,“你们也自行离去,该做何事便做何事,不必陪我,此后每年祭拜移花宫先祖时为我。一炷香便可。”   死亡时,是人最虚弱的时候,而素玉不愿意别人见证她的虚弱,哪怕是她的徒弟也不行。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送行,她独自来到这个世界,也将独自离开。   素玉从群芳殿中离开,走过了练武场,走过了花海.....走过了她曾经熟悉的地方。   这些被她忽略的地方在她生命即将走到终结的时候,越发显得美好。   她第一次觉得花海中的鲜花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芬芳;移花宫中的婢女们是那么的可爱,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再惹人烦恼,而是如鸟鸣一般,带着春天的气息;移花宫的每一块石头一座建筑都是那么的精美,美轮美奂。   直到生命的尽头,她终于开始发现这个世界的美好。   这一辈子,她到底为什么而活呢?寻找那个名为“阿昭”的女子,为破碎虚空,她耗尽了一生,就这样过了六十载,为了突破《明玉功》第九层,她拼死一搏,落得油尽灯枯的下场。   临了,这才发现,她竟然错过了这么多的东西。   但素玉是不能后悔的,后悔是软弱的,而她永远不会软弱。   最终,在黑夜来临之际,素玉沐浴更衣,换上了最常穿的那套素衣,走进了早早为自己准备好的冰棺。   她按下了机关,棺椁闭合,冰棺中的素玉闭上了眼睛。   极细极轻的窸窣声后,冰棺中只留下素衣一套,那穿着素衣之人却连尸骨也不曾留下,只有晶莹的雪花,凝附于冰棺之上,这是她最后留存于世间的痕迹。   第二日,苏昭昭带着邀月和怜星去禁地祭拜素玉。   移花宫的禁地是埋葬移花宫历代先祖之地,只有每年祭拜先祖时会开启石门,除此外,只有上任宫主身亡须入禁地时才会开启。   苏昭昭刻意不去注意素玉的行踪,但她很清楚,在人生的最后,素玉一定是到了这里。   而事实也与她预料的一般,禁地中多了一具冰棺。   苏昭昭领着邀月和怜星一一祭拜之后,禁地的石门再次合上。   从此,移花宫进入新的时代。   苏昭昭正式成为了移花宫的宫主,婢女们称呼她为大宫主,邀月和怜星则分别是二宫主和三宫主。   接手移花宫后,苏昭昭这才发现移花宫的事情真的不少。   以前素玉在的时候,以绝对的武力值碾压一切,让底下的人哪怕偶有贪污,也不敢过分。   而苏昭昭虽然有杀欧阳亭之事在前,可她到底太年轻了,如今也就十六岁,不似素玉那样积威多年,下面的人难免人心浮动。   然而,这还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移花宫中的婢女们也逐渐长大,她们也渴望着外面的世界。   这些女子中极大多数都是在年幼时经历苦难后被移花宫收养的,可是十来年过去,她们早已忘了往日的伤痛,反而因为移花宫严苛的规矩向往着外面。   渴望自由的鸟儿是管不住的,哪怕这个牢笼再华美也无用,苏昭昭也不打算困住这些人,所以改革势在必行。   “她们要走就走,何故劳心费力做这么多事?”十八岁的邀月有一种凌驾众生的美,美得高贵不可冒犯,眉头一蹙,美丽便化作凛冬的冰雪,冻彻心扉。   苏昭昭想要改革,自然不会绕过邀月这个二宫主,她要干活,便也见不得邀月天天闲着,干脆把邀月薅过来一起忙。   于是就有了无论苏昭昭提什么,邀月都反对的场景。   作为一个铁血慕强批,信奉强者为尊的邀月着实搞不懂苏昭昭为什么要为那些不值当的人耗费时间与精力,有这些功夫应该用来练武才是。   “我才是宫主,邀月。这事就按照我说的来。”这一刻,苏昭昭算是明白为什么动漫里的三代那么爱对团藏说自己才是火影了,因为这句话用来压人真的很好用。   果不其然,邀月气得双目瞪圆,却只能悻悻闭上了嘴巴。   “邀月,怜星,这两份新出的宫规,你们好生看看,尤其是不得随意打骂弟子这一块。”   “弟子?什么弟子?”邀月将苏昭昭给她的那一叠移花宫新宫规翻得哗啦作响,飞速地看了起来,不可置信道,“什么叫废除婢女,日后只有移花宫弟子?虫豸也配为移花宫弟子?”   眼见邀月又要炸了,甚至和邀月说大道理是说不通的苏昭昭再次镇压,“我才是宫主,邀月,还需要我提醒你多少次?你只需遵循我的命令,若是你有不服,尽管来挑战我,若是你赢了,你便是这移花宫的大宫主,日后你想如何便如何。可你没有赢,便好生听我的话。”   提起比试,邀月的气势弱了一瞬,但很快就振作起来,一边继续看新出炉的宫规,一边撂狠话道,“总有一日,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苏昭昭新出炉的宫规是花了好些时日才整理出来的,根据各个世界的门派门规改良修改而成。   最核心的部分就是废除了“婢女”的称呼,以后全都是移花宫弟子,建立了完整的晋升体系。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的核心弟子,再往上便是护法堂主以及少宫主,最后才是宫主。   外门弟子负责杂扫,可学最基础的武功与轻功,考核成功后,能够成为内门弟子。内门弟子能够学习进阶武学,再考核成功,便可以学习《明玉功》等核心武学,只不过只能够学习前四层的《明玉功》,护法堂主等人能够学习前七层的明玉功,而少宫主则能学习八层《明玉功》,宫主学习全部的《明玉功》。   除此外,设立三堂。   负责监察的执法堂、负责传授武艺弟子考核的传功堂、以及负责各项庶务的外堂。   移花宫弟子若是要成婚,只有男方入赘,没有移花宫弟子嫁人之说。若是移花宫弟子非要嫁人,其移花宫弟子身份就会被剥夺,接受禁制,从此不许再用移花宫武学。   若是生下儿女,女儿可入移花宫为弟子,至于儿子...移花宫不收男弟子。   宫主与少宫主不得成婚,若是与他人相爱有了孩子,其将会失去移花宫的继承权。   除此外,还有平日里不得随意欺辱弟子之类的规则。譬如,内门弟子不能对外门弟子随意动粗打骂,当然,包括邀月这个二宫主,也不能随意处置弟子的性命等等。   苏昭昭知道这个宫规一定是不完美的,但是世界上就没有完美的东西,她可以一边执行一边调整,慢慢调整到适合移花宫,慢慢地改。   在苏昭昭的强势要求下,新宫规很快就实施了起来。   最不适应的不是苏昭昭邀月以及怜星三人,而是那些从小在移花宫长大的弟子,她们已经习惯当婢女了,如今突然成为弟子很是不适。   好在要做的事情与之前相差无几,过了个十天半月后,倒也适应了。   在新宫规实施后的三个月,苏昭昭让人去外头寻找的老弱病残的姑娘也找到了,被送进了移花宫,成了杂役,负责移花宫最外围的工作,分担外门弟子的活计。   杂役会跟着识文断字,有根骨好的,便可以去考试,成为外门弟子,而后一步步晋升。   倘若不考外门弟子,这些杂役也会有另外的晋升渠道。   只是杂役不似移花宫的弟子,如果杂役想要成亲,那么只能离开移花宫,从此不得再入移花宫。   如此一边实施,一边改良,等到来年春天时,移花宫的新框架基本拉了出来,开始了第一次的正式考核。   因为是第一次考核,苏昭昭勒令邀月和怜星都必须一起,如果有看中的弟子,可以早些挑选培养。   “我不要!”毫无意外,邀月超大声地拒绝了苏昭昭的提议。   而后就是被苏昭昭一顿捶,输得一败涂地,不得不沉着脸成为考核官。   而怜星看看自家姐姐,再看看笑眯眯的大师姐,挺直了背脊,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她一贯不敢违背自家姐姐的话,但是大师姐苏昭昭的话,她更不敢违背。   自从大师姐出宫一次后,怜星只觉得自家大师姐打人的手段越来越粗暴了。   以前姐姐和大师姐对打,大师姐不过是转着圈圈,时不时地给姐姐一剑。而现在呢,大师姐倒是不转圈圈了,转圈圈的变成了她的姐姐邀月。   每次大师姐都会抓着自家姐姐的手或者脚踝,凌空抡上几大圈,然后用力一甩,好似射出一支箭矢一般,将自家姐姐给“射”出去老远了,怜星每次见了,只能连忙追上去,唯恐姐姐有丁点事。   于是她就会收获灰头土脸的姐姐一枚,向来高贵威严的姐姐在大师姐的手段下狼狈不堪,怜星一边心疼姐姐,一边心里又有一些暗暗的快感。然而更多的则是对大师姐苏昭昭的畏惧。   她可不想和自家姐姐一样狼狈,而且她相信,如果她被大师姐甩出去,她的亲姐姐邀月是绝对不会来寻她的。   到时候,她就会顶着奇形怪状的头发回院子,她才不要这样呢,太丢人了! [208]七秀18:坦白   邀月和怜星虽然出席了考核,但是这两人一个弟子也没有看上,可以说如今移花宫中大部分都是内门弟子,真传核心弟子是一个也没有。   没办法,邀月怜星二人自己就是举世难寻的奇才,两人能够看得上的资质放在其他名门正派那必然是天才一样的存在,而在她们这里却是堪堪入门。   《明玉功》本身就是对天资要求极高的武学,天资若是不行,也练不出个什么名堂来。   邀月怜星嫌弃如今移花宫的弟子,不欲传授她们《明玉功》,只觉得这样的资质玷污了《明玉功》,苏昭昭却不能如此。   既然这一批的身体素质都不行,那就从文化勤劳方面挑吧,至于忠心....就移花宫这样的培养方式,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忠心。   为了挑选真传弟子,苏昭昭开始传授奇门八卦,这是她在第一个世界的时候跟逍遥子学习的,历经多个世界不曾忘却,如今找出来,结合数学,一起教给移花宫的内门弟子。   学吧学吧,以苏昭昭浅薄的见识来看,数学是最能够考验一个人的智商的。既然身体资质跟不上,那就比脑子吧。   苏昭昭答应素玉要为移花宫培养出继承人,便也不再练武,唯恐自己练得太狠,一不小心破碎虚空了,故而一心都用来教导移花宫的弟子们。   邀月并不知道这件事,在她看来,苏昭昭就是为了一群废物耽误了练功的时间,在苏昭昭这边讨不了好的她,有事没事就盯着一群内门弟子,大有要用眼刀杀死她们的架势。   如果不是苏昭昭强势地执行了新宫规,在邀月对移花宫弟子撒火的时候,强硬地削了邀月好几顿,让邀月不敢再动手了。此时此刻,这些耽搁苏昭昭的内门弟子,估计就要被邀月一掌送去见移花宫的列祖列宗了。   苏昭昭一开课,邀月也跟着来听,这些都是她学过的,此次来自然不是为了温故而知新,而是试图用自己的威势逼得这些弟子识相地请辞。   邀月的杀伤力极大,移花宫就可以说就没有不怕她的人,个个见着邀月就跟见着鬼似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学数学,那真真是地狱级的难度。   然而,纵然是地狱级的难度,却也还是有人脱颖而出,还都是熟人,一个是婉儿,而另一个则是花月奴。   花月奴的脑子是真的很好用,资质虽然达不到邀月怜星的标准,但如果放在一般的门派里也是精英弟子级别的,更何况,她是真的聪明,也是真的抗压,不过十二岁的年纪,就在邀月的压力下考到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看得出来,未来的“绝代双骄”能有这么好的资质和脑子,全是因为自家娘亲的基因给力。   “此次考核,李婉儿和花月通过,成为真传弟子。”   花月奴是宫婢的时候,这才在后头加了个奴字,毕竟她之前曾是侍奉邀月的婢女,自然是月奴。不过如今不再是婢女,而是移花宫的弟子,便不用再叫月奴了,苏昭昭做主直接将她的那个奴字给去掉了,直接叫花月。   邀月闻言,大怒,“她也能用月字?”   邀月向来占有欲爆棚,不过她打小就是这个性格,素玉没想掰,苏昭昭再掰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苏昭昭也清楚自己的性格,移花宫的弟子只要没犯法,她还真不一定能够狠得下去手,她需要一个唱白脸的,而邀月就很适合这个角色。   所以,只要邀月不过分,她便不会去干预。   花月是个体贴的性子,邀月的霸道已经深入人心了,她不欲也不敢同邀月争。而且她也不喜欢这个字,因为是邀月的奴婢,所以是月奴,如今就算是去掉了“奴”字,可“月”字又何尝不是一种提醒呢?   “启禀宫主,弟子入宫之前,名为令仪。”   “令仪,可是维其令仪的令仪?”   “回宫主,正是这个令仪。”   苏昭昭反思了一秒自己,她最近也是当宫主当习惯了,直接剥夺了人家自己取名字的权力,看得出来,其实花月比起“月”字,更爱“令仪”两个字。   “这是个好名字,日后你便是花令仪了。”苏昭昭上前一步,扶起了花令仪,“今天休整一日,明日你同婉儿一道,来寻我学习武功。”   既然成了真传弟子,就要开始学习《明玉功》,邀月是不用指望了,怜星一贯听她姐姐的,也不用指望,只能苏昭昭亲自教授两人。   不曾想,邀月听到这话又不干了,“何必你出手,明日我来便是,你已经耽搁太多时间了,若不好好练武,迟早会输给我。”   “我也能帮师姐和姐姐教导弟子。”怜星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邀月,又看向了苏昭昭,主动请缨。在外人面前铁齿铜牙精铁剑当小饼干嚼的她在邀月和苏昭昭面前,总是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苏昭昭:.......   邀月可比她这个正主对她的武功上心多了。   “你们先下去吧。”苏昭昭挥手让婉儿和花令仪退下,她决定和邀月与怜星好好谈一谈,免得邀月真的觉得她对武功不上心。   婉儿和花令仪躬身告辞,待两人走后,苏昭昭这才道,“当年师父大限将至,曾嘱托我要为移花宫寻得继承人,你们可还记得。”   邀月不服气道,“可她二人资质如此平庸,连怜星也不如!”   无辜躺枪的怜星看了一眼自家姐姐,睫羽微颤,到底是没有敢说什么。   “听我说完。”   邀月悻悻地闭上了嘴巴,没有再插话。   “武道至巅峰,便可破碎虚空,便会离开这个世界,去往另一方世界。而我现在的武功增长速度,若是再全心练武,用不着几年,便会离开这个世界,破碎虚空,届时便无法完成师父所托。非是我懈怠武艺,不过是为了完成师父所托罢了。”   邀月的面色忽的白了一瞬,她自然是知道破碎虚空的,以往她就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位师姐,与师姐相差远矣,可是直到今日,她才发现,她们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啪嗒——”   怜星失手打翻了茶盏,眼中似有水色,她忽的伸手握住了苏昭昭的手腕,“师姐....你....你....你真的要走?”   苏昭昭讶然,她没有想到怜星会是这个反应,毕竟在她看来,她和这姐妹俩一直都是对抗路的师姐妹,她一个人打两个。   怜星是邀月的妹妹,她们之间虽然一起长大,但是说温情的时候,那是一点都没有的,大部分的时候,都是邀月挑衅,然后被苏昭昭捶打一番后,怜星心疼姐姐,去关怀邀月。   有的时候,邀月如果太过分了,惹怒了怜星,怜星就会故意在苏昭昭和邀月说些茶里茶气的话,挑得邀月又来寻找苏昭昭,也挑起苏昭昭的火气,借着苏昭昭的手教训自家姐姐一顿。   不过绝大多数时候,怜星看到受伤的邀月心就软了,又开始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了,原地化身二十四孝好妹妹,不假他人手地照顾邀月。   姐妹俩的爱很纠葛复杂得很,反正苏昭昭没有搞懂过。她虽然看得懂怜星的小手段,但很多的时候,邀月真的是魔丸来的,是真的欠收拾,不用怜星上手段,她本身就打算捶打邀月来的。   只是没有想到怜星居然对自己有那么深的感情,听到自己有一日会破碎虚空,竟然结巴了,一副要哭的模样。   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怜星有这么深的感情。   怜星并不知道苏昭昭的腹诽,在她的视角里,她和大师姐的感情很是深厚。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七岁那年她被姐姐从树上推下来,是她救了她。哪怕事后,大师姐被她冤枉,都未曾真正的迁怒于她。大师姐知道她的小手段,却从未与她计较,在姐姐欺负她的时候,她都不需要诉苦,只要委屈巴巴地看着大师姐,大师姐总会出手为自己出头。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来年,怜星又怎会不对苏昭昭这个大师姐感情深刻?   更何况,怜星作为邀月的亲妹妹,实际上和邀月一样,也是个慕强批,她对能够将自家姐姐按着捶的苏昭昭尊敬又仰慕,感情复杂得很。   在她的视角里,她和姐姐邀月是这个世界上与大师姐最亲近的人,她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师姐妹便是亲姐妹一般的存在!   邀月的心里不健康是外露的,而怜星的心里不健康是内敛的。   苏昭昭知道怜星也不是个什么正常人,却不知道怜星不正常的占有欲里还有她的一份。   “至少还有十多年,不必如此。”   苏昭昭有预感,这个世界说不定是她待的最久的一个世界,论武功上限而言,这个世界的武功上限肯定是要比上个世界更高的,只是能不能待这么多年,她也说不定。   “哼,只有你能破碎虚空?届时,说不定我要比你更早破碎虚空呢!”邀月的嘴巴还是不饶人,“我亦是移花宫的宫主,这培养继承人之事,无需你一人来担,我培养的弟子定要胜过你!只是这些弟子天资都不行,不能讲究,改些天再多收几个弟子!” [209]七秀19:灵珊,想你了   移花宫的清晨,从邀月杀人的目光中开启。   宫规推行了,真传弟子收了,《明玉功》教了,但是该学习的还是得学习。   苏昭昭这个宫主上位以来,移花宫的弟子们可以说是自由了很多,然而,她们根本无暇去享受这些自由,毕竟密密麻麻的课程填满了她们的生活。   以往她们要做的不过是侍奉素玉这个宫主,以及苏昭昭邀月和怜星三个小主子,其他时候就是将杂活做完后,要练武,或者是想学什么技艺去找年长的侍女学习便可以,如果什么都不想动,那就不动,做完那点活后,可以发呆一整天。   因为发呆的时间多,难免会开始思考人生,于是什么寂寞呀,孤独啊,不自由呀,全都涌上心头。   可现在,她们已经很久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   因为她们开始正儿八经地上课上工了,再也不能随意发呆了。   苏昭昭引进了七曜日的作息法,日月火水木金土,七天为一个周期,每逢日月两日便是休沐日,从此移花宫的弟子需要连续工作学习五日,才能休沐两日。   苏昭昭本来是想要按照本土的一旬两日,可是看着移花宫的弟子要崩溃的模样,默默改成了七曜日作息法。   除此外,还有各种节假日,还额外设立了属于移花宫的百花节,直接照抄黄金周(不调休)版本。节假日不用上课,不用上工,可以自行安排,但这些休息日和之前闲适的日子相比,可谓是辛苦。   但苏昭昭不全然是魔鬼,她特别好心地给一众弟子安排上了俸禄,苏昭昭记得十分清楚,铁萍姑离开移花宫后,在外头吃饭,甚至连银子是什么都没有搞懂。   如今苏昭昭并不打算将移花宫的弟子拘在移花宫中,该教的东西自然得教。   俸禄不仅包括银子,还有布料首饰等物品,以此培养移花宫弟子的基本理财观。不仅如此,为了不让移花宫的弟子被骗,苏昭昭还写信给了在苏州认识的喜庆班的班主秦喜,让秦喜带些人来授课。   移花宫的弟子要行走江湖,从未接触过江湖险恶的她们极其容易被骗。而喜庆班瞧着虽然是锣鼓班,却是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什么样的人都见识过,让他们来给移花宫的弟子上实践课最是合适不过了。   实践课自然是包括各种坑蒙拐骗的套路,还有各种江湖常识,上完课后,还要经历考试,最大程度地确保移花宫弟子行走江湖不会被欺骗得太惨,等到武功达标后,便能够正式地出宫行走江湖了。   苏昭昭绞尽脑汁,只能够想到这么多,她已经把能够做的都做了,如果移花宫的弟子出去还是被骗身骗心,那她也没有办法了,她已经尽到一个宫主该尽的职责了,完全将自己当作幼儿园的老师,将移花宫的一众弟子当作幼儿园的小朋友教导。   论尽职这块,苏昭昭问心无愧。   苏州离移花宫并不算远,秦喜来得很快,她带来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这些老妇人之前效力于喜庆班,只是如今年纪上来了,也做不动了,平日里只能够在班子里做些杂活糊口,但即便是这样,还是被不少年轻人看不惯。   毕竟如今的她们是没有“实力”的,对于喜庆班的小年轻们而言,他们赚的钱上交的相当一部分要用来养这些无用的“老人”,这些人自然是不乐意的,毕竟他们赚的全是辛苦钱,是丢了尊严卖笑脸才赚来的,这些人并没有养过他们,他们当然不愿意自己上交喜庆班的钱划到这些人的身上。   喜庆班虽然是锣鼓班,但也属于江湖人组成的势力,弱肉强食是江湖势力的底色。   只是因为秦喜的强硬,外加反复说教,这些人只能暂时忍耐。只是他们对秦喜的话向来不以为意,什么日后他们老了,喜庆班也会如同现在这样养着他们。且不说那个时候还有没有喜庆班,他们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是个问题。   在接到苏昭昭的信时,秦喜很快就想到了这些老人们。   她们的武艺微薄,一身的病痛,但能够活到这样的年纪,本身就是一种本事,阅历绝对丰富,有自己的保命手段,完美符合苏昭昭的要求。   秦喜干脆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移花宫,亲自将她们交给苏昭昭,从此她们就住在移花宫的最外层,教授移花宫弟子们各种江湖套路与常识。   “苏宫主,素玉宫主仙逝之事已经传遍了江湖,苏州尚且还好,但前些日子,喜庆班去杭州演出,听闻杭州赫赫有名的霹雳铁掌张大爷蠢蠢欲动,他的亲家正是苗疆的五毒山庄。”   秦喜这次来自然不单单是为了送人,更是为了送消息。   喜庆班不过是苏州的一个锣鼓班,虽然号称是最大的锣鼓班,但真正的实力如何再也没有人比秦喜更清楚了,这样的班子,想要在苏州生存下去,自然是需要靠山的。   以前是没有机会,但是现在,喜庆班三代攒的运气在她这一代爆发了,秦喜遇到了苏昭昭,移花宫的新任宫主。   秦喜和自己老爹以及喜庆班的一众老人商讨了一番后,决定用尽所有手段,抱上这条大腿。   见识过苏昭昭出手的他们比苏昭昭本人更信任苏昭昭的实力。   于是才有喜庆班主动收集各种消息,又从苏州特意跑过来告知苏昭昭的事。   “我知道了。”   苏昭昭听完秦喜的话,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天气暖和了,该把家里的两个魔丸放出去祸害别人了。   决定了,就是你们,邀月怜星!   因为知道苏昭昭会早早破碎虚空离开她们,这些天无论是邀月还是怜星的心情都不大好。怜星一贯内敛也罢,但邀月作为一个不委屈自己的人,心里有火就朝别人发泄。   虽然不能无故对弟子动手,但指导武功怎么算是动手呢?只要不把人打得留下不可愈合的后遗症,她就是指导!   而怜星作为邀月的好妹妹,也跟着有样学样。   于是,突然从咸鱼状态变成要上学状态的一众移花宫弟子已经很命苦了,在多了这两人的指导后,就更命苦了,道心没崩全靠大家都是同样的命苦,所有人都命苦就等于不苦了。   只是苏昭昭见了,难免觉得有点对不起这些弟子,所以决定放两人出去嚯嚯别人。   “你要赶我走?你竟然为了他们赶我走?”邀月可不是什么蠢货,一眼就看出了苏昭昭的意图,她不可置信地瞪着苏昭昭,脸上写满了愤怒。   “没有!不是!别污蔑我!”苏昭昭立刻否认三连,她捡起了许久不用的哄妹技巧,哄道,“如今师父仙逝,多的是不长眼睛的人对我移花宫不敬,这天底下我最信任的只有你和怜星,这样重要的事情我自然也只能够交给你们来做才放心,我需要你们去让江湖知道,移花宫永远高悬于苍穹。”   “哼!”邀月再次露出标志性的冷笑,“什么最信任的只有我们,不过是哄孩子才说的话罢了!”   邀月虽然在某方面而言,十分单纯,但她的天资极高,哪怕不会勾心斗角,却依旧能够一眼看破苏昭昭的小算盘。   苏昭昭都没有想到邀月能够看透,正想着再劝劝,却听邀月又道,“不过这些人的确该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移花宫岂是这样的鼠辈可以冒犯的?”   苏昭昭闭上了张开的嘴巴,很好,邀月答应了,她不用再想办法劝了。   “你以为我不会去?我不去你打算找谁去?或者,你又想说什么花言巧语来哄骗我?”   苏昭昭:......   好累啊,她好怀念之前的师妹,灵珊,师姐在异世界很想念你。   苏昭昭没有听懂邀月的未尽之语,但是怜星听懂了,怜星扯了扯苏昭昭的衣袖,提示道,“大师姐,你为什么只相信姐姐和我呀?”   苏昭昭秒懂,“我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而且你二人天资卓绝,《明玉功》练得极好。”想了想邀月的脾气,苏昭昭福至心灵,“这天底下,如果说有谁我能看得上眼,便只有你和怜星,你们是我唯二认同的对手。”   “胡言乱语!”邀月并没有如同苏昭昭所预料的那样,被哄得眉开眼笑,反而柳眉倒竖,“你记住,这天底下,唯有我才是你的对手,怜星?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苏昭昭人麻了,怜星还在这呢,邀月就说这话....不愧是为了一颗桃子能够将自家妹妹从树上推下来,差点让怜星残疾的狠人。   怜星早就习惯自家姐姐这种什么都要争唯一的性子了,她睫毛颤抖,眼里慢慢浮起一线水色,眨眼间,晶莹的泪珠就挂在了睫毛上。   小时候,怜星是不爱哭的,因为她知道哭没有用,后来,苏昭昭这个大师姐来了,怜星反而爱哭起来了,动不动泪珠就挂在睫毛上,因为她很清楚,在大师姐面前哭是有用的,这也让邀月越发看不惯怜星这个妹妹。   毕竟哭是弱者才会有的举动,怜星爱哭,对于邀月而言,便是这个妹妹是弱者。   “无妨,我知道....我就是比不上姐姐,我定会努力,好生练武,日后好生辅佐大师姐...”   邀月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骄傲地点头,“你知道便好。”   苏昭昭的拳头又硬了,眼见邀月还要说什么狗言狗语,再也忍不住的她抬手就是一掌,拎起邀月就是一个大风车,“我让你去就去!少废话!邀月我才是移花宫宫主!”   言罢,邀月就被苏昭昭扔出去老远,毫无还手之力。   怜星立刻又心疼上了,忙不迭地追了上去,“姐姐,姐姐~”   苏昭昭木然,造孽啊!这两人咋就成了她的师妹?   灵珊,我在绝代双骄很想你。 [210]七秀20:三宫主带回一个男子   挨了一顿打后,邀月老实多了,也不纠结唯一不唯一的问题了,苏昭昭算是发现了,如邀月这样的人哄是没有用的,就该捶打一顿。   捶完一顿后,邀月的目光都清澈多了!   “邀月你向西走,怜星你向北走,到了京城,走水路去广州府,再从广州府回移花宫。我会给你们一份名单,我希望这个名单上的人不要再作恶,也正好让江湖看看我们移花宫这一代的风采。至于江南....我亲自出手。”   苏昭昭这话说得杀气腾腾的,怀璧其罪,移花宫的年轻一代最大的不过是邀月,今年也就不满二十,而苏昭昭这个宫主更是只有十七岁,移花宫家大业大,盯上移花宫的人很多。   而移花宫又惯爱用女子,哪怕是外门经营,也多是女子在经营,倘若不强硬起来,以后这些人会遭遇些什么,苏昭昭都不忍去想。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一个欧阳亭显然并不能够让这些人畏惧,既然他们不畏惧,苏昭昭也只能送他们去死了。   邀月和怜星从未见过苏昭昭这一面,在姐妹俩看来,大师姐是心软得有些过分的人,两人都担心自家大师姐哪天因为太过好心被人害了去,陡然见到苏昭昭的这一面,两人竟然有种诡异的欣慰——孩子长大了啊!   虽然苏昭昭是大师姐,武功还是最高,但是在两姐妹的眼中,年龄最小,心肠最软的苏昭昭无疑还是个孩子。   而在苏昭昭的眼中,她已经穿越那么多个世界了,这姐妹俩才是孩子,大型熊孩子!   从某方面而言,师姐妹三人也算是共轭孩子了。   邀月怜星姐妹俩离开后,苏昭昭并没有离开移花宫的打算,但是这不妨碍她“清洗”江南的某些势力。   苏昭昭很有礼貌地给这些送了请帖,并且放出了风声,移花宫新任宫主欲领教天下武学,倘若有人能够打败她,她便会答应对方一个要求,无论何种要求皆可。   收到请帖的江南数一数二的高手,其身后势力不可小觑,在这样的诱饵下,很少有人能够拒绝。   只有收到请帖的人才有资格与苏昭昭对战,于是不用苏昭昭出手,这些人就先内斗起来了,毕竟苏昭昭只认请帖不认人。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什么情啊,道德啊,都要往后退。   如苏昭昭所料,整个江南,更准确地说整个江湖都因为这几分请帖陷入了争夺中,但凡是名门大族,都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要一个承诺,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对《明玉功》下手的最好时机,他们打算弄到请帖后,在赢了苏昭昭,提出要求,将《明玉功》全套弄到手。   再或者,直接娶了苏昭昭这个移花宫的宫主,让移花宫作为嫁妆也不是不可以。   有这样想法的人很多,只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实施自己的想法,就先迎来了邀月怜星姐妹俩的铁掌铜拳,被打得直接去见了祖宗,压根没有办法再搅和到这些事情中来。   能够搅和到这些事情里的都是江南周边的人家,毕竟其他人家都被邀月怜星制裁了。   而苏昭昭便在移花宫等着这些人来,等着他们千辛万苦地抢到请帖后,志得意满地来到移花宫,被她一剑送下去见祖宗。   邀月和怜星还未回宫,江南的“角斗场”已经迎来了最终决战,他们拿着请帖来到了移花宫,而后就这么成了苏昭昭的教学素材。   “你们可瞧好了,这剑是从斜后方刺过来的,这个时候,你可以用架,用挡,还能如我这般。”苏昭昭面不改色地一剑削掉了对方的手腕,“直接旋身避开剑招,斩断他的手腕,他无法再用剑,自然不可能再攻击了。”   苏昭昭觉得自己讲的都是干货,只是一群不怀好意的江湖人已然羞愤欲死,他们打不过苏昭昭一个小年轻也就罢了,还要被拿来当作教学素材,这怎么受得了?   “士可杀不可辱,苏宫主这般是否太过分了些?”   “哦,是吗?那你就去死吧。”   但凡是真心想要来比试,想要领略移花宫武学的,苏昭昭都不会真的下狠手。   但,这次来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冲着《明玉功》来的,为此在背后没少算计移花宫,苏昭昭会放过他们就怪了。   “呲——”   苏昭昭利落地将剑刺入对方的太阳穴,这并不是一个容易被刺中的地方,亦很难被刺穿,毕竟颅骨实在是硬。   但苏昭昭的剑可斩精铁,颅骨还是能够刺穿的,如此能够最大程度地避免对方假死。   “除了脑袋,还有许多能够一击毙命的地方,譬如心脏,只是有的人天生心脏长在右边,所以,最好的方式其实是将脑袋割下来,如此才能够确保人已经死透了。”苏昭昭继续用这些当教材教导弟子。   如此不过几日,这些武林高手便都被苏昭昭送去见了祖宗。他们以为自己拿到了问鼎武林的门票,事实上,他们得到的不过是走向地狱的车票。   武林中向来都是强者为尊,而移花宫很强,不仅有苏昭昭这个宫主,还有邀月怜星这两大杀器。姐妹俩一个向西,一个向北再向南,不说杀穿江湖,却也差不多。   等到邀月怜星终于回到移花宫的时候,移花宫已然成了江湖中不可说的存在。   苏昭昭的名声虽然只局限于江南地区,但架不住邀月和怜星的名声太盛。江湖中人也不傻,他们很清楚,苏昭昭能够力压邀月怜星姐妹二人成为移花宫宫主,武功定然在两人之上。   邀月怜星姐妹俩的武功已然如此凶残,他们不敢去想,苏昭昭的武功又有多厉害。   脑补的力量是无穷的,苏昭昭人虽然没有出移花宫,但是邀请帖一事已足以令江湖中人畏她如虎,她俨然成了江湖中最大的那个不可说。   在移花宫的苏昭昭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武侠版本的“you know who”,她依旧在教导弟子,随着移花宫的名声越来越盛,移花宫外门的生意经营得极好,情报网也日益强大,如今苏昭昭足不出户,也能知天下事。知道的情报多了,让她对弟子的教导也有了些想法。   移花宫达到外出标准的弟子们收到了一份名单,上面全是官府通缉的恶贼,若是想要出宫,需要挑一个查清这人作恶始末,若是为真,便将其头押送至官府,无论死活。   如此,才算完成移花宫的考核,日后才可以自由地行走江湖。   这一批外出的弟子并未学习《明玉功》,却一点也不妨碍她们的战斗力突出,苏昭昭成了宫主后,专门创造了《百花缭乱掌》和《百花缭乱剑》,适合天资不那么聪颖却足够努力的女子学习使用。   在移花宫的“高压”学习下,弟子们将掌法和剑法练得炉火纯青,这些弟子到了江湖中,若是有人心怀不轨,能不能打得过她们还是一回事呢。   弟子在外行侠仗义,苏昭昭这个宫主在移花宫中侠义一笔又一笔地进账,外出的移花宫弟子们显然成了另一种侠客出行,为她带来了不少侠义值。   随着一切慢慢走上正轨,苏昭昭终于从忙碌中解放出来,开始自己的研究了。   在之前的世界中,苏昭昭学习过医术,研究过机关术,还学习过奇门遁甲,一次又一次地破碎虚空,按理说,苏昭昭已经很强了。   只是阿咩提醒过苏昭昭,最后一个世界的难度会大大增加,所以,在最后一个世界开始前,苏昭昭得抓紧一切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   虽然她不练武,但一点也不妨碍她搞研究啊!   因为要搞研究,苏昭昭"闭关"的时间变多了,但如今移花宫的框架已经拉起来了,苏昭昭就算长期闭关也不影响移花宫的运转。   移花宫里,终年鲜花不败,但即使鲜花常开,时间依旧在流逝,移花宫的弟子们慢慢长大,在一部分被情爱迷了眼睛,选择嫁人却过得颇为艰难后,大部分移花宫的弟子们都选择向三位宫主看齐,不再选择成亲生子。   然而,就在弟子们以为移花宫的几位宫主与这一切都毫无关系的时候,怜星带回来了一个男人。   “宫主,三宫主她带回来了一个男人,偷偷藏在了星阁中。”   苏昭昭虽然经常闭关,但就如她说的那样,她才是移花宫的宫主,移花宫的弟子们显然也更尊敬信服她这位宫主,所以怜星才将男人带回来时,就有弟子立刻就将此事告知了苏昭昭。   苏昭昭听到这熟悉的句式,脑袋里立刻就响起了熟悉的音乐“灵柩长埋深谷底...那日...将军带回一个女子....”   死去的推文小说记忆又在攻击苏昭昭,苏昭昭又想起了那些令人血压飙升的短篇小说,当然,一起涌上心头的还有《绝代双骄》的剧情。   来了,那个天下第一美男子他来了!   是他,就是他,江枫!   邀月怜星姐妹两都会爱上这个天下第一美男子,但江枫爱的却是温柔聪慧的花月奴,他们一同逃离了移花宫,并且生下了双生子,又双双死在了邀月的手下。   怜星为了保护他们生下的双生子,故意提出了将两个孩子分开养,令他们互相残杀的毒计。   再然后便是《绝代双骄》的故事了。   一想到这里,苏昭昭感觉自己脑袋上的白发滋滋地往外冒,别吧...她宁愿自己的的师妹是魔丸,也不愿意她们因为爱情变得疯魔....   要不?再捶几顿试试? [211]七秀21:天下第一美男子   都道,江湖中有耳朵的人,绝无一人没有听过“玉郎”江枫和燕南天这两人的名字;江湖中有眼睛的人,也绝无一人不想瞧瞧江枫的绝世风采和燕南天的绝代神剑。只因为任何人都知道,世界上绝没有一个少女能抵挡江枫的微微一笑,也绝没有一个英雄能够抵挡燕南天的轻轻一剑。*   苏昭昭虽然对于“天下第一美”这种名头有些许的心理阴影,毕竟她每次碰到这名头,都伴随着阴谋,那些如牛皮癣一般,赶都赶不走的求爱者实在是让苏昭昭印象深刻。但当这个“天下第一美”是别人的时候,苏昭昭还是很感兴趣的。   她也想见见,就凭着外貌就能够迷倒邀月怜星这两魔丸一般的人物到底长什么模样,也想见识见识那没有少女能够抵抗,能够令少女心醉的笑是什么样的。   苏昭昭还有些恶趣味,她虽然不想见到自己的两个师妹因为爱情变得疯魔,却也想看看她们爱上一个人时是什么模样。   如果说在看原著的时候,邀月怜星爱江枫是一种既定的事实,那么在相处那么多年后,这个事实就变成了一个鬼故事一样的存在,很难想象姐妹俩还会爱人呢。   甚至怜星还为了江枫违背宫规,偷偷将人带进了移花宫,藏在星阁中,星阁是怜星的就寝之处,平日里,哪怕是霸道如邀月都不会无故进入星阁这个怜星最私密的地方,而现在江枫住在星阁中。   苏昭昭并没有立刻去星阁,毕竟禀告的弟子前脚进来,她后脚就去抓人,一眼就能够知道是谁向她告的状。   苏昭昭有意保护这弟子,便打算过几日再去看看那江枫长什么模样。   然而,苏昭昭没有去抓江枫,邀月却是去了。   在这移花宫中,弟子们最尊敬的是苏昭昭,可要说最畏惧的那还得是邀月。   别看邀月平日里似乎很是看不上怜星这个妹妹一般,时不时地就要不屑地点评上两句,事实上,邀月虽然脑回路有问题,可是她的智商是没有问题的,怜星作为她在这个世界上第二在意的人,身上有什么变化,邀月立刻就发现了。   “你这些时日武功精进得如此之慢,我还道是为何,原来竟是屋中藏了个男人?!”邀月一掌就将拦着她的怜星拍开,“我倒是要瞧瞧这能将你迷住不思进取的男人是个什么货色!”   怜星也没有真的想拦自家姐姐,毕竟从小被欺压惯了的她可没有这个胆子。   再说了,她才不认真练武几日,就被姐姐发现了,这何尝不是一种关心?一种爱呢?   怜星想到这里,心中就好似吃了蜜一般甜,也不想拦了,她清楚自家姐姐,一心只想着练武超过大师姐,不会爱上江枫的,所以怜星一点也不着急。   然而....邀月没有爱上江枫,但是她看上江枫了。   这种看上并非爱,而是一种看上了漂亮衣裳漂亮首饰的看上,江枫长得真的格外得好,特别是他的容貌正好是邀月怜星姐妹俩最喜欢的那一款,对于姐妹俩而言,江枫的外貌就是完美无缺的。   更重要的是,江枫还有个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称号,这让他从普通的漂亮“包包”,一下就升值成了爱x仕独家定制稀有皮包包,这种只此一款的东西,邀月不爱,但是必须要有。   “将人带到月阁去,从此由月阁中的人照料。”   月阁和星阁一样,是邀月就寝之处,如今邀月将江枫带到月阁,其意味不言而喻,压根就没有给江枫拒绝的机会。这么一个长得合乎她心意的男人,她虽然不爱,却也是喜欢的,所以江枫必须属于她。   至于怜星的意愿,这不重要,江枫的意愿,就更不重要了。   邀月相信,只要有眼睛的人都会知道该选择谁。   她不光武功比怜星厉害,她比怜星更美,所以江枫怎么可能不爱她?   这世界上,邀月唯一认为能够赢过她的只有大师姐苏昭昭,若是江枫不爱她,而爱上了大师姐,那她就只能够让江枫去死了,什么牌面的人物,竟然看觊觎她大师姐?!!   “对了,此事不许告诉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邀月让人将江枫抬走,无视了江枫和怜星难看的脸色,还不忘威胁怜星一番,“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日里用的那些小把戏,只是我不计较罢了,这次我可不会!”   怜星咬了咬牙,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任由邀月将人带到了月阁,没敢做丁点动作,更不用提向苏昭昭告状。   喜欢的东西还没有到手就失去了,怜星心中郁闷,欲喝酒消愁,月下饮酒,又想起了那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邀月....姐姐.....”怜星伤心不过一阵,在想起了邀月的话时,又将自己开解好了。   邀月威胁她时说过她平日里用的那些小把戏,原先怜星以为自己的那点小动作邀月是不知道的,可是如今看来,邀月分明看得清清楚楚,却还是纵容了她,这么多年未曾点破过,这何尝不是一种姐妹之情呢?   一念至此,怜星也不再顾影自怜了,认为自家姐姐对自己到底是有情的怜星很快就从失落中振作了起来。   苏昭昭还是知道了这件事,邀月能够封怜星的嘴,却封不了移花宫这么多弟子的嘴,移花宫的弟子们固然畏惧邀月这位二宫主,可是她们同样也清楚,移花宫的主人是大宫主苏昭昭。   所以,那边江枫还没有进月阁,这边苏昭昭已经知晓在星阁发生的始末了。   不止一个人来朝苏昭昭禀告这件事,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知道的,都马不停蹄地来禀告了。   倒也不是为了告状给邀月怜星找麻烦,而是为了给苏昭昭表忠心,毕竟二宫主三宫主犯错,她们畏惧两位宫主就不将这事禀告给苏昭昭这位大宫主,这和背叛有什么区别呢?   这么多人来禀告,苏昭昭就算是想要装作不知道都没有办法,有的规矩定下就要执行,谁都不能够违背,否则规矩定下来还有什么用呢?   没法子,苏昭昭只能够去月阁一趟解决这个事情。   邀月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江枫进月阁,住的不过是偏房,以往是给邀月的贴身侍女住的,如今侍女没有了,改成了弟子,江枫住的便是弟子的房间,但就算是这样,还是被邀月令人将江枫好生洗刷了一顿,压根不顾及江枫身上的伤还不能碰水。   反正死不了,必须干干净净地进月阁。   江枫是风流贵公子,倒是不介意被女子服侍,但是移花宫的女子不是一般的女子,江枫只觉得这些女子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乞丐看猪肉似的,哪里敢让这些姑娘动手,自己努力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唯恐有哪里没到位,这些人真的上手为他清洗,他真的受不了。   一顿洗刷下来,江枫快去了半条命,他这次伤得极重,也就是移花宫不缺灵丹妙药,否则他命都没有了。不能碰水的伤口在洗刷完后都裂得差不多了,流了不少的血,只能重新上药。   就这样,他好不容易进了月阁,才刚刚包扎完,还没有松一口气,就见到侍奉邀月的内门弟子走了进来,冷着一张脸道,“江公子,宫主要见你,请尽快换身衣裳,莫要污了宫主的眼。”   江枫疼得一张脸发白,才上药没有休息太久就听到这话,他也不恼,反而微微一笑问道,“不知是哪位宫主要见我,可是邀月宫主?”   这名弟子的面色又冷了几分,“二宫主与三宫主虽也被称呼为宫主,可这移花宫中真正的宫主只有一位。你快些换好衣裳,用些香露,莫要让身上的血腥味熏到了宫主。”   江枫恍然大悟,终于知道弟子嘴中的“宫主”是何人了,正是移花宫的主人——苏昭昭。   江湖上,关于移花宫的传闻很多,其中不少都是与邀月怜星有关,姐妹俩当年杀穿江湖之事至今依旧为人津津乐道。   可对于移花宫真正的主人,众人都讳莫如深,不敢提及太多。   江枫今年二十又五,行走江湖的时间并不算短,加之他向来出手大方,因此消息十分灵通。可即便是这样,他对这位移花宫宫主之事依旧知之甚少。   只知道她十五岁那年,就一剑斩了有“当世人杰”之称的欧阳亭,虽是邀月怜星二人的师姐,年龄却要比二人更小一些。   据说生得一副夜叉面,只一眼便叫人心神俱裂,不敢再看,因此足不出移花宫。这位宫主的脾气之坏,尤胜于邀月,据说当年江南几大豪门因对移花宫不敬,便被她略施计谋,算计得家破人亡,从此江湖中无人再敢提及她,唯恐言语不当,被她知晓也步了那几家的下场。   这些传闻,在进入移花宫之前,江枫信了个七成,进了移花宫后,江枫却只信三成。   一来,他毕竟是为移花宫所救,理应感恩。二来,纵然他在移花宫中并不似在外头那样受到追捧,可移花宫的弟子如何这些天他接触下来,也算是有所了解,并不似外界描绘得那般好似妖魔一样,移花宫弟子如此,统领移花宫弟子的宫主必然差不到哪里去。   只是,虽然相信移花宫宫主不似外界所说的那样好似妖魔一般,可.....   江枫想起邀月和怜星,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真的很害怕被那位宫主给瞧上,江枫对于自己的魅力非常有自知之明。他遇见过的女子中,还未见过对他没有好感的,若是看上了他这张面皮....他该如何应对.... [212]七秀22:差点成太监   江枫的自信终结于他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移花宫宫主时。   江枫见过许多的美人,论绝色,非邀月莫属,邀月的美是高贵的,带着咄咄逼人的距离感,其妹怜星亦是绝色,她虽较之邀月要显得娇俏活泼,可依旧带着些许的高不可攀。   美人总是自傲的,自傲带来的距离让她们哪怕或喜或笑时,依旧带着微不可见的疏离。   可这种疏离,江枫在这位移花宫的宫主身上找不到丁点,她是那样的秀雅入骨,温柔可亲,哪怕是不笑不语,依旧令人如沐春风。江枫无法去描绘她的眼眸她的五官,她的肌肤,她的身姿,他无暇去关注这些,他只记得一阵春风,一阵吹皱泠泠碧波的春风。   在这阵春风里,世间的一切都变得活色生香,就连邀月这轮高不可攀的明月,亦走下了瑶台,宜嗔宜喜,怜星亦不再故作柔弱可怜之姿,她的娇俏与活泼是那么的自然可爱,那些不苟言笑的婢女们也似乎变成了春日里争相绽放的花朵。   哪怕她们不曾过多言语说笑,江枫也能够感觉到有这位宫主在的时候,她们是不一样的,好似神庙中的木偶神像活过来了一般。   “你再敢盯着我师姐露出那恶心的笑容,我就将你的眼睛剜了。”   与邀月的声音一起到的还有一粒珍珠,一粒足以令江枫命悬一线的珍珠。   江枫从未被女子如此疾言厉色过,就在一个时辰前,邀月还夸过他的笑容,而现在,到了这位宫主面前,他那足以令天下女子倾倒的笑容也变成了“恶心”。   一片花瓣柔软地包裹了那粒珍珠,花瓣好似被一阵清风牵引着,将那粒能够重伤江枫的珍珠包裹后,又回到了那位身着粉裳的宫主手中。   “邀月。”   轻柔的声音落下,邀月身上的杀气一顿,悻悻地坐了下来,不再出手。   江枫松了一口气之余,习惯性地勾唇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却又想起了邀月的话,为了不得罪这位脾气极坏的邀月宫主,他只能扯了扯嘴角,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在下江枫,拜见宫主。”   “我知道你。”苏昭昭的视力极佳,哪怕江枫站得离她并不算近,她也依旧将江枫看了个清楚,不得不说,江枫的确是个美男子,就是脆了些,那岌岌可危的血条,苏昭昭怀疑刚才邀月的那颗珍珠落下去,江枫就要去见他太奶了。   苏昭昭翻手间,掌心便多了一把粉色小扇子,轻轻一摇,粉色的真气落在江枫的身上,江枫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与方才病弱的美男子又是不一样的风味。   苏昭昭关于邀月怜星姐妹俩为什么会爱上江枫的疑惑,在看到江枫的第一眼便悉数解开,江枫长成这样,姐妹俩会喜欢上再正常不过。   只是....邀月方才那样的做派,似乎也不是特别爱啊,至少不似原著里那样爱得疯魔。   苏昭昭将其归咎于自己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   原著里的邀月没有个天天压着她打的大师姐,天赋卓绝的她自认为是天下第一,自然就有闲工夫去追逐“爱情”,如今有了苏昭昭,她隔三差五就要被苏昭昭揍一顿,变强超过苏昭昭才是她最想做的事情,江枫虽美,却也只是她的调剂品,不会令她变得如原著中那样。   理清楚这些的苏昭昭松了一口气,“你入移花宫虽是因我师妹之故,然入移花宫就是错,醒来不立刻离去更是错上加错。”   苏昭昭说完这话,有些心虚,就怜星和邀月的性格,她清楚得很,就只剩一层薄薄血皮的江枫根本没法离开,但凡他强硬点要走,小命估计就没有了。   但是移花宫的规矩摆在那里,无论如何不能破坏,否则以后其他人会按照这件事钻漏洞就不好了。   “然你逗留移花宫有我师妹之故,故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要你病愈离开移花宫后,向移花宫赔偿一万金。”   苏昭昭没打算要江枫的性命,所以思来想去,就罚款吧,一万金可不是小数目,不过江枫有钱,应该也拿得出来。   江枫武功平平,又长了这么一张招人的脸,还出手阔绰,到如今既没有被那些美人们的爱慕者收拾了,也没有被当肥羊宰了,除了因为他有一个名震天下的结义兄弟燕南天外,还因为他的脑子颇为好使。   因此江枫立刻就听清了这位移花宫宫主的言外之言,他能够养好伤之后再走。   很好,命保住了。   一万金而已,他有的是钱,出得起!   江枫才刚刚松一口气,高坐上的邀月便开口了,“为什么要他走?他是我的!”   苏昭昭就知道邀月要作妖,本着要在弟子和外人面前给邀月留点面子,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有耐心地说道,“他是个男人,移花宫中不留男人。而且,他不是物件,他是个人。”   邀月振振有词,“他打不过我,所以他就该是我的。男人不能留在移花宫中,我将他阉了便是,那样他就不算男人。”   邀月是真的想要江枫,江枫于她就像是个精美的摆件,她不在乎江枫能不能用,她只在乎江枫好不好看。   她将江枫留下来,没打算发生什么感情,只打算用来作为装饰品,装点自己的屋子,所以,她一点也不介意江枫是个男人,也不介意,江枫不是个男人。   江枫顿时双腿间一凉,头冒冷汗,没有一个人愿意变成太监,江枫亦然。   苏昭昭也沉默了,每当她认为已经够清楚自家师妹魔丸本质的时候,邀月总能够给她弄出点花活来。   已经熟悉这位师妹本性的苏昭昭没有选择和邀月讲道理,而是侧头看向邀月再次强调道,“我说不可以,邀月。”   苏昭昭难得这样严厉地同邀月说话,一般而言,这个时候她都是开始上手将邀月揍一顿了,压根不会再废话些什么。   邀月面色一红,竟没有反驳,嘟囔道,“哼,你是宫主,你说的才是宫规。”   不用成为太监的江枫松了一口气,他看向主位上的苏昭昭的目光中盈满了感激与钦佩,于江枫而言,这位移花宫宫主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江枫,驱逐至移花宫外层,三月内离开移花宫,若有逾期,便不必再存于这世间了。”   江枫连忙谢道,“江枫多谢宫主活命之恩。”   他话才说完便被一股柔和的真气送出了殿中,片刻后,殿中的侍女鱼贯而出,领头的身着水蓝色衣裳的女子对他笑道,“我是花令仪,外堂管事,江公子,请随我来,我领你去。”   花令仪是最早晋升为真传弟子的二人之一,她奋斗十年,《明玉功》也就练到第三层,与许多移花宫弟子不同,花令仪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只是遭遇贼寇,家破人亡,这才进了移花宫。   因此,花令仪并不打算去竞争什么少宫主之位,她很清楚,自己的天资哪怕再努力,也无法如几位宫主一般,将《明玉功》练至高层,因此花令仪走的是另一条路子。   十分想拥有一个家的她在自己的努力之下成了外堂的管事,如今移花宫外围的许多事情都是由她负责。   外堂是与外界接触最多、认识的人也最多的地方,花令仪想要组建一个家庭,敢想敢干的她一直在挑选合适的人,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未曾遇到。   直到她见到了江枫,一个再适合她组建家庭不过的对象。   美貌,单纯,富有,根骨不错,家世亦不错。   花令仪一眼就看中了江枫,这才有主动带江枫去移花宫外围一事。   接连遭受暴击差点成了太监的江枫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晕乎乎地跟着花令仪走了。   在花令仪的安排下,江枫安稳地在移花宫的外围住了下来,与那些给移花宫弟子授课的老师们一起。   再次接触到“普通”的江湖人令江枫颇为安心,对为他安排这一切的花令仪更是感激不已。   一个有意,另一个有情,很快,两人就这么坠入爱河了。   等到三月之期将至之时,花令仪主动找到了苏昭昭,打了结婚申请,对象正是江枫。   “你要同他成婚?要嫁给他?”   移花宫中成亲的女子并不多,且大部分都是男方入赘,这些年花令仪作为真传弟子,天资虽然比上不足,比下却有余,更何况她心思敏锐,在打理外务上是一把好手,苏昭昭有心将她提拔为外堂的负责人,不曾想江枫一出现,花令仪竟然要嫁人。   “他不愿意入赘吗?你可知我有意让你成为外堂的堂主。”   花令仪恭恭敬敬地跪在苏昭昭的面前,“令仪有负宫主栽培教养,然,令仪无大志,此生只想生儿育女,与家人幸福安乐一生。”   苏昭昭叹了一口气,却还是同意了花令仪的申请。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有不同的追求,花令仪出身在幸福美满的家庭中,所以她渴望组建一个记忆中的家庭,这是她的追求,苏昭昭虽然是宫主,却不好去插手别人的人生。   “你嫁人后,便不再是我移花宫的弟子,不可用移花宫的武功,亦不可将移花宫的一切透露给外人。”苏昭昭随手将一本蓝皮册子挥向了花令仪,“这是我为移花宫外嫁弟子特意创造的功法——《怜花意》,只是你须记清楚,此门功法亦不可传授于他人!” [213]七秀23:没错,是我做的   《怜花意》和百花缭乱一样,属于苏昭昭搞武学研究的副产品。   在经历了好几起移花宫弟子嫁人后,这些弟子因不能使用移花宫教授的武功而落得凄惨下场,苏昭昭就将《怜花意》拿了出来,传授给了专门外嫁的移花宫弟子。   禁止外嫁弟子使用移花宫的武功一是为了保证移花宫的武学不外传,二也是为了不让移花宫的弟子因此被人盯上,避免某些人为了移花宫的武学不择手段,故意引诱移花宫弟子。   但苏昭昭并不想让外嫁的弟子,因为不能用武而遭遇迫害,在发生了几起类似的事件后,她立刻查缺补漏,将自己的研究副产物整理改良一番,成了《怜花意》,传授给每个出嫁的弟子。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对于那些外嫁的移花宫弟子们而言,在移花宫中的日子便是她们的少年,苏昭昭愿作那垂怜鲜花的春风,让这些女子,即便不能够再用移花宫的武学,也有自保能力,依旧能如在移花宫中时那样的畅快。   “宫主....”花令仪红了眼睛,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移花宫的人眼中,她无疑是糊涂的,大好的前途竟然选择去嫁人,若是真的喜欢,让人赘进来便是,若是那人不愿意,用点手段也无妨,毕竟嫁人了哪里会有在移花宫的日子舒服呢?   但花令仪要的不是那种生活,她想要的是爱,她不愿意将无拘无束的江枫拘起来,她想要一个如同年幼时父母所组建的那般的家庭,所以她选择了嫁人。   “令仪有负移花宫栽培教导。”   苏昭昭不在意地拂袖,真气激荡,原本跪在她身前的花令仪便被这真气扶了起来。   “移花宫本就是为了给天下女子一个庇身之所,而不是为了其他别的。移花宫栽培你们,这些年来,你们也为移花宫效劳,相辅相成罢了,谈不上辜负。这是你选的路,我不会干涉,只是你若是记得移花宫的教导,日后出了移花宫,进了江湖,若是见了孤苦伶仃的女子,尽可能帮扶一二。”   如花令仪这批弟子,虽然如今是弟子,但一开始是以婢女入的移花宫,移花宫收留她们,教导她们武功,她们给移花宫干活。   从某方面而言,移花宫对她们是有恩的,尤其是在苏昭昭改革移花宫的宫规后,婢女变弟子,那就是大恩。   但这些弟子对移花宫并不是完全没有付出,这些年来,她们忠心耿耿地为移花宫办事,创造的财富早已超过了移花宫花在她们身上的。   所以,尊重选择吧。   《怜花意》上手很快,尤其是对练过移花宫武功的女子来说,花令仪不过几日就已经练得有模有样的了,《怜花意》才上手不久,花令仪便带着江枫离开了移花宫,她格外地小心谨慎,哪怕离开了,也没有让人发现她与江枫的关系,唯恐邀月怜星不快。   事实上,邀月已经快忘了江枫了,苏昭昭明令禁止的事情,她不会去做,也不会故意去挑衅苏昭昭在移花宫的权威,令她上心的其实是花令仪。   “蠢货!竟然选择嫁人,喜欢谁抢来便是。”邀月对花令仪不声不响嫁人这件事十分愤怒,在她看来,花令仪虽然资质不怎么样,但是干活还算不错,为人机灵,也算忠心,算是比较有前途的,结果这样的人居然选择嫁人,邀月接受不了,“哼!自甘堕落。”   “你来寻我就是为了这个?我以为你是为了你《明玉功》突破第八层之事。”   “你果然能够看出来!你的《明玉功》第几层了?”   被一语点破来意的邀月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高兴,更多是跃跃欲试,她练明玉功不过二十二年,就已经达到了明玉功的第八层,比历代先辈都厉害,邀月自然是自傲的。   于是一有进步就来寻苏昭昭,为的就是打一架。   苏昭昭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我几年前就第九层了。”   没有人比邀月这个修炼《明玉功》到第八层的人更清楚第九层有多难抵达,而第九层的《明玉功》又有多强了。   所以,邀月很清楚,此时的她是绝对打不过苏昭昭这个师姐的,尤其是这个师姐在几年前便达到了《明玉功》第九层。   这种无论如何追赶,都追赶不上的感觉,不会令邀月无力,只会令她兴奋,邀月眼睛一亮,毫无预兆地,邀月对着苏昭昭就是一掌。   苏昭昭:.....   她就知道!   苏昭昭轻而易举地捏住了邀月的手腕,再次开启了大风车模式,她的门派用剑,还是两把剑,她还会转圈圈,又住在“西湖”边,怎么就不是个藏剑了?粉色藏剑没见过吗?   所以,会藏剑的“大风车”也不奇怪的。   这么多年下来,“大风车”已然很熟练了。   邀月哪怕到了《明玉功》第八层,依旧不是苏昭昭的对手,不过几招,就被苏昭昭扔了出去。   直到姐姐终于到了《明玉功》第八层,想要给姐姐庆祝,却找不到人,一路追过来的怜星,看到这熟悉的一幕,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追上去了,“姐姐,姐姐!”   对于移花宫而言,花令仪的离去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朵浪花,哪怕有一声声响,可不过片刻就回归于平静。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认为花令仪相关的事会慢慢消失在移花宫中,正如许多嫁为人妇的移花宫弟子一般。   然而三个月后,与花令仪相关之事却以一种谁都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在移花宫中热闹起来。   花令仪的丈夫浑身是伤地来到了移花宫报信,她的丈夫是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人——江枫。   花令仪的丈夫人选在移花宫中是个秘密,但从今天开始,人尽皆知。   那个被邀月宫主强取豪夺的男人,竟然成了花令仪的丈夫!花令仪在移花宫改革之前,曾是侍奉邀月的婢女,甚至名字还叫花月奴。   邀月不在意花令仪嫁给谁,也不在意江枫娶了谁,可她唯独接受不了江枫与花令仪成了一对,这在她看来是一种侮辱。   江枫在见了她以后,没有哭着喊着赘给她就算了,竟然还成了花令仪的丈夫,而花令仪这个她教导过武功的弟子,竟然还答应了江枫的追求,成了江枫的妻子,对于骄傲的邀月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苏昭昭有些头疼,在花令仪离开的时候,她就已经叮嘱过花令仪,以后不要再回移花宫,嫁给江枫后不许透露自己是移花宫中出来的,最好是改个名字。   等个三五年过去,移花宫中淡忘这件事后,邀月哪怕知道也不会生气,便万事大吉了。   谁曾想这才过去三个月不到,这件事就这样被戳破了。   “你也知道是吗?”邀月炸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昭昭。   苏昭昭真的服了,她以后再也不要当大师姐了,绝对也不要有师妹!太头疼了!   邀月这个人,打没有用,说教也没有用,平日里狗言狗语,但是干活又十分积极,在苏昭昭一心研究武功的时候,她作为二宫主还是处理了不少的事情的。   这让苏昭昭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她的好。   “邀月,不要让我质疑你的眼光,你要为了一个不干净的男人和我闹几次?”苏昭昭太过了解邀月了,瞎话张口就来,“那样一个不本分的男人,便是放在屋中作摆件都嫌脏,与花令仪成婚断了你的念头正好。”   邀月显然被苏昭昭这一招给打懵了,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什么脏?”   “江枫是风流公子,红颜知己无数,这样一个男人你也下得去嘴吗?”   这话倒不是苏昭昭编的,而是江枫还真就有不少“红颜知己”,别管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身体关系,但传闻他就是四处风流的。   邀月一秒安静,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你是为了断了我的念头才答应他们成婚的?”   “嗯,是我令二人成婚的,你和怜星,一个是二宫主,一个是三宫主,总不好再惦记弟子的丈夫。”   苏昭昭冷着一张脸将锅背到了自己的身上,花令仪与江枫两情相悦变成了她看不上江枫,为了杜绝师妹的心思,逼迫江枫和移花宫的弟子成婚,还将两人赶出去,此后不能再在移花宫附近出现。   “怪不得,花令仪要嫁人,原来竟然是大师姐你的意思。”怜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花令仪一个在旁人看来前途无量的移花宫弟子,突然要嫁人离开移花宫本来就是一件在移花宫弟子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苏昭昭这么一说,反而显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苏昭昭越说越顺畅,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后悔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没错,是她做的,一切都是她做的!   这样花令仪江枫夫妻俩不用被邀月记恨,邀月也不名声有瑕,至于她自己....   情报网遍布天下的苏昭昭清楚自己在江湖上是个什么名声,什么青面獠牙都很正常了,有的江湖中人还爱用她来吓小孩子,尤其是江南一带的,苏昭昭已经放弃自己的名声了。   这种东西,没有也没关系。   邀月这次成功被忽悠过去了,因为十分自信的她不相信会有人选择花令仪而不是她。   忽悠了邀月后,苏昭昭便提起了江枫带回来的情报,“十二星相魏无牙,打算向你和怜星求婚,还准备求婚不成便强抢,魏无牙精通机关匠造之术,又会操纵鼠类,难以对付。令仪唯恐移花宫有事,自己孤身阻止,又令江枫前来回禀,好让移花宫有所防备。” [214]七秀24:美丽与智慧的结合   苏昭昭特别讨厌老鼠,作为一个南方人,她小时候曾经在广东生活过一段时间。   广东不仅有飞天大蟑螂,老鼠也特别大,她曾经在绿化带里见过身形有成年女性前臂那么长的老鼠,不仅不怕猫,甚至连人也不怕。   那时候小小的苏昭昭毫无防备之下和大老鼠对上了眼,老鼠黑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苏昭昭,还亮了牙,将苏昭昭吓得够呛,拔腿就跑,从此成了心理阴影。   这个世界中,如果说苏昭昭最讨厌谁,那一定是魏无牙。   魏无牙是十二星相之首的子鼠,十二星相因为魏无牙而名声大噪,除此之外,魏无牙还创立了无牙门,收了弟子无数。   苏昭昭早就想要除掉魏无牙了,一直让人留意魏无牙的消息,打算主动出击解决掉这人。   奈何魏无牙和老鼠一样,格外会躲,移花宫的人根本就找不到他。   几年过去了,魏无牙倒是和原著一样找上门来了。   “鼠类身上多有疫病,怜星你带几个弟子去杏花村,疏散杏花村的村民们。邀月你领弟子去救令仪,若是遇到十二星相的人直接除了便是,若是没有遇到尽快回移花宫。魏无牙阴险狡诈,你生性单纯,难免会遭其算计。”   邀月从某方面而言,的确是个“单纯”的人,虽然书中未曾写魏无牙是如何从邀月怜星姐妹手下逃脱,但左右不过是用计罢了。   邀月方才还在生花令仪的气,如今苏昭昭让她去救花令仪,她却也没有反对。   非常自信的邀月已然相信花令仪和江枫的婚事是苏昭昭为了打消她的心思给两人指的,她甚至难得动了脑子,脑补了一番,只觉得这是苏昭昭对她的考验,看她是否还因为花令仪嫁给江枫而记恨花令仪。   倘若她还惦记着江枫,定然是会记恨花令仪的,这样花令仪便无法安全回到移花宫。   邀月微微勾起了嘴角,故意不屑一顾地说道,“你也不必再试探我,我说过我早就对那江枫无意便是无意,花令仪我会手脚完好地给带回来!”   苏昭昭愣了一瞬,眨眼间便猜出了邀月到底脑补了些什么,差点被整沉默了,但她还是顺着邀月的话演了下去。   “你最好是这样想,我从未见过你对一个男子如此心动过,但莫要让他耽搁了你。”   邀月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她真的对江枫很在意吗?她是那种会为了男人耽搁武功的人吗?   也罢也罢,大师姐年纪小,容易一惊一乍的,不过是关心她罢了,她就安一安大师姐的心吧。   邀月高高兴兴地走了,怜星却没有走,而是看向苏昭昭问道,“大师姐,真的是为了姐姐才给花令仪和江枫指的婚吗?”   怜星是旁观者,她可没有邀月那么自信,而且她很清楚,自家大师姐不是那种为了断了邀月念想,而牺牲别人婚事的人。   苏昭昭:......   心累。   但还是要演。   “不单单是因为邀月,也是因为你,如果说邀月只是一时起了兴致,那么你是真的喜欢他,怜星,你是我的师妹,我希望你能够在我走后守好移花宫,我不希望你和邀月因为这件事起了龃龉。”   怜星灿然一笑,“我知道大师姐是哄我的。”她的声音很小,似乎是在用气音说话一般,“但是大师姐愿意哄我,我便帮大师姐瞒着姐姐吧。”   邀月怜星姐妹俩被成功忽悠走,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苏昭昭开始安排人在移花宫周遭布置机关阵法,务必要将魏无牙的那群老鼠牢牢地拦在移花宫外,她绝对不允许一只老鼠进入移花宫,一只也不行!   邀月怜星俩人平日里虽然一副魔丸的做派,总是给苏昭昭添堵,但真干起活来却是一把好手,效率极佳。尤其是邀月,她以轻功赶路,在移花宫的情报网辅助下,不过几日就将花令仪带了回来。   全程都没有找过花令仪的麻烦,更没有提过江枫之事,一副完全将江枫抛之脑后的做派。   为了能够将花令仪尽早带回来,有洁癖的邀月甚至忍了衣裙上的脏污,连夜赶路,直到回到了移花宫才换的衣裳。   花令仪伤得很重,但好在她离开的时候,带着移花宫的秘药,保住了性命,手脚没断,只是内伤对于苏昭昭而言,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切了云裳心经,小扇子扇啊扇,再加点移花宫的特效药,练了《明玉功》的花令仪好得很快。   魏无牙还没有来,她就能够下床了,完全看不出被邀月带回移花宫时那奄奄一息的模样。   等到魏无牙来的时候,花令仪都能够提剑杀老鼠了。   魏无牙来的这天天气极好,日光明媚,他的出场很有特色,从天而降,白色的轿子,以金玉装饰,飘然若仙,地上还有一堆穿着红色衣裳的人吹拉弹奏,曲子很喜庆,敲锣打鼓的,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不知道的只怕以为是哪家要成亲了。   除了这些奏乐的仪仗队,还有近千名蓝衣汉子抬着几百抬红绸裹着的大箱子,这些汉子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土都要下陷好几寸,看得出来,这箱子中装的东西极沉。   “十二星相,魏无牙,特来拜访邀月怜星二位宫主,有聘礼七百八十二抬,请二位宫主下嫁。”   浩浩荡荡的下聘队伍挤在了移花宫山前,随着魏无牙的声音落下,几百个箱子哗啦啦地打开,里头装着绫罗绸缎,金银财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宛若一条地上银河。   “你的胆子倒是很大。”怜星冷冷一笑,飞身而出,她今日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宫装,足不沾地,足尖落在一朵鲜花上,鲜花的枝丫稍稍弯了弯,仿佛落在它身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滴露珠,“谁给你的胆子来恶心我与姐姐?”   邀月和怜星,如今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美人,比她们的美貌更出名的是她们的武功。再好色的人只要想到这姐妹俩的武功,都恨不得绕道走。但魏无牙不一样,他居然送上门来,他不仅要求婚,而且一求就是两个。   这对邀月和怜星而言,是莫大的羞辱。   “非也非也。”魏无牙并未现身,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是一种十分刺耳的声音,像是老鼠用铁剑磨爪子的声音,尖锐至极,光是听着就是一种折磨,“并非是恶心二位宫主,而是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二位宫主更与我相配之人。”   魏无牙十分自信,“邀月宫主与怜星宫主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而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男人,我们的结合是美丽女人与智慧男人的结合,这是美丽与智慧的融合,我们生下的孩子,必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人,既有你们的美丽,又有我的智慧。”   魏无牙的话都给怜星整沉默了,久居移花宫的她哪里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嗖!”   清风急促了一瞬,一粒珍珠疾射而出,邀月踏风而来,白衣似惊鸿掠空,她足不沾尘,与妹妹怜星一般,亦踩在一朵鲜花之上,她落在鲜花上时,鲜花的花瓣微微蜷缩了半寸,整朵花却未曾有过动弹。   那粒飞射而出的珍珠,对着中心的那顶轿子飞驰而去,却未曾有过任何停顿——轿中空无一人,于是这粒珍珠穿过轿子,又连续穿过轿子后方几人的心口,直到第七个人时这才停下。   “与这种人说这么多废话作甚,杀了便是。”邀月就不打算给魏无牙说话的机会,这种人活在世界上,就是恶心她的。   之前因为苏昭昭的命令,邀月找到花令仪后,压根就没有和魏无牙打照面,直接将人给带回移花宫了,她也是今天才知道,魏无牙的声音竟然如此难听。   “妙极妙极,邀月宫主比之十年前更美了!果然配得上我!”声音依旧从各个地方传来,本就难听的声音在利用机关与内力扩音后就更难听了,“只是这女人太凶了可不好嫁人,不过邀月宫主放心,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似乎觉得邀月找不到自己,魏无牙的胆子极大,真就是梦到哪句说哪句,什么都敢说。   邀月也被恶心到了,旋身凌空挥掌,真气激荡,掌风所过之处,地皮都被掀起来了,落在人群中,更是引得哀鸣声不断。   可即便是这样,那隐藏在暗处的魏无牙依旧未被击中,甚至连他布置的机关都未曾击中,他的声音与之前一般,从各方传来,,“好功夫,好功夫!再多几掌,让为夫——”   他的话没能说完,一片粉色的花瓣轻轻地落下,落在了他的身上,极轻极柔的花瓣在这一刻好似有千钧之重一般,“噗——”   魏无牙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他口吐鲜血,双指做爪状,牢牢地抓住轮椅上的两边扶手,而后就这样被这片花瓣连人带椅从暗处击飞出来。   “哐当”一声巨响后,众人终于见到了魏无牙的真面目——一个面容猥琐阴险丑陋的侏儒。   “谁!”魏无牙来不及擦去嘴角边的鲜血,猛地一拍轮椅,嘴中发出尖锐的哨声,数百道暗器从他的轮椅中疾射而出,紧接着“簌簌”声响起,数不清的老鼠从四面八方倾巢而出,这些老鼠大者三寸有余,小的不过半寸,飞速向魏无牙的方向汇集,黑压压的,好似一片黑云。   “聒噪!”   漫天的花瓣飞舞,每一片花瓣就好似一柄利剑,乘着清风落下,眨眼间,那群“黑云”就被花瓣斩断,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地上。 [215]七秀25:老鼠   面对这些老鼠,苏昭昭连剑都不愿意拔,她的龙鲤多漂亮呀,可别脏了龙鲤。   移花宫中鲜花最多,她干脆以鲜花为剑,绞杀了这些老鼠罢了。   魏无牙见一粉裙绝色女子翩然而至,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眼睛亮了起来,一边躲避着那杀意满满的花瓣,一边大声说道,“移花宫的大宫主,竟也是这天底下罕见的绝色,不仅绝色,还聪慧至极,一眼便知道我在何处,想来这聘礼是准备少了,该准备多一些,连同大宫主一起求娶了。”   魏无牙自认为藏得极好,毕竟如邀月和怜星就没有找到他的藏身之所,不曾想这位大宫主甫一露面,就直接找到了他所在之地,还将他揪了出来。   他天生残疾,自小就备受歧视,然而他头脑灵活,硬生生是借着自己聪明的脑袋创出了一条路,成了如今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十二星相之首。   因此,他向来十分自傲,他自傲于自己的聪明才智,却也自卑于自己的容貌外形。所以他才要娶这天底下最美的女人,让绝色女子只能曲意迎合他,这样他好像就将那些容貌优于他的男人们踩在了脚下一般。   苏昭昭有外挂,对别人而言极难找到的魏无牙,对她来说那硕大的红名却如此显眼。她匆匆瞥了一眼魏无牙,便立刻移开了眼睛,疼,看得她眼睛疼,不仅眼睛疼,脑海里还有bgm,她的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睿儿,睿儿.....”   熟悉的外表,熟悉的身高,似是故人来。   宫傲,你也来绝代双骄了吗?阔豪掉一下。   不知道剑网三的策划在创作宫傲这个角色时,灵感是不是来自魏无牙,但在看到魏无牙后,苏昭昭突然就不再那么嫌弃宫傲了,有了魏无牙的对比,宫傲都像个正常人了。   “好大的脸,竟敢肖想我师姐!”邀月听了魏无牙的话比苏昭昭本人更愤怒,一掌接一掌地打了出去。   只是魏无牙的确十分灵活,操纵着轮椅愣是躲开了邀月漫天的掌影。   哪怕怜星拔剑加入了战局,魏无牙依旧借着无处不在的老鼠躲过了两人的围攻。   并非是魏无牙的武功太过高超,能够躲开邀月和怜星姐妹的攻击,实在是此时的环境太过恶心了。   苏昭昭用花瓣绞杀了诸多老鼠,可魏无牙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秘法,老鼠一群接一群的,有的老鼠断了爪子尾巴,身上被花瓣砍得血肉翻出,却依旧没有立刻毙命,而是大口大口地咬向了同类的尸体,在食用了同类的血肉后,便又有了精力,继续被魏无牙操控。   满地的老鼠尸体与同类相食的场景,让有洁癖的邀月和怜星极为不适,这姐妹俩向来站在地上都嫌泥脏了鞋,如今这样的场景更是令她们恶心不已。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上都沾染了老鼠的味道,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两人什么武功招式都顾不得了,武功也比往常大失水准。   苏昭昭也比两人好不到哪里去,她没舍得用龙鲤,而是随便用了两柄精铁剑,她从未有过杀心这般沸腾之时,手中精铁剑一振,百丈寒芒,剑势如雷霆炸响,剑气若长河奔涌,所过之处,沙石倒卷,地动山摇,大地裂开数道口子,那些奔涌的老鼠哗啦啦地坠入裂缝中。   “xiu~xiuxiu~”   几声尖锐的哨声后,这些集合在一起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巨鼠,将魏无牙护在了腹部之处,为魏无牙抵挡那苏昭昭一道又一道的剑气。   而被诸多老鼠护在身下的魏无牙身上有许多道伤痕,血肉翻起,鲜血直流。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瘦小的爪子抓着几只肥硕的老鼠,一口又一口地咬在那老鼠的身上,咬得他手中的老鼠发出凄惨的叫声,转头一口咬在魏无牙的手上。   魏无牙吃痛也不撒手,反而一口将那老鼠头咬掉,“咔吱咔吱”地咀嚼了几下,囫囵吞了下去,老鼠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令他本就不堪的容貌越发狰狞。   也不知这魏无牙练的是什么功夫,随着他将一只又一只老鼠吞入腹中,身上的伤口竟然快速愈合。   这个场景看得苏昭昭San值直掉,堪称阴影的一幕。   她算是发现了,魏无牙比关七还难杀,关七顶多是鼻毛都有剑气,而魏无牙这种密密麻麻的老鼠,别说邀月怜星遭不住了,苏昭昭都遭不住!   在真正遭遇魏无牙之前,苏昭昭还好奇过,魏无牙是如何从邀月怜星姐妹俩的手下逃脱的,如今她总算是知道缘由了——全靠恶心,魏无牙弄出的这场面是真的恶心。   看不下去了....   苏昭昭和邀月怜星此刻有了共鸣,苏昭昭只觉得自己一身老鼠味,空气中弥散的那种血腥与腐烂混合的味道令苏昭昭想要呕吐。   在这样的腥臭中,苏昭昭再次转起了圈圈,她的剑气向来极美,粉色的剑气流转间好似花开花落一般,每一道剑气便似一朵盛开的花。   而今日,她的剑气依旧是粉色的,却冰冷至极,不像花,倒是像粉色的雪,苍茫大雪落下,鲜红的血液变成了粉红,白雪也被染成了同样的颜色。   寒冷,铺天盖地的寒冷席卷而来,四季如春的温暖气候在这一刻忽然变成了极北冰原一般的温度,魏无牙带来的人中,除开已经逃了的,留下的大部分人在这种极致的寒冷中慢慢凝结成冰,他们身体的温度在寒冷中飞速丧失,血肉逐渐冻结,最终凝聚成厚厚的冰层,将这些人包裹其中。   极美极冷的剑就这样随着苏昭昭的手腕或沉或浮不断挥舞,于是无边的寒气蔓延,那些凝聚弥漫在空气中的腥臭味在这极致的寒冷中似乎也被冰掉了一半。   空气中只剩下冰雪的味道。   而满地的老鼠已经被这冰气包裹成了冰坨子,随着苏昭昭一剑挥出,被聚拢了在一块,而后寸寸碎裂成了冰沫子。   如此一来,倒是没有那么恶心,味道也没有那么难闻了。   苏昭昭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用再逼迫自己去看那San值狂掉的鼠类相食的场面。   邀月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刚才那场景实在恶心到了她,她便闭上了眼睛、封闭了嗅觉,以免遭遇视觉与嗅觉的双重攻击,如今感受到这极低的温度,不由睁开了眼睛,“这就是《明玉功》第九层?”   “是《明玉功》第九层·改。”   邀月眉头微蹙,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这是我改良过的第九层《明玉功》,并非是普通的明玉功。”苏昭昭半点也不藏私地说道,“你若是感兴趣,我可以教你。”   邀月努了努嘴,倒是没有再傲娇嘴硬,“哼,谢谢。”她道谢十分真挚,却不忘冷哼一声维持自己的格调。   “大师姐....”听到声音的怜星也睁开了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苏昭昭。   “你若是想学,也可以学,不过你得先到第八层。”   怜星讨好地笑了笑,“我练武很认真的,如今已经到了第八层了。”   怜星进步神速,邀月才突破至第八层不久,怜星便也突破了。   “那你便一起来学吧。”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教一个还是教两个对于苏昭昭而言都没有区别。倒是邀月,向来霸道,闻言很是不高兴,可是苏昭昭还在这里,她再多的火气也只能够忍。唯恐苏昭昭这个脾气会将她抡上几圈扔出去,万一扔进老鼠堆怎么办?邀月坚决不要!   好不容易侥幸保住一命的魏无牙看着三姐妹在那里“笑闹”,似乎完全不将他放在眼中,顿时大怒,打算拼死一搏,让目下无尘的三人好生见识见识他的厉害。   他双爪一缩,袖口中的毒针弹射而出,直射向那几百抬嫁妆,那里满是他准备的后手。   “叮——”   并不清脆的一声,毒针落在了一片花瓣上,竟发出了精铁相击之声。   苏昭昭虽然表面上和自家两个魔丸师妹在说话,事实上,她可没有放松,一直注意着魏无牙这边,魏无牙一有动作她就发现了,及时将那毒针挡了下来。   “可笑,你以为我不知你那几百抬聘礼中有什么东西?”苏昭昭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邀月同款冷笑,“表面光鲜,实际内里全是脏烂。”   在不知情的人眼中,魏无牙能够给出七百多抬的嫁妆,出动千余人抬聘礼,实在是大手笔中的大手笔。   奈何苏昭昭有外挂,一眼就看出了那所谓的聘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面上是珠宝,看起来光鲜靓丽,事实上,内里藏满了各种各样的老鼠。   这些老鼠是魏无牙的特研品种,抗毒性强,毒性也强,皮也厚,堪称老鼠界的铜豌豆。更重要的是,这种老鼠传染性极强,被剐蹭破皮都会被感染。   人被感染后,还会通过飞沫传播。   可以说是毒瘤中的毒瘤!苏昭昭是吃饱了撑多了,才会将这种剧毒的老鼠放出来。 [216]七秀26:犁地   毒针被拦,冰霜悄无声息地布满了那七百二十抬“聘礼”,寒气顺着缝隙蔓延,顷刻间,那密密麻麻挤在箱中的老鼠就步了同类们的后程,也成了冰坨子。   一起变成冰坨子的还有魏无牙。   但论武功而言,魏无牙的武功并不如邀月怜星,更不要提苏昭昭了。若不是他会操纵老鼠,他早就命丧于邀月掌下了。   魏无牙自诩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他智计百出,更是有一双巧手,能打造出这天底下一等一的暗器,可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手段全都失去了作用。   魏无牙与他的老鼠们一样,变成了冰坨子,掌风落下,一起成了冰沫子,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死得干净利索而突然。   苏昭昭实在是被恶心得够呛,单单是将人冻住碎成粉末还不行,提着两把精铁剑,开始“犁地”,务必让丁点东西也不能留下,让那些老鼠病菌全都消灭。   如果可以,苏昭昭恨不得把这些东西装在火箭上,发射到太阳上去,让极致的高温把这些东西全都毁灭。   原本还恶心的邀月和怜星姐妹俩看到如此暴躁的苏昭昭都沉默了,在姐妹二人的印象中,自家大师姐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个冷淡的人,除了被邀月激怒的时候,会给邀月一个大风车外,更多时候都是在研究武功,甚少被外物扰乱心绪。   可看看现在的大师姐,这又是冰冻,又是火烤,又是埋入泥土撒进种子,用内力催动树木生长后,又将这树木焚烧,继续埋入泥土,继续放入种子催生,似乎要完全将存在的痕迹抹除一般。   “姐姐,师姐果真是疼你。”   苏昭昭虽然经常将邀月抡成大风车,但正儿八经的动手却很少,至少姐妹俩都没有怎么见过,因此对苏昭昭的武功如何两人一直都不算清楚,只知道武功极高。   今日二人头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苏昭昭的武功,这才知道,苏昭昭以往对邀月多有留手,她若是真的有一次是真生气,邀月也不会好好地站在这里了。   邀月的眼睛极亮,作为一个铁血慕强批,在见识了苏昭昭的武功后,她没有丁点的沮丧,有的只是兴奋,她喜欢这种碾压式的对战,虽然并不精彩,却令邀月无比的心动。   总有一日,她也要如大师姐一般强。   苏昭昭打魏无牙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犁地用了三个多时辰。她对那些老鼠实在是深恶痛绝,尤其是挤在聘礼箱子里的被魏无牙特意培养出来带着疫病的病鼠,苏昭昭唯恐哪里没有清理干净叫这些病鼠逃脱,引起疫病。   邀月和怜星看着苏昭昭疯狂犁地都有些看累了,她们算是发现了,自家大师姐是真的讨厌老鼠。   “让宫中弟子最近仔细巡防,若是见着了老鼠,全都烧干净了,莫要让它们逃脱了。”三个多时辰过去,苏昭昭总算是收手了,但依旧不放心,便额外叮嘱了邀月怜星一句。   要知道,在魏无牙来之前,苏昭昭就猜到了他一定会操纵鼠类攻击移花宫,便安排了弟子进行了地毯式的灭鼠。可即便是这样,魏无牙依旧操纵了许多只的老鼠。   苏昭昭不知道那些老鼠是魏无牙从别的地方运过来的,还是额外培养的,但她知道,以防万一,还是多仔细地消杀几遍。   疫病这种事情,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见识了自家师姐武力值的邀月和怜星很乖巧,不敢在这上面去触苏昭昭的霉头,乖乖齐声应道,“是。”   这样的乖巧,引得苏昭昭多看了两人几眼,多稀罕啊,怜星就算了,邀月也有这么乖巧的时候?这还是邀月吗?   难道是被吓到了?   想起那疯狂掉San值的场景,苏昭昭感同身受地安慰道,“今日你们定然是被吓到了,我那有些香膏,待会儿我让弟子给你们送去,可以安神静心。”   移花宫四季鲜花盛开,苏昭昭偶尔也会做点香膏自用,毕竟家园香膏的作用千奇百怪的,很是实用。   邀月眉头一簇,方才的乖巧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又是那个高傲的邀月,“吓到?可笑,区区鼠辈,有何可惧?”   苏昭昭:.......   你的嘴巴很硬,但你之前闭眼乱打的模样很狼狈啊....   邀月的嘴,苏昭昭算是见识过的,天塌下来有邀月的嘴巴顶着,硬得很。   “你不怕我就让弟子不必送你那份了。”   邀月立刻直着脖子道,“你应允了给我的,便是我的东西!”   怜星的眼睛眨了眨,拍了拍心口,“今日那些老鼠,真真是可怖至极,将我吓坏了,还想着今晚若是睡不着怎么办,好在有大师姐在,有大师姐的香膏,向来定然会睡得极好。”   苏昭昭:......   又开始茶了是吧,待会儿被邀月捶了就开心了。   比起苏昭昭在书里看到的那个畏惧姐姐,忧伤又温柔的怜星,如今的怜星更活泼,时不时地就爱撩拨邀月一下,然后高高兴兴地等着邀月制裁她,这已然成了姐妹之间的情趣。   就是有的时候被制裁得太狠了,怜星就会跑到苏昭昭这里,再上一壶“碧螺春”,勾得邀月吃苏昭昭一个“大风车”,而后又开始心疼姐姐。   循环往复,成了怜星最喜欢做的事情。   苏昭昭是真的有点累了,虽然三个时辰的高消耗并没有让她的内力减少分毫,毕竟《明玉功》主打的就是一个越打内力越多,但那些成群结对的老鼠以及魏无牙生吃老鼠的场景还是让苏昭昭疲惫,她现在只想回去好生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番。   懒得同邀月和怜星玩你傲我茶轮流挨打的游戏,足尖一点,一个大轻功,果断地离开了现场。   现在谁也不能阻止她洗澡!睡觉!   苏昭昭一动,邀月和怜星也跟着动了起来。   移花宫很大,苏昭昭住的地方是最大的,这里还有温泉,她洗了澡后,美美地泡了个温泉,让弟子将香膏给姐妹俩送过去,也不想研究什么武功了,被子一蒙就是睡。   她现在只希望梦里没有魏无牙,也没有老鼠!   然而,梦里不仅有魏无牙,还有老鼠。   穿越这么多年,苏昭昭第一次做噩梦了。   没办法,她也只能给自己上点科技和狠话,出来吧,闲趣·有匪君子!   闲趣·有匪君子,是家园香膏产物,使用后能够变成这条街最靓的崽,一款非常抽象的香膏。   在游戏里使用时,身上会随即掉落花瓣、雪花...一类的小特效,但是在真实世界使用,会因为变“靓”,而得到一个欢愉的buff,可以短暂地提高气血值上限。   苏昭昭就曾经用这个香膏“治疗”过柳无眉,代替断罂粟的替代品,苏昭昭送给邀月和怜星的香膏也是这一款。   取出香膏,抹在了耳后脖颈与手腕处,闻着甜香,苏昭昭安详地躺在床上,准备继续睡觉。   然后.....   这是什么东西?   一点柔软落在了苏昭昭的身上,苏昭昭豁地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的身上有花瓣落下,紧接着是雪花....   啊???   这不是香膏的特效吗?怎么忽然有特效了?   很久都没有用过有匪君子这款香膏的苏昭昭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她已经穿越过好几个世界了,解锁的功能越来越多,她上次用有匪君子的时候才穿越第三个世界,而现在是第七个了。   想起阿咩之前提过的,穿越越到后面,解锁的功能越多,等到了最后,甚至还能够解锁外观特效!   剑网三的外观特效那已经不是武学的范畴了,什么龙啊,凤啊的,不要太常见,和这些离谱的特效相比,香膏的花瓣和雪花就不值得一提了。   那没事了。   苏昭昭再次安心地合上眼。   一秒,两秒,三秒....   她再次惊恐地睁开了眼睛,苏昭昭终于想起了自己忘了什么了。   她给邀月和怜星也送了同款香膏啊啊啊啊啊啊啊!   该怎么解释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   苏昭昭整个人都要炸了。   最后,她摆烂地再次闭上了眼睛,被子一拉,就是睡觉,什么特效不特效的,她不知道,只要她装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就是没有发生!   总之,睡觉!真有什么事情,就交给明天的自己吧,还是不要为难今天的自己了。   这一次,苏昭昭倒是睡得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香膏的原因,睡得十分香甜,婴儿般的睡眠,一夜无梦,睡到天明。   第二天,睡醒后苏昭昭进入了倦怠期,暂时不想研究武功的她开始试起了剑三解锁的新权限,避免下次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一边研究,还一边不忘在心里反复许愿。   别来找她,别来找她,别来找她!   “大师姐~我和姐姐可以进来吗?”   墨菲定律在什么时候都很实用,这次亦然,怜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另一个人虽然还没有出声,但是苏昭昭一眼就能够看到对方的id和血条,正是邀月。   “进来吧....”苏昭昭已然放弃了挣扎,算了,等她开始编吧!又不是没有编过,她十六年老剑三说书人了! [217]七秀27:蝴蝶飓风   “大师姐,我和姐姐摘了些花给你送过来,你昨日送的香膏可真好。”怜星的手上提着一篮子的鲜花,邀月双手环胸站在一边,没有说话,默认了怜星说的两人一起摘花的说法。   见邀月没有一开口就提起香膏特效的事情,苏昭昭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邀月可不是什么藏得住话的性子,要是是因为香膏特效的事情来,早就提了,哪里会这么淡定地站在一边?   不用花心思编瞎话可是太好了。   心里松了一口气,苏昭昭从怜星的手里接过那篮子鲜花,一支支地插在花瓶中,“你们昨晚睡得可还好?”   “很好,多亏了师姐的香膏呢,那香膏一会儿下雪花,一会儿下桂花,一会儿下桃花的,很有意思~”怜星兴致勃勃地同苏昭昭描述着香膏,听得苏昭昭都有些麻了。   她还以为躲过了呢,结果一看,还是没有躲过,邀月和怜星到底是看到了香膏的特效。   所以....该怎么编呢?要不然一切都推给神奇的内力?   然而,出乎苏昭昭的预料,姐妹俩根本就没有追问,夸赞完香膏好用后,怜星又提了安排弟子去收尾之事,最后邀月别扭地说了句谢谢就回自己屋练功去了,对抹了香膏后下雪落花瓣的事一点都不稀奇。   这让苏昭昭有一种特效很常见,自己见识太少,大惊小怪之感。   难道她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算了,不想了....   作为一个不爱为难自己的人,苏昭昭自然而然地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花几天调整了心情后,继续自己的研究。   期间门下的弟子来报,花令仪有孕了。   花令仪这次对移花宫也算有功,虽然没有她的报信移花宫也不会有什么事,但是她对移花宫的心值得嘉奖。   尤其是花令仪为了给移花宫留出足够的应对时间,孤身一人故意去面对十二星相,想要拖住他们,为此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只此一桩事,便足以让移花宫上下对她大为改观。   在这事之前,移花宫的不少人都对花令仪心中十分有意见,虽然明面上大家都不提她,但是对花令仪居然不留在移花宫而是出去嫁人这件事都很是不悦。   如今虽然移花宫的弟子们依旧无法理解花令仪的选择,却不再因为这种不理解而对花令仪有恶感,毕竟花令仪虽然不争气,但是对移花宫还是忠心耿耿的。   花令仪前段时间才受了伤,如今有孕,苏昭昭担心会影响到她的身体,便特别允许花令仪先在移花宫外围养胎,等到孩子生下来满百日后再离开。   期间还顺便让移花宫在外的弟子帮忙把江枫的书童江琴给处理了。   这位未来的仁义无双江别鹤江大侠如今还未扬名,就这么早早夭折了,一直将其视为手足的江枫却没有太多的伤心,最多不过一点唏嘘。   在原著中背叛了江枫的江琴,在这一次花令仪独自面对十二星相时,亦选择了背叛江枫,要不然江枫回移花宫报信的时候,不至于那般狼狈。   江琴太过“聪明”了一些,花令仪因为移花宫宫规对许多的事情遮遮掩掩的,说的不是很清楚,并不想透露移花宫的事情,江琴便误会了两人是从移花宫逃出来的。   见到花令仪对上十二星相又觉得花令仪是想借此与移花宫重修旧好,他本就野心勃勃,虽然江枫待他极好,可是有江枫在,谁又能够看到江琴呢?   他深知花令仪如果与移花宫重修旧好,他这辈子都只能够活在江枫的阴影下,便打算搏一搏,借着十二星相的手除掉花令仪和江枫。   奈何如今的花令仪属于加强版本,她在离开移花宫的时候又带了保命的药物,江枫也的确有点急智,硬是一路逃到了移花宫报信,花令仪也因此得救。   魏无牙死后,移花宫又怎么会放过其党羽?那些没有到移花宫的十二星相也被迁怒,整整齐齐送下去见魏无牙了,连带着江琴这个出卖花令仪和江枫的人也没有放过。   这件事由邀月和怜星负责,姐妹俩对魏无牙的所作所为记忆犹新,常恨魏无牙死得太快,没能报仇,如今十二星相和江琴撞到她们的手上,自然是被好生捶打了一番才送下地狱的。   苏昭昭并没有阻止姐妹俩的发泄,她如今的兴趣在花令仪的肚子上。   时不时地就去看上两眼,希望花令仪能够生出一对双胞胎女儿来,毕竟小鱼儿和花无缺的天资都很是不错,如果是双胞胎女儿想来应该也会很好。   这些年来,苏昭昭并没有忘记她对素玉的承诺,用心培养移花宫的继承人。   奈何天资极佳的人这个世界其实并不多,终究是少数,移花宫收养了那么多的姑娘,层层测试下来,能够成为真传弟子的本就少之又少,能够成为少宫主的,硬是一个都没有见到。   苏昭昭只能够一边继续海选合适的继承人,一边又将目光放在原著里那些出现过的女性角色上。   原著中,下一辈中,天资最佳的女性当属苏樱和慕容九,慕容九背后有慕容家并不符合苏昭昭选继承人的标准,毕竟她没法确定,当移花宫和慕容家的利益冲突时,慕容九能够以移花宫为先。   这本身就是一种为难人且违背人类天性的选择,但这又是一种常见的选择。   所以,苏昭昭更好看的其实是苏樱,苏樱的聪明不必多说,她被魏无牙刻意养成了邀月一般高傲的性子,哪怕知道魏无牙居心不良,可在魏无牙死的时候,也会为他而难过。   而且,苏樱并不像慕容九一样,需要考虑家族的影响。   不过,最好的还是花令仪能够生对双胞胎女儿,如果可以,比起成为孤儿被收养,苏昭昭还是希望自己这只蝴蝶的翅膀能够扇动一下,让苏樱父母双全。   现在就看是天命之子的命硬,还是蝴蝶翅膀的风大。   不过就算是生下了双胞胎女儿,以花令仪的性格,她也不一定希望自己的孩子进移花宫,做少宫主,毕竟按照移花宫的宫规,少宫主不可成亲,而花令仪因为年幼时的遭遇,她颇为向往世俗上的家庭愿望,如果她有了孩子,应该会更希望两个孩子和这世上的普通孩子一样。   而不是如移花宫一般。   移花宫的特立独行需要强大的武力来保护,而强大的武力必须要吃许许多多的苦才能获得,花令仪未必会希望自己的孩子遭受这么多的苦难。   思来想去,苏昭昭决定还是以继续收养孤女为主,从孤女中挑选。   一念至此,苏昭昭唤来了方灵姬,在花令仪嫁人、不再是移花宫弟子后,方灵姬便接手了花令仪的职位,成为了外堂的堂主接班人。   “这个月的月考怎么样?各地寻花使可有寻得天资优异的小姑娘?”   苏昭昭为了让移花宫能够有优秀的继承人,不仅在移花宫中引进了大大小小的考试制度,还在外堂设立了寻花使。寻花使负责走遍大江南北,游走各大慈幼坊,寻找符合条件天资聪颖的女孩。   十年过去,方灵姬终于不再是那个武功一般,处理庶务也一般,只有容貌美丽的欧阳夫人了。相反,如今她的武功练得不错,各项庶务也处理得很是不错,如此才能够接任花令仪的职位。   “月考成绩中,外门弟子与杂役里有个叫萍姑的小女孩,学习很是刻苦,只是天资不算极其出众。至于各地寻花使,未有额外消息。”方灵姬知道苏昭昭这些年一直在找能够继承移花宫的人。   苏昭昭是看上过几个苗子,奈何邀月怜星姐妹俩的眼界奇高,只觉得移花宫未来的继承人,不说超越她们,至少不能一代不如一代。   姐妹俩以自己作为参照物,于是,那些苏昭昭觉得不错的人都被两人否决了。   “萍姑”这个名字苏昭昭不算陌生,移花宫中又叫萍姑,便是吃人肉的李大嘴的女儿。   苏昭昭会觉得移花宫弟子好骗,一是因为移花宫弟子的确好骗,二便是因为铁萍姑,原著中,铁萍姑被骗得很惨,江玉郎也的确不是人。   铁萍姑的母亲出轨,被父亲李大嘴所杀。李大嘴在逃向恶人谷前将她寄养在友人家,铁萍姑着实难以忍受,便跑路出来,被移花宫在外行善的弟子瞧见了,见她可怜,无父无母,就将铁萍姑收为了外门弟子。   铁萍姑才入移花宫不久,然而却十分刻苦,已经将不少武功学得有模有样了,还在方灵姬这里留下姓名。   “我知晓了,前些日子怜星与邀月从十二星相手上缴获了一批钱财,多拨一些给在外的弟子,叫她们若是见着了孤苦无依的姑娘,便送入移花宫名下的慈幼堂,倘若有天资还算不错的,便将人送到移花宫来。今年置办年货的时候,记得给众人多置办两成,莫要让她们短了钱财。”   移花宫对弟子向来极为大方,方灵姬早已见怪不怪,应了声“是”后,见苏昭昭没有别的话吩咐,便告退了。   苏昭昭能做的已经做了,也算无愧于素玉的教养,便一心一意地继续研究自己的武功。   时间在她的忙碌中过得极快。   很快,花令仪便生产了,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蝴蝶的翅膀扇起了飓风,把好好的男主角变成了女主角。   苏昭昭摸过花令仪两个女儿的根骨,可谓是中了基因彩票,极佳!   然而花令仪也如同苏昭昭想的那样,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继承移花宫,故而在两个孩子百日后,便向苏昭昭主动提出告辞。   苏昭昭也知道花令仪的心思,并没有将话点破的打算,挥了挥手,直接让花令仪和江枫以及两个孩子离开了。   只是心中不免叹气,还是得继续找继承人啊..... [218]七秀28:双胞胎姐妹   “是这里吗?”   “应当就是这里。”   两个小姑娘脑袋凑在了一块,目光游移地看着面前的一片花海,不知自己有没有找对地方。她们一个着蓝裙,一个着粉裙,脖颈上都挂着一串小拇指大小的珍珠项链,更重要的是两人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生得玉雪可爱,显然是一对双胞胎姐妹。   粉裙的小姑娘在花海边寻摸了半天,终于见到一块巨石,“这里便是移花宫,小雁儿你瞧。”   那巨石上有八个朱红色的大字,“擅闯移花宫者,杀无赦”。   蓝色衣裙被称为“小雁儿”的小姑娘有些犹豫,“可是这上面说了,擅闯移花宫者杀无赦,我们就这样闯进去,若是被杀了怎么办?小鱼儿,我们还是先找个人问问吧。”   小鱼儿对着小雁儿挤了挤眼睛,振振有词道,“无缘无故才叫擅闯,咱们有理有据,不能算擅闯,而且都道移花宫可是这天底下最最怜惜女子的地方,这里面住着的都是仙女,她们善良大度,定然是不会同我们一般见识的。”   “你这小孩,倒是伶牙俐齿,你是何时发现我来的?”一个鹅黄色宫装的女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的身侧,宫装灿若锦霞,容色倾城,姿态高贵,神情却颇为亲和。   小鱼儿可爱地眨了眨眼睛道,“我闻到了一股甜香,比花香更像的甜香,便知一定是有大美人来了。”   鹅黄色的宫装女子被逗得笑出了声,“嘴巴倒是很甜,你二人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鱼,这是我的妹妹,江雁。我们一个是水里游的小鱼儿,一个是天上飞的大雁。”   一旁一直很有姐姐风范,颇为沉静的江雁反驳道,“我是姐姐,不是妹妹。”   姐妹两个从小就长得一模一样,后来他们粗心的爹在换襁褓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之前的襁褓,而后给姐妹俩换上了同样颜色的襁褓后,就连她们的父母也没法分辨哪个是长哪个是幼,只能重新换上不同颜色的襁褓排序。   因此,一直以来都是江雁是姐姐,江鱼是妹妹,直到一次闲谈,弄错襁褓重新排序的事情被心大的爹说了出来,江鱼顿时就不干了,闹着要当姐姐,从此对外介绍,她江鱼便是姐姐,江雁才是妹妹。   只是一贯淡然的江雁在这件事上却不肯退让,坚决维护自己姐姐的地位。   “江鱼,江雁....”宫装女子恍然大悟,“你们是花令仪的孩子。”   江鱼疑惑地歪了歪头,“花令仪是谁?”   宫装女子似乎被哽了一下,疑惑道,“你这么聪明,竟不知你娘亲叫什么名字?”   江鱼掰着手指道,“外人称我娘为江夫人,燕伯伯称我娘为弟妹,我爹称我娘为娘子,有的时候还会称她为姐姐,有的时候又称呼她为仪妹,我和小雁儿称呼娘亲为娘,或者娘亲。所以,花令仪是我娘的名字吗?”   宫装女子并未回答江小鱼,而是问道,“你们父亲可是唤江枫?”   “正是,江枫是我们爹爹。”   宫装女子闻言,不由叹了一口气。   “这才过去几年,竟混得连自己女儿都不知道自己唤什么名字了,可笑!”   话音才落,一个白衣女子翩然而至,肌肤胜雪,高贵不可直视,宛若天上明月,相比宫装女子的可亲,她整个人也好似冰霜一般,难以亲近。   “姐姐,你吓着她们了,他们还小呢。”   白衣女子并未因宫装女子的劝慰而软和声音,依旧是那副冰霜之姿,“走了,平白在这耽搁什么时间。”她垂眸看向江鱼和江雁,拧眉警告道,“你们若是敢进移花宫,我便杀了你们!移花宫不可乱闯,哪怕你们是小孩,若是乱闯,我照杀不误!”   江雁闻言,不由上前两步,挡在江鱼面前。   江鱼却一点也不害怕,仰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们不是来乱闯的,我们是来拜师的,二位漂亮姐姐,我和我妹妹也想要当天下第一,所以要来移花宫拜师,你们带我们进去好不好?”   “拜师?你们竟然要来拜师?”白衣女子惊愕之后,绝色的容颜上竟浮现起一丝古怪的笑意,她的双手落在了江鱼和江雁头顶的百会穴上,又顺着脖颈抚过两人的背脊,最后上前落在了腹部的丹田处。   江鱼和江雁只觉得浑身冰麻麻的,一种说不出的酥痒冰凉蹿过了全身。   白衣女子面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真心实意的笑意,她忽的伸手抓住两人的衣襟,纵身一飞,江鱼江雁便觉得眼前一花,周遭一切事物飞速向后退,“姐姐,勒着了,勒着了。”江鱼央求道,“慢些吧,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拼命说完这话后,却感觉身体又一轻,而后整个人落在一个馨香的怀抱中,原是白衣女子将她扔到了那宫装女子的怀里,她被宫装女子打横抱起后,立刻伸头去看自家姐妹,却发现江雁同样被白衣女子打横抱在了怀里。   江鱼抬眼看了看宫装女子,又看了看白衣女子,恍然大悟,笑道,“原来你们也是一对姐妹。”   “是,我是妹妹怜星,她是我的姐姐,邀月。”   江鱼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米牙,“原来你们便是如今的天下第一,邀月怜星!”   怜星抿唇一笑,“天下第一可不是我们姐妹俩。”   “竟还有比你们武功更高的人?”江鱼惊呆了,毕竟以她“八年”的江湖“经验”来说,“天下第一”分明就是移花宫的邀月怜星。   “待会儿你就能见着她了,她是我们的大师姐,这移花宫的大宫主,待会儿可要礼貌一些。”   说话间,风声呼呼,还没有等江鱼细想怜星嘴里的天下第一是何种模样时,人便落在一扇雕花梨花木门前。   江鱼被怜星轻轻放了下来,而她的姐妹江雁就要惨得多,几乎是被“扔”下来的,差点没有站稳,还是江鱼扶了一把,才让江雁没摔倒。   “咚咚咚——”   江鱼见到那冷冰冰的邀月颇为有礼地叩门,惊讶地多看了几眼。   她虽然年纪小,认识对方的时间也不长,但她向来机灵,看得出这位邀月是个极其高傲的性子,这样的人,她原以为会视若无睹地推门而入,不曾想竟然会乖乖敲门。   奇也,奇也。   “进来吧。”   话音才落,江鱼和江雁双双脖颈一紧,邀月的双手再次捏住了两人的后领,将两人提溜了起来,面前的木门被一双无形的手推开,眨眼间,邀月便拎着姐妹俩进了院中。   再次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一间典雅的静室内,这屋子以各色的粉色宝石与明珠装饰,日光从轩窗中洒了进来,熠熠生辉。   “我给你带回来两个人,根骨我试过了,还行,她们说要当天下第一,可为你我亲传。”   姐妹俩被邀月往前一扔,一个趔趄,欲向前倒去,却被一股柔和的真气托了起来,这才没有倒下。   江鱼深吸了两口气,憋住了咽喉处的痒意,还不忘伸手给同样被勒到的姐妹顺气,江雁也没有忘记伸手拍拍江鱼的背脊。   “邀月,太粗暴了,她们还小。”   说话这人的声音极其温柔,不似怜星的娇俏甜美,也不似邀月的高傲冰冷,温柔得好似一缕托起杨柳的春风。   江鱼不由循声看去,只见中间的软椅上坐着一粉裙女子,她的衣裙是江鱼见过最华美最灿烂的,形状各异的粉宝石点缀其上,长发高高挽起,有长长的宝石流苏坠下。   “过来,好生让我瞧瞧。“   江鱼和江雁牵着手上前一步,走到了那女子面前。   “要吃些糖果吗?伸手。”   姐妹俩乖乖伸手,而后便收获了对方给的一大把糖果,嘴里还各自被塞了一颗,惊得两人眼睛瞪得圆圆的。   “外人给的糖不要随意吃,不过我给的,却是能吃的,好生收着吧。”   江雁将自己身侧的挎袋一抻,将手中的糖果倒了进去,江鱼立刻紧随其后,也将糖果倒了进去,江雁细心,有什么东西,向来都是她来收拾。   “我是移花宫的大宫主,苏昭昭,你们唤什么名字,家中还有何人,为何要来移花宫拜师?”   江鱼的性子更活泼,因此便是她开口回答道,“我叫江鱼,这是我妹妹,江雁,我是水里游的小鱼儿,她是天上飞的大雁。我娘是花令仪,我爹是江枫。”   离家前并不知晓自己娘亲名字的江鱼,在听过之前的对话后,又想起爹爹偶尔称呼娘亲为“仪妹”,便知晓花令仪是自家娘亲的名字,如今便眼巴巴地报了出来。   “我们来移花宫是为了拜师当天下第一的。”   “哼,刚才不是还不知晓你娘亲姓名为何吗?如今倒是自称娘亲是花令仪了。”