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万人迷她又在消除执念啦!》作者:艾声   标签: 已完结|快穿|现代言情|系统|豪门世家|一见钟情   简介: 万人迷+一见钟情+无固定cp+修罗场+女主超级会演戏   祝莳安死后被系统006绑定。   她的任务是穿越进小世界消除女配执念,作为交易,系统需要完成她的愿望。   可谁能来解释解释,她只是在勤勤恳恳完成任务,为何小世界里围着女主转的那一群人在对她大献殷勤,卑躬屈膝?   世界一:豪门世家,她是娇纵恶毒的大小姐,但...   霸总男主低声下气,“安安...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花花新闻缠身的公子哥眼眸微挑,眨眼无辜:“大小姐~你不会丢下我的吧?”   世界二:恋综节目,她是清冷古琴演奏家,只为复仇而来。   可昔日相看不相识的邻家哥哥却紧紧拉住她,“安安,一切尘埃落定后...能考虑考虑我吗?”   脾气火爆的大热电竞选手湿润着眸子,声音可怜兮兮,“姐姐...选我,选我好不好?”   世界三:女尊社会,她是恋爱脑晚期的太子,最后被至亲和所爱设计而死。   可那曾冷眼睥睨,厌恶于她的心上人却面色惨淡,哀求地拉住她的衣角,“殿下,安安!我们,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克己复礼的丞相之子抬眼看她,温声含笑:“殿下,你说过的,定不负我。”   .....   006:她疯狂,不择手段,玩弄人心...但,又美丽,从容,自信,强大。 第1章 祝莳安   “祝总好。”   随着一声声问好,从电梯走出的女人一身西装庄重模样。   但她嫣红唇瓣微勾,微翘的眼角风流得像是勾魂心魄的狐狸。   祝莳安点头嘴角含笑回应地穿过人群,微眯的眼角却泄出几分难言的疲惫。   在她离开一楼大厅后,刚刚寂静无声的大厅顿时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嘈杂起来。   有新来的职员脸色微红,面带憧憬地看着早已离去的身影。   “那就是祝总啊...”她捧脸,一副花痴模样,“上班还能看到偶像~我做人就是为了这个!”   旁边的人笑着赞同:“祝总人可好了。”   在小职员好奇兴奋的目光中,那人笑着怀念道:   “祝总可是我待过那么多公司里...最平易近人的上司了。”   “外面许多人听风就是雨,对祝总印象不好。我们身为她的下属,更应该明白她的不易和她的好 ”   她意味深长,目光悠远地看了一眼祝莳安离去的身影。   “祝总她...可是一个光做不说的人。”   祝莳安,一个曾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凭借演技实力过硬而荣获影后称号,一炮而红后借着东风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近几年已经成功转型为总裁的女人。   提起她,喜欢的人说她胸有大志,独立清醒;讨厌的人说她不择手段,冷漠无情。   可不论褒贬,祝莳安至今的人生堪称一句波澜壮阔。   而正在被手下的人讨论的祝莳安眼波无澜地进咖啡店买了一杯咖啡。   今天她罕见地没有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而是停在了附近。   或许是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没日没夜的噩梦在眼前萦绕,祝莳安揉了揉额角。   无视人群隐隐的惊呼声,她垂眼抿了一口黑咖,闲庭信步般缓缓走出充满冷气的咖啡店。   站在日光暴晒的街上,女人眯眼顿了一会。   刚抬脚想开车离开,却看到不远处的人行道上有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正在捡地上的玩偶。   红色的指示灯映在祝莳安清亮的瞳孔里,疾驰的货车好似没看到娇小的女孩...   —“砰”—   车停了,天地陷入一片寂静。   看到小孩安全跌倒在另一边哇哇大哭,祝莳安慢慢阖眼,满世界的喧嚣就此离去...   或许是上天最好的安排?让她在今天得以和家人团聚。   二十年前的今日,幸福美满的一家因为车祸两死一伤,祝莳安是在父母的爱中被托举而活的那个幸存者。   这条命是父母拼尽全力为她挣下的,因此不管多苦多难,她都要活下来,并且不负父母期望耀眼地活下去。   家逢大难的女孩敏感得惊人,她从原本无忧无虑的公主成被踢来踢去的皮球。   最终,祝莳安在缝缝补补中挣扎求生。   成年后,拥有着一副好颜色的少女被星探看中,进入公司后却因为背后肮脏的交易惨遭雪藏。   不甘的她在行业里寂寂无名几年后,最终在一部低成本制作的网剧里一炮而红。   她凭着沉淀几年的演技成功接住这股流量,最后在几年后的电影中成功提名影后。   后来,名利双收的影后转向幕后,成立自己的公司,转型成功。   回看这一生,她对粉丝尽职尽责,对流言蜚语一笑而过。   这么一个光芒四射的影后让大众诟病的大概是她数不清的风流史——每个和她交往过的男人无一例外都是位高权重,有容有貌的掌权者。   到头来不变的,大概就是她对向上爬的渴望。   可却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这么一个公认的内冷外柔,一心钻权势里的女人,却在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而命丧黄泉。   鲜红在她身下氤氲,一片血沼中,那个面容精致明艳的女人面色苍白地闭上双眼...   无人知道她最后到底在想什么...   会后悔吗?会惋惜吗?   可没有人知道,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时,那素来笑意盈盈的女人却是静静地想:   还好...今天一大早就看过爸妈了...   幸好...她一早就安排了身后事...   ———“叮”———   虚空中,一道机械的声音响起,像是电流嗞入的失声收音机,无机质地缓缓落入耳中。   “经检测—”   “人类——祝莳安潜力评分为S+”   “正在进行绑定———”   “?”   祝莳安睁开眼,脸上难得出现明显的惊诧。她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除非是演戏。   可眼前的情景太过诡异,颠覆了她二十几年作为人的认知。   但不过须臾之间,她垂眼咽下一切疑问,眯眼打量四周。   一片空白的地方...完全陌生的空间。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完整如初的衣服,再抬眼时,却见眼前一个发着白光的球漂浮在空中。   祝莳安眼睛蓦地睁大,瞳孔一缩,最终还是无声地恢复平静。   这团发光的球在打量她———!   感受到明显的视线,祝莳安心思一转,悄无声息地观察眼前的不明生物。   一片静默中,那团光球终于开口了。   似是极为满意,它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柔。   别问为什么她能从这机械音里听出轻柔...大概是直觉吧...一种无论对人还是对机器都有的直觉。   “宿主你好,我是你的系统006。”   “相信你肯定有许多疑惑,别着急,我会解答。”   在祝莳安眯眼发问之前,006机械的声音响起。   “你已经死了。”   在它话音落下,祝莳安面前出现一块屏幕,上面放着自己生前的惨状。   她看到喧闹的街上震惊乃至于哭泣的人...还有躺在一片血泊中闭眼的女人。   祝莳安轻微勾唇,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好整以暇地看着006,明艳的芙蓉面上显出几分春光。   “我知道。”   女人漫不经心回答。   第一个世界多有不成熟之处,希望宝宝们喜欢~(比心)如果看不下去第一个世界就试试第二个咩?   (泪眼汪汪)恋综修罗场大乱斗~你喜欢的男嘉宾我们都有~   (ps:宝宝们,万人迷,女人男人都是人哦,不是万男迷哈!!!   所以也会有女生喜欢女主的情节,但是位面cp是男的,因为这是言情哈。)   最后,禁腐!   目前五个世界已完结,可放心食用~(捧花)   (重要提示:前两个世界因女主做完任务便离开小世界,角色番外偏虐。   但知错就改的作者意识到了这个巨大的弊端,遂后面的世界不会具体讲女主何时离开,角色番外也不会出现诸如此类的be剧情。   类似oe,一切都留给宝宝们遐想(双手合十)   (滑铲认错) 第2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1   006沉默一瞬。   面前这个女人...该说不愧是评分为S+的人类吗?   看到自己生前的死状居然还是面无波澜...以及人群里为她哀哭的——据它检测,大概是她的粉丝...   面对粉丝的心痛...她居然也无动于衷。   清晰地感受到对面祝莳安平稳到甚至冷漠的情绪,006开门见山道:   “你应该猜到了,我是远超于你认知的存在。”006居高临下,声音冷漠。   “我绑定你的目的,是让你在大千世界里消除女配的执念。”   听懂弦外之音的祝莳安面不改色,她轻笑鼓掌,“我明白了。”   下一秒又轻飘飘问道:“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歪了下头,眼角上扬,勾出几分凛冽,“换言之,你能给我什么?让我完成这个任务?”   “我能让你活下来。”006回答。   看到女人无动于衷的神情,006卡壳,“你不想活下来?”   这和它估计的不同...在它的计算中,每个人对于生的渴望都是大于一切的。   祝莳安懒懒笑着扬眉,百无聊赖地摸了摸下巴,“活着...对我来说已经是了无生趣。”   她似是开玩笑般挑眉,“或许你可以抛出一个更有利的条件,006~”   006沉默了。   过了许久,它冷漠的声音响起。   “我可以复活你的父母,作为交易,你要完成任务。”   经过它的检索,祝莳安无论是对待粉丝还是男友,都是打从心底的冷漠。   唯有那早逝的父母,是她层层盔甲下仅剩的柔软。   祝莳安眉眼恍惚一瞬。   模糊的记忆里,父亲笑着抱她,母亲亲昵地刮着她鼻尖的模样渐渐清晰。   不对!   祝莳安冷下眼眸,语气变淡:“006。”   她含笑的嘴角压下,漆黑的瞳孔倒映出006发光的模样,却是一片幽远。   “若还有第二次,就不用再和我提什么交易了。”   “你很敏锐。”006似是夸赞道。   祝莳安眉眼不动...刚刚若不是自己发觉不对,恐怕真的会被心里放大的情感驱使而直接答应。   她眯眼打量006:   它居然还会这些手段...   祝莳安垂眼思考,在无声无息的时间流逝中,她终是松口:“可以。不过...”   女人漫不经心笑道:“006,能说一说,为什么是我吗?合作的前提是互相信任,资料共享,你说是吧?”   深知面前人的不好糊弄,想到她的评级S+,006选择性说道:   “因为你的潜力评分很高,而我们只选择这一类人绑定完成任务。”   “我们?”祝莳安轻笑,“看来是一个组织啊。”   006一板一眼:“是的,我们是一个组织。”   它似是警告,又似不吝赐教,“一个远超大千世界,凌驾于无数小世界的组织。”   很难听不出它话里话外的优越感。   祝莳安垂眼收起眸底的暗光,懒懒笑道:“好。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回答她的是006机械的声音。   “第一个世界载入——豪门娇蛮大小姐”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破碎一地的杯子,和面前一个长相清纯的女人。   祝莳安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这应该是一个会客室...   看到对面秘书装扮的女人面上委屈气愤的神情,祝莳安在心底无声地说:   【你该不会让我自由发挥吧?006。】   “宿主稍等。”006机械的声音响起,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故事在她脑海播放。   祝莳安:......   这是一个霸道总裁的世界,女主满景棠,男主栾泽玦,而她,是传统且必不可少的恶毒女配,祝莳安。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霸总男主对秘书女主爱而不得,她逃他追,最终她插翅难飞的经典故事。   而祝莳安是导致女主发生她逃的主要因素。   一个和霸总男主从小一起长大的,对他死缠烂打的娇蛮大小姐。   她爱慕栾泽玦,却从未得过对方一个好脸色。   而在敏锐地察觉到栾泽玦对满景棠微妙的不同时,这个一向唯我独尊的小公主开始刁难身为秘书的女主。   最简单的故意打翻杯子,上点手段的流言蜚语,以及最后严重的绑架威胁。   不必多说,恶毒女配的下场自然是十分凄凉的。   在她绑架了满景棠后,注定失败的她被栾泽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疼爱她的祝家也被男主使手段整得奄奄一息。   祝莳安眉眼平静,悄无声息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主,默默问道:【所以我的任务是?】   “保证祝家的繁茂,成为最适合的继承人。”   “以及,让栾泽玦爱而不得。”   祝莳安眉眼一挑。   “容我提醒。”006继续道:“宿主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要保持女配人设的一致。”   祝莳安轻笑,“明白。”   大白话就是不要ooc。   而这,对一个曾经靠演技吃饭的人来说,是最为基本的技能。   通篇故事看下来,祝莳安这个女配让人印象最深刻的大概是对栾泽玦的爱而不得和死缠烂打,以及对女主的嫉妒和恶毒。   但,没关系。   她会在保证不ooc的情况下,赋予这个角色更为生动,令人着迷的特质。   毕竟,这是一个演员最基本的延展工作。   不过现在...   祝莳安抬眼,散漫的眼睛微扬,一瞬间,她慵懒的气质变得骄横。   面容精致的女孩抱胸挑眉,带着恶意的目光定格在对面面无表情的秘书。   她居高临下笑道。   “喂,秘书。”   她拍了拍自己的手,像是嫌弃,“你打翻了我的水杯,怎么办呀?”   满景棠咬唇,将晦暗的眼神压下。   分明是这个大小姐亲自指使自己给她端水,却故意地将水杯扫到地板,倒打一耙。   可是这又如何呢...自己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秘书,而面前这人却是祝家大小姐。   满景棠低头道歉:“抱歉,祝小姐,是我的过失,我这就收拾。”   说着,女人便转身想去拿扫把,却被祝莳安叫住。   “哎,何必这么麻烦。”祝莳安歪头轻笑。   “你直接用手捡,不就好了吗。”   她的话语轻飘飘,却将满景棠定在原地不得动弹。 第3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2   “嗯?你为什么不行动?”祝莳安抬起眼皮看她,无声地笑了笑。   “你不是栾哥哥身边最得力的秘书吗?”   祝莳安凑近,看着满景棠微颤的眼睫挑眉。   她不动声色地远离,目光变凉,“来者是客,难道怎么待客还要我教你吗?满秘书。”   骑虎难下,满景棠勉强笑道:“多谢祝小姐提醒,我这就收拾。”   她俯身,白皙纤细的指尖拾起玻璃的碎屑,默不作声地将其放进垃圾桶里。   哪怕再小心,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满地的碎屑刺伤。   忍着指尖刺痛,满景棠面不改色地收拾完地上狼藉,站起身礼貌道:   “祝小姐,请问还有其他吩咐吗?”   祝莳安无趣地撇嘴,坐在沙发上撑额玩着手机,头也不抬道:   “再给我倒一杯咖啡来。”   满景棠垂头应是,却在即将出门之际被人拉住胳膊。   那人一身黑色西装,分明是肃穆的装扮,却被那张俊朗到过分的脸衬得尤为不同。   栾泽玦垂眼看她,声音冷淡,“满秘书,你就是在这工作的?”   他的眼睛无波无澜地扫过会客室里坐着的娇憨少女,微眯起的眸子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厌烦。   祝莳安在男人出现时便急忙直起身站在他身边。   女孩仰起脸笑得明媚,声音是黏糊糊甜滋滋的软糖,缠绵得像是要将男人捆绑。   “栾哥哥~”她笑,扬起的精致面孔上是一览无余的欢喜。   “安安等你等了好久呀~”   满景棠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川剧变脸般的女孩。   不可否认,她有着极为优越的相貌:   莹白的面孔精致无比,嫣红的唇瓣无辜地勾起,还有那双盈满星星的闪亮眸子,让人一看便不由得心软。   可...蜷起的指尖蓦地刺痛,满景棠收敛心绪。   可这样一个天使相貌的女孩,心肠却是蛇蝎。   看到栾泽玦还拉着满景棠的胳膊,祝莳安挂满笑的面容微不可查一僵。   但她很快调整好,笑盈盈地想伸手拉回栾泽玦的胳膊,却被男人厌烦地抽回。   “祝小姐。”男人冷淡的面孔居高临下。   “我并未和你有约,今天也没空陪你过家家,请回吧。”   他的话说的丝毫不留情面,祝莳安面上一僵,但她又岂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眼珠一转,她继续凑上去笑眯眯道:   “栾哥哥,你不用顾忌我~我就陪在你身边,安安静静地不打扰你工作,好吗~”   一个千金大小姐如此委曲求全,满景棠在旁边都听得嘴角一抽。   却见那人薄唇轻扯,呵笑一声后冷淡道:“祝小姐,请回。”   说完这句话,栾泽玦直接转身离开,祝莳安气得跺脚,小跑着追他:“栾哥哥!”   女孩生气地拉过男人的胳膊,大声指责:“栾哥哥!你不能这么无情!”   在烦躁涌上心头之前...最先来到的居然是身体上温柔的触感。   女孩近在咫尺的气息甜蜜得惊人,她娇嗔的话语此时褪去平日惹人厌烦的蛮横,显得极为可爱。   栾泽玦皱眉:自己疯了?居然觉得祝莳安可爱。   他垂眼打量少女,在她慢慢升起红霞的神情中眯眼抽回自己的胳膊,难得耐心解释:   “今日我很忙...所以你赶紧回去吧。”   祝莳安愣愣答道:“哦...”   【006,我怎么觉得...这个男主并不是故事里的那么不近人情啊?】   祝莳安挑眉判断。   006沉默,“宿主,记忆不是万能的。这份记忆是依托原主而生...”它斟酌。   “而此时,你并不是真正的原主...或许是这份不同,让男主也有了些许不一样的轨迹。”   【即使演得再像,也会因为灵魂的不同而察觉吗?】   祝莳安蹙眉,若是这样,她的表演效果会大打折扣。   “当然不。”006笃定道。   “只要你的行为不违反人设,小世界的人不会有所察觉。”   【行。】   祝莳安眼睛弯起,被栾泽玦这难得的温柔哄得容光焕发,她笑盈盈懂事道:   “好吧,栾哥哥你去忙吧~”   瞥了眼身后默不作声的满景棠,她娇嗔道:“栾哥哥,我不喜欢这个秘书,把她换掉嘛~”   栾泽玦皱眉,漆黑的瞳孔里冷意闪烁:   “祝小姐,你越界了。况且,我挑秘书的眼光,不需要你的喜欢与否。”   说完,男人便抬脚离开。   祝莳安狠狠地瞪了一眼垂头不语的满景棠,急忙跟上去娇声解释:“栾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满景棠看着身形高大的男人不耐地蹙眉,而他身旁那个娇俏灵动的少女嘟着嘴一脸娇憨。   她垂眼,慢慢提步跟上。   最终在栾泽玦不耐地打发下,祝莳安笑眯眯表示:“我明天再来找你哦,栾哥哥~”   懒得去看男人的脸色如何,大小姐提着包扬长而去。   上了车后,祝莳安笑盈盈的神情冷淡下来,006在脑海里询问:“宿主,你刚刚为什么不按照剧情行事?”   【按剧情行事?你是说在满景棠捡碎玻璃的时候一脚踩上去,彰显女配恶毒这样的剧情吗?】   祝莳安嗤笑,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006忽明忽暗,声音冷静。   “是。”   祝莳安撑额,笑意懒懒。   【006,是你说只要保证人设不倒,完成任务就好。那你说,我刚刚那一出,有违反人物设定吗?】   看着脑海里卡壳的006,她循循善诱。   【我没有,不是吗?祝莳安依然恶毒,依然喜欢栾泽玦喜欢得无可自拔。只是...】   祝莳安笑着点了点006,得到光球震惊的怒视。   她笑着收回手,无辜抿嘴笑。   【只是现在,她的恶毒限度由我把握。放心吧,我不会违反你们的规则。】   刚刚柔软的触感好似铭刻在机械的表皮,006沉默。   无视异常的光球,祝莳安半眯眼倚在窗边,看着车外世界高楼林立,眼里闪过一丝暗光。   她若有所思地回忆接下来的剧情和未出场的人物...   蓦地,祝莳安微勾唇,轻笑掩住眸底深思。 第4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3   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祝家别墅。   管家上前恭敬地打开车门,将祝莳安的包提起,苍老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慈爱。   “大小姐,您累了吧?”   祝莳安笑得甜美,“郑伯,我没事啦~我爸妈在吗?”   郑伯笑得慈祥,“自然,老爷夫人一大早便找您,不过知道您去栾家公司后就...”   祝莳安眨眼心虚,将手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小跑进入大厅。   刚踏进大厅,祝母便满脸笑意地拉住祝莳安的胳膊,娇嗔地点了点她的脑袋:   “一大早的,又去找你的栾哥哥了?”   祝莳安跺脚,恼羞成怒:“妈妈!”祝母无奈,“好好好。”   坐在沙发上目不斜视的祝父一本正经地盯着报纸。   祝莳安心虚地看了一眼祝母,得到贵妇人一个无奈的笑。   “爸爸~”祝莳安笑嘻嘻地坐在沙发上,拉住祝父的胳膊,撒娇道:   “别生气啦~我只是去看一下栾哥哥。”   终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祝父严肃的面色柔和,“哼”一声后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祝莳安的脑袋:   “我看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那个栾泽玦就那么好?!喜欢他这么久?安安啊,北市这么多青年才俊,何必挂在他这棵树上吊死呢?”   祝莳安眉眼黯淡,祝母心疼地看着她,对着祝父怒目相对,“好啦好啦!你不要说了。”   她摸了摸女孩耷拉的脑袋,柔声:“只要我们安安开心就好啊,乖。”   看着女儿低落的情绪,祝父终是不忍,没再说什么重话。   祝莳安心思一动,眼眶发红,她低声道:“爸爸妈妈,我知道的...”   她沉默了一瞬,最终抬眼坚定地看着祝父:“爸爸,我想学习集团管理的知识。”   两人都是一怔。   祝家夫妇只有祝莳安这一个孩子,一直以来都是将她作为继承人培养。   但是在祝莳安第一次表现出明显的抗拒后两人就没再强求,反而是准备了后路给女儿。   这傻孩子...难道以为他们会让她去联姻吗?!   两人真是又气又笑,但深知时机重要的祝父忙不迭答应:“好好好,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去公司看看。”   祝母剜了他一眼,得到男人心虚的眼神。   可能是两人总是或明或暗地向她打听两人情感状态,以及时不时地刺听祝莳安对管理公司的想法...   总而言之,女儿能开窍这是一件莫大的喜事!   “宿主,会不会太着急了?”006疑惑发问。   看着面前喜不自胜的祝家夫妇,祝莳安轻笑出声。   【不会。006,人类不是单靠计算便能得出结论的物种。】   【记忆里,祝家夫妇的态度这么明显,我现在的做法既是顺水推舟,也是维持人设,况且,我们还有任务要完成。】   “怎么说是维持人设?”006真是太好奇了。   【所有人对祝莳安的印象都是停留在勇敢追爱的小公主,我现在的做法只会让祝家夫妇认为,我是为了栾泽玦才做出的妥协。】   祝莳安挑眉笑道:【况且,你并没有警告我,不就正是说明了他们没有起疑心吗?】   所以说...这是她的测试吗?   006沉默不语。   祝莳安微笑,【别不开心呀,006。】她的语调拉长,带着慵懒娇嗔。   【你来我往,不是很公平吗?】   “你发现了?”   祝莳安不置可否。   【很明显吧?这个世界。】她目光缓缓扫过祝家夫妇慈爱充满笑意的脸庞。   【太过相像的家庭,不仅会让人触景生情,还会让人...心有防备。】   她微微一笑。   【006,我们都已经达成合作共识了,何必再使出这些手段呢?你也知道,我是你案板上的砧鱼,逃不出你锋利的刀尖。】   “你太小看自己了,宿主。”006声音冷漠无情。   像是妥协,它低低说道:“不过这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试图干预你。”   【希望你言出必行,006。】祝莳安眉眼不动。   一个评分高级的宿主...不仅意味着任务完成度大大的提升,更意味着规避不了的危险...   是绝佳的合作伙伴?还是谜团缠身的麻烦?   看着面上笑容灵动的女孩,006沉默不语。   祝莳安,你又会是哪一种?   第二天,祝莳安早早便被祝父拉去公司,美其名曰为熟悉。   一向娇蛮任性的大小姐难得乖顺地靠在车窗,昏昏欲睡的面庞在晨光的熹微下漂亮到发光。   “爸爸!”被强制开机的女孩眉眼皱起,明媚的眸子里是惺忪的水色。   祝父拍了拍她的脑袋,将人拉起来,正色:“好了安安。昨天怎么答应我和你妈妈的?”   祝莳安撇撇嘴,终还是一鼓作气地起身,直接拉开车门雄赳赳气昂昂地下车。   公司今天出现了一个陌生但极为精致可爱的女孩。   她是和董事长一起来的,据说是董事长最为疼爱的女儿,也极大可能是下一任祝家的继承人——祝莳安。   所有议论声都在看到那个自晨曦中踏光而来的少女时停止。   她穿得是最为简单不过的上衣长裤,不是公主裙,青春靓丽得像是大学生。   女孩眉眼弯弯,水盈盈的眸子里笑意盎然,微勾的红色唇瓣却又艳得惊人。   一张精致可爱的面庞上写满的是灵动娇俏。   或许是身旁的父亲说了什么惹她不高兴的话,惹得女孩止不住嘟嘴不满。   直到祝莳安和祝父上了电梯离开时,寂静无声的大厅才重新恢复嘈杂。   “那是大小姐?不是说她娇蛮—”任性吗?有人震惊出声,有人噤声停止。   “她好美啊!!!”也有人捧脸花痴,“如果是大小姐—也不是不可以~”   “大小姐这副模样还追人啊?”   也有人知道祝莳安风风雨雨追求栾泽玦的传闻,难以置信,“啧,栾总也是没眼光啊。”   其他人小声蛐蛐。   而只是露一次脸便获得大多数职员芳心,甚至让众人对栾泽玦不满的祝莳安正在跟着祝父一遍遍熟悉公司事务。 第5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4   整整一个上午,祝莳安都沉浸在知识的汪洋中,累得分不出心神。   下午,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的女孩不满地拉了拉自己身上的上衣,瞪着老神在在的祝父:   “爸爸!都怪你!我今天穿得都没那么好看,等下都不能去找栾哥哥了...”   祝父挥手笑了:   “嘿,来了公司就给我安安心心地学习。至于你的栾哥哥,你过个几天再去找人家都行。”   “不行!”   女孩忽然站起身,风一样迅速离开,急忙留下一句:“我今晚不回去吃饭啦~”   祝父摇头:“这丫头。”   不过今天倒是让他大吃一惊,安安居然能静下心来学习,而且还没有讨价还价。   祝父欣慰地叹气,女儿真是长大咯。   另一边,祝莳安风风火火地跑去栾氏集团,无视路上员工的问好,一溜烟地跑上栾泽玦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宿主,你未免太着急了。”006沉默旁观一切,冷静道。   祝莳安耸肩,【006...算了你还是退下吧。】   她垂眼,将指尖抵在唇瓣,笑得意味不明:   【你只要知道,我能完成任务就好。】   一如往常,祝莳安直击栾泽玦的办公室,却在门打开的那瞬间看到满景棠抬眼疑惑的视线。   祝莳安眯眼打量眼前略带不安的秘书,“你怎么从栾哥哥的办公室出来?”   满景棠刚想开口解释,就见面前的人眨眼歪头,“哦对,你是栾哥哥的秘书。”   她像是失了兴趣,不再像前几次那样看着自己便出口不逊,现在的她...   只是百无聊赖地将门打开,无视迷茫的自己,直直地冲向办公室里的男人。   祝莳安无视呆站在原地的女主——毕竟她没打算折辱女主,维持女配人设的办法也不是非要侮辱人。   她换上对着心上人的欢喜眼神直直地小跑到栾泽玦身边,声音清脆。   “栾哥哥~”她眯眼笑得开心,“你今天想我了吗?”   栾泽玦揉了揉眉心,将手中笔搁下,抬眼刚想送客,映入眼帘的却是女孩灵动的眸子。   ...以前的祝莳安是这样的吗?这么可爱...这么...   栾泽玦眸子微眯,一天的疲惫感似乎在她清甜的话里减轻了。   男人冷硬的面庞微柔,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钝意。   “你来干嘛。”但他说出的话还是一如往常的冷冽。   祝莳安不动声色地靠近他,笑容甜甜:   “我今天是跟爸爸去公司学习的哦~可不是特地来找你的,栾哥哥。”   女孩身上若有似无的香味袭来,是清甜的花香萦绕着微冷的雪松。   听见她明显带着几分情绪的话,栾泽玦难得勾唇。   小姑娘,都是这样的吗?   真是奇怪,分明之前的祝莳安让他从心底感到厌烦。   可现在...看着面前娇俏的女孩,栾泽玦眯眼心想:她现在这样就...很不错。   “你?”他挑眉反问。   像是被男人漫不经心的反问激怒了,祝莳安退后一步,明媚的眸子染着几分火气,又像是若有似无的伤心。   “栾哥哥,我很生气!”   “你...”你为什么要用那样轻蔑不屑的眼神看我...   女孩启唇想要反问,却终究只是重复道:“我很生气...”   似乎真的被伤到了心,她用力地拿起桌子上的纸扔向他,直接跑出办公室。   在女孩退后时,连带着那股令人着迷的气味远去,栾泽玦难得感到怅然若失...!不对。   他拧眉,探究地看向眼前的少女:祝莳安究竟有什么魔力...   居然让自己在这么短时间对她有戒断反应...   强行压下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不虞,他冷眼看向女孩气到发红的眼角,看着她跑出办公室...   一室寂静,那张轻飘飘的纸被生气愤怒的少女丢在他身上。   分明没有任何感觉,却又好似从心底漫上丝丝缕缕的痛意。   另一边,生气离开的女孩卸下面具,抹去眼角淌出的泪水,拿出手机拨打给自己的好闺蜜,委委屈屈道:   “伊伊...”   在对面女孩手忙脚乱的安慰下,祝莳安平复心情,哑声“嗯”了一声后就近找了家咖啡店坐下,等着自己的好闺闺来接。   明显感受到006的疑惑,祝莳安笑而不语。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呢,适合遇到一些人...   很快,颜尘伊开着车来找祝莳安,在看到女孩委屈发红的眼角时气得不打一处来:   “好哇!这个栾泽玦居然还惹你哭了!我去找他算账!”   说着,颜尘伊便撸起袖子,一副准备干架的姿态。   祝莳安眉眼耷拉地拉住她,“伊伊...”   见她低落摇头,颜尘伊心疼地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叹气。   “安安啊,你说...怎么非的要喜欢上一座冰山呢?还是一座没有心的冰山。”   颜尘伊无奈嘟囔。   祝莳安沉默不语,看好姐妹这副为情所困的模样,颜尘伊无奈揉了揉她的脸颊。   “好啦放宽心!就算是一座冰山又怎样?我们安安可是无与伦比的太阳!我相信你,肯定可以的,不要伤心啦~”   祝莳安抬眼勉强地笑了下。   或许也只有在祝家夫妇和好姐妹颜尘伊眼里,她祝莳安不论做什么都会成功吧?   看着眼前女孩担心的眸子,祝莳安抿嘴一笑。   颜尘伊,原剧情里唯一一个一直坚定不移帮助祝莳安的好闺蜜。   就算后期祝莳安声名狼藉,祝家破产,她也依旧默默地帮助祝莳安。   可惜...   祝莳安压下思绪,语气低落:“伊伊,我想喝酒...”   颜尘伊心疼地看着眉眼耷拉的女孩,哄道:“好,去我那喝?”   却见女孩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亲昵地贴上来,声音委屈,“我现在好难受...想找一个吵一点的地方。”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颜尘伊。   颜尘伊无奈,眼睛一眨,忽地笑了,“好,安安。不过,等下你要紧紧跟着我哦。”   祝莳安眉眼疑惑,但还是乖巧点头。   【006,计划通~】   她在心底笑。 第6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5   被祝莳安引导性的话语迷惑,颜尘伊最终还是带着女孩来到了最终目的地—酒吧。   看到女孩微愣的双眼,以及略微不自在的神情,颜尘伊心底轻叹:   安安虽然性子娇纵,但还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祝莳安小心地拉了拉颜尘伊的手,“这里呀?伊伊?”   看出女孩的警惕和不自在,颜尘伊安慰道:“安安你放心,这里是我朋友开的,很安全。”   “不过,等下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归根到底,再安全的酒吧还是让人放心不下,颜尘伊叮嘱她。   祝莳安眨眼,笑得甜美:“好呀~”   才怪啦,她肯定是要想办法让颜尘伊离开的,不然接下来这出戏的主角都没法登台呢。   一进酒吧,五颜六色的光在闪烁,祝莳安微不可察地蹙眉。   紧跟颜尘伊在卡座坐下,兴致勃勃地看着颜尘伊点了几瓶度数低的酒。   祝莳安撇嘴,余光却看到什么,她嘴角轻勾,看了眼认真观察四周的颜尘伊,在心底轻声道:   【006。】   “怎么了。”   祝莳安无声笑了笑,【我需要你,帮我把颜尘伊短暂地引开。】   她笑容甜美:【我相信,无所不能的006肯定能办到的,对吧?况且,这也是为了我们的任务啊~】   这个女人一向虚伪慵懒...分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她的伪装...   可看着她难得灵动甜美的笑容,006罕见地没有拒绝:“可以。”   一切只是为了任务。   下一秒,颜尘伊的电话响起,待看到电话号码时,她的面色一变。   像是想接,但又碍于什么不敢动弹。   看出她的为难,祝莳安眨眼善解人意道:“伊伊去接电话吧~你放心啦,这里不是很安全吗?”   她俏皮笑着:“要是担心我,伊伊就快去快回哦~”   “而且!本小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攀上的。”她挑眉叉腰,说得气势汹汹。   颜尘伊失笑,抱歉地说了一句“好”后便急匆匆地离开。   暗中窥伺的目光变得愈发肆无忌惮,祝莳安百无聊赖地晃了晃酒杯里澄澈的红色液体,抿嘴喝了一口。   酒吧里五颜六色的光晃在她眉眼,将那晶莹剔透的眸子忖出几分晦涩。   她分明是不谙世事的清纯模样,简单的白衣长裤在这群魔乱舞的酒吧更是格格不入。   可女孩下巴微抬眼神睥睨,又让人幻视是生长在淤泥里最为独特的玫瑰。   来了。   祝莳安眉眼欢快,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妹妹,一起喝一杯?”有男人拿着酒杯,笑着贴近。   祝莳安眉眼不动,笑得甜美,模样天真无邪:“好呀~”   在男人惊喜又胜券在握的神情中,祝莳安接过他手中的酒杯,笑着将酒洒在他的皮鞋上,无辜仰脸,轻描淡写说道:   “不过还是请你喝啦,大叔,不要太感谢我哦~”   她用手托着下巴,抿嘴笑得可爱。   那男人恼羞成怒,站起身便骂骂咧咧一掌挥来。   祝莳安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人,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   下一秒,有人拦住男人的巴掌,笑得漫不经心。   “喂,大哥。”   他的声音散漫含笑,磁性微哑,透着数不清的风流。   男人指尖夹着猩红的烟,他随意地将烟头点在面前人的领带上,“知道你为什么搭讪失败吗?”   他眨眼,笑着凑近,语气无辜。   “大概是你古龙水混着油腻的中年味道太冲了,熏的我三米外就想叫保洁呢~”   祝莳安眉眼一抽,忍不住想笑:   果真是...杀伤力极大啊。   找茬的人气得脸色通红,下一秒就被赶来的保安按下压走。   男人眉眼懒散地挥退笑得谄媚的保安,转身随意地看了一眼坐在卡座上的祝莳安。   他指尖的那根烟在刚才丢在了别人身上,从嘴里徐徐吹出的烟气氤氲了他艳丽的眉眼。   “小姑娘,在这种地方还是当心点。”   像是警告,又像劝慰,男人丢下这句话便准备抬脚离开。   怎么可能让你走,祝莳安笑得眉眼弯弯。   今晚唱这么一出,可就是为了你啊,沈洛白。   沈洛白,原剧情里为了女主满景棠封心锁爱的花花公子。   正是知道他今晚会出现在酒吧,也笃定看到这副场景的沈洛白不会坐视不理。   祝莳安才唱了这出戏,请君入瓮。   毕竟在原剧情里,看到祝莳安为难满景棠这个秘书时,这个怜香惜玉的浪荡子可是英雄救美,出尽风头呢。   “喂,你等等!”祝莳安挑眉喊道,一把拉住男人的胳膊。   猝不及防被一拉,沈洛白明显是有点惊愕。   他压下眉眼,转身仔细打量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   “怎么?要感谢我?以身相许?”   他眉眼一挑,笑得玩世不恭。   男人嘴角上扬,一双多情的桃花眸里端的是似水情意,眉眼艳丽得是山间魅惑的精怪,他语气放轻,声音徐徐。   模糊的黑暗中,女孩的面容看不清晰,只能隐隐窥见她灵动的眸子和精致的轮廓,她嗤笑一声:   “我说,你在做梦吗?”   她歪头,笑得无辜。   “想得真美。”   沈洛白不置可否,听着她不留情面的话收起脸上的笑容,目光凉凉礼貌道:“不打扰你了。”   “喂!”身后女孩再次叫住他,或许是什么情绪在作祟...   一向唯我独尊的沈洛白终究还是停下,拧眉转身,想看看她又是唱的哪一出。   下一秒,迎面而来的是倾洒而出的液体,粘腻在他脸上,顺着下颌滚落在地上。   沈洛白扯唇轻笑,眯起的眸子里是无尽的冷意。   馥郁的酒香在空中弥散,他皱眉忍着身上湿答答的衣服,看着那胆大冷静的女孩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眉眼娇俏精致。   她仰着脸笑得天真无邪:   “谁知道你是不是跟那个人一伙的呀?这杯酒就算我请你喝的哦~别客气。”   沈洛白靠近她,嘴角上扬,“哦?多谢小姐赐酒...不过小姐你就不怕——今天走不出这家店吗?”   他的气息炙热,带着浓烈酒香靠近时让人忍不住一缩。 第7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6   没有人知道,那一向以浪荡花心出名的男人此时虽眉眼弯弯,看着危险至极,但触及到祝莳安的目光却忍不住发烫...   真奇怪...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女孩,长得直戳他心扉?   好可爱的脸庞,翘起的眼角又那么灵动...   连带着刚刚被她泼出的酒水都像是一场美妙的恩赐。   沈洛白低眸看她,红色唇瓣勾起,一副活生生的香艳模样。   祝莳安眉眼弯弯:“本小姐没什么好怕的哦~”   话音落下,打完电话的颜尘伊姗姗来迟,看着两人对峙的场面,她不动声色将祝莳安护在身后。   “怎么了?安安。”她偏头看向祝莳安,眸子警惕地眯起。   看到颜尘伊,沈洛白明显愣了一下,他直起身,懒洋洋开口:“颜家千金。”   他的目光炙热地落在祝莳安身上,似笑非笑...   “那这位...便是祝家小姐了?”他的声音拉长,微扬的声线是挠得人心痒的钩子。   圈子里,祝颜两家交好不是秘密,两家儿女关系极好更是众所周知。   “祝莳安?”男人眼眸半眯,含笑问道。   祝莳安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   毕竟...这可是一个在圈子里追求栾泽玦追得风风火火的姑娘。   沈洛白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眉眼骄傲的小姑娘,实在很难把她和传闻里死缠烂打的大小姐联系起来...   不过倒也不是全然不像...   指尖捻了捻身上湿掉的上衣,他难耐地微蹙眉。   这个大小姐,倒是和传闻一样娇蛮任性。   沈洛白微勾唇,敛下思绪抬眼恢复平静。   “你是...沈洛白?”颜尘伊从记忆里翻索出这个人物,眉眼一松。   沈洛白,沈家名义上的继承人...   在国外待了多年,不过圈子里关于他的传闻却是数不胜数——一个花名在外的公子哥。   “你回国了?”颜尘伊略放下警惕,问道。   沈洛白看了眼无聊得坐下的祝莳安,点头:“嗯。”   在颜尘伊陡然警惕的目光中,他俯身靠近祝莳安。   清冽的气息夹着薄荷味萦绕在鼻尖,沈洛白放大的眉眼是所向披靡的的刀尖,锋利到让人心神一晃。   远远看去,在光影夹杂处,身材高大的男人像是将娇小的女孩拢进怀里,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   “祝小姐...祝莳安。”   他声音低低,这两个名字被喊得缱绻含糊,像是从嘴里甜腻拉扯出的麦芽糖,让人一听便忍不住眉眼上翘。   但女孩身形不动,表情更是无聊到至极的厌烦。   高傲的大小姐眸子微抬,轻飘飘地看他一眼。   大小姐一向是不关注栾泽玦和父母之外其他人的心情和想法。   就像现在,她就算知道了沈洛白的身份,也明白这样的人是不会和刚刚那种上不得档次的人为伍...   也知道那杯酒泼错了。   但那又怎样?大小姐是不会错的~   况且...   敏锐感觉到沈洛白眼神里暗藏的情绪,祝莳安懒懒笑了下:鱼儿,上钩了。   没有人知道...以花心浪荡闻名圈子的沈洛白其实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战五渣...   这么说也不尽然,他能看出你来我往中的虚伪,也能笑意盈盈地顺势而为。   但...   感受到祝莳安轻飘飘中含着无视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像是烈酒浇在火中,沈洛安浑身都被炙烤,整个人烫到耳根发红。   没有人看到,一脸笑意风流的男人黑发下通红的耳尖。   只能看到他嘴角轻勾,听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声音响起:“后会有期~”   留下这句话后,他毫不拖泥带水地起身,意味不明朝着祝莳安轻笑一声离开。   祝莳安指尖随意地划过皮座,她无趣地站起身,拉着一脸疑惑担忧的颜尘伊离开。   “安安…你和沈洛白刚刚...?”   路上,颜尘伊看着祝莳安微拧的眉眼,疑惑。   “噢...不是什么大事。”祝莳安懒懒开口,舒展的神情像是轻松惬意的猫儿。   她笑了下:“伊伊,我现在心情很不错哦,谢谢你今晚带我来。”   想到男人走前意味不明的话和暗藏渴望的眼神,祝莳安笑而不语。   看到好友心情明朗,颜尘伊也放下心中疑惑,笑着抱住她。   “开心就好~身边出了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她摸了摸女孩难得乖巧地头发,轻声叮嘱。   想到祝莳安为栾泽玦爱而疯魔的状况,颜尘伊在心底轻叹,终还是压下劝阻的话,委婉道:   “我们安安可是最骄傲的女王,对不对?”   祝莳安眨眼,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啦~”   深知大小姐没有get自己意思的颜尘伊无奈轻笑。   将人塞进车里安全送回家,直到看到女孩在佣人的簇拥下离开自己的视线,颜尘伊才收回目光开车离去。   另一边,看到女儿晚归的祝家夫妇讶异对视:心情这么好...莫非真和栾泽玦那小子约会了?   祝母笑着将人牵在沙发上坐下,理了理女孩脸颊边凌乱的碎发,声音轻柔:   “安安,这么开心,和泽玦去哪玩啦?”   谁料原本眉眼飞扬的女孩在听到栾泽玦的名字时陡然落下,祝莳安撇嘴:“没和他出去。”   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她咬牙低落,声音闷闷:“我和伊伊出去玩的。”   看她这副模样,两人便知女儿又是在栾泽玦那受气了。   祝父恨铁不成钢地叹气:祝莳安实在太倔了...   那么一个闷葫芦能有什么好?还总是惹得她伤心难过。   祝母看着女儿难受的模样也是一阵心疼...   她轻叹气抱住祝莳安,拍了拍女孩的脑袋:“宝贝,有时候...”   劝阻的话在嘴边,却无论怎样也是说不出口...   自己生的孩子自己明白...   现在劝她,可能还会适得其反,算了,等哪一天,安安忽然醒悟了也不迟。   再不济...她们祝家也是有办法能让她得偿所愿的。   祝母柔下眉眼,安抚道:   “好了,不生气了。今天一天是不是累坏了,听你爸爸说,安安今天认真学习了很久呢?”   她摸了摸女孩耷拉的脑袋:“妈妈给你煮了些宵夜,乖,先去洗漱。” 第8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7   看着祝莳安重新变得活力满满的身影,祝父轻叹,看着妻子眉眼间的惆怅,安慰道:“放心吧。”   他摸了摸下巴,“我总觉得...过不了多久安安就会醒悟了。”   祝母嗔他一眼,“希望是你说的那样吧。”   黑夜无月,洗漱完的祝莳安躺在床上懒洋洋地翻着公司报目表。   一向不学无术的大小姐此时指尖轻点文件,微眯的眸子含着冷清的光泽。   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她轻啧一声,起身将文件压在桌上。   等到祝莳安看完文件,006才出声问道:“宿主,你今日为何要与沈洛白相遇?”   祝莳安做事一向是有目的,006看不透她,也猜不出她的想法。   她挑眉轻笑,【只是有点好奇。况且,他的存在,也能帮助某些人开窍哦。】   多说无益,006是无法理解她的想法,祝莳安也不准备跟它全盘托出。   想到明天,她眼里染上促狭:沈洛白,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二天,祝莳安摇头撒娇:“爸爸~今天我不想去公司!”她嘟嘴,眼里恶狠狠。   深知女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本性,也明白昨日那发奋图强的祝莳安是可遇不可求的,祝父摇头无奈,“随你。”   “不过,我到时候会抽查你的作业,安安。”祝父走前还是这般说道。   培养祝莳安,势在必得!祝莳安脑袋耷拉,点头:“好。”   于是恢复一天自由身的祝莳安果断抛开临走前祝父的话,懒洋洋地坐在花园里,轻眯着眼小憩。   此时正值黄昏落幕,远处天边霞光绵延。   有微凉的风吹过摇曳的蔷薇花,穿梭在浓翠的绿叶中,最终轻柔地停留在女孩微拧的眉心。   有人声音轻轻地走近,像是生怕惊扰那小憩的少女,他屏息以待。   但一向敏锐的女孩还是睁开眼,却不是刚睡醒的惺忪模样,眼里反倒一片清明。   看到不远处眉梢微挑,桃花眼弯起的男人时,祝莳安皱眉,懒洋洋地盯着他。   “你来干嘛?”   声如其人,带着大小姐独有的娇憨,和刚睡醒莫名的沙哑。   身体像被电流通过,惹出一片酥麻,沈洛白面上笑得不动声色。   “遵家中父母之托,特来拜访长辈。”   一向风流的男人此时却是一本正经,但扬起的眼角却还是泄出几分春色。   祝莳安挑眉,笑得嘲讽:“你?遵家中父母之托?”   要不是知道沈洛白与沈家父母是出了名的关系不好,听到这话的祝莳安险些都要信了。   “说瞎话也不打草稿。”祝莳安嘟囔。   沈洛白俯身靠近,看着女孩不为所动的模样,他轻笑:“什么都瞒不住你...大小姐~”   看着女孩耳根染上的薄红,他好笑地盯着她略带慌乱的眸子。   祝莳安何曾被这样对待过?!一向是她主动追求栾泽玦,但,但两人也从未有过亲密举动!   ...昨日酒吧她更是气性上头,哪有闲心关注自己和沈洛白那暧昧至极的动作...   可现在...   黄昏暧昧的光晕下,女孩被男人锁在躺椅上不得动弹,离得近的是他清冽炙热的气息,夹着低低缱绻的话语。   像是混着花园里浓烈的蔷薇花香,他一声声含笑缠绵的“大小姐”直直落入耳中,然后一路顺延在心口,留下滚烫的心跳。   大小姐欲盖弥彰地摸了摸耳朵,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面前一身浪荡气息的男人。   她忍着滚烫的脸庞,挑眉不甘示弱地看向沈洛白幽深的双眼。   不服输的大小姐...   沈洛白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看她强撑镇定的模样。   白莹莹的肌肤染上蔷薇花那样浓艳的红,不知在谁的心湖中留下深刻的印记。   两人的僵持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打破。   “你们。”   “在干嘛。”   他话语压得极低,但从中却能听出喷薄的怒意。   熟悉的声音让祝莳安循声望去,却见栾泽玦站在不远处。   他一身黑色西服,平时幽暗不见底的漆黑瞳孔是极为明显的怒意。   男人五官深邃,薄唇轻抿,眉宇间的冰冷愈发骇人。   祝莳安眨眼讶异,看到他时脸上浮现难以言喻的欢喜,忙推开沈洛白想朝栾泽玦跑去,却在起身时想到什么又嘟嘴坐下。   “你...你怎么来了。”女孩一动不动,眼神不善。   看到她这副模样,栾泽玦气笑了,抬脚向她走来。   无视沈洛白挑起的眸子,抓住女孩皓白的手腕。   掌心的手感温凉,她手腕细的被男人的大掌完整地包裹,祝莳安震惊地看着栾泽玦。   却见男人原本冰凉的眉眼舒缓,声音放轻变柔。   “今天没看见你。”   像是难以启齿,他眸子微眯,不自在地撇过视线。   “我很担心,祝莳安。”   !!!祝莳安瞪大眸子,呆呆地看着男人难得服软的姿态。   “你...”为什么...   她来不及惊叹,就见沈洛白拉开男人桎梏着她手腕的掌心,笑得轻佻:   “栾总,未经允许就对女孩动手动脚...不好吧?”   栾泽玦对着祝莳安温和的眉眼变凉,他视线不带感情地看向沈洛白,声音冷漠:   “那沈公子对每个女生都是没有安全距离可分的吗?”   【嚯。两个人都不是善茬。】   祝莳安挑眉吃瓜,津津有味地和006乐呵。   “宿主,你做了什么?他们两个人就为你争风吃醋了?”   006震惊,006不解,006发问。   祝莳安眨眼:【006啊,首先,你宿主我,魅力很大哦~】   她竖起一根手指,煞有其事。   【其次啊,他们这可不算对我的争风吃醋,顶多是男人那点微不足道的胜负欲或占有欲在作祟。】   【最后...】她将手指抵在唇瓣轻笑,【他们两个的确对我有点意思。】   006发懵。   祝莳安看它炸毛又萎靡的模样一阵好笑。   虽然没忘记这个可恶的光团对自己做的缺德事,但生活总是需要调剂品。   祝莳安心情很好地又点了一下006,不出意外又得到它气愤的视线。   【好啦,我可没做什么,你不是一直看着我吗?006】她撑额轻笑。 第9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8   两个男人目光相接。   气氛一片焦灼之时,祝莳安主动握住栾泽玦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栾哥哥,你是特地来看我的?”   她的语气上扬,是明显到如何遮掩都盖不住的欣喜快乐。   感受到胳膊上女孩柔软的触感,栾泽玦身子一僵,但还是竭尽全力声音放柔,轻声:“是。”   他嘴唇翕动,向来高傲的人此时却微垂头,目光深邃地看着眸子亮晶晶的女孩。   “我很抱歉...昨天对你说了那样的话。”   祝莳安眨眼,头摇的像拨浪鼓,低声嘟囔,“我不生气了,栾哥哥。”   她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抬眼时看得出有几分不安:“那栾哥哥...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了?”   看着女孩恢复对自己以往的态度,栾泽玦眸子放柔。   刚刚看到那一幕时汹涌的占有欲得到缓解,他声音带上几分罕见的笑意:“没有。”   只是...忽然之间不习惯罢了。   今日没在办公室看到熟悉的娇憨少女,他一整天工作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脑子里一直回放着昨天女孩气到发红的眼眶,和眼角那滴晶莹的泪珠...   残阳斜照,他只觉心里一阵钝痛。   最后还是忍不住去到祝氏集团找她,却得到祝莳安今日没来的消息。   栾泽玦等不及,直接跑到祝家,却没料到一入眼的不仅有她,还有一个沈洛白。   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一片蔷薇花丛中,男人俯身靠近女孩,勾起的桃花眼似笑非笑。   而坐在躺椅上的女孩面色一片绯红,被风扬起的眸子显出几分难言的倔强。   栾泽玦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自祝莳安拉住他后便面无表情的沈洛白。   他薄唇轻抿,一副礼貌模样,好似刚刚的不愉快没有发生。   “沈先生,许久不见。”   沈洛白轻笑,眼皮微抬,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祝莳安,颔首,“好久不见,栾总。”   他声音含笑,却隐隐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刚刚是我唐突,栾总见笑了。”   男人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定定地盯着祝莳安和她拉着栾泽玦的手,皮笑肉不笑。   “没想到祝小姐居然对栾总这么放得下心。”沈洛白扯唇,眸底晦暗。   栾泽玦眉梢微挑,拍了拍女孩的手,祝莳安只好眨眼不甘地松手。   “还没问,沈先生来祝家是有何要事?”   还真当自己是男主人了?   沈洛白想笑,但嘴巴却像发苦一样让他直皱眉头。   他目光直直盯着祝莳安,却见女孩专注地看着栾泽玦,眼里满是眷恋。   他敛眸,笑得礼貌完美:“来拜访长辈、而已。”   沈洛白强迫自己将放肆的目光收回,直直地感觉一颗心被浸在醋中酸软难耐。   不过是第二次见面...   不过是看到她对那人不一样的娇嗔模样...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她祝莳安本来就和你没一丝一毫关系。   沈洛白想扯唇笑,在心底这么警告自己。   但眼前闪过的却是昨日女孩狡黠灵动的眸子,和刚刚蔷薇花丛边她被自己锁在身下不服输的倔强模样...   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这个流连花丛,从无败绩的男人此时垂眼时眸里尽是茫然...   鼻尖好像还萦绕着女孩身上独有的清甜,他悄无声息地蜷起指尖,抬头时笑得放肆。   “已经拜访完了,我先离开了。”   懒得管他到底有没有拜访的祝莳安眨眼看着栾泽玦凝滞的面色,却在下一秒听到有人声音轻轻含笑叫着自己。   沈洛白眸子弯起,嫣红的唇瓣无辜往上勾,“大小姐~”   这一声成功让祝莳安目光转向他,女孩眼里带着恶狠狠的凶光。   无视栾泽玦冷得掉冰渣的神情,沈洛白话语缱绻,像是调情一般低声道:“大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他嘴角上扬,看着女孩像是恼羞成怒的样子心情忍不住放晴。   “喂!不准这么叫我!”祝莳安忍不住跺脚,面色染着红,娇蛮道。   分明再正常不过的称呼...但从沈洛白这张嘴里说出来,总让人止不住脸红心跳...!   栾泽玦面色不虞,眸子微冷地看着沈洛白。   “虽然称呼因人而异,但还是需要尊重本人的意愿吧?你说呢,沈先生?”   心底那层不满极易被挑逗,不过是一句微不足道的“大小姐”都能让栾泽玦感到不愉。   沈洛白眨眼,笑着凑近祝莳安,在栾泽玦冷成实质的目光中低笑:   “大小姐,你真的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有点过分近了。   身旁是栾泽玦冰冷中混着男士香水的高大身躯,面前是沈洛白放大的夺目眉眼,他眼睛弯起,显出几分潋滟无辜的水色。   刚刚男人眼睫微颤,气息炙热的画面闪现在脑海。   祝莳安心中一跳,只觉心脏又开始躁动。   她撇开头,嘟囔:“随便、随便你!”   她像是恼羞成怒,说完这句话后耳根都染成了滚烫的红色,精致可爱的面庞在女孩的气恼下生动地皱起来。   栾泽玦不动声色地看着女孩这副娇俏灵动的模样,冷硬的心脏好似被融化,他扯唇轻笑。   沈洛白笑眯眯地直起身,好心地给大小姐留下缓解的时间。   真可爱...他想。   “那...大小姐,我先走了。”   沈洛白眨眼,明艳的脸上端起几分潋滟,“记得想我哦~”   他似笑非笑,挥挥手便离开,祝莳安站在原地气恼咬牙:“混蛋!谁会想你啊!”   “祝莳安。”   看着女孩盯着别的男人离开的身影,栾泽玦心里不是滋味,于是声音冷冷,“你和他很熟?”   看到栾泽玦冰冷的神色,祝莳安眨眼摇头,“栾哥哥,别听他瞎说!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缘!”   【其实是两面之缘啦~】   “而且...”女孩脸微红,目光水灵灵地看着栾泽玦。   “你明明知道的...我喜欢的是你...”   她轻声嘟囔,说出的话娇羞又微不可闻。   但还是让凝神去听的男人嘴角一松,眼里的冷冽化成融融的水。   【才怪。】祝莳安挑眉吐槽,006无语凝噎:“宿主,你的两副面孔真是...”   在祝莳安轻挑的眉眼中,006面不改色道:   “真是敬业。” 第10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9   将栾泽玦送走后,祝莳安坐回躺椅放空思绪。“宿主,看起来栾泽玦已经对你有了几分喜欢。”   006略微高兴道,毕竟这意味着任务完成了些许。   祝莳安稀奇地瞥它一眼:总觉得006变傻了...她摸了摸下巴,暗自思索。   【这只是几分浅薄的喜欢,份量嘛...连一张纸都不如。】   祝莳安嗤笑,指尖碾碎的蔷薇花枝鲜艳透红,残存的花瓣给她一扬,纷飞在静谧的空气中。   【不过,这段时间乘胜追击,总能加重砝码。】她抬手嗅了嗅手掌的花香,勾唇轻笑。   想到另一人临走前似笑非笑的目光,祝莳安玩味地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踱步离开。   笑语在花园中渐渐沉寂,“看着吧...”   看见祝莳安独自一人走进大厅,祝父讶异挑眉,看到她身后空无一人:   “栾泽玦那小子没和你一起进来?”   祝莳安眨眼叉腰:“栾哥哥太忙啦!我让他先走了~”   祝父气笑了,点了点女孩的脑袋无奈:   “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你栾哥哥可是和我一起回来的!”   顿了顿,他觑了眼祝莳安的脸色:“聊的怎么样啊?安安。”   祝莳安眨眼,面上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她声音放低,“栾哥哥...刚刚牵我手了...而且还说想我。”   她捧脸,模样可爱极了。   祝父一挑眉,姗姗来迟的祝母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笑,怜爱地摸了摸女孩的头。   她声音柔和,“开心就好,安安。”像是想到什么,她疑惑看了眼身后,“洛白那孩子呢?”   “洛白?他也来了?”祝父疑惑出声,“那孩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祝母嗔他,“洛白才回来没多久,今天就上门拜访了...后来我有事要忙,洛白便去花园转了转...”   说到这,两人齐齐看向祝莳安。   祝莳安:眨眼无辜。   祝父祝母:我盯———   祝莳安率先败下阵来,举起双手嘟囔:“那人早走啦!”   她面不改色扯谎,“在花园里看到我他害怕的不得了,就离开了。”   深知女儿恶劣本性的两人无奈对视一眼。   祝母嗔怪:“你这孩子...”她点了点女儿的脑袋,得到祝莳安无辜的笑容。   “改明儿去沈家看一看吧。”祝母无奈,祝父点头赞同,祝莳安挑眉:“我反正不去。”   “没喊你去。”祝父摆手,“对了,今天放过你了,明天继续和我去公司。”   看着哀叹的女孩,祝父严肃道。   祝莳安无精打采地躺在沙发上,“知—道—了—”   隔日一早,爱睡懒觉的大小姐被自家父亲毫不留情地从床上扯下来。   祝莳安边打哈欠边选衣服,祝母这几天同样早起为女儿准备。   她摸了摸女孩小鸡啄米的脑袋,好笑道:“安安,今天穿什么?妈妈给你搭配。”   埋在祝母掌心的脑袋动了动,女孩闷闷的声音响起:“想穿裙子...好看的...”   “好。”怜爱地摸了摸女孩的头发,祝母给祝莳安拿了一套得体但又精致的裙子。   半梦半醒的祝莳安换好衣服,洗漱完后站在镜子前笑得甜蜜。   紧忙吃完早餐,她坐上车挥手和祝母拜拜。   看着身旁祝父无奈的视线,祝莳安假装看不见,盯了盯他手中的报纸,好奇道:“爸爸,好看吗?”   祝父笑吟吟地将另一份报纸递给她,“看看。”   祝莳安接过报纸,却听到他下一句话来袭,“提前适应一下也好,以后可是得多看的。”   展开报纸的手一抖,女孩仰起脸笑得惨淡:“哈哈—”   她连忙盖上报纸,囫囵地推回祝父手里,一脸拒绝:“那我不看了。”   “嘿!你这丫头。”祝父嘟囔,看到祝莳安一把将脸扭向窗外,还是妥协地拿过报纸。   时间滴答滴答,车停下之时,昏昏欲睡的女孩被祝父叫醒。   “安安,起来了。”   祝莳安睁眼,呆呆地爬出车跟在祝父身后。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啊...”   女孩生无可恋地嘟囔,祝父听得好笑,觑她一眼摇头,“久着呢。”   他正了正神情,“你可不准给我临阵脱逃。”   祝莳安惨笑。   但是想到完成今日份打卡就能去找栾泽玦,她便打起精神,马不停蹄地去完成祝父布置的任务。   黄昏时,祝莳安揉了揉眉心。   真是累啊,虽然自己本身有点底子,但一下吸收这么多的知识实在是...   想到任务里的成为祝家继承人,祝莳安微蹙眉。   之前没注意...但现在看来,有些事情还是需要问清楚啊。   【006。】   “我在。”006快速回答。   【关于成为祝家继承人,保证祝家繁茂这一条。】   祝莳安沉吟,【难道要我在这个世界待到寿终正寝?】   光是想想,祝莳安都觉得自己可能得无聊透顶。   006摇头,“不。在宿主完成祝家继承人这条以及让栾泽玦爱而不得的任务后,宿主可以直接离开世界。”   “不过大多数时候,任务者都会选择寿终正寝之后再从世界脱离。”   看到祝莳安亮起的眸子,006继续补充:   “不过如果你想早点离开,做完我刚刚说出的任务,并且由系统计算出未来祝家大致的轨迹。只要轨迹符合任务,那么宿主便可以离开。”   祝莳安挑眉,【行,我明白了。】   看来她还得努努力啊,加把劲做完这个世界的任务,早早离开。   “爸爸,我走啦!”祝莳安眨眼,“腾”地起身想离开。   祝父无奈:“不跟我一起回家啊?安安。”祝莳安挥手,“不啦!”   轻车熟路地乘着电梯上到栾泽玦办公室那层,快走到办公室时,祝莳安顿住看了看身上。   感觉裙子有点褶皱...大概是工作时无意识捏的...   她额冒黑线,赶紧拍了拍裙角。   做完这些后女孩心虚地看了一眼四周,没看到人时刚想放松一下便听到身后女人疑惑清脆的声音。   “祝小姐...?”她迟疑地叫着。   祝莳安蹙眉回头,就见满景棠手上端着咖啡,看向自己的眼里...带着几分难言的...欢喜?   啊?祝莳安震惊:疯了吧? 第11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10   不过须臾,女人脸上便换上恭敬礼貌的神情:   “祝小姐,是找栾总的吗?他就在里面。”   满景棠微垂首,祝莳安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放弃心里探究的想法,轻哼一声。   “哦,用不着你提醒我。”   刚想转身进去,又像是想到什么,祝莳安抿了抿嘴,看着垂首的满景棠警告道:   “刚刚,你什么都没看到,知道了吗?”满景棠一愣,点头应声。   得到满意回答的大小姐立马蹦跳着进了栾泽玦的办公室。   却没看到在她身后秘书抬眼时眸里溢出的迷恋和克制不住上翘的嘴角。   真可爱...   满景棠闭眼,分明那是对自己曾心怀恶意的千金大小姐。   但为何...想到她那日张扬肆意的眉眼,和前日来到公司时对自己漠不关心的态度...   满景棠只觉心中有股无名的火在燃烧,到底...是因为什么?   或许等到烧成灰烬的那日,她才能明白、决定...到底是爱?还是...恨?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独自挣扎,作茧自缚的她...   以及那人遗留在空气中清甜的...又带着冷冽的蔷薇花香。   无独有偶,斜阳残照下的危至山上,男人靠在车旁懒懒地看着正在比赛的几辆跑车。   他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猩红色的烟,山头的风很大,将男人凌乱的碎发吹起,露出一双潋滟又散漫的眼睛。   白色的烟雾在他轻启的唇中升腾而出,将那锋利的眉眼氤氲得柔和几分。   随着比赛的落幕,终点处不少人在兴奋地狂呼。   有玩得不错的伙伴上前拍了拍沈洛白的肩膀,“不再玩一把吗?”   “你说你今日真是奇怪,不去酒吧反倒来赛车...赛车还只跑一圈,也不叫上几个佳人陪伴,就一个人在这吹冷风啊?”   马怀斜睨沈洛白,示意他看向不远处翘首以盼的女人。   “看看,那么多人都等着你呢,你相中哪个啊?”马怀坏笑,揶揄地看着沈洛白。   被取闹的男人只是抬了抬眼皮,波澜不惊地看了眼不远处娇羞的女郎,他轻摇头摆手,嘴角的笑若有似无。   “今天没兴趣。”   “你出什么事了?”马怀收敛脸上的笑,眉眼担忧,深知沈家没什么好鸟的他为好友担心无比。   沈洛白好笑地看他一眼,“放心,不是你想的那些事。”   想到脑子里一直挥之不去的女孩,他眉眼微沉。   “不是我想的...”马怀怀疑地打量他,忽然像是想到什么,震惊地问道:“莫不是...”   他看了眼四周,小心翼翼地凑近问道:“莫不是有了心上人?”   沈洛白怔住。   那一瞬的恍惚很快被他敛下,男人似笑非笑,眼角勾起,“哦?为什么这么说?”   马怀摇头,“哥,太明显了,你一副为情所困,郁郁寡欢的模样。”   “心上人吗...”   无视马怀的喋喋不休,他指尖点了点车面,眼前浮现出女孩狡黠挑眉的模样。   沈洛白指尖顿住,心脏再次因为回忆里的女孩而止不住地狂跳,他低低地笑出声。   被沈洛白的笑声打岔,马怀闭上嘴看着他一副眉眼明朗的模样,“哥你怎么了?”   沈洛白将指尖的烟碾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马怀。”   说完他便开着车离开。   “啊?谢什么啊哥?”看着沈洛白疾驰而去的车身,马怀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大声问。   另一边,开着车的沈洛白将车窗拉下,感受到凛冽的风在狂呼。   他嘴角噙笑,想到那人时眉眼忍不住放柔。   是他狭隘偏颇,路走窄了。   今日的魂不守舍...全都是不敢承认喜欢她的最佳佐证。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一向游走在花丛中,片叶不沾身的沈洛白,竟也落得个对旁人一见钟情...   甚至狼狈到不敢承认的地步。   沈洛白忍不住笑出声,初尝情爱的他现在心情舒畅到忍不住放声大笑,也迫不及待想见到她...   见到那个,惹他心乱的大小姐。   他唇畔微勾,点了点手机,拨打那通不敢拨出去的号码,等着对面那人娇蛮的质疑。   电话铃声响起时,祝莳安正在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办公椅上认真工作的男人。   直到看到男人眉眼蹙起,锐利的漆黑眸子望过来时,她才眨眼发现自己的手机在响。   拿出一看,不认识的电话号码,祝莳安直接挂断,笑吟吟地看着栾泽玦,娇声道:   “栾哥哥,你还不下班吗?”   她眼睛扑闪,微弯的弧度是狡黠的狐狸模样,“安安等得好累呀~”   栾泽玦眉梢微挑,轻易读出女孩的小心思,他唇畔含笑,刚想开口,就听女孩手机再次响起。   “不接吗?”栾泽玦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祝莳安疑惑眨眼,“不认识的号码啊~栾哥哥想让我接吗?”   她猛地凑近,带着馥郁的蔷薇花香和清甜的微风。   栾泽玦眸子失神一瞬,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后靠,目光恢复冷淡,“随你。”   他再次低头,目不斜视地开始处理工作。   祝莳安眯眼看他半晌,见男人没有丝毫抬头的迹象时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   像是泄愤,她猛地接通电话,语气恶劣道:“谁?有事说事。”   那边呼吸急促了一下,祝莳安眯眼刚准备挂断,就听到那像是带着电流一样酥麻缱绻的声音低低回荡在耳畔。   “大小姐...”   祝莳安瞪大眼眸,气急败坏,“沈洛白?!”   她气急,没看到在喊出沈洛白时,那看似专注工作的男人猛地抬起的锐利眸子。   “你为什么有我的号码。”她没好气道。   对面那人低低笑了声,像是在祝莳安身边耳语,“大小姐,这不是难事...”   ...祝莳安沉默,无语凝噎。   行吧,对于他这个沈家公子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你有事?我们不熟,别找我。”祝莳安挑眉冷声。   “大小姐~怎么这么薄情啊?”听到这话,那人像是极为委屈,声音低落,却能听出明显的笑意。   “好歹也是帮过你,嗯?”   他尾音上扬,极为撩人的声线被特意压低,祝莳安挠了挠耳朵,只觉耳侧酥麻一片。 第12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11   “哼。”祝莳安刚想回击,就看见栾泽玦漆黑的眸子。   不知怎的,她一阵心虚,眨眼笑得无辜,朝对面喊了一声:“你到底干嘛呀!沈洛白!”   沈洛白轻笑一声,听出她的恼羞成怒,刚想继续调笑,就听见手机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是沈公子吗?”   栾泽玦。   他眯眼敛住嘴边笑意,声音淡淡,“栾总也在?”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清晰无比,“我现在跟祝莳安待在一块,听到沈公子的电话便想着来打个招呼。”   沈洛白扯唇,“这样啊...那麻烦栾总把手机给还安安,我还有些话要和她说。”   栾泽玦眸子微冷,安安?   “沈公子有些话还是不要轻易说出口,免得惹人不喜。”   栾泽玦目光沉沉,只觉胸腔那股火气在往脑子窜,引得他忍不住想撕碎电话里的那人,再将面前无辜眨眼的女孩锁在怀中...   “栾总又怎么知道这称呼不是安安允许我叫的?”沈洛白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开口。   “她亲口说,和你不熟,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栾泽玦语气平淡地丢下这句话,便把手机递给祝莳安,“沈公子还有事要和你说,我先走了。”   说完,男人便转身离开。   “哎?!”祝莳安抬脚想追,就听见电话里沈洛白试探的一声“大小姐?”   “都怪你!”祝莳安生气地挂断电话,忙抬脚去追栾泽玦。   放慢步子的栾泽玦看到身后急匆匆的少女时嘴角往上一勾,他停下转身看她,故作疑惑问道:   “怎么不打完电话再来?”   祝莳安眸子闪亮亮地看着他,“电话哪有你重要,栾哥哥~”   栾泽玦压下眉眼的欢愉,“这样不好吧?如果沈公子有什么着急的事...”   【...006】祝莳安挑眉,只感觉满头黑线。   同样感觉满脸黑线的006沉默地看着眼前...冷傲的霸总男主,艰难开口:“宿主...”   一切尽在不言中。   祝莳安嘴一抽,【是他ooc了吧...】006努力心平气和,“或许吧...”   顿了顿,它说道:   “也有可能是..记忆的局限性。毕竟我们传送到的记忆只是以祝莳安为主视角的记忆,不能全面概括其他主角的特性...”   勉强接受这个解释的祝莳安点头,【行吧。】   女孩抬头看着栾泽玦,笑得眉眼弯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比栾哥哥还重要。”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微不可闻,只剩下一张红透的脸颊映在男人的眸子里。   栾泽玦微顿。   没有什么...比他重要吗?   眼前是少女灵动娇羞的脸颊,耳边是她坚定害羞的话语...   栾泽玦垂眼认真地看着祝莳安,脑内思绪万千,但他最终只是扯唇笑了笑。   一句轻不可闻的疑惑从他嘴里溢出,却没被女孩察觉。   “是吗...”   最重要啊...   直到手心有柔软的触感袭来,栾泽玦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看到女孩震惊瞪大的双眼和躲闪害羞的眸子,栾泽玦压下狂跳的心脏,强自镇定地收回手。   “走吧...送你回家。”   害羞褪去,感觉自己的努力有了效果的祝莳安喜不自胜地追上去,“栾哥哥!你刚刚怎么...”   她话卡壳停住,最后还是坚持说完,“你刚刚...怎么摸我头?”   栾泽玦已经恢复冷静,他眉梢微挑,“不给摸?”   祝莳安摇头摆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呢喃,“给摸...但是!”   她抬头气鼓鼓地想再说什么,却直直撞进男人含笑温和的眸子。   栾泽玦给她最多的是冷冽的眼神...平淡的送客话语...以及时不时无奈到极致的厌烦...   从来没有,没有这样...堪称温柔的目光。   “栾哥哥...”祝莳安垂头,声音放轻。   “以后....也一直这么看我,好不好?”   以为女孩会一直胡搅蛮缠,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栾泽玦顿住。   他低头看她,只能见到女孩微红的眼眶和希冀的眼神...   心一跳,答应的话语就在嘴边,可转瞬便被男人眼中的冷静一寸寸地压下。   栾泽玦脸上又恢复平静的神情,他声音低沉冷冽。   “我无法保证,祝莳安。”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祝莳安抬眼看他,只能看到男人一如往常的平静的眸子。   的确是一个...不太好攻略的男人。   “但我想...”他停顿了下,在看到女孩再次闪出光亮的眸子时忍不住笑。   “总有机会的。”   【求问,这句话在上下文起到什么作用?】   祝莳安笑吟吟,忍不住吐槽,006头大,一本正经,“收束全文?”   【你很懂哦?】祝莳安笑,戳了下面无表情的006,【开心点,006。】。   不开心的006发出的光忽明忽暗,“...”   坐上栾泽玦的副驾时,女孩脸上是明显的开心。栾泽玦疑惑看她,“要先去吃饭吗?”   祝莳安笑吟吟托腮盯着他,“栾哥哥请我吗?”   “当然。”栾泽玦笑了下,颔首。   “那好哦~”女孩笑眯眯应道,忽地叹气。   “我一直都想着让栾哥哥心甘情愿地让我坐在副驾,和我单独吃一顿饭呢。”   “现在~都实现啦~”她心情颇好地开口。   栾泽玦眸子一顿,看着身旁开心但又有点失落的女孩,他轻抿唇安慰道:“或许...”   看到女孩望过来的视线,他淡定道:“以后会有很多次。”   祝莳安眨眼笑出声,点头赞同,“是啦~栾哥哥说得对~肯定还有许多许多次~”   车停在了一处装潢清幽的店外,栾泽玦拉开车门解释:“这是一家私人菜馆,味道很不错。”   看着女孩扑闪的视线,他移开视线补充:“你应该会喜欢...”   祝莳安点头,“我很喜欢!”   她眯眼笑得开心,这副毫不犹豫的模样让栾泽玦觉得不管带她去的是哪,女孩都会肯定地说出“喜欢”。   栾泽玦眉梢放软,他笑,“走吧。” 第13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12   跟着服务员进了包厢,栾泽玦抬眼看着女孩,“想吃什么自己点。”   祝莳安靠在椅背上挑眉,“栾哥哥都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她眉眼耷拉,一副伤心模样,“不像我...可是对栾哥哥喜欢的食物了如指掌呢~”   栾泽玦手一顿,好笑地看着嘟嘴不满的女孩,好整以暇地低声笑:“是吗?”   祝莳安身体前倾,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栾泽玦,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哦。”   她指尖掠过菜单,目光直直盯着栾泽玦,随意地报出几个菜名。   那双眸子太过澄澈...也过于锋利了。   栾泽玦垂眼避开她的视线,嘴角勾起,“很厉害。”祝莳安眨眼,一副臭屁模样,“是吧~我就说我知道嘛。”   “那...栾哥哥。”她的眉眼弯起,依旧是直勾勾地盯着栾泽玦,“你想不想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呀?”   祝莳安眨眼看他,话里是期待,是试探,是不安。   想吗?还是不想?   栾泽玦不置可否,垂下的瞳孔看不出情绪,“你点吧。”   听到这话,祝莳安笑得甜蜜,“那你可要记清楚咯,栾哥哥。”   点完菜的祝莳安笑吟吟地看着面不改色地男人,嘟嘴娇蛮道:   “栾哥哥,你记住了吗?”   栾泽玦无奈看她,点头,“记住了。”   “真的吗?那你重新说一遍?”祝莳安挑眉,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   栾泽玦由着她,声音淡淡:“糖醋排骨、西兰花炒虾仁....提拉米苏”   一连串的菜名被报完,祝莳安瞪大双眼,讷讷道:“真记下来了啊...”   她懊恼地瞪着栾泽玦,轻哼一声。   栾泽玦唇畔含笑,看着女孩像一只斗败的鸡一样沮丧。   这时,菜陆陆续续上齐,栾泽玦垂眼为她夹了些菜,“别生气,吃饭。”   他的声音难得柔和。   祝莳安抿嘴忍不住笑,欢天喜地地接过他递来的碗喜滋滋地开始吃饭。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栾泽玦将祝莳安送回家,看着女孩走进别墅时才收回目光上车离开。   另一边,祝莳安开开心心地哼着歌走进别墅,却在进到大厅时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沈洛白坐在沙发上笑吟吟地和祝父祝母聊天。   看到站在门口的祝莳安时,他眸子弯起,桃花眼上翘,点出几分潋滟。   “祝小姐回来了。”他尾音上扬,惹得祝莳安忍不住瞪他。   顺着沈洛白的话看去,祝母起身将祝莳安拉起按在沙发,笑得温和,向她介绍。   “这是你洛白哥哥,之前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祝母笑盈盈,祝父在旁边附和。   祝莳安心平气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沈洛白:   “你好。”   “我们认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祝父祝母一惊,祝莳安瞪大眼睛看着笑得无辜的沈洛白,气得拍桌:   “我不认识你!”   