邀月双手环胸,冷冷一笑,“这花令仪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平日里竟被人称呼为江夫人,还得我们告诉她女儿她的姓名,也不知她当初巴巴地出移花宫是为何。”   苏昭昭早就知道邀月这个性格,果然,就算是有小孩在,邀月也不会有一丝丝顾及小孩改变自己嘴毒的事实。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你莫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淡淡地警告了邀月一句,苏昭昭这才开始为两个孩子检查起根骨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个孩子竟然还有回到移花宫的一天,而且看模样,应当是她们离家出走,私自来的移花宫,否则花令仪和江枫夫妇定然会陪同前来。 [219]七秀29:始末   江鱼和江雁的根骨已然是这些年来苏昭昭见过最好的,她虽然想要收这两人当弟子,但是该问的还是要问明白。   “你们爹娘可知你们来移花宫之事?”   提起这事,小鱼儿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江雁见江鱼不答,这才道,“我们是自己出来的。”她抿抿唇,有些纠结,但还是说道,“我们先前也不知娘亲是移花宫的人,只是一直听人说天下第一是移花宫邀月和怜星宫主,移花宫又全是女子,个个都很厉害,这才想要来移花宫拜师。”   邀月听两人是瞒着父母来的,顿时兴致更高了些,追问道,“你们怎么要瞒着花令仪和江枫?莫不是他们不愿意你们来移花宫?”   “没有。”这次回话的是江鱼,虽然是一样的声音,可比之姐姐的沉稳,她的语气要更活泼一些。   “我和小雁儿偷听到娘亲和爹爹以及燕伯伯说话,说是移花宫虽好,但管束得严,一年也未必能够见上一面,甚至几年见不上一面也是有的。燕伯伯说,我和小雁儿是女儿家,便是要学武艺傍身,他可引荐武林名宿,移花宫是武林圣地却规矩严厉,只怕日后的婚事会艰难。”   江鱼和江雁年幼,未必能够懂家中长辈的打算,但是在场的大人倒是听明白了。   移花宫的女子不好结亲是江湖共识,毕竟移花宫的女子大多都招赘,纵然有极少嫁出去的,譬如花令仪,但家中依旧是要以花令仪做主。   原先的翩翩风流贵公子,自从娶了花令仪后,已然成了江湖有名的耙耳朵,花令仪这个江夫人也是江湖中有名的胭脂虎。   世人多爱柔婉的女子,自是不希望自家的夫人太过强势,强势到压丈夫一头的,花令仪、江枫以及燕南天作为她们姐妹俩的长辈,自然希望她们人生“圆满”,日后能够成亲生子,过常人眼中圆满的一生的。   但花令仪在移花宫长大,虽然受小时候的影响,她选择了嫁人离开移花宫,但是越是在外面待得久了,她越是能够体会到外面的世界对女儿家的苛责,也越是能够感受到移花宫的好。   而且移花宫的武功独步天下,作为江湖人,花令仪和江枫自然是希望孩子能够学得绝世武功保护自身,只是他们也同样舍不得孩子。   若是姐妹俩入了移花宫,以移花宫的规矩,想要见一面都困难,日后婚事只怕也难,夫妻俩一时间十分纠结。   邀月如今对情爱半点兴趣都没有,听到这话只是冷笑,“愚蠢,只要够强,什么样的男人没有?竟然为了所谓的姻缘要舍弃绝世武功。”   此时此刻,邀月显然忘了当初江枫不情愿的事情。她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只觉得江枫实在是短视,将花令仪都带坏了,好在两个小孩是有远见的,知道自己寻出路。   “你们为何想当天下第一?”   江鱼和江雁对视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邀月见状,立刻不讲武德地威胁小孩子,“你们老实回答便是心中有鬼,到时候我就将你们扔出移花宫,让外头的豺狼虎豹把你们吃了去。”   邀月说得言之凿凿的,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江鱼却没有被吓到,甜甜一笑道,“不会的,姐姐长得这么美,心肠一定很善良,哪里会和我们小孩子一般见识。”   江鱼嘻嘻哈哈的,想要将这事糊弄过去,奈何她遇到的是邀月这个犟种,邀月这个人,执着起来,可不会管江鱼是不是个孩子,也不会管和个孩子计较会不会跌份,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姐妹俩,看得江鱼脸上的笑都僵了。   还是江雁回答道,“娘亲又生了个弟弟...燕伯伯和爹爹都很高兴....我与小鱼儿原本也是高兴的....可是燕伯伯说,江家终于有后了,娘亲听了面色当即就不大好,燕伯伯也道过歉了,可是我与小鱼儿不懂,我们难道就不是江家的后吗?旁人这般想也就算了,可燕伯伯...他平日里待我们那么好的....”   江雁开了口,江鱼也不再遮掩,蔫蔫地垂下头,“娘亲总说,别人有不如自己有,时常严厉地教导我们要多学些本事,可燕伯伯与爹爹却觉得女儿家不必这般辛苦,应该娇养着,以往燕伯伯都很是疼我与小雁儿,可是弟弟出生后,燕伯伯却说要好生严厉教导,日后才能够支撑起江家,我们姐妹俩就不能撑起江家吗?”   江鱼和江雁受到的教育是割裂的,她们有个从移花宫出去的娘亲,教导姐妹俩也是按照移花宫的习惯去教导她们,但是江枫和燕南天两人是世俗长大的男人,他们自然是万分心疼姐妹两个的,觉得自己以后能够庇护姐妹俩人,因此姐妹二人不必这么辛苦,只需要按照心意玩耍快乐便是。   倘若江枫一直没有儿子,将来江鱼和江雁未必不会成为江家与燕南天的继承人,但是在有了儿子后,他们便觉得姐妹俩可以成为这世上最快乐的女孩,不必受那些辛苦,只要快乐玩耍便是。   日后,他们若是不在了,还有弟弟可以庇护姐妹俩。   倘若姐妹俩不是聪明人,没有受过花令仪这个移花宫出身的娘亲教导,她们或许感受不到那其中微妙的区别,会很快乐地长大,以江枫和花令仪的教导来看,她们弟弟定然也是个会尊敬爱护姐姐的人,日后再为她们寻极好的夫婿,结婚生子,快活地过世俗普通女子的一辈子。   但姐妹俩偏偏很聪明,她们也很有心气,所以能够察觉到那些微妙的区别,也因此会很痛苦,这才做出了离家出走来移花宫的决定。   成为天下第一,何尝不是姐妹俩对父母对燕南天这位最亲近的伯伯的一种宣告呢?   “你们二人先从外门弟子做起,什么时候考进内门,一步步考到我的面前来,才有可能成为我的弟子。”苏昭昭听完了姐妹俩的话,因此将始末猜得差不多了,却没有立刻将两人收为亲传弟子,而是先将两人安排到了外门。   “她们这个时候学《明玉功》已经不早了。”邀月不赞同地说道,“何必去浪费那些时间?”   “有些时间能省,有些时间却不能,没经过磨炼,如何知晓她们的心性?我宁愿要资质稍差一些的,也想要心性更好的。倘若连这一年多的时间都挺不过,也不会成为我的亲传。”   听苏昭昭这么说,邀月倒是不再反对了。   苏昭昭的目光落在姐妹俩的身上,江鱼立刻挺了挺胸,一副我很乖很厉害的模样,江雁还是那副规规矩矩的样子,明明是一样的容貌与声音,偏生两人的性格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怜星,她们就交给你安排了,再让人去江家传个话,免得他们担心。”   苏昭昭向来不爱干活,所以她有些不讲武德地将移花宫的各种外部庶务分给了怜星,邀月则负责宫内的各种事情,而两人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才会将事情汇报到苏昭昭这里。   这让苏昭昭有了许多时间做其他事情,阿咩给苏昭昭发了消息,说已经提前确定了下个世界,连带最终考核的世界也打听到了,一个大唐双龙,一个风云。   大唐双龙是高武世界,有真正的破碎虚空的高手。而风云更离谱,武功都算不得什么了,简直是玄幻世界,不仅有麒麟,还有龙凤,离谱得很。   苏昭昭现在是很厉害,因为穿越的世界多,积累的多,在许多世界中,不用像最开始那样辛苦修炼,凭借着之前的经验就能够轻而易举地达到天下第一。   这让她工作的时候难免不如之前那么积极,自然是怎么偷懒怎么来,能够摸鱼,谁想拼命?   但是知道最终考核世界是风云后,苏昭昭就开始再次当起了卷王,不努力不行,就算她在这些世界成了天下第一,去了风云还是被八方乱捶的命运。   哪怕是比风云差远了的大唐双龙世界,也是高手多如狗的地方,苏昭昭过去后,辛辛苦苦满级,能把她按在地上捶的人还有一堆呢。   可不得抓紧在小世界中的时间,多努力努力?   “邀月,若是他们能够考核成为真传弟子,便由你教授她们《明玉功》。”苏昭昭很清楚,自己终究是要离开的,她有预感,这个时间应该没有几年了,所以如果要选姐妹俩当继承人,还是让她们和邀月怜星多多接触为上。   “麻烦死了!”邀月对这江鱼和江雁威胁道,“你们若是一年内不能够考到真传弟子,我就将你们丢出去。”   外门升内门是每三个月就有固定的考核时间,而内门升真传则是需要自己打申请,觉得自己达到了考核标准,便可以向高一级的弟子申请,只是每年只有一次申请机会,由堂主负责考核。   怜星见江鱼江雁忐忑,笑着安慰道,“当年你们娘亲可是移花宫第一代的真传弟子,你们天资比她更好,想来用的时间应该更短。”   江鱼和江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江鱼活泼,兴致勃勃地保证道,“娘亲真厉害,无论是在哪里都这么厉害!我以后一定要如她这般强。”   “没见识的小鬼,她有什么强的?你若是连她都不如,便不用留在移花宫了。”   邀月的嘴巴,就没有不毒的时候,但是苏昭昭却看出了一点的不同,邀月是个极其高傲冷淡的性子,倘若不是她感兴趣的人,她是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的。   今日虽然对姐妹俩多有嘲讽,似乎很是厌烦江鱼的那些奉承之语,但她若是真正的厌烦,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话了。   决定了,到时候让江鱼给邀月当徒弟,江雁给怜星当徒弟!正好中和一下!   至于她,就教姐妹俩其他的技能,当移花宫宫主当然是要多才多艺的,不是只有武功就行的~ [220]七秀30:嫁衣神功   江鱼江雁姐妹俩就这么在移花宫住下,苏昭昭还关注过几日,担心两人会不适应移花宫的日子想家,不曾想,两人过的十分快乐。   姐妹俩明面上表现出来的性格南辕北辙,但事实上,她们都更像花令仪这个娘亲,骨子里是有些犟种性格在的。   姐妹俩想要当天下第一,想要争那一口气,所以哪怕是要和父母争辩,要吃之前都不曾吃过的苦头,还是坚持了下来。   一个多月后,姐妹俩顺利通过考核,成了内门弟子,花令仪与江枫还有燕南天便是在这个时候匆匆赶来。   几人见面后,姐妹俩与父母以及燕南天大哭了一场,在得到了燕南天的道歉后,解开了些许的心结,却依旧执着想当天下第一。   哪怕是道了歉,可是燕南天的话到底是点燃了江鱼和江雁心中的火苗,让姐妹俩找到了日后想要做的事情。   花令仪见两个女儿如此,到底是下定了决心,将姐妹俩留在了移花宫学艺。   事情到这里本该是感人的重逢场景,但邀月出现了。   “你便是燕南天?”   燕南天和邀月都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只是这些年来,燕南天从未与移花宫的人正面对上过。   他这个人重情重义,与江枫是结义兄弟,江枫的妻子花令仪是移花宫出身,江枫当年也承蒙移花宫救治捡回一命,加之移花宫所行皆是正道,故而燕南天一直有意避开移花宫的锋芒。   邀月怜星并不常出门,在燕南天的有意避让之下,两人哪怕扬名多年,却未曾正面对上过。   邀月以前并不将燕南天放在眼里,在她的心中,只有她的大师姐可堪为对手,其余人她也就记得个名字罢了。   倘若不是燕南天惹怒了她,她也连见都不屑于见燕南天。   “在下燕南天,不知邀月宫主有何指教。”燕南天是个爽直的性子,他听出了邀月话中的不客气,颇感莫名其妙,毕竟他与这位邀月宫主不过第一次见面。若是换作平时,他少不得怒上一回。   但如今江鱼江雁在移花宫学艺,他担忧自己鲁莽行事会让邀月迁怒姐妹俩,便打算忍了这口气。   他打算忍,邀月却不知道忍为何物。   邀月不仅不忍,甚至连自己不客气的缘由都不打算说,只是冷冷一哼道,“拔剑!”   银光倏然,邀月已执剑飞来,她长袖一振,一股柔和的内劲将江鱼江雁以及江枫和花令仪四人振开,让燕南天不至于束手束脚。   燕南天拔剑相对。   “铮——”   双剑相撞,发出清脆的铮鸣声。   一个寒似冰,一个热似火。   冰是邀月,她修炼《明玉功》,虽未达第九层,却也到了第八层的巅峰,出手时寒气凛然。   火是燕南天,《嫁衣神功》练至第七层后,他便日日受真气灼烧之苦,这些年来他不再练《嫁衣神功》,甚至创造了一套剑法,将体内的灼热真气逼出,因此他的一招一式中都有着如炙阳一般的炎热。   两人都是绝世高手,出招拆招极快,众人只听铮鸣声不断,几乎无法看清两人的招式,只见一白一蓝两条身影不断碰撞又分开。   燕南天的剑术的确极为高超,单论剑术,邀月或许不及他,但习武者过招,可不仅仅只有剑就够了,未大成的《嫁衣神功》对上八层巅峰的《明玉功》,压根不是其对手。   随着对战的时间越来越长,邀月的内功真气不减反增,而受《嫁衣神功》真气灼烧的燕南天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形。   可燕南天绝不是个轻易认输之人,加之许久未曾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哪里肯就此罢手,便咬牙继续进攻。   “铮铮!”   又是两道几乎相叠的剑鸣声,双剑之间多了一道粉色的身影,两根春葱似的手指就这么夹住了两柄剑相叠之处,硬生生地阻止了邀月与燕南天的攻势。   “好了,到此为止吧。”苏昭昭食指与中指一弹,两柄剑就这么分开了。   邀月即将达到《明玉功》第九层,却还差一个契机,苏昭昭原以为燕南天可以成为这个契机,然而,如今的燕南天分明是强弩之末,哪里会是邀月的对手?   再打下去,燕南天只有死路一条,这不是苏昭昭想看到的。   攻势被阻,剑被挑开,燕南天退后数步,最后还是被江枫扶了一把才稳住了身形,倒是邀月站在那里,半寸未动,但凡是练过武的都该知晓这场比试是谁赢了。   “二位宫主武功之高,燕某佩服。”燕南天不是个输不起的,站稳之后,双手抱拳,行了一礼,算是认输了。   邀月依旧是那副冷傲的模样,嗤笑道,“你说若是要有后,是要你这样的男子,还是我这样的女子?”   燕南天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自己是哪里惹怒了这位邀月宫主,到底还是之前说的话惹的祸,移花宫以女子为尊,邀月又岂能容忍他说那样的话。   燕南天心服口服道,“自然当以品性上佳者为优。”   邀月没听到想要的回答,眉头微蹙,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燕南天,“自然是强者为尊。”   燕南天:.......   他的两个侄女在移花宫真的不会被教坏吗?   邀月再次挂起标志性的冷笑,深知她下一秒就要开嘲讽,苏昭昭及时插话道,“你练的是《嫁衣神功》?”   燕南天虽不认识苏昭昭,但见她一出场就轻而易举地制止了他与邀月的打斗,因此将苏昭昭当作了隐世前辈,颇为恭敬地应道,“前辈好眼力,燕某练的便是《嫁衣神功》。”   苏昭昭被燕南天这声“前辈”喊得一愣,随即便知道是燕南天误会了,谁让移花宫是出了名的驻颜有术,叫人看不出年龄,她武功极高,外人又只知邀月怜星,甚少提起她这位大宫主,燕南天误会也正常。   “这是我大师姐,移花宫的宫主。”一直未开口的怜星笑盈盈地解释了一番。   燕南天脸一红,垂下了头去,不敢再看苏昭昭,“对不起了,大宫主,是燕某...误会了....”   移花宫封闭,宫中的消息也鲜少对外泄露,外人对移花宫知之甚少,燕南天亦然,他只知移花宫有三位宫主,邀月怜星容色倾城,武功高强,为天下第一,而那位大宫主据说丑陋无比。   燕南天虽未全信,但不免受到些许影响,因此在看到苏昭昭的第一眼并未反应过来,她苏昭昭便是那位大宫主,反而将苏昭昭当作了移花宫中的前辈,这才闹出了笑话。   “武道禅宗,嫁衣神功。嫁衣神功真气至阳至刚,练之可横扫千军,举世无双。然因其真气过于强猛霸道,修炼者内功越是深厚,便越是痛苦,最后不得不将一身武功传给他人,为他人做嫁衣,便取名为嫁衣神功。”   燕南天不知这位移花宫的大宫主为何忽然点评起了《嫁衣神功》,却还是恭恭敬敬地继续听了下去,没有打断。   “事实上,若真想练成嫁衣神功,只需参透一个舍字。待到练至六七层,散去全身功力,以真气内力滋养筋骨,待重头再练,便可练至大成,不再受那真气灼烧之苦。”   苏昭昭一语道破了《嫁衣神功》的奥秘,不为别的,就是想见见大成的《嫁衣神功》是什么模样。   “燕南天,我期待见到真正的嫁衣神功。”   燕南天是如今的天下第一剑,他好名,每隔两月必将做出一件名扬天下的事情。   所以,他的仇人很多,他如果散功,不仅不能再护住他家财万贯的义弟江枫,就连他自己也不一定能够活下来。   在知道他没有武功后,有的是人想要杀他。   “杏花村是个修炼武功的好地方。”   苏昭昭撂下最后一句话,足尖一点,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而邀月一手拎着江鱼,一手拎着江雁,紧随其后,压根没有给姐妹俩同父母亲人告别的时间。   怜星看着再次被勒得喘气的姐妹俩,连忙从自家姐姐手里接过一个。   “大哥,宫主仁慈,是要庇佑你一番呢。”花令仪是三个人中最聪明的那个,江枫和燕南天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先明白了苏昭昭的意思,“大哥散功后,必然会有人来找大哥寻仇,杏花村离移花宫近,大哥暂居杏花村修炼武艺,那些贼子不敢在杏花村动手。”   燕南天羞愧地长叹了一口气,“往日听江湖上谈论大宫主,虽不觉得那些传闻为真,但到底受了些许影响,直至今日方知是我狭隘了。”   燕南天自知若是再不散功,时日无多,当即便不再犹豫,暂居杏花村散功重修。   江枫放心不下燕南天,便跟着在杏花村住下,为燕南天护法,花令仪担忧他们二人,又记挂两个女儿,便跟着一起留了下来。   杏花村中的人家比之当年又多上了不少,其中有一部分是赘入移花宫的男子迁徙落户,移花宫有宫规,男子赘入移花宫后,只能生活在规定的范围内,若是要外出,须得打申请。   杏花村便是这些男子长居之处。   花令仪当初选择外嫁而非江枫入赘,也有部分是因为这个。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兜兜转转近十年,她到底是来到了杏花村。 [221]七秀31:玉裁青   杏花村的日子与外面并无太多区别,甚至要更热闹平和一些。   这里是离移花宫最近的村子,售卖的杏花酒江湖闻名,因此除了前来“朝圣”的江湖中人,还有许多商客。只是这些人大多都住在村西,而杏花村的本地人住在村东。   作为关系户,花令仪等人也住在村东,因为房子所剩不多,他们是借住在村民家中,这村民不是旁人,正是春桃娘。   因为与苏昭昭有一份香火情,知道移花宫收弟子后,春桃娘辗转反侧,到底是将春桃送进了移花宫。   比起让女儿嫁人生子,完成世俗意义上的幸福美满一生,作为寡妇的春桃娘更清楚这所谓的幸福美满到底有多少的水分,她只要她的孩子这辈子都有底气,挺直腰板地活着。   不结婚也没有关系,男人是靠不住的,她没有男人不也照样把春桃拉扯长大?   正是因为想通了这点,春桃娘才将春桃送进移花宫学艺。   春桃与苏昭昭到底有过一份缘分,春桃进入移花宫后,苏昭昭便让花令仪照看春桃一二,如今春桃也是真传弟子,修行《明玉功》,在传功堂作授课老师,传授内外门弟子武艺。   春桃进了移花宫,也有了钱,家中的院子越来越大,只是随着春桃归家得少,倒是格外的空旷。   在知道曾经照顾过自家女儿的花令仪想要久居杏花村,春桃娘便主动将几间空房子租赁给了花令仪江枫以及燕南天。   杏花村的生活并不似花令仪想象得那么拘束,这里甚至可以算得上一个很好的隐居之所,花令仪看着过得很是自在的江枫,一时间,心绪复杂。   时间似流水,一晃而过。   春去秋来,又到了移花宫真传弟子考核的时候。   这一次,江鱼江雁姐妹俩踩着一年之约的时间,成了移花宫的真传弟子。   “她们俩竟然不是第一?这第一是谁?”   这么多年过去,移花宫的考核已经形成了完善的体系,再也不需要苏昭昭几个宫主亲自到场做考官。   苏昭昭和怜星偶尔还会去看看有没有好苗子,邀月则是完全不在意,才不会在意真传弟子考核的排名,然而这次邀月不仅在意了,还特别关注了江鱼和江雁姐妹俩的排名。   回话的人是春桃,春桃如今是传功堂的干事,不仅负责传功,也负责弟子的考核,“第一名是玉裁青,今年十一岁了,三年前入的移花宫,很是刻苦努力。”   邀月蹙眉,她以为前两名必然是江鱼和江雁姐妹俩的囊中之物,没有想到出来个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玉裁青。   “将前三名都带来吧。”苏昭昭也有些好奇,想要见见这个压过江鱼和江雁的弟子。   “是,宫主。”春桃应下后,很快就将三人带了过来。   玉裁青的的身量颇高,年纪也是三人中最大的那个,站在中间,而江鱼江雁姐妹俩一左一右地站在她的旁边。   “你便是玉裁青?走近些,让我好生看看。”   玉裁青握了握拳,轻轻吸了一口气后,努力平复自己身上的颤抖,走近了苏昭昭。   苏昭昭伸手捏了捏玉裁青的根骨,虽然要比普通人更优秀,但和江鱼江雁这姐妹俩相比却要差上好一截。   “我看过你的卷子,你的术数学得极好。”在春桃去领三个孩子来的时候,苏昭昭趁机看了三人的卷子,玉裁青的基础很扎实,更重要的是她的数学得极好。   苏昭昭一直都相信,数学这东西最是能够检验人类智商,“你可愿意随我学匠造之术?”   系统所带的功法都是没法传下去的,但苏昭昭打算给移花宫多留些东西。移花宫有自己的医术体系,还很厉害,苏昭昭便准备将上个世界研究出来的机关匠造之术传下去。   玉裁青年纪虽然小,但显然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我愿意!”玉裁青的眼睛亮晶晶的,脸蛋红扑扑的,很是激动。   邀月听苏昭昭说要收玉裁青为弟子,身形一掠,来到了玉裁青的面前,手落在了玉裁青的百会穴上,开始检查根骨资质。   “她的资质——”邀月的话消失在了苏昭昭的眼刀里。   “资质的确很不错,你可不能和我抢。”   邀月虽然经常反驳苏昭昭的话,但如果苏昭昭真的做了决定,她也不会拆苏昭昭的台。   冷淡地瞥了一眼玉裁青后,邀月没有说话。   邀月这个人信奉强者为尊,又向来看重天资,因此她不觉得天资要比江鱼江雁差一截的玉裁青会有姐妹俩厉害。   但这是苏昭昭的选择,她打不过苏昭昭,所以她听苏昭昭的。   苏昭昭没有正式收玉裁青为弟子,但玉裁青跟着她学习机关匠造之术,也算是半个弟子了,倒是邀月和怜星,在苏昭昭提过一嘴后,正式收了江鱼和江雁为弟子,将姐妹俩纳入少宫主的考核中。   玉裁青也在苏昭昭的考核中,她入移花宫三年了,很清楚作为少宫主应该舍弃什么,玉裁青也不觉得那些被舍弃的东西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玉裁青原来并不叫玉裁青,而是苏招娣。   她的娘亲是个绣娘,爹是个读书人。读了许多圣贤书的读书人并没有学到书中圣贤的半点品格,甚至做出了殴妻溺女这样的恶事来,为的就是要个男孩为后。   那时候,还叫苏招娣的玉裁青想要拉着自己的娘亲一起逃,结果就是被拒绝,苏招娣的娘亲一遍又一遍地讲述着往日的恩爱,最后死在了丈夫的棍棒下。   苏招娣虽然小,但是胜在聪明,她听人提起过移花宫,自己上门进入了移花宫建立的慈幼院,一步一步地努力,终于进了移花宫,成了玉裁青,再考试成了真传弟子。   成为少宫主,便注定了会无缘情爱。   但玉裁青从小见反复说着和丈夫有爱情的母亲最后死在丈夫的棍棒之下,早已对爱情不抱什么希望,哪怕她年纪很小,可她见识的事情却不少。   什么爱情,爱来爱去都是那样,她要就要当如宫主一般的人物!   玉裁青的目标比江鱼江雁姐妹俩更明确,学习的主动性也更强。   她虽然根骨比不上姐妹俩,但她是真的擅长学习,用脑子去练武,足以弥补上她根骨上的不足。   一边学机关匠造术,一边练功,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学习,压根就没有玩乐的时间,也不在意玩乐。   邀月一开始还对玉裁青有偏见,可看着玉裁青勤奋刻苦的模样,再看看拉着自家姐姐斗草的江鱼,顿时就想将人吊起来抽一顿。   要不是怜星劝阻,江鱼少说也要挨顿抽了。   只是没挨打,却挨了一顿训,江鱼也很委屈,她一天学习练功加起来有六个时辰!除去睡觉的四个时辰外,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休息,这两个时辰甚至还包括吃饭!   江鱼是真的觉得自己很用功了,谁能够想到还有玉裁青这个卷王在?   痛,太痛了!   隔着邀月的时空,小小的江鱼和令狐冲产生了莫大的共鸣。   苏昭昭也很满意玉裁青这个徒弟,嗯,有老己之姿。   “你若是累了,便好生休息一下,偶尔放空脑袋,反而会让思路更清晰。”玉裁青这么认真,苏昭昭倒是希望玉裁青能够多休息一会儿了。   玉裁青不认同,但还是点头应道,“裁青听宫主的。”   对于玉裁青而言,提升实力才不会累呢,她喜欢这种疲惫的感觉,疲惫是在告诉她,她在变强,她的实力在提升。   有了实力,玉裁青才会安心,她不用再担心会和妹妹们一样被溺毙水中却毫无还手之力,也不用再担心有人对她施以棍棒时,她只能抱头蜷缩着忍耐。   玉裁青卷,苏昭昭也卷,邀月哪里肯落后,也开始卷。   怜星这个姐控自然也跟着卷,江鱼和江雁是被迫跟着卷。   于是,不到一年,邀月率先突破了《明玉功》的第九层,她兴奋地去挑战苏昭昭,过了三招后,被苏昭昭一个“大风车”又扔了出去。   《明玉功》第九层带给她的只有“三招”,她在苏昭昭的手下多过了三招,而不是一照面就被苏昭昭扔出去。   又两年,怜星也跟着突破了《明玉功》的第九层。   这一年,早已将《嫁衣神功》练至大成的燕南天上门挑战,欲与苏昭昭比试一场。   苏昭昭好奇《嫁衣神功》,倒也应战了,大成后专克《明玉功》的嫁衣神功也没能在苏昭昭的手下撑过百招,尤其是在苏昭昭还只用《明玉功》,未曾用《冰心诀》的情况下。   “理论上而言,《嫁衣神功》大成能够克制《明玉功》的第九层,但若是《明玉功》修炼至巅峰,融会贯通,便能胜过《嫁衣神功》。从另一方面而言,《明玉功》何尝不是克制《嫁衣神功》呢?邀月怜星,你们可与燕南天多过些招,你二人未来的机缘,应该是验在这《嫁衣神功》上。”   邀月的面色白了一瞬,直勾勾地看着苏昭昭,“你为何要突然说这些?”   苏昭昭微微一笑,“邀月,怜星,我要走了。”   谢天谢地,她终于要下班了! [222]七秀32:番外   【后续】   没有一个打工人会不爱下班,苏昭昭可期待下班这件事很久了,走之前,她正式收玉裁青为弟子。   等她走后,玉裁青会成为少宫主,而邀月和怜星会继续当移花宫的二宫主和三宫主,等什么时候玉裁青真正的长成了,就可以升职成宫主,到时候江鱼江雁也能够升职了。   苏昭昭会破碎虚空这件事邀月和怜星早早就知晓了,这些年来,姐妹俩也一直有心理准备,只是当这天到来的时候,姐妹俩的心里还是不大好受,尤其是邀月。   邀月这个人别扭习惯了,她虽然没有大吵大闹,但是不妨碍她用看负心人的目光看着苏昭昭。   看得苏昭昭汗毛耸立,思考了半天,没想出自己是哪里得罪了邀月。   “你要离开我们就这般高兴?”   苏昭昭头皮一麻,恍然大悟,诚实地说道,“还是会有些许不舍的。”   邀月平日里瞧着就是个直肠子,时不时地还要被怜星茶一下,又经常被苏昭昭的大风车抡,但事实上,人家聪明着呢。   至少邀月能够一眼就分辨出苏昭昭的话是真心的,还是哄她的。   邀月的眼睛眯了眯,确定了苏昭昭这话是真的不能再真了,倒是没有再继续生气了。   苏昭昭好些年前就开始准备着离开了,她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最后几天倒是没有什么格外需要安排的,只是反复叮嘱玉裁青和江鱼江雁几个小的两件事,一个是移花宫宫主继承人定然不能够选沉溺于情爱之人,第二个便是移花宫中的弟子必须要勤练武艺。   没有什么能够千年万载,总有一天,移花宫也会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中,但是苏昭昭相信,只要本身的实力足够,日子就不会太难过。   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苏昭昭和邀月又打了一架。   这一架,不仅有邀月,还有怜星,苏昭昭还将燕南天给叫来了,给移花宫的众人表演了一个一打三,还是“指导赛”,全程压着三人打不说,一边打一边指导,还不忘传授弟子们武学精妙。   一架打完,半空出现一道“口子”,口子的周边泛着白光,内里好似银河般灿烂,苏昭昭足尖一点,身形陡然拔高数丈,直直冲向了那扇“门”。   “邀月,怜星,他日你二人破碎虚空,我们另一个世界见,便似那位飞剑客一般。”   阿飞破碎虚空后,去过苏昭昭曾经去过的世界,世界这么多,苏昭昭相信,她与阿飞总有一日会重逢,在这个世界中,他们虽然相隔了近百年的时间,但她还是看到了他留下的信。   他日邀月怜星破碎虚空,她们应该也会如阿飞一般,会走过许多的世界。   然后在某个世界,重新相聚。   虽然邀月和怜星很多时候行事真的很魔丸,但毕竟是相处多年的师妹,苏昭昭期待着与两人重逢的那日。   【现实】   杨昭昭一回来,就被阿咩的造型雷了一下,咸鱼同款的刀宗成男,没戴斗笠版,嘴里还叼了一封信,格外的骚包。   见到杨昭昭,阿咩拿出了那封信左晃晃,右晃晃,“你知道现在该怎么称呼朕吗?”   阿咩疯狂暗示。   杨昭昭的叛逆立刻上身,振臂高呼,“咸鱼!咸鱼,咸鱼!”   阿咩气得脸都红了,“你不知道朕为了这份推荐函搭了多少人情。”他捂住自己的心口,痛呼道,“逆子!逆子啊!实在是让朕痛心疾首!痛心疾首啊!”   杨昭昭好奇地凑上去,轻而易举地从阿咩手中夺过了那封信,阿咩依旧是那副西子捧心的模样,眼睛打着双闪,试图挤出一点晶莹的泪珠,好让杨昭昭看到他“忧郁的双眼”。   杨昭昭半点精力也没有分给阿咩,她将信封拆开,信纸展开,一眼就看到了信纸上最突出的三个大字——“推荐函”。   再往下一看,正是阿咩为阿飞写的推荐函,这里头清楚地标注了阿咩所在的世界,以及破碎虚空后在各个世界的大致经历。   不仅如此,下方还有几个联合签名,杨昭昭这个实习生虽然不认识那些人,但能够猜出他们都是快穿局的正式员工。   “这叫联合举荐,这样走程序会更快,比我单独推荐要快得多。”阿咩得意极了,“如果按照一般的程序走,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呢,我多机智呀,立刻想到了这个联合推荐,腆着我这张英俊潇洒的脸让他们帮忙一起推荐,这样你就能更快见到你家亲爱的情缘缘了吧,高兴不!”   之前阿咩就提过要给阿飞搞内推,但是杨昭昭没有想到,阿咩居然还联合了其他人帮忙推荐,这得欠了多少人情啊!   没有一丝丝犹豫,杨昭昭再次高呼:“新赛季,刀宗必将加强!从此,剑三刀宗为王!”   阿咩爽了,咧着一口大白牙,笑得停不下来。   天知道,这么多个赛季了,他们刀宗除了帅一无所有,他真的很想要加强刀宗!   虽然私底下说说,但,万一呢?   “阿咩,你一定搭上不少人情吧。”杨昭昭小心地将推荐函重新装入信封,“你等等我,这次穿越,我学了不少技术,我在移花宫顿悟了,我觉得我现在强得可怕,我到时候就带你去jjc!用我的七秀带你决战jjc。”   在绝代双骄的世界里,杨昭昭可不是白待的,她一心研究武学,现在出来后,她依旧有蜜汁自信觉得自己强得可怕,她一个武学助手pve打工人,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手动去打jjc了!   阿咩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想起多年前和杨昭昭在jjc里擦地板的日子,他并没有太多的自信。   杨昭昭这样子,显然是分不清穿越世界和现实啊!当年在穿越世界里,他阿咩也是强得可怕,现在呢,还不是到处抱大腿,该擦地板还是得擦地板?   “蒜鸟蒜鸟,也没有花太多人情。”阿咩拍了拍自己的肝,“放心,我的肝很坚挺。”   “啊???”   杨昭昭一脸茫然,不知道阿咩在说什么。   “我答应了帮他们去打试炼之地,一直肝出满品的项链和暗器囊为止,他们就答应了帮我联合推荐。”   “啊???他们也玩剑三吗?”   杨昭昭更迷茫了,她知道番薯多,但是番薯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快穿局这么小众的地方有她和阿咩两个卧龙凤雏般的番薯她已经很惊讶了,没有想到,竟然还有番薯!那封信下的签名,杨昭昭记得除了阿咩外还有四个人呢!   也就是说还有四个番薯!   天啊!   这也太多了一点,番薯总是在各个不经意的地方出现啊....   “小看了剑网三了吧!”阿咩一脸的高深莫测,“不要小看十六年游戏的羁绊啊!”   作为一款十六年依旧坚挺的网游,玩过剑网三的人有多少还真说不大清楚了。   阿咩搓了搓手,略有些害羞地说道,“是这样的,我最近在学指挥....”   杨昭昭了然,她的亲友也有个当官的梦啊!   不等阿咩说完,她主动举手道,“我愿意当你的团员,我有很多号的,你要啥我开啥,不过先说清楚啊,我都是dps,只能开武学助手!”   一提到打本,杨昭昭再也没有了刚才说要带阿咩驰骋jjc的意气风发了,她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她手动的dps就是打不高!就连二段宏,也打不高!   “好!”阿咩一脸的欣慰,“阿昭,你果然是我的好亲友!”他笑得一脸真诚,“那你能切奶吗?实在是喊不到奶妈啊!”   杨昭昭:......   谁家好人打本玩奶啊!   操心多不说,还容易被人出警。   “哈哈。”杨昭昭干笑两声,问道,“你现在固定团有多少人了?”   阿咩不好意思地比了个六。   杨昭昭眼前一黑,问道,“是还差六个人吗?”   “是加上你我,只有六个。”   “另外四个是怎么被你骗来的?等等,不会就是签名的那四个吧?”杨昭昭不可置信地说道,“阿咩,我们不能恩将仇报。”   阿咩一脸沉痛地说道,“没有恩将仇报,他们从八十年代就开始玩了,然后和我们一样。”   杨昭昭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难道....不会.....”   阿咩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他们玩到现在,还没有见到过一块当赛季的玄晶,十多年了,一块当赛季的玄晶都没有见过,为此他们甚至把id都改成了ABB,但还是没有见到过!”   杨昭昭以为她和阿咩已经够黑了,没有想到像他们这么黑的人还有四个,而这四个现在就要成为她的队友。   “我已经想好了。”阿咩一脸自信地说道,“我要凑齐25个黑鬼,我们全部改名成ABB,到时候,一定会物极必反,然后我们就能够见到玄晶了。”   杨昭昭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又一黑又又又一黑,极夜降临了!   25个黑鬼,那得黑成什么样???   “在剑三倒闭之前,我们真的能够见到玄晶吗?”   “信我!相信物极必反!我已经和他们约好了,待会儿我们就去打个十人本十一连,就知道我这招有没有用了!”阿咩智珠在握一般地说道,“到时候,我们几个人轮流黑本,谁的掉落最好,以后就谁来黑pt和yx的cd。”   杨昭昭:......   坏了,十人本的cd烂了啊!   比要去风云世界当天下第一更命苦的事情出现了,她要和五个黑鬼去打本! [223]万灵1:天刀之妻   “你真的要嫁人吗?”颂昭昭撇撇嘴,苦口婆心地说道,“嫁给他不会幸福的。”   一般而言,颂昭昭是很少去插手别人的感情之事的,毕竟各人姻缘,各人的选择,外人如果插手了,终究是违背了对方的心意,在没有背负一个人一生的觉悟时,最好是不要去插手对方的姻缘。   但明知道面前的姑娘在日后会过得不好,且对方到底还养了自己一年多,她实在是没法坐视不理。   “你如果担心宋家的权势,我可以带你走。”颂昭昭郑重地承诺道。   林素见豆丁似的小姑娘一脸沉重地同自己这样保证,实在是没有忍住,将人拉近怀中,好一顿揉搓,“什么权势不权势的,阀主他不是以权势压人的人,我若是不愿,不嫁就是,他不会说些什么,可我是愿意的。”   颂昭昭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她想不通林素为什么要嫁,毕竟林素如今无父无母,没有人会逼迫她必须嫁人,生活富足,没有生存的要求,不缺钱花,门中的规矩也好,没有人会去逼迫林素,何苦要嫁给一个心中有其他女人的男人呢?   要知道,在未来,这个男人明明权势滔天,还过分地任由其他人对自己的妻子不敬,说自己的妻子是丑妻,从不阻止,让妻子用名声为他的锦绣之路添上一笔无关紧要的绚烂色彩,这样的男人值得嫁吗???   林素环抱着颂昭昭,剥了一粒荔枝塞进颂昭昭的嘴里,“我当然知道他的心里有人呀,阀主和那位慈航静斋的梵仙子的事迹,我都倒背如流啦。但是,阀主他英俊啊!我再也没有见过比他更英俊的人了”   林素压根不给颂昭昭回嘴的时间,又一粒荔枝塞进颂昭昭的嘴里,“你还是太小,不懂我只要不图他的情我会有多快乐。”   她伸出手,抱起颂昭昭,将人调了一个方向,让颂昭昭面对她,更好地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小孩子才讲感情呢,成年人讲究的是利益。”   被称为小孩子的颂昭昭:……   林素低声说道,“你看看,阀主不仅很英俊,他心里只有那个梵仙子,那么就不会纳妾,我嫁过去,不用担心英俊的丈夫宠妾灭妻,能够当家做主,成为宋氏门阀的女主人,只要不太过分,基本上以后我想要什么就能够有什么。”   林素的眼睛越说越亮,“以后咱们再做那些机关的时候,就不用担心没有材料了,到时候我给你新做一张弓,上面镶满宝石,用最上等的材料,做一张,库房里放一张,怎么样。”   开始怀疑自我的颂昭昭还没有从林素的清醒发言中回过神来,就被林素捏着脸颊向两边扯了扯。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那么严肃,以后你要找个如意郎君,至于我。”她“嘿嘿”一笑,大声宣布道,“就让我失去爱情,获得一个英俊完美的丈夫以及荣华富贵吧!”   颂昭昭:.......   坏了,她成恋爱脑了啊!   穿越好几个世界,她竟然成了恋爱脑了,人林素比她看得开多了。   这一世,颂昭昭是个万灵。穿越前,她正和阿咩带着四个亲友去打十人本,为了掉落,几人都说要态度端正,就让颂昭昭开万灵号,因为内功需要万灵阵加持。   结果没有喊到奶妈,颂昭昭只能够去开自己的药宗号,让阿咩来开万灵号当阵眼,结果阿咩这个人将颂昭昭的万灵号的体型调成了宝宝体。因此一穿越,颂昭昭就是个四岁的豆丁。   更要命的是因为万灵在苍梧,而颂昭昭的降落地点便是在苍梧。   而这个世界中,苍梧正在打仗,已经是宋氏门阀阀主的宋缺领着一万精兵在苍梧和杨坚的十万大军在苍梧对战,宋缺十战十胜。最后没有啃下这块硬骨头的杨坚将宋缺封为了镇南公,宋缺接受了这个封号,两边就此停战,而颂昭昭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的苍梧。   林素是宋氏门阀的匠造师,随大军来到了苍梧,负责机关的组装修缮,好巧不巧就遇到了颂昭昭,便收养了颂昭昭,将颂昭昭当妹妹养着。   林素的母亲出自宋氏的旁支,嫁给了在宋家军中效力的林父,生小女儿的时候,因为胎位不正,一尸两命,后来林父因公殉职,整个林家就林素一个人。   林素一见到颂昭昭就想到了自己的妹妹,想着若是她的妹妹生下来还活着,也该如同颂昭昭一般大了,便将颂昭昭带在了身边,一起住在宋家山城。   这一年来,颂昭昭的日子还挺好过的,宋氏掌控东南贸易,又贩卖盐这种暴利的东西,财大气粗,宋氏门中子弟的待遇极好。   林素聪明,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在匠造一事上,十分有前途,是门中看好的子弟,因此待遇比普通的弟子要更好一些。   颂昭昭都想好了,要将自己的匠造术都传给林素,以后林素将不说取代鲁妙子成为大唐匠造之神一般的人物,也能够有底气活得随心所欲些。   结果谁曾想,她今天好不容易满了十级,终于得到了新技能,一回来,就听到林素要嫁给宋缺,天都要塌了。   《大唐双龙传》的原著巨长,颂昭昭就小时候看过魔改的电视剧,这次知道自己要穿越,她看的原著也是跳着看的,主要是看了一眼自己的主要对手宋缺的剧情。   看完之后,颂昭昭记忆最深刻的不是宋缺的刀法,也不是宋缺的外貌与智谋,而是那个书中连面都没有露过的妻子。   宋缺的妻子做错了零件事,却连个姓名都没有,她甚至都没有一个友善的称呼,别人都说她是宋缺的丑妻,主角寇仲在别人嘴里听到这位宋夫人的时候,对方在开宋缺的颜色玩笑时,还不忘踩这位无辜的妻子一脚。   别人提起她来就是宋缺的丑妻,先是要赞扬一番宋缺的向武之心,毕竟宋缺会娶这位丑妻就是为了能够更专心的练刀,不让人女色迷惑自己。而后还要惋惜一下梵清惠和宋缺这对郎才女貌最后却天各一方的前情缘。   就连宋玉致出场,描写宋玉致的五官细看没有那么惊艳的时候,段评里的读者都要diss一下,都怪这个“丑妻”。   颂昭昭看到就觉得火大。   宋缺可是“天刀”,是雄踞一方宋氏门阀的阀主,自己妻子被人传这样的谣言诋毁,他是管都管不了一点是吗?能够为了知己去千里追杀石之轩,就不能为了妻子发次火,遏制一下流言是吧?   还有什么娶丑的妻子,不让女色迷惑他的向武之心,他的向武之心就是这么容易被女色迷惑的?   也是,不喜欢妻子,却能够和妻子生三个娃,的确是很容易被迷惑了。   更不要提六十多岁了,心里头还记挂着梵清惠,一副旧情难忘的模样,完全就是无视了这个妻子,将妻子当成工具人的模样。   别管书里将宋缺写得多么完美无瑕,这样的人颂昭昭就是喜欢不起来。   颂昭昭看书的时候就已经够火大的了,在知道这个悲催的妻子是林素的时候就更火大了。   林素这一年对颂昭昭是没话说的,完全是将她当亲妹妹对待,在经历了两个魔丸师妹后,遇到温柔贴心的大姐姐,那种救赎感,谁懂?   现在知道自己的温柔知心姐姐竟然要嫁给宋缺,颂昭昭人都要炸了,这才说出要带林素走的话。   奈何林素自己愿意嫁给宋缺。   颂昭昭抿了抿唇,有些沮丧地说道,“可是那样你会受委屈的....”她想到那些话,就替林素委屈。   林素很好,她聪明温柔,心肠好,她压根就不丑,虽然不是绝世美人,可是她五官端正,气质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颂昭昭不想林素受委屈。   “我若嫁给阀主,只要不图阀主的情爱就不委屈。”林素揉了揉颂昭昭的脑袋,“门中规矩严,我是宋氏门阀的女主人,他们就不敢舞到我的面前,至于外头的声音,我又听不到,更不会委屈了。”   林素知道颂昭昭聪明,因此解释的时候格外耐心,“我不嫁给他,我的头上还有很多人压着呢,以后真遇到事情,我得受好多人给的委屈,嫁了之后,我最多就受他一个人的委屈,还能够收获荣华富贵,这账你是小孩,你算不懂,我是大人,我算得清楚着呢~”   林素一副无心情爱,只想要荣华富贵的模样,但是颂昭昭是局外人,所以她看得清楚,林素的雀跃与期待。   她的嘴上越是强调,越是在掩饰自己真实的内心。   看到林素这样,颂昭昭也不再劝了。   一抬抬的聘礼抬到了家中,全程宋缺都没有出现过,颂昭昭也没有见过这位“天刀”,一切都由宋缺的弟弟宋智安排。   林素由一开始的期待变成了失落,最后在成亲的时候,已经成了释然,她已经能够真正平静地接受这一切,不再对那个英俊无暇的男人抱有一丝的期待。   颂昭昭这个“小拖油瓶”跟着林素从宋家山城的第四层搬到了第九层。   宋家山城依山傍水而建,共有九层,越往上地位越高,原先颂昭昭跟着林素住在第四层,现在林素嫁给了宋缺,成了宋氏门阀的夫人,便搬到了第九层,连带着颂昭昭也跟着一起“升咖”。 [224]万灵2:子嗣   宋家山城的第九层虽较之其他八层要小上不少,但是这个小是相对的,更何况,第九层真正居住的人只有宋缺,如今多了个林素和颂昭昭。   宋缺一般在磨刀堂修炼刀法,偶尔会在明月楼接见宋氏门阀的人,而林素则带着颂昭昭居住于磨刀堂西侧后方临崖的院落中。   这里离磨刀堂颇远,风景却是最好的,临崖而建,视野开阔,颂昭昭每日最喜欢的就是去崖边练箭。   这里的云格外的高,格外的白,西江的波涛涌入崖底,风声猎猎,箭矢如星芒没入巨石中,再多的不虞都会消散在辽阔的天地中。   因为见不到宋缺,颂昭昭有时候甚至会恍惚觉得林素仿佛没有成婚一般。   毕竟宋缺常出没于磨刀堂和明月楼,每日夜深人静才会来到院中,与林素为宋家血脉传承奋斗一番后,便再次回到磨刀堂休息,从不过夜。   成婚三月,皆是如此。正因如此,颂昭昭才从未见过这位未来最大对手一面。   “xiu~xiu~xiu~”   三支箭接连没入巨石,第二支正中第一支箭羽,第三支箭没入第二支箭的箭羽。   颂昭昭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却在目光落在经验条的时候,不由撇了撇嘴。   这个世界的等级升级需要的经验要比之前的世界升级要多得多,如今她只是从1级升到10级,经验便是之前世界的三倍左右,等到了十级后,经验条甚至变成了之前世界的四倍多。   但经过试验后,如今这个世界的十级的强度甚至要比之前世界的三十多级还要高。   随着世界的升级,等级提升所需的经验也随之增长,但与此同时,含金量也更高了。   只能说,高武世界不愧是高武世界。   练习时长近一年半,如今颂昭昭也就15级,有且只拥有两个技能,一个劲风簇,一个白羽流星。   在施展了劲风簇后,白羽流星就会变成加强技能驰风鸣角,驰风鸣角是劲风簇的强化招式,能够在接下来的一秒钟内进行快速射击,最多能够射击三次,颂昭昭方才试验的就是驰风鸣角。   效果还算不错,能够射入巨石。   如今她尚且年幼,距离和强度都受限于系统,等到她满级了,再和乘黄契约了,她坐着乘黄在空中射箭,那和空中投导弹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她就是空兵了!   光是想想颂昭昭就美得很,是时候也让别人试试,“太远了,够不着”的痛苦了。   将林素做的宝石小弓收好,颂昭昭美滋滋地回到了玄机院。   林素喜欢机关匠造之术,在搬入这座院子后,就将院子名字改成了玄机院。   宋家的内务自有宋智负责,林素虽嫁给了宋缺,成了宋家主母,却不被允许接触这些事务。她本就不喜欢这些,乐得个清闲自在,让人搜罗了许多机关匠造的书籍,每日都在院子里忙活自己的“宝贝”们。   尤其是在颂昭昭扯了个代母收徒的幌子,将“家传”的机关匠造术传授给林素后,林素就越发沉迷其中了。   如今林素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研究机关匠造之术,到了晚上的时候,和宋缺一起为传承宋氏血脉努力。   夫妻二人,一个练刀,一个搞研究,虽然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也不怎么见面交流,但倒也算和谐。   今日的玄机院格外的热闹,以往玄机院中,除了林素和颂昭昭,只有几个沉默的婆子负责一些洒扫的活计,而今日多了许多生面孔。   颂昭昭进来的时候,长须微白的大夫正捻须说道,“夫人的身体大致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思绪繁杂,心绪波动较大,便可能会影响子嗣....”   大夫的身边是个穿着酱色绸衫、约莫四十多岁、身形微胖的妇人,她正奋笔疾书记录着大夫的话。   而林素低眉垂眸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仔细一瞧,人虽然还在这,心思却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这是在做什么?”   大夫与妇人见颂昭昭推门而入,两人齐齐露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   那妇人上前两步,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后才笑着说道,“见过小娘子,某姓王,负责内宅的庶务,受族老与二爷所托,特来侍奉夫人。”   一直神游天外的林素在见到颂昭昭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了,她看着那大夫和这妇人,摆了摆手道,“宋大夫,王内知,有什么事,迟一些再说,先用膳吧。”她扬声道,“让小厨房做些炙烤胡椒羊排来,阿昭——”   “夫人!”不等林素说完,王内知便开了口,她温和又不失强硬地打断道,“胡椒辛辣,羊排肥腻,不适合夫人如今食用。”   她的笑容温和亲切,她对林素的神情态度也十分尊敬,可她话里的内容令颂昭昭格外的不适,“夫人如今最要紧的便是为宋氏传承血脉,只能先委屈委屈夫人了。”   颂昭昭这下可以确定了,这群人都是为了催生而来的,宋缺娶妻本就是为了传承宋家血脉。   因此,宋阀的族老宗亲们在为宋缺挑选妻子的时候,想的根本就不是为宋家挑选未来的主母,而是选一个合适的生育机器。   林素便是他们选中的人之一,她的容貌只是清秀,但身体健康,虽武功不高,但根骨资质也算上佳,又擅机关匠造之术,便能说明脑子也是一等一的聪慧机敏。更重要的是,她的母亲出自宋氏旁支,父亲也是纯正的汉人血统。   宋阀注重汉人血统,在宋缺选定后,林素便这么成了他的夫人。   可以说,在这些人的眼中,林素的一切都是为了孕育未来的宋阀少主准备的。   如今林素与宋缺成婚三月,两人虽然没有感情,但是在造小人这块也颇为尽心努力,可林素依旧未能有孕,宋阀的族老宗亲们便急了,安排了大夫来为林素诊脉。   至于为什么不去给宋缺诊脉.......   当然是因为他们不敢了....   颂昭昭很清楚,林素的身体一点问题也没有,毕竟她就给林素把过脉。但不管林素的身体有没有问题,只要这边开始喝上补药,倘若日后依旧没有孩子,那些族老宗亲们就能够无痛甩锅给林素,以此保全宋缺的名声。   林素被打断了话,神情依旧是淡淡的,没有丝毫地动怒,只是对一旁侍奉的婢女再次重复道,“去告诉厨房,今日多加两道炙烤胡椒羊排。”   那侍女咽了咽口水,最后恭敬地垂下了头,“是,夫人。”   那位反驳林素的王内知的身形弓垂了两分,“是老奴逾矩了,请夫人惩罚。”   林素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眸,似乎在思索着些什么。   颂昭昭上前一步道,“我阿姐的身体很好,没有任何问题,用不着吃药。子嗣孕育一事本就讲究缘分,更何况,宋阀主是习武之人,武功高强,天下难寻其对手,这武艺的高强者,炼精化气,滋养五脏六腑,故而子嗣一道上便会辛苦一些。”   颂昭昭看着被族老宗亲推出来的大夫和王内知,嘲讽道,“这样简单的道理,难不成宋阀族老宗亲竟无一人知晓,光逮着我姐姐欺负不成?”   有些话,林素不好说,但是颂昭昭好说,而且无论她说成什么样,别人都不好生她的气。   毕竟,她可是个孩子呀!   她才五岁多!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武林高手子嗣一道艰难本来就是共识,尤其是年轻的武林高手,女斩赤龙男炼精化气,这种情况下,铁杵磨成针都难有孕。   宋缺在未来能够生二女一男已然是天赋异禀的选手了。   林素终于抬起了眼睛,她看着被气坏了的颂昭昭,秒跟团,“我妹妹说得对。”她顿了顿道,“今日之事,阀主知晓吗?”   王内知的腰更弯了,“尚未来得及禀告阀主。”   “那现在去告诉他,让他不要种子不行怪田瘦。”   林素这话一出,屋中一片死寂,谁都没有想到这位素来安静存在感极弱的夫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林素似乎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好惊讶的,冷冷地瞥了一眼屋中的人,“还站在这做什么?还不去禀告?还有,午膳呢?”   这话落下,众人再次动了起来,王内知与那位宋大夫行礼告退,几个侍女,为林素和颂昭昭倒水的倒水,打扇的打扇,还有拔腿就往厨房疾步去的。   “用不着你们伺候,出去吧。”   侍女们如蒙大赦,纷纷离开,待她们都走远了,林素这才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后怕地说道,“我刚才威风不威风?”   颂昭昭立刻竖起大拇指,“威风极了,没想到姐姐还有这么厉害的时候!”   林素平日里都是个好脾气,也不爱与人争执,颂昭昭刚才都打算为林素好生教训这些人一顿了,不曾想,林素竟然支棱起来了。   林素嘚瑟地挑眉,“那是,你都维护我了,不管怎么样,我可不能杵在那里让你丢了面子。”她一把举起了颂昭昭,就像拉飞奇举起辛巴那样,“我要是不强硬起来,他们欺负你可怎么办?”   林素的物欲很低,她不在意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但是她的妹妹不行,她不要让她的妹妹受一点的委屈,她是姐姐,姐姐就要保护好妹妹。 [225]万灵3:天资极佳   今日的午膳格外的美味,因为是武侠世界,所以这个世界是有炒菜的,而颂昭昭向来不爱亏待自己的嘴,友情贡献了诸多的食谱。   宋家高门显贵,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厨子的手艺极佳,林素发了一场火后,底下的人惶恐,行事越发精心谨慎,最后出来的食物要比往日更美味,美味得林素都多用了半碗饭。   林素用完午膳后,有些忧愁,“往日里我与人为善,他们虽规矩,却不尽心,如今我发了一场怒,他们倒是尽心竭力了起来。”   林素是真的性情温和,她十二三岁的时候就没有了父母,独自在宋阀中生活,宋阀于她有养育教导之恩,因此她对宋阀上下的滤镜颇大,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她对宋缺有期待的原因,除却因为宋缺实在是英俊,也因为她对养大自己的宋阀滤镜极深。   滤镜极深的她在成了宋阀的夫人后,虽然没有实打实的权力,但是处置下人的权力还是有的,可她从不会在这方面闹什么脾气,今日若不是因为颂昭昭出头了,她不想颂昭昭被欺负,也就顺从那些族老宗亲的安排了。   礼待他人的林素以为自己是真心换真心,可看到下人们送上来的菜肴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被糊弄了,当即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颂昭昭安慰道,“小人畏威不畏德,庸人敬恶不敬善。*阿姐何必与他们计较,日后尽管棍棒加大枣便是。”   “好一句‘小人畏威不畏德,庸人敬恶不敬善’。”   颂昭昭立刻从林素给她特别制作的高脚椅上跳了下来,旋身向门警戒,她方才是背对门而坐,加之来人武功甚高,因此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有人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形高大,身着紫色圆领袍衫的男人推门而入。   林素见到来人立刻上前两步,挡在了颂昭昭的面前,对这来人微微屈膝行了一个肃拜礼,“见过阀主。”   成婚三月有余,林素依旧称呼宋缺为“阀主”,看得出来,在她这里,宋缺就是个上司。   宋缺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礼,“那些人已经处理,日后这玄机院你为主。”   他说完这话便没有再看林素,目光落在了林素身后的颂昭昭的身上,而颂昭昭亦仰头在看宋缺。   宋缺身材高大,换算成现代身高接近一米九,身形均匀优美,一张英俊的脸庞可以用完美无瑕来形容,气质那是三分儒雅,三分冷傲,三分沉静,外加一分忧郁。   见到宋缺后,颂昭昭倒是明白为什么宋缺的迷弟迷妹会那么多了。   要家世有家世,要实力有实力,要脸蛋有脸蛋,这张脸,是真的英俊,颂昭昭穿越诸多世界,见过美男无数,论英俊,宋缺是断层第一。   不过如今颂昭昭没有心思去关心宋缺的英俊,她的心思全在宋缺的头顶上,黄名,等级是问号,还有堪比25yx本boss一样的血条。   难打啊.....   “胆子果然很大,你且过来。”宋缺看着颂昭昭见了自己没有半分的畏惧,眼神放空地落在自己的头顶上,便以为颂昭昭在发呆,对着颂昭昭招了招手。   虽然成婚三月,但宋缺只是勉强记得林素的名字与相貌,这还得益于他的超绝记忆力,至于颂昭昭这个跟着林素来的“拖油瓶”,他压根记不住。   林素有些琢磨不准宋缺的心思,她虽然能够感受到宋缺言语中那份少见的温和,但犹豫片刻,还是挪动身形,让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颂昭昭,她说出了那句极其经典的话语,“阀主,小妹她还是个孩子。”   林素不知道宋缺打算做些什么,但这不妨碍她先将宋缺架起来,她都只是个孩子了,就不能够对她发火了哦。   宋缺闻言,不由多看了林素一眼。   以往宋缺对林素的印象便是个听话的摆件,不争不抢不作妖,非常符合他对一个妻子的要求。   直到今日王内知等人向他汇报,听到那句“种子不行怪田瘦”后,他才发现他对这个妻子与他印象中的有所出入。   虽然被人说“种子不行”,宋缺却没有生气,毕竟这是练武所致,是实话,以宋缺的涵养,他并不会因为实话而动怒。因此他只是处理了那些涉事的族老宗亲,又将宋智唤来,让宋智敲打处置相关的人。   然后难得降尊纡贵地没有练刀,而是亲自来了玄机院一趟,没曾想,却在玄机院发现了一块良才美玉,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位妻子在当着他的面时,竟也这般胆子大。   “不必多虑,我见她天资极佳,想探探她的根骨。”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武功越高则耳愈聪目愈明,能听能见许多常人无法听见看见之事,宋缺亦然。   如今宋缺距离大宗师之境不过半步之遥,比他武艺高强者至多不过两手之数,武功极其高深的他一双眼睛自然也是极其锐利明亮,万事万物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世俗人眼中再完美的人或物,在放大数十倍后,也很难再完美起来,那些随之放大的瑕疵在宋缺的眼中是如此的清晰明显。   除非像慈航静斋的弟子修行功法,会令人仙化,那些瑕疵会随武功精进而消失,否则宋缺看谁都是一眼先看到对方的缺点。   但颂昭昭的身上,他看不到任何缺点。   一个不过六岁的小孩,武艺低微,却通体无垢,这样的人必然是良才美玉,宋缺当即便起了爱才之心,想要探测一番颂昭昭的根骨。   林素眼睛一亮,不再紧张。   探查根骨,便是起了培养的心思,若是能够得宋缺这个阀主的看重,颂昭昭的未来前途无量。她当即便向后退了两步,露出颂昭昭的身形,又鼓励似的地拍了拍颂昭昭的背,示意颂昭昭向前。   颂昭昭听话地向前两步,仰头看向宋缺,心里却琢磨着如果宋缺要收徒的话,她要不要拒绝,该怎么拒绝。   宋缺的手落在颂昭昭的百会穴上,而后依次检查了颂昭昭的脊骨丹田,以及四肢的骨头,最后手掌再次落在了颂昭昭的背后,“你莫要动,也莫要抵抗。”   “好.....”   颂昭昭知道宋缺这是要以真气检查她的筋脉,这种事情,一次生二回熟,颂昭昭经历过N次了,她对此熟悉得很。   宋缺落座于榻上,伸掌于颂昭昭的命门,精纯的真气从劳宫至命门入督脉,而后缓慢地游走在奇经八脉中,随着真气游走,宋缺的面色罕见地露出了几分讶异。   这是何等的天资?!根骨之强健,穴窍之通透,经脉之宽阔畅达,举世难寻。   分明才习武不久,可这根骨筋脉比宋缺武功小成时的根骨筋脉更强健宽达,可谓是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良久,宋缺收回了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颂昭昭。”   “宋?你是宋家哪一支?”   “是风雅颂的颂,烂昭昭兮未央的昭昭。”   宋缺的眼睛又亮了几分,“你读过《诗经》与《楚辞》?”   宋家虽偏安岭南,但讲究汉族正统,宋缺作为宋阀阀主更是如此,因此他对颂昭昭这种年幼却会学汉家经典的孩子印象极好。而“颂”这个姓虽为小姓,却有史可考,是正统的汉家姓氏,而颂昭昭长了一张汉家正统血脉的脸。   在宋缺的眼里可以说是buff叠满。   颂昭昭点头,“学过。”   嗯,她还是仁义无双段公主的时候就学过了,镇南王从大宋请的大儒教导,经过这么多个世界也不曾忘。   “我爹爹教我的。”   “你天资甚佳,不可浪费,你可愿随我学刀?”宋缺的声音又更温柔了几分,简单来说,他夹了,惹得林素偷偷多看了宋缺几眼,只觉得自己差点不认识这位眼里只有刀的阀主了。   事实上,宋缺的眼里的确只有刀,除刀之外才是宋阀。然而,作为一个信奉汉家正统的人,宋缺还讲究传承,试问这江湖中谁不想为自己选一个天资极佳的传人呢?   这般的良才美玉送到面前,谁能够拒绝得了?   反正宋缺拒绝不了。   “不要。”颂昭昭一口拒绝,“我有家传武学,我练箭,不学刀。”为了不让宋缺误会,颂昭昭还特意补充道,“我学的是弓箭的箭。”   如果宋缺成了她的师父,她以后挑战宋缺,就不可能是生死战了,还得讲师徒情呢。   “家中独剩我一人,家传之学深奥,须潜心研究学习,不可分心,多谢阀主美意。”   宋缺被拒绝了也不恼,他沉思片刻,到底是舍不得这么好的天资,“你可愿意观我练刀?”   颂昭昭知道宋缺打的是什么主意,她是真的不打算拜宋缺为师,所以她反问道,“阀主可愿意观我练箭?”   宋缺闻言,心中惋惜更甚,愈发想收颂昭昭为弟子。   他微微一笑道,“可,你平日在何处练箭?”   颂昭昭拿起林素为自己做的宝石小弓道,“在崖边,阀主请。” [226]万灵4:碎了   午后的日光更盛,天上的云也变得更白更高了,呼啸的风声卷起岭南的燥热,带着崖底的波涛拍打着岩石。   颂昭昭手持宝石小弓,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首万灵专属小曲《万兽吼天》。   在别的世界当高手当习惯了,来到新的世界用的是自己之前几乎没有用过的武器,十来级就对上了boss,她得整点小曲给自己壮壮气势。   “呼哈!呼呼哈!呼哈!呼呼哈!”   富有鼓点的节奏在心中荡漾,颂昭昭觉得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   “摘过星,破空箭白云亦震荡,(刀影剑光,都去闯),一笑间,万兽都低头绿野像潮浪,(侵扰再挡,猎八方)。掠过风,咆哮声威震山野上,(风急雨淌,弓满张)。弓挽起,射穿龙象,(星光满舱,在远望)*。”   哼着微微标准的粤语,颂昭昭弯弓拉弦射箭,先上一个劲风簇,再上一个加强版的劲风簇——驰风鸣角。   驰风鸣角,掣电裂冰。*   箭簇没入巨石,两式毕,巨石的表面以箭簇为中心,蛛网一般裂开。   可能是有bgm的加持,也可能是因为心中的那口气,这是颂昭昭成为万灵后,发挥最好的一次。   “彩!”宋缺抚掌赞道,“好生磨炼,假以时日,必能至二流巅峰。”   颂昭昭欣赏着自己的成品,正准备震撼宋缺一番呢,结果就听到宋缺一边喝彩,一边点评她的箭术加以磨炼可至二流巅峰。   宋缺见颂昭昭一双眼睛瞪得圆滚滚的看着自己,自得一笑,他右手抓住刀鞘,左手缓缓将长刀拔出。方才来崖边时宋缺特意绕道磨刀堂取了一长一短两柄刀,长的便是他的配刀水仙,短的他待会儿另有他用。   水仙是一柄轻柔灵巧的刀,极美,刀体薄如绸缎泛着莹莹蓝光,宛若翠羽。   宋缺不语,拔刀向天挥出两刀,这两刀所用的力度完全一致,速度一样,挥刀的弧度也一模一样,就单看招式而言,这两刀没有任何的不同。   第一刀挥完时,天空中坠下一只鸟雀,颂昭昭眼疾手快地用双掌接住了它。   这鸟尚且还活着,可两只翅膀上的翅羽却不见了,光秃秃的,露出嫩粉色的肌肤。鸟雀并未受外伤,却被那一刀震慑,两只粉色的翅膀捂住自己的脑袋,瑟瑟发抖。   颂昭昭屈膝将这只鸟雀捧在手心,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它,轻声安慰道,“别怕。”   宋缺看了一眼颂昭昭,依旧不语,紧接着挥出了第二刀,第二刀挥出的时候,天上什么也没有落下,只是碧蓝色的天幕上却多了一道月牙似的白。   两刀挥完,宋缺再次看向颂昭昭问道,“你觉得这两刀哪一刀更好?”   颂昭昭:.......   这个人,好装哦.....   颂昭昭不语,她将那只鸟雀捧在掌心,内力自掌心蓬勃而出,金黄色的真气莹莹,只见那鸟雀的双翅上迅速地长出了翅羽。   万灵,信奉万物有灵,而万灵的心法山海心诀则是守护的功法,穿越之后,颂昭昭就敏锐地发现了山海心诀中的守护之意,好生研究了一番,然后开发出了治疗的效果。   山海心诀的内功作用于动物身上时,有治疗的奇效。   一炷香的时间后,鸟雀羽翼已丰,它扑腾着翅膀,蹭了蹭颂昭昭,便逃一样地振翅离开。   “这便是你的家传心法,竟是这般。”宋缺眼底划过一丝赞赏,他还欲说些什么,却见颂昭昭已经再次弯弓拉弦。   宋缺的两刀就招式而言,分明是一模一样的,甚至所用的内力与真气也是一样的,可颂昭昭看得分明,这两刀是不同的,天差地别。   第一刀是刀技的巅峰,所以宋缺能够相隔数丈,只剥去鸟雀的翅羽,不伤其性命。   而第二刀虽也是刀技的巅峰,却比第一刀多了“意”,又可称“道”,那是属于宋缺对刀的“道”。   第一刀是二流巅峰,而第二刀才是一流。   这便是宋缺想要告诉颂昭昭的,只是他不会明说,要让颂昭昭悟。再天才的孩子,也极难看出两刀的区别,他们能够看出第二刀比第一刀的威力更大,却很难找到多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颂昭昭是伪小孩,所以,她不仅能够看得出来,还能够从中悟到自己所缺的东西。   颂昭昭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属于万灵的道。   万灵的道是什么呢?   风很柔很轻,带来了许多的声音,属于生灵的声音。   她弯弓拉弦却没有搭箭。   “砰——”   弓弦松开,分明有一支箭射了出去,落在巨石之上。   宋缺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讶异,一种震撼,他如同之前的颂昭昭一般,瞪大了眼睛,这位孤傲的天刀生平第一次露出了这样的神情。   他如何也想不到,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在看了他的两刀之后,不仅看出了这两刀的区别,还悟出了属于自己的“道”。   哪怕如今这“道”并不完整,只是小小的一片晶莹,可依旧令宋缺震撼不已,宋缺也是二十六岁那年,与岳山一战后,生死关头才悟出属于自己的刀意。   而现在,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没有经历任何的生死关头,已经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   “咔嚓....咔嚓.....”   宋缺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好似有什么东西碎裂....哦,原来是他的骄傲。   宋缺的骄傲,碎了。   宋缺当然是骄傲的,他的骄傲不来源于他的家世,他的外貌,而是他的实力。宋缺未曾看过任何奇书,不曾修炼过任何顶尖的功法,他只是练刀,练自己所创的刀术,于是在三十多岁的年纪成了半步大宗师。   别人是在追寻前人的脚步,而宋缺是在开创属于宋缺的道路,而且他还成功了!   这样的实力,宋缺理应自傲,为自己的天资与刻苦努力带来的实力而自傲。   可如今这些骄傲在见到小小的颂昭昭后,碎了。   她那么小,却那么强,这样的孩子,以后会达到哪一步呢?宋缺无法预料。   颂昭昭抬头看向宋缺,她知道自己不必再回答宋缺之前的问题,这一箭便是最好的回答。   骄傲碎裂的宋缺,看着颂昭昭,越发心痒难耐,谁不想要一个天资绝佳的弟子呢?高傲如宋缺也想要,所以,他决定再试试。   “你可愿挥一挥刀?”   自年幼第一次握刀,宋缺便知道,自己是为刀而生,刀刃划破空中带起的猎猎风声是他最喜欢的声音。   这样好的天资,不练刀是真的浪费了,所以宋缺想要再试试,万一这人握住了刀,就爱上了刀呢?   天刀宋缺迫不及待地想将自家“正主”安利给颂昭昭。   颂昭昭倒是没有拒绝,她将自己的宝石小弓递给了宋缺,又从一旁的侍从手里接过那一柄比水仙要短上不少的刀。   很显然,宋缺在取刀的时候,就想过要让颂昭昭挥刀一试,所以特意带上了这柄短刀。   只是场景与他预料的有所不同。   在宋缺的剧本里,颂昭昭挥刀应该是被他的刀法震惊,在他的教导下对刀术起了莫大的兴致,跃跃欲试,想要为他展示一番。   而现实是,宋缺再次被颂昭昭的天资震撼,请求颂昭昭挥刀一试。   但,不管前因如何,颂昭昭还是握住了刀。   颂昭昭用过不少武器,扇子啊,剑啊,伞啊,牵丝轮啊等等,可以称得上是五花八门。   但刀这种武器,她还真就没有怎么用过。   提起刀,颂昭昭印象最深的还是亲友阿咩,原先是个纯阳,后来成了刀宗一生推。   所以,如果是刀....还得是流子哥的刀。   颂昭昭没有玩过刀宗,不清楚刀宗的招式,但她知道,刀宗的刀是从水里千锤百炼而出。   而水.....   嘿嘿,这不就巧了吗,颂昭昭曾经当过蓬莱,跟着楚留香学习了皮肤呼吸的方法,她曾十二个时辰都泡在海里,将自己当作了一条鱼一般。   所以,如果挥刀,果然还是这一招吧。   颂昭昭右手握住刀鞘,左手缓缓拔出了刀。   这个姿势?!   宋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颂昭昭,而后就见颂昭昭向天挥出了一刀。   这一刀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刀的招式,这是属于宋缺的招式。陌生的是刀中的意,那是属于颂昭昭的意。   这一刀挥出,崖边陡然卷起数丈高的巨浪,好似从大海冲上天空一般。   “哐当——”   短刀从颂昭昭手中落下,林素一个健步上前抱住了有些脱力的颂昭昭,“阿昭。”她担心地抱着颂昭昭,“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姐姐,我打个坐休息一下就好。”   颂昭昭从林素的怀中挣脱,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开始给自己恢复血条和蓝条。   刚才那一刀对她来说,太过勉强了,不仅蓝条瞬间空了,血条也跟着几乎空了,只剩下最后一丝血皮。   十多个呼吸后,颂昭昭的面色终于再次红润了起来。   感谢打坐,这是真的神技啊!   等颂昭昭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毫无仪态蹲在自己的身前的宋缺。   宋缺的神情很复杂,有狂热有唏嘘。   “你先前可随人学过刀?”   颂昭昭摇了摇头,“不曾。”   宋缺神情中的狂热更甚,他向颂昭昭允诺道,“你若愿随我学刀,日后你便是宋阀的继承人。”   宋缺相信,颂昭昭会明白宋阀的继承人意味着什么,他看得出颂昭昭的早慧,也清楚自己这句话说出后,会遇到何种阻力,但他还是说了。   然而.....   “不要,我要练箭!”颂昭昭意志坚决,压根不吃宋缺的糖衣炮弹。   “咔嚓....咔嚓....”   宋缺又碎了,这一次碎的不仅仅是他的骄傲,还有他的心。   一个天生练刀的好苗子,第一次握刀就能够完美复刻他蕴含着巅峰刀术技巧的招式,不仅如此,甚至还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刀意。   而现在,这样一个好苗子,不练刀,坚持要练箭,这让宋缺的心如何不碎? [227]万灵5:老师   颂昭昭心坚似铁,说不学刀,就是不学刀。   倒不是她对宋缺的刀法有什么意见,而是她很清楚,她这具身体最适合的就是万灵的武功,一切都是为万灵而生。倘若她和宋缺学刀,以宋缺的霸道性子,肯定想方设法让她以刀为主。   这得多耽误她升级啊!   所以,就算是要学刀,还是等她满级后再说,在那之前她只练箭。   宋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去勉强一个六周岁都未满的孩子,只是叫这样的好苗子白白从他眼前错过,他实在是舍不得。   宋缺看得出颂昭昭对练刀的抵触,也能够隐约感受到颂昭昭对自己的抵触,于是他决定弯道超车。上谋者伐心,既然于刀术有抵触,那么便从其他地方入手。   “你如今读过几本书了?”   宋缺看得出,颂昭昭应当是读过几本书的,既然武道一途暂且行不通,他便打算绕道先开始教授颂昭昭文学一途,总之先将师徒名分定下来。   他总是要当她的老师的。   宋缺相信,等颂昭昭开始进学,他一定能够用自己的实力征服颂昭昭,让颂昭昭心服口服地认下他这位老师。届时,有了这个身份打底,还怕日后不能将人拐来学刀?   宋缺的算盘打得响亮,颂昭昭有些沉默了,她都不好意思打击宋缺了。   宋缺的意图是那么明显,她想不察觉都难,可是....可是她学文也是天才来着。   颂昭昭学文那真是学了太久了,最开始她在天龙世界的时候,段正淳请了大儒为她启蒙授课,后来笑傲世界,岳不群也算是半个读书人,也教过颂昭昭一段时间,再后来到了说英雄的世界,颂昭昭为了和赵佶有共同语言,更是下了苦功夫。   别看赵佶很多的时候不具人形,但是论艺术,赵佶绝对是历史长河中屈指可数的存在,文学素养也极高。颂昭昭当年能够忽悠住赵佶,她的文学素养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   如今拥有这些成就的她,外表却是个六岁的孩童,颂昭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事整的,她真的没打算伪装成天才来的。   “《孝经》、《论语》、《周易》、《诗经》读到哪里了?”宋缺见颂昭昭不说话,再次问道。   颂昭昭以前曾听夫子说过,隋唐时期启蒙先学《急就篇》与《千字文》,而后便是《孝经》,紧接着《论语》和《尔雅》。   都学完了,再开始学习小中大三经,小经是《周易》和《商书》,中经是《诗经》、《周礼》和《仪礼》,大经则是《礼记》和《左传》。   最后才是学史书,譬如《史记》、《汉书》等等。   宋缺这个问题便是在考察颂昭昭的学习进度。   “小经、中经、大经,乃至《史记》、《汉书》全都会背会写了。”颂昭昭诚实回答。   作为一个玩家,她的优势就是背诵默写,再深一点的,写文章一类的,之前她要练武,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写文章,毕竟她也不科举。   宋缺:.......   一句话,令宋缺沉默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看起来不到六岁的颂昭昭已经将这些全都给背诵默写了。   一时间,宋缺甚至都不知道该教颂昭昭什么好了,想要再深奥一点,可颂昭昭今年也就六岁不到,他也担心会揠苗助长,最后只能沉声道,“你随我来。”   颂昭昭知道宋缺为什么沉默,如实说道,“我过目不忘,识字后,看了一遍便记清楚了。”   “嗯....”宋缺略显冷淡地应了一声,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今天不管怎么着,他都得把这个师徒名分给确定下来!   林素也看出了些门道,心中松了一口气,如今可是宋阀主上赶着要收自家妹妹为徒呢!   林素牵起颂昭昭的手,亦步亦趋地跟在宋缺的身后,在宋缺看不到的地方,对着颂昭昭眨了眨眼睛,揶揄之意一览无余。   颂昭昭一脸的老实乖巧。   几人走到了明月楼,明月楼是宋缺会客处理政务的地方,他的书房也在这里。   滴水入砚,宋缺手持长方形的香墨,轻推慢旋,开始磨墨,直到砚台中的墨汁乌黑如漆、沉而不亮,这才停手。   不待宋缺说些什么,颂昭昭就拿起侍从才寻来的兔毫笔沾墨写了八个大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结构方正,笔画圆润,古朴典雅,是再标准不过的智永真书,只是比之普通的智永体,颂昭昭的字筋骨要更有力。   宋缺倒也不意外颂昭昭能够写出这样的字来,他摸骨的时候就知道颂昭昭的根骨坚硬强壮,举世难寻。一般幼童的字体软弱无力皆因根骨不强健,但颂昭昭压根就不可能存在这个问题,因此也不奇怪能够写出这样的字。   “你可有开始学习临摹二王的真书?”宋缺找回了一点自信,他已经想好了要教颂昭昭什么了,书法老师怎么就不是老师呢?   曾经用字勾搭赵佶的颂昭昭:......   她能够感受到,宋缺是真的想当她的老师。   算了算了.....当就当吧,再这么下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装了。   “只看过,未曾仔细练过。”   宋缺自己都没有察觉地松了一口气,“日后你每两日来明月楼随我学字一个时辰,日后,你称我为师父便是。”   颂昭昭又沉默了,拜师学艺才叫师父,她这个跟着宋缺学字应该叫夫子或者老师。   宋缺这......   “咳咳....”宋缺右手握拳放在唇边,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你称我为老师便好。”   很显然,他也发现自己心急了些。   颂昭昭叉手行礼,“老师。”   宋缺终于舒服了,“今日你也累了,明日未正时分再来明月楼同我学字。”   “是.....”   师徒名分已定,颂昭昭跟着林素回了玄机院,而宋缺则唤来了宋智,让宋智准备拜师宴。   虽然颂昭昭只是跟着他学练字,但这怎么就不是师徒呢?所以拜师宴必须准备起来。   宋智鲜少见到宋缺这般有激情的时候,心中虽然好奇,但碍于宋缺素来积威甚重,没敢质疑,立刻安排人开始准备起拜师宴,只是在离开的时候,不由看了一眼自家兄长。   此时宋缺已经开始练刀了,只是因为心情很是愉悦,他的刀意里都透露着一股喜悦,这让宋智越发好奇。   究竟是何等的良才美玉令自家兄长高兴成这般?   颂昭昭可不知道宋缺还安排了拜师宴,今天她耽搁的时间够多了,在离开明月楼后,她在玄机院吃了几块点心,便又去崖边继续练箭了,一点都不带耽搁的。   等到晚间再回玄机院时,颂昭昭发现伙食又高了几个档次,食材也变得更丰富了,听说是宋缺让宋智亲自去安排的。   林素享用完美食,将颂昭昭抱在怀里一顿揉搓,“多亏了阿昭,我也算是享受上了。”   平日里,林素作为宋缺的妻子,待遇已然很好了,可精心与不精心还是有区别的。如果说之前是按规矩办事,如今那就是精心伺候,份例是肉一斤,但这一斤肉是羊肉还是猪肉还是牛肉区别就大着了。   用完晚膳,林素依旧去研究她的机关匠造之术,而颂昭昭则回屋开始打坐,天黑之后,她不好再去室外练箭,便在室内打坐。   等到睡前再去院子里看看自己种的荔枝树。   虽然她的乘黄还没有来找她,但颂昭昭已经做好了等着乘黄来找她的准备,乘黄可爱吃荔枝了!作为一个曾经的药宗,在种植方面有亿点心得的颂昭昭决定自己种荔枝,她加了内力种出来的荔枝可要比普通的荔枝更甜,汁水更充盈。   到时候她的乘黄来了,可不得迷死它!   都说攻略一个人从胃做起,攻略神兽也大概如此。   “小乘黄,小乘黄,快来同我结契,我种的荔枝可甜了。”   颂昭昭一边念叨,一边给荔枝树输入内力,以此来优化荔枝树。   奈何等到她内力都输送完了,还是没能够见到乘黄,最后颂昭昭只能够叹了叹气,收拾收拾,准备回屋休息。   然后,一转身就又看到了宋缺。   颂昭昭:......   宋缺的武功极高,而颂昭昭现在也就十多级,在背对着宋缺的时候,她完全发现不了宋缺的存在。   “什么乘黄?”   颂昭昭倒是没有隐瞒的打算,她还记得宋缺说的二流巅峰呢!不是二流巅峰,只是因为她的箭如今是不完整的而已,万灵没有乘黄,射出来的箭就好比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上古时期,颂氏先祖与天地间第一只乘黄结契,效力于轩辕黄帝麾下,在涿鹿之野共战蚩尤,从此后,乘黄与颂氏世代结契,盟约已有千年。”颂昭昭解释道,“我颂氏的箭法须在与乘黄结契之后才是完整,今日老师所见不过残缺版本的箭法。”   宋缺看着信誓旦旦的颂昭昭,知道颂昭昭依旧对他那句二流巅峰耿耿于怀,声音不由柔了几分,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残忍。   “你既读过史,就应当学会分辨真假,颂氏主要有两支,一支是周朝负责祭祀颂词的官员,称颂人,以官职为姓,另一支则是春秋时期,鲁国有一位大夫叫叔孙得臣,其子公子颂,其后代以颂为姓。追随轩辕帝的六兽十二姓中并无颂氏。”   宋缺的嘴脸突然变得很邪恶,就像可恶的大人告诉小孩没有奥特曼一样可恶,“故而,也无乘黄与颂氏结契一事。”   宋缺自认为看清了颂昭昭执意练箭的原因——等着乘黄结契呢,所以,他决定戳破小孩子美好的幻想,让颂昭昭早点认清现实,和他一起练箭。   颂昭昭:......   好讨厌的大人.....   算了,和你们高武说不清,我们剑网三名为武侠,实为低玄来的。   “颂氏与乘黄一族的千年盟约是真的!”颂昭昭只是再次强调道,“日后你见到我的乘黄便知晓了。”   迟早有一天,她要带着她的乘黄狠狠地打宋缺的脸! [228]万灵6:种荔枝   颂昭昭坚信,等她种出了美味的荔枝后,就一定能够吸引到乘黄,早早和乘黄结契。所以她非常用心地在种荔枝,期盼着小乘黄早早到来,她高低得让宋缺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万灵的箭术。   宋缺见颂昭昭坚持,也没有再继续打击,他只将这个当作小孩家的喜好,有人喜欢养鹅,有人喜欢养荔枝树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林素倒是很支持颂昭昭,她是除颂昭昭外唯一相信真的有乘黄,且种荔枝能够引来乘黄的人。   在林素的心中,颂昭昭虽小,却不是个容易被人欺骗的人,心中很是有成算。因此,颂昭昭说颂氏一族与乘黄有契约,她便相信,这世界真的有乘黄,也坚信,迟早有一日颂昭昭能够和乘黄结契。   也因此,林素对宋缺那种随孩子去吧的态度十分不喜,她认为这是一种轻慢,看似是对小辈的疼爱,但同样也是一种轻慢。   如同许多的父母一般,他们固然疼爱孩子,却鲜少会认真对待自己孩子的话。   林素对此很是生气。   于是当宋缺又一次进了林素的房间时,便听林素道,“阀主,有劳帮我倒杯清水。”   林素半倚在美人榻上,手持书卷,腹部微微隆起。   自从林素点评了宋缺“种子不行怪田瘦”后,宋缺便暂时修改了自己的功法运行路线,于是在颂昭昭的拜师宴过后一个月,林素便诊出了身孕,如今已经四月余,开始显怀。   宋缺虽不再歇息在玄机院,却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看林素,他对这个孩子颇为期待。   被林素指使着做事,宋缺不由挑了挑眉,向来都只有别人讨好他的,如林素这样指使他倒水的倒还是头一次。   但宋缺还是走向屋中的圆桌,准备为林素倒杯清水。   然而,桌上的茶壶是空的,除茶壶外,桌上还有一叠纸,宋缺这才明白林素的意图,径直拿起那叠纸看了起来。   “好字!”   宋缺还未来得及仔细看那纸上的内容,便被那些字惊艳到。字字流美挺拔,字体秀丽圆润却内含筋骨。   林素放下手中的书卷,笑盈盈地问道,“阀主觉得这真书与您相比,是胜是输?”   宋缺何其聪明,字体虽不一样,可他还是很快就认出了这是颂昭昭的字,握住纸张的手指不由紧了紧,却还是坦然道,“我不如她。”   林素满意了,脸上笑意更甚,“这是阿昭五岁时所写,那时我还未到这玄机院呢。”   林素的言下之意很是明显,宋缺想不懂都难。   颂昭昭还未拜师之前,真书便胜过了他,他这个书法老师实在是名不副实。   “阿昭自从拜了阀主为老师,每次阀主的功课她都认真完成,从未因自己真书胜过阀主便有懈怠。阀主却因痴长阿昭数岁而轻慢于她,只觉得阿昭的执着都是孩童稚言。阀主为何就这般肯定自己一定是对的呢?”   林素摊牌了,她不装了,她就是打算臊死宋缺,谁让宋缺只把颂昭昭当小孩,颂昭昭执着之事,他却只做逗趣,林素很不喜他这种态度。   宋缺高傲又霸道,这世上能够被他放进眼中平等对待之人少之又少,林素今日偏偏就准备打他的脸。   林素能够猜到,颂昭昭肯认下这个毫无用处的书法老师,绝大部分是因为自己。自从颂昭昭成了宋缺的弟子后,她这位当作工具人的夫人在宋阀肉眼可见地有了存在感。   林素在答应成亲的那日,便有了当工具人的觉悟,她并不觉得成为一个工具有什么不好,双亲离开后,宋阀庇护养大了她,授她技艺,在成为阀主夫人后,她也有了荣华富贵,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而宋缺只是想要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她享受了,所以她也打算当好这个工具。她并不觉得屈辱或委屈,人不能既要又要,在答应交易的那一刻,她就有了觉悟。   但这只是她,她有这样的觉悟,她不觉得那些委屈是委屈。但她的妹妹不可以,她不要她的妹妹受一丁点的委屈轻慢,哪怕那个人是宋缺也不行。   宋缺的高傲这大半年的相处下来林素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她偏偏要打碎这份高傲,让宋缺看清楚,他以为的哄小孩,其实是被小孩哄。   宋缺高傲霸道却不是小心眼,他叹了口气,很是坦然地承认道,“此事是我错了。”   林素心里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她也是怵宋缺的,要不是如今她怀有身孕,她还真不一定敢弄这么一出。   心里微怂,嘴巴超硬,“阀主这话不应对我说,应当对该说的人说。”   宋缺挑眉,他武功高强,林素的那点神情变化全都看在眼里,他是没有想到上一息才松一口气的人在下一息能够说出这么硬气的话。   宋缺早就知道自己这位夫人的胆子很大,今日却才发现,他这位夫人可能并不是单纯的胆子大。   “我知道了。”   宋缺还是应了下来,错便是错,他宋缺不是逃避之人,并不会因为颂昭昭年幼,他便耻于向颂昭昭认错。   他手指微动,将手中的纸张翻到了下一张。   然而,第二张却并不是颂昭昭的字,而是一张海船的图纸。   宋阀掌控东南水脉,宋阀的船只傲立大隋,作为宋阀的阀主,宋缺对海船的构造并不陌生,因此他一眼就看出这图上的海船与普通海船的区别。   “这图纸.....”   “是我所绘。”林素直截了当地承认道,“我欲参与海船改造,还请阀主同意。”   “你如今有孕在身。”宋缺并未立刻答应。   林素挺了挺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说出的话却很是不客气,“我只是有孕,又不是断了手脚,并不影响。孩子如今很是健康,我亦有分寸。”   如果只有林素自己,她肯定就好好窝在玄机院安胎,做个摆件似的夫人,但有颂昭昭在,颂昭昭的存在给了林素莫大的鼓励,让她更勇于去表现自己,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林素一直都醉心于机关匠造之术,先前因为她身世清白,被安排进了军备部,但林素喜欢的却并非武器一类的机关匠造,她更喜欢去做那些能够让生活变得更美好的东西。   宋缺没有说话,他一张又一张地看着林素的图纸,头一次后悔娶了林素。   这样的才华,成为他的夫人是一种浪费,对宋阀而言是极大的损失。   当宋缺看完了那些图纸,林素得偿所愿,作为宋阀的阀主,宋缺不会拒绝任何于宋阀有利之物。   “啊?荔枝园?”   颂昭昭才给荔枝浇完水,就得到了一座荔枝园,宋缺亲自送来的,作为赔礼,他很是认真地为之前的轻慢道歉,虽然颂昭昭看得出宋缺并不相信有乘黄,但他也承认有可能是自己见识不足,并非代表真的不存在。   “既然乘黄爱食荔枝,你所种的荔枝树不过是普通成龄树,至多不过千颗,乘黄为猛兽,这荔枝园种有两百余棵树,其果可为贡果,应当是够乘黄食用。”   颂昭昭当然知道宋缺对她种荔枝树的态度是看小孩胡闹的态度,她倒是没有特别生气,一心只有早日和乘黄结契,狠狠地打宋缺的脸,谁曾想宋缺道歉就算了,竟然还送了她一座荔枝园。   这可是荔枝园啊!而且还全是能够结贡果的荔枝园!就价值而言,远超普通的荔枝树。   这下,颂昭昭看宋缺都没有那么登了。   “是不是阿姐说了什么?”宋缺这种高傲的人是很难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一定是林素做了些什么宋缺才会主动赔礼道歉。   “她给我看了你之前写的字。”   猜想被证实,颂昭昭更高兴了,不是因为得到了价值连城的荔枝园,而是因为林素。   比起她看到的那个连姓名都未曾拥有过的“丑夫人”,如今的林素已然不再是个摆件,很有自己的脾气,她不再将自己当作工具。   只要林素自己能够立起来,未来的日子便只会更好,宋缺这个人虽然的确只将妻子当作工具,但他尚且不至于卑劣到妻子被辱都无动于衷,只要林素提起,他就一定会处理。   就像之前林素被族老催生,倘若林素毫无反应,宋缺便不会理会,倘若林素有明确表态,闹到了宋缺的面前,宋缺便将那些人都给处理了。   得了荔枝园后,颂昭昭种荔枝就更认真了,每天除了练功,就是种荔枝,两百多棵荔枝树,颂昭昭每天都非常认真地用内力为这些荔枝树进行改良。   林素特意为颂昭昭做了个可以用内力驱使的浇水器,方便颂昭昭给荔枝树浇水。   然而....   荔枝成熟了一年又一年,皮越来越薄,肉越来越甜越来越厚,核越来越小,颂昭昭因养荔枝成了宋阀知名的荔枝达人,她还是没能见到乘黄。   林素生了大女儿宋玉华,小儿子宋师道,颂昭昭的乘黄依旧不见踪影。   到了后来,两岁的宋师道都知道自家小姨在种荔枝等乘黄了,颂昭昭还是没能等到乘黄。   颂昭昭没有等到乘黄,却等到了梵清惠,而梵清惠此次下山是因为碧秀心被石之轩所害,她亲赴岭南,希望得到宋缺的相助。   宋阀掌握东南水路,东南等地的情报鲜少有能够瞒得过宋阀的,梵清惠欲借助宋阀的情报寻石之轩。 [229]万灵7:慈航剑典   颂昭昭的美好清晨,从丰盛的早餐开始,一大盘鲜虾双蛋肉沫肠粉,一大碗艇仔粥,两个青菜包两个肉包,一个大鸡腿,外加一碗水煮青菜,以及几个水果,吭哧吭哧吃得喷香。   坐在颂昭昭右前方宋玉华和宋师道学着颂昭昭的模样,大口大口地吃着早膳。   两人今年一个四岁多,一个两岁多,都已经是能够正常吃饭的年纪,只是食物要更软烂。   姐弟俩吃完早膳后,还不忘日常念叨。   “阿耶今天比不过阿姨呢。”四岁多的宋玉华还是个以食量衡量实力的孩子,看着宋缺的饭量,幽幽叹了口气,小小年纪的她已经开始忧虑了,自家阿耶比阿姨大那么多,结果还是不如阿姨,这样的阿耶...."唉。"   宋师道没有自家姐姐那么多的忧虑,他用胸前的布兜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米牙,“阿耶,菜。”   两岁多的宋师道词汇量大部分都来源于身边的人,而这句话来源于他的姐姐宋玉华,宋玉华的词汇则来源于颂昭昭。   宋缺懒得和四岁的女儿两岁的儿子解释什么叫“不假外求”,五年过去,他已是大宗师之境,这样的境界下,已然可以多日不食,以练功代替进食。   而颂昭昭还是孩子,正在长身体,自然食量大。   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许多的事情,譬如如今的宋缺就不会只有夜晚的时候才来玄机院,他与林素之间依旧没有夫妻情分,但在宋缺眼里,林素已然是左膀右臂一般的存在。   宋缺此人,如果是丈夫,可能就比畜生高级一点,约莫是个拟人状态,但是如果是阀主,是上司,就很优秀。因为林素的要求,他会每天抽出时间与两个孩子一起用餐,培养父子亲情。   而林素显然对这样的日子很满意,比之五年前,她的嘴巴毒了不止一星半点,面对宋缺的时候也更自在放松了,不再神化宋缺,“所以玉华和师道要好生吃饭,要学你们的阿姨,这样才能够长得高高的,变得力气很大,很厉害哦。”   比起宋缺这个父亲,在两个孩子心中,显然是颂昭昭这个阿姨更强,毕竟颂昭昭陪两个孩子的时间更长,且没少在两人面前秀,听到林素的话,宋玉华和宋师道用力地点了点头,显然是听进去了。   宋缺半点也不介意自己被当作教导孩子的反面教材,他看向颂昭昭道,“午休结束,你随我去见一个人。”   颂昭昭一边啃梨子,一边点头应道,“好。”   虽然不知道宋缺要带她去见谁,但总归不会害她,跟着去就是了。   午休起来后,细雨拂面,颂昭昭先是顶着朦胧细雨去荔枝园巡视了一圈,而后就被宋缺提溜上了一艘小船。   小船顺水而动,没有船夫,只凭宋缺的内力驱使,待到雨停时,已经随水至一处海滩边。   海边的礁石上站着一青衫女子,乌木长发以玉簪挽起,水雾朦胧,叫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觉得宛若一株沾露的空谷幽兰,清贵而冷艳,她的背后背着一柄长剑,身前是一支碧玉制成的长箫,幽幽流淌出哀美的箫声。   颂昭昭看了看礁石上的女子,又看了看宋缺,沉默了。   好家伙,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宋缺和故人十多年后的重逢竟然还带上了她,她来干什么?当气氛组吗?   宋缺周身的雾气微颤,呼吸也停顿了一瞬,下一息,他已掠出数丈远,落在了礁石边。   颂昭昭飞身跟上,落后宋缺十多息后,同样抵达了礁石边。   青衫女子收起了箫,莞尔一笑,“许久不见,宋兄。”   十几息的时间,足够宋缺恢复以往的模样,他神情平和,“清惠,别来无恙。”   青衫女子正是慈航静斋的掌门人梵清惠,等级同样是问号,只是相比宋缺yx本boss一样的血条,梵清惠就是精英npc的血条。   颂昭昭不说话,握着自己的弓,木着脸看着宋缺,她已经决定了,宋缺要是敢在她面前上演什么旧情难忘,她哪怕是打不过宋缺,也高低要给他一箭。   好在宋缺到底是有分寸的,他并未续什么旧情,只是惋惜道,“这曲《纤秾》,清惠能得秀心三分韵已是难得。”他的眼神略空,追忆道,“上次所听,已是十多年前,秀心于长安演奏,一曲名动天下,无人能及。如今故人已逝,箫音难再寻。”   梵清惠清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些许的哀伤,格外令人心碎,“师妹箫音我亦有多年未听,她受辱于石之轩,英年早亡,慈航静斋与魔门素来势不两立,此次我下山便是为了除去那石之轩,我已联合正道各门将其逼入岭南地境,还请宋兄助我一臂之力。”   “自然。”宋缺眉头微蹙,他对石之轩颇有意见,却也知石之轩天纵奇才,欲和石之轩一战,只是他轻易不得离开岭南,如今石之轩入岭南,不提碧秀心和慈航静斋之故,他亦会对石之轩动手。   颂昭昭有些惊讶,她记得原著里,宋缺一次都没有和石之轩正面对上过,他不方便离开岭南地区,因此对石之轩一直都是,“老石,我在岭南很想你,速来。”   然而几十年过去了,宋缺一直没能等到石之轩,他以为石之轩作为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应当是有进取之心的,他放话,石之轩就会来挑战他,谁曾想,石之轩竟然是个“苟圣”,就这么一直避开了岭南。   最后气得宋缺在与寇仲交谈时,直接用“没种”这样的粗话来形容石之轩。   难不成,这一次她这只蝴蝶竟然能够煽动石之轩与宋缺一战?   好像宋缺如今的确没有对外放话要和石之轩一战?   颂昭昭正胡思乱想,忽的便听宋缺提到了自己。   “清惠,我亦有事要劳烦你一二。这是我家中后辈,天资聪颖,我欲向你借《慈航剑典》给她一观。”   《慈航剑典》是慈航静斋至宝,亦是门派立身根本,但梵清惠并非敝帚自珍之人,她曾经将《慈航剑典》借给宁道奇一阅,因此宋缺并不担心她会拒绝自己。   五年过去了,宋缺还是没有放弃教颂昭昭刀术,只是他改变了策略,走起了迂回路线。   看出了颂昭昭练箭之心坚决的宋缺决定先托举着颂昭昭将箭术练好,待箭术有所成,届时再说服颂昭昭同他学刀。   没办法,实在是颂昭昭天资难得,尤其是在有了两个孩子后,宋缺决心更甚,他的两个孩子天资虽然较常人而言可谓是不凡,可放在天才面前,不过平平。   宋缺此人对权势富贵高位都无甚渴望,他此生唯有两件执着之事,一是重振汉家风骨汉统天下,二便是刀道。   他不光追求刀道巅峰,还欲将自己的刀道传承下去,而颂昭昭就是他看好的传人。   宋缺深知颂昭昭的执着,忧心颂昭昭误会他的用意出演拒绝,垂眸解释道,“天下最适合女子修行的功法《慈航剑典》为其一,它以剑道证天道,以禅心定天下,与你的山海心诀有共通之处,你不必修行《慈航剑典》,却可借《慈航剑典》与《山海心诀》相互印证,有助于你感悟《山海心诀》。”   梵清惠自然不会拒绝宋缺,她一口应道,“好。”而后看向颂昭昭,声音又柔了几分,“你唤什么名字?”   “我叫颂昭昭,风雅颂的颂。”颂昭昭强调道,她可不想被梵清惠误会她的颂是宋缺的“宋”。   梵清惠脸上的笑意更甚,她第一眼看到颂昭昭时就注意到了她。   作为武林宗师,梵清惠的武功极高,自然也看出了颂昭昭是无垢之体,心中大喜。只觉得这简直就是天道为她慈航静斋量身定制的弟子,当即就起了收弟子的心思。然而她尚且不知颂昭昭与宋缺的关系,还打算说完石之轩之事再问,不曾想宋缺竟主动提起。   只是.......听宋缺之言,这孩子似乎已经有了传承....   梵清惠眨了眨眼睛,心中有了计较,她决定好好“勾引勾引”一番良才美玉,万一对方就真的被她打动了呢?   “《慈航剑典》为慈航静斋至宝,待此间事了,你便随我去慈航静斋,届时便可观之。”梵清惠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响,她已想好这一路上该如何“勾引”颂昭昭,好让颂昭昭愿意拜入她慈航静斋。   “谢谢前辈。”颂昭昭真心实意地向梵清惠道谢,她原本就打算日后要找个机会去慈航静斋借《慈航剑典》一观,只是没曾想她还没有行动,宋缺就开口办好了此事。   黄易武侠世界中有四大奇书,《战神图录》、《长生诀》、《天魔策》以及《慈航剑典》。而《慈航剑典》是唯一没有明确修炼者破碎虚空的奇书,因此许多读者都觉得它是凑数的存在。   但穿越了许多武侠世界的颂昭昭却不会这么认为。   《慈航剑典》与其他三本都不同,是以剑道证天道,讲究的是个“证天道”,其修行目的哪怕有破碎虚空的缘由在,但更多应当是以“证天道”为主,尤其是结合慈航静斋那百分百押中“天子”的概率来看,慈航静斋与天道的联系颇深。   就好比其他三本奇书修炼是为了从当前公司跳槽到另一个更大的公司,而《慈航剑典》更像是在这个公司从小职员做成高管。   颂昭昭的考核世界是《风云》,而《风云》是个讲究天命天道的世界,因此在来到大唐世界的时候,颂昭昭就想借助《慈航剑典》看看天道到底怎么证,又到底怎么感悟天道,借助天道修行。 [230]万灵8:请务必要看作话!   定下了计划后,宋缺终于有心思和梵清惠叙旧了。   只是两人的叙旧和颂昭昭认知里的有点区别,两人的叙旧不谈曾经,只谈天下大势,颂昭昭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和在某乎某抖看人“键政”差不多。   梵清惠支持民族大融合,宋缺严守汉夷之别坚持汉统。   也不知道书里的宋缺在未来和寇仲提起这次重逢时,怎么还一脸追忆,但就颂昭昭这个在现场围观的人看来,两人虽然言语温和,但是辩得火星子都要冒出来了。   什么暧昧,什么重逢的旧情难忘看不到丁点,看到的只有两人对自己理念的坚持,辩到后来,两人甚至有些端不住自己的仪态了,虽不至声嘶力竭,但也相差不远。   宋缺带着颂昭昭离开的时候,小船的速度比来时都还要快上几分,看得出来,他的火气未散,他还不忘向颂昭昭灌输自己的观点,希望颂昭昭能够继承他的意愿。   颂昭昭表面点头,心里却在唱,“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只花,五十六族兄弟姐妹是一家....*”   宋缺的火气直到回到宋家山城的时候才消散,又恢复了往日天刀的做派,那叫一个高傲冷淡,完全看不出方才和人争执的模样。   “你收拾好行李,我与石之轩定有一场大战,观摩他人对战可助你精进武艺,你记得可要看仔细了。”   宋缺打算带着颂昭昭去堵石之轩,让颂昭昭坐vip座,看现场实战。   颂昭昭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嗯!”   原著中,宋缺可没有和石之轩正面对上过,是许多书迷心中的一大遗憾,颂昭昭现在有这个机会,当然是要看得仔仔细细的。   宋缺吩咐完就去磨刀堂练刀了,而颂昭昭则雀跃地跑回房间收拾行李,她有丰富的外出经验,很快就将行李收拾好了,还不忘去林素那里报备一声。   然后嘀嘀咕咕地将宋缺和梵清惠的争执说了一遍。   林素对梵清惠这个宋缺的初恋有的只是满满的钦佩,林素从不将颂昭昭当小孩,因此偶尔看不惯宋缺的所为时,除了当面阴阳宋缺一番,有的时候还会提起梵清惠,她寄希望于梵清惠,希望梵清惠能够让宋缺吃更多爱情的苦头。   毕竟宋缺简直是老天的亲儿子,能够让他吃苦头的人和事太少太少了,林素只能寄希望于梵清惠。   奈何没能如愿过,但这并不妨碍林素对梵清惠的欣赏。   从不将宋缺当丈夫只当上司的林素,作为一个员工,她对能够让宋缺吃瘪的所有人全都抱有欣赏的态度。   听颂昭昭提起两人的争执,林素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宋缺这边,作为一个在宋阀长大的姑娘,她受到的教育向来如此,所以她选择严守汉夷之别,坚持正统。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林素用一句话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后,兴致勃勃提起了石之轩的事情,“听闻那石之轩不是个东西,但着实英俊,你替我好生瞧瞧到底是他俊些,还是阀主俊些,不过也别瞧得太仔细了,他们都是高手,若是波及到你可不好了,你要是见着不妙就跑得远远的。”   林素理直气壮地叮嘱道,“你不必担心阀主,他死不了的,他若是走了,还有师道可继承衣钵,可你若是有什么损伤,姐姐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了,你可千万记住,看归看,遇事不决就先跑,让阀主顶上。”   颂昭昭乖乖点头,“我知道了,遇事就丢阀主出去。”   林素被这话逗得“咯吱咯吱”的笑个不停,又起身去翻自己的笼箱,那里面装着的都是她的宝贝。   “阿昭,你见过那位梵仙子,你瞧瞧哪些东西她可能会喜欢?咱们礼数不能缺,挑几件她喜欢的送过去,到时候若是送到心上了,看在阀主的面子上,万一她肯指点你几句呢,光是看《慈航剑典》未必就能够理解完整,能得几句指点更好。”   “阿姐,你真好。”颂昭昭蹲在林素身边,抱着她的手臂撒娇。   颂昭昭见多了为爱痴狂疯魔的女子,如林素这样洒脱的还是头一个。其实她见林素的时候心里有些愧疚的,虽然知晓林素压根就不在意梵清惠这个“情敌”,甚至是欣赏,可是她去慈航静斋看《慈航剑典》总觉得自己是有些不仗义的。   虽然宋缺贴心地将这件事说成了一桩交易,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别扭,觉得对不起林素。因此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一直小心地观察着林素,心中已经想好了,若是林素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她便不去慈航静斋看《慈航剑典》了。   《慈航剑典》很好,但是她以林素为先,大不了以后想办法去整《天魔策》看看,这两样也算是同源了。   没曾想林素居然这样的积极,比她本人还积极,且完全一点都不在意。   “对不起,阿姐,我方才想岔了。”颂昭昭乖乖道歉,觉得自己担忧林素会因此不高兴,其实也是对林素的一种看轻。   林素见她这样笑得更欢了,一双手捏着颂昭昭两颊的软肉向外扯,“你才十一岁呢,心思怎么这么细,还想那么多?”林素与颂昭昭相处多年,对颂昭昭颇为了解,一下就猜出了她在想什么,又因何而道歉。   “你呀你,就是心太软。”她松开了颂昭昭两颊的软肉,“以后可不许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了,这次我就不罚你了,再有下次,我就罚你带一天的师道。”   两岁多的宋师道可不是未来那个翩翩贵公子,现在的他是个话痨,语言词汇量不大,但格外爱说话,一天叽里咕噜地说一大堆,还要扯着大人的袖子,让大人回应他的两岁加密语言。   可以说是烦人得很,连林素这个亲妈对他的母爱都没法支持听他嘀咕一天。   颂昭昭一听也乐了,一口应道,“好,再有下次就罚我带师道。”   姐妹俩个高高兴兴地为梵清惠挑选了礼物,并非什么首饰,而是林素做的八音盒,林素改了改,将八音盒的曲子换成了《纤秾》,正是今天梵清惠吹奏的曲子。   普通的隋朝初期的工匠水准自然是制造不出八音盒这样的东西,奈何这里是高武世界,也还有各种奇葩的机关,在颂昭昭的友情支持下,林素还真就将这个东西给做出来了,虽然体积颇大就是了。   足足有八掌长,宽和高均有六掌。   林素的算盘打得响亮,“梵仙子在江湖中颇负盛名,若是她喜欢这玩意,日后再卖,肯定价值不菲,这可是梵仙子同款啊!我定然能够进账不少钱。”   如今宋家用林素的设计图纸都会给林素相对的分成,林素热爱金银,一想到要进账的银财,高兴得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颂昭昭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你。”   因为要出远门,晚上林素不舍地将颂昭昭带回自己的房间,姐妹二人抵足而眠,第二日,林素更是大早上就起来为颂昭昭张罗早膳,好让颂昭昭吃得饱饱的出门。   颂昭昭吃得肚皮滚圆,被宋缺提溜上了小船,小船上没有船夫,依旧是宋缺用内力驱使着离开。   小船在水中飘荡着,却不是去昨日海滩之路,走的是另一条路,宋缺一言不发地抱刀坐于船头,颂昭昭知道,他在为与石之轩一战养刀势。   颂昭昭也不打扰他,慢悠悠地拨水弄鱼,无聊了就盘腿练功,虽然没法练箭,却可以练内功。   小船看似随波逐流,却在日暮时分来到了一处码头,而码头上站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高大的锦袍男子,看见宋缺爽朗一笑,声音如雷,“宋大哥,许久不见。”   码头边等待的男人正是巴蜀独尊堡的堡主解晖。   独尊堡雄踞西南,为四大阀之外数一数二的大势力。解晖与宋缺年少相识,情同兄弟,在宋缺的支持下,独尊堡声望与实力一日更胜一日。   这次梵清惠联合正道各派围剿石之轩,也联系了解晖。   “解叔叔。”颂昭昭乖乖打招呼,她对解晖并不陌生,当年的拜师宴上解晖便出席了,此后逢年过节,一直都有派人特意给颂昭昭送礼。   “阿昭也来了。”解晖在身上上下摸了一顿,没能摸出什么个东西,最后只能够拿出一袋金子塞给颂昭昭,“拿去当石头耍。”   颂昭昭:......   虽然知道大家都很有钱,但拿金子当石头耍是不是还是太有钱了一些。   解晖不觉得有什么,笑呵呵地领着宋缺往码头边的客栈走,开门果然见到了梵清惠。   三人分散而坐,也不废话,再次谈起了石之轩的消息,以及如何逼迫石之轩入瓮。   “石之轩善伪装,如今虽有弟子紧随其后,但还是在昨日丢了他的踪迹,这几个地方极有可能是他的藏身之处,只能麻烦宋兄解兄探查一二了。”   