看她这样,祝父祝母对视一眼,多半是两人闹了不愉快。   沈洛白觑了眼祝父祝母的脸色,笑吟吟解释:   “伯父伯母,我和祝小姐有点误会,可能得解释清楚...”   祝母点头表示理解,拉了下祝莳安的手,“安安,带洛白去花园走走。”   看着女孩不情愿的脸色,她摸了摸祝莳安的脑袋,笑得温和,“乖,去吧。”   “哼。”祝莳安轻哼,率先抬脚走出去,沈洛白笑着点头跟了上去。   “老婆?哎?”祝父疑惑看着妻子,就见祝母嘴边噙笑,高深莫测,“你不懂。”她摇头。   走在花园的两人一路安静,夜色下,有虫鸣声响起,恼得人心乱。   走在前面的祝莳安停下,转头目光不善地看着沈洛白:“你想干嘛?”   她一步步走近沈洛白,疑惑地皱起眉:   “刚刚给我打电话,现在跑到我家来?你是有大事要告诉我?还是闲得无聊啊?”   沈洛白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稳住紧促的心跳,他声音微哑,认真地盯着祝莳安。   “就不能是,想你了吗?”   “?”   祝莳安抬眼震惊看他,却撞进男人一片星河飘荡的桃花眼中。   “你没事吧?”祝莳安退后几步,强装镇定。   看到女孩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沈洛白掩住眸底苦涩,脸上挂着散漫的笑容。   “哎,说真话也不信,大小姐~你觉得我想干嘛?”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看到沈洛白恢复正常,祝莳安冷冷回道。   的确是大小姐的回答。   沈洛白轻笑,猛地凑近女孩,声音微哑,“大小姐,我的确很想你。”   疏淡夜色里,浅淡月光下,男人眸里深不见底的欲望被照亮,女孩浅笑从容的眸子散漫地看着他靠近的脖颈。   鼻尖是她身上清甜的香味,混着花园里浓郁的蔷薇花味,交织成一段糜烂的绮梦。   沈洛白眸子恍惚一瞬,滚烫的气息拍打在女孩裸露的白色肌肤上,点出几分浅红。   “大小姐~”他的声音低低,的的确确地在女孩的耳畔响起。   “你脸红了。”   祝莳安大力推开沈洛白,气急败坏地看着男人无辜眨眼的模样。   “你!你、你!”她语无伦次,想骂人,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沈洛白笑眯眯地看着女孩气愤的模样,在心底暗骂自己是禽兽,但还是忍不住再次靠近...她。   “是我的错!我是登徒子!”沈洛白举起手,诚恳道歉。   祝莳安咬牙,恢复冷静瞪他,冷嘲热讽,“怎么,你是流连花丛吃腻了?想勾引我?”   无视沈洛白沉凝下去的脸色,祝莳安叉腰冷哼,“你可死心吧!我只喜欢栾哥哥!”   还想继续骂他的女孩再次张嘴时却被一根指尖轻柔地抵住唇瓣。   沈洛白垂眼看她,艳丽的眉眼上是沉郁的神色。   “不可以哦。”   他轻笑,“大小姐,放过我吧,别再说了。”   祝莳安眯眼看他,好整以暇地等着他说出更多求饶的话。   如她所愿,沈洛白笑着低头,凑近她眨眼。   “我是坏胚,我承认。”   “但是...”   “大小姐,你相信我吧,我没有喜欢过,也没有交往过任何一个人。”   我只喜欢你。   只有你。 第14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13   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劲的祝莳安狐疑地看着他,想继续说话时还是被唇瓣上那根指尖抵住,动弹不得。   沈洛白竭力忽视指尖上柔软的弧度...和她近在咫尺明亮的眸子,强撑着笑道:   “大小姐,也不要说什么只喜欢...的话,好不好~?”   他的尾音上扬,像是委屈极了,听得人忍不住心疼。   与之相反的,是沈洛白内心急于摧毁的渴望。   在听到女孩娇憨着说出“喜欢栾哥哥”时,他的心弦崩了,潜藏的毁灭欲铺天盖地袭来。   害怕少女说出更多令他难受的话,沈洛白只好使用物理办法让她住嘴...   可还是高估了自己...这才是真的,作茧自缚啊。   看着女孩不满的眼神,他舍不得松手,只得垂眼温柔地看她,低声祈求道:   “大小姐...好嘛?”   祝莳安恶劣一笑,张嘴狠狠咬住他修长的指尖,一把吐出后“呸呸”几声,嫌弃地擦了下唇角,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洛白:   “不要!我就是喜欢栾哥哥,关你什么事啊!”   指尖被她咬出血迹,但沈洛白只是眨眼看她,笑得满足:“还生气吗?”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略带期待,“还生气的话,你再咬我吧,直到你气消。”   祝莳安狐疑地看他,轻哼一声,“凭什么你要本小姐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洛白笑着凑近,神情无辜,“大小姐~我这不是要求...”   “是请求。”他眨眼。   不得不说,这话听得还是极为顺耳。   祝莳安眉眼一挑,“算你识相。”   看出她没有再来一口的想法,沈洛白失望叹气。虽说大小姐咬的劲大...但是。   看了眼指尖淌出的血丝,沈洛白眯眼看她,好像还能感受到她湿润的舌尖...温暖的口腔...   “你到底想干嘛啊?”祝莳安烦了,语气恶劣。   看出她的不耐烦,沈洛白轻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抚了抚她凌乱的发丝。   在女孩警惕不善的目光中,他拿出一个礼盒,笑着递过去,“大小姐,送给你。”   沈洛白目光灼灼,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孩。   “明天戴,好不好?”   祝莳安无语看他,“喂,我没说我要收。”   沈洛白轻笑眨眼,“你不收到话,我就一直来烦你,好不好?”   他沉吟,笑得无辜,“难道大小姐更喜欢我来找你?”   祝莳安眯眼看他,“你在威胁我?”   沈洛白无奈极了,这个榆木脑袋哦...   他摇头,可怜兮兮地看着祝莳安:“不,大小姐,我在求你。求你收下它,好不好?”   不知是在祈求收下它,还是他?   祝莳安轻哼,接过礼盒,不耐烦地赶人,“好了,收下了,走吧走吧。”   沈洛白笑着得寸进尺,“那明天戴,好不好?”   “?”   祝莳安狐疑看他,沈洛白笑着承诺,“你戴上了,我就不烦你,好不好嘛,大小姐~”   不知是烦透了他的纠缠不休,还是怎样,祝莳安不耐点头,“知道了。”   她警告地看着沈洛白,“我明天会戴,不准再来烦我。”沈洛白点头,眨眼表示无辜。   将烦人的沈洛白送走,祝莳安皱眉看着手中的礼盒,轻啧一声后走进大厅。   一进门,便看见沙发上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祝莳安一愣,气笑了。   “爸爸妈妈!干嘛呢。”她无语。   “聊的怎么样啊?安安。”祝母眨眼,笑得温和。   祝莳安叹气坐在沙发上,将礼盒放在桌上,“就那样呗,反正和他也不熟。”   祝母看了眼礼盒,“洛白送的?”祝莳安点头。   看出女儿的疲惫,祝母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将人推回房间。   “好啦,看出宝贝很累了,乖,去休息吧。”   祝莳安给两人一人一个拥抱,便急忙回房,“安安!”   祝母叫住她,指了指桌子上的礼盒,祝莳安不在意地挥手,“不要啦。”   “这孩子...”祝母无奈拿起桌子上的礼盒,把它收在一边,祝父疑惑挑眉,“安安不是说不要了吗?”   祝母好笑看他,“她哪次不是说不要,最后巴巴地掘地三尺要找到?”   想到女儿的性子,祝父扯唇哈哈一笑,“也是也是。”   上楼回房的祝莳安没有立即去洗漱,反而先拿出手机打给颜尘伊。   “伊伊!”电话接通的那一刹,祝莳安激动兴奋地叫道。   听出好友声音里显而易见的欢喜,颜尘伊挑眉,“怎么了?安安,心情这么好。”   “咳咳。”祝莳安轻咳一声,故弄玄虚道:“你猜猜?”   颜尘伊一句话直中要害,“我猜是和你的栾哥哥有关。”   “知我者,伊伊也。”祝莳安笑着滚到床上,声音羞涩。   “今天...他让我坐他的副驾驶了,而且我们还一起吃饭了!是他邀请我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哦~”   祝莳安讲得兴高采烈。   颜尘伊一惊,怎么几天而已,感觉好友都进度像坐了火箭?   想到从前每次祝莳安打电话来时都是沮丧懊恼生气,再看看如今...   难道真是滴水穿石?铁杵磨成针?   颜尘伊摇头收回思绪,笑着恭喜,“安安,真是成功的一大步哦!”   祝莳安笑得甜蜜,“是啊!而且他还记住了我喜欢吃什么~”   “我感觉...栾哥哥已经对我开始不一样啦~”祝莳安神秘兮兮说道。   颜尘伊既开心又担忧。   “安安...”她踌躇片刻,那头响起祝莳安疑惑的“嗯?”。   颜尘伊闭上嘴,最终还是低声笑道:“安安很勇敢,这么棒的女孩,栾泽玦肯定会喜欢的。”   算了...还是不要说些话让她难受了。   颜尘伊压下心中担忧...现在一切事物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殊不知,在不久的将来,这句话却一语成谶。 第15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14   翌日一早,祝莳安兴冲冲地无视祝父的呼喊,兴高采烈地直接跑去栾氏集团。   “我今天的任务昨天就完成啦!”走前女孩傲娇地撂下这句话,徒留祝父原地无奈摇头,“这丫头...”   另一边,急忙跑去见栾泽玦的祝莳安一时不察,和别人相撞。   大小姐眉毛一拧,刚想抬头骂人,却发现那人正是栾泽玦。   “栾哥哥?!”女孩不善的目光顿时柔和下来,眼睛发出闪亮的光芒。   可出乎她意料,栾泽玦沉沉望着她的眼神却是黑得惊人,带着不易察觉的薄怒。   “栾哥哥,怎么了?一大早就不开心吗?”祝莳安担忧地看着男人,关切道。   “我撞疼你了吗?”她小心翼翼,带着几分懊恼。   “你刚刚...”他唇微张,却在下一秒闭上摇头。   “我没事。”栾泽玦恢复以往的平静神色,看了眼女孩的头,“你没事吧?”   祝莳安笑眯眯道:“我没事哦,栾哥哥放心吧~”   推开往前凑的少女时,他冷淡点头,“没事就好,回去吧。”   和昨日截然不同的态度引得一大早便兴高采烈的少女顿住。   想到男人刚刚一系列的表情,还有他不虞停顿的那句话,祝莳安眼微眯,心下有了猜测。   她收敛心绪,忙抬脚跟了上去,“栾哥哥~我今天特地来找你哦~开不开心呀?”   祝莳安伸手,一把拦住自顾自往前走的男人,嘟嘴不满道。   “你怎么...你为什么一大早就对我没有好脸色啊?我哪招你惹你了吗?”少女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栾泽玦揉了揉额角,心平气和道:“你没有惹我,只是今天公司事情很多,我没空陪你,你会无聊。”   在女孩愈来愈失落的目光中,栾泽玦低声说道:“所以,你回去吧。”   心里憋着一股气的大小姐抱胸冷哼,“我才不要!我今天就要在这缠着你。”她撇头,不去看栾泽玦。   “你不嫌无聊,也行。”   栾泽玦无奈丢下这句话,垂眼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终还是叹气放软声音,“走吧。”   祝莳安偏头看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后仰头走在前面,倔强地不肯回头看栾泽玦。   看着女孩明显放慢的步子,栾泽玦站在原地低笑一声,犹豫刹那,他还是抬脚跟上少女,低声道:   “别生气。”男人声音微顿,“是我不好,你受委屈了。”   他显然是极少对人认错服软,眉宇间还带着不自在,但那双低垂不自然的眸子在看到祝莳安溢满欢喜的眼睛时忍不住放软。   祝莳安压住竭力上翘的嘴角,哼哼唧唧道:“好吧...你都认错了,我就原谅你啦~”   话说的不情不愿,但听上去却是眉飞色舞的兴奋。   “嗯。”栾泽玦嘴角勾起,自然应道。   或许刚刚...只是他想多了。   看着面前娇憨可爱的女孩,栾泽玦轻笑。   将祝莳安带进办公室,栾泽玦把人按在沙发上坐下,叮嘱道:“有什么需要就叫秘书,我去忙了。”   祝莳安眼睛亮亮地抬头看他,小鸡啄米般点头。   “知道啦,栾哥哥~”她眨眼忍不住笑,凑近男人时嘴角弯起甜蜜的弧度。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栾哥哥~”   她的气息太近,引得栾泽玦身子一僵。   “而且,栾哥哥不是也在这里吗?”   她得意地看着男人不自然滚动的喉结,笑着后退,“放心好啦~”   “嗯。”栾泽玦压下心底失控的想法,无奈地看着作乱坏笑的女孩。   他的声音微哑,听着祝莳安耳朵忍不住一红,“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找我。”   “哎?”祝莳安一脸惊喜地看他,却见男人笑得从容,“你最近不是在学习管理吗?”   栾泽玦不着痕迹地避开少女崇拜又闪亮的眸子,轻声道:   “我想,在这方面我还是能帮助到你的。”   祝莳安高兴得伸手握住栾泽玦的胳膊,撑着开朗的笑脸看着栾泽玦。   “那太好啦~栾哥哥这么厉害,肯定教的很厉害~”   女孩的手柔软极了,竟让栾泽玦担心自己的胳膊会不会硬到扎到她的手。   在他纠结怎么不着痕迹地让祝莳安主动收回手时,少女率先松开手善解人意道:   “栾哥哥,是我耽误你工作时间啦,你快点去忙吧。”   她笑眯眯挥手,“不用担心我哦~”   栾泽玦微僵,眼下的局面分明是他刚刚内心设想的...   但为何在祝莳安主动松手时,率先涌上心口的也是失落呢...   他扫了眼刚刚被女孩柔荑握住的胳膊,颔首叮嘱:“记得我刚刚说的。”   犹豫片刻,栾泽玦终是偏过头轻声:“乖一点,下次带你出去玩。”   “!一言为定哦~”祝莳安眼睛一亮,“我一定乖乖哒~”   栾泽玦好笑地看她兴奋的模样,心情重新明朗起来,点头说了声:“说到做到。”便回到办公桌前工作。   祝莳安坐在沙发上划拉两下手机,刚准备继续吸收知识时却被006一叫:“宿主。”   【怎么了。】祝莳安看着手机,撑着下巴懒懒回道。   “你现在是在...攻略栾泽玦吗?”它迟疑问道。   【......】   祝莳安眨眼,【你觉得不是?】   有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无力感呢。   她心平气和地想。   【006,怎么判断栾泽玦爱而不得任务的完成度。】   她饶有兴致地挑眉问道:   【既然有了这个任务,那你应该有相应的工具?或者说是能力?能检测吧?】   006声音平静,隐约带着对祝莳安打太极的不满。   “当然有,但是宿主你不用知道。”   看着祝莳安一瞬间变得平淡的面色,006沉默一会儿继续搭话:   “我以为,按照宿主的性格,会在一开始就逼问我所有细节。”   祝莳安声音拉长,轻笑,【没必要。】   她的目光悠远,像是隔着薄雾看不清晰,却噙着清晰的笑。   【我想知道的,我会慢慢知道。】   她看着006,眨眼笑了下。   【况且...这个过程,其实还挺好玩的,不是吗?】 第16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15   果然还是这个006啊,虽然看着比初次见面傻了点...但该有的警惕防备还是一个不少啊。   祝莳安若有所思地看着空中发光的球,撑额无所谓地笑了下,谁比谁的秘密少呢?   “不过宿主你若是想知道的话...”那团光球像是犹豫,最终还是咬牙道:“我可以告诉你这一次。就这一次。”   它强调。   祝莳安惊奇地看它,直直将006看得光芒大盛。   【好了,不用。】她收回视线,嘴角噙笑。   看着006有点黯淡的光球,祝莳安挑眉补充道:【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为难你。】   【毕竟也是活了二十几年,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分辨出个大概。】   她声音慵懒,在006想要继续追问时笑着用指尖戳了戳发光的球,安抚般轻声道:   【006,你要是为了我受伤,我会很伤心的。】   那团愤怒的光球安静下来,它冷哼一声:“你是个没有心的女人,你不会伤心。”   祝莳安挑眉,垂眼轻笑,周身却散发出一副寂寥的气息。   【我这样没有心的女人,却也会在朝夕相处中为你生出心。】   【你要试试吗?】   006久久没有言语,在祝莳安收回视线时却出声道:“...你在蛊惑我。”   祝莳安轻笑,继续低头看祝父发来的财目表。   被留在原地独自安静的006沉默地看着祝莳安投身于任务中。   她很会演戏...她根本没有心。   她在蛊惑你。   一幅幅画面闪现在006点数据库:是她无所谓看着自己倒在血泊的冷清模样;是她笑着和自己讨价还价,有来有往的狡诈模样;是她笑语轻声说着“为你生出心”的蛊惑模样...   到底是...谁为谁生出心呢?   强制将这段记忆封锁的006终于恢复平静,目光平淡地看着祝莳安专注任务的样子。   另一边,将006搅得不成模样的祝莳安欢快地看了眼不远处的栾泽玦,指尖轻点在桌面上,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门口。   还差一个时机...帮助她,验证一些事情。   门口传来细微的声音,祝莳安眼里染上笑意,她拿起手机兴致冲冲地向栾泽玦走去。   下一秒,敲门声和满景棠的声音同时在门外响起:“栾总。”   栾泽玦头也不抬:“进来。”   一双皓白的手带着手机递到他桌前,栾泽玦皱眉抬眼,却看到桌前笑盈盈看着自己的少女。“怎么了?”。   他嘴角不自觉染上笑意,声音轻轻。   祝莳安笑着将手机递过去,挑眉抱胸,“遇到不会的题啦,来找老师。”她笑眯眯凑近。   满景棠一进门便听见女孩轻巧带笑的声音,她微垂眼角,捏着资料的手忍不住用力,却在下一刻发觉自己失态时轻呼气放松。   她顿了顿,做好心理准备便直直走进去,却还是在看到面前这副场景时一愣,心猛地收紧。   曦光下,一向冷硬沉着的男人此时垂眼温柔地看着认真听讲的女孩。   落地窗的投影里,少女的头和他挨得极近,像是在交换一场只属于彼此的呼吸。   亲密到满景棠忍不住狼狈闭眼,偏开头不看眼前这幕堪称美好的画面。   像是听到外人的动静,被打扰的少女娇俏眉眼微皱,抬眼看过来时带着淡淡的不悦。   满景棠呼吸一屏,只感觉在她的目光下既兴奋,又不安。   可她很快收回视线,只余一人在那原地怅然若失。   少女收回手机,眉眼弯起,“谢谢栾哥哥啦~讲的真棒~”   她明晃晃的夸赞和偏爱满得要溢出,让男人眉眼柔和,也让满景棠不甘地咬唇。   拿起手机,善解人意准备离开的少女刚转身,像是站不稳一般,撞到了正在往这边走来的满景棠。   几乎是同时,满景棠眼蓦地瞪大。   她急忙上前拉住女孩,却反被大力地压在地上,手中的资料早在刚刚的着急忙慌中掉在地上。   怀中柔软的触感提醒着满景棠该松手了,但她却像是被鼻尖那股幽幽的香味吸引,迷足深陷,根本挣脱不开。   四目相对间,满景棠能清晰看到女孩漂亮的眼底一寸寸攀上愤怒的亮光,那么鲜活,那么美好。   晚了一步的栾泽玦急忙起身将祝莳安扶起,担忧地询问几句,对着面色恍然的满景棠冷淡道:“快起来吧。”   祝莳安生气地指着起身的秘书,眸里充满火气:“好啊,又是你!你不长眼睛的吗?”   她趾高气昂的话让栾泽玦眉头一皱。   没有顾得上栾泽玦疑惑沉郁的神情,祝莳安嘴角浅勾,带着几分恶意,“你一个小小秘书,眼睛不要我可以帮你捐了。”   她轻描淡写道:“撞了我,信不信我祝氏会让你失去所有?”   她尾音上扬,嘴角微弯,说出的话却听得栾泽玦眉头紧皱。   他毫不怀疑,女孩说出这几句话的真实性。   而被警告的、正处于风暴中心的满景棠却是一刻不动地,直勾勾地盯着放狠话的大小姐。   真...可爱啊,大小姐...就像一只虚张声势的猫咪一样,炸毛般地洋洋得意,但却是色厉内荏,一碰肚皮就会柔软的敞开。   就像上次...水杯碎裂,她分明可以让自己更痛苦地去解决这件事,却偏偏选了最容易的...   一心走入偏门的满景棠已经把祝莳安想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她没说话,在另外两人看来就是沉默的害怕。   祝莳安眼微眯,刚想继续放狠话,就见栾泽玦拉住自己的手,力气大到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你弄痛我了,栾哥哥...”祝莳安娇蛮出声,却在下一秒看到栾泽玦漆黑带着压迫感的眸子时害怕得止声。   “栾哥哥?”她疑惑地看着栾泽玦,看了看另一边沉默的满景棠,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生气了?因为我凶她?”   女孩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明显的愤怒和受伤。   “你先出去吧。”栾泽玦偏头,松开桎梏她的手,沉声对着满景棠说道。   “我不准!你给我留下来,我要你跪着给我...”   祝莳安被他这副不解释,却对着满景棠英雄救美的模样气到眼睛发红,大声呵斥道。   下一秒,栾泽玦冷冽的声音响起,目光却是沉沉地看着她。   “别闹了,祝莳安。” 第17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16   “我闹?”祝莳安气极反笑,指着他生气道:   “栾泽玦,你说我闹?可是是她撞到我的,我一个千金大小姐平白无故被撞难道不应该让她付出代价吗?”   栾泽玦眸子压下,“付出代价?付出所有还有跪着道歉?”   “有何不可?”   祝莳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轻而易举地看出男人压在眉宇的怒气和快要喷薄而出的不耐。   早在栾泽玦说出离开时满景棠便默默退离战场,她担忧地看了眼正在气头上的大小姐,垂眼若有所思地瞥了眼自家老板。   要是...大小姐能因此不喜欢他,该有多好。   而还在争吵的两人已经无暇顾及是否还有第三人在场,祝莳安轻闭眼,将火气压下,眉眼是无尽的委屈。   “你喜欢她,是不是?所以一直在为她说话...”   栾泽玦揉了揉眉心,“我不喜欢她,她只是我的秘书。”   看着祝莳安委屈的神情,他心脏一阵抽痛,求和服软的话就近在嘴边,却被他压下。   “我刚刚生气,只是因为...”   他哑口无言,闭了眼终是没把话说完,祝莳安却从他未尽的神情中猜出,刚刚还委屈低落的女孩尖锐地竖起盔甲。   “因为什么?因为我恶毒?”她冷笑看向栾泽玦,一向明媚望着男人的眸子里此时全然是委屈,气愤,还有...心冷。   而被她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的栾泽玦差点放下自己引以为傲的原则底线,想讨好她,让那双灰暗难过的眸子重新焕发灵动狡黠。   可他忍住了。   男人嗓音干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别这么说自己。”   祝莳安眼睛溢出泪水,但她仍旧抬脸直直地看着栾泽玦,滑出的泪珠滴在地上,竟滚烫得让男人不敢注意。   “栾泽玦,可你就是这么想的。”   女孩声音响起时,带着浓浓的鼻音,听得人一阵心碎。   她一把抹去眼角的泪水,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便离开。   争执褪去的办公室寂静得可怕,栾泽玦垂眼安静地看着地下淌出水迹的毯子,好像看到那少女骄傲却受伤的心。   明明刚刚,她还笑得害羞狡黠,脆生生地叫着自己“老师,”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在无奈的注视下调皮眨眼。   可也是刚刚,她在无声地哭泣,抽身离去时撂下一句“以后就不劳烦栾总了。”   她走了,把生机活力一并带走,徒留栾泽玦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安静凝眸。   而气势汹汹走出办公室的大小姐本想一走了之,但发现自己还在流眼泪时气恼地用手胡乱将眼泪抹去。   她一把跑进洗手间,看着镜中红眼狼狈的自己恨恨咬牙,又像是想到办公室里的另一人,她嘴角微苦涩地压下。   “真是倒了大霉了。”她声音狠狠,却又轻得过分。   她的手撑在洗手台,垂着头安静地盯着大理石做的台面,等着眼角的泪水自然流干。   却在下一秒,眼前出现递过来的纸巾,祝莳安皱眉看过去,只见满景棠手里拿着一盒纸巾和矿泉水。   “是你?你来干嘛?”祝莳安眯眼不善地看她,恶狠狠警告道:“还敢来找我,不怕我...”   “我怕!”在她没来得及说出更多听起来过分的话时,满景棠认真点头,截住了她的狠话。   “......”   祝莳安狐疑地看她一眼,索性直接将纸巾接过,轻声嘟囔,“怎么又是你...”   她觑了眼脸上笑意温柔的满景棠,不善地哼了一声。   “上次也是你...”   她用纸巾慢条斯理擦去眼角泪水,趾高气昂地看着满景棠质问道:“你是不是跟踪我?”   真是可可爱爱的大小姐。   满景棠接过她手中擦过的纸巾,将纸巾盒递上,嘴角噙笑道:“是啊,我仰慕祝小姐许久。”   两人一接一递,所有的动作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祝莳安愣是没发现任何不对。   “.......?”   祝莳安被恶心得一哆嗦,她慌乱地拿了几张纸巾,警惕地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女人。   “我不喜欢女人,你死心吧。”祝莳安义正言辞。   满景棠眼微黯,但她只是若无其事笑了下,将手中矿泉水递过去,声音轻柔,“流了泪,喝点水。”   在祝莳安拒绝的目光下,她叹气般补充道:“我是仰慕祝小姐的人格,风采。”   听到这话的祝莳安得意地笑了下,看似为难地接那瓶水,“行吧,你很有眼光。”   还是心口不一的大小姐。   满景棠垂眼看她,笑着在心底下了判断,声音轻轻:   “流了泪,回去用热毛巾或者热鸡蛋敷一下,会好的更快,祝小姐。”   祝莳安颇为不自在地扬眉,狠狠地瞪她一眼,“才不用你教!”   满景棠嘴角微勾,从善如流道:“嗯,祝小姐自然是见多识广。”   她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祝莳安,声音柔和,“但我担心你,还是想关心,提醒你一下。”   “......”   祝莳安不自在地“哦”了一声,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狐疑地盯着她:“你不生气?我刚刚说了那些话。”   她抱胸冷哼,像是抓到满景棠的把柄一样,挑眉趾高气昂道:“是不是为了求饶,你才来做这些?”   女孩大发善心似地挥手,“行吧,本小姐心情好,不和你计较这些。”   满景棠直勾勾地看着祝莳安,愣是把强撑着高傲的大小姐看得破防,祝莳安瞪她。   “干嘛!看我干嘛?!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嗯,很具有威胁性的一句话。   满景棠从善如流地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镜子里脸颊微红,眼角已经不再流泪的大小姐身上。她嘴角微弯,声音轻柔却笃定。   “我知道,祝小姐说那些话只是一时气头,口不择言。”   看着少女明显愣怔的眸子,她偏头,认真地看着祝莳安。   “我没有当真。”   “所以,我做这些,的确是因为我仰慕祝小姐。”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双诚挚柔和,带着明显偏爱宠溺的眸子。   祝莳安愣愣地想。   就连她,也不能。 第18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17   “行吧...”   感受到脸上一寸寸攀上热意的祝莳安眼神飘忽,避开了她直白的视线。   “那还是算你有眼光吧...”   她强自镇静,轻咳一声后故作严肃地点头。   满景棠见状,收回视线,嘴角弯起,状似无意地试探道:   “祝小姐就是这么一个心软的人啊,恐怕只有不了解的人才会真的相信这样的话吧。”   听到这话,祝莳安一顿,像是想到什么,她嘴角嘲讽地勾起,声音低不可闻。   “是啊,多不了解才会觉得...”   只是这么一句话便让祝莳安的情绪又重新低落,满景棠压下再次刺激她情绪的想法,心疼地垂眼看她,低声安慰。   “不重要的人和事,便不要再去想了。”   祝莳安疑惑瞥她一眼,笑:“你倒是稀奇,公然说上司小话。”   “嗯...他只是我的上司,但你却是...我仰慕的人呀”喜欢的人。   满景棠垂眼笑。   “你说得对,不想了。”祝莳安拍了拍脸颊,鼓着脸一本正经地点头。   “好啦,我走了。”看着镜中面上已经看不出狼狈的少女,祝莳安将纸巾盒递回,眨眼笑道。   离开洗手间时,她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那个站在原地脸上难掩失落的秘书,认真道:“谢谢你,满景棠。”   她...她知道我是满景棠???!!!   刚刚还侃侃而谈,笑意盈盈的女人愣在原地,她目光失焦地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最终还是低低地笑出声。   大小姐啊......   走前故意撩人心弦的祝莳安乐呵呵地哼着小曲儿,兴致勃勃地和006对话。   【女主才是魅魔降世吧?我现在很是理解男主了。】   祝莳安看了眼手中的矿泉水,挑眉笑道。   006沉默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宿主...注意形象。”   祝莳安不语,只是一昧地回味。   【我倒是没想到...女主竟也对我抱有这样的心思。】   她摸了摸下巴,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006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宿主应该对自己很有自信。”   毕竟是一个能把它逼到强制封锁记忆的人。   听到这话,祝莳安垂眼笑得肆意,声音懒懒。   【我可没有哦,006。】她扬眉,探究地看着光球,【毕竟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   006懒得搭理她故作可怜的话,将疑惑问出口:“宿主为什么要故意唱这一出?”   正是知道这女人无利不起早的本性,006才对她这样自爆缺点惹男主厌烦,耽误任务进度的做法而感到不解。   祝莳安眨眼,调笑般说了句:【祝莳安小课堂开课啦~我们的006同学,老师这就来给你解释。】   飘在空中的光球炸毛一瞬,最后选择忍气吞声,听着她娓娓道来。   【其实,这个试探是为了印证我心里的一个猜测。】祝莳安摸了摸下巴。   【还记得早上撞到栾泽玦的时候吗?他当时看到我的反应是什么?】   祝莳安笑眯眯地看着006,鼓励地引导它回答。   可惜学生太冷淡,不配合课堂互动。   祝莳安无奈叹气,眼睛幽怨地瞥了一眼006,继续道:【是很不对劲的反应。】   得到006的无语视线,她收起玩笑眨眼。   【好啦,是生气,甚至有点不耐。再想想昨天,明明我和他之间的气氛那么好,照理说,他今日碰见我时不应该是这样。】   006沉默了,“或许…是...”祝莳安打断它,笑着补充:   【绝对不是。他就是因为我,那些情绪也只是对我。不是昨天,那就只能是今日。】   【可我和明明才刚见面,为何他又会有那样的情绪呢?】祝莳安笑吟吟,循循善诱。   006无语,如她所愿开口:“那只能出在你们相撞这件事上了。”   【真聪明。】过了一把老师瘾,祝莳安也不再卖关子了,一本正经道:   【可是相撞这件事又太平常了,不值一提,更不至于让他生气,那问题只能出现在我身上了。】   【所以我仔细回想了下,相撞后,按照大小姐的人设是极其生气的,所以出言不逊是家常便饭。但是如果对象换成栾泽玦,那便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她眼眸微挑,声音冷然。   【而他大概是看出了大小姐的双标,将其归类为表面一套,背地一套了吧?】   早早打过电话给司机,看到车时,祝莳安懒懒地招手。   百无聊赖地坐在车里,祝莳安看着车窗里自己平静的眸子。   【但这只是怀疑,所以我要再试探一次,而结果嘛...】   她点了点愣愣的006,笑意盈盈。   【正如我们所见。】   听完所有的006醍醐灌顶,“宿主...你真是...”   它没有说完,但祝莳安眨眼欣然收下这份赞美。   【不过也有意外之喜。】她看了眼被放在一旁的矿泉水,像是透过那清澈甘甜的水看见那女人轻柔温和的眸子。   【满、景、棠。】   正别挂念的满景棠早早回到工位整理资料,许是空调冷气太足了,她打了个喷嚏,皱眉摸了摸身上凉意的皮肤。   女人垂眼拿过纸巾,却在碰到的那一刹忍不住嘴角的笑。   大小姐...   反被记挂的大小姐已经坐着车早早回家了,车子驶进别墅,祝莳安打开车门,归家心切。   身后郑伯的声音温和无奈:“小姐!小心一点!”   房门大开,祝莳安兴冲冲地小跑进大厅,却在看到沈洛白和祝母相谈甚欢时一僵。   她心平气和,上前拉住祝母的胳膊,撒娇笑着抱住她蹭了蹭,“妈妈。”   祝母嗔她,“乖,安安。”   “祝小姐好。”沈洛白笑眯眯地挥手打招呼。   祝莳安抬起头眼神不善看他,呛他,“你怎么又来了,阴魂不散的。”   像是想到什么,她气急败坏道:“你不守信用,明明说了...”   沈洛白眨眼,笑得无辜:“可是,祝小姐也没有遵守承诺啊~”   他拉长声音,“所以,大小姐,我们彼此彼此~”   怎么说呢,这也算是一种双向奔赴啦~   虽然是一种双向辜负。   看着大小姐怒火中烧的眼神,沈洛白愉快地想着。 第19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18   祝莳安皮笑肉不笑:“行。”   两人的唇枪舌剑看得祝母一阵好笑,她拍了拍女儿的双手,笑着起身。   “顾太太约了我去逛街,妈妈先走了。”   她笑着看向沈洛白:“洛白,在这再坐一会儿。你和安安年龄相仿,看看聊不聊的来。”   祝莳安瞪大眼睛,却听沈洛白笑眯眯应道:“好的伯母,我会和...安安聊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祝莳安。   祝母走了...空留祝莳安坐在沙发上和沈洛白大眼瞪小眼。   沈洛白试探地坐近一些,就被大小姐拿了个抱枕狠狠丢过来。   他无奈接住抱枕,笑眯眯地问道:   “大小姐,你怎么就这么讨厌我呢?咱们的初次见面...好歹我也算救过你吧~?”   他拉长声音,模样委屈。   “我哪招你生气了?我改,好不好?”   祝莳安眯眼看他,抱胸冷笑:“初次见面救我?你当时不是还想找我茬?”   沈洛白真是大呼冤枉啊,他不动声色地靠近,终于在大小姐未察觉之时坐在了她身边。   男人桃花眼往上翘,似笑非笑,“大小姐...我真冤枉啊~”   他声音柔和,循循善诱,“你说,是不是我帮你把那个男人赶走了?”   祝莳安狐疑地看他,想了想还是点头。   “帮完你我说的那句话只是一个好心人的提醒啊,大小姐,你说是不是?”他眨眼委屈。   祝莳安眯眼,顿了一秒后冷笑看他,“可是你还给我放狠话。”   沈洛白脸一僵,轻咳一声后轻笑,“大小姐啊......你真是...”   祝莳安挑眉靠在沙发,好整以暇,“我怎么?”   深知不管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大小姐倔强的想法,沈洛白举起手讨饶般道歉:   “是我的不对,有眼不识泰山,没立即认出大小姐。”   “还敢跟大小姐放狠话...我真的知道错了,大小姐。”   沈洛白倏地凑近,惊得祝莳安身子僵硬忍不住往后靠,却在靠到沙发背时无路可退。   “大小姐,原谅我嘛?好不好?”   是蛊惑人心的妖精...   他的唇瓣嫣红,似笑非笑往上挑的眸子漾出几分委屈。   四目相对间,祝莳安刚眨眼慌乱地想推开他,却看到沈洛白带着笑的眼眸沉了下来,他声音微哑,盯着女孩的眼角不放。   “你哭过?”   他的声音笃定,带着心疼和愤怒。   祝莳安一把推开他,羞恼到极点,“你别想转移话题!”   沈洛白声音放软,“对不起,大小姐。”   他轻佻含笑的声音陡然变得郑重其事,其中蕴含的怜惜却让人不敢相信。   “你...还好吗?”   祝莳安微愣,仰着脸暼他,轻哼,“本小姐可没什么事。”   虽然很想知道是什么事情惹得她哭泣...但沈洛白没有接着询问,而是顺着她的话夸下去。   “嗯,大小姐自然是最棒的。”   从没被异性这样亲密又毫无理由地夸赞和偏爱,祝莳安哑口无言地看着他。   “你...你恢复正常吧!”   祝莳安自暴自弃地挠了挠脑袋,重重地哼了一声坐回沙发。   沈洛白哑然失笑,笑着凑近她,故作疑惑问道:“大小姐?我哪不正常了?”   祝莳安偏头不看他,声音闷闷,“我原谅你了。”   顿了顿,她难得屈尊降贵地解释道:“我本来也没有生你的气。”   “只是...”   她飞快地扫了眼沈洛白,纳闷地嘀咕:“哎...”   “只是什么?”   沈洛白不肯放弃这样难得的机会,顺杆子往上爬眨眼问道。   “只是你总用你拿捏女人的那套方法跟我说话,我很不喜。”   祝莳安盯着他,直直开口。   “.......”   沈洛白沉默下来,祝莳安无趣地撇嘴移开视线,声音轻快:   “把我祝家大小姐和外面那些女人混为一谈...”你也太没眼光了...   话还没说完,却听他暗哑的声音响起。   “不是。”   祝莳安皱眉疑惑看他,却见沈洛白那双多情潋滟的眸子此时充满认真,郑重地看着祝莳安。   “我没有...用对其他女人的方法对你...”   他声音干涩,说出的话在少女干净明媚的眸子里狼狈到溃不成军。   “我知道...我在圈子里的传闻很多。”   沈洛白死死咬着唇,唇瓣氤氲出鲜红的血色,但他却只是执拗地盯着面前惊愕的女孩。   “但是祝莳安...你相信我,那都不是真的。”   大小姐默不作声,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被鲜血染得更加红艳的唇瓣,眸子安静地盯着他,问道:   “那什么才是真的?”   沈洛白哑声,唇瓣溢出的血丝蔓延进口腔,他的舌尖酸涩到发麻。   他无声地垂首,声音低不可闻。   “我对你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信吗?还是不信?   也是,我这样圈子里外都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说出的所有话自然是不可信的。   明知这样苍白无力的话是说服不了骄傲明媚的大小姐,但他还是想试试...   试试,用一捧从未展露过的真心,写满对她隐晦爱意的真心...换取她无比可贵的信任。   他从未这么痛恨过自己特意经营的狼狈名声...   从前他用这样的花名伪装自己游走在偌大的沈家,可现在...却因为这身伪装而无法真正走近她。   即便都是假的...但这样声名狼藉的他又怎么配和高傲干净的大小姐走在一起呢?   沈洛白自嘲垂眼,一片静默中,祝莳安缓缓开口。   像是被判决的犯人那样,他紧张又心如死灰地等待着她的判词。   “我自是不信的。”   祝莳安声音清脆,沈洛白安静点头。   “但...”   她又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沈洛白眼睛蓦地一亮。   “如果你能用实际行动还有时间证明,我大概会信。”   祝莳安眨眼,平静地说。   “毕竟口说无凭,沈洛白,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吧。”   心情像坐了过山车,大起大落间,男人掩住急促的心跳,眸光潋滟温柔地看着她。   “我的荣幸,大小姐。”   他声音轻轻,却坚定无比。 第20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19   “不过...大小姐,你真的不喜欢我那样对你吗?”   沈洛白又恢复精气,笑着眨眼。   回想起前几次和沈洛白的交锋,他若有似无的撩拨,祝莳安脸一黑,愤愤地又拿起手边的抱枕砸过去。   “闭嘴!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沈洛白极为顺手地接过,像是给祝莳安顺毛一般摸了摸手上的抱枕,笑眯眯哀叹   “可是我很喜欢啊,大小姐~”   在祝莳安危险的眯眼中,他眨眼笑得面不改色,“我很喜欢亲近大小姐啊。”   “闭嘴吧,沈洛白。”祝莳安无语,默默翻了个白眼。   男人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祝莳安,那双含情的眸子看得人心慌,祝莳安狠狠瞪他。   沈洛白从善如流地移开视线,嘴角翘起,若无其事说道:“大小姐。”   “说。”祝莳安冷哼。   “我现在就有一个办法,可以检验我的真心。”   沈洛白掌心摊开,另一只手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在祝莳安炸毛的表情中笑着解释:   “我可以给你辅导功课。”   “?”   祝莳安眼睛转了转,好奇地看他。   “你?确定?”   女孩上下扫视了一眼沈洛白,面带怀疑。   沈洛白故作伤心地垂眼叹气,“真是世风日下。大小姐,你居然怀疑我?”   祝莳安默不作声,看她这副模样,沈洛白没辙地摇头。   “好吧。你想想,大小姐,好歹我也是沈家名义上的继承人,你说...我难道不会那些手段吗?”   祝莳安思考,缓缓点头。   她真的是一个很会将心比心的人了,太棒啦。   毕竟她作为祝家继承人也是现在才起步学习,那沈洛白一个风流浪荡的公子哥难道比她还厉害?   沈洛白真是咬牙切齿,但转瞬又释然了。   好歹她把我和她归为一类人。   他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   “大小姐,我会的。”沈洛白无奈为自己正名,“我辅导你,你就可以不用每天早起和你爸爸去公司了。”   他笑眯眯抛出诱饵,果不其然,女孩眼睛一亮。   “不相信我,你可以去问问伯父,他会同意的。”沈洛白循循善诱。   他绝口不提这件事其实他早和祝父祝母通过气。   祝母担心每次祝莳安早起会累,祝父担心日久天长下来祝莳安再次放弃,两人本就预备找个老师在家仔细教她。   但“偶然”听闻此事的沈洛白自告奋勇。   沈洛白作为一个集团合格的继承人,自然是比外面的老师好使。   但其实...祝父祝母还是对他进行了一些考验...当然,这些不说也罢。   总而言之,这个老师,他沈洛白当定了。   祝莳安犹豫垂眼,原本在口中准备说出的那句“我再想想”在想到某人时灰飞烟灭,她眸子微黯,坚定下来,直接说,“行。”   “不问问你爸爸?”沈洛白讶异挑眉。   “不问了,你也犯不着骗我。”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感到浑身一松,懒懒回道。   “好,祝同学。”   “相信这趟师生之旅一定会很有趣。”   他眨眼,笑得期待。   祝莳安将脑海里那人的身影挥散,可有可无地应声。   既然都做出决定了,就别后悔。   她恨恨咬牙,警告自己。   不管怎么样,这几天她都绝对绝对不会去找栾泽玦那个大混蛋就是了!   将沈洛白送走,祝莳安美滋滋地享用了一碗冰镇的玫瑰奶冻后,回房趴在床上和颜尘伊煲电话粥。   在说到栾泽玦对自己生气时,祝莳安声音一顿,下一秒,就听见颜尘伊生气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   “这个栾泽玦!”她义愤填膺,“真是瞎了眼了。”恨恨骂完栾泽玦,她又小心翼翼地安慰祝莳安。   “安安...你很好,是他没眼光,根本配不上你”   祝莳安默不作声地听着,声音低低又迷茫,“伊伊,我忽然不知道我喜欢他的意义了...”   颜尘伊安静地听着她说。   “以前追在他身边,所有人都说我死皮赖脸,他也没对我有个好脸色...其实这些也不算什么...”   颜尘伊欲言又止,但还是将话憋了回去,继续无声地听着祝莳安一句一句的剖白。   “但是...他怎么能那样想我?难道我在他心里就是一个恶毒任性,没有底线的人吗?”   【别说,原世界的祝莳安的确有这方面的特质。】祝莳安在心底和006吐槽。   006:......有时候真的挺无助的,真的。   “和他吵完后...我的确是很伤心。”   “但是又有一种怪异的轻松感,催促着我做一些远离他的行为...伊伊你说,我是不是...”   祝莳安惶恐又不安地询问,却不敢说出那个猜想。   颜尘伊哑口无言,是啊,这个猜想对于祝莳安来说何等残酷...但又何尝不是一种新生呢?   坚定了眸子神色,颜尘伊柔和着声音说,“安安,别怕,先静下来。”   女孩急促的呼吸声放缓,颜尘伊安静地听了听,在她逐渐平缓的声音中徐徐开口。   “安安,我觉得这是好事。你别怪我说这些话说得难听,但...我的确是很开心,你能慢慢察觉并且放下。”   “安安,在你追逐栾泽玦的途中,你实在放弃太多了,你的骄傲,你的明媚,甚至你的尊严。”   想到祝莳安曾在夜深人静之时打通她电话无声的哭泣,想到祝莳安曾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栾泽玦冷脸呵斥的委屈,想到祝莳安从高贵外向的大小姐变成现在许多人口中死皮赖脸,无理取闹的疯子。   颜尘伊就没办法对栾泽玦有什么好脸色。   但好友爱得实在太深,执念太重,劝她放下简直就是在剜她的心。   所以从前,颜尘伊从没说过劝阻的话,因为她知道,无爱便疯魔,真真正正说的是祝莳安。   但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是上天也看不下去祝莳安这样轻贱自己,苦苦追着栾泽玦的行为了吧?   不管怎样,这是一个十成十的好机会。   一个让祝莳安,彻底将栾泽玦踢出自己世界的好机会 第21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20   “安安,不管说多少遍,我都想让你知道。”   “是栾泽玦他配不上你真挚的心意。你勇敢追爱,真实地做自己,已经做到了许多人不敢的事情。”   “我只想告诉你,不爱栾泽玦,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不要再为他痛苦了,一个丝毫不关心你的人,一个不值得的人,不要再为他白费心力了。”   电话的最后,她的声音轻柔又无奈。   “但是,一切都随你开心。”   “不管怎么样,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安安。”   电话挂断,祝莳安呆呆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颜尘伊挺会说的。】祝莳安挑眉赞同。   “宿主是故意的。”006冷静下了判断,“你故意提起这件事,让她察觉到你态度的松动,然后不遗余力地劝说你。”   【答对了,没奖励。】祝莳安眨眼。   “可是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劝你?甚至说些更严重的话。”   006疑惑看她,却见祝莳安笑了。   【006,你是不是没有认真看祝莳安的记忆啊?】   006沉默,“这有必然联系吗?”   【那就是没看了。】祝莳安若有所思,瞥它一眼后好心解释。   【记忆里,在祝莳安开始走入末路之时,颜尘伊劝过她。】   【言辞激烈程度...啧】她轻摇头。   【总之,从那里两人的争执能看出颜尘伊对祝莳安喜欢栾泽玦这件事情...持着很不好的想法。】   【再细点,就是颜尘伊对栾泽玦这个人,有着很负面的看法。】   006了然地点头,话锋一转,“那你答应沈洛白的事情又算什么?”   察觉到它话语里隐隐的质问,祝莳安撩起眼皮,别有深意地看了它一眼,笑着反问,【怎么?你觉得不好吗?】   “好在哪?”它的声音冷硬无比,“一个把别有用心明晃晃地放在面上的男人,哪点值得人注意或惊奇?”   自从隐隐察觉祝莳安是故意接近沈洛白后,006每每在谈到他时言辞便不由得激烈几分。   祝莳安笑叹,【他是我的靶子,一个能够让祝莳安这个纯情又失意的大小姐合理移情别恋的对象。】   006沉默,“这也是你算好的。”   祝莳安不置可否,【沈洛白不是普通人,他也是个骄傲的人。】   女人的眉眼精致却冰冷,她漆黑的眸子里是幽远的汪洋。   【而且,他更会审时度势,更懂得投其所好。】   【有手段,有脑子,还能放下身段讨人欢心。更重要的是,有那么一副蛊惑人心的相貌。你说,他能不成功吗?】   祝莳安抬眼,轻笑。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不遗余力地把大小姐这块执拗的砖撬动。   更何况,她还安排了其他的外力援助。   多管齐下,祝莳安放下栾泽玦这件极易崩人设的事才会变得合理。   不过...女人眉眼微弯,想到计划外的变量,她忍不住笑。   满景棠啊,一个出乎她意料的变量...不过这个意外是对计划有利的,祝莳安便也由得她去。   否则...   她眉目微敛,抬起眼皮看着沉默不语的006笑盈盈道:【006,有些小心思,可要藏好了。】   它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祝莳安不在意地移开视线,语调散漫,【不过...我不讨厌这样的小心思哦,006。】   她歪头一笑,笑容娇俏灵动。   *   晚上吃饭时,祝莳安跟祝父祝母提起了沈洛白主动请缨辅导自己的事情。   确实如沈洛白所说,祝父思索一番后便点头同意了,叮嘱她道:“安安,和洛白好好静下心来学。”   祝母给祝莳安夹菜,轻柔地笑道:“洛白这孩子是有能力的,就在家里学吧。”   祝莳安百无聊赖地扒了扒盘子里的菜,随意点头:“嗯,他的意思也是来家里。不过...”   女孩狐疑地抬头看了眼两人,状若无意嘟囔,“爸爸妈妈好像不是很意外啊。”   祝父祝母对视一眼,祝父笑得悻悻然,祝母眨眼无辜,“有吗?”   “妈妈只是知道洛白那孩子心地不错,能力也好,所以才不意外。”   祝母笑着找补。   祝莳安点头,将手里筷子放下,“我吃饱啦,爸爸妈妈吃得开心。”说完,她便转身去大厅。   虽说要沈洛白辅导她,呆在家里学习这件事情是她亲口答应的...   但在知道明天不去公司...也见不到那人时...祝莳安心里还是没来由的涌起一股烦躁。   不知不觉间,她从大厅一路晃悠到花园。   夜色下,大片大片浓郁的蔷薇花交织在翠绿的嫩叶中,月光是薄雾做的纱,轻柔地笼盖在这片芬芳上。   祝莳安垂眼碾碎花蕊,一股清新淡雅的甜味从破碎的花骨朵中迸发出来。   透过指尖的红,她好似看到那日下午沈洛白微勾的嫣红唇瓣。   “?”   祝莳安猛地惊觉,她慌忙将指尖的花瓣丢开,用手在鼻尖扇了扇,难得羞恼地想:都怪这该死的花香。   明天!明天她一定找人把这片蔷薇花给铲了!   大小姐咬牙切齿,将自己为何会想到沈洛白这件事压在心底,不愿回想。   但到底心绪不宁,她拿出手机就想拨给颜尘伊...但等到手指将要点上那个名字时,祝莳安却顿住了。   颜尘伊的字字句句好似还回荡在耳边。   “是栾泽玦他配不上你。”   ......   祝莳安颓然地放下手机,在躺椅上坐下无声地看着天空。   “是伊伊说的那样吗...”   她已经开始慢慢不喜欢栾泽玦了吗?   “算了...不想啦啊啊啊!”   脑子宕机的少女烦躁地挠了挠头发,“顺其自然...”   大小姐讨厌思考,更讨厌这样让她耗尽心力的思考。   “总归...会知道的。”   她低声喃喃。   女孩兀自低落的背影被祝父祝母尽收眼底,祝母叹气想上前跟女儿聊天,却被祝父一拦。   “让安安自己想吧。”   祝父朝她摇头。   祝母眼眶微涩,“我知道...但是她这副模样...”   自己的女儿一向是骄傲明艳的...却总是因为栾泽玦而怀疑自我。   当父母的,无论看见几次,都是心疼的。 第22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21   在花园放空的祝莳安最终在躺椅上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时,女孩睡眼惺忪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打了个哈欠准备继续睡时被祝母无奈地捞起。   “起床了小懒猪!”   祝母捏了捏祝莳安睡得红彤彤的脸颊,笑着叫道。   “嗯...”女孩囫囵应着。   祝母起身,轻咳一声道:“还不起来吗?安安,昨天你可是没有洗澡便上床睡的。”   刚刚还赖床的女孩立刻弹跳起床,“妈妈!”   她难受地扯了扯身上的睡衣,“妈妈你骗我,你肯定给我擦身了。”   祝母笑着将她的手拉开,“是啊,但是不这么说,你肯定还要继续赖床!”   “快起来,洛白早早地就来了,一直在等你呢!”   祝母嗔她。   被吓醒的祝莳安哀叹一声,愤愤地责怪沈洛白:谁叫他这么早来!   洗漱完的祝莳安有气无力地下楼吃早餐,一抬眼便看见沈洛白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朝她挥手。   “安安~早上好~”男人笑眯眯撑额。   祝莳安瞪他一眼,“别叫我安安。”   沈洛白从善如流:“好,大小姐~”   姗姗来迟的祝母无奈看着祝莳安,将她推进餐厅,笑着招呼沈洛白,“洛白,一起吃早餐吗?”   祝莳安头也不回,沈洛白笑着起身,“那麻烦伯母了。”   祝母摆手,“是我们安安拜托你了才对,来,坐吧。”   沈洛白顺势坐在祝莳安身边,笑着看大小姐慢慢吃着早餐。   啊!今天天气真好。   杯中牛奶喝完了,祝莳安刚起身想再倒一杯,却见身旁那人手脚迅速地给自己倒好。   “?”   祝莳安屈尊降贵看他一眼。   “大小姐请~”沈洛白将牛奶推过去,眉眼微弯。   “算你识相。”祝莳安轻哼。   直到早餐用完,看着安静擦嘴的大小姐,沈洛白站起身,“大小姐~走吧,该学习了。”   祝莳安抬起眼皮看他,将餐巾放下带着沈洛白进了书房。   “开始吧。”祝莳安靠在沙发上,挑眉看他。   沈洛白将带来的资料放在书桌上,笑着看她随意的模样,“大小姐,刚刚我特意了解了一些你的基本情况。”   他轻摇头,啧声,“情况,不容乐观啊。”   ......   听到沈洛白提起她的情况,祝莳安略微不自在地轻咳。   没办法,谁让她的学历水得出奇呢...   大小姐压下心虚,挑剔地上下扫视沈洛白,语气咄咄:“怎么?你不是自诩厉害吗?还怕教不会我?”   沈洛白手指轻摇,笑眯眯凑近,“大小姐,我可没这么说。”   “我只是...想和你约法三章~”   “?”   祝莳安疑惑看他,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出馊主意。沈洛白眨眼,更加贴近,声音低低。   “大小姐,接下来的三个月,你可要闭关学习,不得私自外出哦~”   祝莳安眯眼,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你未免管的太宽了,沈洛白。”   沈洛白眸子真诚,神情受伤地看着她:“大小姐~这可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学习计划啊!”   “包你一个月,便能速通大神~”   他拉长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蛊惑。   “而且...还能屏蔽不重要的人的消息...这不是很好吗?”   窗户半开的书房安静无声,只有直直照进室内的太阳掉落在地板上。   他眉眼微弯,目光一动不动地停留在祝莳安微愣的神情上。   像是过了许久,沈洛白看到女孩愣神的眉眼逐渐平缓,她垂眼说道:“挺好的。”   听这语气,沈洛白便知道祝莳安是答应了。   他敛下心底的狂喜,轻咳一声后拿出资料,笑眯眯摆在祝莳安面前。   “大小姐~你可一定要说到做到哦~”   “不然,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祝莳安抬头瞪他,神情不耐。   被瞪的沈洛白心情明媚,开始给她上课。   “三个月的朝夕相处...他还挺会设计。”   在沈洛白清晰的讲解声中,祝莳安听到脑海里006不冷不热的声音。   ......   【这是个好机会,006,你不开心吗?】   祝莳安的目光从沈洛白难得严肃的侧脸移至面前的一大沓资料,似笑非笑反问。   【毕竟...我们的任务快完成了,不是吗?】   006沉默一瞬,单方面掐断了和她的谈话。   【气性真大...】祝莳安微愣,若有所思低喃。   *   时间飞逝,夕阳漫溢的书房里,祝莳安目光紧张地看着沉吟不语的沈洛白。   “怎么样?”她小心翼翼问道。   沈洛白将手中策划案合上,笑着扫了扫眼睫颤抖不止的女孩,语气上扬。   “大小姐~你做的...”   在祝莳安紧闭的眸子中,他声音轻柔。   “棒极了。”   “?!真的?”祝莳安睁大眼眸,惊喜不已地看着沈洛白。   男人轻笑,将策划案展开,笃定点头:“大小姐~你已经出师了。”   他唉声叹气,无辜眨眼:“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   祝莳安一挑眉,喜滋滋地一挥手,“这有什么,有我一口吃,就有你的一口喝。”   沈洛白忍不住笑,气笑的。   “好啊,你吃我喝是吧。”说着,他便抬手作势要敲祝莳安的脑袋。   三个月的相处已经足够祝莳安对他的一举一动熟悉,女孩笑着避开。   看着光彩照人,笑意盈盈的少女,沈洛白眸子一软。   这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学生...   也是他...喜欢的女孩。   “三个月的辅导结束了,你明天就可以正式和你父亲一起去公司实习了。”   沈洛白垂眼。   听到这话,刚刚还笑容明媚的祝莳安一僵,她略微低落,闷闷地“哦”了一声。   看到女孩这副失落模样,沈洛白压下心底的难受笑着凑近,“怎么?舍不得我啊?”   他的眸子笑意闪烁,在暖黄的光晕下,那张艳丽且锋锐的脸庞被渲染得柔和几分。   是试探,是他压在玩笑话下的真心。   祝莳安抿嘴看他,略微不自在地撇开视线,轻声嘟囔。   “你毕竟也算我半个师傅了...舍不得,很正常吧?”   她视线移开,因此错过了在这句话落下后,男人愣怔的眸子。 第23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22   沈洛白眸光凝在祝莳安身上,直把人盯得恼火。   “你干嘛?”祝莳安语气不自在,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怒火。   “没有。”沈洛白笑眯眯地凑近她,声音近在咫尺,“只是在想...安安,真可爱。”   书房寂静无声,只余两人的呼吸声在交织。   祝莳安眼瞳睁大,根本不敢去看那双潋滟含笑的桃花眸,只得徒劳地用手盖住自己的脸,自暴自弃地咬牙:“沈!洛!白!”   “嗯,我在。”男人心情很好地应着,伸手悄无声息地将她凌乱的发丝理顺。   这样的动作在这三个月的相处已经是稀松平常,因此祝莳安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但...也许是刚刚他那声“安安”带来的冲击力太强,导致平日那习惯的动作在此时,都变得无比明显。   明显到...她能感受到那人微凉指尖扫过的酥麻感,和他浅浅的、又近在咫尺的气息。   竟然是那样的滚烫...   人的心是可以同时喜欢上两个人的吗?大小姐感到疑惑。   她分明确信...自己对栾泽玦还是喜欢的,可是...她也骗不了自己对沈洛白没有感觉啊...   直到沈洛白离开,兀自思考的大小姐眉头紧锁地躺在沙发上。   “安安~”   祝莳安回神,看到颜尘伊笑着朝自己挥手。她忙直起身,惊喜地看着颜尘伊。   “伊伊,你今天有空呀?”祝莳安开心地将好友拉在沙发上,招呼着佣人拿些点心。   “嗯,今天不是你结课吗?来看看你。”颜尘伊笑着坐下,转瞬便看到祝莳安苦恼的神情。   “怎么了?结课不顺利?”颜尘伊蹙眉,担忧地看她。   不应该啊...安安可是很有天赋的。   谁知祝莳安却一摇头,“不是。我明天就可以和我爸爸去公司了。”她眼神放空,往后一躺。   ?   颜尘伊好奇眯眼,探究地看她,“那你在苦恼什么?安安。”像是感觉到什么,她故意笑了笑。   “明天就可以去公司了不是很好吗。可以不用再见到沈洛白,也可以继续去找栾泽玦了。”   在观察到祝莳安神情的微妙变化后,颜尘伊勾起唇,好整以暇,“原来是这样啊...”   她拿起桌上的果汁慢悠悠地啜饮,却见祝莳安着急地起身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哪样啊?”祝莳安拉了拉颜尘伊的胳膊,撒娇。   “你舍不得沈洛白?”颜尘伊打量她。   祝莳安神情一僵,垂头丧气,“一点点吧...就一点点!”她强调。   “好,一点点。”颜尘伊从善如流,但又话锋一转,“可若只是一点点,你又何必如此苦恼。”   “安安,你喜欢上他了?”   被说中心事,祝莳安索性摊牌,“应该吧?但我又不确定...因为我能感觉我还是有点喜欢栾泽玦的。”   她托腮直说。   这三个月的思想工作不是白做的,颜尘伊欣慰到想仰天长笑。但还是暗暗埋怨沈洛白:   三个月还没完全让祝莳安喜欢上他...啧。   不过...想到第一次和沈洛白的见面时的谈话,颜尘伊目光温柔地看着祝莳安。   安安值得...所有最好的,完整的爱。   “没事的安安。时间会告诉你,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颜尘伊笑了下,没有继续说什么。   这三个月的劝说太多了,她都怕祝莳安听得逆反心理上来,又一股脑地扎进栾泽玦那里...   那颜尘伊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祝莳安无奈撇嘴,嘟囔,“好吧。”   像是想到什么,她的目光变暗了几分,像是随意地问道:“你知道这几个月栾泽玦在干什么吗?”   颜尘伊一顿,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饼干,眼皮也不抬,“不清楚,大概还是在公司忙吧。”   心知好友对于栾泽玦是否问起她的举动关切万分,颜尘伊撇嘴,“还说不纠结...”   算了,这哪是一朝一夕便能改变的了的。   颜尘伊索性放下手中饼干,拿起纸巾擦手,“安安 想找就去找吧。”   堵不如疏...颜尘伊安慰自己。   祝莳安撑着下巴思考,“不了...”   颜尘伊挑眉看她,刚想夸她却听女孩话锋一转,“过几天有个宴会...在那就能见到他了。”   夸早了。   “你要给她当女伴?”颜尘伊蹙眉。   祝莳安摇头,“不是,那个宴会是结交人脉的,我爸准备带我去。”   颜尘伊看着她若有所思,拉长声音笑盈盈道:“那...”   “沈洛白岂不是也会去?”   看出颜尘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祝莳安惨笑,有气无力应道:“嗯。”   “那...祝你好运。”颜尘伊笑着眨眼,祝莳安气得和她闹成一团。   晚上,祝家人吃饭时,祝父在餐桌上叫了祝莳安一声。   “安安,洛白说你明天开始就可以跟着爸爸去公司了。”祝父笑眯眯道。   祝莳安点头,抿了一口汤后郑重道:“是的爸爸,我今天已经完成了沈洛白布置的所有学习任务。”   “好!好!好!”   祝父高兴极了,连声应好,祝母笑着嗔他一眼,慈爱地看着祝莳安。   “明天去到公司肯定会比之前还要累,安安辛苦了。”   她心疼道。   祝莳安勾唇,昔日刁蛮任性的大小姐此时眉目微敛,气质是截然不同的锋芒毕露,却又带着隐隐的倨傲。   “妈妈,放心吧,我能应付得来。”   她笑着撒娇。   祝父满意地点头:“是啊,安安这三个月可是大变样了,相信我们的女儿。”   不止沈洛白在辅导,祝父每日都会和他能同步更新祝莳安的学习情况。   同时将一些公司相关、无伤大雅的资料布置给祝莳安当做作业。   可以说,祝父是除了沈洛白之外,最清楚祝莳安进步飞速的人。   不愧是他的女儿,颇有他的天赋。   祝父沾沾自喜。   而开了个挂祝莳安但笑不语。   谁还不是一个总裁了呢。 第24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23   “爸爸,过几天的那个宴会...什么来头?”祝莳安迟疑问道。   “那个宴会啊,是圈子里给各家牵桥搭线结识人脉的平台,通常都是各家带着继承人出行。”   看着女儿好奇的眼神,祝父笑着解释。   “像祝家,爸爸会带着你出去,而沈家,自然是带洛白。”   祝莳安点头。   “到时候可要把你学习的知识灵活运用起来。”祝父看她。   “那是当然。”祝莳安眨眼,笑着起身,“爸爸妈妈慢慢吃,我先离开了。”   祝莳安踱步在花园里,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漆黑的天空,沉吟。   【006,你说...原剧情还会上演吗?】   006的声音冷漠,但却说着安慰的话:“宿主在担心?你不是已经改变了剧情,同时获得了许多人的好感了吗?”   祝莳安轻笑,【是啊,但就怕...防不胜防。】   似是看出她的担忧,006分析道:“你不必太过担心,左右不过是些跳梁小丑。”   “就算小世界的天道想要继续推进剧情,它也是力不从心了。”   祝莳安唇角笑意微冷,煞有其事地点头肯定,【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自是不担心了。】   【不过...】女人声音微顿,幽幽拉长,【006,你好似从未说过...有关天道和原剧情的事情啊?】   意识到什么,006微妙地沉默了。   祝莳安轻笑一声,勾唇善解人意道:【没事,你不说自是有你的道理。】   【我相信你,006。】   深知系统狡诈本性的祝莳安也不指望它能如此轻易告诉自己这些事情。   游戏...毕竟要慢慢玩,才好玩。   她轻眨眼,看着忽明忽暗的光球笑得意味深长。   没再管懊恼的006,她哼着小曲儿轻快地掐断谈话。   月光照耀着花园里浓郁的鲜艳蔷薇,也悄然地在漆黑的卧室内折射出银辉。   灰色的床上,男人闭着双眼陷入沉睡,只余微颤的眼皮昭示着他不安的梦境。   梦境里,女孩笑意盈盈,她眨眼朝栾泽玦奔来,在男人宠溺的目光中笑着攀住他的脖颈。   “栾哥哥~”   她声音是含糊甜蜜的麦芽糖,拉扯出甜津津的糖丝。   男人笑着抱住她,向来淡漠的漆黑眸子此时溢满欢喜。   他垂眼,和女孩额头相抵,声音轻柔:“安安。”   “栾哥哥最近都不来找我...”祝莳安轻哼,抱怨道。   她的表情实在太过可爱,栾泽玦将女孩搂得更紧,认真解释道:“安安...是我不对。最近公司实在忙,再加上...”   “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他薄唇轻抿,抱歉地说道。   女孩眸子微转,娇俏道:“栾哥哥...你不要这么说啦~我原谅你了。”   她轻眨眼,一副大度模样。   栾泽玦认真看她,“安安,对不起。那天是我太过武断,伤了你的心。”   “抱歉。以后,不管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面对,好吗?”   他声音放柔,目光定定地等着女孩的回应。   祝莳安悄然一笑,狠狠地点头抱紧栾泽玦,“栾哥哥...!”   将女孩整个人抱进怀里,栾泽玦才感到自己空缺已久的胸腔被填满。   他垂眼轻柔地摸了摸女孩乌黑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上清冽甜美的气息。   “安安...栾哥哥喜欢你。”   他若有似无地低喃,低头时却感到有什么柔软的触感在自己的嘴角一触而过。   !   栾泽玦微睁大眼眸,看着面前胆大包天的女孩,祝莳安不自在地偏过头去,脸颊染上羞红。   那一瞬的愕然褪去,随之涌上的是漫天的欢喜。   栾泽玦屏着呼吸,轻柔地抬起女孩的下巴,在她紧张闭着的眼眸中缓缓俯身。   唇瓣相贴的那瞬间,像是有细密的电流一闪而过,栾泽玦只觉整个人烫得要着火。   可在下一秒,和他拥吻的女孩消失不见,天地间只剩一人孤独地张望。   栾泽玦来不及惊愕,眼前场景一换......待他抬眼打量四周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   “安安?!”   栾泽玦猛地冲上去,却只是徒劳地穿过祝莳安的身体。   “安安...”栾泽玦颤抖着手想抱起地上那个无助蜷缩的女孩,可他没办法碰到祝莳安。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安安会一个人在这个废弃仓库?   栾泽玦来不及思考更多的问题,只能看到祝莳安像是极为难受地皱起了眉,整个人冷得在颤抖。   栾泽玦痛恨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让他连最基本的抚慰都给不了自己的爱人。   “嘎吱”一声,仓库门被打开了,栾泽玦警惕地望过去,却愕然地看到了自己。   “祝莳安。”   “他”面色冷峻,微皱的眉心写满的是对面前此人的厌恶不耐。   像是极为嫌弃,他走几步便站在原地不动了,目光漠然地看着地上强撑着爬起的女孩。   “栾泽玦”目光不带感情地看着狼狈落魄的女孩,声音冷冽。   “这是你咎由自取。”   栾泽玦心疼地看着祝莳安强撑骄傲的模样,也发现她身躯上难言的伤痕。   “安安...”他唇微动,抬手想抱住再次跌倒的女孩,却还是只能看着她重重地倒在地上。   那不是他。他不会这么对安安。   栾泽玦目光紧盯着祝莳安,不再向另一个自己投去视线。   倒在地上的女孩呵呵笑了起来,她抬起脸冷漠地看着栾泽玦,眼里是深深的厌恶和痛恨。   “我真后悔啊,栾泽玦。”   她低喃。   “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么一个冷血残忍的人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为了你,我居然做出了那么多蠢事哈哈哈哈。”   女孩目光癫狂,笑着倒在地上,话里却是浓浓的不甘。   阴暗的仓库里回荡着她狂躁的笑声,笑完后,女孩忍不住干呕几声,眼角溢出泪水。   “栾泽玦”眉眼冷漠地看着她,像是对她这副可笑的模样感到不解和厌烦。   “你很可笑,也很悲哀。”   他垂眼,无视女孩陡然怨恨的目光,淡淡道。   “还有,不要把你做的所有蠢事和坏事算在我身上,我从头到尾,都和你没关系。”   “最后,你落得如今下场,也是因为害人终害己。” 第25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24   锥心之语莫过如此。   多可笑,她祝莳安痴情半生,为他做尽所有蠢事,甚至最后连祝家都没保下...   可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我和你没有关系”和“咎由自取。”   是啊,她祝莳安才是从头到尾的蠢货。   “不该爱上你的...”她喃喃。   想到祝家,想到父母,想到颜尘伊,想到如今可笑的自己,她扯唇笑了。   “栾泽玦,你最好,永远都不要爱上我。”   不然,我会让你尝尝爱而不得,千刀万剐的滋味。   她幽幽笑了,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身旁虚无的人。   随着这句话落下,栾泽玦也猛地惊醒,看了眼外边蒙蒙亮的天色,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是梦吗?   一切都是梦啊。   可...想到梦境里和祝莳安心意相通的场景,以及后面祝莳安那副狼狈的模样,栾泽玦不安地蹙眉思考。   安安...   憋了三个月,犹豫了三个月,都只敢偷偷打听她的近况。   想到今日祝莳安会去祝氏集团,栾泽玦便忍不住快点见到她。   看看鲜活的,娇憨的她。   在某人心急的期盼中,祝莳安精神满满地跟着祝父去公司。   原本气势高昂的女孩在一踏进公司听到栾泽玦在等自己的消息时惊愕挑眉,确认道:“你说,栾总?”   前台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目光殷殷的栾泽玦。   ?真是他啊!   祝莳安狐疑看过去,在心底轻啧一声。   虽然料想过这三个月栾泽玦会完成那最后一部分的自我攻略,但没想到效果这么显著啊。   真是立竿见影。   祝父瞧她一眼,轻咳,示意祝莳安,“带去会客室聊吧。”   “聊完就赶紧来找我。”祝父朝栾泽玦点头,对祝莳安叮嘱道。   “好的,爸爸。”祝莳安乖巧点头。   看着女孩冷淡的面容,栾泽玦难免有些近乡情怯,沉默许久后缓缓问道:“安...祝莳安,这几个月你还好吗?”   祝莳安诧异地看他一眼,不在意地移开视线,“嗯,挺好的。”   栾泽玦嗓子干涩,犹豫许久后才提出一个“那就好”。   看出祝莳安的着急,他垂眼道:“你去忙吧,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   “看看我?”祝莳安玩味反问,语气带些咄咄逼人,“这么久的日子,你哪天不能来看我?偏生就只抓了今天?”   “栾泽玦,别骗自己了,没意思。”   她目光很凉,看得栾泽玦心里一阵慌乱,向来淡漠的男人此时眼睛微颤,声音发抖地辩解道:   “安安...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几个月,我不敢去找你...我太懦弱了。”   “我...”   可他话没说完,却被祝莳安抬手打断。   大小姐此时傲然的冷漠彰显得淋漓尽致,她唇微勾,眼底笑意却凉薄。   “栾总,话可不要乱说。”   “你分明,最厌恶我的,不是吗?”   像是极为畅快,她唇畔笑意扩大,轻飘飘道:“抱歉失陪了,今天事情多,恐怕没办法陪栾总闲谈。”   她走了。   栾泽玦呆愣在原地,只觉胸口一阵悲凉。   风水轮流转,曾经对她嗤之以鼻的自己,曾经总以忙为借口的自己,现在也被女孩笑着无情拒绝在原地。   公司大厅人来人往,他停驻在原地许久,垂落在身侧的手悄然蜷起。   “聊完了?”另一边,看着神色不对劲的祝莳安,祝父讶然挑眉。   按着这丫头的性子...不得兴高采烈地拉着栾泽玦胡天海地叨叨啊?   怎么这么早上来...而且还是这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祝父敏锐地从她的神情中看出几分端倪,心底震颤:不会吧?!真不喜欢了?   祝莳安心里烦躁,没注意到祝父震惊甚至开心的表情,有气无力回到:“没什么好说的,爸爸,开始工作吧。”   知道女儿心里有打算,祝父也不再深究,点头拿起一沓资料扔到祝莳安怀里。   “先把这一摞资料整理好,等下开会用。”   祝莳安收敛下纷乱的思绪,低头默默整理资料。   *   接到祝莳安的来电时,颜尘伊正在准备明天公司要用的资料,窗外天色黑沉沉一片,只余几颗星子点缀。   扫了眼手机,她立即接通,声音上扬。   “安安?今天公司实习第一天怎么样?还顺利吗?”   听到颜尘伊关心的话,祝莳安笑了一声,“嗯,很顺利,比第一次去摸不着头脑强多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今天早上...栾泽玦来找我了。”在颜尘伊无声的询问中,她缓缓开口,“他说,就是想看看我。”   颜尘伊有些着急地想说些什么,却被祝莳安打断,“伊伊,我想,我可能真的不喜欢他了。”   “?”颜尘伊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昨日还在犹豫徘徊的祝莳安今天就像坐了火箭一般迅速肯定了自己的心。   “没见到他之前...我还是坚持认为我喜欢着他。”女孩声音低落,“可是直到今天早上,我看见他了。”   “他主动来找我,还说想见我...这在以前,是我想也不敢想的美梦。”   “可等到它真切地发生时...我居然发现我并没有多开心...甚至觉得很可笑。”   “难道不喜欢一个人后...都会变成这样吗?”   祝莳安有点疑惑。   “安安...真不喜欢了?”颜尘伊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办法,谁叫祝莳安痴恋栾泽玦已经是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所以即使现在从她口中亲耳听到不喜欢,颜尘伊也惴惴不安。   “嗯,不喜欢了。”祝莳安斩钉截铁,“甚至...我早上还出言讽刺了他。”   “!”颜尘伊震惊,继而狂喜,“安安,好样的。”   她大声的呼喊从电话那头传来,祝莳安捂了捂耳朵无奈,“伊伊...!”   “那就恭喜安安脱离苦海了。”颜尘伊笑嘻嘻道。   想到某人上挑的含笑眸子,祝莳安微不可察地红了耳根,若有所思地眨眼:脱离苦海吗...   “既然不喜欢了,就别再关注他啦~咱们该关心关心明天的宴会。”颜尘伊循循善诱。   想到沈洛白,她轻啧一声。   虽然沈洛白对安安是没得说,但是吧,她是不希望好姐妹刚脱离苦海又被拉入另一个泥沼...   沈洛白人好没错,但家里情况却对他不妙啊。 第26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25   挂断电话,祝莳安伸懒腰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镜中女孩精致娇憨的面庞,她边涂护肤品边思忖明天的宴会。   原剧情,栾泽玦带着满景棠参加这个宴会,祝莳安自然是作为祝家继承人被祝父带来结交人脉。   这个宴会本不是平常的歌舞宴会,因此栾泽玦带着秘书前来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但在认定两人之间有些什么的祝莳安眼里,却是栾泽玦不舍满景棠的最佳佐证。   于是任性的大小姐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满景棠推入水池。   没人会指责祝家大小姐。   但是在看到栾泽玦将落水的满景棠带走时,祝莳安嫉妒到发狂,命人散播有关于满景棠勾搭上司...等等的谣言。   她想借此让满景棠滚出公司,离开栾泽玦。   却不料栾泽玦查清源头,找到她这和大小姐对峙。   最后当时是以大小姐的落败和栾泽玦的厌恶告终。   可是...这次若是没有自己这个恶毒女配的插手,满景棠还会被推下水,继而引发流言吗?   祝莳安放下手,镜中女孩眼眸微挑,笑得无辜。   “我可是...很期待呢。”她低声喃喃。   *   夜晚喧嚣无比,来往的车辆密麻,缓缓踏进晚宴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偌大的宴会厅璀璨无比,伴着和缓悠扬的钢琴曲,祝莳安穿着一身浅蓝的礼裙跟在祝父祝母身边。   平日娇俏的少女此时模样端庄高傲,她眼波流转,随意地扫过厅中众人,直到目光触及一人时才蓦地停下。   沈洛白唇角勾起,潋滟的眸子冲祝莳安一眨,嫣红的唇瓣端的是似笑非笑   他也穿了一身的浅蓝...   祝莳安像被烫到一样收回视线,但嘴角却不知不觉地上扬。   将两人互动收入眼底的栾泽玦眸子一黯,他不着痕迹扫过沈洛白专注看着祝莳安身影的眸子,抬脚向祝莳安走去。   祝父正在跟其他伙伴介绍自己的女儿。   “这是小女,祝莳安。”祝父笑着看向祝莳安。   得到他视线的女孩浅笑颔首,将目光投向其中一人笑道:   “久仰李叔叔在新能源领域的建树,父亲常跟我提起您去年并购案的精彩操作。”   李先生愣了一下,豪爽地笑着挥手,“哈哈,安安过誉了,李叔叔这可算不得什么。”   祝莳安笑眯眯接话,“李叔叔可别谦虚了,您这么厉害的人都这么说,那可要我如何自处?”   ......   祝莳安用相同的话术一一和几位前辈打了招呼,在祝父笑得满意的眼神中得体离场。   蹲守在一旁没敢打扰祝莳安的栾泽玦注意到她的离开,缓步跟上。   “祝...小姐。”他走在祝莳安身侧,偏头认真看她。   “栾总有何指教?”祝莳安停下,目光冷淡地看向栾泽玦。   知道女孩现在不会有耐心听自己的剖析,他低垂着眸子哑声:“想和祝小姐谈谈合作的事情。”   祝莳安眼神怪异了一瞬,“栾总,这不合规矩。两家合作这件事,我现在还插不上手,你也不该跟我谈。”   他当然知道...栾泽玦扯唇,凝视着女孩淡然的侧脸。   但是,若不这么说,她恐怕根本不会分给自己一个眼神。   