梵清惠铺开了地图,地图上用朱砂笔圈出了几个圈,只是有几个圈上画着红叉,剩下没有画红叉的圈就只剩四个。   宋缺点了点其中的两个圈道,“这两处相邻,便由我去。”   宋缺选了两处后,解晖也选了一个,梵清惠便自动认领了剩下的那一个。   定下之后,宋缺再次领着颂昭昭回到小船上,直向目的地奔去。 [231]万灵9(加更):乘黄   岭南多雨,小船抵达又一个码头的时候,才结束一场暴雨,不过一会儿,太阳再次出来了,暑气裹挟着粘湿的风,舔舐着每一个行人,颂昭昭只觉得自己的衣服再在这样的空气中再多待一会儿,就能够拧出水来了。   颂昭昭没法,只能用真气在自己的身边形成一个小小的罩子,隔绝这些粘湿,她如今的武功还是太低,只能够用这样的笨法子,而武功高强的宋缺就没有这个烦恼了,他负手行走在青石板路上,那叫一个怡然自得。   颂昭昭亦步亦趋地跟在宋缺身后,羡慕的神情怎么都遮不住,她以前也是这么装来着的,只恨现在年纪太小,装不起来。   七拐八弯,宋缺走进一座两层小楼,小楼外一面挂着米白色的绣着酒字的旗帜,另一面则挂着靛蓝色绣着茶字的旗帜。   一进小楼便有伙计弓腰上前,殷勤地招呼宋缺上了二楼的包厢,一进屋,这伙计便躬身行礼,压低声音道,“阀主,码头以及城中各处都派人巡查过,没有可疑踪迹。新入码头的几艘船也都搜查过了,不见可疑生人。”   宋缺神色不变,微微颔首。   颂昭昭不语,心里还记挂着刚才的惊鸿一瞥,她坐在窗边,双肘撑在窗台上,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大厅里的一个贩妇。   这个贩妇约莫三十来岁左右,风韵犹存,一身粗布麻衣难掩好身材,领口微敞,露出一片大白色的肌肤,手上挂着一个菜篮子,菜篮子用一大片粗麻布半掩着,露出里面装着的小菜。   贩妇穿梭在桌椅之间,笑盈盈地用十分地道的岭南土语向大堂中的客人兜售自己的菜品。   偶尔有客人见她颇有姿色,出言调戏,她也不恼,笑得花枝乱颤的,眼含秋波地瞪了那客人一眼,媚态横生间,客人的半边身子都酥了,晕乎乎地买了些贩妇的菜品。   颂昭昭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谁敢信,如果不是那贩妇的头顶上血红色的三个大字明晃晃地写着“石之轩”,谁能相信这么一个娇媚的妇人竟然是石之轩呢?   谁想得到一代宗师,魔门堂堂的邪王,易容成女子就算了,还能够易容得如此入木三分呢?   石之轩被人摸手时,还会娇滴滴地夹着嗓子说“死鬼”……   天啊,这是什么恐怖故事,ooc了吧???   谁能够想到这样一幕就在颂昭昭的面前上演了,怪不得梵清惠联合整个白道势力在石之轩破绽最大的时候都没能够杀掉石之轩,实在是石之轩太会躲了!   这一刻,颂昭昭终于明白为什么宋缺没能和石之轩打上一架了,要是她没来,就算是石之轩站在宋缺的面前,宋缺也认不出石之轩来啊。   太豁得出去了,不愧是花间和补天的传人,真就不拘一格啊!   不过颂昭昭既然发现了,就不会让石之轩离开。   颂昭昭做出一脸天真的模样,并没有直接收回目光,而是故作好奇地继续打量着大堂中的众人,只是姿势换成了单手支颌,而另一只手垂下来,疯狂地给宋缺打手势。   手指飞舞得都快劈叉了,生怕宋缺看不见。   宋缺的眼睛不瞎,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分了一部分在颂昭昭的身上,以至于颂昭昭一打手势,他就发现了,也看懂了颂昭昭的手势,嘴唇动了动,当即对一旁的伙计传音入耳吩咐道,“立刻将周边的人疏散。”   这个小楼处于闹市,周遭的人不少,并不是一个适合动手的地方。   吩咐完后,宋缺故意道,“乱瞧什么,过来点菜。”   宋缺起身,故意去抓颂昭昭的后衣领,借着这个动作,他快速地扫了一眼大堂中的众人,想起颂昭昭单手比出的那朵花,他的目光立刻就在贩妇的身上停留了两秒,而后瞳孔地震。   宋缺的目光落下去的时候,贩妇正娇笑着和楼下的男人调情,两颊泛起胭脂色,一副羞怯至极的模样,娇羞地退后了几步,似乎因为太过害羞而恼怒,拧着腰肢便要离开。   这一幕看得宋缺瞳孔地震,高傲的宋缺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的人竟然会是一代邪王,这一刻,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颂昭昭判断错了。   但是几年下来,宋缺已然知晓颂昭昭的本事。   虽然颂昭昭还没有如她所说的那样,等来乘黄,但是种种奇异,已足以令宋缺侧目,尤其是在识破他人伪装方面,无论这人藏身何处,做什么样的伪装,只要颂昭昭沉心分辨,就一定能够分辨出来。   几年下来积累的信任令宋缺立刻相信了颂昭昭的话,一缕刀意如蛛丝一般延伸出去落在了那贩妇的身上,那贩妇的脚步未停,依旧是害羞娇怯的,宋缺便立刻肯定此人必然就是石之轩。   宋缺的这缕刀意特殊,普通人亦能感受到,若是普通人突然被刺挠一下,定然会疑惑地停下脚步观察一番,而这个贩妇没有停顿,宋缺便瞬间锁定了他的身份。   宋缺不再犹豫,身形似一缕青烟一般飘然而出,颂昭昭立刻跟上。   宋缺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亦步亦趋地缀在石之轩扮演的贩妇身后。   然而,未出十步,异变陡生!   前方粗布麻衣的贩妇娇柔的“哎呀”一声后,身形一歪,好似扭到脚一般,一旁的商贩见状,立刻好心上前搀扶,“娘子可还好——”   “好”字未说完,贩妇那双纤纤柔荑便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尽是骨头移动之声,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利爪,抓住了商贩的肩,猛地将其甩向身后的宋缺。   “宋缺,都道你一心向往刀道,可如今看来,你分明六根不清,还记得看美妇人哩。”   石之轩扔商贩之余还不忘放垃圾话。   他的语速极快,动作也极快,然而宋缺的动作亦不慢,“锵”的一声清越刀鸣乍响,盖过市集所有嘈杂。刀锋出鞘,一道蓝色的刀气后发先至,宛若流水一般,绕过那商贩,精准地劈向石之轩。   颂昭昭的动作也很快,她一个蹑云上前,先是抓住那商贩抡起向远处一扔,将人扔出了战场,而后便好似一只花蝴蝶一般穿梭在街巷中,将这些来不及逃跑的商贩小民向外扔。   她上个世界扔邀月都扔出经验了,能够确保这些人扔得远远的,又不至于受要命的伤。   虽然可能会摔得皮肉疼痛,但总比留下来被对战波及丢了性命要好。   石之轩半点也不惧宋缺的刀气,这刀气仿佛成了他的助力,借着这道刀气,身形一晃,如鬼魅一般向后飘了数丈。   数丈之后,依旧是繁荣热闹的街巷,前方的争吵还未传过来,商贩游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见到突然出现的貌美妇人,身上好似有武功一般,尖叫了几声,立刻作鸟兽状散开,四处逃命。   宋缺一步踏出,身形也已来到数丈外,再次出刀。   石之轩不接招,只借着刀气不住地后撤,间或扔出几个无辜的路人,试图阻拦宋缺。他很清楚此时的自己绝不是宋缺的对手,宋缺杀意凛然,是抱着必杀之心而来,因此,若是对上,他只有死路一条。   一时间,他逃他追,他似乎插翅难飞。   而在这场追逐战中,颂昭昭化身救火人员,疯狂地将那些无辜的路人给送出去,不至于被这场大战牵扯。宋缺虽吩咐了人疏散人群,但他与石之轩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那边的命令还未下,两人已经打出十几丈远了。   颂昭昭实在是没招了,两只手真的有些扔不过来了,眼见路过一间布铺,身形一掠,从铺子中取出了两匹布,双手一振,布匹宛若游龙蜿蜒而出,将这些路人们捆在了一起,而后再一振,纷纷将他们带离战场外。   还不忘用地图喊话,大声喊道,“杀人啦,快跑啊!”   高武世界的百姓们对高手打架已经见怪不怪,听到这声大吼,虽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已跑出几尺远,动作十分熟练。   救到后来,颂昭昭的双手都有些麻木了。   天啊,别的高手对打都是方圆无人地方,为什么要在闹市动手!为什么!   两人的追逐战在码头处终止,石之轩看着停泊在码头的船只,眼底划过一丝暗色,终于停下了脚步。   刀气再至,石之轩未曾闪躲,反身一掌拍出,引着刀气攻向一旁正在救人的颂昭昭,直取颂昭昭的心口。   其身形之鬼魅,速度之快,远超方才。   颂昭昭虽是背对,武功也远不如石之轩,可她的对战经验极其丰富,向斜后方一个后翻,准确无误地避开刀气,手中布匹高速旋转,竟牵引着再次攻向石之轩。   抱一丝,虽然你有不死印法,但是我也略通《明玉功》,懂一些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一招之后,颂昭昭不贪战,双腿都快倒腾出残影了迅速地拉开和石之轩的距离,她太清楚了,现在的她不是石之轩的对手。   与此同时,石之轩的下一招已至,一同到来的还有宋缺的刀气,不仅拦住了石之轩,还将石之轩反震出好几步,而石之轩再次借着这些反正冲向了那些船只,他凌空挥出数掌,掌风涌向那些除了挂有“宋”字旗的船只。   宋缺大喝一声,“跳船!”他连挥两刀,一刀挡住了石之轩的掌风,一刀再次劈向石之轩。   船上还有不少人,宋缺和石之轩来得太快太急,他们又是在码头边对战,这些人根本来不及撤离。   如今听了这么一声大喝,当即不再犹豫,纷纷下饺子似的跳入水中,奋力向外游。   石之轩直面迎上了那道刀气,鲜血自他左肩炸开,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身形速度,甚至更快了,受伤之后的石之轩更冷酷也更疯魔了,他的身体中似乎住着两个人。   如果说方才在奔跑之间,两个人尚且还在争执,而如今只留下更冷酷的那个人主宰这具身体。   当冷酷的人格操纵这具身体的时候,石之轩实力倍增,强得可怕。   只见他袖中双手幻出漫天的掌影,奇绝鬼魅,掌影翻飞间,大半都落在了水里逃命的百姓,剩下的那部分才是攻向宋缺。他张狂一笑,大喝道,“宋缺,你为宋阀阀主,岭南之首,难道要为了阻我视周遭百姓与你宋家弟子性命不顾?”   宋缺眼中怒色一闪而过,他就不是会被人威胁的性格,只见他双手握刀一劈,刀势如天河倒卷,连绵不绝,水浪翻涌,将水中的众人连带着周遭的人全都借助这水势送走隔开。   日光之下,水仙薄如绸缎的刀身流淌着梦幻一般的蓝彩,刀刃轻震,清鸣不绝,宛若天宫仙音,漫天刀光笼罩着石之轩。   天罗地网的刀光中,石之轩并未慌乱,不死印法全力运转,炼化宋缺的刀气为自身气血,轻巧地在刀光中穿梭着。   两人打得火热,一旁的颂昭昭一边看两人对战,一边不忘初心,继续救人。   宋缺虽然将大部分的人都送出了对战范围中,可他与石之轩俱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全力对战之下,波及到的范围极大,哪里是一招能够完全送走的?   然而,未等颂昭昭将人完全送走,冷酷人格下的石之轩再次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再次主动迎上刀光,猛地向躲藏在死角处来不及逃脱的老翁攻去。   他在赌,赌宋缺为了宋阀的名声不得不去救这个老翁,也赌那个一直跟在宋缺身后,到处救人的少女会忍不住出手,届时他就能够挟持对方,逃过宋缺的追捕。   石之轩的确赌对了,颂昭昭无法做到让无辜之人惨死在自己的面前,只是她并没有飞身上前援救,她深知这样是救不了那老翁,甚至还会中了对方的计谋,被对方抓住。   没有一丝丝犹豫,颂昭昭取下背后的弓箭,几个纵身跃上高空,对准石之轩拉弦射箭,她用尽了所有的心神与力气,终于射出了记忆中的一箭。   这一箭并不是万灵的任何招式,但颂昭昭相信它一定能够射中石之轩。   于是,天地间所有的悲伤全都涌向了石之轩,铺天盖地的伤心包裹着石之轩,石之轩以掌为刃,劈开了那支箭,然而这天下的所有锋利之物都无法完全斩断这一箭的伤心。   哪怕天纵奇才的石之轩以情为刀,再次挥出掌刀,依旧有半支的伤心小箭射中了他。   巨大的悲怆涌上石之轩的心头,此时此刻,他就是这天地间最伤心之人,一时间,竟有万念俱灰之感,心脏痛得无法呼吸。   《不死印法》全力运转之下,他到底是捡回了一条命,只是深深地看着那从半空中坠落的身影,那样小的年纪,却射出了这天底下最悲伤的一箭。   宋缺没有再挥刀,几个踏步飞身向上,欲接住从半空中坠落的颂昭昭。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嗷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兽吼,震彻整个城镇。   天空骤然一暗,并非乌云,而是一个巨大的身影凌空而现!其状如狐,头生鹿角,彩云作披,通体覆盖着月华般的银白毛发,身侧有奇异光纹流转,神圣与野性交织。   只见这异兽四足踏着祥云般的清气,俯冲而下,正正好接住自半空坠落的颂昭昭。   颂昭昭整个人浸入柔软蓬松的毛发中,她听见了一道温柔又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的声音。   “尘间万灵,皆入吾心。扶光辽远,四野皆明。苍麓叠翠,闻灵轻语。风拂山泽,渐生苏息*。侠士,我来与你结契了~” [232]万灵10:新契约   颂昭昭被轻柔地送到了地面,她微微仰头,乘黄用鼻尖轻触她的眉心,金光乍现,萦绕周身,一丝丝一缕缕涌入颂昭昭的身体,最后在她的颈喉处凝聚成了一道淡金色的印记。   那是与乘黄结契的灵印,覆盖着小半个咽喉的肌肤,泛着淡淡的光晕。   宋缺已然无法分出心神去追杀石之轩,他想起了几年前,曾经被他视为孩童稚言的话语。   这便是乘黄吗?   虽与古书中的乘黄有所区别,但书中所记不过前人之见,有真有假,岂可尽信书?   原来这世间竟真的有乘黄啊......   虽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宋缺的骄傲,悄悄地又碎了一些。   而中了半只伤心小箭的石之轩如今正是这世界上最伤心之人,他知晓现下是他逃离的最佳时机,若是等颂昭昭恢复,只怕宋缺又会继续追着他砍。   他双掌翻飞,似莲花绽放,倏然挥出数掌,掌掌皆冲颂昭昭而去,身形却以曲折而诡异的曲线后退,眨眼便落在挂有“宋”字旗的船只上。   宋缺虽知这又是一招声东击西,奈何他却不敢以颂昭昭性命相赌,挥刀劈断掌影,欲挡在颂昭昭身前。   然而此时,巨大的异兽再次仰天一吼,金色的光晕自它嘴中喷涌,最后凝聚成一个金色的光球,光球自异兽嘴中吐出,与宋缺的刀光一齐将石之轩的掌影打得粉碎后,并未停下,而是继续冲向石之轩。   石之轩依旧维持着天底下最伤心之人的状态,他的冷酷人格主宰着思绪,身心却无法控制地沉浸在悲痛中,这样强烈的割裂令石之轩沉迷。   石之轩为补天阁与花间派的传人,补天需要极致的无情,而花间则是绝对的自由,心灵不能被情感束缚,而最极致的无情往往诞生于对最极致情爱的割舍。   如果能够将极致的感情割舍,石之轩的道便可大成。   石之轩与碧秀心的感情有真情亦有算计,石之轩以碧秀心入道,欲割舍这段极致的情,让自己极端的冷酷,好成就无上大道。然,他终究棋差一筹,没能完全割舍,反而令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格。   而今天他再次感受到了极致之情,比碧秀心死时所体会到的更极致的感情,这样极致的伤心令石之轩灵感迸发,他的《不死印法》蚕食着这些伤心,以绝对的伤心作为养料滋养己身。   因此,当那金色的光球落在身前时,石之轩并未躲避而是微微翘起了嘴角,他全力运转《不死印法》,卸去了光球大部分的伤害,又坦然接受了剩下的那一部分,借助《不死印法》,转化为自身养分。   船只如箭矢一般,“嗖”的一下弹射出去,速度极快,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空气中依稀还泛着石之轩撂下的狠话,“这样的良才美玉,定要好好长大啊....”   宋缺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水仙,这样的贼子他就该多砍上几刀!   看了一眼被乘黄用尾巴卷起,放在腹部,半昏半醒的颂昭昭,他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盘腿坐在一旁为颂昭昭护法。   颂昭昭是没有想到这个结契包含了这么多的东西的,毕竟她玩游戏的时候,结契可快了,结果自己亲身经历了才知道结契这么花功夫。   当然,也可能因为她的结契和别人不大一样。   万灵和乘黄的结契是延续当年颂氏先祖与乘黄的千年盟约,而颂昭昭与乘黄的结契相当于族谱单开。   乘黄结契是灵印,结的是灵魂的契约,颂昭昭的身体是游戏角色的,但灵魂不是,所以属于游戏角色的乘黄小不点并不属于她,那是真正的颂昭昭的乘黄,并不是这个杨昭昭所扮演的颂昭昭的乘黄。   所以,想要乘黄需要重新经历乘黄一族的考验,这也是为什么颂昭昭种了好几年的荔枝都没有等来乘黄的原因。   族谱单开总是要更郑重的,乘黄一族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颂昭昭,直到今天颂昭昭穿梭在对战中一个又一个地救人,人亦在众生万灵之中,乘黄看到了颂昭昭对生命的尊重与守护,因此终于决定与颂昭昭,更准确地说是与颂昭昭体内的杨昭昭结契。   从此之后,乘黄会伴随昭昭走过每一个世界,无论是颂昭昭还是萧昭昭还是杨昭昭,乘黄永远都是昭昭的乘黄。   族谱单开,手续比较多,颂昭昭还是晕乎乎的,因为要接受那些“手续”,譬如乘黄的喂养指南,譬如与乘黄的新的盟约,嗯,就是新合同,颂氏一族与乘黄结千年盟约,大家结契的时候用的都是千年前的合同,而颂昭昭则需要新合同。   除了这些,乘黄还给了颂昭昭一个惊喜。   这个世界中,有一个地方,宛若栖灵洞天一般的存在,乘黄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年纪尚小的她没有受住诱惑,先去了那个地方。   那里有许多异兽,还有珍贵的花草树木,通过乘黄的记忆,颂昭昭还看到了形态各异的浮雕,这让她瞬间确定了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这不是战神殿嘛!   在来这个世界之前,颂昭昭就做了功课,因为《大唐双龙传》原著太长,她看得囫囵吞枣不说,还是跳着看的,期间因为四大奇书,还去翻了四大奇书的源头《战神图录》出现的《破碎虚空》。   这本只有十四多万字,中间还被网站封禁了一大章,但是对于战神殿的描述颂昭昭还算记得清楚。   也曾想过等武功再高强些的时候,就去找找战神殿的存在,按照《破碎虚空》中的说法是三十年会开一次。   三十年的时间,颂昭昭等得起。   谁曾想,她还没有去找战神殿呢,乘黄就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真真是好乘黄!   颂昭昭缓缓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与乘黄一模一样的金色瞳孔。她用了一点小心机,把眼睛的颜色换了。   她很喜欢自己精心叠出来的这张脸,为此也还特意捏了两张,两张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是黑色眼睛,一个是金色眼睛。   因为宋缺是坚定严守汉夷之别的人,所以颂昭昭刚降落在这个世界,发现身处隋朝和宋阀交战的战场时,便毫不犹豫地改用了黑眼睛的脸型。   现在她都和乘黄结契了,她要用金色眼睛!要不然就太没有门派仪式感了!   宋缺看到这双眼睛,呼吸一滞,如颂昭昭所愿的将眼睛的变化认为成了结契带来的变化,神色肃穆,“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不待颂昭昭说话,乘黄突然伸出舌头舔舐着颂昭昭因为对战时身上留下的细小伤口。   眨眼间,伤口愈合,颂昭昭得意地向宋缺挑了挑眉,看见没,她的乘黄就是那么能干,不仅能够战斗,就连口水都有治愈之效呢~   嘚瑟的颂昭昭故意做出一脸“老实巴交”的样子说道,“现在没有了。老师,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伙伴,来自乘黄一族的小饼干。”   宋缺沉默了,他是知道什么是小饼干的,毕竟这玩意颂昭昭让厨房做过给宋玉华宋师道吃过,他也尝过,他甚至还听颂昭昭之前说宋玉华是一块香香甜甜的小饼干。   而现在.....   宋缺看着那硕大的,出场时堪称遮天蔽日的异兽,小饼干吗?这么小山似的异兽是小饼干吗?   这个名字乘黄答应吗?   这个名字乘黄当然答应啦,这是她自己选的名字,乘黄小饼在乘黄一族中很是出名,小饼干在来到这个世界前就听过“小饼干”这个词,是那些跟着自家伙伴去本里翻涌的同族们说的,小饼干就是宝贝的意思,是香香甜甜的意思。   于是在签订契约的时候,颂昭昭半昏半醒的那段时间里,其实大部分都花在了取名字上,颂昭昭想了好几个名字,其中就有小饼,实在是乘黄小饼太过深入人心。   那一年,哪个万灵没有为乘黄小饼拼过命呢?   所以颂昭昭就把小饼这个名字也给加上了。   然后被小饼干问能不能在小饼后面加个字。   颂昭昭岂有不答应之理?立刻应了下来。   然后单开族谱的乘黄就这么高高兴兴地挑了小饼干的名字。   颂昭昭光看宋缺的表情都知道宋缺在想什么,不悦地抱着乘黄的前爪抗议道,“小饼干还是个孩子呢,叫这个名字正好合适。”   和玩家一样,颂昭昭签订契约的也是一只未成年的乘黄。   随着颂昭昭的这句话落下,巨大的乘黄就变成了一只狸奴大小的小兽,通体雪白,额上有三道奶黄色的印记,耳内也有黄色的绒毛,背上有带着金属质地光芒的宝石印记,上眼圈和眉心处有着同样的宝石光印记。   小饼干的耳朵蒲扇着,好像一对翅膀,在半空中飞腾着,睁着那双圆溜溜水汪汪的金色眼睛,无辜地看着宋缺。   一下就把宋缺又整沉默了。   这....也是乘黄???   宋缺无话可说,他还是见识太少。 [233]万灵11:吃荔枝   《管子・小匡》曾有记载,“.....昔人之受命者,龙龟假,河出图,雒出书,地出乘黄。+”   此后,龙、灵龟、河图、洛书以及乘黄便成了真正承受天命、成为天下共主的圣王在位时会有的祥瑞。   如今乘黄已出,却并不属于杨坚这个一统天下的君王,而是属于颂昭昭这个十岁多的小孩,而颂昭昭又是宋阀的人,动静还这般大,焉知那位天子不会做些什么?   如果宋缺是真正贪名图利之人,此刻他就该借助此事坐实宋阀是天命所归,联合各方势力,登上高位。   但宋缺虽然有时状态拟人,但大部分的时候,他都是一个纯粹的人,一心只有刀道,并不追逐名利,更不会去利用颂昭昭,因此他的心中只有对颂昭昭的担忧。   他可以确保宋阀是他的一言堂,但若是其他人盯上了颂昭昭呢?   宋缺虽然觉得杨坚的上位不那么正统,太过轻松,可如今的大隋整体呈上升的气象,正月里,杨坚才于泰山封禅,向天下宣告大隋正统,宋缺并不想破坏如今的安稳局面。   比起招摇的异兽,宋缺觉得乘黄这副模样虽然过分可爱,但总比被杨坚盯上得好。   宋缺不由心中庆幸,颂昭昭契约的乘黄与书中记载的普通乘黄有所区别。   “日后对外,你只可唤它小饼干,莫要明言其出处。”   颂昭昭抱着小饼干,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宋缺的担忧,乖乖点头应道,“好。”   好家伙,她现在抱着的可是能够代表圣王的祥瑞呢!   如果真的有什么选天子,她的乘黄可比和氏璧还要高一个等级呢,可以搞天选呢。   要是她当初落在的不是苍梧,而是帝踏峰,进了慈航静斋,估计还能整个左和氏璧右乘黄的选天子呢。   想想就觉得麻烦,颂昭昭抱紧了乘黄小饼,只觉得选天子不如种荔枝,上个世界为了选个移花宫继承人都这么麻烦了,有这么多的活要干,更何况是选天子呢?   宋缺见颂昭昭不说话,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一副我超严肃的模样,还以为颂昭昭被吓到了,正打算出言安慰一二,便听颂昭昭道,“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还要给小饼干吃荔枝呢,再过些时日,荔枝就没有那么新鲜了。”   宋缺微妙地哽了一下,最后一如既往的高冷,其实是没招了,说道,“明日就回去。”   见识过石之轩到底有多会躲的宋缺已然没有了带颂昭昭追杀石之轩的想法,他打算先将颂昭昭送回宋氏山城,而后再继续追杀石之轩。   因为剩余的船只皆被石之轩毁了,宋缺联系城中弟子,向外飞鸽传书,令他们尽快送船只来,他可以一苇渡江,但如今的颂昭昭显然不能。   虽然颂昭昭可以坐乘黄飞回去,但被宋缺点破后,她放弃了这种想法,如今的她刚刚契约了乘黄,还是低调些的好。   宋阀的弟子快速地行动了起来,联络的联络,赔偿的赔偿。   宋缺与石之轩的对战中,牵连了不少路人,宋阀的弟子需要一一联系赔偿,井然有序,显然是做习惯了。   而颂昭昭则抱着小饼干上街了,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见多识广的百姓们已经正常出摊了。   正值夏日,岭南的摊子上有各种各样的水果,香气四溢,紫红色的荔枝和杨梅,黄色带茎的香蕉,黄褐色一串串的龙眼,整齐有序地摆在绿色的芭蕉叶上,分外惹眼。   小饼干被颂昭昭抱在怀里,闻到哪家的水果最新鲜最甜,就拍拍颂昭昭的手臂,示意颂昭昭去买。   颂昭昭不差钱,宋缺在这方面大方得可怕,加之出来的时候林素还给了好些金银,买水果的时候颂昭昭只觉得自己像是带小饼干去美德斯x威的端木,有种别样的豪气。   只是水果买的多也有麻烦,颂昭昭只有一双手,要抱着小饼干,就没有空闲去提那些水果,有些为难地思考怎么办的时候,小饼干挺了挺胸膛,骄傲地表示可以挂在她的脖子上。   她,小饼干,超厉害的!   “二娘,某来便是。”不待颂昭昭纠结,就有人主动上前搭手,正是宋缺派来保护颂昭昭的人。   颂昭昭还以为这些人是暗卫一样,不能轻易现身的,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出现了。   有了拎包的,颂昭昭毫不犹豫地又买了好些的东西,大包小包地回到了宋阀在此处的别院。   别院中,宋缺已经沐浴完在处理公务了,颂昭昭非常有饲养员意识地为小饼干剥荔枝,别管历史上的乘黄怎么样,剑三的乘黄最爱吃荔枝了。   小饼干伸着梅花爪对着那堆荔枝“啪啪啪”就是一顿拍,于是紫红色的壳就这么裂了开来,晶莹水润的果肉弹了出来,以优美的弧线落在小饼干张开的嘴里,紧接着“噗噗噗”,黑褐色的果核被精准地吐进了小笼中。   小饼干蒲扇着耳朵,甩了甩尾巴,骄傲地看着颂昭昭。   吃荔枝,她是专业的!   小饼干拍了拍颂昭昭的嘴巴,颂昭昭心有灵犀地张开了嘴巴,于是收获了满满的一嘴巴荔枝肉,小饼干还贴心地将荔枝核给去了,颂昭昭嘴里只有纯粹的荔枝肉。   酸甜的荔枝肉带着些脆嫩的韧劲,弹弹的,每咀嚼一口,都有汁水爆出,吃起来有种别样的满足感,颂昭昭不由给小饼干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能干,实在是太能干了!   这是何等的技巧,竟然一点汁水都没有溢出,且一点都不脏手,还能够一次性吃那么多的荔枝,简直是天生的剥荔枝圣体啊!   感受到颂昭昭的赞叹,小饼干更得意了,在来到这个世界前,她找族中的长辈们学了各种技巧,发誓要给颂昭昭这个契约者亿点震撼。   她未来也是要跟青泽大人一样当族长的,可不得懂多一些东西?   学了很多的小饼干轻而易举地叼起了装着荔枝的小竹篓进了里间。   里间是宋缺办公的地方,宋缺正在批阅公文,看见小饼干进来,他放下了笔,“何事?”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太冷淡了,会吓到神兽幼崽,他艰难地补上了三个字,“小饼干。”   小饼干的尾巴拍了拍公文的折子,宋缺便将那些折子收好,放到了另一边,留出足够大的空位。   小饼干将竹篓里的荔枝倒在了桌上,宋缺以为是小饼干要吃荔枝了,伸手便打算为小饼干剥荔枝。   然而,他的手未碰到荔枝,就被小饼干梅花爪严肃地按住了,金黄色的双瞳带着一种炙热的目光盯着他,盯得宋缺浑身不适。   此时此刻,对瑞兽尚且滤镜满满的宋缺开始思考自我,怀疑是不是有什么深意,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荔枝,将荔枝的位置相连与《周易》一一对应,怀疑是什么提示。   一旁的颂昭昭提醒道,“老师,小饼干让你松手张开嘴。”   宋缺蹙眉,但出于对颂昭昭的信任,以及对乘黄的好奇还是让他缓缓张开了嘴巴。   于是,他得到了一嘴的荔枝肉。   自认为做了好事,表现了一番自己高情商的小饼干目光灼灼地看着宋缺。   宋缺:.....   颂昭昭“好心”提醒道,“老师,该说谢谢了。”   宋缺无言,但还是含糊不清地说道,“多谢....”   小饼干满意了,摆了摆爪子,颂昭昭及时翻译道,“小饼干说,‘不用谢’。”   嘴里的荔枝都要塞到嗓子眼里的宋缺再也不是那个江湖中人人敬畏的“天刀”,也没有了雄踞岭南宋阀阀主的矜贵冷傲,现在的他虽然眉眼依旧冷淡,但因为嘴里都是荔枝肉,就好像一只英俊的土拨鼠。   宋缺艰难地咀嚼着嘴里的荔枝肉,不期然地想起来家里的宋玉华和宋师道,尤其是整天嘀嘀咕咕说着大人听不懂的话还非要大人回答的宋师道,只觉得无论是哪个种族的孩子都是一样的麻烦可怕,就连瑞兽也逃不过这个定律。   他唯一见过不可怕的小孩就是颂昭昭了,不由目露惋惜,这么好的苗子自己仍旧不肯跟着他学刀,唉......   有了乘黄之后,还肯和他学刀吧.....   想到这里,宋缺又有点要碎了....   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想要个天资聪颖的传人啊......   颂昭昭伸手一把搂住了小饼干,再让小饼干继续“高情商”下去,她怕宋缺真碎了,连忙道,“老师,你先忙,我先出去了。”   宋缺看着桌上的荔枝壳,本想唤人进来收拾,只是想起自己如今这模样到底不体面,一挥袖,便将满桌的荔枝壳尽数扫进竹篓里。嘴巴动啊动,终于将一嘴的荔枝肉给咽了下去,这才唤道,“来人。”   外头一直候着的侍从立刻弓身进来开始为宋缺收拾桌子,而外间的颂昭昭已经抱着乘黄去练箭了。   到了晚间,用完晚膳,船只已经送了过来,宋缺却没有立刻离开,因为他收到了一封回信。   半个时辰后,梵清惠匆匆而来。   她在看到颂昭昭怀中的乘黄时,素来淡然的她面上露出了巨大的惊喜,几乎无法克制自己心中的喜悦,脱口而出问道,“阿昭,你可愿入我慈航静斋?”   宋缺的脸顿时就黑了,虽然他和梵清惠有情,但是抢他的继承人不行! [234]万灵12:好日子   宋缺与梵清惠之间是有情的,真情,甚至可以说在爱情方面,梵清惠绝对是宋缺最爱的女人。   同理,宋缺也是梵清惠最爱的男人。   但也仅限在爱情里面。   对两人而言,他们心中的爱情甚至连锦上添花的那朵花都算不上。   爱情?能抵几个继承人?   谁家好人因为爱情放弃天资聪颖的继承人啊?   宋缺不能,梵清惠也不能。   宋缺武功高强,宋阀雄踞一方,慈航静斋虽然有些名头,但是作为一个只有乱世才下山让传人踏足江湖,平日里弟子涉足江湖便令其女扮男装不许泄露身份,到了后来更是严禁弟子涉足江湖与政治的门派,就如今而言,其势力无法与宋阀相比,更何况是争传人了。   但梵清惠很自信,因为她上头有天,慈航静斋的《慈航剑典》专为女性修炼天道而设,作为慈航静斋的斋主,已达心有灵犀之境的梵清惠对天道的感悟远超常人,因此她能够感受到些许天道的意志。   这也是为何慈航静斋的传人于乱世选明主时从未失手的原因,固然要考察一番,但事实上,她们心中早有所感,只是这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有冥冥中的感念指引着她们。   而这也是为何梵清惠会如此快的来到此处的原因,她这一次的感念前所未有的强烈,这种强烈甚至让她在看到那种奇异的小兽时脑海中便立刻冒出了“乘黄”二字。   虽然这小兽与书中记载的乘黄并不相同,但梵清惠坚信不疑,这便是乘黄。   而乘黄是天之瑞兽。   天之瑞兽,灵契之主又是无垢之体的少女,难道还有比修行天道的女子所在的慈航静斋更适合的门派吗?   梵清惠相信,颂昭昭在与灵兽结契的时候,一定能够感受到天道的指引,愿意入她慈航静斋。   然而.....   “多谢梵前辈美意,我有家传,当以家传为主。”颂昭昭没有一点犹豫,直接拒绝了梵清惠的邀请。   一旁的宋缺舒坦了,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梵清惠僵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笑容越发亲切柔和,“不忘旧日之约,阿昭果真是好孩子,可要来我慈航静斋小住一段时日?如今有些事....”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小饼干的身上,“.....这样的瑞兽,有些事....还需阿昭随我回一趟慈航静斋方才好解决。”   梵清惠指的自然是岭南出现异兽之事,最好的处理方式便是颂昭昭随她回慈航静斋,别管传到大兴谣言会变成什么样,有慈航静斋出面,什么圣天子的神迹都成了佛道两门显圣的手段。   一个从汉朝传承至今的玄门领袖门派,收了一个自带异象的弟子,不过是玄门振兴之相罢了,总比雄踞一方的岭南霸主宋阀得了圣天子之征要来得好。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哪怕梵清惠未说得清清楚楚,颂昭昭和宋缺也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颂昭昭还记挂着自己荔枝园的荔枝呢,“多谢梵前辈相邀,只是去慈航静斋之前,我需回家一趟,家中的荔枝要熟了。”   她辛辛苦苦种了好几年改良的荔枝,可不得先让小饼干回去吃个过瘾?   “无妨。”梵清惠微微一笑,湛然生辉,“我亦要追捕石之轩,待此间事了,我再去宋阀拜访。”   宋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也没了与梵清惠周旋的打算,两人政治倾向本就南辕北辙,如今还争抢传人,再多的旧情在抢传人一事发生后,也荡然无存了。   颂昭昭就这样急匆匆地被宋缺带走了,走之前没忘记把林素做的八音盒送给梵清惠。   梵清惠笑得更温柔了,宋缺离开的步伐也更快了,他驱使着小舟,不过两个时辰便抵达了宋氏山城。   回家之后,颂昭昭先是去见了林素,而后沐浴换了身衣裳,便兴冲冲地带着小饼干去看她种了好几年的荔枝树。   这个荔枝园是当年宋缺的赔礼,里面有荔枝树两百余棵,所结荔枝皆是贡品级别,这些年经颂昭昭精心改良培育,结出来的荔枝越发皮薄肉厚核小且汁水丰盈甘甜,往年没有小饼干,这些荔枝都被宋缺包圆了,从颂昭昭这里高价买入,除了自家食用,便是赏赐给下属,非常之受欢迎。   因此颂昭昭在宋阀中,最出名的除了她是宋缺的弟子外,便是她善种荔枝。   今年小饼干来了,自然也就不卖了,别看小饼干如今小小的一只,人家的本体大着呢。   颂昭昭留了部分给林素等人食用外,其余的全都交给了小饼干。   小饼干的“高情商”在如斯美味之下,也高情商不起来了,沉浸在美味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荔枝都吃得差不多了,宋阀终于收到了梵清惠的帖子。   名义上是来拜访宋缺的,实际上是来带颂昭昭去慈航静斋小住的。   林素对梵清惠的到来很是期待,一来是好奇心作祟,想看看梵清惠到底是什么模样,二来便是为了颂昭昭的前途,想要蹭一蹭慈航静斋的“名校光环”。   宋阀雄踞一方,宋缺的弟子(虽然是书法弟子)的光环亦极大,但是论人脉,还得是慈航静斋,“宋缺的弟子”和“慈航静斋的传人”,若是说谁在江湖中行走更方便,那必然是后者。   既然可以两者兼得,为何要只选一个呢?   林素只觉得能够让颂昭昭去蹭蹭名校光环对颂昭昭的前途有益。   精于机关匠造之术且极为疼爱妹妹的林素虽知颂昭昭天资极高,然颂昭昭到底年幼,哪怕旁人都觉得她的前途亮得晚上都睡不着了,林素却依旧会为她担忧谋划。   颂昭昭就这样包袱款款地跟着梵清惠去慈航静斋,走之前,宋缺言辞恳切地叮嘱道,“一年后,我去接你,你莫要忘了练箭。”   身为岭南之主,宋缺轻易不出岭南,可这传人都要被撬走了,这已然是顶顶要紧之事了。   如今他也不奢求颂昭昭能够立即同他学刀了,只希望颂昭昭能够尽快练好箭,日后再同他学刀,莫要被慈航静斋拐去,练箭变练剑便好。   颂昭昭乖乖点头,她自然是要回岭南的,岭南的荔枝好,山野多鸟兽,最是适合修炼参悟《山海心诀》。   “清惠,我这弟子便有劳你了。”宋缺有意在“弟子”二字上落下了重音。   梵清惠恍若未觉,只是盈盈一笑,若空谷幽兰,清香暗萦,“昭儿是我极为喜爱的晚辈,何苦宋阀主这有劳二字。”   涉及传人之争,也不称“宋兄”了,就这么水灵灵地成了“宋阀主”。   说完这话,梵清惠也并未给宋缺回话的时间,只是拉住颂昭昭的手,纵身一跃,转眼间两人便落在了小船上,那小船受梵清惠的内力驱动,如箭矢一般疾速射了出去,似乎生怕宋缺来追一般。   颂昭昭:......   这两人....在某方面而言还是挺像的啊....   小船乘浪一路西行,自西江入漓江再入灵渠,便改向西北,继续前行,直至有长江第一湾之称的石鼓,再沿江南下,慈航静斋便在江东的雨蒙山中。   颂昭昭在看书的时候,因对慈航静斋好奇,便也研究慈航静斋在何处,上网一搜,有说在长安的,有说在云南丽江的。   长安是政治中心,适合搅弄风雨,而说在丽江的大多都是因为《翻云覆雨》中梦蝶的一番话,让人知晓慈航静斋在雨蒙山,而要去雨蒙山必须先到石鼓,再从石鼓南下,而石鼓便在丽江。   颂昭昭跟着梵清惠走了一路,倒是可以确定这雨蒙山的确就在云南,那慈航静斋的仙子们也会唱山歌吗?   下了船,山野连绵,人烟罕至,空气都越发清甜,颂昭昭没有再禁锢小饼干,任由小饼干高兴地扑扇着耳朵,兴奋地穿梭在山野之中。   “高情商”的小饼干又要发挥她的进修成果了,一路上焦急地催着颂昭昭随她前行。   梵清惠也不在意,好脾气地跟着走了一路,期间还被小饼干高情商地投喂了一嘴巴的荔枝肉,她亦不觉得有失体面,反而如沐春风地夸赞了颂昭昭与小饼干。   一人一兽差点没让梵清惠给夸飘了,人不仅长得好看,还很会说话,只觉得对比之下,宋缺真的是输得彻底。颂昭昭要不是一心练《山海心诀》,加之林素之故,这个时候她都想拜入慈航静斋了。   实在是太会聊天了,情绪价值拉满!   小饼干精准地锁定目的地,最后在一棵巨树前停下,前爪连拍数下,在巨树前落下个梅花印组成的圈。   颂昭昭秒懂,半点都不心疼地用镶满了宝石的弓作挖土工具,对着那个圈就是一顿掘,为了不伤害里头的宝贝,她只能够如此小心翼翼。   剑网三的乘黄对风水灵脉感知极其敏锐,一入雨蒙山脉,小饼干便有所获,于是带着颂昭昭过来挖宝。   梵清惠也没有站着不动,她解下背后的色空剑跟着颂昭昭一起挖掘起来。   挖了半个时辰后,终于在一声闷响后,颂昭昭找到了小饼干说的宝贝。   似金非金,似铁非铁,外表崎岖却璀璨明亮光彩动人,好似宝石一般,握在手中却知晓并非宝石。   拥有插件的颂昭昭傻眼了,谁家好人挖宝挖出玄晶啊?虽然是七十级的飞仙玄晶,但这也是玄晶啊!   小饼干骄傲地尾巴都要转成电风扇了,飞到颂昭昭的身边,蹭蹭颂昭昭的脸颊。   颂昭昭的心里陡然响起了小饼干的声音,“我养你啊~”   在小饼干看来,颂昭昭来慈航静斋就是来求学的,求学是需要学费的,所以她给颂昭昭挖出了一块玄晶。   颂昭昭的眼泪都要飚出来了,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今时今日,她才知道,万灵们过的日子实在是太安逸了吧!   怪不得掌门从公页少风变成颂少风后,颜值蹭蹭蹭地上涨了那么多,过这样的好日子,谁不身心愉悦?人高兴了,谁的颜值不上涨?   看看掌门那能一直都是躺着鲜少起身的模样,不敢想象他的日子到底舒坦成什么样。 [235]万灵13:慈航静斋   “这是何物?”梵清惠眯眼仔细打量道,“好似某种奇石?”   “这是天外来物,名为飞仙玄晶,可用于锻造兵器。”   虽然游戏里黑,但在武侠世界中,颂昭昭可以用侠义值来换各等级的大橙武,倒也用不上玄晶,因此她没有一点犹豫道,“如今我在慈航静斋多有叨扰,此物便作酬资。”   飞仙玄晶也就70级的玄晶,颂昭昭也用不上,更不要提这还是小饼干一心用来给她当“学费”的,她不愿意辜负小饼干的好心。   就是不知道这个地方怎么会有玄晶这种东西,难不成这里以后真的会被爆改成剑网三???   “不——”   压根不给梵清惠拒绝的机会,颂昭昭直接将拳头大小的玄晶塞进她手里,岭南小弓主,就是这么霸道。   只是苦了梵清惠,颂昭昭如今的身体可谓是天生巨力,所以才轻轻松松地拉开一石的弓连射N箭都不带喘的。而玄晶,个头小小,密度大大的有,重量自然也不轻,陡然被塞进手中,梵清惠差点没拿稳。   再看看颂昭昭轻轻松松的模样,梵清惠面上喜色更盛,这样好的资质....得好好展示一下慈航静斋了,好将人吸引进来。   挖到了宝贝,颂昭昭对着小饼干大夸特夸,给足了情绪价值。   梵清惠引着两人轻巧地行走在山野间,山中的空气带着一种清爽的湿润感,泥土踩在脚下,虽然容易脏鞋,但有一种格外软糯的感觉,比颂昭昭在现代买的那些踩屎感的拖鞋脚感好N倍。   山路迂回,伴随着各种虫鸣鸟叫,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来到了山门前,远远就看到一座门坊,左右两边的石柱上雕着“家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石牌匾。   过了山门,风景越发秀丽,走过曲折的山路后,穿过美丽的幽谷,终于抵达慈航静斋所在的主峰——帝踏峰。   站在帝踏峰下,便能看见重重殿宇在苍翠间若隐若现,翘角临空,日光落下,好似铺了一层琉璃一般,闪闪生辉。   与宋家山城的江南园林不同,慈航静斋更加古朴简雅,梵清惠柔声问道,“累不累,我带你上去。”   颂昭昭摇头,“多谢梵前辈,我不累,我可以自己上去的。”   梵清惠见颂昭昭并无难色,便不再多言,而是牵着颂昭昭的手上了山,终于来到了慈航静斋的大门前,大门两边挂着灯笼,如今天色尚亮,并未点亮,梵清惠伸手拉起了铸有莲花纹饰的门环,轻轻地叩响了山门。   于是木门向两边打开,透过这扇门,颂昭昭看见其后方的六扇门依次打开,节节深进,明明无人推门,可这门就这么打开了,仿佛有无形的大手操控着这一切。   “这是慈航静斋的七重门。”梵清惠略带骄傲地说道。   颂昭昭还等着她说这七重门的特别含义,未曾想梵清惠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继续牵着颂昭昭的手一步步向上走去,穿过七道木门后,终于抵达了枣红色大门前,殿前有身着青色僧衣的女子在打扫,见了梵清惠纷纷行礼,梵清惠也一一回礼。   “这里是慈航殿。”长方的大殿,殿的尽头是个盘膝而坐手作莲花法印高达两丈的大石佛。*   梵清惠松开颂昭昭的手,上前对着这石佛拜了拜,颂昭昭也跟着拜了三下,虽然她一直以来修的是道,从来不信佛,但是来都来了,还是拜一下吧。   乘黄也很不信,它身为天地瑞兽不信这些,却没有打扰颂昭昭,而是乖乖地趴在颂昭昭的肩头,等着颂昭昭拜完。   “今日你也累了,先休息休息,待明日我再带你好生游览一番慈航静斋。”梵清惠说着,亲自领着颂昭昭走到慈航殿旁的一座院落中,“你便在这里稍作休息,我的住所在右手边的精舍中,若有什么事,便来寻我。”   慈航静斋的精舍不似宋阀的那么精致,却处处透露着禅意,梵清惠唯恐颂昭昭不适应,还唤来一个名为妙真的弟子来照顾颂昭昭。   妙真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身着浅色的僧衣,长发用同色的发带束起,与仙气飘飘的慈航静斋不同,她是个颇为活泼的姑娘,在梵清惠的面前还算沉静,只是待梵清惠离开后,便眨了眨眼睛,露出个甜甜的笑来。   她一笑,嘴角边就漾起一对小梨涡,两颗小虎牙更是显得可爱。   “阿昭,你是从哪里来的?”方才梵清惠介绍的时候只说了颂昭昭的名字,嘱咐妙真好生照料,“你平日里爱吃什么呀,你吃甜多一些还是吃咸多一些,你吃蘑菇吗,你爱吃什么果子,斋里的蘑菇可香了,果子也可甜了,我明日带你去摘果子好不好,我们再去摘些蘑菇煮着吃,你这小兽唤什么,它能吃蘑菇吗?”   妙真的话很密,她的声音脆甜脆甜的,一连串的话说下来都不带停顿的,手上的活计也没有停,麻利地帮着颂昭昭收拾行李。   “我是从岭南来的,我喜欢吃蘑菇也喜欢吃果子,这是我的伙伴,小饼干。”颂昭昭从包裹中拿出一个油纸包,这是她特意提前做好的乘黄模样的饼干,“这就是饼干,我的伙伴她叫小饼干,她还是个妹妹,还小呢,她也喜欢吃果子。明日里能不能一起出去摘果子和蘑菇,得看明日有没有时间。”   颂昭昭现在惦记着《慈航剑典》,想着今天先休息休息,明日里便开始看《慈航剑典》。   “哇,这就是饼干吗?谢谢,待会儿我请你吃果子,厨房里今日也有新鲜的蘑菇,我给你炒一盘,保管炒得熟透了,吃着可鲜了,你要是想看到小人,我还知道一种蘑菇,只要不炒熟,就能够看到许多奇妙的景象哩,师姐说如果感悟不到天道的时候,就能吃一吃,但是不能多吃,人会傻的。”   妙真好心地分享着,听得颂昭昭一头黑线。   用没炒熟的菌子感悟天道是什么鬼?这是什么氪命感悟天道法,也太硬核了吧?   她十动然拒道,“我还是喜欢吃熟的,天道能不能感悟……随缘吧,不可勉强。不熟的菌子我吃着总觉得有点涩。”   好吧,她是个段氏的时候,还是仗着有武功有大夫,好奇地尝过没熟的菌子。   妙真一口包下一块饼干,咔嚓咔嚓地嚼着,继续为颂昭昭整理房间,“涩吗?我觉得没有炒熟的更清香呢,我和你说哦,斋里的各位师姐们还特意记录了各种菌子几分熟最美味呢,你有机会一定要尝尝,就是容易感悟天道了一些。”   颂昭昭:......   真是好云南的话术啊!   吃没熟的菌子出现幻象了=容易感悟天道   反正无论如何,菌子都清清白白对吗?   颂昭昭只觉得慈航静斋与自己印象中的慈航静斋相去甚远。   慈航静斋在网络上的风评并不算很好,但颂昭昭对慈航静斋的印象却颇好,毕竟慈航静斋可是选明君中率高达100%的逆天存在,乱世的时候,别管她们用什么手段,受伤的不是普通百姓,选出了君主,联系各方势力,推人上位,尽快结束乱世,这就是好事。   这样的情况下,受益的是普通的百姓,至于被慈航静斋利用的高门大户,以及对付的“敌人”,颂昭昭大部分的时候都容易将自己代入普通百姓的身份,说实话,都是敌人了,只要对敌人有效,又不曾伤害普通的百姓,管她用什么手段呢?   且慈航静斋的传人在乱世结束后,也不图什么富贵荣华,直接回山门继续修行了,都不带剥削普通百姓的,这更没有什么好指责的了。   难不成要去说一个从不剥削普通百姓,友善对待百姓,且促进乱世结束的人,指责她利用敌人的感情达成尽快结束乱世的事情吗?   反正颂昭昭说不出口。   不提网络上刻板印象的慈航静斋,真正的慈航静斋真的有些过分活泼了。云南这个地方肯定是有些说法的,可能是感悟天道的人都比较神吧....   妙真麻利地帮颂昭昭收拾好了屋子,又去将各种生活用品给颂昭昭领来,而后摸了摸肚子问道,“饿不饿,要不要用膳了?”   颂昭昭点头应道,“我吃得有些多....”   妙真是真的妙人,听到颂昭昭说吃得多,在为颂昭昭准备饭食的时候都是用盆来准备的。   那真是一盆盆菜,外加一大桶饭。   “够吃吗?不够我再给你提几桶来。”   颂昭昭:......   太实诚了,她倒也没有吃那么多啊....   “够了够了.....”颂昭昭难得有些羞赧,“我其实也吃不了这么多。”   妙真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关系,还有我呢。”   颂昭昭算是见到了饭量比她还大的人,妙真吃饭也很香,两人一起吃饭,就更香了。   慈航静斋的菜大部分都是素菜,但因为食材都是自己种的,格外的清甜,吃起来并不比肉菜差,别有一番滋味。   吃完饭后,妙真见颂昭昭精神尚好,还领着颂昭昭将帝踏峰逛了一圈,着重看了养蜂场和茶园,“蜂蜜可甜了,你吃过蜂巢蜜吗?可好吃了。”   妙真叽叽喳喳地同颂昭昭介绍蜂蜜的n种吃法,并盛邀颂昭昭有时间可以一起炒茶,慈航静斋喝的清茶都是自己炒的,偶尔还会售卖一些,用赚来的钱换些山上没有的物资。   日子可以说是十分清贫了,但妙真显然乐在其中,就连颂昭昭听了,也跃跃欲试。   有了妙真在,来慈航静斋的第一日,颂昭昭融入地非常丝滑,妙真简直就是究极e人,带着颂昭昭不仅逛遍了帝踏峰,还将慈航静斋中的人认识得差不多了。   梵清惠对此甚是满意,甚至还安排了妙真与她一同观看《慈航剑典》,打算如果颂昭昭有什么不懂之处,便可以让妙真为她解惑。   梵清惠的算盘打得响亮,是时候向她的好苗子展示展示和谐友爱的慈航静斋了! [236]万灵14(加更):造孽啊!   事实上,梵清惠并未打算在此时真正教授颂昭昭《慈航剑典》,她令妙真陪同,盖因这《慈航剑典》皆以梵文所著,颂昭昭生于岭南宋阀,年纪尚小,不信佛不修道,她便认为颂昭昭不懂梵文。   因此便打算让颂昭昭粗粗翻阅一遍后,令妙真教授颂昭昭梵文,如此也能够培养一些姐妹情。   梵清惠于人情世故上极其老辣,她虽与颂昭昭相处不多,却已感受到颂昭昭心中对自己那丝若有似无的隔阂,她自然是知晓为何,也知晓这丝隔阂难以消除,故而安排了妙真来代替她拉拢颂昭昭。   妙真天真烂漫,对旁人毫无防备,她只需叮嘱妙真好生照料颂昭昭,其余的不必多说,妙真并无什么玲珑心思,未必会体会她的想法,但她恰恰要的就是妙真的这份“愚”。   “愚”方才显真,而颂昭昭机敏,若是有心只怕会令她心中的隔阂越来越深,唯有妙真的这份“真”说不定能够触动颂昭昭一二。   梵清惠将一切都安排得清清楚楚,可她偏偏没有想到一点,颂昭昭会梵文。   颂昭昭第一个穿越的武侠世界就是天龙八部,那时候的她还是个段氏,因为是第一次穿越,加之穿越而来的时候用的还是四岁的身体,为了活下来就冒充段正淳的女儿,成了大理段氏镇南王府的郡主。   大理是佛国,颂昭昭那时候没少跟着学习各种佛家经典,又怎么可能不会梵文呢?   《慈航剑典》原版是以铁针用奇异的技法刻在寒玉板上,配合独特敲门阅读,但颂昭昭看的是手抄版,阅读门槛要低上不少。   昔日慈航静斋开山祖师地尼创作此书时,是翻阅了初代邪帝谢眺所著的《道心种魔大法》与《魔道随想录》,结合自己的感悟经历所创,算是《战神图录》同人的同人。   黄易所创的武侠世界中共有四大奇书,《战神图录》、《长生诀》、《天魔策》以及《慈航剑典》。   《战神图录》可谓是一切的源头,广成子受《战神图录》影响,创造了《长生诀》,算是《战神图录》的青春mini版。   而《天魔策》初是由魔门始祖苍璩汇编百家精华而成,而后由初代邪帝谢眺结合自身境遇补充完善了一番,添了《道心种魔大法》与《魔道随想录》,才有了完整的《天魔策》,而其中《魔道随想录》又受《战神图录》的影响,算是《战神图录》的魔改版。   《慈航剑典》便是魔改版的魔改版,杂糅了佛道两家经典与地尼个人感悟,共有十三章,其中记载内容极其丰富,除佛道真理、剑招心法外,还有各种杂文轶事以及历代慈航静斋有能者对剑典的心得。   颂昭昭就看到了剑典上记载了偏门且十分恶毒的刑法,为某任翻阅剑典的前辈的心得补充。还有什么大漠外的灵马,黑毛白脚,瞳仁带金紫,能够日行百里,但永远不为人驯服。   不由看得津津有味,一会儿想着剑典上的剑招,一会儿又想着自家小饼干会不会在什么时候也被记录在剑典上,而后留下个乘黄超爱吃荔枝超会吃荔枝的形象。   也不知这个世界有没有乘黄,魔龙和鲛人都有,指不定也有乘黄呢?这个世界的乘黄会爱吃荔枝吗?   梵清惠本是在闭目打坐,等着颂昭昭出声问询,可她等了好一会儿,除了“嗒嗒”的翻书声,不见其他,便睁开了眼睛,而后就看见颂昭昭看得如痴如醉,丝毫没有阅读障碍。   梵清惠默然,而后释然一笑,看颂昭昭的目光越发热切。   好苗子,这真的是好苗子啊!   颂昭昭压根不知道梵清惠所想,她看了两个时辰后,自然而然地起身道,“多谢斋主,接下来的,我用了午膳,午休起后再看。”   这下梵清惠是真的震惊了,她知颂昭昭根骨奇清天资聪颖,故不管颂昭昭表现出何等卓绝天赋,她有的多是欣赏,少有惊讶,而如今却为颂昭昭的自控而震惊。   《慈航剑典》之精妙,举世难寻,无论是谁在翻阅这本奇书时身心都会不自觉地沉入其中,恨不得不吃不喝一口气将其读完。武功越高,越是聪慧者,越是沉迷。   哪里会如颂昭昭这般,到点了就停了下来,去吃午膳,甚至还要午休才继续看呢?   梵清惠到底是没有忍住,动了动唇问了一句废话,“这便停下了?”   “嗯。”颂昭昭耐心解释道,“剑典甚是精妙,若是只有我,定然不吃不睡也要一口气看完,可是小饼干还没有用午膳呢,她每日都要午睡半个时辰的,她还是个孩子,长身体呢,可不能耽搁。”   颂昭昭如今也有十一岁了,等级升得比较慢,六十五级,但这个世界的六十五级含金量极高,完全能够做到几日不吃不睡。   不过她可以不吃不睡,小饼干虽然也可以,但绝对不行,孩子不好好睡觉,影响长身体呢!   小孩子成长中最需要的就是陪伴了,所以颂昭昭要去陪小饼干吃午膳,还要带着小饼干睡午觉呢,可不能耽搁了。   “好,你去吧。”说着轻轻拍了拍依旧沉迷在《慈航剑典》中的妙真的脑袋,轻声嘱咐道,“带你师妹去用午膳。”   似乎担心颂昭昭不认“师妹”这个称呼,梵清惠柔声道,“我与你老师是同辈,以兄妹相称,你既是你老师弟子,便也算我半个弟子,又有这份小住之缘,便也算我慈航静斋的半个弟子,如此,你便将妙真等人当作师姐一般,莫要客气。”   颂昭昭:......   别人都是四舍五入,但是梵清惠就比较厉害了,她是1都没有却直接跳到了十,非常“不拘小节”。   不待颂昭昭回答,妙真就高兴地拉着颂昭昭的手道,“颂师妹,我今日给你做菌子吃,你要几分熟?”   颂昭昭到底是没有挣开妙真的手,梵清惠又不要求她唤她师父,自离开宋氏山城到慈航静斋,一路上梵清惠对她多有照料,给她看《慈航剑典》也十分爽快,妙真更是一片赤忱热心,不过称呼妙真等人为师姐,那便喊师姐吧。   “师姐,菌子,我只吃全熟的。”颂昭昭再次强调道。   妙真十分可惜,她是真的觉得不全熟的菌子好吃,不死心地继续说道,“真的不尝尝吗?味道可好了,保管比你之前吃过的都好,我经常吃呢,如今师父都说我修行感悟极快呢。”   妙真牵着颂昭昭的手向外走,用尽自己所有词汇向颂昭昭安利美味的各种菌子适合几分熟,她甚至还摸出了一本书,上头记录的全是烹饪菌子的心得。   她信誓旦旦地保证,外头的不熟的菌子吃着涩,肯定是因为他们不会做,慈航静斋的菌子绝对不会这样。   颂昭昭见妙真如此经验丰富,到底还是没忍住,一脸“乖巧”地说道,“那我听妙真师姐安排。”   妙真是个老吃家,格外会做菌子,或许是因为世界不同,她烹饪的几种适合不全熟的菌子颂昭昭全都没有见过。   一般而言,除了松茸黑白松露这类可以做刺身的菌类外,绝大部分的野生菌都是要全部烹饪熟了才会好吃。   野生菌的鲜香来自氨基酸,必须彻底加热破坏细胞壁才能破壁释放出来。而半生的菌子细胞壁完整,鲜味出不来,又涩又硬,还带有土腥味,压根不像全熟菌子那样鲜香。   但妙真找的这几种菌子,还真就非常适合非全熟状态,虽然的确会有因为没有全熟带着微微的涩意,但是就仿佛茶的苦一般,令菌子的味道越发复合,脆生生的,口感极佳。   颂昭昭喂完了小饼干后,试探性地吃了几筷子,便发现自己的血条下有了个迷乱的debuff,顿时觉得脑袋晕乎乎的,的确有很多小人在跳舞,思绪就像野马一样飞奔出去。   但本着都有debuff了,这么好吃,不如多吃几筷子。   颂昭昭吃得喷香,越晕越香,越香越晕。脑子里涌出了许多小人在跳动,恍惚中,她想起了之前看的《慈航剑典》里那些舞着剑招的小人,“剑呢,我的剑呢?”   一旁的妙真和善一笑,看起来十分正经,“吃,颂师妹,师姐给你夹菜!”   负责守护两人的慈月看着对着无人处喊师妹,筷子上空无一物的妙真以及到处找剑的颂昭昭,淡定地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先往妙真的嘴里塞了一颗,紧接着就要给颂昭昭塞药。   然而到了颂昭昭这里却出了点岔子,她压不住颂昭昭,甚至可以说她近不了颂昭昭的身。   颂昭昭只看见一个绿名小人向自己走来,说要黑她一个cd,让她开万灵号去“修车”。   颂昭昭大惊,都赛季末了,竟然还有要修车的队伍,这得多菜啊!   为了cd不被黑,颂昭昭拔腿就向外跑,小绿人不死心在后面追。   紧接着,一个小绿人变成了两个小绿人,颂昭昭吓得继续跑,小绿人越来越多,颂昭昭吓了一大跳,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团竟然这么缺人,好像所有团员都出来找她了。   颂昭昭当即就想一招将这些人推出去。   然而.....   “好马无好鞍,兵器不趁手。”*   呜呜,她没有弓啊!她的弓呢?!   一群小人手牵着手从书里跑了出来,它们一边摆着扭曲的姿势,一边向颂昭昭蹦过来。   颂昭昭悟了,QTE啊!她得按照这些小人的姿势摆出来,过了QTE就过了这关了。   想也没想,颂昭昭飞身从树上折了一根树枝,不假思索地开始按照那些小人的姿势一一对照摆了起来,她越“摆”越快,那些想要黑她cd的人也离她越来越远。   颂昭昭终于高兴了,她的cd保住了!   “怎么回事?”梵清惠在精舍中修炼,听到外头的吵闹声,疾步出来,便见一群弟子追着颂昭昭,颂昭昭面带迷醉,却半点也不影响她施展轻功,在半空中腾飞跃动,十分灵活。   而慈月和妙真分别带着弟子从不同方向“围攻”颂昭昭,唯恐她飞到其他地方去。   “斋主,颂师妹吃菌子后,弟子欲给她喂药,却抓不住她。”慈月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她的对面是已经清醒过来的妙真,妙真都要愧疚死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比颂昭昭大这么多岁,竟然抓不住颂昭昭,早知道她就不该劝颂昭昭吃不熟的菌子的。   梵清惠亦没有想到颂昭昭的武功这般高,方才妙真劝颂昭昭的时候,她自然是听到的,只是那些菌子毒性并不大,慈航静斋早有完全治疗的手段,也算是奇妙体验之一,这事梵清惠小时候也干过,便没有阻止,任由颂昭昭和妙真去。   伤不着身体,便不必太过约束。   谁曾想,颂昭昭的武功比慈月和妙真还高,两人压根没法制止给颂昭昭喂药,这才弄出这场闹剧。   梵清惠提气纵身,正打算制止颂昭昭,却见颂昭昭忽的折了一根树枝,以树枝作剑,有模有样地舞了起来。   梵清惠顿时停下了动作。   她一眼便认出那是《慈航剑典》上的剑招,而颂昭昭只看了一遍就能够准确无误地用出来,毫无凝滞之感。   最令她震惊的是当第一遍舞完时,颂昭昭又用了第二遍,而第二遍不再是空有招式。   剑光漫天,剑气如长江奔涌,浩浩荡荡,席卷而来,瞬间盈满了这方天地,被剑气笼罩的众人只觉得自己好似万山中的一粒石,又似沧海中的一滴水,被包裹其中,无所遁形。   她们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剑气,风过树鸣,天地在这一刻似乎也在同她共鸣,群山万物在回应她的剑,日光因为她的剑光变得越发明亮,格外偏爱她。   梵清惠亦沉浸在这与天地共鸣的剑气中,《慈航剑典》本就是以剑道证天道,非杀伐之术,梵清惠修行多年只是勉强能够偶尔感悟天地之意,好似这般引得天地巨大共鸣之时,前所未有。   可颂昭昭做到了,她第一次看《慈航剑典》就做到了,练的还是弓箭,而非剑法。   不知道颂昭昭曾经是个纯阳剑仙的梵清惠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此时此刻,她不禁对曾经的爱人起了嫌恶之心。   宋缺,缺大德,造大孽啊!   这样的剑道天才,弓箭是家传练就练吧,他竟然还想让人练刀,误人子弟,着实可恶! [237]万灵15:剑心通明   “嗡——”   “嗡——”   “嗡——”   一遍,两遍,三遍.......   天地间共鸣不止,那是心弦颤抖的声音,整个雨蒙山都笼罩在这玄妙之中,修行天道的慈航静斋弟子们比普通人更容易与天道沟通,所以她们全都沉浸在这场共鸣中。   日光浓稠得宛若甘霖,带着天道的气息,流淌在雨蒙山的生灵万物中,她们感悟着这一切,那些需要修炼《慈航剑典》到更高境界才有可能有的感悟,在这一刻,她们全然体会到了。   颂昭昭还在舞剑,她一开始是按照自己看过的《慈航剑典》上的剑招在舞剑,到了后来,越舞越偏,她没有看完整本剑典,却以自己的感悟在补全改变这些剑招。   于是一套全新的剑法出现了,它脱胎于《慈航剑典》的前十二招剑法,但改到后面,除了以剑道修天道这个核心外,可以说与《慈航剑典》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梵清惠的眼中水光盈盈,她一直在追求《慈航剑典》中的至高之道,可事实是她连剑心通明都无法达到,更不必说那至高之境。   梵清惠当然是骄傲的,但这份骄傲之后也有狼狈,她终其一生追求的不过那至高之境上的风景,可是那条通往梦中之路,她不过走到一半,就难以前进。   所以,她将前进的希望寄托在了传人的身上,而颂昭昭则是她看好的传人。   无论是梵清惠还是宋缺,他们如此重视颂昭昭,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要一个弟子一个传人这么简单。他们想要的是一个继承自己的道、天资比自己更好更出众的传人,想要看这样的天资下,会在这样的“道”上走多远。   梵清惠自己的道难以前进,她便将一部分的希望寄托在了颂昭昭的身上。而宋缺,他坚信自己的道能够走下去,能够自己印证自己的道,却也想看自己的道在另一块良才美玉上会绽放如何的光辉。   他们要的不是传人,而是背负他们的道前行之人,他们渴望在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不一样的精彩。   但现在,梵清惠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颂昭昭比她想得更聪慧,天资更灿,她根本不可能收颂昭昭为弟子达成所愿,颂昭昭也不可能继承她的道,她的道不过是追逐前任地尼所创之道罢了,而颂昭昭有自己的道。   这个年幼的孩子已经开创了属于自己的道,宽阔而灿烂,盛大而辉煌,她能够吸引更多的人走到这条道上,一起去看更高更美的风景。   而不是从自己的道上下来,再去走前人之路。   梵清惠终于想明白了一切,自己的道终究是要自己践行的,她可以如宋缺一般,期盼着传人在前进的途中绽放出的不一样的花朵,却不能让旁人背负起她的道。在前方的大门紧闭的时候,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思索这真的是自己的道吗?   如果是,那么就坚定地走下去,粉身碎骨也无所畏惧。如果不是,那么就去寻找自己的道,不过是重新爬山,不过是重新找一条荆棘小路向上,这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咔哒——”   似乎有什么声音响起,心头的尘埃拂落,那扇尘封已久的门缓缓开启,门的背后没有路,只有一片荒芜,梵清惠要走的便是在这片荒芜中寻找自己的道。   此刻,吾心澄如明镜,吾行皆为吾道,是谓剑心通明。   当这套剑法终于完成的时候,颂昭昭终于累了,并不是体力耗尽,而是沟通天地后带来的精神上的疲惫感,树枝从她手中一松,身体向后倒去。   在慈航静斋众人出手之前,一直可可爱爱在旁边扑扇着耳朵,飞于半空之中的小耳朵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之声,并不算十分响亮,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令慈航静斋的弟子不能前进一步。   小饼干向前跃身,于是不过狸奴大小的小兽就这么在众人面前变成了一只巨兽,其状如狐,头生鹿角,足踏祥云,周身萦绕着清气。   它稳稳地接住了后倒的颂昭昭,身体下卧,蜷缩成了一个圆形,而圆心腹部所在之处便躺着颂昭昭,她沉沉地睡在雪白好似月华一般的毛发中,十分安稳。   日光变得柔和起来,化作了披帛一般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清风越发温柔,唯恐惊动了她,虫鸣鸟叫在这一刻变得很轻很轻,天地偏爱于她。   “各自去修炼吧。”梵清惠压低声音吩咐道,“莫要辜负这遭奇遇。”   颂昭昭醒来的时候,天塌了,人怎么能够那么社死???   她翻阅着对话框,就像翻日记一样。大多数时候,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就像一个真正的人类那样成长,除了有亿点优秀以外。   但她到底自带游戏系统,除了能够看到id等级外,她还有对话框,上面记录着她周遭的对话,她能够翻阅查看。   所以,她知道自己吃了没熟的菌子后,慈月要喂她解毒丸没有用,她一路狂奔给大家装了波大的事。   颂昭昭:.......   算了,只要她不觉得丢脸,那么就不是事儿!她就不信了,慈航静斋建立这么多年来,还这么爱吃菌子,不可能只有她一个耍疯的吧?   想通了这一点的颂昭昭强壮镇定,但还是不自觉地将脑袋埋进了小饼干的腹部。   呜呜呜,丢人!   小饼干如今依旧是巨兽体型,尾巴轻轻拍打着颂昭昭的背脊,安抚着颂昭昭。   颂昭昭没有沮丧太久,就强作镇定地起来吃晚膳了。   吃完晚膳后,颂昭昭还去找了妙真学习半熟菌子的做法,她觉得慈航静斋的半熟菌子有点像家园的创意料理,吃了伴随一定的debuff,且不一定能够开出什么样的增益buff,但只要开出来,属性都很好。   自己真的吃了之后,颂昭昭才知道吃菌子感悟天道它居然是句实话,而不是什么给菌子找的借口。   这个世界不仅仅有玄晶,还有增益料理,甚至还有“神奇宝贝”,真是神奇!   颂昭昭学什么东西都很快,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她已经能够给慈航静斋的师姐们做半熟菌子宴了。   武林之中,到底是以武功论高低的,慈航静斋虽然是佛门,却也是武林门派,隐隐中也遵循这条定律,因此当颂昭昭说要请大家吃半熟菌子并且保证可以将解药准确按时地送到每个人嘴里时,慈航静斋的师姐们都高兴地表示愿意试试她的手艺。   于是,颂昭昭就得到了半熟菌子改良配方,并且将这个配方无偿分享给了慈航静斋的弟子们。   她分享的东西显然不止这一个,她还将自己在吃完菌子后创造的那套剑法,取名为《天恩慈雨》,同样分享给了慈航静斋的弟子。   颂昭昭从来都没有敝帚自珍的想法,她同样也想看到自己这套借助慈航静斋核心创造出来的剑招会在慈航静斋弟子手中绽放出怎样的花朵。   甚至她还亲手写了一本秘籍交给梵清惠,“慈航静斋的弟子很适合这套剑法。”   慈航静斋走的就是剑道修天道的路子,虽说剑在江湖人手中是杀器,但是最开始,剑是礼器,是礼乐制度的核心器物,礼乐酬天,剑招亦是剑舞,以礼器作舞,便是祭祀天地。   《天恩慈雨》便是一套用于酬谢天地的剑法。   但它的杀伤力同样极大,因为,雷霆雨露均是天恩。   再也没有比修行天道的慈航静斋弟子更适合这套剑法了。   比起弄什么仙胎魔种的,不如试试另一条路,以身践己道,以己道为器,沟通天地。   梵清惠无言,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这无疑是一份极大的恩情,对于她们这样的修行者而言,还有比传道之恩更重的恩情吗?   颂昭昭也没有在意梵清惠的复杂心情,继续开始研究《慈航剑典》。   在颂昭昭的眼中,《慈航剑典》算是一本沟通天道的指南,能加强自身与天地的联系,沟通天道。   看了《慈航剑典》,颂昭昭越发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想,慈航静斋的传人在选择未来结束乱世的天子的时候一定是受到天道的影响与暗示的。哪怕这种暗示她们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哪怕天意二字没法从她们的嘴里说出,但她们会如此坚定不移地选择一人,一定是受到天道影响了。   天道让她们选择那个人,坚定不移,于是她们便无怨无悔地选择了那位被天道青睐的天子。   颂昭昭想要借助《慈航剑典》,和这个世界的天道沟通沟通。   在这之前,颂昭昭感悟过天道,甚至同样是通过剑来感悟的,那时候她还是个道士,精通天道剑势的剑招。   只是那时候的天道,就像个人工客服,输入特定词汇,给予特定回复。至于其他的转人工?不好意思,没有这个功能。   但这个世界不同,在吃了妙真出品的“创意料理”后,她获得了一个灵性buff,能增强她身体中的灵性,而现在她是万灵。   万灵修行《山海心诀》,是山海天地的孩子,而雨蒙山为天下灵气最盛之处,在多重buff的叠加下,加上那套《天恩慈雨》,颂昭昭终于和天道极其短暂地沟通了一次。   她问,“在吗?”   然后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在的。”   只有两字,瞬间清空了她所有的精力条,令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238]万灵16:天刀来了   颂昭昭短暂地联系了天道后,老实了,不老实不行,虚得很。   如今她算是知晓了,为什么慈航静斋修行天道的弟子这般多,唯有如梵清惠这样的武功高深者才能够偶尔感悟天道之意,不是不想,实在是遭不住。   作为开挂人士,颂昭昭的精力高出旁人数倍,哪怕是宋缺梵清惠这样的高手在这方面也远不如她,精力高,学习修行自然也快,但就这样,她听了两个字就倒了,怪不得梵清惠等人只能够朦胧地感受到些许,实在是实力不允许啊。   怕了怕了。   老实的颂昭昭乖乖继续研究《慈航剑典》,除了练功练箭外,还开启了养蜂种茶的生活。   是时候让慈航静斋的弟子感受感受什么叫种植养殖小能手了。   慈航静斋虽名为“静斋”,斋中弟子也都是修行佛法为主,但论静,其实也没有那么静,尤其是颂昭昭来了之后,不少弟子都对这个从外头来的“师妹”很是好奇。   颂昭昭难得童心大发带着她们一起玩,弟子们也越发活泼。   上树摘果下河捉鱼不提,颂昭昭还教慈航静斋的弟子唱山歌,都在云南了,怎么能够不会唱山歌呢?没有灵魂可不行。   一时间,慈航静斋里盈满了山歌,山歌悠扬,香火萦绕,慈航静斋也没有了往日的孤寂。   新雨过后,翠霭浮动。   颂昭昭早早就进了山林打猎,慈航静斋的弟子茹素,不食荤腥,颂昭昭却是要吃肉的,她还是个孩子呢,不吃蛋白质可长不高。   万灵虽说是要庇护山海万灵,却不是极端的动保组织,不存在吃素不吃肉的条例,人亦是生灵万物中的一员,只要不刻意去虐杀生灵即可,按照万灵的设定,最后每个万灵死后也会身归苍梧,以自身滋养苍梧大地。   颂昭昭尊重慈航静斋弟子们的信仰,自己虽然吃肉,却不会在她们面前吃,一般都是出来打猎后自行处理,吃完再回去。   她每隔三日吃一次荤腥,平日里就以蛋奶来补充营养。   慈航静斋弟子们自己关起来过日子,对吃食的规定并不如一般佛门严苛,年纪小的弟子会吃一些荤食,除了散养的羊定时提供羊奶外,还散养了各种鸡鸭,产下的蛋供给年纪小的弟子食用。   颂昭昭外头吃得饱饱的,收拾好自己的弓箭这才往慈航殿走去。   今日的慈航殿格外热闹,慈月随侍梵清惠左右,正在待客,妙真见颂昭昭回来,将颂昭昭拉到了一旁,神神秘秘地说道,“你知道今天来的人是谁吗?”   妙真目光灼灼,满脸都写着“快来问我吧,快来问我吧”。   颂昭昭如她所愿问道,“是谁?”   “是上任斋主的友人,听说家里只剩下一个小娘子,不过四岁,其父母生前所托,叫人送来斋中呢。”妙真压低声音道,“斋主见她根骨奇清,便将她收为了弟子,如今在行拜师礼呢。”   慈航静斋中的弟子和明玉功有点类似,其中有不少都是孤女,慈航静斋的弟子修行《慈航剑典》者,须得游历尘世三年,她们作男装在外行走,若是遇到有缘的孤女,就会征其同意,送进慈航静斋中。   譬如妙真便是这样,她就是梵清惠捡回来的,只是梵清惠并未正式收她为弟子,反而是另一位女尼收其为弟子。   还有便是像慈月这种,年纪稍长,自幼喜爱佛法,家中长辈也有能量,因其所愿,便牵线拜入慈航静斋。   只是慈航静斋收弟子的规矩严格,因此斋中的人一直都不多,颂昭昭来的时候,妙真还以为终于要有新师妹了,结果师妹虽然是师妹,却不是慈航静斋的师妹,住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了。   颂昭昭脑袋一伸,目光落在慈航殿中正在行礼的女童身上。   哦豁,师妃暄!   师妃暄是《大唐双龙传》中极其重要的女配,天资卓绝,慈航静斋能够达到剑心通明者不多,屈指可数,师妃暄便是其一,她还将《慈航剑典》中的三十多招剑招精简改良成了九式。   而如今的师妃暄不过是个四岁的小萝卜头,瞧着比宋玉华还要小上一些,和书里那个师仙子相去甚远。   慈航静斋非特例不留客,那送师妃暄而来的女子在拜师礼结束后便离去,而师妃暄则被梵清惠领着去了精舍,她的院落便在颂昭昭院子的对面,离得很近。因着师妃暄年纪尚小,梵清惠便安排了人照料师妃暄,而这人好巧不巧正是慈月。   慈月又与妙真关系极好,她对师妃暄很是照顾,去哪里都将师妃暄给带上,因着慈月与妙真时常相聚,而妙真又与颂昭昭亲密,连带这颂昭昭与师妃暄也变得熟悉起来。   作为慈航静斋未来的继承人,师妃暄是个满级小孩,性格颇为沉静,乖巧聪明。   年纪尚小的她如今还学不了什么高深武学,学习以文化课为主,这样基础的课程大部分都是由慈月教授,偶尔颂昭昭也会过把老师瘾,嗯,剑三玩家就是爱当师父来的。   师妃暄学得极快,倒是让颂昭昭也给过了一把老师瘾。   慈航静斋的日子十分安稳平静,山中无日月,待到宋缺的信送来,颂昭昭这才惊觉,原来自己在慈航静斋待了已然一年了。   “宋兄真真是急性子。”梵清惠看着宋缺的信,微微一笑,心却已经在滴血了。   一年过去了,颂昭昭的心好似铁一般,依旧不肯拜入慈航静斋,虽说梵清惠已经坚定了自己的向道之心,又收了师妃暄这样的资质上佳的弟子,但依旧对颂昭昭心心念念。   她到底还是慈航静斋的斋主,也想为慈航静斋选择最好的传人,如颂昭昭这样被天道钟爱的人是她最看好的,奈何颂昭昭对慈航静斋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一年中,梵清惠没少努力,只是努力也没有用,颂昭昭压根就不打算入慈航静斋。   如今宋缺来信了,她也只能忍着心痛,送颂昭昭离开。   “明日我送你离开雨蒙山,只是这雨蒙山永远都是你的家,日后阿昭若是思念了,定要回来看看师姐妹们。”   梵清惠现在一想起宋缺就心塞,想起颂昭昭唤宋缺老师就更心塞了。   宋缺,实在是命好啊.....   真真是除了名字中有个“缺”字,其余什么都不缺,就连弟子也是这天下最好的。   梵清惠酸得很,面上却还要露出温柔亲切的笑容叮嘱着颂昭昭,“你的武功虽远超同龄人,甚至有许多比你年长数岁者都远不如你,只是闭门造车,终难成大事。阿昭,若是可以,等过了两三年,你再大些的时候,便去江湖上游历一番,如此对你的修行有益。”   “多谢梵前辈,阿昭记住了。”   颂昭昭要走,慈航静斋中的弟子们都很是不舍,妙真送了自己晾晒的菌子,慈月送了她和师妃暄一起炒的茶,其他弟子有送蜂蜜的,有送果子的,都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却满满都是心意。   待到第二天颂昭昭离开的时候,大包小包的,全是慈航静斋弟子的心意。   梵清惠牵着颂昭昭的手走下了帝踏峰,就如同一年前颂昭昭来时她牵着颂昭昭的手那般。   才过了七重门,又过了幽谷,终于行至山门前,远远就见门阀下站着一人,不是宋缺又是谁?   宋缺作为宋阀阀主,需要镇守岭南,颂昭昭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老师。”   宋缺依旧是那副高冷孤傲的模样,他看着比一年前又高了不少的颂昭昭,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从梵清惠的手中接过颂昭昭的行李,颔首道,“这一年有劳清惠了,清惠事务繁忙,便不多叨扰了。”   宋缺先发制人,将梵清惠的话堵在嘴里,半点都不给她叙旧的可能,他归心似箭,生怕不走快点就会听到颂昭昭说她不走了之类的话。   梵清惠:.......   “何谈辛苦?阿昭聪颖乖巧,天资极佳,才到慈航静斋不久,便依《慈航剑典》创造了一套绝世剑法,实乃剑道天才,宋兄可莫要辜负阿昭这番天资。慈航静斋以剑道证天道,若是阿昭日后有任何需求,皆可来我慈航静斋。”   梵清惠笑得还是那么的温柔明亮,一如多年前,宋缺与她初次相遇时那般。   可再美的笑容也打动不了宋缺,两人如今可在争传人呢!听到梵清惠说颂昭昭在剑道方面很有天赋,还创造了一套绝世剑法,宋缺都要酸死了,哪里能够有什么旁的心思呢?   听到这样的噩耗,宋缺的心都要碎了。   想起自己每次让颂昭昭练刀颂昭昭那万分抵抗的模样,再想想梵清惠的话,宋缺碎得更厉害了。   “阿昭,同你梵前辈道别,咱们该走了,你姐姐还有玉华和师道都很想你。”   宋缺生怕颂昭昭真的跟着梵清惠留在慈航静斋,连忙提醒颂昭昭,她家中还有姐姐等着她回去呢!   宋缺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有师凭姐归的这一天。 [239]万灵17:天道   轻舟飒飒,疾速向岭南驶去,日光与两岸青山落在江水之中,沉金浮翠。颂昭昭坐在船尾,风声肃肃,蓦地想要站起来,展臂高呼“轻舟已过万重山”。   不知道一百多年后,这个世界的李白会是什么样的,石之轩都成了裴矩了,李白会是一个武林高手吗?   颂昭昭抱着小饼干,完完全全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船行驶得更快了。   宋缺一脸的冷傲,事实上,他在疾速用内力催动小舟,只为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宋氏山城,尤其是在看到颂昭昭不语,似沉思又好似在为分别而忧伤的时候,他恨不得再快一些。   现下,宋缺就怕颂昭昭突然给他来一句,“对不起,老师,我选慈航静斋.....”   宋缺带着船跑得飞快,争取在颂昭昭后悔之前赶回岭南。   于是不过一天多,颂昭昭就回到了宋氏山城,等颂昭昭下船被林素带着去修整都没有说出什么后悔一类的话时,宋缺总算是安心了。   还好,苗还在自己花盆里,没有被端走。   颂昭昭感受到久违的热闹,属于人烟的热闹。   雨蒙山也是热闹的,只是雨蒙山的热闹并不属于人类,那是山野与山中生灵的热闹,鸟雀百兽的鸣叫声,带来的热闹并不比人类少。   而宋氏山城的热闹则是由许许多多的人类组成的,嬉笑怒骂,酸甜苦辣,皆在其中。   只是这种热闹越是向上就越是稀少,等到了山顶的时候,有的便是静谧了。   不过山顶的静谧只是相对的,尤其是在宋玉华和宋师道出生后,这种静谧便很难再继续维持下去了。   “阿姨!”宋玉华举着一把小剑跑了出来,她已经开始启蒙了,不单单有文化课,还开始习武了。   只是宋玉华的天资虽好,却只是一般好,宋缺并不打算传授她刀法。   而林素见宋玉华对变强这件事很是向往,虽然才四岁,但宋玉华已然有了自己的梦想,她想变得如同自家小姨这么强,不忍宋玉华失望的林素便与宋缺商谈了一番,而后宋玉华便同宋缺的弟弟地剑宋智开始学起了剑。   宋玉华挥舞着手中的剑,绷紧着脸,挽了个剑花,“阿姨,你看我的剑!我日后要跟阿姨学剑。”   地剑宋智大名鼎鼎,是宋阀中除宋缺这个天刀外武功最高之人。   但在孩子的心中,他可远远比不上颂昭昭这个吃饭超厉害的阿姨。   颂昭昭现在虽然才十二岁,但已经有一米七的身高了,轻而易举地将宋玉华单手抱了起来,另一只拿过宋玉华手中的剑,“好,阿姨教你用剑。”   宋缺的脸隐隐泛起了青色,有些后悔。他对资质的要求极高,因此才没有教宋玉华刀术,就连宋师道,这个未来的继承人,他都不打算传授刀术。   但现在,他发现他这个想法错得离谱,他就该教两个孩子刀术的!   颂昭昭向来疼爱晚辈,届时,宋玉华和宋师道向她问询刀术相关之事,这不就激起了颂昭昭学习的兴趣了吗?   宋缺不说话,眸色沉沉地看着三头身,乐颠颠地跟在宋玉华身后的宋师道。   宋师道在宋缺的注视中,抱住了颂昭昭的小腿,超大声地说道,“阿姨,我也要学剑!”   宋缺:........   如碎......   练了N年剑的颂昭昭教起剑法来那叫一个丝滑,加之上个世界中,她花了大把大把的时间来研究各种武功的融合,于是她还专门为宋玉华研制了一套心法,以明玉功为主,些许的七秀心法为辅,外加一部分的《慈航剑典》。   七秀心法属于穿越者专属,土著无法学习,但是融合了明玉功和些许的《慈航剑典》的心法后,倒是可以学习了。   颂昭昭偷懒,干脆就将这门武功改名成了《玉华功》,宋玉华专属武功,所以叫《玉华功》。宋玉华练了这门武功后,日后还能够学《天恩慈雨》,这可是颂昭昭穿越这么多世界后,创造出来最好的剑法。   颂昭昭希望,宋玉华能够好好练武,日后不管她选择联姻与否,都有底气过好自己的日子。   颂昭昭的生活再次回归平淡,种荔枝,练箭,教宋玉华练剑。然后时不时地和天道“沟通”一下。   从最开始的两个字到后面能够听全一句话,足足用了八年的时间,此时正值杨广弑父篡位,称帝后逼杀兄长改元大业,颂昭昭终于满级了,准备出门游历一番。   事实上,按照梵清惠的建议,她应该在五年前就出门开始游历,奈何颂昭昭有武力不足恐惧症,这个世界能打的实在是太多了,但凡是宗师级别的,等级都是问号,她一个没满级的上去不久是送菜吗?   因此颂昭昭安安分分地待在宋氏山城好好练功,争取早日满级,不至于走进江湖后,发现谁也打不过。   出山第一件事,先去找战神殿,看看战神图录。   小饼干是去过战神殿的,只是她走的是特殊通道,嗖一下进去又嗖一下出来,真找路,小饼干真就找不到。   不过问题不大,现在不是能够和天道沟通了吗?   颂昭昭沐浴更衣,用宋缺特意令人打造了宝石宝剑舞了一套《天恩慈雨》,舞剑酬天,然后.....   【你好,在吗,可以说一下战神殿在哪里吗?如果可以,请直接给地图。】   满级后,颂昭昭的精力条更长了,也能够和天道沟通了,但这种沟通也就是寥寥几句话而已,她可不愿意听“在的”一类的话,浪费自己的精力条。   好在沟通这么多年,天道也算是了解颂昭昭了,直接给了一张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都是红点,唯一个硕大的绿点上头标注战神殿。   【尽量解决红点。】   天道就像一个无情的发布任务的npc,经过八年的时间,颂昭昭也算是琢磨出一些“内幕”了。   这个天道并不是一个成熟的天道,祂也是需要升级的,升级条件是什么颂昭昭没能琢磨出来,但她猜测如今这个世界的天道还是个单行线,世界发展到哪里就是哪里,未来只有剧本,还没有确凿地定下来。   而天道的剧本,估计是抄某个平行世界的,天道为了确保自己的剧本不出错,就会让慈航静斋的弟子在关键时刻出现,确保祂的剧本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慈航静斋的弟子修行天道,本身就比旁人更容易感悟天道,在受到来自天道的暗示后,慈航静斋的弟子出山,开始选明君,并且动用一切力量,死保这位“明君”能够顺利登基。   待事了之后,她们完成天道所托,就会得到来自天道的“奖励”。于是,每个“选天子”的慈航静斋弟子回山后就会开始猛猛地琢磨武功,其中不少都会开始闭死关,冲击更高层次的武学境界。   这种天道的暗示受限于境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甚至无法通过言语说出来,但它的的确确存在。   琢磨出这一点后,颂昭昭便知道为什么师妃暄会如此力保李世民,明明书中的李世民并没有太大的魅力与能力,偏偏师妃暄就拼力保他。   不理智的读者会怪师妃暄,理智的读者骂作者。   作者又何尝不是一种天道呢?这么一看,师妃暄还真就是因为天道死保李世民。   成功拿到了战神殿的地图后,颂昭昭根据天道给的地图开始自己的游历之旅。她准备按照红点连线,一路朝东北上行,至与东突厥的边境找到战神殿后,学习了战神图录,再向西南下行,去一趟慈航静斋,最后回岭南。   做好一切准备,颂昭昭背上包裹,离开了宋家山城。   临别前,颂昭昭看着哀怨的宋缺,有些不好意思地保证道,“此次游历归来,有劳老师教我刀术。”   宋缺是真的很想要颂昭昭这个继承人,十四年了,颂昭昭一直没有松口,但如今她满级了,游历回来也差不多了,还是跟着宋缺学学刀吧。   只是.....   颂昭昭估摸着自己破碎虚空应该会在宋缺之前,这样一来,宋缺岂不是要看着好不容易收入门的传人比他更早离开这个世界?   也不知道那时候的宋缺会是个什么心情,想想就觉得挺对不起宋缺的。   压下心虚,颂昭昭骑马一路向东北而行,她这次没有乘船,而是选择骑马。   春日就该骑属于春天的马,出来吧,我的涉江踏春!   积分马的神,涉江踏春,奔跑时,足下有春花绽放,配上绿色的冲销马具,非常适合春日。   马蹄踏春去,义安,建安,庐陵....颂昭昭就这样按照计划一路杀了过去,天道给的红名名单全是侠义值满得都要溢出来的人,颂昭昭的游历才过了一半,不光大橙武做出来了,就连新鲜出炉的挽流星都拓印出来了。   挽流星是一把紫金色的弓,萧的部分呈现黑夜银河般瑰丽的紫色,而弣的部分做成了金色的星球,的确就像它的名字一般,挽流星,挽流星。   颂昭昭握着挽流星只觉得自己以星辰为弓,以星光为箭,杀红名都更有手感了。   她坐在小饼干的身上,小饼干变大成了乘黄,飞翔在天空之中,而后射出宛若流星一般的箭矢,瞬间红名消失,成了一具尸体。 [240]万灵18(加更):双龙   “小陵,你看到了吗?树,树长出来了。”   “看着了,还长了好几棵树。”   “小陵,你说她是神仙吗?长得这般好看,还一下就让树嗖地就长出来,还结了果子,身边还有一个那么漂亮那么大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巨兽,还是从天上飞下来的哩。”   说话的两人约莫七八岁的模样,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但好在终究是有衣裳蔽体。   先头说话的那个名为寇仲,与他连肩爬在灌丛中的名为徐子陵,两人的父母均在战乱逃难中为盗贼所杀,两人便相依为命,共同在这扬州城求活。   他们年纪虽小,但胜在聪明伶俐,身体康健,因此才有了一身衣裳。   两人今日本是来这郊外采点野果野菜裹腹,还想着要套条鱼裹腹,只是野菜都未曾摘完,就见一个女子乘着巨兽自天上而下,那巨兽变成了狸奴一样大小,又见那女子生得绝色,两人吓得立刻爬在了灌丛中,不敢出声。   唯恐这女子是什么精怪所化,将两人掳走了洗净煮熟吃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用手捂住了嘴,然后就这样看着那女子凭空种下几根枝条,陡然间枝条长成了树,上面挂着各色的果子,还都是两人从未见过的果子。   待这一人一兽吃了果子,又将那树挥手间变消失了,纵身一跃,就这么消失在了两人的眼前。   两人却依旧不敢动,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敢小心翼翼地讨论起来。   此时此刻,寇仲就觉得自己和徐子陵果真是有些运道在身上的,看看!看看!他们遇到神仙了!长得这般好看,又只吃果子,不吃人,肯定是神仙!   “不是神仙呢,你们武功若是高了,也能做到。”   “啊,这样都不是神仙....啊!!!”   寇仲陡然听见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撇撇嘴,正要顺着这话接下去,却后知后觉地发现竟是个女声,顿感汗毛耸立,“谁?!”他一个翻身而起,向后跳出几个大步,还不忘将没有反应过来的徐子陵扯了开来。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你...你....你....”   “吃果子吗?”颂昭昭好奇地看着幼年体的主角,变戏法似的,露出手上的荔枝,如今满级的她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种荔枝了,哪怕这里是扬州不是岭南,但经过十多年的努力,她已经可以和之前一样,插枝成树,还能在极短的时间中令树结出果子。   “咕噜——”   响亮的腹鸣声后,寇仲舔了舔嘴巴,他身后的徐子陵上前一步,从颂昭昭的手里拿过那两个红皮果子,“谢谢美人姐姐。”   颂昭昭不由挑眉,她的印象里寇仲比较嘴花花,如今看来,不愧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徐子陵的嘴巴也好不到哪里去。   徐子陵模仿着颂昭昭之前吃果子的样子,将红色的壳咬开,嗦了一口果汁,眼睛顿时亮晶晶的,他咂咂嘴,确定自己没有什么问题后,才将另一颗果子塞给寇仲。   “里面的核要吐出来哦。”颂昭昭耐心地提醒道。她今天消除了一个红名后,眼看时间不早了,就在郊外找了一块地落下。   脚刚沾到地,就发现了灌丛中的两人,再定睛一看,寇仲徐子陵,这个世界的两个男主,她干脆就没有哄两人走,只当他们不存在,认真给小饼干准备荔枝。   因为好奇,在吃完荔枝后,颂昭昭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想看看两人会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就听到了寇仲的神仙言论。   拒绝封建迷信的颂昭昭立刻就出声接话,一下就将寇仲给吓到了,不由露出满意的微笑。   二十岁的颂昭昭也是无良大人了,喜欢逗小孩。   “美人姐姐,这果子真甜,这是什么果子?”寇仲没有吃过这么甜的果子,咂咂嘴,对着颂昭昭讨好地笑了笑。   颂昭昭双手一翻,又是一捧荔枝,她刚刚种出来的,放在游戏背包里,荔枝能够在游戏背包里放很久,因此颂昭昭每次种荔枝树的时候都会多种一些放进游戏背包中。   “给,这个是荔枝,岭南的果子,巴蜀也会长,你们听说过吗?”   寇仲摇头,徐子陵点头。   寇仲见状,惊讶问道,“小陵,你在哪里听过这个东西的?”   “白老夫子提过,他讲汉书时,提起了《上林赋》,说里头的离支,就是荔枝,还说荔枝精贵,一般的富贵人家都吃不起哩。不过白老夫子说这个的那堂课,你没有去,就没听着。”   寇仲和徐子陵都是孤儿不假,但寇仲有心气,不愿意一辈子都当乞儿混混,便拉着徐子陵去白老夫子那里偷听课,两人还会去习武场旁的大树上偷学武功,就是为了以后能够出人头地。   徐子陵今年不过七岁,年纪尚小,手里拿不了这么多的荔枝,便将自己的短衫下摆一撩,微微往里一缩,缩出个弧来,对着颂昭昭甜甜一笑,“美人姐姐,你放这里头就好了。”   寇仲原本还馋,听到这话,便想到了些什么,立刻点头道,“对,美人姐姐,放这里头就行了。”   “这东西你们要卖是不行的,你们年纪太小,又没有靠山,若是拿出去卖,得了金银护不住,人见你们两个小小的孩子,竟然敢兜售这个东西,定然是不会给钱的,只会将东西抢走,还揍你们一顿。”   两人的那点小心思在颂昭昭的面前一览无遗。   颂昭昭却也不生气,耐心地同两人分析了一番劝道,“你们还是自己吃吧,别想着留下来送人,容易惹祸。”   两人都不是那种听不进去旁人劝的人,他们年纪固然小,但失去双亲已有一年有余,很是能懂一些“江湖规矩”。   两人当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紧接着席地而坐,吃起了荔枝。   两人吃着吃着,就互相演起来了,一个称对方为“陵少”,一个称对方为“仲少”,装模作样地学习他们平日里见过的“富家公子哥”,有种别样的心酸。   颂昭昭给的荔枝虽有一捧,但两个人分其实算不得多。   不过一会儿,两人就吃完了,走到河边,撅着屁股掬水洗手洗脸,不忘把自己整理干净,与别的乞儿完全不同。   颂昭昭沉思片刻,待两个小孩洗完脸和手回来时,斟酌着开口问道,“我略通相面之术,你们九年后有一桩大机缘,只是这桩机缘来临之前,你们不得离开扬州。你们是愿意在扬州等那桩机缘,还是愿意去我家,我家中还差一些童子,你们根骨好,可随我家中长辈习武。”   相逢就是有缘,颂昭昭没有改变未来的负担,毕竟她在上个世界,直接蝴蝶了男主的出生呢。   只是无论是寇仲还是徐子陵,年纪虽小,却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她也不好乱两人的因果,便给两人一个选择的机会。   是要留在这里再受九年的苦,赌那个虚无缥缈的大机缘,还是按照她的安排,入宋阀,成为宋阀的一员,老老实实地过安稳的生活。   徐子陵想选后一个,他本来就不是多有野心的人,但他没有说出来,而是看向了寇仲。   他心中怎么想是一回事,最后怎么选又是另一回事,他肯定要和寇仲选一样的选项,哪怕寇仲想选的与他相反。   寇仲选的果然是与徐子陵相反的选项,他嬉皮笑脸地问道,“美人姐姐,那个大机缘与童子功学的功夫哪个厉害?”   颂昭昭如实答道,“应该是前一个。”   寇仲学着以往看过那些人的模样,向颂昭昭行了一个礼,“多谢美人姐姐,我以后还是想要扬名立万,我选第一个。”   徐子陵闻言,立刻道,“那我也选第一个。”   颂昭昭并没有勉强两人,她不过是见两人年纪小求生实在是艰难,刚好遇上了,就想着要不要拉他们一把,不过两人既然已经选了自己未来的路了,她便不会再置喙些什么。   那终究是他们的人生,不是她的。   “好,既然这样,那么走吧。”   寇仲满脸的问号,“去哪儿?”   “我带你们去买两身衣服,再买两双鞋。”   寇仲和徐子陵不知道颂昭昭的葫芦里卖什么药,却还是乖乖跟在颂昭昭身后,半点都不害怕颂昭昭将他们给卖了,毕竟就颂昭昭的那个出场方式,还有金贵的荔枝,两人对颂昭昭的信任值拉满。   人这么厉害,能图他们些什么呢?   颂昭昭没有管两人所想,给两人买了春夏秋冬四季各两身的衣裳,特意买大些,鞋子也是一样,他们长大还能够穿。   买了衣裳,带着两人去澡堂洗刷刷出来后,又领着两人饱餐了一顿,还走了一趟白老夫子那里,交了十年的束脩,让两人能够安心听课后,便飘然而去。   寇仲和徐子陵只觉得一切都好像在做梦一样,莫名其妙地见到一个超级漂亮的大美人,大美人请他们吃果子,还对他们这么好,最后什么都不要的,连句感谢都没有要,就这么离开了,她图什么呀?   他们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颂昭昭图什么呢?她就图个自己乐意。这些东西对双龙而言,很是昂贵。但对颂昭昭而言,压根算不了什么。   她做这些,不过是因为两人是她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的主角罢了,小的时候,她因为寇仲的死难过了很久,现在偶然见到,颇有一种弥补小时候遗憾的感觉。   只是她做的只会是这么多了,双龙是小说的主角,但在颂昭昭的人生中她自己才是主角,双龙不过是配角罢了。   所以,接下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她还要去杀红名呢~~~ [241]万灵19:魔隐   颂昭昭出门时,本是为了战神殿,可现在她反而不急着去战神殿看战神图录了。战神殿的位置飘忽不定,须得借助特殊的时月日以秘法才能够进入。   但有天道开后门,颂昭昭进战神殿不说跟回家似的,却也相差不远,便也就不忙着去寻战神殿了,反而是一边杀红名,一边慢慢游历。   此时已经是大业二年,待到齐州的时候已经是深秋时分,正是瓜果飘香的季节,再过一年,齐州便会被改成齐郡,再过上几百年,这里就会成为济南府,等到千年后,这里还会有人来找夏雨荷。   不过如今,依旧名为齐州。   齐州水系发达,是水陆/四通之城,济水与泺水,还有纵横的泉脉将齐州网在其中,于是深秋的雾气也变得湿漉漉的,颂昭昭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早早就抱着小饼干出来觅食。   酸甜的莲子湖藕鲊佐以莲子湖粳米粥,藕是深秋才挖,格外脆爽,粥用的是齐州特产的粳米,米粒饱满,香气浓郁,烹饪所用的都是齐州的泉水,水质柔软清甜,哪怕不加糖,依旧带着回甘。   颂昭昭的胃口大,又要了三个大大的胡饼,配了一碗蒲菜汆丸子汤,胡饼外壳酥脆内里却松软,上头还撒着些许的芝麻,香气扑鼻,而蒲菜汆丸子汤则是以莲子湖蒲菜切碎加肉一起拌匀,再加上葱盐等物挤成丸子,以泉水汆熟,丸子鲜嫩弹牙,泉汤鲜美可口,最是适合陪着胡饼吃。   店中的行菜忽然为颂昭昭端上了一碗鱼羹,颂昭昭连忙制止道,“店家,我没有点鱼羹。”   那行菜笑道,“娘子,是楼上雅间的客人为您点的。”行菜朝二楼指了指,“这鱼羹是泺水所产鲫鱼所做,肉质细嫩,骨刺少,腌制后以泉水慢煮,葱姜茱萸调味,得许多小娘子喜爱,娘子可得好生尝尝。”   行菜竭力向颂昭昭推销这道菜,颂昭昭无意为难他,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下去了。   颂昭昭抬头看向那二楼雅间中的人,那是一个男人,做文士打扮,高瘦颀长,生得英俊潇洒,气质却很是孤傲。   见到颂昭昭看向自己,他举了举手中的杯子,微微一笑,身上的那种孤傲尽散,更显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肯定觉得自己超级英俊有魅力,颂昭昭想。   不过从某方面而言,他的确是有魅力,就像会掉玄晶的英雄boss一样有魅力。   虽然这个男人不会掉玄晶,但是会给很多很多的侠义值。   颂昭昭看了一眼后,也没有回应,自顾自地继续用膳,她并没有拒绝对方送上的鱼羹,就当是boss提前掉落的“装备”了,吃得喷香,该说不说,鱼羹的滋味的确很不错,不用花钱,就更美味了。   楼上的人见颂昭昭不理会自己,也不气恼,唇角边多了两分的意趣,目光越发火热地盯着颂昭昭,黏腻至极。   不过一会儿,颂昭昭用完了膳,准备买单,于是又被店家告知她这桌的账单被人结了,毫无疑问,依旧是二楼的男人。   这一回,别说是谢谢了,颂昭昭连看都没有看人一眼,抱着伪装成狐狸的小饼干走了。   “有趣。”二楼的男人露出一个“邪魅狂狷”的笑容,他本就贪花好色,哪里会放过这样的美貌女子?哪怕对方一点都不温婉,脾气颇傲,但对他而言,这样傲气的玩起来才有意思,他已经尝过太多太多对他顺从的,如今就想尝尝别的滋味。   男人就这样不远不近地缀在对方的身后,成为了一个合格的钱包,他可太懂得如何讨女娘欢心了,首先第一步,展示自己财力!   他该不会想展示自己的财力吧?   颂昭昭皱了皱鼻子,觉得这人可能想多了,她一路上买的东西不多,还都是一些便宜特色的小玩意,准备买了之后叫人送回岭南去。   宋阀的生意原本极大,如果说颂昭昭看过的书中,宋阀的势力仅限于南海和东南水系,那么到了这里,因为颂昭昭这只蝴蝶,宋阀的生意更是扩展到有水的地方就有船只,甚至已做到海外,搞起了海贸。   为此,宋缺还前往南海对南海派出手,如今南海派的晁公错虽然还活着,却不敢违抗宋阀的命令,实在是被宋缺打怕了。   宋阀的水上生意不单单是向海外延伸,也向北行动,齐州水陆通达,自然也少不了宋阀的船只。   颂昭昭虽然在外游历,却没有忘了还在宋家山城的林素以及宋玉华和宋师道,还有宋玉致,游历的时候遇到有意思的东西都会买了让宋阀的船只送回去。   而今天,有个自认为十分潇洒的人为了展示财力替她付钱。   且不提,颂昭昭不缺钱,就这样的行为,换算一下,哪个成年人会为了六旬大爷追着给自己的辣条付钱而心动呢?   原本想去看看千年前的趵突泉的颂昭昭就这样越走越偏,一路走到了郊外,实在是十年前石之轩的操作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她着实是不想一边打一边救人。   严禁闹市打架!   对方显然十分自信,眼见颂昭昭越走越偏,他却一点也不在意,还就这么跟着来到了郊外。   “席天幕地,倒是别有一番滋味。”男人主动现身,一开口就是黄腔。“在下边不负,不知小娘子如何称呼?”   边不负,阴癸派长老,是个举世罕见的畜生。他不单单强迫了祝玉妍的女儿单美仙,令单美仙生下了女儿单琬晶,到了后来,甚至对单琬晶这个女儿也起了心思,对女儿尚且如此,就不要提对普通的貌美女子了。   颂昭昭没有遇到就算了,但都送上门了,岂有不杀之理?   边不负未入宗师之境,因此他的等级倒是很明显,一百三十级,不似梵清惠宋缺等人一样是问号。   颂昭昭取下背后的包裹,取出挽流星,她并没有回答边不负的打算,弯弓拉弦,三声几乎叠成一声,瞬间三支箭矢就封住了边不负的去路,而颂昭昭借力向后掠出数步,拉开了与边不负的距离。   边不负负手而立,作为一个年过六旬的江湖老人,他自然是能够感受到颂昭昭对他的不喜,就连颂昭昭故意将他引到郊外的意图也被他看出来了,左右不过是觉得被骚扰了,要教训他一顿罢了。   只是边不负自恃武功高强,半点也不将颂昭昭放在心上,这样年轻的姑娘,生得这般美貌,又非阴癸派之人,瞧着也不似慈航静斋的传人,武功定然不如他高。   因此,他半点也不惧对方的攻击,甚至还隐隐期待着,只觉得是火辣辣的调情一般。   他这样的心思一直持续到颂昭昭解开身后的包裹,拿出了弓来。   “你,你就是颂昭昭?”   颂昭昭挑眉,“你竟知道我?”颂昭昭并不出名,因为她对红名动手极快,又从不报自己的名字,因此岭南外的江湖人甚至还有好些不知道颂昭昭这个名字。   而边不负作为魔教阴癸派的长老,竟然将她给认出来了,这令颂昭昭微微有些惊讶。   只是惊讶归惊讶,半点都不影响她出手,只见颂昭昭将挽流星拉成了满月一般,箭矢破空而出,箭势猛如虎,怒吼着冲向边不负。   边不负一扫之前的漫不经心,严阵以待,只见他右手宽袖滑落,露出一只圆铁环来,这铁环银光闪闪,在他手中飞速地回旋着,待颂昭昭的一箭射过来,边不负以圆环接了箭,而后立刻借着这箭的力量跳出去了老远。   然后,没有一丝丝犹豫,边不负拔腿就跑。   颂昭昭:????   不是,你刚才的自信呢?怎么跑起来比谁都快呢?作为一个老前辈,就不说好好打一场的吗?就这么跑了合适吗?   颂昭昭当然不会让他给跑了,“小饼干!”   小饼干纵身一跃,成了巨大的异兽乘黄,她尾巴一甩,卷着颂昭昭的腰,将颂昭昭卷到了自己的背上,紧接着四足脚踩清气,化作祥云,猛地飞至半空,堵住了边不负前进的道路,紧接着,“嗖嗖嗖”,又是三支箭齐射,箭箭都带着极强的威力,齐齐射向了边不负。   “颂小姐,我不对你动手,一来是看在令师天刀的面子上,二来便是我有错在先,可若是颂小姐再不给面子,就休怪边某人了。”   今日站在这里的如果是魔门中的其他人,还真有可能认不出颂昭昭来,但边不负不一样。   边不负有个同属魔门的酒肉朋友乃是灭情道的天君席应,席应此人贪花好色,狠毒非常,因此与边不负臭味相投,也成了好朋友。   席应此人睚眦必报,曾经因为与岳山有些龃龉,在席应以一招之别输给了霸刀岳山后,他便屠了岳山的满门。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宋缺的面前却跟鹌鹑差不多,实在是宋缺太狠了。   魔门中人个个都“特立独行”,但是像宋缺这样的人还是极其少见。   谁能够想到席应被宋缺追杀得躲在西域,多年不敢归来,只因为席应的诨号是“天君”,宋缺看不惯席应的诨号中竟然有字同自己一样,便开始追杀席应。   席应都没有想到自己被追杀这么多天,一路逃到西域,到了最后还是岭南有事,宋缺不得不离开他才捡回一条性命,结果却知晓自己遭了这么多罪就是因为诨号中带了个“天”字。   这一刻,席应欲哭无泪,而作为他的好朋友边不负也被吓到了。   谁想面对宋缺谁去,他可不想面对宋缺!   颇有心理阴影的边不负那阵子费尽心思收集宋缺的消息,时刻小心着,唯恐什么时候就犯到了宋缺的手上,于是便知道了颂昭昭的存在。   他一看到弓箭,立刻就猜到颂昭昭的身份,哪里敢再待,恨不得立刻跑得远远的。 [242]万灵20:阴癸派   “聒噪!”   “嗖嗖嗖——”三声锐响后,箭矢破空而来,宛若金乌坠落,灼热耀眼得令人不可直视。   边不负被刺得眼睛微眯,左右双环飞舞,好似一对银蝶,直直撞上箭矢。   他似是晃了神一般,叫这对“银蝶”送入虎口。事实上,魔门的功法讲究个“损人利己”,便是借他人之力全自我之招,这三支箭矢力大无比,边不负欲借这份力完成了自己的“魔心连环”,好叫颂昭昭吃一份苦头。   然而“铮——”,一声脆响之后,边不负清楚地看见自己的银环上多了好些裂痕,顿时不敢托大,一手收环,一手向衣襟中探去,取出一个火折子一样的东西借着箭矢上的灼热点燃,紧接着对着空中放出了一道红色的焰火。   边不负虽觉得颂昭昭的武艺远超预料,但他并不觉得颂昭昭能够打得过他,可他还是立刻发信号将城中的其他阴癸派的人给摇过来。   边不负的算盘打得极其响亮,若是颂昭昭有事,他定然会遭受宋缺的追杀,比起一个人面对,他当然是要将所有人都拖下水,大家一起对抗宋缺。   一念至此,边不负便不打算还手,他左闪右躲的,就是为了拖到其他人到场,如今在这齐州的可是阴癸派的掌门人,有阴后之称的祝玉妍。祝玉妍带着弟子绾绾在齐州办事,边不负协助。   边不负深知自己肯定不是宋缺的对手,因此他打算将祝玉妍拖下水,只要祝玉妍到场,就脱不了干系。   颂昭昭见边不负这么自信,下手更重了,不再耽搁,扬声道,“小饼干!”   小饼干心有灵犀,足踏清气,腾空而起,眨眼间便掠起数丈高,颂昭昭单手结印,风声肃肃,兽吼阵阵。   边不负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的身前陡然出现了数道虚影,疾驰突击的野猪,咆哮的猛虎,挥舞利爪的野狼,巨大的熊与象,空中有鹰隼俯冲而来。   一时间,边不负化身“迪x尼公主”被“小动物”围在了内里,无法逃脱。   颂昭昭自然是能够看出边不负在摇人,因此在边不负摇的人到之前,她要将边不负给解决了。   箭矢漫天,似银河倾泻,遮天蔽日。外有猛兽,上有箭雨,边不负无处可逃,此时此刻,他再也起不了任何的轻视狎昵之心,手中银环翻飞,试图突破周身的野兽包围。   奈何这些野兽虽是虚影,却仿佛有神智一般,配合得极好,银环急速回旋,边不负怒叱一声,手中银环越发疾狠,漫天的银影试图挡住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箭矢。   他的动作极快,然而颂昭昭的动作更快,箭矢更锋利,也更密集,密密麻麻地将边不负网在其中,而后绞杀。   边不负的面色变得很白,是死人一样的灰白之色,面色怨毒而不甘,他想要再等一会儿,再多拖一会儿时间,等到祝玉妍来他便有救了。   可惜,他到底是没能等到。   漫天的箭矢不给他丝毫逃走的机会,他就这样变成了一只“刺猬”倒在了地上,火力覆盖之下,绝无幸存的可能。   颂昭昭没有想到边不负这么好杀,比她预料中好杀许多,边不负太过轻视她,而这种空中对地面的打击又太过压制性,边不负一个近战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更不要说杀她了。   颂昭昭单膝跪在地上,右掌贴地,那些横七竖八插在地面的箭矢顷刻间便化作淡金色的光点没入了这片土地,边不负的尸体所在处也陡然凹下去了一块,泥土翻涌,最后只留下了几件衣物,还有好些金银。   颂昭昭自从游历后,这样的场景已经见过了不少次,可还是不由感慨道,“化作春泥更护花啊....*”   “的确是化作春泥更护花。”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翩然而至,一个青衣一个白衣。   青衣者头结高髻面覆重纱,一双秀眉飞入鬓,身形婀娜修长,说不出的妩媚风流。白衣者约莫十四五岁,长发披肩,肌肤胜雪,眼波灵动而狡黠,赤裸双足,纯洁又妖冶。   颂昭昭凝眸一看,穿青衣的祝玉妍毫无疑问的是问号级别,而穿白衣的绾绾如今已经有一百零三级了,在江湖中可谓是少有敌手。十三四岁的年纪能有这样的武功修为,属实是难得。   “我能看看你面纱后的脸吗?”颂昭昭是真的好奇,她一脸的真挚,直截了当。   “自然。”祝玉妍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纤细莹洁,带着淡淡的粉色,轻轻拈住面纱一角,面纱徐徐滑落,顺着光洁脖颈翩然落下,露出一张国色天香的脸来。   颂昭昭见过很多各种各样的美人,她每一次穿越所用的身体亦是绝色美人,可仍旧为祝玉妍的绝色容光晃了一下神。   