栾泽玦惶恐不安,早在前几天,他就隐隐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   或许早在前几个月,从他不信任她,也没有去寻找她。   早在那时,祝莳安,似乎就被他推远了。   他抿了抿唇,喉结滚动,启唇刚想说什么就见女孩眸子亮起,匆匆说了句“失陪”便离开。   栾泽玦追随着她的视线,却见她笑着走到沈洛白面前...一如从前那般模样。   只是这次,她仰脸笑得娇俏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沈洛白。   栾泽玦握紧拳,冷冷勾唇一笑,却怎么也不肯移开视线。   而被他目光锁定的少女浑然不觉,只是抬眼朝沈洛白笑得灿烂。   “沈洛白,你刚刚干嘛不去找我?!”她像是抱怨,又像是无意识的撒娇。   沈洛白垂眼温柔看她,拉长声音,“我哪敢啊,大小姐~”   “只是刚刚找你的人太多,我排不上号,所以只能默默蹲守在角落里~”   听到这话,祝莳安眨眼,有一点点的心虚。   但她还是认真解释道:“可是,我只想找你,沈洛白。”   从被厌烦到她说出“只想找你”,需要耗费多少的心力呢?   沈洛白失神片刻,欲扬的唇瓣僵在半空,最终只能徒劳叹息,笑容清淡。   “大小姐。”   他目光逼近,一张艳丽的美人脸放大在祝莳安的瞳孔中。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身后的吊灯投射出暖黄的光,晕染在男人漆黑的瞳孔中。   周遭的声音如潮水褪去,只剩他带着笑的声音低低地在耳畔响起。   是灯太亮了吧?不然自己为何...头晕眩目的呢?   他问的话太直白,换成别的名媛或许会害羞避而不答。   但祝莳安不是。   她永远是那个勇敢追爱的大小姐。   于是女孩嘴角微翘,轻快又肯定地说道:“意思是,我只想见你。”   顿了顿,她抿唇微微移开视线,但还是肯定道:   “我也只要你。”   明白自己心意的大小姐开窍得可怕,沈洛白愕然看她,耳尖不可控地漫上绯红。   懒得理那边虎视眈眈的视线,他试探地牵住女孩的手,在她的默许下低笑着牵着她去花园。   觥筹交错的宴会上悄无声息地少了两人,但除了栾泽玦和祝父祝母没人发觉。   栾泽玦捏紧手中酒杯,闭眼一饮而尽,默默地跟了上去。   沈洛白牵着祝莳安在花园晃悠。   若非是手心那柔软的触感,他只怕还怀疑自己处在梦中。   “大小姐...”他倏地停下,面色严肃地看着祝莳安。   “我是不是在做梦?”他惊疑不定。   沈洛白面上的惶恐不安实在太过明显,祝莳安握紧他的手,认真看着他。   “沈洛白...洛白。”她轻笑。   “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她指引着沈洛白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庞,看着他认真道:   “我是真的。”   “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第27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26   话落,在男人惊愕的眸子中,大小姐扯住他的领带,踮脚吻上那两片嫣红的唇瓣。   和她想象得一样,很软,滋味很好。   直到祝莳安咬住他的唇角,沈洛白才回神搂住她,垂首吻得更深。   青涩的碰撞,柔软的交缠,最明显的是他炽热的温度,和由急转缓的攻势。   …   直到看出祝莳安明显的呼吸不畅,沈洛白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但还是缱绻地在她唇角印上几个吻。   暧昧的银丝从唇瓣牵扯出来,最终在两人之间形成隐秘的联系。   泠泠月光下,他的桃花眼彻底盛开在祝莳安的眸中,漾出一片情意缠绵。   “现在,是真的吗。”祝莳安抬眼看他,笑得无辜。   沈洛白喉结滚动,目光灼灼地看她,俯身将女孩抱在怀里,求饶似地笑道:   “是真的,大小姐。”   祝莳安在他怀里轻哼,偏头啄了下男人的侧脸。   沈洛白嘴角勾笑,顺着她的意轻点她的嘴角。   密密麻麻的亲吻映在祝莳安的唇瓣,她忍不住笑,最后还是捂住男人的嘴娇嗔。   “沈洛白!”   被捂住嘴的男人眉眼含笑,顺势在她的手心映下炙热的吻。   “大小姐~”   他垂眼拉住女孩的手,目光认真地看着祝莳安。   “亲了我,可是要对我负责的。”   “你可不能丢下我。”   “嗯?”   尾音拉长,他目光笃定地看着女孩。   大小姐挑眉轻哼,“只要你乖乖的...”她迅速地亲了下男人的侧脸,笑道:“我肯定不会丢下你的。”   沈洛白垂眼温柔看她,将女孩搂进怀里。   被一片清冽气息包围的祝莳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草丛,在心底轻啧。   “宿主,没必要为了任务做到这个份上。”   两人再次进入宴会厅时,006的声音陡然响起。   【不只是任务,006。】祝莳安眉眼弯弯,【我也的确对他有几分感觉。】   食色性也。   她很难对有着这么一副面孔的男人没有想法。   006沉默,“所以你之前就...”   祝莳安打断它,笑,【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不用多说,006,你瞧,好戏开场了。】   顺着女人目光看去,却是泳池边满景棠和几个女孩的争执。   不是她,也会是别人。   祝莳安若有所思。   想到刚刚栾泽玦孤身一人,她看了眼被包围的满景棠:看来两人不是一块来的。   不过这剧情...倒是一样。   为首那人,她认识,也是圈子里有名的喜欢栾泽玦的大小姐—郑婉儿。   只不过祝莳安的名声太响亮,导致她时常被人遗忘就是了。   流言蜚语剧情,得落水了才行啊。   祝莳安抿了一口沈洛白递来的果汁,抬眼朝他笑得无辜。   看祝莳安一直看着泳池那边,沈洛白垂眼擦去她嘴角晕出的口红,“你想去看看吗?安安。”   祝莳安刚想回答,就听一声“嘭”响,泳池炸出巨大水花,满景棠被推进水里。   ...栾泽玦呢?   祝莳安皱眉扫视全场,想到满景棠这个变量,她沉吟,最后还是点头,和沈洛白一起过去。   找服务员要了一条毛巾,祝莳安将泳池里的满景棠拉上,直接把毛巾套在她身上。   “祝...小姐?”   满景棠身上湿漉漉,但还是目光凝在祝莳安身上。   沈洛白皱眉看她,对满景棠这个眼神分外不喜。   祝莳安应声,看她一眼后问道:“怎么回事。”可满景棠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一声嗤笑响起。   郑婉儿抱胸冷眼看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恨。   “祝莳安?你可真会多管闲事。”她下巴高高抬起,“你可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她可是栾哥哥身边的秘书!一直在勾搭栾哥哥还拒不承认,还勾得栾哥哥带她来参加这么重要的宴会!”   祝莳安面不改色,将满景棠包的密不透风后直起身冷眼瞧她。   “郑婉儿,这些只是你的臆想。而且...”   她嘴角微勾。   “这个宴会,你恐怕是没法来参与的吧?谁带你进来的?你哥哥?总不能是你爸吧。”   郑婉儿脸色一白,恶狠狠地看着祝莳安,却没法回话。   因为,这个宴会,的确不是她能来的。   这场宴会来的都是各家继承人和长辈,像郑婉儿这样的大小姐是没资格来的。   她不是郑家钦定的继承人。   “你不也是在装模作样?心里不是要气死了吧?还对着这个狐媚子大献殷勤。”   郑婉儿气急,指着祝莳安大声说道。   身旁的沈洛白神色一冷,将祝莳安挡在身后眯眼看她,皮笑肉不笑。   “郑小姐,令尊没教过你礼貌吗?”   “我得说好,我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被威胁,郑婉儿气得要破口大骂,却在看清沈洛白的面容时神色一僵。   她敢对着祝莳安冷嘲热讽,只是因为平时大家都尊称祝莳安为大小姐,特地削弱她身为祝家继承人的身份。   但...看着沈洛白眯起的危险眸子和冷淡神色,郑婉儿心里直打鼓—沈家继承人,她惹不起。   周遭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郑婉儿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分明没有任何人出声,但他们戏谑的眼光好似在嘲笑她—嘲笑她郑婉儿永远都比不过祝莳安!   永远是这样...   看着沉默不甘的郑婉儿,祝莳安眼里飞快闪过什么。   余光瞥到那人的身影时,祝莳安轻笑一声,扶起满景棠对着栾泽玦叫道:   “栾总,留步。”   栾泽玦加快步子走来,却是没看满景棠一眼,只是担心地看着祝莳安,声音温和,“祝小姐没事吧?”   沈洛白不着痕迹地将祝莳安挡在身后,似笑非笑回道:“栾总还是先关心关心你的人吧。”   他加重声音,笑语中带着警告。   祝莳安轻眨眼,安抚地拍了拍沈洛白的手,言简意赅:“满秘书和郑小姐发生了些争执...”   她停顿,看向面色苍白的满景棠和目光痴痴地盯着栾泽玦的郑婉儿,笑了笑。   “多的我们也不清楚,还是让满秘书和郑小姐和您说吧。”   满景棠低垂的眼睫微动。 第28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27   “你没事便好。”栾泽玦低声道。   这句毫不遮掩的关心让听清的几人脸色都是一变。   沈洛白皮笑肉不笑地看他,郑婉儿是一脸难以置信和嫉恨,满景棠则是垂下眼睫看不清情绪。   祝莳安面色不变,笑着颔首,“多谢栾总关心。”   扫了眼四周,祝莳安牵起沈洛白的手对几人道:“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不便参与,就先离开了。”   早在栾泽玦来到时,那群看热闹的人都纷纷离去,祝莳安也适时离开。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场景,栾泽玦眼底黑压压一片,但却怎么也说不出挽留的话。   他这副明显爱而不得的模样被两人尽收眼底。   郑婉儿忍着心底的嫉妒,娇滴滴叫道:“栾哥哥...”   话没说完,便被男人带着压迫感的眸子看得失声。   栾泽玦面无表情看她,“郑小姐,称呼错了。”   “或许,改日该上门和郑总探讨下郑家家教。”   郑婉儿脸色一白,嘴唇颤抖地看着他。   这时候她已经忘记了和满景棠争执的事情,满脑子都是刚刚祝莳安在场时栾泽玦的失态和温柔...   栾哥哥...他不准她这么叫。   可是从前祝莳安不都是这样纠缠他的吗?!   一头扎进爱情的女孩敏锐地可怕,就像当初的祝莳安,郑婉儿也察觉到了栾泽玦明显的情感。   她难以置信地尖叫:“你喜欢祝莳安了是不是?栾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满景棠沉默地看着歇斯底里的女生和面不改色的栾泽玦。   栾泽玦没有回她,只是偏头冷漠地对满景棠说道:“做完了吗?”   知道他问的是早前吩咐过的工作,满景棠拉紧身上的毛巾,声音冷静:   “您交代的我已经完成了,回去整理资料就发给...”   话未说完,栾泽玦点头随口道:“那就回去吧。”   竟是半点也不理那疯狂的女孩。   郑婉儿上前拦住离开的男人,伸手想拉住栾泽玦却被他躲开。   在男人冷漠的眼神下,郑婉儿痴痴地道:   “栾哥哥...你能喜欢祝莳安,那我也可以啊,栾哥哥..!”   栾泽玦唇微扯,“郑小姐,这是最后一次。”   他迈开步子,在郑婉儿失魂落魄又迸发光亮的眸子中缓缓停下,侧头淡声。   “我喜欢的,只是祝莳安。”   只有她。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离开,满景棠垂头看了眼站在原地面色不对的女孩,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而错过热闹却成为戏中人的祝莳安被祝父又带着见了几个前辈后,就乘着沈洛白的车离开了。   看着疾驰离开的车,祝父摇头无,祝母笑得了然:“正是浓情蜜意时,由孩子去吧。”   而被惦记的祝莳安却是斜倚在窗边,指尖百无聊赖地卷着沈洛白身上的衣服。   正在开车的男人无奈,但笑着挑起的眼眸却是上好的酒酿,让人迷醉。   车停在祝家别墅,祝莳安眨眼看他,却见男人“啪嗒”一声解下安全带,俯身朝她吻来。   鼻尖满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沈洛白将女孩压在座椅,唇瓣相贴之时毫不留情地撬开她的齿关,汲取她的甜蜜。   躺在身侧的手被男人牵起,不由分说地十指相扣。   祝莳安脸微仰,只觉整个人要被融化成潺潺的流水。   疾风骤雨散去,留下的是他如绵绵春雨的轻吻,一下又一下地点在女孩的嘴角,脸颊,甚至是颤抖的眼睫。   初尝情爱的沈洛白只恨自己不能化作少女身上的一缕发,任何一丝吹拂她的风。   “大小姐...安安...宝宝~”   一个又一个甜腻的称呼从他缠绵的唇瓣吐出,男人抱着她委委屈屈叹气。   “马上就见不到你了...”   祝莳安好笑地看他,“沈公子...不是很有经验吗?”   她的指尖流连在男人嫣红的唇瓣,那里映着一个浅浅的印子—是她前不久咬上的。   蓦地,女孩手指用力地捻了捻那片红艳如桃花的双唇,似笑非笑。   “这里,亲过多少女孩啊?”   唇间是她温热的指尖,沈洛白着迷地看着祝莳安,听到这话却是委屈极了。   不远处的祝家别墅灯火通明,但车外的四周是一片森冷的草丛。   泠泠的银白月光下,暖黄的车灯里,男人执起女孩的手,轻柔地吻在嘴角。   那双向来轻佻含笑的眸子此时却是郑重非常。   “安安,没有别人,只有你。”   他讨好地再次亲了亲女孩的手心,认真解释。   “那些传闻都是我故意放出来的,就是想制造一些明显的弱点。”   “沈家...”他的眸子微黯,抬眼看向祝莳安时却是安抚。   “要想在沈家立足,甚至掌管它,我就必须要有这个弱点,安安。”   这些话早在那日花园里,沈洛白便和祝莳安说过。   但是那日说得不详细。   可今日,沈洛白却是明明白白地将二十年来的伪装诉之于口。   他只是不想,不想祝莳安真的误会,真的伤心。   祝莳安眨眼,凑上前亲了亲他的侧脸,声音上扬,“我相信你,沈洛白。”   靠在沈洛白的怀里,女孩若有所思地说着:“所以...你和我爸妈说过?”   否则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为什么祝父祝母对她和沈洛白的交往乐见其成。   沈洛白垂眼看她,嘴角扬起,“嗯,早在第一次上门时我就讲清楚了。”   他喜欢祝莳安,所以他不想让祝莳安的父母对自己有一丝一毫意见。   “!”祝莳安从他怀里爬起,“你这么早就说了?难不成你早就对我情根深种?”她笑着凑近。   女孩近在咫尺的眸子是灵动的狡黠,沈洛白眸子微黯,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颊边。   “是啊,大小姐。”   他轻笑。   “我早就对你情根深种。”   早在第一眼,酒吧相遇的那惊鸿一瞥。   这个骄横可爱的大小姐就映在他眸里了。   此后经年,挥散不去。 第29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28   两人腻歪许久,最后沈洛白看出她的困意,笑着将人送进家门。   “乖,明天就能见了。”他垂眼摸了摸女孩的头发,在她额头映上轻柔的一吻。   “晚安,沈洛白。”祝莳安抱住他,声音闷闷。   “晚安...我的宝宝。”他挑眉,在女孩的耳边轻声。   如愿地看到祝莳安耳根升起的绯红,沈洛白眨眼笑着将人推进家门,“快回去休息吧,大小姐~”   祝莳安摸了摸发烫的耳根,轻哼一声后转身进门。   看到祝莳安进门,沈洛白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开车离开。   【006,你说,流言蜚语那剧情还会进行吗。】祝莳安边上楼边和006闲谈。   “宿主认为呢?”它没有回答,只是反问。   【我觉得...不会。】祝莳安推开门,坐在梳妆台前笑盈盈地看着镜中精致的女孩。   她慢条斯理地将身上的装饰品解下,【但,另一个剧情点应该会上演。】   镜中少女托着下巴笑得娇俏。   此时的她少了珠玉点缀,只有散乱的长发披在身侧,可那张明艳的美人脸却依旧光彩照人。   “你是说,绑架?”006迟疑问道。   “可是连流言蜚语的剧情都没人推进,那又怎么会绑架满景棠呢?”   听着006的疑惑发问,镜中的女孩微挑眉。   【谁说是满景棠被绑架呢?】她轻哂。   沉默蔓延在室内。   “是你?”许久,006再次问道。   祝莳安翻看着桌上散乱的报案表,若无其事地应声。   【通过这个剧情点,应该就能把栾泽玦爱而不得这个任务刷满。】   她指尖轻点桌面。   “你知道了。”006声音笃定。   【嗯,毕竟今晚栾泽玦都亲眼目睹我和沈洛白在一起了。】她目光不移。   【但是我却还不能离开。】   【所以只能说明,这个任务还没完成。】   没办法了,她只能利用这个剧情点狠狠地虐一波栾泽玦,趁机完成任务离开。   “那就希望...一切都如宿主所愿。”006低声道。   祝莳安唇角勾起,【借你吉言,006。】   果然如她所说,这几天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流言蜚语的踪迹。   这几日,祝莳安不是忙着和祝父交接公司事务,就是和沈洛白甜蜜腻歪,或是和颜尘伊出门游玩。   哦对了,还有满景棠。   在宴会的第二日早上,她上门向祝莳安道谢...   结果不知为何,两人就莫名其妙交换了联系方式,还成了朋友。   以及一个时不时以“公司清闲,特来拜访长辈”借口出现在祝家的总裁栾泽玦。   简而言之,祝莳安这日子过得是滋润无比,每日和006插科打诨,笑着猜剧情点何时到来。   终于,这日,祝莳安接到前台来电,说是郑家小姐找她。   “好,劳烦她稍等一下。”祝莳安漫不经心回答。   挂掉电话,女孩直起身伸懒腰,唇角微不可察勾起。   终于来了啊。   交代助理整理完资料,祝莳安悠哉下楼,在大厅看见坐立不安的郑婉儿。   “郑小姐,有何贵干?”祝莳安面色冷淡。   看到她出现,郑婉儿猛地站起。她的面色暗沉,像是开口想说些什么,但又终是没说。   “我找你,有些事。”片刻,她声音干哑响起,却不是平日娇纵的语调,反倒带上几分沉沉的压抑。   祝莳安打量她片刻,大发慈悲地笑了下,欣然应道:“可以。”   两人去了公司外的咖啡店。   “郑小姐有什么事要和我谈?”   祝莳安漫不经心地搅动杯里黑黝黝的咖啡,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如同惊弓之鸟的郑婉儿。   “你知道...”郑婉儿目光死死盯着她,“栾哥哥喜欢你吗?”   女孩眉眼不动,只是安静地抬起手抿了一口黑咖,似笑非笑反问。   “是吗?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你不喜欢他了?”郑婉儿难以置信。   虽然早在宴会那日看出祝莳安和沈洛白的亲密举动,以及她对栾泽玦的礼貌疏离...   但郑婉儿还是没有想到...   “我有男朋友了,郑小姐。”   祝莳安放下杯子,不轻不重的一声却让郑婉儿震在原地。   面前的人分明是圈子里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可她轻飘飘瞥来的一眼...却让郑婉儿幻视是上位者从容不迫的压迫。   可微不足道的寒意褪去后,随着涌上心头的是滔天的不甘和愤恨。   同样是家族千娇百宠的大小姐...凭什么她祝莳安能成为继承人而自己只能是联姻的棋子?   凭什么!凭什么每次提到圈子里的大小姐大家永远想到的都是她祝莳安?!   凭什么?她痴恋的栾哥哥现在也喜欢上了这个恶心的女人?!   她的手紧紧握成拳,千万种不甘萦绕在心头,最后化成一句轻声的“是吗?”   …   祝莳安眯眼看她,对面那人身上的恶意汹涌到无法遮掩。   但...女人低头轻笑。   “失陪,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交代,我先打个电话。”祝莳安站起身,笑眯眯道,“希望郑小姐能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要紧事找我。”   她长睫微动,掩住眸底的笑意。   “时间不等人,我可是,很忙的。”   祝莳安轻颔首,拿起手机往洗手间走。   郑婉儿坐在位置上,目光沉沉地看着面前的咖啡。   *   祝莳安回来时,郑婉儿已经恢复了平日娇纵的模样。   她端起自己手里的咖啡向祝莳安示意,“是我想岔了,祝莳安。”她眸光微闪,“这杯,算我给你赔罪了。”   太明显了,果然还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吗?   祝莳安无奈轻叹,但这出拙劣的戏还是要唱下去。   于是她也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轻抿一口后笑道:“无所谓,你说的话也没对我造成什么攻击。”   她笑得无辜,却引得郑婉儿面色一阵扭曲。   不过...看着祝莳安喝下咖啡,郑婉儿慢慢平静下来,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   “祝莳安,你还是太蠢了。”   意识模糊之际,祝莳安只听到女孩带着胜利者的话。 第30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29   是吗?   昏迷前,女孩嘴角微勾,漆黑的瞳孔带着明显的笑意。   郑婉儿只觉心里不对。   但在看到不可一世的大小姐被迷晕无法动弹时,那抹不祥预感被抹去,她脸上出现狂喜。   “祝莳安...你也有今天哈哈。”   郑婉儿重重地拍了拍女孩昏迷的脸,直起身喊人把她带出去。   被拖上车的祝莳安睡颜安静,随着一路疾驰的车来到了郊外废弃仓库。   “哗”地一声,被迷晕的女孩身体猛地一抖。   冰冷的水顺着她的发丝落下,祝莳安身上的衣服被打湿,显出几分玲珑。   她睁开眼,安静地扫了眼四周。   只能说不愧是剧情吗?   这个仓库居然就是原剧情祝莳安绑架满景棠选的那个仓库。   看着女孩异常安静的模样,郑婉儿不安又不耐地皱眉,声音干涩:“你为什么不怕?祝莳安。”   她眯眼打量祝莳安。   被绑住手脚动弹不得的人闻言,嘴角轻勾,好整以暇地看着郑婉儿。   祝莳安答非所问,“郑婉儿,你在害怕?”   “怕祝家报复?还是怕栾泽玦恨你?”她弯唇轻笑。   “趁现在还未酿成大错,把我放了吧,郑婉儿。”祝莳安抬眼散漫地瞥了眼四周,笑盈盈继续开口。   “毕竟你是承担不住那样的后果的。”   果不其然,说完这句话,原本面上略有松动的郑婉儿眼角一抽,神情变得更为阴冷坚定。   她哂笑:“祝莳安,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既然这样,那我帮你把舌头割了,好不好?”   话落,泛着银光的匕首被她拿起,抵在祝莳安的下巴。   刀很凉。   祝莳安的第一感觉。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设想进行,但祝莳安可不打算在这丢掉舌头。   于是她在心底轻声道:【006,他们要到了吗?】   是的,以防郑婉儿单纯为了泄愤而绑架她,祝莳安早在咖啡店就给自己安了追踪器,拜托满景棠一并两份发给栾泽玦和沈洛白。   满景棠,是把好用且忠贞的刀。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也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   而栾泽玦嘛...可是戏中最重要的角色。   至于沈洛白...   006声音冷漠,“快了,大概还要五分钟。”   【行,那就再拖五分钟。】祝莳安声音懒散含笑。   刀就抵在下巴,刀尖离她的脖颈极近,但祝莳安面色不变,笑着看向郑婉儿,声音充满蛊惑。   “郑婉儿,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栾泽玦会喜欢我吗?”   郑婉儿定定地看她,蓦地冷笑,“知道怕了?”   锋利的刀尖再度凑近,像是密麻的针扎在肌肤上,祝莳安面不改色地看她,却仍是痛得蹙眉。   娇嫩的肌肤点出血迹,郑婉儿手一松,刀便落在了祝莳安腿上。   “宿主?”006声音难得带上几分担心。   祝莳安声音冷静:【没事,这点感觉就像挠痒痒。】她若有所思地打量这个色厉内茬的女孩。   【郑婉儿不敢,至少不敢亲自动手。】   虽然是自己的计划,但被伤到...还是让她心情不太美妙。   果不其然,郑婉儿狠狠地瞪了一眼祝莳安,叫了外面的保镖进门,将匕首扔在地上恶狠狠道:   “把她的脸划花,再把舌头割掉!”   “是,小姐。”   一身黑衣魁梧的保镖应声,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冷漠地朝祝莳安走来。   ...3、2、1—   “砰—!”   一声巨响,仓库大门被粗鲁地踹开,栾泽玦和沈洛白风尘仆仆地赶进来。   在看到被绑在椅子上,脖颈流着血的祝莳安时,沈洛白眸子变得狠厉,失控地叫了一声“安安。”   “安安!”栾泽玦的声音接着响起。   “栾哥哥?!”郑婉儿先是感到惊喜,可再触到栾泽玦那冷漠到令人害怕的眼神时忍不住瑟缩。   “你想干吗?”栾泽玦压着眉间暴怒,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   注意到持着匕首的保镖离祝莳安极近,沈洛白不着痕迹地移动步伐,安抚地看着泪眼汪汪的祝莳安。   “别怕。”他无声地说。   得到男友安抚的大小姐眨眼安静下来,津津有味地看着郑婉儿和栾泽玦的对峙。   现在,郑婉儿和保镖都在祝莳安身边,而两人只能小心翼翼地靠近。   “栾哥哥...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郑婉儿眉眼哀婉,情意绵绵地看着栾泽玦。   心底的反胃感怎么也压不下去,但余光在触及到处境危险的祝莳安时,他放轻声音温和道:   “嗯,我知道。”   “但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我们换个地方再聊这些好不好?”   明显看得出来,男人尽力在表演温柔。   分明是拙劣的演戏,但郑婉儿却笑得甜蜜。   “好啊,栾哥哥。”她乖巧点头。   下一秒,却径直走向祝莳安,将保镖手里的匕首夺下,抵在祝莳安的脖子。   “等她死了,我们两个就能好好聊了~”   沈洛白和栾泽玦面色齐齐一变,沈洛白狠狠地剜了一眼栾泽玦,担心地看着祝莳安。   怎么还没来...!   在看到默默行动的身影时,他镇静地移开视线。   栾泽玦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尽量放轻声音,“...婉儿,我们两个之间的事,牵扯别人干嘛?”   “婉儿...栾哥哥你叫我婉儿?!”   郑婉儿吃吃地笑起来,手下的刀口却再深一寸,微微地嵌进皮肉,晕出瑰丽的血色。   安安...   沈洛白死死地看着面带痛楚的女孩,心里铺天盖地的戾气只咆哮,操控着他将一切威胁到祝莳安的因素铲除。   栾泽玦眼神不稳地看着流着血的女孩,面上神情温和,说出口的话却不易察觉地在颤抖。   “婉儿,乖,过来?”   他面色温柔,像是看着极为心爱的人,那样珍重。   “放开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过来吧?”   郑婉儿痴迷地看着男人温和含笑的面容。   他的一字一句,都在说着我爱你。   多美好啊...她爱的人,也爱着她。 第31章 豪门娇蛮大小姐30   “栾哥哥,我也喜欢你。”她娇羞开口。   “所以,在我解决了她之后,我们就能开心地在一起啦。”   话落,那横在脖颈的匕首便要毫不留情地往下压,沈洛白失控跑过去大喊:“安安!”   千钧一发之际,早前爬窗悄然潜进的警员猛地摁住郑婉儿,将她的手摁进镣铐里,而保镖也迅速被制服。   “安安!”沈洛白跑过来,忙拿出纸巾给她止血,平日神采飞扬的桃花眸此时全是害怕和自责。   “疼不疼啊?”他声音哽咽,轻柔地摁着她的伤口,另一只手划开绳子给她松绑。   “不痛,你不是来了嘛~”她嘴角扯出笑容,却痛得僵硬。   栾泽玦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漆黑的瞳孔写满后怕和温柔。   “安安,还好吗?”他慢慢走近,声音低低。   这时没人计较他的称呼,祝莳安抬眼看他,“挺好的,多谢你刚刚...”   话未说完,男人抬头打断她,“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遭受的是无妄之灾,不该和我道谢。”   经此一遭,他不敢再强求祝莳安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只要她安全活着,过得幸福...就足以。   这样别无选择地看着她受伤的场景...他不想再看第二次了。   【还不能走?】祝莳安看着面前棱角被磨平,变得沉郁温和的总裁,狐疑问道。   006也傻了:“抱歉宿主...任务还未达标。”   行。   她眯起眸子打量栾泽玦,目光移向即将被压走的郑婉儿。   手被镣铐锁着的郑婉儿低低一笑,目光直直地看向祝莳安,“祝莳安,我有话要和你说。”   在一众警惕的目光中,她笑得无辜:“我现在都成这样了,你们还担心我对她做什么?”   祝莳安若有所思地看她,在沈洛白担忧的目光中笑得淡然,上前靠近她。   “你说。”   “我说...”她的身子凑近,声音低不可闻。   祝莳安眼睫微颤,嘴角勾起。   “你怎么还不去死!!!”   话落,郑婉儿的手竟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拿着藏起的匕首,用力地插进祝莳安的腹部。   祝莳安身子微不可察地偏移了一些,却还是被刀子用力地戳中。   “安安!!!”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咆哮,还有女人得逞疯狂的大笑,祝莳安倒在了沈洛白的怀里,眼神涣散。   “...我......”   鲜艳的红从她嘴边溢出,女孩的面色却是愈发苍白。   “没....事..”   视线的最后,是沈洛白流成海洋的眸子,以及栾泽玦黑黝黝带着惶恐偏执的瞳孔。   “叮—!”   “任务完成,正在脱离—”   *   祝莳安被急救车一路送进医院,而郑婉儿也被带到警局留守观察。   看着手中大片大片的鲜血,沈洛白靠在墙上呆呆地盯着抢救室。   “我就应该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他低声喃喃。   “安安...”   对面是垂眼看不清神色的栾泽玦,他手紧握成拳,闭上眼睛时脑子里只剩祝莳安最后那一眼—空茫。   那一刹那,他总觉得有什么在离开...   安安...你一定不能有事。   栾泽玦闭眼祈祷。   手术室的光暗下时,两个男人着急上前,做手术的医生颔首道:“放心吧,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听到这话,沈洛白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多谢您。”   想到毫不知情的祝父祝母,沈洛白敛下眸中心痛,将手上的血水冲去。   栾泽玦安静垂眼,看着病房里面色苍白的少女。   ......   而完成任务离开的祝莳安又回到了最初的纯白空间。   看着漂浮在半空的006,她好笑道:“你怎么了?”   “宿主,这种用生命博取任务的行为我们是不提倡的。”006严肃道。   ...?   祝莳安意外挑眉,轻笑。   这个色厉内茬的光球,到底知不知道它在说些什么啊?   祝莳安善解人意地没有质疑,笑盈盈点头,答应得干脆。   “好,我知道了。”   006一噎,满腹的长篇大论就这样被堵住。   知道祝莳安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它思考了许久才准备说服她,结果就这么轻飘飘地答应了?   006看她轻松的模样,郑重其事:“宿主不要敷衍我。”   ...祝莳安轻叹,笑着凑近。   “006,我不择手段地完成任务...你不应该乐见其成吗?”   她垂眼,堪称温柔地看着沉默不语的光球。   “为什么,要提醒、关心我呢?”   “嗯?”   女人尾音上扬,透出几分难言的亲昵和柔软。   许久,006冷漠道:“我只是想物尽其用罢了。”   “你若早死,我又需要物色新的宿主。”   “这样啊?”祝莳安煞有其事地点头,远离它。   “很聪明的做法。”她轻笑,“不过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祝莳安面色恢复淡然,“我知道郑婉儿留有后手,她眼里的怨恨太明显了。”   “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必须赌一赌。”   “赌对了就皆大欢喜,赌错了再继续努力。”   祝莳安耸肩。   “而且,我也适当地调整了身体,确保她刀子插进来的那个部位不致命。”   006沉默。   祝莳安笑了,拉长声音,“有舍才有得,这一出苦肉戏唱得不是蛮好的嘛?”   006死鱼眼看她。   “好啦,任务完成了,现在该进行下一个了吧?”   祝莳安托着下巴笑眯眯看它。   “进行下一个任务前,我必须提醒宿主一件事。”   006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祝莳安饶有兴趣看它,“洗耳恭听。”   “第一个世界,是我特意挑选的为宿主练手用的。”   “你也应该察觉到了,第一个世界的任务是简单的。”   它顿了顿,继续道:   “可接下来的世界,不会再像第一个世界那样轻松。”   祝莳安轻笑。   “你在担心我?006。”   在光球炸毛之前,她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   “放心吧。”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败了,也不过是一场灰飞烟灭。   她也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 第32章 栾泽玦番外   他是一个自律严谨到令人瞠目结舌的人。   可仿佛是上天都在和他作对。   这样一个生来便是天之骄子的男人,却在自己曾经最厌恶的女孩身上吃了苦头。   真正注意到她,是那一天的会客厅。   女孩扑面如来的甜美和温软让他不自觉失神,生平第一次柔软下语气和人讲话。   可是就像是攻守游戏,她一步步逼近,他只能溃败。   有时候,分明她只是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自己办公,可那双笑盈盈的眸子却总无时无刻地在出现在眼前。   挥之不去。   邀请她共进晚餐时,女孩调皮试探一次又一次...分明答应的话就在嘴边,将要脱口而出。   可是脑子里的冷静依旧占据上风,于是他模棱两可说道:“或许吧。”   又怕看到她失落黯淡的眸子,他轻声道:   “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可是他们却没有以后了。   两人相撞时,栾泽玦低头看她,却发现女孩眸子里毫不掩饰的不耐和恶意。   虽然稍纵即逝,但还是让他怔愣许久。   是啊...祝莳安原本不就是这样一个任性妄为的大小姐吗?她如今的温声关怀只是因为自己是栾泽玦。   可若是换成别人呢?   栾泽玦无法欺骗自己,祝莳安是一个好人。   甚至某种方面上,她是一个世俗意义的...恶毒的人。   良好的家教和做人的准则不允许他喜欢这样一个女孩,可是蠢蠢欲动的心却是如何也阻挡不住。   在女孩委屈的眸光中,还是心疼和爱护占了上风,他轻声关怀,将她迎进了办公室。   那是栾泽玦记忆里的最后一抹色彩。   女孩笑意盈盈,狡黠的眸光跃跃欲试地看向自己。   落地窗前有稀碎的阳光,而她眸若秋水,被光照得极为夺目。   后来...   后来发生了意外,他们大吵一架。   最后,她离开了。   也再没回来过。   栾泽玦追出去时,便被路上碰到的满景棠告知,祝莳安已经走了。   他无力垂首,脑子里全是她走前倔强含泪的眸子。   或许这也是一个好机会...斩断两人那微薄感情的好机会。   栾泽玦告诉自己。   可是千般万般的自省,还是败在了她那双淌着泪的盈盈瞳孔。   他去祝家找她。   却被颜尘伊和沈洛白拦在门外。   知道沈洛白这几个月都在和祝莳安朝夕相处,美其名曰“辅导”。   栾泽玦忍不住和沈洛白唇枪舌剑几番,最终却在祝莳安的一通电话下偃旗息鼓。   沈洛白接通电话时眉梢是肉眼可见的柔软,他原本锋利的语气放轻,“大小姐~怎么啦?”   那边女孩似乎抱怨了几句,栾泽玦垂眼听不清晰,但看着沈洛白那唇角勾起的笑容却是十分刺眼。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洛白走向祝莳安所在的地方。   而自己,被永远留在原地。   这似乎就是一个预兆。   三个月后,再次见到她时,她变得很不一样。   昔日骄傲写在脸上的大小姐如今却是眉眼平静舒缓,看到他时,有震惊,却又快速掩下。   这样的祝莳安,陌生,却又令人着迷。   可她不再喜欢自己了。   对他的道歉不冷不淡,对他的态度也是疏离平静。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吗?   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栾泽玦眉眼恍惚。   *   宴会那晚,她一袭蓝色礼裙,在人来人往的礼堂中出挑得可怕。   她敷衍自己几句后,就兴高采烈地去找沈洛白。   曾几何时,他才是那个被祝莳安追逐的人啊...   眼睛一刻也不离女孩,栾泽玦压下舌尖苦涩,抿了一口红酒。   她和沈洛白之间的氛围是肉眼可见的暧昧,在看到两人相携离开时,栾泽玦终是没忍住偷偷跟上去。   可是接下来的每一幕,却是一把剜在心头的刀,一下又一下地割下他的妄想,不厌其烦地炖着他的烂肉。   她炽热的告白,她那双带着期待的明媚眸子,她主动的亲吻。   一切的一切,都让栾泽玦狼狈地不敢抬头再看。   心里翻涌的是铺天盖地的欲望,叫嚣着将她抢过来。   把她锁在怀里,逼着那双泛着星光的眸子只能容下自己。   可他不敢。   月下她真挚弯眸的模样是那么明朗...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浑浑噩噩地度过这个晚宴。   最后,栾泽玦说服自己,世上没有撬不动的砖,只有不努力的瓦匠。   于是他多次出现在祝莳安面前,暗戳戳地想引起她的注意,尤为不死心地想让她重新爱上自己。   可,爱得轰轰烈烈的是她,心狠绝情不留一丝余地的人也是她。   或许他该远离?可是心里的不甘仍在作祟。   可那日,噩梦般的那天,是栾泽玦此生最后再次见到她的时候。   祝莳安被绑架了。   在他得到消息后发疯地找去仓库时,一抬眼便看到女孩被绑在椅子上不得动弹。   她脖颈晕出血迹,像是茫茫雪地中的一抹玫瑰,夺目得刺眼。   他假意周旋,好话说尽,只想让那把锃亮的匕首离她更远。   可在郑婉儿发疯将刀尖更深一寸地嵌进祝莳安的脖颈时,即使知道身后的警员在虎视眈眈,他的心也在剧烈跳动。   害怕...从未有过的惶恐害怕席卷了栾泽玦。   他一向不信神佛,但他恳求,哀求,祝莳安能得到庇护。   为此,他能付出所有。   所幸,她被救下来了。   在看到沈洛白紧紧地将女孩抱在怀中,而她温柔地安慰男人时,栾泽玦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这一眼太深,深到想将她映入余生。   失而复得的喜悦在碰撞,他轻哂,只要她安全幸福地活着...就足够。   可接下来的一切又发生得太快。   在她靠近郑婉儿时,栾泽玦心里便有不祥的预感,可没等他有所动作,迎来的便是女孩腹部被匕首刺入的场景。   失去,失而复得...再次失去。   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失去。   医院病房里的女孩睁眼时,栾泽玦便知道—不是她。   她不是那个娇俏笑着喊“栾哥哥”的祝莳安;不是那个狡黠试探、得寸进尺的祝莳安;不是那个...爱恨分明,沉着冷静的祝莳安。   她离开了。   她顽皮恶劣地搅动死寂的湖水,却又在惹出滔天巨浪时轻飘飘地抽身离去。   最后再深深地看了一眼病房里懵懂的女孩,他转身离去。   安安。   我会找到你。   绝对。 第33章 沈洛白番外   第一眼见她,心潮掀起巨浪。   像是一场阔别已久的戏剧,无声地在沈洛白心底上演一见钟情的戏码。   她笑盈盈地、一步步从暗处走出,闯进了五光十色的明亮处,也悄无声息地闯进了沈洛白纯白空茫的情感世界。   女孩毫不留情的怀疑话语没能惹他不虞,沈洛白垂眼轻笑:挺好的,小姑娘够警惕。   被她打湿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惹得沈洛白一阵难受。   但这些微不足道的感受在触及到她轻飘飘的眼神时,变成了一股难言的、从心底漫上的渴望。   那股热灼烧着他,渴意一直从心底蔓延到嗓子眼,他哑声靠近,微不可察地嗅闻着女孩身上的气息。   祝莳安。   圈子里远近闻名的大小姐。   刁蛮任性,痴恋栾泽玦。   可就是这样的人,却轻而易举地让“纵横情场”的公子哥沈洛白心动。   意识到自己对祝莳安的不一样,是在当晚的梦里。   女孩仰头笑得娇俏,拉着他的手软声叫道:“沈洛白!”   心脏在悸动。   于是第二日,他不可控制地上门拜访。   大片蔷薇花怒然绽放的花园里,他私心作祟,伸出手将女孩锁在躺椅上,俯身低声:“大小姐...”   不出所料,她脸红了。   但生性骄傲的大小姐不甘服输,倔强着抬眼瞪他。   可是...   沈洛白眸子深邃微暗,垂眼时遮住笑意。   大小姐,我可不是为了赢你啊。   暧昧被不请自来的栾泽玦打破。   对于这个人,沈洛白其实并不放在心上。   只是一个喜欢的对象,他能争取让她移情别恋。   没关系。   真正意识到自己栽了,也是在梦里。   大小姐蛮横抬眼,强势地扯着自己的衣领索吻。   唇瓣相贴那刻,梦醒了,沈洛白...脸黑了。   两个梦,就像是在逼他认清现实—承认吧,你早就动心了。   于是轻狂半生的沈公子烦闷地跑去赛车。   直到呼啸的风声褪去,直到那股生死时速的刺激感消亡,他仍在抵抗。   抵抗这突如其来的心动。   终究是局外人一语点破,沈洛白怔愣在原地,久久地低笑一声。   原来无病呻吟这么久,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合适的理由。   去爱她。   他迫不及待打通她的电话,却听到那头男人冷淡的声音。   他不冷不淡地和栾泽玦对刺几句,虽然对大小姐果断挂断电话的结果有所预料,但仍是抵不过内心肆意生长的不甘和渴望。   不甘她的冷待,渴望她的热忱。   在祝宅等到大小姐回家时,沈洛白垂睫低声哀求,只为她能多看自己一眼。   不止一眼,更好。   手指轻柔地抵在女孩的唇瓣上,像是陷入一张棉花糖做成的云网,沈洛白被牢牢地圈在其中。   郑重其事的真心话被他轻笑说出,看着女孩嘲讽不信的面庞,沈洛白在心底轻道:   大小姐...相信我,好不好...   既然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沈洛白便全力出击,争取早日在她心底占据一席之地。   试探着提出辅导功课,得寸进尺地提出闭关三个月的要求。   他一步步触碰着那条线,期望将它拉远。   这样,大小姐才能离他更近。   她同意了。   这分明是令人欢天喜地的大事,但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沈洛白却丝毫感受不到开心。   有人让她受委屈了。   她哭过。   可大小姐是个极为骄傲的人,她不想让人看透,他也不敢戳破。   心底一层层蔓延上来的疼惜终是变成一句轻飘飘的“你还好吗?”   大概是没想到,她愣了,但还是强撑着反驳。   于是沈洛白也从善如流地谈起旁的事,费尽心思哄她展颜。   那三个月的相处就像是一场他私心编织的美梦。   他如愿以偿和祝莳安离得更近。   她不再对他的触碰有抵触,也不再对他冷嘲热讽。   取而代之的是,她时不时偷瞥过来的眼神,和若无其事触碰到的双手。   晚宴那天,她笑盈盈地站在灯火辉煌的厅堂中。   经过三个月雕琢的女孩是熠熠发光的玉石,吸引着无数人隐晦的目光。   她明亮的耀眼。   通过透明的酒杯,沈洛白看着她裹着一室温暖,站在自己身前笑得俏皮。   她娇气的质问听得沈洛白一阵恍然,只好讨饶轻笑,踢皮球似地反问她的意思。   可当她真真正正说出那句话时,脑子一片空白的却是沈洛白。   只想见你。   只要你。   太直白,听得他耳尖滚烫。   可又太欢喜,他整个人都怔愣在原地。   直到两人漫步在月色下,女孩主动仰脸,扯着他的领带咬住嘴角时,沈洛白才恍然发现这是真实的。   她的告白,她的亲吻。   初见女孩的黄粱一梦终变成现实。   轻碾慢磨,他不舍地纠缠,终是在她急促的呼吸声中停下,安抚地点着她的唇角。   真好。   他们在一起了。   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沈洛白一直这么坚信。   可意外到来得太快,接到祝莳安被绑架的消息时,他正在跟沈家的董事会掰扯。   满脑的空白,接着是一寸寸的害怕和不安,惶恐爬上心头。   踹开仓库门,看到心爱的女孩被粗鲁地绑在椅子上,脖颈被划出一道血痕。   杀了她。   杀了郑婉儿,再杀了所有为虎作伥的人。   浓郁的黑气氤氲在眼底,但他只是稳着心神,安抚地看着女孩,轻声安抚道:“别怕。”   安安,别怕。   栾泽玦和郑婉儿交谈时,他紧绷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靠近。却怕被注意到,给安安带来伤害。   还好...还好。   还好在最后一刻,有所准备的警员制服了郑婉儿。   他失控地将祝莳安抱在怀里,轻柔地为她止血,感受到女孩无声的安慰,沈洛白只觉眼眶酸涩得过分。   都怪他,都怪他。   什么沈氏,什么继承者,他都不应该为了这些琐事离开安安。   他应该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守在她身边。   可他还是错了。   亲手送女孩进了急救室,看着手里鲜红的血迹,沈洛白面色苍白地站在原地。   记忆的最后是急救室的光暗下,主治医师说“脱离危险”时自己急喘的呼吸。   可...   她得救,她死了。   病房里的女孩睁眼刹那,一股莫名的不安席卷自己:不是她。   可又是她。   看着女孩和祝父祝母哭着抱作一团的场景,沈洛白离开了医院。   用了点方法,他将郑婉儿锁在了那个废弃仓库。   一刀又一刀,他面无表情地折磨着她,却始终让她留着一口气。   直到血肉模糊的“人”停止呼吸,沈洛白才丢掉手中的刀。   他将手中血水洗掉,若无其事地开车来到危至山。   他一直是个疯子。   沈洛白想。   这样的自己,早该在安安离开那天随她而去。   但我还要为你报仇,安顿好你的父母..和“你”啊。   安安,不要怪我慢了一步,好不好?   你不要走那么快...等等我,好不好?   大小姐。   风太大,模糊了他的视线。   沈洛白看到女孩挑眉笑得无辜,轻哼一声。   “沈洛白,别让我等太久。”   于是男人冷凝的眉眼温柔下来,他桃花眼上挑,一如那潋滟的多情模样。   “好。”   风停了,他的踪影也在山顶消失。   我爱你,是真的。   大小姐。 第34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1   “第二个世界载入——恋综清冷女嘉宾”   *   “请问您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呢?”   镜头前,女人冷淡的眸子微不可察一怔。   她沉默一会,声音如珠玉落盘,清脆地点在室内。   “我没有理想型。”   工作人员顺着问道:“那您来参加我们《心动指南》,是想了解更多男嘉宾吗?”   听到这话,她轻抬起眼皮,寡淡的眸子倏地变利,直直地刺向节目组。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觉得冒犯吗?”   空气安静下来,祝莳安清楚地看见那名工作人员涨成猪肝色的脸庞。   不等回答,她垂眼,轻声道。   “开玩笑的,只是想体验不同的经历罢了。”   顿了顿,一直面色冷淡的女人微弯唇,透出几分无奈和宠溺。   “再者,是我朋友给我报的名。她鼓励我来参加这个节目,希望我能找到不一样的自己。”   室内气氛渐渐回温,又回答了几个问题后,祝莳安起身离开,走前礼貌地和节目组打了个招呼。   循着记忆回到家,她蹙眉整理着脑中的信息。   祝莳安,书香世家出身的小姐,一名古琴演奏家。   在好友的影响下报名了《心动指南》这个节目。   《心动指南》是国内首个直播形式的恋综节目,开播前就因其口号:“无剧本,超真实”而出圈。   祝莳安在好友的鼓励下还是参加了这个节目,却没想到这是她人生的最终章。   最开始,因为足够出挑的气质和脸蛋,祝莳安被许多网友争着喊“老婆”。   可在应思语一次又一次凑上来时,两人之间时不时出现摩擦后,网上的风向便变了。   应思语,节目中的一位女嘉宾,因其甜美的外表和活泼外向的性格被许多人亲切地喊“妹妹”。   可这样一位“可爱”的邻家妹妹却总是不小心打湿祝莳安的衣服,划破她的东西,在祝莳安每每蹙眉想要发作时泪眼汪汪地哭。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哭着忏悔,网友心软原谅,反过来指责祝莳安的“不近人情”。   这些也便算了,祝莳安都能勉强忍下去。   但当应思语将主意打在她的古琴上时,祝莳安忍不了了。   泥人尚有三分性子,更何况她祝莳安本就不是一个任人揉搓的性格。   她冷笑着在直播镜头前撕碎应思语的面具,却被弹幕说着:   “好像一个疯子啊啊啊!!!”   “退退退!疯子离我们思语远一点!!!”   “节目组干什么的?也不来管管?看看我们家宝宝都委屈害怕成什么样了?!”   应思语在一旁泫然欲泣,委委屈屈地辩解。   祝莳安只觉好笑,但她向来高傲,不再纠结于跟风黑的网友以及应思语暗戳戳的小动作。   她想违反协议离开节目组,即便是赔款也无所谓,却在无意间听到应思语和别人的电话。   镜头看不到的地方,一向活泼可爱的女孩声音变得娇媚,她嘻嘻笑着感谢公司为她做的一切。   原来她祝莳安只是一颗铺路石。   一颗供她应思语欢喜出道,博取怜爱的出道石。   祝莳安忍下情绪,不再想着提前退出录制。   她要在节目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应思语也尝尝被诬陷的滋味。   可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在下一次节目的活动中,她在表演古琴时被人泼了浓硫酸。   祝莳安死了。   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个泼她硫酸的人据说是应思语的狂热粉丝,不忿他的偶像在节目里被祝莳安欺负,要为她报仇。   太好笑了。   祝莳安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身体,心底翻涌的郁气将她吞没,形成小世界里强大的执念。   “所以...”   祝莳安起身,看了眼镜子的女人。   006声音平静。   “你的任务是,让应思语身败名裂,让她背后的娱乐公司付出代价。”   “以及,找出那个泼硫酸的粉丝,并且报复他。”   祝莳安弯眼一笑,镜中面色清淡的女人也随之弯眼。   “好哦。”   *   第二天,心动指南正式录制的现场。   下午烈阳高照,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气息。   冷气充裕的心动别墅里,最先抵达的一号男嘉宾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屋内放置的镜头。   他眸子微弯,颔首对工作人员礼貌道:“你们好。”   直播间沸腾了一会儿。   【哇塞塞!男一看起来很温文尔雅哦!】   【诡秘诡秘!你爱的斯文败类来啦~】   【是很有礼貌的一枚小哥哥吖(目不转睛)】   融清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听见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他起身往外走。   一个女生正搬着行李箱吃力地往里走。   许是太热,她脸颊红扑扑的,很是可人。   融清垂眼温和询问:“你好,我是融清。”   女孩一愣,停下手中动作不好意思一笑:“你好呀,我是应思语。”   她俏皮又难为情地笑着:“真是抱歉啊,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狼狈~”   融清眸子一怔,他摇头礼貌笑道:   “别这么说,该是我道歉才对。”对上女孩疑惑的目光,他徐徐说道:   “作为第一个到的嘉宾,居然没提前问节目组需不需要去门口接应嘉宾。”   看着女孩手中体型庞大的行李箱,他自然地接过。   “就当是将功补过?”   他的态度太过礼貌。   分明是带有距离感的人,但这几句善意的调笑又让人很快放下架子。   应思语眨眼看他,笑得灿烂。   “那就谢谢融清啦~”   【家人们,我先磕为敬!温文尔雅男Ⅹ活泼可爱女】   【救命!男一也太有礼貌了吧?!情商也好高!这就是正常优质男性吗?感谢节目组让我洗眼睛(双手合十)】   【女一说抱歉,他就顺着她的话将错揽在自己身上,而且全程没有让人感到一丝冒犯!   一点也不像现实中的下头男说什么女生力气就是小我来帮你扛行李什么的!】   【同意楼上!所以为什么这样情商高长得好气质出挑的男性不出现在我生活里啊啊啊啊?!(尖叫)】   弹幕一阵兵荒马乱,看着节节攀升的直播间数据,导演龇着大牙笑得灿烂。 第35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2   接下来的嘉宾一个个的都到场了。   三男三女分别坐在沙发上。   其中,留着长发的男人笑盈盈地扫了眼客厅,眨眼笑得意味深长。   “你们好呀,我是游景曜。”   他颇为自在地跟所有人打了声招呼。   听到这话,应思语活泼回应:“大家好,我是应思语。”   因为不能说职业和年龄,所以众人打招呼都是只介绍名字。   融清安静地点头。   “你们好,我是融清。”   穿着碎花裙的女人头发披在肩侧,她的眸子微弯,显出几分静谧的温柔。   她紧接着融清开口,“大家好,我是褚淼。”   坐在她身边的是穿着职业装,戴着眼镜的女人。   “我是姜临。”   她声音冷淡平静,回荡在安静的室内。   只剩一人还未介绍。   感知到周围的视线,穿着黑衬衫百无聊赖地坐在角落的少年抬眼,语气散漫。   “江峙。”   说完这句,他随意地移开视线,不再开口。   【好尴尬,这是能说的吗?也太安静了吧?!(捂脸)】   【我信导演真的没安排剧本了,这一个个嘉宾看着都不是好惹的~】   【谁来救救?!感觉人在现场,脚趾扣出梦幻豪宅。】   【奇怪?只有三男三女吗?不是说四男四女吗?还有两个嘉宾没到吗?】   弹幕的这句疑问也被应思语问出口。   女孩疑惑看了眼几人,“不是说总共有八个嘉宾吗?我们现在只有六个呀?”   游景曜托着下巴朝她笑得灿烂:“也许在路上了吧?”   话音一落,门口传来声响,众人都抬眼望去。   直播间的镜头也在这一瞬间对准了来人。   她穿着一袭素静的白裙,只有微末的阳光从她身后投射进来,照出女人沉静的眸子。   头发被随意地盘起,只剩两侧细碎的黑发飘在空中,随着沉缓的步子安静地移动。   修长的脖颈纤细无比,她的面庞是陶瓷做成的白玉菩萨,漆黑的瞳孔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一片素白中,只有她唇瓣的嫣红引人注目。   冰肌玉骨,不外如是。   刚刚还笑着暖场的应思语呆在原地没了声响,原本就安静的客厅此时更是死寂无比,但却漫出几分莫名的燥热。   就连一直吵吵嚷嚷的直播间都在女人闯进镜头那刻安静停滞,随后,是爆发式的鬼哭狼嚎。   【妈妈妈妈妈妈!我看到仙女了,活的仙女啊啊啊!!!】   【老婆,我失散多年的老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啊啊快点跟我回家呜呜呜(鬼哭狼嚎)】   【楼上想桃子呢!这是我老婆呜呜,我舔舔舔舔舔舔(伸舌头)】   【三秒钟,我要这个女人的所有信息(冷酷)】   导演看得嘎嘎乐,没想到啊,女四只是一个亮相,就让直播间数据又上一层楼。   只能说,国民都是颜值控。   一片安静中,最先开口的居然是看起来一直心情不好的江峙。   “你好,我是江峙。”   少年起身走到她面前,乌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女人。   他的视线太过赤裸直白,引得直播间纷纷嚎叫,祝莳安却眉眼不动,安静点头后回到:   “你好,我是祝莳安。”   少年凌乱的碎发遮不住那双清亮的眸子,他极为自然地接过祝莳安手中的行李箱,在女人微怔的神情中解释道:   “你好像有点累,我帮你拿吧。”   这句话一出,应思语面色一阵怪异,其他的嘉宾倒是看不出异常。   而直播间,更是炸开了锅。   【好好好,你小子,真是司马昭之心啊(竖中指)】   【刚刚的男二兴致缺缺,毫无绅士风度,现在的男二乖巧礼貌,善解人意(额头冒问号)】   【双标玩得太明显啦!我先磕为敬~祝莳安和江峙,祝江cp?】   【楼上的,幻视珠江了嘎嘎嘎(大笑)】   丝毫不知道直播间的议论纷纷,祝莳安点头礼貌道谢:“那就麻烦你了,江峙。”   她眼微弯,透出几分月牙的弧度,分明是极浅的笑,却惊艳得让人震颤。   被她清浅的笑容一恍,少年那双修长的手止不住地握紧行李箱。   从刚刚看见她时翻起巨浪的心湖此时仍在不知疲倦地滚动。   被她温和眸子注视着,江峙只觉整个人烫得要融化在这冷气弥漫的别墅。   【男二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回我老婆的话!可恶,快起开让我和老婆贴贴!!!】   【楼上是不是没谈过恋爱?男二耳朵都红了,我看他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嘿嘿嘿这是什么?清冷美人的礼貌道谢嘶溜嘶溜我吃,嘿嘿嘿这是什么?脾气不好的小狗却纯情害羞的模样?嘻嘻我吃吃吃!】   【实不相瞒,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已经是在我这do了千百次的那种~~~(捧心)】   【什么脏东西?叉出去!(指指点点)】   江峙飞快地眨了下眼睛,声音干哑道:“没事。”   两人一起走进客厅,其他人都站起礼貌地看着祝莳安。   祝莳安眸子清凌凌地扫过一圈,猝不及防地和一双漾着潋滟水光的眼睛对上。   那人有着一张极为秾艳的脸庞,多一分是俗,少一分是素。   他长发慵懒地披在身侧,显出几分雌雄莫辨的美丽。   在祝莳安平静的眼神下,他冲她眨眼笑得放肆。   【我...我流鼻血了救命sos!这两人的对视怎么这么欲呢???】   【楼上...同感(虚弱)清冷美人和风流公子真的戳中我xp了(大口吸溜)】   【伟大的哲学家曾说过:对视是人类不含情欲的接吻~】   祝莳安收回视线,朝众人礼貌颔首:“大家好,我是祝莳安。”   顿了顿,她眉间带上几分歉意:“抱歉,路上堵车,耽误了大家时间。”   【嗷嗷嗷老婆好有礼貌,我疯狂贴贴贴~】   【我说呢,女四看起来就不是故意迟到的那一类人,前面叫嚣泼女四脏水的人出来说话啊!】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表示理解,紧接着都开始自我介绍。   祝莳安顺势坐在姜临身边,认真听着大家说话。   这次最先开口的居然不是一直活泼的应思语,而是自始至终都温和有礼的融清。 第36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3   男人眸子微弯,定定地看向祝莳安。   “我是融清。”   祝莳安点头。   融清,原剧情里温润有礼的医生,在节目里对应思语颇有好感。   像古早小说的深情男二。   祝莳安散漫地想。   “我是游景曜,很高兴认识你~祝莳安。”   下一秒,一道含笑的声音晃晃悠悠地响起。   像是在他嘴里缠绵不舍,那声被尾音拉长的名字居然无端显出几分缱绻。   旁边目不转睛盯着祝莳安的江峙眉头一皱,视线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是刚刚对上视线的男人。   祝莳安面色平静地继续点头。   一个真*风流成性的画家,后期为爱浪子回头。   无聊的戏码。   【我女真的好平静哦~不管了,我贴贴贴~】   【怎么感觉女四长了一张标准无情道修士的脸?盲猜一波女四会是优秀毕业生(大笑)】   【这是什么?认真听人说话的礼貌安安?!我抱抱抱!这是什么?乖巧点头的可爱安安?!我亲亲亲~】   【楼上出去,这是我的美貌老婆安安~~~】   虽然刚刚已经对祝莳安做过自我介绍,但江峙还是再次说了一遍:“我是江峙。”   他抿了抿嘴,认真地看着坐姿优雅的女人。   祝莳安眸子微弯,点头应道:“我知道,江峙。”   江峙,大热电竞选手,后期为爱变乖顺小狗。   分明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但却还是引得少年噤声。   他视线移开,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但从脖子一路漫上耳尖的绯红却清楚地暴露了他的内心。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活泼的应思语安静不语。   她眯眼打量了下起初桀骜冷漠的少年,视线轻飘飘地移向沙发上清雅的女人。   应思语一直是知道的,自己来参加这个节目的初衷。   但是...   隐晦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祝莳安身上,节目若是有这个人在,那她还怎么博取众人视线顺利出道呢。   心思千回百转,但她面上还是扯出一个活泼甜美的笑,扮着邻家妹妹的模样亲切地对祝莳安笑道:   “安安好呀~我是应思语,你叫我思语就好啦~”   对上女孩友善的目光,祝莳安眸内微不可察划过一丝玩味。   猜也能猜的到,此时的直播间应该是一片好评。   应思语。   坐拥百万粉丝的小网红。   将原主逼到末路的其中一人。   祝莳安轻垂眼,周身气质倏地变柔。   是原来高不可攀的冰山融成潺潺的溪流,她眸子微弯,点头轻笑。   “思语你好。”   随着这声带着笑的声音落下,客厅里再次涌入一片寂静。   融清温凉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女人嘴角浅淡的笑,游景曜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直勾勾地盯着祝莳安。   江峙...   江峙默默偏过头去,不敢细看,但却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渴望,悄悄偏头仔细打量她。   【是这样的!俺们安安一个平a,这群人就交大了~(路过指指点点)】   【救命!珠江好甜,我大口吃!江峙你偷偷摸摸盯老婆的视线敢不敢再明显一点啊?(恨铁不成钢)】   【前面的这就买股啦?不再观望观望?】   【同意!还是我们曜安好吃~小曜看着安安的视线都直勾勾的kswl!】   【曜安?什么土鳖名字,还是咱们珠江甜!(推搡)】   【争什么争!我们祝融才是众望所归!连名字都这么配这么霸气!!!(哼哼唧唧)】   【温润有礼股必输啊,叉出去!(大声)】   【不是,难道没人磕女一和女四吗?热情小太阳&清冷大美人,这不是顶配吗家人吗?!】   【嗷嗷嗷终于有人懂我啦!思语介绍前的安安:礼貌点头,思语介绍时的安安:笑着念她的名字!这个双标也是被我们安安玩明白了!!!】   【我宣布!祝应cp就是坠吊的!】   【祝应cp?你们还不如改名叫注意cp呢!】   【这才是邪教,叉出去!(怒吼)】   工作人员看着越来越乱的弹幕,没忍住问导演:“导演,要不要适当删减一些弹幕?”   导演瞥了眼,摆手:“不用,这样也挺好。”   还能加热度。   客厅里,接着开口的是姜临。   她偏头看着祝莳安,声音是不近人情的冷漠。   “你好,我是姜临。”   话语听着冷淡,但祝莳安却清楚看到在自己坐在她身边时女人微红的耳尖和不自觉躲闪的视线。   姜临,一个雷厉风行的律师。   祝莳安收回视线,不再特意打量她难为情的眼神,嘴角微勾点头:“你好,姜临。”   隔着姜临,褚淼探出头朝她微笑。   “我是褚淼,安安你好。”   祝莳安错愕一会儿,犹豫着回道:   “淼淼?你好?”   像是没有料到祝莳安的回答,褚淼微睁大眸子“哎?”了一声,但紧接着嘴角绽开柔和的笑容。   “嗯,我是淼淼。”   褚淼,一个热爱生活的摄影师。   【我不行了...安安是什么魅魔体质吗?怎么跟谁都这么好磕???】   【我原以为女二小姐姐就是一个冷冰冰的人...结果居然是个看着安安会悄悄脸红松口气目光飘忽的纯情笨蛋?!怜爱了哈~】   【楼上,安安没来之前的姜临的确是这样啊...结果女二玩的是什么反差呜呜磕死我了!】   【这对叫什么?临安cp?听起来就很有韵味~】   【退退退!俺们褚安才是坠吊的!安安可是亲口叫了淼淼呢~好甜好甜~(咆哮)】   【就要女孩子贴贴就要女孩子贴贴!!!】   【退一万步来讲!我难道就不能加入这个家吗?我也是女孩子,我也要贴贴!(大哭)】   【再退一万步来讲,我也想加入这个家!(ps:男孩子,但安安是我老婆!超大声)】   【笑死!弹幕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了。(指指点点)】   【只能说我女还是太优秀了~当妈的真是惆怅啊。】   导演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热度节节攀升的直播间,他仿佛已经预料到《心动指南》成为大热综艺的那一刻了。   原来这泼天的富贵真的要撒到他了! 第37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4   几人介绍完,就听导演拿着喇叭说道:   “因为男四行程原因,今天不能到达现场,他将会在明天出现。”   听到这话,祝莳安若有所思。   的确,原剧情里男四也是第二天录制才出现...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一个阳光的体育生?   “所以今晚我们暂且不公开职业年龄,接下来大家自由安排~”   导演龇着大牙笑得乐呵,拿下喇叭看着镜头里大家的神情。   应思语笑着道:“要不我们安排一下做饭人选吧?在小屋住的日子我们总要自己做饭的。”   “可以,我们抽签吧。”   融清点头,目光微不可察地略过祝莳安。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那同个号数的人自动为一组?”   做好纸条的应思语分别将两个类别的签放下。   毕竟是恋综,虽然没剧本,但还是选择一男一女的传统搭配。   祝莳安看了眼手中展开的纸条。   上面写的赫然是“2”   她记得是和...   对上男人温润的目光,祝莳安礼貌点头。   融清安静地看她,嘴角微勾:   “我们是一组,祝小姐。”   他晃了晃手中的纸条。   分组已经出来了。   游景曜和姜临是1号,融清和祝莳安是2号,江峙和褚淼是3号,而应思语和男四是四号。   和剧情一模一样的分组。   祝莳安微垂眼,模样淡然。   姜临看了眼游景曜,语气冷淡:“你会做饭吗?”   游景曜眼眸微挑,笑得无辜:“抱歉啊~小姜姜,我不会做饭~”   听到这个称呼,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祝莳安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明显皱眉的姜临。   女人冷锐的面庞上此时阴雨遍布,她皮笑肉不笑道:“叫我名字,谢谢。”   游景曜耸肩,从善如流回答:“好的姜临,我不会做饭。”   姜临目光再次恢复平静,她走进厨房,看了眼冰箱后对着他说:“那你就处理菜吧,我来炒。”   另一边,融清站在祝莳安身边,垂眼看她:“祝小姐,你会做饭吗?”   他身上有着不明显的花香,像是清甜的小苍兰,却又隐隐透着冷冽的雪松味。   矛盾的味道,矛盾的人。   正如此刻他温和含笑的瞳孔。   分明是个温柔有礼的人,但透过眸子看去,却能望见他不易察觉的凉薄。   祝莳安这会是有点好奇了。   女主挺厉害的,能在一个节目里将这几个男人都收服。   桀骜的江峙,浪荡的游景曜,看着温柔实则冰凉的融清,以及明天抵达的阳光体育生。   收下思绪,她抬眼看着融清平静道:   “我会一些家常菜式,但谈不上擅长。”   融清嘴角噙笑:“这便足够了。”   “祝小姐总得让我有用武之地才是。”   祝莳安看着他浅笑了下,颔首:“你说的是。”   余光看到面色不虞的江峙和面带无奈的褚淼,她低声道了句“抱歉”便去看两人情况。   看到祝莳安走过来,江峙明显一愣,紧接着是毫不掩饰的欢欣,随着他徐徐放缓的眉眼一同显露出来。   “怎么了,淼淼?”看着褚淼,祝莳安低声问道。   显然没想到祝莳安会注意到这里的情况,褚淼面带感激地看她:“没事的,安安。只是我们两个都不太会做饭...”   是的,热爱生活的褚淼不会做饭...   更别说一向是小少爷的江峙了。   祝莳安看她惆怅的模样安慰道:“没事,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们。”   顿了顿,她抿嘴说得不太自信:“我勉强会做一些。”   跟着走近的融清听闻,大概了解怎么回事后,笑着接话:   “我和祝小姐都可以搭把手,放心吧,做饭不是难事。”   “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褚淼面带感激,拉了拉祝莳安的手,笑得开心。   本来听到祝莳安说话时喜上眉梢的江峙,在看到不请自来的融清后眉眼微冷。   而观望着一切的应思语眸子微眯,笑着插话:   “是啊,大家都是朋友,帮帮忙很正常的。到时候我也也可以来搭把手哦~”   褚淼朝她笑了下,说了声谢谢后便拉着祝莳安往沙发走。   祝莳安微愣地跟着她走,却听到褚淼拿住耳麦,轻叹气终是没说什么。   镜头忠实地记录着发生的一切。   【没想到哦~我的清冷老婆安安居然这么乖呜呜!被淼淼一拉就走!】   【没想到...淼淼居然会有这样强势的一面~而安安居然也如此乖巧?可恶,我不会站反了吧?!不要啊!(咆哮)】   【楼上,这次我当做没看见!俺们祝融才是仙品!】   【是这样的!祝融那种老夫老妻的细水长流感有没有人来懂懂?他看着她温柔的目光,听到她回答时忍俊不禁的嘴角!kswl】   【呜呜呜我懂我懂!祝融真的太有感觉了救命看到她离开默默跟上,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俺们融清就是安安牌必备好老公~】   【祝融别舞了!我们珠江才是仙品好吧?!小狗看着老婆毫不掩饰的亮晶晶眼神!对其他人不假辞色只对安安一人赤裸热忱!珠江美帝!(超大声)】   【笑死,打起来打起来,我们安安美帝~】   【刚刚淼淼是不是按了耳麦啊?她们说啥了?】   【楼上,的确按了耳麦,但淼淼好像没说什么话?】   【不知道不知道!安安老婆真好看我舔舔舔舔舔舔舔舔~】   【不过真的,心动指南的嘉宾颜值真的一个比一个顶(竖拇指)】   【真的!!!对我这个颜狗极其友好!谁不想看帅哥美女暧昧拉扯谈恋爱呢?真的比其他恋综好太多了(ps: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爱看丑男吃天鹅的恋爱哈)】   【楼上姐妹,你的发言我赞同,你的私信记得关~】   【守护!!!咱们小心动就是颜值势均力敌的盛宴~男嘉宾各有千秋,女嘉宾更是一个塞一个的美~】   【真的~而且每个人的好看都是有特点的!】   【都好看!但我坚决拥护我的安安老婆为小心动的颜值top!一看到安安,就发了狂!】   【支持!安安真的和其他嘉宾不是一个级别的美呜呜呜!她一出场,救命!这不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吗?!】   【所以其实嘉宾的反应真的能理解...毕竟我只要看安安一眼...我就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沉醉在安安的颜中无法自拔~】   【庸俗!你们都太庸俗啦!不像我!我喜欢的是安安清冷淡漠的眼神,如果能像看狗一样看我就好了呜呜呜老婆(大哭)】   【恐怖如斯!】 第38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5   看完厨房的姜临回到客厅,就见褚淼拉着祝莳安不知说什么。   她走近,面色依旧是冷凝的,但却莫名透出几分局促。   “你们看了房间吗?”   听到这话,两人都抬眼看她,姜临略微不自在地躲开祝莳安的眼神,依旧强撑着神色问道。   “对哦安安,我们还没分房间呢。”   褚淼眨眼,顺势拉着祝莳安的手起身。   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姜临神色一怔,下一秒却被女人微凉的双手拉住。   她惊愕抬眼,却发现祝莳安看着自己嘴角微弯。   “一起去吧?姜临。”   “...好。”她呆呆地由着祝莳安牵住自己,只觉手心灼热得发烫。   褚淼轻笑,看了眼应思语,犹豫一会后邀请道:“思语,一起看看房间吧?”   看着亲密的三人,应思语仰脸笑得毫无阴霾,亲热地拉着褚淼点头:“好呀。”   四人一起看了房间。   两间双人房。   褚淼先下手为强,朝祝莳安笑得开心:“安安,我们一起好不好呀?”   没等祝莳安回答,一旁的应思语倒是先眨眼委屈上了。   “淼淼姐不想和我一个房间吗?”   褚淼笑了笑,温温柔柔回道:“思语,抱歉啊,我现在在邀请安安。”   顿了顿,她笑了下:“还有,还没有公布职业和年龄呢,你叫我姐姐还不合适。”   祝莳安意外地看她一眼,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   “006,看来剧情还是有点出入的。”   毕竟原剧情里,可没有褚淼热情邀请祝莳安和直接温柔回怼应思语的情节。   “宿主,你进入这个世界,就已经是最大的出入了。”   006点机械声响起,却带着莫名的轻叹。   祝莳安笑了下,点头赞同:“的确。”   她反正是不介意将水搅得更浑。   于是祝莳安面色平静地看了眼应思语,对着褚淼点头道:“好。”   明显感受到现场的暗流涌动,姜临蹙眉看了眼应思语,收敛视线后说道:   “那我和应思语一个房间,我们现在去拿行李吧。”   行李箱早前便被搬上楼,几人提着行李杆便进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摄像头,褚淼关上门后表情是肉眼可见的无奈。   祝莳安放下行李,温声问道:“淼淼,怎么了?”   褚淼摇头,后又点头,轻叹:   “安安,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说是一种感觉吧?让我对应思语有点微妙的不喜。”   祝莳安安静听着,不做评价,只是在她讲累时递上一杯温水。   看着面容平淡的女生,褚淼目光放柔笑道:   “没事了,毕竟是直播节目,相信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祝莳安掩下眼底玩味,轻笑了声没有作答。   *   晚餐是姜临做的,游景曜打的下手。   “今天是直接拿的冰箱有的食材做的,明天大概需要去超市买物资。”   姜临面色冷淡,放下围裙解释道。   看了一眼桌上丰盛的菜肴,应思语笑着拉住姜临的手惊叹:   “临临!你好厉害呀~这一桌子的菜看得我都要流口水了~”   姜临不着痕迹地从她手中挣脱,微蹙的眉眼写满对这称呼的不适,但她沉默后还是没有说话。   游景曜在一旁懒懒笑了下:“小思语,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只夸姜临忽略我是怎么回事?”   这句带着挑逗意味的话听得女孩脸一红,应思语娇嗔地看他一眼,嘟囔道:   “景曜哥~你也辛苦啦~”   两人说笑之间,其他嘉宾也靠近桌子。   褚淼拉着祝莳安的胳膊惊叹一声,冲姜临眨眼:“姜临,你做的棒极啦!”她竖起拇指。   祝莳安点头看她,却见姜临移开视线一本正经道:“都坐吧。”   褚淼和祝莳安就近坐下,姜临悄无声息地坐在褚淼身边,而江峙早早地便盯紧了祝莳安另外一边的位置。   长桌一侧,分别坐着姜临、褚淼、祝莳安和江峙。对面相对应坐的是应思语、游景曜和融清。   【笑死,江峙你是藏也不藏了,直勾勾地就坐在老婆身边了是吧?!(指指点点)】   【小狗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和老婆贴贴罢了~】   【怎么感觉游景曜谁都能撩一遍?海王哒咩啊!】   【楼上同感。感觉男三不仅长了张海王脸,也有颗海王心。】   【还是俺们褚安甜甜的很安心~淼淼一直拉着安安不放手,面上看着冷淡的安安也由着淼淼~怎么不算一种双向奔赴捏~】   【退!珠江那快要溢出屏幕的暧昧才是磕死人的好吧!谁能抵挡小狗热情赤裸的目光呢?!】   【!谁懂融清那温柔到溺死人的目光啊啊啊!他给她递菜时那浓浓的家属感是怎么回事?!磕死我了呜呜呜祝融!!!(咆哮)】   只是多看了一眼离得比较远的菜,就被细心的融清递到面前的祝莳安:(抬眼疑惑)   “谢谢。”   她盛了些菜,看着男人道谢。   “没事。”   男人眼睫微动,漆黑的瞳孔里是头顶灯光投射出的碎影,点着几分水色。   应思语眯眼看了一会,笑着搭腔:   “融清哥哥好偏心哦~只给安安递菜,我也离得远,为什么不给我夹点呀?”   这话听得全场一静。   褚淼看她,嘴角微勾想要反驳时却被人抢先一步。   “你没手?自己不会盛吗?”   江峙眸子泛着冷意,目光凉凉地看她,说出的话也是毫不客气。   【救!这句话怎么听着我头皮发麻?女一说这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真是好一出大戏,才第一个晚上就开始抓马了吗?我现在就想问问最初磕祝应的人还好吗?哈哈哈哈哈】   【磕祝应的你们真得注意了。我看女一对女四的态度没那么友好,这也能继续磕也是牛人(竖拇指)】   【实不相瞒...我就是磕祝应的...?我也惊了啊家人们?应思语不是活泼可爱甜妹吗?为什么一下爆改阴阳怪气了?(扶额)】   【啊啊啊抱走我们安安不约!老婆安静吃菜的模样真是惹人怜惜呜呜~(捧脸)】 第39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6   【喂我说!就一句话你们就这么应激了?我们思语只是开个玩笑话而已好吧?   整天逮着女生说不怀好意,那你们怎么不说江峙没礼貌呢?真是爱男(翻白眼)】   【等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大惊)】   【我服了,都5202了,还有人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话。什么都能扯上爱男厌女,说句你家不好的就是爱男啦?】   【前面槽点太多,竟不知从何谈起。   首先,开玩笑是有限度的,我以为这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事实。其次,在场没人觉得好笑,只有冒犯。   而且我们直播间的人都能透着屏幕看出女一说这话透出的阴阳怪气,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傻不拉几的?】   【还有说爱男,不说江峙没礼貌这点。我真的求求你去看看先前江峙出场时被骂成什么样了好吧?   姐们都有眼睛,这种场合下江峙说的话虽然不礼貌但是解气啊,他又没大错,骂他干嘛?】   【珠江甜甜的很安心~】   【弹幕乱成一锅粥了,都快喝了吧。(拿勺子)】   江峙说完那句话后,应思语的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不用想,祝莳安都知道直播间又是怎样的兵荒马乱了。   但她没动,继续安静地吃饭,时不时观赏一下应思语泫然欲泣的演技。   别说,还挺下饭。   【?老婆你心脏好强大!居然还吃得津津有味!】   【我滴个老天,女四在这种尴尬到抠脚的情景下还在安静吃饭...我真佩服了!(震惊)】   【笑死,淼淼还在给安安夹菜呢哈哈哈哈还有临临,也在悄咪咪投喂。】   【我都怀疑女四把女一当下饭菜了..额冒黑线)】   祝莳安安静地放下筷子,视线轻扫了一下周围。   她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游景曜身上:   本以为游景曜会“英雄救美”呢,结果竟然就干看着应思语委屈落泪吗。   祝莳安垂眼看向刚刚那盘菜,嘴角轻勾。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对面男人温和目光中藏起的好奇和冷漠,冰火两重天一般,将她炙烤又将她冷却。   在所有镜头下,她优雅起身,将菜放在应思语面前,眉眼平静:   “这下都是你的了。”   她顿了顿,形状饱满的唇瓣微勾。   “思语。”   ...   眼眶通红的应思语睁大双眼震惊地看她,桌上其他人都反应不一。   游景曜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女人纤长的身影上。   融清拿起勺子抿了一口汤,面色如玉温和。   江峙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祝莳安,嘴角笑意散漫热烈。   褚淼也是眼微怔,悄咪咪和姜临小声说道:“没想到安安居然这么帅!”   姜临看了眼笑意浅淡的女人,默默点头。   她也没想到,看起来这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却会笑盈盈地毫不留情回击。   【我...我靠..(目瞪口呆)安安老婆你是这样的?!老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变成猿猴)(抢夺路人的香蕉)(飞入丛林)(在藤蔓中荡来荡去)(在藤蔓中荡来荡去)(在藤蔓中荡来荡去)(在藤蔓中荡来荡去)(高声吼叫)】   【老婆你太帅了呜呜呜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踩我!!!(声嘶力竭)】   弹幕都在发疯,导演看得心有余悸。   这就是直播的利和弊吗?   看着空前绝后的直播间热度和现场安静如鸡的氛围,导演缩了下脖子装死。   另一边,祝莳安收回手,对众人点头:“各位慢慢享用,我先离开了。”   “哎?安安等等我,我也吃好啦~”   褚淼快速放下筷子,拉着姜临一起离开饭桌。   “安安。”褚淼笑盈盈地看着祝莳安,竖起大拇指:“很棒哦,没有委屈自己。”   祝莳安目光平静,颔首轻笑:“放心吧,我没事。”   *   回到房间,祝莳安打开手机,目光凝在对面发来的消息。   “目前暂无所获,还需要时间。”   她垂眼,指尖点了点桌面,慢悠悠打字。   “可以。但你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这是昨天她费心思找的一名私家侦探,当然,托关系找的。   毕竟要让应思语身败名裂。   单是直播,不足让她够到这个程度,所以她找私家侦探挖些应思语曾经做过的恶劣事情。   她这样的人,能毫无心理负担踩着别人上位,祝莳安可不信她没做过几件引发众怒的事情。   双管齐下,应思语自然便不足为惧。   只是大抵因为公司要推她出道,将从前的经历掩埋了...但没关系。   祝莳安眼神微凉。   “这世上,可没有无影无踪的事啊...”   室内只她一人,低低的话语伴着浴室淅沥的水声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次日,早起的祝莳安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下楼时看见融清在煮早餐。   窗外的晨曦投下,他白玉做的脸庞显出几分神性,那双淡漠无波的黑瞳在看到安静站在楼梯口的祝莳安时温和下来。   程式化的温柔笑意一寸寸攀上他的瞳孔,融清嘴角微弯:“莳安,早上好。我做了早餐,一起吃吗?”   祝莳安默不作声,看他一会儿后点头:“早上好,融清。”   “那就谢谢了。”   看了眼已经被摆好盘的早餐,祝莳安道谢后就毫无心理负担地坐下。   等到吃得差不多,她擦了擦嘴角,目光投向撑着下巴笑意温和的男人。   “谢谢你的早餐。”   女人眼微弯,姣好的脸庞显出几分慵懒。   ...   等到九点时,众人已经在客厅集结完毕,江峙百无聊赖地转了转手中的笔,目光灼灼地盯着祝莳安。   褚淼睁着困顿的双眼,强撑问道:“导演,这么早,今天有什么事做吗?”   导演还没回答,却听大门传开一阵声响。   紧接着,沉缓的步子有规律地响起。   祝莳安抬眼望去,却撞进一双幽黑深邃的瞳孔。   那人有着一张极为优越的脸庞,剑眉星目,薄唇微抿。   他一身黑色西装,扣子严谨地扣在最上边,整个人出挑得不成样。   阳光体育生?   祝莳安挑眉,狠狠地揉了下006。   “...”   006沉默以对。 第40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7   在各色的打量目光下,男人走近,礼貌颔首道:“你们好,我是谢柏。”   祝莳安放在沙发的手蜷起。   就算知道剧情或多或少会变...但,为什么是谢柏?   同样的疑惑006也有。   “只能是他身上的问题了。”   沉默一会,祝莳安斩钉截铁道,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男人。   谢柏,祝莳安好友谢清的哥哥,谢氏集团的掌权者。   要说祝莳安和他的交集...近乎没有。   毕竟这人从小性子恶劣(听谢清说的),即使长得帅也没人敢靠近。祝莳安也只是和谢清玩得好,和他可是根本不熟。   更别说谢柏前阵子飞去国外,这些交集更是微不足道。   自从男人出现便两眼放光的应思语眨眼笑着靠近,语气活泼:“你好呀,谢柏哥哥~我是应思语。”   谢柏礼貌点头,还没等她再次搭讪便开口:“莳安。”   他的眸子安静无声,矜贵的脸上浮现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好久不见。”   在场其他人眉头一皱,游景曜更是饶有兴致地托下巴,看好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飘荡。   江峙眸子微冷,刚想嘲讽便见女人点头开口:“谢柏哥,好久不见。”   谢柏哥?   【什么情况?男四和女四认识啊?!】   【应该认识,但感觉不太熟?不管,吃一口!】   【男四这扑面而来的霸总气息是怎么回事?我嘞个老天...!原来真有王霸之气这种东西吗?重金求!】   【楼上,别做梦了。】   【感觉这俩没戏,要有戏早成了还能来恋综?】   【前面的别唱衰啊?!我们祝谢礼怎么你了?!圈地自萌懂不懂?】   【祝谢礼?cp名还挺好听的,这么快就出来了。】   【嘿嘿嘿嘿俺们祝谢礼是这样的,行动力杠杠的~】   【我怎么觉得...男四不太喜欢女一啊?好怪,再看看吧。】   现场的祝莳安也感受到了,谢柏对应思语那微妙的不喜。   但或许是礼貌使然,他装得好也不好。   褚淼眼神在两人间转了又转,小声问道:“安安,你朋友?”   祝莳安回神,犹疑地点头:“是我朋友的哥哥...”   敏锐地捕捉到女人斟酌的话,谢柏眸子微垂,轻笑了下点头:“嗯,家妹是莳安的好友。”   而此时蹲守在直播间的谢清看到这一幕眼睛都掉了下来!   老天!这是她那个坏胚老哥?为什么笑得这么怪?   谢清恶寒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担忧地看着屏幕里的祝莳安。   还有他不是在国外吗怎么就忽然飞回国内还参加恋综了呢?!   谢清可是从没抱过撮合安安和她哥的心思。   毕竟谢柏那狗嫌人憎的性子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而安安某种程度也是犟得和头牛一样。   结果谢柏居然不声不响地去上恋综了?   谢清摸了摸下巴,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看着屏幕里向来冷笑恶劣的亲哥,此时对着好友温和轻笑,谢清不可思议地想:   他不会暗恋安安吧?!   祝莳安眉心微拧,虽然和谢柏接触不多,但记忆里谢清对亲哥的评价可是敬而远之。   太奇怪了...   无论是改变剧情出现的男四变成谢柏,还是谢柏对应思语若有似无的不喜...或是他对自己明显暧昧的情绪。   压下心底疑惑,祝莳安按兵不动。   身旁的褚淼看出她的沉默,笑着接话:“谢柏你好,我是褚淼。”   谢柏收回落在祝莳安身上的目光,点头:“你好。”   打完招呼后,导演拿着喇叭开始说今天的活动。   “我们要先播放嘉宾事先准备的职业vlog,然后抽签决定今天的嘉宾搭配~”   祝莳安端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屏幕里的视频。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对她来说。   只是...她很好奇,谢柏的vlog会是什么样。   想着,隐晦的目光便落在那人身上。   笔直的西装裤勾勒出他优越的身形,轻飘飘看向屏幕的眼神敏锐地和祝莳安碰上。   目光相触那刻,矜贵的男人薄唇微勾,若有似无地朝她眨了下眼。   ?   祝莳安忙收回视线。   这时,屏幕上正播放着自己的视频。   女人穿着素雅,盘起的头发上别着银簪,精致的流苏在她平和的动作下缓缓晃动。   只是一刹,她的眸光从平静变得锐利,纤细的指尖抵在弦上,流淌出浑沉的散音。   而后是接连不断的的尖锐“刺音”,似利刃出鞘,寒光凛凛。   擘、吟、猱、滚拂、历...   随着指法的不断变换,她目光中的凛冽也在不断加深。   一声轰鸣,她眼中的火焰竟炙热得令人心惊。   ...忽而曲调转悲,像是一声长叹,带着莫名的凄冷。   她眸子安静下来,染着几分月光的寂然,看得人心中一痛。   这是一首极其惊艳的《广陵散》   无论是最初起音的沉闷铺垫;还是高潮时凛冽的杀伐之气;亦或是最后怆然悲凉的结尾。   她的一弹指一蹙眉,都引着看客与她一同沉醉于这场曲目。   vlog播完,祝莳安的职业也一目了然,但是客厅里的所有人都久久不语,连带着直播间都一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是喷涌而出的赞美和尖叫。   【啊啊啊啊啊老婆我的老婆居然是古琴家呜呜呜呜太酷了吧~】   【我的天啊...女四弹的真的很好啊!我真的听得又心惊又有点难受的...还有她的情绪也好浓烈呜。】   【安安!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大惊)我的老婆也要被其他人发现了吗?(悲)】   【同样弹古琴,女四这个专业素养真的...太牛了】   【安安也太厉害了吧!!!老婆好棒我贴贴贴!】   此时嘉宾们也回过神来,褚淼拉着祝莳安的胳膊,哇哦一声:“安安,你是古琴家啊~太酷啦!”   “谢谢你,淼淼。”   她嘴角微勾,道谢一声后示意褚淼继续看vlog。   视频还在播放,看祝莳安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其他人也没再开口。   终于,轮到谢柏了。 第41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8   饶是祝莳安,也没料到谢柏的vlog就这么迅速地结束了。   只有几个他处理工作、开会的画面。   再多的,就没了。   看着众人明显疑惑好奇的目光,谢柏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罢了,没什么好看的。”   ?真是好一个普通上班族。   祝莳安在心底和006吐槽。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猜到了,没有深究。   祝莳安悄无声息地看了一眼应思语,在她的眼中发现了真切的势在必得和渴望。   果然吧。   谢柏的出现,真的会改变很多剧情啊。   可是兜兜转转,她还是不清楚谢柏来参加这档恋综的目的。   肯定有什么,让他改变了原本的计划。   这一定至关重要。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祝莳安垂眼思考。   得试探他。   vlog播完,所有嘉宾的职业和年龄都已经清楚。   【啊啊啊我们珠江是年下啊啊磕死我了!电竞小狗X古琴姐姐呜呜呜这是什么仙品啊!】   【所以谢柏果然是霸总吗?此男一出场我就觉得他与众不同嘻嘻~】   【来呀来呀~散漫总裁X清冷美人,俺们祝谢礼就是天配!!!天王老子来了也是!!!】   【?退退退!今日我就在此地看着,看看还有哪些个不识好歹的不磕我们祝融!!!西医和古琴,东西方的交融~(捧脸)】   【6,不同别类都能扯到东西方,你们磕祝融的真是没糖硬嗑,俺们珠江可是美帝,糖一大把一大把地撒~】   【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这个褚安!淼淼是摄影师,可以为表演的安安拍美美的照片~安安也可以为淼淼弹奏独属于她的曲目!扶我起来,我还能磕!(气若游丝)】   【所以我们临安真的很小众吗?(哭唧唧)分明是雷厉风行,舌灿莲花的精英律师,但在老婆面前还是会不自在悄咪咪害羞!就这个临安爽!】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发出尖锐爆鸣)为什么没有人磕我们曜安啊啊!天才画家vs古琴大家这对难道不好吃吗呜呜救命!游景曜那张脸一靠近安安我就想按住两人呜呜!(张开双手)】   【楼上,吃点好的吧。游景曜和每个女嘉宾都来了个暧昧,长了张海王脸干得也是海王事,啧。】   【守护!我们安安可不缺人喜欢,海王滚粗!】   【所以...没有人在意应思语是个百万网红吗?我说她怎么那么快就有粉丝为她冲锋陷阵呢...】   【emmm...经过昨天一遭,我真的对女一没啥好感了,讲真,我都怀疑她想借这个节目出道(超小声)】   【的确会有网红借综艺出道成功,但案例比较稀少,应该不能吧?(犹疑)】   导演拿着喇叭继续公布今天的活动:“今天随机分组。”   话落,屏幕上方出现了搭配。   褚淼和融清,姜临和江峙,应思语和游景曜...以及她和谢柏。   【小心动好朴实无华的分组方式...不会之后都是随机分组吧?(恐)补药哇我的cp不能拆!】   【嘿嘿嘿才入坑祝谢礼就要有甜甜的糖开吃了吗?太爽啦呜呜呜我将无条件拥护这个小心动~】   【!?导演你不要暗箱操作分离我们小情侣啊呜呜!你看看小狗眼神都耷拉成什么样了!】   【笑死,珠江的你们别都乱咬一口,无人在意哈。】   看到这个分组,祝莳安满意地笑了下,对006表扬道:“006,干得不错。”   006无奈:“宿主是想要试探他?”   它的话语隐隐带着几分不虞,“还是单纯想要和他约会?”   “我当然是为了...”   祝莳安点了点它,声音拉长,“试探他呀。”   炸毛的光球声音微冷:“希望宿主以任务为重。”   祝莳安挑眉,没回它。   看着靠近的男人,她颔首:“谢柏哥。”   谢柏看她,笑眯眯开口:“等下你抽签还是我去?”   是的,分完组后还要抽约会地点。   想到谢清说过的欧皇谢柏,祝莳安认真地看向男人。   “谢柏哥去吧。”   她冰棱一般的眸子此时却认真地注视着自己...谢柏不动声色移开视线,笑了下:“好。”   “不过等下要是抽不中好的地点,莳安可不准笑话我。”   听到这话,祝莳安眉眼微松,无奈又坚定说道:“不会。”   最后,在一众博物馆陶艺馆手工店里,谢柏抽中了游乐场。   马失前蹄啊...他在心底暗暗吐槽自己,将卡片拿给祝莳安时话里带着些许担忧:“游乐场,你喜欢吗?”   毕竟...祝莳安看着就像喜欢待在安静的地方的人。   游乐场...啊。   目光凝在这三个字上,女人罕见地失神,久久没回答。   “很喜欢。”许久,她的声音响起,带着干涩。   谢柏对游乐场的记忆停留在幼时父母带着他和妹妹一起游玩时的欢乐。   但没想到祝莳安对游乐场的反应如此不对劲...啊,他从前不关注她,也不知道祝家怎么回事。   谢柏眨眼,有点懊恼。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话题:“莳安,我先换个衣服。”   在女人疑惑的目光中,他笑着指了指身上的西服,无奈摊手:“总不好穿成这样去游乐场吧?”   祝莳安凝眸看他,的确,这一身看起来就是商业精英,跟游乐场格格不入。   “麻烦你等我了。”他抱歉笑道,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往上走。   此时其他组早已离开,祝莳安坐在沙发上等谢柏换衣。   很快,男人从楼上下来。   看清他时,祝莳安眼底带上几分震颤。   谢柏一身清爽的T恤牛仔裤,一下就从原本的霸总变为青春男大。   他唇瓣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祝莳安:“怎么了?看到我好像很惊讶嘛。”   祝莳安眼睫微动,安静思索片刻后说道:“很少见到谢柏哥穿得这么...活泼。”   她用词委婉,但谢柏还是听得忍不住笑。   女孩清丽的面上摆明了“震惊”两个字。   他靠近,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雪松味,但两人间的距离仍是克制礼貌的。   “那是你不常看见我。”   “所以...”   他声音微扬,晃晃悠悠地吹进女人的眸底,连带着那双漆黑含笑的瞳孔。   “以后,我们要常见面啊。”   安安。 第42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9   在她无波澜的眸子中,谢柏清晰地看见自己嘴角的笑。   而此时的直播间早已炸开锅了。   【!我宣布,祝谢礼是我的top爱呜呜!连约会都还没开始,就已经这么好磕了吗?!】   【我靠,霸总秒变男大!太帅了吧啊啊啊,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吗?能沉稳能活泼,百变谢哥,安安你值得拥有!!!】   【我靠...流鼻血了家人们!(大哭)谢柏绝对是在撩安安吧?!以后要常常见面啊啊啊磕死我了!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啊啊啊!】   【我滴老天..明明两个人离得也不算很近..但交缠的目光就是迸发出一股莫名的磁场!救命有没有人来懂懂!】   【啊啊啊楼上姐妹我懂你我懂你!!!我感觉谢总的眼神就像是要把安安吞了一样,可是明明看起来又是那么正常的谈话和目光呜呜!】   【来人!把朕的大床搬来(小脸通黄)嘻嘻嘻~】   【你们难道没有人注意到谢总暗戳戳的小心思吗?!安安今天就是穿的白配蓝!然后谢总换衣服也换的白配蓝!还都是上衣长裤!这不是情侣装是什么?是什么!回答我!】   【是爱!!!(超大声)谢柏他超爱!】   发完这句话的谢清看着直播一边震惊一边嘻嘻。   安安好美!她舔舔舔!谢柏也是个人!   所以...谢柏果然就是对安安暗恋已久!   谢清握拳,肯定地点头。   虽然亲哥喜欢逗人,但绝对是个优质男嘉宾!   默默在心底细数亲哥的优点,决定晚点时候曲线救国的谢清目不转睛地盯着直播间的祝莳安。   此时,两人已经坐上节目组的车出发游乐场了。   谢柏侧头看了眼安静看着窗外的女人,难得有点挫败。   刚刚在自己说完那句话时,祝莳安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退后,颔首:“谢柏哥说的是。”   这样的平和态度让谢柏很无奈。   算啦,总能有办法,撬开这座冰山。   而且...   现在的她,应该也没心思想这些风花雪月。   车停下,两人并肩走了进去。   像是闲聊,祝莳安视线随意地扫过一个棉花糖车,语气平淡:“谢柏哥,你怎么会来参加节目。”   谢柏垂眼看她,在棉花糖车停下,买了支松软的棉花糖递给她,轻笑:   “啊,这个嘛...”   祝莳安犹疑地接过,就听到他带着明显揶揄的话。   “你叫我谢柏,我就告诉你。”   他眨眼,目光端起几分狡黠。   祝莳安微愣,踌躇道:“这个称呼,是有什么不妥吗?”   谢柏无声叹息,“当然没有。但是我们可是在录制恋综哎安安,你这样叫我,总让我觉得你把我当哥哥。”   他声音微顿,带着几分失落:“亲哥的那种。”   心机男!   谢清猛地睁大眼睛,瞠目结舌地看着眸子微垂委屈的亲哥。   【啊啊啊他是不是在撒娇救命啊啊我不想当你的哥哥我想当你的男友!!!这就是爱~】   【!谢总你打的算盘我在家都听见啦!还有别以为你说这么多就能让人忽略你叫了安安这个称呼!!!】   【我靠!谢总太主动了吧?!这莫不是什么暗恋戏码最终在恋综圆满的故事???】   【震惊!谢总怎么会变成这样(悲愤)谢总你装出这副委屈模样时有没有想到你真的委屈的员工?!】   【什!谢总在公司是怎么样的?姐妹详细说说~(嗑瓜子)】   【谢谢,但我是兄弟。谢总在公司就是一个很冷酷的大魔王!当然也不是这么说,就是很一本正经很严厉的总裁!所以...看到这副模样的谢总真的是...一言难尽】   【所以谢柏果然就是霸总吧?!但他一脱下那身西装就秒变男大啊,真的毫无违和感哎救命!】   【谢总会变脸!(bushi)】   看到谢柏这副失落模样,祝莳安垂眼,指尖捻下一片棉花糖,递到他身前。   她声音泠泠,一字一句,那么郑重。   “谢柏。”   果然啊。   感受着胸腔剧烈跳动的心脏,谢柏眸子微怔,像是投降一般低笑:“嗯。”   “安安。”   他俯身,安静地叼走那修长指尖捻住的棉花糖,在女人愕然的目光中无辜眨眼:   “很甜,谢谢安安。”   他很有分寸,唇瓣没有碰到她...但也很出格,就这么直接从她指尖咬住那片云朵。   祝莳安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耳尖却悄无声息地漫上一阵红。   看她这样,谢柏不再逗她,轻咳一声掩住嘴角的笑,一本正经说道:“来给自己放个假。”   “?”   祝莳安抬眼看他,眸里是明晃晃的不信和谴责。   “不相信我呀?”他笑意促狭,带着几分委屈。   祝莳安心虚地收回视线,就听男人懒洋洋地继续说道:“不相信就对啦。”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看到祝莳安默默地扭头,谢柏无奈举起双手,认真道:   “我来这里,是为了一个人。”   他的目光凝在祝莳安的脸上,将她疑惑的目光尽收眼底,嘴角笑意不明。   祝莳安好奇看他,却无意间撞进谢柏幽黑的眸子。   是一个漩涡,神秘得要将自己吸入其中。   那里面蕴含的情感又太复杂...有怜惜,有轻叹,也有自责。   只是一瞬,便被主人尽数收回,只余澄澈的笑。   “006...”祝莳安皱眉猜测,“你说,他会不会是重生了?”   祝莳安一向喜欢以己度人。   连自己碰上系统这样超出科学的事情都能发生,那小世界的人重生又是什么稀奇事吗?   听到这个猜测,006沉默。   “有这个可能。”   那这样,一切就说的通了。   前世他目睹祝莳安被诬陷而死的场景,重生回来后想要阻止祝莳安被二次伤害?   可祝莳安和他又不熟,就算是要阻止,也犯不着他亲自下场参加节目啊。   ...不对。   祝莳安心底一沉。   如果谢柏重生了,那他应该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然后或许会顺藤摸瓜,扒出自己找私家侦探买黑料的事情。   那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第43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10   脑子在飞速运转,祝莳安开始冷静地分析谢柏这个人。   想到此前他的种种举动,以及刚刚对视时来不及收回的怜惜,她眸子微眯。   他不会以为...原主也重生了吧?   的确,这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想通这点,祝莳安心下一松,紧接着开始判断这个人的利用价值。   一个有权有势,对自己心有怜惜,或许还有点喜欢的掌权者。   毫无疑问,有这样的人帮忙,会比她单打独斗搞垮一个娱乐公司快得多。   原本祝莳安是计划在节目将应思语的形象毁掉,紧接着放出她的黑料让她在全网除名。   然后她会联系田宇娱乐,也就是应思语背后的哇嘞娱乐的对家,和它们合作搞垮哇嘞公司。   可是...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谢柏,嘴角勾起轻得看不见的笑。   可是现在,一个现成的金大腿就在面前,她有什么理由不利用他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心思百转千回,但她面上依旧平静。   祝莳安没有顺着追问,而是看了眼不远处的鬼屋,询问地看向他:“谢柏,你怕鬼吗?”   她不按照常理的行为让男人嘴角一僵,但在触及到祝莳安没有温度的目光时,谢柏若有所思地笑了。   “不怕哦,安安想玩吗?”   祝莳安眸子微垂,安静地点头。   看她这副模样,谢柏收敛起逗弄的心思,温声道:“那先把棉花糖吃掉吧,不然等下就要化了。”   两人三下五除二地将棉花糖消灭掉,从容地走进鬼屋。   【?啊啊啊谁家好人游乐场约会的第一个地点是鬼屋啊啊救命】   【磕死我了!刚刚谢总说的为了一个人来,肯定是为了俺们安安啊!谢总你的小心思要不要这么明显!】   【呜呜呜我们祝谢礼就是甜甜的很安心啊!(咆哮)】   【既然都来鬼屋了!那我dream一个抱抱不过分吧?!(希冀)】   【+10086!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啊!(超大声)】   很黑。   一踏进鬼屋,祝莳安便被扑面而来的凉气打得措手不及。   像是感受到她的停顿,谢柏在一片迷蒙中声音温和道:“别怕。”   他以为她在害怕。   可女人舒缓的声音告诉他不是的。   “嗯。”   眼睛慢慢在漆黑中适应下来,两人继续试探往前。   开着夜视的摄像头清晰地将两人的身影记录下来。   于是整个直播间都看到了,男人无意间拂过女人手腕的指尖。   当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时,谢柏止不住一怔。   她的腕骨很突出,手腕处的肌肤柔滑温凉,纤细得好似两指便能将其团团围住。   像是心有灵犀,两人不约而同地将手覆在了墙边。但祝莳安先行一步,因此晚她一步的谢柏只来得及将指尖触在她的腕间。   这实在是一个很奇妙的误会。   祝莳安未将这个插曲放在心中。   但男人带着薄茧的手指虚虚地覆在手上,仍是带来一股难言的怪异感。   她沉默一息,正欲收回手时却被那如蝶栖息的指尖握住。   所有的记忆里,或从今天见面起。   谢柏一直是游刃有余的沉稳模样,或是吊儿郎当的不着调,或是细微处的难言温柔。   无论怎样,都不可否认:他极具涵养,边界分明。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此时却难得失态地扣住女人抽离的手腕。   黑暗中看不见他的神情,但祝莳安仍轻易地从他不由分说的动作中品出几分强势。   男人炙热的掌心包住她的手腕,缓慢收紧的力度又透着几丝温柔,像蛛网一样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   【???我看到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谢总你真的是好样的!(竖拇指)】   【我现在的精神状态belike:扭曲爬行尖叫螺旋升天!!这对不结婚我就去把节目组大门焊死!!】   【救命!!这是我配看的画面吗??本尖叫鸡已经在客厅跑圈八百回了,嗑得我满地爬!!】   【谢总你浓眉大眼的居然这么多花花肠子?!!俺们安安的手还不好牵啊???说话!look my eyes!!!】   【楼上,那必然是好牵的啊(苦涩)我安安老婆那么美丽那么清冷那么美好的一个人呜呜呜怎么就呜呜呜!!!我都没牵过老婆的手呜呜呜!】   【救了个老命啊!谢总这难言的占有欲都要冲破屏幕了我靠!   原本只是无意间的指尖相碰,可是却在触碰到她肌肤那刻脑子失去理智!   冲动和情感占据上风,理智也只能为爱退让!祝谢礼szd!!!】   【简而言之,谢总还是太纯了。(认真)】   祝莳安垂眼,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后面的摄像机,用了点力气挣扎,声音发冷:“谢柏。”   当头一棒,原本痴迷难耐的男人僵在原地。   安静的空气里,他带着哑意的声音响起:“抱歉,安安,是我孟浪了。”   他在道歉,可围绕在两人间那股难言的侵略感却依旧分明。   祝莳安抿了抿嘴,声音平静:“松手。”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就算恼怒,也依旧是冰雪做成的冷淡。   “嗯,是我不好。”   谢柏低声,慢慢松开桎梏着她手腕的掌心。   难舍难分,他垂眼感受着手心渐渐消失的柔软触感,只觉心脏的一角也随之被剜去。   而就在此时,鬼屋里忽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尖啸。   像是一把刀劈开黑暗的屋子,随着这声嚎叫,室内灯光大开,鬼屋内部的形状也被众人尽收眼底。   ...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天花板,墙壁,以及...后背。   各式各样的“鬼”尖笑着朝两人跑来,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哭声和孩童歌声,直播间都被这一幕吓破了胆。   只一瞬,即将离开腕间的指尖顿住,谢柏不由分说地反握住女人纤细的手腕,在她略带讶异的目光中拉起人开跑。   所幸今日两人穿得都是常服和运动鞋,跑起步来毫不拖沓。   被牵着一起往前跑的祝莳安面色淡定地看了眼四周,对上男人笑意无辜的眼神。   谢柏轻眨眼:“安安,事急从权,不要怪我啊!”   祝莳安眯眼看他。 第44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11   因为他的反应迅速,两人率先跑到最前面,而扛着摄像头的工作人员在后面拼命追赶。   是个好时机。   因为跑步而气喘的女人面色酡红,她向来是冰棱做成的玉人,此时却染上世俗鲜艳的美。   许是不经常剧烈运动,即使谢柏已经有意放慢步子,她跟上仍旧稍显吃力。   祝莳安压下身上耳麦,确保万无一失后拉了下谢柏。   像是期待已久,眉眼弯弯的谢柏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身后蜂拥而至的鬼怪和工作人员,对着祝莳安笑着眨眼。   “安安,累了吗。”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从女人带汗的额角滑落在她染着绯红的眼角。   “还有一段路,我抱着你能更快些,你也会更安全一些...”   顿了顿,谢柏笑意无辜,“当然,一切都以安安的想法为主。”   他的确是个恶劣的人。   祝莳安抬眼看他,目光无波无澜,嘴角微勾:   “好,多谢谢柏哥。”   意料之内的答案,意料之外的称呼。   谢柏微愣,无奈地耸肩,在女人默许的态度下将人抱在胸前,笑着嘟囔:   “安安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啊。”   祝莳安不置可否。   看她这副模样,谢柏无辜地笑着凑近:“安安,刚刚是我不对,所以...”   剩下的讨赖话湮没在怀中女人微抬起的眸子。   是山间清旷的风,是积雪消融潺潺的水。   “谢柏。”   祝莳安提醒道:   “专心看路。”   被她提醒的谢柏愣愣点头,却在下一秒懊恼无比。   怪哉!他分明也没耽误逃亡啊...而且怎么感觉小姑娘吃定了自己...   谢柏心底嘟囔。   确实如他所说,抱着祝莳安逃跑的确快上许多,而且也不会让她受累。   至于谢柏...看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便知道这不算什么。   更何况,这可是他精心求来的结果。   怀中的女人软成了一片云朵,绵密地布满在他身前,又像是刚刚一同吃过的棉花糖,甜丝丝得从他手臂一路蔓延到心口。   可她又分明是一樽冰玉制的菩萨面,精致圣洁。   即使抱在怀中,也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分明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冷气凛冽地从耳畔穿过,女人的发丝调皮地在他脸上玩闹。   谢柏一向是极为厌恶他人的接触,就算是家人,也是有一条界限。   触碰都让他难以接受,更别说别人头发拍打在他脸上这种极为冒犯的行为。   可此时此刻,他丝毫没有不耐,只有满心的愉悦。   而早在谢柏停下抱起祝莳安时,不止工作人员傻了,直播间更是炸了,且是前所未有地炸了!   【啊啊啊妈妈妈妈我梦想成真了呜呜呜!!!祝谢礼抱了!抱了!!!谢总男友力max啊!】   【呜呜呜我也想抱香香软软的安安老婆啊啊啊谢总你怎么吃的这么好?!吃的明白吗让我来呜呜!(超大声)】   【!!!可恶啊,我们家小狗哭死在隔壁了安安安安!!!都怪导演组!还有谢柏这个耍心机的老总!】   【区区一个抱抱,你们祝谢礼就磕成这样,那知道我们褚安贴贴岂不是要炸啦?!】   看着直播间的谢清更是一整个弹跳起射,哀嚎一声后满脸姨母笑。   救命啊,祝谢礼这也太好磕了吧?!!!   安安怎么这么娇嗷嗷嗷还有谢柏也是个人。   于是仅开播两天,《心动指南》再次冲上热搜。   上次是“恋综神颜女嘉宾”冲上热搜,讲的正是祝莳安。   而这次,“鬼屋逃亡cp”冲上热搜,许多人都被这紧张刺激又夹着暧昧心跳的场面锤入坑,为《心动指南》再次带来一波流量。   此时躺在谢柏怀里的祝莳安瞥了眼后面狂追的人群,垂眼向男人胸前的耳麦。   她的一只手搭在男人的脖颈,另一只手伸出摁住他的耳麦。   在谢柏愣怔愕然的目光中,女人馥郁的香味围绕在耳畔,一路传至心口。   她的唇瓣虚虚地贴在男人红艳欲滴的耳朵。   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心跳声如擂鼓,通过炙热的身体传响在祝莳安的眼、耳、心。   平静的眉眼不自觉牵出一丝笑,在男人狼狈躲开的视线下她声音轻轻:   “谢柏,你...真的是谢柏吗?”   这句话一出,抱着她的男人手上动作一紧,垂眼对上女人肆意打量的目光。   祝莳安一向是平静冷清的,是黑夜一轮皎皎的月光,也是终年积雪的冰山上那一抹冷冽的风。   他知道的。   可此时女人躺在自己怀里,嫣红唇瓣微勾,眼角挑衅地扯起,眉目流转间,一股浓烈的强势和风情扑面而来。   谢柏不答反问,“那安安呢?”   他倏地凑近,漆黑的眸子微弯,直勾勾地盯着祝莳安,笑着反问。   “安安,真的是安安吗?”   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原本明亮的鬼屋再次陷入黑暗。   眼疾手快的谢柏迅速打开旁边的门躲了进去。   门外的声音嘈杂,听得到工作人员的惊呼疑惑,还有“鬼”的幽怨泣声。   狭窄的房子里,流淌着暧昧的心跳声,和无处安放的躁动。   祝莳安从谢柏怀里下来,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声响。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直起身子平静道:“外面的人应该走了,我们也该出去了。”   太平静从容了。   一片漆黑中,谢柏目不转睛地盯着女人安静的侧脸。   她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催促着离开。   谢柏没有出声,祝莳安也不在意,握住门把手就准备打开。   可下一秒,刚刚还安静不动的男人却将女人覆在门把手上的指尖握住。   他欺身而上,将女人抵在自己和门之间。   太近了。   谢柏身上的雪松味浓郁得吓人,像是蛛网,将祝莳安密不透风地圈在属于自己的领地中。   “安安。”   他的声音放低,鼻尖若有似无地轻蹭着祝莳安的耳垂。   痒意自耳尖传至全身,但女人身形不动,仍旧安静地等着他的动作。   太黑了。   所以没有人能看清她嘴角牵出的笑。 第45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12   “怎么不继续问了?”   他的声音轻柔,带笑却又冰凉,在祝莳安的耳边呢喃。   祝莳安眉眼微抬:“我以为,谢总你已经说了答案。”   “原来不是吗?”   话落,她指尖抬起,抵住男人愈发逼近的身躯。   “是我误会了啊,谢总。”   她说出的话像是遗憾,但又带着隐隐的冰凉。   感受到她抵在自己身上,带着拒绝意味的指尖,谢柏忍不住轻笑一声。   “安安。”   他的话语徐徐,只在最后忍不住扬起。   “我们是一类人。”   祝莳安眸光一闪,光是听这语气,便能清晰地在脑海里勾勒出男人此时含笑不羁的眉眼。   许久,她才低声道:   “所以,你也重生了?谢总?”   身前的男人垂眼,轻柔的指尖抵在女人柔软的唇瓣上,在她微乱的呼吸声中,腔调散漫:   “安安,叫我谢柏。”   在女人隐忍的哼笑声中,他恋恋不舍地收回手,一字一句道:   “是啊,安安,我也...重生了。”   “你来参加恋综的目的?”   祝莳安皱眉问道。   谢柏莞尔,“安安,我说过的。”   为了一个人。   祝莳安眼睫微动,一字一句地肯定道:   “是我。”   可是...   “我们似乎没有交集...你”   祝莳安还是很疑惑,抬头的刹那却被两人间过近的距离惊到。   她刚想开口提醒谢柏,却被男人的话再次吸引。   “安安,对不起。”他在道歉,声音那么痛苦可怜。   “我来晚了。”   被这句话一晃,祝莳安好似又感受到浓硫酸泼在身上时灼热的刺痛。   一寸一寸,将她抽离。   她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在颤抖,却被谢柏轻柔地抱住。   “不怕了,不怕了,安安。”   他温柔地抚摸女人的头,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安抚她。   等到女人彻底平复下来时,他才低声道:   “安安。”   “我只为你而来。”   生平性子恶劣,从不知温柔为何物的谢柏。   此时却是动作轻柔,堪称温柔地抬起指尖,小心翼翼地把女人眼角的泪水抹去。   那点湿润冰凉,却是痛到骨子里蔓延出的灼热。   “你可以随意地利用我。”   “无论怎样。”   他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承诺。   汹涌的心跳声在寂静的黑暗中震耳欲聋。   祝莳安惊愕地抬头,却意外地碰上了男人俯身垂下的唇瓣。   只是单纯的触碰,却像是触电一般让人脸红心跳。   祝莳安将身子往后压,可后背早已抵在门上,竟是退无可退。   男人的心跳声更是跳得吓人,灼热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   ...谢柏都快觉得自己有心脏病了!   老天!这也太不争气了吧?!   他觉得现在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   谢柏只能庆幸,庆幸现在的环境太黑了,祝莳安看不见自己这副不争气的狼狈模样。   沉默之间,祝莳安再次开口。   “可是,我不信你。”   她话语平静。   “我知道。”   谢柏低声回答。   可下一秒,他却牵起女人的手,一步步带着她摸向自己滚烫的耳垂,和快速跳动的心脏。   “可是安安,你可以相信,我的确是为你而来。”   “现在不信我也没关系。”   “你可以随意地吩咐我,让我做任何事。”   “无论是封杀应思语,还是搞垮娱乐公司,或是找出那个凶手,让他付出代价。”   男人的声音温和。   “我会是你最忠诚的武器。”   他将女人的手轻柔地抵在嘴角,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主人。”   他垂首渴求的模样太过好看,光是想象,祝莳安都无法拒绝。   她轻笑,反手捻住谢柏的下巴,像是逗狗一样摩挲着他,意味不明反问:“真的?”   谢柏顺势而为拉近两人的距离,声音带笑:“嗯。”   “就算我在节目上牵手别的男嘉宾...”   祝莳安嘴角噙笑,但说出的话却是冷淡的。   “你也做我最忠诚的武器?”   谢柏眸子睁大,显然有点不知所措。   “嗯?说话。”   祝莳安不满他的沉默,故意挠了挠他的下巴。   男人眸子微弯,却是强势地拉住她的手抵在嘴角,说出的话意味深长:“当然。”   像是委屈,他声音低低。   “只要安安想,我怎样都行。”   当然,前提是祝莳安真的能牵手一位男嘉宾。   可...   他怎么会给这个机会呢?   黑暗中,男人低垂的眼睫平静,瞳孔是明显的笑意和恶劣。   嘴角上扬,却带着莫名的冰冷意味。   谢柏可从来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真好人。   即使家庭幸福,但他也不可避免染上一些豪门世家的傲慢和冷血。   上辈子,他的确和祝莳安没有交集,因此就算得知她出事后也没有感触。   只是因为谢清的义愤填膺实在烦人,还有考虑到祝家可能带来的好处,以及一些作为人的道义。   所以重生后,他才打算助她一臂之力。   可谢柏起初是并没有上恋综的想法。   好笑,作为谢氏集团的总裁,帮人的手段那么多,他怎么可能选择最吃力不讨好还要委屈自己的办法?   况且,帮祝莳安对谢柏来说也不是重要的事情,随意吩咐一句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极限了。   谢柏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一开始还是按照前世的轨迹出国谈生意了。   可世事无绝对。   恋综播出第一天,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心血来潮想看一眼直播间。   看看小时候那个看见自己总是害怕的小姑娘长成什么样。   一切的例外从那开始。   她穿着简单的白裙,礼貌地敲门进屋。   镜头对准的那一刹,女人抬眼冷淡瞥过来的视线,像是门外被她带进的细碎阳光一样,悄无声息地照进人心底。   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谢柏不知道。   但剧烈跳动的心脏和停滞的呼吸告诉他。   他要她。   从小,作为谢氏集团的继承人,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数不胜数,但从没有一个人给过他如此强烈的悸动。   谢柏此人,恶劣至极,自负高傲,眼高于顶。   所有的不堪都伪装在温和沉稳,或有礼貌的皮囊下。   但他绝对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所以在明确自己的想法后,他果断地快速解决合同的事情,连夜赶回国,给节目组注资换得最后一个男嘉宾的机会。   一个...光明正大接近她的机会。 第46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13   祝莳安对他这个说法表示怀疑,但她还是笑了下:“我勉强相信。”   她推了推身前的男人,“好了,我们该出去了。”   在这里太久,等下节目组的人该担心了。   谢柏委屈地顺着她的力度退后,颇为可惜地啧声:“啊,在镜头面前就不能和安安这么亲密了。”   祝莳安有点想笑,“谢柏,你很会顺杆子往上爬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呢,说这种话。   听到这话,谢柏短促地笑了,俯身靠近祝莳安,笑语缱绻,“嗯,我也很会得寸进尺。”   他执着祝莳安的手往自己脸上摸,一寸一寸地描绘,还在低声笑:“安安,还满意这张脸吗?”   祝莳安默不作声,谢柏也毫不在意地继续往下。   直到女人反客为主地将指尖点在他的唇瓣时,谢柏愣住,才发现心跳再一次失序。   手下是柔软的唇瓣,祝莳安毫不客气地重重捻了下,满意地听见男人隐忍的闷哼,她扬眉一笑。   “很满意。”她嘴角扯起。   “尤其是这里...”冰凉的指尖落在炙热的唇瓣上,女人声音含笑。   忍住将她揉进怀里的冲动,谢柏声音沙哑,眸子亮得不可思议,“安安...你在捉弄我~”   祝莳安好笑出声,疑惑地“嗯?”一声,“谢柏,是你,不知廉耻地拉着我的手摸遍你全身的。”   她的声音恢复平静,“怎么还倒打一耙?”   谢柏眸子微眯,笑盈盈道:“嗯,是我不知廉耻,安安。”   这样的安安,只有他能看见。   也只有他,才和她拥有独一无二的秘密。   谢柏满意地笑了。   听见他从善如流的承认,祝莳安挑眉,“不要做多余的事情,除非我要求你。”   “乖一点,我会喜欢你。”   她循循善诱。   明知祝莳安在用拙劣的把戏引诱自己,但谢柏还是不可抑制地放纵。   “好,我会乖。”   他乖顺地将头抵在女人的手心。   “安安,只能喜欢我一个。”   祝莳安没有回答,笑了下便将门打开。   出了鬼屋,找个理由糊弄节目组还有直播间的观众,两人吃了午饭,又玩了几个项目才离开。   【???安安和谢总瞒着我们去哪啦?为什么谢总脸上那么一副不值钱的笑唉嘿嘿~( ̄▽ ̄~)~】   【救命我也感觉到了!回来之后虽然看起来还是那样emmm...但是就是感觉两个人莫名其妙更熟悉了?!也更亲密了!!!】   【尤其是刚刚坐木马车的时候!谢总他也太自然了吧?直接就扶着安安的腰和手让她上去!关键是!安安也没表现出不适?!!!(ps:安安老婆的腰好细嘶哈嘶哈(流口水)】   【啊啊啊我也注意到了!如果说之前两个人像是暧昧拉扯但还没捅破窗户纸—那现在就像是已经暧昧发酵到一定浓度...已经快进到真do的程度(捂脸)】   【楼上,穿条裤子再说话吧!(指指点点)】   【我说你们祝谢礼真是没糖硬嗑,安安明显是礼貌使然,才没有表现出拒绝,这都能磕,吃得真不好。】   【楼上,一秒就看出你是哪家的哈。怎么,你们珠江没糖就来祝谢礼这找场子啊?真别怪人说,百变总裁就是比暴躁小狗有市场哈。】   【哈?我们珠江美帝还用得着嫉妒你们?昨天小狗和安安的糖可是数不胜数,我看自挂东南枝的是你们吧(翻白眼)】   【珠江别舞了,还美帝呢,信不信今天祝谢礼把你们老巢都掀了看看谁才是美帝?!】   弹幕腥风血雨,而两人却是岁月安好地乘车回别墅。   “宿主,你太冲动了。”006沉默说道。   祝莳安不置可否,诚然,她赌性很大。   但百分之八九十的几率,让她确信自己的猜测正确。   “但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不是吗?”她轻笑反问。   “我们得到了一把尖利的刀刃。”   于是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会事半功倍。   006:“你有成算...就行。”   只要别再是见色起意对谢柏有点感觉就成。   它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   下一秒就听祝莳安笑语晏晏:“啊,况且挑逗谢柏也挺有趣的。”   006冷哼一声,祝莳安无辜笑着眨眼。   深知祝莳安狡诈的本性,006连忙单方面掐断对话,不给她一丝一毫试探自己的可能。   可...   祝莳安无奈摇头。   这个小系统...难道不知道这样的做法很欲盖弥彰吗?   “气性真大。”   她笑道。   回到小屋,已经是五点。   其他三组早已到达别墅,看到两人并肩走进屋内时,在场其他人都目光都是一怔。   应思语笑盈盈地冲在前面,对着谢柏嘘寒问暖,又无意识瞟了几眼祝莳安,像是撒娇一般埋怨道:   “安安,怎么这么慢,大家都在等你呢。”   “我们都想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情况,就和昨天一样,又是不小心迟到了呢。”   她语气活泼,好似全然为祝莳安担心一样:   “虽然我没什么要紧事要忙,但就怕耽误了其他人的事情哎,安安,下次要早点哦。”   祝莳安止住谢柏的动作,面色冷淡地看着应思语。   她的个子很高,轻而易举地便能从上俯视,观察着应思语明显的引战和得意。   “谢谢应小姐的提醒。”   她嘴角扯起,却是冰凉的弧度。   “但我想,我今天回到小屋的时间并未有任何不对。”   “我们是按照节目流程走完今天的活动,也是在活动结束后立即赶回小屋。”   “所以...”   她轻笑一声,眸子不寒而栗。   “应小姐,不要用你的提早回屋绑架我。”   “是啊。”   褚淼拉住祝莳安的胳膊,眯眼看向应思语,语气凉凉,“应小姐,不要用你代表我们,行吗?”   “我们也不过是早到了几分钟而已,你就这么喜欢给安安扣帽子吗?”   她毫不客气的话听得应思语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   祝莳安冷眼看她,没有说话。 第47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14   虽然目前出了状况,导致剧情偏差较大,但应思语还是和原剧情一样...   不太聪明,小心机颇多。   但都是很拙劣的把戏。   原剧情里,应思语也是用了相同的把戏,暗戳戳地指责祝莳安迟到成惯性,总是耽误其他的嘉宾的时间。   祝莳安此人又是心高气傲,不屑和她争辩这些。   但就是这样,让应思语明里暗里在直播间控诉祝莳安...可想而知,观众对祝莳安的印象会变得多差。   毕竟应思语在直播间装得一向好,并且在第一天就塑造出活泼友好的小太阳形象。   只能说,原剧情里祝莳安败得彻底,有应思语作秀的原因,也有哇嘞哇嘞公司的推波助澜,但当然也包括她本人的清高孤傲。   可现在嘛...   作为一个曾经浸淫在娱乐圈见过太多是非的演员,祝莳安表示:这些都是小意思。   太low了,这种戏码。   更别说,自己如今的处境和当时的祝莳安可不一样。   昨天那一出,已经足够直播间的观众知道,应思语这一戳就破的人设...和她演得稀碎的担忧。   所以不管是先入为主...还是其他怎样,今天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应思语被反将一军。   【...我滴天,应思语这恶意都要溢满天际了吧?她不会是嫉妒我女吧??(额冒黑线)】   【emmm..她这话说得有水准但又差意思,功力还是不够啊妹妹,想碰瓷我家安安?不约哈。】   【啊啊啊安安老婆好帅!!!直接强硬地回怼了呜呜呜!(捧脸花痴)】   【我觉得应思语这态度已经坏到明显了,安安肯定察觉出来了,不然不会这么不客气地回她。   毕竟从节目播出到现在,安安都是很有涵养的礼貌人...实在是忍无可忍啊。】   【啊啊啊淼淼安安szd!强势为老婆出头的淼淼还找准机会暗戳戳拉上了老婆的小手啧啧啧~(指指点点)】   另一边,被祝莳安勒令不准轻举妄动的谢柏终于找到机会嗤笑出声,“应小姐,节目不是你的一言堂。”   应思语脸煞白地看着男人,满眼不可置信和泫然欲泣。   那副模样,活脱脱得像是谢柏辜负了她。   不过的确...谢柏这人初见面还装得礼貌至极,到现在和祝莳安坦白后是演都不想演了。   更别说,应思语可是上辈子害祝莳安的罪魁祸首之一。   他怎么可能还会维持表面功夫。   祝莳安饶有兴致地瞥他一眼,却得到男人无辜的眨眼。   江峙皱眉看向谢柏,目光定定地盯着祝莳安,嘴里却是毫不留情地回怼:“应思语,别用你代表我们,你算老几?”   他挪了几步,靠近祝莳安,嘴角勾起,却是难得羞怯:“姐姐~今天玩得开心吗?”   姐姐?   祝莳安惊讶看他,却见男孩白皙精致的脸庞带着薄红,犹如三月枝头的桃花那样娇嫩。   江峙是什么人呢?   他年纪轻轻便是天才电竞选手,还拥有着一副姣好容貌。   少年乌黑眸子漫不经心瞥过时,带来的是极致锋利的美貌和意气风发。   他是把开刃的刀剑,一出鞘便灼人目光。   所以即使他的脾气散漫无状,也仍然有一大批颜狗和技术粉为他肝脑涂地。   节目开播至今...不对,自江峙此人从十六岁进入电竞圈到现在。   从来没有人见过他这副模样!   脸红害羞叫着姐姐,但盯着人的目光却是直勾勾。   又娇又凶,像是嗷嗷撒娇的奶狗,又是侵略感气息爆棚的狼狗。   【!!!如果!!!这都!不叫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土拨鼠尖叫)】   【珠江上大分!!!(鬼哭狼嚎)小狗强势护妻怒怼坏人!还撒娇害羞喊姐姐!!!啊啊啊果然年下就是最好磕的呜呜呜呜!】   【?我眼睛都要掉下来了我靠。这是江峙?   这是那个即使站在领奖台上也从容不迫无所谓的江峙?是那个节目第一天百无聊赖不和任何人讲话的高冷江峙?我恨啊!这人的两副面孔竟是如此...(无力)】   【楼上,首先,你不是祝莳安;其次,你不是祝莳安;最后,你不是祝莳安。(挥手)】   【我也惊了...江峙这人一向是拽天拽地的...真是有生之年系列啊,万万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天...看起来又乖又萌地喊人家姐姐...(虚弱)】   【无人在意的角落,我们谢总护妻这一块还是很顶的哈。】   【笑死,楼上也知道是无人在意哈。珠江甜甜的很安心~你们就抱着那点所剩无几的糖过下辈子吧!】   【我其实都怀疑江峙偷摸摸看了粉丝评论...(ps:这是能说的吧?)毕竟他这个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会想到姐姐这种称呼的弟弟形象啊...(抱头)】   实话讲,这个弹幕算是真相了。   江峙在昨晚偷偷用小号潜入了珠江超话,在里面刷了许久,直到看到一条说:如果小狗比安安小的话,叫姐姐岂不是能把安安萌死?!   下面的一长串评论他看都没看,只是呆呆地盯着那行字出神许久。   他大概是这里最小的?   江峙想。   十八岁的年纪...应该比她小吧?   那他明天要怎么叫姐姐呢?   她会喜欢吗?   兀自纠结了许久,做了许多心理建设,他才能看似镇定从容地叫出那声“姐姐”。   直到喊出口,他才惊觉这两个字是那么的缠绵缱绻...直叫他慌了神,红了脸,乱了心跳。   无视所有人震惊愕然的目光,以及谢柏那冷得要冻死人的视线,江峙垂眼看她,眸子放软。   “姐姐?”他像是有点委屈,眸子水灵灵地看着祝莳安。   “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姐姐...   喜欢吗?   一定要喜欢啊。   不管是称呼,还是我。   他隐在眸子深处的笑微不可察。 第48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15   祝莳安眉眼平静。   一向如此,她的情绪只在最开始那刹显露出几分端倪,而后再次归为一潭死水。   “我都可以,随你喜欢。”她礼貌颔首。   “还有,我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关心。”   瞟了眼暗自生气幽怨看着自己的谢柏,她心下无奈,只得面无表情地回答。   江峙闻言,瞳孔不自觉缩小,但又在刹那间恢复正常,乖巧笑道:“嗯,姐姐高兴就好。”   谢柏在旁看得不爽极了。   他谢总,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屁孩气到咬牙。   要不是因为祝莳安的警告,他现在都想把人带走然后将这里的所有摧毁殆尽。   装乖?谢柏冷笑。   伪装这方面,他可一向没怕过。   于是刚刚还冷眼警告的男人此时却眉眼含笑,俯身靠近祝莳安,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发丝,低声道:   “安安~我今天也很开心。”   丝毫没有理睬其他人,他声音缱绻。   “特别、特别、开心。”   安安?!   游景曜眸子微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两人;融清倒是不疾不徐地笑了下,可那笑容却是捉摸不透。   褚淼和姜临一脸震惊:早上出门不还是莳安吗?怎么下午回来就变成安安了?   应思语满脸愤慨,带着明显的怨恨和嫉妒。   反倒是江峙,眸子眯起,毫不客气地和谢柏对视,声音平静散漫,“谢柏,这么叫?不合适吧。”   “就算你和姐姐是旧识...但这样的称呼..姐姐会不会不舒服啊?”   他看向祝莳安,眼也不眨。   祝莳安谁也没看,坐在沙发上语调冰凉,“一个称呼,我不在意。”   现场僵持凝滞的氛围让褚淼担心地看向祝莳安,转移话题道:“我们今天应该要去采买东西吧?”   她看向姜临,眼睛微眨:“是吧姜临?”   姜临点头,避开祝莳安投过来的探寻目光,声音不自然。   “嗯,昨天做饭时冰箱的食材已经被用完了。”   融清不疾不徐接声:“那正好,今天是我和祝小姐做饭,我们就去采购吧?”   他看向祝莳安,眉眼弯起,平和的眸子下隐着好奇和饶有兴致。   “祝...小姐,你觉得呢?”   男人声音轻柔,只在叫她名字时微顿,显出几丝难言的亲昵。   江峙有些垂头丧气地看着祝莳安,谢柏此时倒是没有作怪,只有修长的指尖轻点在沙发边缘,从容地看着融清。   祝莳安抬眼看他,淡定地点头。   【?啊啊啊是修罗场哈哈哈哈哈江峙和谢柏这火药味也忒浓了吧(抱头)姐姐~安安~】   【小狗赛高!!!只对老婆又乖又甜地叫姐姐,对其他男人(and女人)重拳出击哈哈哈,我们珠江真的被养的很好(大哭)】   【啊啊啊祝谢礼好大一口糖我吃吃吃!今天玩得很开心嘿嘿嘿(流口水)还有安安说一个称呼不在意...但是肯定是因为这个人是谢总~所以才这么说呜呜,我们安安一看就是个腼腆不肯轻易说出口的小女孩啊啊啊。】   【祝谢礼别舞了!安安只是太礼貌不懂得拒绝人罢了,没糖硬嗑哈。】   【淼淼看出来了,帮着安安转移话题也太萌了吧?!还有姜临~女孩子间的互帮互助真的好看呜呜~】   【楼上,笑死了,你是不是忽略了在场的另外一个女嘉宾哈哈哈】   【...我已经懒得看女一那里了,对我老婆恶意这么明显,懒得喷哈(翻白眼)】   【?你们别这么厌女好吧?我们思语只是不小心说错话了恶意就这么大哈?别不是怕我们思语太耀眼抢了你们家的风头哦。】   【某家还自诩清冷美人,现在看起来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两面三刀的小人哈(啧声)】   【?笑死了,楼上什么属性一目了然哈,小网红就是厉害,洗脑功夫也是一流,这么明显的针对你也是眼瞎看不出来还倒打一耙。】   【嘲讽我们安安作秀立人设?你不妨劝劝你们正主把那碎的一地的甜美人设捡回来再和我们说这回事哈(翻白眼)】   【一秒水军,别不是女一真是哪家要推出道的明星,想要在节目转型成功。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被照妖镜一照便显露原形了。】   【笑死了哈哈哈,照这样说,我们安安是照妖镜吗哈哈哈哈!?】   【融清主动出击啦!!!祝融szd!!!两个人的温馨采购之旅嘻嘻,还有等下甜蜜的二人厨房~(捧脸)】   坐在副驾驶上,祝莳安没有主动搭话的倾向,而是垂眼看向窗外。   车窗反射出她姣好的侧脸,以及更远处男人含笑看过来的视线。   “刚刚莳安说的话让我有些好奇...”   “安安?你会介意我这么叫你吗?莳安。”   打着方向盘的融清眉眼弯弯,礼貌问道。   他的姿态谦和,可说出的话却是截然不同的好奇强势。   听到这话,祝莳安转头看他。   长睫毛在眼下投掷出阴影,但她眼神却是古井无波。   “随你,融清。”   男人目光不易察觉地闪了下,和她对视几秒后率先移开视线,看着前方轻笑:“可我只想做独一无二的那个啊~”   “祝小姐。”   一语双关。   但祝莳安懒得想,也不想去琢磨他的用意。   毕竟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找个男朋友。   于是女人礼貌地笑了下,客套疏离道:   “融清先生,世上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请相信自己。”   她话语诚恳,但还是听得男人哑然失笑。   可在观众看来礼貌温柔的融清此时却是笑着不依不饶:“祝小姐,你误会了。”   他嘴角勾起,漆黑瞳孔微偏,直直地望进女人的秋水眸。   “我想成为,对于祝小姐来说...”   “独一无二的人。”   ...这个疯子。   祝莳安冷眸和他对视,没有说话,只是将嘴角微扬。 第49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16   第一眼见他,祝莳安便知道,这是一个极为擅长隐藏的人。   藏在温柔有礼皮囊之下的,是如何都掩盖不住的漠然冷淡。   他温和笑着入局做旁观者,又冷酷端起在局外做审判者。   比如她和应思语的两次争执,每次这个自诩温柔的儒雅人士都是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戏,还隐蔽得让任何人都察觉不出来。   真是...   有趣极了。   及时行乐,祝莳安不介意和他玩玩。   更何况...这辆车上可是没有摄像头的。   换言之,无论是直播间的观众还是谢柏那家伙,都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于是女人轻笑了下,“那我拭目以待。”   “融清、先生。”   她眼尾轻翘,竟显出几分和往日不同的慵懒嫣然。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直到女人微凉的指尖轻点在他脸颊,声音平静:   “融清,看路。”   凝滞的车内,时间才像是恢复了流动,融清眼睫颤抖得厉害,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   祝莳安若有所思瞥他一眼,在心底笑了下,“006,这就叫人菜瘾大。”   心眼多,但纯情。   006沉默以对,颇有些匪夷所思:“这就是传说中的,以为是王者,结果是青铜?”   看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006也去进修了。   祝莳安不置可否,挑眉点头。   “点评精准。”   经过那么一遭,融清一路开车都极为老实。   直到车停下,他才轻咳一声,恢复了平日的游刃有余,“祝小姐,走吧。”   直到两人都下了车,直播间里才再次出现两人的身影。   【啊啊啊终于看见安安老婆了呜呜呜!可恶啊节目组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不能在车上也放个摄像头?!】   【呜呜同问!我现在就想知道两人在车上聊了什么!总不可能一路上就纯开车不讲话吧?!节目组我劝你识好歹把我们祝融的片段放出来!】   【啊啊怎么感觉只是一会儿,融清和安安的家属感就变得更明显了?!我滴老天!!!我真的好想知道两个人在车上干了什么啊啊啊!!!】   【呜呜真的!融清那看着安安温柔得能滴出水的、一刻也不离的眼神!而且怕老婆摔倒还特意一直注意她脚下的路!这都不是爱?!那什么是?!!!回答我!】   【所以节目组赶快把车上的片段放出来吧!我可以花钱看!!!求求求求求(风暴式哭泣)】   节目组...节目组也欲哭无泪啊!那是人家融清自己的车,没经过主人的允许他们怎么敢放摄像头上去?   真是失策啊!白白又错过一个赚钱的大好机会。   丝毫不知节目组的崩溃无奈,两人悠哉进入超市扫购。   “今天做些什么菜呢?”融清垂眼看她,声音轻柔,“祝小姐,你想吃些什么?”   祝莳安环顾四周,短促地笑了下,眸子微弯,“我想吃佛跳墙,融清先生给做吗?”   向来淡漠正经的女人笑着调侃,融清也颇为可惜地叹道:“真是抱歉啊,祝小姐。”   “今天时间不够,食材也没办法买齐,恐怕不能满足你的愿望。”   他惋惜道,可下一瞬却话锋一转。   “不过如果祝小姐不介意,下次可以来我家做客,我亲自做给你吃。”   男人靠近一步,两人之间距离骤然收紧。   咫尺之间,他微弯腰,迎面扑来一阵小苍兰的清甜味,慢慢将她困在方寸之地。   离得近了,女人清浅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在眸中,融清眸子微弯。   “包、你、满、意。”   祝莳安半步也没退,好整以暇看他愈发逼近的面孔,直到温热的体温接近,她才轻笑了下。   “好,融清先生,我记下了。”   对视僵持片刻,最终还是融清率先移开视线退后,一本正经回道:“...嗯。”   他的话语镇静温和,可红透的耳尖就是令人垂涎欲滴的蟠桃,耀眼可口得紧。   两人都把刚刚的对峙当做了一场battle。   显而易见,融清不满刚刚车上自己狼狈的表现,于是想着在刚刚找回场子。   可最后还是被祝莳安弄得面红耳赤,落荒而逃。   女人眼角弯起,一副平静模样,“去买菜吧?融清...先生。”   融清竭力忽略发烫的耳朵和砰砰乱跳的心脏,淡定点头,“好。”   两人不约而同将刚刚的插曲忽略,可直播间的观众却是排山倒海地磕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楼上...你吵到我眼睛了啊!!!(暴躁)】   【救命这是我能看的吗?(捂眼睛)融清不是温柔有礼吗?安安不是清冷正经吗?   谁来告诉告诉我!现在这个带点强势又害羞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男人是谁?我都快幻视江峙了哈那一瞬间!   还有我的安安老婆!呜呜开玩笑的调侃样子真的好鲜活啊!而且俺们安安居然还是撩人不自知的钓系呜呜!(捂脸)】   【楼上!!!太对啦!我真的没想到安安老婆居然是钓系!(捂眼睛)可能是老婆本身不服输,所以在融清靠近的时候也不退后,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啊啊啊可就是这样...!才更加让人心痒难耐啊呜呜!没看一向镇定从容的融清都害羞得逃避视线了吗(疯狂尖叫)】   【呜呜,两人这段的交锋最妙的就是安安的直接的视线,和融清狼狈退开的害羞模样!两个人的反差感直接拉满好不好!祝融给我磕起来!!!】   【来了,最强分析帝来了!一开始融清问安安想吃什么,安安回答佛跳墙   (ps:这里融清的询问关心也很好品,一个糖点,安安的回答也很调皮,是只在老公面前的不一样吗?哈哈又一个糖点。)   然后融清惋惜,但下一秒又邀请安安去他家,他做给安安吃。   注意注意!此男的心思已经打到了节目外的地点啦!融清都想着邀请安安去自己家啦!   合理怀疑小情侣已经互生好感,正处于彼此暧昧的朦胧阶段。】 第50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17   【不行,发得太长了,只能再单独发了!(无奈)   然后我们继续看安安的反应!救命,此女简直萌得没边了!   面对融清不同以往的强势逼近,安安还是平静地盯着他,两人对视时迸发出的火花简直是最奇妙的化学反应!   更别说融清弯腰看向安安时,能看到安安清亮的眸子,闻到她身上幽香的气味!   一方强势逼近,一方冷静回望!!!   逐渐拉近的距离,彼此呼吸的交织,逐渐升温的何止是隐在黑发下滚烫的耳尖,更是融清那一颗被安安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心脏啊啊啊!】   【我不行了!!!劳斯你怎么这么会说啊啊啊真是救大命了呜呜呜磕死我了!!!(鬼哭狼嚎)】   【劳斯!俺们祝融有你了不起啊啊啊啊(竖大拇指)真的是完美把所有暧昧点都讲了出来!!!】   【真的!我的天呐!我还有个想补充的糖点!(举手)   融清说包你满意,呜呜,究竟是佛跳墙包你满意,还是他自己包安安满意呢?天啦噜,此男心思真难猜哦~(指指点点)】   【救命我悟了!下辈子还要跟你们做网友!不然我连磕糖都磕不明白!!!(大哭)】   【我天,磕cp的果真都是显微镜女孩,人均分析大师哈!(虔诚)太棒啦!!!】   【哈哈笑死了,这点程度还算不上显微镜女孩,低调低调。(摆手)】   【没有人觉得祝小姐和融清先生这两个称呼很涩吗?!救命啊简直是让我原地呐喊大叫的程度!!!(嘶吼)】   【!姐妹姐妹我懂你啊啊啊!这种听起来生疏礼貌的称呼,但在念出时又意外带着缱绻!   都不知道是语气的原因还是人的原因亦或是两者都有!(捂脸)   尤其是...!在两人那一番暧昧拉扯之后,升温的空间里,念出那一声听起来生疏的‘融清先生’!   救命!简直像是激烈do后的温馨~(小脸通黄)】   看到弹幕一系列祝融cp的发言,以及刚刚祝莳安和融清两人距离过近的画面,谢柏面色冷淡,甚至有一瞬变黑。   他手指刚点上助理的号码,却在即将拨打那瞬间犹疑停下。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乖。   她温和的警告就在耳畔,谢柏垂眼安静地看着手机。   这也是她的计划吗?这是她的打算吗?   这...是多余的事情吗?   不敢冒险试探,惹她不开心的谢柏按灭手机,眼不见心为净地关掉直播间。   黝黑的屏幕上倒映出他凉薄扯起的嘴角和无波澜的瞳孔。   谢柏也没想到,一向习惯随心所欲的自己,此时却因为祝莳安的话而举棋不定。   还是你赢了,安安。   他在心底无声投降,末了又像是想到什么,弯起嘴角短促地笑了。   下一秒,谢柏打开直播间,目不转睛地盯着祝莳安,全然忽视了边上的融清。   直播间里,两人已经采购完食材,正在排队结账。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祝小姐。”   融清提着篮子,垂眼温和看向祝莳安。   “不用了,融清先生。”   祝莳安看了眼篮子里的食材,“我们已经买得足够了。”   以防他继续追问,祝莳安再次补充:“而且刚刚,你不是已经问过我了吗,食材也已经在里面了。”   融清无奈莞尔:“嗯,我知道。”   “希望祝小姐别嫌我太多话,我只是想让你今天能吃到你喜欢的菜。”   像是怕误会,又像是调侃,他眸子弯起。   “毕竟我们当厨的这天,若我都不能让祝小姐得偿所愿...那还怎么实现我的愿望呢。”   想成为对于祝小姐来说,独一无二的人。   那句带笑的低语随着他的话回荡在耳边,祝莳安垂眼无声勾唇。   “那,祝你成功。”   她镇静回复,后将篮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结账。   队伍已经排到他们了,融清弯眸,和祝莳安一起把食材都拿出来结账。   拎着两大袋的食材,两人上了车便开回别墅。   【?什么愿望?我们到底错过了什么啊啊啊!节目组你没有心啊!(大喊)】   【呜呜呜这个愿望很好品啊!首先绝对!绝对能肯定这个愿望是和安安老婆有关!   其次..!两个人刚刚的对话也太暧昧了嘻嘻~】   【还有,安安那句祝你成功也太妙了吧!虽然看起来像是很有礼貌的一句祝福..!   但是如果想到这个愿望是和她自身有关..那就太好磕了救命这就是撩而不自知的钓系吗?我死了啊啊啊!】   愿望?什么愿望。   谢柏眯眼看着直播间,心里一片郁气。   想到祝莳安和别的男人也有了秘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看了眼直播间,发现车快到别墅,谢柏关上手机下楼。   很巧,他刚从书房走出,就遇见了将卧室门关上也准备下楼的江峙。   两人对视一瞬,皆了然彼此的目的。   谢柏率先开口,笑眯眯但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听说江总和江夫人在为小儿子张罗家族联姻一事,不知道...小江总怎么看?”   江家,B市有名的大家族,和A市的谢家有的一拼。   江峙眉眼压下,冷漠尖锐地看他。   “谢总每天管理集团忙得不可开交,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的家事,真是令人钦佩。”   谢柏轻笑一声,状似无奈:“一定程度上...这也算是我的家事了,小江总。”   他意味深长,江峙心底一阵不好预感浮现。   “毕竟,江夫人可是找过谢家,想让小江总与家妹成一段良缘。”   江峙...江峙脸绿了。   谢柏好整以暇地看他,没有说自己早就拒绝了这门亲事。   谁让刚刚江峙这小子一副对安安图谋不轨的模样,看得他真是心里不痛快极了。   谢总就是这么“以德报怨”的性子,谁让他不爽,他必还之。   哦,除了安安。   心尖尖上的人,他的主人,怎么会和别人一样?   想到她,谢柏眼里掠过一丝温柔。 第51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18   可江峙又岂是这么被轻易吓退的人。   他能在家族的反对中毅然离开,投身电竞行业;又能在父母强硬安排的联姻下,找个恋综节目反抗他们。   足以说明,他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江峙此人,骨子里便带上些许桀骜叛逆。   而此时,少年眉眼锋利如出鞘利刃,嘴角上扬,“和谢家联姻?”   他声音微顿,竟像是心情颇好。   “我倒觉得,和祝家联姻不错。”   没有理会谢柏一瞬间冷下来的神色,江峙目光锁定角落的摄像头,笑了下:“爸妈,如果是和祝家联姻...”   “和祝莳安联姻...”   他眼睫微动,将那个名字吐出时竟显得如此缠绵。   “我很乐意。”   【啊啊啊小狗他A起来了!!!乐意联姻和公开表白有什么区别?!有什么区别?!!!珠江yyds!】   【闹怎样?所以江峙也是豪门一员?他拿的还是不好好干事业就回家继承家产的剧本?我恨!(震惊)毁灭吧!】   【呜呜呜谢总你的表情不要太爱啊!一开始幸灾乐祸看好戏,直到听到江峙喊出安安的名字就倏地变冷,笑死我了!川剧变脸没你我不看哈哈哈!】   【笑死了,谢总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哈哈哈哈哈哈~我的无力成了我的败笔~】   【真是各家吃各家饭哈....】   【像我这种吃百家饭的杂粮党,爽死啦!!!all安就是坠吊滴!!!(呐喊)】   【all安就是坠吊滴!!!+10086】   正在看直播的江家父母面面相觑,江父一拍大腿,“这小子,来真的啊?!”   江母看着直播间里儿子嘴角的笑,笃定点头:“都这样了,你还不信?”   他们从开播追到现在,自然是清楚自家儿子那狗脾气。   能对一个女生大献殷勤,甚至到现在的直接表白,只能说明...   “看来小宝真的很喜欢这个女生啊。”   江母轻叹一声。   “A市祝家...”   江父思量片刻,和江母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随他吧...”   毕竟两人逼他联姻...也不过是想给自己单身至今的儿子找个女朋友。   毕竟这混小子一度混账到让家里人怀疑他...   算了,现在开窍也算是美事一件。   相对于江家夫妇的乐观,谢柏此时的心情简直是阴云密布。   他面无表情,凉凉笑了一声。   “那也得安安同意。”   男人唇微勾,“联姻,可从不是一家的一言堂。”   而他能确信,安安不会同意。   江峙无语地看他:“我自然知道,我不会让姐姐为难。”   他看向大门,眼里是势在必得:“我会让姐姐,亲口答应我。”   异想天开。   谢柏皮笑肉不笑,直接转身下楼。   他走到客厅,坐着等了一会儿。   直到听见车声时,两个男人都迫不及待地打开门走出去。   祝莳安一打开车门,便听见两道声音响起。   “安安。”   “姐姐~”   ?   她面无表情抬眼,但清亮的瞳孔透出的是真切的震惊。   另一边下车的融清扶着车门眯眼,男人嘴角笑意清浅,却显得凉薄。   而祝莳安视角的直播间更是炸开了锅。   【hello?这是做甚???有没有人来tell me啊啊啊!(抓狂)】   【哈哈楼上,指路刚刚别墅视角的直播间,你会感慨并且吃到无敌巨大瓜!!!】   【我靠!!!就这个雄竞爽!(竖拇指)我先来,我是俗狗,我就爱看男人为了我的老婆扯头花!!!多来点多来点gkd!】   【融清:hello?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   【融清:你们礼貌吗?(礼貌微笑)】   【安安老婆看起来真的好疑惑,还有点手足无措哈哈哈我狠狠怜爱了!懵懵的老婆,吸一口~mua~】   “安安,先进去休息吧。”   谢柏放下那微不足道的不舒服和被江峙激起的火气,柔和着声音说道:   “剩下的东西我们提进去就好了,你今天一天忙了这么久,先进去坐会。”   江峙不甘示弱地说道:“嗯,姐姐快进去吧,东西我们来提就好了。”   融清神色莫测地看着两人大献殷勤的模样。   他对这种没有意义的示好一向嗤之以鼻,每次都是抱着旁观者的心态看好戏。   可今天...   心脏缓缓漫上一层柠檬汁,将他浸软酸胀,整个人都难受极了。   眼睛也像是被针刺了一般,看不得这样的场景。   很正常。   毕竟自己刚刚和祝莳安有过一些堪称亲密的行为...所以一下见到这样的场景,会不太舒服,很正常。   融清告诉自己。   但一直置身事外的男人此时还是徐徐开口:“祝小姐,先进去吧,等下厨房有得我们忙。”   看着女人望过来的眸子,他嘴角微勾。   “去休息一会吧。”   【我宣布此局———谢总胜!】   【谢总莫名有股正宫的味道?怪了,np文里不是一般都是温润如玉的那个正宫味气质最重吗?!(震惊失语)怎么...—!】   【姐妹我懂你!!!谢总真的,奇了怪了,刚刚那句话很有家属感啊...我都..(捂脸)我都要从祝融变祝谢礼了(斯密马赛)】   【懂事善解人意的总裁谁不爱?!快来买我们谢总股啊啊啊~祝谢礼美帝不接受反驳!】   【666666现在美帝都流行自封了是吧,没数据没热度空口白牙就鉴定美帝啦?那我们珠江还是真的呢!】   【不混圈,但珠江和祝谢礼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吗?实不相瞒,我磕all安(疑惑)】   【粉圈之战,一向如此。(沧桑点烟)偷偷说一句:俺也磕all安!!!】   【的确,谢总这一段真的很懂事。本来他和小狗一起走出来喊安安,看到安安那疑惑的神色时,我真的以为他们要雄竞了(bushi)   再加上后面融清下车,扶着车门那淡定却不虞的模样,我真的幻视三足鼎立了哈(捂脸)   但是没想到,谢总看出了安安脸上的疲惫,率先放放下了自己心里的不舒坦,让她先离开。真的能看出,谢总很关心安安的状态。   怎么说,让我觉得,安安的一切,都胜过他自己一样。   别杠,杠就是你对。当然没有说小狗和融清不关注安安的意思啊(叠甲)本人磕的也是all安!!!】 第52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19   【?神特么三足鼎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厉害啦楼上!我赞同!!!】   听到这三人都这么说,祝莳安揉了揉眼睛点头。   她道谢后就抬脚离开,融清打开后车门示意两人拿食材。   “多谢两位了。”   他微微笑了下,然后在两人猝不及防的视线下追上祝莳安的身影。   “?!”   被偷家了。   谢柏提着一袋食材面无表情,江峙笑得咬牙切齿。   【?我收回刚刚的话,此局———融清胜。】   【哈哈哈哈哈我发出一声惊天爆笑哈哈哈哈哈,救命,怎么能这么有梗哈哈哈!这叫什么?为他人做嫁衣?