这样的容貌,谁能够想到,竟然马上就七十岁了呢?   祝玉妍与十四岁的绾绾站在一起,好似一双姐妹一般,高贵却又妩媚的气质甚至更令人着迷。   祝玉妍微微一笑,色若春晓,“颂姑娘可喜欢?”   颂昭昭一脸老实巴交地点头“很喜欢。”   祝玉妍笑意越发灿烂,柔声道,“我今年年近七旬,却能够依旧维持这样的容貌,全是《天魔大法》之功,颂姑娘天资聪颖,根骨奇清,可愿入我阴癸派,修行《天魔大法》,以颂姑娘的资质肯定远胜于我。只要颂姑娘答应,我愿代师收徒,日后颂姑娘与我便姐妹相称,日后便是我阴癸派下一任掌门。”   祝玉妍很早就知道了颂昭昭,倒不是从边不负那里知晓的,而是因为石之轩。   祝玉妍修炼《天魔大法》,修炼此功法者,不可同心爱男子发生亲密关系,偏偏祝玉妍就被石之轩哄骗,有了亲密接触,这令她的《天魔大法》永远停留在了十七层,无法窥得无上之境。   此事之后,石之轩翩然而去,独留祝玉妍后悔不已,从此祝玉妍便深恨石之轩,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当年石之轩被逼入岭南,其中亦有祝玉妍的手笔。   祝玉妍深知自己并非石之轩的对手,本想借着白道势力杀了石之轩,不曾想最后到底是被石之轩给逃了。   因为她一直派人盯着,自然也没有错过当年石之轩是如何狼狈逃脱之事,她那时便知道颂昭昭。   后来传言纷纷,都说颂昭昭进了慈航静斋,那异兽出现是因为慈航静斋弟子之故,她心中很是恼怒了一阵,慈航静斋都有如此优秀的传人了,她阴癸派还没有,这怎么可以?   也就是在寻到了绾绾后,祝玉妍才心绪平衡了些许,再后来,听闻颂昭昭回了宋氏山城,似乎并未拜入慈航静斋,祝玉妍的心情就更好了。   今日见到颂昭昭,身为宗师的祝玉妍眼力远超边不负,一眼就看出了颂昭昭的根骨不凡,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顺嘴就问了。   颂昭昭:......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人人都想收她为徒,她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这怎么不算一种“万人迷”呢?   “多谢阴后抬爱,但我有家传功法,只能辜负阴后厚爱了。更何况阴后分明有传人了,何苦来哄我。”   颂昭昭看着一旁做乖巧状,全程微笑一言不发的绾绾,不由想起了师妃暄,一想到师妃暄,便又想起了《慈航剑典》,也跟着有枣没枣打一杆顺嘴道,“不过....若是阴后愿意借那《天魔大法》予我一观,晚辈必有重谢。”   绾绾闻言,笑得格外乖巧甜美,“绾绾之资如何能与前辈相比,前辈若是肯入阴癸派,绾绾自然听师父话以前辈为尊。”她好似完全不介意一般,柔顺至极。   祝玉妍也未将颂昭昭的拒绝放在心上,反而轻飘飘地应道,“颂姑娘对我派的《天魔大法》有意,想要看看,也未尝不可。只是得看看颂姑娘说的重谢是什么,若是够重,我便将《天魔大法》借于颂姑娘一观。”   颂昭昭被这话哽住了,她就是顺嘴一说,至于重谢是什么,她还真的没有想到,她也没有什么重礼能够抵得上《天魔大法》的,毕竟这可是阴癸派的立身根本。   “你个小骗子,分明就没有想好,还说有重谢。”祝玉妍娇嗔道,“不过,即便是没有重谢,我也是愿意将《天魔大法》借给你瞧瞧的,只要你答应,他日阴癸派与慈航静斋相斗,你两不相帮便是。”   梵清惠将《慈航剑典》借给宁道奇一观之事并非什么秘密,祝玉妍也知道。梵清惠有这样的气量,祝玉妍自然也有。   祝玉妍会来此处皆是因边不负所发的信号弹,只是来到之后,她看到的只有土地吞噬了边不负的那一幕。   边不负乃阴癸派高手,因为他的武功高强,且私交甚广。因此哪怕边不负欺辱了祝玉妍的女儿单美仙,祝玉妍还是忍下了边不负,只为了阴癸派复兴。   然而,今天边不负死在了颂昭昭的手上,颂昭昭发髻都未曾散乱,身上的衣裳也不见凌乱破损,边不负就这么死了,由此可见,颂昭昭的武功远高于边不负,这样一个人,还有宋阀的背景,祝玉妍并不想她完全倒向慈航静斋一派,   若是借《天魔大法》给颂昭昭一观,能够换来颂昭昭中立的立场,对祝玉妍而言,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这意味着颂昭昭不仅不会在阴癸派与慈航静斋相争时为慈航静斋出头,也意味着今日之事就此过去,她将不会为边不负之事迁怒阴癸派。 [243]万灵21:出气   “阴癸派与慈航静斋之争,乃是两派之事,我自然是不会插手。只要阴癸派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我便不会对阴癸派出手。”   慈航静斋是隐世门派,与阴癸派虽然是死对头,但每次都是传人相争,不见其他慈航静斋的弟子出山,传人之争,颂昭昭自然是不会管的。   但阴癸派到底是魔门,虽然看书的时候颂昭昭也喜欢绾绾,但那时候的绾绾是纸片人,真人又是另外一个待遇了。   换成了真实的世界,魔门收弟子还搞个斩俗缘,将人的父母兄弟杀个干净,石之轩收曹应龙就是这么做的。还有什么拐卖妇女,巴陵帮的香应山一开始便是阴癸派的外围弟子,阴癸派借着这门生意敛财。   这样的魔门谁能够有好感?   反正颂昭昭是没有的。她能够理解魔门的道统之争,可这些恶事,她理解不了。   祝玉妍也很清楚魔门都是些什么货色,哀怨地看着颂昭昭,“如此看来,我阴癸派与颂姑娘到底是无缘了。”祝玉妍幽幽叹了一口气,正色道,“今日边不负对颂姑娘不敬,他门下有些产业,我亦有一些心意,一并给颂姑娘送去。”   祝玉妍微微颔首之后,拉着绾绾,身形一晃,几个起落,没入了夕阳之中。   颂昭昭还以为祝玉妍会和她比试一场,不说生死相搏,但少不了打斗,没曾想祝玉妍走得这般利落,走之前还说要给她送赔礼。   果然,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颂昭昭估摸着边不负死了,从某方面而言,祝玉妍应该也挺高兴的。   趁着太阳未完全落山,颂昭昭先是给辛苦了一场的小饼干喂了荔枝,然后抱着萌萌哒的小饼干找了间酒楼继续干饭。   虽然边不负油腻,但他推荐的鱼羹的确滋味甚佳,颂昭昭晚上痛痛快快地喝了两大碗,还吃了好些好吃的。   才吃完饭,祝玉妍说的赔礼就到了,其中有不少都是铺子,还是闹市的铺子,颇为值钱。   颂昭昭压根就没有给祝玉妍地址,就连饭馆也是随意挑的,一路来压根就没有红名,可祝玉妍还是精准无误地找到了她,阴癸派的势力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大。   将东西装好,让宋阀的人送回宋氏山城给宋玉华。   颂昭昭不需要这些,也不耐烦处理这些,因此干脆都交给宋玉华来处理。宋玉华随颂昭昭学剑,因为足够刻苦加上功法合适,因此如今武功并不低,外加她十分聪慧,处理公务很是有一手,宋阀中有不少事情都是她来处理。   颂昭昭干脆将这些铺子也交给宋玉华来处理,以宋玉华的能力,经营处理这些铺子轻轻松松。   信寄出后,颂昭昭看了看娥姜水,便继续一边清理红名,一边北上,已然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然而,她抛之脑后,其他人却没有。   信送到宋氏山城后,最先看的是林素。   颂昭昭名义上是林素的妹妹,但事实上,颂昭昭可以说是林素第一个“女儿”。   她们的确没有血缘关系,可拥有比血缘关系更亲密的亲情。在林素人生并不顺遂的时候,一直都是颂昭昭坚定不移地站在她的身边,她们相依为命,一起度过那些晦涩的日子。   如今颂昭昭出门游历,林素便好似母亲一般担忧着颂昭昭,每每颂昭昭来信,必然是先送至她的手上,她看了别人才看,哪怕是宋缺也得排在她的后面。   如今的林素可不是当年那个空有名头的阀主夫人,宋阀的水路生意遍布各地,离不开林素对船只的改造,林素如今在宋阀的位置甚至比宋智这个大管家更高。   “岂有此理!”林素很生气,颂昭昭心脏大,觉得杀了边不负,阴癸派赔礼道歉就完事了,但在林素这里,没有完。   林素将桌子拍得震天响,对着看信的宋缺怒喷道,“祝玉妍那是赔礼道歉吗?阿昭年幼,她武力高强,阿昭岂有不应之理?若是不应,只怕是也写不了这封信了,拿些破烂便将这事翻过了?真心实意道歉,又怎么会让人监视阿昭?难道不应该亲自上门送赔罪之物吗?”   林素气得不行,本着有火就要撒,这把火就这么撒在了宋缺的身上,“看来阀主这个天刀实在是没有什么威慑力,要不然自家孩子在外就不会被欺负成这样。”   如果还是将自己当成一个花瓶妻子,林素自然是不敢这么对宋缺发火的,但现在宋阀的船只全仰仗林素设计改良,林素可是宋阀的金主,实力上底气满满,道德上她站在高点鄙视宋缺这个三心二意的男人,孩子都生三个了,她是想喷谁就喷谁。   宋缺已然习惯被林素阴阳怪气了,林素是个无可挑剔的妻子,他对林素有愧,被指责几句受着便是。   更何况,林素的话也没有错,阴癸派敢如此轻慢,不过是因为他的威慑不够罢了,他作为长辈,连晚辈都护不住,又算是什么长辈呢?   若是不在第一次亮爪时就将猛兽打死,那么接下来就会有更多的猛兽蜂拥而至。   “此事我会处理好。”作为一个因为诨号中有一个字相同就将人追杀至西域,令人多年都不敢踏入中原的狠人,宋缺从来就不曾有过好脾气。   祝玉妍自认为处理周到,可到了宋缺这里远远不够。   时隔多年,宋缺再次离开了宋氏山城,这一次出山为的就是清扫魔门,其中又以清扫阴癸派为主。   不仅物理上的清扫,就连经济上也没有放过。   宋阀有钱,非常的有钱,做海贸生意后,已然是四大阀中最有钱的那一个,财富比其他三家加起来还要多,而阴癸派虽是魔门翘楚,但论经济与宋阀相差甚远。   宋阀围剿阴癸派的生意,令祝玉妍束手无策。   束手无策的不仅仅只有祝玉妍,魔门的其他几大门派也觉得脑袋秃,宋缺动起手来,可不会管是不是阴癸派的人,一整个乱杀,反正是魔门的都不无辜。   “宋缺这个疯子。”祝玉妍无言,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已经够给颂昭昭面子了,她也不觉得颂昭昭真的介意这件事,谁曾想颂昭昭好说话,宋缺却是个霸道的。   祝玉妍没法子,打又打不过,魔门的不少人纠结在一起想和宋缺打,结果宋缺打着打着突破了,一挑多,把人全都给杀了,现在魔门中的人都是四处躲着宋缺。   毕竟宋缺到底是要回岭南的,苟过这波就胜利。   玩经济战祝玉妍也玩不过宋阀,宋阀实在是太有钱了。   最后思来想去祝玉妍只能去找颂昭昭,想借着颂昭昭来说和,为此她愿意直接将《天魔大法》贡献出来,借颂昭昭一观。   这事闹得很大,连在边疆的颂昭昭也有所耳闻。   站在大草原边境上的颂昭昭此时此刻只想说出那句颇为有名的台词,“我不高兴,就是蒙古四十九部不高兴!*”现在,“蒙古四十九部”可以换成宋阀了。   更准确地说,哪怕她没有不高兴,家里的长辈却心疼孩子,就这样给她出气去了。   这种古早尬爽尬爽的剧情,颂昭昭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以后走在外头,别人看见用弓还带宠物的姑娘,估计得离得八丈远,不敢招惹丁点。   怎么说呢,其实真的有点爽。   颂昭昭将信和买的特产给了走镖的队伍,告知平安后,便摩拳擦掌地准备进入战神殿了。   战神殿是个神奇的地方,没有固定的位置,一直在漂移,想要进入,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但是没有关系,颂昭昭有挂,天道给她开了挂。   对于未成熟的天道而言,颂昭昭是个再好不过的合作对象,出来游历之后,将消灭红点排在其他事之上,多好的孩子呀!   孩子不就是想看个《战神图录》吗?这就给开后门!   于是无视了时间,无视了星相,颂昭昭就这么被小饼干背着穿越了瀑布,进入了一方奇异又辽阔的世界。   瀑布后的世界仿佛是个圆柱体,小饼干载着颂昭昭盘旋在高空,四周的石壁上长着奇花异草,壁上的裂缝中有熊熊火焰爆射,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湖,看起来像一只幽碧色的眼睛,水汪汪的,湖心还有一座宫殿,整个小岛几乎都被这座宫殿覆盖着,奇异而鬼魅。   小饼干载着颂昭昭精准无误地落在小岛上,她才站稳,就听小饼干兴奋地发出了一声兽吼,平静的湖面顿时沸腾了起来,翠色一般的湖水掩映着红色光芒,水中有数百条影子翻涌,奋力向上游来。   颂昭昭目力极佳,眨了眨眼,便看清了水中的各色动物,发光的鱼群,长若蟒蛇的鳗鱼,硕大的章鱼,还有人鱼!   人鱼长得并不符合人类的审美,面部颇为狰狞,一头如海草一般的头发,绿色的巨眼中闪烁着凶横的光芒,似乎下一息就能够将人啃噬得粉碎。   “噗通!”   人鱼从水中跃起,直冲颂昭昭与小饼干而来,颂昭昭并未闪躲,对着它挥了挥手中的小鱼干,“嗨,吃鱼干吗?” [244]万灵22(加更):天选打工人   如果颂昭昭现在是个别的门派,可能还要警惕一下,可她现在是个万灵。   万灵在动物界的口碑,无需多言,天生自带迪x尼公主buff,都不用唱歌,就能够和动物们成为好朋友,出场自带超高好感度光环。   对人鱼也是如此。   凶横的人鱼在看到香喷喷的小鱼干的时候,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叽”了一声,张开了嘴,露出鲨鱼一样锋利的牙齿,颂昭昭往里放了一条小鱼干。   人鱼不满地甩了甩尾巴,溅起水花朵朵,鳗鱼立刻游到了一边,章鱼也跟着退后了好些,发光的鱼群更是齐齐潜入了水底,不见踪影。人鱼的霸主地位一览无遗。   颂昭昭秒懂,她的小鱼干存货多,从背包里取出一堆,直接往人鱼的嘴里倒,直到将人鱼的嘴巴塞得满满的,这才停下。   这一回人鱼满意了,鼓着两腮“咔吱咔吱”地咀嚼着小鱼干,绿色的巨眼里溢满了新奇,这样的酥脆口感是它没有吃过的,十分喜欢,两只手扑腾着水面,疯狂示意颂昭昭。   颂昭昭也不忙着上战神殿了,开始了自己的投喂大业,一边给人鱼塞鱼干,在人鱼咀嚼鱼干的时候,还不忘给鳗鱼和章鱼塞一些贝类和鱼干。   惹得护食的人鱼不住地扑腾着水,表示抗议。   而后人鱼就挨了小饼干一个巴掌,顿时又乖巧了许多,委委屈屈的,也不敢护食了,乖乖地等着颂昭昭投喂。   小饼干是吃素的,可是她的实力却不是吃素的,再凶悍的人鱼到了她的面前,那也只是一巴掌的事情。   人鱼的胃口不小,颂昭昭背包里的小鱼干都清零了,它才吃得差不多。咂咂嘴,人鱼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颂昭昭虽然不是正统的颂氏族人,也没有兽王血脉,可她还是听懂了,因为她这个号开了驭兽师的身份来的,嘿嘿。   颂昭昭也没有走,就这么等着,不过一会儿,人鱼就抱着一个巨大的贝壳游了上来,贝壳打了开来,里头满满的都是各色各样的珍珠,品质极佳。   “谢谢你啊。”颂昭昭高高兴兴地收下了珍珠,虽然她对珍珠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但是投喂收到对方的礼物,总是令人高兴的,“你有名字吗?”   人鱼在颂昭昭这里显示的是绿名友好npc,但是只有人鱼两个字,并没有显示名字。   这里只有这么一条人鱼,活了上千年,人鱼就是人鱼,并没有特别的名字,也不知道什么是名字。   “我叫颂昭昭,是人族。这是我的伙伴小饼干,她是乘黄一族。你是人鱼一族,但是人鱼一族会有很多的人鱼,可是你只有你一个,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人鱼迷茫地眨了眨自己绿色的大眼睛,尾巴又开始拍水了,它没有听懂。   颂昭昭跃跃欲试,“那需要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吗?只属于你的名字。”   人鱼听懂了名字,打它很疼的乘黄拥有的东西,喂它口感很好的小鱼干的人拥有的东西,现在它也要有了。   人鱼张嘴,又是一声尖叫。   颂昭昭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你就叫泡泡吧!我记得你刚游上来的时候,咕噜咕噜地,水里涌起来了很多的气泡,像一串串的珍珠,还是说,你更喜欢叫珍珠?”   颂昭昭从背包里取出了纸笔,分别写下了“泡泡”和“珍珠”两个名字,展示给了人鱼,“左手边的是泡泡,右手边的是珍珠,你想叫什么名字?”   人鱼想也没有想,就将手搭在了写有“泡泡”的纸上。它甚至“噗通”地一下跳进水里,“噗噗噗”地在水里吐一连串的泡泡。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跳出来一条提示【宠物奇缘·碧波谣】。   点开一看,连续喂食人鱼泡泡七天,即可获得宠物人鱼泡泡。   好家伙,系统是越来越全面了,这个世界不单单有玄晶,还有奇遇呢!   颂昭昭还没有反应过来,脑海里蓦地又响起了一道声音,将她的精力条瞬间就榨干了不少。   【同意。】   【求你!】   颂昭昭:......   天道的声音就这么响起,精力条短了两次,颂昭昭都无语了,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非得分两次说吗?精力条恢复得很慢的!   【如果她同意的话好的,下次发消息,请一次性发完,不要分两次!如果可以告知缘由,请一次性发给我,如果不能,请不要回答!】   颂昭昭的精力就剩那么多,她可不想天道分条回复她,到时候精力一榨干,她就得表演一个原地入睡了。   【睡觉。】   天道回复了,高冷的两个字,说实话,颂昭昭总觉得每次和天道沟通的时候都有点信号不良的感觉。   颂昭昭找了个地方,搭起了帐篷。作为一个万灵,搭帐篷等同于本能,不过片刻,就将帐篷搭好了,和泡泡告别后,抱着小饼干开始睡觉。   然后就在梦里观看了一部战神殿起源pv。   上古时期有天外之石降落,溅起了火光,驱散了黑暗,送来了光明,被上古时期的人类奉为了神石,日日祭拜。   人类见石头碰撞出了火花,开始以石头相撞取火,慢慢的,有了各种各样的取火方式,最终成功用火,火的到来改变了人类的生活,神石被寄予更多的希望与期盼。   于是当人类握住神石时,心中感悟到一种莫名的东西。他们学着从神石中感悟到的一切击败了其他部落,身体也一日比一日更强壮。连带着他们饲养的动物也发生了变化。   后来,一个强大的人类出现了,他将部落带领至巅峰,并且将从神石中感悟到的一切做成了浮雕,为神石修建神殿。   再后来,这个人类离开了这个时空,成为了这个世界第一个破碎虚空之人,他的坐骑留在了这个殿中,守护着神殿。   他走后,部落从强大慢慢走向了衰亡,无数人在神殿中来来往往。他们在神殿中学到了许多的东西,带领自己的部落强大后,继续修建这座神殿。   而最初的那块神石慢慢被人淡忘,在一次巨大的地动中,神殿移动,消失在了他人的眼中,许多动物进入了神殿,受到神石的影响,开始变成了各种模样,再后来神殿继续移动,神石落入了湖中,于是湖里诞生了新的生命,人鱼泡泡出现了。   神石消失后,这些动物也都长大了,没有了来自神石的能量的他们汲取着天地间的能量维持着自己的生命。   它们活得太久太久了,生命相比于人类几乎是无穷无尽。它们不会陨落,肉身无法回馈天地,急于进步的天道养不起它们了,希望颂昭昭能够契约它们,并在离开时带走它们。   一觉醒来,颂昭昭算是明白为什么小饼干一来到这个世界,就被吸引到了战神殿,为什么先前天道屡屡给她开后门,原来都是指望她干活啊!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就说,为什么她一个外来者,没有打算大幅度地改变这个世界,天道会这么偏爱她,这么给她牌面。   好家伙,指望她打工呢!   就这样,给她战神殿的位置的时候,居然还搞什么交换,还让她清理一堆红名。   什么是天选打工人,她就是天选打工人,真天选!   微妙地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被天道坑了的颂昭昭倒也没有生气,毕竟哪个剑三er不想要奇遇啊!宠物奇遇也是奇遇!   颂昭昭起床开始准备干活,按照梦里的显示,她要带走的就是人鱼以及一条魔龙。   这两活了太久太久了,以后还有更长久的岁月,天道希望颂昭昭将它们契约了,带离这个世界。   按理来说,魔龙也在这水底,可颂昭昭却没有看见,她也不着急,毕竟奇遇有cd,不能够同时触发,说不定要等她契约了泡泡呢?   颂昭昭决定去战神殿里看看那四十九幅战神图录。   战神殿在千层台阶之上,小饼干变大后,载着颂昭昭向战神殿大门飞去,眨眼间就至门前,抬头便看见一个巨石牌匾,上头刻着“战神殿”三字,每个字均约有丈许大小。   小饼干又变成了可可爱爱的模样,颂昭昭抱着她走了进去,殿宇极高极宽极广,约莫数百米的模样,颂昭昭见惯了高楼大厦,依旧被震撼到,这可是纯靠人类建造而成的殿宇!   正前方的巨壁上还有一列大字,每个字均丈许大小,从殿顶垂落而下,首尾相隔约有百米,以大篆写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是《道德经》上的话,为春秋时期老子所著,颂昭昭估摸着春秋时期的人也为这座殿宇出了不少的力。   巨字的下方有一人背对入口盘膝而坐,服饰高古,血条和蓝条呈现锁定状态,id显示是广成子,正是《长生诀》的创造人。   殿顶的中心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圆形荧石,萤石散发着柔和的青光,以萤石为中心有个直径六十多米的大圆,大圆中绘制着星图,星图之下正对着一块六米左右的浮雕,左右两壁上各有浮雕图二十四幅,加起来一共四十九幅,正是颂昭昭想要寻找的战神图录。   中心的浮雕是第一幅战神图录,而右壁上的第一幅则是第二幅战神图录,左壁的最后一幅浮雕图则是第四十九幅战神图录。 [245]万灵23:魔龙   颂昭昭先是去仔细观察了一番广成子的遗蜕。   破碎虚空是肉体与精神一同飞升,甚至能够携带外物。   而在破碎虚空之下,还有两个境界,一个是精神破碎虚空,肉体寂灭。另一个则是破碎金刚,其精神会脱离肉体,进入超脱状态,而肉体则会留在此世,永垂不朽,不死不灭。   广成子如今的状态便是破碎金刚的境界,从某种状态而言,他的肉体和植物人差不多。   颂昭昭用挽流星戳了戳广成子,广成子的肉身没有丝毫变化,不过身上的衣服却化作了尘土。   “对不住了。”颂昭昭一边道歉,一边用针线给广成子做了一件衣服,披在了广成子的身上。   披好了衣裳后,颂昭昭这才去仔细研究战神图录。   战神图录是上古人类共鸣天道后,奔向宇宙时留下的经验与感受,每个人看到战神图录时都会有不一样的感悟。   颂昭昭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因为她是个开挂人士,学武功跟喝水一样简单,在看完四十九幅战神图录后,她直接学会了新的功法——《战神图录》。   学会之后,慢慢感悟,果然一日千里。   一连七日,颂昭昭都在研究《战神图录》,每日除了钓鱼做小鱼干,然后给人鱼泡泡喂鱼干,其他的时间,就研究战神图录,还时不时地结合一下并不丰富的天文知识,试试会不会有什么新的感悟。   七日之后,本着公平自愿的原则,颂昭昭与泡泡签订了契约,完成了宠物奇遇【宠物奇遇·碧波谣】。   “碧波谣,谣不是应该要唱歌吗?”颂昭昭奇怪地翻阅着资历,不知道“碧波谣”的谣是怎么来的。   就在这时,泡泡突然昂起了脑袋,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那声音像不锈钢勺子刮过不锈钢碗,夹带着指甲抠黑板与开水壶烧开时的哔呜声,各种刺耳的声音融合在了一起,总之怎么不舒服怎么来。   毫无疑问,泡泡在唱歌,碧波谣的谣正是这首歌。   它唱得很快乐,颂昭昭听得很痛苦,小饼干用两只爪子捂住自己垂下的耳朵,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堵得紧紧的,颂昭昭干脆用内力封住了自己的听力,然后将小饼干抱在怀里。   面色痛苦地在心中忏悔,她以后再也不吐槽阿咩唱歌难听了,和泡泡相比,阿咩的歌声才哪到哪儿啊!   泡泡可不觉得自己唱的难听,它投入极了,它觉得自己唱得可好了,泛着翠色光芒的鱼尾巴激动地拍打着湖水,鸡蛋般大小的绿眼睛兴奋地盯着颂昭昭,两只手也跟着扑腾了起来,它在邀请颂昭昭一起歌唱。   颂昭昭不好拒绝,挤出了一个笑容,她听不清泡泡的歌声,但是不妨碍她跟着唱。   “蛮荒南岭,翻山涉水过川。历过险,天高鸟飞倦。浮生仇怨,幽谷里迷与乱。在顶峰凄风冷雨望穿。*”‘   不知道唱什么的时候,唱《万兽吼天》准没错。   然而......   “吼!——”   一声兽吼,哪怕颂昭昭封住了耳朵,依旧感觉到心脏一颤,她立刻撤去了内力,而后便见十丈长的巨物“哗啦”一声,从水中冲了出来,锋利的牙齿冒着寒光,想也不想就一口咬在了泡泡的身上,不住地甩头,将泡泡甩得吱哇乱叫的。   【宠物奇遇·眠龙怒】   【魔龙被你和宠物泡泡的歌声吵醒,请平息它的怒火。】   颂昭昭:......   好家伙,原来“谣”是在这里,这么用的啊!   怪不得之前没有看到魔龙,感情人家在睡觉,泡泡一兴奋就开始唱歌,一唱歌就将魔龙给惊醒了。醒来的魔龙一肚子的怒火,id都变成了血红色了。   那还能说什么呢?   先打吧。   fff....   颂昭昭没有用战神图录的武功,而是选择用《山海心诀》,小箭嗖嗖地射向魔龙,小饼干打着配合,与魔龙正面对战,很快就将魔龙打得怒气全消,眼神清澈了。   起床气就是这么被打散了。   没有起床气的魔龙很好说话,从湖里挖了不少的奇珍异草邀请颂昭昭一起品尝。   颂昭昭尝了几棵,血条下立刻出现了一堆增益buff,全是好东西。   小饼干拍了拍颂昭昭,颂昭昭秒懂,立刻往外掏荔枝,“小饼干说要请你吃荔枝。”   小山似的荔枝摆在地上,小饼干剥荔枝绝学再现,全都投喂给了魔龙。魔龙太大,而荔枝太小,小饼干都拍出残影了,也没能够将魔龙的嘴塞满。   但魔龙依旧沉迷于荔枝无法自拔,不仅仅是荔枝,它喜欢各种各样甜滋滋的水果,那些被它从水底采起来的奇珍异草就这么被它嫌弃的扔在了一边。   过去几千年了,魔龙终于又吃上了小甜果了,上一任契约者破碎虚空后,它就再也没有吃过这么甜的果子了,应该说,它跟着第一任契约者的时候,也没能吃上这么甜的果子,野外的果子大多都酸涩,甜味虽然有但并不浓郁,哪里有颂昭昭专门为小饼干培育改良的果子甜?!   魔龙迫不及待地将爪子伸向了颂昭昭,与泡泡同色的大眼珠子一转不转的,溢满了渴望。   颂昭昭:......   突然感觉自己可能在这个世界真的是魅魔来的,这魔龙也太好拐了吧!   谁能够想到这么大一只魔龙,威风凛凛,最后竟然是个爱吃小甜果的!   颂昭昭将手搭在魔龙的爪子上,咽喉处的灵契闪烁,契约成立。   “你有名字吗?”   都契约了,肯定是要有个名字的,奈何魔龙歪了歪脑袋,只记得张嘴吃果子,压根就对名字没有什么反应。   颂昭昭一边吭哧吭哧地种水果,一边沉思道,“你那么爱吃甜的果子,要不然以后就叫小甜果吧?”   契约之后,心灵相同,魔龙知道小甜果是自己爱吃的甜滋滋的果子,立刻喜欢极了这个名字,高兴得打了两巴掌泡泡以示庆祝。   泡泡皮糙肉厚的,哪怕是被小甜果锋利的牙齿咬着也没有留下丁点伤痕,它显然是被打习惯了,龇了龇牙,却不敢做些什么。   小饼干可看不惯这个,也不剥荔枝了,对着小甜果就是一顿揍,当场表演了个未成年儿童暴打千岁老龙,直接揍得小甜果缩成了一团。   颂昭昭悟了,怪不得小饼干带她进战神殿的时候,那么的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原来是早就将战神殿里的老大老二打得匆匆忙忙连滚带爬了啊!   真棒!小饼干!   成功契约小甜果和泡泡后,颂昭昭又学会了《战神图录》,在战神殿确实没什么事了,便打算离开战神殿,继续出去清理红名去。   走之前,还薅了不少湖底的奇珍异草,准备回去给林素当伴手礼。   顺着湖底的地下水道一路游了过去,颂昭昭终于从战神殿出来了,没有一点困难,比打赛季末的大战本还轻松。   出来后,小甜果和泡泡都变成了小小只的模样,颂昭昭的手里抱着小饼干,腰间挂着一个水壶,水壶里装着将自己身形缩小了无数倍的泡泡和小甜果。   颂昭昭召出了心爱的涉江踏春,准备从东突厥的边境一路向西南而行,顺带清理红名。   涉江踏春才跑出没有多久,就见到了人烟,三个穿着锦衣的小孩正在兴致勃勃烧火烤肉,十来步外停着四匹马,高大的男子正在喂马,一双眼睛时不时地向三个孩子的方向扫一眼。   颂昭昭骑马而过,原本是不打算停下来的,直到她看到几个人的名字,速度不由放慢了些许,就是这么一下,就被对方给喊住了。   “前辈可要来尝尝我们的手艺?”说话的是三个孩子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大概十来岁的样子,身着宝蓝色的骑马服,梳着双童髻。   另外两个孩子一个八岁左右,一个五岁左右。容貌相似,发型相同,就连衣服也是同款,只是颜色不一样,八岁的那个穿的是绿衫,而五岁的那个穿的是粉衫。穿绿杉的是个女童只是做男童打扮,而穿粉衫则是个男童。   颂昭昭勒停了马,翻身下马走到三个小孩面前,好奇问道,“这里是突厥边境,你们三个小孩在这里做什么,不怕突厥人?”   "若是突厥人来了,把他打跑便是,有甚好怕的?”   颂昭昭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还没有完全发育的男孩,虽然比同龄人更高大,身板也更结实,也开始习武了,但到底还是个孩子。   “你这样可打不了突厥人,突厥人能够一口一个小孩子。你这样的小孩,他们一顿能够吃三个。”颂昭昭又开始当起了无良的大人吓小孩。   “这有什么了不起?!”最大的那个没有说话,倒是最小的那个孩子率先开了口,他脑袋扬得高高的,极其不服输地张口就来,“我以后一顿能够吃四,不,十个突厥人!”他竖起了三根手指头。   颂昭昭“好意”提醒道,“你这个是三不是四,也不是十哦,你以后一顿到底吃几个突厥人?”   小孩子说大话被发现了,脸涨得通红,嘴巴一撇,就要对颂昭昭发火,手刚伸出去要推颂昭昭,就被穿绿杉的孩子给拉住了,“三胡,不能无礼。”   粉衫小孩不服气,要闹,奈何被自家哥哥姐姐联手镇压了,“哇”的一声就要哭。   然后就被自家哥哥捂住了嘴巴,“三胡,你再闹,我下次就不带你出来玩了。”   被称为“三胡”的小孩立刻就闭上了嘴巴,眼里一滴泪水都没有,只是用眼睛狠狠地瞪着颂昭昭。   而后就被从水罐中蹦出来的泡泡喷了一脸水珠子。   “这是什么?!”三胡吓到尖叫,捂着脸,声音颤抖,“它,它,它长着人脸!”因为过于震惊,他甚至都忘了哭了。   颂昭昭半点都没有欺负小孩的不好意思,面不改色地说道,“它叫泡泡,还是个孩子,你是大孩子了,别和小孩子计较。”   此时此刻,颂昭昭也成了熊孩子的家长,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246]万灵24:开装   颂昭昭太过理直气壮,倒是让三胡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虽然是个五岁的小孩,但他也要脸,一时间竟觉得自己和个小孩计较太没有面子了一些。哭也不是,闹也不是,就这么呆在那里。   就这个呆瓜的模样,哪里看得出未来的心机深沉?时间果然是最好的整容师,能够将人变得面目全非。   颂昭昭到底不是什么魔鬼,没有继续再逗小孩,自顾自地坐在了另一边,将手帕递给了三胡,“先擦擦脸。”   三胡还没有想好怎么反击,“哼”了一声,不肯用颂昭昭的手绢。   却见自家兄长竟将手绢接了过来,彬彬有礼地向对方道谢,“多谢前辈。”而后,按住了他的脑袋就是一顿揉搓,将他脸上的水珠擦了个干净。   “她的...那个怪物对我呲水,你还对她说多谢?!”三胡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撇撇嘴巴,没哭,就是想杀人。但奈何历兄长与姐姐在,他不敢。   在这个家中,他行四,年纪最小,大哥比他年长十四岁,一般都不爱带他玩,他与年纪相仿的二哥以及三姐关系最好,结果不曾想,一个陌生人,他二哥还有三姐,竟然对一个陌生人比对他还好。   李三胡受不了这个委屈!   受不了也要受,他不仅反抗被无情镇压了,还要看着自家二哥和三姐恭敬有礼地请对方坐下,邀请对方吃烤肉。   对方甚至还嫌弃他们的烤肉烤得不好吃!   “我这有些调料,我也来烤一只。”颂昭昭不愿委屈自己的嘴巴,这三小孩烤肉,完全就是吃个情怀,只能说是烤熟了,但是要说多好吃,那真没有。   颂昭昭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堆调料,开始料理起野兔来。   先用各种调料腌制,刷上蜂蜜,配上粗盐野葱,很快,香味便逸散出来。   这几人都出身富贵,山珍海味也吃过不少,但依旧被馋得咽口水,实在是因为之前烤的那只野兔太过难吃了一些,两相对比之下,差的更差,好的更好,他们现在着实被馋得紧。   颂昭昭也大方,直接一人分了一只兔腿给他们,还热情邀请那个护卫模样的男人过来一起吃,然而对方有礼地拒绝了她,只是在那继续喂马。   颂昭昭便也不勉强了,吃着兔腿,和三个小孩侃大山。她的口才不错,走过的地方也多,糊弄三个小孩完全没有问题,一只兔子吃完,已然收获了一堆星星眼。   “相逢便是有缘,更何况我还吃了你们的兔子。”   颂昭昭准备开始装了,有点羞耻,还有点爽,毕竟在她面前的可是李世民、李秀宁还有李元吉啊!   谁能够拒绝在李世民面前装波大的,反正颂昭昭拒绝不了,哪怕这个李世民只是小说中的同位体,不是颂昭昭知道的那个历史上的李世民,但还是阻止不了她想装一装的心。   今天她也要当一回主角的神秘金手指,背后大佬!   “我记得你的兄长和姐姐唤你三胡,你年纪最小,你上前来。”   三胡是李元吉的小名,他虽然先前与颂昭昭有了争执,但如今到底才五岁,吃了好吃的兔腿后,又听了颂昭昭那些奇妙的冒险故事,哪里还记得那点龃龉,乐颠颠地站起来,仰头看向颂昭昭。   “你还年幼,尚未习武,这瓶丹药给你,以后你习武的时候用得上。”颂昭昭给了李元吉一瓶九花玉露丸,必须得承认,她对李元吉有偏见,毕竟她熟知的那个李元吉太不是人了一点,这导致她对同位体也有偏见。   所以她只给了一瓶九花玉露丸,曾经用来骗赵佶的小道具,用在了李元吉的身上。   五岁的李元吉还是很好骗的,高兴地拿着九花玉露丸离开了,然后颂昭昭又对李秀宁招了招手,“你练剑对不对?”   八岁的李秀宁已经开始习武了,随身佩戴着一柄长剑,连带着出来打猎也不曾忘,而李世民带的武器就只有一张弓。   李秀宁点头应了声是,颂昭昭便道,“你舞一套剑法给我瞧瞧。”   李秀宁没有推托,立刻舞了一套剑法,她虽年幼,可剑法却舞得有模有样的了,颂昭昭又将她换到身前,摸了一番根骨,沉思片刻问道,“你有没有考虑过,不用剑,改用枪?”   “枪?前辈觉得秀宁适合用枪吗?”   “你虽年幼,可剑招中已有属于你自己的‘意’,它告诉我,你并不甘于只是学武强身,而是渴望成就一番伟业,与你的阿耶一样。将来若是你想与匈奴对战,那么在战场上,剑并非一个好的选择,枪才是上选。”   颂昭昭也没有想到,仅仅八岁的李秀宁就已经找到了自己未来的人生目标,虽然这个目标不是很清楚,但她已经为此开始努力。   想想自己八岁的时候,还在看《花仙子》呢,只觉得人与人的差别果然很大。   李秀宁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秀宁愿意用枪。”   “我如今手上并无合适的枪法,待我琢磨琢磨,若是有了,我再传信于你。”   “多谢前辈。”李秀宁抱拳行了一个江湖人的礼。   颂昭昭暂时教不了李秀宁,却可以教李世民,“你是用弓是不是?”   作为一个弓箭行家,颂昭昭一眼就看出了李世民身边那张弓的门道,那是一张特别制作的弓,孩童的体型,但射程甚至比普通成人的弓更远,所需要的力气更大。   “回前辈,小子如今随家父学弓,家中亦安排了师父教授剑术。”   李世民的爹李渊原先颂昭昭对他只有一个无能的太上皇的印象,但历史上的李渊是箭术高手,“雀屏中选”这个成语便是因为李渊和窦皇后而来。   据说当年窦皇后的父亲欲为爱女择婿,要求对方文武双全,便抬出了一架屏风,要求来参选者射中屏风上孔雀的眼睛,结果满城贵公子纷纷落选,直到李渊上门,以两箭射中了两只眼睛,成功迎娶了窦皇后。   于是便有了“雀屏中选”的典故。   历史上的李世民继承了父亲李渊的射艺,很是擅长骑射,拥有天策府大弓,拉力高达两百多斤,杀伤力极大。   这个世界的李世民也跟着李渊学习箭术,并且对射艺很是痴迷。   “我略通射艺,便教你几招。”颂昭昭从涉江踏春的马背上取下庄生晓梦。   庄生晓梦是120级的大橙武,颂昭昭一路清红名,侠义值几乎溢出,她便用来买外观。剑三玩家,这辈子有点钱全都给花外观上了,颂昭昭也一样,她如今用的是130级的大橙武,但是武器的外观却是120级的庄生晓梦,全是用侠义值拓印的。   李世民眼睛都未曾眨地盯着颂昭昭手上的庄生晓梦,他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弓,此弓长约五尺三寸,整体呈现一种梦幻般的银白色,泛着幽紫色的光,弓身轻盈得好似轻纱一般,弓身四周似乎还有蝴蝶翩翩起舞。   “你且先射一箭让我看看。”颂昭昭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宋缺附体那味儿,当初宋缺就是这么让她挥一刀的。果然,给良才美玉当老师的感觉的确很不赖。   李世民虽然才十岁,力气却不小,用的是一钧弓,他取下自己的弓箭,眼睛微微眯起。   “嗖!”的一声,就射向一只野兔,然而,一支银白色的箭矢比他的箭更快,直接将他的箭射断成了两截,那原本会成为猎物的兔子感受到了箭风,吓得立刻钻进洞里躲了起来。   “如今我们水饱肉足的,腹肚鼓鼓,便不枉造杀孽了。”颂昭昭是个万灵,万灵虽然吃肉,但是也尊重敬畏世间生灵,她已经看到李世民的箭术,没有必要为此让兔子平白丧命。   李世民被阻止,没有半分的不高兴,相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他自己箭术不错,因此更看得出来颂昭昭的箭术高超。   “你的箭术远超同龄人,在此道颇有天赋,我便传些许法门。”   射箭和练剑不一样,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套路,最核心的一点就是射中,无论距离长远,只要射中就可以,哪怕是万灵的箭术,其核心也是搭配《山海心决》射中目标罢了。   “射箭与刀剑不同,无甚招式,你只需要射中,无论多远,你只要射中你想射中的地方,便是箭术高手。但有一点与刀剑是一样的。刀客有刀意,剑客有剑意,而弓箭也有自己的意,这份意来源于你自己。”   颂昭昭耐心地给李世民上提高班,箭术技艺方面,李世民有李渊这位亲爹兼师父,只需要再磨炼一些时日,必然能够成为一名箭术高手,但是想要成为箭术宗师,还得上提高班。   “你要让你的弓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让你的箭带着你的心意,随心所欲,如此便能够心有所想箭有所至。”   颂昭昭弯弓拉弦却没有将箭矢搭在弓弦上,“这箭如今你需要有形之物成为你的箭,可等到你的内功更纯熟后,便无需箭矢。”   “砰!”颂昭昭松开了弓弦,剧烈的破空声后,她正对着的方向,远处有块人身大的石头,就这么炸裂成了数块碎石。   “你看,这就是我的箭。” [247]万灵25:柔弱不能自理   颂昭昭并不藏私,将各种箭术技巧法门一一同李世民细说。   李世民天赋异禀,学得极快,让颂昭昭很有成就感,眼见天色不早了,李世民热情邀约道,“前辈传道之恩,世民不敢忘,如今天色已晚,前辈若是不嫌弃,还请允许世民聊表地主之谊。”   “不必了,我要赶路,就不打扰了,日后有缘再见。”   颂昭昭虽然传授李世民箭术,却不打算和李阀有太多联系,她现在可是高人来的,高人可不就是要来如影去如风吗?   颂昭昭翻身上马,临别前还向李秀宁承诺道,“待我有了好的枪法,我再叫人给你送来。”   说完,她策马离去。   颂昭昭觉得自己这个姿势特别帅,如果是在游戏里,她都想给自己咔咔开始截图了。   从边境离开后,颂昭昭一路南下,不过十多日便到了洛阳。   洛阳为如今大隋的国都,虽然繁荣,却也有挥之不去的阴影,年初隋炀帝在端门街整了一场盛大的百戏表演,使得各蕃酋长齐聚洛阳,耗费巨奢。为了这场盛典,下面的人跑断了腿,十分损耗民力。   然而不仅如此,正月中,隋炀帝为开永济渠,征发河北诸郡百余万军民,因青壮不足,便开始奴役民妇,不知多少家庭妻离子散。   不仅仅是河北诸郡不太平,洛阳也不太平,正月中有自称弥勒佛的贼寇从建国门闯入作乱,他们头戴白帽、身穿白衣,打算在洛阳掀起一阵风波,然而却被齐王给镇压了。   这些贼匪没能掀起的风波却被隋炀帝给掀起了,在事后,隋炀帝令人严查此事,牵连千家有余,故而整个洛阳城中溢满了惴惴不安。   颂昭昭走在街上,小饼干依旧装成了小狐狸,她做男装打扮,穿着一件粉绿色的圆领窄袖袍衫,脖颈处还做了伪装,遮住了灵契,弓箭亦收起来了,不叫人看出她的身份来。   实在是宋缺干了一件大事,他一个人就杀了魔教明面上至少一半的人,魔教有不少高手全都折在了他的手中,如今他虽然回到岭南了,可整个大隋都流传着他的传说,甚至狂悖如隋炀帝,都无视了宋缺这个大杀器,不想招惹宋缺。   就连他下令征发徭役都避开了岭南等地,大隋的税收加税都加不到岭南去。   隋炀帝实在是不想和宋缺来个你死我活,宋缺固然会因宋阀受到威胁,但更有可能的是,他在威胁完宋缺后没有了性命。毕竟他身边虽然有许多人护卫,但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在权势滔天的世家门阀眼中没有秘密,更何况宋缺压根就没有瞒的意思,还有林素在背后安排一切,所有人都知道魔门这一遭祸事是因为什么。   颂昭昭人虽然不怎么爱出风头,但因为宋缺,她的名声极大,已然成了江湖中最不能惹的人之一。   甚至因为这一出,不少人都开始调查颂昭昭。   这一调查才发现颂昭昭的了不得了。   颂昭昭清了不少红名,全是大恶之人,这些人死得突然,连尸体都没有,只能够找到一些衣服,之前随身携带的其他东西都被当了,换成钱财送到各种慈幼院一类的地方。   先前旁人都不知道是谁做的,只知道有这么一个神秘人,将这些人给“清理”了。   等众人开始调查这个让宋阀震怒的颂昭昭是何人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江湖中突然出现的那个神秘杀手就是她啊?!!!   不少人在看到这个结论的时候都无语了。   宋阀上下护犊子跟眼珠子似的,他们还以为这个姑娘不过是一个备受家中看重的二代罢了,这些人的印象中颂昭昭是个被家中宠溺的小姑娘,可能受宋缺这个长辈的指点,有些武功傍身,但绝对不会算太高,她应该是在对魔门的时候吃了些亏,所以宋阀上下才会如此震怒。   然后调查结果一出来才发现,这是什么鬼?!   他们以为的吃亏呢?这分明就是另一个杀神,比宋缺更残暴的杀神!   人宋缺杀人还带留个尸体的,颂昭昭杀人就不一样了,尸体都不带留的,财产都给归零了,除了可能因为嫌弃留的那身衣裳,否则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人死了。   这样的一个人,这三年来杀了不知道多少个人了,从岭南出来后,一路杀到东突厥,又从东突厥开始往南杀。   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的人都百思不得其解,这样一个人对上魔门真的会吃亏吗?倘若她没有吃亏,宋阀上下又怎么会如此生气呢?   总不能是因为宋阀霸道吧?......   嘶......   想起当年席应的遭遇,一时间,众人只觉得真相了,于是颂昭昭就这么成了江湖中最不能够招惹的人,宋阀的船只出来做生意也更安全了,有这么两尊杀神在的宋阀,是谁都不愿意招惹的存在。   只是颂昭昭在外行走,就少不了那些打探,这些人也不做什么,就是盯着颂昭昭踪迹,这种行为算是每个势力的基操。他们会培养探子,定期收集重要人物的情报。   颂昭昭被这些人盯着就已经够烦了,不愿意自身的异样惹来更多的关注,干脆稍稍遮掩了一番。   只是有人眼神太过放肆,就会被颂昭昭揪出来揍一顿。   “告诉你身后的人,再派人来盯着我,我就亲自上门去寻他!”颂昭昭一枪拍在那个探子的身上。   这探子被揍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却还是恭恭敬敬地向颂昭昭行了一礼,“多谢娘子手下留情。”   颂昭昭的武功之高,江湖中人有目共睹,这探子原以为对方这般生气,定会要了他的性命,不曾想只是揍了他一顿,看起来吓人,却都是皮肉伤,不曾伤到筋骨。届时他顶着这副尊荣回去禀告,上头的人见他凄惨,便不会再用重刑惩戒他。   因此这探子挨了一顿打,反而对颂昭昭心存感激。   颂昭昭没有为难打工人的打算,收枪不再看这探子一眼,眉头一簇,故作嫌恶道,“滚吧。”   这探子也识趣,做出连滚带爬的模样跑了。   “姑娘这般心肠还是太过柔软,这般处置,便是没有他,还有其他人。”说话的是个六十出头的男人,身着与颂昭昭同款的圆领窄袖袍衫,只是颂昭昭身上这套是粉绿色的,而这个男人却是紫色的,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   他虽花甲有余,却不见丝毫老态,清癯俊朗,好似那历经岁月的古松一般,风骨愈见。   说话时,腔调带着一种独属于读书人的韵味,不徐不缓,只是说出来的话带着淡漠的杀气。   “咳咳....”并不长的一句话说完后,这人拿着一方绣着青竹的手绢掩唇咳嗽了两声,因病色而苍白的脸颊因为这两声咳嗽泛出薄薄的绯红。   这副做派看得颂昭昭都想建议对方出道当偶像了,就这形象表情管理,倍杀多少内娱男爱豆?   虽然这人也有孩子,但有个孩子不是内娱爱豆的基操吗?也不算顶顶塌房的原因了,这么一想,似乎真的很有搞头。   对方见颂昭昭不说话,也不尴尬,收起那方青竹手绢,依旧是那副病弱破碎但倜傥文气的模样,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矫揉造作,“见笑了,我这身子骨柔弱,见不得风,我知道一家酒楼,菜色很是不错,姑娘可愿赏脸?”   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差点把颂昭昭给整沉默了。   但是想想对方六十多岁的时候扮成二十多岁的小娘子,还和浪荡子调笑,让对方摸手的模样,又觉得柔弱不能自理没有什么不能直视的了。   又发现了一条远超爱豆的品德呢,至少演技是真的好啊!   “有劳。”颂昭昭必须承认,自己真的有点好奇心,想要看看对方到底想感谢什么,而且她真的很奇怪,为什么这个人会是绿名呢?   总不能那半支伤心小箭没能要了他的性命,却伤了他的脑子吧?   “在下裴矩。”   自称为裴矩,但插件里id显示是石之轩的男人领着颂昭昭进了一间厢房,而后非常热情地点起了菜,各种时令蔬菜外,还有什么葵花斩肉、折箸羹等宫廷菜肴,以及樱桃毕罗、桃花糕等甜品。   就连酒水也上了多种,有牡丹茶、樱桃酒,还有扶芳饮、酪浆等七八种饮品。   满满当当的,一整个桌子都装不下了。   如此热情好客,令颂昭昭心中的好奇越甚。   又是绿名,又是请客吃饭的,这是要干什么?   “未曾想邪王竟这般的好客,不记当年之仇不说,还请我吃这么多美食。”颂昭昭懒得猜,选择了挑破。   石之轩微微一笑,翻手将脸上的易容除去,露出原本的那张脸来。   相比十多年前,石之轩越发英俊了,五官并未有太多的变化,瞧着依旧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比之十多年前更添了好些破碎感。   他似乎身体真的不大好,即便是本来的面容,也带着病色,真真有几分的柔弱不能自理了。 [248]万灵26:不死印法   “在下与颂姑娘何曾有过仇怨?”石之轩笑得一脸的诚恳,“石某有今日之成就,多亏颂姑娘当初那一箭,颂姑娘于我有传道之恩,石某感激还来不及,何谈仇怨呢?”   石之轩起身亲自为颂昭昭斟酒,“这是樱桃酒,滋味甜美,是洛阳城中最受欢迎的酒,不比宫中的美酒差,颂姑娘尝尝。”   颂昭昭也不担心石之轩投毒什么的,她有插件,但凡是加了一点别的料都会在插件中显示,这一大桌子菜清清白白。   颂昭昭拿起酒杯饮了一杯,酸酸甜甜的,度数不高,喝着像是喝rio,但是在这个时代,纯天然全靠手艺酿造这样的酒,的确是好酒。   石之轩见颂昭昭喝了他推荐的酒,脸上笑意更甚,只是这情绪一激动,免不得又要咳嗽两声,为了不失仪,他在自己周身大穴点了一番,顿时呼吸变得十分微弱,却也不会动不动就咳嗽了。   “当年,到底是肺脉有损,石某失仪了。”石之轩的面上甚至带出了一点愧色,觉得自己这副作态打扰了颂昭昭的兴致。   如果说颂昭昭之前是好奇,现在她甚至感觉有些惊悚了,不知道石之轩到底在演哪一出。   实在是有点吓人,是绿名就算了,热情也算了,可这番做派,分明是真心实意的谦卑啊!   吓人,真的很吓人。   谁能够想到傲气的邪王竟然有这么一天呢?   所以,到底是想干什么?   “可是有什么不喜欢的?”石之轩殷勤地给颂昭昭布菜,察觉到颂昭昭情绪上的异样,立刻就关切地问道,“可是这菜的滋味有什么不合口的?”   颂昭昭:......   这人到底想干些什么?   这下子,颂昭昭是真的有点后悔自己的好奇心了,要不是好奇,她也不会跟着来这个包厢用膳,也不会见到石之轩这么吓人的一面,她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石之轩放下了筷子,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苦笑一声,“看来是我吓着阿昭姑娘了。”   颂昭昭:......???   怎么就又成了“阿昭姑娘”了?会不会太自来熟了?他们有那么熟吗?   “邪王有何事直言便是,且我并不记得何时对邪王有传道之恩。”颂昭昭眉眼一派冷淡,“我亦不觉得有何事值得邪王这般放低身段道谢。”   总不能是当年那半支箭伤心小箭叫他给射开窍了吧?这到底是什么魔法对轰?   “普通之事寻常之人,自然不值得。可阿昭姑娘不一样,传道之恩,更不一样。”石之轩真挚得让颂昭昭害怕,一言不合就开始自爆。   “阿昭姑娘可能不清楚,我魔门共有两派六道,虽同源却异流,我为花间派与补天阁传人。花间派以艺入道,而补天阁则需绝对绝情,两派相差颇大,但情为两者之薪,唯有以情做薪,才能燃出最绚烂的火焰。自古以来,情便是创造万物之源,只有割舍了极致的情才能绝对的无情。”   颂昭昭觉得自己有些摸明白石之轩的脑回路了,不确定地问道,“所以你与碧秀心坠入了爱河?”   提起碧秀心,石之轩的脸上竟无多少痛苦,也无多少追忆,有的只是钦佩,“秀心她是个厉害的慈航静斋弟子。”   石之轩一脸要开始说故事的样子,颂昭昭立刻就给他倒了一杯牡丹茶,非常积极地暗示石之轩快说快说。   石之轩慢悠悠地饮了一口牡丹茶,“当年我追求无上之道,欲融合两派功法,一窥那至高之景,修为虽一直向前,却能够感受到步履的滞涩,便有意以破情而破镜,我便是在那时候遇到了秀心,我再也没有见过比她更好的女子,我与她对战,秀心败于我手,我却舍不得杀了她,相反还救了她一命,我就知道她是我要的情,所以我强迫了她。”   颂昭昭告诉自己不要翻白眼,但还是忍不住,给了石之轩一个大大的白眼,“这种违背当事人意愿的行为,无论何时无论赋予什么样的名义都是可耻的。”   石之轩这个老登要比秀心大二十多岁呢!   石之轩挨了两个大白眼,也不生气,又喝了一口牡丹茶,继续追忆道,“秀心蕙质兰心,我百般讨好,终究博得她一笑,我至今仍不知她那一笑是因为钟情于我,被我打动,还是因为她总算发现了我的破绽,想到了破我道途之法。”   说起往事,自己可能被碧秀心算计之事,石之轩的情绪有些激动,不免又咳嗽了两声,哪怕他已经点了周身大穴,但因为太过激动,还是没能忍住咳嗽了两声。   “你希望她是因为第二个而笑。”颂昭昭嘴毒地说道,“这样的她更有魅力,且能够减轻你的负罪感,让你有了借口。”   石之轩摇头,“我的确希望她是第二个而笑,不过石某如今可没有什么负罪感,但阿昭姑娘有点说对了,那样的秀心的确更迷人。”   如石之轩这样的人,他当然不会可笑地想要一份真情,他爱的永远是能够和他势均力敌甚至是比他强的人,他就是个铁血慕强批,如果对方对了他动了真感情,那就是他的所有物了,猎物成为玩物最后在他的心中成了废物。   “秀心的确很聪明,她那样聪慧的女子又怎么可能看不破我的计策?当年我与宁道奇曾有三次对战,前两次两败俱伤,唯独第三次,我与秀心定情生女,秀心一心一意待我,我却比前两次伤得更重。”   “于是你便觉得到了破情的时候了?欲以碧秀心之命铸造你无上大道之路?”颂昭昭脚趾头都能够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不由嘲讽道,“只是你肯定没有想到事情超出了你的预料。”   “正是如此。”石之轩坦然道,“我便有意将《不死印法》故意留给秀心阅览,让秀心钻进这《不死印法》中,最后令秀心殒命。然而秀心死后,我却没能够破情,因为我发现她早就知道我的算计,是故意去看那《不死印法》,故意送死的。”   石之轩以为碧秀心同他定情为他生女,是真的爱上了他,成了他的猎物,他过了一段世间最美满最和乐的日子,而后他便觉得可以破情了,猎物自然是要被猎杀的。   只是当他猎杀了猎物后,却发现,碧秀心压根就不是他的猎物,碧秀心技高一筹,于是铁血慕强批石之轩的爱情之火熊熊燃烧,直接将他的脑子烧掉了,烧出了两个石之轩。   这场以情为赌注的对决,终究是石之轩输了,最后碧秀心成了石之轩的破绽。   “秀心成了我的破绽,我的身体中多了一个我,倘若一直如此,我这一生都无法窥探无上大道,还好我遇见了阿昭姑娘。那半支箭.....”   石之轩满脸的回味,他以手抚心,“那一天,我感受到了这个世间最极致之情,此后的每一天,我都被那种极致的情感包围着,在这样的‘情’之下,石某终于完成了《不死印法》。”   石之轩取出一本蓝皮的册子,放在了颂昭昭的面前,“这便是我的得意之作,虽尚且未全部完成,但多亏了阿昭姑娘的那一箭,不仅让石某感受到极致的情,也让石某感受到了生灵之气,生死之变是如此的奥妙,这才让石某能够完善《不死印法》,阿昭姑娘对石某确有传道之恩。”   《不死印法》本身就是生与死的转化的功法。   当年颂昭昭射出的那一箭是伤心小箭,伤心小箭能够让中箭之人成为这个世间最伤心之人,这种极致的伤心就是石之轩想要追求的极致之情,是花间派的燃料,当剥离这种极致之情后便能够达到补天阁的绝对无情。   而颂昭昭的箭不仅仅有伤心这么简单。   颂昭昭到底是个万灵,她的剑法中有着属于生的箭意,明明是无法躲避的必杀之箭,可是箭中却有着悲悯万灵的“生”意。   生与死的融合是如此的完美,中了半支箭的石之轩更能体会这种奥妙,于是他进一步完善了《不死印法》,在极致的情之下,两个石之轩又再次融合成为了一个石之轩。   “阿昭姑娘,这便是传道之恩。传道之恩更胜救命之恩,石某再是无情无义,也不能不报这传道之恩。”   石之轩点了点那册蓝皮册子,“因此我为阿昭姑娘准备了两份薄礼,其一便是这《不死印法》,此为我得意之作,还请阿昭姑娘一观。”   颂昭昭看得出来,石之轩是真的非常得意这本不死印法,于是她道,“嗯,先吃饭吧,待会儿菜凉了。”   不是想让她看吗?她偏不看,她就要先吃饭!   石之轩无奈一笑,起身继续为颂昭昭布菜,像个殷勤的小太监。   他非常有眼力见,其察言观色本领,远超大内总管太监,颂昭昭这顿饭吃得很是舒服。   吃完饭后,石之轩还贴心地戴上了易容,开窗散味,还点上了香。   颂昭昭这才翻起了《不死印法》,不到半个时辰,她便合上了《不死印法》微微一笑道,“多谢邪王,学会了。第二份礼物是什么?”   石之轩一怔,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颂昭昭只是看一遍竟就学会了他的得意之作,他并不觉得颂昭昭在说谎,毕竟真的没有那个必要。   石之轩不由叹服,“早知阿昭姑娘天赋极高,未曾想竟是这般高。”石之轩这一刻都有些犹豫了,但他还是继续自己的计划,他走到窗边,引着颂昭昭看向对面,“这便是我为阿昭姑娘准备的第二份大礼,荣华富贵。”   颂昭昭顺着石之轩指引的方向看过去,习惯性地看向了对面那个人头上的id,而后面色大变。   靠,杨广! [249]万灵27:天命   “你想干什么?”颂昭昭的脑子高速运转,难不成这厮安排了人刺杀杨广,然后准备栽赃给她,挑起大隋和宋阀的争斗?颂昭昭快速地巡睃四周,却未见到什么埋伏,正对的那个包厢中亦有重重高手将杨广保护得严严实实的。   石之轩见她这副模样,哑然失笑,“阿昭姑娘真真是半点也没有天下第一美人的自觉啊。”   颂昭昭更懵了,“什么天下第一美人?我?”   她不由打了个寒颤,每次这个名头出现的时候,她都没有什么好事,想来这次也是如此。   “阿昭姑娘的确就是天下第一美人,只是不曾想阿昭姑娘竟从未注意过自己的容貌。这样好的容色,合该倾国倾城。”   颂昭昭悟了,好家伙,你也要当张仪是吧?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石之轩,尤其看了一下石之轩的id,毫无疑问,就是绿名。   颂昭昭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石之轩这样丧心病狂的人,居然连剑网三的插件都被糊弄过去了,明明是绿名,却还能够毫不手软的算计她。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算计她还是绿名的?   石之轩从来都不要什么栽赃,他用的是阳谋,他甚至说的还是实话,他的确要送颂昭昭一场荣华富贵。   被老色批杨广看上,入宫为妃怎么不是一场荣华富贵呢?   颂昭昭抱紧了小饼干,她从不小看杨广,杨广是暴君不假,但是他有脑子,不会因为美色得罪宋阀,但加上乘黄的份量呢?   当年颂昭昭和小饼干结契时石之轩可是看了全程的。   美人加祥瑞异兽,是杨广这样好大喜功的人绝对拒绝不了的诱惑。   更何况,颂昭昭的身后还有宋阀,与慈航静斋这样的白道魁首关系极好,她身后的势力极大,以杨广的脾气,拒绝不了将颂昭昭纳入宫中的诱惑。   颂昭昭虽然一开始不擅长算计之事,但好歹穿越这么多个世界了,联系前后文,一下就想到了石之轩在打什么主意。   不管颂昭昭进宫与否,杨广这下是彻底得罪死了宋阀,甚至因为慈航静斋的原因,连带着白道也不会待见杨广这位天子。   要知道慈航静斋那可是有口皆碑的存在,口碑之硬,举世罕见。   慈航静斋的传人出来选天子后,白道基本都是秒跟团,并且跟团率接近百分之百,越是古老有底蕴的门派越是秒跟。   当然不是因为什么倾慕慈航静斋的仙子,这只是最表层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慈航静斋的口碑,百分百的选天子中率,千年来未有一次失手。   但凡是有底蕴的门派,就会知道慈航静斋这可怕的选天子概率,谁不想要从龙之功?这才是慈航静斋仙子魅力的真正来源。   但凡是个有上进心的,就拒绝不了从龙之功,一众白道人士会秒跟团,表面上是情啊爱啊倾慕啊,实际上,全是利益。   而这样的一个门派,倘若对杨广这个天子有了意见,会不会出山选天子呢?   届时,失去白道之心的皇帝,想要被颠覆就要容易得太多。   作为补天阁的传人,石之轩的道就是做这种颠覆王朝之事,补天,补天。   天不破,如何补天?   所以补天阁的传人需要一个破的天,如果天未破,那么就将天先戳破,再补天。   石之轩如今干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他要送颂昭昭荣华富贵是真的,对颂昭昭的感激是真的,利用颂昭昭也是真的。   他与颂昭昭只见过一面,而后十多年未见,却依旧将颂昭昭的性格算得死死的,猜出了颂昭昭的行动,为了这次计划成功,还不惜亲身上阵给颂昭昭“忆往昔”。   “你就不怕我真的应下了?”   “应下有何不好?这样的荣华富贵,就该阿昭姑娘享受,阿昭姑娘值得这天下一等一最好的,外头传言皇上残暴,可皇上可是貌似潘安的美男子呢。待阿昭姑娘入宫后,我定全力辅佐阿昭姑娘登上高位。”   颂昭昭:.......   难搞,真的难搞.....   颂昭昭可以杀一堆红名,她甚至能够杀了寇仲徐子陵,这两个《大唐双龙传》中的主角她下手也没有关系,但她不能杀杨广,也不能杀裴矩。石之轩可以死,但这个时候的裴矩和杨广还不能死。   因为天道不允许。   寇仲、徐子陵不过是故事的主要角色,而杨广是这个时代的重要角色,天道还守着祂的剧本,颂昭昭便杀不了杨广,杨广只能够在固定的节点死去。而裴矩,天道需要裴矩经略西域,倘若要裴矩死去,那么颂昭昭还得准备一个能够代替裴矩经略西域之人。   这就是天命。   此时此刻,颂昭昭忽然明悟了,为什么阿咩让她在最终考验之前,先来一趟《大唐双龙传》的世界了,因为这个世界也有天道,两个世界的基本运行规则是一样的。   如同《风云》中的雄霸一样,真的没有人能够杀雄霸吗?明明比雄霸武功高之人可不少,但其他人都杀不了,唯有风云可以杀,因为天命应在风云的身上。   而这个世界也是一样,这个世界的天道并不如《风云》世界的天道那么成熟完善,但天命就是天命,天道守着那个破剧本,祂会给颂昭昭偏爱,会给颂昭昭便宜,请颂昭昭帮忙,一切都是为了祂的剧本,也就是所谓的天命吗,但同样,颂昭昭不能够破坏祂的剧本。   忽的,颂昭昭笑出了声来,她看石之轩的目光甚至带了怜悯,“邪王一定很得意,觉得自己算无遗策。”   石之轩微微一笑,似是在包容颂昭昭的小脾气,在他看来,颂昭昭被算计之后,会生气很正常。颂昭昭是他的恩人,又被他算计,这点脾气,他应当受着。   然而,颂昭昭是真的觉得他可笑。   颂昭昭弯腰,轻轻捏起了一只小小的蚂蚁放在了桌上,并指为剑以真气引出茶盏中的饮子,在桌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线,原本乱转的蚂蚁立刻就顺着这道线爬着向前。   “邪王若是这只蚂蚁,是否能够察觉走这条路其实是被他人引诱呢?”   石之轩依旧笑了笑,未说话,他知道颂昭昭在暗示他,他就是这只蚂蚁,有这样的想法是被旁人所引诱,非是出自本心。可石之轩很清楚,从来没有人引诱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无人能够引诱你走上这条路,可倘若引诱你的不是个人呢?你相信天命吗?”   石之轩相信天命吗?当然不,他最是厌恶天命了。补天阁代天行事,所为的“天”并非真正的天,而是“我即是天”。如此狂傲的补天阁传人,又怎么会相信天道天命呢?他们所为的“天”应当是自己,无人能够凌驾于他们之上。   倘若他们上头有天,便将天捅破,取而代之,如此才是补天阁。   石之轩未说什么,但颂昭昭已然明白他的想法,恶劣地开口道,“你算计这么多,不过是为了颠覆这大隋王朝,可是你却不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冥冥中都是受天道指引,大隋本就是要被颠覆的。”   “颂姑娘与慈航静斋走得近,倒也学得慈航静斋几分本领。”   “你看看你,又急了。”   颂昭昭一脸看乐子的表情,格外的气人,捏着嗓子学方才石之轩说话时做作的模样,“方才还是阿昭姑娘呢,现在就成了颂姑娘啦~心里承受能力这么差的吗?邪王~莫不是猜到我说的是实话所以才这般气的吧,毕竟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真是因为被戳中软肋了,所以这么气?”   颂昭昭大部分时间都不是什么杀伤力很大的人,甚至可以说随和,但石之轩都贴脸开大了,还随和什么随和?   石之轩这种人,尤其是在他如今的状态下,你打他一巴掌,他跟个‘麦当劳’似的,可能还会舔手掌心呢,要伤石之轩,就得踩着他的软肋来。   什么碧秀心、什么石青璇,其实都不是石之轩这种究极利己主义者的软肋,唯有他自己才是他的软肋,尤其是他的道。   当石之轩的道心损坏后,他才会真正的痛不欲生。   绿名倏地变成了红名,红得滴血,仿佛石之轩的仇恨。   颂昭昭一点都不带怕的,反而觉得这样更顺眼了,果然,石之轩这种人,有什么好当绿名的,就得当红名才对味儿。   “荒谬!”石之轩已经心慌了,他修的道,他的心性,都令他无法接受自己只是天道傀儡的事实,可他同样很清楚,颂昭昭并非以如此简单的谎言欺骗他的人。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利用颂昭昭这颗棋子颠覆大隋天下,可谁曾想,大隋天下在天道的安排中就是要被颠覆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冥冥中受到天道影响,他其实是天道的棋子。   这个认知令石之轩道心破碎,他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蠢货。   “你大可试试。”颂昭昭抚摸着小饼干的背脊,似笑非笑道,“大业十四年三月十一丙辰日,杨广身死,在这之前,你试试能不能杀得了他,便知道我所说是真是假。” [250]万灵28(加更):隋炀帝   “你在借刀杀人。”   石之轩不是蠢货,一眼就看出了颂昭昭的算计,顿时进退维谷。   因为颂昭昭的话,他道心动摇,不愿为傀儡的他,难以接受自己是天道的傀儡,可倘若他真的去杀杨广,便又如了颂昭昭的意,成了颂昭昭的傀儡。   杨广不好杀,他和杨广必然会两败俱伤,有了这次刺杀,杨广哪里会再敢招惹颂昭昭,而他必然也会吃大亏,舍弃许多。   如此就如了颂昭昭的愿,让颂昭昭既摆脱了杨广的纠缠,又报复了他的算计。   可若是不对杨广下手,他没有办法去证实颂昭昭的话,他会一直活在自己是天道的傀儡的疑心中,从此做什么事情,哪怕是出自内心,却依旧会觉得是受到天道的操控,从此留下心魔,此后修为境界再难精进。   甚至不说精进了,维持现有状态,不倒退都难,更不要提追求无上大道了,如此他的道便是毁了。   而大道被毁,对石之轩而言比死更难受,他可以为自己的道而死,却受不了自己的道被毁。   颂昭昭的报复来得又猛又快,是石之轩怎么都没有想到的,道途受危,石之轩方才真真切切地开始后悔了起来。   不待石之轩说些什么,便传来了“叩叩”的敲门声。   “请进。”   一个做武师打扮的男人推门而入,约莫五十多岁,身赭色窄袖缺骻袍,足蹬乌皮靴,肤色如酱,浓眉虎目,见到颂昭昭和石之轩,微微一笑,面带敬色,“我家主人为裴郎君家主,欲请颂娘子一叙。”   颂昭昭瞟了一眼男人头上的血条,又是一个130级,宇文述,也算是杨广身边的第一宠臣,武功极高。   颂昭昭对宇文述不熟悉,却知道他的儿子,宇文化及,《大唐双龙传》中开场就出现的重要角色,小时候看电视剧的时候,以为宇文化及和傅君婥是相爱相杀的一对,看了小说才发现,宇文化及的真爱是卫贞贞。   杨广让130级的宇文述上门来请颂昭昭,定然是动了些许动武的心思。   颂昭昭此时却没有动武的打算,要打也要离开了酒楼打,她虽然不能杀杨广,但是暴揍一顿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揍了杨广,杨广失了面子,牵连酒楼中的无辜人就不好了,所以颂昭昭打算待会儿离开酒楼后,再暴揍杨广一顿,有小饼干在,她可以直接坐着小饼干从天上离开,方便得很。   “有劳带路。”待会儿要搞事,因此颂昭昭的态度还算不错,惹得宇文述眉头一跳,本能地感觉到不对。   当今有四大门阀,宇文家,独孤家,李家还有宋家。   宇文述便是出自宇文门阀,是宇文门阀阀主的亲弟弟,颂昭昭的资料早就摆在了各家的案头,宇文述早已看过颂昭昭的资料,在他的印象中,这位颂娘子的杀性极大,杀人不仅不给人留全尸,甚至连人尸体上的值钱物件都会扒走。   这样的一个人,如今竟然颇为有礼地一口应下,不曾有过任何为难,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愣了一瞬的宇文述不禁将目光投向石之轩。   如今的石之轩披着裴矩的皮,是宇文述的政治盟友,杨广会搞这么一出微服私访就是‘裴矩’撺掇的,说是有法子让杨广见“天下第一美人”一面。   宇文述虽不知道裴矩的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是他知道裴矩是个老狐狸,不会做亏本生意,再加上他自己也对那个传闻中的颂昭昭很是好奇,因此便应下来了,帮忙促成了这次的会面。   宇文述很是奇怪,不知道裴矩为何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但他不敢让杨广久等,便领着颂昭昭向杨广所在的包厢走去,石之轩扮演的裴矩如游魂一般飘在身后。   杨广所在的包厢为酒楼中最大最豪华的包厢,在进来之前,便叫人给收拾了一番,因此屋中摆了不少华贵的摆件。   颂昭昭跟着宇文述走进包厢,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坐在主位上的杨广,惊得眼睛微微瞪大。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杨广竟然有这样的容貌,无怪独孤皇后会被这个儿子欺骗,这样的一张脸,再加上高超的演技,谁会相信杨广竟然是个极其昏庸残暴之人呢?   自来到这个世界后,颂昭昭见过不少美人,宋缺完美无瑕,石之轩风流倜傥,可杨广的容貌之盛尤胜两人。   他才是这屋子中最华美的摆件,有杨广在,整间屋子都显得更亮堂了几分,真真是满室生辉。   石之轩说杨广貌似潘安一点都没有错,外祖父是侧帽风流的独孤信,母亲独孤伽罗是大美人,而父亲杨坚虽相貌英奇,但架不住杨广太会长了,完美集合父母的优点并发扬光大。   杨广不仅仅拥有世间罕见的英俊相貌,还拥有天底下最大的权势,权势会为他本就英俊的相貌赋魅,更不要说他本人还文武双全。   此时此刻,颂昭昭又猜到了些许石之轩的打算。   倘若她真的是个一直在家中练武,近三年才出来游历江湖的普通年轻姑娘,在这样的容貌权势以及才情下,少不得会晃了神,再加上杨广的高超手段,哪怕最后不进宫,也指不定会心生好感。   到时候,以宋缺那个性子,定然是不会允许颂昭昭入宫为妃妾的,还会迁怒杨广,越发痛恨杨广这个勾引无辜姑娘的贼子。   而恋爱脑上头的人往往是没有理智可言的,越是反对越是犟,到时候便能顺理成章地离间颂昭昭和宋阀。   颂昭昭越想,越是觉得石之轩心思恶毒,还好她现场就报了仇,追求大道?做梦去吧!   “颂娘子对杨某的容貌可满意?”杨广嘴角微微一扬,笑意清浅,俊美的容颜在此刻平添几分柔和,丝毫不见属于帝王的威仪,反而谦逊亲和。   颂昭昭看得出来,杨广拿出当年糊弄他亲娘独孤皇后的那套来糊弄她。   颂昭昭颔首,带着几丝兴奋,一想到待会儿她要把这张脸揍成何种模样,就忍不住高兴,不由给了杨广一个灿烂的笑容,“阁下生得极美,是我见过男子中最为俊美之人。”   杨广高兴了,他也很自豪自己的容貌,真心实意地夸赞道,“裴卿说颂娘子是天下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杨广昏庸归昏庸,却绝对不是什么蠢人,蠢人可没法在父母面前演那么多年戏,更不可能成功压过太子兄长登上皇位。   方才颂昭昭进来时,那不假掩饰的惊艳看得他身心愉悦,又听了颂昭昭毫不犹豫地夸赞,有种隐秘的自豪。   要知道,颂昭昭说的可是她见过的男子中最俊美的人,颂昭昭见过的男子里可包括宋缺这位名满天下的美男子。   在其他方面拿宋缺没有办法的杨广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够比过宋缺的优势,还是被宋缺的弟子亲口承认的,这让杨广的心情极好了。   再看颂昭昭,只觉得颂昭昭本就美丽的容颜越发好看,真真是容色倾城。   心情很好的杨广拿出了当初哄自家老娘的那套,装了起来,和颂昭昭交谈的时候,那叫一个风度翩翩,文采耀人。   一时间,两人相谈甚欢,都把石之轩给看沉默了。   而颂昭昭已经和杨广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就差没有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了,不过杨广为讨好颂昭昭决定要带颂昭昭去看他的园子。   杨广最常去的就是西苑,虽然有些腻了,但是不妨碍他给颂昭昭炫耀大园子。   西苑是杨广的主要游乐之所,周二百里,占地400平方公里,有七个多上海浦东国际机场那么大,是当世最大的皇家园林,内有三山四海五湖十六院,还有宫人数千。   然而就是这么辽阔而精致的园林,杨广还是看腻了,准备今年新修一个更大、更美、更豪华的园林,压根不顾下面人的死活。   杨广很会享受,要去西苑,下面的人早就准备好了车架,这车架极其豪华宽大,由数十匹骏马牵引,向西苑奔去。   待车架驶出城区后,原本还和杨广谈笑风生的颂昭昭忽的就敛了笑容,“听说你想纳我当妃妾?”   “颂娘子貌美,某一见倾心,却有此意。”杨广虽然是聪明人,但他是个皇帝,一个十分自负的皇帝,自认为自己容貌俊美又有如此权势与才华,方才两人相谈甚欢,颂昭昭如今冷脸提起此事,不是拒绝他,而是为了谈条件。   杨广一点也不介意颂昭昭谈条件,许多的事情,能谈就代表可以,他看着颂昭昭姣好的面容,以及怀中的那只据说是瑞兽的小兽,心中越发火热。   然而,他不知道,颂昭昭压根就不想和他谈,从始至终,颂昭昭要的就是揍他一顿,狠狠地揍上一顿。   没有一点点犹豫,颂昭昭陡然暴起。   “砰砰!”   两声破空之声响起,颂昭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杨广两个大拳头,精准无误地砸在了杨广的两颊上,两拳下去,杨广的两颊迅速红肿了起来,吐出一口血水,里头混杂着几颗牙齿。   “呸,昏君!” [251]万灵29:谁买营销啦?   宇文述等人自入车厢的那一刻,就在盯着颂昭昭,唯恐颂昭昭对杨广动手。   可一路走来一直安安全全,杨广甚至还因为这些人对颂昭昭目不转睛而感受到冒犯,因此这些人便不敢再一直盯着颂昭昭,习惯权衡利弊的他们在心中分析了一番后,觉得为了宋阀,颂昭昭肯定是不会动手的,更何况有他们那么多人在,颂昭昭就算是动手也没法逃走,得不偿失。   谁曾想,颂昭昭还真就动手了,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给了杨广两个大拳头,拳拳到肉,牙齿都给打掉下来了。   “护驾!”宇文述大喊一声,架势极足,猛地一掌向颂昭昭劈过去。   不料颂昭昭压根不恋战,一脚踢向杨广的面门,逼得宇文述不得不中途转道去护杨广。   奈何杨广有自己的想法,杨广也是有点子武功在身上的,120级的杨广在江湖中亦是高手,猝不及防的挨了两拳后,怒极,欲亲自一报这打脸之仇。   然而,自他登基以来,沉溺酒色,武功还在,但身体已经锈了,这一动,不仅没能够对颂昭昭造成伤害,反而挡住了宇文述,他的拳头给了宇文述一剂重击。   “小甜果!”   “轰!”   小甜果从颂昭昭的腰间水罐跃出,迷你小巧的它顷刻间变成了十丈余的魔龙,将整个车厢撑裂,小饼干也从颂昭昭的怀中跃起,变成了乘黄的模样。   颂昭昭坐在小饼干的身上,凝气为刃,割断缰绳,一声哨声后,马匹四散,慌忙逃入夜色中。她捏诀为契,召唤出数道虚影,令它们将护卫从杨广身边冲散开来,又捏着钩吻的种子,内力催发,洒下一片毒雾,紧接着乘黄腾空而起,飞向高空。   与此同时,小甜果张着血盆大口,一口咬碎了宇文述攻来的刀刃,尾巴一甩,卷着杨广高高抛弃,而后用力将杨广拍下。   “陛下,陛下。”   石之轩扮演的裴矩立刻有了决断,高喊着“陛下”,一副要冲上去护驾的模样,事实上是冲要杨广的命去的。   他的本意就是颠覆大隋,倘若这个时候,杨广死了,一来能够证明颂昭昭之前的话是谎言,二来也能够促成他的计划。   电光火石间,想通了一切的石之轩就这么A了上去,准备给杨广致命一击。   而半空中的颂昭昭已经接连射出了数箭,封锁住杨广的四大护卫之路。   颂昭昭与石之轩分明还是敌人,却不妨碍他们此刻的联手。   然而,天命终究是天命,哪怕石之轩的演技再好,颂昭昭的武功再高,小甜果的牙爪再锋利,杨广都没有死,他玄之又玄地就这么避开了一切必死的可能性,哪怕他被打的两颊青肿,浑身疼痛,哪怕颂昭昭还下了毒雾,可一阵清风顿起,硬生生地吹散了毒雾,吹歪了石之轩的暗器。   颂昭昭也不在意,她就没有杀杨广的打算,她知道自己杀不了杨广,所以她的目标很明确,她要杨广疼,要让杨广害怕,惶惶不可终日,什么巡游,什么面子工程都别弄了,就这么缩在宫里,每日都惶恐自己会被杀。   颂昭昭就不相信了,这样的情况下,杨广还能够去干那些糟污事。   尤其还有一个石之轩在一旁盯着,相信这次之后,杀不了杨广的石之轩会陷入疯魔中,尤其是当他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之后,只会越来越疯。   到时候,为了不成为天道的傀儡,他会从颠覆大隋走上拯救大隋的道路,证明自己的“意志”凌驾于天道之上。   有了石之轩出手,杨广估计不仅要受到各种刺杀,还会被杜绝各种荒唐行为。   虽然不知道天道会如何安排,但大隋终究会走向陌路,而使出所有手段都没有拯救大隋成功的石之轩也会迎来自己的末路。   颂昭昭觉得自己坏坏的,能够想出这么诛心的报复方式。   但她一点都不后悔,她的心似乎在一次又一次的穿越与被算计中,变得越发冷硬,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冷酷无情。   “咻咻咻——”   无数只箭矢从天而降,精准地避开了魔龙,射在了杨广的护卫身上。他们武功高强,的确可以抵挡箭雨,但除了箭雨,还有一只巨大的魔龙。   魔龙将他们与杨广隔离开来,令他们难以赶到杨广身侧。   “皇子年幼,千万不能让陛下出事!”石之轩扮演的裴矩也被魔龙隔了开来,他一脸的焦急,可说出的话却别有深意。   这话一落音,几个护卫的神情依旧焦急,但行动却不由地开始轻慢起来。   他们皆来源于世家门阀,围绕在杨广身边护卫杨广本就是为了自家的利益,可皇子年幼啊!   比起侍奉一个喜怒无常的君王,年幼的皇子继位更符合他们的利益,现成的机会摆在面前,如何选择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再也没有比如今更好的机会了!   然而,大地忽然开始摇动,原本离几个护卫很远的杨广竟然就在这样的地动中,跌跌撞撞来到了他们的身边,令几人悚然一惊。当石之轩暗中出手时,这些人也权当做没有看见,欲取杨广性命。   可无论石之轩怎么做,都被杨广避开了。几人只当“裴矩”是文臣,武功不行,纷纷出手,然而他们也还是失手了,杨广就这样浑身是伤地活了下来。   高空中,颂昭昭收起了箭,她知道有天道庇护,自己是杀不了杨广的,如今已然地动,她也该收手了。   “小甜果!”   小甜果应声向上一蹿,腾空数十丈,颂昭昭坐着小饼干俯身向下冲,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变小的小甜果,将它放进腰间的水罐里。   “杨广,你折辱于我,倘若不能给我足够的报酬,我与你不死方休!”颂昭昭的声音附着着内力精准无误地传到杨广的耳边。   杨广实在是被颂昭昭吓怕了,酒色磨软了他的骨头与胆气,他好不容易才能够享受这么多的富贵荣华,他舍不得失去。   现下哪里还敢记恨颂昭昭?这种可以乘坐异兽,自高空射箭的人,想要取他的性命轻而易举,他能够防住地上的刺客,但他防不住敌从天上来!   “颂娘子救驾有功....朕,朕....封你为镇国长公主,食邑两千户,封地蜀郡,赏金千两....”杨广是真的怕了,结结巴巴地给颂昭昭安了个救驾之功,而后开始上封号给封地赏银钱。   没办法,颂昭昭的箭他看得清清楚楚,宛若天灾一般,高空之上,他无法看到颂昭昭,可颂昭昭的箭却好似金乌坠落一般,杨广也不想哪天在天空下待得好好的,忽然被一支箭射穿了脑袋。   颂昭昭满意了,杨广在恐惧下做了一个最蠢的决定,他让那些武功高强的武林中人看到了另一条荣华富贵之路——只要武功够高就能够威胁皇帝给予富贵。   如此一来,杨广就会成为某些人眼中的肥羊。   颂昭昭不知道有多少个人会如自己一样会去行刺杨广,但这个坏的头已经开了,有的事情只要开了头,后面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而杨广在经历今日之事后,必然会成为惊弓之鸟。   这么多debuff往上加,颂昭昭就不相信了,杨广还有精力搞事情。   “金银让裴矩送来!”   颂昭昭依旧用的是带着内力的声音,确保其他家的探子也能够听到,让他们知道杨广遇刺一事。   撂下话后,颂昭昭坐着小饼干离开了,没有再给杨广一个眼神。   而宇文述等起了贼心的人,看着这样的情况下都没有死的杨广心情复杂。   过了最好的那个机会后,几个人心不齐,谁都不愿意动手,免得被扣上大帽子又被另一人捡漏,一时间互相防备,谁都没有再对杨广出手。   不过有件事他们倒是有共识,纷纷开始甩锅。   “陛下,此女武功看起来应当在宋缺之上!”宇文述深知等杨广回过神来,护卫不力的他定然会被责罚,这个时候,他只能够甩锅了。   甩锅给同僚是最愚蠢的做法,互相拖后腿并不能真正的令杨广消气,他们要甩锅也是甩给颂昭昭这个敌人,只有让杨广深信不疑颂昭昭的能力,相信颂昭昭是天下第一的高手,他们几人的失误才情有可原。   且颂昭昭越是强大,几人联手保护了杨广的功劳也就越大。毕竟杨广虽然狼狈,但好歹活下来了,足以证明他们几人的能力。   几人都是聪明人,联手开始吹起颂昭昭,不管颂昭昭现在是不是大宗师,反正在他们的嘴里已然成了超越大宗师的存在。   他们甚至还捞了一把‘裴矩’,劝杨广切勿迁怒‘裴矩’,就颂昭昭离开前的那些话,她似乎对‘裴矩’有好感,为了不惹怒这位远超三大宗师的天下第一,千万要和‘裴矩’保持友好关系啊!。   几人联手,杨广神志尚且未完全恢复,又被几人语言一阵恐吓,越是回想,越是觉得颂昭昭可怖,还真就这么认下了颂昭昭“天下第一”的名头。   顿时将对几人的怒气转化为了生存压力,还真就没有因为几人保护不力而迁怒于他们,反而是如几人预料的那样,开始招揽他们,许以重诺。   石之轩看着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偏偏还活得好好的杨广面色阴沉,尤其是在几人回到城中,发现城里不曾有过地动,似乎只有方才几人动手的地方发生过地动时,整个人越发阴沉。   此时此刻,他终于相信颂昭昭的“预言”,原来他竟是天道操纵的棋子!   而被石之轩念着的颂昭昭看着跳出来的成就摸不着头脑。   【成就!天下第一!】   ????   她怎么就成了天下第一了呢?谁给她买营销了??? [252]万灵30:学刀   谁买营销先放一边,如今颂昭昭是真的不想走,且不提她还没有看到石之轩的下场,就说林素那边,她也放心不下来,而且她还要跟宋缺学刀呢。   东西嘛,多学一点总是好的,别看颂昭昭之前那么抵抗和宋缺学刀术,但事实上,她是真的打算好好和宋缺学习一番的,宋缺的刀术可遇不可求,以宋缺的天资,极有可能靠自己破碎虚空。   这种没有靠任何一本奇书,全靠自己打磨刀术最后破碎虚空的狠人,绝对是当世第一人,颂昭昭又怎么舍得错过这样一个好老师呢?   打报告,必须打报告,顺带再和天道商量一下。   天道是个好的合作对象,于天道而言,石之轩和杨广是祂的工具,但颂昭昭是与祂平等的合作伙伴。   工具虽然受损,但还能够用,更何况还是工具先妨碍合作伙伴的,合作伙伴没有把工具给毁了,必须五星好评啊!   天道这边很好说话,颂昭昭提了一句,祂就答应了,颂昭昭能够一直待到这个世界的承受上限再离开。   颂昭昭这个时候又觉得天道有自己的意识是一件好事,可以商量着来,如果换成她之前的世界,那没得商量。   申请报告那边有阿咩,颂昭昭一边念叨着“人情社会”,一边在报告中夹带私信向阿咩保证,她这次回去就学t学奶,以后阿咩开本,少哪个她就上哪个。   作为老员工了,阿咩的能力和人脉毋庸置疑,很快就办好了一切,前后不过三天的时间。   颂昭昭申请通过后,还没有了kpi就更放松了,完全将剩下的时间当成了度假,她本来还琢磨着该如何提升武艺,好打败宋缺拿到天下第一,但现在喜从天降。   有人给她买营销了!   只要营销到位,她不是天下第一,也是天下第一,不用努力,只要有营销,一切都不是事儿!   这样的好日子内娱的某些“哥哥”们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是真的爽,现在终于也轮到她颂昭昭了。   颂昭昭骑着小毛驴,一边玩耍,一边南下,时不时地行侠仗义一番,顺道将天道标的红名给清除了,很是悠哉。   只是这样悠哉的日子没有过太久,颂昭昭便听到了某些称赞之词,赞得她头皮发麻,脚趾抠地。   此消息为:天下第一美人护国长公主除魔龙救圣记!   到了这里,颂昭昭终于明白谁给她买的营销了。   要炸了,她真的要炸了。   谁想自己的名字和杨广连在一起啊!   以后史书上要是留下这件事,说她救了杨广,杨广后续才能够造那么多孽,要不然杨广早死了,她岂不是成了罪人了?   坏了啊!要被带坏名声了啊!   一想到这里,颂昭昭就坐不住了,连那个略显晦气的“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也顾不上了。   颂昭昭非常需要尽快将这件事给盖过去,立刻联系宋阀的人手,打算准备一些新的流言,将这件事掩饰过去。   不曾想,颂昭昭这边还没有行动,她的“营销头子”就开始行动了。   《镇国长公主游记》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了各大的娱乐场所,以各种各样的形式演绎出来,在这些故事中,什么惩恶扬善都是其次的,重点突出一个颂昭昭的武功高强,务必要让其他人知道颂昭昭的武功是远超大宗师的天下第一。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家出的手,故事极其精彩,远超最开始的《天下第一美人护国长公主除魔龙救圣记》,受众甚多,如今大家只爱听《镇国长公主游记》,最开始《天下第一美人护国长公主除魔龙救圣记》倒是被其他人抛之脑后了。   颂昭昭:......   到底是谁这么“爱”她,花这么多的钱给她营销?   答案是宇文述等人。   自打杨广被颂昭昭暴揍一顿后,是真的揍出点心理阴影了,宇文述等人一开始为了脱罪,狂吹颂昭昭,他们武功高强,杨广见几人如此畏惧颂昭昭,心中恐惧越甚,少不得更依赖他们。   且因为几人心中惧怕,整个人蔫兮兮的,像是要枯萎一般,胆子也小了许多。   主弱则臣壮,宇文述几人那日本就被石之轩扮演的裴矩挑起了野心,想要推一个好控制的皇子上位,只是未能得手,可野心已起便很难再熄灭。   眼见杨广时刻畏惧着颂昭昭,原本就不管朝政的他越发不理会政事,反而越发地重视宇文述等人。   宇文述几人尝到了这个甜头,可不得在外好生宣扬一番颂昭昭的“天下第一”武功,务必要将这个“天下第一”的名头坐实。   颂昭昭越是强大,杨广就越是恐惧,等到杨广向外征召武林高手,招来的人都认同颂昭昭这个天下第一的名头时,杨广的畏惧还会加深,他们也更好摆弄这个皇帝。   只是,单单是营造颂昭昭的名声还是不够的,宇文述等人皆出自世家,世家门阀底蕴极深,几家联合后,杨广这个以不正当手段上位,且在上位后打压盟友独孤家的皇帝,压根就不是这些世家的对手。   于是,刺杀换富贵的事情就这么传了出去,等杨广好不容易心理阴影没有那么大,准备出门放肆一番的时候,刺杀如约而至,这一次他依旧是被宇文述等人所救。   刺杀越来越多,杨广也越来越离不开宇文述等人,宇文述等人的权柄也就越来越高。   而作为这个计划中的一员,石之轩真的崩溃了。   这一年来,他尝试过各种各样的手段,可一切都好像颂昭昭说的那般,他杀不了杨广。   杨广会受伤,可他没有死,无论何种手段,杨广都没死,坚挺地活着。   到了最后,尝试一年多的石之轩终于放弃了验证天命之事,不得不承认,颂昭昭的话是真话。   于是,他如颂昭昭预料的那样,走上了另一条路。   石之轩想救大隋,奈何他并不招杨广待见,要知道杨广和颂昭昭结仇与“裴矩”密不可分,宇文述等人也不是很想再来一个河东裴氏分润自己的利益。   因此石之轩的救大隋之路十分的艰难,更不要提他的身上还有半支“伤心小箭”遗留下的后遗症。   原先石之轩是不想治,想要时刻感受这种绝对的伤心,而现在,石之轩是想治也无法治疗,道心破碎的他武功尚能维持境界,可精气神受损,已经无法消除这种后遗症了。   颂昭昭回到宋家山城的时候,从宋阀的探子口中知晓这位裴大人是如何呕心沥血地挽救大隋江山,不禁都惊了。   立刻开始搓药丸让人给石之轩送过去,杨广没死,石之轩可不能死,朝堂上还要石之轩周旋,将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给压下去。   颂昭昭没做其他药,就做了红药,专门加气血的,好稳住石之轩的血条。   除此外,还不忘给宇文述写信,希望宇文述争权莫牵连百姓,否则她也是要和宇文述谈心的。   宇文述虽然和宋缺是同龄人,但他同样也怵颂昭昭这个晚辈,那一日他虽然没有尽全力,但颂昭昭带着魔龙,一打六也是真。   杨广拿颂昭昭的箭没有办法,宇文述也拿颂昭昭的箭没有办法,即便是他的兄长,宇文阀的第一高手,也做不到飞到高空中和颂昭昭对战。   有了宇文述的配合,杨广许多缺德事还没有出宫门就被遏制了。   颂昭昭松了一口气,她不是一个顶顶聪明的人,也玩不转这些政斗,更不是一个狠心的人,能够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舍弃其他,她只是一个过客,一个来这个世界做任务的旅客,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够做的,只能够解决面前的问题,更大的事情,她做不好,就不插手了。   人不要太苛求自己,能够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已经很棒了。   颂昭昭将自己夸赞了一番,便遣人将红药给“裴矩”送过去,而后继续一心一意地磨炼起宋缺教授的刀术。   十九年了,宋缺总算是如愿以偿,当上了颂昭昭的师父,教授颂昭昭刀术。   “这是《天刀八诀》你可看好了。”宋缺手持水仙刀,面色是一如既往的淡然,谁也看不出来他内心的激动,“《天刀八诀》是我自创刀法,每诀十刀,共八十刀。”   说着,宋缺挥刀,开始为颂昭昭展示他的《天刀八诀》,与宋缺冷傲霸道的性子不同,他的刀术轻灵柔巧,招式曼妙若仙,意态万千,美极。   颂昭昭手持自己锻造的长刀站在一旁,眼睛一眨都不带眨地盯着宋缺,牢牢地将这些招式记在心中。   半晌,宋缺终于演练结束,“记住了多少。”   颂昭昭十分自信,“全部。”自从她学会了《战神图录》后,只觉得学这些武功招式都越发容易简单。   宋缺的刀法极其奥妙,但她还是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言罢,颂昭昭也挥起了手中的长刀,给宋缺表演了个《天刀八诀》。   看着颂昭昭一招一式未曾有过丁点错误,想要指点一番却无从开口的宋缺:.....   他真的成了对方的师父了吗?怎么觉得他这个师父好像没有什么用的样子呢??? [253]万灵31:婚事   颂昭昭的确对刀不熟,但她会的兵器很多,剑、扇、笔等等。除此外,她还学过《独孤九剑》以及《天山折梅手》这种能够化用天下武功招式的功法。   到了这个世界,又跟着学习了十分接近世界本源的《战神图录》,如此情况,颂昭昭倒是颇有些一通百通的意思,技巧不缺意境不缺,学起来一日千里。   她不单单学会了宋缺的《天刀八诀》,甚至还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刀术,甚至还研究起了枪术来。   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打磨了一套适合女子战场使用的枪术,取名为《止戈》,止戈为武,为战场所创的枪法本意就是为了止戈。   颂昭昭为了这套枪法甚至特意去了一趟西域,在石之轩对西域用兵时,她在战场上试验改良了这套枪法,最后选了一匹好马,亲自锻造了一柄长枪,令人一起送到了李阀。   宋缺看得嘴角抽抽,到了后头,干脆不想看了,自顾自地去研究颂昭昭给他送来的教辅——《战神图录》。   宋缺并不需要重新修炼《战神图录》,但是不妨碍他从《战神图录》中汲取灵感。   《战神图录》颂昭昭只给了宋缺,倒不是不想给其他人,主要是不能。   越是靠近世界本源的功法,对观看学习的要求越是高。譬如《战神图录》的青春版——《长生诀》,须得是“无意之意”的境界修炼,达到“万念俱灰”,最好还要没有武功基础才能够学。   简而言之,特意想学这种功法反而学不会,越是认真学,越是容易学死人,物理意义上的死人。   这样的情况下,颂昭昭自然不敢把《长生诀》的源头《战神图录》随便给其他人,生怕一不小心就将人害了。   最后颂昭昭干脆用来作为交换,宋缺教授她《天刀八诀》,她还宋缺《战神图录》,勉强等价交换。   宋缺得了教辅,开心有之,郁闷更有之。   他虽为《天刀八诀》自傲,可也不得不承认,《战神图录》的精妙远超《天刀八诀》。   一时间,他竟有些分不清自己和颂昭昭,谁才是谁的师父,谁承谁的道。眼见颂昭昭刀术精进飞快,同时,还有时间创造一本极其精妙的枪法,宋缺在欣慰的同时,隐隐约约又有点要碎了的感觉。   自从遇到了颂昭昭,宋缺总是濒临破碎边缘。   而另一个得到颂昭昭赠送功法的人则纯粹是开心了。   “请娘子代我向长公主谢恩,秀宁定会勤学苦练,不负长公主所托。”   李秀宁没有想到自己竟还有这般奇遇,自打那镇国长公主的各种事迹在大隋传开来后,她便格外期待这一日,那可是圣上和宇文门阀都认可的天下第一,远超三大宗师的强者!   这样的强者所创的枪法定然不俗。   一年多过去了,李秀宁其实已经有些不抱希望了,未曾想对方不仅给她送来了枪法,还送来一匹极好的马驹。   真真是好饭不怕晚,她整日里看二哥练箭别提有多羡慕了,自从镇国长公主指点了二哥箭术后,二哥的箭术进步飞快,如今也该轮到她了!   有了这枪法和这长枪以及骏马,她的武功定然会大有精进,如此一来,阿耶和阿娘也不会再忽视她。   李秀宁作为这一代唯一的女儿,乖巧聪慧,在家中自然是备受父母兄长疼爱的。   但是她太聪慧了,所以她不想要这种疼爱,她想要的是“严厉”,如同对大哥二哥那样的“严厉”。   当她得到那位与宋阀密切相关,武功远超三大宗师的长公主的看重时,她就有资格得到这份“严厉”了。   这让李秀宁如何不高兴呢?   李秀宁准备了不少种子送给颂昭昭,她听说颂昭昭喜欢吃果子,这些种子里头就有不少改良后的果子种子。还准备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请宋阀的人给颂昭昭送去。   虽然不到十岁,但李秀宁格外聪明,借着赠书之恩,逢年过节就会给颂昭昭送礼,偶尔还会给颂昭昭写信,努力维持着这段关系。   颂昭昭并不反感她的这份利用,只是叹服,这才十岁的小姑娘啊!就有这样的心计,她十岁的时候还在看花仙子呢!   小姑娘只是想上进,让她利用又不会掉肉!   而且这可是平阳昭公主,统领娘子军的平阳昭公主,她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李秀宁能够做到,那么一定要助一臂之力的呀!   碍于杨广的心眼,颂昭昭倒是没有很热情,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李秀宁的信,维持自己的高手风范。   但即便是这样,也足以让李秀宁高兴,借着颂昭昭的名头还真的参与到了更多的事情,提前踏上了走向梦想之路。   颂昭昭对此很欣慰,多好啊,就是要这样,就是要权力!   然而,颂昭昭还没有为李秀宁高兴多久,自家就出事了。   “我不同意!”林素拍着桌子就是喷,“我绝对不同意玉华嫁到独尊堡,要联姻你自己去吧!”   林素年轻的时候没得选,为了荣华富贵牺牲自己的婚姻,就这样,她还是天底下婚姻最幸福的那一小撮,丈夫尊重,权力在手,可她同样知道她为了这样的事情付出了多少。   但现在她的女儿有的选,有她这个娘亲,所以,女儿不必再走她的老路,听宋缺提起要让宋玉华嫁到独尊堡去,林素直接炸了。   宋缺挨喷了也很冷静,“文龙是个好孩子,如果玉华嫁过去,他会尊重玉华,且不会纳妾,家中大家事务皆归玉华掌管。这不仅仅是玉华的婚事,更是宋阀与独尊堡的联姻,一切都是为了宋阀。”   宋缺是个合格的阀主,他同样也“牺牲”了自己的婚姻,如今的日子他很满意,他便不觉得他的女儿联姻会有什么不好。   解文龙一表人才,宋玉华嫁过去,就可以当家做主,日子不会过得差。   宋阀一直独立于岭南,想要保持这种超然性,与独尊堡的联姻必不可缺。   “那让他嫁过来吧,他嫁过来,让我玉华娶了他可以。”林素压制着愤怒,“否则这门联姻我不会同意的。”   宋缺叹了一口气,道,“我亦考虑过,可,唉,解兄这些年只有文龙一个儿子。哪怕他再有一个儿子,虽说小玉华十几岁,叫玉华娶了去又何妨?”   宋缺不是什么冥顽不化之人,所以他一点也不在意联姻是宋玉华娶别人的儿子,哪怕宋玉华娶个小十几岁的都成,奈何独尊堡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宋玉华想娶也娶不了。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解晖依旧只有解文龙一个孩子,这让宋缺不得不将宋玉华嫁到独尊堡去。   独尊堡位于蜀郡,是除四大阀最大的世家势力,宋阀的生意越来越大,触及到了更多人的利益,单单只有宋阀的势力已经护不住这么大的生意了,所以必须联姻。   林素一时间都被宋缺的话哽住了,不知道是该继续生宋缺的气好,还是怪解晖太不中用,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在门外偷听的几人也跟着沉默了。   颂昭昭趁着屋中夫妻俩沉默的这一瞬推开门道,“老师,我感悟天道有感,至多二十年,天下一统,盛世将临,是汉统江山,届时宋阀就不存在了,何必联姻?”   宋缺初心不改,他一直都是打算汉统天下后,就解散宋阀,他很清楚在大一统的王朝中,世家门阀是多大一块毒瘤。   但他同样看得清楚,杨广非明君之相,又得位不正,大隋的江山持续不了多久,届时乱世起,他需要更强有力的保障确定宋阀和独尊堡紧密联合,度过乱世。   “玉华是我看着长大的,堪为宋阀下一任阀主。”宋缺的三个孩子中,宋玉华温温柔柔的,却是最理智的那一个,而宋师道和宋玉致反而是有些容易感情上头。   宋缺虽然想要让宋玉华联姻,但目前还只是想法,并未对外声张,他深知林素的性格,所以要先和林素沟通,否则如果林素这个宋阀的二号人物不同意,这婚事也是成不了的。   而现在,颂昭昭也不同意,颂昭昭说“感悟天道”,那是真的“感悟天道”,宋缺在这点上从不怀疑她。   倘若二十年天下大一统,盛世来临,那么的确不用联姻,二十年,宋阀等得起,也撑得住。   “宋阀的生意,不如从中原逐渐转向海外。”颂昭昭在宋阀待了这么多年,平日里并不会插手宋阀的事情,也甚少提出什么建议,但眼见宋缺居然还想着让宋玉华去联姻,这可不行。   宋玉华可以自己为了权力招赘,但是绝对不能够为了宋阀让宋玉华嫁去其他地方。   解文龙人虽不错,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丈夫,解家的这桩婚事也是世俗意义上的好婚事。   可颂昭昭依旧记得在自己看到的书中,双龙去独尊堡的时候,解文龙招待双龙说是宋玉华亲自做的点心。   宋玉华从嫁到独尊堡后,她就会从掌权人变成了一个辅助,一个解文龙的辅助,会因为世俗规矩,从主体变成了客体。   这样的事情是林素不希望看到的,所以她让解文龙嫁过来,同样也是颂昭昭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她希望宋玉华继续掌权,成为宋阀未来的阀主。 [254]万灵32:征服大海   “宋阀的海贸生意一直都经营得很是不错.....”宋缺眉头微蹙,宋阀的海贸生意得益于强大的武力以及林素改良的船只,一直经营得如火如荼的,而颂昭昭却说要将生意转移海外,他沉吟片刻,便懂了颂昭昭的意思,“昭儿觉得何处合适?”   颂昭昭说的不单单是生意,更是宋阀的势力,宋缺打算解散宋阀,却并不打算将宋家的势力全都拱手与人,让宋氏族人没了依靠,却也不愿意宋阀有一日被帝王清算,颂昭昭提起的转移海外的确是个好法子。   至于往哪边转移.....   真腊...林邑....赤土国....   各方海外势力一一从宋缺的脑海里划过,可,到底是太小了....   “倭国。”   都练刀了,还能不出海留学?你说是吧,流子哥。   宋缺的军事政治能力一流,只是野心上属实是有些跟不上,宋缺此人真正追求的是自己的无上大道,世俗的权势反而是因为责任,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能力超群。   当年领着一万兵力对战十万隋兵不说,这一万中甚至有许多都是岭南本土的俚僚土著,向来对中原势力格外抵抗的本土势力却在宋缺的治理下惟宋阀马首是瞻,慢慢开始接受汉化,甚至在宋阀的牵线搭桥下,成为了大隋的一部分。   哪怕宋缺看不起杨坚的上位方式,觉得大隋岌岌可危,依旧出力帮助大隋完成了对岭南的分封。   倘若宋阀真的逐渐将大本营从岭南转移到倭国,以后倭国可能就跟着宋阀姓汉了。   哪个中国人穿越了不想搞一手日本的?反正颂昭昭很想,她自己没有这个实力,就让有实力的上。   天道尚且稚嫩,祂那个破烂剧本也就盯着中原大地这片土地,而汉化是个漫长的过程,至少对想要造出个大唐盛世的天道而言,宋阀主动出海,将势力移到海外是有利于祂的“剧本”的。   等到大唐盛世真正来临,宋阀估计已经在新的土地完成汉化了,届时以宋阀的政治主张,倭国在不在还是一回事,指不定宋阀的镇南公就变成了大唐的镇海王了。   到时候,大唐的版图还能再对外扩张扩张。   颂昭昭想想就激动,宋玉华的武功的确不如宋缺,却也不弱,且心性和政治能力是最接近宋缺的那一个,以大唐双龙传这种高武世界而言,向雨田能够活上千年,得到《战神图录》的宋缺不说活上千年,只要活上百年,就能够完成颂昭昭的预想。   不管天道会不会插一手干预,但有枣没枣打一杆,万一成了,想想就更爽了!   “有些远,待我想想。”宋缺没有一口拒绝,他对颂昭昭的信任度很高,尤其是在知道颂昭昭摆了石之轩一手后,越发相信颂昭昭,   倘若真的是汉统天下,即将迎来盛世,那么他一定是会解散宋阀的,将宋阀化整为零,倘若只有二十年,宋阀的确不适合与独尊堡联姻。   只是若是将宋阀迁移海外,倭国离岭南实在是太远了,宋缺需要花些时间去思考该如何完成这件事。   “玉华继承老师理念,这些年老师在岭南劳心费力,终使岭南各族一心向汉,此番伟业,纵然是天下一统亦不可停歇。”   颂昭昭疯狂暗示,宋缺听懂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三个孩子,于是将三人提溜到书房,开始了大考核。   林素也有些坐不住了,她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听颂昭昭提起倭国,当即就想要去看看宋阀的船只,“倭国遥远,若是要将生意转移到倭国,如今的船只,还需改良。”   前一息还在因为孩子婚事拍桌子的夫妻俩,下一息一个去考核选择继承人去了,一个想着改良船只去了。   只有颂昭昭,无所事事,她不禁摸了摸自个的脑袋,这两人是不是太信任她一些,她准备了一大箩筐话要说呢,就这样结束啦?   速度,实在是太速度了。   算了,练刀去。   三日后,宋缺正式拒绝了独尊堡的婚事,并召集族中耆老正式宣布宋玉华为继承人。   宋玉华之前本来也算是按照半个继承人培养,如今宋缺心中有了更大的野心,宋玉华的培养也随之改变,他开始带着宋玉华面见岭南各族首领,宋师道和宋玉致则由宋智带领,学习处理宋阀的各项庶务,正式开始向助手方向培养。   林素越发沉迷研究船只,她甚至书信一封予鲁妙子,邀请鲁妙子来岭南研究船只。   唯有颂昭昭没有什么事情做,每日除了撸小饼干,喂小甜果,听泡泡唱歌....就是研究武功。   后来实在是无聊了,她决定先出海一趟,她准备挑战一下,能不能去一趟新大陆。   人陆小凤没有开挂都敢挑战去北极,她开了那么多的挂怎么就不敢去新大陆了呢?这方世界的天道还是有意识的,到时候找不到路了,就让天道指路。   至于交通工具,除了剑三系统自带的奇趣坐骑,她还有小甜果和泡泡呢!小甜果可是魔龙,在大海里遨游完全不带累的。   她还有系统自带的背包,可以放很多的食物,带几个随身花盆,再带种子,完全能够实现海上种树自由。   开了那么多挂了,她还不能发现一下新大陆了?   “我欲出海一趟,至多四五年归来。”颂昭昭兴致勃勃地宣布了自己的新计划。   林素有些不舍地摸了摸颂昭昭的头发,“这么快就又要走了?”   颂昭昭弯腰,好让林素更方便摸她的头发。   林素见她这样,不由笑道,“当年我见你还没有我的腿长,如今却长得比我还高了。”   林素的个子不矮,奈何颂昭昭长得实在是高,只比宋缺矮一寸,如今林素要摸颂昭昭的头,只能让颂昭昭弯腰将就她。   “长得再高也是姐姐的妹妹。”   林素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捏了捏颂昭昭的脸颊,“嘴巴还是这般利索,你要安安全全的回来知道吗?”   “我到时候给阿姐带漂亮的宝石回来~”   颂昭昭记得楚留香出海回来的时候就给她带了特别漂亮的宝石,她这次也能够给林素带漂亮的宝石回来。   “你把你自己完完整整地带回来便是了。”   林素说着,还要为颂昭昭准备行李,颂昭昭向来是轻装上阵,却也没有拒绝林素的一番好意。   去征服大海之前,颂昭昭还随便找了个借口,招呼了杨广一次。   这两年,石之轩的计划进展得还算顺利,因为担心“敌从天上来”,杨广整日里都窝在自己打造的安全堡垒中,不敢出门。   谁曾想颂昭昭的武功一日胜过一日,房顶都给他射穿了,直接射到他的脚边,吓得杨广将修陵墓的人调来给他修地宫,地上已经不安全了,他准备去地下待着。   颂昭昭吓完了杨广,便从洛阳到齐郡,再从齐郡前往东海,自东海出发,先到倭国,再一路向东出发,开始自己的征服大海之旅。   小甜果一入海简直玩疯了,战神殿的湖虽不小,可哪里有海大,小甜果是魔龙,喜水,入海后带着泡泡整日里在海里翻涌。   颂昭昭有的时候坐着小甜果在海里驰骋,有的时候就换成各种各样的水中奇趣坐骑,天气好的时候,不赶路,就躺在船上晒太阳,遇到风暴的时候,就收起奇趣坐骑,整个人沉入海底,游鱼一般在海底飘荡着。   因着楚留香曾经传授的皮肤呼吸的绝技,随着她的武功越来越高,她可以一直在海水中游荡。   就这样不过十来天的时间,颂昭昭慢悠悠地抵达了倭国。   倭国如今是飞鸟时代,在位的推古天皇是位女子,颂昭昭坐着乘黄小饼,好奇地潜入宫里看了看这位东亚最早的女性君主,而后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也有阴癸派的人,武功算不得高,却十分得那位推古天皇的重视。   魔门的势力果然是无孔不入,这个世界里,李世民的未来皇后,那位历史有名的文德皇后算是半个魔门人,她的父亲长孙晟的徒弟便是魔教中仅次于石之轩与祝玉妍的高手魔帅赵德言。   而未来的武则天,也是阴癸派的婠婠的弟子。   琉球的那位东溟夫人单美仙是与阴癸派决裂的上代阴癸派圣女,未来李渊称帝后,他的两个爱妾也是阴癸派的人,就连杨广的身边也有阴癸派的人。   如此看来,阴癸派四处安插探子,安插到倭国来,似乎也不奇怪了。   颂昭昭观察了一阵子,也没有插手,游玩了一番后,实在是觉得没有什么好玩的,便继续向东行。   走之前,还让信鸽咕咕传信给了宋缺,告知宋缺阴癸派的行动。   当颂昭昭在征服大海时,石之轩费尽心思地挽救大隋,希望能够阻止命运的车轮,可他拼尽全力,将杨广这位昏庸的君王管束得死死的,却依旧感受到了来自命运车轮的碾压。   天下并没有在他的努力下变得繁荣兴盛,反而各地烽烟四起,依旧乱了起来,利益分配不均,杨广的上位不当,朝中的争权夺利,世家门阀之争终究不是石之轩一人便能够阻止的。   公元615年,当颂昭昭终于从海上回归岭南时,远在扬州的寇仲和徐子陵终于得到了奇书《长生诀》,故事自此开始。 [255]万灵33:番外上   “陵少,真有大机缘啊。”十七岁的寇仲捧着手中的“大机缘”,啧啧称奇。   徐子陵泼冷水道,“仲少,这话你说了至少一百遍了,自打开春后你就天天说,看什么都是大机缘,这个真是大机缘吗?”   “相信我,陵少,那可是天下第一的镇国长公主金口玉言啊!”   寇仲与徐子陵,一个十七,一个十六,都是破庙长大的孤儿,然而就这样的两个人在年幼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桩奇遇,遇到了一位贵人,贵人请他们吃荔枝,给他们买衣服,还为他们交了十年的束脩,让他们可以跟着一起学习识字。   因为识字,两人这些年的日子也不算太难过,他们生得好,为人机灵,能够找到不少的活干,因此两人虽然无父无母,却将自己养得极好。   只是惦记着那位贵人嘴里所说的“九年后的大机缘”,因此今年一开春后,两人就刻意留心起了所谓的“大机缘”,闹出了不少笑话,至今却未能遇到。   “仲少,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别太放在心上了。”徐子陵也想要那所谓的大机缘,但是他比寇仲沉得住气,也是因为这些天寇仲实在是将他磨得没有脾气了,实在是没法子只能如此劝慰寇仲。   然而,这次两人的运气不错,得到的东西还真是大机缘,正是上古奇书——《长生诀》。   皇帝杨广这些年来,一直忌惮颂昭昭这个天下第一,有心培养自己的势力,然而因为宇文述等人的忽悠,他一贯觉得普通的高手无法胜过颂昭昭,便有心寻《长生诀》。   一来想看自己练练看,能不能练得长生不老,二来是想要用此书培养武林高手,希望这些高手有一日能够胜过颂昭昭。   这些年来,杨广好糊弄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他为了求各种武功秘籍被骗子骗了不少钱,这次的《长生诀》原也是骗子用来欺骗杨广的一环,奈何杨广和之前一样信了,还派出了心腹宇文化及来寻找。   宇文化及是宇文述的儿子,宇文述死在了战场上后,武功比宇文述更胜的宇文化及便得到了杨广的重用,令宇文化及特意与那些江湖骗子一起来寻《长生诀》。   不曾想,骗子是真骗子,可这奇书却也是真的存在的,寇仲和徐子陵还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得到了《长生诀》,甚至还成功修炼学会了《长生诀》。   消息传到宫中,杨广越发对《长生诀》虎视眈眈,花了大力气让人追杀寇仲与徐子陵。   《长生诀》的出世令黑白两道都将目光投注在了寇仲与徐子陵的身上。   为了逃避魔道与宇文化及的追杀,寇仲和徐子陵四处逃窜颇为狼狈。   最后两人侥幸活命,一合计决定向岭南逃去,倘若说整个大隋有哪里是杨广与魔道势力不敢触及的,那一定就是岭南了。   岭南不仅有天下第一的镇国长公主坐镇,还有天刀宋缺。   宋缺两年前曾出过岭南,对三大宗师发起挑战,三大宗师皆拜于宋缺之手,此后宋缺便成为三大宗师之上的第一大宗师。他与颂昭昭是师徒,其妻又是颂昭昭的姐姐,天下第一天下第二是一家,令杨广与魔道中人不敢在岭南乱来。   哪怕宋阀的势力这些年来逐渐向倭国琉球等地迁移,但在岭南的势力不减。这个时候跑去岭南避祸是最好的选择。   兄弟两个就这么连夜向岭南跑路,路上还遇到了慈航静斋的继承人师妃暄,师妃暄选定了李阀的二公子李世民,寇仲和徐子陵没忍住,又去凑了一番热闹,而后便看到了师妃暄与婠婠的对战。   师妃暄使得那套剑法极美极其温柔,温柔得令人几乎落泪,却杀伤力十足,牢牢地克制住了婠婠。   “慈航静斋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剑法了?”阴癸派与慈航静斋世代为敌,两派都会派继承人进行对决,上一代是碧秀心和单美仙,而这一代是师妃暄和婠婠。   婠婠对慈航静斋的了解不比慈航静斋的弟子少,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   “此剑法名为《天恩慈雨》,为镇国长公主十岁时所创。”   颂昭昭这位镇国长公主虽然不在江湖,可江湖上却从不缺她的名。   关于她“天下第一”的名头的确引起过人怀疑,毕竟这位镇国长公主在明面上并未有太多的实战,但是维护的人更多,似乎有个隐藏在暗处的组织,一直在勤勤恳恳地维护着镇国长公主“天下第一”的名头。   于是多年下来,甚少有人再去怀疑这个“天下第一”的含金量。   师妃暄自然是听过那些微末的质疑的,她自认承其传道之恩,便要维护其名,这才会有意当众宣布这件事。   “十岁???陵少,我的耳朵,没有听错吧?”   “没有...就是十岁.....”   寇仲和徐子陵已经不是当初的接头混混了,如今的他们能够看得出剑法的精妙与高深,《天恩慈雨》其意之高妙但凡有眼睛的人就知道,在两人看来,《天恩慈雨》并不比《长生诀》差,要知道《长生诀》可是上古奇书啊!   而《天恩慈雨》是镇国长公主十岁的时候所创造的!   一时间,兄弟两人都有些后悔了。   “你说当年我们怎么就只顾着吃荔枝了呢?”寇仲懊悔道,“我算是发现了,什么大机缘,这位长公主才是真正的大机缘!”   当年那位镇国长公主观他们的面相发现他们九年后会有一场大机缘,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一个是让他们留在扬州等待那场机缘,一个是随她回宋阀。   寇仲是个有心气的人,所以他选择留在扬州等待大机缘。   而现在,他得到了大机缘,发现大机缘其实和人家十岁的时候感悟的剑法差不多,这事儿整的.....   所以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心,微碎,40%碎。   “那你还记得长公主是天下第一美人吗?”徐子陵幽幽道,“当年怎么没有发现呢,只记得荔枝很甜了。”   如果说武功他们没法看出来,那么容貌却是一眼可以看出来的,可是当年两人都没有太多的印象了,如今回想起来,除了“大机缘”就只剩“荔枝真甜”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感叹道,“我们是真馋啊。”   真馋的两个人决定看完这场戏就去岭南,只是好戏一出接着一出,看完了慈航静斋与阴癸派新生代圣女大战,又遇到了被慈航静斋的圣女青睐的李阀二公子李世民。   两人遇到李世民的时候正遭遇杨广派来的武林高手与魔道高手的联合追杀,而后李世民用一张巨弓射逼退敌人,李世民的妹妹李秀宁更是带着娘子军将这些人清剿干净。   “李二郎真真是好箭术,李娘子的枪法也是一等一的好。”被两人救下的寇仲好话一箩筐的,他看着李秀宁姣好的面庞面色有些泛红。心中暗叹自己果然是长大了,小时候只知道吃荔枝,如今倒是知道美丑了。   “我这箭术师承我阿耶,却曾受过镇国长公主指点,我三妹的枪法更是长公主为其所创。”如今镇国长公主就是金字招牌,先有多年积攒的偌大名声,后有慈航静斋的传人师妃暄用出的力克魔道的剑法是镇国长公主十岁所创,可以说镇国长公主就是风向标一样的存在。   这样的政治资本李世民心有大志,定然是要用起来,他巴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他与妹妹得长公主看重呢。   寇仲和徐子陵本就为两人的武功倾倒,如今听得又是长公主所传授,心中不由再次嘀咕,他们当年为什么就只顾着吃荔枝了?荔枝就那么好吃吗?   荔枝当然好吃了!   两人终于来到了岭南,想着当年之事,便前往宋家山城拜访镇国长公主。   奈何镇国长公主并不在,她又出海去了,但两人吃到了镇国长公主亲手培育的荔枝树结出来的荔枝,是真的甜,真的好吃,远超普通荔枝的美味。   寇仲感受着嘴里的甜蜜,叹道,“这样美味的荔枝当年可不能怪我。实在是荔枝太好吃了。”   徐子陵一口一个荔枝吃得快乐极了,“就是这样,荔枝甜蜜,哪里能怪咱们没能注意其他呢?”   “二位喜欢便多吃些,阿姨这些年多是在海外,甚少归来,她的荔枝园里的荔枝倒是便宜了我们。”   寇仲和徐子陵循声望去,便看到一个身着水蓝色衣裳的女子,秀丽温婉,这样的温柔的大姐姐做派一下就令两人红了脸。   “在下宋玉华。”   宋玉华是宋阀的少阀主,如今宋缺与颂昭昭都不在岭南,她坐守岭南,双龙上门,宋玉华亲自接待,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宋玉华与寇仲和徐子陵往日里见到的江湖女子大多都不同,温和体贴,对徐子陵尤其如此,她比徐子陵要大上好些岁,面容上却不显,这点岁数对习武之人而言算不得什么。   徐子陵哪里见过这样的女子,晕乎乎地便这么走进了温柔乡,一场甜梦之后,却又开始后悔,只觉得自己心未定,却如此受不得诱惑,实在是有负宋阀少阀主。   徐子陵下定决心,要负起责任,却不料再去求见宋玉华时,却听闻宋玉华出海了,归期未定,徐子陵人傻了。   他似乎,好像被抛弃了,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敢问少阀主出海是去了何处?”   “倭国,如今宋阀不少生意都在倭国,少阀主须得去倭国坐镇。”   徐子陵没有犹豫,决定跟随宋阀的船只前往倭国,“对不住了仲少,我今夜就要去远航了。”   寇仲:????   这就是兄弟吗?太真实了吧。 [256]万灵34:番外下   大业十四年三月十一日,石之轩扮演的裴矩令重兵围守地宫。   地宫是杨广这些年新修建的堡垒,他恐惧颂昭昭,在颂昭昭一箭射穿屋顶,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脚边的时候,越发害怕,如今的他早已不见当初的英俊与意气风发,一点不像个帝王,反而因为恐惧,成了一只四处躲避的老鼠。   对于杨广而言,地面已经不安全了,他便躲在了地底,好让颂昭昭找不到他。   石之轩对此嗤之以鼻,他不觉得颂昭昭会特意来行刺杨广,杨广太看得起自己了一些。   但今日日子特殊,石之轩只觉得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他已经做了自己所想的完全之策,只待杨广今日能够活下来,他便能够破了心魔,重登大道,证明天命可违!   石之轩仿佛将杨广当成了婴儿,屋中只有厚厚的毛毯,无桌无床无椅无席,就连墙面也被毛毯覆盖着,避免他碰撞到墙上,出现丁点的问题。   杨广很是不满石之轩的所作所为,这些年来,石之轩为了拯救大隋,殚心竭虑,联合各个世家把持朝政,杨广那些“奇思妙想”全都被他反驳得差不多了,这些事传到民间成全了“裴矩”的好名声。   杨广阴沉沉地盯着石之轩,只觉得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这走的是他老杨家的老路啊!   老杨家怎么上位的,杨广一清二楚,先权臣,后扬名,最后禅让当皇上。而“裴矩”走的何尝不是这样的一条路呢?这些年来,他这个皇帝宛若傀儡一般,衣食住行,就连宠幸谁都要受到“裴矩”的限制。   如今想来,杨广只觉得“裴矩”早就开始了算计,当年就是“裴矩”先提起,他才会去招惹那天下第一的颂昭昭,才会和宋阀结仇,再然后就是勾结朝臣把持朝政,真真是害苦了自己啊!   早些时日,杨广就发现了“裴矩”的各种行动,这个地宫说是要保护自己免受刺杀,但杨广半点也不信有什么刺杀,只觉得吾命休矣,怀疑裴矩要造反的他联合独孤家和宇文家,以衣带诏令他们护卫。   但未能等到两家行动,杨广就被“裴矩”送到这地宫中,重兵“看护”起来,不许见任何外人,不许吃喝。   杨广心中恨极,只觉得这是裴矩要活活饿死自己,再来一次禅让,但他不会让裴矩得逞的!他杨广,乃天子!岂会容这等乱臣贼子得逞!   到底是曾经演戏骗过杨坚和独孤伽罗的狠人,杨广被逼到绝境倒是生出了狠劲,戴起了昏庸的面具,开始自己的计划。   “裴矩,你好大的胆子,以下犯上,你是要弑君不成?”杨广疾言厉色,一双眼睛中满是恨意。   石之轩按了按额角,这些年来,他殚精竭虑,只为了保住大隋,今日是最后一日了,他格外的紧绷,太阳穴突突地疼,偏生杨广还要给他找事。   “我欲保你一命,有人曾言,天命要你今日死,可我偏不信天命,我要保你今日活!”   杨广半点也不相信这话,冷笑道,“胡言乱语,天命要的不是我今日死,而是你裴矩今日必死。”   石之轩懒得和蠢货多言,他冷声道,“杨广,天下至蠢之人莫过于你,你莫不是以为你联合那些世家门阀之事我不知晓?他们已被我处理,安分些。”   “是了,你将那些人都派了出去,想要亲自处决我。”杨广阴恻恻一笑,似乎又变成了那个英俊的帝王,“你以为酒色消磨了朕的骨头,你忘了朕20岁便领兵灭陈,而你裴矩,不过一介文官罢了。”   杨广下巴微扬,一脸高傲地嘲笑道,“谁给你的勇气与朕独处?今日若是死期,非是朕,而是你裴矩。”   杨广从未指望宇文家和独孤家能够杀了裴矩,裴矩心思缜密,他的衣带诏定然是会被识破的,他要的就是与裴矩独处。   石之轩:.....   石之轩犹疑地问道,“你是觉得你的武功胜于我,便想借着这个机会除了我?”石之轩不禁微微一笑,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他一直未能找到杨广的后手,思来想去都没有想到到底是什么,没有想到杨广的后手竟然是他自己,杨广自信能够杀了他。   言罢,杨广已经动了起来,如今的他已经找回了年轻时候的武功,甚至更进一筹,这两年来他每日苦练就是为了今日,他必杀这武艺平平的裴矩!   “武艺平平”的石之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干脆给了杨广一掌。   这一掌打得杨广口吐鲜血,在他的心中,裴矩一直都是个虽有武艺但不算特别精通的文官,如何能够一掌就将他打吐血?   “蠢货。”   人蠢但要有自知之明,而在石之轩看来,杨广就是没有自知之明的那个,因此给他惹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这让石之轩越发厌恶他。   “你竟有这般好的功夫,果然心机狡诈!”杨广苦练功夫,只为了独处的时候能够斩杀裴矩,谁曾想,他连对方的一招都接不下。   杨广不甘心,发疯一般地攻向石之轩,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   石之轩对他厌恶至极,被他如此纠缠,越发恼怒,只是到底还记得颂昭昭的“预言”,不愿意下狠手。   杨广只觉得“裴矩”好似猫戏耍老鼠一般,戏耍着他,面色越来越红,“何等轻慢!何等桀骜!裴矩,你该死!”   杨广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他直接来了个自爆,想要将“裴矩”这个羞辱他的乱臣贼子带走。   杨广死了,而石之轩活得好好的,他虽然有心魔,境界这些年倒退了一些,但是他的修为还在,哪怕是杨广自爆也没法对他造成伤害。   不,还是有的,杨广的死让石之轩彻底疯了。   石之轩千防万防,防住了别人,偏偏没有防住自己,从某方面而言,杨广死在他的手里,天命让杨广死在了他的手里!他一直保护杨广,想要逆天改命,辛辛苦苦那么多年,临了杨广死在了他的手里?!   石之轩终于发现,天命是那么的难以违抗。   疯了的石之轩成了魔,杀了很多人,那些和杨广合谋的门阀世家都被他杀了大半,成了他发泄怒气的对象。   石之轩已经无心江山了,他难道真的无法违抗天命吗?   疯疯癫癫的石之轩一路向南,终于抵达了岭南,他要找那个人,他要问个清楚。   石之轩很幸运,宋缺并不在岭南,而颂昭昭才从海上回来。   “天命不可违?天命果真不可违?”   “你要不去洗个澡吧?有点臭。”颂昭昭诚恳提出了建议,石之轩一路走来,风雨兼程,都是这么一套衣服,早就臭了,只是已经疯了的他已然无意注重自己的外表了。   “天命!”石之轩疯癫地想要去抓颂昭昭。   颂昭昭嫌弃地闪开身,小甜果从腰间的水壶跃出,一尾巴将石之轩抽进了水中,冰冷的海水终于令石之轩的脑袋清楚了一些,不情不愿地跟着宋阀的侍女去收拾自己。   等回来的时候,终于有了个人样,身上还熏了香,只是依旧憔悴得厉害。   “如何才能够违抗天命?”   石之轩已经疯魔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如此,只能够来寻颂昭昭,他将颂昭昭视为唯一的救命稻草,在他眼中,颂昭昭是离天道最近之人。   “中原大地受天道垂青,合该兴盛,你何必非要违抗天命?”   “天命视我为傀儡?我石之轩如何能坦然受之?被操控的石之轩便不是石之轩!”   颂昭昭早就想过该怎么处理石之轩,毕竟她这个人,报复那是从早到晚,持续性可发展性报复,可不会随着杨广死去就报复结束,如今石之轩送上门来了,那自然是继续利用。   石之轩不想当天道的工具,不想成为被天道操控的傀儡,那就被她操控吧。   颂昭昭一派纯良无辜,“天命不可违,大势不可逆,王朝有兴衰,隋朝终将灭亡,会有新的王朝取而代之,就像千年后,亦有撮尔小国会试图取代中原正统一般。你走吧,不要再想逆天改命了,中原大地被天道注视,苍生皆在天道之下,你是无法违背天命的。”   言罢,颂昭昭不再看石之轩,坐着小甜果出海了,压根不给石之轩再找她的机会。   但她相信,石之轩是个聪明人,会懂的。   石之轩的确懂了,宋阀坚持汉统天下并非什么秘密,至少他就知道,而坚持汉统天下的宋阀如今将生意移居到了倭国。中原大地被天道注视,那倭国呢?   当下不可逆,千年之后呢?   颂昭昭在布千年之计,他石之轩岂能落后于她?   当夜,石之轩也开始了远航,几日后,成功抵达倭国,成了宋阀在倭国势力下的一名自大隋而来的读书人。   他如今的确无法违抗天命,但天命如今注视中原,那么他会在倭国布下千年之计,只要倭国灭亡,未来就不会有撮尔小国取代中原之事。   道心破碎的石之轩需要一个锚点维系自己的道途,颂昭昭给了他一个,他哪怕知晓一定有诈,却依旧不能深思,只能朝着那条路前进。   大业十四年三月十一日,隋炀帝身死。   义宁二年五月二十日,隋恭帝杨侑诏禅让皇位给李渊,李渊登基,建立唐朝,改元武德,唐李隋灭。 [257]丐帮1:要当帮主   元顺帝至元三年,春三月,冰消雪融,大雨之后的洞庭湖越发波光粼粼,水草丰美,候鸟迁徙归来。   然而春汛已至,水灾未过,洞庭湖周边乞儿越发多了起来。   丐帮总舵位于洞庭湖君山岛,如今的丐帮虽已落魄,却是许多小乞儿们可望不可即的大帮派,因水灾沦落为乞儿的孩子寻求庇护,便往洞庭湖边靠,期盼得到哪位前辈的青睐,好叫引荐给帮中长老,学得一招半式,日后不叫人欺负了去。   洞庭湖边浅滩上,一个约莫六岁的女童领着几个乞儿在捕鱼。   这女童有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生得粉雕玉琢,肌肤雪白。   她头戴焦糖色粗布兜帽,兜帽正额钉着块米白方牌,两侧缀着滚边圆饰,两缕头发不服输地从兜帽中翘了起来,好似兽角一般。蓬松黑长的头发扎成两条粗大的麻花辫,辫尾挂着两个黄铜铃,腰间挂着三个更大的雕花铜铃,行动间叮叮当当的,好不热闹。   “昭姐,这,这可是洞庭湖,我们来这里捕鱼让帮中的长老知道了可怎么办?”说话的人皮肤黢黑,瘦得跟麻杆似的,腰间挂着个粗布袋,是丐帮最底层的一袋弟子,她瞧着要比女童更大些,神情瑟缩。   她这么一说,另外几个乞儿也跟着怕了起来,只是看着那湖水中的鱼,到底是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个个的眼睛四处瞟着,为女童望风。   女童叼着一根翠绿的狗尾巴,手持一根细棍,棍子的另一端被打磨得尖锐,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水中的游鱼,她也不在意地说道,“我不是丐帮的弟子,管不着我的头上去。”   另一个垫着脚四处望风的乞丐细声细气道,“可是洞庭湖这边都是总舵的....我娘说过,别人家的东西,不能拿...”这乞儿的肌肤还算白皙,不难看出她先前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女童眼疾手快,“扑腾”一声,那细棍的尖端就多了一条鱼,“你娘说得对,但是丐帮说了,天下乞丐是一家,我也是个乞丐,都是一家人,不必分得这么清。”   她将鱼丢进芦苇编成的鱼篓中,几个乞儿也没有想到这新认的老大看起来比他们还小竟有这样的手艺,一时间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想要欢呼,却又害怕吓跑了鱼,捂住自个的嘴,还想去捂住对方的嘴。   女童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叉鱼,不一会儿,鱼篓就装满了。   “走,烤鱼去。”   她一声令下,几个乞儿就蹿进了芦苇荡中,找了块向阳的卵石滩,刨坑的刨坑,找草的找草,一个个的殷勤得不得了。   女童摸出一块锋利的贝壳,在湖边利索地开始杀鱼,刮鳞去了内脏后,再用湖水洗净,紧接着以削尖的树枝串起鱼来,最后撒上珍贵的粗盐,以及其他乞儿采摘的野葱野果,鱼就腌好了。   刨好的坑中堆了鹅卵石做出一个盆火的模样,里头再堆上枯枝枯叶,几个火星子下去,歘的一下火就烧了起来。   女童负责烤鱼,其他几个乞儿就蹲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鱼。   “去洗干净手。”   女童的年岁是这几人中最小的,偏偏其他人都听她的,觉得她有本事极了,和净衣派中的那些大人物们一样有本事!   纷纷去湖边将手洗得干干净净的,又急急忙忙蹲在火边,等着鱼烤好。   也不知道这女童是怎么做的,不算大的火却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将鱼烤好了,鱼皮被烤得焦黄,几条鱼被放在荷叶上,女童开始分起了鱼。   “大米,你出的力最多,分得两条鱼。二狗一条半,三狗一条,荷花一条。剩下的都是我的。”   几个乞儿都对这个分配方式没有异议,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几人围在一起吃得喷香,调料虽少,可女童的手艺着实是好,加之乞儿们平日里哪能吃到肉,吃得泪花子都要冒出来了。   “咕噜咕噜——”   一个高瘦的和尚从芦苇中冒了出来,面带些许愧色,“实在是对不住了,我闻得这鱼极香,偏偏腹中空空,一时难以自持,倒是叨扰了。”   这和尚神情温和,僧袍朴素,背着药囊,温声道,“不知小友能否割爱,分我一两条,解解馋,我这有些常用的药丸子,权当烤鱼的报酬了。”   女童倒也大气,递了三条鱼给这和尚,“我瞧你长得高,一两条哪里够,烤鱼易得,药丸倒是精贵,我三条鱼换你药丸,也不算亏。”   水灾未过,四处都是缺药材的时候,而春日里洞庭湖鱼正肥,但凡是个手脚伶俐的,这鱼就不难捕。   “小友豪爽,多谢小友救我肚饿之恩。”高瘦和尚盘腿而坐,大口大口地吃起烤鱼来。   女童被这和尚夸豪爽,很是开心,拍了拍腰间的贝壳样式的酒壶道,“你这和尚倒是有眼光,可带了碗,我分你一碗酒。”   行走江湖,自然是有碗的,高瘦和尚虽不爱酒,可这一路走来又渴又饿,能够酒水润一润喉也是极好的。   “多谢小友。”他从包袱中摸出了一个破旧的木碗来。   女童拿起那贝壳样式的酒壶,咕嘟咕嘟地为他倒了一碗酒。   这酒水美得很,盈盈粉色荡漾在棕色的木碗中,酒香扑鼻,一口饮下,不算辛辣,带着丝丝甜味,桃花香扑鼻。   “这般好的桃花酿我还是头一次见。”和尚行走江湖多年,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这样好的酒。   女童高兴得嘴角漾起一对梨涡,“我自个酿的。”又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这桃花酒是如何酿造,颇为得意。   大米二狗三狗还有荷花已经吃完了烤鱼,见女童与和尚相谈甚欢,也不敢叨扰,收拾收拾,拿着东西走到另一边,几个人凑在一起,学着女童教他们的那样,开始用芦苇编制着各种鱼篓席子。   日头渐高,女童与和尚也算是酒足肉饱。   一顿饭下来,两人年纪相差虽大,却颇有一番忘年交之情。   和尚懂医术,少不得叮嘱道,“你这酒虽好,可你到底年幼,还是少饮得好。”   女童也知晓和尚好意,诚恳道,“我这人一生唯有义与酒不可负也。”   和尚虽觉得女童早慧,可听得这话,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小个的孩子,说什么“我这一生”,实在是有些逗趣,忍不住大笑起来。   女童见他这样,哪里猜不到这和尚是怎么想的,心中颇恼,只觉得自己被瞧不起了,她纵然只有六岁,但她也是有大志气的啊!六岁的一生怎么就不是一生呢?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顿时有了主意,“和尚,你我虽才相逢,却也格外投缘,今日不如拜把子,义结金兰如何?”   和尚本在大笑,听得这话,顿感愕然,他年近四旬,如今却要与六岁女童做兄妹,笑道,“我今年三十又七,再过上两年都是能做你祖父的年纪了,如何义结金兰。”   “这话不对。”女童振振有词道,“江湖儿女,讲究的是一个义字,哪管年纪大小,你我意气相投,合该义结金兰。”   女童的算盘打得响亮,这和尚人不错,却因为她年少而笑话她,她便要同他义结金兰,从此他们便是一个辈分的人,看这和尚如何摆长辈的身份?   和尚却不上当,摆手道,“你我能说到一块去,的确是意气相投,可是这义结金兰讲究一个‘义’字,你可有什么志向?”   女童眼睛也不眨,掷地有声道,“自然是驱逐鞑靼,光复中原啊!只恨旁人见我年少,多有轻视于我!”   和尚身子一颤,他未曾想到六岁的女童竟有这般志向,抚掌大赞道,“不愧是丐帮弟子,果真是好志向!”   论抗元势力,丐帮当仁不让。   几十年前,丐帮帮主黄蓉与其夫郭靖死守襄阳,再后来,更是与其子郭破虏殉城,丐帮一直都是抗元第一线的势力,宋亡元立后,丐帮因此遭受元廷迫害,但黄蓉郭靖二人的事迹一直振奋着中原义士,这和尚也是其中一员。   见小小女童都有如此志向,和尚当即感动不已。   他日他若身死,亦有这般孩童继承他的志向,此生何憾也?   “我是丐帮弟子,却不是这个丐帮,我是另一个丐帮的。”女童虽记忆有缺,却记得很清楚,她的丐帮和这个丐帮不是一个丐帮,她嘴一噘,想起这些天见到的丐帮弟子,嘟囔道,“这一届的丐帮弟子不行。”   和尚闻言,心中一酸,“哪里是如今的丐帮不行,不过是当年丐帮大多精英弟子都折在了襄阳城,如今又受元贼压迫,叫那些个贼子浑水摸鱼罢了。你若真有本事,他日成了丐帮帮主,好生教训他们。”   丐帮净衣派与污衣派之争,哪怕和尚非丐帮人士亦有耳闻,当年的第一大帮变成如今的模样,和尚亦觉得心酸。   女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摸了摸腰间的棍子与酒壶,“你说得对,我姓郭,我就该是丐帮帮主!”   她来到这个世界,记忆失去了大部分,却冥冥中有诸多感悟,今日被这和尚一点,竟叫她念头通达,她再次强调道,“我就该是丐帮帮主!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 [258]丐帮2:请称昭姐   又是丐帮,又姓郭,和尚不由心尖一颤,问道,“小友是何方人士?”   “我实在是记不清了,应该是那时太过年幼,叫我记不清事情。我就记得我姓郭,名昭昭,日月昭昭的昭昭。会些掌法棍法,我记得分明,这应该是某位丐帮或者与丐帮有关的长辈教给我的。只是说起丐帮,我总想到襄阳,又想起洞庭湖君山岛,我一时也弄不懂我到底是何方人士。”   郭昭昭是真的记不清从前的事情,她有意识来就在这洞庭湖边,统共也没有几日,记不得从前,只有别人提到一两个关键词的时候,她才会回想起些许。   “你如今年岁也不大。”和尚叹道,这又是姓郭,又是襄阳人士的,还会掌法和棍法,当年郭大侠与黄帮主一家子与儿子郭破虏皆殉城而亡,这小姑娘莫不是郭家后人不成。   “和尚我姓彭,本名彭莹玉,旁人都唤我彭和尚,会些许微末功夫,小友可愿与我过两招?”彭莹玉有心与郭昭昭过上两招,好探探这孩子到底与郭家有没有干系。   他心中钦佩郭大侠与黄帮主,若这小姑娘是郭家后人,他便打算带着她去一趟峨眉。   峨眉为当世仅次于少林武当的大派,开山祖师郭襄正是郭大侠与黄帮主的幼女,倘若这女童是郭家后人,送她去峨眉最为合适,只是她身上若真有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传承,按理来说该入丐帮。   但无论如何,总是得上峨眉认亲的。   郭昭昭当然知道面前这个和尚名为彭莹玉,她的世界和别人的世界不大一样,郭昭昭觉得自己可能是天命之子,她天生神异,能够看到许多旁人看不见的东西,譬如每个人的头上都有红蓝条,红条是血量蓝条是内力,上面还有个人的名字,下面还有各种状态。   如果名字呈绿色就是友好状态,名字呈黄色就是中立状态,名字呈红色就是敌对状态,敌对状态是要杀死的存在,而黄色可能变绿也可能变红,绿色大部分情况下都不会伤害她,她也最好不要伤害绿色。   彭莹玉一出场就是绿色,郭昭昭又觉得这名字耳熟,两人的脾气还算投契,这才如此热情。   只是再投契她也没有忘了彭莹玉方才还“轻视”她年幼,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道,“过招自然是可以的,只是须得要些赌注才是。”   “你要赌什么?”   “我年幼,我若能在你手下撑过五十招,便算是我胜,江湖儿女,除了义字当头还讲究个强者为尊,我赢过你,我们若是结拜,你该唤我一声阿姐。”   彭莹玉:???   他深知孩童总喜欢当大人,可郭昭昭还是叫他开了眼,她不光要和他结拜,当同辈人,还要当他姐姐!他毫不怀疑,若是这小姑娘再大些,指不定要一步到位,当他姥姥!   “小友言之有理,请。”彭莹玉到底还是应了下来,他实在是想知晓对面之人是否是郭家后人。   只见郭昭昭一手拿起腰间的酒壶,仰头畅饮了几大口。   彭莹玉一时间不知作何表情,他曾听说过唐有诗仙,作诗前喜爱饮酒,今日有人对战前饮酒似乎也不奇怪,江湖儿女多豪情,酒是豪情友,然而这豪饮客是个六岁女童就颇为逗趣了。   六岁的孩子着实不该这样饮酒,只是瞧着那熟练的动作,的确是豪爽。   彭莹玉并未动,而是等郭昭昭饮完酒。   郭昭昭将酒壶往腰间一别,双腿弯曲,用力一蹬,纵身跃起。只见她双掌齐出,掌势如飞龙腾空,直劈而下,那至刚至猛的内力奔腾而来,令彭莹玉悚然一惊。   彭莹玉擅掌法,自然能够看出这一掌的不凡,他虽未与降龙十八掌交过手,可这一招却有传说中降龙十八掌的影子。   当即撇去了那点因对方年龄带来的不自觉轻视,旋身避开,僧袍宽袖翻飞,欲卸去这掌的掌风。   不料郭昭昭右手向腰间一探,手中顿时多了一根长棍,她双足再蹬,一跃至半空,翻身腾跃,长棒自上而下劈击,直捣天灵,却又在即将落在彭和尚的天灵盖时,拧身将这一棍打在了彭和尚的背脊上。   挨了一击后,彭和尚不恼反喜,却见他双掌翻飞,如惊雷闪电,直取郭昭昭后背大穴。   这一招又快又准,可郭昭昭却好似一条游鱼一般,从彭和尚的掌下滑过,反手又是一棍落在了彭和尚的足胫。一招得逞后,这长棍又回到了她的腰间,彭和尚刚一拧身,便又对上了郭昭昭的双掌。   彭和尚的内力武功远胜于郭昭昭,可也不知怎么回事,郭昭昭的每一招总是精准地落在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空隙处。   彭和尚欲拉开与郭昭昭的距离,然而郭昭昭好似一块牛皮糖一般,紧紧地黏住他,叫他怎么都甩不开。   一旁的大米二狗三狗与荷花早已忘了手中的活计,呆呆地看着两人打斗。   二狗最是活泼,低声道,“叫我说,这和尚块头虽大,却不如咱们昭姐。”   三狗与二狗是一对兄弟,闻言立刻接话道,“若是这和尚当了昭姐的阿弟,日后我们岂不是得唤他为兄长?”   大米听出了三狗言语中的那点不情愿,她年纪最大,见识算是几人中最广的,轻声道,“这和尚的武功比我见过的许多帮中前辈都厉害,唤他兄长不丢人。”   “可他是和尚不是乞丐,未必会认咱们几个当弟妹。”荷花才做乞儿不久,她原先家境尚可,奈何一场水灾叫她没了父母,沦落为了乞儿。   四人在一旁嘀嘀咕咕的,最后大米一锤定音道,“咱们听昭姐的,昭姐若是让咱们唤那和尚为兄长,咱们就这么喊,若是昭姐没说,那咱们就不喊。”   “那他若是欺负咱咋办?”荷花有些畏惧地问道,她当了乞儿后,因为是个小姑娘,长得还算白皙,被年长的乞丐盯上了,还是三狗见了喊来了郭昭昭救了她,此后她便有些惧怕这种高高大大的男人。   “莫怕,我瞧他不是昭姐的对手,他若是敢动手,昭姐定然不饶他。”   二狗三狗与荷花听了这话顿感安心,手中不自觉地编着芦苇,一双眼睛继续死死地盯着对战的两人。   彭和尚光溜的脑门上微微溢出了汗,此时早过了五十招,他的内力损耗了不少,可作为对手的郭昭昭却似乎越打越是精神,她甚至还抽空又喝了好几次的酒!那潇洒的姿态看得彭和尚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认输了。”彭和尚选择了收手。   他的武功比郭昭昭高又如何?他又打不着人!郭昭昭虽年幼,可是功法奇特,天赋奇高,总能寻到他的破绽,再这么打下去,郭昭昭能够将他耗死。   郭昭昭将长棍往腰间一别,又豪饮了一口酒,双手环胸、下巴微抬,嘚瑟道,“先前是我不同你计较,让你唤我一声小友,如今你该称我什么?”   她生得粉雕玉琢,这般嘚瑟不仅不惹人厌烦,反倒是越发机灵可爱。   彭莹玉恭恭敬敬地抱拳道,“昭姐,小弟这厢有礼了。”   郭昭昭爽了,叫他之前觉得她才六岁,轻视她,现在好了吧,成了她小弟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笑!   两人打了一场,又坐下来喝酒了,彭莹玉只觉得郭昭昭那酒壶颇为神奇,看起来不大,但着实能装。   “关于昭姐的身世,我倒是有些猜想,昭姐可知你这掌法和棍法其名为何?”   “倒是也知道一点,掌法唤降龙掌,棍法唤打狗棒法。我知道丐帮的绝学是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可是我这降龙掌也就十二掌,我记忆里还记得有套二十八掌的降龙掌,偏偏都和十八掌无甚关系。”   郭昭昭虽然才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是干了不少事情,打听了不少的消息,其中又以丐帮的消息最多,正是因为武功不同,她越发觉得这个丐帮不是她想的那个丐帮。   “昭姐有所不知,六十多年前,襄阳城灭,丐帮精英弟子大多都折在了襄阳,又因丐帮为抗元遭受元朝压迫,这降龙十八掌已经有几掌失传了。”彭莹玉接受得极快,已经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一口一个“昭姐”了。   郭昭昭闻言,脑袋里冷不丁地又冒出了一个念头,“《降龙十八掌》完整版在桃花岛。”   她不知这个念头是从何而来的,但就这么水灵灵地突然冒出来了,她很快就自圆其说了,“我记不清是谁同我说了,但应当是家中长辈同我说的。”   彭莹玉这下几乎可以确定郭昭昭就是郭家后人了,那位殉了襄阳城的黄帮主其名黄蓉,正是桃花岛传人。倘若真有《降龙十八掌》的全版,那必然在桃花岛。   “可惜这桃花岛在何处早已难寻——”   “在屠龙刀和倚天剑中。”郭昭昭一字一句道,“他们将驱逐鞑靼光复中原的希望藏在了桃花岛,而去桃花岛的地图就藏在屠龙刀和倚天剑中!” [259]丐帮3:三年之约   彭莹玉听得心惊肉跳,他一把抓住郭昭昭的小臂低声道,“小声些,小声些,说不得,说不得!”   郭昭昭不明所以,“怎地说不得?”   她有意识不过几日,知道的消息有限,却是极为厌恶元廷,尤其是见元廷是如何对待百姓后,越发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这倚天剑屠龙刀中藏有驱逐鞑靼光复中原的希望,虽不知管不管用,总是要试上一试的。   郭昭昭一见到彭莹玉便知他也是抗元义士,因此不觉得这些事情有什么好说不得的。   “昭姐有所不知,这屠龙宝刀引起了何等的腥风血雨。有道是武林至尊,屠龙宝刀,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因而引得江湖中人趋之若鹜。”   郭昭昭闻言便笑了,“真真是好笑,倘若屠龙宝刀里头的东西真能号令天下,当年郭靖、黄蓉两位前辈就该号令天下,让天下一同抗元,又哪里来的今日元廷?”   “昭姐年纪小——”彭和尚才说了这话,就得了一眼刀,心道这姑娘年纪小小脾气却大大的,连忙赞道,“却看得远比旁人更透彻,旁人何尝不知屠龙刀并不能真正号令天下,不过是觉得其中有利可图罢了,又因心中那点贪,才叫江湖因这屠龙宝刀乱成一团。”   彭莹玉一心都想要抗元复兴中原,见这江湖乱象,不由唏嘘道,“倘若叫旁人知道昭姐你知晓这倚天屠龙的秘密,只怕是永无宁日了,须得小心的好。”   郭昭昭这才明了,原来倚天屠龙的秘密在如今的江湖中便好似藏宝图一样,容易惹起纷争,略有气闷道,“我知道了,在我武功未大成之前,必不会再轻易告知他人。”   彭莹玉见她如此通情达理,不由松了一口气,他先前便担忧郭昭昭年纪小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未必懂,会不放在心上,如今见郭昭昭这般郑重,便放心了两分。   “未曾想着屠龙宝刀竟与郭家有关。”   “还和杨过有关呢,这屠龙刀便是杨过的玄铁剑加西方精金锻造而成,而倚天剑则是由君子剑和淑女剑融合锻造而成,这两柄剑一柄是杨过的,一柄是小龙女的。”   彭莹玉服了,怎么能够有人张口就是别人不知晓的机密,小声道,“日后关于倚天屠龙之事皆不可轻易与旁人说。”   “我知晓,可你又非旁人,咱们是结义姐弟,日后是要共同抗元的,我对这江湖事知之甚少,少不得说出来你替我参谋一二。”   彭莹玉听得心中一暖,只觉得郭昭昭年纪虽小,气量却大,竟生出一股知己情,坦白道,“我欲联合各方义士,明年于袁州起义,期间我亦会留意倚天屠龙之事,若是有消息我便通知昭姐。”   “倒也不必。”郭昭昭只觉得与彭莹玉交谈实在是畅快,脑袋里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冒出来,叫她恍惚有种自己要恢复记忆的错觉,“我记得这倚天剑似乎在峨眉,又似乎在汝阳王府,左右去确认一番便知晓,至于这屠龙刀,好像在冰火岛谢逊的手中。”   倚天剑在峨眉派彭莹玉倒也不奇怪,毕竟这峨眉派的开山祖师郭襄乃郭靖黄蓉的幼女,只是怎地还有汝阳王府之事?也罢,不过探查一番罢了,不过....   “这屠龙刀在谢逊手中天下皆知,只是这冰火岛在何处?”   郭昭昭歪头沉思片刻,理直气壮道,“我记不得了。”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但她不爱为难自己,便也不再细想,“左右等我当上丐帮帮主,数万弟子等我一声令下,还怕寻不到那冰火岛?”   彭莹玉见她有如此志气,不由抚掌赞道,“好!昭姐好志气,便等昭姐成为丐帮帮主那日。”他原打算倘若袁州起义依旧不行,便西行去投了明教,他遇到过不少明教弟子,一同抗元,却也结下些许情谊。   明教在中原名声并不好,彭莹玉向来不在意所谓的名声,只觉得若是能够一同抗元,便是同路人,可如今见到郭昭昭,却有了别的心思。   抗元非一日之功,比起远在西域的明教,真抗元还是得丐帮这样的弟子众多的帮派,且丐帮一直以来都是有名的抗元势力,如今虽式微,可郭昭昭为郭家后人,她年小却天授其才,家学渊源,武功奇高,未来必然是江湖中绝顶人物。   若是她能够整合丐帮,令丐帮重现往日威风,再行抗元之事,岂不比远在西域的明教要靠谱得多?   一念至此,彭莹玉便起了旁的心思,不再想去那远在西域的明教,反而想起该怎么加入丐帮,助郭昭昭一臂之力,想到郭昭昭若是能够重整丐帮,又想起了郭家与峨眉的关系,以及峨眉与武当的关系,若是能够联合武当峨眉,抗元岂不是能够更进数步?   峨眉武当都支持了,中原其他门派岂有不理会之理?   彭莹玉越想心神越发激荡,只觉得已然看到了鞑靼被赶出中原那一日,不由眼中含泪。   郭昭昭不知他所想,却还是递出了一方帕子,“你这人,怎地说着说着还哭了呢?我当丐帮帮主这事就这么令你激动不成?”   彭莹玉点了点头,将自己的计划一说,又细说了峨眉与武当与郭家的关系,峨眉的开山祖师郭襄为郭靖次女,而武当的张真人与郭襄亦有交情,武当峨眉多年交好,如此一来便能够联合两派,抗元便要容易得多。   “昭姐姓郭,虽无过往记忆,但又会降龙掌,还会打狗棒法,又是襄阳人氏,还知晓这般多的事,定然是郭家传人!”   郭昭昭虽然觉得彭莹玉说得不对,但是她没有记忆,彭莹玉又言之凿凿,便觉得不管是不是,如今只有承认了这郭家的身份才能够执行这计划,当即便道,“对,天下姓郭是一家。我就是郭家人!”   她拎起酒壶又豪饮一口,一抹嘴,“如今距离我成为丐帮帮主就差加入丐帮了,我现在就去加入丐帮!大米!”   大米几个在郭昭昭压低声音与彭莹玉交谈时便自觉跑远了,如今听得郭昭昭高声呼唤,带着二狗三狗等人一路小跑过来道,“昭姐!”   “这是彭莹玉,彭和尚,我新认的义弟,你们过来认认人。”   大米二狗三狗与荷花站成一排,自我介绍一番后,便称彭莹玉“彭二哥”。   彭莹玉见这四人都是乞儿,且都年纪不大,最大的大米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荷花也才八九岁的模样,想着自己与一群小孩称兄道弟的,三十有七的年纪最后却只能当老二,不由哭笑不得,却还是应下了这声“彭二哥”的称呼。   “大米,我欲入丐帮,你可愿作我的引荐人?”   如郭昭昭这般无家世的小乞儿入丐帮最是简单不过了,只需要随便找个丐帮弟子推荐入丐帮便是,这样的小乞儿入了丐帮,天然便是属于污衣派。   污衣派中大多都是真正的乞丐,没有资产,武功大多都很一般,甚至许多都不会武功,是丐帮中人数最多的存在。   与污衣派相对的就是净衣派,净衣派中大部分都是家世较好有家传的弟子,或仰慕丐帮侠义或想寻求丐帮势力庇佑,因而加入丐帮。但审核也相对更严格。   净衣派的弟子大多都是丐帮的中高层,与污衣派素来有矛盾。丐帮日益式微也有两派矛盾与日俱增之故。   大米虽不知为何前两日还嫌弃如今的丐帮、说着“此丐帮非彼丐帮”的郭昭昭,怎地突然改口说要加入丐帮了,但她对成为郭昭昭的加入丐帮的引路人这件事有着莫大的热情。   当即便学着她看过的江湖人士那样,抱拳道,“昭姐有令,小妹义不容辞。”   年岁不大的孩子学着江湖侠士们的做派,惹得彭莹玉嘴角上扬,却又恐郭昭昭生气,立刻扯平了嘴角。   他脸变得快,郭昭昭没能发现,侧脸仰头问道,“二弟,你可要一同加入丐帮?”   彭莹玉摇头拒绝道,“昭姐,我这心中有一桩大事要解决,哪怕是成功不了,也要叫那些贼子听听咱们的声响,叫志同道合者知晓此道不孤。”   彭莹玉虽定下了要辅佐郭昭昭的计划,却也不甘心放弃自己这么多年来定下的大计,他有心一试,倘若此计不成,便带着剩余人装成乞丐,加入各地的丐帮,他日也是郭昭昭成为帮主的一大助力。   “那咱们便以三年为期。”郭昭昭知晓彭莹玉心中牵挂,便也不勉强,“我这三年勤学苦练,定会创出一番名声来,你三年大计不成,便来寻我。”她高高地举起手,想要拍拍彭莹玉的肩膀,却因为年幼,最后只能拍到彭莹玉的手臂。   她若无其事地垂下手,又道:“我定要让郭昭昭的名声响彻江湖!”   三年后,她甚至未满十岁,这样的年纪旁的孩童甚至还在承欢父母膝下,这话听起来便好似天方夜谭一般,彭莹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点头应道,“昭姐,三年后再见!” [260]丐帮4(加更):太祖长拳   郭昭昭与彭莹玉就此分别,郭昭昭在大米的引荐下成了丐帮污衣派的一名弟子,因着是才入的帮,与二狗三狗以及荷花一般是无袋弟子。   主持她入帮仪式的是一名三袋的老乞丐,宣布了帮规后,让郭昭昭象征性地在代表帮主的木偶上吐两口唾沫,代表着唾弃富贵,便算是入帮了。   因着大米是郭昭昭的引荐人,老乞丐便叫大米带着郭昭昭做任务。   洞庭湖君山岛为丐帮总舵,这附近的乞丐以净衣派居多,但污衣派也不少。新入帮的污衣派小乞丐要做的便是去规定的区域乞讨,亦或者是在指定的地点探听一些消息。   诸如替人卸货护卫,又或者是诛恶杀敌这种事情都与郭昭昭这个六岁的小乞儿无甚关系。   这样的年纪在丐帮中还是需要照顾的年纪,在福利最好的丐帮总舵,郭昭昭甚至每日还能够分到一个粗饼子,确保她这个年幼的乞儿能够活下来。   来分饼子的大多都是净衣派的弟子,会神气地同一众小乞儿说这是净衣派的恩赐,并且对污衣派的小乞儿们流露些许鄙夷,而协同的污衣派弟子则会愤愤不平,毕竟这些饼子可不仅仅是净衣派的功劳。   污衣派的弟子执行各种任务,得了收益,亦会上交更高一层,这些收益最后会换成物资,分配给年幼的乞儿。   可以说,污衣派的贡献也不少,偏生净衣派摆出一副全都是我净衣派的功劳、污衣派该感恩戴德的模样,叫污衣派的弟子心中愤慨。   污衣派与净衣派结怨已深,非一日之寒,郭昭昭并不贸然插手,而是仗着年纪小,细心观察,却觉得两派尚未至死仇,尚且有转圜的余地。   她也不着急,如今她只是个无袋弟子,是丐帮中比底层更低的地下层,想起彭莹玉说的与峨眉“认亲”,郭昭昭不愿就这般寸功未立的进入峨眉。   可这总舵的污衣派净衣派矛盾太深,管事的帮主不知所踪,二龙头与二长老各执己见,郭昭昭决定先领几个任务,先练级,后扬名。   郭昭昭开始疯狂接任务,从最简单的收集任务开始,而后是各种装卸货物的任务。   一开始发布任务的弟子见她年纪小小,不愿意将这种需要力气的任务发给郭昭昭,但架不住郭昭昭坚持,只能敷衍地给郭昭昭发了个码头装卸货物的任务,又叮嘱道,“你还小不必着急,我知你心气高,但心急吃不了烫豆腐。”   郭昭昭年纪小又长得好,世人惯爱以貌取人,丐帮弟子也是如此,污衣派的弟子见她比那些净衣派的弟子长得还好,面上颇有光,平日里也很是会说话,便对郭昭昭多有照顾。   郭昭昭乖巧应下,但还是我行我素地去执行搬运货物的任务。   洞庭湖位于湖广行省,湖广多水路,漕运发达,因而有诸多码头,这些码头中有不少都是丐帮净衣派弟子的产业,有这种装卸货物的活计便会有些安排给丐帮弟子。   郭昭昭年纪小是真的,力气却不小,她有武功在身,装卸货物起来比年长她许多的丐帮弟子们都要轻松。   于是码头上便出现了一副奇景,不过六七岁的女童,穿着酱色的粗布衣,托举着与自己身体差不多高的货物健步如飞。   很快总舵底层的污衣派弟子都知道有个新入帮的小弟子天生力大无穷。   不过月余,郭昭昭就成了一袋弟子,那名主持郭昭昭入帮仪式的三袋老乞丐便将郭昭昭唤来,要教她太祖长拳。   太祖长拳虽是入门武功,却并非每个丐帮弟子都能够学习,譬如大米,她虽是一袋弟子,但无甚特殊表现,便只能够等到一年一度的丐帮大会时,才能够跟着其他弟子一起学习太祖长拳。   如郭昭昭这般单独教授是没有的。   “这太祖长拳为宋太祖赵匡胤所创,是江湖中最常见的武功,但即便是常见的武功在不同的人手中威力亦不同,百年前,我丐帮曾有一位帮主极善太祖长拳。”   也不知为何,老乞丐的这话一说完,郭昭昭的脑海里就响起了一阵动感十足的音乐,“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你可瞧好了!”老乞丐似乎对自己的太祖长拳颇为得意,他作为三袋弟子,统共掌握了三门武功,太祖长拳、莲花掌与缠丝擒拿手,其中又以太祖长拳最为拿手,他曾用太祖长拳杀死好几名元兵,救了数十个百姓,一直对此深以为傲。   如今教授郭昭昭太祖长拳时,少不得带出几分自豪来。   太祖长拳是外家拳法,招式简明,劲力雄浑,无需高深内力亦能发挥巨大威力。   老乞丐的太祖长拳在郭昭昭的眼中连入门都算不上,但的确是花了极大的苦功夫的,只是他应当是无高手指点,全凭自己琢磨,因此各种破绽颇多。   但这种破绽在某些特定时刻,又可转化为杀招,看得出来,老乞丐的实战经验确实还算丰富。   “你觉得如何?”老乞丐笑眯眯地等着郭昭昭的崇拜。   “太厉害了!”郭昭昭虽然知道要夸赞,但是这套拳法她实在是夸不出来,只能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又附上几个响亮的拍掌声,重复道,“实在是太厉害了。”   老乞丐武功虽不高,但识人经验丰富,哪里看不出郭昭昭的口不对心?   他生性豁达,也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道,“你这小孩,怎地还说谎,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何必奉承咱?”   郭昭昭被识破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虽见识少,但是我觉得这套拳法不该是这样打的。”   老乞丐知道世界上天才都是不讲道理的人物,郭昭昭天生神力,本就是天才,他也不气,虚心请教道,“那你觉得这套拳法该是如何模样?”   郭昭昭也不忸怩,握拳于腰间,大喝一声,打起了太祖长拳来。   她的招式与老乞丐的大致相同,却只是形似而非神似,小小的一个人,打起太祖长拳来,竟潇洒大方至极,劲力更是刚中有柔,柔中有刚。   无繁复变化,亦无花里胡哨套路,每一招直来直去,直击敌人弱点,杀气腾腾,看得老乞丐汗毛耸立,心中暗道:“是了,太祖长拳乃军中武功,合该是这副模样。”   一套拳法看下来,老乞丐便觉得好似喝了一壶上好的烈酒一般,心跳得极快,浑身发热,心中好似有一股气,忍不住大喝一声。   他的确研究太祖长拳多年,见了郭昭昭那趋于完美之境的拳术不由心中沸腾,竟也跟着打起了太祖长拳。   郭昭昭原准备停下,见老乞丐这般模样,便跟着继续一同打起太祖长拳来。   一套长拳毕,老乞丐已然心服口服,双目含光,赞道,“咱果然不如你多矣,你是天才,阿昭,你该有大志向。”   郭昭昭仰头看着略带唏嘘的老乞丐,掷地有声道,“我本就有大志向,我要当丐帮帮主,要重振丐帮之威,效丐帮先烈,行先烈之事。”   丐帮的弟子,尤其是污衣派的弟子,大多都是家破人亡,其中又以被元廷迫害的最多,这老乞丐也是如此,因此深恨元廷,丐帮先烈所行之事不过是驱逐鞑靼光复中原。   他见郭昭昭年纪虽小志向却大,不由心中激荡,这样好的天资,他日若能长成,未必不会又是一位郭大侠,倘若能够如神雕侠那般也杀个元廷皇帝,岂不美哉?   自己可万不能耽搁了这般人才,当即便道,“老乞丐我实在是无甚可以教你的,三日后,咱们再在这个破庙相会,我去寻个能教你的师父来。我姓徐,当了许多年的乞丐,小时候别人唤我徐小乞儿,老了别人唤我徐叫花子,你随旁人这般唤我便是。”   郭昭昭毫不犹豫地抱拳道,“徐大伯。”   徐大伯咧嘴一笑,“你这小娃倒是机灵得很。”他心中甚美,因一套太祖长拳早将郭昭昭视为丐帮未来的顶尖力量,不说当帮主,至少也是个舵主一样的人物,如今竟恭敬地称自己为“大伯”,实在是开心至极。   他在腰间的粗布袋中一翻,摸出个油纸包来,“来,既你称我一声大伯,我这有个鸡腿儿便予你了,也不算辜负你这声大伯。”   郭昭昭也不退拒,双手接过,乖巧谢道,“多谢大伯,日后我请大伯吃整鸡。”   “好咧好咧,我等着你的整鸡,须得挑只肥的,最好是做成烤鸡,烤得油汪汪的,再喝上几口小酒,美得嘞。”   徐大伯说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为了不在郭昭昭这个小乞儿面前丢面,只能疾步离开,留给郭昭昭一个匆忙的背影。   然而,徐大伯到底是没有吃到郭昭昭的整鸡,三日后的破庙中,郭昭昭到底是没有等来徐大伯,而是等到了一位丐帮的五袋弟子,以及一个噩耗。   徐大伯死了,他见到被元廷欺辱的妇女,为了救对方,被元廷的士兵杀害,尸体被挂在了墙上示众,丐帮弟子寻到他留下的信息,里面有封血信,只说他大侄女在破庙等他,请人务必要去破庙寻他大侄女。 [261]丐帮5:掌棒龙头   前来传信的丐帮弟子姓牛,名牛大勇,这个名字还是徐大伯给他取的。徐大伯全名徐大义,他自认为人生在世应该义字当头,便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徐大义虽只是个三袋弟子,武功也算不得高,但他加入丐帮多年,又是个仗义疏阔的性子,见到有天赋的后辈,不仅不打压,还时常提携,牛大勇便是他往日提携的弟子之一。徐大义将年幼的牛大勇引荐入丐帮,并且还为他取名牛大勇。   后来在发现牛大勇颇有天赋后,也舍了脸面去找人教授牛大勇武功,这才有今天二十多岁的年纪便做到五袋弟子的牛大勇。   “徐大哥对我有大恩,他死前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三日前他曾找过我,请我教导一孩童,想来便是你,按理说这是徐大哥的遗愿,我本该应下,可我已与帮中几个兄弟商议,要抢回徐大哥遗体,此去不知生死,我曾得掌棒龙头些许指点,我求他指点你一二,你天资甚佳,未必不能成为——”   “我不要,我有师父了。”郭昭昭知面前的牛大勇的好意,可她却不打算接受这份好意,“徐大义是我师父!我不必另外拜他人为师!”   徐大义武功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微薄,但他待郭昭昭的情义是真的,此后这世上没有几个人会记得徐大义,他的死甚至溅不起一朵水花,郭昭昭不喜欢这样。   徐大义是好人,她想让别人记住徐大义,记住徐大义的义,记住元廷的恶。   徐大义不在了,但郭昭昭还在,传授拳法之恩亦可为师,郭昭昭要让日后别人在提起她时,都能够想起徐大义,能够记住这份“义”!   牛大勇虎目含泪,“好孩子,徐大哥有你这么个好弟子,他定然是高兴骄傲得很。”   他粗鲁地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我知你惦记徐大哥,但你还小,该学的本事还是得学,掌棒龙头亦是侠义之人,你这样尊师重义之人定然会得他老人家喜欢,你好生练武,日后多杀几个鞑子,也不辜负徐大哥对你的看重。”   牛大勇已经下定决心,便是舍了这张脸,跪在龙头面前,也要请他老人家好生照顾徐大哥的侄女,徐大哥的侄女这般有情有义,他可不能让明珠蒙尘。   郭昭昭抿唇,没有再拒绝,任由牛大勇带着她去拜访掌棒龙头。   如今帮主史火龙不在帮中,帮中一切事务皆有两位执法长老以及掌棒掌钵两位龙头管理,这四位各有各的主张,导致丐帮内部越发混乱。   而牛大勇显然是掌棒龙头一脉的人。   牛大勇不是个急性子,可实在是时间所剩不多,他与几个曾经受过徐大义恩情的丐帮弟子商量好要去抢回尸体,时间便定在今晚子时,因此在这之前,他必须将郭昭昭给安顿好。   于是,哪怕知道失礼,牛大勇还是带着郭昭昭登上了君山岛,拜见掌棒龙头。   掌棒龙头是二长老二龙头中最年轻的那个,约莫四十未到的模样,身似周仓,生得极为壮硕。   掌棒龙头姓冯,因年幼时靠吃苦草捡回了一条命,便为自己取名苦草,是污衣派的领导人之一。他性格刚烈如火,在得知元廷竟将徐大义的尸身挂在城墙上示众时,大怒,便要召集弟子夺回徐大义的尸首。   奈何这丐帮并非冯苦草的一言之堂,掌钵龙头并不同意他这般鲁莽,说着要从长计议,暂时喊停了这个计划。   污衣派与净衣派的争斗如火如荼,掌钵龙头一反对,此事就这么僵住了,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污衣派净衣派争斗,因此牛大勇几人才打算趁着夜色偷回徐大义的尸首。   否则等着污衣派净衣派争斗完,徐大义的尸首都被元廷的人放下来丢到乱葬岗了。   牛大勇与郭昭昭来的时候,冯苦草才发过好大一场火,大骂净衣派的众人,喊掌钵龙头更是一口一个翁老狗。   但在见到郭昭昭,又从牛大勇那听闻事情始末后,他还是努力压制住了火气,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竭力让自己显得慈祥一些。   “大义兄弟为义捐躯,既然是大义兄弟的弟子,我会好生照料,只是大勇,你这法子不行,那城墙极高,非轻功卓绝者没法上去,且鞑子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咱掉入陷阱,万不可冲动。”   冯苦草虽是个火爆脾气,也气恼净衣派不同意去抢回徐大义的尸首,却也知道这件事不能贸然行动。   丐帮和元廷积怨已深,许多的抗元势力背后,都有丐帮偷偷传递消息。   但是这些事情不能摆在明面上,若是摆在明面上,撕破了脸皮,元廷就会对丐帮的几个分舵用兵,而丐帮也会全面报复回去。   丐帮非元廷的对手,元廷亦不想花如此大的代价对丐帮出手。两边私底下互相找麻烦,可明面上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和平。   而如今元廷明目张胆地将徐大义的尸体挂在城门示威,挑衅丐帮,不过是受朝中右丞相伯颜的影响。   右丞相伯颜极度仇视汉人,春日元廷下令,禁止汉人、南人、高丽人持有兵器,包括弓箭、刀枪等。凡拥有马匹者,无论是否用于农耕或交通,一律由官府没收。还严令禁止汉人、南人习学蒙古、色目文字。   到了后来,越发丧心病狂,伯颜甚至上奏请元廷皇帝诛杀张、王、刘、李、赵五姓汉人,这五姓皆是汉人大姓,而伯颜要求元廷皇帝将这五个姓氏的人杀干净,只是元廷皇帝到底是没有答应。   但这样的风气到底是吹到了下面,于是才有了悬挂徐大义尸首示众之事。一来是为了讨好伯颜这个丞相,二来也是为了试试丐帮的深浅,三来也是起了将丐帮高手一网打净的意思。   “那翁老狗竭力反对去将大义兄弟的尸身抢回来固然有污衣派与净衣派的矛盾之故,可他的话也有对的地方,贸然去了,露怯不说,中了元狗的圈套,还不知要折损多少人手。”   牛大勇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此番前来本是为了托孤,未曾想一向性情刚烈的冯苦草竟会阻止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我师父被挂在哪里的城墙上。”   正在发愁的两人冷不丁地听到这话,想也没想,牛大勇便道,“在南城门的墙上。”   牛大勇和冯苦草听到这问话并未作其他怀疑,只是仍少不得叮嘱道,“你放心,大义兄弟是为义而死,我丐帮绝不会让这等义士亡魂不得安息。”冯苦草见她年纪尚小,如今天色将黑,便唤来个三袋弟子,让他领着郭昭昭去吃晚饭。   “你好好休息,明儿起来,我教你武功。”冯苦草承诺道,“日后好生学,学了给你师父报仇。”   郭昭昭点头应下,乖乖跟着那名三袋弟子离开了,而屋中牛大勇和冯苦草还在合计该如何抢回徐大义的遗体。   这名三袋弟子名张五味,是冯苦草的弟子,待郭昭昭十分温和,领着郭昭昭去厨房要了两个大杂粮馒头,又自己掏钱给郭昭昭添了个大鸡腿,哄道,“这鸡腿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污衣派的弟子大多都不富裕,纵然张五味是冯苦草的弟子也一样,鸡腿平日里张五味也舍不得吃,但他钦佩徐大义的义举,知道郭昭昭是徐大义的弟子,特意买了个大鸡腿安慰郭昭昭。   郭昭昭握着这个鸡腿,突然眼睛一酸,直直滚下两行泪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啃咬着鸡腿,吃着馒头,眨眼间,两个大杂粮馒头与一个大鸡腿就进了肚子。   “可吃饱了?”   郭昭昭摇头,“至少还要四个馒头。”   张五味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看郭昭昭的目光都带了些钦佩,这么能吃,好苗子啊!   当即又找厨房的厨子要了四个大杂粮馒头,还自己掏钱请那厨子炒了一盘豆芽给郭昭昭下馒头吃。   郭昭昭吃得干干净净,张五味领着她去了一间东侧的厢房,“你暂且住这里,缺什么同我说,我给你拿。我就住你隔壁,你有事尽管喊我。”   “谢谢张大哥,张大哥,你知道南城门在哪边吗?牛大叔和龙头说,我师父就挂在南城门的城墙上,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便是见不着他,也能朝他在的那个方向磕几个响头。”   张五味见她说的这般可怜,心中一酸,眼眶便红了一圈,仔细地同郭昭昭说起南城门在哪个方向。   他尚且年轻,又对郭昭昭无甚戒心,不过片刻,就被郭昭昭套出了话,让郭昭昭知晓那南城门该怎么走。   郭昭昭打了个哈欠,做出一副困倦的模样,张五味见状道,“天色将黑,你好生休息,明日天亮了,我来带你去找师父。”   “谢谢张五哥。”   郭昭昭一副我是老实孩子的模样道了谢,只是关上门后却没有老实睡觉,她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在确定张五味走远后,郭昭昭没有一点犹豫,推窗跃下,好似一缕月光一般,消失在了夜色中。 [262]丐帮6:失踪   “阿昭小妹子。”张五味起得早,他打了几套拳后,又去厨房花钱整了两个鸡蛋还有两个肉包,又拿了几个大馒头,兴冲冲地来找郭昭昭。   这一晚上,他想得很清楚,阿昭小妹才经历这样的惨痛之事,定然是心中悲痛至极,她年纪又小,还是个小女娃,自己五大三粗的也不知该怎么安慰的,索性就将阿昭小妹子的肚子填饱饱的,这肚子饱了,心里的悲伤也就少了。   于是清点了一番自己所剩不多的存款,准备这些天每天都给郭昭昭整点荤的,这才有鸡蛋和肉包,只是他钱到底不够多,不能肉包顶饱,还是加了好几个杂粮馒头。   “阿昭小妹子可醒了?”张五味特意等着天光大亮才能寻郭昭昭,便是想着郭昭昭年纪小,觉多,醒得晚。   谁曾想一连喊了两声,都不见有人回应,他心中暗自思量:“莫不是阿昭小妹子还在睡觉?要不先将这些放灶火上温着,待阿昭小妹子醒了再说?”   不曾想,正准备抬脚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这屋子里静得可怕,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当即就变了脸色。   “阿昭小妹子,冒犯了。”   张五味推门而入,一个人也没有见到,床铺整整齐齐的,不像是有人躺上去过的,窗子大大的敞开着,窗沿边乃至窗台下方都不见脚印。   张五味顿时大惊,若是自行离开,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定然会窗台边留下脚印,可如今丁点印记都没有,难不成是被轻功极高的人入室掳走的?可昨晚他未曾听到过半点声响啊!   当即不敢耽搁,拔腿向冯苦草的房间跑去,禀告此事。   而冯苦草如今也忙得很,天不亮的时候,丐帮就开启了大会,二长老二龙头以及诸多八袋长老齐聚,因为昨晚城中发生的一件大事。   有神秘高手袭击了元廷高官的宅子,一箭将人射死后还放了一把火,而南城门城墙上徐大义等人的尸体也不见了。   这事引起了轩然大波,城中四处都在搜索,全城戒严,城里的乞丐天不亮就将此事传到了总舵,如今元廷都认为是丐帮动的手,除了因为徐大义的尸体不见了以外,更因为那个人用的除了箭,还有长棒以及掌。   那棒法与丐帮的打狗棒法极为相似,掌法至刚至猛,又似丐帮的降龙十八掌。   丐帮上下也很懵,他们都不知道自家帮中还有这样的高手。   真要有这个级别的高手,他们也不必开会讨论来讨论去,甚至冯苦草还和净衣派的掌钵龙头吵起来了。   结果现在竟然出来了一个丐帮高手,如今的丐帮第一高手执法长老东方白感受着旁人的目光,连忙摆手,“不是我,我并无这般好的箭术,更无这般好的轻功。”   东方白是丐帮四大长老之首,亦是丐帮武功最高之人,号称八臂神剑,其剑术高超,出剑极快,剑影漫天,宛若生了七八条手臂同时用剑一般。   冯苦草眉头微蹙,“听城中弟子传出来的消息,那动手之人,身材十分矮小,应当是个侏儒。”   侏儒虽少见,在丐帮却有不少,这般发育不好的孩子常常会被弃养,靠流浪乞讨生活,自然而然,丐帮便多了许多侏儒体型的弟子。   众人还在头疼之余,便看到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张五味。   普通的三袋弟子连出现在门外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说做出这样失礼的举动。   这屋中个个的武功地位都比张五味高,其他人给冯苦草面子只当看不见,冯苦草便不能装作看不见了,厉声呵斥道,“探头探脑作甚?!滚出去!自己领十棍。”   张五味也不怕那十棍,双腿一弯,“砰”的一声跪在了门前,“龙头,阿昭小妹子失踪了!不知是不是叫人掳了去。”   其他人不知张五味口中的“阿昭小妹子”是何人,纷纷看向冯苦草,冯苦草却因这话“豁”地站起身来道,“徐大义有个弟子,名唤阿昭,不过六七岁,昨日被牛大勇领着来寻我,我让五味带她去休息。”   城中传来了徐大义的尸首被人盗走与元廷高官被杀的消息,如今徐大义的弟子又失踪了,一时间,哪怕不喜欢阴谋论脑袋回路较为直线的冯苦草都有了阴谋论。   众人当即不敢耽搁,纷纷起身去查探,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掌钵龙头翁决明在屋中绕了几圈后,得出了和张五味一样的结论,“要不是这阿昭会轻功自行离开,否则就是有极其高明的轻功好手入了总舵将她掳走。”   “这不可能。”冯苦草想也不想地就反驳道,“她才六岁,能会什么轻功?”   翁决明却有不同的想法,他向冯苦草确认道,“你说的这个阿昭,你确定她就是徐大义的弟子?而不是什么人用缩骨功,或者是某个侏儒假扮?”   这话一下就将冯苦草给问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翁决明乘胜追击道:“天下能够随意出入我丐帮总舵而不被任何人发现,还能轻易带走一个孩子的人,不超过两只手的数,这样的人,为何要带走徐大义的一个弟子?图的是什么?”   “那侏儒伪装成大义兄弟的弟子又图的是什么?”冯苦草的脑子虽不如翁决明的好使,却有丰富的与翁决明打嘴炮的经验,立刻就反怼了回去。   “这或许是一个我们尚且不知晓的阴谋....”   “砰!”   他的话刚落音,就听外头传来一声闷响,众人立刻循声而去,却见一个六七岁的女童身着酱色粗布衣,背上叠罗汉似的背着三个成年“人”,这三人被粗麻绳捆着绑在了女童身上,面色煞白,仔细一看,竟然没有丁点呼吸,全是尸体。   “阿昭小妹子!”张五味一声惊呼上前打算扶起女童,却因为女童身上还有三具尸体不知如何插手。   冯苦草见状,哪里还记得和翁决明的争执,利索地隔开麻绳将那三具尸体从女童身上搬了下来。   三具尸体被搬离,那女童被搀扶起来的时候,身体因为用力过度依旧不自觉地打着轻微的摆子,她的脸蛋上带着灰尘与血,显得格外可怜。   却见这女童咧嘴一笑道:“龙头,我将我师父带回来了,您帮我好好安顿他——”   一句话说到最后几乎是气声了,这话才说完,这女童头一歪便晕了过去,呼吸微弱,吓得冯苦草握住她的手腕便开始为她输内力,生怕她出什么事。   传功长老曹见喜上前制止道,“先别乱动,冯兄弟,先将孩子抱回屋中去,五味,你去找个婆子来,为这小姑娘清洗一番。”   曹见喜是四人中资历最老的一位,亦是污衣派出身的长老,平日里虽不爱管事,却与冯苦草关系不错,如今他发话,张五味不敢耽搁拔腿就去寻婆子。   其他丐帮弟子纷纷帮忙将郭昭昭带来的三具尸体收整好,为其小殓,准备下葬。   曹见喜略通医术,略微诊治一番后道,“这孩子筋脉强健,倒是无甚内伤,也没有什么外伤,不过是力竭罢了,好生休息休息,等她醒来再食补一番便可。不用给她输内力。”   冯苦草闻言,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莫不是城中弟子传来的那个杀了元廷狗官,又抢回徐大义尸体的就是这娃娃?”翁决明虽与冯苦草多有不合,时常争执,可如今却无心去吵嘴,“我记得城中弟子说那人是以箭射死狗官,与他人对打的时候用了疑似打狗棒法与降龙十八掌,这是怎么回事?”   打狗棒法与降龙十八掌都是唯有丐帮帮主可以学习的绝学,如今竟然被一个六岁小童习得,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相比其他的,这事才是丐帮的大事。   冯苦草也是一脸的迷茫,“我自个都不会哪里能够教她?”他令人唤来牛大勇,想要知晓更多关于“阿昭”的事情,然而牛大勇也知道的有限。   最后还是底层的丐帮弟子提供了消息,说是这位阿昭和几个小乞丐走得颇近,于是大米二狗三狗以及荷花等人就这么被带到了总舵来。   众人一开始只当四人是普通的小乞丐,想要询问关于阿昭的事情,不曾想,四人的确年纪小,却个个都是硬骨头,硬是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不肯说一句话,绝不透露丁点的关于阿昭的消息。   众人见他们年纪小小却如此讲义气,不仅不生气,反而颇为欣慰,对于丐帮的长老们而言,丐帮有这样的弟子是一件幸事。   便也不再勉强,只等着这个阿昭醒来。   郭昭昭睡了不知道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睁眼便看见端着餐盘进来的张五味,两人一个对视,紧接着便是张五味高兴的爆鸣声,“龙头,阿昭小妹子醒了!阿昭小妹子醒了!”   他想要跑出去报喜,却又想起郭昭昭才醒,又折回来给郭昭昭倒了一杯水,“阿昭小妹子,你都睡了两日了,肯定渴了,我给你倒杯水。你要不要吃鸡腿,我待会儿给你整鸡腿吃。”   郭昭昭是真的渴了,接过水咕噜咕噜喝完了一杯,意犹未尽,抱着茶壶咕嘟咕嘟喝了起来,直到一壶水都喝完了,这才终于舒坦了。张嘴便问道,“我师父呢?” [263]丐帮7:天佑丐帮   “师父令人将徐前辈与其他两位前辈的尸身小殓好,就等阿昭小妹子你醒了起来主持葬礼。”   如果徐大义只是普通的杀元兵,死在元兵的刀下,自然是不会有这么大的葬礼,但元廷用徐大义做典型,将徐大义的尸首悬挂城墙示众,徐大义成了典型,丐帮必然是要给徐大义一个葬礼的,不说盛大,但至少要让所有丐帮弟子知道,行义举者虽无世俗上的好下场,但应当是为人歌颂称赞的。   张五味见郭昭昭精神尚可,松了一口气,“阿昭小妹子,你慢慢起床,我去禀告师父,这两日师父很是担心你。”   “有劳五味哥了。”   郭昭昭才穿好衣服,冯苦草就来了,不仅仅是他,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掌钵龙头翁决明,传功长老曹见喜,执法长老方东白,还有数位八袋长老。   仅仅是徐大义的弟子自然是不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的,但“阿昭”还疑似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的传人,这就由不得他们不重视了。   自从帮主史火龙离开了丐帮后,除了几封书信再无其他联系,丐帮中虽有方东白这样的高手,但方东白的剑术再高,也不如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这样的顶尖战斗力。   丐帮的上下都太想进步了,除了驱逐鞑靼,丐帮弟子们也想恢复往日天下第一大帮的荣光,而不是一个“乌合之众”的丐帮。   而现在,他们将这个期望放在了“阿昭”的身上,年纪小,却讲义气,疑似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的传人,小小年纪,竟然能够杀了一位元廷高官之余,还从对方的手底下背回徐大义与另外两位抗元义士的尸体。   这样小的年纪,这样强的行动力,这样惊才绝艳的天资,毫不夸张地说,但凡是心中有丐帮的人,如今看着郭昭昭的眼睛都是红的,激动的。   只等着郭昭昭醒来,问明郭昭昭的身世,便开始下一步的动作。   在其他人都在激动的时候,张五味端着几个大馒头和肉包以及鸡蛋就走了进来。   他向冯苦草汇报完后,想起郭昭昭两日未进食,又想起郭昭昭的饭量,腿一抬就去厨房整了吃的给郭昭昭端来,恰好撞上了正欲和郭昭昭详谈的冯苦草等人。   “五味做得对,阿昭,你先吃东西。”冯苦草心中大喜,只觉得厚道也有厚道的好,张五味这事做得好,其他人都在在意阿昭的身世的时候,只有他想到了阿昭的身体,多体贴啊!就是要这样,日后才能够更好地将阿昭留在他们污衣派。   郭昭昭的确饿得很,盯着众人的目光,吭哧吭哧地就开吃,心理抗压能力极强。   不一会儿,张五味端来的小山般的食物就都被郭昭昭消灭了,看得一众人连连点头,能吃对习武之人而言可是好事,大大的好事!   “可吃好了?”性格刚烈的冯苦草不伦不类地夹了一下嗓子,生怕吓着郭昭昭一般。   郭昭昭听到这声音不由一抖,她胆子大,但冯苦草这样的声音和做派,还是叫她吓了一跳,低声道,“吃好了。”   冯苦草可不觉得自己这副模样有什么不对,依旧用张飞撒娇一般的声音说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郭昭昭点头,一脸无辜且老实的等着冯苦草的问询,她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说实话”了。   “你是怎么把大义兄弟给带回来的?”   “我的轻功有亿点不错,我还会亿点箭术,所以我确定了师父所在的地方,就潜入那狗官所在的地方,一箭射死那狗官后,故意一路将他们引到北城门,让他们误以为我是在北城门周围,加强北城门的护卫,然后用轻功赶路,去南城门把师父背下来,我听南城门的守卫说,这城墙上挂着的都是抗元的义士,我便都背下来了。”   郭昭昭说的都是实话,但是一群人却觉得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不说别的,就用轻功飞跃城门,一路潜伏到元廷高官的府宅这事,天下就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而郭昭昭做到了,她甚至不觉得自己能够做到这些有多么了不起,似乎觉得这很稀松平常。   冯苦草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听说你和那元廷的狗贼对战时用的是棒法和掌法,你能演示一番吗?”   “可以!”   郭昭昭没有半点犹豫,右手往腰间一探,拿起酒壶豪迈一饮,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大口酒后,一抹嘴,虎虎生风地开始耍起了棒法来,棒法耍完耍掌法,只见招式大开大合,至刚至猛,看得丐帮的众人一个劲地吞口水。   这棒法与掌法的确与他们见到的史火龙用的有所不同,但如果说,什么样的棒法和掌法能够配得上《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这两个名字,只有郭昭昭用出来的才是最适合的。   和郭昭昭演练的棒法和掌法一比,史火龙那丐帮历代相传的《打狗棒法》与《降龙十八掌》宛若劣质品一般,两者的差距就好比小麦与狗尾巴草,相似却截然不同。   “你这武功是跟谁学的?”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冯苦草的眼睛都红了,泪光点点。   不单单他一人是这样,与他多有不合的净衣派出身的掌钵龙头翁决明亦是如此。   “我先前脑袋受过伤,不大记得了,就记得我是跟着家里头的人学的,只是家里人似乎已经很老很老了,他让我来洞庭湖,来丐帮。”   “那你可记得你那位长辈姓名为何?”   郭昭昭摇头,一脸迷茫,“不大记得了,就记得他好像是和我一个姓,都姓郭,具体叫什么,记不得了,但是我记得自己叫郭昭昭。”   “郭”这个姓在丐帮有极其特殊的意义,郭靖,丐帮帮主洪七公的弟子也是后来丐帮帮主黄蓉的丈夫,死守襄阳多年,最后为襄阳殉城。   丐帮最强的三个时期分别是乔峰洪七公以及黄蓉所任帮主的时期,尤其是在黄蓉黄女侠所任帮主时,丐帮帮众三十万余,遍布江湖,凝聚力极强,哪怕丐帮因为守襄阳损失惨重,但是后来的丐帮弟子从未后悔过,更不敢忘先祖英名。   丐帮弟子出身微寒,可以说是江湖的最底层,这样的人只有抱团才能够活下去,可以说丐帮的凝聚力是江湖中最强的,十万帮众齐心协力共抗外敌,驱逐鞑靼,光复河山,不知是多少丐帮弟子的梦想。   但如今帮主不管事,二龙头二长老各有主张,污衣派与净衣派多有争斗,帮中甚至还有许多的来自元廷的探子,丐帮被这些探子挑唆着逐渐分裂,再也回不到当初。   丐帮有志之士迫切地需要一个能够重新将丐帮凝聚起来的人,而现在,在他们看来,郭昭昭就是那个人。   郭昭昭年幼,内力并不高深,可她的武功绝对不弱,更何况她还姓郭,是义士的传人,她的师父徐大义不过是个丐帮的三袋弟子,却可为了百姓与元廷贼子拼命,死后还被挂在城墙上示众。   这虽然是元廷的威胁,却也让徐大义之名传遍了丐帮。   而郭昭昭更是以六七岁的年纪就闯到元廷狗官的家中,杀了狗官,抢回徐大义的尸体,可谓是孝义双全,这足以让她得到绝大部分污衣派弟子的支持。   再加上她还姓郭,也算是名门之后了,净衣派便不会太过抵触她。   倘若坐实郭昭昭真的姓郭,还能够拉拢峨眉与武当,这对丐帮而言,亦是极为有利。   帮主都两年未曾露面了,要不然.....   一时间,不单单是冯苦草心动了,就连净衣派的翁决明也跟着心动了。他们两人一个是污衣派的代表一个是净衣派的代表,两人虽然吵得都快水火不容了,但是想要壮大丐帮的心是一样的。   他们也很清楚,污衣派与净衣派的矛盾不可继续下去,只是他们身后各自有人,他们就算是想停也停不了。   但郭昭昭的出现给了两人一个希望,就连一贯中立摆烂的传功长老曹见喜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唯有执法长老方东白,眸色暗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冯苦草是个急脾气,连忙问道,“阿昭是哪里人士?”   郭昭昭继续摇头,“不大记得了,似乎是襄阳的,又似乎是洞庭湖的.....”   也不知怎么的,郭昭昭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她拧着眉头,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两句话来,“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   百年前,这话如雷贯耳,可如今知道的人却没有几个,好巧不巧,丐帮的二龙头二长老都知道,因此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人,姓郭,年纪小,但比自家帮主还擅长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那么这个人是不是郭家传人的概率是多少?   没有人会去怀疑郭昭昭是元廷派来的探子,因为元廷不会蠢到将这么一块良才美玉在这般小的年纪就派到丐帮来卧底。   冯苦草和翁决明对视一眼,大喜。   “咳咳。”曹见喜清了清嗓子,“我记得帮主之前不是来过一封信吗?此事应当让帮主知晓。”   多好的少帮主人选啊!天佑我丐帮啊! [264]丐帮8:叛徒   给帮主史火龙的信尚未得到回信,但这一点也不妨碍郭昭昭成为丐帮历史上最雪白干净的少帮主。   史火龙的同意不过是给郭昭昭再镀一层金身罢了。   至于史火龙突然脑子抽风,不同意.....   那他们就没有收到过这封不同意的信。   郭昭昭的待遇就此直线上升,连带这大米四个也因为对郭昭昭“忠心耿耿”,要被二龙头二长老收为弟子。   但这件事却被郭昭昭压了下来,“丐帮弟子该有能力居之,等到他们做出成绩了,二位长老与二位龙头再收他们为弟子吧。”   郭昭昭这样的做法在冯苦草与翁决明看来,实在是天真的过分,他们收大米等人为弟子本就是为郭昭昭筹建班底,也是让大米等人继承自己的资源,好带领他们这一边的势力继续留在郭昭昭的身边,不离开丐帮的权力中心。   他们虽然有义气,但也有自己的算计私心。   但郭昭昭鲜少有什么提议,出发点也是好的,算是一桩美谈,冯苦草等人不愿意落了郭昭昭的面子,便都应了下来,还令人宣扬了一番,叫人知道,如今的少帮主是个唯贤才用之的好少帮主。   此事传出去之后,郭昭昭这个少帮主的名声在底层的丐帮弟子中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越是底层越是渴望这种相对的公平,这意味着他们也会有机会。   然而这个时代连相对的公平都很少,冯苦草等人已经想好了,会给大米几人安排几个合适的任务,等到大米等人完成后,便名正言顺地收大米等人为徒弟。   而郭昭昭不答应大米等人拜师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却不是这个,她在钓鱼,在大鱼没有钓上来之前,大米等人都不能够拜师。   好在鱼饵太过诱人,大鱼实在是没能够忍住诱惑,到底还是咬了鱼饵。   自成为少帮主后,郭昭昭的待遇直线提升,每天都能够吃鸡蛋不说,隔一天还能够吃一次荤食,食物也是以精粮为主,算是丐帮中过得最好的那一小撮了。   享受什么样的待遇,就该肩负起什么样的责任。   学习方面不必提,郭昭昭是个天才,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净衣派的掌钵长老翁决明负责文化课,她过目不忘,传功长老曹见喜负责武功教导,她也是看一遍就会。   除此外,郭昭昭还主动接了不少自己有能力完成的高级任务,或是与污衣派弟子一起,或是与净衣派弟子一起,尽力展示自己的能力,宣扬壮大自己的名声。   枯藤老树昏鸦,古道西风叫花,大叫花小叫花,一群人围在一起做叫花鸡,由郭昭昭来掌勺,而围在她身边的有净衣派的弟子也有污衣派的弟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后,郭昭昭已经开始带着两派的弟子做任务,进一步促进彼此的融合。   如今已然是能够围在一起吃叫花鸡的情谊了。   鸡是众人一起打的,好几只,郭昭昭独占一只,昂贵的调料是由她出的,还是由她烹饪的。   烤了饼子,伴着叫花鸡一块吃,再咕噜咕噜喝几大口酒,一顿饭便算是解决了。   “少帮主可真厉害,那狗贼藏得深,但架不住少帮主箭术高超,一箭就射死了那狗贼。”说话的是个净衣派的弟子,不过四袋,不到二十的年纪,对郭昭昭这个少帮主话里话外却全是崇拜。   污衣派与有荣焉,只觉得这净衣派的弟子说话还算中听,郭昭昭的师父徐大义是污衣派的人,所以郭昭昭在他们看来,天然也是污衣派的人。   污衣派弟子非常响亮地应和道:“你这话说得对!”   郭昭昭没接话,她拿起酒壶咕嘟咕嘟地又喝了好几口酒,一抹嘴道,“你们骑上马,立刻走。”   还在高高兴兴地谈论着这次任务郭昭昭有多厉害多风光的丐帮弟子傻了,尚且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个身影倏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身形瘦小干枯,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却谁也不敢小觑他。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丐帮的执法长老,方东白。   “不愧是承载着丐帮兴盛希望的少帮主,果真敏锐。”方东白叹气道,“我本不想杀你的,可你太厉害了。”   其他丐帮弟子听到这话都傻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方东白,在帮主史火龙不问世事后,丐帮第一高手便是执法长老方东白,谁曾想方东白竟然要对少帮主下手?   “长老,你为何要对少帮主动手?少帮主是丐帮重振荣光的希望啊!”说话的是之前称赞郭昭昭的那名四袋净衣派弟子,方东白虽然出身污衣派,这些年却靠近净衣派,已经被视为了净衣派的人,因此净衣派的弟子对他更为熟悉。   方东白没有说话,郭昭昭却代替他回答了,“元廷不想要看到一个上下一心的丐帮,他这个元廷走狗自然是要对我动手的。”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一众丐帮弟子都不肯相信这话,纷纷看向方东白,希望方东白反驳。   可是方东白没有反驳,他甚至颇为坦荡地承认了,“你很聪明,也很有天赋,所以你要死了。”   丐帮的二龙头、二长老中,其余三位对郭昭昭都是绿名,唯有方东白是黄名,这让郭昭昭一下就怀疑上了方东白,后来方东白更是由黄名变成了红名。也因此冯苦草在提议要将大米等人收为弟子的时候郭昭昭会一口拒绝。   她担心方东白叛变时会影响到拜他为师的大米,干脆就将这事延迟。   “让他们走,你要我的命,此事之后,你不可能再在丐帮待下去,他们的性命碍不着你什么,你堂堂一代宗师一样的人物,对我出手也就罢了,何必牵连他们?”郭昭昭不觉得一个背叛丐帮,投靠元廷的方东白是什么一代宗师,但不妨碍她用这个话来架方东白,为其他人争取逃命的机会。   方东白虽然投靠了元廷,成了元廷的一条狗,但是一点也不妨碍他心中的傲气,再加上被郭昭昭这么一捧,的确开心,他虽要杀郭昭昭,却也是真的认可郭昭昭,便道,“一炷香内,让他们都走,留下来者杀无赦。”   郭昭昭松了一口气,她就是担忧这些人逃不掉。如今方东白九十八级,而她只有三十级,等级相差一大截,她虽有绝对信心杀掉方东白,却没办法护住这些丐帮弟子。   只要这些弟子逃跑了,她也能毫无顾忌地对方东白动手了。   “我不走!少帮主,让我们与你同生共死!”   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是方东白的对手,毕竟方东白可是丐帮第一高手,在江湖中也是一流的存在。   “我的命令不管用了吗?听我命令,走!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郭昭昭脸冷了下来,手往腰间一探,随即一支匕首便出现在了她的脖颈处,“你们若是不走,我便只能够自刎谢罪了。”   时间紧迫,郭昭昭不打算用什么话术,简单粗暴地威胁了一众丐帮弟子。   方东白还要点脸,他的同伙却不一定,所以郭昭昭要这些丐帮弟子在方东白的同伙赶来前,尽快离开。   一众丐帮弟子见状,哪里敢再说些什么?双目含泪地跪下哐哐给郭昭昭磕了几个响头,没有再耽搁,运起轻功离开了。   方东白看着这一幕,不由深深地又叹了一口气,“你若是早些出现就好了。”   众人已经跑得不见影子,郭昭昭便也懒得再装,冷笑问道,“你想说什么?是想说我若是早些来,丐帮污衣派与净衣派的矛盾就不会如此之深,你也不会离开丐帮投靠元廷了?”   方东白没有说话,但这也是一种答案,他默认了郭昭昭的话。   “呵呵。”郭昭昭就看不惯方东白这副装模作样的做派,“你如今为元廷当狗,怎会不知丐帮污衣派与净衣派的矛盾如此之深少不了元廷的推动?你若是真的厌恶污衣派净衣派的矛盾,那么使得两派矛盾与日俱增的元廷才是最该死的,那你为何要给他们当狗呢?”   方才还淡然的方东白现下也淡然不起来了,端不起他那副宗师做派了,因为郭昭昭说的是真相,而真相才是快刀,扎的他一颗心血肉模糊。   “死到临头了,嘴巴却利索得很。”   “你看看你,你又急。”郭昭昭嘴角一歪,单侧向上勾起,向来乖巧可爱的脸上露出一副极为欠打的神情,“那我最后再说一句吧,八臂神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剑术真的很差。”   郭昭昭是少帮主,方东白作为执法长老也会负责教授她武功,还教授过她剑术,之前郭昭昭虽然觉得方东白的剑术一般,但也有可取之处,如今确定了方东白是投靠了元廷后,她只觉得方东白的剑术真的很烂。   不待方东白愤怒,郭昭昭却已经动了起来,纵身一跃,腾至半空,双手握棒,自上凌空一劈,极快极猛,只听她高声道,“棒打狗头!” [265]丐帮9:丐帮第一高手   郭昭昭将招式喊得朗朗作响,方东白又岂会不知,她这一棒虽是攻敌,实则讥嘲,明着便是打他这条投靠元廷的走狗。   方东白自忖是江湖前辈,虽奉令要取郭昭昭性命,却不屑与小辈多费口舌。哪知郭昭昭口齿尖利,句句戳人心火,他顿时怒极,足下竟没半分挪动,手中长剑向上一竖,使出一招“横架金梁”,铮的一声清响,已将她那记“棒打狗头”牢牢架住。   他内力本就深厚,一柄长剑经内力灌注,便似百炼精钢,锋锐至极。棍棒与剑刃相撞,发出“铮”的脆响。   郭昭昭只觉得一股雄浑内劲顺着棒身反震而来,她应变极快,并不硬抗,松手斜蹴,借那反震之力纵身半空,长棒在空中划个圆弧,自剑下斜掠而入,双足直蹬方东白双肩,棍棒更顺势点向他头顶百会穴。   郭昭昭身法灵动迅捷,竟比方东白出剑还要快上几分,饶是方东白见多识广,也险些措手不及。   但方东白终究是成名数十年的高手,掌心真气一转,屈指成爪硬抓长棍,同时长剑向后反削,径斩她双足。   郭昭昭腰身一拧,身形陡然变向,双足竟踏在剑刃之上,手腕轻抖,长棒倏然化棒为剑,改劈为刺,斜刺方东白后颈大椎穴。   到得此时,方东白才知郭昭昭委实难缠。郭昭昭年纪尚幼,内力远不他浑厚,可棒法、身法之精熟,竟似天生的武学奇才,单以“技艺”而论,已是绝顶境界。   更令他心惊的是,郭昭昭弃了耗力的掌法,专以棒代剑与他周旋。   剑术一道,固赖内力,更在招式变化。郭昭昭小小年纪,剑术之高,方东白生平未见。   他素有“八臂神剑”之称,自忖剑术足列天下前三,此刻相斗,竟处处受制。他剑招层出不穷,快如闪电,对方总能轻描淡写化解。而郭昭昭招式虚实难料,看似剑招,忽变棒法,瞧着棒势,又凝剑意,变幻之快,叫人无从预判。   不过两刻钟,方东白哪怕内力雄厚浑身上下依旧多了许多个血洞,眼见再纠缠下去,自己就要命丧于此,方东白不得不先行撤退,只待来日再做打算。   不料运力之际,丹田内息忽然滞涩。   方东白又惊又怒,厉声喝问,“你用了毒?!”   “对!”郭昭昭没有一点羞愧,昂首挺胸地大声承认了。   “卑鄙无耻!”   郭昭昭冷笑道,“你大我数十岁,以老欺幼、倚强凌弱,便不算卑鄙无耻?我在棒上涂些麻药,倒成了卑鄙无耻了?你这是宽以待己、严以律人,虚伪透顶,表里不一!”   郭昭昭喘了口气,拿出自己配的秘药,咕嘟咕嘟地就往方东白的嘴里灌,想了想,又把方东白的手筋给断了,还点上了穴位,将方东白打横丢在马背后头,像捆货物似地捆住方东白,骑着马带着方东白回总舵。   逃离的丐帮弟子拼尽全力回总舵求助,他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榨干了内力终于赶到了君山岛,向冯苦草翁决明汇报了郭昭昭遇袭一事。   “我们,我们对不住少帮主,少帮主为了保住我们,独自留下断后,与方东白那狗贼死斗....”   虽说一众丐帮弟子之前皆十分尊敬仰慕方东白这位执法长老,但如今郭昭昭身死未知,他们哪里还尊敬得起来?   “少帮主还那么小,我们不肯走,欲同那狗贼同归于尽,可是少帮主将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让我们逃,龙头,我们对不起少帮主,您快救救少帮主吧。”   无论是净衣派的弟子还是污衣派的弟子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他们将将跑到君山岛还未至正堂便没有了力气。   如今跪在广场上,哭得不能自已,也叫总舵的弟子都听了个清楚。   如冯苦草翁决明这般心中有丐帮者心神俱裂,而那些心怀不轨者表面悲痛,实则心中快活,他们入丐帮本就是奔着分裂丐帮而来,如今见能够粘合污衣派净衣派的少帮主即将身死,岂有不喜之理。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起,只见一个酱色粗布衣女童骑马而来,正是方才丐帮弟子所说要被方东白狗贼杀死的少帮主。   众人怔愣,只见他们的少帮主还是一如既往的雪白干净,那匹少帮主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神驹后还绑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方东白又是谁?   要知道方东白可是丐帮第一高手,如今竟然折在了少帮主手里,这谁想得到?   他们少帮主才七岁不到呢!   天下竟有如此天才不成?   嘿嘿,还好是他们丐帮的。   那几个污衣派净衣派的弟子见郭昭昭无事,又哭又笑的,已经开始感谢丐帮的历任帮主了,觉得是祖宗庇佑。   “可有哪里受伤?”冯苦草舌头都是麻的,跌跌撞撞地走到郭昭昭的身边,握住她的手腕探查脉象,生怕郭昭昭有丁点事。   “龙头莫担忧,我无事。我在这棒上涂了麻药,方东白不知晓,又轻敌,被我戳中几次后就被这麻药倒了。”   郭昭昭能够看到,丐帮中其实有好些个都是红名,她需要一点一点地将这些红名给除去,如今也不好在这些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便假装成自己是用计将方东白打倒的。   丐帮众人闻言,也不觉得郭昭昭使诈,是小人行径,反而觉得郭昭昭十分有急智,很是高兴。   郭昭昭被人簇拥着进了总堂,而被点了穴的方东白被人架着也抬了进来。   “方才打斗的时候,我不小心割了他的手筋。”郭昭昭故作腼腆地一笑,“我下手太没个轻重了一些。”   方东白到底是教过郭昭昭几天,还当过执法长老,为了不让人以此来作文章指责自己,郭昭昭干脆就先将这事说出来,说成了是打斗途中受的伤。   翁决明面色一沉,凝声道,“少帮主到底是年轻心肠软,日后若有人再如此对你,你不必顾及往日情分,尽管往其要害处招呼便是。”   被认为心软的郭昭昭:......   嗯,没错,她就是这么一个心慈手软的小女孩。   郭昭昭乖巧点头,一副我知道的模样。   冯苦草见状立刻就护犊子上了,“少帮主一个孩子哪里想得到这般多?何必这么苛责?你莫要吓着少帮主了。”   向来不爱开口的传功长老曹见喜也附和地点了点头,“生死危机时刻,哪里想得到这么多,日后慢慢教便是。”他夹着嗓子看向郭昭昭,柔声问道,“少帮主饿了没,要不要吃鸡腿?”   郭昭昭点头,她如今正在发育期,饭量贼大,最爱吃的就是鸡腿儿。   翁决明也有些不大好意思,思及自家少帮主七岁都不到,一般孩子在这个年纪杀鸡都不敢呢,哪里敢杀人了?自己的确凶了些,他财大气粗道,“去做几只整鸡来,挂我账上。”   翁决明作为净衣派出身的长老十分有钱,名下有好几个码头,不像冯苦草等人一样穷,冯苦草等人只能够请得起郭昭昭吃鸡腿,翁决明就不一样了,能够请吃整鸡,一请就是请好几只。   厨房里常备着鸡,不过一会儿就端来了好几只,冯苦草翁决明等人召开大会共审方东白,还要推举一位新的执法长老。   郭昭昭坐在最中间的帮主的高座上,旁听众人对方东白的审问。   方东白倒是没有辩解,他输给了郭昭昭无话可说,郭昭昭这般小,他却在最自负的剑术上输给了郭昭昭,他还能说些什么呢?他什么也说不出。   方东白承认投靠了元廷,“净衣派与污衣派多有争斗,我不愿意站队净衣派,便被净衣派作为弃子舍弃,甚至跟污衣派一起算计我,好叫我身死后,以我之死算计污衣派,若不是被汝阳王所救,我如今岂还有命站在这里?”   翁决明面色大变,呵斥道,“方东白,放你大爷的狗屁,净衣派何时算计过你?”翁决明平日里一副读书人的做派,从未像今日这般失态过。   “呵。”方东白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翁决明气得面色通红,冯苦草也好不到哪里去。   “算计你,你说清楚,我污衣派何时算计你了?”冯苦草也觉得委屈,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算计过方东白了,说白了,他污衣派有这个脑子有这个财力算计方东白?   “方东白,有没有可能,这是汝阳王府的局呢?要不然他怎么就这么正正好地救了你?你投效了元廷后,应该知晓,他们在丐帮中安排了不少探子,为的就是怕丐帮齐心协力共抗元廷。你说你这个丐帮第一高手,没有投靠元廷的时候,有没有被他们盯上?”   郭昭昭此言一出,方东白不说话了,连冷笑都笑不出来了,他的表情僵硬在了脸上。   翁决明也冷静下来了,“我从未和污衣派联手算计过你,净衣派与污衣派不和多年,你虽不站净衣派,可你也不会站污衣派,你表面上还是净衣派的人,又是丐帮第一高手,对污衣派多有威胁,我便是将你当个吉祥物也使的,我为何要痴傻地自断一臂?”   翁决明冷笑道,“而且,你觉得冯苦草是能够算计旁人的人吗?他倘若能够那么聪明,就凭这么多的污衣派弟子,丐帮如今又岂有我净衣派的位置。”   “翁决明,你说谁没脑子?”冯苦草大怒。   郭昭昭连忙打圆场,“二位龙头,莫要说什么净衣派污衣派的,你们都是我丐帮的弟子,原不该有这种派别,日后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还是不要说。” [266]丐帮10:丐帮帮主   方东白不愿意相信,若真的是元廷算计,那他那么多愤懑,投靠了元廷后对丐帮做出的那么多事情又算什么呢?   方东白不愿意承认自己成了一个丑角。   奈何翁决明深恨他投靠元廷,便难得与冯苦草联手,还与曹见喜一道商议着,布下了陷阱,抓住了元廷前来杀方东白的探子。   最后虽没有实质证据,证明当初的事情就是汝阳王府设计的,但只要不是傻子就能够猜出来。   于是方东白一整个大崩溃,来了个咬舌自尽。   冯苦草看得直叹气,念及往日方东白的功绩,便对外宣布方东白病逝了。   执法长老一职暂时空缺,一直等到第二年的春天才决定由入帮不过半年的彭莹玉担任。   彭莹玉袁州起义失败后,带领两千多名弟子加入了丐帮,他为了起义筹集的资金也一并带进了丐帮,如此一来,彭莹玉的群众基础不要太好,加上他武功颇高,于是就这么成了执法长老。   成了执法长老的彭莹玉没有忘记给郭昭昭报仇,带人算计了一波汝阳王,抢了不少汝阳王府的钱财,这些钱财全都用在了丐帮。   随着彭莹玉的强势加入,等了一年多丐帮帮主史火龙的信也终于到了。   坏消息,史火龙不同意郭昭昭当少帮主。   好消息,史火龙让郭昭昭直接当帮主。   史火龙为此特意秘密回来了一趟,众人见到他才知道,原来史火龙为了练《降龙十八掌》竟然残废了。   “如今我已经动弹不得,这事不敢说出来,便是怕动摇了丐帮上下的心,让元廷钻了空子。如今阿昭为郭大侠后人,天资聪颖,年纪虽小却备受丐帮弟子爱戴,这个丐帮帮主合该由她来担任。”   史火龙本来在终南山附近养病的,收到信后便和杨家后人确认了郭家是否有后人在,结果杨家人也不知道,只是听郭昭昭提及桃花岛,又听说郭昭昭极其擅长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便觉得是郭家后人的概率极高。   再后来史火龙又收到了信,提及年幼的郭昭昭为了丐帮弟子一人对战方东白,便觉得郭昭昭是不是郭家后人也不重要了。   天资聪颖,又侠肝义胆,这样的人无论是不是郭家后人,他都愿意将丐帮交给她。   于是才有了推荐郭昭昭成为丐帮帮主一事。   有了史火龙的举荐,年仅七岁的郭昭昭就这么成了丐帮帮主。   七岁的丐帮帮主一出,江湖一片哗然,却又听着丐帮帮主是郭家后人,于是峨眉和武当都派了弟子前来参加郭昭昭的继任大典。   郭昭昭只觉得自己果然是天命之子,年仅七岁,就位高权重,成为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还有这般多的奇遇,她不是天命之子谁是天命之子?   洞庭湖君山岛,漫山丐帮弟子分列两侧,污衣派破衣草鞋、净衣派布袍整洁,却俱是腰悬布袋,身姿挺拔,鸦雀无声地望着台中央。   传功长老曹见喜手持青竹铸就的打狗棒,竹身莹润,在日光下光华流转,“丐帮立帮数百年,以忠义立世,以济弱为本。今史帮主功成身退,经众长老公议,全帮弟子共举,恭请少帮主郭昭昭,接任我丐帮帮主之位。”   话音落下,冯苦草翁决明与彭莹玉率先躬身,双手抱拳,沉声道,“恭请少帮主!”   台下数百名丐帮弟子齐声高呼道,“恭请少帮主!”声浪翻涌,震耳欲聋。   郭昭昭虽年幼,却也不怯场,泰然自若地从曹见喜手中接过打狗棒高高举起,“今得丐帮数位兄弟姐妹看重,继任帮主一位,我郭昭昭在此立誓:坚守丐帮忠义之道,以驱逐鞑靼光复中原为己任,百死不悔!此后当与帮内兄弟姐妹同甘共苦,此后不分污衣、净衣,同心同德!若违此誓,天地共诛!”   她掷地有声,立誓完后,又举了举手中的打狗棒,高呼道,“驱逐鞑靼,光复中原!”   丐帮都不打鞑靼了,叫什么丐帮?不管之前的丐帮帮主是怎么想的,反正她现在当丐帮帮主了,她就要驱逐鞑靼光复中原!   一年多以来,郭昭昭的任务越做越多,年纪小小,却杀了好些个鞑子,如今听她在帮主继任大典上公然立誓,不少丐帮弟子都很是受触动,高呼道,“驱逐鞑靼,光复中原!”   这次受邀参加丐帮帮主继任大典的门派只有两个,一个是峨眉,一个是武当,两派弟子见郭昭昭小小年纪就有此宏愿,不由心中赞叹。   郭昭昭说到做到,她说要打鞑子那是真的打,接了好几个任务,专挑那些投靠了元廷为虎作伥的江湖人杀。   因着方东白的事情,郭昭昭出远门至少要一个长老陪同,郭昭昭虽然觉得麻烦,却也没有拒绝。   四人中属彭莹玉的武功最高最年轻,大多时候便都是他陪在郭昭昭身边,随着郭昭昭杀的人越来越多,她的武功进步飞快,彭莹玉便也不再陪在郭昭昭身边,而是忙活着开始搞钱去了。   起义最需要的就是钱,彭莹玉不算搞钱好手,但是他知道谁是搞钱好手,忙不迭地挖人去了。   翁决明和冯苦草则在帮中抓叛徒,自从方东白的事情一出后,两人十分痛恨丐帮中的元廷探子,如今大部分的时间就都花在找探子上。   而曹见喜则开始按照郭昭昭所托,着手抓丐帮弟子的武功,史火龙没有再回终南山,而是与曹见喜一同指点帮中弟子武功。   郭昭昭一人在江湖中闯荡,还真让她闯荡出不小的名头,除了武功飞速增长外,医术也跟着大步向前飞奔。   她虽然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医术这般厉害,莫名其妙地就懂那么多的东西,但是她轻而易举地就说服了自己,天命之子,是这样的。   在外晃荡了一年,天命之子郭昭昭回到了她忠诚的君山岛,回总舵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给史火龙治疗。   史火龙也是心大,放手让八岁的郭昭昭随便治。   八岁神医水灵灵地上岗,不过三个月,史火龙就站起来了!金银掌自此重出江湖,丐帮实力再涨。   如此一来,倒是让元廷又盯上了丐帮,更准确地说是盯上了郭昭昭。   为了郭昭昭的安危,彭莹玉等人一顿商量后,决定将郭昭昭先留在君山岛,暂不外出。   没法出去刷侠义的郭昭昭干脆开始了丐帮内部改革,如今她头上的血条也有六十级了,她二十多级的时候就能够打一百级的方东白,更不要提她现在已经六十多级了。   郭昭昭只觉得再过几年去打张三丰也不是不行。   “我觉得我现在出去肯定没有什么人能够打过我,长老与龙头们都太紧张了,我估摸着哪一日我能够打过张真人他们才能放心吧。”   郭昭昭一边批阅各分舵送上来的消息,一边同大米吐槽道。   如今大米几个终于被长老和龙头们收为了弟子,大米便是彭莹玉的弟子,她年纪最大,除了练武,大部分的时间便是侍奉在郭昭昭左右,成为郭昭昭的小秘书。   “对了,我二弟可回来了?”   彭莹玉说是找到一个擅长赚钱的人,离开君山岛去挖人,至今未归。   大米摇头,“师父说还要一些时日。”   郭昭昭痛苦地看着手中的折子,“他怎么还不回来。”   因为过于早慧,翁决明和冯苦草等人过于相信郭昭昭,这导致郭昭昭过早地接触丐帮的帮务,丐帮作为一个有着数万名弟子的大帮,帮务不是一般地多,郭昭昭每天都忙得不行,她实在是不喜欢这些,便期望彭莹玉能够早日回来,帮她一块处理。   “帮主,武当弟子求见,说是来替张真人送信的。”张五味长了一岁,却和没有长无甚区别,依旧和一年前一样。   郭昭昭无力地摆了摆手,“去请人进来吧....”   不过一会儿张五味就领着一个身着素色劲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这男子身量并不高,气质沉静儒雅,眼神却很是锐利。   “在下张松溪,见过郭帮主。”   张松溪是武当张真人的弟子,在七个弟子中行四,故而江湖中人又称其为“张四侠”。   “张四侠请坐,大米给张四侠上茶。”   郭昭昭也不是爱寒暄的性子,她太忙了,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上面,“不知张真人寻我有何事?”   张松溪将一封信交给了郭昭昭,面带愁绪道,“听闻贵帮史帮主曾经筋脉受损,无法站立,如今却能够行动如常人一般。实不相瞒,我三师兄前两年遭奸人算计,筋骨断裂,遍寻名医不得,还请郭帮主告知是哪位名医为史长老诊治。”   史火龙曾经出席过郭昭昭的继任大典,不过那时候的他是瘫痪状态,坐轮椅出席的,武当有弟子参加了郭昭昭的继任大典,知道史火龙曾经瘫痪过,如今又见史火龙重出江湖,立刻就想到了俞岱岩,立刻上报给了张三丰。   虽不知俞岱岩和史火龙的情况是否一样,但武当不愿意放弃丁点希望,这才有了张松溪的丐帮之行。 [267]丐帮11:牛马   郭昭昭拆开了张三丰的信,信中的内容与张松溪所说大同小异,也是为了给俞岱岩求医,并且郑重承诺,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武当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可以看得出,张三丰的确十分心疼这位弟子。   “史老帮主的伤是我治的。若是筋骨碎裂,我应该是能治的.....”郭昭昭斟酌着说道,“只是还需要看病人的伤势如何....”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犹豫,并非是因为俞岱岩的伤势,而是她的道德和懒惰在打架。   她的道德告诉她,她说好了要驱逐鞑靼光复中原,所以就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是她的懒惰告诉她,她还是个孩子,才八岁,童工违法啊!   郭昭昭是真的有些累了,丐帮人很多,能够用的人却很少,如今虽然她已经安排下去,但想要韭菜收获,至少要个两三年,在那之前郭昭昭只能够先用她并不宽广的肩膀扛起这一切。   郭昭昭不明白,她不是天命之子吗?她的卧龙呢?她的凤雏呢?还有她的翅膀们呢?到底去哪里了?   举目四望,没有卧龙凤雏,只有土鸡瓦狗,没有能够带她飞翔的翅膀,只有烤得焦香的鸡翅。   郭昭昭都要被丐帮的帮务给压垮了,她宁愿去外头杀他个七进七出,也不想在君山岛案牍劳形。   而张松溪的出现无疑是给了她一个借口,一个可以暂时逃出去放放风不用埋头帮务的借口。倘若要为俞岱岩医治,她便有借口去武当暂时离开君山岛。   只是,郭昭昭到底是记得自己当初的誓言,丐帮正在飞速扩张,她这个当帮主的,逃避帮务似乎是太不道德了一些。   可是.....她自从回到君山岛以后,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处理帮务,累,真的好累....   “未曾想到郭帮主竟有这般医术。”张松溪并不因郭昭昭年幼而质疑郭昭昭,这世界是有天才的,天才与常人有壁,郭昭昭能够以稚龄追杀那么多投靠元廷的恶贼,有这样的医术似乎也不奇怪。   好吧...还是有些奇怪的。   只是张松溪与三师兄虽名为师兄弟,但事实上比亲兄弟还亲,张三丰收了七个弟子,这七个弟子皆是手足情深,眼见俞岱岩瘫痪了三年,形同废人,手脚不能够动弹,行五的张翠山又失踪了,还是为了追查俞岱岩受害一事。   这三年来,俞岱岩若不是为了不想让张三丰与其他几个师兄弟担忧,都想一死了之了。   张松溪是个聪明人,心细如发,自然是看出了俞岱岩的心思,这让他越发心疼这位三师兄,如今哪怕有一丝希望,哪怕这希望再离谱,他都不愿意放弃。   总是要试试才好....   尤其是这次有史火龙这个例子在前头。   “还请郭帮主出手,无论最后是否能成,武当上下必铭感五内。”   “丐帮与武当交好,武当七侠侠义心肠,若是能帮到俞三侠一二,我也是愿意的,只是丐帮还有不少帮务,俞三侠若真的是筋骨碎裂,最好是不要轻易挪动,我若是去武当为俞三侠诊治,便需要先处理了这些帮务,得耽搁上几日,才能够同张四侠一道去武当。”   最终,郭昭昭放过了自己,准备先休息几天,先上武当为俞岱岩诊治,至于要什么报酬她也想好了,就要武当的定点帮扶好了!   武当是如今武林第一大派,武当弟子可不像丐帮,大部分都读过书也识字,颇有学识,郭昭昭决定暂借一些武当弟子给丐帮的污衣派弟子扫盲。   如今丐帮的财政主要是依靠净衣派弟子的产业,郭昭昭却不打算继续这样下去,她有心掌控漕运,统领南方水路,继而蚕食北方水路,依靠漕运赚取金银。   有了金银才可以养人,养那数十万的丐帮弟子,再然后便是养兵....   