哈哈哈哈哈哈】   【此处可求谢总小狗心理阴影面积———】   “祝小姐。”   融清几步便追上祝莳安,看着她弯眼笑。   哦豁。   祝莳安眼轻眨,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道:“我们几点开始做饭?”   看了眼腕表,他温和笑道:   “现在是六点二十八分。我们休息几分钟,六点三十五,或者四十分开始做饭,怎么样?”   “可以。”祝莳安颔首,“很合理的安排。”   进了别墅,褚淼正在客厅泡茶。   看到祝莳安,她眼睛一亮,连忙招呼人过来。   “安安,来尝尝。”她倒了一杯花茶给祝莳安,笑眯眯开口。   “这是昨晚答应泡给你喝的花茶,试试喜不喜欢。”   说着,她又拿起杯子倒了一杯给融清,笑道:“融清,你也尝尝。”   手中的杯子滚烫,透过花茶氤氲出的热气,融清看见了女人微垂的眉眼。   一片朦胧中,她轻抿一口花茶,紧接着绽出惊喜的笑,就像这股清甜的香味,沁人心脾。   “很好喝,淼淼,我很喜欢。”   祝莳安小口抿着,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喜爱。   “安安喜欢就好~我还带了好几包,你喜欢我就给你泡。”褚淼撑着脸笑眯眯看她。   融清安静喝茶,不动声色地打量两人,待看到江峙谢柏时直起身笑道:“花茶很好喝,谢谢褚淼。”   他抬步走过去,“两位,把食材放厨房吧,我来处理。”   “辛苦了。”融清嘴角噙笑。   “没事。”谢柏眯眼看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小口喝茶的祝莳安。   那端坐的模样很优雅,但是也很可爱。   他眼底带笑,语气也从平淡变得上扬。   江峙把食材放进厨房后便小心翼翼地挨着祝莳安坐下,“姐姐,你介意我坐这吗?”   男孩脸上的神情实在太好懂了,可怜巴巴得让人不忍拒绝。   “嗯,我不介意。”祝莳安礼貌颔首。   融清已经在厨房处理食材了,谢柏垂眼坐在沙发的另一侧,目不转睛地盯着祝莳安。   那眼神太赤裸直白,连旁观的褚淼都察觉到不对劲,打圆场似地给两人都倒了花茶,乐呵呵道:   “两位尝尝?”   “尝什么啊~?”一道慵懒含笑的男声响起,游景曜眉眼弯弯,踱步下楼。   应思语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不离他片刻。   褚淼礼貌开口:“两位也尝尝?我泡的花茶。”   游景曜游离的眸子扫过众人,不着痕迹地在那面色平静的女人身上停留片刻。   “淼淼泡的花茶?难怪,一进客厅就闻到了一股清甜香味。”游景曜笑道。   祝莳安微抬眼打量他。   不可否认,这是一个长相极其艳丽,迷人的男性。   他长发扎起,凌乱的碎发耷拉在脸颊,落下时晃出几分懒散的弧度,和他这个人一样,自由散漫,没有形状。   一袭花衬衫,最上方的扣子是开着的,白皙的锁骨若隐若现,看得人眼睛发烫。   他的穿着色彩总是浓烈且大胆,或许与职业是画家相关?   但毫无疑问,这样的交错色彩反而将他身上极致的美貌发挥得彻底。   的确是一个很美的人。   祝莳安一向宽容自己,所以她又欣赏了一会这副美貌,然后便起身和褚淼低声说了句“我去煮饭了”。   她自以为动作隐蔽,可却被在场所有人,以及直播间的观众看得一清二楚。   【?!安安!你居然、居然喜欢男三这样的脸吗?!(发出尖锐爆鸣声)】   【啊啊啊曜安上大分!!!(狂敲黑板)这势均力敌的美貌!(捂心脏)   两个人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但这样的碰撞却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awsl!】   【我的天啊!游景曜你也很心动是不是!是不是!安安扫视你的时候你是不是悄悄咽口水了?!   哈哈哈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游景曜你小子喉结滚动得那么明显!!!(尖叫)】   【啊啊啊我靠太好磕了吧!还有还有!家人们有没有发现一个超级无敌糖点!   游景曜他对其他女嘉宾都是有点粘腻的称呼!(ps:除了临临,因为被警告了哈哈)   但是!从始至终,他对安安的称呼都是全名,祝莳安!why?!我就问你why!   游景曜,承认吧!你也被安安迷得找不到东西了吧!(击毙你)】   【我靠我靠,楼上姐妹说得让人细思极恐啊!是啊!   游景曜他本身就是一个浪荡海王啊,他最真实的样子和最习以为常的应该就是对女人信手拈来的亲密啊!   可是!可是他却对着安安一直秉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这根本不符合他作为海王的本性啊!!!   他超爱啊啊啊啊啊啊磕死我了!】   【家人们谁懂啊!我们曜安终于要崛起了吗(抹泪)前期咱们小曜就一直被打海王花心男的标签,还说俺们可曜安的都没品!(扬眉吐气)   看看,都来看看,我们曜安可是纯爱!!!(声嘶力竭)懂不懂!什么是纯爱啊!!!】   【太棒了!是纯爱党我们没救啦!】   【有点好笑,这才是没糖硬嗑典中典了吧?别想是借着我们安安把你们家的海王渣男洗白成纯爱批哈。】   【狠狠支持了,cp脑上头的人真是毫无理智。   像游景曜这种人肯定是怕被安安这样通透犀利的人揭穿才不敢往上靠啊,硬扯什么纯爱独特,啊对对对你们家最牛。】 第53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20   一进厨房,便看见融清正在低头处理食材。   他穿着蓝色围裙,手上切菜的动作干净利落。   在听到声响时抬眼看过来,待祝莳安身影映入眼帘时,男人漆黑的眸子润着融融的笑。   “抱歉,我来得有些晚。”祝莳安走上前,看了下已经被他处理得七七八八的食材。   “不用道歉,你来得正好。”   融清垂眼,将切好的菜盛进盘子里,洗了手擦干净后拿起另一边的围裙。   “我来帮你吧,一个人戴不太方便。”   他弯眼笑道,无奈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围裙。   “看来是经验之谈。”祝莳安伸开双臂,声音平静。   融清从身后将围裙系在她身上,像是一个隔空的拥抱。   一低头,便能嗅到她发丝透出的冷香,和她这个人一样,疏淡清冷。   听到祝莳安平静语调开的玩笑话,他嘴角轻勾,忍不住笑。   “是啊,祝小姐。”   “这大概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说完,他便礼貌地拉开距离,“好了,系的很牢固,我们开始吧。”   祝莳安准备的菜都是简单上手的:番茄炒蛋,香煎豆腐,蒜蓉生菜,鸡胸肉沙拉。   融清看她面色严肃地搅着鸡蛋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握拳抵在嘴角,掩住那放肆的笑意,轻咳一声后温声道:   “那今天,我们的蔬菜摄入量就由祝老师严格把控了。”   祝莳安也忍不住无奈,手上动作不停,肯定地点头:“放心吧。”   “虽然厨艺有限,但好歹还有融清老师在旁指导。”   所以...肯定难吃不到哪去。   潜台词太明显了,直播间的观众也是狠狠怜爱了。   而在祝莳安炒蛋的同时,融清也另起炉灶开始做菜。   他先把汤熬起来,小火慢慢炖着,然后边便拿起锅开始炒菜。   小炒牛肉,油焖大虾,糖醋排骨。   直到炒到最后一道辣子鸡丁时,男人小心用筷子夹起鸡肉,垂眼喂到祝莳安的嘴边。   “?”   正在拌沙拉的祝莳安疑惑抬眼,就见融清含笑看她。   “尝尝?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融清持着筷子,用手在底下托着。   祝莳安眨眼,有点懵地想接过筷子,就听融清无奈道:“没事的,不用这么麻烦。”   “不烫了,试一试?”   这块辣子鸡实在太诱人了,祝莳安想了想还是低下头咬住,边吃边竖起大拇指。   她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欣喜溢于言表。   “喜欢就好,你快做完了吗?”   融清也笑了,看着她手底下的沙拉问道。   “嗯,我就差沙拉了。”祝莳安笑着回应,继续夸赞:“很好吃!你做的味道很好!”   “毕竟是你喜欢吃的菜,我总要做到让你满意才是。”   融清失笑,给辣子鸡丁收了个尾就装盘端出,鸡汤也已经炖好,调个味就上桌了。   【?厨房的糖点多也不多,但还是让人磕的欲生欲死啊啊啊!为她系围裙!怎么不算是将爱人揽入怀中呢?】   【哈哈哈哈哈安安太好笑了,厨艺有限所以只能做一些简单的菜哈哈哈没关系的肯定很好吃!(大夸特夸)】   【啊啊啊喂给她吃这一幕真的...!!!太超过啦啦啦!!还有安安竟然喜欢吃辣子鸡丁吗?!我滴天,安安你就和辣子鸡丁一样辣~老婆亲亲亲亲(mua)】   【有一说一,融清厨艺真的好啊,看得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两人一起出了厨房,边见其他人都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安安!”褚淼眼睛一亮,招手将祝莳安喊了过来。   “久等了。”祝莳安被褚淼拉着坐下,抱歉地朝其他人颔首。   “说的什么话,难道主厨不到场我们就开饭?哪有这个道理。”褚淼嗔她。   融清笑着接话:“大家尝尝吧,我和...莳安做的菜。”   “安安做的是哪些?”褚淼低声好奇问道。   祝莳安略微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素菜...基本都是我做的。”   褚淼和她面面相觑,两人都略有些憋不住笑,急忙移开视线。   “很棒啊!我还不会炒菜呢。”褚淼夹了一筷子的生菜,竖起拇指赞道。   “姐姐做的很好吃~”旁边的江峙眸子亮亮。   对面的谢柏起身为她盛了些辣子鸡,手指相触那刻,他指尖轻划过,带来一阵痒意。   祝莳安抬眼看他,却见男人笑得无辜。   ......这人,真是骚的没边了。   她礼貌微笑,接过盘子道谢。   所有人都对融清的厨艺表达了极高的认同。   即使是谢柏,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的确有两把刷子。   他可不怎么会做菜啊...   瞥了眼吃得正欢眼里开心的祝莳安,谢柏轻眯眼点了点桌子。   一顿饭下来,应思语都安静得过分,祝莳安咬着排骨思忖:看来是被公司警告了啊。   那接下来,应该就是洗白了。   果不其然,吃完饭后,祝莳安被谢柏示意出去。   两人悄无声息躲开摄像头,装作散步一样在花园闲聊。   “安安~”谢柏拉长声音。   “有事说事。”祝莳安眸子清凌凌地,不着痕迹扫过四周。   “刚刚导演组跟我说,有家公司给他们注资...”谢柏嘴角笑意挑起,说得意味深长。   “想让导演组暗箱操作,在今晚的游戏环节设计让应思语向你道歉。”   祝莳安垂眼思考。   的确,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能挽回部分路人的心。   不过...女人轻抬眼瞥他:“你和导演组?”   谢柏俯身靠近她,温声解释道:“我给他们注资,是最大赞助,他们不敢得罪我。”   而且,他也早就放过话,若是有什么其他的公司找上导演组,必须得提前问过他的意见。   祝莳安还在安静思考,就见男人继续靠近,炽热的气息拍打在她耳侧,激起一阵酥麻。   “安安~我是你的最大资本,你只要不同意,没人敢放他们入局。”   谢柏贪恋地在祝莳安的耳边轻声呢喃。   女人微垂的发丝扑腾在鼻尖,他情不自禁捧在掌心,哑声,“安安~”   “让导演组同意。”   一片寂静下,祝莳安强硬地掰过谢柏的下巴,指尖摩挲地挑逗几下,声音平静。 第54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21   “好。”   谢柏反客为主,将唇贴在她的指尖,笑得无辜。   “可以了,进屋。”   祝莳安收回手,丢下这句话后便离开。   啊,果真是用完就丢…   谢柏站在原地看着她身影消失,唇瓣好似还遗留着她指尖轻柔的触感。   算了...谁叫他是倒贴着,赶着求安安要的。   但没关系,有些人,安安连要都不要。   男人嘴勾起,愉悦得去找导演组了。   *   晚上九点,导演把所有人聚集到客厅。   每个恋综节目,怎么能少得了经典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呢?   简单介绍完大致规则,导演拿着喇叭神秘一笑,清嗓后继续道:   “今晚的游戏环节,将会决定明天的分组搭配!”   “祝各位好运!”   褚淼举手:“导演,具体说说呗?什么叫今晚的游戏会决对明天的分组?哪一部分啊?”   “我们会分发给嘉宾心动手环,男女嘉宾按心率高低排序后依次分组。”   导演直接说道。   ...很朴实无华的分组方式,也很有趣。   祝莳安垂眼扫过一脸紧张的应思语,眸子微弯。   所有人戴上手环后,游戏正式开始。   从应思语开始,她选择了真心话。   “近期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捏着那张卡片,应思语看着祝莳安认真道:“我最后悔的就是,对安安说了些冒犯的话。”   “现在在这里,我想郑重地向祝莳安小姐还有各位观众表达我的歉意。是我出言无状,没经过深思熟虑就把话说出口,让所有人感到不适。”   “以后,我会更谨慎对待言行,欢迎大家监督。”   她弯腰,深深地向祝莳安还有直播间鞠躬。   无人在意的角落,她的心率从六十五跳到了七十八。   祝莳安垂眼。   鸦羽似的长睫在灯光的投射下点出几分阴影,她玉石点成的眸子泠泠地看向应思语。   按住了想要开口的褚淼和姜临,她眼神淡淡地扫了一眼对面准备起身的江峙,唇角微勾。   “没关系,思语。”   她抬眼,芙蓉面和浅笑的神情一并进入众人视线。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能有这份心,就足够。”   “至于不适...我没感觉到哦,所以不用在意。”   女人微微笑了下,善解人意的模样看得直播间观众无比怜惜。   【虽然应思语道歉了..但是看得我怎么就是那么不爽呢?总感觉不真诚...但她说得又很诚恳的样子...】   【没办法,我是安安妈粉,我实在接受不了她之前平白无故对安安的恶意!而且虽然她现在这么说,但谁知道她又是不是那么想?(坚定)】   【安安的话,笑死我了,好酷啊宝宝~果然是有棱有角的安安宝贝~(竖起大拇指)】   【笑死,女一人都道歉了,你们还想追着她骂啊?又不是什么大错,而且谁知道在镜头后女四有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惹人厌。】   【呜呜呜我们小思语很棒!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加以改正就很棒啦宝宝!加油加油思语~!】   【女四本来就是一副很装的样子啊,保不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我看女嘉宾抱团严重,说不定就在暗暗孤立霸凌我们思语!】   【是啊是啊,女四给自己立一个清冷孤傲的人设,可指不定私下是什么样的人设呢。你们直播间的人别不是被她当枪使了。】   【?666应思语背后有人吧,水军下场了?喂喂喂,踩一捧一什么意思?你家正主做错事在这道歉,你们倒好,直接泼脏水给受害者是吧?】   【哇,所以女一真的是某家公司要推出道的人吗?能不能吃点好的?就算你们不吃点好的,也给观众吃点好的吧???】   【受不鸟了!!!骂我们家安安什么意思?!我们安安人美心善大度,不计前嫌地和你家蒸煮握手言和,你们这群沙币没有脑子两眼空空就在这大放厥词?】   【我们安粉可没有上升到人身攻击哈!只是在讨论自己对于你家蒸煮态度的真诚性,结果你们一来就对安安指指点点,怎么,当我们是死的???】   【安安妈粉还是太礼貌了,让我来。   去死吧一群蠢猪!有眼睛有脑子的人都能在之前的直播间看出来女一的阴阳怪气(当然不排除你们是眼盲心瞎)   她道歉,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游戏环节道歉,说实话,感觉女一从一开始就不真诚,说不定她就是想借着直播间的舆论造势,逼迫安安接受她的道歉。   看,现在不就是这样吗?一群腿毛开始叫嚣,好像道歉就是让她家思语小公举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呸呸呸呸呸去死!!!)   还有说女嘉宾抱团严重孤立你家姐姐,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开播才没几天,你家蒸煮就已经惹人厌烦到不想做表面功夫的地步了!太牛了!!!   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们已经是可以单独开创恋综历史的程度啦!太牛逼啦!   以后恋综好人缘大赛的比拼,我一定会将你家蒸煮投上名的!!!(鼓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救命!楼上姐妹的攻击力强的没边(竖起大拇指)】   弹幕吵吵嚷嚷,但现场气氛却是寂静一片。   看着女人清浅的瞳孔,分明是带笑的模样,但却让应思语不寒而栗。   或许她应该继续道歉?或者对她说出的话感到不虞。   但是应思语脑子只是一片空白。   怎么会...一个普普通通的古琴家,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压迫感?   她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所以能一眼判定出谢柏出身不凡。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   她只是安静坐在那,说出的话也是宽容温和的,但一垂眼时散发出的却是充满压迫感的气息。   只一下,就让应思语觉得呼吸都逼仄起来。   这样一个人...真的会成为她的踏脚石吗? 第55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22   应思语僵硬着坐下,而姜临也开始了她的抽取。   祝莳安收敛住气息,嘴角笑意微不可察。   姜临选的真心话。   “不考虑性别,在座的谁最贴近你的理想型?”   ......   姜临可疑地沉默了。   她面色不自然地瞥了下旁边笑盈盈看着自己的女人,故作正经道:“...咳咳,安安。”   祝莳安讶异看她,却见姜临撇过去的头已经红成一片。   “姜临...你的心跳...”褚淼捂住脸,指了指她的手环。   好家伙,只是一个真心话,她的心跳已经上升到一百了。   对面几个男人不约而同地蹙起眉。   谢柏眸光散漫地看了眼姜临,直接移开视线继续盯祝莳安。   而江峙面无表情地瞪了一眼姜临,融清眸子温和地扫过她。   祝莳安识趣地收回目光,轻咳一声后选择了真心话。   “喜欢什么样的...”她眉头拧起,眸子微睁大。   女人这副模样太不同寻常了,所有人都好奇看过来。   顿了一刹,她声音平稳地念完。   “喜欢什么样的接吻,具体到时长,唇,舌。”   是一个让人脸红心跳的真心话。   但饶是这样,她的心率依旧停留在六十五上下,安稳得不像话。   “啊...这也太...”太欺负人了吧?!运气怎么能这么“好”啊安安!   褚淼担忧地捏了下祝莳安的手。   顶着对面几道灼热的视线,祝莳安面不改色道:“令人窒息的接吻,越长越好,其他的没要求。”   !!!   【啊啊啊啊啊啊老婆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吗???宝宝我的肺活量很好我们来mua~mua~(亲亲亲)】   【嘻嘻,小狗一看就是能把老婆亲到窒息的那一挂啊!!!珠江赛高!】   【?退!论窒息霸道强制还得看我们谢总好吧!霸道总裁一出手,安安就知有没有!(尖叫)】   【原来看着清心寡欲的安安老婆喜欢有刺激又强烈的感觉吗?那这样我们曜安简直是天配啊啊啊磕死我了嘻嘻嘻~!】   【虽然融清看起来温和有礼!但是,但是他也是有很强的侵略感的好不好!肯定也能把安安老婆亲到爽!!!】   【我说,你们注意点吧好不好!(捂脸)别等下直播间都被封了!】   听完这话,几个男人都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褚淼暗暗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同样是真心话,褚淼抽到了“有过几段恋爱。”   “两段。”她安稳答完。   女嘉宾一轮结束,没有人抽取大冒险。   到男嘉宾了,第一个便是谢柏,他笑吟吟地选择了大冒险。   “如果不做大冒险,惩罚是什么?”捏着手中的卡片,他百无聊赖地问道。   “喝两杯苦瓜汁。”导演将手一指,示意他看过去。   一排排的苦瓜汁,暗绿暗绿的,看着人心慌。   谢柏起身,将手中卡片丢进垃圾桶,一鼓作气将两杯苦瓜汁喝完,全程面无表情。   但他的心率诚实地从六十三跳到了七十五。   实在是!!!太苦了!!!   谢总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苦,更何况,他最讨厌的就是苦瓜!   双重buff叠加,饶是他已经尽力克制情绪和表情,还是不可避免地上跳了几个心率。   没办法啊,他只想和安安互动,可却抽到别的人。   口腔里的涩味挥之不去,他指尖轻微抽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缓解这份痛苦。   江峙犹疑地看了一眼苦瓜汁,最后还是坚定地选择了大冒险。   抽完卡片,他垂眼一看,面色倏地变晴朗。   不会吧?谢柏心下暗叫不好。   真给这小子抽到了和安安的大冒险?   “和身穿白衬衫牛仔裤的女生近距离对视十秒。”   祝莳安眨眼。   没想到,节目组把大冒险的卡片换成了这样的明确对象形式。   今天四位女嘉宾穿得都不一样,很明显,这是指她。   “姐姐...可以吗?”   江峙脸微红,目光闪闪地盯着她。   “当然。”祝莳安点头,起身和他走到正中央。   两人站在空地上,祝莳安面色平静地注视着江峙。可少年的目光却总是躲闪,他深呼吸,不好意思地向祝莳安道歉。   “姐姐,能...等等嘛...?”   在女人漆黑的瞳孔中,他的面色微红,略微结巴道。   “当然。”   祝莳安移开视线,却撞上谢柏幽怨的眼神。   ...实在是有点好笑。   她轻咳一声,收回视线继续盯着面前紧张到捏着自己耳朵的少年。   “姐姐,我好啦~”   江峙再次深呼吸,集中注意力和她对视。   祝莳安很好看,这是毋庸置疑的。   江峙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一见钟情或许含着见色起意的成分。   但此时在所有人都注视下,天地仿佛都褪去了颜色,只有她,只有她安静的眸子是唯一。   瓷白的肌肤是透明的薄冰,在暖色灯光照耀下隐约窥见青色的血管。   女人眉眼如远山含雾,眸子黑白分明,对视时总是晕着几分凉意,但却实实在在地,让人从心底感到灼热。   太...太超过了。   江峙继续强撑着和她对视,可目光又总是忍不住逃避下移。   那轻扫过的视线像是隐秘的亲吻,吻过她嫣红的唇瓣。   不到十秒,他的手环便响起了剧烈的声响。   太刺耳了,江峙瞳孔微动,却见祝莳安还是从容地注视着他。   终于,一个世纪那样漫长,谢柏散漫不虞的声音响起,“十秒已经到了,可以停了。”   江峙将自己的手环摘下,抱歉地看着祝莳安:“姐姐,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祝莳安垂眼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思忖片刻安慰道:“没事的,正常现象,没有吵到我。”   “嗯...”他声音又闷又低。   自己这样,肯定是没有可能明天和姐姐一起组队了。   看着手环上刺目的“130”,江峙揉了揉发红的耳尖,又甜蜜又心酸地回到座位。   哦,还很挫败。   因为祝莳安的手环显示的是“69”   ...江峙无声叹气,自暴自弃地捏着自己的耳朵。 第56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23   【!!!珠江美帝啊啊啊!(咆哮)谁懂小狗和姐姐之间对视时那暧昧得要拉出丝的氛围啊!   小狗看向姐姐的目光就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而姐姐的眼神虽然冰得像水,但是却又滚烫无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珠江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开个尖叫楼)】   【太纯情了吧害羞小狗!耳朵和脸红得都没得看,还很好笑地捏着自己的耳朵,要萌死谁啊小狗?!   还有安安老婆,真的太淡定了调教小狗真的很有一套啊喂!(疯狂尖叫)】   【小狗害羞得心率都130,我真的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我滴天!我都不敢想江峙第一视角面对面和安安对视有多爽!!!(柠檬精)我酸死了可恶!!!(擦口水)】   【江峙你爽死了吧?!可恶,吃得这么好,起开,让我来!!!】   【喂喂喂,我说,你们珠江别自作多情了哈,俺们安安就算这样心率还是稳稳的69不变~】   祝莳安坐回位置,却发现褚淼一脸姨母笑地看着自己。   她垂眼扫了一下褚淼手环的数字,“85。”   祝莳安哭笑不得,无奈地瞥她一眼。   融清也选择了大冒险。   抽出卡片时,男人眉眼微挑,温润的眸子含笑看过来。   “和穿着白色衬衫牛仔裤的女生十指相扣,并且一根一根地紧贴。”   祝莳安微愣,还是她?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祝小姐...可以吗?”融清微垂眉眼,温和问道。   “嗯。”祝莳安点头,再次起身。   【哈哈哈哈哈哈谁来看看这个谢总,他都要碎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自己抽不到老婆,可两个情敌都抽到了老婆哈哈哈哈!】   【笑死了,谢总惨惨得很安心。没事的谢总,起码今天你已经和安安约会了一整天,有你幸福的嘞。】   【啊啊啊啊啊祝融上大分!!!今天的糖点多得我要得糖尿病了嘻嘻嘻嘻~】   融清伸出手,将掌心向上摊开,安静地等着祝莳安。   很矜持的一个做法。   祝莳安将手覆上去,慢慢地,男人的指尖嵌进她的手间。   手指轻轻划过指缝,像是试探,那双常年拿着手术刀的苍白指尖漂亮得不像话。   冰凉的指尖相碰时,两人都是一顿。   融清眉眼罕见地没带笑,眸子黑得是一望无际的井口,要将人吸入其中。   祝莳安反客为主,直接将他的手心握住,垂眼缓缓十指相扣。   融清安静地凝视她,感受到手心里柔软的触感,和严丝合缝扣紧的十指。   有什么不一样了。   在她指尖贴上的那刻,在她微凉手心被无声暖热的那刻,融清清晰地意识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冰与火的碰撞,是枯木逢春,是他从来空缺的心脏终于迎来完满的另一半。   他被自己一直以来嗤之以鼻的情爱绊倒了。   至此,审判者终是为爱入局。   他再也没有办法做那高高在上的旁观者,冷眼笑看他们的爱恨痴嗔。   祝莳安。   融清紧紧握住她的手,垂眼无声地看她。   祝莳安疑惑抬眼,分明任务完成了,这人怎么还不松手?   直到余光瞥到男人腕间手环的数值,祝莳安才略微惊讶地看他一眼,松开手坐回座位。   ...125。   有点惊讶。   被无情甩开手的融清懵了一下,反应回神后便对祝莳安低声道歉:“...祝小姐,是我不好。”   祝莳安眼神古怪地扫了一眼他的手环,轻摇头:“没事。”   谢柏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眼神不善地打量融清,声音温和,“融清,坐回来吧,别打扰到安安了~”   “而且,游戏还要继续呢。”   他微顿,看了一眼游景曜。   这声安安听得真是刺耳,没脸没皮的男人。   融清无声扯唇,又和祝莳安轻声说些话后回到座位。   他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手环,那清晰的“125”闯进他眼底。   只一下,他便了然为何刚刚祝莳安眼神古怪。   ...哈。   融清心下一叹,眸子温和地迎上谢柏笑里藏刀的眼神。   【啊啊啊啊啊融清他A起来了!!!我的天啊啊啊,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十指相扣!!但是我看得脸红心跳我靠我靠!(捂脸)】   【!呜呜呜我也是!为什么只是一个十指相扣我都看得心跳加速啊啊啊!这才是真正的暧昧拉扯吧!!!比起偶像剧天天亲来亲去真实甜蜜得不知道好看几百倍!!!】   【哈哈哈哈姐妹我挺你!!!真的!融清那个侵略感十足的眼神,我靠,我真的觉得要是这里没人他可能真的会亲安安!那眼神,真的像是要把安安吃了一样!(尖叫鸡)】   【呜呜呜对比十分惨烈的是我们安安心率自始至终都没突破七十!!!(无助)安安啊,你真的要修无情道是吗?】   【请叫我预言家,我断定安安就是个绝佳的无情道好苗子~】   最后一位游景曜手撑着下巴,嘴角笑意懒懒。   “既然男嘉宾都选了大冒险,那我也选大冒险吧。”   他随意挑了张卡片,“被穿着蓝色裙子的女生摸头说“真乖?”   游景曜眸子抬起,扫过祝莳安,落在一脸懵的褚淼身上,笑盈盈道:“淼淼?可以吗?”   “啊!”被祝莳安轻捏了下手,褚淼直接站起身点头。   她手指微颤,就见男人配合地垂下头。   哇!他的头发好软!   直到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褚淼才如梦初醒说道:“真乖。”   “还有,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啊?”   游景曜一抬眸,褚淼便被这近距离的美貌冲击得一时失语。   “哎?什么牌子的洗发水?我回去看看再告诉你哦~”   游景曜笑盈盈挥手。   一脸懵的褚淼呆呆地回到座位。   祝莳安看了眼她的手环。   很好,120。   “真是!美色唬人啊!”   终于回神的褚淼捂住脸,小声地在祝莳安耳边嘀咕。   分明游景曜不是她喜欢的那一挂,但是...他实在是太好看了。   好看的人,无论怎样,美貌带来的冲击感都会让人恍惚。   更别说,此男举手投足间都是撩人的风情。   哪是褚淼这个小菜鸡能抵挡的? 第57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24   又玩了几轮游戏,胜负已经出来了。   女嘉宾心率第一是一直以来安稳如泰山的祝莳安,以69的心率点强势夺冠,其次是应思语,姜临,褚淼。   而男嘉宾是游景曜,谢柏,融清,江峙。   “啊,所以安安明天你要和游景曜一起约会。”看到排名,褚淼略微担心地拍了拍祝莳安的手。   忽略其他三个男人发黑的面孔,祝莳安看向笑意深邃的游景曜。   感受到视线,游景曜挥手朝她“嗨”了一声,声音含笑缱绻,“搭档,hi~”   祝莳安礼貌颔首。   一切收场后,回到卧室,祝莳安快速编辑了今晚的心动短信,然后看着手机里私家侦探发来的信息蹙眉。   “霸凌同学...逼得同学转学,私下常打骂助理..”她指尖划过图片,将所有信息牢记于心。   足够了。   这些就算做是辅助证据。   “叮咚”   几声提示音响起,祝莳安拿起节目组发的心动手机。   谢柏:“安安,我好嫉妒(哭)”   江峙:“姐姐~今天我很开心,你呢?”   融清:“你赢了,而我希望能愿望成真。”   看了一眼,她便放下手机,编辑信息发给谢柏。   “有些事要你去办。”   谢柏拿起手机,嘴角笑意温柔。   “安安尽管吩咐~我在所不辞~”   “你那有拿得出手的黑客吗?介绍几个给我。”   “安安~我们谁和谁呀?我的就是你的~”   “...废话少说,我要黑客帮我攻破哇嘞公司的防火墙,拿一些见不得人的资料。”   “还有,你把这些资料匿名投给田宇娱乐,最好不露身份地给他们施压。”   祝莳安把应思语的资料发了过去。   “好的~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但是安安怎么就不想借用谢氏的力量呢~这样会很快的哦~(眨眼)”   祝莳安眯眼看着屏幕,哼笑一声。   “杀鸡焉用牛刀?乖。”   “好的~还有安安,我今天也很开心哦~”   谢柏满脸笑意,摸了摸心动手机上祝莳安发来的短信:“今天很开心。”   没管谢柏发来的信息,祝莳安登上小号潜入应思语的超话。   没错,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她就悄悄创了个小号装作应思语的真爱粉,甚至潜入了群里。   问就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她面无表情地翻了下聊天记录,挺好的,还是应思语一如既往的风格。   装无辜,撒娇哭诉,抱怨被霸凌孤立,引导粉丝为她冲锋陷阵。   的确,洗脑功夫是一流的。   祝莳安轻点屏幕,随意地截屏后关掉手机洗漱。   *   第二天下午,所有人在客厅集合听导演讲述今天的约会规则。   “情侣写真?”褚淼看向祝莳安,声音压低。   “那你岂不是要和..”她的话没说完,但祝莳安却微点头。   “拍摄好的写真照片我们会放在官网,由大众投票决定出最佳情侣写真!”   导演说完大致流程,便继续道:   “接下来,由我们昨天的第一名开始决定自己的写真风格!”   四种颜色在大屏上显示。   只有颜色,没有服装,也没有场景。   游景曜眼微眯,嬉笑着靠近祝莳安,声音放低:“莳安,你想选哪个?”   “让我选?”   祝莳安抬眼看他,声音微顿。   “我以为,你作为画家,会更精准地猜出这些颜色的大概风格。”   女人声音清冷,是匕首反射在灯光下的冷淡,不近人情。   游景曜笑盈盈,扫了眼四种颜色。   从白色,蓝色,粉色划过,他的目光定格在红色。   他颇为休闲地笑了,语气恶劣:“那我觉得,红色很适合...我、们。”   褚淼拉了拉祝莳安的手,被女人安抚地拍下,江峙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也在她的眼神中吞下。   “可以。”   祝莳安上前,点了点红色,对导演礼貌道:   “我们选完了。”   ...   谢柏应思语那组选了粉色,姜临融清组选了白色,而褚淼江峙组选了蓝色。   走前,看到谢柏投来的幽怨湿润眸光,祝莳安微弯唇,笑着安抚他。   直到祝莳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谢柏才收回目光,避开应思语主动的手,眉眼锋利,语气平淡:   “应小姐,抱歉,我不习惯和人靠的太近。”   他注资进入节目可不是真的要让自己受委屈的。   男人视线冷淡地扫过导演组,导演尬笑一声。   【不习惯和人靠得近?!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谢总,说谎也不打草稿!是谁在鬼屋里拉着我安安老婆都手不撒手的?!(指指点点)】   【嘿嘿嘿嘿嘿嘿老婆和别人怎么能一样?!(理直气壮)很有男德的谢总(竖拇指)】   【有预感这组的写真拍摄应该很鸡飞狗跳,算了我还是去看我滴安安老婆吧~】   而此时坐在车里,安静看着窗外的祝莳安被游景曜的声音吸引回头。   “没想到,莳安你真的会选择红色。”   他的头靠在座椅上,有几缕碎阳从透明的窗外投射,照出男人漾着水光的眸子。   他的长发慵懒地披在身侧。   依旧是色彩浓烈的花衬衫,夹着最上方散开的扣子,连带着那半露的锁骨都显得异样的迷人。   祝莳安眸色疏淡,礼貌回道:   “我认为,游先生不会自砸招牌。”   游景曜眼微眯,短促地笑了下,从容地点头:“是啊,我不会哦。”   “毕竟,红色,真的很适合你啊,莳安。”   他眼尾翘起,嘴角笑意玩味。   祝莳安垂眼道谢:“多谢你的赞美,游先生。”   很客套疏离的话,游景曜惬意地躺在座椅上,眼微眯,一副岁月安好的模样。   【他还是这么喜欢花衬衫——但是真的很好看!(癫狂,彻底癫狂)】   【男三的美貌我一向是认同的,但是海王味太浓了实在让人不敢磕...(无助)】   【磕!磕的就是这惊天动地的一秒!(捂脸)我就爱俗的!什么浪子回头情深不寿追妻火葬场!磕!狠狠地磕!】   【楼上!xp一模一样哈哈哈哈!我磕曜安一部分原因是两个人之间的磁场真的莫名适配!(ps:好像安安百搭,挠头)   清冷美人vs风流浪子!嘻嘻嘻嘻我吃吃吃!而且有种莫名的感觉,游景曜这小子后期会玩火自焚哈哈哈哈,直觉吧?!不管了,开磕!!!   最后!这两个人的同框的画面真的对颜狗太友好了!(大哭)】 第58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25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不过的确哦~安安和曜子的颜值真的是——无可挑剔!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太美了,我真的狠狠期待今天的写真!!!】   车停下,两人到了目的地。   一进拍摄厅,祝莳安就大概明白今天的写真风格了。   古风。   但直到看到今天拍摄穿的服装时,她才恍然,原来自己还是保守了。   ...是婚服。   游景曜显然也愣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神情,眸子流转,笑意盈盈赞赏道:“很美的服装和布景。”   负责今天拍摄的摄影师在看到两个人时不禁瞪大了眼睛赞叹:“你们!你们实在是....太美了!”   他的话语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激动。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为你们拍照了!!!”   祝莳安礼貌道谢,游景曜倒是见怪不怪的模样。   没聊几句,两人就分别被拉去换服装化妆了。   刘达,也就是本次的摄影师,摩拳擦掌地等待着两位嘉宾。   大概二十分钟,游景曜掀开帘子走出来。   他一身红衣婚服,袖口绣着金线织成的鸾凤,随着男人散漫的步子晃晃悠悠。   衣襟半敞,男人白皙的锁骨露出,交织着白与红的色彩碰撞。   黑发懒散地披在身侧,他眸子流转,那张秾艳依旧的美人面就在昏黄的光影中显出几分旎旖。   迎着刘达灼热的视线,他懒懒地挥手笑了下。   刘达激动地刚要开口,却听到一阵玉石碰撞的声响传来。   紧接着,身着红裳的祝莳安慢条斯理地拨开帘子,脚步款款地走了出来。   她是惊蛰时分覆在桃花蕊上的那层薄霜,亦是随着香炉焚烧而袅袅升起的青烟。   冰凉依旧,却又娇嫩浓艳,捉摸不透。   同样是用金线绣了鸾凤的红袍,她步子缓慢,一举一动皆是温雅至极。   她的身形清瘦,腰间圈起的丝条更是勾勒出女人纤细的腰肢。   一头黑发被松垮地挽起,只余发间一根素静的银簪斜斜地插着,在走动之间晃出几分静谧。   祝莳安一向是用白色,青色交织而成的玉人,可此时那朦胧的眉眼被风一吹,显露出更为惊人的美。   额头点着朱砂,浅色的唇瓣被染红,她整个人都像是被世俗的浓艳浸透了一般,红得灼目。   在满堂寂静中,女人眼睫微动,声音是珠玉落盘的清脆。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游景曜抢先开口,声音暗哑:“何错之有?”   他唇角上扬,眸子弯如月牙,拉长的语气似含着无限缱绻。   “美好的事物,总是值得等待的。”   祝莳安眸子投向他,礼貌颔首道谢:“过誉了。”   刘达也回过神来,激动地连喊几声:“不久不久不久,刚刚好刚刚好!”   直播间的观众也很是理解他的激动兴奋,毕竟...谁没有在两人出场之时发大疯呢?   【上呼吸机...吾命休矣!!!游景曜怎么能这么好看啊啊啊!!!敢情花衬衫还是封印了他的美貌了吗?!(震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楼上,你吵到我的眼睛了!!!(ps:安安好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我不能没有你啊我的安安老婆!(大哭)】   【我滴天!!!有这两张脸,我就问你,怎么输?!啊?!回答我!怎么输?!】   【这两张脸,再加上国人最爱的中式礼服,简直就是———绝杀!!!(咆哮版)】   【安安呜呜呜呜!我已经分不清安安到底是真的适合红色还是适合婚服了!!!(捂脸   可恶啊!游景曜你怎么吃的这么好!其他男嘉宾都要哭死了吧我靠!】   【真的!中式婚服真的美到爆炸好不好!但是细看发现两个人穿得好像是比较简略的,不知道怎么说,感觉像是婚服里的内搭(小声哔哔)】   【我也感觉!!啊啊啊啊我真的要激动死了救命!感谢安安老婆下凡拯救我们颜狗的眼睛!我将无条件拥护这个小心动一辈子!(坚定)】   收拾好心情的刘达开始安排两个人拍照。   古色古香的场景里,两人被指挥着坐在了床榻上。   刘达将一个道具递给游景曜,那是一朵假的海棠花。   经过了两位嘉宾的允许,他心安理得开始继续拍摄。   “好,游先生先咬着这朵海棠花,然后祝小姐再咬住另一边。”   游景曜依言将手中的海棠花叼住,眸子湿漉漉地看着祝莳安。   在他灼热的注视下,女人垂眼咬住另一边的海棠花,那微颤的眼睫是振翅欲飞的蝶,那么迷人。   “对对对!先这样保持不动!游先生您的眼神非常到位!祝小姐先垂眼不往上看!没错!”   镜头里,男人多情眼微垂,流露出无限的欲望和情意,眼尾上翘染出几分糜烂。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女人,那被叼住的海棠花在他唇间生出绮丽。   女人唇瓣像是虚虚地抿着海棠花,可又实实在在地咬住了另一边。   她恍若未觉地垂眼,但那副姿态又更像是漫不经心的把玩。   分明没有抬眼对上男人的视线,可她的模样像是对那灼热的渴望了如指掌。   即使眸子垂下,也依然是上位者的从容淡定。   【啊啊啊啊啊啊我靠!这张力!真的是溢出屏幕了救命!好涩好涩好涩这个摄影师好样的!怎么想到的让两个人咬着同一朵花呢!!(尖叫)】   【再见了家人们我今天就要远航!!!我!今天!正式加入曜安这个伟大的组织了!!(铿锵有力)】   【啊啊啊一朝入曜安,铺天盖地的糖往我身上洒!!!爽!爽死了哈哈哈哈哈哈!(仰天长笑)】   【我就想知道,磕安安和其他嘉宾的人还好吗?!(偷笑)嫉妒死了吧略略略~到头来还是我们曜安吃得好啊~】 第59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26   这一组拍完,刘达又要求祝莳安抬眼和游景曜对视。   目光相撞之时,女人眸子是冰玉做成的琉璃盏,通透清亮,而男人含笑缱绻的眸子像是漾着甜蜜的糖浆,黏糊得将她痴缠。   势均力敌。   “好了,可以把道具放下,继续拍下一组。”满意地看了下镜头里的照片,刘达大声说道。   游景曜率先提起那朵海棠花,声音轻柔:“...莳安,好了。”   祝莳安点头,松开之时才觉唇角些许刺痛,她的肌肤太娇嫩,而那假花质量不太过关。   注意到女人一闪而过蹙起的眉,游景曜垂眼打量她,指腹轻轻摩挲在女人唇畔,低声道:   “痛吗?”   这个动作一出来,伴随着那句话,两人皆是一怔。   祝莳安礼貌往后退了几步,疏离道:“没事,多谢关心。”   游景曜愣愣地看了眼自己的指尖,无声轻叹,转瞬换上熟悉的甜腻笑容。   “没事就好。”   【?曜子你是不是...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楼上发什么疯?详细说说(好奇)】   【我靠!!!我靠!姐妹们!曜子别不是动真心了吧?!不是吧不是吧真的浪子回头海王收心吗?我靠我靠?!】   【真实性还有待商榷,但是...!真的太奇怪了啊曜子你...!】   没注意到这个插曲的刘达看了下拍摄好的照片,调整好之后对着两人说:“继续吧!”   “我们现在拍一个...嗯,要那种比较旎旖的气氛,配合你们这套比较松散的婚服,想象是洞房花烛之前的温存。”   祝莳安微愣,游景曜眨眼无辜。   【?我靠???????搞这么大?拍得这么爽?游景曜你拍得明白吗让我来啊啊啊啊!!(掐脖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原来最大尺度的部分是在我们曜安这里吗?!!!!!!(尖叫鸡)太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的这么含蓄,洞房花烛之前的温存哈哈哈哈嘻嘻嘻嘻,不就是do之前的撩拨吗(捂脸)】   【大妹子,虽说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忒糙了吧?!但是真理,我赞同!!!(捂脸)】   【节目组!!!你不乘哦!!!(咆哮)】   【我滴天!!!这两张脸!!!要做一些亲密一点的行为!!!我真的会流鼻血的好不好?!!(捂心脏)】   【隔壁小狗已经哭晕在厕所!!导演你没有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大喊)】   【!可恶啊,我们谢总才是真的哭死了!相比这个,昨天游乐园约会简直输麻了好吧?!(气愤)】   【我们祝融说什么了?!本来就没得约会!互动还少!(气哭)】   【哈哈哈哈我们褚安贴贴的部分多得数不清~】   【还是all安爽啊~安安老婆魅魔体质真的是太吓人了~还是吃杂粮爽死啦~】   【呜呜呜宝宝我不允许你和臭男人靠太近呜呜呜呜!!!(哭死)妈粉的心情真是糟糕极了!!!】   【我们曜子可不是什么臭男人!!!他看起来就香香的嘿嘿嘿~安安肯定很喜欢~~~)捂脸】   “好,祝小姐靠在床榻边,后背抵着墙,对,然后游先生往前,再靠近一点。”   在刘达的话中,游景曜垂眼,缓缓靠近女人平静的面容。   “游先生可以往前,我们借位拍几张...”话音未落,就见游景曜长臂一伸,将红色的纱帐拉下。   朦胧的纱雾中,男人的唇瓣贴近祝莳安的耳垂,浅浅呼出滚烫的气息。   “祝小姐,这样能接受吗?”他声音压低。   若有似无的触碰惹得她不自觉眯眼,祝莳安微侧头打量他。   男人睫毛垂落,在暖黄光中投射下暧昧的阴影,眉尾扬起,像是沾了春水的桃花枝,娇俏浓艳。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含情眸子,此时却是含着几分一月料峭枝头的寒意,莫名的锐利。   “可以。”   她唇瓣轻启,像是不经意,在他脖颈呼出馥郁的清香。   “游先生,好似不敢看我?”   祝莳安声音冷淡,却又分明含着戏谑。   他没有回答,只是再次调整姿势,更加靠近祝莳安。   ...很亲密的姿势,他的鼻尖虚虚地蹭着祝莳安的鼻尖,但却并未真实地触碰到。   “这样呢?能接受吗?”   游景曜眸子定定地看她,低声笑道。   那个笑,是无声的挑衅和笃定。   祝莳安眯眼看他,倏地弯唇。   在男人掀起惊涛骇浪的眸子中,她身子往前,轻轻碰了碰那虚张声势的鼻尖,借位覆在他耳侧。   “可以。”   祝莳安偏头,看了眼游景曜急促滚动的喉结,低声笑道:“那游先生呢?能接受吗?”   原来他也是心跳会快到让自己震惊的人。   女人含笑挑衅的低语回荡在耳边,游景曜垂眸默不作声。   早在第一眼,游景曜便知道,这个女人会是一个巨大的变数,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旁人。   她是一眼便能让自己产生无数灵感的缪斯,也是神秘莫测的冷淡嘉宾。   警惕和好奇争执不休,抵不过内心的渴望,他总是悄无声息地打量她。   看她的眉,看她的眼,看她的唇,看她的情。   看她清冷面庞下的狡黠,看她温柔神情下的漠然,看她平静语言中的倔强。   于是不知不觉,游景曜把自己的心也落了进去。   游景曜流连花丛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和前女友好聚好散。   他是极端享乐主义,奉行灵感至上的理念。   每一段恋爱都是凭着感觉匆匆开始,又在感觉消失殆尽后匆忙收尾。   所以在看见祝莳安时,前所未有的感觉在疯狂地冲击他,叫嚣着得到她。   太荒谬了,这也是生平第一次,游景曜没有跟着感觉走。   相反,他特意与祝莳安拉开距离,礼貌地喊着她名字,希望能借此按灭那滔天的心思。   若是没有这次的拍摄,他或许还能再自欺欺人。   可没办法了,他避无可避。   游景曜得承认,他输的彻底。   他掉进了名为祝莳安的陷阱,永生不得解脱。 第60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27   是她先招惹他的。   游景曜垂眼告诉自己。   在女人始料未及的眸光中,他堪称凶狠地俯身,将唇瓣虚虚地贴在祝莳安的额头。   那抹朱砂红得刺目,恍惚中,纱帐外好似响起刘达的叫停声。   游景曜恍若未闻,一寸寸地试探着靠近。   只要再靠近一点点,轻轻一碰,他就能吻到这抹令人心驰神往的朱砂,就能触碰到身下若即若离的女人。   ...可他停住了。   两人之间的的距离...很近,游景曜眼睛难耐地眯起。   男人垂落的发丝捣乱地拂过祝莳安的耳边,游景曜低笑一声,“能...安安”   祝莳安微愣,眸子垂下若有所思。   “我能接受。”   他最终还是没有直接吻住那抹朱砂,而是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便慢慢抽身离开。   只当是小插曲的刘达兴致勃勃地喊两人来看看成品,全然没注意到游景曜那要拉出丝的眼神。   “看看,怎么样?”刘达激动地说道。   祝莳安认真端详,“拍得很好,刘老师。”她颔首夸道。   游景曜目光失神地看着镜头里的两人,嘴角勾出一抹弧度,“很...美。”   “刘老师能发我原图么?我想留着收藏。”垂眼看着面带疑惑的女人,他笑得缱绻绵软。   “哈哈当然!”刘达笑得爽快。   【?曜子你这么自恋?还要留着收藏?(捂头)】   【???姐妹我恨你是块木头!!!(难以置信)曜子这小心思都这么明显了,分明是想要收藏自己和老婆美美的照片合照啊!】   【是啊!此男可是在刚刚刘老师喊了停之后还充耳不闻,暗戳戳给自己谋福利的心机男一枚吖~(指指点点)】   【!我刚刚真的惊了,磕生磕死~!(陶醉)曜安你崛起吧!!!】   【曜安你崛起吧+10086!!!(复读机)】   回到别墅,下车前,游景曜笑着冲祝莳安眨眼,无辜道:“安安~等下你可要帮帮我啊~”   “怎么?”祝莳安看他,眉眼扫过一丝笑意。   游景曜眉梢一挑,刚要开口就见车外有人在礼貌地敲窗,声音温和。   “祝小姐,你在车上吗?”   祝莳安打开车门,礼貌颔首:“融清,怎么了。”   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从另一边惬意下车的游景曜,融清垂眼若有所思。   “今天很累了吧?进去休息吧。”   游景曜走到祝莳安身边,垂眼笑得缱绻:“是啊,安安,我们走~”   ...又是一个脸皮厚如城墙的人。   融清哂笑。   “姜临。”一进客厅,便发现姜临正在泡茶。   听到声音,姜临抬眼望过来,目光锁定在祝莳安身上。   “安安。”姜临挥了挥手,祝莳安上前细嗅,目光惊喜地看着她,“咦”了一声。   看她这样,姜临眉目微弯,解释道:“昨天看你喜欢喝花茶,我就想着,我也带了一些茶包,说不定你会喜欢。”   “我很喜欢,姜临。”   祝莳安点头,接过她倒来的第一杯茶。   另外两位也一一接过茶杯,不约而同地夸赞道。   “祝小姐,很喜欢茶类?”抿了一口热茶,融清闲谈般问道。   似被热茶氤氲出的雾气粘湿了眸色,女人长睫微颤,抬眼对上融清笑意沉沉的眼睛。   “只是喜欢品茶,但对茶道算不得了解。”   她措辞严谨。   “那正巧,我很喜欢收集名茶,不知有没有那个荣幸,届时邀请祝小姐一同品茗?”   融清笑着试探。   这话却是听得另外两人面色一变,祝莳安眸色微动。   而推门而入的谢柏听得却是好笑勾唇,他眸内压着躁郁,笑盈盈踱步进客厅,目不转睛地盯着祝莳安接话道:   “那也太巧了,我也喜欢收集名茶,而且...”   垂眼扫过面色温和的融清,他面不改色笑道:   “我还喜欢收集好酒。”   ...   祝莳安抬眼看他。   谢柏知道,她喜欢喝酒。   或许是谢清告诉他的。   祝莳安直直地和谢柏对视,看出他眸子下藏起的委屈,嗓音疏冷。   “到时多有叨扰,还望谢柏先生多多包涵。”   说完她便看向融清,礼貌颔首:“多谢融清先生美意。”   但她并未说好或者不好。   孰亲孰远,一目了然。   谢柏眉眼上扬,笑着坐在沙发上,抱怨似地嘟囔:“那些酒,我可是半分都不敢让谢清碰的,或许她从前和你说过?”   提到好友,祝莳安眉眼微弯,露出几分温柔。   “嗯,她说过。”   “我哥可是从来不让我动他这些好酒的!要是动了他肯定会打死我的!”谢清如是吐槽。   光是想象,谢柏都能想象出来谢清那个不着调的会和祝莳安说些什么抹黑自己的话。   他在心底冷笑,看来昨晚给的零用还是多了。   心底这样想着,但他面上无奈轻叹:“没办法,谢清那丫头,安安你也知道,我可不敢让她碰我的珍藏。”   “但是...”看着女人疑惑的眸子,他话锋一转。   “如果是安安,我求之不得。”   【有没有人来来管管这个孔雀开屏的谢总啊?!我滴天!!!他真的不管场合地点,随时随地都能撩一撩啊!】   【我滴天,这客厅还能待吗?感觉已经成了两个人的调情场了(捂脸)】   【我吃吃吃吃吃祝谢礼就是坠吊滴~】   游景曜眼微眯,笑着接话:“哎呀呀呀,那安安有口福了~可不能忘了我这个搭档啊。”   他朝祝莳安无辜眨眼。   祝莳安垂眼,抿了口热茶没有作答。   “...这群男人能消停下吗?”脑海里,女人声音无奈。   一直监视着情况的006冷哼一声:“宿主该问问自己。”   “哎?我什么都没做啊,006,可别冤枉我。”祝莳安无辜地瞪大眼睛,摊开双手。   006声音恢复平静:“是,你什么都没做。你只是不小心和谢柏站在同一条线上,不小心撩拨了另外三个人。”   祝莳安笑意盈盈:“是啊,我什么都没做。” 第61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28   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她眸子轻扫过谢柏,礼貌起身:“我先上楼了。”   顿了顿,她眉眼微动:“别的事情我能应允,但这件事情游先生或许需要和谢柏聊聊。”   说完,女人礼貌颔首,转身上楼。”   姜临不动声色地打量另外三人,点头后也跟着上楼。   “来书房。”   面无表情发了条短信给谢柏,和姜临聊了几句后祝莳安就找理由离开了。   “啊,为了任务,来哄人了。”祝莳安心下无奈,和006闲谈。   “要是宿主今天没有对那个游景曜主动撩拨,哪里还需要多此一举?”006语气不满。   “那不是没忍住嘛。”祝莳安无辜眨眼,在006气急的声音中急忙顺毛,“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顺毛成功,006也冷静下来,别扭道:“不是你的错,都怪那游景曜不怀好意。”   “嗯,都怪他。”祝莳安笑吟吟附和。   “还有这个谢柏,也是一股小家子气。”006继续谴责。   祝莳安眉眼微抬,忍笑点头,“嗯,对。”   “但是没办法啊,006,我们的任务需要他。”等到006说完,祝莳安才拉长声音无奈。   “这不怪你。”沉默些许,006回道。   ...挺稀奇的,越相处,感觉006变得越来越不像初见面的它了。   祝莳安心下沉吟,笑着推开书房门:“嗯,我知道。”   她悠哉坐在椅子上,随意地拿起一本书翻看。   不到一分钟,书房门被另一人推开,又被立马关上,传来落锁的声音。   祝莳安刚抬眼,就见那人靠在桌子边,顺手接过她手中的书,眉眼微弯:   “安安~找我私会啊?”   祝莳安眉眼不动,好整以暇地打量他:“看起来,你状态不错,那没什么好说的,我先出去了。”   “哎—”   谢柏急忙将双手环在椅子上,封住她出去的唯一路径,眉眼耷拉:   “安安...你只会捉弄我...”   祝莳安无辜看他,漫不经心地将手放在椅子的把手,顺着椅子的纹路一路攀上男人的腕间。   温凉传至神经末梢,他白皙的指节不经意地蜷起,祝莳安用了点力,揉了揉他的手。   “还难受吗?”   像是随口一问,她的动作散漫无状。   谢柏垂眼看她,嘴角上扬:“难受啊安安~你都不知道,从昨晚到今天...看着你和别人那么亲密,我心里有多痛。”   油嘴滑舌。   祝莳安不做评价,低眉扯过他的衣服,将人拉近,笑着凑近:“真的吗?”   很近,她的气息幽幽地拍打在身侧,谢柏难耐地眯了下眼,喉头艰难剧烈地滚动着。   “嗯...”暗哑的闷声响起,他眸子黑沉沉地望着祝莳安,主动靠近低声道:   “是啊,难受得...要死了。”   将女人覆在自己腕间的手执起,他垂眼指引着她感受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祝莳安眉目微抬,轻轻地按了下手中极速跳动的胸膛,接着将人推开,冷淡问道:   “应思语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她的态度改变得太快,让还痴迷其中的谢柏被吊的不上不下。   最终男人只能无奈轻呼气,将自己狼狈的状态调整好,清嗓回答:   “她坐节目组的车回。”   看着祝莳安望过来的眼神,谢柏眨眼笑得无辜,“我没和她一辆车~”   祝莳安收回视线,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   不满她的不关心,谢柏又靠近,像是邀功一样笑:“还有,我今天没有让她碰到我哦~安安。”   情侣写真,没有一点身体触碰?   看见祝莳安疑惑的眸子,谢柏笑得得意极了:“我和摄影师和导演组提了点建议,他们觉得不错就采用了。”   具体是什么,他没讲,但祝莳安也能大概猜出。   看了眼落锁的书房门,她低声问道:“安排好了?”   谢柏试探地勾住女人的手指,笑得温柔:“嗯,放心吧,这里的监控都被屏蔽了。”   “我也安排了人看着外面,没事的。”   挺好的,谢总的名头不仅大,还好用。   祝莳安点头,“对了,昨天让你找哇嘞娱乐的资料...”   谢柏垂眼看她,小心翼翼地将女人的手指包起,心满意足道:“嗯,找到了。”   “偷税漏税。”   祝莳安微愣。   也是,很正常,每个公司基本都会有。   她沉吟,“先放出一些大大小小,但不连根拔起的黑料。”   软刀子磨肉,刀刀致命。   “至于应思语这里,还有那个杀人凶手,我有安排。”   感受到手心柔软的触感,他眉眼温柔。   “嗯,我全都听你的。”   祝莳安抬眼看他,示意男人低下头来。   谢柏乖巧垂头,下一秒,一个柔软的东西印在了他的唇瓣。   她在吻他。   她的唇那么柔软,那么美好,谢柏眸子一瞬间失神放大,却又在下一刹主动追寻,可却被及时抽身的女人拒绝。   这个吻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直到女人的指尖抵在唇瓣,谢柏才不舍地抿嘴委屈道。   “安安...”   没管谢柏的欲求不满,祝莳安眉眼冷冽。   “很乖,谢柏。”   顿了顿,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男人的唇瓣,嘴角上扬。   “再乖一点,还会有奖励。”   即使心里很清楚,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掌控自己。   但...那又怎样?   她只对自己这样,而那些男人连她最真实的样子都看不到。   他才是对祝莳安最特殊的那一个。   所有人,都比不过。   不论是这该死的恋综里其他几个虎视眈眈的下贱东西,还是家里那个提到名字便能让祝莳安放柔神情的妹妹。   都比不过他。   谢柏留恋地碰了碰女人的指尖,笑得满足。   “嗯,我会一直这么乖。”   “安安。”   只能有我哦。   一切进展顺利,祝莳安也不吝啬这些甜言蜜语。   “那就好。” 第62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29   *   《心动指南》的录制已经过了两周。   这两周,四个男人一直在她眼前晃悠,应思语大概是改变路线,和她做着知心姐妹。   终于,在祝莳安的等待中,最后一个任务点也即将要到来。   导演早在之前就宣布过《心动指南》演奏会的举办,每个嘉宾可以选择组队演出,也可以单独演奏。   祝莳安按照剧情选择了单独演奏,弹古琴。   应思语嘛,也和剧情一样,选择了单独唱歌。   夜晚,祝莳安翻看群聊的聊天记录,看到应思语又在委屈哭诉。   她面色平静,但打出的话却是义愤填膺,“抱抱姐姐!那个祝莳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一直暗地排挤姐姐!”   一大群人跟着附和,祝莳安思忖片刻,继续打道:   “明天的演奏会上,姐姐就狠狠地挫她的锐气!让她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可是那个祝莳安据说弹古琴很厉害...有道具加持,其他观众肯定会偏爱她!”   祝莳安眉眼微动,继续打到:   “要是...那个祝莳安不能弹琴,姐姐就会变成所有人最喜欢的嘉宾了~而且还能一报她暗地欺负姐姐的仇!”   群里的小粉丝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祝莳安又看了一会后放下手机,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自己房里的古琴,嘴角微扯。   第二天一早,祝莳安不动声色地在琴的侧面贴了一个微型摄像头,抱着琴坐车到了目的地。   将古琴放在后台,正好是避开摄像头的位置,她扫了眼应思语,随便扯了个理由便离开。   走到换衣间,看了眼四周,祝莳安面色平静地敲了敲门。   下一秒,一双手把她拉进去抵在墙上。   “安安~”   那人不安分地压住她,鼻尖轻蹭女人的耳朵。   “东西放好了?”   祝莳安推了推他的胸膛,语气冷淡。   “嗯,放在我的休息室。”谢柏声音轻柔。   他的触碰太密集,撩拨的的动作又太熟练。   两周的撒娇卖好,已经足够身为好学生的谢柏将祝莳安摸得一清二楚。   他比祝莳安还要清楚她的敏感点,她的动情点。   心底隐藏,蛰伏的渴望被他轻而易举地撩起,祝莳安难耐地扬了扬脖子,声音不稳。   “谢柏...”   “安安,我这么乖...你该奖励我了吧?”他委屈嘟囔,声音在女人耳边磨蹭。   那个轻飘飘的吻,他可是一直记到现在。   整整两周,祝莳安都没有再奖励过他!   将她抵在自己胸膛的手握紧,十指相扣压到墙边,谢柏一改乖巧模样,难得强势地抵着祝莳安呢喃:   “安安...”   祝莳安眉眼微抬,没有拒绝,声线疏冷。   “想要什么奖励,你自己来取。”   是赤裸裸的邀请。   谢柏垂眼看她,没有错过女人漆黑眸子一闪而过的挑衅。   于是被心甘情愿套中的猛兽再度伸出獠牙,他俯身,恶狠狠地叼住那魂牵梦绕的唇瓣。   可亲吻的动作又是那么轻柔,生怕她感到一丝一毫的不适。   轻碾重磨,谢柏放肆地掠夺着她口腔里甜蜜的气息,不舍地在那片属于他的方寸之地辗转。   他吻得忘我,将女人挣扎抵在胸口的手再度握紧,狠狠地不舍松口。   直到她气息急促,眼角发红,分泌出些许泪珠时,谢柏才慢慢停下,安抚似地在她唇角舔舐。   “安安...喜欢吗?”   他低笑,“当时真心话,你说你喜欢窒息的吻,时间越长越好。”   轻柔地吻去祝莳安眼角的泪水,谢柏怜惜问道:“那我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   祝莳安平复呼吸,推开他,声音尽量冷静:“行了,该出去了。”   害羞了啊。   看着女人明显发红的耳朵,他笑着移开目光,拉住祝莳安讨饶:“好安安~是我多嘴了。”   顿了顿,他将祝莳安凌乱的发丝理顺,低声问:“你都安排好了吗?安安。”   祝莳安眉眼不动,“嗯。”   说完,她便挣脱出谢柏的手,准备拉开门离开。   “安安。”   刚刚黏糊得不行的男人再次拉住她,眉眼微垂:“你有什么要和我说吗?”   他抬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祝莳安。   “...”祝莳安沉默看他,不动声色移开视线,“时间差不多了,谢柏。”   “那就是没有。”他短促地笑了下,无奈叹气,“可是我有话想和你说,安安。”   “我可从来没有答应过,要你用自身的安危去抓人。”   狭窄的地方里,他身上的侵略感愈发浓重,连带着气氛都变得逼仄。   “什么意思。”祝莳安快速扫了眼门,将目光凝在面前面色平静的男人身上。   “安安,你知道的。”   谢柏目光悲哀,轻柔地摸着她的面庞,低声,“你不信我,所以一直自己谋划着抓出那个凶手。”   “我真的很想由着你,可我不敢赌一丝一毫可能性。”   祝莳安微垂眼,干脆点头,“好,我不那样做,你帮我,好吗?”   她抬眼看着谢柏,主动在男人愕然的眸子咬住他的嘴角。   那一刹的失神,足够她立刻拉开门关上,拿出钥匙反锁。   “谢柏,抱歉。”锁好门,祝莳安声音平静,“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我的仇需要凶手的血来浇灭。”   顿了顿,她继续道:“很抱歉拿走你的手机,委屈你在这先待一会。”   “还有,谢谢你。”祝莳安留下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开。   门外她的脚步声渐渐走远,谢柏垂眼靠在门边,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手。   到头来,自己还是她计划里最不起眼的棋子。   就连刚刚亲密的交缠,也是她为了拿走手机的计划。   他什么都不是。   谢柏微垂眼,轻呼出气,冷静地打量换衣间。   没关系,这些账,出去后,他会一笔一笔和祝莳安慢慢算。   她也休想摆脱自己,和别的人同归于尽。   “宿主,你真打算那样做?”   看着面色冷淡的祝莳安,006不赞同地问道。   “你真打算用两条人命,完成任务?”   祝莳安无奈轻叹,敲了敲006,“我是这种不爱惜身体的人吗?”   在006沉默的控诉下,她心虚地笑了下,转移话题。   “放心,这不是我的最终计划。” 第63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30   回到后台,褚淼着急地拉住她,指了指被砸坏的古琴,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安安,你的琴...都怪我没有看好!”她自责说道。   祝莳安眉眼平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不是你的错,淼淼。”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放心吧,我有办法。”   看了下已经坏到不能弹的古琴,祝莳安不动声色地将摄像头收入手中,抱着坏琴去到谢柏的休息室。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把和她怀中一模一样的古琴。   祝莳安放下手中破损的模型琴,将自己的琴抱在怀中。   抱着琴走到后台准备时,祝莳安没有错过应思语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愕。   “安安!”褚淼小跑过来,如释重负地笑了下,“太好了,你可以表演啦!”   祝莳安眉眼微抬,“嗯,怕出意外,我特意让谢柏帮我多带了一把琴。”   “果不其然,用上了。”   应思语整理好自己失态的神情,勉强笑道:“安安真是未雨绸缪...”   祝莳安眸子定定地看她,直把应思语盯得额头冒汗时,她才移开视线轻笑:“过誉,思语。”   女人眸子垂下,眼底却是毫无笑意。   遍寻祝莳安未果,兜兜转转回到后台的江峙眸子一亮,急忙跑到她面前:“姐姐...我好担心你。”   “刚刚找你也找不到...”   他仔仔细细打量祝莳安,确保她一切正常后小声嘟囔。   “刚刚去拿琴了,让你担心了,抱歉。”   祝莳安眉眼微动,礼貌道谢。   ...节目已经快到尾声,可她还是这么疏离。   江峙心头苦涩难挡,但他还是扬起笑意,眸子亮晶晶地盯着祝莳安,认真道:“姐姐,不要说道歉。”   正想再来一番剖白的江峙被融清递过来的杯子打断施法。   在祝莳安一眨眼的功夫,融清垂眼笑道:“祝小姐,要花茶还是温水?”   “花茶,麻烦了。”   祝莳安道谢,礼貌地接过他手中递来的杯子。   ...看着两个男人围着祝莳安大献殷勤,游景曜眸子一冷,环顾四周却没发现那个最大的威胁。   奇怪,谢柏居然不在安安面前嘘寒问暖,不太对啊...   他心下狐疑,但终究是雄性激素占了上风。   男人拖着懒散的笑意插入其中,“安安等下的表演~我可是很期待呢~”   他目光微眨:“大师能否透露一下等会表演的曲目?”   祝莳安眉眼微抬:“上台便知道了。”   游景曜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拉长,荡出晃晃悠悠的弧度,“好~”   看着祝莳安这副众星拱月的模样,应思语暗暗咬碎牙:这是她理想中的,自己上节目的样子。   可是全因为她祝莳安,这个理想破灭了。   目光一转,应思语挂着甜美的笑容对游景曜说道:“景曜哥等会可要好好欣赏安安的节目啦~”   游景曜礼貌地笑了下。   这副软硬不吃的态度实在让人恼火。   从两周前,不知道游景曜抽什么风,忽然和所有女嘉宾划清界限,只对祝莳安一个人亲亲热热地喊着“安安”。   嘴角笑意僵硬一瞬,应思语若无其事继续娇笑:“景曜哥会好好看我的表演吗?”   或许是不甘,应思语一直若有似无地撩拨游景曜: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让她祝莳安占了,所有男嘉宾都围着她一个人转吧?!   可...   “我会好好看你们所有人的表演哦。”游景曜垂眼笑道,像是调侃一样,对着祝莳安再度弯眸:“尤其是安安~”   ...   祝莳安眸子微怔,点头。   游景曜低笑一声。   “...”   应思语在心底冷笑,不再主动挑起话题。   可是每次游景曜都是一颗软钉子,还会不着痕迹地将话题中心绕到祝莳安身上,让她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看着祝莳安对所有男嘉宾不冷不热的态度,应思语心底居然也有了几分扭曲的快意。   他们所有人对自己漠不关心,对祝莳安殷勤讨好。   可笑人家自始至终都对他们一视同仁。   尤其是他游景曜。   最初亲密唤她,可是后面还是因为祝莳安一直对自己的讨好视而不见。   他也是活该。   虽然不清楚应思语心里想什么,但从她略微扭曲的面庞和怨恨的眼神,祝莳安也能窥见一二。   在心底计算着时间,祝莳安抱着琴在主持人的介绍声和现场观众排山倒海的呐喊声中出现。   “安安老婆!!!”   “老婆你穿旗袍好美!!!”   确如其言,女人一身雅致的米白色旗袍,长身玉立,被旗袍勾勒出的身形玲珑有致。   她的头发被编成长辫垂落在肩头,整个人就像未经沾染的初雪那样,朦胧纯白,美好得不像此间俗人。   “老婆你跟辣子鸡一样辣~!!!”   一声响亮的喊声传进耳中,抱着琴站在台上的祝莳安眸子一怔。   像是被逗笑,她眉眼微弯,嘴角笑意如幽夜玉兰静静绽开。   在后台观看的众人也是一怔,融清垂眼笑得温和,江峙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里的祝莳安,游景曜低笑一声。   台上,女人纤长的指尖抵在自己唇瓣,轻“嘘”了一声。   等到全场安静下来时,她语调从容,“很感谢有这么多的朋友...喜欢我。”   将琴放在琴桌上,祝莳安坐下调整了下位置,语调依稀听出温柔。   “今天这首曲子,是送给所有朋友的。”她拨弄琴弦,声音轻柔。   “这是我自己编的一首曲子,希望大家喜欢。”   话落,她眸子垂下,安静地开始弹奏。   是怨愤,是不甘,是...复仇。   是满足,是释然,是平静。   前段节奏激昂热烈,代表的是那颗燃着熊熊怒火的凄厉复仇心。   后端节奏逐渐放慢变缓,让人幻视平静无波的海面,空茫山间寂寥的一缕风。   ...   她倏地停下,抬眼的动作缓慢至极,却是扫过摄像头后直直落在台下观众区。   分明隔着屏幕,而且刚刚祝莳安的眼神也没有戾气,但饶是如此,应思语也忍不住一惊,不自觉握紧拳头。   心底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但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到底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第64章 恋综清冷女嘉宾31   祝莳安站起身,走近观众区,朝台下人深深地鞠躬。   “希望尽我绵薄之力,能让大家对古琴行业有更多了解,能够欣赏它,甚至热爱它。”   沉默过后,迸发的是全场热烈的掌声和鼓励。   “安安!你很棒!!!”   “加油安安!弹得超级好听!”   祝莳安嘴角轻勾,行了礼后往后台走去。   3、2、1。   “去死吧,臭婊子!!!”   随着一声怒哄,一个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拿着瓶子向祝莳安泼来什么东西。   空中浮出一丝怪异的味道,祝莳安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   好像在须臾之间,这场上一秒还弥漫着音乐快活的演奏会,立马变成了食人的炼狱场。   祝莳安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战栗。   那是完全不受她控制的,深入骨髓的害怕和怨恨。   “安安!”   千钧一发之际,祝莳安松开藏在旗袍边上的粗针,一晃眼的功夫便被谢柏扑倒翻滚到另一边。   他温柔地护着身下的女人,可祝莳安还是听到了那一瞬间男人发出的闷哼。   ...抬眼瞬间,祝莳安脸上一片震惊愕然,她慌不择路地摸索着男人的后背,失了平日的清冷从容。   “谢柏...你没事吧?你为什么...”   女人清润的嗓音此时染上哭腔,谢柏无奈轻叹,堪称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低声哄道:   “我没事,别哭。”   顿了顿,他将女人身上的衣服整理好,将她扶起来,“安安,你最不应该的,就是瞒着我把自己当饵。”   “还有刚刚,我可没有消气。”   男人嗓子干涩,在祝莳安泛着泪意的眸子里终是再也没有出口,“我向你保证,他不会有好下场。”   谢柏微抿唇,俯身将浑身颤抖的女人抱进怀中。   后背撕裂的痛传来,隐约闻见血腥味,但他面色不变,垂眼在祝莳安泪漪涟涟的眸子印下一吻。   慌忙赶来的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怜惜和满腔爱意的吻。   早被保镖制裁围起的男人仍在嚣张地叫唤:“祝莳安!你个...”   话没说完,满脸戾气的江峙一拳朝他打下去,一下比一下狠,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传来。   祝莳安在谢柏的怀中抬眼,却被男人捂住了耳朵摇头笑得温柔。   “我来。”   他无声地说道。   于是被捂住耳朵的祝莳安看着保镖一脸恭敬地为他递上话筒,谢柏神色冷静地说了几句话后,便宽慰地朝她一笑。   “安安!”   下一秒,褚淼和姜临焦急地拉住她,谢柏轻柔地拍了拍祝莳安的头,轻柔地将她推向两人那边。   一道帘子,隔绝了两人的视线,祝莳安还未回神,便被褚淼和姜临抱了个满怀。   “吓死我了!安安,还好你没事...”   褚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旁的姜临也是眼眶发红。   “我没事。”祝莳安无声地安慰着她们,脑子里还是刚刚谢柏将她推过来的最后一眼。   “006,发出去了吗?”   与之相对的,女人冷漠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大功告成。”   006声音里充满兴奋。   “原来宿主你的计划是这样。”   祝莳安垂眼轻笑,“毕竟答应了你不会再随便乱来,我可是很信守承诺的。”   是的,祝莳安并不打算和那个私生同归于尽,但她又不敢完全信任谢柏。   所以她需要做个局,让谢柏深刻认识到自己在他心底的份量。   起初浅薄的喜欢不足以让谢柏为她杀人放火,赴汤蹈火。   所以做一个局,让他体会差点失去的痛苦,尤其是...爱人的二次死亡。   如此一来,不论是哇嘞娱乐,还是应思语,还是杀人凶手,都会遭受谢柏空前绝后的怒火和恨意。   一个集团的成熟掌权者,他用的手段,绝对能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至于刚刚,她让006在网上发了应思语在群聊里的引导性聊天记录,隐晦地诱导大众相信,是应思语带着指引性的话害得祝莳安差点丧命。   还有,应思语悄悄破坏她古琴的视频。   不是立知心姐妹人设吗?   祝莳安垂眼轻笑,她会感谢自己的。   旗下艺人变得声名狼藉,自己家又爆出偷税漏税的丑事,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哇嘞娱乐没有机会再起来了。   在脑内整理思绪的祝莳安目光失神地盯着帘子,耳畔两人的关怀声萦绕,下一秒,无机质的系统声响起。   “宿主,任务确认完成,请问是否脱离?”   祝莳安眼微眯,“那个凶手被怎么了?”   006沉默些许,“被谢柏锁起来了。”   难怪。   女人嘴角轻勾。   眼前好似浮现出刚刚男人温柔的目光,和一闪而过的血肉模糊的后背。   她凝视帘子几秒,垂眼无声开口。   “脱离。”   *   再次回到纯白的系统空间,祝莳安看着沉默着上蹿下跳的光球疑惑。   “006?”   006冷哼一声,“我还以为宿主不舍得脱离世界呢。”   祝莳安眨眼,疑惑地“咦?”了一声,似笑非笑问道:“怎么会这么觉得?”   “毕竟那个世界对你情深义重的人数不胜数,还有一个甘愿为你...”   它卡壳,没有继续说下去。   祝莳安也没有追问,不在意地笑了下。   “对我情深义重的人多了去,我没有义务回应他们的感情。”   “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为了任务,不是吗?”   她笑着反问,微扬的眸子点出几分旎旖。   006没有回答,祝莳安也自顾自地上前触碰它,笑意盈盈。   “只有我们才是真的。”   “对吧?006。”   她拉长语调,含笑的慵懒声音听得光球一怔。   这个女人...!!!   这些分明都是歪理。   她本性凉薄寡义,却还是想借着这些甜言蜜语哄得自己找不着北。   可...   006咬牙切齿。   总有人有这么一股魔力,让你即使听她的胡言乱语,仍觉得心口甜蜜。   ...可它分明只是系统啊。   006微怔,删除掉识海里多余的情感。   ...   “正在传送下一个世界。”   它声音发闷,却听得祝莳安扬眉一笑。 第65章 谢柏番外   谢柏,一生顺风顺水的谢氏集团掌权者。   年少便是继承人,虽然生活在豪门世家,但家里却是极为难得的父母恩爱,家庭和睦。   年少轻狂之时,他也曾做尽世间浪荡事,被亲妹吐槽性子恶劣至极。   直到开始接手公司事务,浑身的散漫顽劣被压下,凝炼成埋在骨子里的凉薄和沉稳。   他不否认,即使生在如此幸福的家庭,他也没有多少善良的品质。   顶多,相较于一些无良企业家,他会有一些浅薄的道德感。   因此在听闻谢清的好友去世之后,谢柏并没有多大感触。   或许,闲暇想起时会有点唏嘘。   可他没想到,自己会重生。   真是奇怪,他上辈子也没什么大遗憾啊,给谁重生都好,偏偏是他。   谢柏感到无趣极了。   重生前,他将谢氏集团的商业版图扩大到空前绝后的地步,亲手缔造了一个商业帝国。   极具挑战性的事情完成后,随之涌上的是无止境的空虚。   所以他自杀了。   结果命运捉弄,又让他重生了。   谢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企划案,揉了揉眉心无奈。   算了,就这么着吧。   被亲妹发了消息一通吐槽,谢柏随意看了眼便放下手机。   记忆太久远了,他反正是不记得为什么谢清又吐槽他,但是...谢清的消息让他想起某个故人。   祝莳安,谢清的好友,死得很惨的祝家小姐。   或许能帮她一把。   谢柏若有所思,但转瞬又抛在脑后。   可命运偏爱捉弄人。   是心血来潮吗?还是莫名的冲动?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一瞬间,产生的微末好奇心是真实的,给他空旷的人生带来不同。   于是打开直播间,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白裙的女人。   ...   她眸光淡淡地扫过摄像头,每一个举动都轻柔优雅。   谢柏是什么人?   他从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三番五次主动贴上来的女人骂得落荒而逃,他前世被人断言“心性凉薄,难有喜欢之人”。   而就是这么一个人,两辈子加起来活了快七十年,却对一个比自己小了四五岁的女人一见钟情。   ...很荒唐。   但他还是遵从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欲望,连夜注资成为了第四个男嘉宾。   于是接近,挑明,撩拨,诱哄。   谢柏知道,自己和祝莳安之间有一条天然的战线———重生。   这个独属于两人的秘密,却是唯一的,只有他能走进祝莳安内心的钥匙。   这个时候,谢柏难得感谢上天,感谢命运。   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什么命定之子了。   这该死的,得天眷顾的一生啊。   *   深知祝莳安的根本目的,知道她内心的恨和痛。所以不论其他人如何用尽浑身解数,谢柏都清楚,他们没机会。   可知道是一方面,吃醋嫉妒又是另一方面啊。   一个江家的小辈和他叫嚣,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医生和他对峙,一个没有清晰认知的画家向他挑衅。   谢柏冷笑,都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的东西。   大概是看穿了他的隐忍和委屈,为了安抚自己,安安选择以身伺虎。   她的手段是很笨拙的,但谢柏还是甘愿臣服在她粗劣的言语中,渴求她每一次若即若离的触碰。   他重生的意义,唯有她而已。   可是她不明白。   安安,你太看轻自己,看轻我了。   藏了个心眼发现祝莳安的计划后,谢柏一度是迷茫脆弱的。   他原以为,曾经种种的试探暧昧已经足够让祝莳安放下一半心信任自己。   可事实告诉他,不是的,那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她从头到尾,都不信你。   所以交给他做的,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所以悄悄潜入应思语的超话,寻找凶手的踪迹;所以故意在群聊引导粉丝讨论,用自身作饵。   ...捏着资料的指节发白,谢柏面无表情地将手中资料撕碎。压下心底咆哮的野兽,他兀自沉吟。   冷静思考一夜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在安安面前装乖卖好。   演奏会那天,她难得温顺地被自己抵在门上。   好乖...谢柏眼神痴迷地轻蹭着她的耳尖,敏锐地察觉到女人微不可察的瑟缩。   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在她暗含挑衅的冷淡话语中,谢柏强势地堵住她的唇,索取自己心心念念的“奖励”。   这实在是一份...从未有过的,极其让他喜爱满足的奖励。   唇瓣的纠缠,暧昧的低语,结束时他恋恋不舍讨饶,却在下一刻她说出离开之时如坠冰窟。   于是当做玩笑话,将真心话诉之于口,可她仍是假装什么都没有,执着想离开。   我不敢啊,安安,我才是胆小鬼。   我没办法放任你作饵,我没办法让你有一丝一毫受伤的可能性。   脑子里闪现了许多种强留下她的办法,或许她会恨他,但是他现在顾不上了。   他发誓,一定会将那个凶手抓来送到她面前。   可是所有想法都在祝莳安主动的一吻中停滞了。   于是努力付之东流,她狡猾地拿走了他的手机,朝他道歉。   ...听着祝莳安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谢柏想尽一切办法打开门,或者联系人。   皇天不负有心人,最终他还是打开了门。   用尽全身力气跑到台前时,映入眼帘的是祝莳安和她面前猖狂的男人。   仿佛是一场慢动作回放,谢柏能清晰看到那液体距离她还有多远。   来不及思考,本能冲动让他狂奔将祝莳安护在身下。   一瞬间,灼热的刺痛感从后背传来,谢柏闭上眼闷哼一声,忍着痛安慰她。   将祝莳安抱在怀里,谢柏能清晰感受到她颤栗的身躯。   直到看到她带泪的眸子,从来未有过的暴虐和铺天盖地的怜惜席卷而来。   她分明那么害怕,可却还是选择直面。   那个人该死,死千次万次都不够。   无暇顾及其他人的心情和神色,谢柏遵从内心,在她默许的动作下,将轻柔的吻印在她的眸子。   嘴边的泪水是咸涩的,他捂住祝莳安的耳朵,生怕她听见一点污言秽语。   将祝莳安推向褚淼和姜临后,他疏散了现场观众,命令人将私生拖回别墅。   可...当他再次回到后台时,一切。都变了。   “她”坐在椅子上,小口地喝水,抬眼望过来的刹那,分明和从前并无不同,可却让谢柏从心底感到冰冷。   “你是谁?”他跑过去抓住女人的手臂,表情堪称恐怖。   “祝莳安”眼微怔,还发红的眸子淌出几滴泪:“谢柏,放手!”   褚淼和姜临皱着眉拍开他的手,对着“祝莳安”继续关心。   “这是安安啊!你发什么疯?”褚淼毫不客气地说道。   “她怎么会是...”谢柏的话停在嘴边,脑子猛地一怔。   她就是安安啊。   她怎么会是安安。   安安,真的是重生的吗?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脑子忽然很痛,连带着后背的伤也灼热起来,谢柏急促地呼吸,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剥夺他的记忆。   “不...安..”安   无声的呐喊也消失殆尽,虚空中隐约传来一声“异常销毁”的机械声。   安安,是谁?   谢柏微眯眼,看了眼狼狈的自己,没管其他人的神色,他分外不解地离开了现场。   “谢总,那人怎么处置?”   去医院处理伤口时,有手下询问。   谢柏眉头微拧。   那是谁?他为什么毫无印象,可他又让自己很厌恶,实在是,很厌恶。   男人垂眼,凉薄道:“处理掉,干净点。”   顿了顿,他鬼使神差道:“别让他死得太轻松。”   话一出口,谢柏又疑惑地蹙眉。   胸口的心脏在疯狂跳动,他无意识捂住心口,总感觉空落落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失去了。   再也找不回来。 第66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1   放在前言的世界观介绍:男女生理结构正常,仍然为女生子。(因此无嫡庶之分,一个家宅的孩子也不会太多)   物以稀为贵,女性更有爱人的能力,因此只要是自己的孩子都不会受太多苛责(极端份子除外)(ps:不绝对正确,只是作者的想法+私设)   女尊即为女性站在权利的顶端,她们是掌权者,是规则的缔造者。   (tips:太子,皇帝等多数用词皆为中性词,非是男性专用。)   食用愉快~   “第三个世界载入——女尊恋爱脑太子”   *   “我不喜欢这里。”   祝莳安刚进入世界,就听见一道不满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她抬眼看去,那是一个身着淡粉锦袍,头戴冠玉的精致美少男。   可他那眉宇间的不耐却生生地破坏了这一副好颜色。   祝莳安默不作声,快速地在脑海里消化掉记忆。   目光不着痕迹落在底下正唱得兴起的戏子,她眉眼宠溺,“好,乐悦不喜欢我们就走。”   许乐悦轻撇嘴,朝身后的侍仆丢了个眼神,那侍仆了然,态度轻慢行礼道:   “太子殿下,我家公子还想在此多观赏片刻,还请殿下先行。”   祝莳安垂眼,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幽幽地扫过一脸看好戏的许乐悦,轻笑一声。   “好,乐悦,那我先走了。”   走出包厢,身后侍女忿忿不平道:“殿下,您太惯着那许小公子了...”   祝莳安声音冷淡:“后瑶。”   “慎言。”   她的话语平淡,但从中透出的威压却让后瑶脸忍不住发白。   “殿下,奴婢知错!”   她低头,恭敬行礼。   祝莳安收回视线,目光漠然地扫过刚刚的包厢。   其实也不怪后瑶刚刚那样说。   这次祝莳安的身份,是大雍朝代的太子...一个著名的,恋爱脑。   她曾网罗天下奇珍只为哄美人开心,曾大手笔夜放一千盏花灯只为哄许乐悦展颜。   只不过,若只是这样,也只能算得上一段风流逸事,倒说不上对祝莳安产生多大影响。   可坏就坏在,有人推波助澜,在东宫始料未及的速度下,迅速将太子痴迷美色,不务正业的形象传入百姓之中。   破局的办法很简单,只要祝莳安狠下心和许乐悦分割开,这流言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可为什么说她是恋爱脑,那自然是因为,她不肯啊!   在许乐悦的事情上,一向颇有手段的祝莳安无论如何都不肯退让。   即便她有着身为太子的仁爱威严,宽容冷酷,但百姓还是坚定地认为她难堪当大任。   但如果只是一些传闻,也实是无法轻易让身为太子的祝莳安被废黜。   于是,更为重要的一个人,她的皇妹,祝问薇,出现了。   大雍皇帝共育两女,长女祝莳安,字承宇,自出生起便被立为太子。   次女祝问薇,字怡乐,自出生起便被封为礼王。   祝莳安从小便被灌输着身为太子应担的大任,一言一行皆受宫人监视,养成了不苟言笑的性子。   而祝问薇却是受尽疼宠的次女,皇帝待她,是有求必应。   而许乐悦身为太尉公子,在进出皇宫时和活泼好动的祝问薇一见如故,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当然,还有她祝莳安。   长大后,祝莳安对许乐悦是宠溺有加,对祝问薇也是疼爱至极。   可就是她生命中这两个亲密的人,却设局让她丢了性命。   祝问薇有野心,勾搭了原本就对祝莳安心怀不喜的许乐悦,诱哄他偷盖太子印信,将谋反的密信当做太子谋逆的证据。   又收买了钦天监,指使她们在朝堂上谎称:“荧惑守心,主储君不德”,致使民间废黜太子一说愈演愈烈。   最后,她说服了许太尉,使得许太尉在朝堂上当众弹劾太子谋逆。   祝问薇火上浇油,皇帝震怒,命令人将祝莳安幽禁起来,并下令废除其太子之位。   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手段极为拙劣的局。   可皇帝的私心如此明显,竟是没有丝毫准备细查的打算,也是那一刻,祝莳安看见母皇冷漠看向自己的眼神,才恍然发觉:   原来她高高在上的母皇,早就想将她除之后快。   或许是自己身为太子狠辣的手段,也或许是皇帝浓浓的怀疑。   简而言之,她废了。   但多年的部署,祝莳安亦是留有退路,她本有机会全身而退。   可在听到许乐悦和祝问薇的到来时,她还是搁置了离开的想法。   祝问薇真的是演得一手好戏,在所有人弹劾祝莳安谋逆时她情真意切地为她辩解,导致祝莳安还对她深信不疑。   至于许乐悦,她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他。   妹妹关心她,心上人更是心疼地为她递来热茶,祝莳安喝了。   于是,所有都变了。   祝问薇笑盈盈站起,冷眼看着祝莳安嘴角淌血。   许乐悦一脸厌恶地站在祝问薇身后,情意绵绵地看着她。   残酷的真相被展开,祝莳安忍着心脏的痛,死死地瞪着她们,“为、什、么...”   祝问薇笑着,“哪有为什么?皇姐,你生下来便挡了我的道,皇妹这也是无奈之举。”   她抬了抬许乐悦的下巴,“皇姐可知,为了扳倒你,我们乐悦可是生生忍着恶心难受与你周旋。”   祝莳安看向许乐悦,却见他痴痴地看着祝问薇,应道:“是啊。”   “每次见你,我都难受极了。”   他眸子冷冷看向祝莳安,下一秒又笑着拉住祝问薇的胳膊,软着声音道:“殿下,你可是说了,我是大功臣~”   两人说笑的声音渐渐远去,祝莳安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闭上了双眼。   她恨啊。   幼年不得母皇喜爱,但因有皇妹和许乐悦的陪伴,她也算有过短暂欢乐时光。   也因为这一点,她拼尽全力地对两人好,却生生地将自己逼上死路。   皇帝懦弱无能,皇妹包藏祸心,心上人助纣为虐。   那她,定要让所有欺辱她的人不得善终。   祝莳安眉目微抬,向006确认道:“所以,让祝问薇和许乐悦不得好死,让皇帝付出代价,最后登上皇位。”   “是。”006应道。   祝莳安若有所思。   说实话,她并不认为这几件事有多难。   毕竟原身也是一个从小浸淫在各种手段中的太子,就算她再恋爱脑,也是有自己的势力。   不过登上皇位,就要徐徐图之了。   心思回转,她看了眼还在卖力唱戏的班子,目光漠然地收回。   当务之急,撕掉这该死的,人尽皆知的恋爱脑标签。 第67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2   “公子,笔墨买好了。”松祥抱着东西,屁颠屁颠地看着自家公子。   “嗯,回府。”   被恭敬称呼的男子轻点头,声音温凉。   他只着一袭白衣,头上的帷帽遮住了他的面容,只能依稀看见嫣红的优越唇形,和高耸的鼻尖。   主仆俩走在回府的路上,却在下一秒发现前面声音变得嘈杂。   有马的惊鸣声和孩童的哭闹声响起,隐在帷帽下的眸子一怔,男子迅速反应过来上前想救下孩童,可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刚出茶楼便看见有人当街纵马,甚至差点误伤百姓,祝莳安眸子压低,声音沉沉:“后瑶。”   “是,殿下。”   后瑶飞快上前,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孩童从高高扬起的马蹄中救下。   “公子!”   有一道焦急的男声响起,祝莳安循声望去,却见一个仆从模样的男子神色害怕惶恐。   顺着他的视线,祝莳安眉眼一顿。   她轻点脚尖,将主动往马蹄上撞的白衣男子拉回,声音冷淡:“救人莫要逞能。”   说罢,她迅速松手离开,徒留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的男子愣在原地。   “公子,您可吓死奴才了!”松祥跑上来,眸子一瘪就要哭,看起来委屈极了。   “我没事,抱歉,吓着你了。”收敛思绪,男子温声安慰他,目光却直直地追着祝莳安。   看着劫后余生抱在一起的父子俩,后瑶恭敬行礼:“殿下。”   祝莳安微点头,谢绝了父子俩的连声感谢,步子缓慢走到罪魁祸首面前。   看她冷凝的脸色,后瑶便知道该如何做。   于是前一秒还面色恭敬的侍女立马变脸,她将鞭子拿出,狠狠朝马上那人打去,语气漠然。   “见到太子殿下还不滚下来行礼?”   “你是哪家的人?”   原本还悠哉悠哉坐在马上,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女人面色顿时一变。   她立马下马,惶恐地跪倒在地。   而早在后瑶说出“太子”二字时,周围的百姓就惶恐地跪在地上。   白衣男子眸色微怔,恭敬地行礼。   祝莳安扫了眼四周,“都起来。”   顿了顿,看向在地上发抖的女人,“说说,当街纵马,意欲何为。”   “殿下,小人是礼部尚书的女儿,严念文。”她声音不稳,“今日马儿发狂,非是小人本意...”   祝莳安眸色不变,几乎快要凝成实质的威严沉沉地压在跪在中央的女子身上。   严念文全身都快要抖成筛糠,她死死地咬着唇,心里的恐惧在无止境地放大。   “你可知,纵使你母掌管礼部,但你今日犯的可是《邢律》”   祝莳安慢条斯理道,朝后瑶使了个眼色。   后瑶心领神会地悄然离开,祝莳安冷眼看着严念文在地上越来越颤抖的身躯。   没再理她,祝莳安向周围的百姓扬声道:“百姓性命重于泰山,纵是官吏之子,亦当伏法。”   围观的百姓炸开锅,有人高声呼喊着“殿下仁德!”,于是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周围人纷纷效仿,也在高呼着“殿下仁德”。   那被救的孩童被他的父亲摁在地上行礼,亦是高声喊着“太子仁德”。   祝莳安眉眼微动,双臂微抬,掌心向下:“诸位赤心,本宫铭感五内。事已了之,孩子既安,诸位且散,莫要误了时辰。”   她目光投向地上的严念文,声音冷淡:“至于此人...”   下一秒,后瑶回到身边,祝莳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微点头。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队形整齐的侍卫恭敬行礼:“参见殿下!”   祝莳安点头,声音冷冽:“将此人押在宗正寺。”   “请诸位放心,本宫定会遵照律法治其罪。”   她语气平淡,但其中透出的不容置疑却让人感到心安。   随后在侍卫的疏散下,围观百姓如鸟兽散开。   而在祝莳安步伐从容地将要上马车之时,却有人站在不远处行礼问好。   是刚刚的白衣男子。   他谦恭地垂头,声音如玉石作响,清冷悦耳。   “今日多谢殿下救命之恩!小民没齿难忘...”他话未说完,祝莳安便淡淡扫了一眼后瑶。   后瑶上前一步,气势凛然:“你是哪家公子?为何光天白日头戴帷帽装神弄鬼?”   白色帷帽下的眸子微弯,男子温声道:“回禀殿下,小民乃丞相凌安寒之子,凌砚辞。”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至于帷帽...只是小民一些微不足道的顾虑,若是殿下介意,小民即可揭开。”   祝莳安神情微敛,后瑶立马往后退。   “你说,你是凌砚辞?”祝莳安草草地打量他。   光看外形,的确极为优越。   身形纤长,看不出面容。但即便如此,他只是站在那里,就由内而外地散发出超凡脱俗的气质。   “是,小民正是凌砚辞。”   凌砚辞恭敬行礼,却听上方的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凌公子赤子之心,不必多言道谢。”   “今日一见,凌公子实为明珠美玉,传言非虚。”   顿了顿,她声音冷淡:“小事一件,凌公子也不必挂在心上,有劳公子代本宫向丞相大人问好。”   说罢,她径直上了马车,后瑶行了个礼,马车缓缓离开。   躲在后面的松祥总算敢冒出头来走到凌砚辞身后,“公子,你怎么敢直接和殿下搭话啊?”   听得出来,他尚且处于惶恐。   凌砚辞定定地看着那渐渐远去的马车,“殿下是我的救命恩人,为何不敢?”   松祥瞟了眼四周,声音放轻:“可是,刚刚...殿下很吓人...”   “松祥。”话未说完,就听那一直以来有礼待人的男子声音沉沉,“慎言。”   “方才殿下出手救人,眼神虽沉,却无半分戾气。你只看表面威严,倒忘了她能不顾危险救下我,这份仁心,岂是吓人二字能说的?”   向来温和的公子此时却难得带上些怒意,松祥急忙认错:   “公子莫气,是奴才糊涂!竟口无遮拦妄议殿下,实在是该死!多谢公子提点,奴才往后不敢再这般浅薄妄断,求公子赎罪。”   “抱歉,松祥,刚刚我一时没注意语气,让你害怕了。”   回过神来,凌砚辞轻叹气,“你要记住,殿下是个顶顶好的人。”   而那双隐在帷帽下的眸子自始至终,都在追寻着祝莳安远去的马车。 第68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3   马车内,祝莳安眸子微眯,“他真这么说?”   暗卫影五点头,声音一板一眼:“回禀殿下,确是如此。”   “凌丞相倒是会教子...”祝莳安意味不明地说道,挥手让影五退下后静静思考。   当务之急是摘下恋爱脑的标签,和许乐悦顺利割席。   要如何合情合理,不违反众人心中印象进行呢?   想到刚刚风姿绰约的男子,祝莳安眸子压低。   凌砚辞...吗?   回到东宫,还没踏进殿内,祝莳安便被母皇身边的姑姑请去御书房。   消息真灵通。   祝莳安在心底冷笑,目光淡淡扫过笑意恭敬的大姑姑。   走在宫里,像是闲谈,祝莳安语气平淡道:“华婉姑姑熟读百书,是母皇最信任的身边人。那姑姑可听过,前朝徐尚宫的故事?”   华婉眸子一闪,笑得恭敬:“殿下谬赞了,奴婢才疏学浅,不敢托大。”   祝莳安压低声音,像是感慨,轻笑一声:“徐尚宫辅佐两代女帝,家族百年荣宠,实在风光得紧...可惜啊,后来继位的不是她一手带大的皇女。”   有风吹过,祝莳安清楚地看见华婉眸底的震颤,“如果当初,徐尚宫能再果断些,结局会不会不同?华婉姑姑认为呢?”   华婉嗓子干哑,分明只是几句轻巧的话,但其中透露出的意味却让人不寒而栗。   有根弦在脑海被拉紧,华婉直视着这个尚且年轻的储君,“殿下...何意?”   和她对视半晌,祝莳安眉眼不动,“说笑的,吓到姑姑了?”   华婉勉强一笑:“殿下雅兴。”   祝莳安轻轻笑了一声,继续行路,若有似无赞道:“姑姑头上的宝钗很是别致,是母皇从库房里赏的吗?”   华婉低眉,客套笑了两声:“殿下好眼力,正是陛下赏赐。”   “说到库房,本宫记得姑姑的义女...好似便是库房的掌事姑姑?”   祝莳安眸子微敛,像是不经意般开口:“本宫听说最近皇妹吵着要进库房找东西..母皇似是要允了她。”   华婉眸子一闪,心口被重石压得喘不过气:频频提到库房...她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会的...她们做的那么干净...   华婉惊疑不定地抬眼看向祝莳安,却撞进了女人那一双不容置疑的黑沉沉眸子。   她凤眼向上一勾,无端生出几分凛冽和冷意。   清晰地看见华婉眼底的恐惧和骇然,祝莳安满意收回视线。   “不过就这么风风火火去查找...难免人多眼杂,使库房丢了珍宝,你说是吗,姑姑?”   她果真知道!   华婉顾不得为何太子会知道这些事,她忙点头应道:“是,殿下!”   “姑姑莫要紧张,叫旁人看去,还以为姑姑做了什么事情如此慌张。”   祝莳安面色淡然,“不过在本宫看来,皇妹此举还是过于任性,本宫会劝阻着她。”   华婉低眉勉强一笑:“殿下如此苦心,礼王必会体恤一二。”   祝莳安眸子一闪,唇瓣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不过在本宫看来,就算丢了什么要紧物,也无需大动干戈。”   “毕竟新旧更迭,库房总能补上更多奇珍。”   华婉怔住,心下大骇:太子竟打着这个主意...?!   即将抵达御书房之时,祝莳安顿住,伸出手为华婉整理衣领,在她耳边低声道:“姑姑是个聪明人。”   轻拍了下华婉的肩膀,祝莳安眸子微冷:“本宫也相信,姑姑值得更好的位置。”   下一秒,她拉开距离,微颔首继续向御书房走去。   华婉立马收好心底波涛汹涌的情绪,笑意盈盈地进了御书房。   “陛下,太子殿下到了。”   她恭敬行礼,上头正红色衣袍的女人一挥手,“退下。”   “儿臣参见母皇。”祝莳安拱手行礼,眸子垂下,没看座上那人分毫。   “听闻你将严尚书的孩子押在了宗正寺。”皇帝声音冷淡。   祝莳安面不改色点头:“确有此事,但...”   “放出来。”皇帝打断她,直截了当说道。   这皇帝...是有多怕她得民心上位啊?   祝莳安在心底轻笑,面上仍恭敬应声:“儿臣谨遵母皇圣谕,即刻放人。”   顿了顿,她头放得更低,“不过...”   “不过什么?”皇帝眼微眯,不耐烦地问道。   祝莳安嘴角微不可察一勾,华婉暗暗打量站在中央垂头的太子。   下位者的姿态,却又有上位者的从容,那气势甚至比上面这位...她兀自垂眼,没敢再多想。   “母皇明鉴,此案今日闹市百姓皆见,若是即刻释放,恐有人非议朝廷徇私枉法。”   瞥见皇帝愣怔的眉眼,祝莳安不紧不慢继续开口。   “儿臣有一计,愿为母皇分忧。”   “你且说来。”   “不若改徒刑为罚禄?令礼部尚书捐三年俸禄用于建民生,其子发往国子监抄《礼运》百遍?”   皇帝沉吟一会,手一挥,“准了。”   祝莳安躬身行礼,“儿臣愚钝,乞求母皇手书“特赦”二字,好向宗正寺交代。”   祝莳安能清晰地感受到,上方皇帝意味不明的打量目光。   一室寂静,良久,她慢悠悠开口:“准。”   “多谢母皇。”祝莳安垂眼接过手书,不着痕迹地和华婉对了个视线。   微不可察,华婉眸子一闪,轻轻地点了头。   ...看来走这一遭还是有大收获。   祝莳安满意地走出御书房,脑海里006担忧的声音传来。   “这个皇帝,真是老不羞,我看她就是存心给你找不痛快!”   “宿主...你有办法了吗?”   祝莳安无奈轻笑:“006,她找我们不痛快,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别这么激动。”   “至于办法...”她眸内寒光一闪,笑意盎然。   “当然是按我们伟大的母皇所说的来做,我可不敢抗旨。”   006安静地等着她继续说,毕竟谁吃亏,祝莳安都不会吃亏。   它对此已经是熟悉到麻木。   果不其然,女人笑了声,“不过最后结果如何...我可不保证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想败坏她的形象,让她彻底失了民心?   祝莳安眯眼轻笑,那就看看吧,谁胜,谁输。 第69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4   手持口谕,祝莳安一路顺畅地到了礼部尚书府邸。   面无表情地将手书念完,她目光微闪,看着面色平静的严尚书略弯眼角。   “母皇感念严大人年事已高,严姑娘事出有因,故网开一面。”   顿了顿,她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四周,朝后瑶使了个眼色。   后瑶了然地点头,于是祝莳安继续道:“只是不知百姓会对此作何议论...是说本宫言而无信呢..还是说严大人...”   “教子无方,家风不清呢?”   她的语气蓦然加重,声音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严尚书面不改色,目光灼灼地看向祝莳安。   在朝堂之上,没有人敢看轻这个大雍太子,即使她是个著名的恋爱脑。   毕竟看轻她的多数官吏,总会以各种方式消失在朝堂。   ...果真是位不容小觑的储君。   严尚书闭上眼,深深叩拜:   “陛下垂怜,臣感激涕零!但吾儿行事恶劣,臣今日定肃清家风,以正门楣,还百姓们一个公道...也不负陛下的一番苦心!”   祝莳安俯身拉起她,无奈摇头:“严大人一番赤忱忠心,母皇定会感念于心。”   严尚书定定地看她半晌,点头附和道:“那也得多谢太子殿下。”   祝莳安眉眼平稳,“小事一桩,请吧,严大人。”   马车晃晃悠悠行至宗正寺,无意间瞥见严尚书微阖的双眸,祝莳安不冷不淡问道:“严大人可还无恙?”   严尚书点摇头:“多谢太子殿下关切,下官并无不适。”   “无恙便好,严大人先请。”   马车停下,祝莳安嘴角轻扯,有礼开口。   严尚书微抿唇,点头先下马车,祝莳安紧随其后,拿出手书面无表情道:“陛下口谕,即刻释放严念文。”   侍卫恭敬应声:“是,殿下。”   严念文被压在两人面前时,先是看到自家母亲,急忙上前想抱住她,却在下一瞬看到祝莳安时呆在原地。   “殿...殿下..”   她跪在地上,目光战战兢兢,忍不住用祈求的目光投向自家母亲。   祝莳安默不作声,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严尚书闭上眼,再睁眼时一声怒喝:“混账东西!谁教的你当街纵马?谁教的你罔顾百姓性命?”   她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痛心和斥责,严念文一懵,讷讷地没说半句话。   她是府中最小的幺女,上头有姐姐,哥哥,一向是极为受宠的。   母亲更是极为溺爱她...她本以为母亲来此是接她回府,结果第一句话便是赤裸裸的问责。   没等她缓过神来,母亲便是一顿噼里啪啦的责骂,严念文听不懂,但善于察言观色的她自是看得出母亲此时极为恼火,于是她闭嘴乖巧挨骂。   训完后,严念文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要她去给那户人家赔礼道歉!还是大张旗鼓地去?!   “我——”不要   还没说完,她就得到自家母亲一个凶狠的眼神...以及站在一旁面色从容的太子殿下冷淡的一瞥。   ...!   “我义不容辞!”   严念文郑重其事点头,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太子殿下的脸色。   很好,没有什么表情...她暗自松气。   听完全程的祝莳安礼貌颔首,“既如此,接下来本宫便不与严大人同行了...”   顿了顿,她眸子扫了一眼垂着头装鹌鹑的严念文,似笑非笑道:   “也望严姑娘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真心诚意地,去给那户人家赔礼致歉。”   “太子殿下放心!小人以后定不会胡作非为,定将殿下的叮嘱牢记于心,时刻谨记!”   感受到祝莳安投过来的视线,严念文忙不迭地表忠心。   祝莳安微顿:这严家小女...也太灵活变通了。   严尚书也是一懵,嘴角抽搐了一下,忙行礼道:“殿下慢行,下官定不负陛下苦心,将此事完满结束。”   祝莳安颔首,头也不回地离开。   “母亲...”待看到太子的身影远去时,严念文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家母亲。   “还愣着做甚,赶快去赔礼啊。”   严尚书恨铁不成钢,狠狠地拍了下她的脑门。   真是闹心!混账东西!   “不是说太子殿下是个...”痴迷美色的草包吗?   严念文小声蛐蛐,被耳朵敏锐的严尚书抓了个正着,又是一顿气上心头。   “草包草包!你要是变成这样的草包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成天净说胡话!”   严尚书低声骂道,又拍了几下她的脑袋。   “那不是整个京城都这么传...”严念文吃痛捂着脑袋,小声嘟囔。   “那些子风言风语,也就你们信了。”   严尚书无语,挥了挥手,“赶快去赔礼!”   “是!”   这可不能搞砸,不然回头太子殿下想起来又要问责...   想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严念文打一寒颤,赶忙跟着母亲去上门道歉。   *   袅袅升起熏香的室内,楠木丝桌上摆着被胡乱放置的笔墨,以及一个随意搁置的帷帽。   桌上的凌乱显然和这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屋子格格不入,可屋子的主人此时却全然没注意到这副情形,只是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手腕。   他一袭白衣,身段修长,单只是坐在那,便引得人无数遐想。   眉如远岑,面若莲花。   好一个玉质金相的妙人儿。   凌砚辞垂着眸子注视着自己的手腕,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刚刚祝莳安拉住自己的画面。   “救人莫要逞能。”   她的凤眼凌厉,话语冷淡,但指尖的温度却是实实在在的滚烫...   一瞬间,自己的手腕好像也热了起来,一路蔓延在心口,传来阵阵发闷的声响。   凌砚辞忙将手腕放下,眸光慌乱地闭眼默念:“诸行无常,一切皆空。”   “一切皆空...一切皆空...”   下一秒,松祥打开门大喊:“公子公子!有大消息!”   凌砚辞睁开眼,恢复一贯的温淡模样。   “先缓缓,不必如此着急。”   他微抿唇,给松祥倒了杯茶后垂眼问道:“是什么消息。”   松祥轻瞥自家公子的模样,在心底啧啧称奇。   难得啊难得啊!一向对旁人敬而远之,曾和家主放言此生不嫁,要遁入空门的公子居然会有这么一天!   他松祥!定要为自家公子的少男心保驾护航! 第70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5   松祥清了清嗓,故作高深道:“公子,你可不知,我刚出府,就听到了一个大消息!”   凌砚辞眸光微闪,认真地听着。   “那个严念文!就是礼部尚书的女儿,被太子殿下押到宗正寺的人,被严大人带着去赔罪道歉了!”   “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那严念文可是乖得像变了一个人!而且严大人也是好声好气的模样!”   “最后在百姓们的见证下,严大人还将她狠狠打骂了一顿,押去国子监抄书了呢!”   可出乎他意料,自家公子听完非但没有展颜,反倒眉头微拧。   “太子殿下呢?”凌砚辞声音放低。   “殿下没有在现场。”   松祥不解其意,直愣愣地回答。   凌砚辞微顿,在松祥疑惑担忧的目光中摇了摇头,宽慰道:“无事,我只是有点好奇...”   哪知话一出口,松祥眼神变得更奇怪了,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   凌砚辞蓦然懂了他的意思,耳尖微红,正色道:“松祥,别胡思乱想。”   “好好好,我乱想,我错了,公子!”   松祥忙捂住眼睛,捣蒜似地点头。   凌砚辞无奈,“你先下去吧。”   “好的公子,我就不打扰您嘞~”   松祥笑嘻嘻关上门,下一秒却被迎面而来的女人挑眉问道:“小松子,我小弟在里面吗?”   “大姑娘,公子在屋内。”   松祥回头敲了敲门,凌砚淞开了门便进去了。   “小弟,听说你今日出门和小松子出去买笔墨了?”   一进屋,凌砚淞便毫不客气地坐下,指使自家小弟给她倒茶水。   “嗯。”凌砚辞无奈,从容地为她倒了杯茶。   “你总算出去走走了,成日闷在府里,父亲都担心你要变成一朵阴郁的蘑菇了。”   “长姐,慎言。”凌砚辞轻叹气,顿了顿,试探问道:   “长姐,不知小弟能否问些朝堂的事情?”   凌砚淞眼珠子一转,兴致勃勃道:“难得你这个老学究有兴趣,说来听听。”   “长姐以为,太子如何?”凌砚辞直截了当问道。   “!”凌砚淞扫了眼四周,稀奇地笑了。   “虽然在府内,但你也要小心隔墙有耳。”   她叮嘱道,接着说道:“太子此人...心狠手辣,绝非善类,不可深交。”   凌砚辞垂着眸子,默不作声。   能让一向嬉皮笑脸的长姐做此评价...说明太子在朝堂之上,绝对是杀伐果断之人。   可是...   凌砚辞声音清润,“可她心怀仁爱,绝非滥杀之辈。”   “咳咳咳。”   被自家小弟的话惊住,正在喝茶的凌砚淞眸子睁大,疑惑地“哈”了一声。   “你何出此言?”她饶有兴致地笑了笑。   “你与那太子素未谋面,但却能为她驳长姐的话...啧啧啧。”   不得了,不得了。   凌砚辞没管她的调侃,声音微顿,“不是素未谋面...”   凌砚淞“哦?”了一声,就听自家小弟声音放柔:“今日她救了我。”   哦豁!是话本子里最常见的戏码——英雌救美!   她来了兴趣,打量小弟的神色,片刻后神色笃定道:“小弟,你惨啦!”   你坠入爱河啦~!   凌砚辞满腔温情被打断,但面上表情依旧看不出怒意,他声音温良:“长姐为何如此说?”   凌砚淞笑而不语,思索一番后道:“所以归根到底,你是想问我严念文那件事吧?”   ...   “嗯,烦请长姐告知。”凌砚辞点头。   凌砚淞表情变得严肃,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小弟,你可别往外说。”   “我知道分寸,长姐。”凌砚辞郑重点头。   “当今圣上,恐是对太子多有不喜。”   凌砚辞眸子一缩,声音微顿:“...太子乃她亲封,为何会...”   凌砚淞耸肩,“这就不知道了,天家那些事,我们还是别擅自揣摩了。”   难怪,难怪。   凌砚辞垂眸心想。   难怪当街说绝不徇私枉法的太子殿下转眼便会将人释放...竟是圣命难违。   纵然严尚书带其子上门赔礼致歉,押其至国子监抄书,但...还是架不住百姓对太子的揣测。   ...她肯定知道吧,知道那位对她的...不喜。   凌砚辞眼睫颤抖,心底一寸寸漫上疼惜。   狐疑地看着自家小弟默不作声的样子,凌砚淞难得正色劝告:“小弟,莫要多想。”   “你现在只是一时被迷了心智,分不清喜欢与否。等改天长姐做主,给你介绍几个...”   “长姐!”   凌砚辞无奈打断,“我没多想,你也不必给我介绍!”   凌砚淞眉头一扯,“那可不行,过几日的赏花宴你可得出席。”   凌砚辞默不作声。   “每次一提到赏花宴你就装聋作哑,哎呀呀,母亲父亲都快愁死了!”   凌砚淞指指点点。   “放眼京城,哪家公子有你优秀?分明第一年你收到的桃花是最多的!可你居然一朵不落地丢掉了!”   “也不瞧瞧你落了多少家的面子!”   “年年如此,去年可是没人敢再给你送花了!小弟啊!这样你如何能嫁的出去!”   凌砚淞苦口婆心。   凌砚辞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声音温淡:“那便不嫁。”   他黑睫微动,像是被雾气氤氲了眸子,潋滟着水色。   “我也曾与母亲父亲说过,唯愿此生供奉我佛。”   谁说嫁人便是男子唯一的归宿?他偏不信。   凌砚淞无奈耸肩:“你也是仗着她们疼你,哎呦喂。”   “你知晓的,长姐。”   凌砚辞眉眼微抬,“我从未有过嫁人的打算...”   眼前倏忽闪过那人眸子冷淡的面孔,凌砚辞失神片刻,轻声继续重复:   “从未有过。”   敏锐地捕捉到自家小弟那一刹的失态,凌砚淞眉目微弯,挑眉顺着他说道:“罢了罢了,长姐可不兴得管你。”   “这等烦心事,还是留给母亲父亲罢。”   她一拂袖,直起身笑吟吟道:   “不过小弟,这等话还是莫要多说...”   她意味深长道:“就怕一语成谶,心上人早娶他人咯~”   凌砚辞安静不语,只剩隐约的碎阳从窗外投在他的眼底。   影影绰绰,激起一阵涟漪。 第71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6   另一边,回到东宫的祝莳安进了书房后便久久未出。   直到将奏折批完,她揉了揉额角喊道:“后瑶。”   “殿下。”   后瑶立马出现,祝莳安沉吟一会说道:“将后琴寻来。”   东宫有四大婢女:   后瑶为全能之才,贴身服侍太子;后琴擅探听消息,时常流连于市井;后月精通医毒双术,藏于东宫之中;后锦武艺高强,暗地为太子操练军队。   后瑶躬身行礼:“是,殿下。”   不多时,后瑶带着后琴一同出现在书房,祝莳安眸色疏淡:“后琴,本宫有件事要交与你去办。”   “万不能有失,你可明白。”   后琴跪在地上,声音坚定:“殿下尽管吩咐!”   随意地翻了下手下人呈上来的消息,祝莳安眼微眯,“你找个戏班子,将编好的戏本排了。”   “一天,我要让满京城的百姓都知晓这出戏。”   接过祝莳安递来的话本,后琴粗粗扫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恭敬垂首:“是,殿下!”   “下去吧。”   她将两人挥退,漫不经心地为“十万个为什么”的006解答。   006都快要憋死了。   “宿主,你是策反了华婉姑姑吗?老提到库房,她有什么把柄被你抓到了?”   006狐疑不解,“可是我怎么没看到你抓了什么把柄?”   祝莳安但笑不语。   006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机械的声音明显听出不稳:“不是吧?你又赌对了?”   女人轻挑眉,声音含笑:“006,你可是越来越了解我了。”   还真是。   “我仔细梳理了原主的记忆,发现华婉居然和祝问薇是一伙的。”她眸子微眯。   “华婉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明哲保身,更别说她一个深得母皇宠信的大姑姑。只要不是出大事故,她总是能保一生荣华富贵。”   “可是,她居然选择了祝问薇。”   祝莳安声音微顿,轻挠了挠006,含笑继续说道:   “这件事太不对劲了,能让聪明人选择站队,要么是筹码足够,要么是把柄在手。”   她眸子微冷,笑意盈盈。   “亦或是,两者皆有。”   “再一联想到华婉的义女,还有祝问薇这出事情...我猜,或许是祝问薇在库房发现了什么,借此要挟华婉。”   “再加上原主的恋爱脑,祝问薇策反华婉轻而易举。”   006哑口无言,许久后才道:   “宿主,你真的很恐怖。”   从细枝末节分析,抽丝剥茧将故事还原。   这一切都太快了,也太完整了。   祝莳安眸子微闪,无奈摇头:“所幸,赌对了。”   “那...祝问薇再进库房发现了怎么办?”006追问。   祝莳安垂眼,狠狠地点了点它,轻哼。   “当我是摆设啊?”   006哼哼唧唧,祝莳安继续道:   “我会想办法填补这件事的窟窿,不会让祝问薇有机会发现。”   “那严尚书呢?这件事情你要怎么解决?”006沉默一会,继续问道。   “都怪那皇帝!自己没本事还想拉你下水!”   006义愤填膺。   “...无事。”祝莳安眨眼轻笑。   “她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她眸子泛起冷意,嘴边笑容意味不明。   百姓可是有权利知道真相的,你说是吗?母皇。   *   第二日,京城流行了一出戏。   据说是素有美名的“竹枝”所写的戏本,被京中本事最强的戏班子改编排演。   这出戏名为朱叶。   朱叶是家中长男,自幼不受母亲喜爱,但他对母亲孺慕已久,从来不会违抗母亲。   随着朱叶长大,到了待嫁年龄。   朱叶有一个和他一同长大的青梅,名唤秋晓。   两人青梅竹马的情谊深厚至极,朱叶也曾和秋晓说过:“此生,非君不嫁。”   两人就这么定了终生。   可是等到秋晓上门提亲之时,朱叶的母亲却拒绝了这门亲事,并把秋晓狠狠骂了一通。   饶是朱叶苦苦哀求,都无法使母亲那颗攀附权贵的心回心转意。   秋晓家中清贫,而朱叶家虽是落魄权贵,但仍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母亲一心将他送出去当供人赏玩的玩意儿,心上人也不听解释冷眼将他拒之门外。   父亲劝他:“儿啊,嫁吧,母命难违。”   母命难违,好一句母命难违!   从小到大,一句母命难违,让他将所有自己的权利让出。   而现在,一句母命难违让他断送一生幸福,亲自将心上人拒之门外。   为了让朱叶心甘情愿嫁人,他的母亲将他锁在府中,可朱叶仍旧倔强地询问着下人秋晓的下落。   那日,他无意听见。   “现在满洛阳都知晓大公子薄情寡义了...”下人们窃窃私语。   “那秋家娘子也是心狠,居然直言大公子曾和她私定终身,可是最后却还是为荣华富贵所困...”   朱叶脑子一懵,发疯似地质问她们。   于是他知道了,他的心上人,不听他的解释,在全洛阳的百姓面前将他污名化,将自己标榜成痴情落魄的女子。   ...没有人知道,全因一句母命难违,他便落得如此下场。   最后,母亲将他送与她人的想法也落了空,在全洛阳百姓的诋毁声中,在母亲不喜厌恶的眸光下,朱叶自缢了。   母命难违。   所以他自幼便被弟弟妹妹抢食嘲笑。   母命难违。   所以他长大后也无法与心上人成婚白首。   母命难违。   所以满洛阳无人知晓他的窘迫,只知他的贪慕虚荣。   母命难违。   所以...这场窒息的死亡也变成了虚伪的自缢。   朱叶之死是戏本的最后一幕...因此直到最后,也无人知道他的不甘与怨恨。   在满京城被朱叶攻陷之时,东宫书房内,女子眼眸微挑,赞赏道:   “后琴,做的不错。”   后琴仰起脸,笑得灿烂:“为殿下做事是奴婢的荣幸!能得殿下赞赏,奴婢喜不自胜!”   祝莳安挥了挥手,“起来吧,去找后瑶领赏。”   “奴婢告退。”后瑶躬身行礼,蹑手蹑脚地关上门。   祝莳安若有所思地看着桌案上华婉捎来的信,思索片刻后提笔:   “知。近日京城是非繁多,恐生变,需暂封她耳目。”   ...送出信后,她兀自勾唇轻笑。   这份大礼,母皇你可一定要喜欢。 第72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7   “母命难违...”   将特地向长姐讨来的戏本放下,凌砚辞目光微顿,睫羽轻颤。   蓦地,他唇边漾起一抹极浅的笑。   恍如莲花盛开,一刹那,美不胜收。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吗?   目光恍恍凝在戏本上,在触及到“朱叶之死”那几个字眼时,凌砚辞眉轻拧,竟无端感觉揪心的疼。   是为那戏中人朱叶?   还是为那恍惚间让他心乱的太子殿下?   他轻抿唇,将戏本收好,珍惜地放在他的收藏架上,与那些佛经一起。   ...殿下,若母命难违,圣命难违,我愿助你得偿所愿。   指尖拂过那戏本,凌砚辞终是推开门走了出去,路上问了个侍从长姐可在,得到确定的答复后他便直冲凌砚淞的厢房而去。   “公子,你找大姑娘做甚啊?”   松祥挠挠头,不解问道。   他家公子一向是能不出门便不出门,通常都是家主她们亲自来寻。   “有事相求。”   凌砚辞温声道。   咦?   松祥猛地一激灵,狐疑地看着面色如常的公子。   “松祥,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出来。”   婢女推开门,凌砚辞进去时对松祥叮嘱道。   “好,公子。”   正在悠悠喝茶的凌砚淞眸子瞪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小弟啊小弟,无事不登三宝殿呀。”   她啧啧称奇。   凌砚辞眸子微弯,声音轻柔。   “长姐,砚辞有一事相求。”   ?   凌砚淞眉头微拧,心下疑惑又好奇。   “你且说来听听。”   什么事情,能让她心无外物的小弟放在心上?还破天荒地来求人?   “...”   凌砚辞一顿,垂着眼说道:“我想让长姐...帮太子殿下一把。”   “!”   凌砚淞猛地放下手中茶杯,在桌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她脸上嬉笑的神情收敛,审视地看着眼前的幼弟。   “凌砚辞,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凌砚辞和她对视,目光平静执着。   “我知。”   “长姐,我也知你能办到,而且会办得滴水不漏。”   凌砚淞眉目一松,好歹这小子还知道这事不能牵连到府上...但也不对啊!   她嘴角抽搐,无语片刻后徐徐开口。   “你怎么想着要帮太子?”   端详着幼弟脸上的神色,凌砚淞微眯双眼,拉长声音道:“难不成...”   “不是。”   凌砚辞抿唇打断她,坚定道:   “我只是觉得...殿下那样风华绝代,心怀仁爱的人,不应该被她深爱的百姓怀疑谩骂。”   “...果真如此?”凌砚淞笑吟吟问道。   “是。”凌砚辞眉目微垂,声音温良。   ...哎呦喂,家中小弟情窦初开啦!这小子,难道没发现他耳朵都红了吗?   还有他这个平日只知佛经,对旁人不假辞色的疏离样子,什么时候居然对旁的事物感到惋惜不甘?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牵扯到了太子殿下啊。   还犟呢。   了然的凌砚淞哼笑一声,摆摆手道:“行了行了,长姐答应了。”   没等凌砚辞松一口气,她又笑得狡诈道:   “不过有一个要求。”   ...这也算是一物换一物,应该的。   凌砚辞点头,“长姐请说。”   “过几日的赏花宴你必须出席,而且要盛装出席。”   凌砚淞笑得无辜。   “...”   凌砚辞可疑地沉默了。   “哎?不答应吗?这样我们的交易就作废吧。”凌砚淞不紧不慢说道。   “我答应。”凌砚辞点头,无非是面临没人送花的局面罢了,这有何难。   凌砚淞摸了摸下巴,可惜地想:若不是怕小弟恼羞成怒,她都想再提一个要求,让他在赏花宴当日将他自己那朵桃花送出去...   啧啧啧,场面肯定很精彩。   算了算了,还是不提了。   她果真是个好长姐。   凌砚淞耸肩。   *   “殿下,这几日有另一波人在京城里宣传朱叶这出戏...”   得到消息的后瑶立马上报给祝莳安。   祝莳安翻看着消息,眉头微拧,思索片刻后她声音平静道:“不用理会。”   目前是友非敌,她也腾不出心思去查。   揉了揉眉心,她颇有些倦怠地问道:“让影五盯着钦天监的人,现在如何了?”   暗处的影一将奏报上呈。   ...   “钦天监,好样的。”   看完奏报,祝莳安狠狠将其丢在桌案,面无表情冷声道。   果真是蛇鼠一窝,也难怪祝问薇能指使她们谎称“主储君不德”。   “继续盯着,有异样再报。”祝莳安声音冷淡。   门打开,有婢女在后瑶耳边说了几句话,后瑶连忙垂首道:“殿下...许公子来访。”   许公子。   许乐悦。   祝莳安眸色一瞬间锋利起来,转瞬归为平静。   几日没去找他,今日就上门了。   看来祝问薇着急了。   “让他去正堂候着。”祝莳安冷淡道。   后瑶有一瞬间震惊,却听上方的人不耐道:“后瑶。”   “是,殿下!”   殿下终于知道公务要优先于许公子了吗?!   后瑶欣慰极了。   曾经的殿下可是将许公子放在第一位,无论什么都要往后排!   终于啊!终于啊!   当然也可能是近日的公务实在太繁忙,殿下疲惫至极,没心思伺候那许公子!   无论如何,好事啊,好事啊!   后瑶激动得都想去放烟花了。   另一边。   “太子殿下呢?”   许乐悦身后的仆从一脸不耐地质问。   “我家公子可是亲自来东宫了,太子殿下怎么还不出现?”   面带微笑的婢女不卑不亢地回答:“还请许公子稍等片刻,殿下稍后便到。”   远远便听到那侍从叫嚣的声音,后瑶不易察觉地翻了个白眼,兀自行礼道:   “还请许公子在正堂稍坐片刻,殿下忙完公务便来。”   听到这话,许乐悦眼底浮上一层薄薄的怒意,“要我在这等她?”   后瑶笑得礼貌:“许公子,殿下事务繁忙,您要多体谅。”   许乐悦冷眼看她,身后的侍从忍不住厉声反驳:“我家公子可是殿下捧在心尖上的人,你们小小婢女怎敢对我家公子出言不逊?”   “就不信殿下责罚你们吗?!”   “好大的威风,在东宫借本宫之势,说要责罚本宫的婢女。”   一声冷淡的声音响起。   却如平地惊雷,炸得所有人心中一凛。 第73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8   许乐悦目光恍然地看着面前身穿红色衣袍,一身威严的女人。   分明只是几日未见...可他居然要认不出她了。   这是祝莳安吗?这是那个总是一脸笑意,温柔看着自己的太子殿下吗?   每次,她露出笑意时自己都会从心底感到恶心难耐。   可今日,她眉眼平静,凤眼凌厉地扬起,竟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有一种陌生的悸动,从她冷淡的眸子传出,一路顺畅地蔓延在心口,让许乐悦觉得难耐。   在他痴痴看着祝莳安的间隙,祝莳安也悄然地打量着这个让原主变成恋爱脑的对象。   ...的确是个美男。   他穿着嫩绿色的衣袍,唇红齿白,微怔的眸子圆溜溜地盯着祝莳安,居然透出几分害羞。   演技也挺好。   祝莳安收回视线,目光冷淡地看着刚刚口出狂言的仆从,反问道:“刚刚是你,要替本宫责罚东宫的婢女?”   冷不丁地被太子注视,那仆从脸白了又白,急忙跪在地上求饶:“求殿下明鉴,都怪小人口不择言!!!”   他又急忙向许乐悦求饶:“公子,公子,易立知道错了...!”   回神的许乐悦怔了怔,看着面无表情的祝莳安试探性笑道:“殿下...都怪这仆从口不择言,冲撞了殿下。但念其护主心切,恳求殿下网开一面。”   这话说的,真是简单又傲慢。   真是吃准了恋爱脑的祝莳安不能拿他怎么办。   直直地和许乐悦对视半晌,清楚地看见那小郎君如玉的面孔上染出薄粉,祝莳安疑惑又警惕地笑了。   “既然口不择言,那就让他醒醒神,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祝莳安眉眼不动,声音冷淡:“后瑶。”   “是。”   后瑶恭敬垂头,嘴角噙笑,上前拉起人打了几巴掌。   “!”   许乐悦猛地回神,刚刚还染着红的面庞霎时变雪白。   他嘴唇翕动,还没说出话便感觉有一双温热的手覆在耳畔旁。   一瞬间,仆从呜咽的惨叫声被隔绝在外,许乐悦怔然地看着面前神情温柔的女子。   耳朵好像在发烫,让他没办法静下心思考,只得徒劳地追随着她的视线,停在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里。   过了一会,祝莳安瞥了眼神清气爽的后瑶和捂着脸哭得惨兮兮的易立,刚想松手时却被那人无意一抓。   “...”   有点意外。   祝莳安若有所思,看着猛然回神,耳朵红得爆炸的许乐悦急忙放下自己的手。   懒得深思他的心理活动,祝莳安挂着虚假的笑意安抚道:“乐悦,别怕。”   “这样不知轻重的仆从需要教训一番,你放心,我有分寸。”   “你就是太心善了,身旁的人才这样过分。”   “是为了我?”   许乐悦忍着耳尖燥热,直勾勾地看着她。   “自然。”祝莳安假笑。   “嗯,谢谢殿下!”   许乐悦嘴角绽开笑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刚刚也并非想要你等我,乐悦。只是最近事务繁忙,刚刚太疲惫,休息些许...”   祝莳安话还没说完,边见许乐悦一脸紧张道:   “殿下,那你现在可无恙?你应该早说的,这样我就不会这么着急了...”   祝莳安微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不自觉蹙眉,而后瑶,易立等人也是一脸惊讶的模样。   没办法,谁让平日这许公子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高贵模样。   可是...   祝莳安眸子微眯,无所谓,谁管他变成什么样,只要不影响她的局就好。   反正最后,她都会完成原主的心愿。   这样想着,对上许乐悦笑得闪亮的眸子,祝莳安眼神宠溺地看他。   在两人说笑时,后瑶又上前禀报:   “殿下,礼王来了。”   礼王,她的好妹妹,祝问薇。   “请她进来。”   祝莳安不着痕迹地扫了眼笑意僵住的许乐悦,缓缓抿了口茶,遮住嘴角盎然的笑意。   “皇姐。”   来人一袭青色衣裙,声音甜美活泼。   她的眸子是和皇帝一样的鹿眼,湿漉漉地看着人心生怜爱。   没有错过这两人一瞬间的对视,祝莳安扫了眼她们的衣服,心底冷笑。   真是光明正大,情侣装都穿上了,舞到她面前笑得得意洋洋。   祝莳安声音平静,慢条斯理:“皇妹坐。”   “没想到许公子也在皇姐这...看来皇妹来得不是时候啊。”   祝问薇欣然坐下,一脸促狭地看着祝莳安,许乐悦脸色变红,也偷偷看向她。   被两人目光注视的祝莳安从容一笑,“皇妹此言差矣,皇姐可是想你想得紧呢,哪来的不是时候一说?”   “是啊礼王殿下,太子殿下可是念着你呢。”许乐悦帮腔道。   ?   祝问薇眉头狠狠一拧,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许乐悦,却见那小郎君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另一人。   她收拾好情绪,哼笑一声:“许公子说的是。太久没见皇姐,皇妹也是想得紧。”   “既然想皇姐,就多来东宫看看。”   祝莳安挑眉,像是不经意般说道:“和乐悦一起。”   祝问薇笑意一僵,打着呵呵笑道:“皇姐说的什么话,我和许公子可不相熟,结伴而行有点为难我们了。”   许乐悦眸子睁大,急切地想说话却被祝莳安的笑容打断。   她笑意轻飘飘,“皇妹不必着急,皇姐说笑玩的。”   像是意有所指,祝莳安轻叹一声:   “毕竟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你们两人幼时情谊深厚。看着你们现在不相熟的模样,皇姐心里难受得紧。”   刚要开口的许乐悦眸子一怔,眼底不可控制地浮起一层不安和惶恐。   他急不可耐地打断,声音迫切:“但是我们毕竟长大了,男女大防,总是要顾及的。”   “所以不相熟,也是很正常的,殿下。”   没理祝问薇染着怒火的眸子,许乐悦咬唇紧张地看着祝莳安。   却见那端坐上方的女人眸子一怔,凤眼勾起。   似是极为赞同,她嘴角噙笑,声音轻柔温和:“乐悦所言甚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顿了顿,祝莳安笑得意味深长:“那我和乐悦,也应当避嫌才是。”   许乐悦着急反驳:“不是的,殿下!我们不一样!”   他话语说得急切,却没注意到对面那人一瞬间阴沉到极致的神色。 第74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9   哇哦。   祝莳安和006都有点憋不住笑。   虽然对许乐悦无感,但拿他刺激一下祝问薇也是极好的。   “嗯,乐悦所言甚是。”   祝莳安放柔声音宽慰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祝问薇那犹如被调色盘打乱的精彩脸色。   又是一顿假惺惺的东拉西扯,最后祝问薇率先告辞,许乐悦也依依不舍地离开。   两人前后脚相继离开,祝莳安眸子微冷:“影一,盯着。”   而堪堪离开东宫视线的许乐悦没走几步,便被一双手猝不及防地拉进角落。   “礼王殿下?”   来不及惊呼,他便看见了面目温柔的祝问薇。   “乐悦,是我。”她声音轻柔。   “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说着,女人伸出手便想要抱住他,却被许乐悦不着痕迹一躲。   他眸子微眯,拂开祝问薇的手腕,语气平淡。   “礼王殿下,这不好说话。”   祝问薇笑意玩味:“放心,乐悦,我安排了暗卫盯着,没有人会发现。”   她覆在许乐悦的耳畔低声道:“就算是皇姐,也不会发现。”   听到这话,许乐悦才放松些。   祝问薇笑意轻佻,勾了勾他的下巴,“刚刚东宫那番话,乐悦真是应对得当啊...让本王都,自愧不如呐。”   许乐悦眸子一闪,不闪不躲地和她对视:“礼王此言差矣。”   “你可不知,乐悦在说出那番话时心里多难受...”说着,他主动握住祝问薇的手,眼波含情。   见小郎君一如往常的痴情模样,祝问薇放下心,笑意温柔地将人拥进怀里一顿好生安慰。   却没看到,那人隐在怀抱下迷茫不适的眸子。   将两人的一言一行尽数禀报后,影一在祝莳安的摆手中退下。   “呸,这对狗女男!离东宫这么近还光明正大幽会呢,真把你当傻子耍了!”   006面无表情。   祝莳安笑意盎然:“意料之中。许乐悦刚刚那番话可是不同以往,祝问薇着急也是正常。”   “可是他刚刚的样子就是很奇怪哎。”   006狐疑地看向祝莳安,“宿主你又做了什么手脚?”   “?!”   这可太冤了。   祝莳安眨眼无辜:“这次,我可什么手脚都没动。”   她耸了耸肩,不在意道:“可能他也是一时兴起吧,不用在意。”   但让一人一统都始料未及的是,接连几日,许乐悦都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前来拜访。   ...   “殿下,许公子来了。”   又一次,祝莳安面无表情放下手中朱笔,揉了揉额角:“让他候着。”   后瑶毫不意外地行礼:“是。”   这几日,后瑶已经从震惊到麻木了。   是她想岔了,原来殿下对许公子也是会喜新厌旧的...虽然这个新还未出现。   “不是...这个许乐悦吃错药了?怎么忽然就没脸没皮地来东宫做客,还日日都来。”   006吐槽。   “无妨,趁这个机会,也可以适当放出些风声和他割席。”   祝莳安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丞相府。   “公子公子!”   松祥着急忙慌地冲进凌砚辞的厢房,语气焦急。   凌砚辞放下手中经书,眸子微敛,声音放缓:   “松祥,莫急。何事如此慌张?”   松祥眨巴着眼睛,夸张道:“公子!那个许家小公子又去东宫啦!”   “...”   凌砚辞温淡的眸子骤然一缩,像是无意又激起涟漪的湖面,他垂眼放轻声音道:   “他去便去...与我们何干。”   可那握着经卷的指节却无意识弯起,暴露出主人此时不宁的心绪。   松祥看破不说破,哼唧唧道:“谁知道那许家公子打得是什么坏主意!这几日满京城都是他和太子殿下的风言风语...说不定就是他故意传的呢!”   “松祥。”凌砚辞声音平静,“莫要再说这类话。”   他唇瓣微抿,面色严肃:“你这样妄加揣测的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难免会影响到许公子的声誉。”   男儿家的,声誉是极为重要的,就算他不想嫁人,也知道这非同小可。   松祥讷讷点头:“我知错了,公子。我只是想着就我们二人...”   凌砚辞双睫微颤:“我知你本心不坏,但这样的话我们还是莫要再说。”   “嗯嗯,我知道的,公子!”松祥点头如捣蒜。   顿了顿,凌砚辞声音缓缓:“往后...这些事也不用再特意同我说了。”   他眸子微抬,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那本“朱叶”戏本,声音微哑。   “殿下与许公子乃天作之合...”   苦尽甘来,如愿以偿。   或许这会是殿下想要的吧?   那他何必自扰...何必...   “松祥,下去吧。”   凌砚辞宽慰一笑,“我再看会经书。”   松祥挠挠头,心里颇为难受:他家公子从来都是云淡风轻,面不改色的。   公子是世上最好的人儿!   可现在公子的神情看得他都极为难受。   虽然是在笑,但却让人觉得比哭还令人心揪。   ...松祥嘴唇嗫嚅,最终还是沉默着下去了。   直到室内仅剩他一人,桌案上的熏香升起徐徐的白烟,从无到有将他沾染。   那僵坐半晌的男子才怔怔回神,眸光呆滞地看着自己手中被捏紧的佛经。   许久,凌砚辞低低叹了一声,将狼狈得不成样的佛经展开,颇为耐心地将它顺平。   纵使那白皙的指尖仍在不时颤抖,但他面容平静,垂眼时有刹那温柔显露。   整理完佛经,他将其放在书架上,犹豫片刻,还是将“朱叶”拿了出来。   再次认认真真地将戏本看一遍,凌砚辞眸色微敛,唇边噙着浅得无踪迹的笑。   本就不相识,何苦乱君心。   这样也好,原本他便无嫁人的想法,想着待过几年便搅了头发入佛门。   而她,此番与心上人情投意合...应正是开怀之时。   忽略掉心底隐隐的刺痛,凌砚辞笑意缱绻地将朱叶放进收藏架的最深处。   只要不看,不念,不想,不听,便不会凭白生出忧怖。   殿下。   愿你一世得偿所愿,与心上人...缔结良缘。 第75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10   而此时,“开怀”的祝莳安心底不耐,但还是笑盈盈地和许乐悦做戏。   只是为了配合“割席”之言,她的言语和动作都敷衍了不少。   其中,曾经深受宠溺的许乐悦自然也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小郎君微抿唇,撒娇般地拉住祝莳安的袖袍,眨着眼睛直勾勾看着她:“殿下...”   祝莳安眸子微垂,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   作为府上最小且为唯一的男儿,许乐悦从小便被如珍如宝地捧着长大,撒娇卖痴更是信手拈来。   从前他对祝莳安厌恶至极,虚与委蛇都够呛,更别说撒娇了。   但此刻,唇红齿白的小郎君眼睛弯起,像是上乘的淌着琥珀色的糖浆,就这么甜津津地钻进人心底。   他一下又一下,拉着祝莳安的袖袍,拉长声音道:“殿下......”   顿了顿,许乐悦微抿唇,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安安!”   祝莳安眸子微冷,嘴角却挂上欣喜的笑容。   “乐悦。”   “怎么忽然这么唤我?”   许乐悦害羞地眨了下眼睛:“殿下不喜吗?”   “自然是喜欢的。”   “那...安安喜欢就好。”许乐悦笑得开心极了,“我只是...想和安安再亲近一点。”   ......   祝莳安眯眼,宠溺地看他:“好。”   “安安会去参加明日的赏花宴吗?”   许乐悦像是想到什么,表情略有些不稳,试探问道。   “自然。”祝莳安欣然颔首。   “那...安安的桃花,还会送给我吗?”   看着许乐悦略微委屈不安的神情,祝莳安若有所思:他在担心什么?   “当然,乐悦。你那么美好单纯,除了你,本宫还能赠与谁?”   心里好奇,但她还是笑着安抚,眼底深处却染着几分凉薄。   得到肯定答复的许乐悦像吃了颗定心丸一样放松地笑起来。   他在害怕什么...他知道的。   前几年,许乐悦对祝莳安的感情嗤之以鼻,巴不得她在赏花宴看上其他家公子。   尤其是...丞相家的公子,凌砚辞。   那人生得一副极好的容颜,饶是许乐悦,也不得不承认,他不如那人。   或许祝莳安看到凌砚辞之后,就不会再缠着自己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许乐悦总是期待她们能相见。   可总是阴差阳错,那人年年早早来了便离开,因此祝莳安从未见过凌砚辞...   可是现在...无论是从大局还是他的私心出发,许乐悦都容不得她的眼底有旁人!   只能有他!   但想到那人对女人的吸引力,许乐悦又不自信极了,只能撒娇卖痴证明殿下的心里有自己...   可即使得到了殿下的承诺...他还是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那让他惶恐。   *   第二日,春光明媚。   举办赏花宴的地点在一处极为开阔的园林,有亭台水榭,有姹紫嫣红。   湖畔停靠着几只精致的船只,再望得远点,能看见辽阔湖面上如米粒般渺小的几艘船舫。   伴随着男子的嬉笑声,一起飘荡在波光潋滟的水面上。   大多数人都在和同行者有说有笑,十分热闹,倒显得凉亭边独坐的男子十分寂寥。   但他浑然不觉,反倒颇为悠闲从容的自斟自饮。   那人有着一副极为惊艳的好颜色:极为透亮的眸子是冰玉做的琉璃灯,鼻若悬胆,唇瓣嫣红。   他的眉心点着一抹朱砂,是极为圣洁的模样。   黑鸦睫羽轻颤,恍若振翅欲飞的蝶,有细碎的光斜斜照进,在那张美人脸上透出几分阴影。   无视她人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凌砚辞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眸光暗暗扫视四周。   没有看到那人,他垂眼收回视线,又在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感到啼笑皆非。   ......   凌砚辞微垂眼,再次默默给自己洗脑。   “公子...要此时离开吗?”身旁的松祥小声问道。   往年这个时辰,自家公子早早便离开了,可今日...   虽然一大早公子便给自己上了个简单的妆,还在这枯坐喝茶...   但松祥可是万万不敢再想公子是在等那位的。   毕竟当日,自家公子可是说过,不用再报那位的消息。   “再坐会儿。”   凌砚辞抿唇,终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渴望。   他只是,想再见她一面,远远的便好。   男子垂眼,敛去眸底深处的涩意。   而此时被惦记的祝莳安却悠哉悠哉地在花林闲逛。   说是闲逛,也不尽然。   从影一汇报祝问薇和许乐悦在花林密会时,她便想着来看看热闹。   “来捉奸的。”006锐评。   祝莳安眉眼弯弯:“说得真难听,分明是瞧好戏。”   后瑶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直到在看到祝问薇和许乐悦两人时面容才从平静变得震惊。   她默不作声地看向自家殿下,却发现殿下眼中并无惊讶,只剩森森的凉意。   电光石火间,后瑶倏地悟了!   原来如此!   原来自家殿下早早便察觉到了猫腻,因此前段时日才对许公子不假辞色!   殿下忍辱负重至此,真是让人钦佩!   后瑶一脸敬意地看着祝莳安。   而此时在花林的两人却并非后瑶想得那样拉拉扯扯。   祝问薇想去抓许乐悦的手,却被他不着痕迹一躲。   “乐悦。”她有些不悦。   许乐悦眸子一动,不复从前那样小意温柔,反倒显出几分咄咄逼人。   “不知礼王邀我来此,意欲何为?”   压下心中火气,祝问薇勉强挤出一丝笑。   “乐悦,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只是想看看你...”   她再次伸出手,许乐悦眯眼正想躲之时,却听她声音幽幽道:   “难不成,你真爱上皇姐了?乐悦。”   ...躲避的动作一僵,祝问薇如愿握住他的手。   “我知这段日子乐悦的身不由己,我不怪你。”她笑盈盈将人拥在怀里,声音低低。   “毕竟,就算你真的爱上皇姐了...又如何?”   “乐悦,别忘了,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   许乐悦眸子一颤,堪称慌乱地将人推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   “你胡说!殿下才不会...才不会不要我!”   她那样爱他...怎么会舍得不要自己。 第76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11   祝问薇冷笑一声:“是吗?那你可敢让她知道我们之间的私情?”   “皇姐那样睚眦必报的性子,若她知道你曾联手和我算计于她。”   祝问薇眸子微眯,笑盈盈在他耳边问道:   “你说,皇姐会如何做?”   ...许乐悦眸光狠狠一颤,心底那铺天盖地的慌乱将他淹没,但他仍保持镇定。   “我信她,她不是狠心无情之人。”   “这些事情和盘算,我自会告知她,祈求她的原谅。”   说完,他冷冷刮了祝问薇一眼:“还有,以后别再见了。”   身后的女子捏紧拳头,冷眼笑看许乐悦转身离去。   看来是决裂了。   祝莳安若有所思,一转身便看见后瑶钦佩的眼神。   对上殿下蹙起的眉眼,后瑶连忙收敛神情低头恭敬。   “走罢。”祝莳安挥挥袖,转身离开。   *   而满心慌乱的许乐悦在宴上焦急地寻找祝莳安的身影。   不可否认,刚刚祝问薇那番话还是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伤,最恐慌的地方。   殿下那样宠他护他,可自己却曾和旁人联手设计于她。   这番话,不能由旁人告知于殿下,必须他亲口说。只有这样,她们之间才会有转圜的余地。   殿下这样爱他...定是会理解他的...   许乐悦拼命告诉自己,但握着桃花枝的手却仍是控制不住颤抖。   有交好的公子看到他,笑嘻嘻凑上前,看热闹似地颇为稀奇道:“乐悦,看那边,谁在那。”   许乐悦嘴角勉强扯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见到那个坐于凉亭,一身月白色衣袍的人。   凌砚辞。   “他为何还在?!”   许乐悦眸子微怔,疑惑问道。   李公子笑着耸肩:“这便不知了。”   说着,他摸了摸下巴,“不过今日真是很奇怪,他来了就坐在那喝茶赏景,也没有其他动作。”   就算知道旁的公子在嘲笑他,他也还是独坐在凉亭。   “奇怪的很,倒像是在等人似的。”   这句话一出,许乐悦猛地看向他,声音不自觉放大:“你说什么?”   被他吓到,李公子往后退几步:“怎么了?”   等人等人...   联想到前几日殿下在马下救了凌砚辞一事,许乐悦整个人都不好了。   手中桃花枝都快被他捏碎了,许乐悦咬了咬牙,气势汹汹地走到凉亭下。   “哎?!”   那李公子双目微瞠地看着许乐悦冲动走到凌砚辞面前,震惊地咋舌。   而此时正在小口喝茶的凌砚辞忽觉眼前变黑,抬眼一看,却见一身红色衣袍的许公子站在自己面前。   那表情...实属不善。   他微愣,放下茶杯,语气温和:“许公子,可是找我?”   “你为何还在此处?”   他一出口,却是毫不客气的质问。   这话听得凌砚面不改色,却让松祥一肚子气。   好家伙!自家公子可是丞相府的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这许家公子好大的威风,一上来便想要赶走自家公子!   松祥瘪瘪嘴,但还是忍着没有回怼。   他可不敢再乱说话,为公子招来祸端。   来者不善。   虽然不知为何许乐悦对自己有莫名的敌意,但凌砚辞也不是泥做的菩萨。   他眉眼微抬,“许公子,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扫了眼外边看好戏的一群公子,凌砚辞声音平静:“这是赏花宴,我自有留在此处的自由,怕是轮不到许公子肆意驱赶。”   许乐悦气笑了,冷眼看他,声音压低:“你是在等殿下吧。”   凌砚辞一怔,没有回答是与否。   可就是这副模样却让许乐悦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红袍郎君冷笑,扬起声音嘲弄道:“这是赏花宴,可没得到一枝桃花的公子怎么还有脸面留在此处?”   很明显的针对,其他与他交好的公子,或是嫉妒排挤凌砚辞的人也纷纷帮腔。   “是啊,赏花宴可是其他女郎给欣赏的郎君递桃花枝的好机会...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还赖在此处不做。”   “整日装得温和有礼,还不是一个虚有徒表之人?”   “也就一副皮囊尚能入眼,也不知他哪来的自信还与许公子对垒...”   更甚者,笑得嘲讽:“凌公子,需不需要我送你几朵桃花啊?”   松祥都要气哭了,自家公子什么时候被人嘲笑过?!   丞相府的公子身份尊贵无比,往日纵使他人背后不满,也不敢当着他的面搬弄是非。   可今日,有一个太尉之子的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开了口,一股脑地将自己的恶意倾泻而出。   看到松祥气红的眼眶,凌砚辞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即使面对这么多人的恶意,他的面色依然平静,唯有眉心那抹朱砂灼灼惹人眼。   “你这样做,就是为了将我赶走么?”   凌砚辞温声开口,似是不解,笑得礼貌。   “你在怕什么?许公子?”   他眸子微弯,漆黑的瞳孔直直地看向许乐悦,捕捉到那一抹慌乱后若有所思。   “怕殿下见到我?”他声音徐徐,“怕...殿下对我产生好感?”   话音一落,许乐悦眸子睁大,猛地抬高声音冷笑:“没脸没皮!”   “殿下待我如珠如宝,区区一个你如何能让我惧?”   那被羞辱的男子却是淡然一笑,眉眼微抬:“是吗?”   许乐悦嗤笑:“自然。”   “本公子只是看不惯你装模作样,想要你滚好让眼睛清净清净。”   凌砚辞不置可否,眸子扫过他手心被捏得细碎的桃花枝,垂眼轻笑。   这么一个男子...如何配得上她?   不合时宜地想着,他也温声说出口。   “许公子,你不是殿下良配。”   话一出口,身穿红袍,面如冠玉的小郎君面色沉下。   他眸子带上毫不掩饰的厌恶,直勾勾地盯着凌砚辞,声音冷淡又暗含威胁。   “你说什么?”   他的视线很有压迫感,但凌砚辞丝毫不为所动。   鸦羽的长睫抬起,凌砚辞嘴角噙笑,语气温和:   “我说,你配不上殿下。”   他一字一句重复,淡定从容的模样让围观的其他公子都是敬佩得很。   而随着这句话落下,许乐悦的脸也冷得不能再冷。 第77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12   他怒极反笑:“我配不上?怎么,你想说你配得上?”   凌砚辞没有回答,只是轻叹一声。   他也不敢说配得上。   那样风华绝代的女子,世间哪个男儿能与她并肩呢?   “看清你自己,凌砚辞。只是一个赏花宴,都没人送你花枝,你哪来的底气和我在这大放厥词?”   许乐悦冷笑。   凌砚辞不置可否,“我的确没有花枝...但...”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一声声的“殿下”。   还未出口的话淹没在嘈杂的声音中,凌砚辞呆呆地看着那踩着一地碎阳,在所有人恭敬的问好声中踱步而来的女子。   她一身浅蓝衣裙,凤眼往上一提,显出几分清贵优雅。   没有人敢直接打量这位太子殿下的尊容。   但在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她时,凌砚辞眸子缱绻地扫过她的面容。   极为隐秘的,将她的每个五官镌刻在心上。   周围其他公子或爱慕或痴迷的目光凝在她身上,但太子只是眉眼微抬,声音平静而暗含威严:   “聚集在此,吵吵嚷嚷做甚?”   迎着所有人羡慕嫉妒的眼神,许乐悦像是一只回到巢穴的鸟儿,欢快地跑到她身边,撒娇嘟囔道:   “殿下~安安~你来啦~”   “我刚刚可是一直在找你~”   可出乎他意料,太子殿下眉眼平静地点头,未做回答,只是再次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许乐悦微眯眼,试探着想拉住她的衣袖,却被祝莳安不着痕迹一拂。   心底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许乐悦眨着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殿下!不过就是些男儿家的口角,上不得台面,不值一提...”   不知为何,他半分也不想提及凌砚辞。   祝莳安垂眼,不耐地看向躲在后面看热闹的严念文,冷笑一声:   “既然没人说,那严小姐说说,刚刚发生了何事。”   万万没想到自己偷摸看戏还能被抓的严念文“啊?”了一声,她挠挠头,老老实实地走到祝莳安面前。   先是一通认错,再然后在祝莳安泛着冷意的眸光,和许乐悦暗含威胁的眼神下,她一五一十地将刚刚发生在凉亭的事情讲述。   许乐悦气势汹汹的质问,凌砚辞平静的回击,以及周围其他公子恶意的帮腔。   越听,祝莳安眉眼的冷意就越重。   最后,看着面色惨白的许乐悦,她嘴角笑意冷冽:“这就是一些口角?”   周围人都噤若寒蝉,祝莳安面无表情叫道:“后瑶。”   “是。”   后瑶恭敬行礼,将一个精致的花篮递给祝莳安。   那是一个装满桃花枝的花篮,模样小巧精致,任何人见了都会心生喜爱。   许乐悦眸子睁大,慌乱地想去抓她的手,却被后瑶无情地隔绝在外。   在所有人安静的目光中,祝莳安一步步走向凉亭,走到凌砚辞身前。   直至龙涎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凌砚辞才慌乱地垂眼行礼:“殿下安好。”   “不必多礼。”祝莳安轻抬手,将人扶起。   分明隔着衣袍,但却好像能感受到她温热的指尖...   凌砚辞在心底苦恼自己这不合时宜的想法,只得用尽全身心力不去想。   的确生得极为好看。   上次匆匆一面,他还带着帷帽,未能得见他真容,只能从那颀长的身形看出男子的姿态。   而今日...   祝莳安抬眼细细打量他。   瞳色极浅,却又极为透亮,他唇瓣嫣红,又透着几分引人品尝的水润。   分明是一个清雅至极的人,但那眉心的朱砂却给他镀上一层艳丽。   好一个玉质金相的妙人儿。   他像是一朵栽种在佛前的莲花,于幽微绽放,却依旧美不胜收,惹人心醉。   美色当前,祝莳安眉眼微软,声音平静。   “你便是凌砚辞?他们口中一朵桃花都无之人?”   凌砚辞眸子微颤,难得有些窘迫道:“回殿下...是。”   他一向是不在意这些虚名,但...却不希望让殿下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时,凌砚辞一怔,急忙将它压下。   不清楚对面之人丰富的内心活动,祝莳安微抬手,将那花篮提起递给他。   “送你了。”   “?”   凌砚辞一怔,眸子睁大,难得懵在原地。   其他人也倒抽一口凉气,纷纷将目光投向一脸难以置信的许乐悦。   “殿...”他话还未出口,便被后瑶派人捂住了嘴。   “殿下没有命令前,别松手。”   后瑶眼神凉凉地扫过被捂住嘴的许乐悦,对着男子警告道。   “是。”   凉亭里,凌砚辞回过神来,却是开口拒绝道:“殿下,不可。”   “哦?你要拒绝本宫?”   祝莳安眉眼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非也...”   