而武当作为湖广地区最强的门派,丐帮虽一贯与武当的交情不错,可那都是上一辈的了,再好的交情都需要维护,这次便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这般仔细思索一番后,再加之郭昭昭确实很累,也想休息,便打算应下前往武当为俞岱岩诊治一事。   张松溪喜上眉梢,连声道,“理应如此,理应如此,是我多有叨扰,打乱了郭帮主的日程,郭帮主肯为我三哥诊治,张某已是感激不尽,当以郭帮主之事为紧要。”   郭昭昭决定去武当后,便用信鸽急召回了史火龙,请史火龙坐镇总舵,又将那些帮务归纳整理好交给了史火龙。   史火龙一看到这些东西,头都大了,脸都要垮到地上了,期待地看着郭昭昭问道,“昭儿,你什么时候回来?你才是丐帮的主心骨啊!”   郭昭昭也不是真的全部甩手,承诺道,“我虽去武当,但武当离咱们总舵近,待我到武当后,若是治疗需要较长的时间,我会安排弟子将这些折子送到武当去。”   史火龙闻言,心也落回了原位,“如此便好。哈哈。”他爽朗一笑,嘱咐道,“张真人学究天人,昭儿此次你去武当为俞三侠诊治,闲暇之余可以多与张真人探讨武功。”   郭昭昭知晓他是好心,但还是忍不住吐槽道,“您说就咱们丐帮这么多的帮务,您觉得我有闲暇时间吗?”   “哈哈....”史火龙尬笑了两声,不接茬了,生怕这一接话就将活接到了自己的手上,叫他杀敌可以,但是叫他批折子他真的不行。   郭昭昭:......   所以她的卧龙凤雏,她的张良萧何,她的翅膀们到底在哪里?   天命之子没有翅膀像样吗?真的像样吗?   郭昭昭丧着脸利索地将事情都安排好了,便乘船随张松溪一道前往武当。   张松溪的武功高强,又有勇有谋,有他保护郭昭昭,丐帮的长老与龙头便也不再禁止郭昭昭出岛。   从君山岛前往武当走水路坐船需要四日左右,郭昭昭才上船不到一日,就收到了丐帮的飞鸽传书,都是史火龙未能决断的紧急帮务。   看得郭昭昭直叹气,什么叫做不会带队伍就要干到死,她虽然会带队伍,可是她的队伍里全是武将!她的文官呢!给她来几个文官啊!   “郭帮主可有什么烦心事不成?”   张松溪对郭昭昭这个年幼的丐帮帮主很是好奇,只是出于尊重,他并未仔细打量过,如今见郭昭昭叹气,忍不住关心一二。   “实在是帮务繁满....”八岁的郭昭昭一脸的牛马味儿,她小小年纪要承担这么多实在是太难了....   郭昭昭眼睛一转,看着面前的张松溪,“听闻武当张四侠智勇双全?”   张松溪淡淡一笑,“不过是江湖中人抬爱。”   郭昭昭可不管什么江湖中人抬爱不抬爱的,她迅速将不含丐帮机密的那部分帮务整理了出来,“张四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些便有劳张四侠了。”   忙碌的郭昭昭见不得有人闲着,立刻塞活给张松溪。   张松溪被震住了,谁曾想他来请一个人,还要帮人家处理帮务呢?   张松溪并未推辞,毕竟他还指望着郭昭昭为他三哥看诊呢。   郭昭昭塞了一支朱笔给张松溪,“这边空白的格子是写咱们的建议的,就写在这里。”   张松溪看着手中的折子,纸质十分的粗糙,格外薄脆,看得出来,丐帮的确没有什么钱,否则不至于给帮主的折子都这么磕碜。   平日里在武当,张松溪也会处理门中的各项事务,但是武当的折子和丐帮的折子大不一样。   武当的折子是江湖朝廷中常用的那一种,而丐帮的折子则不同,没有废话,干巴巴的,写在长条的格子中,格子上方还有时间地点以及人员,格子中写事情经过,格子下方写得便是诉求。   格外地简单明了,不用从密密麻麻的字中花费时间寻找内容和目的。   张松溪看着这折子只觉得格外清爽,略微思索后便拿出朱笔在折子上批阅了起来。   他越是批阅,心中的震惊便越大,这些折子上记录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好处理的,而丐帮的长老与龙头们竟然将这样的事情交给郭昭昭来处理,十分放心大胆,而郭昭昭的模样,又显然是个熟练工了。   这么看来,郭昭昭远比他想象中的更聪慧。   一念至此,张松溪不由咧嘴一笑。   郭昭昭越是聪慧,三师兄的伤治愈的可能性就越高,他也不求三师兄能够完全恢复,只要三师兄能够跑动便好了。   郭昭昭好奇地看着批着折子竟然笑起来的张松溪,只觉得这武当都是狠人,竟然会有人做着苦兮兮的活计还能够笑出来的。   怪不得人武当是天下第一大派呢,就这么热爱工作的模样,啧啧啧,简直是顶级牛马啊!这要是自家的该多好。   真想挖墙角。   郭昭昭目光灼灼,已经想清楚了,就算是挖不到张松溪,她也要将张松溪借调到丐帮来多使上几日,她实在是太缺“翅膀”了,如今哪怕是别人家的翅膀她也想抢! [268]丐帮12:明珠   张松溪在船上待了四日,其中三日都在帮郭昭昭批阅丐帮的帮务。   丐帮是大帮,帮务极多,真正会处理帮务的人只有两个半,一个是郭昭昭这个帮主,一个是还在外头辛辛苦苦为郭昭昭挖“翅膀”的彭莹玉,剩下那半个是已经忙得要吐了的翁决明。   张松溪论智谋,比彭莹玉更胜一筹,处理这些帮务得心应手,郭昭昭看他的目光一日火热过一日,待到下船上武当山的时候,郭昭昭已经热情地问道,“张四侠,我与你一见如故,你可愿意与我义结金兰?”   郭昭昭如今才八岁多,但她长得高,约莫五尺左右,与张松溪站在一起,也就矮个两三寸的模样,若不是面容稚嫩,开口还是童音,便是做成年人也使得。   “咱们可以比武,谁胜了便以谁为长,我若胜了,日后我便做你大姐,你若胜了,日后便做我大哥。”   遥想当年,郭昭昭也是这样将彭莹玉“拐入”丐帮的,现在她故技重施,打算将张松溪也这么拐入丐帮了。   张松溪是个聪明人,哪里看不出郭昭昭的算盘?笑盈盈地拒绝了郭昭昭的提议,极其自然地将话题转移到了武当山,柔声向郭昭昭介绍着武当山,一路将郭昭昭领到了紫霄宫三清殿。   郭昭昭也不着急,毕竟才相处不过几日,她接下来要给俞岱岩诊治,还会相处相当长一段时间,她有这个把握把张松溪给拐走。   三清殿中,武当派的掌门真人张三丰亲自接待了郭昭昭。   张三丰今年九十又三,身着青袍,身形十分高大。他须眉如银却又红光满面,精神头十足,脸上的皱纹也不多,看起来不像要百岁的老头。   当然,最吸引郭昭昭的还是张三丰的等级,足足125级!是郭昭昭见过的,唯一过120级的人。   其余的,哪怕号称天下剑术前三的方东白也不过百级的模样,超过百级的人少之又少,而张三丰竟然足足一百二十五级!   在其他人最多一百多级的时候,一百二十五级的张三丰足以将一群人吊着打了。   所以....   张三丰能够成为她的翅膀吗?   郭昭昭不由做了一下美梦,渴望地看了张三丰一眼又一眼。   张三丰却好似没有注意到这目光一般,他怔怔地看着郭昭昭颈间的那串明珠,每颗珠子约莫小拇指大小,圆润光滑,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这串明珠是郭昭昭外出游历的时候,亲自潜入海中采摘了极高品质的珍珠,打磨圆润,最后做成了这串项链。   她也不知道为何,就是觉得如果是郭靖黄蓉的女儿,就该戴这么一串明珠项链,她打算认下郭家传人的身份,故而牌面不能少,所以特意做了这串明珠项链。   这次来武当,她特意带上,在下船前,从背包中取出,戴在了脖颈间,没有一点点意外,这串明珠硬控了张三丰数息。   郭昭昭并不知道,在几十年前,的确有这么一串明珠项链,最开始它属于黄蓉,后来黄蓉生了女儿郭芙,这串明珠项链便给了郭芙,后来郭襄慢慢长大了,郭芙就将这串项链给了郭襄。   那年十三岁的张三丰还唤作张君宝,随师父觉远禅师追击盗走《九阳真经》的潇湘子与尹克西至华山,遇见了十六岁的郭襄。   那时的郭襄身着淡绿色的皮袄,颈挂明珠,此后多年,他回忆着与少女的点点滴滴,总是会记起那串明珠。   而如今,他再次见到了一位颈挂明珠的郭姑娘,只是斯人芳魂已逝,即便再是相似,也终究不是一个人,更何况这两位郭姑娘半点也不相似。   “丐帮郭昭昭,见过张真人。”郭昭昭瞅了张三丰好几眼后,略带惋惜地向张三丰行了一礼,决定暂时放过张三丰这位高龄“翅膀”,不虐待老年人了。   她没有过多寒暄,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不知俞三侠在何处?”   郭昭昭想趁早为俞岱岩诊治,如此她才好拐带武当派的弟子给自己当牛马...“翅膀”....   张三丰已经回过神来了,见郭昭昭这般,不由笑道,“郭帮主请随我来。”   他亲自领着郭昭昭进了俞岱岩所住的小院中,这小院靠近后山,颇为僻静,俞岱岩躺在床上,四肢不能动弹,曾经英武高大的侠士,如今骨瘦如柴,颧骨高耸,面上带着淡淡的死气。   郭昭昭也不废话,“俞三侠冒犯了。”   俞岱岩自从受伤以来,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年有余,平日里全靠师兄弟与道童们照料,为了维持他的性命,除了各种天材地宝外,张三丰还会定期为他输送内力续命,而他的师兄弟们每日为他疏通经脉,背他出去晒太阳。   可以说俞岱岩这条性命是靠他的师父师兄弟们硬生生留住的。   但性命是留住了,他却成了个废人,这些骇人的伤势不仅在他身体上留下了剧烈疼痛,在心灵上亦是如此。   俞岱岩没有一日不想死,可在面对师父师兄们时,他总会竭力掩饰自己的心思,这次亦然。   他挤出了一个笑容,“有劳了。”   郭昭昭伸手,先是为俞岱岩诊脉,而后一一为俞岱岩检查四肢,如此过了一刻钟,郭昭昭才道,“能治。”   这话如一滴水落在热油中一般,引得屋中众人不由发出一声惊呼,哪怕是经历甚多的张三丰都不由颤了颤身子,向郭昭昭确认道,“郭帮主,真的能治?”   “自然,俞三侠的经脉虽受伤却保护得极好,想要治好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治好之余,重塑四肢经脉,令日后习武不受影响。我打算先为俞三侠治疗四肢的骨头,至于筋脉,待我以金针为俞三侠续接筋脉之后,最好的法子是自愈。”   郭昭昭斟酌道,“我会传授俞三侠一门功法,待俞三侠学成后,便可用真气治疗经脉之伤,辅以我特制的药丸,便能够使四肢筋脉自愈,且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日后再练武,也能事半功倍。”   武当众人大喜,他们原以为能够让俞岱岩站起来便是极好的了,未曾想竟然还能够重新习武。   “郭帮主大恩,武当铭记于心。”张三丰双目带着些许泪花,或许未来时间能够抚平伤痛,让他能够平静地接受一切,但如今的张三丰尚且做不到。最疼爱的五弟子失踪,三弟子受重伤。   他每每想起这些,总会叹气。   如今得知三弟子的伤势能够治好,还能够重新习武,这让张三丰如何能够不高兴?   “张真人客气了,不过我记得张真人在信中曾说我若答应来为俞三侠诊治,便在不违背江湖道义的情况下,答应我的任何要求,张真人此话可为真?”   “自然。”   “好,我要张真人答应我三个要求。”郭昭昭迫不及待道,“这第一个要求便是希望武当识文断字的弟子抽出一年的时间教授我丐帮弟子读书识字。”   张三丰没有想到郭昭昭提出的要求竟然是这个,抚须笑道,“这有何难?我答应便是。”他不由感慨道,“郭帮主年纪虽小,却有大智,老道佩服。”   张三丰先前觉得郭昭昭长得并不像郭襄,不似郭家人。可见郭昭昭竟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便觉得郭昭昭不愧是郭家传人,遗传了黄蓉女侠的智谋。   郭昭昭被这么一捧,颇为得意,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嘴里还不走心地谦虚道,“哪里哪里,张真人太有眼光啦。”   这话逗得武当众人哈哈一笑,就连床上的俞岱岩也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那郭帮主第二第三个要求是什么?”   郭昭昭摆手,“尚未想到呢,待我想到再说,如今最重要的是先为俞三侠治病。我先开几个药方,花半月为俞三侠调养身体,再制作一些药膏药丸,半月后再正式开始医治,有劳张真人为我寻一出幽静的地方,另外,能否请张四侠照顾我一二。”   郭昭昭抬了抬自己的下巴,强调道,“我还是个孩子,还需要人照顾。”   她对自己孩子的身份运用自如,平常不爱强调,但需要用它来达成一些目的的时候却用得十分顺手,譬如现在。   张松溪默然,他不用脑子也能想到郭昭昭说的照顾是什么照顾,不过是为她批阅丐帮的帮务罢了。   张松溪有一种预感,这样的日子不会短暂....   张松溪的预感并没有错,这样的日子的确不会短暂,在郭昭昭为俞岱岩调养身体的这段时间,他几乎是日日到郭昭昭这里报道,几乎是每隔一两日,郭昭昭就会提出邀请他去丐帮当客卿这件事。   “张四侠,侠肝义胆,不如与我一道共抗鞑靼,光复中原!我相信你!”   张松溪装傻了几次无用后,只能够婉拒道,“郭帮主,我便是不当丐帮客卿,亦能驱逐鞑靼,光复中原。”   “那不行,你不当丐帮客卿,如何处理丐帮更多的帮务呢?”在郭昭昭这里燕国的地图特短,一下就图穷匕见了,“张四侠,你也不愿意我花第二个要求,请张真人应允将你借给我丐帮办事好多年吧?”   郭昭昭不装了,既然没有办法用言语说服,那就直接强迫吧,不管牛马什么意愿,能干活就好。 [269]丐帮13:风流子   张松溪是个聪明人,所以他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而是用了拖字诀,说自己考虑考虑。   郭昭昭可不怕他拖,能拖一两天、一两个月,还能拖一两年不成?而且他张松溪拖归拖,这活可是不能少干的。   武当是个好门派,可以薅羊毛的地方太多太多了,郭昭昭不仅没有放过张松溪,她还没有放过张三丰。   张三丰是个好“木桩”,虽然不知道这个念头是怎么来的,但是郭昭昭莫名其妙就是这么觉得的。   郭昭昭每天都要挑战张三丰一次,她也不用剑术,只用掌法和棒法和张三丰对打,每天对打一个时辰后,再去给俞岱岩诊治,不在乎输赢。   毕竟两个人真的要分出输赢那得打上不知道多少天。   丐帮是一个打着打着内力就恢复满了的门派,只要身体还坚持得住,只要还有内力,郭昭昭就不会输!   但张三丰也是位狠人,内力极其雄厚,一时半会儿也消耗不完,两人打起来,真就是看看谁先耗死谁。   郭昭昭只是贪图对战后的经验,压根不想和张三丰来什么生死之战,所以她给自己限定打一个时辰,就该干什么干什么。   张三丰也不嫌烦,他如今在研究一门名为“太极功”的高深武学,与郭昭昭对战,令他灵感迸发,研究速度大大加快。   这两人一老一少,一个九十多岁,一个八岁多,精力却远超不知道多少青壮年人,达到了宋远桥等人看着都觉得累的程度。   半月的时间一到,郭昭昭还是正式为俞岱岩医治,她年纪虽小,可是医术却是一等一的好,医治不过大半个月,俞岱岩的骨头便在灵丹妙药之下愈合,她以金针续接俞岱岩的经脉,又传了俞岱岩一门武功。   “这武功似乎叫《一阳指》,又可能唤《归藏诀》,我也忘了到底叫什么了,可能是两者的杂糅,不过对内伤筋脉断裂有奇效,我现在就传你这门武功。”   郭昭昭作为一个丐帮,内功本来是笑尘决,但是为了要给俞岱岩疗伤,她花了大半个月时间来练这门不知道到底叫什么的武功。   一缕真气顺着劳宫穴进入,游走于各条经脉中,走了三个小周天后,郭昭昭才收手,“这便是这门功法的内力运行路径,你可记清楚了。”   “多谢郭帮主,我记全了。”   “如此甚好,接下来,我便传你口诀。”   郭昭昭翻开了一本蓝皮册子,低声念出了这门功法的口诀。俞岱岩不是蠢笨之人,不过几次,就将这口诀记得清清楚楚。   俞岱岩很快就在郭昭昭的真气牵引下练起了功来。   郭昭昭见他练功就不再打扰,起身出去找自己的翅膀一号张松溪批阅折子去了,路上遇见了翅膀三号,才六岁的宋青书。   宋青书是张三丰大弟子宋远桥的儿子,也不知道为什么,郭昭昭一看到他脑子里就冒出了“恋爱脑”三个字来,本着翅膀要从娃娃挖起,郭昭昭见着了比自己小两岁的宋青书就会塞上一两颗糖,而后大大方方地邀请宋青书再大些务必要来丐帮当弟子。   虽然宋青书每次都拒绝了,但是郭昭昭深信没有挖不动的墙脚,只有不努力的锄头。   至于翅膀二号...俞岱岩就是郭昭昭看好的翅膀二号,她对俞岱岩可是有传道之恩的!俞岱岩学了她的武功,岂有不跟着她回丐帮之理?   如此又过了一月,俞岱岩武功有所成,筋脉重续,行动自如,郭昭昭便打算打道回君山岛了,不过在那之前,她得把她的两个“翅膀”安排好。   “武当不似丐帮,丐帮是明牌与元廷作对,且丐帮人多势众,元廷拿丐帮无法,可武当到底只有这么一些弟子,若是被元廷的士兵堵在武当上只怕是不利,不如来我丐帮,当我丐帮客卿,日后你们杀元廷的走狗,元廷的怒火由我丐帮来背。”   郭昭昭觉得自己算是苦口婆心了,奈何张松溪和俞岱岩都没有答应。   “父母在不远游,如今师父年事已高,五师弟尚未寻着踪迹,我又如何忍心远离?”   张松溪以孝道之事来堵郭昭昭的嘴,郭昭昭还真就不好说其他的,毕竟张三丰已经九十三岁了,还能活几年不好说,真就是相处一天少一天,这个时候强硬地让张松溪和俞岱岩等人离开武当去丐帮,的确有点不人道。   郭昭昭说不出口,便就此作罢,寻思着等哪日张三丰驾鹤西去,她再来挖翅膀,张三丰顶多也就再活个十年八年的,她等得起。   反正已经白蹭了三个多月的劳动力了,也算是回本了。   婉拒了张松溪的护送提议,郭昭昭决定自己走陆路回总舵,正好一路杀些元廷士兵,也能赚取一波侠义值。   郭昭昭的马名为涉江踏春,通体大部分呈白色,只有部分地方是绿色,速度极快,远超一般的宝马。   郭昭昭也不知道这马到底是怎么来的,只知道她想要骑马的时候就召唤出了涉江踏春,最后郭昭昭将这个归咎于天命之子的优待。   是的,天命之子就是这样,想要什么,世界就会给她什么。嗯,高级牛马除外。   郭昭昭骑着涉江踏春,一边杀那些祸害百姓的元廷士兵,一边向君山岛前行。   如此一路到了汉阳,郭昭昭的等级已然达到了七十级,赚取的侠义值足够她换一套新衣服外加新武器了。   郭昭昭给自己换了一套武器,名为壶中乾坤,青竹棒陶酒壶,看起来格外质朴,当然,也格外地能打。   郭昭昭决定随即挑选一个“幸运儿”来试试自己的新武器,不曾想在这里遇到了峨眉派的弟子纪晓芙。   纪晓芙是个容貌秀丽的姑娘,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格外明亮水灵,她曾经代表峨眉弟子来参加过郭昭昭的继任大典,因此郭昭昭认得她。   郭昭昭记得纪晓芙是武当殷梨亭的未婚妻,正是汉阳人,如今到了汉阳,怎么不回纪家而是在大街上乱逛还愁容满面的呢?莫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纪姑娘?你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郭昭昭拦住了纪晓芙。   纪晓芙被吓了一跳,面色发白,在认出是郭昭昭后,长出了一口气,“晓芙见过郭帮主。”   “不必多礼,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纪晓芙张了张口,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郭昭昭也不逼她,低声道,“你随我来。”   郭昭昭领着人进了一间客栈,这里是丐帮净衣派弟子的产业,郭昭昭作为帮主在这里有一间上房,不用花钱就能住。   “你莫怕,有什么事说出来便是。我丐帮数十万弟子在,汉阳亦有丐帮的分舵,不会让你被人欺负了去。”   虽说郭昭昭这个郭家人还没有正式去峨眉“认亲”,但是自从郭昭昭接任丐帮帮主后,两派就常有走动,也算相熟,郭昭昭哪里能够见纪晓芙有难不管?   “郭帮主见谅,实在是不知此事该如何言明....”纪晓芙耻于将这件事说出口,毕竟郭昭昭虽然已经是丐帮帮主了,但不过九岁的年纪,她哪里能够说得出口?   “直接说便是。”   “我被一轻薄浪子跟踪...那人对我图谋不轨...我曾与他交过几次手,皆不是他的对手,他武功高强,若不是我得了几位丐帮姐妹的帮助,只怕早就落在了那贼子之手...我本想回纪家,只是那贼子武功极高,我担忧他会对我家中之人出手...”   郭昭昭大怒,“哪个臭不要脸的如此大胆?”   不待纪晓芙回答,窗户忽然动了一下,清风入户,一个身影跃了进来,轻飘飘地落座在了桌旁。   这人身着青衫,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他双目带笑,为自己斟了一杯茶,“郭帮主此言差矣,不过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罢了,何必如此言语?”   郭昭昭秒懂,“原来你就是那个臭不要脸的,窈窕淑女的确是淑女,可你这浪荡贼子竟好意思自称是君子?”   没有一点点犹豫,郭昭昭一掌劈了上去,在对方拧身躲开的时候,顺势抽出腰间的长棒一棒子抽在了对方的腰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到这种风度翩翩风流倜傥的老男人心里就难受得厉害,她觉得自己可能在不知道的时候,一定是被这个类型的男人给坑过,所以她格外厌恶这个类型的男人。   “郭帮主年纪太小,容貌虽盛,却还不到解风情的时——”   这句话未能说完,这人就又挨了郭昭昭一棒子,只是这次的棒子是直接抽在了脸上,将他的一颗大牙都给打掉了,那张英俊潇洒的脸立刻肿得老高。   郭昭昭看着这一幕终于舒坦了,点头道,“果然还是这样才顺眼。你刚刚还想说什么来着的呢?解风情?你和我一个九岁的小孩说风情?”   说着说着,郭昭昭又气了,又是一棒,抽在了对方的小腿肚上。 [270]丐帮14:身死   挨打的男子名为杨逍,瞧着约莫四十来岁,是个将猥琐伪装成风流的下头男。   他足足有一百零六级,是郭昭昭见过武功第二高的人,比郭昭昭整整高上三十六级。   但郭昭昭一点也不怂,毕竟她和张三丰都能打上几个时辰才分出胜负,更何况是杨逍呢?   再说了,她的内力可是越打越多的,而杨逍,她可不相信杨逍会和她这个天命之子一样开了挂。   “棒打狗腿!棒打狗背!棒打狗头!”   郭昭昭的内力等级的确不如杨逍,但是她技术极好,杨逍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杨逍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躲避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于是青竹帮的人打完他的双足后,又打在他的背上,最后还打在了他的脸上,两边脸终于对称,杨逍再次吐出两颗牙齿,两边脸颊肿得老高,仿佛两个酱肉包子。   “你竟然辱我!”杨逍气得要吐血,只是让他吐血的还在后头。   郭昭昭又一招棒打狗头将人抽在地上后,不屑道,“辱你就辱你,还要挑日子不成?”她热情地向纪晓芙发出了邀约,“要不要上手也打几下出几口气。”   纪晓芙有些犹豫,她是个过分善良的人,因此并不是很能出得了手,“还是不必了,他毕竟也帮过我好些次....”   郭昭昭恨铁不成钢道,“你说的他帮你好几次不会是指他给你添了麻烦后,你没有解决这些麻烦,他替你解决了吧?”   纪晓芙没有说话,脸蛋微微泛红,算是默认了郭昭昭的话。   郭昭昭:......   “你们峨眉派的人管这样的行为叫帮吗?我们丐帮一般叫做欺骗,和仙人跳没有什么区别。”郭昭昭不由感慨道,“你还是太有道德了,这可不好,容易被人欺负。”   纪晓芙的脸更红了,忽地握住手中的剑,对着杨逍便是一剑,这一剑刺中杨逍的右臂。   郭昭昭只觉得脑袋有点痒,提议道,“刺中一会儿就好了,不如把右臂砍了,看他日后还怎么仗着自己的武功高强调戏欺辱姑娘。不过你要是嫌麻烦,最好一剑杀了。”   “啊?他是明教的光明左使,若是一剑杀了,只怕会给你招来明教的报复。”   “明教?”郭昭昭虽然通过那属于天命之子的外挂知道这个人名为杨逍,却不知道他就是明教的光明左使,一股说不出的怒气直往脑袋上冲。“明教竟然还有这样的败类!简直侮辱明教!”   杨逍凄凄惨惨地被点了穴躺在地上,他的脸很肿,连带着说话也说不清了,反正叽里咕噜一大段郭昭昭也没有听清楚。   “纪姑娘你要动手吗?”郭昭昭再次向纪晓芙确认道。   纪晓芙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郭昭昭手持青竹棒,没有犹豫,直接结果了这位明教光明左使。   “我将他打成这副模样,他定然是恨急了我,放了他就是放虎归山,我虽然不惧他,可其他的丐帮弟子却不一定,与其发善心放他走,等着他报复其他丐帮弟子,不如现在就结果了他。”   纪晓芙闻言,面上愧色更深,“枉我痴长几岁,实在是思虑不周,为郭帮主添麻烦了。”   “无妨,且不说峨眉与丐帮素有旧缘,两派多年交好,即便是素不相识,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也理应出手相帮。”   郭昭昭吹了一声哨子唤来了丐帮弟子,令人将杨逍的尸体给处理了,又道,“我还有事便不多留纪姑娘了,请纪姑娘待我为师太问好。”   郭昭昭杀了杨逍,之后肯定要面对明教的复仇,她得尽快回到君山岛安排应对。   “多谢郭帮主....”纪晓芙又是感激又是羞愧。   她年长郭昭昭多矣,结果却没能够识破杨逍的诡计,她被杨逍尾随多日,时常因为杨逍陷入困境,却又屡次被杨逍所救。她一直以为自己深恶杨逍,可是方才郭昭昭要对杨逍下狠手时她竟心有不忍。   那一刻,她便察觉到了自己对杨逍的那点好感,这好感太轻太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也多亏了郭昭昭的提醒,她才能够察觉到这些好感来源不过是杨逍的算计,倘若没有杨逍,她也不会陷入困境,也不必他来救,说白了,杨逍不过是个诡计多端的登徒子。   偏生她没有看清,因为杨逍的屡次相助,也因为杨逍的武功高强,一时间迷了眼睛。   最后还要郭昭昭来替她了结了杨逍,背负这番因果,纪晓芙只觉得对郭昭昭万分愧疚。   “郭帮主的大恩大德,晓芙铭记于心,绝不敢忘,日后郭帮主若有差使,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哪怕是舍了性命,晓芙也一定完成。”   “倒也不用舍了性命....”想起武当没有成功挖到的翅膀,郭昭昭看着同样是名门弟子的纪晓芙,“你念过书吗?书念得怎么样,平日里在峨眉会处理峨眉的门派庶务吗?”   纪晓芙一愣,虽不解其意,却还是老实回答道,“念过几年书,识文断字应当是不成问题的,平日里门中庶务处理得也不少....”   郭昭昭喜上眉梢,“你想要报答我也不用等日后了,不如来我丐帮教三年书,替我丐帮中的污衣派弟子启蒙?待三年后,这恩情就算报完了,如何?”   郭昭昭算盘打得响亮,杀一个讨厌的红名换一个三年都不用发工钱的“翅膀”,血赚!   “啊?....”   纪晓芙太过震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才好。   郭昭昭体贴道,“无妨,你可先将此事书信于师太,倘若师太同意了,你再来便是。倘若师太不同意,我再换个要求便是。”   “好。”纪晓芙这回倒是一口应下了,她方才犹豫除了震惊也是在担忧灭绝师太不同意,如今郭昭昭愿意让她先写信回峨眉,征求灭绝师太的同意,她最后一丝顾虑也没有了。   纪晓芙一应下,郭昭昭就开心地骑马带着纪晓芙先回了一趟纪家,待纪晓芙与父母团聚后,这才带着纪晓芙回了君山岛。   君山岛离峨眉派并不算远,等纪晓芙抵达君山岛的时候,灭绝师太的回信也到了。   在信中,灭绝师太先是对郭昭昭大大夸赞感谢了一番,感谢郭昭昭替她报了师兄孤鸿子的仇,这才说起纪晓芙的事,她不仅答应了纪晓芙留在丐帮教书,还体贴地问郭昭昭需不需要更多一些的人手帮忙。   郭昭昭对灭绝的师太的好感在看到这封信后直接爆表,多好的前辈啊!她喜欢!   真希望她认识的每位掌门都能够有这样的自觉,当然,丐帮的掌门除外。   郭昭昭没有一点犹豫,应了下来,还将自己打听到的倚天剑的消息附赠给了灭绝师太,告诉灭绝师太,如今倚天剑被赏赐给了大名鼎鼎的汝阳王,如今就藏在汝阳王府中。   有了峨眉和武当的加入,丐帮的底层弟子识字的进度大大加快,而彭莹玉也终于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女子....   郭昭昭的脑子里又开始响起了小曲了....   “妾名巴青,青色的青。”许是被人误解的次数太多了,巴青特意介绍了一下自己的“青”并非是那个“清”。   巴清是个历史名人,可谓是当时的秦国第一富豪,而巴青之所以会叫这个名字,也是为了效仿秦国时的寡妇巴清,她也想要成为名动天下的大富豪,于是她给自己改名成了巴青。   这位从蜀地出来的巴青也是位寡妇,只是她的丈夫是被她所杀的。   她生的貌美,于是不免被元廷的走狗盯上,强掳为妾。   那贼子新鲜了一段时日后,嫌弃巴青的性格刚烈,便将巴青抛之脑后。巴青从此日子越发难过,最后为了能够活下去,她开始展露自己的才华。   巴青本是商贾人家的姑娘,于钱财一道很是擅长,有了巴清的献计,那贼子赚的盆满钵满,到了后来,为了能够赚到更多的钱,她成了二夫人,那贼子的钱袋子。   巴青一直记得自己的耻辱拜谁所赐,故而哪怕是掌握了财政后,也从未忘记过复仇,于是贼子身死,巴青以妻子的名义,顺利接管了对方的产业,并给自己改名成了巴青。   那位历史上有名的巴清夫人从此就是巴青的目标与欲望。   因为自己曾经被元廷贼子祸害,巴青深恨元廷贼人,曾经彭莹玉为了袁州起义四处“化缘”,就曾经化到过巴青的家中去过。   巴青见他目标坚定,有如此志向,便赞助了彭莹玉一大笔钱。   彭莹玉的袁州起义虽然失败了,但好歹是打响了抗元的战役,也让巴青记住了彭莹玉。   这次郭昭昭想要个会赚钱管账的,彭莹玉一下就想到了巴青,便匆匆赶到蜀地,想请巴青出手相助。   奈何巴青并没有给彭莹玉这个面子,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彭莹玉,直到郭昭昭的事情传到了蜀地后,知晓郭昭昭手脚利索地解决了杨逍这位光明左使,在西域有商路的巴青一眼就相中了郭昭昭。   这才有巴青拜访君山岛一事。 [271]丐帮15:天鹰教   “卿乃吾之子房也。”郭昭昭高兴坏了,多好的翅膀啊,握着巴青的手文绉绉地就来了这么一句话。   巴青见她年纪小小,说话一套一套的,不由莞尔,“青定不负主君所望。”   巴青要效忠的从来不是丐帮帮主,而是一位能够令她的才华彻底施展的君主。倘若说在见到郭昭昭之前她尚且还有一些疑虑,但“吾之子房也”一出,巴青觉得她已然明白对方的抱负。   纵然这位主君尚且年幼,可幼龙不会因其稚嫩便不是龙。   什么都不知道的郭昭昭咧嘴一笑,心中暗暗给了自己的这番话术满分,别管这话术是从哪里学来的,有用就行。   郭昭昭相信巴青,给了巴青极大的权力,而巴青也大刀阔斧地开始改革起来,丐帮的财政结构十分畸形,大部分都是依赖于净衣派弟子的家产与捐赠,而净衣派中有不少人都是被元廷策反了的。   郭昭昭现在没有立刻处理这些净衣派的弟子就是因为穷,实在是太穷了。   但是巴青来了之后,按照郭昭昭提出的建议,修改调整了丐帮的产业结构,并且将自己的大部分流动资金注入其中,许多财政问题一下就解决了。   而郭昭昭要做的就是派弟子去找那些掌控水路的帮派的黑料,而后打着为民除害的名义领着一帮丐帮弟子带着苦主打上门去,一来宣扬了丐帮的侠义名声,二来自己也能够练级赚取侠义值,三来还抄家了人家的水路和财产。   一通操作下来,郭昭昭这个丐帮帮主在江湖上的存在感暴增,尤其是在俞岱岩终于痊愈开始行走江湖后,江湖中人知晓他的伤势是被郭昭昭治好的,郭昭昭的名声越发大了起来,连背后蛐蛐她的人也变少了。   江湖中高手很多,但神医很少,如今江湖中颇为有名的神医其中一个还是明教中人,且非明教弟子不治,因此一般的江湖中人想要找神医是难上加难。   郭昭昭的出现无疑是给了众人一个希望,来丐帮求医的人暴增,为了不得罪神医,江湖人们选择性地失明,假装没有看见那些帮派的下场。   反正丐帮有理有据,他们就当做是为民除害了。   如此,不过三年的时间,丐帮就将南方水路全都拿下,丐帮终于做起了郭昭昭心心念念的漕运生意,除此外,也还将岭南等地收入囊中,开始了海运与盐铁的生意,收编了南方的各大船夫渔夫,丐帮弟子由北向南收缩。   一时间,丐帮蒸蒸日上,不说富得流油,但是要比郭昭昭刚加入丐帮时穷巴巴的模样好得多。   有了钱后,郭昭昭十分慷慨地开始了自己的底层丐帮弟子生活改善以及培养计划,至于丐帮弟子有哪些,衣服上带补丁的全是丐帮弟子!   总之,广积粮,高筑墙,然后就是缓称王!以及教育从娃娃抓起!   郭昭昭每每工作累了,就去库房看看,数数金子银子,又再次动力满满。   库房中的钱越来越多,丐帮的弟子也越来越多,还是那句话,衣服上有补丁的就是丐帮弟子。   随着丐帮弟子的增加,丐帮的规模达到了令人咂舌的地步,如今郭昭昭已经不喊什么“驱逐鞑靼,光复中原”之类的话了,她现在喊的口号是“给天下乞丐一个家!”。   如今郭昭昭还没有做好和元廷全面开战的准备,她打算先一统江湖各大门派,而后再开始正式打出抗元的旗帜。   元廷如今已然开始糜烂,他们就像是将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只要不光明正大打出抗元的旗帜,他们就可以假装看不见,继续自己的享乐。   元廷中已经有不少人感受到了风雨之势,但更多人依旧视而不见,沉迷于自己的享乐中。   如此三年又三年,丐帮联合了峨眉与武当,将整个南方的大部分的门派收入囊中,如今就只剩下天鹰教的总舵尚且还处于独立状态。   天鹰教算是明教的分支,天鹰教的教主白眉鹰王殷天正曾是明教的四大护法之一,在明教大乱后出走江南创立了天鹰教。   天鹰教行事亦邪亦正,有反元的义军,也有为达目的行事狠辣不以将人命放在眼中的人,是江南地区最大的帮派势力之一。   郭昭昭不允许南方有这样大的势力在,所以她决定找殷天正好好“谈一谈”,如果殷天正愿意自清教中恶人,率天鹰教归附丐帮最好,如果不愿意,就只能够打了。   郭昭昭非常正式地给殷天正下了帖子,而后孤身前往天鹰教总坛。   十五岁的郭昭昭自认为天下无敌手,如今她见到的满级的人就两个,一个是她自己,还有一个就是张三丰。   几年过去了,郭昭昭依旧没能够等到张三丰驾鹤西去,却等到了张三丰从一百二十五级变成了一百三十级,再过一个多月,张三丰就要过百岁生日了,来天鹰教总坛之前,郭昭昭路过武当还去看了一眼张三丰。   一顿能吃几大碗饭的张三丰依旧十分健硕,健硕得郭昭昭觉得他能够送走好几位弟子,再等上几年,指不定还能够看到张三丰上战场用他新研究出来的太极功暴打元廷士兵。   “郭帮主好胆色!”   殷天正收到郭昭昭的拜帖时对郭昭昭竟敢来天鹰教总坛已是十分惊讶,如今见郭昭昭竟然是孤身前来,不由更加钦佩了几分。   “我胆子素来很大,不过此次敢孤身前来也是因为相信殷教主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不屑于使那阴谋诡计。”郭昭昭说着体面的社交辞令,表情十分真挚,但事实上,整个海盐县外全都是丐帮弟子,郭昭昭真有什么差池,等到的天鹰教的就是被数万丐帮弟子围殴。   殷天正闻言,严肃的脸上不由扬起了一抹笑,他不是爱玩笑之人,可郭昭昭如今名震天下,能够被这样的人夸赞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哪怕是殷天正也不由露出几分笑意来。   “郭帮主这边请。”殷天正引着郭昭昭进了花厅,“我在花厅设了小宴,郭帮主也尝尝我们天鹰教的手艺。”   “江南多美食,听闻天鹰教的船只时常出海贸易,带了不少新奇的东西,今日我可得好好尝一尝。”   殷天正精心准备的宴席十分美味,一顿饭下来,也能称得上一句宾主尽欢,饭后郭昭昭还送了礼物给殷天正——自制的生发膏,因为殷天正是个秃顶的老头。   这一幕看得殷天正的儿子殷野王都迷惑了,他知道这位丐帮帮主来者不善,可是怎么能够和谐成这样呢?   更和谐的还在后头,吃完饭后,两人又喝起了酒,酒是郭昭昭提供的,就装在她腰间的酒葫芦里,是她自己酿的桃花酒,下酒菜是天鹰教的厨子做的,两人相对而坐,喝酒论天下英雄。   谈着谈着便谈到了杨逍的头上。   “听闻那明教的光明左使便是折在了郭帮主的手里?”   郭昭昭假装不知道殷天正和明教的关系一般,蹙眉叹息道,“那杨逍着实不是个人,生了一张好相貌,可竟对一个孩子口花花,六年前,我尚且不满九岁,他便对我说什么风流啊,情爱啊...听闻明教弟子多有抗元义举,实难相信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是明教高层。”   殷天正和杨逍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两人之间固然有隔阂,但也有同教之谊。听闻杨逍死在郭昭昭的手中,殷天正原本是不信的,毕竟郭昭昭太过年幼。直到这些天郭昭昭拎着酒壶,一人一棍打败了大半个南方的高手,他这才相信杨逍是折在了这么一个小女孩的手中。   只是他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郭昭昭要杀杨逍,毕竟杨逍留在了明教大本营,远在昆仑,而郭昭昭的活动范围大部分时候都在湖广。   因此见到郭昭昭时,殷天正少不得谈起杨逍,这一谈,他就后悔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是这个缘由,郭昭昭没有说得很明白,但是殷天正觉得自己猜到了,一旁的殷野王也觉得自己猜到了,两人看着郭昭昭那张容色倾城的面庞,齐齐黑了脸。   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杨逍这个家伙,竟然对一个九岁的孩子出手,这样的好色之徒,便是叫人打死也是活该!   郭昭昭看着殷天正和殷野王一副吃到垃圾的表情,拿起酒杯又饮了一口酒,遮住了自己微微上翘的唇角。   她就是故意这么语焉不详的。   郭昭昭那时候还年幼,将事情揽到自己的头上,别人只会唾弃杨逍。但若是将事实说出,扯出了纪晓芙,纪晓芙必然会遭受其他人议论,这些人的恶意甚至会波及到其他峨眉弟子身上,因此郭昭昭干脆全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至于杨逍的名声会变成什么样....她都杀了杨逍,还会管杨逍的名声吗?   郭昭昭放下了酒杯,“明教弟子鱼龙混杂,有抗元义士,也有杨逍这样的败类,鹰王曾经也是明教中人,不知鹰王对明教如何看?” [272]丐帮16:赌约   殷天正能怎么看?他没眼看,现在殷天正想起杨逍就火大,只觉得和杨逍共事简直是耻辱,杨逍败坏明教名声!   而他竟然还要为了杨逍之死当面质问受害者,六年前尚且不满九岁,遇到猥琐的四十多岁的成年男人,这该是多大的伤害啊?   殷天正也有女儿,所以他格外愧疚,单单是类比一下,他晚上睡着了都得坐起来给自己两耳光。   想要将话题引到明教,好生谈谈天鹰教问题的郭昭昭:......   很显然,殷天正因为她的话走不出来了,陷在了愧疚中,尚且没有察觉到这话的言外之意。   好在一旁的殷野王察觉出来了,他接着倒酒,小声提醒道,“爹...”   殷天正这才回过神来,他疼爱的女儿殷素素已经失踪了十年多,一想起生死未知的女儿,殷天正便惆怅不已,再想想如今的明教,他就更惆怅了。   “如今的明教早已不是当年的明教了....”   “我曾听闻明教哪怕至今依旧坚持驱逐鞑靼光复中原,只是内斗的厉害,故而成效甚微,由此可见,攘外必先安内,今日我前来便是为了安内,不知殷教主可愿自查内贼而后率领天鹰教归附我丐帮?”   殷天正与殷野王父子俩早就知道郭昭昭的来意,却没有想到她不仅孤身前来,还敢如此直截了当不带转弯地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砰!”   殷天正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那石桌便凹下去了几分,可酒杯却依旧完好无损,他神色莫辨道,“郭帮主果真好胆色!”   “这样的话殷教主已经说过了一次啦。”郭昭昭笑眯眯的,似乎半点也感受不到殷天正的怒气一般,“江湖儿女快人快语,既然心知肚明,又何必兜兜绕绕浪费时间?”   “郭帮主就这般自信?”   “自然!”她可是天命之子,她不自信谁还能自信?   殷天正似笑非笑道,“看来海盐县外的数万名丐帮弟子的确给了郭帮主莫大的底气。”   郭昭昭下巴微抬,“殷教主此言差矣,我才是丐帮弟子的底气,今日我敢孤身前来仰仗的不是丐帮弟子,而是我自己的武功。江湖终究是以实力为尊,我敬天鹰教弟子英勇抗元,不愿枉造杀孽,故而我欲与殷教主打个赌。”   “什么赌?”殷天正虽然觉得郭昭昭桀骜,但不得不说,他的确是被捧得有些飘飘然,“英勇抗元”连郭昭昭这个对手都敬佩什么的,着实是戳到了殷天正的痒处。   “我欲与天鹰教众多豪杰一战,无论天鹰教出战多少人,丐帮只出我一人,若是我赢了,殷教主需自清内贼,率领天鹰教归附丐帮,从此共行抗元大业,倘若我输了,听闻天鹰教这些年一直在寻屠龙宝刀,欲求屠龙宝刀的秘密,在下正好知晓。”   当年王盘山扬刀会金毛狮王谢逊大施屠戮,夺走了屠龙宝刀,武当的张翠山与天鹰教的教主之女殷素素失踪,存活之人皆成痴傻的呆子,唯有一个人神志清醒,那人正是天鹰教的白龟寿。   故而这些年,众人皆认为白龟寿是唯一知晓屠龙宝刀和谢逊下落之人,江湖中对屠龙宝刀有觊觎之心以及与谢逊有仇之人皆盯住了天鹰教,而天鹰教也不肯吐露这独门讯息,因此江湖中各门各派与天鹰教多有龃龉。   好在这些年来丐帮崛起,南方各大势力大多都归于丐帮,其他门派欲在南方大动干戈得先问过丐帮,故而众门派都将与天鹰教的龃龉限制在私斗中,未曾闹出过什么大事情来。   十年前天鹰教差点就将屠龙宝刀收入囊中,如今听郭昭昭说起屠龙宝刀的秘密,哪怕殷天正还算是个豪侠,可是在屠龙宝刀的诱惑下,也不禁目露精光,露出几分贪婪来。   “你小小年纪如何得知屠龙宝刀的秘密?”殷野王目光闪烁,有意试探道,“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若是胡乱编造呢?”   郭昭昭故作恼怒状,怒斥道,“我是丐帮帮主,所言所行皆代表丐帮,殷堂主是在辱我丐帮?”言罢轻轻向前推了一掌,这一掌并不刚猛,就像面前有苍蝇一般随意挥掌挥退,甚至没有碰到殷野王。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掌,竟叫殷野王这个江湖中的一流高手连退数步,呕出一口血来。   殷野王又惊又怒,他不曾想到郭昭昭竟会动手,更不曾想到郭昭昭这般轻描淡写的一掌竟然有这样的威力。   殷天正倒是没有生气,毕竟是殷野王失礼在先,郭昭昭到底是几乎统领了大半个南方江湖势力的丐帮帮主,殷野王口无遮拦,郭昭昭没有要他的性命,已然是给天鹰教面子了。   “野王,同郭帮主道歉。”   殷野王用手背抹去嘴角鲜血,忍着怒气向郭昭昭道歉,“是我冒昧了,对不住,郭帮主。”说完向郭昭昭行了一个抱拳礼。   郭昭昭看都不曾看殷野王,冷冷道,“殷教主可知这屠龙宝刀的来历?”   “还请郭帮主赐教。”   “这屠龙宝刀是当年郭靖黄蓉二位前辈取神雕侠杨过的玄铁剑加入西方精金锻造而成,我姓郭,你说我如何会不知晓屠龙刀的秘密?”   殷天正早就听闻如今的丐帮帮主为当年死守襄阳为襄阳殉城的郭靖黄蓉夫妻的后代,只是江湖中人传言纷杂,他倒也没有全信,如今听郭昭昭亲口承认,又说出屠龙刀的来历,这才信了郭昭昭所言。   不由添了几分怅然之色,“原来竟是如此,几十年过去,郭家后人继承先祖遗志,殷某佩服。”   “驱逐鞑靼,光复中原是每个汉家儿女毕生所愿。”郭昭昭微微叹了一口气,又再次提起了赌约,“不知我这个赌约殷教主可应?”   殷天正虽佩服郭靖黄蓉夫妻,但是他对屠龙宝刀的秘密亦势在必得,“自然,不知郭帮主欲如何比。”   “比武便是,不管天鹰教是一个一个的上,还是一起上,丐帮皆只有我对战,输便是输,赢便是赢,只是我希望那些武功低微的天鹰教弟子最好不要参与这场战斗中,我怕一时收不住手,害了他们的性命去。”   殷天正涨红了脸,怒道,“难不成在郭帮主眼中,我殷天正就是卑鄙小人不成?这一战我与郭帮主来比便是,无需他人,我若是赢了,郭帮主便将那屠龙宝刀的秘密告之,我若是输了就按照郭帮主所说,自查内贼,率天鹰教归附丐帮。”   郭昭昭就喜欢殷天正这种要脸的人,倘若殷天正是个不讲究的,真叫个数千人来和郭昭昭对打,郭昭昭虽然不畏惧,但若想解决也要费上一番功夫。   殷天正这么上道,郭昭昭也乐意捧他两句,“殷教主果真是一代豪侠,倒是我不是,小觑了殷教主,以子度父了。”   好好站在一边又被踩了一番的殷野王:.....   “不过此事终究是大事,不如请天鹰教众人共观之?”郭昭昭要的可不是打服殷天正,而是要真正地收服整个天鹰教。   所以,她是一定要让天鹰教的众人都见识见识她的武力值的,江湖人皆慕强,只要她的武功够高,打服气了他们,天鹰教的归顺也就顺理成章了。   殷天正人老成精,哪里猜不出郭昭昭的心思?可他到底还是应下了,意气风发的郭昭昭叫他想起了当年,那年他追随阳教主入明教时,也曾是这样的少年意气,他愿意给郭昭昭一个机会。   两人谈妥,殷天正便下令召集众人。   因着郭昭昭要来访之事众人早就知晓,为了抵御丐帮,天鹰教的各坛坛主齐聚总坛,如今听闻殷天正与郭昭昭的赌约,大惊失色。   虽说各坛坛主皆钦佩殷天正的武功,可这些年郭昭昭到底多有威名,他们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殷天正能够赢过郭昭昭,可若是因为殷天正输了,就叫他们归附丐帮,众人心中也不愿意。   这郭昭昭虽是丐帮帮主,可与他们无甚情谊,又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这叫他们如何敬服?   只是心中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藏在心中,毕竟殷天正已经做了决定。   郭昭昭与殷天正的比试设在了演武场,演武场周围密密麻麻全是天鹰教的弟子,郭昭昭扫了一眼四周,只觉得自己真就是万红丛中一点绿。   除了她自己是个绿名外,其他的全是红名。   “鹰王请。”郭昭昭拿起腰间的酒葫芦,仰口饮了一大口酒。   虽说她自认为满级的自己打一百一十多级的殷天正是有手就行,但该喝的酒还是得喝,得上状态。   “哼!”殷天正却只觉得被轻慢,冷冷哼了一声,有意给郭昭昭一点颜色瞧瞧。   殷天正身形一晃,用力挥出了一掌,掌风猎猎,劲力远及数丈,可见其内力之深厚。   郭昭昭却步履都未曾动过,以左脚为圆心,身子向后倾斜,画出半个弧,手中依旧拿着那个酒葫芦保持喝酒的姿势,却又这么巧之又巧地避开了殷天正的掌力。   她将酒葫芦往腰间一别,笑道,“听闻鹰王的鹰抓功甲天下,莫不是看不起我,竟不用鹰爪功来招待我?” [273]丐帮17:阿离   殷天正颇为欣赏郭昭昭,也想见识见识郭昭昭的功夫,而鹰爪功过于狠毒,故而他才没有一上来就用这招。   奈何郭昭昭三番两次地挑衅,殷天正哪里还会继续忍下去,变掌为爪,向郭昭昭的肩胛骨抓去,这一招若是击中,郭昭昭定然会骨头粉碎。   然而郭昭昭不躲也不避,身子一拧,迎招而上,故意将自己的肩膀送到殷天正的爪下,方便殷天正更好施展鹰爪功。   殷天正一惊,却没有就此停手,反而五指微动,运劲狠狠捏下,他固然欣赏郭昭昭,但生死对战,事关屠龙宝刀的秘密,机会都送到眼前了,他自然不可能手下留情。   五指一个用力,狠狠一捏!   没捏动......   殷天正不信邪,又一捏,还是没有捏动。   殷天正惊愕地瞪圆了眼睛,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硬骨头,以他的鹰爪功竟然捏不碎?   郭昭昭一个耸肩,右肩好似游鱼一般从殷天正的爪中滑走,笑眯眯道,“鹰王的鹰爪功果真举世无双,我骨头都被捏疼了。”   众人哗然,便是武功再高的江湖高手,也不可能正面对上鹰爪功毫发无伤,殷天正能够位列明教四大法王之一,还在出走明教创立天鹰教成为江南一方霸主,与他这手鹰爪功密不可分,而如今这样的鹰爪功全部施展在郭昭昭身上,郭昭昭竟然只是觉得骨头疼,这如何不令人愕然?   郭昭昭如愿装了一波后,微微一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也请鹰王试试我这掌。”   众人只见郭昭昭身形一晃,忽的出现在了殷天正的身后,她左膝微屈,右臂内弯,而后一掌猛地挥出,掌力破风发出呼呼的声音,恍若龙吟,这一掌故意打在了殷天正的左肩,殷天正整个人都被击飞了出去,而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噗——”   殷天正吐出一口血,想要站起身,可身体却无法动弹。   “爹!”   殷野王焦急上前,欲扶起殷天正,却被郭昭昭制止了。   “鹰王挨了我一掌亢龙有悔,如今气血沸涌,不适合搬动,且等一下。”郭昭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个红色的小药丸,“此药可以缓解内伤,鹰王可要一试?”   殷天正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从郭昭昭的掌心取过那枚红色药丸服下,“老朽认输....”   殷天正现在终于明白郭昭昭那句“我才是丐帮弟子的底气”从何而来,她的确足够强大,能够成为丐帮弟子的底气,不过一掌,还是收力的一掌,就差点要了他的性命,殷天正不敢想倘若这位郭帮主使出全力,他们这些天鹰教的高层还能够活下来几个。   如此年纪,如此功力,这便是天才吗?   年轻时也被认为是天才的殷天正幽幽叹了口气。   郭昭昭微微一笑,“鹰王不必想太多,吃了这药丸后再调息一番,伤势便不是大碍。”   “多谢帮主....”殷天正没有再称呼郭昭昭为“郭帮主”而是直接称呼为“帮主”,在他输给过郭昭昭后,赌约便是郭昭昭赢了,按照赌约,天鹰教应该归附丐帮,所以,现在郭昭昭是他的帮主了。   “不急,我们也得征求旁人的意见。”郭昭昭看着围着自己的天鹰教弟子,其中相当一部分已经变成了绿名或者黄名,但还有很多依旧是红名,包括殷野王与几个坛主,看得出来他们并没有那么服气。   “我这个人向来公道,有不服气的便都一起上来吧,我保证不伤害你们的性命。”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但凡是个有些气性的人就不可能忍得住。   果不其然,殷野王与天市堂堂主李天垣以及外五坛的坛主纷纷动了起来,郭昭昭咧嘴一笑,抽出了腰间的青竹棒。   于是,猎杀开始。   青影翻飞,一棒一人,不过几息,这些江湖中鼎鼎有名的高手都被青竹棒抽飞了。   随着青竹棒落在他们的身上,郭昭昭清楚地看到这些人头顶上的名字由红变黄最后变成了绿色。   郭昭昭:.....   真就现实,果然这个世界处处慕强。   郭昭昭干脆将那些红名全都挑上来,一起揍,数十个人齐攻向她,却被她的青竹棒给抽飞了,打完之后,不少人都变成了绿名,他们揉着身上的伤,并不气恼,反而还有几分自豪,从此他们出去也能够说他们是与丐帮帮主郭昭昭对招不死的人了!   连打几场后,殷天正也调息结束了,带头单膝跪下向郭昭昭宣誓效忠,“殷天正领天鹰教众弟子见过帮主,帮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殷天正输得心服口服,这样碾压式地胜利,又是这样的年轻,他只要想到郭昭昭日后的前途,都觉得亮得要睁不开眼了,而他如今虽然晚了一步,但比起北方那些门派还是快的,而且他们天鹰教还是帮主亲自上门招揽,情分不一样!   殷天正并非不敢屈居人下之人,只是没有遇到那个能够让他臣服的人,原先是阳顶天,而如今是郭昭昭。   郭昭昭上前一步,亲自扶起了殷天正,笑道,“鹰王请起,鹰王勇武,今日吾得天鹰教,有鹰王襄助,便似武帝得卫霍,何愁大业不成?此后我与天鹰教的兄弟姐妹们齐心协力,共举大业!”   一众被打狗棒打得眼神清澈的天鹰教弟子,神情狂热,一起振臂高呼,“帮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打完架,又开起了宴会,郭昭昭坐在最高处的高座上,与天鹰教的弟子一起喝酒,她来者不拒,独自宛若一个黑洞一样,酒是一坛又一坛地喝,天鹰教中不少人都觉得自己海量,可对上郭昭昭他们只有认输的份。   一群人喝得东倒西歪,只有剩下的几个还在硬撑,而郭昭昭神采奕奕,精神百倍,酒就是她的良药,她的内力能够将酒水化为内力滋养全身,因此无论喝多少她都不会醉。   殷天正好歹还记得自己是东道主,需要招待郭昭昭,倒也没有真的喝醉,尚且有五分清醒。   他见众人都醉得不成样了,便叫来侍女,将他们送回房间,而后又一巴掌拍醒了只有两分清醒的儿子,令殷野王一同送郭昭昭去休息。   休息的厢房在后院,而举办宴席的地方在演武场,需要穿过花园才能够抵达厢房。   行至花园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冲了出来,直直奔向郭昭昭。   殷野王见到这身影,怒斥道,“没规矩!你娘是怎么教你的?”言罢,竟要一掌打过去。   “不过是个孩子,何必苛责?”郭昭昭食指轻点,殷野王的手臂便软了下去,她用另一只手正正好接住了那道横冲乱撞的身影,是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姑娘,粉雕玉琢的,容貌很是精致,只是她双目泛红,满脸的戾气,倒不似一般小孩天真。   “我娘?”这女童声音尖锐,怒斥殷野王道,“你还知道我娘,她都要被你的那个小妾欺负死了!”她骂完这句话,身子一缩,向郭昭昭靠近,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您便是丐帮的郭帮主吧,我听弟子说您锄强扶弱,武功高强,您帮帮我娘吧,她要被二娘欺负死了。”   一旁的殷野王涨红了脸,只是他才被郭昭昭一指点了麻筋,如今浑身尚使不上劲来,只能用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女童,“滚回你的院子去,不许来打扰帮主!”   郭昭昭轻轻扫了殷野王一眼,殷野王浑身一颤,没敢再置喙些什么。   “慢慢说,莫着急,你唤什么名字,出什么事情了,你想要我如何帮你?”   女童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道,“我叫殷离,我娘说我叫蛛儿,蜘蛛的蛛,我娘是他的妻子,我是他的女儿。”   殷离指了指殷野王又道,“他娶了我娘后又娶了二娘三娘,二娘生了两个哥哥,我娘生下了我,我娘为了他散了武功,如今天天被二娘欺负,他也不管,就会打我,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因为我是个女儿,我也不乖,可是我娘那么好,还是他的妻子,他为什么不管我娘?”   殷离说着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她慌张地用手背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却越擦越多,郭昭昭见状,取出一方手绢,轻轻为殷离擦去脸上的泪痕,“你二娘现在在欺负你娘是不是?”   “嗯!二娘说她带着两个哥哥来给您敬酒过,说你赏识两个哥哥,以后他们会有大前途,说我娘迟早要带着我滚出去的,我很生气就和她吵起来了,她要打我,我娘不让,她就打我娘。”   殷离攥着郭昭昭的衣袖,“你别赏识我那两个哥哥了,他们都是蠢货,你瞧瞧我,我很聪明,练武功很快。”   今晚向郭昭昭敬酒的人多了去了,但郭昭昭记忆力超群,一下就想到了殷离提的两个哥哥是何人,毕竟敬酒的人里年纪小的就这么两个,她弯腰单手抱起了殷离,殷离不由惊呼了一声,抱住了她的脖子。   “你是我丐帮的人,你娘受欺负了便是我丐帮的事情,我去替你讨个公道。”   殷离不解,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我...是丐帮的人?”   “嗯,你的衣服上有补丁,便是我丐帮弟子。” [274]丐帮18:和离   殷离身上的衣服的确有补丁,只是不大。殷离的二娘生了两个儿子深得殷野王欢心,故而她虽然是妾,这后院的一切却是她来管,将殷离的娘挤到了角落里去。   这个二娘极其厌恶殷离母女,只觉得自己为殷家生了两个儿子,却偏偏因为有殷离母女,自己永远是个妾,倒不是殷野王不想将她抬为妻子,而是殷天正不允许。   殷天正这辈子就一个妻子,他虽然不管儿子后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贬妻为妾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也导致这个二娘格外看殷离母女不顺眼,时常磋磨母女两个,而殷野王知道了也当作没有看见,毕竟这可是他两个儿子的娘啊!他只能够让她当个妾已经够委屈对方了,要折磨一下殷离母女就折磨呗,反正既然要折磨,必然不会让这个无用的妻子死掉。   这二娘也是好算计,她深知殷离的母亲秦蔓是个讲究体面的,肯定不会想看自己女儿穿得破破烂烂,于是她只是延迟发放布料,克扣应给的份额,逼得秦蔓只能自己给殷离缝补衣裳,又克扣一些烛火,白日里的时候再叫人绊住秦蔓。   如此积年累月下来,秦蔓只能够在昏暗的屋子里缝补衣裳,累得眼睛都花了,等到这衣服上的补丁渐大,这个二娘又会令人将布匹送过去,让秦蔓为殷离缝制衣裳,继续折磨秦蔓,还能不让人挑出错来。   秦蔓的补丁缝制得颇为好看,做成小花的模样,不关心殷离的殷野王自然发现不了,但是郭昭昭作为丐帮头头却一眼看出了这衣服上的补丁。   这话一说出来,殷野王的脸色便青了,他殷野王的女儿在天鹰教竟然要穿打补丁的衣服,千说万说也是他殷野王丢脸。   殷野王可不会责怪自己,他只怪秦蔓无用,作为一个母亲竟然给殷离穿带补丁的衣服。   “来,阿离,给我指指路。”   郭昭昭今年虽然才十五岁,可她身材高挑,再加上是习武之人,单手抱着六岁的阿离半点也不费劲,在阿离的指引下,快步走到了秦蔓的院子里。   还未走进屋,就能够听到尖锐的叫骂声,有男有女,男的是殷野王的两个儿子,殷离的哥哥,女的是殷离的二娘。   殷天正听到那些污言秽语当即就冷了脸,“大人的事情,怎么将孩子牵扯进来?”   殷天正只是不允许殷野王贬妻为妾,更多的他也不会管,作为天鹰教的教主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了,他已经表现出了他的态度,秦蔓看明白了就该立起来,结果秦蔓依旧被欺负,另一边是生了他两个孙子的女人,他也就懒得管了。   殷天正不喜欢这种太过怯懦的女人。   只是他完全不会去思考,一个没有武功的女人,在丈夫极度偏心的情况下,该如何做到他认为的“立起来”,如果她真的激烈反抗了,对她出手的就不是这个妾室而是丈夫了。到时候他这个做公公的是会偏心亲生儿子殷野王还是偏心儿媳呢?   结果毋庸置疑。   郭昭昭不由感叹道,“真是个聪明人。”   殷天正和殷野王不解地看向郭昭昭,不知道郭昭昭为何有这样的感慨,郭昭昭没有给两人解释的打算,身形一晃,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凌乱屋中,叫骂声戛然而止。   秦蔓冷着一张脸坐在榻上,她的面前是一堆狼藉,而被郭昭昭认为是“聪明人”的二娘柳婉儿在看到了抱着殷离的郭昭昭后迅速涨红了脸,带着两个儿子向郭昭昭行礼,没有故作柔弱,全是恭敬,连带着她的两个孩子也没有了方才的跋扈嚣张,变得十分谦和有礼。   单单是看这副做派,没有人会将他们与那些尖锐的叫骂声联系在一起。   郭昭昭看到这一幕,想叹气,什么叫做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就是了。   柳婉儿作为妾室生了两个儿子,却依旧是妾室,平日里肯定是有遭闲言碎语的,她带着儿子开始折磨秦蔓,要的就是逼死秦蔓,或者逼得秦蔓活不下去了,自请和离,这样她就能够摆脱妾室的身份,她的两个儿子身份也能够更名正言顺。   她要带着儿子一起闹,不过也是因为她看清了殷野王,知道自己其实并不得殷野王重视,殷野王真正重视的是她生下的两个儿子,于是她干坏事的时候要拉上两个儿子,如此一旦出了事情她也能被保住。   而秦蔓或许曾经恋爱脑上头过,但现在的她绝对是清醒的,所以接受了那些细碎的磋磨,却坚决不肯和离,毕竟如今的世道太乱,如果和离后,她无处可去,没有武功又容貌姣好的女人在哪里都容易成为一道菜。   柳婉儿的针对都是不伤性命恶心人的算计,郭昭昭不可能因此严惩柳婉儿,毕竟这件事说白了是殷野王的家事,她就算能够为母女俩出头一次,还能够一直出头吗?她走后,秦蔓殷离受到的只会是更隐蔽更细碎的磋磨。   “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秦蔓敛裙起身向郭昭昭行了一礼,“在下秦蔓,见过郭帮主。”   “我见阿离身上的补丁很是精致,可是你缝的?”   秦蔓抿了抿唇,点头应道,“当不起帮主称赞。”   “担得起,比我的手艺好多了,我如今身边缺个能干的,你可愿意成为我的助手?”   解决家庭矛盾是不可能解决的,郭昭昭选择釜底抽薪,直接将人带走,如果对方不愿意,那她就只能选择尊重对方的意愿了。   好在秦蔓如今不是恋爱脑,并不是非要赖在殷野王身边,听到这话想也不想便应道,“属下愿意,还请帮主容禀,属下与殷野王早已没有了夫妻情分,请帮主允许属下与殷野王和离,阿离归属下抚养。”   秦蔓曾经是爱极了殷野王的,她修炼的是千蛛万毒手,这门武功威力奇高,却会毁人容貌,她为了殷野王散了武功,成了殷野王的妻子。   然而婚后两年没有生育,殷野王就立刻纳了柳婉儿为妾,等柳婉儿生下两个儿子后,她的日子就更难过了,从柳婉儿第一次欺辱她,而殷野王袖手旁观开始,她便清醒了,再也不会期盼什么情啊爱的,不和离不过是因为她一个人没有武功无法在这世道立足。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看得出来这位年纪轻轻的丐帮帮主是真的想要帮她,她再抓不住这个机会她就是傻子。   秦蔓早就恶心透了殷野王,如今有机会,肯定是要和离的。   殷野王人傻了,他对秦蔓的印象还停留在无用,怯弱,以及痴恋他这些刻板印象上,谁曾想郭昭昭一来,才透露出要帮忙的意图,秦蔓便马不停蹄地要同他和离,生怕慢了一步。   一旁的柳婉儿虽还是那副温顺的模样,可心里却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是自己小觑了这位对手,感情对方压根就不爱殷野王啊。   郭昭昭一副“我超民主”的模样看向殷野王,问道,“殷堂主可愿意?”   殷野王愿意吗?他当然不愿意,他可以休了秦蔓,可以不要秦蔓,但是他绝对不允许秦蔓主动和离。   只是他的意愿并不重要,在殷野王开口之前,殷天正幽幽叹了一口气道,“野王,这些年你对不起小蔓,如今小蔓想要和离无可厚非,今日我做主,允了你们的和离。”   “爹!”殷野王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殷天正冷脸打断了,“野王,去写和离书。”   “不必了。”秦蔓从柜子中取出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静静地躺着许多张纸,每一张都是秦蔓写的和离书,“和离书我早就写好了。”   秦蔓这一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散了武功嫁给殷野王,没有了武功,她备受欺凌,她也曾无数次想和殷野王和离,但是在生存面前全都妥协了,只能写着一封封的和离书,聊以慰藉,好像她真的与殷野王和离了一般。   如今愿望实现,她自然是要用自己写的和离书的。   殷野王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最后在郭昭昭与殷天正的注视下,只能收起秦蔓递过来的和离书,他看都没有再看秦蔓一眼,试图用这样的手段来“惩罚”秦蔓。   不仅如此,在第二日他还迫不及待地将柳婉儿抬为了正室,还整出个婚礼,说什么要重新八抬大轿地娶一次柳婉儿。   对此,秦蔓恍若未觉,任由殷野王在那边上蹿下跳的。   围观这一切的郭昭昭:......   好眼熟的剧情,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子里开始有音乐响起了....   “灵柩长埋深谷底,没有永远的秘密.....”*   郭昭昭是搞不懂殷野王这类人的脑回路的,她也不打算理会殷野王。天鹰教是一把好刀,殷天正更是个十分有才干之人,但是他的儿子殷野王却不是个合格的继承人。   好在殷离心性坚硬,而殷天正如今又身体康健,等到殷离长大后,正好可以接殷天正的班,至于殷野王,郭昭昭不喜欢这种蠢还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275]丐帮19:一家三口   大海苍茫,海风徐拂,轻浪逐叠,海水澄澈蔚蓝,好似一块品相极佳的蓝宝石,静漾于天地之间。一叶木筏便在这无边的蓝宝石上滑着,不疾不徐,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轻轻送向渺茫   筏上有两大一小,应当是一家三口,俱裹着硝制粗糙的兽皮,皮肤粗粝,形容略显憔悴,瞧着似乎应当是在海上漂泊了好些时日。然而神情却不见紧张,年长的男子甚至还有心思教授那男童武功,父子俩一个用心教一人认真学,一招一式,沉静相对,自有一派天伦融融之趣。   年长的女子浅含笑意,静静凝睇二人,眉目温软,却不曾有懈怠,时不时地环顾四周,默默提防这大海中潜藏的凶险变故。   忽的,她瞧见了远处有两个小点,便指着那两个黑点道,“五哥,你瞧,那是什么?”   被她称为“五哥”的男子正是她的丈夫,闻言不由一惊,沉神凝眸一看,猜测道,“莫不是鲸鱼?若是来撞木筏,可就糟了。”   女子仔细观察一番,摇头道,“应当不是,不见喷水。”   那小童被父母的紧张情绪感染,攥紧母亲身上的兽皮也跟着一起眺望远方。   直到一个多时辰后,木筏终于又靠近了那两个黑点许多,才让三人看清了黑点的模样,竟是两艘大船。   顿时一家三口狂喜,他们在海上漂泊数日,终于见着船了。   一家三口立刻驱动木筏向那船追去,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终于是靠近了那两艘大船,叫他们看清那两艘船的模样。   “这......”女子看着左首那只船上的帆,惊疑不定。   她身侧的男子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关切问道,“怎么了,素素?”   “五哥,你瞧那帆?”   那男子凝目向那帆望去,只见上头绘着一只黑色的大鹰,振翅欲飞,威猛无比,再仔细一瞧,这大鹰竟然是绘制在一个杏黄色的酒葫芦上的,那酒葫芦极大,几乎是占据了整个船帆。   男子名为张翠山,正是张三丰失踪多年行五的弟子,江湖人称张五侠,而他身旁的女子名为殷素素,曾经天鹰教教主的女儿,也是天鹰教紫微堂的堂主,而那小童则是他们的儿子,名为张无忌。   谁都不曾想到,这曾经的正派侠士竟然和邪道妖女成亲生子。   这事却得从十年前说起。   十年前张翠山为查三哥俞岱岩受伤之事下山,遇到了天鹰教的殷素素,两人有了一番纠缠,再然后王盘山的扬刀立威大会,又一起遭遇了谢逊,最后双双被谢逊掳走。   谢逊夺了屠龙宝刀后本欲寻孤岛参悟秘密,却不想遭遇了风暴,最后三人一起流落孤岛。   张翠山与殷素素有情,在孤岛上结成夫妻,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个孩子的到来唤醒了发疯的谢逊,后来又认谢逊为义父,张翠山也与谢逊结义,认谢逊为大哥,四人就在那座被张翠山取名为冰火岛的荒岛生活了近十年。   直到近些日子,谢逊悟出离岛之法,将一家三口送出冰火岛,自己则留在冰火岛上继续参悟屠龙宝刀之秘。   那船上的黑色大鹰正是天鹰教的标志,十年前张翠山在王盘山的扬刀大会上曾经见过,只是那时候只是黑色的大鹰,却不见那杏黄色的酒葫芦,如今旗帜出现了变化,无怪殷素素又惊又慌。   张翠山握住殷素素的手,低声安慰道,“莫要着急,这黑鹰也不一定就是天鹰教的标志,十年过去有太多的事情发生,咱们先小心探查一番。”   殷素素胡乱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的那些烦躁,一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船,似是在安慰自己道,“这船与我天鹰教的船也大不相同,许是我弄错了....”   她说着,目光瞟向了另一艘船,那艘船与这艘绘制着黑色大鹰的船外表相似,只是那艘船的船帆上绘制的是葫芦酒壶与一根短棒。   张翠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确定道,“这短棒....听闻丐帮的帮主信物便是打狗棒,至于这酒葫芦...许多丐帮弟子都喜欢用这种样式的葫芦装酒,不知是不是与丐帮有关....不过若是与丐帮有关,我记得丐帮的帮主金银掌史火龙是个豪爽的汉子,虽说已经有些日子不管帮务了,可丐帮素来以侠义立帮,素素不必太过忧心。”   殷素素却有不一样的想法,天鹰教为江南第一大势力,与丐帮所在的湖广比邻,丐帮有多穷她是知道,“丐帮虽有不少净衣派弟子支援,可这样的船定然造价不菲,以丐帮的财力未必支撑得起。”   还有一句话殷素素未曾说出来,这黑鹰在酒葫芦上,瞧着便是天鹰教臣服于那个酒葫芦的势力,若是酒葫芦是丐帮,这岂不是说她爹爹臣服于丐帮了?   殷素素可不觉得丐帮能够有什么能人能够胜过自己爹爹,令爹爹臣服。   只是丐帮与武当有些渊源,她顾及张翠山的心情,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张无忌从未见过船只,没注意父母的交谈,只是痴痴地看着那两艘船。   张翠山见他目不转睛,沉思片刻与殷素素商议道,“这海上的天气变幻莫测,咱们这一路来虽说是风平浪静,可日后会如何却不可知,如今木筏上也不剩什么水了,若是遭遇海浪,咱们撑得住,无忌却未必,不如与那两艘船上的人交谈一番?”   因着顾及殷素素的心情,张翠山斟酌着言辞,“咱们便假装成问路之人,一来能够探探究竟,二来若是能够问到路,咱们接下来也更好走一些。”   殷素素到底是担心天鹰教,更何况一家三口就是借着破木筏在海上航行,的确危险重重,便点头应下。   张翠山立刻扯了风帆,让木筏靠近那两艘船。   木筏的速度并不快,虽然扯足了风帆,可若是要行至那两艘船附近却要好一会儿,却不料这个时候那两艘船竟然加速向他们开来,不过一会儿,张翠山与殷素素就能够大致看清那船上的人穿的衣衫颜色。   “尔等何人,怎地在海上乘木筏飘荡?可是遇着什么事了?”   带着浑厚内力的声音传来,张翠山只觉得这声音分外熟悉,怔愣之下,不自觉地亦用附带着内力的声音扬声问道,“是...俞莲舟,俞师哥吗?”   “我...我正是俞莲舟...你,你....”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俞莲舟,如今他正站在那艘船帆上画着葫芦与短棒的船上,听到这话,竟有些不可置信,只因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与他的五师弟张翠山是这么地相似,他只觉得喉头发紧,颤声问道,“你..你可是姓张?”   “是我,二哥,小弟张翠山见过二哥。”   张翠山再也无法抑制激动的心情,他与几个师兄弟情同手足,如今十年未见,思念得紧,他依旧记得自己离开时,三师哥尚且奄奄一息,命悬一线,这些年过去,他没有一日不思念师哥师父。   “张五侠?张五侠可是见着我妹子了?我妹子姓殷,名素素,十年前,她与你一道失踪了!”   殷素素听得这话,眼眶一红,扬声道,“大哥,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小妹,你莫动,哥哥这就来接你。”   随着这话落音,两艘船更是扯满了帆向木筏驶来,不过一会儿与木筏相隔不过几丈。   张翠山从木筏上取下一根长木向海中抛去,而后抱起张无忌,运起轻功,轻轻一跃,借着那大木几个腾身向自家师哥所在的那艘船上飞去,殷素素紧跟其后,只是她落在了自家兄长殷野王所在的船上。   一个落在右边的船上,一个落在左边的船上,但好在两艘船离得极近,见两人分别落在两艘船上后,立刻有机灵的船员安排两只船接舷固定。   “二哥!”   “五弟!”   许久不见的两人互相拥抱,皆是双目通红。   而另一艘船上则响起了号角声,天鹰教的弟子们站成了两派,非常有仪式感地吹起了号角,欢迎殷素素。殷野王握住殷素素的手,目光一寸寸地扫过殷素素的脸颊,颤声道,“小妹,你受苦了,那该死的谢逊,我饶不了他!”   两只船靠得近,殷野王愤怒之下也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因此站在张翠山身边的张无忌将这话听得清清楚楚。   张无忌在离开冰火岛之前还唤作谢无忌,只因谢逊那早死的孩儿便唤作谢无忌,谢逊送他们一家三口离开冰火岛的时候,担忧这个名字会为他带来麻烦,才让他改名叫做张无忌。   张无忌自小便是在谢逊疼爱中长大的,谢逊疼爱张无忌尤胜张翠山殷素素,张无忌对这个义父亦是十分孺慕,感情极深,他自幼在冰火岛长大,对于外头这些弯弯绕绕一窍不通,听到有人说自己义父坏话,不由大声反驳道,“我义父才不该死,你说得不对!”   这一声可谓是石破天惊,直接震住了两边的人。 [276]丐帮20:郭帮主   “小...小妹?”殷野王瞠目结舌,看向殷素素,希望得到殷素素一个解释。   而那边的俞岱岩也拧起了眉,看向张翠山身边的张无忌。   张无忌是被张翠山抱着从竹筏上飞过来的,俞岱岩一眼就看出两人关系匪浅,只是还未等到张翠山介绍,便听到这么一句话,要知道谢逊在江湖中的名声极差。   这不仅仅是与谢逊夺走屠龙宝刀有关,更是因为他杀了许多无辜之人,远的不说就是与武当以及丐帮关系极近的峨眉,其掌门灭绝师太的兄长方评,与谢逊无冤无仇,好好地在家中读书种田,就这么被谢逊给杀了。   初次外,还有诸如邱老英雄、阴阳判官秦大鹏等人,皆是品行极佳的英雄人物,也都和谢逊无冤无仇,却都死在了谢逊的手下。   前前后后谢逊犯了三十多起大案,遍布大江南北,被他所杀的全是各门派的成名人物,牵连极广。每作一件案,谢逊还留下“杀人者混元霹雳手成昆也”的字样。   只是众人并不相信这些血案为成昆所作,毕竟其中还有成昆的几位好友。   俞岱岩将此事粗略一说,“五弟在你失踪的这些年里,各门派中有智谋者推测出此事为谢逊所为,毕竟那谢逊是成昆唯一的传人,如今都在寻谢逊报仇,这事你可知晓?你被那谢逊掳走,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翠山不由叹了一口气,“自然是知道的,我那义兄虽已经改过自新,却也的确曾经罪恶多端....”   “爹.....”张无忌无措地攥紧了张翠山的兽皮衣角,“义父不是该死的人,对不对。”   张翠山一时无言,不知如何回答张无忌的问题,对张无忌极好的义父谢逊自然是不该死的,可这个谢逊也是作恶多端杀了许多无辜之人的恶人,这样的人自然是该死的。   俞岱岩见张翠山神情纠结,不想十年未见的师弟为难,微微叹了一口气,看向张无忌道,“这可是五弟的孩子?”   “这是我与素素的孩子,名唤无忌,无忌快向你二师伯问好。”   “无忌见过二师伯……”张无忌虽然还在纠结于谢逊该死这事,但是听到父亲的吩咐,却还是乖乖向俞莲舟问好。   另一边的殷野王听到这话却炸了,“孩子?小妹,这是你的孩子?”   殷野王陡然见到妹妹,很是高兴,眼见张无忌抱着一个孩子落在丐帮的船上,他也没有多想,只是惦记着殷素素,如今听到这话,脑子终于后知后觉地运转了起来。   孩子?他的小妹和武当的张翠山有了个孩子?   在殷野王的心中,失踪十年的殷素素还是那个机灵古怪的妹妹,如今陡然得知妹妹不仅和那个江湖公敌的谢逊关系极好,她甚至还有了个孩子,这个孩子还叫谢逊义父!   “哥,我待会儿给你解释....”殷素素抬头看向船帆,“只是有桩要紧事你得先回答我,这帆上的标识是怎么回事?”   “哦,咱们天鹰教如今归属于丐帮,这酒葫芦就是丐帮的标识,那武当的二人所在的船是丐帮的船,咱们这艘船原先是咱们教中的,不过帮主下令让总舵的巧匠改造了一番,如今速度可快了,可好使了。”   殷野王虽然被和离了,但是已经被郭昭昭打服了的他可没有半点的怨恨,只是总提不起劲来,殷天正见着他就嫌烦,便将他撵到船上,负责海贸。   只是海上海寇猖獗,郭昭昭知晓后,便让天鹰教与丐帮的弟子一同出海清剿海盗,丐帮这边领队的是武当的俞莲舟,而天鹰教则是殷野王。   殷野王将事情简单解释了一番后又道,“如今不仅咱们天鹰教归附于丐帮,武当与峨眉是丐帮的同盟,整个南方的江湖势力都尽数归附于丐帮。”   殷素素愕然,她只是离开中原十年,怎么这个中原就变得这般陌生起来,丐帮竟出了这么一个能人?   “殷堂主不如与令妹一道过来,咱们详细谈谈?”俞莲舟确定了殷素素和张翠山的关系,便扬声邀请道,“如此也更能说清楚些。”   天鹰教虽说之前被打为了邪教,但自从归附于丐帮后,也算是名门正派了,更何况武当也不太在乎这些虚名,纵然两派之间因为一些事情有龃龉,但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俞莲舟便不欲多深究,因此他待殷野王的态度并不恶劣。   倒是殷野王因为曾经的事情见着了这位俞二侠颇为不自在,只是俞莲舟亲口邀约,他倒是不好拒绝。   殷野王与殷素素足下一点,双双飞跃至俞莲舟所在的甲板上,不过一会儿,丐帮的弟子就摆上了酒菜,招呼几人坐下谈事。   “二哥,三哥的伤势如何?”   这话一出,殷野王和殷素素兄妹俩便齐齐变了脸色。   殷素素很快就掩饰过去了,殷野王却拧起了眉,不悦道,“俞三侠的伤势在六年前被帮主所治,如今已然是名震江湖的俞三侠了。当年之事,我兄妹与俞三侠也算是各凭本事,俞三侠之伤,虽与我兄妹俩有那么点关系,但到底不多,张五侠心有不悦冲我来便是,莫要迁怒我妹妹。”   天鹰教归附于丐帮之后,郭昭昭要求殷天正自查内贼,将那些残害百姓的人全都清理出去。   殷野王因妻子的事情惹了郭昭昭不喜,又想起丐帮与武当到底是盟友,思及多年的一桩旧事,不敢隐瞒,便立刻告知自家老父亲,殷天正知晓之后,又立即上报给了郭昭昭。   原来多年前俞岱岩之所以会瘫痪,是因为殷天正和殷素素兄妹俩为了夺刀,暗算了俞岱岩。   殷素素敬重俞岱岩,便叫镖局的人将昏迷的俞岱岩送回武当,只是镖局之人为人所骗,将俞岱岩送给那假扮的武当侠士,最后俞岱岩遭了算计,全身瘫痪。   郭昭昭知晓这事后,便未直接插手,而是让天鹰教自行处理。天鹰教便备下了厚礼向俞岱岩赔罪。   俞岱岩如今已经恢复,武功远胜当年,他本就是个性子疏朗之人,且说到底将他害成这样的人并非殷家兄妹,且如今天鹰教归附丐帮,共行抗元大业,便收下了厚礼,此事就此掀过去了。   殷天正很是钦佩俞岱岩的豪义,便借着俞岱岩数次训斥殷野王,殷野王虽对俞岱岩有些许愧疚,但因为殷天正的训斥又有说不出来的别扭,如今听闻张翠山提起俞岱岩,本就看张翠山不算顺眼的他一下就有些应激了。   只觉得张翠山莫不是要以此事拿捏自己的妹子?因此开口才如此硬邦邦的。   “大哥....”殷素素满脸的苍白,她从未对张翠山提起过此事,如今被殷野王毫不犹豫地捅出来,一时间方寸大乱。   “这...这与素素有何干系?”张翠山的脸白得吓人,他依旧记得自家三哥被抬上山时的惨状,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与自己的妻子有关。   俞莲舟看着这一幕,不由地又叹了一口气,“五弟,三弟他早已无事,当年虽受伤极重,但好在遇到了郭帮主,郭帮主为三弟医治后,又传了三弟一门修复筋脉的武功,如今三弟能跑能跳,跟着郭帮主修行医术后,更是走遍大江南北,立志为天下病患解除痛苦,日子过得有声有色的,你不必太过担心。”   俞岱岩因为自己曾受重伤,躺在床上三年不能动弹,深知病痛之苦,因此在伤势好了之后,便征求了张三丰同意后,拜郭昭昭为医术一道之师,跟着郭昭昭学医,原先的豪侠如今成了一名游医,现在已然是江湖中有名的神医了。   正是因为俞岱岩的日子过得极好,武当才会如此轻易地原谅了当初之事,没有任何迁怒。   俞莲舟的话比殷野王更令张翠山信服,闻言,张翠山不由松了一口气。   俞莲舟外表冷硬,实则心细如发,不愿张翠山殷素素夫妻因此生了龃龉,便又耐心将当年之事解释了一番,还说了武当与丐帮结盟以及天鹰教归附丐帮之事。   殷素素本不欲多说俞岱岩之事,她挤出一抹笑,转移话题道,“不知这位郭帮主是何来历,竟这般厉害。”   不待俞莲舟回答,只听殷野王哈哈一笑,十分积极地说道,“咱们帮主可是当年郭靖黄蓉两位前辈的传人,胆色过人,豪情万丈,武功高强举世难寻,不过七八岁就接手了丐帮成为丐帮帮主,如今才十五岁,就一统南方江湖势力,这样的人物往前数个五百年往后数个五百年都难得。”   殷素素惊愕不已,不单单是因为这位“郭帮主”的年纪与成绩,更是因为自家兄长的态度,她极少见到殷野王如此钦佩一个人,“哥哥竟如此钦佩郭帮主?”   “自然,小妹,你若是见了郭帮主,也会同我一般,我再也没有见过比郭帮主更英雄的人物了。” [277]丐帮21:掳走   张翠山对郭昭昭好感极高,在他看来,正是郭昭昭救了他师兄,也救了他们一家,倘若他师兄那么一个豪爽的汉子,真的因为自己妻子的缘故,只能够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那么他一定无法面对三哥,最后只能够以命偿还。   “自古英雄出少年。”张翠山不由感慨道,“若是有机会,真想见见这位郭帮主。”   “若是张五侠想见,倒真有机会,如今帮主一直在寻屠龙宝刀,这屠龙宝刀本就是郭家的遗产,其中的秘密只有帮主知晓,你若是真的钦佩帮主,就更该将谢逊的下落一一道来。”   殷野王大咧咧的,好似全然无甚心机一般,看得殷素素不由眉头一跳,她竟不知十年未见,自家兄长的性格竟然会变成这样。   殷素素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这种看起来直爽甚至可以说是粗鲁的人真的是自家的兄长?兄长到底是在演什么戏?   “这.....”张翠山左右为难,他深知谢逊的心结,再加之他素来重诺,如何能够说出谢逊所在之地?   “五弟,你还未说你与那谢逊究竟发生了何事?怎地无忌孩儿唤他义父?”俞莲舟不忍见张翠山为难,有意转移话题,提起了另一件事。   张翠山微微松了一口气,“二哥容禀。”   张翠山便从当年王盘山讲起,说起他是如何与谢逊比试,让谢逊不仅留他一命,还不杀王盘山的那些人,只是那些人后来到底因谢逊变成了白痴,后来他们被谢逊挟持出海,遭遇风暴流落荒岛。   再然后便是谢逊发疯,恰好张无忌出生,孩童的哭啼唤醒了谢逊的神智,再然后就是张无忌认义父,他与谢逊结拜为兄弟。   又说起谢逊当年之所以犯下诸多恶行,皆是为了逼出其师成昆,成昆杀了谢逊全家,奸杀谢逊妻子,摔死谢逊孩子等等恶行。   最后又是空见神僧感化谢逊,叫谢逊不再随意乱杀人,此后他但凡要动手之际都会想想空见神僧。   “未曾想竟有这般缘故。”俞莲舟虽不喜谢逊杀人逼出成昆的手段,但谢逊这番遭遇也确实令人惋惜,好好的一个豪侠从此之后变成了罪恶多端的恶人。   殷素素连忙帮腔道,“大哥,二师哥,五哥他素来重诺,且这些年来,我与无忌孩儿与五哥多受谢大哥照顾,如今谢大哥被困荒岛,永世不能出来,当年的恶贼谢逊已死,如今活在世上不过是个荒岛上的瞎子罢了——”   “小妹!”殷素素的话没有说完,殷野王便义正词严地开口道,“扯这些不相干的东西作甚?这屠龙刀本就是郭家之物,帮主取屠龙刀天经地义,且此事关乎抗元大业,你不要因着嫁给了张翠山,就事事以武当为主,须得记住,你是天鹰教的人,当以帮主之事为主。”   殷素素被这样疾言厉色地训斥了一番,却不生气,她与殷野王相处多年,哪里不知道殷野王究竟是真生气还是在做戏?   听他屡次提起帮主,殷素素福至心灵,终于明白自家兄长这番别扭的模样是为何了。   想来应当是哥哥先前的性子并不讨那位郭帮主喜欢,如今在丐帮的船上,少不得表现得鲁直爽利一些,去讨那位帮主的欢心。   如此训斥她,不过是担忧这事叫那位郭帮主知道,生了他们夫妻二人的气,他便先训斥她一番,日后那位郭帮主便是生气也不会过分恼怒于她。   一念至此,殷素素不由欣慰许多,她的兄长真的是成长了许多。   张无忌与父母挨坐在一块,他已经知晓这说义父该死的人正是自己母亲的兄长,如今听了这话,想要反驳,又不知从何反驳起,只能紧紧握住自己父亲身上的兽皮。   最后还是俞莲舟道,“郭帮主如今去大都取回倚天剑,待郭帮主回来后,将此事告知郭帮主,想来郭帮主定然会有决断。”   俞莲舟比殷野王更聪明,殷野王那点计谋他看在眼里却不打算计较,到底是无伤大雅,更何况殷野王明面上更是一心为了郭昭昭这个帮主。   俞莲舟并不觉得以郭昭昭的品行在知晓缘由后会逼问张翠山谢逊的下落,因此颇为淡定,不欲继续在此事上纠缠的他话题一转,便提起了张三丰百岁寿辰之事,“师父他老人家这些年一直记挂着你,此番你携弟妹与无忌一同归山,师父不知要多高兴呢。”   提起张三丰,张翠山愧疚更深,眼眶一红,愧疚道,“是我之过,让师父他老人家受累了。”   “当年之事哪里能够怪你?”   俞莲舟又是一番宽慰,师兄弟两个好似有说不完的话,而殷野王见几人不再提谢逊之事,便也收了自己的神通,与殷素素说起这些年来天鹰教的变化。   一时间,倒也是其乐融融。   俞莲舟此番出来是为剿海寇一事,丐帮的主要人手都用在防备北方上,因此俞莲舟才接了这个活,如今海寇清扫得差不多,他便打算回武当参加张三丰的百岁寿辰。   而丐帮的船只则会留下来,与天鹰教一起护送海船。   因此商议一番后,俞莲舟便打算乘小船上岸改换江船,走水路回武当,如今南方是丐帮的势力,常人不敢作乱,他自信不会令张翠山一家三口出什么问题。   殷野王本是希望殷素素先回天鹰教,但思及张三丰寿辰,如今天鹰教归附丐帮,武当是丐帮盟友,天鹰教必然会上武当祝贺一二,便也不勉强,任由殷素素先去武当拜会张三丰。   俞莲舟带着三人自长江口改乘江船,经铜陵、安庆、武穴等地,终于至富池口,进入湖广境内。   整个湖广可谓是丐帮的根据地,俞莲舟提着的心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来多亏了二哥,二哥受累了。”张翠山将俞莲舟的劳累看在心中,深知俞莲舟会这般辛苦皆因他们一家三口。   俞莲舟不在意的摆手道,“你我师兄弟,何必在意这些虚的?”俞莲舟自认为作为师兄,理应护着师弟,“若是真想感谢我,等回了武当,便给我当牛做马一段时日吧。”   “当牛做马?二哥怎地这般劳累?”张翠山不解。   俞莲舟不由苦笑道,“还不是因为郭帮主,这位郭帮主可是个指使人的好手,武当与丐帮结盟后,武当上下得闲的就没有几人,就连师父也下山过好几次呢。”   俞莲舟看着自家年富力强的五师弟,不由喜道,“等回了武当,若是有事情,你得先帮我,莫要理会其他几个师兄弟。”   这话说得促狭,令张翠山不由莞尔,张翠山不曾想到,几年未见,自家二师哥不苟言笑的性子竟然变成这般。   殷素素凑趣道,“这一路来,虽说大部分时间都在水路上,可就补给的几个地方瞧着都要远胜过去繁荣,想来应当与郭帮主有关。”   “自然,自从郭帮主统一南方各大江湖势力后,元廷便也收敛了许多,不敢作乱,百姓的日子也变得好过起来。”俞莲舟微微一笑,“咱们船上的东西也用得差不多了,待会儿要下船补给一番,这富江口更繁荣热闹哩。”   这话一出,张无忌的眼睛立刻就瞪得大大的,仰头看向俞莲舟,追问道,“二师伯,富江口比铜陵更热闹吗?”   他一直生活在冰火岛,岛上就四人,荒凉不已,哪里见过什么热闹的场景,因此自从从长江口改换乘江船后,便觉得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   张无忌听闻富江口比铜陵更繁荣,越发好奇起来。   “自然,富江口在湖广境地,丐帮势力大多都是在湖广境内,自然是要比铜陵更繁荣的。”俞莲舟见张无忌如此,不由心头一软,“待会儿上岸后,你好好瞧瞧,只是要挨紧你爹妈,莫要走丢了。”   张无忌点了点头,越发期待。   然而他预料中的美好旅程并未发生,几人上岸后,一开始倒很是安稳,因着年纪张无忌还小,好奇这集市,俞莲舟便答应张无忌去集市上一观,不料这一观却观出来了事情。   张无忌竟然叫人使计给掳走了,对方抓着张无忌,扬言俞莲舟三人敢上前便要杀了张无忌,不由令俞莲舟三人停下了脚步。   “五弟,弟妹,莫要着急,我这就联系丐帮,此处亦有丐帮分舵,必不会叫那人跑远了。”俞莲舟见张翠山夫妻实在着急,便立刻联系了丐帮分舵寻张无忌。   而另一边,张无忌被人掳走后,直接被迷晕塞到了船上,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便被做女童打扮,从富江口到了大都,要被人送进汝阳王府。   “我就说这汝阳王府中为何会没有玄冥二老,敢情你们竟然做出拐子的勾当!”   张无忌才换了女装,又被点了穴,不能动弹,心中正是绝望,却在这时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就见掳走自己的两人露出了见鬼一般的表情。 [278]丐帮22:玄冥二老   “不曾想我们兄弟二人这般薄名,竟也配让郭帮主知晓。”说话之人名为鹿杖客,他与师弟鹤笔翁合在一起被江湖中人称为玄冥二老,两人武功极高,善使玄冥掌,如今效力于汝阳王府。   虽说南方的江湖势力皆被丐帮统领,但元廷势力未除,官府依旧是元廷的官府,故而张翠山一家三口与俞莲舟才换乘江船就让元廷之人知晓,立刻派人告知汝阳王府。   汝阳王府才遭遇一番洗劫,没了倚天剑,陡然得知屠龙宝刀的下落,立刻派人去抓张翠山一家,这才有张无忌被诱拐一事。   鹿杖客与鹤笔翁抓了张无忌后,就走水路回大都,一路上也算是顺风顺水,未曾遇到任何阻拦之人,谁曾想临了到了大都,却遇到了郭昭昭这个煞星。   自从多日前,这位丐帮帮主光明正大地上汝阳王府讨要倚天剑被拒之后,便在汝阳王府大开杀戒,杀了不知道多少汝阳王府聘请来的高手后,又在重兵把守之间杀进杀出。   此后,这位郭帮主的凶名整个大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鹿杖客与鹤笔翁师兄弟二人深知自己不是其对手,因此一看到郭昭昭便口舌发苦,面露难色。   谁能够想到这位在大都闹得天翻地覆之后又销声匿迹的郭帮主竟然还留在大都,甚至还和他们兄弟俩碰上了呢?   张无忌被点了穴位,手脚不能动弹,可是眼睛还是能动的,听得抓自己的两人如此敬畏面前之人,又听他们称这人为“郭帮主”,便想起一路来二师伯俞莲舟所提起的那位名满天下的“郭帮主”,不由使劲抬眼,想要看那位郭帮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却见一身材高挑的女子站在远处,这女子生得极美,肌肤是蜂蜜一样的颜色,眼眸是凌厉的凤眼,嘴角旁有一颗黑色的小痣。她身着米色的粗布衣和酱色的灯笼束脚裤,腰间横着一根青竹棒,手上拿着一个杏黄色的酒葫芦,整个人瞧着有种凌然不可犯的气质,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豪迈。   张无忌记得二师伯曾经说过,郭帮主今年才十五岁,只比自己大六岁,可是面前的女子瞧着并不像个才及笄的少女。   她的身上没有一点少女的娇怯,有的只有扑面而来的强大,但凡是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就能够感知到她的厉害,她存在的空间里,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被她吸引,且臣服于她。   这是生物求生的本能,不需要会武功,也能够知道她的强大,于是本能会告诉自己,不要与其为敌。   “你们二人虽人品低劣,但武功比起其他人而言,还算不错,上次汝阳王府未能与你二人动手,属实是一件憾事,不过今日正好补上。”   郭昭昭微微一笑,仰头饮了一口酒。   鹿杖客与鹤笔翁面色大变,他们记得清楚,上次在汝阳王府这位郭帮主也是如此,喝了一口酒后,便大开杀戒,那些汝阳王好不容易请来的高手在这位郭帮主的手下甚至撑不了一招。   “郭帮主,这孩子可是武当张五侠的孩子,武当与丐帮素来有交情,我师兄弟二人敬重郭帮主,这个孩子就给郭帮主了。”   言罢鹿杖客忽的一掌打向了张无忌,而后与师弟鹤笔翁拔腿就跑,还不忘撂话道,“郭帮主莫追,这孩子中了我的玄冥掌,若不及时医治,定会伤及性命!”   鹿杖客阴险,打算以重伤的张无忌拖住郭昭昭,好为自己师兄弟争取逃跑的时间。   奈何他实在是低估了郭昭昭,却见郭昭昭身形一晃,拿着酒葫芦的右手抱住了中掌的张无忌,左手五指纷弹,竟然射出几道真气,拦住了鹿杖客与鹤笔翁的逃路。   鹤笔翁见状,面色发白,低声道,“师哥,你先走,我来拦住她!”   这师兄弟二人虽然阴狠毒辣,但自幼相依为命,自有一番真情在,如今生死关头,鹤笔翁便是舍了性命也想要保住鹿杖客。   鹿杖客眼眶一红,嘴唇微动,却什么都没有说,几个腾身,便欲逃跑,只是才掠出一丈,却又掉了头回到了鹤笔翁身边。   “师哥....”鹤笔翁没有想到鹿杖客会回来,震惊不已,不由催促道,“咱们不是她的对手,师哥,你快逃命去吧,我死总比咱们两个人都死好。”   鹿杖客咬牙道,“咱们自小就一块长大,要死便一起死吧,若是独自逃跑,以她的轻功收拾了你之后未必不能追上我,将我杀了去。还不如此时咱们师兄弟俩联手,给她点颜色瞧瞧。”   他满脸的杀气,恶狠狠地盯着郭昭昭道,“这小娘皮生得这般美,到时候她归我,她葫芦里的美酒归你!咱们专盯着那小子打,我就不信她顾得过来。”   鹤笔翁知道鹿杖客这话半真半假,他虽然不及鹿杖客聪明,却也能够猜出鹿杖客留下来是因为他,当即胸生豪情,“咱们师兄弟二人今日就来会会这罗刹女!”   张无忌原本是顶顶讨厌这两人的,可见两人如此,又觉得两人虽然说的话依旧难听令人讨厌,却又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郭昭昭却岿然不动,她解开了张无忌的穴位,给张无忌喂了一颗丹药暂时稳住了张无忌的伤势后,看着兄弟情深的鹿杖客与鹤笔翁只觉得好笑。   “真真是感人肺腑的兄弟情,只是你师兄弟二人的兄弟情是情,旁人的姐妹情便不是情了?”郭昭昭看着面露茫然的二人,心中怒意更甚,“   鹿杖客,鹤笔翁,你们莫不是忘了张家村那些无辜的姑娘?”   郭昭昭取了倚天剑后,又在大都搅和了一番,而后本是要回君山岛的,却在路过张家村的时候得知了一桩事,原来是村中有一桩惨案,有一户人家有一对生得颇为貌美的姐妹,这姐姐为了妹妹不被糟蹋,舍身给了那个江湖人。   不曾想到了最后不仅没有保住妹妹,父母也被那江湖人给杀死了,她想要报仇,也死在了这个江湖人的手下。   张家村祖上都是亲戚,这一家着实凄惨,便由村中人为这一家人收殓尸骨。   郭昭昭极其痛恨这样的人,问清那江湖人的样貌后,便知晓这江湖人正是鹿杖客。   原是鹿杖客路过张家村见那姐妹生得貌美,故意诱骗姐妹二人,利用姐妹互相保护对方之心,让她们舍了自身,来保住对方,最后再揭开这一切,戏弄姐妹二人,逼死了妹妹。   郭昭昭查清这一切后,又接到了传信,信中提及张翠山一家的事,又说张翠山之子张无忌被人掳走,疑似是元廷之人。   郭昭昭推测出掳走张无忌的人是玄冥二老,又算准了两人会走水路回大都,于是便在必经之路上等着两人。   如今她见着两人师兄弟情深的模样,没有一点感动,只有恶心。   鹿杖客这个畜生,倒是重视鹤笔翁,但是对别人的姐妹之情却当作了增添情趣的玩具,做尽了下流恶心之事,有这桩事在前,她又怎么可能感动得起来。   “你二人也莫要纠结了,反正谁也逃不掉。”   言罢,郭昭昭纵身一跃,眨眼间就来到了鹤笔翁的身边。   她对鹤笔翁不过是普通厌恶,并未有想要折磨鹤笔翁的想法,因此一掌打在了鹤笔翁的心口,直接一掌了结了鹤笔翁。   鹿杖客惊愕不已,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郭昭昭的武功会厉害成这般模样,这与他在汝阳王府时候看到的不同,不由失声道,“你之前隐藏实力?!”   郭昭昭手往腰间一摸,青竹棒就这么出现在手上,她用力地劈向鹿杖客的四肢,鹿杖客想要逃躲,可竹棒翻飞不停就这么锁住了鹿杖客的退路,不过一息,鹿杖客便四肢扭曲地瘫倒在了地上。   郭昭昭的竹棒往他的脖颈上一划,脖颈处鲜血直流,她凝血成冰,打入了鹿杖客的体中,顿时鹿杖客只觉得浑身麻痒难耐,犹如千万只虫蚁啃噬,剧痛无比,不由发出惨烈的痛呼声。   张无忌被这惨烈的痛苦声吓了一跳,他本就因为中了玄冥掌面色发绿,在被郭昭昭喂了药丸后,神色好转了些许,如今被这惨叫声一吓,面色又白了几分。   “是我不好,吓着了你。”郭昭昭手指轻轻一弹,隔空点了鹿杖客的穴,叫鹿杖客连痛呼声都发不出来了。   张无忌摇了摇头,“我不怕。”他似乎觉得这样不够有说服力,又再次重复道,“我真的不怕。”   “你是小孩,你可以怕,这种事情怕是正常的,这是人应该有的怜悯心,不过你还小,不知道有的怜悯心给这些渣滓不过是浪费。”   郭昭昭摸了摸张无忌的脑袋,安慰了一番后又道,“你且伸出手来,我为你把把脉。”   张无忌乖乖伸手,有些害羞道,“谢谢郭帮主。”   郭昭昭微微一笑,露出了十分和善的笑容,倘若有武当的人在,便会开始胆寒了,因为他们深知这种笑容的背后代表着什么。   那可是忙碌的地狱啊! [279]丐帮23:玄冥掌   郭昭昭在看到丐帮的来信之前,从来没有听过张无忌这个名字,但是不妨碍她对这个名字熟悉,和听到张三丰的名字时一样的熟悉。   事实已经证明了百岁老人张三丰的强健与好用,同样姓张还和武当渊源颇深的张无忌就这么被郭昭昭给盯上了。   毕竟,翅膀要从小时候开始培养,看看张三丰,再看看武当六侠,以及其他的武当弟子,有一个算一个的好用,如今张翠山一家强势回归,郭昭昭都能够想到他们有多好用了。   “你中了这贼子的玄冥掌,这掌至阴至寒,阴狠毒辣无比,寒气会侵入经络百脉,发作时还会痛不欲生。”郭昭昭有意让这只未来的小翅膀看看自己的本事,便将这玄冥掌的阴毒之处一一道来。   不待张无忌害怕,她便自得一笑道,“此掌无解,旁人中了,只怕活不了几日,不过你不必担心,这对我并非难事,我有四门功法可以令你不惧这寒毒。”   郭昭昭从小就是天命之子,小时有奇遇,随着年龄增长,便好似天授其才一般,无师自通地会了许多武功。   “想要解玄冥神掌有三种法子,一个是修炼一种极其霸道的功法,这种功法能够吸食别人的真气内力,化天下内力为己用。一个是修行至阳功法,以阳克阴,还有一个便是修炼至阴功法,凝聚经络中的寒气。方才我对这鹿杖客用的法子名为生死符,便是一门至阴的武功。”   郭昭昭指了指疼得面容狰狞的鹿杖客道,“这门武功能够凝水凝血成冰,再以特殊的手法打入体中,便能够令人痛苦无比,你瞧瞧他便是如此。”   张无忌连连摇头,“我不想学这个。”   “那好,那你要选一还是二呢?”   “我想选至阳功法。”   郭昭昭看着认真诚恳的张无忌,故意诱哄道,“不选一吗?学了之后,只要吸食他人的内力,就能够增长己身武功,多方便呀,用不了多少年,你就能够天下第一了。”   “别人的内力,我怎么能够据为己有呢?”张无忌很是纯良地反问道。   这些年来,郭昭昭见过的人不少,这样的柔软善良的性格她很少见到,颇为喜欢,笑眯眯地问道,“你有没有听过樵夫与金斧头和银斧头的故事?”   张无忌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上面来,却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未曾听过。”   “从前有个樵夫不小心将铁斧头掉落在河中,他哭得很伤心。这时河神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问他,‘可怜的樵夫啊,你掉的是这个金斧头还是这个银斧头?’”   郭昭昭战术性地停顿了一下,张无忌非常捧场地问道,“那樵夫怎么回答?”   “他说,‘我掉的是个铁斧头’。于是河神告诉他,‘你很诚实,所以你不仅能够拿回自己的斧头,还能够获得这把金斧头和这把银斧头’。所以,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张无忌依旧一脸老实,摇头道,“不知道。”   “我要说,恭喜你,善良的小孩,你将获得两门功法。”   张无忌愕然,连连摇头道,“我不想吸食他人的内力。”   “你只是带着刀而已,用不用其实在你。”郭昭昭一把脉就发现了张无忌的根骨极佳,这样的好苗子,她自然是要多多培养,以便日后长成大翅膀的。   张无忌一愣,来不及说什么,又听郭昭昭道,“盘腿坐好,你如今没有武功,我先给你传些内力,压制体内的寒气。”   张无忌听话地闭上了嘴,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任由郭昭昭给他传内力。   郭昭昭如今修炼的是笑尘诀,这心法特殊,至阳至猛,还带疗伤效果。   张无忌天生经脉宽阔,真气在他体内流转自如,很快就冲刷了他身上的寒气,叫他的面色彻底从青绿转变成常色。   待到郭昭昭为张无忌传完内力后,一旁的鹿杖客已经活活疼死过去了。   郭昭昭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单手抱起张无忌,足尖一点,身形掠出丈远,如此一路到了渡口,“咱们走水路去武当,水路快,用不了几日,定然是能够赶上生辰宴的。”   张无忌好奇地看向平静的江面,江面上没有什么船只,他们该如何乘船呢?   张无忌的疑惑是如此明显,郭昭昭一眼便知。   她得意一笑,“瞧好了。”   “休——”   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只见一只巨大的乌龟缓缓从江中浮出。   这乌龟生得奇特,背上有一张长椅,椅子上铺着丝绸软枕,再上方是几棵郁郁葱葱的绿树,紧紧地依靠在一起,宛若绿伞一般,可以遮雨避阳。   “这...这....?!”张无忌一整个大惊讶,想起方才金斧头银斧头的故事,一时间不由想入非非,心中暗自思量道,“这位郭帮主好生厉害,她莫不是也是河神不成?不不不,这里是江,或许她是江河之神也说不定咧。”   小孩总是有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郭昭昭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些什么,但作为一个大人她却故意不解释,带着张无忌坐着大乌龟,顺流南下,途经长江汉江,再从均州关门岩码头下船,最后骑马一路赶至武当。   两人一路疾驰,终于是在张三丰生辰这日赶到了武当。   郭昭昭带着张无忌抵达的时候,好巧不巧正遇到各大门派齐聚紫霄大殿前逼问张翠山和殷素素夫妻俩谢逊的下落。   这些门派俱是西方以及北方的门派,诸如昆仑派、少林派、崆峒派以及神拳门等等。   其中以少林的言辞最为激烈,盖因少林曾有几个弟子命丧张翠山之手,如今前来不过是为了讨公道。   双方人马正在对峙,虽未吵得不可开交,可气氛却是实打实的剑拔弩张。   而郭昭昭与张无忌的到来却好似一盆冰水,令诸多江湖人高涨的情绪顿时冷却了许多。   “郭帮主来了。”   “郭帮主!”   “郭帮主仁义之名江湖皆知,咱们听郭帮主的便是!”   郭昭昭尚且不知晓发生了何事,众人便蜂拥而至,其中还有不少都是归属于丐帮势力的人,一众人吵吵闹闹,吵得郭昭昭脑袋嗡嗡的。   “诸位,暂且先停一停,叫我先知晓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有什么事,只要与生死无关,都稍后再说吧,今日是张真人的百岁寿辰,不该在此时生事。”   “郭帮主,并非我们不尊敬张真人,不过此事事关屠龙刀,且那谢逊与我等有生死大仇!”   郭昭昭虽然年轻,但到底是混迹江湖多年,单单这一句话,就让她猜出了这些人齐聚在此的七八分真相。   她干脆利落地挑明道,“若是想要寻谢逊报仇的,天经地义,只是希望诸位给郭某一个面子,待到张真人寿宴结束之后,再提此事。这些年来,武当弟子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各门各派都承蒙武当弟子恩情,何必在此时?只是若是为了屠龙刀,诸位就不必再打主意了。”   今日来到武当山的,与谢逊结仇的人有不少,但更多是为了屠龙宝刀,今日不过是想要借着人多势众,师出有名逼问关于谢逊的下落,好抢那屠龙宝刀。   郭昭昭的话很不客气,不过她素来作风强硬,在江湖中就是杀星一样的存在,众人也习惯了她这样的做派。   “这屠龙刀是先祖郭靖黄蓉两位前辈取西方金精与神雕侠杨过的玄铁剑铸造,这是郭家之物,我必然要遵照先祖意愿取回屠龙刀。不过咱们都是江湖人,江湖中除了侠义外,便还讲究个实力为尊,因此倘若有谁想要这屠龙刀,可以在明日来挑战我,若是我郭某人赢了,诸位还是莫要再想拿屠龙刀了。”   郭昭昭这话说得霸道极了,可没有一个人敢反驳她,毕竟南方这么多消失的江湖势力已经足够让他们知晓什么叫做前车之鉴了。   因为郭昭昭的强硬,接下来自然是接着奏乐接着舞,不管这些人今日来武当是不是诚心给张三丰贺寿的,现在都必须拿出贺寿的态度来。   郭昭昭还特意去看了一下这些人的贺礼,基本都是山脚下买的寿桃,敷衍至极,如此越发显得峨眉的生辰礼不俗。   峨眉的灭绝师太未至,由纪晓芙带队,领着数名峨眉弟子来贺寿,准备的生辰礼不仅有十六色珍贵玉器之外,还有一件由峨眉弟子亲自做的大红锦缎道袍,上头用金线绣着一百个各不相同的“寿”字,看得出来很是用心。   但事实上,人峨眉同谢逊也有仇,灭绝师太的兄长在家中读书种田好好的,结果祸从天降,叫人谢逊给杀了,杀兄之仇,灭绝师太肯定是要报的。   “师太果真周到体面。”   灭绝师太虽然知道了张翠山与谢逊之事,却没有打算借着张三丰的寿宴作妖,还精心准备了如此多的寿礼。   “师父她老人家素来有分寸,固然有些误会,可现下是张真人的生辰,便是有事,也不会再此时提起来。”   说话的人是纪晓芙,纪晓芙本来与殷梨亭有婚约,可自从郭昭昭将她从杨逍手上救下来后,她似乎就走上了另一条路..... [280]丐帮24:灭门惨案   纪晓芙出身名门,是汉阳金鞭纪老英雄之女,未婚夫是武当殷梨亭,一表人才武功高强。纪晓芙自小不仅长得好,天资也极为出众,深得峨眉掌门灭绝师太的看重,灭绝师太曾经将纪晓芙视为峨眉派的掌门。   这样的纪晓芙自然是无甚忧虑,从小习武虽然勤勉,但也仅仅是勤勉,她是峨眉最出色的弟子,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这样的她很难有什么压力,也没有太大的动力。   直到她遇到了杨逍,她的武功在杨逍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倘若没有郭昭昭,纪晓芙不敢想象自己会遭遇些什么。   此番遭遇后,纪晓芙回了峨眉就往死里开始练武,她本就天资出众,如此用功下来,自然是进步迅速。   峨眉与丐帮结盟后,纪晓芙作为灭绝师太看好的继承人,又与郭昭昭有交际,故而许多与丐帮有关的事情,都是由纪晓芙出面洽谈。   郭昭昭见她一心练武,也多有指点,可以说,如今的纪晓芙是峨眉除灭绝师太外的第一人。   她的武功已经不是比同龄人略胜一筹,而是远高于自己的同辈。   如此一来,原先对她心中嫉妒的同门师姐妹们,如今也没有了嫉妒的情绪,因为相差实在是太远了,哪怕是丁敏君这个仗着自己资历对纪晓芙多有看不惯的师姐,如今也不敢再置喙些什么。   这也导致了纪晓芙与殷梨亭的婚约出现了状况。   两人成亲后,灭绝师太是希望殷梨亭能够随纪晓芙住在峨眉,毕竟纪晓芙可是她看好的下一任峨眉掌门,峨眉掌门当然是要住在峨眉的。   可是殷梨亭这边并不想要离开武当,对于殷梨亭而言,武当就是他的家。   殷家也对这件事颇有微词,纪晓芙与殷梨亭的婚事本就是纪家和殷家定下的,殷家想要的是娶媳妇而不是嫁儿子。   虽说这些年因为郭昭昭的强势崛起,许多风俗渐渐有了变化,但是这种变化到底微末,殷家无法接受这种类似儿子赘人的行为。   因此两边就此僵持下来,两人的感情也受到了影响,但毋庸置疑的是,如今的纪晓芙是绝对不可能为了嫁给殷梨亭而放弃成为峨眉派的掌门人。   “晓芙.....”   郭昭昭与纪晓芙正说这话,便听到一声略带哀愁的声音,循声望去,正是与纪晓芙有婚约的殷梨亭。   “殷六哥。”纪晓芙微微一笑道,“我正想去寻你呢。”   郭昭昭见两人一副明显有事要详谈的模样,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转身去寻丐帮的众人。   武当是丐帮的盟友,这次张三丰百岁寿辰也算是一桩大事,因此史火龙亲自带人上武当山为张三丰贺寿。   郭昭昭寻到史火龙的时候,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汉子,两人正商议着些什么,史火龙面上的愁苦神色难掩。   那高瘦汉子见到郭昭昭立刻迎了上来,抱拳道,“晋阳镖局云鹤见过郭帮主。”   郭昭昭虽然没有见过云鹤,却听说过这人。   云鹤是太原晋阳镖局的总镖头,性格刚烈直率,为人重情重义。他所在的晋阳镖局是西北各省镖局的领头者,与金陵虎踞镖局以及京师的燕云镖局并称三大镖局势力。   只是在郭昭昭出手统一整合了南方的各大势力后,南方的各大镖局有丐帮庇护,便不必再以虎踞镖局为首,虎踞镖局名存实亡后,因着他们的商路大多都是在南方,便也归附于丐帮,故曾经的三大镖局如今其实只剩下晋阳镖局和燕云镖局。   郭昭昭知道云鹤倒不是因为晋阳镖局,而是因为云鹤是个十分有气节之人,曾于诸多江湖人私下沟通,欲一同举义反抗元廷,只是遭人出卖,名单计划被盗,还被向元廷告密,张松溪出手解决了此事,期间用了丐帮的情报网,郭昭昭便也知晓了云鹤。   “郭帮主说非是生死大事,不必急于一时,可我如今就是有一桩生死大事来寻郭帮主。”云鹤的语速极快,说话又急又密的,一句赶一句。   “云总镖请说。”   “十年前,临安龙门镖局一门七十余口遭人灭了满门,此事与武当的张翠山有关。武当与丐帮结盟,还望郭帮主莫要包庇那张翠山。”   十年前,曾经有人以千两黄金让龙门镖局将俞岱岩送到武当,只是到了武当山下,却叫人骗了,误以为来接俞岱岩的人就是武当七侠中的其余几位,便轻而易举地将俞岱岩送出去,后来便是俞岱岩遭受毒手,全身瘫痪三年,直到郭昭昭出手,这才重新站了起来。   而这事之后,张翠山下山追查之事,在这之后便是龙门镖局被灭门之事,都大锦死前亲口指认此事为张翠山所为。   当知晓张翠山重新出现在江湖之后,云鹤便与燕云镖局的总镖头宫九佳一同上武当山想要为龙门镖局一门讨个公道。   “云总镖请放心,此事若真是张翠山所为,我绝不会包庇。”   郭昭昭先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后,又解释道,“灭门之仇,自然是要报的,今日我之所以阻拦大家伙,倒也不仅仅是因为这是张真人的寿辰,而是为了避免其中有浑水摸鱼者,相信云总镖一定知道今日来的人有多少是为了复仇而来,又有多少是为了屠龙刀。”   郭昭昭简略地说了一遍玄冥二老掳走张无忌之事。   “如今元廷贼子在各门各派中都安插了细作,他们既然安排了人掳走那孩子,必然也安排了借由此事发难挑拨我中原武林的关系。今日倘若不叫停,难免会被他们挑唆。故而我便借着张真人寿辰将此事暂缓,待到明日,一个个地细谈,那些细作想要挑唆也无所遁形。”   郭昭昭作为天命之子是有外挂的,因此一到武当她就发现了各门各派中有不少红名。   大部分的时候,其他门派的人对郭昭昭都是黄名,而红名除了有仇便是元廷探子。   若是只有一两个门派有红名,郭昭昭可以当作是与自己有仇的,可每个门派都有这么两三个红名,这么均匀的分布,除了元廷探子,郭昭昭不做他想,这才借着张三丰生辰宴为由,暂且延后寻仇之事,打算逐个攻破。   云鹤见郭昭昭如此诚恳,不由面色一红,羞愧道,“是我小人之心揣测郭帮主的度量了,云鹤在此向郭帮主道不是了。”   “无妨,龙门镖局满门被灭,云总镖肯为其奔走,实乃急公好义,一时情急,也情有可原,只是还望云总镖听我一言。”   郭昭昭其实颇为欣赏云鹤的性子,她耐心解释道,“当年有人花了千两黄金请都大锦送镖,到了武当山下却被假装成武当七侠的人给骗了,丢了镖,导致我那弟子浑身瘫痪,造成我弟子重伤的正是少林的大力金刚指。   “可经帮中弟子查探,其实并非少林所为,而是那汝阳王府从西域请来了金刚门高手所为。龙门镖局之事疑点颇多,还需详细查探,不过云总镖放心,倘若此事与武当有关,我绝不姑息。”   云鹤越发羞愧,又想起郭昭昭说此事或与元廷有关,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不由咬牙道,“元廷狗贼,人人得而诛之。”   他对郭昭昭抱拳道,“这些年来,丐帮在南方的义举云某多有耳闻,抗元之事若郭帮主有所吩咐,云某在所不辞。”   郭昭昭扶了扶云鹤的手臂,笑道,“这北方是鞑子群居之地,很是嚣张,丐帮多有掣肘,若是能够得云总镖相助再好不过了。”   两人就抗元一事又交谈了一番,云鹤走的时候,很是高兴,似乎已然看到了将鞑靼驱逐出中原光复河山的那一日。   云鹤一走,史火龙终于松了一口气,见他这紧张的模样,郭昭昭不由笑道,“老帮主为何会这番神情?云总镖并不算难相处。”   史火龙不由长叹一口气道,“倒不是云总镖难相处,只是此事极难处理,我只是担忧这事真的与武当有关,如今那张翠山娶了殷教主的女儿,殷教主率天鹰教才归附丐帮不久,武当又是咱们的盟友,若此事真的与武当有关,只怕帮主要为难了。”   史火龙深知郭昭昭的性子与底线,倘若只是江湖纷争,郭昭昭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龙门镖局的灭门惨案中许多都不是江湖人,其中有不少都是老人妇女与孩童,这完全是踩着郭昭昭的底线,郭昭昭是绝对不会放过此人。   若真的是张翠山所为,郭昭昭必诛之。   而张翠山又是张三丰的爱徒,还是天鹰教教主的女婿,如此一来,与武当的结盟会受损,刚归附的天鹰教也因此会离心,这叫史火龙如何不愁?   郭昭昭闻言,也不由沉默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她宽慰道,“武当这些年的做派老帮主也看在眼里,那张五侠我虽与其相处不多,可是他那孩子的确是个柔软善良的好孩子,这孩子由他们夫妻俩抚养长大,深受他们的影响,师长与孩子性情上佳,想来那张翠山也不是能够做出灭门惨案这样恶事的畜生。” [281]丐帮25:真凶   郭昭昭顺着史火龙的话想了一下,便觉得脑袋疼,但她向来不爱为难自己,这龙门镖局的灭门惨案十有八九和张翠山无关,她何必为难自己去想若真的有关会发生什么麻烦事呢?   不过宽慰了史火龙之后,郭昭昭却没有将这事抛之脑后,这可是七十多条人命,灭门惨案,先前没有什么线索,张翠山这个当事人还失踪了,无法查探,如今张翠山归来,自然是要好生查探一番的。   于是当晚,张三丰寿宴结束后,郭昭昭便迫不及待地寻到了张翠山,想要询问关于龙门镖局血案之事。   “岱岩的伤便是汝阳王府所为,我怀疑这龙门镖局的血案也与元廷脱不了干系。”郭昭昭一脸严肃道,“我猜极有可能是为了杀人灭口,故意陷害于你,好挑起武当与少林的争斗,继而挑起中原武林的纷争。”   郭昭昭说得头头是道,张翠山满脸的羞愧,脑袋都要垂到胸口去了,他涨红了脸道,“此事的确与我有关,我——”   “五哥!”一旁的殷素素打断了张翠山的话,“此事与五哥不相干,是我干的。”   郭昭昭人傻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事居然是殷素素干的,在她看来殷素素还算是有些侠义心肠的人,当年虽设计麻倒了俞岱岩,却也找到了龙门镖局,让龙门镖局护送俞岱岩回武当山,真真实实地给了两千两黄金,作为敌人,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龙门镖局固然护镖不力,但是天鹰教与武当结了仇怨,不必因此得罪少林。尤其是那幕后凶手还故意假扮成了张翠山的模样,意图挑起武当少林的争斗。   武当与少林作为南北最大的江湖势力,双方起了龃龉,若是因此斗得你死我活,元廷就会捡了便宜,而天鹰教虽然被称为邪教,却也是认真在抗元的。再加上这种灭门惨案殷天正和殷野王都不曾做过,郭昭昭便也没有怀疑年仅十九岁的殷素素。   不曾想,还真就是殷素素所做的,郭昭昭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当年我以两千两黄金请龙门镖局护送三哥回武当,不曾想他们竟丢了镖,害得三哥如此,我因此很是生气,又担忧都大锦泄露我的踪迹,叫武当知晓此事与我有关,为了封口便灭了龙门镖局满门。之所以嫁祸给五哥,不过是想要挑起武当少林争斗,好叫武当无暇顾及是谁人让送的镖。”   郭昭昭:.....   郭昭昭向来是知道人与人之间的想法会不同,可她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这般的不同,她完完全全推测错了!她的想法和殷素素的想法完全是南辕北辙。   殷素素虽未与郭昭昭相处过,可从俞莲舟的嘴里也算是知道不少关于郭昭昭的事情,知道这位郭帮主嫉恶如仇,且手段不凡。   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情报网极大,比起说谎被拆穿,殷素素决定走悔过路线。江湖人重侠义,她若是真心悔过,凭着自家爹爹如今也是丐帮的一员大将,武当又是丐帮的盟友,再加上一些代价,想来这条性命应该是能够保住的。   毕竟,龙门镖局满门已经不剩下任何人了,那少林到底是出家人,讲究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她表现足够诚心,想来也不好同她计较。   殷素素满脸愧色,诚恳道,“郭帮主容禀其中详情。”   郭昭昭冷了脸色,早已没有方才的和善,“你说。”   殷素素叹气道,“当年为了屠龙刀我与哥哥暗算了俞三侠,只是我钦佩他为人,且天鹰教与武当并无仇怨,便花了两千两黄金请都大锦送三哥回武当,事先便说好了,倘若完成这趟镖就能够给他两千两黄金,倘若完不成,我便让他龙门镖局鸡犬不留。”   两千两黄金,便是龙门镖局这样背靠少林在江南一带很是有名的镖局也要十来年才能够赚得到,高回报伴着高风险,可以说,都大锦收了金子答应护镖就要承担满门被灭的风险。   殷素素已经将风险提前说得明明白白的,可是他为了两千两黄金答应了,最后却没有做到承诺,于是他理应付出代价。   “然而我深知俞三哥身负屠龙宝刀的下落,定然会被人盯上,故而我一面让都大锦保护三哥,一面又暗中乔装,护送三哥回武当,一路上解决了不少事情,待到武当附近遇到那几个假扮师哥的人时,我却没能认出他们并非武当之人,便打算离开,可又想起了他们的异样,便追了上去。   “不曾想,竟中了对方的暗器,那是少林的梅花镖,都大锦是少林俗家弟子,我便打算去要梅花镖的解药,谁曾想一进龙门镖局,便遭遇了对方的埋伏,都大锦等人对我动起手来,我愤怒之下,便灭了龙门镖局满门。   “如今我亦十分愧疚,当年行事太过冲动,我愿意自废武功为龙门镖局赔罪,便是断了筋脉,叫我做个残废我也认了。倘若能够寻到当年龙门镖局的镖师的家人,我愿意赔偿他们,叫他们此后生活无忧。”   殷素素的一套小连招丝滑地用了出来,瞬间将她身上的罪责甩了一大半。   先是提起契约一事,将龙门镖局灭门惨案归于其中,试图合理化自己的行为。而后又提起是龙门镖局先动手之事,暗示先撩者贱,她殷素素动手有理有据。最后再是诚恳道歉,给出补偿措施,表明自己的悔过之意。   可以说,但凡殷素素做的不是灭人满门这样的恶事,郭昭昭高低都要让她当当自己的翅膀。   可殷素素做的就是灭门惨案。   郭昭昭没有说什么批判之语,冷不丁地问道,“听闻龙门镖局死的七十余口人中,上有七十多岁的高龄老母,下有不到十岁的稚童,还是同无忌一样的年纪,你说这个孩子的母亲见到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时在想什么?那个孩子看着母亲死在自己的面前他又在想什么?”   殷素素身子一颤,口齿伶俐的她此刻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旁的张翠山更是面露痛苦之色,面色苍白得吓人,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一具具流着鲜血的尸体再次浮现在眼前,叫他的许多话都堵在了喉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郭昭昭直勾勾地盯着殷素素又问道,“那个母亲再也看不到她的孩子长大的模样,而她的孩子也看不到自己母亲老去时的样子,你说,他们可怜吗?”   郭昭昭看得很清楚,殷素素嘴上说着后悔,说着要赎罪,其实她的后悔并不是因为自己作恶导致这么多人死去,而是后悔她做了这件事会影响她与张翠山的夫妻情分。   她说着要赎罪,可她其实并未真正地想要赎罪过。这些不过是维持夫妻情分的手段罢了。   她即使是真心悔改,郭昭昭都不会放过她,更不要提她还如此不真心了。   不过殷素素不会为了灭门而愧疚自责,毕竟她没有什么道德,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愧疚,但是作为母亲的殷素素会因为杀了一对母子而自责。   虽说殷素素的愧疚自责一文不值,可不妨碍郭昭昭随手诛她的心。   “此事明日我会等晋阳与燕云的总镖头到后再议。”   郭昭昭没有再理会这对夫妻,脚步一转又回去寻史火龙。   “帮主?”史火龙不知道为什么郭昭昭的神色会这般难看,他记得方才郭昭昭出去时还是好好的,“可是有什么事情?”   郭昭昭只觉得一言难尽,摆手道,“老帮主,果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这预判能力不多说了。”   史火龙大惊,失声道,“此事竟然是张翠山做下的?!!!”   “并非是张翠山,而是其妻殷素素。”   “嘶——”   史火龙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以说这事是张翠山还是殷素素做的并无任何区别,丐帮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些困境。   郭昭昭将殷素素与龙门镖局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听得史火龙都沉默了。   “帮主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理?”史火龙到底是没有忍住,劝道,“按照殷素素的说法,当初都大锦也是答应了这桩交易的,后来又是龙门镖局动手在先,不如就废去她的武功,终生监禁在武当如何?”   郭昭昭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   史火龙继续劝道,“帮主,天鹰教好歹是第一个投靠您的大势力,并非和峨眉武当一样结盟,而是正儿八经地投靠,倘若帮主真的因此严惩了殷素素,天鹰教难免心寒,将来有人想要投靠丐帮,也会因为天鹰教的先例犹豫不决,日后武当上下也会有意见,不如放其一条生路吧。”   郭昭昭没有再沉默,而是抬眼看向史火龙问道,“老帮主,你说咱们为什么要抗元?”   史火龙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因为元廷狗贼不做人事,欺压百姓,滥杀无辜,毁我汉室山河。”   “是呀,因为他们欺压百姓,滥杀无辜。那您说,殷素素灭屠龙镖局满门这事又与元廷贼子所行所为有什么不同吗?只因她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就能够饶过一命,这样的特权欺压造成的苦楚,别人没吃够,难道咱们丐帮也没吃够吗?” [282]丐帮26(加更):抉择   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弟子有数十万众,其中污衣派的弟子远超净衣派。污衣派弟子出身贫寒,是整个社会的最底层,是被欺压得最多的人群,被各种各样的特权阶级欺压。   可以说乞丐是最穷苦的老百姓,而天下乞丐多是丐帮弟子。   “老帮主,您说的那些我都知道,我也知道如果我执意严惩殷素素会有多少的麻烦,可能会失去武当这个同盟,会让天鹰教叛逃,而且因为天鹰教,日后不会有什么人来投靠我,需要我一一将他们打服,我会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可是.....”   郭昭昭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我想要严惩殷素素不仅仅是因为被灭门的龙门镖局七十余口人,更是为了一个公道,而公道是应该即使付出任何代价都要维护的东西。我想要别人知道,不管是谁的子女谁的妻子,不管什么样的特权,都不能够凌驾于公道之上,谁都不能够欺负手无寸铁的人。”   江湖就是一片巨大的绿林,哪怕是名门正派,其底色也是血腥与暴力。江湖讲究个实力为尊,各门各派争权夺利互相厮杀,屡见不鲜,甚至可以说在混迹江湖的时候就要做好某日死在对方的手里的准备。   因此对于这种江湖厮杀,郭昭昭从未想过翻旧账,过去就过去了,她不会追责,别人来复仇她也不阻止。   但是殷素素这件事不一样,殷素素若只是杀了都大锦等人,郭昭昭都不会插手其中,可她不仅杀了都大锦,还屠戮了龙门镖局满门。都道祸不及妻儿,被殷素素杀的人中,有多少是手无寸铁的妇孺?他们不是江湖人,只是普通的百姓,唯一特殊之处在于他们有个走镖的家人。   如此情况下,郭昭昭没法置之不理。   “有的理倘若一开始的时候不立起来,日后想要立起来便难了。”郭昭昭苦中作乐一笑道,“此事之后,天下人皆知我丐帮底线,只要我丐帮强大一日,他人畏惧丐帮,这种事情就不会再发生,这何尝不是一种好事呢?”   史火龙想要叹气,可他最后却扬起了一抹笑,“帮主言之有理。”   史火龙的高兴压过了忧虑,他不是个好帮主,可是他的继任者却是个好的,有帮主如此,丐帮何愁未来?   “有劳老帮主走一趟联系分舵的兄弟守在武当各个出口,若是明日山上有什么异动,大家伙也好尽快赶来。”   “帮主是担忧她会出逃?”   郭昭昭摇了摇头,“我看得出来这个殷素素与张翠山夫妻感情极深,而张翠山又极为重视武当名声,我今日已经将所有事情挑破,为了武当名声,他们定然不会仓皇出逃,我担忧的是元廷之人,今日这事闹得这般大,少不了元廷的挑唆,倘若他们趁机做什么事情,便不好说了,还是防备一二更好。”   史火龙应了声“是”,立刻行动了起来,他的身影没入夜色之中。   夜风徐徐,夹着隐约的抽泣声。   “五哥.....”   殷素素何其聪明,在郭昭昭离开后,她几乎是立刻发现了郭昭昭的真实态度,她知道这一劫她是逃不过了,她不想死,好不容易回到中原,她想要和自己的丈夫孩子快快乐乐地继续生活。   张翠山握住她的手,宽慰道,“别怕,无论如何咱们一起承担。”   殷素素看着丈夫温和的面庞,那双眼睛中有痛苦也有释然,可她却悚然一惊,此时此刻,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了害怕,因为她发现了丈夫的打算。   他打算和她一起承担她造过的孽,打算舍弃了这条性命陪她一起黄泉碧落。   直到这个时候,殷素素终于开始真正地痛苦起来。   “不要,五哥,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做了恶事,怎地要——”   “素素。”张翠山打断了她的话,“十年前我便知道此事,这十年来,你我夫妻情深,又为我生儿育女,夫妻一体,本就不应分清,当年的恶业我也知晓,可是我到底是存了一份妄念,如今咱们到底是要面对的,别害怕,我总是陪着你的。”   殷素素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竟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爹,妈...妈,你是在哭吗?”   张无忌睡在里间的床上,多日以来的赶路外加身上有伤让这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疲惫不堪,回到武当没多久后倒头就睡,如今才刚刚醒来,便听见自家母亲略带哭腔的声音。   “妈,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坏人来威胁你了。”   张无忌揉着眼睛趿拉着鞋子便出来了,看见了眼眶泛红的母亲,又想起今日一众江湖人逼问父母的模样,握拳道,“我们去找郭姐姐,郭姐姐都说了不让他们逼您,他们那么坏,郭姐姐好,肯定会为咱们做主的。”   郭昭昭是张无忌离开冰火岛后相处第二久也是最信任的人,他见过郭昭昭轻描淡写地就解决了玄冥二老的场景,也见过对方神奇的乌龟与船只,在回武当的路上,郭昭昭更是悉心传授他武功为他治疗伤势。   待到了武当后,众人逼迫他的父母,也是郭昭昭几句话就解决了此事。   在张无忌的心中,郭昭昭就是最厉害的人。   殷素素舌根发苦,说不出一句话来,她该怎么告诉她的孩子,如今她会哭泣就与他口中的那位“郭姐姐”息息相关呢?   她没法说出来。   江湖人讲恩义,郭昭昭救回了张无忌,又传授张无忌武功,对她一家有恩,她灭人满门在前,本就是她的不对。   “无忌。”张翠山慈爱地看着张无忌,他的目光一寸又一寸地扫过张无忌的脸,似乎要将张无忌的模样永远地刻在心底,“告诉爹爹,你很喜欢郭帮主吗?”   “嗯!”张无忌用力点了点头,脸蛋红扑扑的,尚且带着一些睡痕,“郭姐姐可厉害了。”   “那你要记住,郭帮主对咱们家对你有恩,她救了你的性命,传授你武功,日后你无论如何都要记得这份恩情,要报恩,莫要记恨郭帮主。”   张无忌年幼,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懵懂地点了点头。   可张翠山似乎觉得不保险,又道,“你同爹爹发个誓,发誓你永远都会记得郭帮主的恩情,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记恨郭帮主。”   张无忌不明所以,却还是依照张翠山的要求发了个誓。   “好孩子。”张翠山摸了摸张无忌的脑袋,严肃而认真地说道,“你要记住你的誓言,若是违背了誓言,此后黄泉碧落,我与你妈都不会安生的。”   张无忌听得这话,心里无端感到些许害怕,不由握住张翠山的袖子忐忑唤道,“爹....”   殷素素忍住了眼泪,她自然是知道张翠山非要张无忌发这么个誓,不仅是为了道义,更是为了保护张无忌。   郭昭昭的武功极高,如今丐帮更是一统南方武林势力,这样的人将来肯定会有更大的成就,张翠山不愿意无忌因为他们的死对上郭昭昭,也不愿意张无忌一直陷入在仇恨中。   蓦地,殷素素想起来对郭昭昭十分崇拜的兄长,还有今日带着天鹰教众人前来祝寿的殷天正。两人都对郭昭昭大夸特夸,很是敬佩,若是等到郭昭昭正式插手龙门镖局灭门之事,她的父兄又该如何自处?   她真的要让她的丈夫她的孩子以及她的父兄背负她曾经的罪孽与江湖第一行同陌路,甚至反目成仇吗?   明明他们会有更好的未来.....   这一刻,殷素素终于下定了决心。   “无忌....”殷素素的嗓子有些哑,“妈年轻的时候做过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曾经灭了人满门,里头不仅有会武功的镖师,还有和你一样大的孩子,与我一样的母亲,他们都不会武功....”   张无忌张口结舌,无助地看着殷素素,不知道殷素素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   “是妈罪有应得,妈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日后你跟着爹爹要好生听爹爹话,孝顺爹爹,也替妈孝顺外公知道吗?”   “素素!”   多年夫妻,殷素素了解张翠山,张翠山又如何不了解殷素素呢?他欲说些什么,可是殷素素先一步截断了他的话。   “五哥,你听我说,这十年来,能够成为你的妻子,我已经很幸福了,我这样的恶人能够有这样的日子,已然是得天之幸了。无忌还小,他不能够同时没有了父母,你得好好抚养无忌长大,这算是我此生求你的最后一件事了,五哥。”   “妈,你说什么?妈,我不要你死....”张无忌的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砸在了地上,砸得四分五裂。   恍惚间,殷素素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一天,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她心肠格外的硬,在杀了龙门镖局的镖师后,她并没有因此手软,而是继续将屠刀落在了其他人的身上。   为了护住孩子,当年的那个母亲就这么挡在了孩子的身前,可是手无寸铁的她最后只能了无生息地躺在地上,临死前双目瞪得圆圆的,依旧恋恋不舍地看着她的孩子。   而那个孩子呢,他祈求母亲不要离开的话语穿越了时空与此时的张无忌重叠。   此时此刻,殷素素终于有些感同身受到那个惨死在她剑下的母亲的心情。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心痛。   她,真的该死。 [283]丐帮27:自尽   这一晚上,殷素素与张无忌和张翠山说了许多的话,她与张翠山带着张无忌睡在一张床上,柔声同张无忌说着许多过去的事情,反复叮嘱父子俩要好生穿衣好好吃饭。   张无忌舍不得闭上眼睛,他知道,若是闭上了眼,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母亲了。   可是到了最后,他还是睡着了,在母亲温柔的声音中,被她点了穴,昏睡过去。   次日一大早,殷素素和张翠山便醒了,张翠山为殷素素挽了头发,画了眉。   “银钩铁画张五侠,描出来的眉竟然是这般的柔。”殷素素灿然一笑,“真好看。”   她轻轻地拥住了张翠山,良久后才分开,又俯身在张无忌的额头上柔柔地落下一个吻。   “五哥,你照顾好无忌,我要出门去见我爹爹,待我回来后,咱们一起去寻郭帮主。”   张翠山的心跳得厉害,他挤出了一个笑容,点头应道,“好。”   殷素素离开了屋子,她没有去寻殷天正和殷野王,而是朝着少林弟子休息的地方走去。   如果说,如今殷素素最恨的人是谁,不是非要插手当年灭门之案的郭昭昭,也不是为了给龙门镖局伸张公道千里迢迢赶来的云鹤与宫九佳,而是少林弟子。   倘若当年没有少林弟子在龙门镖局伏击她,她也不至于愤怒如此,被恼恨冲昏头脑对龙门镖局满门动手。   责怪自己太过痛苦,殷素素选择恨其他人,所以她恨上了少林,谁让少林昨日咄咄逼人呢?谁让少林明明是出家人还流利欲熏心想要谋求屠龙宝刀呢?谁让少林势力大又与她有龃龉呢?   殷素素深知哪怕自己自裁最后父兄依旧有可能怪到郭昭昭身上,所以她需要找个背锅对象,也需要为张翠山和张无忌谋一条出路,倘若今日郭昭昭没能够解决谢逊之事,其他人会盯着自己丈夫和儿子,想方设法得到谢逊的下落。   殷素素需要一个人来分开他们的注意力,于是她选择了自己最讨厌的少林。   “死了?”   郭昭昭是被吵醒的,丐帮弟子来报,说是殷素素死在了少林所住的院子中,据说殷素素还是为了谢逊一事去寻的少林几位高僧。   殷天正和殷野王大怒,与少林起了冲突,丐帮弟子连忙来请郭昭昭。   郭昭昭一脸懵,尚且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急急忙忙穿了衣服,向少林所在的院子赶去。   郭昭昭到的时候,殷天正和殷野王正与少林的三大神僧对峙,张三丰领武当的其他人也到了,作为殷素素的丈夫,张翠山一反常态地沉默,整个人都变得失魂落魄的,好似打击过大已经说不出来了一般,只是抱着殷素素的尸体坐在那里。   “郭帮主!”   “郭帮主!”   见到郭昭昭出现,少林与天鹰教的人都围了上来,郭昭昭微微颔首,而后疾步走到张翠山的面前,“得罪了,张五侠,我得看看她。”   张翠山抿了抿唇,松开了手,郭昭昭快速检查起来。   殷素素的致命伤是脖颈处的伤口,她的脖颈被簪子捅破,失血过多外加窒息而亡,毫无疑问,殷素素是自杀身亡的。   “空闻方丈能否告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次少林名义上说是前来为张三丰拜寿,实际上是为了当年龙门镖局惨案而来,毕竟少林也死了三位弟子,还有便是为了空见神僧,空见神僧死在谢逊的手上,除此外便是为了屠龙刀。   因此这次少林来的人很齐全,不仅有当年的证人,还有空闻、空智以及空性三人。他们三人与空见合称为少林四大神僧,空见早已身亡,四大神僧只余三个,如今倒是全都来了。   “阿弥陀佛。”说话的人白眉覆眼,好似长眉罗汉一般,便是三大神僧中的空闻,也是如今的少林住持,“今日张夫人早早便来寻贫僧,说是有一桩要事要说,事涉谢逊,她让贫僧将两位师弟请来才肯说,贫僧便请来了空智、空性两位师弟。   “待两位师弟来之后,她便坦然向贫僧等人承认了当年龙门镖局的血案与张五侠无关,全是她一人所为,如今晋阳燕云两边的镖局寻上门来,要报仇,而郭帮主侠义心肠嫉恶如仇,绝不会允许她这般行为,少林也算是当年的苦主之一,因此想请贫僧等人从中说和,为此她愿意说出谢逊的下落。   “贫僧等人见她言辞恳切,有道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因而便应了下来。谁料此时张夫人又说此事事关重大,只说给贫僧一人听。不曾想她未说出那谢逊的下落,便忽的高呼一声,痛骂贫僧是骗子,而后就拔簪自尽了。”   “你们说谎!”殷野王激动地反驳道,“我小妹何等性情,又怎么会突然自尽?!”   “贫僧是出家人,出家人不妄言。”空闻的语气算不上好,平日里他也是颇有涵养的少林神僧,可如今陡然蒙冤又与天鹰教的人在这里拉扯了这么久,语气实在是好不起来。   郭昭昭抬手叫停了争执的两人,“我记得虽是客院,但是院中应该有杂扫的道童,可有道童听见殷姑娘与方丈的对话?”   张松溪颔首,开口道,“清元。”   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道童应声向前走了两步,走出人群后,有些紧张地说道,“回郭帮主,弟子先前在外杂扫,听见了些许张夫人与方丈的对话。”   “你且详细道来。”   “今日天刚刚亮,弟子才起,张夫人便来外院中询问谁是负责少林弟子所住的院子的杂扫,弟子便应了声‘是’,张夫人又道,少林诸位高僧为贵客,不可怠慢,少林弟子刻苦,素来起得极早,叫弟子好生侍奉,不可懈怠。   “弟子不敢耽搁,匆匆洗漱完后,便赶到了少林诸位所住的院子中开始做起杂扫的活计,而后就见到空智和空性二位神僧进了方丈的屋中,而后便是隐约的几句弟子未曾听清,只听见了‘龙门镖局’、‘谢逊’、‘屠龙刀’还有‘郭帮主’几个词。   “后来张夫人忽然高声道,‘谢逊踪迹事关屠龙宝刀,不可轻忽,我只告诉方丈一人’,再后来,张夫人忽然十分愤怒地说了一句,‘好一个少林,好一个少林神僧!竟干骗子勾当!’,最后便是几声惊呼,少林的三位神僧立刻唤人说张夫人出事了。”   殷野王怒道,“帮主您听,定然是这秃驴做了些什么,逼得我小妹说出这样的话来,最后不得已自尽了!”   空闻只觉得百口莫辩,因为他真的没有说什么,他无力道,“殷小施主,贫僧已经同你解释过许多次了,张夫人说是只将谢逊的下落告诉贫僧,可是她在贫僧的耳边说得极其含糊,贫僧未曾听清,便问了一句'什么?'紧接着便是如这道童说的那样,贫僧什么都未曾做过!”   郭昭昭不由想起昨日与殷素素那短暂的相处和交流,她看得出来,殷素素是个擅于心计的聪明人,沉思片刻后,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张翠山,只觉得自己可能猜到了些什么。   “先找个地方安置好殷姑娘,这事稍后再议。三位神僧暂且现在院中休息。”   说是休息,但空闻空智与空性都很明白,这是暂时的禁足,不过是给面子的说法,但到底事涉人命,空闻等人倒也接受了,毕竟比让他们在这里站着被殷野王喷来得好。   殷素素的尸体暂且被安排在张翠山所住的小院的正房中,她躺在床上,仿佛睡着了一般。   “接下来的话,想来不用我插手,张五侠想来你定然是清楚其中缘由的。”   张翠山哑着嗓子道,“辛苦郭帮主了。”   郭昭昭叹了口气,到底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离开了院子,她知道这个时候张翠山可能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自己。   郭昭昭并不认为自己所做的有什么错,但她愿意体贴一个刚失去妻子的丈夫。   离开小院后,郭昭昭便去寻云鹤,按照她的想法,今日会有一场苦仗要打,毕竟殷素素身后的关系太多,她想要公正处理殷素素,阻力极大,却不料殷素素竟然这样的聪明,聪明到选择自尽。   甚至在自尽前还选择了少林这个背锅对象,好让自己一家身上的压力减轻不少。   “云总镖,事情便是这样。”郭昭昭将当年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后道,“原本今早打算让她前来对峙,可是两刻钟之前,殷姑娘已经自尽了。”   云鹤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他没有怀疑郭昭昭的话,毕竟对于丐帮而言,论亲疏远近,已经归附丐帮的天鹰教肯定是要比武当这个盟友亲近的,便是要找人顶罪,也不可能找到殷素素的身上去。   而现在殷素素死了,她用生命给这件事一个交代。   “多谢郭帮主给了龙门镖局满门一个公道。”云鹤虽然刚烈且性情冲动,可他并不是个傻子,十分清楚,倘若没有郭昭昭插手此时,单靠晋阳和燕云两大镖局,压根就不可能让殷素素偿命。   云鹤抱拳佩服道,“郭帮主是真正侠义之人。”他很清楚郭昭昭因为插手此事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虽说如今殷素素是自尽的,还和少林有关,但是郭昭昭插手此事是因,少不得会与天鹰教以及武当起了龃龉。   因此他不由更佩服郭昭昭的公正。   “此后,但凡郭帮主有所吩咐,云某绝不推辞!” [284]丐帮28(加更):事了   龙门镖局的灭门血案终于有了个公道,云鹤便也终于放下心来,话也从最开始的“与抗元大业有关绝不推辞”到现在的“但凡有事,绝不推辞”。   云鹤本就钦佩丐帮为抗元大业做出的种种义举,如今见郭昭昭为了公道竟能做到如此地步,不由越发钦佩,这才有了这方转变。   镖局这边的事情告一个段落,与谢逊有关之事却未了结,因着殷素素已死,她所说的许多恶行都随之消散,某些想要借其恶行逼迫张翠山说出谢逊下落好谋求屠龙刀的打算就此失算。   少林也因殷素素之死暂时被困在院中,无法参与其中,没有了少林这个带头大哥,其他门派哪怕是联合起来,在面对丐帮以及武当的时候,不由气短了一大截。   但越是气短,越是叫嚣得大声,其中少不了那些“红名”的推波助澜,众人都希望能够知晓谢逊的下落,好为当初之事寻仇。   张翠山那边才与众人解释了关于殷素素之事,就得匆匆赶来面对一众江湖人士的质问,天鹰教众人见这些江湖人士的逼问,愤怒至极。   就在方才,张翠山将殷素素的死归咎于为了保护父子俩人好使得他们不被江湖人士逼迫太过,之所以会在少林所在的院子身亡不过是为了隐藏谢逊的踪迹,除此外便是对当年龙门镖局灭门的愧疚,担忧郭昭昭会因此心生芥蒂迁怒父子俩而不庇护二人。   殷素素虽没有按照晚上两人交谈时计划的那样行动,可张翠山却按照殷素素的希望,将郭昭昭最大程度地从这件事中撇去,以免天鹰教和丐帮反目成仇。   因此如今天鹰教诸人见一众江湖人士依旧苦苦追问谢逊的下落,难免迁怒于他们。   郭昭昭身形一晃,将那几个红名挨个点了穴拎了出来,“元廷真是好大的手笔,这么早就在各门各派安插了人手,还混到了核心弟子的地位,竟能随自家掌门一起来为张真人拜寿?”   这些红名的确都是元廷的探子,他们没有想到丐帮的情报竟然如此强大,竟早就知晓他们是探子,纷纷变了脸色。   “诸位想向谢逊的复仇之心我也知晓,只是如今元廷插手其中,少不得会被他们利用,若是诸位愿意相信郭某,此事不如就交给峨眉和丐帮一道处理,峨眉的灭绝师太其兄亦亡于谢逊手下,定然不会偏私于他。”   真正冲着报仇来的人一听这话立刻就答应了,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若是真的对上谢逊,不过是再死一个人罢了。谢逊当年杀人,都是当面对战,一对一光明正大地痛下杀手。   谢逊武功奇高,他们这些人加在一起都不是谢逊的对手,丐帮愿意站出来接手此事,他们只有高兴的份。因为亲朋好友死在谢逊的手上,他们也只是想要血债血偿,至于由谁来动手他们并不在意。   而那些冲着屠龙刀来的人,倘若是少林还在这里,他们少不得借着少林之势不肯同意,但是如今少林因为殷素素的缘故,自禁于院中,无人冲在前头,他们便是想不答应都不行,只能就此应下。   张翠山有心为自己的义兄分辨一二,便道,“诸位请听我一言,空见神僧与诸位前辈之死亦有内因。我那义兄早些也是一介豪侠,后来是因为遭逢大难,故而才性情大变,犯下诸多错事。”   张翠山当即便将谢逊是如何遭遇恩师背叛,被灭了满门之事道来,又提起了空见神僧感悟谢逊,自愿死在谢逊手中,只愿日后谢逊杀人时能够多想想。   在这之后,谢逊虽然想要通过杀人来污蔑成昆,却没有再去找德高望重有名有望之人,而是专门挑那些作恶多端沽名钓誉之徒。   郭昭昭听得脑袋嗡嗡的,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江湖上有这么多的灭门惨案的。   不过谢家的灭门惨案远在西域,中原之人不知晓也正常,更何况这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义兄他深知自己不是成昆的对手,夺了屠龙刀也是为了参悟其中秘密,修炼武艺,日后好向成昆复仇。”张翠山顿了顿又道,“倘若诸位能够提供与成昆有关的消息,张某感激不尽。”   张翠山欲借着众人在此处,发动众人一起去寻那成昆的消息,如此哪怕有一日谢逊的行踪暴露,但大仇得报,也算是慰藉。   众人一听这话就觉得有希望,只觉得张翠山是在暗示谁能够找到成昆的踪迹,他就会将谢逊的下落告知,纷纷问起了那成昆的样貌,欲去寻成昆。   张翠山一一告知,待到众人离开后,郭昭昭才道,“我倒是有个想法,这空见神僧当年说不定是被那成昆给骗了,只要问问少林众人,空见神僧这些年与哪些人有过交集,又见过哪些人,指不定便会有些线索。”   郭昭昭向张翠山确认道,“谢逊说过成昆另投名师,武功大有进益可对?”   张翠山点头道,“义兄的确说过此话。”   郭昭昭想起自己看到过的关于这位空见神僧的情报道,“空见神僧并不爱交友出门,更多的则是留在寺内研究佛法,这样的人,他从哪里认识成昆?想来那成昆定然是自己送上门去的,且他拜的名师有没有可能便是少林中的高僧呢?”   郭昭昭这话一出,张翠山恍然大悟,只觉得有理,不由感慨道,“郭帮主智似先祖。”   江湖都道郭昭昭是郭家传人,当年的黄帮主黄蓉便是江湖有名的智谋双绝之人。   “此事事涉屠龙刀,且成昆还是灭门之案的凶手,这样的恶人必不叫其逍遥法外,我会亲自往少林走一趟。”   说起少林又不免想起了殷素素,念及殷素素如今身亡,张无忌还中了玄冥掌这般棘手的东西,郭昭昭便又叮嘱道,“无忌身中玄冥掌,我传授其武功可解玄冥掌,然而他如今内力低微尚不能解。我会留下药方,每日服药,待我回来后再继续授其武艺。”   张翠山并不因为殷素素的死恨郭昭昭,但若说怨还是有几分的怨的。毕竟相处十年的妻子死了,他如何不怨?   张翠山虽重侠义,却更重情,而殷素素是他相处了十年的妻子,会选择自尽,极大部分是为了他与孩子,这叫他如何不怨呢?   可见到郭昭昭为了谢逊之事奔走,要抓住成昆,盖因成昆也是那灭人满门的刽子手,且还不忘叮嘱自己关于无忌之事,张翠山不由越发羞愧。   他尚且因为私情怨怪对方,而对方却为了公道侠义奔走,还不忘照拂他的孩子。   两厢一对比,张翠山又怎能不羞愧?   “多谢郭帮主,郭帮主之恩,张翠山铭记于心。”   郭昭昭摆了摆手,没有放在心上,将一一众元廷探子交由张松溪等人处理后,转身便向少林所在的院子疾步而去。   院子中,空闻等一众僧人正在念经,念的是《往生经》,他们自然是为殷素素而念。少林众人虽然有贪欲,欲贪图屠龙刀,可到底是僧人,论底线要比许多江湖中人都要高,如今殷素素惨死在他们面前,死前还为当年龙门镖局血案忏悔,众僧自然是要为她诵经一二。   “郭帮主,殷施主之事可有决断?”   “张五侠已经说服了天鹰教诸位,此事就此了之,不过我来寻诸位是为了空见大师的遗愿。”   “空见师兄的遗愿?”空智惊道,“空见师兄当年可有遗言?”   郭昭昭眼睛都不带眨的就开始编道,“自然,空见大师是真正的高僧,正是有空见大师在,才阻止了谢逊继续作恶。”   郭昭昭简单地将当初谢逊因何开始杀人,空见大师又是如何甘愿死在谢逊手中之事说于少林众人,而后又道,“空见大师临终前唯独记挂自己的弟子,他将遗言说于谢逊,只是谢逊尚未报仇,唯恐上了少林被少林扣住无法继续复仇,这才一直未完成空见大师临终时候的遗愿。”   因着郭昭昭往日的口碑,空智等人并没有怀疑,而是追问道,“师兄的遗愿是何事,贫僧等人定会完成。”   郭昭昭一本正经道,“此事涉及空见大师的弟子,还须得找到他亲口同他说才是。”   空智等人:......   好熟悉的套路,是不是才有人这么做过来着的?   这样的既视感一晃而过,但空智还是答应了,毕竟郭昭昭不是灭人满门的殷素素,今日殷素素来寻空智等人时,几人颇为惊讶,他们都没有想到郭昭昭竟然能够为龙门镖局的血案做到这个地步,竟然有想要殷素素血债血偿的打算,逼得殷素素来寻他们说和。   虽说如今看起来这个求助似乎是一个局,但是郭昭昭的态度不似作假。这样一个刚烈之人,又怎么会和殷素素一样给他们做局呢?   少林众人再一次中了一个套路,且深信不疑,在郭昭昭的催促下,坐着丐帮提供的船只一路北上,以极快的速度赶回少林寺。   他们用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做,人总是会在同一个坑反复跌倒,哪怕是高僧也一样。 [285]丐帮29:抓人   郭昭昭有种莫名的直觉,那成昆一定就躲在少林寺,这种直觉来得莫名,但郭昭昭却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   毕竟,她是天命之子。   这或许就是老天给她的启示吧。   为了不让成昆提前得到消息跑了,郭昭昭和少林众人坐的还是丐帮新造出来的船。   郭昭昭每天就待在船尾,“嘭嘭嘭”就往江里连续打出许多掌,好让船行驶得更快。   她轻而易举地就对着江水打了一天的掌,打得少林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一掌又一掌的内力可做不得假,这么对着江面打了一天,除了吃饭都不带间断的,内力之深厚,看得空闻等一众高僧怀疑自己练的是假武功。   他们可做不到这样!   两两一对比,自己简直弱得丢人。   郭昭昭好似没有察觉到少林众人的微妙情绪一般,笑得纯良,“帮中还有要事需要处理,便想着早点完成空见神僧的遗愿,早些回丐帮。诸位大师可会晕船?”   郭昭昭可没有说假话,再过一月就是丐帮的帮中大比了。这是郭昭昭成了帮主之后弄出来的东西,随着丐帮弟子识字学武得越来越多,为了让丐帮弟子有完整的上升渠道,郭昭昭便弄了这个帮中大比,两年一次,可以说是丐帮头等要紧的事情。   成昆要抓,帮主大比也不能耽搁了。   空闻等人沉默了一瞬,齐齐摇了摇头。他们不晕船,但是现在有点晕掌,虽然是出家人,但尚且做不到真正的六根清净,看到这副场景,足以令他们佛心不稳。   他们辛辛苦苦练了那么多年的内力到底算什么!算什么!总不能是算他们勤奋吧???   郭昭昭只当看不见他们脸上的崩溃,事实上她还是挺喜欢他们的这种崩溃的。   郭昭昭不喜欢少林寺的僧人,毕竟元廷对少林颇为优待,免税免徭役什么的,还各种封赏少林,她能够喜欢的起来少林就怪了。   相反,她其实挺喜欢看少林这种吃瘪的时候的。   于是郭昭昭的掌风越发凛冽,在一掌又一掌的驱动下,船只行驶飞快,提前数天便赶回了少林。   “不知道那位圆真可在。”   船上的这几天足够让丐帮弟子查出空见神僧到底有几个徒弟,其中最符合条件的就是空见的关门弟子圆真,年龄对得上,时间线也对得上。   “贫僧已经让人去通知圆真,还请郭帮主稍等。”   “何必如此麻烦?我亲自去寻他便是,还请方丈告之那圆真的所在之地。”   空闻惊疑不定,不知道郭昭昭为什么忽然如此强势,他眉头微蹙,想要发火,但想起江面上的一掌又一掌,火气又憋了回去。   “我也不想少林为难,还是请方丈尽快地带我去见圆真的好。”郭昭昭意味深长道,“这毕竟是为了少林脸面,要是再迟一些,少林在江湖中的名声会变成什么样可就不一定了。”   别人说这话空闻会觉得是在威胁,但是郭昭昭说出这话来,空闻却心头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位郭帮主的靠谱让人忽视了她的年龄,她向来不说假话,在武当时,殷素素的死也是对方解决的,再加上如此深厚的武功.....   “贫僧这便带郭帮主去。”   郭昭昭生怕耽误,拎起空闻的后领,让空闻指明方向后,一个大轻功,眨眼间就落在了圆真所在的院子中。   他们来的十分碰巧,再慢一会儿,圆真就要跑了,两人正好堵住了从房中逃跑的圆真。   郭昭昭松开空闻的衣领,看着那鲜红色的血条上的名字,不由粲然一笑,“抓住你了,成昆!”   空闻傻了,郭昭昭早就同他们说过成昆和谢逊的关系,也知道空见是怎么死的,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空见的关门弟子竟然就是成昆!那个灭了徒弟满门的成昆!   “圆真,你——”   少林的圆真是个身着灰色僧衣,背脊佝偻的老僧,可如今空闻看到的成昆背脊挺得笔直,不再掩饰他高大的身材,向来半张的眼睛完全睁开,目露精光,哪里有平日里的模样?   “方丈还是快去他的房中看看,只怕方才前来通报的小和尚如今有没有命还尚且不知呢。”   空闻一惊,身形一晃,不过几息便已到了屋中,却见那小和尚已然奄奄一息,口吐鲜血,性命堪忧了。   “久闻郭帮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郭昭昭“呵呵”一笑,拿起酒葫芦灌了两口酒,手往腰间一抹,那根青竹棒就出现在了手中。   她压根就不理会成昆的言语,握住青竹棒“梆梆梆”地就打向了成昆。   对于这种不知悔改的渣滓,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她的时间,打就是了。一百一十多级的成昆,几棒子的事情。   成昆没有想到郭昭昭这么不讲武德,毕竟大部分人在这个时候都会来回说上几句,他打算拖延时间,等到里间的空闻方丈出来,好利用空闻方丈扰乱郭昭昭的进攻。   不曾想郭昭昭一言不发就开始打,成昆没有等到空闻方丈出来,就被郭昭昭麻利地卸去了四肢关节,废了武功,只能够如同一个废人躺在地上。   郭昭昭废了成昆的武功,点了穴,确保他无法逃脱,而后疾步走进屋中。   屋内空闻正在为那个报信的小和尚输送内力,小和尚的一口气全靠空闻的内力吊着。   “我来。”郭昭昭取出瓷瓶倒出一枚红色的丹药就塞进了小和尚的嘴里。空闻起身后,她便坐在空闻的位置上,给小和尚继续输送内力,不过两刻钟,这小和尚面上的惨白就消散了许多。   他的命保住了。   “好生养养便能养回来。”   “早就听闻郭帮主的医术冠绝江湖,如今一见才知名不虚传,少林承蒙郭帮主恩情,郭帮主但有吩咐,少林莫有不从。”   空闻脸上的表情再真挚不过了,但郭昭昭早就看出了他心里的那点小算盘,不过是借着这件事两头下注罢了。   空闻这般行为不过是担忧郭昭昭率领丐帮在未来的某一天将元廷驱逐出中原,如此一来,备受元廷优待的少林定然会成为新朝的眼中钉肉中刺。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空闻便打算借着如今这个机会,好搭上郭昭昭的这条线,为少林留一条道路。   郭昭昭也没有推辞,不过是两头下注罢了,这种事情她见得太多了。   “我倒是有一件事需要方丈帮忙。”   “郭帮主请说。”   “北方为元廷势力,丐帮在北上的势力薄弱。元廷敬重少林诸位高僧,还请方丈从中斡旋,保住更多的百姓,叫他们莫要被元廷的贼子欺压致死。”   就少林这个做派,郭昭昭是疯了才将重要的事情交给少林来办,这种两面派的墙头草,还是干这种救济百姓的活吧。   反正少林是狗大户,有的是钱,让少林救济救济百姓正好。   空闻不知道郭昭昭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觉得郭昭昭不愧是江湖有名的侠义之人,别人若是得了少林的承诺,少不得用来换武林秘籍之类的珍贵之物,哪里会似郭昭昭一般,只是要求少林救济百姓呢?   “郭帮主果真是侠义心肠,贫僧佩服。”   郭昭昭笑了笑算是应下这个夸赞了,“帮中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这成昆我就带走了。他当年欺骗了空见神僧,空见神僧以死唤醒了谢逊,如今我将成昆带走,彻底解决谢逊之事,也算是圆了空见神僧的遗愿。”   郭昭昭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空闻没有半点怀疑,还以为空见神僧的遗愿是抓住成昆呢,但事实上,只要仔细听就会发现,全程郭昭昭都没有明确说过空见神僧的遗愿到底是什么。   空闻感慨时,郭昭昭已经出门了,从伙房要了一个巨大的麻布袋将成昆塞了进去,而后扛着麻布袋一个大轻功就到了山脚下。   “休休”两声哨声后,召唤出了一匹鬃毛带着浅浅绿色的马,其名涉江踏春。   她将成昆绑在马背上骑马便向武当奔去,风驰电掣,日月兼程,不过几日就赶到了武当。   郭昭昭将成昆托付给了张松溪,可以说整个武当七侠中,郭昭昭最看好的翅膀是张松溪,脑子是真的很好使。   “屠龙刀的秘密涉及抗元大业,因此屠龙刀是一定要取回的。既然谢逊参悟屠龙刀的秘密是为了报仇,如今成昆我已经带来了,松溪啊,这事就交给你了。”   郭昭昭使唤起翅膀来都不带手软的,使唤完了张松溪,又惦记上了俞莲舟,俞莲舟也是一只非常好用的翅膀,“莲舟可在?丐帮两年一度的帮中大比就要开始了,丐帮的人手只怕不够,还需要莲舟带些武当弟子支援啊!”   张松溪:.......   虽然知道这姑娘从小就是个不懂客气为何物的人,但这使唤得是不是太熟练了一些?   心中腹诽,但张松溪还是应了下来,不应下来也没有办法,这位郭帮主总是有办法让他应下来的,与其日后等她上手段,不如现在就答应下来。   张松溪不仅答应了,还抓了壮丁,“无忌要随帮主你习武,不如这次帮中大比也带上他吧。”   无忌都去了,他的五师弟能不去?正好忙起来,好麻木他的悲伤。 [286]丐帮30:徒弟   张翠山和张无忌就这么一起水灵灵地被张松溪打包送到了君山岛,成为丐帮两年一度的帮中大比里的一块砖,真就是哪里需要哪里搬。   张翠山是成年人了,能干的事情更多,郭昭昭毫不犹豫地将人当作牛马使唤,使唤得张翠山都累到麻木了,的确是无暇悲伤了。   而张无忌年纪小,身上还有伤,只能成为培养中的小翅膀,每日跟在郭昭昭身边学习武功和医术。   郭昭昭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便跟着俞岱岩,俞岱岩自从康复后,便沉迷于医术,如今也算是江湖中屈指可数的名医了,张无忌跟着他,两人同属武当,俞岱岩是他的三师伯,张无忌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丐帮的帮中大比分为三大组,甲组是十二岁以下的孩童组,乙组是二十岁以下的少年组,丙组则是二十岁以上的成年组。   三大组中又分为文试和武试,丐帮的弟子可选择两项都参加,也可以只选择其中一项。   入丐帮一年者便可以报名参加帮中大比。   初试在各个分舵举行,终试则在君山岛,倘若分舵这一年的成绩优异,选举出的弟子在终试中能够得到的成绩更好,那么分舵的相关人员都会得到奖赏。   郭昭昭还为此推出了“帮贡”的货币体系,具体而言就是丐帮贡献值,但凡是接了帮中任务就会获得奖励,其中就有帮贡,而分舵的弟子在终试取得好成绩,分舵的舵主等人也会得到一大笔帮贡。   帮贡可以兑换武器秘籍丹药等等东西,算是丐帮中的特殊货币。   为了防止舞弊,每次帮中大比的初试总舵都会随机选择不同的分舵抽查,最大程度地确保初试的公正性。   郭昭昭挑选武当弟子就是为了对各个分舵进行抽查。   不仅仅只有武当弟子,还有峨眉弟子,都是巡查小组的一员,可以说这两个同盟门派的弟子完全被郭昭昭利用个彻底。   郭昭昭本人也会随机挑选某个分舵进行抽查,好让各个分舵绝了舞弊的可能性。   因此在帮中大比的期间郭昭昭都忙得飞起,她总是想着多抽查几个分舵,便能杜绝更多舞弊的可能性。   都说不会带团队就只能够忙到死,郭昭昭觉得自己还算会带团队,可她怎么会那么忙?!!!   说来说去,还是翅膀太少,牛马太少!什么时候她的韭菜才能够长大?   “郭姐姐。”殷离端着一碗甜汤走了进来,她梳着两个花苞头,穿着嫩绿色的衣裳,分外可爱,“阿娘做了甜汤让我给郭姐姐送过来。”   自从离开了天鹰教后,殷离也不称呼郭昭昭为“帮主”了,而是直接称呼为“郭姐姐”。   郭昭昭食量很大,她还在成长期呢,再加上最近很忙,这个点正是饿的时候。   “谢谢阿离。”郭昭昭轻轻摸了摸殷离头上的两个小花苞,看着面前的一大碗甜酒小圆子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这不够吃啊!   殷离很聪明,虽然郭昭昭没有将心中的可惜说出来,可她却察觉到郭昭昭的未尽之语,连忙补充道,“阿娘说甜汤只是垫垫肚子的,她已经在厨房烤鸡了,还煮了面,待会儿一起送来。”   郭昭昭满意了,她就是个爱吃的天命之子,而秦蔓显然也很明白这一点,将郭昭昭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的,就连口味也观察得十分清楚,做的全是郭昭昭喜欢吃的。   “那我再做一桩好事,阿离,待会儿同蔓姐说,面上卧两个煎蛋,让鸡一家在我肚子里团聚。”   殷离被逗得捂着嘴巴咯吱咯吱地笑了,点头应道,“我待会儿就同妈说。”她眨了眨眼睛,故作好奇地问道,“郭姐姐,他们说你会在甲组的优胜中选弟子是真的假的?”   郭昭昭挑眉,“真的,你也想去参加大比?”   “嗯!”殷离用力点了点头,她看着向来凶狠可怕的爹在郭昭昭面前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对郭昭昭崇拜极了,早就想拜郭昭昭为师,同郭昭昭学武。   郭昭昭吃着甜酒小圆子,笑得和甜酒一样甜,“不可以哦,入丐帮一年才可以参加帮中大比,若是在两年后的帮中大比你表现出色,那我就答应收你为弟子。”   殷离有些失落,但是好歹得了郭昭昭的承诺,高高兴兴地跑去找秦蔓了。   郭昭昭看着她快乐的背影,不由也乐了。   次日,帮中大比武试的终试,文试的终试成绩已经出来了,甲组文试排名第一的是一个九岁的女童,名字叫周芷若。   而令郭昭昭惊讶的是甲组武试终试的第一名也是周芷若。   周芷若是船夫的女儿,丐帮收编南方水路,于是南方的船夫全都成了丐帮的人,周芷若的父亲也是其中的一员。   后来丐帮设立帮中大比后,周芷若的父亲便请人将周芷若引荐入了丐帮,自己还时常接各种任务挣取帮贡兑换武功和药材培养周芷若。   周芷若天赋异禀,很快就被分舵的舵主看重,悉心培养,终于在这次的帮中大比里一鸣惊人,夺得武试文试双冠。   “芷若,真是好名字,你可愿意拜我为师?”郭昭昭摸了周芷若的根骨后眼睛一亮,这根骨虽然比不上张无忌,可是她是个姑娘啊!这一点就胜过张无忌万千了。   郭昭昭给自己找继承人,就要找个小姑娘当继承人!   郭昭昭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作为一个天命之子,在赶走元廷光复河山之余,自然是要一统天下!她不打算成亲生子,所以她的继承人会是她的弟子。   皇位还没有到手,却一点也不妨碍郭昭昭给皇位选继承人。   如今的江湖以武力为尊,只要武功足够高,男女的差异是可以忽略的。   但是朝廷不同,整个天下也不同。   不过这对天命之子都是小事,郭昭昭在有了这个想法后,就专门研究了一门武功供女子修炼,只要她的继承人练了这门武功,日后就能够压着其他人打,这样也不用担心地位不稳。   周芷若根骨上佳,且在武试时的那个狠劲很是得郭昭昭喜欢,便起了收周芷若为弟子的打算。   周芷若哪里会不同意,当即便跪下道,“弟子愿意,师父在上,请受芷若一拜。”她用力磕了一个响头,“咚”的一声闷响后,脑门都红了一片,看得出来是一点力都不曾收。   “好,日后你便是我郭昭昭的大弟子,需要记住,我丐帮以侠义立身,以驱逐鞑靼光复中原为己任,你为我的弟子,便要行侠仗义,不可做不义之举,不可私通元廷。”   “弟子记住了。”   周芷若是个过分聪明的小姑娘,她从郭昭昭的话中听出了未尽之语。大弟子...这意味着她以后还会有其他的师妹,这让周芷若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她自幼听着郭昭昭的事迹成长至今,她虽然只有九岁,却早已明白自己想要些什么。   她想像师父一样,想成为师父一样的人,所以她要更努力!   周芷若是个十分勤奋的小姑娘,骨子里还有一股狠劲,她的根骨不如张无忌,可是悟性却极高,又肯下苦功夫,郭昭昭教周芷若的时候,那叫一个丝滑。   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提起周芷若,郭昭昭总容易想起峨眉,这让郭昭昭隐隐约约有种预感,她该不会截胡了峨眉的天选弟子吧?   这种心虚感没能维持多久郭昭昭就说服了自己,她天命之子来的,她想要她得到!不必心虚!   有了周芷若这个弟子后,郭昭昭又更忙了一些,毕竟她如今要教弟子,还要处理丐帮的各种帮务。   天气越来越热,夏末时分,丐帮的新船终于造了出来,可以前往冰火岛。   “谢逊武功极高,事涉屠龙刀,旁人去我并不放心,这次冰火岛之行我需要亲自出去一趟。只是我离开后,元廷那边必然会有异动,我会请张真人坐镇君山岛,但各个分舵也需要警戒起来,二弟,你通知各个分舵,启动最高警戒。”   “是!”彭莹玉如今也不拒绝“二弟”这个称呼了,毕竟也喊了那么多年,二弟就二弟吧,谁让他打不过对方呢。   “掌棒掌钵两位龙头以及执法传功两位长老,还有老帮主和二弟,你们将手中事务交接一番,分别到仁义礼智信勇几大分舵坐镇,确保不会出乱子。”   丐帮有不少分舵,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仁义礼智信勇六大分舵,郭昭昭唯恐自己离开后元廷异动,便将丐帮中武功最高的几位分别派到六大分舵中。   吩咐完这一切后,郭昭昭并没有立刻乘船去冰火岛,而是又去了大都一趟,不做其他的,就是将元廷,尤其是汝阳王府中,重金请到的高手全都杀了。   等她将这些人都清理后,这才和张翠山以及张无忌坐上了船前往冰火岛。   连轴转了多日的郭昭昭终于在船上可以暂时的休息一会儿了,只是她到底闲不下来,干脆借着这段时间好生指点张无忌的武功。   这可是她的翅膀,此时不培养更待何时? [287]丐帮31:报仇上   海风很大,吹得人脸颊生疼,身着兽皮的男人抱着刀独自坐在海边,粗粝的大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过刀身,这十年来,他对这柄刀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可是他依旧无法找出这柄刀中的秘密。   瞎子手中的刀自然是屠龙刀,都道“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可是瞎子拥有了屠龙宝刀后,只有一群想要杀他的人。   他的心底很清楚,仅凭一把刀绝对号令不了天下英雄,但是他不肯放弃,依旧执着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这柄宝刀,妄图破解宝刀中的秘密。   他相信,这个秘密能够令他的武功大增,而后报了他的血海深仇。   海风越发大了,带着腥湿的味道,瞎子看不见,可是他能听得见也感受得到,他知道这是夏日的风。   他曾经听他的义子无忌说过,冰火岛的夏日是不一样的,哪怕是到了夜晚时分,天依旧明亮得好似白昼一般,只有极短的时间才会暗上一会儿。   想到这里,瞎子的嘴角便不由漾起一抹笑容,他的亲子被贼子虐杀,好歹上天终究是待他不薄,让他有了个世界上最乖巧最可爱的义子。   外头的世界是绚烂奇妙的,只是不知道他的无忌孩儿在外头过得如何?还有他的二弟,那个仁厚义气的男人,有没有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师父师兄?   风越来越急,风中多了不一样的声音,作为一个敏锐的瞎子,他察觉到了这一切。   这样的声音,是船桨搅弄海水的声音,海水翻涌成浪,推动着船只前行,这应该是一艘极大的船,是谁来寻他了?是他的张兄弟和无忌孩儿吗?   还是其他窥觊屠龙宝刀的江湖贼子?用了什么卑鄙手段得到了他的踪迹,来夺屠龙宝刀了?   瞎子并没有逃,他绷紧了身体,双手握紧了刀柄,准备迎接一场苦战。   然而,比苦战更先到的是他心心念念的义子的声音。   “义父!义父!”   船停在了岸边,许多道呼吸声传来,其中令瞎子熟悉的有两道。还有一道瞎子没有听到,可是他就是莫名地感觉到有这么一个人,没有呼吸,没有声音,完全敛去了自己的踪迹。   但作为一个瞎了十年的人,对冰火岛再熟悉不过的瞎子,以直觉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   “中原何时出了这样的人士?竟有这般武功?”一双蒙尘而空洞的碧眼“看”向了某个方向。   郭昭昭不由挑了挑眉,她可以确定自己没有发出丁点的声音,身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可是谢逊还是发现了她。   “义父,这是丐帮的帮主郭姐姐,她可厉害了!”不待郭昭昭回答,张无忌就叽叽喳喳地同谢逊介绍起了郭昭昭。   瞎子名为谢逊,他没有想到几月前才送离了一家三口,不过几月后就再次见面,听着张无忌活泼又有中气的声音,谢逊不由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张翠山夫妻被人以张无忌威胁不得已说出他的位置。   他虽然不担心自己的位置暴露,却担忧张无忌会因此受到伤害。   谢逊的手摸了摸张无忌,确定他的确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后,这才松开了手。   “大哥,对不住,我没有守住约定。”张翠山十分愧疚地同谢逊道歉。   相处十年,谢逊哪里不知道张翠山的性子,知道张翠山是个极其守诺的人,这次来寻他还带了这么多人定然是有要事,想起殷素素对张翠山的爱恋,谢逊沉声又仔细听了一遍在场之人的呼吸声,确定了来人之中并无殷素素。   难不成被当作人质的其实是弟妹?   谢逊的面色不由难看了几分。   郭昭昭不等谢逊乱想,便开口道,“在下丐帮郭昭昭,今日前来,除了往日的那些结怨外,还是为了取回屠龙宝刀,这屠龙宝刀本是郭家先祖取了西方精金与神雕侠的玄铁剑所铸,还请法王将其交还于我,为此我特意带了一份礼物前来。”   郭昭昭手指轻轻一弹,一团真气精准无误地点在了成昆的笑穴上,令成昆不得不笑出了声。   这笑声一出,谢逊便如遭雷劈,那么多年过去了,可是对方的声音他从未忘记过半分,尤其是在他瞎了之后,更是反复回忆当初与这个师父相处的点点滴滴,这叫他一下就认出了成昆的笑声。   “成昆!是你!我知道是你!”   郭昭昭手指又一弹,解开了成昆的笑穴。   “张真人的百岁寿辰上,武林众人齐聚逼问你的下落,张翠山与殷素素绝口不提,只为信守承诺不肯说出你的位置,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张翠山这才说出你与成昆之仇,成昆之恶,百死莫赎,他便交由你处理,可是屠龙刀你却得还给我。”   张翠山在听到郭昭昭说起“发生了一些事情”时不由面色暗淡了两分,可他还是忙着帮忙说话道,“郭帮主知晓此事后,便根据空见神僧之事推测出了成昆所在地,连夜赶路去了少林,抓住了成昆,还卸去他四肢的关节,特意将人送过来。”   大仇即将得报,谢逊不由心情激荡,却还是先向张翠山道歉道,“是我给你们夫妻俩添麻烦了,为兄对不住你,二弟。”   张翠山苦涩一笑,“这哪里能够怪大哥,素素她...唉....”他摇了摇头,不欲当着郭昭昭的面提起此事,便道,“大哥且先解决这成昆吧。”   谢逊虽看着豪放,实则心细如发,哪里听不出张翠山的苦涩,又感知到张翠山不欲多谈此事,便暂且压下心中的疑惑不再提,只是“看”向成昆道,“师父,这些年我一直想问,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害我全家至此?”   谢逊固然深恨成昆,可是这么多年他一直都不明白当初那个慈爱的师父怎么会说变脸就变脸,逼奸他的妻子不成就杀他全家,谢逊一直都记得很清楚,当初成昆教授他武功的时候是何等的慈爱有耐心。   他却怎么都想不到,一夕之间自己会家破人亡,做出这一切的竟然还是自己的师父。   成昆被卸了四肢关节,这些天好似废人一样活着,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想死,当即就软了声音道,“阿逊,此事是我之过,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活在悔恨之中。我想好生同你道歉,甚至还拜入了少林,想要洗心革面,又请了空见大师来说和。”   成昆巧舌如簧辩解道,“当年空间大师寻你的时候,我远远地站在另一边望着,我本来是打算出现的,可眼见空见大师死在你的手上,我实在是怕了,便没有再出面,不是不想见你,是因为你余怒未消,不敢见你。”   这话说得声泪俱下,任何人见了都会心软几分。   奈何谢逊是个瞎子,他看不见,只是冷冷道,“你又骗我!”   谢逊这些年来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成昆,每想成昆一遍,便是研究成昆一遍,可以说如今的谢逊甚至比成昆自己更了解成昆。   他看不见,成昆的表演迷惑不了他,他单单是靠着声音便能够听出来成昆是在说谎。   谢逊没有理会想要辩解的成昆,而是走向了郭昭昭,将手中的屠龙刀双手呈给了郭昭昭。   “郭帮主将我的仇人带了过来,我理当感谢郭帮主,这屠龙刀本就是郭家之物,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谢逊欲言又止,最后到底是没有问出来,他研究屠龙刀多年,自然是想要知道这屠龙刀中的秘密的,但是大仇即将得报,如今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他又如何好追问屠龙宝刀的秘密?便只能按下自己的好奇心不谈。   只是他虽不问屠龙宝刀的秘密,却少不得问问成昆的状况,“我欲与成昆比试一场,郭帮主此次来冰火岛可有带大夫?能够为其复原关节?”   郭昭昭原以为谢逊会一掌了结了成昆以报多年之仇,谁曾想他竟然是要和成昆打上一场?   “我医术不错,你若真的打算和他比试一场,我这就将他的关节复位。”   谢逊抱拳道,“多谢郭帮主。”   “无妨。”郭昭昭干脆利落地复位了成昆的关节,她很清楚,就算是成昆现在能动,但是成昆的武功定然是要比之前差上一大截的,毕竟关节虽然复位了,可是伤害一直都在。   稍稍一个不注意,他的关节还是会错位。   不过成昆的武功本就比谢逊厉害,如今谢逊还瞎了,让半残的成昆和瞎了的谢逊打,也算是“势均力敌”吧。这毕竟涉及灭门惨案这样的深仇大恨,郭昭昭没有阻止,而是将一切都交给了谢逊,任由他与成昆对战。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成昆关节一复位定然会拔腿就跑,奈何这里是冰火岛,成昆完全不知道冰火岛在何处,便是跑了也在冰火岛活不下去。   一念至此,成昆干脆摆出了架势,打算假装受点伤,借着谢逊对他的那点师徒情,将谢逊忽悠过去。 [288]丐帮32:报仇下   忍着关节带来的疼痛,成昆连挥三掌,这三掌他并未用尽全力,打算让谢逊感受一下来自师父的“爱”,让谢逊知晓,他这个师父是真的知道错了,也是真的惦记着他的。   然而谢逊竟然不闪不躲,硬挨了这么三掌,当即闷哼了一声,看得一旁的张无忌张翠山焦急不已。   “成昆,昔年你悉心传授我武功,这份恩情我记在心中,只是恩情再大也大不过父母的生养之恩,抵不过你灭我满门之仇。如今这三招便当作是偿还当初的恩情了,接下来我不会再让。”   成昆有些傻眼了,他自然是听得住谢逊接下来是要认真了,不由心中大恨,早知道这三掌谢逊不躲,他就该用尽全力的,如此就算是他死了也能够拉个明教垫背的人。   还是阳顶天的心腹爱将,如此也不算亏!   成昆内力更深,武功更高,奈何关节被卸了多日,如今虽然已复位,但到底行动不便。   而谢逊的武功虽然不如成昆,还是个瞎子,又中了成昆的三掌,可那三掌不过是样子货,并不伤及内里,如今依旧行动自如。   两条身影迅速相交后又错开,以快打快,越打成昆的劣势就越是明显,关节错位多日后,留下了后遗症,如今他的关节极其脆弱,稍稍一个用力就会错位,这无疑是极大的破绽,让谢逊有了赢成昆的可能。   果不其然,双方交手不到一刻钟,成昆的好几个关节就脱位了,他一边躲避谢逊的攻击,一边给自己的关节复位。   最后却还是被谢逊一掌打在了心脉上,虽未当场毙命,却也奄奄一息。   成昆要死了......   谢逊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多年大仇一朝得报,心中竟然有种迷茫的恍然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最后,他选择朝成昆的方向“看”过去,“师父....为什么?为什么啊?”   如果成昆还能潇洒地活着,谢逊会对他恨之入骨,可是如今成昆心脉俱损,活不了多久了,恨意将随着他的死亡消散,曾经的点点滴滴再次涌上了心头。   曾经的成昆对谢逊而言,是再好不过的师父,传道受业解惑,正是因为有了成昆的悉心教导,谢逊才能够长成文武双全的模样。   成昆并非什么好色之徒,在灭门惨案之前,他更是从不逾矩,在谢逊心中,成昆这个师父比亲生父亲更亲,可是为什么他们师徒会走到这一步?   成昆有气无力地冷笑了一声,“要怪只能够怪你偏偏要加入明教,还要和那阳顶天走得这般近。”   谢逊一怔,他怎么也想不到此事竟然还与阳顶天有关系。他学武有成后,便四处游历,最后在西域结交好友,一起入了明教,成为了明教的法王。这段时日,可以说是谢逊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家中的灭门惨案竟然会是因为他加入明教。   成昆抬头看着湛蓝色的天空,思绪变得很遥远。   “我与师妹青梅竹马,我们两家本就是世交,自小就有婚约,然而阳顶天此人甚是不要脸,明明比师妹大上二十来岁,还觊觎师妹。因着明教的权势,我师妹的父母俱是势利之辈,师妹也不坚定,竟然嫁给了他,阳顶天于我有夺妻之仇,你说我该不该恨他?”   谢逊是见过那位教主夫人的,也知道自己的师父记挂着有缘无分的爱人,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然是一人!   “哈哈哈哈,你恐怕不知道,你那个教主就是绿帽龟!我和师妹在你们明教最神圣庄严的圣地屡次幽会,你那好教主一无所知,他以为他凭借权势夺走我爱妻就能够高枕无忧了?师妹爱的终究是我!”   郭昭昭作为旁观者听得不说目瞪口呆,也算是大开眼界了,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成昆搞这么一大出竟然不是因为纯恨,而是因为纯爱!   “教主失踪之事是否与你有关?是你下的毒手?!”   “呵!”成昆冷冷一笑道,“我不曾杀他!我师妹是何等善良的女子,我虽想要杀了阳顶天这夺走我爱妻的恶贼,但师妹说我们幽会已经是对不起阳顶天,叫我决不许对阳顶天下手。只是他命不好,在练功时撞见我与师妹幽会,结果走火入魔死了。   “只是他死了便死了,偏生要死在我师妹面前,令我师妹愧疚不已,竟随他而去,叫我痛失爱人!   “自这之后,我便打算毁了明教。谁料我的好徒弟你竟然跑来告诉我,你成了明教的四大护法之一,还竭力邀请我加入明教,你说我如何不恨?他夺走我爱妻不说,如今连我从小养到大的徒弟也要背叛我!”   成昆说到此处,不禁呕出了一口鲜血,他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似乎是即便会死,也死不瞑目一般。   在他知晓谢逊是明教法王,在他的师妹身死之前,成昆是真心将谢逊当作自己的爱徒,谢逊十岁就拜入他的门下,他悉心教授武功文化,视谢逊为亲子,谁曾想谢逊竟然成了他死对头的护教法王,还邀请他加入明教,这让成昆如何忍受得了?   从那一刻起,谢逊便不再是他的爱徒,而是一个叛徒!对于叛徒,自然是随便怎么利用都可以,所以他利用起来谢逊毫不手软,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师徒情分。   郭昭昭听着只觉得荒谬,“所以你故意演出酒后逼奸徒媳,又灭了谢逊满门,还故意在他面前逃走,就是算准了谢逊的性子,定然会做出一户户杀过去,伪装留下你的名字好将你激出来?”   “郭帮主果真聪慧.....”   郭昭昭无语,不由吐槽道,“你们不愧是亲师徒,为自己报仇总爱以无辜之人的性命为工具。”   成昆要报复阳顶天,用自己徒弟一家的性命作工具,空见大师也成了他的工具人。而那些被谢逊杀了的人,也都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郭昭昭的话一出,成昆与谢逊之间若有似无的“悲愤”的气氛便消散得差不多了,他们的苦难与那些无辜逝去的人无关,可是他们却造成了那些人的苦难,夺去了他们的性命,郭昭昭并不是很看得惯如今两人临终前的这一波心声吐露。   尤其是成昆,仗着自己的武功高强,杀害没有武功的老弱妇孺,灭人满门不说,谢逊杀的人中有许多都是他的亲朋好友,可他为了他那个狗屎一样的计划,竟然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谢逊杀死他的好友们而无动于衷。   这些人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有成昆这么一位好友.....   成昆不说话了,谢逊也不说话了,海风徐徐吹来,场面一时间十分安静。   郭昭昭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转身在这座冰火岛上逛了起来,看看这岛上有没有什么她没有见过的植物种子。   凝固的气氛随着郭昭昭的离开再次流动了起来,只是成昆和谢逊这对师徒依旧没有说什么话,成昆就这么望着天空静静地死去。   成昆的呼吸声消失的那一瞬间,谢逊不由红了眼睛,落下了泪。最后,他选择将成昆的尸体收拾整理好,托付给了张翠山。   “我杀了他,当初的仇便也报了,只是当年的恩却不曾还完。我年幼时他带我极好,我对他敬若神明,在我心中,他比我的父亲还亲。如今人死债消,恩情却难偿还,我回中原后,必将为当初孽果付出代价,成昆的尸首就拜托二弟,将他葬回老宅,不叫他死在异乡。”   张翠山听出了谢逊话语中坦然赴死之意,不由眼眶一红,可他却没有劝什么,这是谢逊的选择,且当年死的人也的确需要得到一个公道。   休息一日,第二天,再次启航,郭昭昭没能够在冰火岛上找到什么有用的种子和植物。   这次出来,郭昭昭带上了倚天剑,于是屠龙刀到手后,她便刀剑合力,取出了藏在其中的玄铁铁片。   这铁片上画着两幅地图,指向的是桃花岛。   桃花岛位于东海,而从冰火岛回君山岛是要经过东海的,因而郭昭昭干脆一起办了,先去桃花岛取出黄蓉和郭靖当初藏在岛上的《武穆遗书》以及《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的精义。   七十多年过去,桃花岛的桃花依旧盛开着,但缺乏人精心打理,到底不再繁荣整齐。   踏入桃花岛后,郭昭昭不由被触动,脑海里莫名地又多了一段记忆。假扮成小乞丐的少女,牵着汗血宝马的少年,当年酒楼初见,而后相知相爱。憨实的少年与机灵古怪的少女一定想不到,他们最后的结局会是携手殉城。   心中触动,郭昭昭的面上不由带出几分哀愁来。   旁人都没有说话,无人打扰沉思中的郭昭昭,人人都觉得郭昭昭乃郭靖与黄蓉的后人,这桃花岛本就是黄蓉从小长大的地方,如今见到先祖居住之所荒芜,会哀愁本就是人之常情。   “桃花岛上机关密布,以奇门遁甲布阵,稍有差池便会断送性命,你们且守着船,翠山你带着无忌同我一道去。” [289]丐帮33:桃花岛   桃花岛的奇门遁甲是黄药师布下的,而黄药师不愧为当年五绝之一,这奇门遁甲哪怕过了七十多年,无人打理依旧发挥着其作用。   “所谓的奇门遁甲乃是借助天时地利辅以人力所造,这桃花岛上的奇门遁甲甚是精妙,布置之人为当年的五绝之一的黄药师,他在布下这奇阵的时候,便想到了桃花岛的荒芜,因此这些野蛮生长的桃树也早就被他视为了阵法中的一部分。”   郭昭昭一边走,一边耐心地教导张无忌。张无忌的天资实在是好,学什么都极快,是郭昭昭看好的翅膀,如今可不得好生浇浇水,让这只翅膀快快长大,方便以后当牛做马。   张翠山和张无忌可不知道郭昭昭的“险恶”用心,见郭昭昭倾囊相授,很是感动。   敝帚自珍之人太多,张无忌还不是郭昭昭正儿八经的弟子,可郭昭昭却如此用心培养,这叫张翠山和张无忌如何不感动?   郭昭昭作为天命之子,仿佛生而知之一般,脑子里有着许多的知识,只要稍稍提及就会浮现出来。   桃花岛的阵法虽然精妙,可对郭昭昭而言却不难,更何况还有地图在,郭昭昭轻而易举地就在一个山洞的地下寻到了铁片上所记载的《武穆遗书》以及《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的精义。   《武穆遗书》为岳飞所写的兵法,而《降龙十八掌》的精义则是由郭靖自己写下,《九阴真经》共有两份,一份是完整版,另一份却是简要的速成版。   速成版可以更快地练成《九阴真经》,但威力不如原版不说,还隐患颇多,但对于急于提升实力的人而言却是个极好的选择。   郭昭昭粗粗翻阅了一遍速成版,便将速成版的《九阴真经》留在了这密室中,没有再动。   “《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章和疗伤章,你好生学学,这对你的伤有好处。”郭昭昭翻阅了《九阴真经》的完整版后便不再放在心上,直接将它给了张无忌。   张翠山一惊,张无忌不知道,可他却很清楚这《九阴真经》的价值,这可是百年前被人争夺引起腥风血雨的绝世武功,谁曾想郭昭昭就这样给了张无忌。   然而又想起张无忌身上的伤,张无忌中了玄冥二老的玄冥掌,如今还能够活蹦乱跳全靠郭昭昭传授他的武功,但偶尔发作的时候也会面色惨白,疼痛难忍,一想到这秘籍对张无忌的伤有益,张翠山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来。   “郭帮主大恩大德,张翠山定不敢忘,此后郭帮主但有驱使,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翠山在所不辞。”   郭昭昭瞥了一眼张翠山道,“这两篇有益,你也练,练的时候有什么难题都记下来,告诉我,我会将这两篇改编独立,传授出去。”   郭昭昭从来都没有绝世武功只能一个人拥有的想法,更何况《九阴真经》虽然精妙,对她而言的确算不上什么绝世武功。   张翠山在冰火岛的十年来,身子里是有些隐患在的,尤其是他还因为殷素素之死心脉受损,这两篇有助于疗伤,修复心脉。   在丐帮的帮中大比之中,张翠山已经充分地表现出他作为牛马的能力,郭昭昭对张翠山这样的能干愿意干的人向来都很是珍惜,不愿意张翠山就此折损。   拿好了秘籍后,郭昭昭将密室恢复原样,便带着张翠山和张无忌离开。   只是她并没有立刻离开桃花岛,而是让众人先原地休息两日,多日的海上航行众人也累了,正好借此机会修整一番。   而郭昭昭则忙着种桃花树。   虽说彭莹玉言之凿凿地说她是郭家的传人,但是随着年岁越大,她越发肯定自己和郭家其实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她借着郭家的名声办事,如今来到了桃花岛,自然是要好生偿还一番的。   郭家后人不见踪影,郭昭昭决定将桃花岛好生打理一番。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郭昭昭开始自己种树大业,还将房屋修整了一番,忙得不可开交。   等两日后郭昭昭登船的时候,桃花岛虽然不似几十年前那样客舍精致,却也不再荒芜杂乱。   上了船,郭昭昭就开始整理改编《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章和疗伤章,而后传授给一起出海的丐帮弟子,又根据他们练武中出现的难题加以修改,最后整编出了《健身强骨法》。   郭昭昭准备将《健身强骨法》对外发售,便好似《太祖长拳》那样,成为丐帮弟子的入门武学必修武功。   谢逊对藏在屠龙刀中的武功秘籍很是好奇,还拿出了《狮子吼》作为交换,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绝世武功。   郭昭昭见他做事还算讲究,便收下了《狮子吼》,让张无忌将《九阴真经》的完本一一说于谢逊,不仅说了《九阴真经》,连带着《健身强骨法》也一并说了。   谢逊是个武学奇才,且博学多才,听了这由《九阴真经》改编而来的《健身强骨法》对郭昭昭钦佩不已,少不得也提出些许建议。他虽然天资不如郭昭昭,但正因不如郭昭昭,他才能够发现其中的问题。   郭昭昭是个天才,而天才很难理解普通人练武时遇到的困难。   等到了下船的时候,郭昭昭便已经将《健身强骨法》完善,带着谢逊于张翠山张无忌匆匆赶回了君山岛,还不忘让丐帮的弟子传信给当初与谢逊有仇之人,来君山岛解决谢逊之事。   除此外,又安排人开始教授学习《强生健骨法》。不仅如此,郭昭昭还将玄铁片再次封回了倚天剑和屠龙刀,亲自重新将这刀剑锻造了一遍,使之更锋利。   最先赶来的是灭绝师太所带领的峨眉弟子。   峨眉离君山岛颇近,灭绝师太的兄长方评死在谢逊的手里,如今谢逊被抓住,她自然是要亲自前来报仇的。   谢逊被交给了张翠山看管,张翠山如今依旧是武当之人,他若是敢私自放走谢逊,武当的名声必定会受到影响。而谢逊为了不让张翠山为难,也定然不会随意逃走。   因此将谢逊交给张翠山,郭昭昭很是放心。   灭绝师太欲见谢逊,却被张翠山拒绝了,灭绝师太的作风强硬,张翠山唯恐一言不合灭绝师太就将谢逊打杀了去,毕竟这可是杀兄之仇。   两边交涉一番之后,张翠山之答应灭绝师太远远地看一眼谢逊。   灭绝师太确定了谢逊真的被抓后,不由喜上眉梢。便也没有再计较张翠山的严防死守,转而去寻郭昭昭。   “师太来了正好,我有事要寻师太。”   峨眉和武当一样是丐帮的好朋友,驱逐鞑靼光复中原,峨眉可是认真的。   因此在得知了郭昭昭是郭家后人,又打算继承郭家遗志后,灭绝师太可以说是真的拿出了峨眉的老本来与丐帮结盟,一起抗元。不单单是峨眉弟子倾力相助,就连峨眉派的收益都捐出了一大部分用于抗元事业。   灭绝师太虽与郭昭昭见面不多,许多时候她都坐镇峨眉,让纪晓芙代替她在外奔走,但逢年过节必然会记得给郭昭昭送年礼,两人也时常通信。   江湖人都道灭绝师太心狠手辣,郭昭昭却颇为喜欢灭绝师太的这种“心狠手辣”,毕竟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倚天剑与屠龙刀中的玄铁片我取出来后又放了回去,还重新锻造修复过。倚天剑为贵派郭襄女侠的遗物,合该归还峨眉。师太且试试这重铸之后的倚天剑如何?”   灭绝今年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容貌甚美,只是两条下垂的眉毛使得她面容严肃而冷酷,可这样的冷酷在握住倚天剑的时候便全然不见了,她的眉毛微微上扬,喜形于色。   灭绝师太未曾想到这倚天剑竟然还有回到峨眉手中的一日,郭昭昭取回了倚天剑,又知晓倚天屠龙的秘密,为了其中的秘密,必定会让刀剑相撞,倚天剑必然会损坏,从此江湖中再也不会有倚天剑。   不曾想郭昭昭竟然将倚天剑重新锻造好,送还到了她的手里。   “嗤哗——”   灭绝师太拔出了倚天剑,只见寒光湛湛,锐气逼人,哪怕未曾试剑,灭绝师太依旧能够感受到倚天剑的锋利。   “这重铸的倚天剑比之前更锋利,不曾想郭帮主竟然有这样的技艺。”   灭绝师太喜于言表,郭昭昭也高兴,又将一本蓝皮册子递给了灭绝师太,“这是《九阴真经》的手抄本,与原本别无二致,只是对修炼的资质要求颇高,若是峨眉弟子练时有何疑问,尽管来信问便是。”   灭绝师太一惊,她没有想到郭昭昭竟然能够大方至此,竟然将《九阴真经》给了她,“这.....”   郭昭昭不容分说,直接塞给了灭绝师太,“师太请收下,峨眉与丐帮是盟友,如今咱们共同抗元,自然是越强大越好,练了《九阴真经》,峨眉的实力定然能够大大提升,如此也能够杀更多的鞑子。”   灭绝师太本就不是忸怩之人,闻言便也爽快地收了下来,她越看郭昭昭越是喜欢,不由扼腕。她峨眉也与郭家渊源极深,怎么就偏偏丐帮有这样的好运气呢!   好在她们是盟友,盟友这般有实力有格局,抗元大业,何愁不成? [290]丐帮34:范左使   灭绝师太得了《九阴真经》之后,如获至宝,她本就是天资聪颖,又是一代宗师,练起《九阴真经》并不困难,很快就上了手。   眼见灭绝师太沉迷练功,没有再盯着谢逊不放,郭昭昭便也没有再管。虽说她不在意谢逊的生死,却也不喜欢谢逊在其他人赶来之前就出事了。   这次出海,丐帮积压了不少事情,郭昭昭一回来就陷入了忙碌的地狱,忙得她恨不得再去什么地方多挖几个人来。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月,各方人马齐聚君山岛。   这次来的人比之前张三丰百岁寿辰时少了许多,毕竟如今屠龙刀已到郭昭昭手里,一些人本就为屠龙刀而来,眼见无望便干脆不来了。   可以说,如今来君山岛的都是冲着谢逊这人来的,为的就是向谢逊报仇。   然而,除了这些仇人外,还有明教之人,明教右使范遥亲自带领明教弟子入君山岛。   郭昭昭也没有将人拒之门外,毕竟谢逊的事情的确和明教息息相关。她虽然杀了明教的左使杨逍,但是这些年来,明教在西边抵抗元廷,且范遥上位取代杨逍之后,一改往日的作风,约束明教弟子所为,就连明教四大法王之一的韦一笑因为吸食人血也被他囚禁。   没有了韦一笑这种做出骇人听闻的恶行的人后,再加上明教一直奔走在抗元第一线,如今大部分的正派人士对明教的感官并不算太差,不再只将明教当作纯粹的魔教来看。   就连灭绝师太,因为杨逍早早身亡,且谢逊失踪,对明教也没有最开始的厌恶。虽然还是不喜,但到底不是恨之入骨。   “明教右使范遥,见过郭帮主。”   范遥今年不过四十出头,英俊的脸上带着对郭昭昭的恭敬,他虽比郭昭昭年长得多,是江湖中的前辈,可这江湖中讲资历却更讲实力,论实力,郭昭昭九岁左右的时候就杀了武功高于范遥的杨逍,如今六年过去了,范遥更不是郭昭昭的对手。   再加之如今的丐帮实力远胜从前,谢逊又在郭昭昭的手里,且成昆也是被郭昭昭所抓,因此不管范遥心中是怎么想的,他都要装出恭敬来。   郭昭昭看看范遥的脸,再看看范遥头上的黄色id,只觉得此人演技是真的好。   但是看范遥的举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郭昭昭有多恭敬呢,一看id,连个绿名都不是,是随时都可能变红的黄名。   “范右使千里迢迢赶来君山岛,若是为了谢逊之事,那我只能说声抱歉了。”   郭昭昭懒得和范遥兜圈子,直截了当地挑明了自己的意思。   范遥对此早有预料,他自认为天下了解郭昭昭的人中,他必然是名列前茅的。   范遥认识郭昭昭比郭昭昭知晓范遥更早,当年杨逍死在郭昭昭的手上后,原本在外奔波寻找阳顶天消失真相的范遥不得不回到光明顶主持大局。   范遥与杨逍合称“逍遥二仙”,两人意气相投,是生死之交,范遥素来称呼杨逍为“杨大哥”,因此他压根就不信杨逍会因为调戏女童死在郭昭昭的手上,他觉得其中必然有隐情。   为了给杨逍一个清白,范遥下了苦功夫来查此事,结果查了和没查没有什么区别。   杨逍的确没有强迫幼女,但是他打算强迫别人的未婚妻,尾随峨眉弟子,试图逼迫人家姑娘,对对方做出可耻的事情。   范遥虽然是个亦正亦邪的人,但是他再邪也不会违背妇女意愿,用尽手段去逼迫一个已有婚约的女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可以邪,但是不可以没品,而杨逍做的事情,就是顶顶没品的事情,哪怕是两人的关系曾经再好,范遥都没有给杨逍报仇的欲望,甚至连澄清都没有给杨逍澄清。   范遥是个聪明人,自然看得出郭昭昭传出这样的谣言是为了保护纪晓芙。纪晓芙遇到杨逍已经够倒霉了,还是莫要再让杨逍坏了名声。   也正是因为杨逍之事,范遥不得不打消自己卧底汝阳王府的计划。   明教的名声被杨逍败坏得所剩无几了,他再不行动起来,等他成功卧底汝阳王府的时候,明教存不存在还是一回事呢。   就这样,范遥留在了明教,收拢了杨逍的旧部,联合各大香主,以及几位散人,开始了自己的明教名声挽救计划,而青翼蝠王韦一笑便是在这个时候被范遥给抓住囚禁起来的。   范遥与韦一笑本就关系不睦,韦一笑练功出了岔子,吸食人血,这让明教本就稀烂的名声雪上加霜,为了挽救明教的名声,范遥直接联合众人将韦一笑囚禁,又请来了胡青牛为韦一笑诊治,紧接着发了狠忘了情地开始抗元,没有再和各大门派的弟子争锋相对。   如此一套连招下来,明教的名声终于得以挽救,中原人看明教再也不似之前那样排斥。   今年年初,范遥又在密道中寻到了阳顶天的遗体,还找到了对方的遗书,遗书中不仅有阳顶天身亡的始末、明教至高武学《乾坤大挪移》的信息,还有暂令谢逊代理教主一职之事。   虽说谢逊所做之事也牵连了明教的名声,可范遥却不以为然,依旧认可阳顶天的安排,也钦佩谢逊。   一来这只是杀人,不似吸干人血那样可怖,二来谢逊所找的都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人物,未用阴谋诡计,全是单打独斗打赢了对方。   对方输了便只能够算是技不如人,谢逊未倚强凌弱,对方死在谢逊的手上只能够怪他武功不高。   总而言之,谢逊这事虽然在江湖人看来是恶行,但是在范遥看来属于有格调。除了冤枉了成昆外,这和上门单挑有什么区别?这种江湖决斗本就是胜者生,败者死。   而成昆被冤枉,范遥半点也不心疼,他早就觉得阳顶天的死和成昆脱不了干系了,如今看了遗书更是愤恨于教主夫人与成昆的背叛,害得阳顶天走火入魔,如此一来又哪里会觉得谢逊做得不对?   只是谢逊失踪多年,一时半会儿范遥也找不到人,谁曾想张翠山一家便是在此时横空出世。   各方人马各显神通,远在西域光明顶的范遥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张三丰百岁寿辰宴了,他急匆匆派人赶去,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郭昭昭抓住了成昆开始准备着出海的各项事宜了。   范遥思来想去,还是打算等谢逊回到中原再上门,因此他让人盯着各处的码头,等到郭昭昭的船一到港口,他就带着人马不停蹄地往君山岛赶。   日夜奔腾,终于在今天赶到了君山岛。   “郭帮主说笑了。”   范遥很会装,依旧是那副温和含笑的表情。   “狮王乃我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无论结果如何,此事我明教自当在场。狮王与各路武林名宿交手,虽说是光明磊落、单打独斗分胜负,并无偷袭暗算之举。然终究伤了无数豪杰性命,他此生生死荣辱,不该由旁人私下定论,理当交由那些遭难英豪的亲友故旧,秉公裁决才是。”   范遥这话说得极其诚恳,听起来颇为有理有据,但事实上不过是借着这话来堵郭昭昭直接插手谢逊之事、对谢逊动手的可能。   谢逊的确滥杀无辜,但是他杀的人并非什么泛泛之辈,而是武林名宿。且还没有用什么阴谋诡计,乃是单打独斗胜出。范遥便将此事往决斗上靠,武林中为了提高武艺去找江湖中有名之人决斗乃常事,是生是死全看武艺高低。   这样的决斗,一方死了,死的这方的亲朋好友自然是可以找另一方报仇的。但是如果有人要以这人决斗的次数太多,杀了太多的人去处决这人,就不符合江湖规矩了。   范遥便是想要以此来堵住郭昭昭,不让郭昭昭直接对谢逊动手。谢逊武功极高,只要郭昭昭不动手,其他人的报仇未必能够杀得死谢逊。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提了“英豪”的亲友故旧,将谢逊最后的生死决定权从郭昭昭的手里移到这些亲友故旧的手里。他虽然搞不定郭昭昭,但是这些亲友故旧他还搞不定吗?   只要搞定了这些人,郭昭昭就不能够也不应该置喙些什么。   郭昭昭几乎是瞬间懂了范遥的打算,不由心中叹息,这样的聪明人竟然不能给她当牛马,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   “范右使言之有理,谢逊的下场如何当秉公裁决。”郭昭昭掐头去尾,只认了一个“秉公裁决”,其余的她就当做听不见。   什么江湖规矩?在郭昭昭这里没有用,更何况,谢逊那个是决斗吗?人家答应了吗?逼迫别人对战,无视别人的意愿,这就是杀人,不能因为被杀的对象武功高有名望,就能够美化成为了武艺提升的生死决斗。   范遥早就知道郭昭昭难缠,见郭昭昭不搭话也不生气,表情越发恭敬谦和,“狮王能够回中原,皆因郭帮主之功,范某略备薄礼一份,还请郭帮主笑纳。” [291]丐帮35(加更):圣火令   明教虽然远在西域,却是一等一的富裕,明教掌控着西域的商路不说,还有明教数万教众会定期上贡钱财,不仅如此,明教中的五行旗各有各的产业,也能赚到不菲的钱财。   可以说论富裕,明教绝对是江湖各大门派中最有钱的那一个。   范遥说的薄礼一点也不薄,甚至能说是厚得吓人。   郭昭昭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全部笑纳,她甚至巴不得范遥多给一些呢。成大事者不要脸皮,她是能够干出收钱不办事的人。   郭昭昭乐呵呵地收了那一箱箱的“薄礼”,眉开眼笑,喜形于色,看着范遥的黄名都像是金名,泛着金子一样璀璨的光芒。   “不知范某能否见一见狮王。”眼见郭昭昭收了钱,范遥这才提出自己的要求。   这次郭昭昭倒是没有拒绝,含笑道,“蔓姐,请带范右使去寻翠山。”   郭昭昭也不担心范遥搞什么计谋,这里是君山岛可不是光明顶。就算是范遥想要带谢逊跑路,也得看看她同不同意,至于什么获得受害者家属同意,请受害者家属出具谅解书这样的操作,最终的决定权依旧在郭昭昭的手上。   还是那句话,只要郭昭昭不答应,一切白费。而郭昭昭作为一个干大事的人,有的是脸皮拿钱不办事。   秦蔓将范遥领着去寻张翠山后,郭昭昭想了想,决定还是防一手,亲自去守着看看范遥要和谢逊说些什么。   她并没有直接守在门外,而是站在了关押谢逊房间的隔壁庭院中,这样远的距离,哪怕是武功再高之人,也无法听到对方的交谈。   但是没有关系,郭昭昭不单单是武功高,她还是天命之子,她有挂来着的。   只要她想,她的面前就会浮现出一个对话框,而对话框可以选择附近,在附近的框中,她能够看见附近的人的交流。   而这个距离是郭昭昭试验过的既能看到附近人对话,又最安全的距离,别人察觉不到她,她却可以看到对方的交谈。   郭昭昭就这么在庭院里看着范遥苦口婆心地劝谢逊,希望谢逊能够和他一起离开,担任明教的教主一职,甚至还搬出了阳顶天,说这是阳顶天的遗愿。   然后谢逊来了个原地传位,以代教主之名,命范遥成为代教主。   这个操作差点将范遥整不会了。   于是范遥又提起了阳顶天的另一个遗愿,希望能够拿到圣火令,只有得到圣火令才是名正言顺的教主,他的武功远不如谢逊,是无法从波斯总教夺取圣火令的。   谢逊依旧推辞了,直言圣火令不过外物,只是教主的遗愿,只有真正的得明教教众民心者才是教主。   谢逊推辞了,另一边的郭昭昭却是眼睛一亮又一亮。   说实话,她不是没有想过对明教动手,奈何明教实在是有点难搞,明教的教众实在是太多了,且这种涉及了信仰类似宗教一样的教派是很难从根源上消除的。   但是如今范遥说阳顶天的遗愿是无论什么人找到圣火令便可为教主,若有不服,全教共攻之,郭昭昭就有了新的想法。   范遥说出这话原是想以此将谢逊激出去,毕竟如果是心怀不轨者得到了圣火令,那明教危矣。   然而谢逊依旧没有答应,言之凿凿地说,这江湖中,恐怕只有郭昭昭和张三丰这样的人物才能够从总教夺取圣火令,而其他人只怕难,他罪孽深重,让范遥好生修炼《乾坤大挪移》去取回圣火令。   这可就点到了郭昭昭了,既然难灭,那不如就加入啊!   也没有人规定丐帮帮主不能够当明教教主吧?!   一念至此,郭昭昭立刻唤来了彭莹玉以及史火龙还有二龙头与二长老,还有巴青商讨此事。   “此招甚妙,若是能够取得圣火令,便能够不费兵卒便将明教纳入麾下,定然能够成为抗元大业的一大助力。此后就可以与西边联合呈包围之势,共攻北方。”   巴青也附和道,“如此一来,驱逐鞑靼,光复中原,指日可待!”   相比两人的激动,二龙头和二长老以及史火龙就保持了沉默,毕竟自家帮主突然成为别家的教主对他们而言还是太超前了一些。   然而眼见彭莹玉和巴青大力附和,郭昭昭本人也十分意动,随着巴青开始描绘郭昭昭如果成了明教的教主,未来的美好愿景,几人不由也越发心动。   虽说之前的他们是有门户之见的,看不起明教是魔教,与明教也多有龃龉。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郭昭昭成了明教教主,那么他们有生之年就能够见到郭昭昭率领丐帮和明教上下将鞑子干出中原,重新一统山河。   这可是前辈们都未曾达到的壮举啊!   光是想想他们就心动不已。   哪怕是脾气最硬的冯苦草在此刻都开始变通说道,“江湖中未曾说过不能兼任两派,就算先前没有,帮主与那些俗人又岂能相提并论?我支持帮主带领明教教众弃恶向善!”   这话说得郭昭昭都不由多看了冯苦草几眼,搁之前,她绝对想不到冯苦草还有这么会变通的一天。   冯苦草一番话术下,郭昭昭不再是图谋明教的弟子以及财产,而是为了带领明教弟子弃恶向善!多大义多正确啊!   郭昭昭都乐了。   全票通过带领明教弃恶向善计划后,郭昭昭便立刻安排人去查波斯总教,“去将金花婆婆与银叶先生请来。”   金花婆婆与银叶先生是一对夫妻,两人是海外灵蛇岛的主人,身中寒毒,在郭昭昭的医术扬名天下后,便找到了郭昭昭向郭昭昭求医。   作为天命之子的郭昭昭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伪装,这两人的真名一个叫黛绮丝,一个叫韩千叶,真实年纪也没有外表那么老。只是那时候的她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原本只是准备收钱治好两人便罢。   然而随着郭昭昭杀了杨逍的事情传开后,两人又找上门来,表示愿意成为丐帮弟子,为丐帮效力。   郭昭昭就让人去查了金花婆婆和银叶先生的老底,这才知晓黛绮丝和韩千叶与明教的那些事。   黛绮丝便是明教的紫衫龙王,而且曾经还在波斯总教待过!   只是无论是黛绮丝还是韩千叶都未曾做过什么恶事,且能力卓绝,加上两人还是绿名,忙疯了的郭昭昭也收下了两人,自此两人成为了丐帮的客卿长老,为郭昭昭贡献他们的劳动力。   这次郭昭昭既然要对明教的波斯总教动手,还有什么比黛绮丝这个在总教待过的紫衫龙王更好的知情人呢?   黛绮丝和韩千叶来的时候颇为紧张,明教的人来了不久,郭昭昭就请他们过去,这让两人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了。   韩千叶原是阳顶天仇人的儿子,他上光明顶报仇,却输给了黛绮丝,结果两人相爱了,这事引起教众议论纷纷。   而黛绮丝可不单单是紫衫龙王那么简单,她还是波斯总教的圣女,来中原的明教原本就是为了《乾坤大挪移》而来,且波斯总教的圣女是要守贞的,若是被发现她与韩千叶相爱,定然是要处以极刑。   为了活下来,黛绮丝不得已私入密道想要盗取《乾坤大挪移》,不曾想此事却被范遥发现了,最后黛绮丝只能够破门出教,从此后隐姓埋名和韩千叶避居灵蛇岛。   当年范遥曾经痴恋过黛绮丝,对黛绮丝很是熟悉,且范遥此人心机深沉,这让黛绮丝不由怀疑范遥这些年是不是一直都在寻找她的下落,今日上门除了因为谢逊之事,也因为她。   一想到这,黛绮丝不由低声说声晦气。   这些年她过得很是不错,日子安稳,还生了个可爱的女儿。自从入了丐帮之后,黛绮丝虽然要戴着人皮面具生活,可是她再也不用担心波斯总教了。她很清楚波斯总教的实力,但是那点实力在郭昭昭面前压根就不够看。   这些年黛绮丝和韩千叶在丐帮当牛做马,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波斯总教上门后,郭昭昭能够护住她。   谁曾想,波斯总教没有上门,范遥就上门了呢?   “二位长老请坐,今日我请二位来是想谈谈明教的事。”   黛绮丝心中一惊,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心理承受能力并不强的韩千叶便说道,“帮主赎罪,我与小丝并非故意隐瞒身份。”   郭昭昭:.....???   她还什么都没有说呢,就这么自爆了?   这和白给有什么区别?   韩千叶都开口了,黛绮丝只能够立刻跟上,她撕去了面具,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顺势跪在了郭昭昭的面前,“帮主容禀,我与阿叶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郭昭昭被黛绮丝的容貌惊艳了一瞬,有这样的相貌,却愿意整日里顶着一张老婆婆的脸生活,从某方面而言,黛绮丝真的是个狠人。   “何必跪下,起来说吧。”郭昭昭上前两步,扶起了黛绮丝。   “我真名想必您也听范遥提起过了,只是有件事范遥也不知晓,我其实是明教波斯总教的圣女。”   嗯???   范遥什么时候提起过了?算了,不管了,先听吧。 [292]丐帮36:波斯圣女   郭昭昭不说话,装高手,全程高深莫测地听完了黛绮丝的过往,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这才知晓,原来黛绮丝可不只是在波斯总教待过那么简单,人还是波斯总教的圣女!且波斯总教的圣女还不能够婚嫁,如果婚嫁了,就会遭受焚身之刑。   当然除此外,就是范遥暗恋黛绮丝的事情也被抖了出来,黛绮丝认定了范遥定然是因为爱而不得在郭昭昭面前添油加醋,诋毁她和韩千叶。   这么多的八卦听得郭昭昭眼睛一亮又一亮,这才知道范遥那浓眉大眼的,竟然还有这么一桩事在。   等黛绮丝都说完了后,郭昭昭甚至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毕竟范遥可一句都没有给她说。   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忐忑的黛绮丝,郭昭昭承诺道,“倘若波斯总教因此事来找你,我必然会护住你夫妻二人,此事不必担忧。”   黛绮丝在丐帮努力多年就是为了得到这么一个承诺,如今听到郭昭昭亲口说出,不由身子一歪,瘫在了椅子上。   郭昭昭斟酌着说辞道,“其实范遥什么都没有说.....”   虽然会让黛绮丝和韩千叶尴尬,但该解释的还是得解释,“我今日找你们来,也与波斯总教有关,我欲去波斯总教取圣火令。范遥告诉谢逊,阳顶天有遗言,若是能够取到圣火令,便可为明教教主,我欲成为明教教主。”   郭昭昭这话直接将黛绮丝和韩千叶整不会了,要吐槽的点太多,一时间他们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是说自己心理素质太差,对方什么都没有说,自己就全都交代了,还是丐帮帮主打算当明教教主,江湖中有这样的先例吗?好像没有吧....但又好像没说不能。   总之,复杂,两人的心情就是很复杂。   最后,还是黛绮丝先反应过来,立刻道,“帮主雄才伟略,明教教主一位,舍您其谁。”   黛绮丝巴不得郭昭昭当上明教教主,尤其是郭昭昭还要从波斯总教取回圣火令,这个和去捶打波斯总教有什么区别。   外人不知道郭昭昭的武功如何,作为客卿长老的黛绮丝还能够不知道吗?波斯总教再厉害,也不够郭昭昭这个丐帮帮主捶打的。   一想到波斯总教被捶打,黛绮丝多年的惶恐在这一刻消失殆尽。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选择大于努力,在没加入丐帮之前,她和韩千叶努力躲避波斯总教,躲避明教的弟子,努力练武,就是为了能够保住性命。   然而有用吗?必然是没有用的。   而现在呢,她和韩千叶选择了丐帮,只需要勤劳工作,他们的帮主就能够将对方吊起来打,再也不用隐姓埋名,不用戴着厚厚的人皮面具生活了。   这一刻,天亮了,阳光也更漂亮了,黛绮丝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此后你与韩长老就不必再遮遮掩掩生活了,日后只要不违反帮规,无人能够对你夫妻二人做些什么。既然你曾是波斯总教的圣女,此事便交给你了。”   “是!”   黛绮丝和韩千叶没有再戴人皮面具,就这么离开了,回自己院落的时候,好巧不巧就碰到了范遥。   虽说黛绮丝才冤枉过范遥,但是她对范遥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连颔首都没有,无视范遥,与韩千叶手牵手离开了,独留范遥在原地瞳孔地震。   范遥痴恋黛绮丝,这些年来,他从不近女色,便是因为他还记挂着黛绮丝,他也曾悄悄地打探黛绮丝的下落,然而却没有任何消息。   谁曾想呢,黛绮丝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丐帮。   范遥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的脚在看到黛绮丝和韩千叶相握的手后,硬生生地僵住了,无法再动弹,最后只能够看着两人相携离去。   他站在那里,痴痴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哪怕两人早已经走远,连背影都看不到了,可是范遥却还是没有离开,他仿佛觉得空气中依旧残留着黛绮丝的气味。   “郭姐姐,郭姐姐,我觉得那个明教右使怪怪的。”殷离如今已然是丐帮的弟子了,虽然她因为年纪小,入丐帮不久,还没有参加过帮中大比,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她的主人翁精神。   平日里,殷离除了帮着秦蔓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还会自发地去做自己认为能够胜任的事情。   譬如,她就在悄悄“监视”范遥,孩子在很多的时候是有“特权”的,而且殷离和明教还有不少的关系,她的爷爷殷天正曾经是明教的白眉鹰王。   仗着范遥不会过分地注意自己,殷离就悄悄“监视”起范遥来。   “他盯着一个穿着金花婆婆衣裳的漂亮姐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就像是傻了一样。”殷离悄声道,“他像是个怨夫。”   殷离很是机灵,如果说原先的她尚且还有一些阴郁和内向,但自从来到丐帮后,整日里和大米以及张五味等人待在一起,她早就没有了最开始的压抑,变得活泼了起来,就连词汇量也大了不少。   在同郭昭昭说起范遥的时候,用她丰富过的词汇库格外形象地还原了所见的情景。   听得郭昭昭差点没有绷住,嘎嘎笑了出来。   “不必再盯着他,你的武功练得如何,后年就要参加帮中大比了,只有两年的时间了,我还等着你给我当弟子呢。”殷离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说起自己的武功进度来。   她叽叽喳喳的,活泼得像一只黄鹂鸟。   