凌砚辞轻呼出气,郑重其事地看着她说道:“只是赏花宴的桃枝...向来都是女郎送给自己极为欣赏的公子...”   “殿下若是想为许公子赔罪...也不需要送...”   他没说完,但意思却很明确。   祝莳安感到啼笑皆非。   她短促地笑了下,微抬下颌:“本宫为何要替许公子赔罪?”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是天经地义之事。”   凌砚辞猛地看向她,眸子错愕。   殿下的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   凌砚辞咬紧下唇,只觉一向平静的心脏跳动得要将他震碎。   看着凌砚辞躲在一旁的眸子,祝莳安挑眉。   “本宫送你花枝,自是极为欣赏你。”   话罢,她又将花篮往前一提,声音平静:“那么,凌公子,可要收下?”   凌砚辞目光怔怔地看着递过来的花篮。   上面堆满了娇艳欲滴的新鲜桃花,泛着些许晶莹的水珠,在阳光照射下亮得灼眼。   没救了。   他没救了。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可他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脱身。   一次次的告诫,一次次的阻止。   周而复始。   他以为自己足够清醒,足够抵抗那来势汹汹的爱欲。   可...他终究不是高坐明台的佛相。   凌砚辞想。   她的出现,便是打碎这场修行的浩劫。 第78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13   “殿下所赠,岂有不收之理?”   凌砚辞接过那个花篮,眼角弯起。   “我很欢喜,多谢殿下。”   他的喜悦溢于言表,祝莳安眉梢微挑,不着痕迹地掠过他红得的要滴血的耳尖。   轻咳一声,祝莳安点头:“喜欢就好。”   “本宫先离开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凌砚辞嘴角的笑顿住,想开口挽留却嗫嚅着不知说些什么。   走到许乐悦身前,祝莳安一个眼神,后瑶便心领神会:“松手。”   “殿下...”   许乐悦眸子通红,可怜兮兮地看着祝莳安。   美人落泪,无疑是美的,也是惹人心碎的。   但祝莳安面无表情,嘴角微勾:“如今,凌公子可是在场最多桃花的公子。”   扫了眼四周面色大变的人,她声音微冷:“不知他是否有那个权力,将尔等赶出赏花宴呢?”   其他人纷纷求饶,许乐悦也是难以置信,眼角淌泪:殿下!你为了他,为了凌砚辞,竟是丝毫颜面都不给我留吗?   祝莳安眯眼看他,伸手将他眼角的泪抹去,意味不明道:“乐悦,别多想。”   我可是丝毫脸面都不想给你留。   祝莳安心想。   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祝莳安便没再多理会落泪委屈的许乐悦,直接拂袖离开。   周围看好戏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火辣辣的痛。   恍惚间,他好似听到有人讥讽嘲笑:“原来殿下也没那么维护他啊...”   “看了京城里的传言也不能全信..”   脑子一片空白,许乐悦的指甲都嵌入掌心,烙下痕迹,但他浑然不觉。   满腔的惶恐愤怒,以及被独自丢下的委屈和茫然将他席卷,许乐悦嘴唇翕动,抬眼冷冷扫过那一群小声说着风凉话的男子。   被他眼神扫过的人都是面色一僵,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呵。   许乐悦深吸气,刚想调整状态时却倏地看见凉亭下那人平静无波的眸子。   他提着桃花篮,目光凝在殿下离去的方向。   待看到许乐悦毫不掩饰的憎恨目光时,凌砚辞眸子微敛,点了个头后便转身离开。   一瞬间,许乐悦捡起的矜傲又破碎一地,他死死地瞪着凌砚辞手上的桃花篮,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殿下...   许乐悦只觉呼吸不稳,狼狈地想移开视线时,却看到了站在一角的祝问薇。   她眸子含笑,早将所有闹剧览入眼底。   对上许乐悦怨憎的眼神,她笑了笑,无声地说了三个字,似是笃定许乐悦不会拒绝。   ...红袍郎君眸光微颤,垂眼依稀窥见眼角的绯红。   避开宴会上的所有人,循着祝问薇的吩咐,许乐悦悄无声息地进了间厢房。   只身推开门,就见祝问薇悠哉地自斟自饮。   仿佛花林的不欢而散从未发生,她笑盈盈沏了一壶茶,“乐悦,坐。”   许乐悦没有坐下,站在原地嗤笑,眸子微冷:“看到我这么狼狈,礼王很开心吧?”   祝问薇无奈摇头:“乐悦,这说得是什么话?”   她也不恼怒,颇为自在地抿了一口茶,声音徐徐:“我们可是一条船的人,我何必找你不自在?”   “你能来,不就说明我们目的一致么?”   许乐悦安静看她,终还是坐下冷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她眸子微黯,不答,颇有些感慨:“没想到啊,平日最宠爱你的皇姐,今日也会在众人面前落你面子...”   端详着许乐悦霎时惨白的脸色,她循循善诱:“难道,乐悦你就不想让她后悔吗?”   许乐悦很想反驳她,但心底的不甘和委屈却让他开不了口。   心悦她吗?或许是的。   所以才会在早前及时抽身,和祝问薇断绝来往。   可...   她递给凌砚辞桃花的场景历历在目,许乐悦眼底戾气蔓延。   他低笑一声,抬眼冷漠地看着祝问薇:   “你想要我做什么?”   祝问薇缓缓笑了,没有接着他的话说:“虽然今日皇姐冷待你,但相信只要乐悦你明日一早去东宫寻她,皇姐自是会重新疼你。”   许乐悦默不作声,但显然,他的神情表明他也是如此想的。   这么多年,他自然有惹殿下不快的时候,每当那时,他便会忍着恶心伏低做小,哄得殿下展颜,更为愧疚。   今日...她只是太仁善,受不得自己欺辱他人...因此才会在众人面前折辱自己...   只要明日,他主动寻殿下认错,殿下定会愧疚如往日,对自己宠上加宠。   许乐悦眸光一闪,眼前倏地掠过凌砚辞那张美人脸,心底不自冷笑:一个故作清高之人,怎配得殿下垂怜?   他垂眼默不作声,却听祝问薇继续开口:   “你出入东宫极为方便,等明日再央着皇姐在东宫转转...”   许乐悦看她,却见祝问薇像是想到什么好事一样笑出声。   “届时,乐悦,你便将这封信盖上太子印信。”   说着,祝问薇拿出一封信,将它推到许乐悦眼前。   心脏漏了一拍,许乐悦声音微顿:   “和之前一样的计划...”   祝问薇不置可否,笑意盈盈。   “我知你能办到,乐悦。”   许乐悦猛地抬眼,死死瞪着她:“你从没想过放过我。”   “你太天真了,乐悦。”   祝问薇轻叹一声,伸出手想抚摸他的脸,却被许乐悦狠狠甩开。   女子姣好的脸庞不可控制地浮出恼怒,那自他踏入屋子便时刻存在的遮羞布终是被扯下。   “放过你?怎么可能?”   她冷笑:“你生是我祝问薇的人,死也是我祝问薇的鬼。”   “你休想轻飘飘地抛下我投入皇姐的怀抱。”   说着,她抬手捏住许乐悦的下巴,声音轻柔:   “不过...若是乐悦你能完成这个差事...”   “我会考虑,让你离开我。”   许乐悦瞪大眼睛盯她,只觉被桎梏的下颌痛得难耐。   从前温柔令他心倾的祝问薇此时变成了戾气满满的恶鬼。   是了,他怎么能忘记祝问薇是这样的人呢?   只怪他太愚蠢,怪此人在他面前伪装太高明。   许乐悦咬牙,用力掰开她的手。   “我会办到,你也要说到做到。”   他声音冷冷,丢下这句话后径自离开。 第79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14   “殿下...”   费尽心思追上祝莳安的凌砚辞声音温和。   祝莳安脚步一顿,转身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不知凌公子还有何事?”   她的眼底藏着兴味,话语却是冷冽带着威严。   凌砚辞眉目微弯,反倒是旁边的松祥脸色微白,但还是强撑着站在自家公子身后。   将自己的桃花枝拿出,一向云淡风轻的凌砚辞此时却莫名羞涩。   他声音轻柔,将手中灼灼的桃花递过去:“殿下,小民想将此赠予你...”   那双手白皙细腻,指尖修长,腕间掉落着古朴的佛珠。   而递过来的桃花却红得灼目,却又娇嫩,将他衬得更为俊美。   面前人没有出声,凌砚辞心下一紧,一直躲闪着的,不敢看她的眸子悄无声息飘到她身上。   却见太子眉目一挑,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回礼?”   想到刚刚凌砚辞一本正经地说着“不可”的神情,祝莳安恶趣味地勾起嘴角。   “这桃花,凌公子还是留起赠予你欣赏的女郎罢。回礼就不必了,小事一桩,何足挂齿。”   祝莳安说完就想离开,却听那人声音急切道:   “殿下误会了!”   他认真看着祝莳安,眸子微垂。   “这不是回礼。我赠予殿下桃花枝...也全是因我...”   有风吹过,扬起他漆黑眸子满溢而出的欢喜和羞涩。   在松祥记忆里,从来都是安然自若的公子,此时却耳尖红成一片,声音不稳。   “因我...极为仰慕殿下。”   说完这句话,他猛地移开视线,可祝莳安还是看到了他眼角的羞红。   好像过了许久,凌砚辞感觉整个人都狼狈得不成样。   手不自觉握紧之时,却有人接过那株桃花,声音含笑。   “既如此,本宫便收下了。”   凌砚辞眸子一缩,再次看向她时却见殿下早已转身离开。   ...她收下了。   压根控制不住内心波涛汹涌的情感,凌砚辞呆在原地,许久才轻笑出声。   另一边,端详着手中娇嫩鲜艳的桃花,祝莳安眉梢微挑,看得出几分好心情。   后瑶眼观鼻,鼻观心,暗自思忖:看来这“新”已经来了...居然是凌公子。   不过的确,凌公子可是京城世家贵男中身份最为尊贵,容貌气态一骑绝尘的公子。   和殿下倒是极为般配。   后瑶心想。   回到东宫,祝莳安又钻进书房。   “影一,她们谈了什么。”   祝莳安垂眼办公,声音冷淡地问着一袭黑衣的暗卫。   将厢房内祝问薇和许乐悦的对话从头到尾复述给祝莳安后,眉眼冷峻的太子轻笑出声,将影一挥退后继续办公。   待事情做完,祝莳安垂眼拿起手中的太子印信,感受着玉的温凉和纹路,她将印信放下,拿出一个箱子。   打开后,里面赫然是又一枚印信。   祝莳安拿起它,端详片刻后笑了声。   将假的太子印信放在桌上,她把真正的印信放进箱子,若无其事地拂袖离开。   *   第二日,果不其然,许乐悦早早便造访东宫。   从昨日便发酵至今的传言听得许乐悦眸子微冷,他压下心中戾气不甘,冷笑一声将马车里的茶杯摔碎。   凌砚辞!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好手段!   整日一副清心寡欲的清高模样,结果还是在暗地里做这些小动作,将自己和殿下的事情传得满京城都是!   许乐悦平复自己汹涌的怒意,理了理衣裳,下马车后直直往东宫走。   在快要走到东宫时,许乐悦忽然停下,神情颇为紧张地看向身边的仆从:“易立,我今日如何?好看吗?”   易立笑着肯定:“公子!你今日美极了!肯定会将殿下迷得找不着北!”   许乐悦轻呼气,在脸上调整了笑容后继续往里走。   被下人引进正厅后,他安静坐在原地,不复从前嚣张模样,反倒乖巧极了。   祝莳安踱步进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袭月白衣袍的小郎君。   他眼睫微颤,在祝莳安踏进来的那瞬间抬眼直直和她对上。   大抵是上过妆,他的眼尾染着绯红的胭脂,在波光粼粼的眸子下竟显得尤为清贵。   ...祝莳安一顿,心下好笑。   许乐悦...居然在效仿凌砚辞吗?   不论是今日的穿衣,还是故作淡然的姿态,一举一动皆有着极为明显的...东施效颦的气质。   但不得不说,的确别有一番趣味。   她眸子弯起,嘴角挂着一抹笑,“乐悦。”   竟是丝毫不见昨日生气冷冽的神情。   许乐悦一怔,试探性地伸出手抓住她的衣袍。   没有落空之时,许乐悦嘴角上扬,会说话的眼睛笑眯眯地看向祝莳安。   “殿下~”   他声音拉长,像是撒娇一般。   “昨日之事,乐悦知错了...”   觑了眼祝莳安看不出喜怒的表情,许乐悦继续开口:   “殿下息怒,乐悦往后定不会再如此行事...”   祝莳安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将衣袍抽出,忽略许乐悦霎时变得苍白的面庞,她声音平静:   “乐悦,坐。”   心中一个大喘气,许乐悦凝滞的眸子微眨,将自己微颤的手放下,顺着她的话坐下。   不知何时起,他从主宰,沦为被她一举一动牵动情绪的傀儡。   许乐悦眸子微怔,眼底的茫然一闪而过。   祝莳安若有所思地看他,慢条斯理地倒了杯热茶递给他,声音放柔,关切道:   “乐悦,面色怎地如此苍白?快喝口热茶缓缓。”   茶杯被握住,祝莳安正要收回手,却被那人紧握。   身后的易立眼睛睁大,一旁的后瑶面色微沉,刚想开口时却被太子的眼神扫视给喝退。   她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眼眶湿润的许乐悦。   “殿下...”   她的指尖带着薄茧,粗粝磨人,但许乐悦仍是执着地不肯放开。   “你恼我了么?”   隐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许乐悦眼也不眨地注视着她。   祝莳安眉梢微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声音温柔:   “怎会?乐悦莫要多想。”   “昨日本宫也是一时情急,才没能顾上你,乐悦安心便是。”   她话说得温温和和,可许乐悦的心却直直地坠了下去。 第80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15   明明她的动作和话语依旧温柔,可许乐悦却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变化的自称。   本宫...   她从前,从不会在他面前自称本宫...   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早已远去,许乐悦茫然地眨眼,却如何也抓不住。   定定地看着她含笑的眸子半晌,许乐悦低声问道:“殿下...可是觉得凌公子好...?”   祝莳安微眯眼,将他的手拂去,淡然道:“凌公子在京中可是男子典范,自是极好...”   顿了顿,看着许乐悦惨白的神色,她眼底染着几分慌张,找补般继续开口:   “乐悦自也是极好。”   006冷哼,锐评:“自己问的问题,说了实话你又不高兴,自作自受呢。”   脑海里的光球阴阳怪气,祝莳安垂眼无声地弯起嘴角,纵容地听它不满吐槽。   听到这话,许乐悦勉强一笑,垂下的瞳孔黑沉沉一片。   是了,殿下变了。   女子哪有不见异思迁的呢?   纵是这样宠爱他的殿下,也难逃这一遭。   许乐悦恨死凌砚辞了。   从昨日殿下递给他桃花那刻埋下的不甘嫉恨,经过一日的发酵,终于还是在他心底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恨不得,刮花那张摄人心魄的脸!!!   都怪那凌砚辞不知天高地厚地引诱殿下,下贱的东西!   凌家自诩家风清正,却养出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坏胚子!!!   殿下...   许乐悦抬眼,笑意无辜:   “我就知道我在殿下心底...”   说着,他垂睫羞涩地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殿下,这不怪你。   你位居高位,难免有所顾忌。   没关系的,只要将你拉下来...   你就只会看见我了。   月白色衣袍的小郎君周身溢出愉悦的气息,像是被糖罐浸泡一般,浑身都甜滋滋的。   清楚地感知到许乐悦的气息从阴郁创死人变得开朗积极,祝莳安眸子微动,好整以暇地看他继续演戏。   又是一番逢场作戏,看着许乐悦柔得要滴出水的目光,祝莳安仍是笑意温柔地和他周旋。   只不过,脑海里的006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许乐悦的坏话。   好像不知何时起,它总是有意无意地在给祝莳安上眼药。   说许乐悦虚伪,说凌砚辞假清高。   祝莳安只是听着笑笑,不做回答。   她对系统的改变一清二楚,且乐见其成。   ...   在两人谈话之际,有婢女小跑到后瑶身边,附耳说了什么。   只见后瑶面色一变,上前小声跟太子禀报。   祝莳安一顿,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安静喝茶的许乐悦,眼底闪过冷意。   她歉意地看向许乐悦,“乐悦,母皇急召本宫,本宫得先去面见母皇...”   许乐悦善解人意道:“殿下去吧,乐悦再坐一会儿便离开。”   说着,他的目光闪了闪,嘴角扬起一抹无辜天真的弧度:   “殿下...乐悦还从未好好观赏过东宫的风景...不知能否...”   祝莳安笑得温柔:“自然可以,乐悦想逛便逛。”   说着,她看向后瑶:“后瑶,安排几个侍女跟着乐悦,给乐悦好好介绍介绍..”   后瑶点头,还未来得及说是,便听许乐悦撒娇般说道:   “殿下~乐悦可不习惯身边有旁人跟着...”   他眼睛弯成月牙弧度,期待地看着祝莳安:   “不知殿下能否允我带着易立随意逛逛?”   很拙劣的美人计哎。   但恋爱脑标签还未完全摘掉的太子殿下微微一笑,颔首应道:“自是可以。”   顿了顿,她意味深长地说道:“东宫任何地方,乐悦你都能随意进出。”   祝莳安眸子温柔地看向许乐悦,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中嘴角勾起:“这是独属于你的权利。”   后瑶人都麻了。   祝莳安叮嘱道:“若累了便唤下人,若想回去也可直接吩咐她们。”   “本宫先离开了。”   许乐悦依依不舍地看着她:“殿下,乐悦知道的。”   祝莳安眸子微动,安抚地看他一眼后转身离开。   看着女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尽头,许乐悦移开视线,看着站在一旁的侍女冷声道:   “下去吧,我随意走走便好。”   侍女点头行礼,有序地离开正厅。   将杯中温茶一饮而尽,许乐悦带着易立在花园里闲逛。   走着走着,他的目光飘向了有侍卫守着的书房,若有所思地移开视线。   ...   被姑姑引着去了后殿,还未走近,便听见祝问薇嬉笑的声音和母皇慈爱的笑声。   祝莳安面不改色,踏进后殿时看到的便是一副母慈子孝的场景。   真是其乐融融。   殿内摆放着仙鹤香炉,放出袅袅的熏香,金丝木楠做成的桌案上刻着山水纹样。   身穿龙袍的皇帝含笑看着祝问薇嬉笑撒娇,待听到姑姑的通报声后视线冷淡地看过来。   祝问薇一顿,嘴角提起,笑盈盈喊道:“皇姐。”   两双如出一辙的鹿眼看过来,一双冷漠,一双含笑,祝莳安垂眼恭敬行礼:   “儿臣给母皇请安。”   “起罢。”   皇帝不耐地抬手,祝莳安直起身看向祝问薇,颔首应道:“皇妹。”   将眉眼的幸灾乐祸压下,祝问薇笑着招待她:   “皇姐过来坐,母皇今日得空,能好好与我们聊聊~”   她撒娇看向皇帝,“对吧?母皇~”   皇帝无奈笑道:“是是是,你个鬼头,就知道缠着母皇。”   祝莳安端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听着。   这是祝问薇的常用伎俩了。   借用皇帝的宠爱一次次打压太子渴望的温情,在祝莳安面前找回她的优越感。   不得不说,这一招还是极其有用的。   祝莳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块糕点。   不过,那是针对原主,不是她。   没在祝莳安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神情,祝问薇心里不爽,面上依旧和煦。   “皇姐,怎么不说话呀?”   她眨眼,善意地提醒道:   “母皇好不容易才空闲,我们可要好好让母皇放松。”   祝莳安嘴角拉起,顺着她的话朝皇帝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客套话。   早知道自己就找理由离开东宫让许乐悦方便行事。   现在这样,被祝问薇做局引来在皇宫无聊坐着...真是废人啊。   祝莳安心里无奈。 第81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16   “这一大一小,都是无耻的。”   006面无表情。   祝莳安笑吟吟弹了它一下,又应付着和外面的人东拉西扯。   所幸,说没几句话,皇帝就不耐地将她打发走。   祝莳安行礼后便直接离开。   说笑呢,还留在这自找不快吗?   *   东宫书房,有墨香在室内蔓延。   书案前,手持骨雕羽毛笔的太子慢条斯理地在墨盅上蘸笔,沉吟片刻后徐徐落笔。   下方,恭敬跪倒在地的影一声音沉稳肃穆。   祝莳安不咸不淡地听着,待影一禀报完后轻点头,“下去。”   书房里的门和窗都紧闭,纵是白日,依然一片昏暗。   书案边的错金青铜灯被点亮,暖黄的光晕落在宣纸上,将那黑色的墨迹照亮。   端坐的人影被投射在墙上,显出几分诡谲。   “后瑶。”   她声音冷淡,不大不小。   门被推开,有碎阳从门外照进,后瑶俯身低头:   “殿下,有何吩咐?”   祝莳安眼也没抬,“吩咐后月准备一种药。”   她搁下手中羽毛笔,沉吟一会儿将宣纸拿起抖了抖,“效用需和本宫写的一样。”   后瑶接过,便听祝莳安又道:“限她三日内完成,完成后你便找人将药送进宫里,送到华婉姑姑手中。”   后瑶狠狠点头:“是,殿下,奴婢定不辱使命。”   “去吧。”   她挥挥手,后瑶立马退下。   书房内又恢复了沉寂,只有影影绰绰的灯光点在祝莳安凛冽的脸上。   “你想给皇帝下毒?”   看着继续提笔,慢悠悠写字的祝莳安,006忍不住问道。   她手中动作未停,闻言只是嘴角微弯,一派风清月朗。   “006,那可不是毒药。”   “让人服用后头脑昏沉,长期下来身体溃败,不是毒药?”   006无语反问。   祝莳安眉梢挑起,笑吟吟道:   “母皇夙兴夜寐,整日疲惫不堪。作为儿臣,我只是想方设法让母皇能休息休息。”   “这有何错。”   她垂眼,上翘的睫羽透出几分凉薄的意味。   006识趣地转移话题,能怎么办,它嘴笨,可斗不过这个女人。   “现在计划都在按照你的预设进行,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   它声音平稳。   祝莳安没有回答,施施然地将笔放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宣纸上的墨迹。   她将手边的玉拿起,在印泥上轻压了压,慢条斯理地印在刚刚落笔的宣纸上。   鲜红的螭龙在白纸上张牙舞爪,“皇太子玺”四个字明晃晃地印在上方。   祝莳安将昨日的箱子拿出,打开后,里面赫然是又一枚太子印信。   同样用印泥刻在宣纸上,竟然是相差无几。   可细细看去,却能发现,第一枚玉的笔画歪刻,深浅不一,印泥点出的螭龙也是形态粗糙,经不起细看。   可,这也足以应付那些人了。   她们从未见过真正的太子印信,就算见过,也不会推敲出如此细节的东西。   更何况。   祝莳安轻笑。   她们可是自大得很。   不论是祝问薇,还是许乐悦,都真心实意地把祝莳安当成傻子糊弄呢。   也不想想,死守严防的东宫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让一个和太子毫无瓜葛的人进了书房呢?   当然,如果是原主,这的确是事实,毫无争辩的。   但她可不是啊。   祝莳安无奈摇头。   十几年毫无理由的宠爱把她们的胃口养大了,这两人现在可是贪婪得像将主人吞之入腹呢。   凤眼里神色难辨,她忽地笑了声,看着宣纸上两枚鲜红的印信,伸手点了点那用墨水写出的大字。   “杀。”   笔锋锐利,势不可挡。   “炖肉也要慢炖才好吃。”祝莳安眼角扬起,眸底却不含笑意。   “而这计划,也要循序渐进,才有趣。”   006沉默地看着凛冽冷漠的女人。   越在这个世界行事,它便越发现...祝莳安的变化。   不,不能说是变化,更准确的概括,是她本性里那些被现实世界压抑的疯狂。   她的接受速度太快了。   前两个世界,都没有这么的...笑里藏刀。   或许她会兵不血刃地完成这个任务。   但...006总觉得不对。   敏锐地察觉到小系统的沉默,祝莳安眼眸微动,笑吟吟问道:“006,你在想什么?”   她声音微扬,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诱哄。   一瞬间,就从冷冽杀伐果断的太子变回那个006熟悉无比的,心机深重的坏女人。   006开口:“宿主,来到这个世界后,你变得不太一样了。”   祝莳安一顿,眉梢讶异扬起,笑叹道:   “006,不要把演戏的我和真正的我混为一谈啊。”   “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遵循人设,为了完成任务哦。”   她扬唇,漫不经心摸了摸006。   “不要多心。”   ...   006没有回答,祝莳安也不在意地收回手。   书房外响起后瑶恭敬的声音,“殿下,严家小姐派人递上请帖。”   祝莳安一顿,声音恢复冷淡。   “进来。”   接过后瑶手中的请帖,祝莳安放下,若有所思地问道:   “严家小姐...严念礼可是和凌砚淞交好?”   后瑶怔住,点头:“是。”   祝莳安眸子垂下,指尖掠过“恭惟 太子殿下”几个字,倏忽笑了。   “应了她,本宫会如约而至。”   后瑶听命去回帖。   “严念礼怎么会凭白给你下帖?还是在你狠狠落过她们家面子的情况下?”006有点疑惑。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大型宴会,而是严念礼私人举办的和好友们共赏春景的探春宴。   “是有点奇怪。”   祝莳安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的洒金朱红笺,笑吟吟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些猜测。”   联想到刚刚她的发问,006开口:“和凌砚淞有关?不对...”   “和凌砚辞有关。”   它肯定道。   祝莳安笑而不语,眼里染上几分深思。   “我倒要看看,这一出做的又是什么戏。”   将脑子里纷飞的阴谋诡计收起,她转移话题,轻咳一声:“不过这也是一个好机会。”   006狐疑:“好机会?”   祝莳安挑眉:“一个和丞相府搭上的好机会。” 第82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17   在自家府上悠哉行走的凌砚淞猛地打了一个喷嚏,她狐疑地看了眼四周,嘟囔:“怪哉,是不是有人偷骂我?”   “罢了罢了,先去找小弟。”   一摆手,凌砚淞便加快步伐去找自家小弟。   “小弟,小弟!”   即使呆在屋内安静看着佛经,凌砚辞仍然将自家长姐的呼喊声听得一清二楚。   他无奈轻叹,“松祥,将门打开罢。”   松祥憋笑,肩膀一抖一抖地去开门。   “小松子,今日倒是很懂事嘛。”   门甫打开,凌砚淞那张明艳的脸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松祥行礼,退到一边。   凌砚淞进门咋舌,夸张道:   “小弟啊!怎地还呆在屋内看你的佛经呢?!”   凌砚辞眉目微抬,有点疑惑好奇:“长姐,我素日都在屋内看佛经,今日可有何不妥?”   凌砚淞不语,只是一味地扫视。   待看到窗台上被悉心养护的一摞子桃花后,她笑得意味深长。   “啧,这桃花开得可真好啊,娇艳欲滴的。”   说着,便动手碰了碰那些桃花。   娇嫩的花瓣被她一弹,显出几分簌簌的哀怜。   凌砚辞放下手中佛经,不赞同地看了一眼她,把看着可怜的桃花扶正,一脸严肃道:   “长姐,不可。”   “这桃花被摘下后本就娇弱,你这样会让它们枯萎得更快。”   凌砚淞眨眼,看了下被窝在水里的桃花,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耸肩无奈:   “啧,行行行,现在连个桃花都不让我碰了。”   她都不稀的说,那桃花早在摘下之时就要萎靡了,就自家这个一根筋古板的小弟还可怜巴巴地要将它养护好。   “听闻这桃花是殿下赠予你的?”   小心添水的动作一顿,凌砚辞垂眼轻声应道:“是。”   凌砚淞坐在桌旁,自顾自地捏起一块糕点,将茶杯斟满,“那你呢?你的花呢?”   水添完后,凌砚辞搬起玉瓶,将一瓶子的桃花放在阴凉处,安静地开始加蜂蜜和明矾。   没得到自家小弟的回答,凌砚淞也不恼,只是笑吟吟说道:“让我猜猜,应该是...”   看着凌砚辞,她挑眉:“送给殿下了吧?”   将蜂蜜和明矾放好,凌砚辞抬眼看向她,黝黑的眸子平静无波。   “长姐既已知晓,何必再问?”   窗台斜射进阳光,照出男子眸底的一汪水池,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凌砚淞唏嘘道:“猜到了,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啊。”   自家小弟什么德性?她可太清楚了。   所以在昨日赏花宴那一出过后,她才敢真正确认,自家小弟这颗芳心,可是真真正正地落入那位手里咯。   哎,偏偏是那位。   凌砚淞无奈摇头。   看出长姐的欲言又止,凌砚淞眉目微拧,坐在一旁问道:“长姐可是有话要说?”   啧。   凌砚淞摸了摸下巴,一脸肃穆:   “砚辞,你可知道,你和那位很难成亲?”   她收起一贯的嬉皮笑脸和吊儿郎当,认真严肃地看着凌砚辞。   凌砚辞眉眼微颤。   在长姐锐利的眸光中,他轻点头:“我知道。”   丞相府本就树大招风,更别说他是府上唯一的公子,他的婚事,许多世家都盯着。   而太子...   就算太子受宠,圣上也不会准许她娶一个丞相之子。更不要说,太子还不得宠爱,反倒颇让圣上厌恶。   若是这样的情况,太子还与丞相府结亲...   凌砚辞眉目怅惘。   那对所有人都会是灭顶之灾。   “长姐,你放心,小弟心里有数。”   他目光虚虚掠过那盆桃花,眼神失焦,轻叹道:   “昨日便是我此生最大的放纵了,我从未想过嫁给她。”   他投降,承认对殿下有不轨之心。   但,他从未奢求过能做殿下明媒正娶的元君。   凌砚淞眼睛眯起,“所以,你还是想着搅了头发不嫁人?”   凌砚辞没有回答,但神情显然是这么想的。   ...   气笑了。   凌砚淞无语,连连哀叹。   “你啊你。”   她恶狠狠指了指面色平静的凌砚辞,终是重叹出声,将一个请帖放在桌上,递给自家小弟。   凌砚辞垂眼看了眼,还没说出口的拒绝便被长姐施法打断。   “殿下也去。”   凌砚辞愕然抬眼,硬生生把嘴边的拒绝咽下,反问道:   “你如何知晓?”   她哼笑一声,点了点请帖上的严念礼三字,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长姐特意下给殿下的帖子吗?”   凌砚辞将请帖放在手中,垂眼问道。   “是。”   她爽快承认。   “所以,小弟,你是去还是不去?”   凌砚淞笑得玩味,看好戏似地看着自家小弟。   ...   去?不去?   这似乎是一个极为简单的抉择。   去了也不妨事的,就当再一次的放纵,他只想见见她...   心底不断放大的声音在慢慢将他腐蚀。   一朵原本纯洁无垢的莲花,如何才能抵御淤泥的侵染?   在见识过世间美好之后,在心底无限痛苦之时。   凌砚辞闭了闭眼,轻呼气。   在凌砚淞打量的目光下,他将手中请帖放在桌上,重新推回到凌砚淞面前。   清俊的面容布满平静,眼底像是点着若隐若现的水光。   凌砚淞轻声道:“长姐,多谢美意。”   “但...小弟还是不去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凌砚淞还是从那微颤的指尖...窥出几分令人恨铁不成钢的端倪。   这谁家的弟弟啊???   怎么能这么犟?还这么懂事?   凌砚淞哑然。   她原先笃定,自家小弟不会放过这难得的见面机会,可...   她没料到,凌砚辞原先说的那句“昨日便是此生最大的放纵。”不是一句玩笑话,而是真实的写照。   就这么怕?怕到不敢再见她一面?   凌砚淞疑惑极了。   她不懂情爱,现在也要看不懂自家小弟了。   “哎。”   凌砚淞无奈,将请帖塞到他手里。   “必须去。”   “?”   凌砚辞的眉眼是显而易见的疑惑,不解。   “长姐何意?”   他仍然温雅询问。   凌砚淞眉眼一挑,“或许,你和那位,也不是全然无可能呢?”   没关系,她不懂,但自有办法让自家小弟变得好懂。   她话说得语焉不详。   但凌砚辞刚刚沉寂的心却猛地一跳。 第83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18   他目光不确定地看向自家长姐,获得凌砚淞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去吧去吧,到时跟着我就行。”   她扫了眼角落那盆桃花,耸肩离开。   “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一成不变的。”   长姐离开时留下的话还飘荡在耳边,凌砚辞目光凝在手中的请帖。   并非一成不变。   久久地,他轻笑一声,带着劫后余生的愉悦。   *   不同于凌砚辞的欢喜,成功干完坏事的许乐悦乍一出皇宫,便被祝问薇的人接走。   坐在包厢等了一会儿,祝问薇才姗姗来迟。   “如何?”   她急匆匆地询问,话里是毫不掩饰的焦急。   许乐悦将袖子里的密信拿出,还没递出去便被祝问薇快速地抢走。   看到密信上鲜红的印信后,祝问薇笑得激动。   她将信收好,拍了拍许乐悦的肩膀:“乐悦,你做的很好。”   许乐悦面无表情躲开她的手。   自从两人撕破脸皮后,他便尤为恶心祝问薇这样的行为。   可...现在她们还是一条船上的人。   穿着月牙色衣袍,唇红齿白的郎君眉梢微抬,“你不能伤她性命。”   他知道这封盖了太子印信的密信会被用来做什么,但他还是默许了。   只是...他不会让殿下受到任何伤害。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让殿下,让安安眼底只有自己罢了。   这无可厚非。   许乐悦告诉自己。   若是...若是殿下的眼中一直只有自己...那他又怎会和祝问薇狼狈为奸?   想到赏花宴上殿下递给凌砚辞的桃花,许乐悦便控制不住地想质问她。   但他还是忍住了。   许乐悦清楚地知道,殿下变了。   她不再只是一心一意地宠爱自己,她的目光会移向别人。   或许,在不久后,她还可能会对别人露出温柔的笑意!!!   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许乐悦便疯到想将凌砚辞的脸刮花,杀了他,让他没办法用那张脸勾引殿下。   所以啊...   殿下,是你逼我的。   是你逼我的...   看着祝问薇将密信收起,他眸子神色难辨,黑沉沉一片,连成绵延的乌云。   听到许乐悦的话,那双鹿眼扬起,似笑非笑。   “不伤她性命?你不怕她报复我们?”   祝问薇眯眼啧声:“我那皇姐,手段可是狠厉得很。”   许乐悦没有回答,只是接着说:“事成之后,你把她给我。”   祝问薇冷眼看他,许乐悦咬牙冷笑。   “这是交易,祝问薇,你可别想着让我白出力。”   看着明显动怒的许乐悦,祝问薇挑眉顺着他:“自然依你,只是我还以为乐悦会想要嫁给我...”   许乐悦冷笑:“把她给我,我们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你也能安心坐上那个位置。”   祝问薇笑眯眯应道:“当然可以。毕竟,这是交易,不是吗。”   许乐悦起身,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也说了,我们是一条船的人。”   “所以,礼王还是不要打些令人为难的小心思。”   说完这句,他眸子冷下,直接离开。   被警告的祝问薇嗤笑一声,慢悠悠地给自己沏了一壶茶。   升腾的雾气弥漫在房内,将那双向来无辜可爱的鹿眼氤氲成湿冷的池塘。   湿答答的,让人一眼便心生不喜。   无人知晓的角落,一个影子飞快地离开,掠至东宫。   这场被两人认为隐秘的交谈也被忠实地转播给祝莳安听。   待听到许乐悦的“把她给我”时,祝莳安眉眼浮上一层讶异,但转瞬即逝。   脑海里的006不屑冷哼:“胆子挺大。”   祝莳安没有作答,只是在听完影一的汇报后沉吟,再抬眼时说道:   “安排几个人盯着祝问薇和许太尉。”   “隐秘点。”   她叮嘱。   “是。”   影一恭敬行礼,立马飞身离开。   “盯着许太尉?”   006发问。   祝莳安若有所思:“现下,许乐悦这颗棋的作用就到这了。”   她眉眼微敛:“下一步,祝问薇该去拉拢拉拢朝中重臣了。”   许太尉,显然是一个极好的人选。   “她有野心,有能力。况且祝问薇还与她的儿子许乐悦有关系,只要祝问薇说多点好话,许太尉不会不动心。”   更关键的是,祝问薇手里有那封密信。   并且,她祝莳安不得圣心,而祝问薇深得宠爱。   一头暮年的猛虎,依然是猛虎啊。   不容小觑。   006担心问道:“你刚刚那么吩咐,是已经有了对策吧?”   看着小系统担心的样子,祝莳安轻笑一声。   “自然。”   “她祝问薇能借此拉拢人,我就能把人拽回来。”   祝莳安意味深长说道。   “你心里有数便好。”   006松口气,继续闭麦。   祝莳安垂眼点了点书案,掩下眸底深思。   许太尉固然棘手,但也并非毫无周旋余地。   当务之急,是后日的探春宴。   严念礼...不,是凌砚淞,或者说是凌丞相。   她们想知道些什么?她们想做些什么?   祝莳安兀自思忖她们的用意,殊不知,两人也正讨论着她。   丞相府,书房。   穿着紫色官袍的女子闭目坐在书案前。   她眉眼清雅,虽未发一言,周身却自有威严。   “母亲。”   平日看起来不着调的凌砚淞恭敬行礼,摸了摸鼻子说道:“孩儿已将请帖给了砚辞。”   凌丞相没有说话,恍然间,凌砚淞只觉自己都快呼吸不过来。   “你如何想?”   良久,平静的嗓音响起。   凌砚淞眸子垂下,声音微哑:“母亲或许猜到了。”   凌相轻轻笑了,睁眼刹那眸子冷冽地看过来。   “你倒是还在跟我耍滑头。”   说着,她随手抄起书案上的毛笔扔过来。   “凌砚淞!”   “我再问你,你如何打算?”   一把将毛笔接过,凌砚淞猛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   “母亲,你知道的。”   她抬眼,眸子异常的明亮。   “孩儿从来不是循规蹈矩之人。”   凌相气笑了,站起身声音扬起,带着怒意。   “所以你打的什么心思,啊?”   “我就问你,你给砚辞那张请帖打的是什么主意?”   凌相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怎么?打算挣个从龙之功?” 第84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19   凌砚淞赔笑:“母亲,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呢...”   凌相冷冷的视线望过来,她立马乖巧闭嘴。   ...   “让你帮你弟弟找婚事,留意好人家,你倒好,愣是给自己找了条青云梯。”   凌相又坐下,还是气不过,又抄起一旁的奏折砸过去。   凌砚淞没躲,任由那锋利的边角划过脸庞,划出一丝血痕。   嘶,还是痛的。   凌砚淞心里倒抽一口凉气,面上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家一脸冷漠的母亲。   “怎么,故意划伤好让你父亲心疼,等会冲我发脾气是吧?”   凌相无视底下女儿可怜的眼神,面无表情说道。   “母亲,这说的哪里话?”   凌砚淞端详着自家母亲的神色,试探着站起,却被上方那人一声“跪着”给喝退,继续老实地跪着。   “嫌弃我给你安排的翰林院修撰官职太低了是吧?嫌弃我给你安排的仕途之路耗费时间太长了是吧?”   凌相声音冷得要将凌砚淞冻死。   凌砚淞安分跪着,没有出声。   看着底下眼观鼻鼻观心的人,凌相就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沉默许久,她再次问道。   凌砚淞没有插科打诨,而是一脸平静。   “很早之前。”   凌相心里喟叹,暗道果然如此。   自家女儿什么脾性,说是一时兴起,根本不可能。   所以,走到这一步,她倒是毫不意外。   凌相微妙地沉默了下,再开口时声音带点干涩。   “你把你弟弟也算计进去了?”   凌砚淞猛地抬头,眸子坚定。   “母亲,这件事实非我所愿...小弟会对殿下...”她顿了顿,“孩儿并未料想到。”   那可是她唯一的亲弟啊,她怎么也忍不下心把亲弟送进皇宫。   看着母亲仍未舒展的眉眼,凌砚淞继续道:   “早在得知殿下不得那位宠爱,且颇受冷待时,孩儿便有了最初的想法。”   “毕竟那位,虽看似风光,可处境却是烈火烹油。”   “再然后,殿下闻名朝野的手段,也更加让孩儿坚定自己的想法。”   不过...   凌砚淞眼里带着些许犹豫。   “但是你还是得亲自确认,她会是你心里明君。”   凌相冷不丁说道。   “是...母亲知我。”   凌砚淞垂眼。   一个合格的君主,或许只要符合这些条件便可。   无论在哪个方面,祝莳安这个太子,都比现在那位出色得太多。   圣上太过守成懦弱,不堪大任,只会是盛世中的庸碌无为的君主。   可...她们大雍,作为难得的女尊国,历来被周边的各国虎视眈眈。   有豺狼虎豹,有发展之需,就注定了大雍的君主不能是无法担事之人。   可若只是这些,还不足以达到凌砚淞内心的,所谓的“明君”的标准。   她很难讲出标准,但...她心里有杆秤。   凌砚淞垂眼,或许,真正和殿下正面交锋一次,她就会得出结论。   是,亦或不是。   凌相揉了揉眉心,没有开口。   沉寂在书房蔓延,渐渐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良久,凌砚淞轻声道:“母亲,你心底不也有过这个想法吗?”   这话实在大逆不道,但以清正守礼闻名的凌相却没有出言反驳。   凌砚淞从血液里就涌着反骨和离经叛道,况且,如今龙椅上的那位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她不信,自己的母亲没有过这个想法。   凌相重重叹了一口气,抬了抬手:“起来。”   仿佛看见胜利的曙光,凌砚淞眸子一亮,一溜烟地站起身,殷勤地跑到凌相身边。   “母亲...”   她笑得一脸乖巧,全然没有往日把人气得眼前一黑的顽劣。   “所以,砚辞心悦殿下这件事出乎了你的预料。那如果没有这件事,你会如何打算?”   凌相眯眼反问。   凌砚淞眨了下眼,“母亲,你忘了吗,京城最广为人知的那个流言。”   凌相微顿,却见凌砚淞耸肩无所谓道:“虽说只是流言,不知真假,但殿下对许家那位还有礼王的态度确实好得出奇。”   “但...”她面色微妙。   “但如果殿下连身边的两个伥鬼都解决不了,那又何谈下一步?”   凌相若有所思,“所以,你现在已经看到了太子要将两人分割的决心?”   凌砚淞挑眉一笑,漫不经心解释:“母亲你久居高堂,或许对民间俗事不甚了解...”   “凌砚淞。”   凌相眯眼,面无表情看她。   “..当然,母亲你英明神武,自然是对一切了如指掌。”   凌砚淞面不改色地改口,接着笑得讨好:“母亲莫怪,你也知孩儿这不着调的性子。”   “说重点。”   凌相捏了捏额角,心平气和。   “朱叶这出戏本,还有昨日的赏花宴。”   凌砚淞说道。   朱叶让她窥见殿下隐隐泄露的不满和嘲弄,赏花宴让她发觉殿下对往日心头爱不再纵容的坚决。   ...再加上自家痴情的小弟。   总之,无论如何,凌砚淞都打定主意和太子正面交锋。   看看,她是否会成为自己愿意追随一生的君主,是否能担得起自家小弟的一片痴心。   凌相眯眼,思忖一会儿点头,“的确,是有苗头。”   凌砚淞得意一笑。   ...   看着女儿肖似其父的明艳脸庞,凌相轻叹。   看来她真是老了,跟不上小辈们的步伐了。   凌相辅佐过两代皇帝,先皇深明大义,杀伐果断,圣上温吞守成,难为英明之君。   而太子...   她垂眼掩下眼底复杂。   与先皇颇为相似...甚至能说,更胜一筹。   摒弃掉内心身为人臣的准则,凌相得承认,她打从心底认可这个想法。   若她们能助太子早日登基,继承大统,那如今许多令人为难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大雍需要一位杀伐果断却又不失仁爱的君主,丞相府也需要在危如累卵的情况下寻找新的出路。   ...而她的小儿子,也或许能得偿所愿。   端详着自家母亲的脸色,凌砚淞心底暗道:稳了。   她轻咳一声,得到母亲一个冷淡的眼神。   “母亲。”   “一起来造反吧~” 第85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20   不出意外,嬉皮笑脸的凌砚淞被自家母亲狠狠痛骂了一顿。   被踢出书房的凌砚淞揉了揉红肿的脑袋,轻声嘟囔:“分明说到心坎了,还打我...”   哎呀呀,府上所有人,也就她凌砚淞实诚的很。   不愧是我。   凌砚淞喜滋滋地离开。   *   探春宴设在严家私人的宅子里。   穿过山野,祝莳安随意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不得不说,这处宅子的确极为隐秘,且能观赏到的春景万里挑一。   是个好地方。   可惜,今日的她注定与这漫山遍野的春光无缘。   敛下眼底的惋惜,祝莳安神色平静地进了严宅。   另一边,安静坐在长姐身边的凌砚辞默默看着宴会上的众人,没发现殿下,他垂眼收回视线。   注意到自家小弟清冷面容下的失望,凌砚淞扫了眼四周,了然又无奈地耸肩:   “莫着急。”   “看你这副望眼欲穿的模样,被旁人看到岂不是要露馅啦?”   凌砚辞睫羽轻颤,白玉面孔染上几分薄红。   “长姐,我没有...”   他声音极轻地为自己辩解,但又在一瞬间消弭在空中。   凌砚淞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只见一容貌艳丽,身穿紫袍的女子缓步而来。   她凤眼轻勾,透出几分凉薄,腰间的玉佩也在轻声作响,分明是极为平稳的姿态,却在踏入宴会的那一刹,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   这位殿下...   凌砚淞眸子一亮,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那枯燥乏味的血液久违地兴奋起来。   看了眼兀自失神的小弟,她压下心底莫名其妙的不虞,轻咳一声,“走吧。”   “是。”   凌砚辞收回心神,安静地跟着她离开。   而刚踏入宴会的祝莳安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就看到身穿白衣的女子笑着行礼:   “小女备下薄宴,正盼着殿下驾临。方才还怕这春景留不住,殿下一来,倒是给这满园风光再添三分亮色。”   祝莳安眉眼微动,嘴角噙笑:   “严小姐说笑了。本宫行路之时窥见满山春景,只觉心旷神怡,还未来得及多谢严小姐的相邀。”   严念礼笑吟吟接话:“殿下可是折煞我了。”   说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道:“瞧我,见到殿下来了太高兴,竟一时忘了这不是坐席。”   祝莳安眉眼一挑,就见严念礼弯了弯腰,手指向里面,“殿下里面请,诸位友人已候着了,刚温好的新茶也正合时宜。”   祝莳安也顺着她的话点头,“请,严小姐。”   被一路引着坐在席上,祝莳安随意地瞟了眼四周,看到许多熟人。   严念文笑得一脸讨好,凌砚辞眼睛弯起。   而...   察觉到一道陌生的目光,祝莳安望过去,却见落座在凌砚辞身边的女子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她一袭绯色衣裙,明艳的脸庞竟比这春日还绚丽几分。   看到祝莳安冷锐的目光投向自己时,她挑眉一笑,恭敬行礼。   凌砚淞。   祝莳安轻点头,移开视线,暗自思忖她的意图。   很惺忪平常的宴会。   饮了几杯温茶,祝莳安食指轻点席台。   待她将将要饮第四杯温茶时,有人笑嘻嘻地走上前,行礼做自我介绍:   “太子殿下,久闻大名。小女乃凌府凌砚淞,不知能否邀殿下借一步品茶?”   祝莳安抬眼看她,却见女子眸子弯起,水波潋滟。   觑了眼另一边安静坐着的凌砚辞,祝莳安心底感慨,这两姐弟长得都是一样的好看,但是却是不一样的风格。   凌砚辞随其母,是一脉相承的清雅矜贵。   凌砚淞,大抵是随其父,生的极为大气明媚。   “凌小姐,请。”   她站起身,微微笑开。   祝莳安实在好奇,她到底葫芦卖的什么药。   两人虽是悄然离席,但也引得许多人投注视线。   严念礼在心底暗骂凌砚淞,面上却还是笑着将众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自己身上。   隐秘的厢房内,隔着徐徐升起的薄雾,凌砚淞手法标准地给祝莳安沏茶。   瞥了眼后瑶,得到一个轻微的点头后祝莳安若无其事地执杯轻啜。   对面那人笑得明媚,“殿下,口感如何?可还算得你欢喜?”   祝莳安轻抬眼皮,将茶杯搁在桌上,不重不轻的一声,能隐约看见茶波轻微的涟漪。   “口感正好。”   她声音温淡。   凌砚淞眨眼,兴致勃勃地说道:   “这西湖龙井的火候最难把握,不及则香涩难出,过则焦苦伤喉,恰似理政之道,殿下以为何时才是享茶的最佳时机?”   ...   祝莳安眉梢微抬,意味不明地看着对面一脸真诚的女子。   她问得极为诚恳,让人感觉好似拒绝她便是罪该万死。   祝莳安短促地笑了声,漫不经心反问:“凌小姐以为呢?”   “凌小姐如此精通茶道,竟还要向本宫这个门外人讨教么?”   凌砚淞面不改色夸赞道:“殿下切勿妄自菲薄,我观殿下便是钻研茶道的好苗子...”   这话说得混不吝,后瑶眉头一皱,刚想斥责她的放肆,便被祝莳安抬手阻止。   “若本宫非要凌小姐给个回答呢?”   她声音陡然变冷,眼神沉沉地看向凌砚淞。   对上太子殿下冷得要将人冻成冰的眼神,凌砚淞只觉全身燥热,久违的兴奋在咆哮,埋藏在身体的血液好似都在沸腾不休。   她的心像是被泡软了,无止境地生出各样...莫名其妙的情绪。   凌砚淞轻咽了下喉咙,尽力掩饰干涩的嗓子,笑眯眯地弯起嘴角。   “那小女会说,此时此刻。”   何时才是享茶的最佳时机?   此时此刻。   祝莳安眸子眯起,看着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笑得无辜的凌砚淞。   没有听到殿下的回答,凌砚淞也不气馁。   她笑吟吟地端起自己的茶杯,恭敬地朝祝莳安作礼,慢条斯理地轻抿一口温茶。   “后瑶。”   祝莳安神色难辨,“退下。”   “是。”   后瑶行礼,出去时把门关得严丝合缝。   安静的厢房霎时只剩两人,祝莳安垂眼,指尖敲了敲桌面,难掩深意地说道:   “这里没有旁人,也许凌小姐可以畅所欲言。” 第86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21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而且还是一个有权有势的聪明人。   可以毫无顾忌地说话吗?这可太好了。   凌砚淞挑眉一笑,将茶杯搁下,故作高深道:   “殿下,或许小女有一计可助殿下解决心头之患。”   祝莳安饶有兴致地听她诡辩,“你且说说,本宫的心头之患为何?”   凌砚淞定定地和她对视半晌,忽地又笑开,却是讲了另一个无关的话题。   “前阵子,有出戏本风靡京城,名为朱叶。”   她微微一笑,“不知殿下可曾听闻?”   祝莳安轻点头,喟叹:“是你。”   她说得笃定,凌砚淞也笑着没有否认。   一句话,回答了她的问题,还让自己知道了凌砚淞曾相助过自己。   祝莳安若有所思,瞟了笑眯眯的凌砚淞,掩下眼底兴味。   ...那,她的用意,实在是太明显了。   可凌相一个浸淫官场的老狐狸,怎么会如此着急?她没必要淌这趟浑水,按兵不动也可保她朝中的一席之地啊。   祝莳安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安静地啜了一口茶。   心知三言两语无法让面前的太子相信,凌砚淞收敛住面上的笑容,一脸正色道:   “殿下,小女可代表整个凌府,让您相信我们的诚意。”   祝莳安面不改色,“回答本宫一个问题。”   凌砚淞恭敬垂首,“殿下请问,小女定知无不言。”   “这个主意,是你提出的?也是你说服了凌相?”   “殿下神机妙算。”   凌砚淞抬眸,眼底溢满笑意。   “你想挣这份从龙之功。”   祝莳安若无其事地勾起嘴角,眸子看不出表情。   对上那双漆黑的瞳孔,凌砚淞无所谓地轻笑一声,眼底写满欲望。   “是也。”   顿了顿,她又弯起嘴角补充道:“还有一个原因。”   哦?   祝莳安示意她继续。   “家弟心悦殿下。”   凌砚淞眸子垂下,轻声将这句话说出。   祝莳安倒是不太意外,毕竟那人的眼神是如何也掩饰不住的炙热。   不过...   她眉头微拧,探寻地看着一瞬间有点不对的凌砚淞。   思索片刻,祝莳安笑道:“想要皇后的位置?”   凌砚淞脸上又恢复熟悉的不着调笑容,“殿下英明。”   “胃口挺大。”   祝莳安如实点评。   但有欲望,有利益交织,这合作才会更顺利。   不过...   祝莳安眉梢微抬,“凌小姐须知,大雍的官场,容不得两位凌姓之人。”   凌砚淞毫不意外她会提出这点,“殿下放心,母亲年迈,早已到了致仕之时。”   果真是老狐狸啊。   祝莳安轻眯眼。   当然,面前这个小的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沉吟片刻,她缓缓开口:“过会儿,本宫会寻个时机将信物赠予凌公子。”   这是承诺,也是交易达成的信号。   凌砚淞眸子微闪,无声地笑了下,“小女在此多谢殿下。”   站起身,祝莳安居高临下说道:“凌小姐果然深谙茶道,今日这杯温茶喝得本宫很是尽兴。”   她一拂袖离开,只剩最后那句话淹没在空气中。   “改日,本宫再向凌小姐讨杯茶喝。”   那抹若隐若现的龙涎香萦绕在鼻尖,沁人心脾的同时也让凌砚淞感到难得的迷茫。   不可否认,今日见她的第一面,就让凌砚淞感到难言的兴奋。   奇怪,但让人上瘾。   目光虚虚地落在她的位置,只见那杯被饮到一半的温茶还在冒出少许的雾气。   眼前好似浮现那人冷厉的目光,和她从容执杯的矜贵。   鬼使神差地,凌砚淞眸子一动,将那杯茶拿起,放在自己唇瓣间。   ...   温凉的触感从唇间一路蔓延至心口,凌砚淞猛地一怔,待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忙将杯子放下。   自己疯了吗?   她难以置信,感到荒唐地笑了声。   目光冷不丁地触碰到那茶杯,像是被电了一般,凌砚淞猛地闭眼。   真是造孽。   她暗骂。   ...   空无一人的厢房里寂静一片,而桌上被遗留的茶杯,却是完整如初。   那剩下的半杯温茶,早已消失不见。   自己疯了。   走在园子里的凌砚淞目光恍惚,指尖轻拂过唇瓣,脑海里只剩下刚刚自己冲动将...一饮而尽的画面。   分明是已经放凉的茶,可在入口那瞬间却是让她实实在在地感到灼热。   从喉咙往外顺延,一路发烫至全身,像是喝了烈酒一般让她头昏脑胀,却又无法抵抗。   那或许是此生和她距离最近的时刻。   真是奇怪。   分明前不久她还唏嘘自家小弟为情所困的痴傻样,结果风水轮流转,这滋味竟也这么忽如其来地让她品尝到了。   揉了揉眉心,凌砚淞收敛好心情,笑眯眯地重新入席。   状似无意地扫了眼四周,果不其然,没发现她和小弟。   嘴角无意扯出一抹弧度,她眼里却是毫无笑意。   另一边,被人引出来的凌砚辞目光微动,一眼便看见安静伫立在不远处的太子。   她抬头欣赏着春景,听到动静后偏头望过来。   只见身姿颀长的男子眸底晕着笑意,清俊温雅的面庞在曦光的渲染下美好得令人炫目。   “殿下。”   他躬身行礼,声音轻柔。   每次见他,眼睛都像是受到了洗涤,祝莳安也不吝啬自己的好心情,抬手将人扶起。   “不必多礼,凌公子。”   凌砚辞睫羽轻颤,在那张白玉面上透出几分深色。   “多谢殿下。”   他直起身,祝莳安也顺势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默默不出声的凌砚辞。   她的视线太明显了,那一寸寸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是凌迟一般,让凌砚辞难得愣怔。   殿下的目光透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威严,一下又一下的扫视更像是隐秘的亲吻,在无声处吻遍他的全身。   脑子里倏忽闪过这个念头,凌砚辞懵在原地,一遍遍在心底痛骂自己。   哇。   祝莳安清清楚楚地看见原本强装镇定的凌砚辞,在某一瞬间,全身都烫成了红色。   即使他有意偏开视线,但对细节敏锐的祝莳安还是轻而易举地看到了那人微红的眼角。   ?   被吓到了?   太子殿下摸了摸下巴,难得心虚地想。 第87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22   “咳。”   她清嗓,放柔声音说道:   “凌公子,引你前来,是有东西想赠予你。”   将满心羞耻压下的凌砚辞略带疑惑地看向她,却见祝莳安抬手摘下自己腰间的玉佩。   她一挑眉,拉起凌砚辞的手,将玉佩放在男子的手心。   指尖的触感实在细腻,祝莳安垂眼看去,却见他的手白皙无比,竟与那莹润的白玉相得益彰。   坏心思上涌,她面不改色地捏了捏凌砚辞的手心,静静欣赏着男子呆在原地的表情。   带着薄茧的指尖划过手心,带来的是酥麻,接着是灼热。   凌砚辞脑子一片空白,根本分不出心神控制自己的表情。   殿下...在摸他...?   直到无意识收紧手心时,感受到坚硬的弧度,他才如梦初醒地将目光凝在祝莳安身上。   “殿下...何意?”   他嗓子干哑。   祝莳安目光淡然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以此玉佩为信物,凌砚辞,本宫定会娶你。”   她会娶他。   凌砚辞僵在原地,甚至不敢呼吸。   他从来不敢想的,却被心上人承诺出口。   欢喜吗?自是欢喜极了。   可是...   他轻闭眼,无端在舌尖品到几分苦涩。   “殿下,是为了大局才决意娶我,对否?”   难得的,一向有礼的凌砚辞用上了“我”。   祝莳安眸子抬起,定定地看他,良久才吐出一个“是”字。   果不其然。   凌砚辞闭上眸子,再睁眼时带上几分决然。   “殿下何必委屈自己?”他笑,却透着几分苦意,“小民会劝说长姐...不叫殿下为难。”   多明显啊,她们肯定是达成了交易,而娶他,或许就是长姐提出的条件。   感念长姐的苦心,但凌砚辞也不愿和心上人成一对怨侣。   他所愿,是她如愿。   “殿下应娶想娶之人,而非...”   而非他这样的。   听到这,祝莳安出声打断。   “想娶之人?”她声音平静,“你如何得知,本宫想娶之人就一定不是你呢?”   凌砚辞微怔,却见面容艳丽的太子倏忽笑了,声音带点强势。   “凌砚辞,本宫今日便放话在此,你,本宫非娶不可。”   原本死寂的心潮又掀风浪,凌砚辞眸子轻眨,不确定滴说道:   “殿下...难道不是...”   顿了顿,他没有说出口,而是换句话问道:“那许公子呢?殿下将他置于何地?”   “本宫与他,毫无瓜葛。”   祝莳安声音冷淡。   “你也不必介怀京中流言。本宫从前是对他有求必应,但如今乃至往后,他都绝不会是能让本宫心软之人。”   顿了顿,看着眉眼恍惚的凌砚辞,她放轻声音。   “娶你,虽是大局之需,但也实为本宫心中所愿。”   凌砚辞惊愕地看她,却见那双凤眼含着笑,融融地看着自己。   “赏花宴送出的桃枝,是本宫所愿。”   “娶你,也是本宫所愿。”   ...殿下。   凌砚辞模糊地在心底喊着她,只觉自己要融化在那双温柔的眸子里。   “那你可愿?”   她的声音很远,但凌砚辞还是清楚地捕捉到了。   于是眼角微红的男子轻点头,嘴角绽开浅笑,一字一句地回答:“殿下,我愿意的。”   祝莳安挑眉,刚想说那走吧,便见一贯有礼的凌公子顶着绯红的脸,轻声问道:“殿下...”   “能...抱一下么?”   哈?   听清他的话后,祝莳安面上不显,但心底却是讶异极了。   难道说,凌家人都是一脉相承的得寸进尺吗?   这个想法快速掠过,她眸子微眯,将害羞得要钻进地缝的凌砚辞一把抱在怀里。   “可以。”   她声音平静。   怀中的女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也是他凌砚辞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殿下。   可此时,抱在怀中,凌砚辞垂眼轻嗅她身上的气味,贪婪得想将自己染上和她一样的味道。   指尖试探地环在殿下的腰上,得到无声的许可,他才慢慢收紧怀抱,将人嵌在怀中。   殿下...殿下。   一遍遍的呢喃,鼻尖萦绕的深邃的龙涎香,以及垂首时触碰到的发丝...所有所有,都将空茫的胸腔填满,将她揉进心口。   觉得时间差不多的祝莳安拉开抱着自己的凌砚辞,“走罢。”   凌砚辞乖巧点头,“是,殿下。”   像是想到什么,凌砚辞将手上的玉佩拿出,“殿下,这能直接佩戴在身上么?会给您带来不便吗?”   祝莳安眸子一动,“你直接戴。”   她嘴角轻勾,“本宫敢给你,便不怕麻烦。”   凌砚辞小心翼翼地将玉佩系在腰侧,笑得开心。   “是,殿下。”   能看到一直温雅清冷的凌砚辞笑得这么灿烂,祝莳安也是一怔。   想了想,她声音平静:“以后无人处,不用如此多礼。”   “可自称我。”她说道。   凌砚辞轻眨眼,点头:“我知道了,殿下。”   祝莳安颔首,和他一前一后地离开。   重新落座席间,凌砚淞一垂眼便看见自家小弟腰间那枚莹润的玉佩。   先前,在那人腰间看到过。   如今,已经被她转赠给未来的爱人。   凌砚淞垂眼抿了一口茶,闻到熟悉的浓烈的香味从身旁的小弟传来。   哦,也是她身上的味道。   握着茶杯的手一紧,那杯中的茶波漾出剧烈的弧度,竟险些倾洒出来。   “长姐?”   察觉到自家长姐的心不在焉,凌砚辞面露担忧。   “无事。”   凌砚淞放下茶杯,摆了摆手。   目光晦暗地扫过席上那人平静的面庞,她低声问道:“小弟,可欢喜?”   凌砚辞嘴角上扬,轻点头:“长姐,砚辞欢喜极了。”   “那便再好不过。”   凌砚淞眨了下眼,笑眯眯调侃。   “这下可不会再想着搅了头发...”   她的声音放得极低,但凌砚辞还是连忙止住她,无奈:“长姐,不会了,不会了。”   凌砚淞挑眉,从善如流地闭嘴。   对上祝莳安探寻的视线时,她颔首,笑得毫无破绽。   身旁的凌砚辞眸子微闪,朝祝莳安缓缓露出一个笑。 第88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23   那日宴后,祝莳安便与凌府达成了共识。   *   “殿下,据影卫来报,许太尉和祝问薇将在今日未时于明月楼会面。”   “哦?”   祝莳安垂眼无声轻笑。   都不用派人偷听,她已经能想象到祝问薇是如何用那封密信诱惑着许太尉上钩。   可是...真的会如她所愿吗?   提笔写了封信,祝莳安将信与假的太子印信一并拿给影一。   “亲手送到凌砚淞手上。”   她声音冷淡。   “是。”   影一领命而去。   一条船上的人呢,凌府总归得为她做些什么才是。   祝莳安目光晦暗。   原本她该亲自出面将人降服。   有那封假密信在手,不怕许太尉不答应。   可如今既有了现成的助力,她又何必劳累自己呢?   况且,想挣这份从龙之功,也多少得显出自己的价值才是。   综上,许太尉那边,就交由凌砚淞搞定啦!   难得轻松的祝莳安揉了揉额角,有一搭没一搭地和006闲聊。   另一边,将太子殿下送来的“远程快递”拆开后,凌砚淞的脸色从笑眯眯变得死沉沉。   啊,来活了。   一五一十地将信上的内容看完,她无奈喟叹:看来殿下的布局,比她想得还要早。   指尖无意识划过信上那人的字迹,凌砚淞将印信放在手上打量。   总得让殿下看看自己的能力不是?   她垂眼一笑,迈步离开书房。   不出三日,凌砚淞便派人传了消息给祝莳安。   “成功了?”   006紧张地问。   看完信的祝莳安眸子轻眯,慢条斯理地将薄薄的信纸丢入火中。   “成功了,但是许太尉要求见我一面。”   006疑惑又警惕。   “?她打什么坏主意?非要见你不可?”   祝莳安无所谓地笑了声,“或许想求情。”   “没事,见她一面也无妨。”   安排了时间地点,明月楼的私密包厢里,凌砚淞悠哉品酒,好心地提醒道:   “许太尉,放松些,殿下不吃人的。”   许太尉狠狠瞪她一眼,对她这副不着调的姿态不敢再放松警惕。   先前便是如此,她一时看轻这个小娃娃,却反被人牵着鼻子走。   怎么说,不愧是那条老狐狸的女儿么?   真是一脉相承的贱!!!   “本官好歹和你母亲同起同坐,你一个小辈便是如此不敬长辈的?”   她声音放冷。   凌砚淞眸子微挑,笑得无辜:“许大人说的什么话?”   她轻哂,“我要是真敬长辈,现在您还会坐在此处和我一起等着殿下么?”   “你!!!”   许太尉大怒,用力拍着桌子站起,手指微颤地指着笑意盈盈的凌砚淞。   还未出口的怒骂被突如其来的鼓掌声打断。   啪啪啪。   来人凤眼含着笑,颇为从容地拍了几声掌。   凌砚淞眸子一动,恭敬行礼:“殿下。”   许太尉也神色不定地行礼,“殿下。”   祝莳安面色平静,“两位请起。”   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踌躇的许太尉,她嘴角微勾,眼底却是一片凉薄。   “许太尉,见本宫一面所求何事?”   凌砚淞坐在一旁安静地看好戏,而处在风暴眼的许太尉顿了顿,跪在地上恭敬开口。   “殿下...下官愿助殿下成就霸业,但想请殿下能放家中稚子一马...”   祝莳安坐下,看着跪着的人面无表情道:“放他一马?”   “许大人,你莫不是忘了,伙同皇室构陷太子的罪名如何判?”   许太尉面色微白,虽然她自知这个请求提出来必然难以实现,但她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   看着面色惨白的许太尉,祝莳安轻挑眉,声音平静:“不过,若是许大人执意如此,本宫可以给大人一个选择。”   “殿下请讲。”许太尉急切道。   “听闻太尉长女已入军中参练...”她意味不明地笑了。   “不知用许小姐的仕途,来换许公子一命如何?”   ...   许太尉嘴唇翕动,久久没有说话。   旁听完全程的凌砚淞眸子垂下,心下好笑,殿下这招,真是诛心呢。   许太尉爱自己的儿子吗?   必然是爱的。   但若是和女儿比起来,那便不值一提了,更别说女儿的仕途。   在这条老狐狸的心里,没有什么能越过女儿的仕途和许家的繁荣。   没有听到回答,祝莳安也毫不意外。   她眸子微冷,“太尉没有给出答案,那本宫便默认太尉是愿意的。”   “不...”   许太尉声音微哑。   “殿下,乐悦他自作自受...一切全凭殿下做主,许家没有怨言。”   祝莳安轻笑,“既如此,本宫便不再心慈手软。”   她直起身,颔首:“明月楼的酒是一绝,太尉可慢慢享用。”   将手中酒杯放下,凌砚淞瞟了眼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许太尉,笑眯眯道:“许大人,你做了个明智的决定。”   末了急匆匆地追着殿下,嘴里喊着,“殿下,等等小女啊...”   听到后面传来的呼喊,祝莳安停下步伐,上下扫了眼笑得无辜的凌砚淞,赞赏道:   “这件事,做的不错。”   很有效率。   凌砚淞毫不谦虚地点头,咧嘴一笑:“多谢殿下赞誉。”   “不知小女可否有幸邀殿下一叙?”   祝莳安微顿,眼底染着些许讶异。   但那微末的情绪转瞬即逝,再抬眼时她声音恢复平静。   “自然,请。”   *   将旁人屏退,安静的包厢内只剩凌砚淞倒酒的声响。   “这个时节,明月楼的桃花酒乃是一绝...”   将酒瓶放下,“叮咚”一声,凌砚淞笑得眉眼弯弯。   “今日也是托殿下的福,小女也有幸能品尝这千金不换的桃花酒。”   杯中澄澈的酒液倒映出女子艳丽的眉眼,祝莳安面色不变,执杯轻抿一口。   清冽的酒香,夹着桃花的清甜,入口刹那柔和细腻,轻盈的感觉萦绕在舌尖。   “殿下觉得如何?”   看不出她的表情变化,凌砚淞笑眯眯问道,抬起手再为祝莳安斟满。   “回味无穷,的确为美酒。”   祝莳安眸子微挑,漫不经心回道。   “是啊,明月楼声名在外,春日的桃花酒更是千金难求,就连钦天监的大人们来此都无法点呢。”   凌砚淞撑着下巴,笑得一脸狡黠。 第89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24   ...   祝莳安微顿,执杯掩下嘴角笑意,垂睫时眸子若有所思。   看来,她这位“臣子”,比她想得还要深藏不露。   “你发现了。”   祝莳安声音笃定,打得凌砚淞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还兴致勃勃想继续试探的凌砚淞“啊!”了一声,夸张地叹口气,垂头丧气道:“殿下,这么快就承认啦。”   换上笑吟吟的脸色,她眨眼唏嘘:“还以为殿下会否认呢。”   祝莳安的脸看不出喜怒,她声音冷淡:“为何要否认?”   “况且,本就是让你发现的。”   心思百转千回,凌砚淞微怔,待琢磨出这番意思后哭笑不得。   她起身,殷切地继续为祝莳安斟满酒,无辜道:   “殿下,千万别因这点小事而怀疑小女对殿下的忠心啊~”   好整以暇地看着凌砚淞在自己眼前做戏,祝莳安短促地笑了声,接过她双手递来的酒杯,未置一词。   “殿下您神通广大,若没有殿下的准许,小女又如何能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窥得钦天监大人们的秘辛?”   她的话绵里藏针,引得祝莳安眉梢微挑。   都不是傻子,凌砚淞立马就反应出自己中了殿下的计中计。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祝莳安微微一笑,“凌小姐何必妄自菲薄,你的本事,可是让本宫都自愧不如。”   她的神态实在真诚,凌砚淞心中那点恼怒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殿下说笑了。”她轻哼一声,“殿下的本事才是手眼通天。”   祝莳安挑眉,没有回答。   空气安静一瞬,看着神色淡定的太子,凌砚淞终究还是心痒难耐,再次开口。   “殿下此举,意在钦天监?”   “殿下的局,需要用到钦天监么。”   她的神情很平静,凌砚淞继续试探:   “所以,殿下给小女发配的第二个任务,便是解决钦天监。”   说到这,祝莳安终于轻瞥她一眼,不置可否道:“是。”   顿了顿,她眼里带着些许狠厉,“或许凌小姐也查出了,那群蝇营狗苟之辈,假借天象示警恐吓富户和小官员,索要钱财。”   凌砚淞点头,“殿下需要小女做什么?小女定全力以赴。”   收起眼底的戾气,祝莳安恢复冷淡,“你,或者许太尉,你们需将钦天监的人握在手心。”   她眸子眯起,“本宫要她们,让母皇相信‘天象不吉’的说法,让百姓们相信‘紫微晦暗’。”   皇帝迷信,再加上前阵子华婉已经开始给她暗中下药。   这种情况下,她会更加本能地相信钦天监的星象诊断,必然会惊惧交加。   而为了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她必须找个合情合理的由头,让百姓们相信突如其来的换位是无奈之举,而非蓄谋已久。   她祝莳安,不要历史上谋逆的贼子称号,而要堂堂正正的顺位而至。   那么,让百姓们相信圣上龙体有恙这件事便十分有必要了。   凌砚淞一怔,眸内浮现出不可思议,紧接着便是潮水般汹涌而至的兴味和兴奋。   “殿下...你真是...”   她低低笑道,却没有将话说完整。   祝莳安蹙眉,却见那人一本正经应道:“殿下之托,小女定全力以赴!”   看她这副干劲满满的模样,祝莳安松开眉,收回视线颔首。   下一秒,面前却忽然出现那人放大的明艳眉眼。   她忽地靠近,裹挟着花香和酒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在呼吸间涌动着炙热的温度。   那人眸子笑意盈盈,酿着上乘的琥珀色的酒液,竟比这桃花酒还让人醉上三分。   凌砚淞唇瓣翘起,红艳艳的唇沾染了水色,在咫尺间的距离竟像是另一种无声的邀请。   祝莳安眸子眯起,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却见嘴角勾起的人眨了下眼,声音放柔:“不过...小女有个疑问,想请殿下解答...”   “不知殿下...能否赐教?”   她将声音故意压低,只剩窃窃的私语流淌在室内,让人无端感到几分暧昧。   祝莳安眸内情绪加深,安静地打量两人之间的距离。   而胆大包天的凌砚淞直勾勾地盯着一脸肃穆的太子殿下,视线往下,从她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瓣,落在那白皙的脖颈。   喉间忽地感到干涩,凌砚淞眸子僵硬地眨了下,强撑着移开目光。   轻而易举看出她的不自在和色厉内荏,祝莳安嘴角冷淡勾起。   “凌小姐,你很大胆。”   她声音不辨喜怒。   凌砚淞顺势往后退,笑吟吟说道:“是殿下给我的底气,多谢殿下。”   至少目前,她和殿下的关系,足以开开小玩笑...   当然,也仅限如此。   将心底翻涌的不甘和懊恼压下,她支着下颌目不转睛地盯着祝莳安。   “不知凌小姐的疑问为何?若本宫知晓,定不吝赐教。”   祝莳安面无表情道。   “啊...”   凌砚淞指尖随意划过桌面,笑容灿烂地盯着她。   “我想知道,殿下答应娶我小弟,有多少心思是源于他本身?”   祝莳安眉梢微抬,是难得显露的诧异。   “只是如此?”   她反问。   “只是如此。”   凌砚淞垂眼,轻声道。   就当她疯了吧,至少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只想知道这个。   祝莳安若有所思地扫过忽然沉默的凌砚淞。   本以为会被揭个老底,结果...   但这个问题也实在有趣,有点出乎她意料,但细细想来,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她饶有兴致地眯眼,嘴边闪过一丝笑意。   那么,问题来了。   凌砚淞问这个问题,是为凌砚辞着想吗?还是说...为自己着想呢。   想到刚刚那人若有似无的渴望,和她笑意盎然的眸子下扭曲的不甘,祝莳安在心底轻笑。   久久没等到面前人的回答,凌砚淞眉微蹙,却又带着几分窃喜。   是实话不好听,所以在想着怎么讲得动听吧。   那想来殿下对砚辞也是无半分兴趣,那么娶砚辞一事,恐怕还有待商榷。   不过也是,上殿下这条船的法子也不用靠娶亲维系,也不好叫砚辞幸福反让殿下为难吧?   全然忘了曾经如何帮助自家小弟得偿所愿的凌砚淞开怀地想着。 第90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25   下一秒,嘴边隐秘的笑容僵住。   只听祝莳安声音微顿,带着几分柔软,“半成。”   她毫不避讳地直言,凌砚淞眸子微冷,转瞬又换上融融的笑容。   “...既如此,也算美事一件...”   祝莳安无声地笑了,直起身颔首:“酒已品完,本宫静待凌小姐的好消息。”   话音未落,她便拂袖离去。   “殿下慢走。”   轻声的告别随着那人的离去而湮没。   凌砚淞垂眼冷淡地看着杯中散发着香味的桃花酒,脸上神情明灭不定。   良久,她拾杯将酒液一饮而尽。   *   “紫微晦暗”的流言在京中愈演愈烈,而尚被蒙在鼓里,远坐高堂之上的天子对此浑然不知。   得到手下上报的民间舆论情况,祝莳安揉了揉额角,轻呼气。   万幸,如今一切都在预料之内。   眼前忽地感到干涩,祝莳安闭眼缓了几秒,拿起手边的茶杯轻抿几口,才觉头痛消退几分。   这些时日,她不是忙着拉拢朝中官员,就是暗中在丞相的搭桥下收拢人心,或是在许太尉的周旋中将自己的人安排进禁卫军。   权势的进一步发展,让她能轻而易举地封锁宫外的消息,不让它轻易地跑进宫内。   至于祝问薇...   祝莳安冷笑一声。   许太尉在她的授意下跟祝问薇交代这个传言是她和钦天监的人联手放出的,就为了不久后祝问薇能安然登上帝位。   如此煞费苦心,祝问薇自是感动无比。   而随着时日的推进,许太尉给她带来的消息也是逐渐将计划完善。   看着整理完后的,祝问薇针对自己设下的局,祝莳安轻笑。   “蠢货。”   她瞥了一眼就将信纸丢进火炉里,懒得再看第二眼。   和剧情一模一样的局,简直粗劣得不堪入目。   “后瑶。”   她声音沉沉。   立马推门而入的后瑶行礼道:“殿下有何吩咐?”   祝莳安若有所思,“凌府和许府近日可有传何消息?”   “并无。”后瑶摇头。   祝莳安扶额闭眼半晌,忽地开口:“给凌砚淞下个帖子。”   “跟她说,本宫要见凌公子。”   后瑶一怔,领命离开了。   “...你见他干嘛?”   006冷不丁出声,语气听着不是很高兴。   祝莳安睁眼,眸底溢出笑。   “大战在即,给他个安心,也给凌府一个安心。”她回答得一本正经。   “给凌府一个安心,你还不如直接承诺好处呢,哪需要屈尊降贵去见一个公子。”   006酸溜溜道。   祝莳安挑眉,叹气无奈耸肩:“那怎么办?忙了这么多天,光是每天绞尽脑汁应付那些老狐狸都让我够呛,而且还有一摞一摞的公务等着处理。”   “我的心灵,我的眼睛现在急需等到洗涤。”   她随意地笑了几声。   当然,还有想看006破防别扭的恶趣味...当然,这不说也罢。   况且也的确许久没见凌砚辞了,承诺了人家总不好一直冷待,给他个心安便是。   想到那人上次离别时乖巧缱绻的眉眼,祝莳安眉目放松,倒对这次的见面有了几分真实的期待。   与此相对,凌府。   接到东宫递来的帖子时,凌砚淞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直到翻开帖子,亲眼确认了是殿下发来的之后,她眸子才倏忽亮起。   可还没来得及狂喜,下一秒就看到帖子里另一人的名字。   极为隐蔽,但还是能让凌砚淞一秒看出。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凌砚淞立马明白了殿下的真正意图,不由得咬牙用力捏着手中的帖子。   好啊,好啊。   她气笑了。   难怪这么突然邀她,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也是,她和殿下能有什么多余的情谊?值得殿下相邀?   闭眼敛下心底思绪,她轻叹,拿着帖子去找自家小弟。   ......   翌日,凌府的马车一路行至郊外,终在一处僻静雅致的宅子停下。   凌砚淞率先从马车下来,看到款款而来的祝莳安时眸子微怔。   直到身着绛紫色衣裙的太子站至身前,她才如梦初醒地行礼:“参见殿下。”   祝莳安摆了摆手,上前站在马车边轻声道:“凌公子。”   “殿下。”   一声温和含笑的男声在马车内响起。   下一秒,身着黛青长袍的男子探出手来,正要出来之时被祝莳安一把握住。   明显感到手心里触感细腻的指尖在轻颤,祝莳安眼底笑意盎然,颇为从容地引着人下了马车。   许是为了避人耳目,他头上戴着青色帷帽,倒是和这身衣衫相得益彰。   饶是如此,依旧能从风微扬起的帷帽下窥见他弯起的唇瓣,和那双清亮乌黑的眸子。   “殿下。”   他轻声叫道。   分明是个清心寡欲,颇为守礼的世家公子,可他此时轻柔的声音和姿态,却让祝莳安恍惚觉得乖巧极了。   注意到其他人惊愕的目光,祝莳安垂眼看向还在交缠的双手,轻轻将他放了回去。   懂事的人,总得给点优待。   于是太子殿下眉一挑,示意后瑶将凌砚淞领进宅子,自己带着凌砚辞便离开了。   “哎?”   被一股脑引进宅子的凌砚淞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气笑了,连带着一头雾水的松祥也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后瑶礼貌微笑:“凌小姐,您可随意在宅内游玩。”   