郭昭昭欣慰地看着殷离,仿佛看到了自己身上的担子又少了不少,这聪明的小姑娘长大了,肯定很能干。   逗了殷离一会儿后,郭昭昭就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她要去波斯,至少离开君山岛两月,可不得赶紧先把要做的工作给做了?   波斯总教距离君山岛可谓是万里迢迢,倘若郭昭昭是个普通的武林高手,要去波斯总教,得坐船去,虽说丐帮的船只速度够快,再加上郭昭昭以内力驱动船只,能够更快抵达波斯总教,但路上的时间光是去就得花上一个月。   但郭昭昭可是天命之子,自带能够飞翔的坐骑,她可以坐坐骑从空中飞去波斯总教,这样往返的时间加起来都用不着一个月。   尤其是波斯总教还不似冰火岛那样。   冰火岛是海上的荒岛,不知道坐标,很难有参照物。波斯总教可是位于陆上的国家,这样的地方可不难找,郭昭昭可以单枪匹马独自前往,速度只会更快。   郭昭昭还不忘让人给武当山送信,将张三丰再次请回来坐镇君山岛。   张三丰才离开君山岛没有多久,又要被郭昭昭抓回来当壮丁。   倒也不是郭昭昭不体谅老人,实在是张三丰这个百岁老人一顿还能够吃几大碗饭,比许多年轻人更强壮不说,他的武功也是除了郭昭昭最高的。   且如今不使唤,难不成要等到张三丰一百一十多岁了再使唤吗?郭昭昭自认为她还不至于如此。   在郭昭昭的忙碌中,所有与谢逊相关的江湖中有名有姓的人终于齐聚君山岛了。   范遥上蹿下跳的,终于让这些人都同意他提出的报复方式。每个人都能够上擂台挑战谢逊,甚至可以联手对谢逊出手,最多可以五个人联手,他们可以杀死谢逊,但是谢逊不能够对他们下杀手。   倘若最后他们依旧没有杀死谢逊,谢逊愿意自囚少林,终生不出赎罪。   可以说,为了保住谢逊的性命,范遥真的燃尽了。   然而,谢逊有自己的想法,“诸位请一起上吧,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希望每人最多只用三招。”   来者众多,如果只是五人联手,还真就不一定能够杀得了谢逊,如今所有人一起行动,反而机会更大一些。   于是这些人商讨一番后,便都答应了这个要求,唯独灭绝师太没有。   灭绝师太虽然深恨谢逊杀了她的兄长,但是她作为武林一代宗师,代表着的是峨眉的颜面,与众人一起合围谢逊传出去也不光彩。   谢逊听到灭绝师太的拒绝,不由叹气道,“我记得方老英雄,他的金瓜锤使得极好,是个儒雅的好人,甚爱读书,也十分有文采。”   听见谢逊提起兄长,灭绝师太的眼睛都红了,握紧了手中的倚天剑,“可是你却杀了他,他平日里只在家读书种田,只在有人找上门来时帮忙,从不拒绝求助之人。”   谢逊垂下了头,“是我之过,师太好气量,只是谢某只能道一声抱歉了,还请师太再等一等,待我与诸位打完这一场后,再与师太交手。”   灭绝虽然顾及峨眉颜面不愿与众人联手合围,却不介意等谢逊与众人打完消耗后再与之比斗,亲自杀了他。   “好。”   灭绝师太应下后,便由谢逊接受众人的合围。   众人商议了一番后,决定利用谢逊是个瞎子这点,故意制造出多种杂音,扰乱谢逊的耳朵,声东击西地攻击谢逊。   他们考虑得周全,然而事态发展还是超出了众人预料。谢逊不仅没有还手,甚至算不上闪躲,反而故意将身体送到刀剑拳脚之下,只避开了要害。 [293]丐帮37(加更):下场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谢逊压根就没有打算正面迎敌,甚至可以说,他根本没打算活下来,他定下三招之约不过是为了不立刻丧命某个人,让所有人的刀剑拳脚都能够落在他的身上,以此泄多年的忧愤。   “狮王!”   一旁的范遥急了,想要上去阻止,却被张翠山阻止了。   “这是大哥所求的,范右使莫要插手。”张翠山与谢逊在孤岛上相处了十年,两人是结义兄弟,兄弟情深,张翠山也不想看谢逊去死。   但这是谢逊的选择,他固然能够和范遥一样去阻止谢逊,但接下来的日子谢逊的心灵都会得不到解脱,饱受折磨。   如此,张翠山又如何能够阻止呢?他不光不能够阻止,他还要选择成全,成全谢逊的所愿。   场上的众人自然也看出了谢逊的想法,慢慢的,他们停下了手。   一个邱姓的中年汉子见状,将刀往地上一扔,愤愤道,“先父他老人家在天有灵,若是见着我与这般多的人一起对着一个打不还手的瞎子动手,定然是要斥责于我。”   说着他将手中的刀一扔,不欲再对谢逊动手,其他人见状,也都停下了动作。   只是就这么放过谢逊,他们到底不甘心,可若是再动手,又违背自己的道义,最后不知是谁先开的头,一口唾沫吐在了谢逊的脸上。   谢逊不躲不闪,接受了众人的唾弃。   江湖儿女重颜面,轻生死,有道是可杀不可辱。谢逊武功极高,却甘愿受这等唾面之辱,足以见其悔改之心。   这些对谢逊吐唾沫的人中,有的人依旧觉得不解气,或掌掴,或脚踹其面,谢逊皆坦然受之,面上除了愧疚,没有一点怨恨。   这让想向谢逊报仇的人再也没法下狠手。   唯有一人,与其他人都不同,灭绝师太并不受谢逊的行为影响,她依旧紧紧地握着倚天剑,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谢逊,待到所有人都停手后,灭绝师太才走到谢逊的面前。   “你的悔改弥补不了任何伤害。你这样的任打任骂,于我而言,不过是如鲠在喉,你模样凄惨,最后却得了名,得了命,而我的兄长却长眠于地下,你求的不过是自己的心安罢了。   “世上固然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杀人绝不在其中,人已经死了,你如何补偿?你的愧疚亡者无法得知,生者只想杀你复仇,却碍于你的这种悔改以及江湖道义无法下手。你的悔恨不过是自我的赎罪,而非对我与兄长的补偿。”   “嗤啦——”   倚天剑出鞘,锐不可挡,灭绝师太没有一点点犹豫,直接将剑送入了谢逊的胸腔。   谢逊依旧不避不躲,任由倚天剑穿透他的胸腔,他脑袋垂得低低的,没有说话。   鲜血如注,顷刻间染红了半身的衣裳,但谢逊依旧活着。   “我的兄长,以及那些被你害死之人,他们甚至连说遗言的机会都不曾有,但今日我给你这个机会,剩下的日子,你好生道别吧。”   灭绝师太到底是没有直接将谢逊毙命,她的剑虽然刺破了胸腔,却有意未刺中心脏,而是伤了肺脉,令谢逊重伤而不死。即便是谢逊武功高强,也只剩最后的几日苟活。   除非郭昭昭亲自出手,谢逊才有活命的机会,但是灭绝师太很清楚,郭昭昭是不会出手的。   她这般做,不单单能够让谢逊饱受病痛折磨后才死去,还能够不堕峨眉名声。   毕竟其他人都让步了,倘若只有她不依不饶,峨眉的名声未免会受到影响,但如现在这般,重伤而不杀,便足矣。   至于谢逊会不会另寻神医救命......   灭绝师太冷冷一笑,谢逊只要是真的知道悔改,就不会接受神医的医治。   “多谢...咳咳...师太....”肺脉受伤,谢逊的每一句话都说得极其艰难。   灭绝师太没有再看谢逊一眼,收剑离去,其余人也不再动手,所有人都知道谢逊活不了多久了。   郭昭昭原本打算,倘若其他人都选择放过谢逊,她便亲自上场,她是必然不可能让这种恶性杀人的人还活着的,哪怕是知道悔改也不行。   因为这无疑会开一个恶劣的头,从此后,不管多大的罪,只要真心悔过就能够活下来。真心这种东西谁又说得准呢?多的是人为了活命伪装的。   好在灭绝师太不愧是灭绝师太,道心坚定,压根就不受丝毫影响。   郭昭昭就喜欢灭绝师太这样的,自始至终都坚定自己的想法,从不为外因动摇。   吐血的谢逊被张翠山和范遥手忙脚乱地抬走了,郭昭昭招来了人清理广场。   对于谢逊最后的结果,大家都很满意,包括谢逊自己,谢逊甚至觉得灭绝师太其实名不副实,灭绝师太其实是个心肠柔软的人,她给了他一个好好道别的机会。   灭绝师太也无意看谢逊最后的下场,反正早已注定。如今她手中有完整版的《九阴真经》,恨不得早早回到峨眉山,好生研究一番。   因此次日一早,灭绝师太就向郭昭昭请辞。   郭昭昭恋恋不舍地送别了灭绝师太,要知道,灭绝师太在丐帮的这段时间,除了练武外,偶尔也会帮忙处理一些帮务,灭绝师太的手段颇佳,处理起帮务来井井有条,是个极好的帮手。   如今要送灭绝师太离开,郭昭昭看灭绝师太的眼神无比深情,整得向来冷酷的灭绝师太都有些脸红了。   多好的孩子啊,这是发自内心的舍不得自己,这是打心眼尊重自己啊。   “日后郭帮主不忙了,可以来峨眉玩耍一番,峨眉风景秀丽,郭帮主定然是会喜欢的。”灭绝师太的声音温柔极了,温柔得一众峨眉弟子挤眼揉耳的,确定说这话的是自己师父。   “好。”郭昭昭一口应下,心中落泪,她就不可能有不忙的时候!她也想不忙啊!“师太日后有空,若是练武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派弟子来君山岛,君山岛永远欢迎峨眉弟子。”   郭昭昭一脸的真挚诚恳,她说这话是绝对的发自内心,丐帮欢迎一切干活的人。不管谁来丐帮,都得干了活再走,百岁老人也不例外!   灭绝师太一走,其他人也没有再逗留,纷纷离开了君山岛,走前还不忘和郭昭昭这个丐帮帮主寒暄一番,感谢郭昭昭将谢逊带了回来,给了他们报仇的机会。   郭昭昭非常耐心地将挨个送他们离开了君山岛,还不忘和他们畅谈一番,先是称赞他们逝去的亲朋,而后就是展望未来,提一提抗元之事,最后表达了自己对他们的看好。   这样一套连招下来,不少人都表示他们愿意加入丐帮,等到他们回去祭拜一番,并告知谢逊的下场后,就回君山岛加入丐帮。   郭昭昭就这样为丐帮招了好几位好手,培训培训,就能够上岗“拉磨”了。   不过几日,张三丰便赶到了君山岛,他一见到郭昭昭就忍不住乐了,“这君山岛老道如今待得只怕比紫霄殿更久。”   郭昭昭诚实地摇头,“那没有,张真人还是在紫霄殿待得久一些,不过没关系,张真人多在君山岛待一些时日,定然是能够达成这个小目标的。”   张三丰乐呵呵地一笑,说道,“那不成,若是他们看烦了老道这张老脸可不好。”   “那不会。”郭昭昭摆手,“君山岛的丐帮弟子都很欢迎张真人。”   张三丰眉毛一耷,学着郭昭昭平日里玩笑的口吻道,“那是,干活的牛马谁不喜欢呢。”   郭昭昭装傻,假装听不懂,只是冲着张三丰笑。   张三丰已然非常习惯在郭昭昭离开后坐镇君山岛,上手非常快,谁能想到这位百岁老人,每天还能够酷酷干活呢?   张三丰来了之后,郭昭昭便准备去波斯总教取圣火令,波斯总教的消息有了黛绮丝这位前圣女后,收集得非常顺利,只是路程遥远,许多消息难免滞后。   但郭昭昭要的本来就是一些基本的信息,这种信息算不上秘密,更新迭代得也不快,因此黛绮丝只要和自己所知的核对一番便可。   临走之前,郭昭昭还将《武穆遗书》交给了彭莹玉,对彭莹玉叮嘱道,“二弟啊,此乃岳相公留下的兵书,你好生研习,再挑上一些聪慧之人一并学习,待我回来后会考核一番,不可懈怠。”   彭莹玉郑重地点了点头,捧着《武穆遗书》格外的肃穆,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一般。   彭莹玉曾经领着五千信徒起义,虽然最后以失败告终,可着不意味着他没有这方面的才能,这些年他一直奔走在抗元的第一线,丐帮“弟子”的整编,彭莹玉也出力不少。   郭昭昭相信,彭莹玉是能够处理好这些事的。   将一切都交代好后,郭昭昭召唤出一只巨大的金雕,向西飞去,准备乘金雕去波斯总教。   张三丰见到这一幕,眼中泛起几丝追忆,“昔年郭大侠曾有一对雕儿,极其威猛,亦能载人飞翔,不曾想郭帮主也有这样的雕。”   丐帮众人也不由面露赞叹之色。   郭昭昭郭家传人的身份就这样在一次次不经意中越来越瓷实。 [294]丐帮38:汝阳王   大都,汝阳王府,关于君山岛的消息一条又一条地传进汝阳王府,汝阳王察罕特穆尔陷入了沉思中。   半晌后,他向探子确认道,“你是说那张三丰又去了君山岛,而那位郭帮主的消息暂时无法探听到吗?”   “启禀王爷,属下在君山岛附近探听许久,都未曾见到那位郭帮主,但听君山岛的丐帮弟子曾炫耀过说,‘帮主不愧是郭家的传人,那雕儿也与传说中郭家的双雕一般神气’,后来属下又探知丐帮的人最近在调查明教波斯总教之事,只是关于郭帮主之事属下却无法再探听。”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坐在一旁,约莫七八岁的样子,她身着米灰色的衣裳,脖颈上也戴着一串明珠,每颗珍珠都有小拇指大小,若是郭昭昭在这里,定然会发现这女孩的打扮与自己的某一套装扮十分的相似。   “郭帮主定然是离开了君山岛,她每次不在君山岛的时候都爱叫张三丰去君山岛坐镇,上次她去寻谢逊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那敏敏说说看,她不在君山岛可能是去了哪里?”察罕特穆尔神情十分温柔,半点也没有责怪这小女孩插话。   这小女孩并非普通人,而是察罕特穆尔的女儿,名为敏敏特穆尔,汉名为赵敏。   “郭帮主肯定是去波斯总教去了。”敏敏特穆尔十分聪慧,哪怕年纪颇小,也一点不影响她的机智聪明,“而且我猜她肯定是坐着她的那只大雕飞过去的。”   察罕特穆尔哑然失笑,同敏敏特穆尔解释道,“敏敏,前朝的那位郭靖的双雕虽然能够载人,却无法长距离飞行。波斯距离君山岛何止千里,她的那雕儿是无法飞这般远的。”   敏敏特穆尔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别人不可能,但是郭帮主又不是一般人,别人能够一个人闯进咱们汝阳王府,将王府中的诸多高手全都一棒打倒吗?”   察罕特穆尔被自家女儿这般说也不恼,事实上,他和女儿一样对郭昭昭这位敌人颇为敬佩,父女俩骨子里的慕强一脉相承。   虽说郭昭昭闯汝阳王府杀了这么多察罕特穆尔好不容易招揽来的武林高手,又抢了倚天剑,给察罕特穆尔添了许多麻烦,但正是因为郭昭昭足够强,察罕特穆尔才会钦佩她,尊称她为“郭帮主”,而敏敏特穆尔更是一下就崇拜上了郭昭昭,连带着穿搭都学起郭昭昭来。   察罕特穆尔顺着自家女儿的话思考下去,波斯总教距离君山岛万里之遥,郭昭昭如果真的是去波斯总教,又是为了何事?难不成是想和波斯总教联手灭了明教?   他思索了一番后,未果,却有了决定,“去将丐帮各个分舵的布兵情况调查出来,看看这次分舵是否有异动。”察罕特穆尔起身道,“敏敏,你回房间去念书,爹爹有要事要做。”   敏敏特穆尔作为一个格外聪明的小孩,几乎是瞬间就猜出了自家爹爹的想法,她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问道,“爹爹,你是不是要去寻皇上。”   察罕特穆尔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虽然疼爱这个女儿,许多的时候,议论政事都不避开敏敏特穆尔,但事以密成他还是知晓的,所以有的事情,哪怕是敏敏特穆尔,他也不会说。   见父亲不肯告诉自己,敏敏特穆尔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似是有了什么主意。   那个探子领了令,已经通知各地的探子开始探查起来   这些探子一动,巴青几乎是立刻察觉到这些探子的行动,她是丐帮的财务大管家,却也兼任着情报机构的负责人,毕竟许多的时候,商路往往都与各种消息挂钩,这个时代,要说谁的消息是最灵通的,那非商人莫属。   这些探子一行动,巴青便知道他们已经知晓郭昭昭会有一段时间不回君山岛,更准确地说是不回中原。   巴青很是清楚元廷对自家帮主的忌惮,且随着丐帮的势力越来越强,元廷只怕是再也忍不了了,极有可能会在这次动手。   巴青按照之前商议的那样,通知了彭莹玉以及张三丰还有史火龙等人。   丐帮的众人都开始行动了起来。   得益于郭昭昭的那句衣服上有补丁的皆可入丐帮,皆是丐帮弟子,因此丐帮的“弟子”多得出奇,且在郭昭昭的要求下,被训练得令行禁止,且绝大部分的丐帮“弟子”都是识字的,这是郭昭昭这些年来的努力。   于是在彭莹玉得到了《武穆遗书》,开始挑选优秀将领,进行培训的时候就发现,这丐帮的将领人才不是一般的多,不仅如此,除了这些有才的,哪怕是普通的弟子,学习起来也十分的快。   掌握了整个南方水路,又开始做起海贸,还有巴青这么一位点金手的丐帮之所以财力还不如明教,便是因为郭昭昭将钱财全花在了这些“弟子”身上。   而现在这些弟子又练起了郭昭昭从《九阴真经》改编而来的《健身强骨法》,哪怕练的时日还不长,但是比之常人却是要更强壮的。   当这么多人有组织有纪律地聚集在一起,全面调动后,其威力是惊人的,只是这些惊人的威力被他们破破烂烂的衣裳给遮掩了。   没有穿上铠甲,便不是士兵,元廷从未觉得这些乞丐能够成为士兵。   在元廷不少人的眼中,丐帮最大的威胁力其实是郭昭昭,郭昭昭的号召力太大,会将中原武林凝聚在一起,倘若这些都一起抗元,必然会给元廷添极大的麻烦。   察罕特穆尔也是这般想的,他比其他人更重视丐帮的弟子,但是这种重视有限,依旧将重点放在了郭昭昭的身上,所以他才进宫去寻元廷的皇帝,想要在此刻发兵,趁着郭昭昭不在,将中原那些反抗之人的心气打散。   而后还能够将这些人的死怪在郭昭昭的头上,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栽赃,让郭昭昭看清这些人的嘴脸,最后再失望,这样他们元廷就能够拉拢这位绝世高手了。   至于张三丰这个坐镇君山岛的高手.......   他们又不对君山岛的总舵动手,他们要动手的是各个分舵,这些分舵可没有什么知名的高手。   对乞丐和汉人的天然歧视让元廷的人大大地错估了丐帮的实力,所以,当察罕特穆尔领兵攻向各个分舵的时候,遭受了丐帮各个分舵剧烈的反击。   分舵的“弟子”们将仓库中的盔甲往身上一套,原地成兵。这些盔甲上还非常有仪式感地有个“补丁”,差点把察罕特穆尔给气笑了。   丐帮分舵的“弟子”们的确没有什么大规模作战的经验,但是他们的个人素质极高,机动性还强,打着打着就学着察罕特穆尔的作战方式就成了他们的。   越是打到最后,各分舵的弟子就越是厉害。   虽然有伤亡,但比起元廷的伤亡而言,甚至可以说不值一提。   这将范遥都看傻了,毕竟在他的印象里,丐帮还是个江湖帮派呢,结果这帮派怎么越看越“军”?哪里是什么江湖弟子,分明是群老辣的士兵。   而且谁家帮派拿得出来十万副盔甲?这到底是准备了多少年?   丐帮竟然这么富有的吗?   作为武林中鼎鼎有钱的明教的代教主,这一刻,范遥深深地疑惑了。   随着丐帮接连几胜后,元廷那边终于坐不住了,不得不开始正视丐帮的战斗力,将整个丐帮都正式列入心腹大患,从此后,丐帮不再只是一个江湖帮派这么简单,而是反叛军,原先他们使在明教身上的招数,如今也开始要使在了丐帮的身上。   察罕特穆尔上折子请求增兵,打算趁着丐帮还没有完全发育起来的时候,先狠狠地削弱一波丐帮。   然后他就得到了皇帝的诏书,不是增兵的诏书,而是命令他即刻回大都的诏书,并且命令察罕特穆尔退兵,依旧将丐帮视作江湖门派,而非反贼。   察罕特穆尔:???   没有办法,这位善武能征的汝阳王最后还是被皇帝召回了大都,带着他的兵将一起。   “这个元廷的皇帝,很有金高宗之姿啊。”郭昭昭还打算用汝阳王练兵呢,谁曾想,她还没有上场,汝阳王就退场了,这让她充分感受到什么叫做,超越神队友的猪对手。   彭莹玉一愣,不确定地问道,“金高宗是何人,莫不是.....?”   “对,便是你想的那个完颜构....”郭昭昭一本正经道,“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铁锅他很有故人之姿啊。”   元廷皇帝姓孛儿只斤,名为妥懽帖睦尔,这名字太过拗口,因此得了个“铁锅”的外号。   完颜构自然是宋高宗赵构,当年北伐形势一片大好之际,赵构一天之内连发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飞,唯恐岳飞真的收复失地后迎回徽钦二帝,威胁自己的皇位。   “的确,高宗应当姓完颜而非赵。”张三丰是从南宋生活至如今的百岁老人,提起高宗,他可能是这些人中最恨的那一个,因此没有半点的尊敬,全是厌恶。   有的人,哪怕过去几十年,对他的厌恶也不会有半点减轻,完颜构便是如此。 [295]丐帮39:圣火令   察罕特穆尔并不知道,从某方面而言,皇帝的忌惮是救了他一命。   在郭昭昭的设想中,再练兵一段时间,就该直接取了察罕特穆尔的脑袋,来一场实实在在的大捷。   谁曾想郭昭昭这边的计划才做出来,皇帝那边就一连好几份诏书将察罕特穆尔召回去了。这让郭昭昭原本的打算落了空,毕竟如今的她尚且还没打算直接杀到大都去。   察罕特穆尔自以为能够趁着郭昭昭离开君山岛,先对丐帮出手,可他绝对想不到,郭昭昭会回来得这般快。   郭昭昭在离开之前便考虑到了察罕特穆尔会无法再容忍丐帮,毕竟丐帮如今可是已经拿到了屠龙刀和倚天剑,不能再当作普通的江湖门派来看,所以他必然会针对起整个丐帮。   因此,郭昭昭便有意让人放出风声,好叫察罕特穆尔的探子知晓她要去波斯总教一事。   波斯总教距离君山岛有万里之遥,哪怕是乘船单程最快也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因此他虽然相信郭昭昭与其他人不同,能够更快地从波斯总教赶回君山岛,可他绝对不会认为郭昭昭能够不过一两个月就从君山岛和波斯总教之间往返。   正因如此,他大部分的计划都是建立在郭昭昭需要数月才会回到君山岛之上。   然而,郭昭昭作为“天命之子”,她从君山岛赶到波斯总教,取回圣火令,再从波斯总教赶回君山岛,甚至用了不到一个月。   可以说,察罕特穆尔才得到郭昭昭去波斯总教的消息,请旨领兵对丐帮各个分舵出手,圣旨才下来,粮草都还没有备齐呢,郭昭昭这边就已经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知道了他的打算,立刻安排各个分舵的人增兵,准备应战。   丐帮的核心弟子都知晓郭昭昭如今就在君山岛,这让他们有了主心骨,心中也不再恐惧忐忑,这才越打越勇。   只是这些察罕特穆尔都不知晓,尚且在生气哀叹皇帝对他的忌惮,哀叹唯一一次能够削弱丐帮的机会。   他有一种预感,这次之后,丐帮帮主郭昭昭还存不存在都不一定了,说不定下次见面,就是反王了。   “范遥可是回光明顶了?”郭昭昭这次取圣火令的流程顺利得不可思议,她以为黛绮丝那般忌惮的波斯总教应该是极其难对付的,不想波斯总教和纸糊的差不多,但凡波斯总教近一些,阳顶天就能够领着人将他们按在地上锤了。   怪不得要让黛绮丝回中原明教偷取乾坤大挪移呢,感情是他们太弱了啊。   郭昭昭无痛取回了圣火令,从确定总教的位置到拿到圣火令只花了一天的时间,打人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一个时辰。   拿到圣火令后,她便坐着各种各样的飞行奇趣坐骑回到了君山岛,而后就得知了察罕特穆尔的计划,便有意隐瞒自己的行踪,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练兵再给察罕特穆尔一波大的。   只是如今察罕特穆尔既然退兵回大都了,她也不打算隐瞒了,这个月内,她必然要当上明教的教主!   巴青上前一步回话道,“自从汝阳王退兵的消息确定后,那位范右使便启程回光明顶了。”   范遥这个人,缺点很多,但也有一样优点,他抗元是认真的。   他并不知晓郭昭昭在君山岛,看到元廷对丐帮出手后,原本打算回光明顶的他立刻停下了回程,而是留在了湖广境内,又派人调来明教各旗的弟子,随时准备支援丐帮。   他与郭昭昭有龃龉是一回事,可在面对元廷这种但凡是个汉人就该将其诛灭的对手,范遥可不会因为那点龃龉就袖手旁观。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丐帮压根就不需要他的助力,故而,在察罕特穆尔退兵后,他也就不继续待在湖广境内,令各旗明教弟子归位,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回光明顶了。   “只是按他如今的脚程,只怕还未出湖广境内。”   郭昭昭顿时眉开眼笑,“好!我明日就去见见我未来的右使,阿青你让人继续注意元廷大都那边的动作。”   郭昭昭看向张三丰道,“还请张真人再在君山岛多留两日,迷惑元廷的那些探子。”   郭昭昭倒是不担忧元廷发现她回来了,只是丐帮和明教联合这件事在成功之前必须要保密,她不想元廷从中作梗,让她平白多了许多活。   将一切都安排下去后,郭昭昭饱饱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便去寻范遥了。   范遥的速度不慢,已经走到湖广的边界,奈何郭昭昭的速度更快,她骑着自己的涉江踏春,轻轻松松地就能追上范遥。   “范右使,好久不见。”   天色尚未完全黑,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了耀眼的橘色,郭昭昭就这么骑着那匹漂亮的马儿闯进了破庙之中。   范遥一愣,他没有想到郭昭昭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因为郭昭昭有意瞒着他,因此范遥并不知晓郭昭昭离开君山岛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他能够猜到郭昭昭定然要离开不短的时间,否则元廷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兵。   结果这才多久,那个他以为要离开很久的人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郭帮主?”   “是我呢。”郭昭昭变戏法似的晃了晃手,眨眼间,她的手里就多了一串牌子,长短大小各不相同,这些牌子通体黝黑,非金非玉,非方非圆,似透非透,“你瞧瞧这十二枚令牌是何物?”   范遥看着那令牌上隐隐透出的火焰图腾,沉默了,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元廷会在这个时候出兵了,原来他们竟然是知晓郭昭昭去了波斯总教!   只是倘若真的去的是波斯总教,她回来的是不是太快了一些,而且,这人为什么要特地去波斯总教取圣火令,难不成......   不等范遥猜测,郭昭昭便一口承认道,“对,我听见你和谢逊的谈话了,阳顶天有遗言,谁取回了圣火令,谁就能够当明教的教主,如今我可是将圣火令给取回来了。”   范遥看到郭昭昭那理直气壮的模样,有一瞬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不到郭大帮主,堂堂丐帮帮主,竟然会偷听别人说话。”   “我可没有偷听!”毕竟她是看到的来着,“我连你们的院子都没有进去,只是坐在旁边的院子中罢了,奈何就是听见了,这能够怪我吗?”   范遥的眼睛不由瞪大,他不觉得郭昭昭会说谎,毕竟郭昭昭如果是想要说谎,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不承认她是听到谈话才知晓阳顶天遗嘱内容便是,但她这么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也不屑于在别的事情上说谎。   可若是在旁边的院子听到的,这人的耳力内力该有多惊人?!   郭昭昭大方地将手中的那一串圣火令往前一递,“要仔细看看吗?”   圣火令是由波斯的“山中老人”霍山所铸,其中六枚记载了霍山的毕生武学精要,而其余的六枚则记录了教规教令,加起来一共十二枚。   这十二枚圣火令十分坚硬,哪怕是倚天剑、屠龙刀这样的神兵利器也无法砍动,可以说,即便是除去其所蕴含的意义,这些圣火令本身也是极厉害的武器。   而现在郭昭昭就这么毫不在意地递给了范遥,似乎完全不将这些宝贝放在心上。   范遥无法拒绝这个令他心动的提议,圣火令一直都是明教的心结,不单单是阳顶天想要迎回圣火令,明教中但凡有志气的都想从波斯总教将圣火令迎回,似乎这样他们便是独立于总教外的正统。“多谢...郭帮主。”   范遥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无法立刻改口唤郭昭昭为教主,虽说这是阳顶天的遗愿,但是这件事对范遥的冲击力还是有些大。他虔诚地捧着十二枚圣火令,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这果然是圣火令。”   郭昭昭笑道,“我岂会是那种拿假货糊弄的小人?”   范遥摇了摇头道,“并非是担心郭帮主欺骗范某,而是担心那总教之人心怀不轨,以假货来欺骗帮主。”   郭昭昭灿然一笑,“他们不敢的,如今波斯教的教主以及十二宝树王皆是我以明教教主的名义册封的。”   范遥又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谁册封谁来的?   他几乎是颤抖着声音向郭昭昭确认道,“您说的是您以明教教主的名义重新册封了波斯教的教主以及十二宝树王?”   “嗯!”郭昭昭一脸的纯良,压根不觉得自己这事做得有什么不对,她要夺取圣火令,自然多的是人跑出来阻止她,却都压根不是她的对手,最后不得不将圣火令交上来,本来他们还打算欺骗郭昭昭来的。   奈何郭昭昭作为天命之子,天生就带着鉴定一样的技能,只要她想,她就能够看到物品的名声,于是她一眼就看出了那些圣火令是假的。   被愚弄的郭昭昭就将他们又捶打了一顿,同他们好生讲了讲“物理”。   最后成功拿到了圣火令。   拿到圣火令之后,郭昭昭又担心明教的人不认可,便打算让波斯总教这边给她出一份任职证明,好让她更名正言顺地成为明教教主。   只是她转念一想,这波斯总教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凭什么要让他们来册封她?应该是她来册封他们才对啊!   于是郭昭昭就这么以明教教主的名义,册封了波斯教的教主以及十二宝树王,不管波斯教的人在她之后认不认这新的教主和十二宝树王,反正郭昭昭在的时候他们是认的。 [296]丐帮40(加更):乾坤大挪移   范遥没有一丝丝犹豫,“噗通”一下跪下,对郭昭昭行了一个大礼,“明教光明右使,见过教主。”   明教起源于波斯,在唐代的时候由波斯传入中土,圣火令乃波斯的“山中老人”霍山所创,乃是明教历代教主的信物,明教亦有祖规,持圣火令者为明教教主。   然而圣火令却在第三十一代教主手中失踪了,可以说第三十二代和第三十三代的教主都是有权无令的,这就和皇帝有皇上的权力却没有玉玺一样,到底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郭昭昭带回来了圣火令,范遥就该认她为“教主”,这不仅仅是阳顶天的遗愿,也是明教的祖规,只是因为圣火令失踪太久了,叫许多人都忘了这条规矩了。   范遥也是如此,他并不希望郭昭昭成为明教的教主,且不提他与郭昭昭的龃龉,便是郭昭昭是丐帮帮主这点,就让范遥不想认郭昭昭这位教主。   毕竟郭昭昭当丐帮帮主多年,若是真的成了明教教主,少不得会损明教而肥丐帮,这是范遥不能够接受的。   但是听到郭昭昭竟然“倒反天罡”地以明教教主的身份重新册封了总教的教主以及十二宝树王,这个和小宗入大宗有什么区别?   放在寻常人家,这比在族谱单开一页更有诱惑力,这是让正统变旁枝,而旁枝成为正统的诱惑啊!   虽然范遥不觉得如今的明教是什么旁枝,但他真的无法拒绝认下郭昭昭这个教主,波斯总教就会成为明教波斯分教的诱惑。   于是,没有一点点犹豫,刚才还一口一个郭帮主的范遥就这么丝滑地称呼起了郭昭昭为“教主”。   郭昭昭乐了,伸手抬着范遥的小臂将人扶了起来,“范右使何必这般多礼。”   郭昭昭愿意接受自己的示好,范遥不由松了一口气。   如今他也顾不得什么损明教肥丐帮了,一个孤身远赴波斯,还将波斯总教打成了波斯分教带回了圣火令的狠人,成了自家的教主,日后明教的未来得多灿烂啊!   明教信奉火尊,未来就该光明灿烂!   “范右使如今可是要回光明顶?”   “启禀教主,属下欲带剩余弟子回光明顶,属下离开多日,唯恐教中有什么要紧事务需要处理。倘若教主有何吩咐,属下定当以完成教主吩咐为先。”   范遥非常识趣地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既然承认了郭昭昭这个教主,就绝对不会三心二意,务必要让郭昭昭看到他的诚意,否则就不要答应。   郭昭昭可太喜欢范遥这种聪明人了,闻言笑道,“无妨,倒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如今元廷尚且还不知我已经从波斯回到了中原。借此机会,正好去光明顶见见明教的姐妹兄弟们。”   明教中人本就是以姐妹兄弟相称,如今听郭昭昭如此言语,范遥心中大喜,只觉得这位教主合该是明教的教主。他哪里知道,郭昭昭在丐帮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两人敲下行程后,没有再耽搁,第二日就开始赶路。   郭昭昭一人速度倒是能够极快,奈何范遥等人的马匹虽然也是良驹,但比之郭昭昭的涉江踏春依旧远不如矣,这让郭昭昭不得不放下速度来迁就他们。   但范遥也知晓郭昭昭的时间宝贵,便发了狠地赶路,令沿路的明教弟子准备马匹,日夜不停地奔驰,到了固定的地方再换马,如此一来还真就硬生生地节省了三分之二的时间。   郭昭昭往往都是独自行动,她一边考核丐帮各个分舵的情况,一边熟悉明教各处暗点。   这一熟悉,郭昭昭就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明教的群众基础很是不错,尤其是越靠近西域,群众基础越好,有丐帮分舵的地方,十有八九都有明教的暗点。   丐帮选分舵的标准之一就是丐帮弟子要多,丐帮弟子多的地方也就是乞丐多,分舵固然有富裕的地方,但更多的还是穷苦之地。   而明教便是在这样的地方传教,郭昭昭甚至怀疑明教传教的时候,是不是也给百姓发鸡蛋了,所以群众基础才会这样好。   丐帮与明教都是深耕群众的门派,两派的分舵和暗点选址标准十分相似,郭昭昭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明教或者丐帮在建立暗点和分舵的时候,直接抄对方的来的。   从君山岛一路到了光明顶,郭昭昭也算是将明教的各个暗点摸得七七八八了,等到了光明顶,范遥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着召集明教的各处骨干为郭昭昭洗尘接风,宣布郭昭昭是明教新的教主这事。   而是选择带郭昭昭去光明顶密道的石室中学习《乾坤大挪移》。   “教主的情况特殊,哪怕是有了圣火令也依旧不算保险,毕竟教主身兼丐帮帮主之职,少不得惹来非议。可若是教主能够学会《乾坤大挪移》,情况便又不一样了。”   “《乾坤大挪移》是只有历代教主才能够学会的神功,极其难学成,即便是当年的阳教主也不过练到第四层,可他却在第四层的时候走火入魔。不少明教弟子都觉得这是只有明尊庇佑之人才能够学会的武功。”   唯恐郭昭昭有压力,范遥又欲盖弥彰一般补了一句道,“不过若是教主没能学会也没关系,毕竟教主已经有了圣火令在手,且《乾坤大挪移》本就极其难学,甚至可能不是起源于中土的武功,教主一时半会儿对其难以上手也很正常。”   范遥是位贴心的下属为了不让郭昭昭有心理压力,便将《乾坤大挪移》扣成了异邦武学。   “这么难吗?那我可得好生学学了。”郭昭昭从小到大练武就没有遇到过什么难练的武功,许多武功她都是看一眼就会,所以范遥将《乾坤大挪移》说得这般难学,这让郭昭昭不免起了好胜心。   她高低得看看《乾坤大挪移》到底有多难。   “且让我看看。”   范遥径直走到石床前,拿过那匹羊皮纸,划破手指一一涂抹在羊皮纸上,随着血迹落下,郭昭昭便看到了十一个字——“明教圣火心法乾坤大挪移”。   郭昭昭看到这幕不由一顿,无力吐槽道,“非得人血吗?下次不能用猪血或者是鸡血吗?”她好奇地问道,“你有没有试过其他血能不能用?”   范遥摇头,不说话了,微微有些自闭。郭昭昭这话显得他很傻的样子,傻愣愣地直接割破手指,用鲜血涂抹羊皮纸。他僵硬地用流着鲜血的手指,继续涂抹着羊皮纸,直到羊皮纸的内容完全显露出来。   郭昭昭一字一句地看下去,范遥扭开脑袋,不欲多瞧,他将羊皮纸呈给郭昭昭打算告退,却被郭昭昭制止了。   “没关系,一起看。日后咱们要抗元,元廷可不是好对付的,自然是有能力的人越多越好,这《乾坤大挪移》颇为精密奥妙,你看了武功也能够有所提升,这对明教和我的抗元大计也有益。”   郭昭昭这样的坦然,范遥一愣,心中竟生出了些士为知己者死的情绪来,这样气量非凡的教主,他先前竟然还怀疑,这让范遥不由心中后悔自己的猜测,郭昭昭显然不是会做出损明教而肥丐帮之事的人。   “多谢教主传道之恩。”范遥也不忸怩,抱拳谢过后便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范遥越是深陷其中,只觉得这功法不愧为历代教主所传,真真是奇妙无比。   “这第七层不大对,你先不要练第七层。”   范遥正看得入迷,却见郭昭昭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支笔来,在羊皮纸上写写改改起来。   “教主这是?”   郭昭昭头也不抬道,“这第七层尚且还未写完,这前十八句还算正确,可这十九句却不对。想来应该是创造这《乾坤大挪移》的人,也未练到第七层,全凭推演和想象才写下这些,我将这《乾坤大挪移》完善一番,让它成为一本完整的功法,若是不完整就太过可惜了一些。”   郭昭昭坦然地话让范遥又一次沉默了,自从遇到了郭昭昭,范遥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有多少次有这种被哽到沉默的感觉了。   他抱着一种自己都不清楚的心理问道,“教主可是已经练会了《乾坤大挪移》?”   “嗯。”郭昭昭继续在羊皮纸上修修改改,头也不抬道,“这武功不难。”   范遥依旧不死心,自取其辱问道,“教主是何时学会的?”   “当然是看一遍就会了,这《乾坤大挪移》虽说是功法,但其最重要的是劲力运用的法门,只要内力足够深厚,很快的,而那些法门,不是看一眼就知道的吗?”   范遥:......   他也跟着看了一遍,可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范遥也不是个蠢货啊?   怎么在这个时候,他居然和蠢货没有什么区别?   范遥原本打算郭昭昭就算是没有学会《乾坤大挪移》,也要对外放出郭昭昭学会了,而且是学到了第五层的消息,以此来证明郭昭昭是明尊所望的教主。   不曾想,郭昭昭这般争气,压根不用他的营销,自己看一眼就学会了,甚至还能够完善《乾坤大挪移》呢!   哈哈,完善《乾坤大挪移》....哈哈.....   真是好小众的话啊...... [297]丐帮41:新教令   郭昭昭花了一个时辰完善了《乾坤大挪移》,她尚且有些不满意,“先这样吧,不管怎么说,如今的《乾坤大挪移》好歹是本完整的功法,而不是半成品。”   范遥已经完成了心理建设,不再破防了,现在反而很兴奋。   这样的一个教主,明教以后还会被叫魔教?可是想试试他们教主的棒子和巴掌吗?   “教主英明!”范遥眼里的崇拜都要溢出来了,毫无疑问,这也是个慕强批。   郭昭昭年纪小,干的事情却不小,年纪轻轻是天下第一不说,在她的领导下,丐帮都能够正面打赢元廷的兵了。纵然之前范遥因为杨逍和谢逊的事情对郭昭昭心有芥蒂。   但是明教的三大五小令中可是说过,要尊重妇女,不可轻薄侮辱妇女,杨逍这可是犯了教规的,至于谢逊,又不是郭昭昭杀的,和郭昭昭干系不大,郭昭昭还抓住了成昆为前教主报仇了呢。   不过说起三大五小令,范遥不由想起丐帮的做派,那一身只有精铁盔甲,他可没法说郭昭昭一点野心也没有......   “教主可知道本教的三大令和五小令吗?”   郭昭昭拿到圣火令后,自然研究过上面的内容,其中六枚圣火令上刻着明教的三大令和五小令,她自然是知晓的。她稍稍一思考,就知道范遥为何有此言语。   “范右使莫不是想提三大令中的第一令,不可为官作君?”   “教主聪慧。”   郭昭昭笑眯眯地看着范遥,问道,“右使是如何看待这圣火令上的教规呢?”   “教规如何当由教主说了算。”   就明教的那三大令五小令,真要说遵守,明教还真的没有多少人遵守的,不说别的,就是五小令中的不得自相争斗,阳顶天死后,明教的自相争斗还少吗?斗得白眉鹰王都离开了。   还有那第五条小令中,对外教人士要谦和,要甘居下风,不能为明教树敌。   这事就没有几个明教弟子能够做到,可以说明教如今的魔教名声可离不开明教弟子的肆意妄为,即便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那样的桀骜不驯,又哪里遵守这小令了。   郭昭昭很满意范遥的识趣,真是好用的下属。   “时过境迁,这教规对当年合适,对如今却未必,譬如明教教规令弟子茹素,可你想想,若是只吃素食,身体如何强健,身体不强健,如何抵御外敌?”   范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教主言之有理。”   “所以我打算改改这教规。”   郭昭昭拿起那块刻着第一条大令,即明教弟子不可为官作君的圣火令,只见她右掌真气翻涌,竟然就这么硬生生地在屠龙刀和倚天剑都无法留下划痕的圣火令上,将原先的字迹抹去。   而后指尖凝聚真气,在圣火令上刻下了新的教规。   “第一令,不可妄动刀兵、伤及良善:本教立世,以匡扶道义、悲悯苍生为宗,不可因私怨迁怒迫害旁人。纵是敌对门派中人,若立身端正、未曾作恶、无仇无冤,亦属无辜,绝不可无端出手、寻衅加害、暗下杀手。严禁不顾他人意愿,逼迫他人。   “不问门第正邪、不分出身高低,但心无恶迹、未曾祸乱江湖、残害生灵者,皆是众生,当悲之怜之,禁私刑、禁妄诛。有违此令,恃强凌弱、擅杀无辜者,便是背弃明教本旨,按教规废功革籍,重刑处置,绝不徇私宽贷。”   范遥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震惊了,实在是郭昭昭给他的震撼太多了,他现在甚至震撼得有些麻木了。   郭昭昭都能够看一眼就学会了《乾坤大挪移》,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还将《乾坤大挪移》给完善了,如今不过是抹去圣火令上的教令,而后又用真气在上头刻字,有什么好惊讶的,哈哈哈。   哈哈哈,他一点也不震惊,他真的一点也不震惊,哈哈.....   一点也不震惊的范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地看着郭昭昭新写下的教规。只觉得脑袋冒汗,怎么觉得字字句句都在点很多人呢?   “范右使觉得这新的第一大令如何?”   范遥没有一点犹豫,张口就夸道,“教主英明!”   郭昭昭叹气,“范右使就没点别的词了吗?今日这句‘教主英明’,范右使可是已经说了两次了。”   郭昭昭看着范遥这种奉承的样子还有些不大习惯呢,她可记得清楚,范遥最开始那表面恭敬,实际上桀骜不驯的模样。   “属下词穷,可字字句句,皆是发自肺腑。”范遥的表情再诚恳不过了。   原先他没有与郭昭昭接触太深,因此只是知道郭昭昭武功高强,可这个高强到底有多高强,他却是没有概念的。   可如今不一样了,他算是发现了,郭昭昭是真的强,非人类,远超人类的强。   别的不说,就是这指尖凝聚真气在圣火令上刻字这一招,就超越了所有人。要知道,哪怕是专门练指力的人,想要以指在巨石上写字都很困难。而这圣火令可是连屠龙刀倚天剑都难以留下痕迹的奇物!   而郭昭昭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抹去了原先的痕迹,重新刻上了新的教令。   单单是这一手,就足以令范遥震撼。   郭昭昭被奉承得高兴了,也不计较范遥过往是什么样,而是笑眯眯地问道,“范右使,你说如今这教中可有人违反了这第一条大令?”   范遥的脑子高速运转,思考郭昭昭这话是冲着谁去的,作为一个聪明人,他立刻就锁定了目标,“罪人韦一笑被属下囚禁在密室中,教主才任职,理应除掉此等恶徒。”   范遥和韦一笑的关系本就不好,若不是看在同是明教弟子,且碍于教规,他肯定是不想放过这个到处吸食人血的韦一笑的。   韦一笑每一次运功,就会吸干一个人的血,他除了不对明教弟子下手,其他的各大门派,以及许多的不会武功的百姓,都是他吸血的对象。   只是他往日里时常会选那些会武功的名门弟子,甚少选普通百姓,但若是周遭没有会武功的江湖人,他也是会选择那些普通百姓的。因此,死在他嘴下的百姓可不是个小数目。   范遥碍于教中团结,没有杀韦一笑,只是将他囚禁起来,还让人找来了胡青牛,为韦一笑治病。   但郭昭昭可没有什么顾虑,这样的人但凡是让郭昭昭遇到,都活不到第二天的。   如今郭昭昭已经到了明教了,还会让韦一笑活着?   “范右使这话有理,便召集明教弟子,宣布对韦一笑的处置吧。”   范遥小心措辞问道,“教主在惩治恶徒之前,应道先接任教主之位才是,不如属下这就布置下去,到了晚间便举行教主的继任大典?”   “那就有劳范右使了。”郭昭昭就喜欢这种主观能动性强的下属,堪称自己买磨来拉的驴。   “这本是属下应尽之责,如何担得起教主这句有劳。”   范遥现在很激动,作为一个有抱负的人,这些年来明教一直被称为魔教他也很憋屈,尤其是杨逍死后,范遥暂管明教,明教那真就是武林公敌,为了洗白明教,范遥头上的白发那叫一个滋滋地往外冒。   再看看人家丐帮呢,天下第一大帮,名声多好啊!多受人尊敬钦佩啊!   原先范遥就没少想过,有朝一日他也要将明教经营成丐帮的模样。   现在好了,丐帮帮主成了他们明教教主了,诶嘿!   日后他们明教和丐帮还有什么区别吗?他们可是同一个老大!   从今以后,谁还敢一口一个魔教的称呼明教?此后,他们明教也是武林名门了!不仅如此,明教还成了总教,是正统,波斯总教现在可是波斯分教了!   而诸多变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教主而已!   范遥努力了好些年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今日就要实现了。   此时此刻,范遥算是知道什么叫做选择大于努力了。   范遥兴冲冲地出了密道开始安排了起来,而郭昭昭则在光明顶逛了起来。作为一个天命之子,她有地图来着的,完全就不担心会迷路。   等时间差不多了,她便回了房间,而范遥在此刻送来了明教教主的服饰,以金红白三色为主,宛若火焰一般,形式上更偏向是男性,但是配饰的审美却更偏向女性。   “教主恕罪,时间紧急,只能事急从权。这套教主服饰本是属下在离开前令人按照狮王当年身形所制,如今只能让绣娘抓紧修改了一番,但到底还是不合体。只是时间紧迫,只能委屈教主了。”   范遥绝对不要让郭昭昭穿着丐帮的衣服出席明教教主的继任大典!   明教教主就该穿明教的衣服!   “无妨,还挺合身的。”   郭昭昭换上了衣服,还算合身。她生得高,比范遥还要高上一寸,比谢逊也矮不了多少,哪怕这套衣服原先是为谢逊准备的,她穿着却也算合身,就是宽大了一些。   但郭昭昭浑身气势迫人,那点宽大在她的身上反而有种别样的庄重与高贵。 [298]丐帮42:教义   光明顶圣火厅中,应范遥前来的众人看着这位新上任的教主,陷入了沉默,他们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叫做丐帮的帮主以后就是他们明教的教主?   这对吗?这真的对吗?   众人心中疑惑,却谁也没有开口,一来是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毕竟这个消息太过令人震惊了一些。   二来便是因为范遥这些年的努力。他清洗了不少其他人的势力,如今明教自然是范遥说了算,这次郭昭昭的继任大典范遥召请来的,都是隶属于范遥的人,范遥竭力举荐郭昭昭成为明教教主,他们自然也不会不识趣。   如今圣火厅中,有五行旗的掌旗使,五散人,还有天地风雷四门的门主,他们都在努力消化着范遥的话。   范遥仿佛不觉得自己放了什么大雷一般,神情崇拜地称赞道,“教主她不仅从波斯分教迎回了圣火令,重新册封了波斯分教的教主和十二宝树王,还将《乾坤大挪移》修炼至圆满,完善了《乾坤大挪移》。”   范遥握拳,神情略带狂热地说道,“此后正统在明教,天命在明教,教主千秋,明教万代!”   说到此处,范遥竟然单膝跪下,对郭昭昭行了一礼。   其他人原本还在发蒙的人,听到范遥的话后,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高声喊道,“教主千秋,明教万代!”   能够坐到这个位置的人都不是傻子,范遥能够想明白的事情,他们又怎么会想不通呢?   他们也很想进步啊!这个教主他们认了!   对方白给得太快,以至于自己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的郭昭昭:.......   顶着一群人期待的目光,郭昭昭肃穆了神色,格外的庄重,“明教万代!”   她的话一落音,单膝跪下的众人便越发的神情狂热,齐声高呼道,“明教万代!”   喊了两遍口号后,郭昭昭便觉得差不多了,再喊下去她得羞耻得够呛。于是郭昭昭双手微抬,宽袖轻拂,真气激荡间,众人只觉得身体似乎有个向上的力,不由顺着这股力起了身。   “都起来吧,如今我初接教主之位,诸多事宜,少不得教中的姐妹兄弟们帮忙。”   郭昭昭格外的诚恳,她似乎没有什么架子,十分好说话的模样,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小觑她。   且不提郭昭昭这些年在江湖中的名声,不提她彪悍的战绩,就单单是刚才那一手,便叫众人知晓郭昭昭的武功之高超。   这样高超的武功,足以碾压众人,又怎么会有人敢轻视郭昭昭?这个时候郭昭昭已经不必再展示自己的肌肉了,她只要做出谦和的模样,礼贤下士便足以。   众人宣布效忠后,便是非常有仪式感地点起了“圣火”,而后便是要诵明教的经文。   明教的经文在来圣火厅之前,范遥就给郭昭昭看过了,可是郭昭昭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这个经文虽然符合明教的教义,但是对于她而言,又不是那么的明教。   也不知道为什么,郭昭昭总是觉得明教就该有个鸳鸯的猫猫,明教就该是被喵喵占领的地方!   这种刻板印象来得突然又奇怪,但是郭昭昭的印象里就是这样的,甚至包括明教的经文教义,郭昭昭都自有一套。   所以她拒绝了在燃起圣火的时候诵读范遥给的经文,她选择了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那一份。   如今明教都从分教变成正统了,这要诵的经文自然也是要改上一改了。   故而,圣火燃起后,范遥就给众人发了写着郭昭昭脑海里新教义的纸张,非常有大总管派头地解释道,“如今咱们明教已经不是过去的明教,这经文自然也是要改上一改,今日之明教乃新生,当诵教主所安排的新教义。”   众人没有异议,跟着齐声念起了郭昭昭安排的新教义。   “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同心同劳。怜我世人,飘零无助,恩泽万物,唯光明故。光明慈父,知义知情,启我澄心,苏我明性。怜我世间,魔尘坌染,除恶扬善,唯光明故。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熊熊圣火,焚我残躯。十二常宝,普启诸明,妙音引路,无量净土。”*   郭昭昭对着圣火诵完新的教义,满意了,只是依旧觉得缺点什么,总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来个十分闪亮的朝圣言来的。   等等,朝圣言又是什么?   郭昭昭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也不知道为何,她总有种感觉,她可能要恢复记忆了.....   郭昭昭将疑惑暂且压在了心底,说起了自己的各项安排了,首先就是颁发新的三大令五小令,而后就是教中自查,清除那些作恶多端的明教弟子,譬如韦一笑。   而后就是抓内鬼,明教作为抗元的主要势力,元廷可没少在明教中安插内鬼,郭昭昭可是要做大事的人,自然是要先将内鬼清理出去。   抓内鬼是个需要时间的精细活,郭昭昭将其安排给天地风雷四门人执行,由范遥全权负责此事。   现下要做的就是处决韦一笑。   “教主可要见一见韦一笑?”范遥很清楚,自己如今虽然还是光明右使,但他已然不是明教的首领,所以一切的事情都要由郭昭昭来决定,所以哪怕他觉得郭昭昭不会想见韦一笑,却还是请示了郭昭昭一番。   果不其然,郭昭昭摇头,“不必见了,只是他到底曾是明教的四大法王之一,范右使亲自去送送他吧。”   郭昭昭虽然不想见韦一笑,但为避免韦一笑不肯赴死,便让范遥去执行这事,至于她自己,还要先熟悉明教的各项庶务呢,忙得很。   “是,教主。”范遥一口应下,心中不由感慨,只觉得郭昭昭这个教主固然年轻,但十分有属于上位者的心术。   这样看似简单的一道命令,事实上却是在测试他的忠诚,毕竟他和韦一笑可是老相识。倘若他不忍心,真的做了什么手脚,只怕他这个右使也做到头了。   但如果他按计划执行,韦一笑毕竟是明教的老人了,他虽然吸血,却不会对明教弟子出手,因此也有不少明教弟子心中是对韦一笑有好感的。   自己亲自诛杀了韦一笑,只怕这些人会心有龃龉,如此一来,他与明教的不少人就会疏远开来,无形中削弱了他的影响力。   脑筋很多的范遥觉得自己看清楚了郭昭昭这招安排的背后深意。   什么深意都没有想,只是随便指个人干活,因为范遥比较合适就让范遥去的郭昭昭:.......   韦一笑被关在一处院子中,脖子和脚上都系着精钢炼制的铁链,除非有钥匙,或者是倚天剑屠龙刀这样的至宝,否则这些铁链是无法解开的。   过长的铁链让韦一笑能够从房间走到庭院,看着院子里的花开花落,但他若想飞出院子却是不可能的。   韦一笑是因为练功出岔子导致寒毒入经脉,才吸食人血的。   胡青牛被范遥请过来后,在韦一笑的身上试了许多种药,终于保住了韦一笑一命,缓解了韦一笑的寒毒,让韦一笑不用吸食人血也能够运功。   不过如今韦一笑压根就不用运功,被铁链锁着的他出不去,用不上功夫。   “啊,是范右使来了。”   韦一笑很是不喜欢范遥,两人先前就有仇,现在范遥又将他锁在这个院子里,韦一笑就更讨厌范遥了。   这样的行为对于他而言,无疑是一种侮辱,韦一笑宁愿范遥杀了他,也不想要被范遥像拴狗一样拴着,因此他下定了决心,等他找到了办法,一定要狠狠地报复范遥。   “奉教主之令,特此前来,灭恶诛罪。”范遥压根就不在意韦一笑的那点阴阳怪气,“罪人韦一笑残害无辜百姓,吸食人血,罪大恶极,今赐毒酒一杯,匕首一支,白绫一条。韦一笑,选个死法吧。”   郭昭昭倒是没有给韦一笑准备死法,不过范遥准备了,他非常体贴地让韦一笑自己选个死法。   “教主?这光明顶何时有教主了?莫不是你?”   “本教第三十四代教主姓郭,亦是丐帮帮主,郭教主不仅从波斯迎回了圣火令,将《乾坤大挪移》修炼至第七层,还完善了《乾坤大挪移》。教主还重新册封了波斯分教的教主以及十二宝树王,此后,波斯圣火教以我中原明教为尊。”   范遥提起这事就觉得骄傲,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安排人拿着大喇叭,巡回整个中原武林宣扬郭昭昭的丰功伟绩。   韦一笑一愣,他虽然早早进了这个院子,但是在他被关进院子之前,郭昭昭就很有名气了。因为郭昭昭杀了杨逍,韦一笑也不由地多关注了她几分。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郭昭昭会成为明教教主。   看看范遥这骄傲的模样,再想想范遥方才话中所含的信息,韦一笑不由露出了笑容,“好好好,我明教兴盛有望!你这个人虽然阴险毒辣,但我韦某人不得不承认,你范遥的确是个明教的好右使!为明教寻得这样一位好教主。”   韦一笑不惧生死,他当然知道自己作恶多端,知道那位素来以正义公道出名的丐帮帮主郭昭昭定然是容不下他这样的恶人的。   只是韦一笑也不愿意就这样窝窝囊囊的死去。   韦一笑的掌心蓦地凝起了寒气,他疯狂运转真气,压榨丹田,而后猛的一掌打在了自己脖颈上的铁链上。   “你给老子选的死法,老子一个也不选!老子自己死!只是这狗链子,老子是一点也不想戴了!”   韦一笑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劈向铁链,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终于是将脖颈处的铁链给打断了。   韦一笑面上的寒气翻涌,胡青牛虽然控制住了他的病情,但是这样疯狂压榨内力和真气后,韦一笑的寒毒再犯。   只是他并没有服用胡青牛给他的药丸,他就这样忍着寒毒带来的反噬,活生生地冻死了,死前,他还不忘咧嘴笑道,“得让咱教主瞧瞧,我韦一笑也不是孬种!” [299]丐帮43:抗元   韦一笑死后,是范遥给他收的尸,韦一笑不管品行如何,但的确是个硬骨头,对明教的爱也是真的。   因此范遥虽然不喜欢韦一笑,却还是将韦一笑埋在了离光明顶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坡上。   他特意让韦一笑的碑正对着光明顶的圣火厅,这样一来,就算韦一笑不再是明教的人,不能再入明教,也能够远远地看着光明顶。   看着郭昭昭是如何带领明教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郭昭昭又开始忙碌了起来,作为新上任的教主,她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不过好处是,明教作为一个长期造反的势力,教中自有框架,分工明确,不仅富裕,人才还多。   哪里像丐帮,当初为了给丐帮弟子扫盲,郭昭昭真是快要将武当和峨眉的羊毛都薅光了。可以说,武当除了年纪太小的道童外,没有一个武当弟子没给丐帮当过扫盲老师。   而明教呢,作为一个有钱的教派,不仅装备优良,还有擅长各种技艺的人才,可以说,虽然名义上是江湖教派,实际上明教已经具备一支反贼队伍应有的配置了。   甚至这个配置还非常的优秀,不比元廷的差。   明教的五行旗有负责远攻的锐金旗,有负责攻略城池的巨木旗,还有擅长挖地道的后土旗等等。五行旗不仅分工不同,还擅长各种技艺,譬如锐金旗就极其擅长兵器锻造,洪水旗还有盐田,会贩卖盐。   丐帮在郭昭昭的经营下,有了这么多的人帮助,努力了这么多年,到了头也就刚到明教的水平。   这下郭昭昭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丐帮弟子这么多,还有自己这个天下第一,元廷会始终将明教放在仇恨榜的第一位,实在是明教的实力是真的强,且真的有颠覆元廷统治的能力。   越是接触,郭昭昭越是欣喜,可以说,她这几年来做得最对、收益最大的事情就是万里迢迢去波斯取回了圣火令,这明教实在是接受得太划算了!   而就这样情况还是四分五裂后的明教,由此可见,没有分裂之前的明教会有多强。   别的不说,就单说一个天鹰教,在被郭昭昭收复之前可是江南一霸,海贸极其发达,赚了许多的钱。   作为名正言顺的明教教主,郭昭昭给自己下面的各方人马安排活计,不会带团队只能够一个人干到死。在丐帮郭昭昭是没辙了,毕竟人才尚且未能成长完全,但是在明教,她就没有这个顾虑了,明教有的是人才。   郭昭昭的动作颇大,且又没有隐藏自己踪迹的打算。   很快,潜伏在元廷中的探子就将消息传回了大都。   于是还在大都的“铁锅”就得到了两个消息。   好消息:从此元廷的敌人只有一个了!   坏消息:仇人榜的榜一和榜二合二为一了。   这个消息直接把元廷的一众人震撼傻了,他们还打算借着谢逊之死挑拨明教和丐帮的关系,最好是让两边两败俱伤。   谁曾想,明教和丐帮“合体”了,甚至都不是结盟,而是直接合体了!丐帮的帮主成为了明教的教主,且正大刀阔斧地对明教实施改革,如今明教的各种教规都有了丐帮的痕迹。   两边已经开始一起出任务进行磨合了,用不了多久,两边就能够配合无间了。   炸了,整个大都都炸了。   明教和丐帮单独分开已经足够让他们头疼的了,而现在,两家成了一家了,这还怎么打?   一个是西域霸主,一个坐拥南方。两边一联合,整个南方和西边的元廷势力都如空设一般   元廷不相信到了这个地步,郭昭昭还会让元廷的人在南方为所欲为。   事实也是如此,郭昭昭接手了明教后,两边磨合得差不多了,她就从君山岛搬了出去,洪都正式成了新的根据地,正式开启了对南方元廷的剿灭活动。   元廷从北面发兵,而明教的军队则从西边出发,和从江南出发的天鹰教一起阻拦元廷的兵力。   而丐帮的兵力则正式开始清剿南方的元廷势力。   峨眉派第一个响应,灭绝师太带着峨眉弟子直接杀了蜀中元廷最高长官。手段狠厉果决的灭绝师太甚至将对方的脑袋悬挂在了其府邸的门匾上。   武当也是秒跟团,由俞莲舟亲自出手,将湖广的元廷首领给杀了,没有割头,不过对方的尸体被悬挂在了旗帜上,以此来威慑元廷的各大势力。   有了峨眉和武当的打样,各个江湖门派也跟着有样学样。   江湖人虽然抵抗不了成千上万的士兵,但是这些士兵自有丐帮弟子来抵抗,他们刺杀一两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元廷在南方的各个高官都遭受到了来自南方武林的刺杀。   远在西北的云鹤也跟着行动了起来,他倒是没有搞什么刺杀,而是联合西北各大镖局的人在元廷支援南方的路上设下了诸多的陷阱,利用山林,辅助明教的军队,对其埋伏。   可以说,自从丐帮和明教旗帜鲜明地开始大面积行动起来抗元后,许多有志之士也一同跟着开始抗元。   虽说他们并未依附于丐帮或者是明教,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元廷添堵。   元廷这些年来,非常不得人心,郭昭昭所带领的军队来势汹汹,可以说是最有希望将元廷赶出中原的一股势力,这个时候不支持,什么时候支持呢?   反元行动浩浩荡荡,郭昭昭坐镇洪都,范遥和彭莹玉等人也都跟着驻守洪都。   元廷安逸得太久了,就算是有汝阳王这样的能臣干将,但是更多的还是被富贵腐蚀了骨子的高官,曾经的草原雄鹰在中原的富贵中软了骨头,没有了志气。   见到丐帮和明教这样的气势汹涌,不少人都向元廷皇帝提议迁移到更北的北方,暂避战乱,待到汝阳王平乱之后,再回大都也不迟。   他们提议跑路的嘴脸,与当初主张大宋南迁的臣子们一模一样。   元廷皇帝本就不是什么英明的君主,对于这个提议,他深深心动了,若不是还有几位老臣极力阻拦,郭昭昭就能够无痛收获一个没有皇帝的大都了。   湖广,洪都。   郭昭昭正在书房中忙碌中,她挥手招来了殷离,殷离如今年纪还小,尚且还没有参加丐帮的帮中大比,不能正式成为郭昭昭的弟子,于是她干脆当起了郭昭昭身边的童子,侍奉郭昭昭左右。   “去将范右使和彭长老以及巴长老等人请来。”   打仗是个耗费钱的活,郭昭昭看着巴青送上来的财务单子,心一抽一抽的痛,穷,还是太穷了。尤其是郭昭昭对军队的要求很是严格,绝对不允许那些士兵们骚扰百姓。   这就意味着她要给出更丰厚的奖励和薪酬,否则光是靠情怀,是无法养出忠心的士兵的。   “是,帮主!”   殷离应下后,一溜烟地跑了出去,不过一会儿,就将三人请了过来。   范遥、彭莹玉还有巴青三人都对经营颇有心得。范遥管理明教多年,明教的财政情况还好转了,而彭莹玉当初起义可是要养上千人的,那些钱全靠他自己筹备。   而巴青就更不用说了,她就是管着这个的。   范遥走进来的时候背着了一个鼓囊囊的包裹,惹得郭昭昭不由多看了两眼。   “范右使这是要去哪里?怎么还带上了包袱?”   “非也非也。”范遥摇了摇头,将背后的包裹取了下来,“如今天气寒冷,教主虽武功高强,但难免会受到寒气侵扰,若是着凉了可就不好了,因此我特意令人做了一件袍子送给教主。”   郭昭昭一听这话,立刻就有了奇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范遥打开了包裹,露出了里头明黄色的衣裳,他拿起那重工刺绣的明黄色衣裳抖了抖,露出了衣服中间的五爪金龙绣纹,走到了郭昭昭的身前,轻轻地给郭昭昭披上。   “天冷了,教主还是得穿这样的衣服更好。”   说着,他后退了几步,单膝跪下,一如之前在光明顶向郭昭昭宣誓那样,“请教主称王!”   这一套丝滑的小连招看得彭莹玉和巴青目瞪口呆,谁曾想当年赵匡胤身上发生的事情如今还能够在郭昭昭身上发生一遍呢?   彭莹玉和巴青没有一点点犹豫,“请帮主称王!”   郭昭昭摸着衣服上的金龙刺绣,只觉得格外的奇妙,不由咧嘴一笑道,“是该称王了,只是咱们现在可没有钱呢,这个称王仪式——”   “不可轻忽!”x3   郭昭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三人齐声打断了,在这件事上,三人意见统一。   郭昭昭的称王大典不能随意,还必须要大办特办。   范遥甚至机灵地说道,“教主为天命之子,受明尊庇佑,教主称王时,必然会有祥瑞临身。”   造反没有点祥瑞怎么行呢?必须得给安排上。   郭昭昭的造反太过迅速,且朴实无华了,范遥总觉得这样还差点,于是他决定借着郭昭昭的称王大典给安排上祥瑞,必须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郭昭昭是天命所归! [300]丐帮44:称王   “范右使有何想法,尽管说来。”郭昭昭是真的很好奇范遥这样的聪明人打算搞些什么,是黄河突然出现石像,还是什么童谣。   范遥顿时就来劲了,他有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之前不知道郭昭昭的态度,不好说,如今见郭昭昭半点也不抗拒称帝,他觉得自己的想法都可以一一道来了。   是的,虽然范遥建议的是让郭昭昭称王,但这只是第一步而已。事实上,他给郭昭昭披的可是龙袍,而不是蟒袍!   但是郭昭昭没有拒绝,而且还问起了他的想法,范遥觉得自己懂了。   “属下的确略有薄见。古往今来,凡天下有圣王出,必然有瑞兽现世,臣愿为主上寻来瑞兽。而后令烈火旗制造焰火以作天象,最后再让明教和丐帮的弟子在市井中将这些祥瑞以童谣传出。”   这样的做法,古往今来并不少见,明教本来就是宗教起家,做起来十分熟练。   郭昭昭虽然觉得造假祥瑞有些羞耻,却也不排斥这样的手段,无论是瑞兽还是童谣,都是造反中的老演员了。   不过与他们不同,郭昭昭可是真天命之子来的!而且她这个不叫造反,这个叫拨乱反正。   “灵兽就不必寻了。”   郭昭昭是真的有灵兽在身上的,不过是她的坐骑来的,一只冰蓝色的凤凰,她去波斯总教的时候,表面上骑的是金雕,但事实上,等出了君山岛后,郭昭昭可没少坐凤凰。   倒不是因为凤凰的速度更快,纯粹是因为这样更帅而已。   如今既然要造祥瑞、需要灵兽,何必苦苦寻找?她作为天命之子,本来就自带祥瑞。   至于天象.....   哈哈,谁家武功好的人不会以武功影响天象的呢?不说改天换日,但是气搅动高空中的空气,制造一些“祥瑞”还是做得到的。   “你们随我来。”原先郭昭昭没打算旗帜鲜明地造反,那时候有的东西就不方便拿出来了,如今黄袍在身,那就没有什么不方便了。   郭昭昭捏指放于唇边,吹了一个嘹亮的哨子,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陡然袭来,一片冰雾陡然拔地而起,冰雾之中,一只冰蓝色相貌奇伟的巨鸟站在其中。   这巨鸟大概有两个成年男人这般高宽,双翅伸展时,似乎有三丈长,头翎尾羽皆华丽非常。   是一只众人从未见过的奇鸟。   “这是雪凤冰凰。”郭昭昭摸了摸雪凤冰凰的脑袋,雪凤冰凰乖巧地蹲下身,蹭了蹭郭昭昭的脸颊,“这是凤凰的一种。”   正统的凤凰应该是身有五色,羽毛上还有代表道德的纹路,但是雪凤冰凰并没有,只是一只十分漂亮的巨鸟,这让众人一时间没能认出它是凤凰来。   但是关系不大,郭昭昭亲口说了它是凤凰的一种,从此以后,它就是凤凰!   范遥立刻跟上,“主上不愧是天命之人,得凤凰青睐,是属下愚钝了,竟想着要造祥瑞为主上扬势。主上何须属下多此一举!如主上这般的天佑之人,本就有祥瑞在身啊!”   郭昭昭:......   自从她披上这身龙袍后,范遥立刻改口称她为“主上”不说,就这谄媚的劲儿也远超过去,如今郭昭昭都要记不清之前范遥在君山岛时那种面上谦卑实则倨傲的模样了。   不过,这人说话是真的好听啊!   范遥这一套看傻了一旁的彭莹玉和巴青,但两人都是见多识广之人。彭莹玉当年起义,也搞过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而巴青作为商人,那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接受良好。   “还是要造一下的,不过不必劳民伤财了,想要什么天象,你觉得合适便和我说一声,我的武功应该能够暂且改变些许的天象,不必令烈火旗再费心了。如今和元廷已经开战,钱财有限,将钱财花在重要的地方。”   范遥猝不及防的又被秀了一脸。   他一直都知道郭昭昭的武功高强,但高强到能改变天象,即便只是短暂的些许变化,还是太夸张了一些。   反正他见过和听说过的人中,只有郭昭昭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一刻,范遥的一颗心越发火热了起来。   有主上如此,他范遥是选对人了啊!   范遥的造反三件套,最后需要他做的就是编一首童谣,需要朗朗上口的。   “童谣之事就交给范右使了,如今咱们还是先说说这财政之事,诸位....可有什么法子?”   郭昭昭将手中最后合计出来的账目给了三人,范遥彭莹玉和巴青凑在一起看着那惨淡的数据,后两人不由都陷入了沉思中。   彭莹玉和巴青已经开始思索搞钱的项目了,唯有从造反圣教出来的范遥微微一笑道,“这有何难,倘若主上不称王,只怕此事还难办,但只要主上称了王,多的是人给主上送钱,届时主上只需设宴一次,便不必愁未来几年的军费。”   范遥从来都不是走正路的人,此人非常活泛,脑子异常机灵,他这么一点,郭昭昭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先前郭昭昭虽然旗帜鲜明地开始抗元了,但那时候的她没有称王,只是江湖势力的领袖,哪怕她有军队,她依旧只是帮主和教主。   商人逐利,他们要投资自然是想要投资最终的赢家,郭昭昭迟迟不称王,这会让他们有所顾忌,不敢过分靠近郭昭昭。   毕竟江湖人讲义气轻权势,多的是江湖人在扬名后,来个隐居的。   且郭昭昭还是女子,这些江湖人也会担忧她敢不敢以女子之身行这等自古以来绝大多数只有男子敢做的事情。   因此,一直都没有什么有名的商贾正大光明地来投靠效忠郭昭昭。   但郭昭昭只要称王,还把祥瑞整出来,这些都会迎刃而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郭昭昭不会和江湖高人前辈们一样,也搞个隐居这一套,而是要自己建立新的国家朝廷。   只要商贾们感知到这个信号,他们就不会再迟疑,会立刻行动起来。   丐帮和明教的生意再大,也不过是最顶尖的两个帮派,尤其是在明教和丐帮还与元廷全面开战的情况下,生意必然会受到极大影响,哪里比得上其余商人加起来的规模呢?   “范卿倒是点醒我了,那尽快安排本王的称王大典,至于请帖....除了各大门派外,巴青,你给那些有名的商贾也送一份请帖吧。”   郭昭昭的变化也十分丝滑,称王有这么多的好处,她还管什么羞耻不羞耻的啊,安排,立刻安排上!   先前郭昭昭没有称王,一个是因为她虽然打算抗元,但是这些年来都是作为江湖领袖存在,思维早就是江湖人的那套思维了,一时半会儿还真就没有反应过来。   二来便是因为太忙了,没有时间思考这些。   如今范遥一点出来,她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漏,于是自称都变成“本王”了,对范遥的称呼也从“范右使”变成了“范卿”。   可以说变脸这块,郭昭昭和范遥都是一样的,速度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本王有范卿如汉高祖得子房也。”   巴青听着这熟悉的话语,不由嘴角憋笑,那么多年过去了,她的主上怎么还是这一套呢?   招数不在老,好用就好,反正范遥也是第一次听,子房可是汉初的张良,是能够善终青史留名的功臣!范遥可不是什么没有野心的人,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想要为阳顶天报仇。   可是随着对元廷的战争接连获胜,范遥的野心越来越大,他也想要青史留名!大丈夫在世,若是不做出一番事业,何立于天地之间?   而现在,他得遇明主!范遥都要为自己那璀璨光明的未来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臣定然不辜负主上所望,愿为主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范遥跪了,他又跪了,单膝跪下,满脸的真挚和诚恳。   看得一旁的彭莹玉和巴青一愣一愣的。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小招一套一套的?这样岂不是显得他们太呆了?   没有一丝丝犹豫,彭莹玉和巴青双双再次跪下,“臣等誓死追随主上!”   郭昭昭将三人一一扶起,她先扶的彭莹玉,而后扶的是巴青,最后是范遥。扶着巴青的时候,她还专门替巴青理了理鬓发。   郭昭昭只觉得自己简直是端水天才!   “此后本王就拜托诸位了!”   三人被郭昭昭亲自送出了门,走的时候脚步甚至还有点发飘,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们干活。   于是不到七日,一首童谣就在南方兴起,借着丐帮和明教的商路,以及云鹤镖局的人手传到了北方。   童谣这种东西,带着的隐喻不要太多,还不等元廷解读出来什么东西,郭昭昭就宣布要称王了。   就在下月初一称王!还搞了一个称王大典,邀请了诸多的人。   不仅如此,郭昭昭还打算来个当众祭拜天地,听得元廷众人心头一凉又一凉的,就这个规格,怎么看也不像是称王啊!这完全就是称帝的规格啊! [301]丐帮45:乘黄   元廷在知晓郭昭昭的称王仪式后,慌得不行,于是朝中又开始了要不要北迁的讨论。   郭昭昭的军队固然要和元廷的士兵纠缠争斗好一段时间,可郭昭昭本人却用不着纠缠这么久,她自己就是最大的杀器,有她在,直接杀到大都,刺杀他们这些官员和皇室都不是问题。   汝阳王察罕特穆尔:......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这中原的风水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原先宋朝的皇帝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是这样,金国的皇帝后来也是如此,现在轮到他们大元了,怎么也一样呢?   好在,元廷还没有彻底腐败到无药可救,如今的元廷还是有有骨气之人在的,他们是元廷的中坚力量,以察罕特穆尔为代表的众人坚决反对北迁。   倘若朝廷真的北迁退往草原,接下来的仗也不用打了,军心溃散,压根就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两方人马争吵得十分激烈,皇帝自然是偏向北迁派,只是如今朝廷还需要强硬派支撑,因此他只能打着哈哈,暂且打断了此事,只是他心中早已有了偏好,在大朝会结束后,便让人将主张北迁派的重臣请来,私下商议着该如何达成目的。   远在洪都的郭昭昭此时还不清楚元廷中的暗流涌动,如今的她正忙着试冕服。郭昭昭要称王了,自然得着冕服,只是冕服的形式如何,众人都是江湖人出身,还真就不清楚。   后来范遥找了人来询问一番,却发现完全参考性并不强,毕竟郭昭昭是女子,而以往那些大多都是男子。真正着冕服祭祀的女子,再往前就是宋朝的章献太后了。   但郭昭昭可是要称帝的,日后可是开国皇帝,是太祖!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能够用一般的冕服呢?   因此负责郭昭昭冕服的秦蔓拉着一众绣娘改了又改,只是依旧未能够完全满意,只觉得还不能衬托出郭昭昭的威严。   好在绣娘们都很有本事,且郭昭昭还是女皇帝,绣娘们与有荣焉,尽心尽力,终于在大典开始的五天前,制作出一套极其华美的冕服。   整套冕服是由玄衣黄裳组成,绣有日月山川,飞禽走兽,以及龙凤,除此外,还有十二旒冕冠,冕冠上的珍珠皆由明教和丐帮的弟子遍寻而来。   庄严而肃穆,虽然穿着格外繁琐,但的确非常有帝王之仪。   郭昭昭穿上后都愣住了,后知后觉地想到,她这好像是称王大典?怎么奔着皇帝的规格去了?   算了,早晚都要做的事情,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呢?   于是,郭昭昭就这么穿着这套冕服直接开始了自己的称王大典。   范遥搞排场很有一手,虽然他一开始打算的祥瑞没有用上,但是一点也不妨碍他用在称王大典上,给称王大典增色,只是不用再伪装成祥瑞就是了。   明教和丐帮的精英弟子身着金甲开路,郭昭昭走在中间,殷天正得到了个读祝文的活,昂首挺胸地站在一边。   等郭昭昭站立停步后,早已经将祝文背得滚瓜烂熟的他装模作样地拿出了一个黄色的卷轴,念了起来。   先是怀念过去,感叹当年郭靖黄蓉夫妻殉城的壮举,而后痛斥这些年来元廷的暴力苛政,最后就是祷告上天,祈求上天的庇佑,告诉上天,郭昭昭要称王了,封号为襄,襄阳的襄。   郭昭昭的封号众人也是商议了许久,最后郭昭昭自己拍板定下用襄,她如今顶着郭家传人的名头,就要拿出态度来。   封号为襄,代表继承襄阳的意志,死战不屈,决心抗元!   郭昭昭有些紧张,倒不是因为场面太大,而是她生怕自己整的祥瑞没有整好,要是露馅了那得多丢人啊!   虽说旁人不一定能够发现,但是郭昭昭的个人包袱比较强,她过不了心理这关。   祝文念完后,殷天正将黄色的卷轴放入火上焚烧,青烟袅袅升起,直上云霄。   黄色卷轴是烈火旗特制的,以确保燃起来的烟不呛人的同时,还能够粗壮显眼,确保众人看到这烟的不同。   接下来就该郭昭昭上场了,她抬手准备召唤出雪凤冰凰,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下面的人发出了阵阵的惊呼声,引得其他人一同抬头往天空中看去。   只见湛蓝色的天空中,忽然飘来了一朵瑰丽的祥云,祥云之上,一只异兽正踏着日光而来。其状如白狐,浑身的毛雪白如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的头上长着两只鹿角,眼睛是太阳一般的颜色,身上有美丽而奇异的纹路,似乎有光华在其上流转。   这异兽的嘴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眨眼间,它便从遥远的天际来到了郭昭昭的面前,俯身垂下了脑袋。   郭昭昭一见到这异兽,只觉得格外亲切,她似乎懂了这异兽的意思,伸出了双手,于是一方玉玺就这么落在了郭昭昭的手中。   这玉玺通体皆是白玉,唯有一角金光闪闪。   范遥虽因此时的场景与最开始商讨出来的不一样,有些茫然,但是一点也不妨碍他发挥,立刻用带着内力的声音高声道,“是传国玉玺!”他看着那只异兽,脑子里快速思索着,于是紧接着又高呼道,“乘黄为襄王送来的传国玉玺!”   不管了,不管这东西是不是传国玉玺,从此刻起,它都必须是,这异兽长得也很像传说中的乘黄,那它就是乘黄了!   祭祀天地的时候,乘黄送来的传国玉玺,还有比这个更正统的存在吗?   必然是没有了!   这一刻,范遥深深地钦佩起了郭昭昭来,只觉得还得是自家主上,就他之前想的那个“祥瑞”,和这一比,与孩童玩闹有什么区别呢?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天命在襄!襄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巴青的反应比范遥慢不了多少,范遥的话一出,她立刻上前带起了节奏,哐当一下跪了下来。   随即众人也跟着哗啦啦地跪了一地。   山呼海啸般的“千岁”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郭昭昭握住那枚传国玉玺,努力维持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依旧庄严威仪。   但事实上,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正经历着一场巨大的风暴。   随着乘黄的到来,以及传国玉玺到手,郭昭昭终于想起来了一切。   她压根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不是什么天命之子,她是任务者,来这里做任务的啊!   原本郭昭昭的任务是成为天下第一,而现在,她称王了,这意味着她下班的时间需要大大推迟,她得先带着人抗元,将元廷赶出去,然后当上皇帝,最后选出继承人,继承自己的皇位。   等这些都做完了,几十年也过去了,郭昭昭才能够离开这个世界。   可以说,成为天下第一后的这一系列事情,全是郭昭昭的加班。   她原本是不用做的,奈何郭昭昭因为之前穿越的世界级别太高,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为了降低世界的排斥,在亲友阿咩的建议下暂时封印了自己的记忆,待到世界没有那么排斥她后会自动解开,这让郭昭昭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代入感极强。   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踏上了拯救中原的道路。   想起来,全都想起来了!   “殿下可是累了?”称王大典后,郭昭昭明显沉默了许多,秦蔓还以为是郭昭昭累了,有些心疼道,“殿下想吃什么,我给殿下做。”   郭昭昭不是个喜欢将自己的情绪牵连到别人身上的人,更何况,她如今也不是什么坏情绪,只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闻言笑道,“我要四两阳春面,卧两个溏心蛋,再要一只烤鸡,再清炒个白菜吧。”   秦蔓松了一口气,“我这就去给殿下做。”   如今郭昭昭住的襄阳王府自然是有厨子的,但是秦蔓习惯给郭昭昭做饭,如今郭昭昭正式称王,元廷的动作定然会变多,唯恐旁人通过食物对郭昭昭动手。   等秦蔓走后,一只黄白相间的小兽从窗中飞了进来,正是小饼干。   上个世界,郭昭昭是个万灵,契约了一只乘黄,名为小饼干。   郭昭昭与小饼干的契约是灵魂契约,她无论去到哪个世界,小饼干都会跟着她,来到这个世界也是如此。只是之前郭昭昭的记忆没有解封,小饼干也不能够联系她。   眼见郭昭昭打算称王,还打算搞什么祥瑞,竟然要让那只雪凤冰凰当祥瑞,小饼干可急坏了。   她,乘黄,才是阿昭的正统祥瑞!   于是小饼干便开始寻找起了传国玉玺,乘黄一族拥有寻宝的天赋,还真就让她给找到了。   郭昭昭正式称王后,祭拜了天地,气运与这方天地相连,世界对她的承受度自然也提高了,记忆也会随之解封,小饼干没有一点点犹豫,直接冲了出来,抢了雪凤冰凰的戏份,坚决不让雪凤冰凰成为郭昭昭的祥瑞。   “瘦了瘦了。”郭昭昭抱着圆滚滚的小饼干,只觉得小饼干瘦了不少,“这里的荔枝都没有我培养出来的甜,你都饿瘦了。”   郭昭昭看着小饼干就觉得心疼,看把孩子给饿的,骨头都....脸都....好吧,既没有饿出骨头,脸也没有饿小,但是郭昭昭看着就是瘦了!   都吃不到甜甜的荔枝,她家小饼干一定是饿瘦了!   至于轻没轻,别管,她说瘦了就是瘦了! [302]丐帮46:兴复   这一晚上,郭昭昭抱着小饼干,心疼得翻来覆去地哄她,小荔枝也在郭昭昭的怀里哼哼唧唧的,仿佛吃了多大的苦一般。   郭昭昭十分心疼小饼干,一人一乘黄多年未见,原先没有记忆也就算了,如今郭昭昭想起来了,那真是走哪儿带哪儿,就算是忙成狗了,郭昭昭还不忘给小饼干买荔枝,好让小饼干也能够吃上一口新鲜的荔枝。   对于郭昭昭新冒出来的爱好,众人接受良好,如今众人对郭昭昭的滤镜极大,这可是乘黄亲自送来传国玉玺的圣君啊!圣君做什么都自有其深意,无脑跟就是了,不必质疑。   再说了,殿下她做这些不劳民伤财,就自己种,多好的君主啊!   郭昭昭就这样带着小饼干,一边忙,一边种荔枝。   在记忆回归后,郭昭昭看着自己之前制定的政策,错漏颇多,如今忙着查缺补漏呢,除此外,她还要给众人安排官职,构建出一套完整的体系,不仅如此,还有考核升官制度。   郭昭昭要忙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这么一忙就发现人手又不够用了。   于是,郭昭昭只能够紧急安排巴青准备科举选士一事。   元廷也有科举,不过分为左右两榜,蒙古人和色目人占右榜,考试难度低不说,考中后授官更是从从六品起。而南人与汉人占左榜,考试难度高,且汉人和南人人口本就众多,名额却是一样的,授官的时候比右榜要低上一级。   元廷所谓的南人便是淮河以南的百姓,曾经被南宋统治,更晚归附于蒙古的汉人便是南人。   而郭昭昭的势力所在便是曾经的南宋,甚至比南宋更大,毕竟南宋的时候边疆以淮河、秦岭、大散关为线,搁在之前大一统王朝,还属于中原腹地呢,但是在南宋,已然成了边疆。   巴青一口应下,面色如常,似乎不觉得自己一个户部尚书去干礼部的活有什么不对,但郭昭昭还是解释道,“我知你如今是户部尚书,这科举之事按职责应该是由礼部来操办,但巴青,这次的科举我希望你来做这个主考官。”   在称王之后,郭昭昭就按照自己知道的明朝的官职给自己手底下的众人封官了,其中巴青是户部尚书,礼部尚书一职由殷天正暂代。   自从殷天正抢到了在郭昭昭的称王大典上读祝文这活,还亲眼见到了乘黄送玉玺这种祥瑞后,便对这种祭祀之事起了兴致,硬是上书自请要当礼部尚书。   他如今年岁也不小了,郭昭昭估摸着他也当不了几年,便答应了。   “这次科举我希望男女同考,在这之前,科举入仕只有男子,但我是一定要用女官的,我要让天下人都看到我的态度,而巴青,你是我最得用的下属,恰好,你还是个女子,所以,这次的主考官,舍你其谁?”   郭昭昭虽然一开始打算通过这次科举给自己找一些能干的下属,但在开始筹备科举之后,她反而没那么在意能不能找到可用的下属了。   如今她要的是通过科举向天下人都传达自己的态度,她不仅仅要用女官,她的考试模式也会和过往的不同。   她打算借着这次科举向天下展示自己的政治理念,而巴青便是其中的标杆。   “臣定不负殿下所望!”巴青说着,直接来了个单膝下跪,非常有范遥的那个范儿,看得郭昭昭哭笑不得。   郭昭昭亲自扶起了巴青,笑道,“不必动不动就跪,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莫要学范遥的。”   范遥就爱搞表忠心这一套,他深知自己与郭昭昭的情分不为丐帮众人所认可,因此格外想要让郭昭昭看到他的态度,于是时不时地就会来一次单膝下跪表忠心,连带着其他人也跟着他有样学样了。   巴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也很想进步,但奈何在这方面实在是不擅长,只能够跟着范遥学了。   科举之事交给巴青之后,巴青明白郭昭昭的打算,于是立刻安排人开始宣扬科举之事,特别宣传了一番男女同考。   郭昭昭称王大典的吉兆早已传遍大街小巷,如今对她这位襄王民间都寄予了极高的期待,听到襄王要举行科举,打算科举取士,还打算男女同考的时候,不由议论纷纷,其中自然是少不了一些难听的声音。   但郭昭昭在成为襄王之前可是丐帮的帮主,丐帮的情报网可谓是天下之最,且还有个峨眉派的武林盟友,峨眉派可是蜀中一霸,天然以女子为尊,那些敢置喙的人,或许不怕还未称帝的襄王,但是一定会怕丐帮帮主和峨眉掌门。   毕竟江湖人行事可不爱讲什么大道理的,江湖中又多是实力为尊,男女的区别在实力面前并不明显。   郭昭昭是毫无疑问的天下第一,但凡是脑子没有问题的江湖人都不会以性别去攻击她。   而攻击郭昭昭的大部分都是某些“书香世家”。   但所谓的世家最怕的就是刀剑,在江湖人的刀剑面前,世家的立场转变得极其丝滑,如果不够丝滑,他们就会沦为襄军的养分,喜提抄家流放一条龙。   在郭昭昭雷厉风行的手段下,一条条新的律令得以颁布实施。   郭昭昭并没有急着打向北方,而是先稳定好南方的基本盘。   这无疑给了元廷一个极大的错觉,让他们觉得郭昭昭是打算在南方扎根,没有更高的心气,于是不再提北迁之事,安心地继续待在了大都。   元廷的皇帝甚至又重新忌惮起了汝阳王等人,只觉得汝阳王有夺权之嫌,有意剥夺汝阳王的兵权,令汝阳王自囚在府。   汝阳王察罕特穆尔虽屡次上书陈情,然而终究是敌不过皇帝的忌惮之心,甚至因为上书有许多人求情,惹得皇帝越发忌惮,被剥夺了汝阳王的封号,就连赐给察罕特穆尔的府邸也被收回了。   察罕特穆尔只能够带着儿子女儿在大都重新买了一座宅子住了进去,但从此以后,他彻底淡出了元廷,不再管元廷的事务。   察罕特穆尔虽然忠于元廷,却想要保全自家一家老小的性命,他甚至还装出了抑郁伤身的模样,以此来降低元廷皇帝的忌惮。   而郭昭昭的襄军便在察罕特穆尔装病一年后正式开始了北伐。   仅仅六个月的时间,郭昭昭率领的襄军就将元廷赶回了草原深处。   公元1350年,秋,元军大溃,逃出大都,襄军入主大都,改大都为北平。时隔四百一十二年,曾经遗失在外的燕云十六州终于再次完完整整地成为了汉家的土地。   次年,正月,郭昭昭称帝,定国号大昭,年号兴复,意为复兴中原,重现汉唐荣光。   自此,中原大地正式开启新的篇章。 [303]丐帮47:番外   当了皇帝后,郭昭昭最常疑惑的事情就是怎么那么多的人想要当皇帝。   皇帝实在是个注定要早死的职业,每天眼睛睁开就是干活,每次下达一个命令的时候,郭昭昭都要忐忑许久,甚至能够说得上是彻夜难眠。   她没法判断那些新颁布的条令到底对民生会有什么样的影响,正如她听到的那句话,历史的一粒尘埃,落在每个人的头上都是一座大山。她唯恐自己颁发的条令不合适,会给百姓带来更大的灾难。   每每想到这些,郭昭昭就睡不着,要不是她的身体够好,武功够高,她估计要将自己给熬垮了。   看看人家张三丰,无事一身轻地在武当山修行,面色红润,据说一顿能够吃三大碗,听得郭昭昭十分羡慕,只觉得这两京十三省的担子的确是重。   她是真的不想担这样重的担子,也是真的不喜欢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太折磨人了,所以郭昭昭决定给自己找个继承人。   郭昭昭的正式弟子有三个,老大周芷若,老二殷离,老三韩晏。其中韩晏是黛绮丝的女儿,天生带有异族血统,被排除在继承人之外。   所以真正争这个位置的只有周芷若和殷离。   殷离虽然也有些手段,却真的不是个适合当皇帝的人,她爱恨分明,很难把控自己的情绪,时常容易走向极端。   而这方面周芷若虽然与她差不多,却更能够克制自己。且周芷若的武功更高,她与殷离一同修炼郭昭昭所创的《羲和功》,比殷离武功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只是周芷若是纯正的丐帮出身,与明教没有半点干系,明教出身的大臣们自然是更看好殷离。殷离的外公殷天正到底是曾经的明教法王,与明教渊源颇深,他们自然是希望殷离能够当上太子。   与之相对的是,丐帮出身的臣子们更看好周芷若。   至于通过科举上来,非明教非丐帮的人士则觉得不着急,毕竟郭昭昭年富力强,如今不过二十多岁,还早得很呢。   而且郭昭昭武功高强,尤胜武当的张真人,张真人如今已经一百多岁了,依旧精神健硕,这么一看,郭昭昭还能够干八十多年呢。   到时候也不必纠结是选周芷若还是选殷离了,定然是要选更年轻的继承人,天下岂有八十多年的太子?那时候两人能不能活过郭昭昭这位皇帝还是一回事呢。   至于这八十多年,还有比乘黄选定的圣君更适合当皇帝的人吗?   这个观点一出来,丐帮和明教出身的官员都觉得颇有道理,郭昭昭却听得眼前一黑又一黑的,她考核之后,选定了周芷若作为太子,又加封了范遥为太子少保,令范遥教导周芷若。   谁要当八十年的皇帝,别诅咒她啊!   在郭昭昭的坚持下,十四岁的周芷若就这么成了大昭的第一位太子。   “芷若,你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武功不可废,若要坐稳这皇位,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还要将兵权握紧在手中,唯有如此,才不会被旁人以某些可笑的理由将你从这皇位上赶下去。”   周芷若成了太子后,要学的东西很多,郭昭昭少不得叮嘱她一番,让她莫要荒废了武功。   周芷若素来是个听话的好孩子,闻言用力点了点头,“师父吩咐,芷若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郭昭昭拍了拍周芷若的肩膀,又道,“至于你那些老师们的话,他们说什么,你也不必全信,听你觉得能听的,若是拿不准,便来问我。为师只希望你能快些长大,好从为师手中接过这偌大的江山。”   周芷若见郭昭昭面带疲惫色,心疼道,“弟子一定会好好努力,早日为师父分担,师父也莫要太过劳累,您瞧着很是疲惫....”   若是一般的太子自然是不敢这样和皇帝说话的,唯恐皇帝会忌惮自己。   但郭昭昭和周芷若这对皇帝和太子却不同,两人是师徒而非与过往的皇帝那般是父子,且周芷若很清楚,自家师父有多么的不想当这个皇帝。   小时候,周芷若随当船夫的父亲在江边摆渡为生,听见别人说起皇帝,那时候的她便想过皇帝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想来定然是富贵无比,安逸至极。   可如今见到了郭昭昭当皇帝,她才知道,原来当皇帝也能够当成这样的,一点也不快乐。   郭昭昭这个皇帝,不爱修奇观,也对什么奇珍异宝不感兴趣,不好美色,不爱华服。甚至有官员提醒皇帝即位后要开始为自己修陵墓,郭昭昭都没有修,直言自己不需要。   就连伺候的人也没有几个,元廷留下来的宫女太监,不愿意出宫的就留了下来,而愿意出宫的便会给对方一大笔银子,安排了新的差事后将他们送出宫,甚至还令人特意关注了这些宫女太监的去处,让他们莫要被人欺负了去。   偌大的皇宫,绝大部分都成了六部的办公地点。   如果说还有什么兴趣爱好,就只剩下喝酒了,只是这酒也是郭昭昭自己酿的,并不需要旁人进献。   在天下人看来,郭昭昭的日子过得一点也不像个皇帝,越是亲近的人越是赞叹郭昭昭的自律。   范遥便曾对周芷若说过,当皇帝不能心太好,否则就会太痛苦。   周芷若知道,范遥说的是自家师父,自家师父就是心太好,所以才会这样疲惫,唯恐自己的政令会给他人带来什么灾难。   一念至此,周芷若再次郑重地承诺道,“师父,我一定一定会好生努力,让师父早日能够歇息。”   郭昭昭感动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这是什么绝世好徒弟,不愧是她从小教长大的,实在是太懂事了!   “好徒弟,师父可就靠你了!”   周芷若是个言出必行的好孩子,自这一日起,她越发刻苦,不单单是刻苦练武,政事上更是努力。   兴复十年,周芷若已然能够行监国之职。   兴复十五年,郭昭昭终于成功传位于周芷若,成了太上皇。   景佑四年,眼见周芷若处理朝政越发得心应手,郭昭昭算是熬出头了。   “芷若,为师不日就要破碎虚空了。”溜了溜了,郭昭昭心中满是要下班的喜悦,眉开眼笑的,“你不必为为师担忧。待为师走后,你要好好吃饭睡觉,好好过好每一天。”   郭昭昭并不想说什么责任啊,要当好的皇帝要爱民一类的话,这样的话周芷若已经听过太多遍了,她曾经是船夫的女儿,也曾经当过乞丐。   周芷若并非那种不知生民疾苦的皇帝,她继位后的这些年也做得极好,用不着郭昭昭叮嘱。   郭昭昭虽然经历得要比周芷若多,可她不觉得自己这个皇帝有周芷若做得好。郭昭昭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她不是什么狠得下心的人,她能够面不改色地杀红名,却没法承受其余人因为自己的政令而落得个不好的下场。   郭昭昭没有帝王该有的取舍与狠心,她当不好一个好皇帝。但,周芷若可以。   有这么个好继承人,郭昭昭算是放心了。   周芷若虽然舍不得郭昭昭,却也真心实意地为郭昭昭高兴,武功修炼到至高之境便是为了破碎虚空,如今这世界上有机会破碎虚空的唯有两人,一个是武当的张三丰,一个便是郭昭昭。   张三丰是时机未到,而郭昭昭是放心不下大昭,故而一直压制自己的境界。   如今郭昭昭能够放心破碎虚空,这让周芷若很是为她高兴。   高高兴兴地同众人告别后,郭昭昭表演了一个破碎虚空,带着小饼干离开了这个世界。   在虚空关闭的时候,郭昭昭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终于,终于!下班啦!   【现实】   “啊,是丐帮皇帝来了。”阿咩见到杨昭昭一秒开演,满是促狭道,“没想到过了90初,丐帮还能当皇帝呢。”   杨昭昭:.......   “阁下是想试试我的八掌,还是想试试我的一掌。”   阿咩立刻老实,连连摆手,“不了不了。”他转移话题道,“马上就是最后一个世界了,风云的难度有点大,但是你这次皇帝当得不亏,风云讲天命,你当了一次皇帝,虽然是别的世界的皇帝,但是气运可厚实了,他们应该不会乱对你下手。”   提到风云,杨昭昭就有点发愁,毕竟风云有龙有凤还有麒麟不说,战斗力简直玄幻得不行,她不禁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风云真的还是武侠世界吗?”   阿咩反问道,“剑三不也是武侠游戏吗?”   这回轮到杨昭昭沉默了,论离谱,那还是剑三更胜一筹。   这么说来.....   “新出的粉发还挺好看的,还出了婚纱,你要不要看看?对了,我已经学会指挥风县城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打风县城,我开团!”   “普通还是英雄?”   阿咩沉默了一瞬,老实道,“十人.....”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道,“我给你买了个粉发,还有我们缺个奶,我找到了个t....”   十人本,t最难组,阿咩能够组到t杨昭昭属实是没有想到。   “看在粉发的面子上....”   阿咩立刻意气风发道,“信我,包红的,必见周常挂件好吧!”   风云什么的,先不管了,总之,先风县城见! [304]衍天1:贫穷   “铁口直断,算十二时辰凶吉,祖传绝学,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十文钱,只要十文钱,就能安心一整日啊。”   一张桌两条凳,一面写着“算命预测”略显破旧的小旗,还有一个穿着异常华贵的少女,与一只身上带着奇异金色纹路,看起来像狐狸,耳朵却格外大的小兽。   这少女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身着紫金白三色相间的华服,华服上以金线绣着星辰,以宝石点缀,两条垂下的麻花辫上扎着硬挺的蝴蝶样式的发饰,亦是以金线作边。   铜钱做成的眼镜松松垮垮地架在她的鼻梁上,她手中还有一副二胡,随着她的吆喝声时不时地“嘎啦”一下,发出凄婉的悲鸣。   这样的打扮初来的时候的确是惹来了不少人的瞩目,一开始生意还是很不错的,可是新鲜了一阵子后,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常人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大灾大难的,便也省下了那十文钱,不再光顾这个小摊。   这小摊上的生意是一日差过一日,如今只有往来的异乡人好奇之下会光顾一二。   聂昭昭摸着钱袋子里所剩不多的铜板,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渴望的泪水都要流出来了,好想吃烧鸡,可是烧鸡着实有些贵,而她现在的钱可不够。   穿越那么多世界,从来就没有这么穷过的聂昭昭终于在这个世界被制裁。   这个世界的天道很强势,聂昭昭作为一个外来户,自然是要受到这个世界天道的限制的,尤其她还是个衍天。   衍天在大唐的时候就很穷,到了这个世界后,大唐的贫穷也延续到了聂昭昭的身上。都说算命的人会有三缺五弊,衍天可能正因如此,才会格外的缺钱,而聂昭昭现在也很缺钱。   她有不少的法子能够赚到钱,但是到手的钱总会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就没有了,有的时候好好地放在包里,等要用的时候,一摸,诶嘿,没有了。   想要放进游戏自带的背包中,却提示此物品无法收纳。   就连她想要去野外打只鸡,填填肚子,她去的地方也会“寸草不生”,反正见不到一只鸡,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聂昭昭的运气值就降到了历史最低。   从此之后,有钱的事情都和她没有关系了,别看她每天穿金戴银的,但是要吃只烤鸡都会受到限制。   聂昭昭倒是想要给人看病,但这个世界的药材和聂昭昭知道的还不大一样,她只能够从头学习,不过人体结构却是一样的,所以如今聂昭昭不仅是个算命先生,还是个正骨的大夫,一边算命,一边还帮人正骨。   只是因为年纪尚小,且生得过于漂亮,叫许多人看着就觉得不靠谱,她的生意因此格外的惨淡。   那些人宁愿浪费十文钱来问凶吉,都不愿意来找聂昭昭正骨。   聂昭昭从不言败,所以她还是上绝活,就是为了让人赶紧注意到她,好让她赚点钱,故而,二胡挂件就这么被她掏了出来,一边吆喝,一边拉二胡,吸引人眼球。   “王大婶,今日要不要来算一卦。”在这条街一个多月,聂昭昭已经将人给认全了,会主动招呼行人。   王大婶是个膀大腰圆的婶子,是个屠户,最是有钱了,她见聂昭昭年纪小,还是个小姑娘,便时不时地就会来照顾照顾聂昭昭的生意,倒也不是真的为了凶吉,不过是因为想要照顾聂昭昭一二罢了。   她才给人将猪肉送去,听到聂昭昭的招呼,想起今日也挣了不少,顿时笑道,“成,小昭,你给婶子好好算算。”   聂昭昭一秒精神,往腰间一摸,掏出了自己碰瓷多年终于刷到的问吉,“我这个可是宝贝,一日只算一卦,婶子,你照顾我,今天我就用这个宝贝给你算算。”   聂昭昭摆足了架势,衍天宗,一个特效非常足的门派,就连门派赠送的挂件的特效都十分的充足,堪称光污染,聂昭昭之所以会玩这个门派,就是因为足够花里胡哨。   而到了这个世界后,或许因为这个世界和剑三一样,都属于高武低玄世界,因此能够完美复刻出游戏里的特效来。   聂昭昭掏出问吉,摆足了架势,只见她十指飞舞,掐诀的动作快得令人目不暇接,一手金光,一手紫光,紫色星辰与各种卦象萦绕其身,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虽说这些天聂昭昭每天都会来上这么一出,但是连续看了一个多月,众人依旧没有看腻。   最后一个偌大的“水”字出现在了聂昭昭的身前。   “小昭,这是什么意思?”   聂昭昭抿了抿唇,敛去眼底的那点不自然,笑道,“这说明王大婶今天会略有波折,但是有贵人相助,定然会安然无恙。我瞧着我就是这个贵人,王大婶,你要不要多给些报酬,算是提前感谢我了。”   王大婶被说有“波折”却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跟着余瞎子学坏了呢,钱没有,芝麻糖你吃不吃?”   聂昭昭不带犹豫地点头应道,“吃!能多给几颗不,我得存钱买烤鸡吃,都没钱买糖了。”   王大婶乐呵呵地从围兜的口袋中抓了一把用油纸裹着的糖放在了聂昭昭的桌上,她好心肠地叮嘱道,“小昭,叫我说,你也别死磕什么算命正骨了,不如去变戏法,你这戏法变得多有看头啊,多漂亮啊,肯定赚钱。”   聂昭昭欲哭无泪,她脑子好使,早就试过去变戏法了,但是变戏法赚的钱压根就存不下来,反正她不耗费心力赚来的钱就一定会消失得无影无踪,非得让她耗费心力赚来的钱才能够存下来。   那些对聂昭昭而言,有手就行的事情,赚来的钱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不见了。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聂昭昭试了好多次,最后发现行医和算命这两样,她才能够存下钱来。   聂昭昭觉得这大概是因为医和卜都与他人性命息息相关,她借此与他人产生更多的联系与纠葛,得到的报酬也带上了他人的气运,所以钱才能够存下来,不会被小心眼的天道没收。   “以后一定。”聂昭昭笑嘻嘻地应下后,剥了一颗芝麻糖放在嘴里。   王大婶还要赶回去卖猪肉,也不多劝,放下十二个铜板后便离开了。   聂昭昭美滋滋地收下了多余的两个铜板,却感觉到了一道强烈的目光,转头去看到隔壁面摊上有个小孩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这小孩披散着头发,身上的衣服也很是老旧,但却颇为整洁。   聂昭昭扫了一眼对方头顶上的id,眼睛一转,对着这小孩招了招手,“小孩,要不要算一卦?”   这小孩没有想到聂昭昭会和自己说话,顿时像受惊的小鹿躲入山林那样,将脑袋缩了回去,手脚开始动起来,一副很忙的模样。   这小孩的对面坐着的是个虬髯大汉,身形十分高大,浑身的肌肉狰狞,两人的五官上能够看出有些许的相似,应该是父子。只是他的动作完全不像是一个父亲,没有半点温情,反而扬手一巴掌就要打在那小孩的脸上。   这小孩似乎早已习惯了,看到了父亲的巴掌,不闪也不躲,任由这巴掌落在自己的身上。   “害,火气别这么大,好歹是亲儿子。且我给你算了一卦,你们父子俩相处的时间可没有几个时辰了,这次之后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见,何必如此呢?”   巴掌落下前,聂昭昭身形一晃,已经到了面摊前,将那小孩从这大汉的手下拽到了一旁,让他避免了被打一巴掌的命运。   那大汉冷淡地扫了聂昭昭一眼,这样俊俏的轻功,若是以往,他定然是要好生讨教一番的,只是他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且聂昭昭瞧着年岁也不大,这大汉便不再理会聂昭昭,反而是端起碗将那碗中的面汤都喝了干净,放下几个铜板后,提起放在长凳上的斧头道,“走了。”   小孩闻言,抿了抿唇对聂昭昭道,“谢谢。”   聂昭昭微微一笑,往这小孩的手里塞了两颗芝麻糖,“一颗自己吃,一颗给你待会儿认识的朋友吃。”   小孩只觉得这个姐姐生得真的很漂亮,就是爱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聂昭昭却不觉得奇怪,她觉得自己现在充满了高手风范。真正的高手就该是这样的,说话云里雾里,让人摸不着头脑,当个谜语人。而后等到事情发生后,才会后知后觉地发现,啊,原来高人的话是这个意思啊!   这父子二人大步离开后,小摊周围才重新热闹了起来。   那些以往打趣聂昭昭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那面摊的老板最先开口惊讶道,“小昭,原来你也会武功啊!”   聂昭昭来了一个多月,从来没有展示过自己的武功。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是个富家子女跑出来体验生活的,后来在见识到聂昭昭的贫穷后,又觉得聂昭昭的那套看起来很贵的衣服就是做出来骗人用的,聂昭昭应该是个混迹江湖的小忽悠。   可是刚才聂昭昭一出,他们算是发现了,这哪里是什么忽悠,这是个有本事的江湖人啊!   聂昭昭开始收拾摊子,没有接话,反而道,“张叔,我明儿不来了,这桌子长凳也不租了。”   贫穷的聂昭昭连买桌子和长凳的钱都不够,是租面摊张老板的。   “啊,不来了?小昭难不成怕刚才的人来找麻烦?”   “不是嘞。”聂昭昭咧嘴一笑,“我有大客户了,我得着大客户去了,以后包吃包住,吃穿不愁,烤鸡吃到吐呢。”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