得,她就是个“引路人”。   凌砚淞无语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不用说了,我知道。”   坐在正堂的女子支着下巴想,她还真的挺想去搞破坏的,不想看两人甜蜜的场景。   想到刚刚两人亲密的动作,凌砚淞一顿,眸子黯下,长叹一声。   怪哉怪哉,这也是个好安排。   不能破坏,不能加入,索性便眼不见心为净。   看着一脸惆怅的大姑娘,松祥脸上忧心忡忡。   他觑了眼站在一旁微笑的后瑶,小声对着自家大姑娘问道:“大姑娘...您说,公子会有危险吗?”   虽然知道自家公子对太子殿下有意,但公子就这么一个人跟着殿下出去了...   松祥都不敢想,这若是传出去,那将会对自家公子产生多大的影响!   凌砚淞瞟他一眼,声音散漫。   “小松子,放宽心,那位不会让小弟受伤的。” 第91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26   另一边,带着凌砚辞离开的祝莳安看了眼安静走在自己身后的男子。   他步子不疾不徐,游走在山林间显得十分自在。   看到祝莳安停下转头看他,凌砚辞愣了一瞬,声音难得不太自在。   “殿下...”   祝莳安撩起他帷帽下长长的帘幕,声音微顿:“此处无旁人,砚辞先把帷帽摘下罢。”   “这帷帽戴着,难免不自在。”   凌砚辞眸子一怔。   他没想到,殿下会关注到这微不足道的小事,会关心他是否难受自在...   帷帽下的美人勾唇一笑,轻声应道:“是。”   他抬手要摘下,却见祝莳安小心拨起帷幕,分明是要帮他摘下的意思。   喉间干涩得很,凌砚辞低眉轻笑,弯腰俯身,由着殿下将帷帽摘去。   青色的帘条拂过他的面庞,凌砚辞闭上了眼,再睁眼时却见殿下锋利的面庞在眼底放大。   她向来是肃穆冷淡的,凤眼往上一提便是无限的凛冽,让人胆寒,让人畏惧。   可此时徐徐靠近的面庞是上天精心雕琢的美艳。   那双眸子里含着的也不再只是平静,而是一种看起来便让人脸红心跳的,更难言的渴望。   锐利的凤眼此时看起来柔和不少,太子殿下声音放轻,那语气像是询问,又像是通知。   “砚辞。”   凌砚辞怔怔地看着那双漆黑深邃眸子里,倒映出的不知所措的自己。   他或许是明白的,应下这一声后会发生什么...   但...   他是如此渴望殿下的触碰啊...   于是一声“嗯”落下,凌砚辞只来得及看见殿下眼底转瞬即逝的笑意,下一秒便被浑身的感官席卷了认知。   她唇瓣贴了上来。   先是轻微的咬,而后在察觉到他轻声的闷哼后微顿,转变为更深层的纠缠。   那被握在手里的帷帽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地,恍惚间,祝莳安只觉有一双手环在腰间,将她更深地嵌进怀里。   直到感觉到凌砚辞换不过气,祝莳安才停下准备往后退,却被眼神迷离的男子抱着不撒手。   祝莳安停下动作,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他此时的脸实在好看。   像是不染世俗的佛像被沾上红尘的孽缘,他眼角泛红,细看去时能在那双清亮的眸里窥见水色。   嫣红的唇瓣沾着晶莹的水渍,还有细微的咬痕烙在上面,无声地透露出暧昧的信息。   “殿下...”   他的声音很哑,清润温和的嗓音难得带上性感和欲求不满,听得祝莳安嘴角轻勾。   “好了,走吧。”   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祝莳安声音恢复冷淡。   尚在情欲之中没缓过神的凌砚辞一怔,眸内还是茫然,但还是乖巧地放下手,眼神可怜地看着祝莳安。   ...啊,这实在是太乖了。   祝莳安心想。   将地上的帷帽捡起,她极为自然地牵过凌砚辞的手,解释道:   “走吧,带你去逛逛。”   凌砚辞点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眼底的茫然被驱散,填满了欢喜。   “前面有个凉亭,本宫让人摆了最时兴的好茶和糕点,先去那坐会儿。”   祝莳安说道。   “嗯。”凌砚辞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   他实在乖得很。   目光扫过凌砚辞,祝莳安瞥见那腰间熟悉的玉佩,挑眉问道:“一直戴着么?”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凌砚辞的脸沾上些许绯色,声音轻柔:“这乃殿下所赠,我...”   祝莳安啧声,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因为是本宫所赠,碍于太子之威才一直戴着吗?”   方才还羞涩小声的凌砚辞眸子睁大,摇头解释:“非也!”   “因为是殿下所赠,故每每见到便心生欢喜,因此才整日随身携带..”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睫毛在不安地颤抖。   这种堪称赤裸的示爱...殿下听了,是否会厌弃于他?   脑内的想法不安又纷杂,一股脑地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可下一秒,一直紧握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凌砚辞垂眼看去,便撞进殿下那双带着鼓励的眸子中。   “是这样吗。”   她轻笑,在凌砚辞惊愕的眼神下从容不迫地将交握的双手转为十指相扣。   一下又一下,十指亲密地紧贴在一起。   若有所思地看着全身变红的凌砚辞,祝莳安在心底轻笑,面不改色道:“这样很好,本宫喜欢听你说这些话...”   被她紧贴住的指尖滚烫得不像话,凌砚辞忍着燥红的脸,极为轻声地应道:“殿下喜欢,那我便常讲与你听。”   他弯眼,笑得澄澈。   祝莳安顿了顿,神态自然地应道:“好。”   走着走着,两人眼前便出现一座凉亭。   坐下后,祝莳安动作娴熟地开始沏茶,凌砚辞眼也不眨地看着她,嘴角噙笑。   将温好的茶放在凌砚辞面前,她略带疑惑地看他一眼,“润润喉。”   “...好。”   凌砚辞轻眨眼收回视线,仍是忍不住嘴角牵起。   有云雾自杯中升起,将他清艳的美人面衬得更为魅惑。   将一开始准备好的佛经递到他面前,祝莳安声音平静无波:“听凌小姐说,你酷爱佛教文化,不知这本《大金顶经》,砚辞可喜欢?”   那本古朴破损的佛经刚出现在面前时,凌砚辞便不由得睁大眸子。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一句轻声的“殿下...我很喜欢。”   祝莳安眉轻挑,看他这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忍不住恶趣味道:“是吗?本宫看砚辞这副模样可是...”没那么欢喜呢。   话还未说完,祝莳安便觉眼前一黑。   唇角有轻又软的触感覆上,馥郁而清甜的茶香从他的轻吮中蔓延至鼻尖。   有发丝调皮地落在耳侧,祝莳安眼底含笑,垂眼打量近在咫尺的、害羞的凌砚辞。   伸出手将那抹作乱的发丝拢在手心,太子殿下动嘴咬了他一下,“砚辞,变大胆了。”   凌砚辞朦胧着眸子,像猫儿那般蹭了蹭她,声音放轻:“殿下,砚辞极为欢喜。”   是撒娇吧?   他眸子弯成月牙,亮晶晶地注视着祝莳安。   面上冷静的太子殿下眼底划过一丝笑。   原来看似古板守礼的凌砚辞也是小甜糕一枚啊。   祝莳安轻哂。 第92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27   “喜欢便好。”   祝莳安轻颔首,而后知后觉的凌砚辞也慢慢退开,只是一双眸子依旧不舍地投在祝莳安身上。   看着像有皮肤饥渴症的凌砚辞,祝莳安沉吟一会,抬起手捏着一块糕点抵在他唇边。   “?!”   凌砚辞有些懵,但还是顺从地咬住,小口小口地吃着。   见他吃得差不多,祝莳安又递上温茶,眉眼平稳。   “过不了几日,本宫便会娶你。”   她声音冷淡,却透着不容置疑。   凌砚辞眼轻抬,温和地看着冷峻的太子殿下,“好,殿下。”   面前之人实在是让人舍不得说重话,祝莳安声音放柔:“今日可还如意?”   像是想到什么,凌砚辞眸子微闪,脸又开始发烫,“嗯...很高兴,殿下。”   “这里春景很好,殿下温的茶也极为可口...”   察觉到他含糊的羞涩,祝莳安眉微挑,善解人意地说道:   “这处宅子是本宫的私宅,你若喜欢,便赠予你了。”   凌砚辞一怔,垂眼思索半晌,轻声道:“殿下...宅子实为贵重...”   不等祝莳安再开口,他试探地牵住祝莳安的手,眸子微弯:“比起宅子,砚辞更欢喜的是有殿下相伴。”   “不若殿下日后再同砚辞来此处共赏春景,可好?”   祝莳安垂眼看向他紧张到蜷起的手,在心底轻叹,“都听你的。”   她不置可否。   凌砚辞忽地笑开,声音低得像在呢喃。   “殿下待我真好...”   ......   眼看时间差不多,祝莳安牵着凌砚辞往回走。   “这些时日,便委屈你待在府上不要外出了。”祝莳安轻声交代。   “不委屈的,殿下。”凌砚辞无奈笑道,“我本也不是爱外出的性子,你放心。”   眼看着便要走进她人的视线中,凌砚辞微顿,鬼使神差地停下。   察觉到他的动作,祝莳安抬眼看他,疑惑不解。   “殿下...”   不知为何,内心有股声音告诉他,一定要说些什么...   凌砚辞心里有点慌乱,却说不出这股没来由的不安。   只能一声,也只是一声。   祝莳安眸子一怔,用力握住他的手,低声安抚道:“砚辞,怎么了?”   凌砚辞轻摇头,只是垂睫一字一句说道:   “殿下,我在府上等你。”   祝莳安有点讶异,但还是面色沉静地点头。   “好。”   *   五更时分,京城夜色尚未褪尽。   绛紫色官袍的凌相站在最前面,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笑吟吟的礼王和一脸平静的许太尉。   触及到凌相冷冽的视线时,许太尉轻颔首,收回目光继续和祝问薇闲聊。   “咚——”   远处传来第一声晨钟,浑厚的声响穿透了黎明前的寂静。   刚刚还交谈的官员们立刻停止了交流,迅速排好队准备入宫。   沉重的宫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   随着一声“入朝”,官员队伍开始移动。   巨大的宫门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将一个个官员吞之入腹。   祝问薇含笑前行,眼里涂满了势在必得。   与此同时,身穿朝袍的祝莳安也披着晨曦出发。   今日,便是祝问薇计划扳倒祝莳安的日子,也是她任务接近尾声的倒计时。   “宿主,可有把握?”   看着凤眼冷淡的女子,006终是忍不住出声询问。   祝莳安眸子微弯,“至少八成。”   足够啦。   ...   太和殿内矗立的盘龙金柱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每条金龙都张牙舞爪,似是下一秒将要腾空而起。   最上方是金漆雕龙的宝座,下方站着一排又一排的官员。   祝莳安站在最前面,极轻地弯起嘴角。   “皇上驾到——”   一道声音划破满殿的寂静,所有人皆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的朝拜声中,祝莳安面无表情地计算着时间。   “起——”   姑姑的声音浑厚有力地响起。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殿内传出姑姑的唱和声,许太尉和祝问薇交换了个眼神,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上奏!”   坐在高处的皇帝沉默几秒,“准奏。”   许太尉直起身子,眼神不偏不倚地看向正前方,语气愤愤:   “臣要告发,礼王存在谋逆之心!”   一石激起千层浪,满殿哗然,而被“告发”的祝问薇一脸难以置信。   “许太尉,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你空口白牙就告发本王谋逆?构陷皇室,罪加一等。”   来不及思考许太尉怎么会突然叛变,祝问薇勉强冷静下来,冷笑威胁。   “臣敢上奏,自是有重要证据。”   许太尉笑得不卑不亢,将怀中的密信拿出,恭敬地呈给一脸肃穆的姑姑。   祝问薇眼睛微睁,厉声道:“笑话!区区一纸密信,江湖奇人都能仿,你又如何证明出自本王之手?!”   垂眼的太子殿下轻挑眉,轻颔首赞同道:“礼王说得不错,字迹能仿,那王爷印信自也能仿。”   “这算不得重要证据。”   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祝问薇忙急声道:“是也!皇姐所言极是!”   而上方默不作声看完所谓“证据”的皇帝声音沉沉道:“许太尉,这便是你所谓的重要证据?朝堂之上,岂容儿戏?”   很明显的袒护之态。   祝莳安掩下眼底冷笑,只觉荒谬。   而听到皇帝这么说的祝问薇也松了一口气,眼神狠厉地盯着许太尉。   许太尉恭敬行礼,“陛下容禀,臣还要告发礼王意欲构陷太子谋逆!”   这一番话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而祝问薇却是变了脸色,急忙看向祝莳安解释道:“皇姐,你莫要听信小人谗言!皇妹如此敬爱你,怎会有这番心思?!”   祝莳安脸色微白,镇静地笑道:“我信皇妹。”   上方皇帝的声音带着不耐,“你又有何证据?莫非还是一张密信?”   许太尉笑了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祝问薇:“自然不止。”   祝问薇脸色煞白,只觉心“砰砰”地直跳。   那股不安,在看到许太尉拿出一沓证据时达到顶峰。 第93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28   倏忽间,她恍然明白,原来从一开始,这老不死的的就在暗戳戳收集这些证据,证实她构陷太子的罪名。   可是...为什么呢???   分明她提出的计划天衣无缝,成功后她许家也能享无上荣华,为什么会背叛她呢?   祝问薇眸子睁大,百思不得其解。   将所有证据看完的皇帝哑口无言。   祝莳安瞟了眼面无血色的祝问薇和上方看不出表情的皇帝,轻眯眼。   良久,皇帝下令:“礼王罪该万死,但念其年幼,先将其囚于府上不得外出。”   “至于其她刑罚,择日再定。”   她一锤定音,丝毫不理会殿上面色各异的官员。   凌相在心底无声轻叹,这个惩罚,简直和玩闹没有区别。   许太尉也是讶异地扬眉:   想过陛下偏心,却没想到已经偏得不成样了。瞅瞅,这算什么惩罚?还其她刑罚择日再定,莫不是择日就直接放出府啦?   被众人或怜或笑的目光注视着,祝莳安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挺好的,原本还打算让她颐养天年,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凤眼冷淡上扬,她隐在衣袍下的手轻抬。   所幸,她从未奢想过皇帝公正地处罚。   她的公平,她自会来讨。   轻抬的手悄然放下。   于是下一秒,一道锐利的箭矢自上方射出,直直地扎进祝问薇的手臂。   太快了,快得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一声惨叫响起,祝问薇痛呼出声,只见那被箭矢穿透的肩膀冒出汩汩的血流。   “放肆!”   皇帝怒然而起,殿外的禁军也一股脑地涌进来。   有宫女上前准备将祝问薇带下治伤,祝莳安漫不经心地轻抬手,再放下。   于是又一道箭矢,穿透了风,以众人始料未及的速度再次贯穿了祝问薇的另一只手臂。   太痛了。   祝问薇的嘴唇都被咬出血,整个人倒在地上不得动弹。   她的模样实在凄惨,血液淌了一地,狼狈得像是从血海挖出来的。   坐在高台的皇帝终于坐不住了,着急忙慌地下令:“还不赶紧送礼王去治伤!”   又气得直指禁军:“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去抓刺客啊!!!”   祝莳安抬眼瞟了下华婉,后者心领神会地上前,不着痕迹地让腰间的香囊离皇帝更近。   于是本就怒火攻心的皇帝两眼一黑,竟像是要直直地昏过去。   祝莳安眸子微动,步伐从容地往上走。   路过祝问薇时,看到那双带着希冀的眸子,她的气息微弱,她在求救。   她在说:“皇姐,救救我...”   祝莳安居高临下地看她几眼,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   满殿鸦雀无声,所有官员都直愣愣地看着她一步一从容地踏上那尊贵之座。   看见祝莳安站在面前,眼神涣散的皇帝强撑着气质问:“太子,你在做甚?”   给华婉递了一个眼神,她恭敬往后退,将一早准备好的传位诏书拿出,安静地站在一边。   接过诏书,祝莳安笑得不卑不亢。   “母皇,您老了,该颐享天年了。”   她轻笑,竟是毫不避讳地直言。   皇帝瞪大双眼,气得“荷荷”叫,手指颤抖艰难地指着祝莳安。   “孽...孽障!”   手持诏书的太子殿下爽快点头,“母皇若能展颜,骂便骂了。”   “只是...”   强硬地掰着皇帝的下巴,逼她将目光落在传位诏书上,祝莳安眸子微弯。   “今日,这份诏书,恐怕由不得母皇不愿。”   虚弱的皇帝动了动眼球,只能看见满堂安静的官员和禁军,以及倒在血泊中的小女儿。   祝莳安笑了下,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气若游丝的祝问薇,“儿臣也不急这一时,但皇妹可就不一定了。”   像是遗憾,她轻叹一声:“若不再及时医治,皇妹的双手,大概就要废了。”   端详着皇帝千变万化的神情,她笑吟吟:“或许再久一点,皇妹的命也要没了。”   “无妨,医治也不急这一时半会。我和皇妹,就等着母皇心甘情愿。”   “皇妹一向孝顺有加,相信她心底也是极为愿意的,不愿让母皇为难。”   怨毒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祝莳安面不改色,用了点力捏着皇帝,笑道:   “聪明如母皇,也应该明白如今的局势。”   逐渐加大力度,看着高坐龙椅却被自己摁在手心的皇帝,祝莳安笑得眉眼弯弯。   “母皇,您不给儿臣做主,儿臣只能做自己的主。”   偏头扫了眼底下安静如鸡的官员,祝莳安弯唇。   “或许您是对的,您就应该忌惮我,打压我,让我这个太子永远像条狗一样渴求您的垂怜。”   面前人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痛苦的神色,祝莳安若无其事地松开手,从华婉手中接过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   “不然,毫无作为的你,如何才能压得住满朝官员?如何才能不害怕自己才华横溢的女儿呢?”   她讽刺地笑了笑。   “咳咳咳。”   被丢在一旁的皇帝剧烈咳嗽,再不聪明的人也能看出,此时整个太和殿,都被她的好女儿把控着。   她的臣子,她的禁军,她的近臣。   所有人,都倒戈在这个孽障那一边。   而她最为疼爱的小女儿,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死死捏紧的拳松了又松,沉默良久,她声音很轻。   “朕写。”   祝莳安眉轻挑,抬手示意华婉将墨笔端上。   于是手一直颤抖不稳的皇帝哆哆嗦嗦地开始写传位诏书,末了将玉玺盖上。   握着这份新鲜出炉的传位诏书,祝莳安随意瞟了眼,塞到华婉手中,转身面对众朝臣面色肃穆。   “朕膺天命二十有三载,今气血衰微,恐负社稷之重...”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传位于太子”这五个字响起在殿内时,祝莳安跪下叩首:“儿臣谨遵圣命!”   站起时,她眼神淡然地扫过坐在龙椅上死死瞪着自己的皇帝,对着底下的官员轻颔首。   “臣..叩见新君。”   一片安静中,凌相站出来,极为庄重地行礼。   许太尉紧随其后,于是,一声声“叩见新君”如海啸席卷而来,祝莳安站在其中从容不迫。   至此,她成为了权利的缔造者。 第94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29   太子继位的消息飞似地传遍大雍,而民间的百姓也无质疑声起。   只能说,舆论战打得还是好。   而忙碌的太子殿下在和许多朝臣商量好登基大典的时间后便溜回书房。   “后锦。”   坐在桌案旁,她眉眼含笑,“今日做得不错。”   身穿劲装的后锦闻言,笑得腼腆:“殿下谬赞。”   想到祝问薇双臂被贯穿的场面,她便不由得心情大好。   挥了挥手示意后锦自行领赏,脑内的006问道:“宿主,准备何时离开?”   祝莳安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说道:“至少也要等到登基大典后。”   拜托,她费尽心思做了这一切,好歹也要感受一下做皇帝是什么感觉。   “还以为要等到封后典礼呢。”   听出006的阴阳怪气,祝莳安笑得无辜,赞同道:“好主意,006,那便等封后典礼结束吧。”   “?你!”   006冷笑,直接闭麦。   摇头无奈笑了几声,祝莳安垂眼思索片刻,“后瑶。”   后瑶推门而入,脸上喜色一片。   “礼王的伤势如何?”祝莳安指尖轻点书案,漫不经心问道。   “回殿下,礼王伤势已得到缓解,只是双臂彻底废了。”   祝莳安若有所思地笑了,“让后月去礼王府,好好招待招待她。”   后瑶点头,刚要行礼退出时又听到殿下开口:   “对了,派人去太尉府问问,许太尉何时履行承诺。”   “是。”   书房又重归寂静,祝莳安眸子微动。   哎,她真是个好人,这个时候还心地善良地将一对鸳鸯凑在了一起。   *   许府,听到殿下问话的许太尉闭上双眼,艰难开口:“老臣不敢忘。请告知殿下,老臣一定会履行!”   从早朝一直到现在,她迟迟没有行动。   她想,或许殿下会念旧情,宽恕她儿一次?!   可是...   许太尉闭上双眼。   没办法了,她许氏的荣耀,不能毁在一个男儿身上。   她给予重望的女儿,也不能因其弟而仕途尽毁!   睁开眼,许太尉眼底尽是冷静。   “来人。”   “将小公子送进礼王府。”   许太尉声音放轻:“秘密行事。”   ...   “放肆!你们要带我去哪?母亲!母亲!!”   屋内传来许乐悦的叫声,许太尉闭了闭眼,“敲晕他。”   于是下一秒,声音顿时归为寂静。   没再看小儿子一眼,许太尉疲惫地挥了挥衣袖,“去吧。”   从今往后,她许家便不再有这个儿子了。   许府的鸡飞狗跳祝莳安尚且不知,礼王府里祝问薇和许乐悦的相看两厌她更是不感兴趣。   眼下最重要的是,迫在眉睫的登基大典。   毕竟没当过真的皇帝,纵是祝莳安,也难掩兴趣。   因此即使面对一长串的流程表,她也气定神闲。   所以说,兴趣真的是最好的老师啊。   摸了摸下巴,祝莳安饶有兴致地继续看流程表。   日子一眨眼就溜过,转眼便来到登基大典之日。   寅时三刻,天穹仍沉浸在一片靛蓝之中,唯有东方一抹鱼肚白隐隐浮动。   新帝一身玄衣朱冕,踏着满地的霜露,从容不迫地行至太庙。   “告尔先祖,授命于天!”   沉沉的青铜钟声响起,一声高诵随之涌上。   祝莳安跪在祖宗的牌位前,掌心紧贴冰冷的青玉瓦。   香炉中升起的烟雾缭绕在眼前,她目光灼灼地扫过那一排排牌位,眼神淡然。   辰时,朝阳初升,太和殿前铺满猩红毡毯,禁军金甲映日,执戟而立。   司礼监掌印姑姑手持紫檀木匣缓步而出,身穿龙袍头戴冠冕的祝莳安一脸肃穆地接过玉玺。   刹那,礼炮九响,钟鼓齐鸣。   站在底下观礼的官员和别国使者乌泱泱跪作一团。   站在高处的新帝神色不明,挥手示意众人起身。   至此,大雍迎来一位新的君王。   登基大典过后,祝莳安的办公地点也从东宫的书房移至御书房。   暮夜降临,天边微光闪烁,祝莳安轻眯眼,只觉眼眶酸涩得厉害。   一当上皇帝,才知道这办公量实非常人所能比。   从前在东宫,她以为自己批奏折已经十分得心应手了,可是现在...   看着面前一摞摞,叠的跟小山一样的奏折,新帝无奈揉了揉眉心。   “后瑶。”   她哑声喊道。   “陛下。”   后瑶听命而来。   看着仍坐在书案前的新帝,后瑶忍不住劝道:“陛下,自午时起您便一直在御书房批奏折,连午膳都未用...”   祝莳安摆摆手,“朕心底有数。”   看了眼天色,她问道:“如今什么时辰。”   后瑶无奈,“回陛下,正是酉时。”   祝莳安若有所思,忽地问道:“后月那可有传来什么消息?”   后瑶轻点头,“后月按照陛下的吩咐,给那两位都用上了她新制的药物。”   “什么作用?”   后瑶犹豫一会,回道:“听后月说,服下后每日骨痛如蚁噬,三年后骨脆如枯木,成废人。”   祝莳安眸子微动。   “去礼王府。”   她淡声道。   皇帝的御驾悄无声息地到了礼王府。   此时天色已是浓重的黑,燃着灯火的礼王府迎来了最尊贵的客人。   甫踏入府邸,祝莳安便感到不同寻常,垂眼打量四周。   原主的记忆中,礼王府内四处富丽堂皇,景致美得不像话。   因皇帝极为疼爱祝问薇,故一旦宫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礼王府,其次才是旁人。   而此时,摊开在她眼前的,是萧条的草木,和空无一人的府宅。   意外吗?当然不。   毕竟她事先便预料到这副场景。   更甚者,这也有她的推波助澜...或者说,暗自指使。   默不作声地扫过四周,祝莳安声音冷淡问道:   “后月呢?”   后瑶还没来得及回话,便见一身穿宫裙的女子忙小跑至祝莳安身前,行礼恭敬道:   “陛下,婢女来迟,请陛下恕罪!”   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后月裙角的褐色痕迹,祝莳安展眉:“方才在试药?”   后月点头,笑得不好意思:“是,陛下。”   祝莳安眸子轻闪,不置可否,“带朕去瞧瞧那两人。” 第95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30   礼王府的厢房,双臂被死死包住的祝问薇瘫在床榻。   后月恭敬推开房门,“陛下,祝问薇在此地。”   祝莳安饶有兴致地看了眼房内设施,随口问道:“许乐悦呢?”   “安排在了隔壁厢房,奴婢派人把他抓来?”   祝莳安轻摇头,“不用。”   不得不说,底下的人是极会看眼色行事的,瞅出了新帝对罪人礼王和许家公子的不喜,特意安排了如此简陋的小厢房折辱她们。   祝莳安抬脚踏进厢房,慢慢靠近祝问薇。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在耳边回响,祝问薇紧闭的双睫在狠狠地颤抖。   终于,那人停下了。   一声带着刺骨冷意的声音响起:“睡着了?”   那人轻笑一声,“后瑶,弄醒。”   “是,陛下!”   恭敬的应答声过后,祝问薇只能听到再次逼近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的声音!   ...!   她猛地睁开双眼,近乎是惊慌失措地大喊:“我醒了!我醒了!”   可未料到,甫入眼,便是一把锃亮的匕首横在眼前。   再近一寸,便是她的瞳孔。   “皇姐!皇姐!!!”   祝问薇失了声,只得大喊地往后退。   “后瑶,退下。”   一脸冷淡的后瑶点头行礼,将匕首收好往后站。   祝莳安居高临下地扫了眼躲在床榻角落的祝问薇,声音不疾不徐:“后月,你如今身上有什么药?”   哎?   站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后月搜了搜身上,拿出一个瓷瓶递给祝莳安,眼神亮晶晶地介绍道:   “陛下,这是奴婢近日新研制出的毒药,能让人两个时辰内肝肠寸断,痛苦不止!”   “咳。”   旁边的后瑶扯了扯滔滔不绝的后月,清嗓警告她。   这小妮子,一讲起毒来便不知天高地厚,还敢在陛下面前说这些...   接收到后瑶的提醒,后月止了嘴,“简而言之,这是一款很好用的,能将人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毒药!”   祝莳安轻颔首,“做得不错,找后瑶领赏。”   “多谢陛下!”   后月脸上笑开了花。   “你们两个,先出去。”   眼神落在瑟瑟发抖的祝问薇身上,她声音平静。   “是。”两人皆行礼离去。   映着烛火的窗纸上有两人的剪影,依稀可见,站着的人影慢慢向床榻靠近。   将缩在角落的祝问薇扯出,强硬地掰着她的下巴,祝莳安不容置疑地将瓷瓶里的毒药喂了下去。   “咳咳咳...!”   手心里被桎梏的人一直在挣脱,祝莳安略微不耐,“咔”一声卸了她的下巴。   眼见那颗药丸被顺利吞入腹中,她眸子微弯,无奈轻叹:“皇妹,怎么那么不乖?嗯?”   在祝问薇惊恐的目光中,她平静微笑,“你若乖乖吃药,皇姐怎会舍得对你动粗?”   再次“咔”的一声,祝问薇痛得开始抽噎。   “皇...皇姐...”她执着地想拉住祝莳安的衣角,抬眼恳切道。   “皇姐...你要信我啊,我从没想过构陷你..都是那些小人之言..你为何不信我?”   她的额角痛得冒出冷汗,可却还是死命咬着下唇辩解。   “看来还是不够痛。”   祝莳安若有所思。   在祝问薇蓦然变得惊恐和怨毒的目光中,她再次一连投了几颗药丸。   “这次很乖嘛,不挣扎了。”   祝莳安笑眯眯地夸道。   可床榻上那人却已经是痛到说不出话。   她被包扎的双臂氤氲出血迹,整个人缩成一团,从一开始的痉挛慢慢变得毫无声息。   祝莳安轻叹:“皇妹,皇姐不怪你。”   “不怪你联合旁人构陷皇姐,不怪你觊觎太子之位将皇姐的命当做筹码,不怪你多年来费尽心机的埋汰和打压。”   看着床榻上一直在颤抖的人,她笑。   “但是皇姐知你素来心善,知你心里过意不去。皇姐拗不过你,也只好顺着你将你锁在礼王府,锁在这一方小天地。”   “皇妹可是说过,要用余生的痛苦来忏悔对皇姐所做的一切恶行。”   祝莳安微微一笑,“皇姐别无她法,只好依你了。”   痛苦嘛,可不能只是表面做做样子啊。   忏悔嘛,也不能只是空口支票。   她多善良呀,还帮祝问薇找了这么多借口。   最后扫了眼气若游丝的祝问薇,她拂袖离开。   还有一个,许乐悦。   依旧是熟悉的流程,强硬地掰过男子的下巴,直接灌几粒药丸。   原本想着,要是许乐悦也挣扎得厉害的话,她便再卸一次下巴。   结果,他倒是乖觉得很。   ...   眼见他将那几颗药丸吞之入腹,祝莳安冷淡地放开手,没有再看一眼那双染着渴望和欢喜的眸子。   “殿下...”   她准备抽身离开之时,却被许乐悦强撑着拉住衣角。   新帝垂眼,只能看到男子精致的脸上布满冷汗,涔涔地往下流。   “殿下,别走...殿下,我疼...”   他紧紧地咬着唇,像是撒娇一般哭诉。   原本看在许太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祝莳安已经勉强算是放过他这回,但没想到,这人却偏偏蹦着雷点踩啊。   拂开他拉扯住衣角的手,祝莳安居高临下地冷笑:“许公子,许乐悦,你莫不是还没看清自己如今的处境?”   眼前一阵朦胧,身上钻心的痛侵蚀着自己,许乐悦哑声,只得徒劳地往前,想抓住殿下,抓住...他的止痛药。   他轻声呢喃:“殿下...殿下...”   面容冷峻的新帝俯身桎梏住他的下巴,语气平静,但却是一桶冷水将许乐悦浇得清醒几分。   “背着朕做那些勾当,还指望朕对你网开一面?”   他的面容惨白,哗啦啦的泪水从眼眶流下,手仍是执着地想抓住祝莳安的衣角。   近在咫尺的面庞,是千娇百宠长大的许公子,亦是被太子如珠如宝捧在手心十几载的乐悦。   祝莳安微蹙眉,松开手往后退,却被看起来不堪一击的许乐悦攀住手臂。   “殿下...殿下...安安...”他在哭,“是我错了,但是我做的那些都是因为爱你啊...!”   “殿下,殿下,你别不要我...”   新帝面不改色,垂眼之时终是轻叹一声。   “朕看在太尉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却不想许公子不珍惜。”   她甩开许乐悦的双手,慢条斯理地将瓷瓶拿出。   看来后月最开始给她们下的毒的确厉害,都能在吃了好几颗药丸的情况下哭着求情。   抬手,将许乐悦的下巴卸掉,祝莳安面无表情地将瓷瓶里的药丸全部倒入他的嘴里。   还能哭,那就是不够痛。   “朕不想听那些虚言,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乖乖待在这赎罪。”   她起身,没有再看床榻上那人一眼。   殿下的身影渐渐消失,随着“吱呀”一声,门被彻底关上。   许乐悦蜷在床榻上,痛到失声。   眼前模糊一片,他只来得及看到那张含笑的面庞。   一如既往,温柔地看着他。   “殿下...”   声音轻得如同羽毛,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中。 第96章 女尊恋爱脑太子31   在凌相提出致仕之后,祝莳安也在不久后顺势下了封后诏书。   *   封后大典前一日,丞相府的别院。   凌砚辞久久未入睡,随手拿起件单衣踱步在院内。   月色冷寂,落了一地银霜,他静立在树下,无声地抬头凝视黑夜。   倏地,有一道含笑的声音响起,夹着无奈,“小弟,你果然没安寝。”   凌砚辞微讶,转过身问好:“长姐。”   凌砚淞上下打量他片刻,“穿如此单薄,若是染了风寒,陛下可要唯我是问。”   想到那人沉静的面色,凌砚辞一顿,摇头轻声道:“小弟并未觉得凉意入骨,长姐莫要心忧。”   何况,殿下也并非那等不问是非之人。   不,是陛下...   长睫微颤,他低垂的眸子影影绰绰,无声地投在玉面上,显出几分厚重的阴影。   “在紧张?”凌砚淞折下一抹树吖,问得漫不经心。   凌砚辞没有回答,她便继续用点力,折下一根树干,像是安慰说道:   “何必紧张?有凌府在,有长姐在,陛下定不会负你。”   顿了顿,她唇角轻勾,像是在笑,却又毫无笑意。   “何况,陛下待你情深意切...你莫要心忧。”   眼见凌砚淞的手将要触到树根,凌砚辞出声劝道:“长姐,小心手。”   ...   凌砚淞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夸张地叹道:“小弟,你莫不是以为长姐竟厉害到要将这比两个你还粗的树干折断?”   她比了下手,散漫笑道。   凌砚辞默不作声地盯着她,忽地低低叹气:“长姐,你心情不佳。”   凌砚淞悬在脸上浮夸的笑顿了顿。   转瞬,她叹气,“毕竟是我唯一的亲弟,你明日出嫁,嫁的还是那位。”   “长姐自然是心忧的。”   但却不止如此。   可也只能点到为止。   一切的一切,都始终是她的作茧自缚。   掌心有刚刚用力折枝而留下的痕迹,凌砚淞若无其事将手中的树枝丢下,拍了拍双手。   “小弟,快回房歇息。”   她笑了笑,“陛下待你,的确是情意甚笃。”   古往今来哪个将册封皇后的男子能在前一夜留在府上待嫁?   “夜色已深,莫误了明日吉时。”   凌砚淞低声道,头也不回地离开。   凌砚辞站在原地,黑亮的眸子里透着几分疑惑。   他能感受到,长姐那不虞的情绪。   真的是如她所言的,亲弟弟要嫁出去的不舍么?   有风轻吹,将月光吹落在那几只被她折断的树干树吖。   凌砚辞目光微顿,在那黑到发亮的树干上窥见几道血丝。   颜色极浅,却依旧夺目。   *   寅时三刻,京城还沉浸在靛青的夜色里,太和殿的鎏金铜鹤却已映出第一缕曙光。   早早便从府上坐轿舆进皇宫的凌砚辞指尖轻蜷,目光凝在铜镜里那张美人面上。   身旁的侍从安然地给他上妆,嘴上一刻不停地恭维着:“凌公子实乃奴才平生所见最为非凡的男子...”   松祥乐滋滋地听着,附和道:“是也是也,我家公子可是在京中众多男子中,也是极为出翘的!”   凌砚辞无奈轻叹:“勿要乱言。”   镜中倒映出那张含笑的脸,应是极为清雅矜贵,却又在妆容的衬托下显得极为凛冽。   垂眼瞬间,那微上扬的眼角竟让松祥幻视陛下。   一样的冷淡,一样的冷冽。   松祥冷不丁睁大眸子,摇了摇头,这也太吓人了!自家温柔亲和的公子怎么会忽然变得和陛下一样吓人呢?!   “松祥,怎么了?”   敏锐地察觉到松祥那一刹的慌乱,凌砚辞温声问道。   “哎嘿嘿,没啥。”松祥挠挠头,还好还好,公子还是那个温柔的公子。   凌砚辞轻笑一声,却听殿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十二位宫女抬着皇后礼服鱼贯而入。   “吉时将至。”领头的大姑姑笑得公式化,“请娘娘更衣受册。”   凌砚辞轻颔首,目光落在那件以金丝红线编织而成的百鸟朝凤的礼服上。   ...   已是辰时,太和殿前的文武百官如黑压压的鸦群匍匐在白玉砖上。   新帝站至高台,目光远眺在宫门之外。   她一身明黄龙袍,冕冠垂下的十二旒白玉珠链微微晃动,将那双微扬的凤眼遮住。   终于,直到眼中出现那一抹款款而来的身影,祝莳安才轻抬眼,隐住眸底的笑。   身后浩浩荡荡的侍从随行,而他一身凤服,不疾不徐的姿态尤为出众。   直至慢慢踏上白玉阶,冗长的礼服托起长长的尾,他停在不远处,眸子无声安静地落下。   祝莳安轻抬手,后瑶清嗓,开始念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咨尔凌氏,毓质名门...”   “.....兹仰承皇太后慈谕,俯顺群臣之请,谨遵祖宗成宪,册立凌氏为皇后。授金册金宝,掌领六宫。尔其益修内则,辅朕以仁;弘宣教化,表正掖庭。钦哉!”   安静的男子俯身跪拜:“臣侍叩谢天恩!”   祝莳安垂眼看他,嘴角牵出一抹笑,伸出手将人扶起:“起来。”   早在念诏那刻,底下的官员都跪成一团。   不怕死的凌砚淞悄悄抬起头,却见高台上那成日冷着脸的皇帝笑意温柔地伸出手,而跪拜在地的皇后则将手放在她的掌心。   ...她低下头,没有再看。   牵着陛下的手,凌砚辞极为乖巧地站在她的身后,声音放轻:“陛下。”   祝莳安轻颔首,微侧头:“如何?朕的皇后,可满意?”   凌砚辞有点疑惑,却见陛下挑眉轻笑:   “这件礼服,是朕亲自监工而成。今日砚辞走过的所有路,也是朕亲自走过一遭的。”   凌砚辞微顿,眸子睁大时心底也涌上无止境的欢喜。   “陛下...”   他握紧她的手,轻声呢喃:   “你这么好...要我怎么办?”   没有听清他的话,祝莳安问道:“怎么?”   面容艳绝,清雅如松竹的男子一顿,他嘴角噙笑,眸子亮晶晶道:“陛下,砚辞欢喜,欢喜极了。”   由金丝编成的凤凰在日光照耀下栩栩如生,两人在百官的恭敬行礼下携手离开。   “叮——”   “任务完成,正在脱离——” 第97章 凌砚辞番外   凌砚辞其人,生来便是京城男儿中的异类。   在其他男儿浓妆艳抹之时,他在读经。   在其他男儿为心仪女郎争风吃醋时,他在读经。   在其他男儿在各类宴会上大放异彩,夺得众人喝彩之时,他还在读经。   “砚辞...”   面容艳丽的父亲坐在桌边目光期期地看着凌砚辞,“你怎么不多出去走走?”   凌砚辞放下手中经书,轻颔首:“父亲,砚辞不喜外出...”   “哎呀!”   目光恳切的父亲扶了扶额头,故作虚弱道:   “砚辞啊...不是父亲想逼你...只是整日闷在府上也不好..得多出去走动走动,才能认识更多女郎..啊不,好友!”   深知自家父亲脾性的凌砚辞无奈摇头。   “父亲。”   他顿了顿,下定决心说道:“孩儿从未想过嫁人。”   迎着父亲惊怒交加的眼神,他一字一句说得极为坚定。   “孩儿的打算,便是搅了头发遁佛门...”   “混账!”   父亲怒而拍桌,揉了揉额角,他这会是真的感到头疼。   凌砚辞默不作声,倒杯水放在父亲手边。   他深知,自己这一句话在府上是微不足道的,但只要表明坚决的态度,那母亲她们也不会为难自己。   果不其然,在经历了轮番劝说后,母亲大手一挥决定先不管他。   “这怎么行?!”拉着母亲的手,父亲气道。   “好好好,你知道的,这只是缓兵之计。”母亲顺从地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   “孩子大了,主意都是变来变去的,保不准哪一日他就回心转意了呢?”   “莫管他,我们回去吧。”   “哼。”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母亲宠溺的声音和父亲娇纵的哼声也消失不见。   凌砚淞扶额,看了眼将要熄灭的白日,无语道:“真觉得隔一个门就听不见她俩恩爱的声音了是吧?”   吐槽了下自己的母父亲,她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沉默不言的亲弟。   “下定决心啦?”   凌砚辞眸子微动,点头:“嗯。”   凌砚淞伸个懒腰,啧声道:“你长大了,主意大得很,长姐也不干涉你,你心里有数便好。”   她伸手推开门,将要离开那时却回头,笑盈盈道:“不过吧,长姐还是建议你,堵不如疏。”   “莫要真的读经书读到傻了。”   她的声音走远,只剩凌砚辞在彻底染成黑的天色下沉默。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黑到看不见的室内,凌砚辞微弯唇。   不会的。   他不会爱,就不会有忧怖。   可上天好似在跟他开玩笑。   那日有人当街纵马,那日有人在交握的手心中迷失自己。   真是怪哉。   分明素未谋面,可她的一举一动,一抬眸一垂眼,都像是镌刻在心底一般。   于是偷偷打听她的消息,却又胆小到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太子殿下...心悦的是许家公子。   初初听到朱叶时,他为同为男子的朱叶感到心痛,可甫深想,却是为那背后的执棋者感到心惊。   殿下,殿下。   纵是身为女儿身,纵是贵为储君,你也仍旧如此身不由己么?   至亲至爱者防你,皆因身在天家,你便只得用迂回的方式为自己谋得胜算...   那我...是否能助你一臂之力呢?   深知长姐的不容小觑,凌砚辞生平第一次去求人。   长姐答应得爽快,只是要求他必须参加赏花宴。   无妨,去便是了。   可却没想到,那一日的赏花宴竟成了最美好的回忆。   许公子不知为何对他大放厥词,凌砚辞也不是绵软的性子,自是回敬回去。   可事态越来越糟糕,作壁上观的其他公子也纷纷下场嘲弄于他。   凌砚辞低眉思考,无声地安抚气成一团的松祥。   缘何?许公子如此针对他?   疑惑终于在那一声“你是在等殿下吧?”中明朗。   不知为何,首先涌上心头的是心虚,或许因为殿下心悦之人是许公子,而许公子看来也是对殿下情义深重。   ...但,是不甘的。   这样一个男子,如何配得上她?   于是话一出口,事态愈发严重,凌砚辞再次想回击时,却见那人面容冷冽地走来。   她问清起因,携着桃花篮朝自己走来。   不是赔罪,是欣赏。   她解释。   于是顺理成章地,他也将手中的桃花送出,低声告诉她,不是回礼,是欣赏。   殿下,殿下,那日街上你救我一次,今日赏花宴你又救我一次。   多好,是你。   可心知在天子的猜忌下,丞相府必不可能与东宫结亲,因此他从未预想过嫁给她。   只是午夜梦回间,会有些许怅惘罢了。   可长姐说,凡事并非一成不变。   于是他跟着长姐去到好友办的探春宴,见到了心心念念的殿下。   她依旧那么耀眼。   长姐邀殿下一叙,凌砚辞知她们必是达成什么交易。   因为再次归来的殿下,竟拿着玉佩说要娶他。   他不愿心上人委曲求全,可殿下却强硬地说必娶他。   是梦吗?会醒吧?   她说,赏花宴的桃枝是她所愿,娶他,也是她所愿。   于是同意变得轻而易举,将殿下抱在怀里时,才恍然觉得圆满。   再之后,又是很长时间未见。   凌砚辞心知,她的图谋必然惊天动地,自己万万不该做累赘,也就忍着没敢打扰。   想她之时,便拿出腰间的玉佩,想象殿下就在身边...   终于,那一日,在长姐的带领下,他再次见到阔别已久的殿下。   殿下好似瘦了,大抵是公务繁忙。   隔着帷帽,凌砚辞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殿下牵住他,细心地将头上的帷帽摘下,而后...亲了他。   那一日的经历,凌砚辞至今想来都是脸红心跳。   他想,他永远不会忘,那日殿下温柔的亲吻,和亲密的动作。   再然后,便是殿下继位的诏令。   以及...封后诏书。   那日天光大亮,身着龙袍的天子站在台上,笑盈盈地伸手。   他握紧陛下的手,站在她的身侧,与她一同接受百官的朝拜。   “满意吗?”   她笑问。   他无声弯唇。   陛下,我的殿下...   我自是欢喜满意。   此番爱意,要如何同你诉说? 第98章 凌砚淞番外   “凌砚淞!为何不好好做功课?!”   看着白花花的作业,夫子气得两眼一黑,怒声道。   支着下颌笑得无辜的孩童歪了歪头,“夫子,您布置的功课太无聊啦。”   “我都会做,那便不用做啦。”   她笑道。   从小便不着调的凌砚淞,却是继承了自家丞相母亲的聪明绝顶。   她能在前一日惹得夫子气到冒烟,也能在第二日让夫子高兴到抱着她高喊“此子非凡!此子非凡!”   越长大,凌砚淞便越觉无趣。   这日子过得索然无味,纵使日日声色犬马,她也觉着自己还不如整日闷在家里读经的小弟。   想到母亲前几日跟她部署的仕途之路,凌砚淞便更烦躁。   如何?先从翰林院修撰做起,之后几年几年龟速地往上升?   给自己斟满酒,凌砚淞一口闷下去。   身旁和她出来喝酒的严念礼稀奇地觑她一眼,嬉笑道:“难得,你也有如此烦闷之事?”   凌砚淞瞥她一眼,哂笑:“这世上所有人皆有,为何独我没有?”   深知好友脾性,严念礼也懒得跟她犟,给自己斟满酒叹道:“你不说,那我不猜便是。”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说说,我近日...”   凌砚淞无趣地撇嘴,摆摆手,“定是你妹妹又惹是生非了,我可不想听。”   严念礼气到拍桌:“这个严念文!昨日把吏部尚书儿子的妆弄花了!这不算什么!重点是,她是泼了人家整整一桶水弄花的!”   凌砚淞嬉笑一声,“严家小妹可是有胆色。”   严念礼皮笑肉不笑,“那真是谢谢你的夸奖。”   看出好友的气闷,凌砚淞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拍手,“好说好说,不像砚辞,整日乖得不知如何说。”   严念礼白她一眼。   *   既然不想按母亲的规划走,那她便要给自己寻一条青云梯。   可上哪找,刺激又保险的青云梯呢?   凌砚淞摸摸下巴,笑了。   嗐,京城不有现成的?   可这青云梯也不牢固啊,这满京城的流言也颇让人为难。   不急,凌砚淞心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人算不如天算,家里断了情根的小弟对她的预备青云梯心生爱慕。   凌砚淞咋舌,这可不好办啊,母亲要知道这些事,恐怕会以为是她故意促成的,说不准会打死她。   旁敲侧击几次后,凌砚淞确认自家小弟情根深种,实在回天乏术。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再一次跟严念礼去吃酒时,凌砚淞百无聊赖地转着酒杯,却听严念礼笑道:“近日,严念文可是乖得很。”   凌砚淞讶异:“哦?这么反常?”   严念礼笑得贱兮兮的,“她可不是乖,是怕了。”   凌砚淞来了兴致,这小霸王在京城可是谁都不怕,还有人能让她害怕?   见她一副感兴趣的模样,严念礼笑道:“上次当街纵马,被殿下罚了,回到府后便老实不少。”   严念礼唏嘘道:“我那小妹,倒是极为怕殿下。”   凌砚淞手一顿。   能让不知天高地厚的严念文知怂,这位殿下也非寻常人。   她来了兴致,竟对这位太子有更多的期待。   或许...这京城的天该变了,她的青云梯,也成长了。   果不其然,戏本“朱叶”传唱于大街小巷,赏花宴上太子对许家公子的不假辞色更是众人皆知。   凌砚淞轻笑,这位殿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大场面。   京城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喜爱刺激的凌砚淞眸子发亮,这趟浑水,怎么能少了她?   借严念礼的探春宴,凌砚淞决定亲自会会这位殿下。   和她谈笔交易,也顺势救救家中蔫了吧唧的小弟。   可出师未捷身先死,姜还是老的辣。   母亲看透她的用意,在书房逼问她。   凌砚淞:母亲啊,有时候也不必如此聪明。   所幸,母亲对如今的天子也是极为不满,而现在,有这么一条明路摆着,如何不动心?   轻而易举看出母亲的动摇,凌砚淞笑得贱兮兮,“母亲,一起来造反吧~”   虽然过程有些许不堪乃至血腥,但好歹结果是好的。   揉着红肿的脑袋,凌砚淞苦笑。   *   探春宴那日,算是和殿下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从前,不是隔岸看花,便是从传闻中听说,凌砚淞确实从未有过正面和太子交谈,乃至交锋的机会。   探春宴上形形色色的人许多,春光明媚,漫山的花竞相争放。   凌砚淞百无聊赖地把玩手中的酒杯,笑着劝几句小弟,便目光随意地扫过宴席。   小弟的异常极为明显,看在眼底,她便心知肚明。   于是探寻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上,皆化作无形的惊艳和兴奋。   她一袭紫袍,凤眼冷冽。   腰间叮当作响的玉佩在轻微晃动,那张美艳的面庞涂满了凉薄二字。   光是一眼,仅仅一眼。   她便让凌砚淞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借茶道探问她的想法,却反被将一军。棋逢对手的的兴奋和喜悦让她的灵魂发自内心地感到颤栗。   殿下,殿下。   人走茶凉,达成交易后她毫不留情抽身离开,徒留凌砚淞呆坐原地。   冷茶入喉,分明冰凉,却又实在灼热难挡。   她惧怕,甚至痛恨,这份不清不楚,如燎原之火的情感。   无时无刻,她告诫自己,那是殿下,是你亲弟的心上人,是你亲自选择效忠的君主。   可爱欲难挡,这份不轨之心终是战胜所有的理智和人伦。   明月楼的包厢,她试探问道,几分心思是对小弟?   若是不超半成,那强迫两人做一对怨侣又有何用?若是不超半成,她定会将婚约取消,将自己的心意剖析于殿下听。   即使这样,她会沦为殿下刀板上的鱼肉。   她会毫无顾忌地利用自己,利用这份情感,为她做任何事情。   都没关系。   只要...她说,不超半成。   可偏偏,便是有半成。   像是上天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凌砚淞扯唇笑道,那算是美事一件。   是啊,美事一件。   那便祝你,得偿所愿。   封后大典前一日,失眠的不止小弟,还有踽踽独行的她。   小弟看出她心情不佳,她只得敷衍回答。   淌着血的掌心握紧,凌砚淞兀自回到屋内,眼神追向夜空中的明月,久久低笑一声。   “殿下。”   “望你得偿所愿。”   ——分割线——   凌砚淞,一个超出大纲诞生的角色。   骨子里涌着的便是离经叛道,她不羁,她游戏尘世,她高傲自负,她散漫无状。   最开始,她并非一个重要角色。可随着几次动笔,凌砚淞的形象跃然纸上,她忽然活过来,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惊喜呢?   于是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更有血肉的她能担得更多的戏份,如窥得钦天监秘闻,如劝说许太尉。   嗐,对一个创作者来说,笔下角色变得有血有肉,实在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大事。   所以就请原谅我此时对她的偏爱吧~   她对安安的情感,通俗讲是一见钟情,文艺点便是所有期待和兴奋一瞬冲击而成的,蚀骨的惊喜。   最初,她抵抗,她恐惧,这份情感是如此荒谬,又是如此地来势汹汹。她知道幼弟的感情,也知道世俗的眼光,因此哪怕离经叛道如她,也终是接受不了。   可爱意如野草茂盛滋长,如何阻止?无法阻止。   那就接受吧,为她的喜欢挣一份可能。   所以明月楼包厢里试探的玩笑话,是她对这份感情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努力。   若是成,她甘愿成为那个罪人,即使对不住幼弟,但她也别无他法。   可惜,她和安安注定只能做一对君臣。   没办法,凌砚淞也是有软肋的,她也不是全然的泯灭良心之人。   那就做让后世争相传颂的君臣吧。   这样,一旦谈起你,便会出现我。   最后,她或许会这么想。   *   今日份加更已送达~(biubiubiu)   真的~不考虑给这个勤恳码字的小作者一个书评么~(探头)(举手)(转圈圈)(双眼发亮) 第99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1   “第四个世界载入——贵族温柔病美人”   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雾霾蓝的卧室。   祝莳安眸子微讶,在心底轻声道:   “006。”   006应声,紧接着,所有记忆涌入脑海。   这是一个俗套的倔强小白花误闯天家...啊不,步入贵族学校后,与校内两大风云人物产生爱恨纠缠的狗血故事。   奥西里斯乃z国闻名的贵族学校,与Q大和B大等高校齐名,甚至更胜一筹。   只因其面向的更多是z国的老派上层阶级。   当然,奥西里斯也同样招收优异于常人的绝顶天才。   倔强小白花温怜星,就是凭借优异的成绩在众多学子中脱颖而出,进入奥西里斯。   而与她产生爱恨纠缠的两个人...其一名微生珏,其二名江熠然。   而这两人,都是祝莳安的发小。   祝家,微生家,江家都是z国贵族阶级中的大头,自然,也操控着奥西里斯的部分股权。   三人入学奥西里斯,也有背后家族的默认。   原本,这出狗血剧码如何都和祝莳安无关,毕竟她虽贵为祝家继承人,但性别女,也无法和温怜星产生爱恨纠缠。   再者,她对那两人,毫无兴趣。   可,古早狗血文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硬生生将一个标准的贵族继承人改造成为爱争风吃醋,用尽手段陷害女主的恶毒女配。   祝莳安从小体质弱,只得靠后天的营养弥补体质的不足。   虽身在大家族,但父亲温和,母亲温柔,她幼时也是生长在无比有爱的家庭。   自记事起,她便知道自己有个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哥哥——时沐。   据家里年长的管家说,时沐是夫人无意间捡到的,最后动用关系领养而成的。   因此,时沐是和母亲姓,姓时。   在祝莳安十二岁那年,父母出车祸意外去世,祝家在一夜之间眼见高楼将塌,大厦将倾,是当时年仅十七岁的时沐站出力挽狂澜。   此后经年,他一边完成学业用优异的成绩为自己赢得底气,一边慢慢在董事会站稳脚跟将外界的质疑声杜绝。   更是又当爹,又当娘地将祝莳安拉扯长大。   而早在他第一次步入祝氏之时,他便签下协议,表明祝氏的一切都属于祝莳安,他只是暂且代为管理。   等到祝莳安十八岁正式成年,她会成为祝氏真正意义上的掌权人。   而在此之前,时沐会靠自己给她拼出一条血路。   将自己砌做高台,供祝莳安站稳脚跟。   两人相依为命许多年,祝莳安也偷偷喜欢他许多年。   但时沐从始至终都把她当妹妹,于是爱意无法诉之于口,她只得闷在心底。   祝莳安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她温柔伪善,她善于伪装,她手段狠厉。   但她也不屑于欺负弱小。   好也不完全,坏但不彻底。   时沐生性温柔,那她便也装得温柔,这样,他会更欣慰,外人看来也会觉着祝家继承人识大体。   从什么时候起,祝莳安开始发现自己不对劲呢?   在第一次把微生珏当做代餐看吗?还是在微生珏和温怜星产生交集时耀武扬威地去警告她?   直到冰冷的水滴在手上,她蓦地看到指尖里那张染着不屈和厌恶的脸。   温怜星狠狠“呸”她,冷笑道:“你真可笑。”   祝莳安猛地放下手,只觉荒唐。   她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微生珏算什么东西?他只是好命,长了一颗和时沐相同位置的泪痣。   凭这个,她能给微生珏几分好脸色,但也远不到为他争风吃醋,为他搞霸凌这套!   可她像被关在躯壳,只得透过缝隙窥见光怪陆离的世界。   她在冷笑,她在更加用力地...欺辱温怜星。   于是,威胁,恐吓,暴力,借助柔弱的身体栽赃陷害,她无所不用其极,逼得温怜星一步步深陷泥沼。   也让自己,成了最厌恶的刽子手。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就算微生珏和江熠然多喜欢温怜星,多想为她讨回公道,都无济于事。   因为祝莳安身后,有时沐,有整个祝家。   可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祝莳安的十八岁生日宴举办得声势浩大,时沐倾尽所有为祝家最尊贵的继承人举办仪式。   同时,也在生日宴上让所有人见证,见证祝氏迎来真正主人的一刻。   他实在是个很好的人。   而就是这么好的人,却在生日宴的第二日,在去往公司的路上,意外出车祸而死。   同样的,与祝家夫妇一样的车祸,意外而死。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祝莳安难以置信。   惊怒交加,她虚弱的身体扛不住这样浓烈的情绪,就生生地去了。   ...?   哈?   死法这么随意?这真的好吗?   祝莳安表示:非也!那不是她!   她情绪激动,但也没脆弱到这么随便就死了!她分明是想着这是阴谋,她要将幕后真凶挖出来!   可没想到,这个身体,依旧不听使唤,随便地就消气了!   “...”   “006,这个世界...”   坐在床边,她眸子轻垂。   “你有什么想和我说吗?006~”   话锋一转,那人尾音上扬,像是在笑,又像不易察觉的亲昵。   006顿了顿,“宿主您的任务是...”   她挑眉,安静听着006道:   “和温怜星交好,找出制造车祸的幕后真凶,为家人报仇,保护时沐,以及...得到时沐。”   祝莳安支着下巴,笑道:“嗯。”   “没有其他想说的吗?”   006持续沉默。   “那让我猜猜,好嘛?”   她询问,却是撒娇一般。   “原主...算是觉醒吧?”   脑海里的光球安静如鸡,连带着闪烁的光芒都不稳。   “不然为什么,记忆里出现了左右脑互搏的思想和对话呢?”   内心在说着停下,动作却依旧稳定地进行施暴。   而且...   记忆里,“祝莳安”在温怜星身上留下的伤痕,无论工具,都会是最精准完美的形状。   太奇怪。   她眼底含着笑,在暖黄的光下晕出几分狡黠。   也太有趣。   不过再具体的,恐怕还是得撬开006的嘴,才能知道。 第100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2   “006~”   她轻叹,“都经历了几个世界,你还是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么?”   祝莳安眸子垂下,像是落寞。   ......   “你...你别来这套!”那团光球飘来飘去,警告道。   “哎,不说便不说吧,我也舍不得让你为难。”   祝莳安笑道,只是那笑怎么看都有点苦涩。   “你不肯告诉我,便说明我做的还不够好,无法让你对我付出一丝信任,是我的错。”   她笑得温和。   啊...   006沉默。   “没事的,任务才是最要紧的。就算这个世界不对劲,就算可能会出现意外,也没问题。”   你说呢?006。   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噙着笑的嘴角上扬,她眼底有无限思量。   “...你别说了。”006声音僵硬。   “的确如你所说,原主算是觉醒了。”   看着祝莳安讶异的眼睛,它转过身轻哼。   “这个世界的天道,霸道得很。”   开了个口子,它索性便多说一点,免得对面那人又可怜巴巴地诉苦。   绝对不是心软!也不是心疼!   它只是看她可怜...啊不!可笑!才打算施舍给她一些信息的!!!   006坚定地说服自己。   “天道?霸道?”祝莳安眨眼询问。   “你知道,我们穿进小世界做任务,图的是什么么?”006飘到她身边,问道。   “...”   图什么?难不成图天道?   她蹙眉,却听006继续说:“每个小世界的运行自有其规律,而在规律的自然运转中便诞生出独属于小世界的天道。”   “最初的天道毫无意识,因此小世界的运行也是自由,但随着天道意识的萌芽,拥有着掌控之力的它,如何能不渴望将世界揽入手心?”   “它会创作出故事,让其原原本本地在小世界上演。”   “那是它力量的来源,也是它力量的归宿。”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祝莳安眼轻眯,试探地笑道:“那...006,你们是做什么的?”   006微顿,“你知道的,你的任务是消除女配的执念。”   察觉到它的回避,祝莳安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只是继续说道:   “那按你这么说,小世界的故事是天道预设的,那参入其中,改变故事的我们,又算是什么?”   006机械的声音带着波动,“你很聪明,宿主。”   “你猜到了。”   它话语笃定。   祝莳安眨眼,笑叹:“我分明在疑惑呀,006。”   006冷哼:“你最爱赌,也爱猜,我不信你没猜到。”   好好好,祝莳安给它顺毛,笑眯眯说道:   “所以,我们完成女配执念,一方面是为获得来自女配身上的小世界力量,一方面又是为获得来自小世界被打乱故事线而泄露的能量,是吗?”   漆黑的瞳孔微动,她继续说:   “那让我遵循人设行事,也是为了不让天道察觉更多端倪是吗?”   毕竟故事再如何预设,实践时都会出现或多或少的意外。   人设内的任何符合人物逻辑的行事,都不易让天道察觉外来者的侵入。   006肯定道:“是。”   祝莳安眨眼,换个问题问道:“那如果被察觉呢?会发生什么?”   “会被逐出。”006冷漠道:“遇到脾气坏的,还会被打一顿。”   ?   祝莳安挑眉,“那我相信,006肯定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哼。”006冷哼。   弄懂一切的祝莳安摸了摸下巴,靠在床上开玩笑叹道:“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偷渡客?”   “?没那么凄凉。”006气道。   祝莳安无奈,顺毛哄道:“是,有006在,哪里能说成是偷渡客?再不济也算是个大王。”   “...”似乎也没好听到哪去。   006懒得跟她计较。   “哎。”祝莳安再次出声。   “不过刚刚说的霸道...”她眯眼。   “所以,这么说,原主记忆里那些惨绝人寰的事情,其实是出自天道之手咯?”   不满觉醒的“恶毒女配”不愿按照预设的故事线行事,因此出手干预她。   小世界的角色如何能抵抗造物者的意志?   原主只能被迫锁在躯体里,看着骄傲的贵族继承人变成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男人争风吃醋的花痴模样。   ...实在是有够绝望。   祝莳安垂眼。   所以和温怜星交好,也是和天道对抗的一计。   天道要她和温怜星做你死我活的对手,她偏要打它的脸,和温怜星做知心好友!   按下心底的思绪,想到什么,祝莳安又疑惑问道:   “那谢柏又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谢柏重生也是那个天道故事里的一环吧?   “那个啊。”006顿了顿,“...不重要。”   ...   祝莳安飞快地眨眼,若无其事笑道:“这样啊...”   又像是想到什么,她笑吟吟问道:“那当初我在谢柏面前给自己捏个重生的人设,也不重要吗?”   “嗯,没事。”   006回答。   “那就好,没让你为难便好。”   祝莳安笑,眼底却冷漠一片。   是什么让006面对这个话题变得不自在?   它还在隐瞒什么?   分明说着不能让天道察觉外来者的身份,不能做出违背人设的行为。   那当初捏重生人设,为了在谢柏面前行事更方便之时,所谓的“重生”,对于天道来说,不是早就已经违反人设了么?   为何会毫无察觉?为何会让她顺利地在那个世界完成任务?   太多的疑问萦绕在脑海,祝莳安闭眼梳理好脑中的乱麻。   没事的,这些问题,她会一个一个弄清楚。   ...不过。   在那之前,她得先完成眼下的任务。   想到明日便是入学的第一天,她垂眼笑了。   *   第二天,晨曦透过窗纱投在床上,在中央安静入睡的女孩缓缓睁开眼。   看眼时间,九点。   十点,是奥西里斯举办新生入学典礼的时间。   通常对新生来说,此类活动提前半小时到场是家常便饭。   毕竟领导总是要比你晚到的,只有你等的道理,万万没有领导等你的道理。   但在奥西里斯来说,却是恰恰相反。   这些潜规则,对高阶级的人根本不适用。   恰巧,祝莳安便是高阶级中的高阶级。 第101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3   昨夜窥得系统,任务的部分真相,她难得睡了个好觉。   神清气爽的祝莳安眨下眼,刚要下床之时却听见门外有慈爱的问候声响起。   “小姐,小姐。”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和含笑的面庞。   王姨,祝家资历最深的管家之一,在祝莳安父母在世之时便深得信任,祝家千钧一发之际也是王姨顾念旧情,仍执着待在祝家照顾祝莳安。   因此不论是时沐,还是祝莳安,都对她尊敬有加。   王姨放下轻敲门的手,上下打量祝莳安的脸色,颇有些心疼道:“小姐的脸色又白了些...”   “昨日睡得可好,小姐?”   祝莳安挂着温温柔柔的笑,轻摇头,“王姨,我没事。”   王姨无奈,颇为心疼地摸了摸她的手,“药已经熬好了,等会用完早餐再喝...”   “可是王姨...药很苦哎...”   祝莳安轻声,像是撒娇一般晃了晃她的手。   王姨嗔她一眼,“多大的人了,还怕苦。”   边下楼梯她边絮叨道:“没事,不怕,王姨准备了小姐最爱吃的雪花糖。”   坐在餐桌前,祝莳安眸轻抬,状若无意问道:“哥哥呢?已经出去了?”   站在一旁的王姨回道:“家主一早就出去啦,走前特意嘱咐我要看着小姐将药喝完。”   祝莳安无辜地笑下,悠哉悠哉地享用早餐。   时间来到九点半,慢条斯理将调理身体的中药一饮而尽,王姨面带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脊背。   “刚喝完药不能马上吃糖,小姐乖,带在路上。”   “王姨,你还把我当小孩子看呢。”   祝莳安眨眼,“我不会偷吃的,放心吧。”   她直起身,笑盈盈道:“李叔的车都备好了,我先走了。”   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王姨脸上的笑才化作忧愁,她轻声喃喃:“小姐的脸怎地又变得那么白...”   另一边,坐在车上安静地看书的女孩一言不发。   喉间忽地有些痒,她轻咳一声,面上终于染上些许倦怠。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的确有点不好。   天天喝药调理,但收效甚微。   可是又不能让王姨担心,因为王姨知道后,就意味着时沐也会知道。   那到时候,只会有更多的药需要喝。   “宿主,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像是能被一阵风吹走。”   006如实评价。   “...”   祝莳安无奈。   “小姐,你还好吗?”   前边开着车的李叔不放心问道。   “我没事,李叔,不用担心。”   捧着书的女孩微微笑道,声音如羽毛轻絮,轻柔地响起。   李叔眼神恍惚一瞬,只觉自家小姐真真是温柔极了,和其他的贵族完全不一样!总是如此有礼貌还善解人意!   车一路行驶进奥西里斯内部,其他停在外围的下车的少爷小姐都纷纷看着它一路顺畅通行。   “那是哪家的车?这么嚣张?”   穿着制服的少爷不屑撇嘴,抱胸冷哼。   “你瞎啊?没看到祝家的标志?还是没看到那守卫一脸谄媚的笑?”   站在一旁的女生礼貌微笑,嘴里吐出的字眼却是毫不客气。   “祝家?!”   那男的“啊?”了一声,连忙闭上嘴。   行吧,那能理解了。   他们这些贵族中级或下级哪有资格将车开进奥西里斯?也只有最上头的那几家才能如此肆无忌惮了。   祝家尤甚。   被众人议论的祝莳安尚且不知,她随意扫过窗外,却看见楼前看见一群人。   最中间好似是两个人发生争执,一男一女。   男的看起来像...江熠然?   “李叔,就停在这。”   她开口,“这离典礼举办的地点也不远,我等会走一走,也有助于身体。”   搬出这个理由,果不其然,李叔不赞同的神情变得犹豫。   他停下车,将门打开,“小姐注意安全。”   祝莳安轻颔首,笑意温和:“李叔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行政楼前,穿着朴素的女孩眸子清亮,而站在对面面色不善的男生冷笑道:“你没长眼啊?”   他有着一张桀骜精致的好面庞,白金挑染而成的发丝在太阳照耀下显出几分耀眼。   他伸手,嫌弃般地捏起自己手臂上湿答答的布料,声音渐渐放冷:“真是恶心透了。”   旁边有眼力见的跟班早已将帕子和纸巾一起递上,谄媚笑道:“江哥,您请。”   江熠然不耐地接过,粗暴地擦抹了下手臂,布料昂贵的衣服被揉搓得皱巴巴。   其他看好戏的女生有些心疼,又有些鄙夷地说着:“看这样子,是特招生吧?”   “撞到江少爷还不道歉,难道还想玩倔强小白花那一套?”   众人哄堂大笑。   祝莳安微顿,别说,原剧情还真是这样。   温怜星和江熠然的初遇就是如此的戏剧化。   穿着朴素的特招生无意间撞进桀骜不驯的少爷怀中,她手中的矿泉水溢出,滴落在价值昂贵的制服上。   而面对江熠然的出言不逊和周边看好戏之人的嗤笑,温怜星勇于抵抗,坚定地说出来那句女主至真名言:   “你们不过是家里条件好罢了!少了家族的支撑,你们算的了什么?”   然后...桀骜不驯的江熠然就对她有了滤镜,觉得此女是如此地清新脱俗。   二人的爱恨纠缠也由此展开。   典,太典了。   祝莳安掩下眼底无趣,正要走近时却听见一道清亮的女声自中央响起。   “抱歉抱歉,江少爷。”   祝莳安眸子轻缩,脚步顿住。   她寻声看去,却见那位原本应高声喊出“反抗”之语的小白花女主笑得诚恳。   她在道歉,很识时务地道歉。   “是我没长眼冲撞了你,希望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   ...   这是女主?   祝莳安笑了,嘴角是如何都掩饰不住的好心情。   很神奇,来到这个世界后,总是有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   眼见江熠然皱眉,似是又要嘲讽温怜星,周遭围绕着的人群也蠢蠢欲动。   祝莳安嘴角弯起,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却如平地惊雷让所有人都震在原地。   “江熠然。” 第102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4   谁敢直呼江少爷的名字?还是一道女声?   众人目光望过去,待触及到那一抹纤细的身影时化为了然。   “祝小姐!”   有人立马让出一条路来,笑得灿烂。   “多谢。”祝莳安微笑道谢。   那是谁?   温怜星目光灼灼地落在款款而来的女孩身上。   象牙色的长裙裹着她纤细的身躯,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随着她的步子轻微晃动。   她的肌肤是一种病态的苍白,甚至能隐约看见那淡青色血管。   眉色浅淡,宛如远山雾霭中晕染的墨痕,唇瓣极浅,像是春日枝头淡绯色的樱花。   极浅的亚麻色长发披在身后,几缕碎发搭在颊边,忖得肤色愈发苍白。   她缓缓走近,携带一阵如梦似幻的风。   温怜星怔怔地盯着她看,半晌移不开眼睛。   有一种人,她只要一出现,你的目光便会被她全然夺取。   温怜星确信,眼前人便是如此。   因为她是如此...如此难以...   江熠然也愣了一瞬,但看到直直站在眼前的祝莳安,他立马调整神情,带着厌恶道:   “你有事?”   他毫不客气道:“没事别上赶着找我,我很讨厌你。”   哇—!   周围的人纷纷交换眼神,原来传言说祝莳安和江熠然关系不好是真的啊?!   温怜星目光紧张地看着她,生怕眼前如瓷器一般易碎的女孩面色不适。   却见祝莳安嘴角弯出一抹弧度,轻声道:“我知道。”   她将目光放在温怜星身上,极浅的笑闪过眸底,“我是看这里发生争执,想帮下忙。”   “这位同学。”   她声音轻柔,“你还好吗?”   她在看她。   温怜星呆呆地对上那双闪着粼粼微光的浅棕色眸子。   心间像有鞭炮炸开,噼里啪啦地将她蒸熟。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刚刚还面不改色道歉的女生脸色刷地变红,整个人结结巴巴道:   “啊?我嘛?”   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得拘谨地别在两侧,小声道:“我很好...谢谢你...”   ?   江熠然狠狠皱眉,看到这一幕莫名不爽,他重重哼一声,嗤笑道:   “还是一如既往爱装呢,祝莳安。”   自从祝莳安出现那一刻,整件事情的焦点已经悄然改变。   江熠然懒得费心思针对一个已经道歉的特招生,全部心神都放在那个浅笑温和的蛇蝎身上。   听到这番难听的话,祝莳安面不改色,依旧挂着温温柔柔的笑。   反倒是温怜星狠狠皱眉,一脸不服但又不敢开口的模样。   沙币人类,自大狂妄,还喜欢随便定义人!!!   分明是如此温柔善良的小姐姐一枚!   温怜星狠狠吐槽。   “熠然,你也是一如既往地活泼呢。”   她声音轻柔。   江熠然冷笑,恶意地弯起嘴角,覆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等你真面目落下的那一天。”   什么温柔,什么和善,都是假的。   他眸子冷冽,看向祝莳安时是全然的刺骨的冰。   祝莳安不着痕迹地退后,笑得温和:“好,我也很期待那天。”   一拳打进棉花的感受真是不好,江熠然冷笑,直接掠过她离开。   乌泱泱的人群和祝莳安问好后也随之离开,一时间,行政楼前只剩她和温怜星。   白蔷薇一般美好的女孩微微一笑,声音很轻。   “你好,我是祝莳安。”   有一阵调皮的风吹过,将亚麻色的发丝吹至温怜星的手心。   痒,但...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莫名的感觉,从心底蔓延而出。   温怜星呆滞地眨下眼,猛地收回探出的手,小心翼翼抬眼之时却见那人眼睛弯弯,似是极为欢喜。   “你好!”   她深呼吸,猛地站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祝莳安。   “我是温怜星!很高兴认识你,祝莳安同学!”   祝莳安,真好听的名字!   温怜星喜滋滋地想,可兴奋异常的大脑猛地想到:祝莳安?!不是那个决不能招惹的人之一么?!   她瞳孔骤缩,惊愕地看着眼前一无所觉的女孩。   选择奥西里斯,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虽然以她的成绩,同样能上Q大和B大,也能通过勤工俭学或者拿奖学金保证生活质量。   但是...奥西里斯太不一样了。   它主要招收的是贵族,是那个和普通人不同层次的阶级。   即使深知它的内部规则定然极为森明,即使知道...身为特招生的她在其中生活必然艰辛,但...   但从奥西里斯毕业,能得到的实在太多了!   除去奖学金等其他高校同样拥有的优势,它能让自己触碰到更多贵族阶级的人士,帮助自己更快熟悉社会的规则...   温怜星一向能屈能伸,她也不认为自己在这里会活得多差。   而早在开学前,她就通过各路消息,以及一些论坛上的只言片语,推测出些奥西里斯里决不能招惹的大人物!   譬如刚刚的江熠然,再比如眼前的祝莳安。   ...   什么运气?   短短的一个小时内,她就先后遇上了两个大人物?   温怜星欲哭无泪。   虽然,虽然刚刚祝莳安帮了她,而且还那么温柔..   但,但所有的贵族,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瞧不起特招生。   懊恼,实在是太懊恼了!   明明刚刚围观人群对她的态度尊敬有加,而她还能和江熠然互呛...   种种迹象都早已表明,她绝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哇!   自己怎么偏偏,就鬼使神差地...   眼睁睁看着温怜星的表情变来变去,006嫌弃道:“宿主,她没事吧?”   略微思考,祝莳安笑了,“她没事,只是在懊恼,顺带反省自己。”   不能再让她想了。   祝莳安若有所思,轻声道:“温怜星?怜星,我能这么叫你吗?”   温怜星冷不丁一抖,只觉心脏跳得要超出范围。   “当然...当然可以!”   她的声音不稳,明显听出在颤抖。   “那你叫我安安,好吗?”   祝莳安轻眨眼,略微俏皮地笑道。   “我的哥哥,和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   安安?   “可以吗?”   温怜星试探道。   “可以的。”   祝莳安弯眼笑道。   “我很喜欢你。”   一瞬间,温怜星的大脑都变得空白。 第103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5   啊?   她们才第一次见面吧?这会不会太超过了?   虽然她对...也是很有好感的!但是...是不是太快了啊喂?!   温怜星脑子乱糟糟的,下一秒就听那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我想成为你的朋友,所以..亲密一点,是可以的。”   啊?   这种喜欢?   温怜星动了动僵硬的眸子,尴尬笑道:“这样啊...当然可以啦!”   她恨不得将自己脑子撬开倒出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什么?为什么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样的喜欢?!   温怜星不敢深想,只得重复着认同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她好奇怪。”006不解。   祝莳安笑而不语。   好像忘了什么...温怜星挠挠脑袋。   直至头顶的钟声响起,她才猛地睁大眼睛,惊呼道:“开学典礼!”   “迟到了!糟糕!”她狠狠地拍下自己的脑袋,着急地看着祝莳安,“我们快走吧!”   祝莳安眼微弯,纤长的睫羽轻颤,在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投射出厚重的阴影。   “别怕。”   她按住温怜星急忙拉着自己要开跑的手,“没事的。”   “我会帮你跟老师解释。”   她声音轻柔,“所以,怜星,不要怕。”   手心的触感细腻温凉,温怜星一时之间竟是不敢动弹。   她愣愣回道:“好...”   “那便走吧。”   祝莳安笑笑,极为自然地挽着她离开。   礼堂外,来往的守卫纪律严明,看出温怜星不易察觉的紧张,祝莳安安抚般地拍拍她的手,轻声道:“没事。”   对着一脸严肃的守卫,她笑意温柔。   “你好,我们要进去。”   那守卫皱眉,刚想斥责之时却被另一人拉住,指了指手机上的图。   “祝小姐您好。”   他的脸色立马变得笑意可掬,态度亲切道:“您请。”   祝莳安拉住温怜星的手,轻笑颔首。   刚走进去,便见一名穿着教师制服,胸前挂着立牌的老师在东张西望,看到祝莳安那刻眼里迸发出光彩。   “祝小姐?!”她猛地走近,“您可算来了!”   祝莳安轻声道歉:“抱歉,谭老师,路上出点意外,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没事没事,祝小姐快请吧。”   “您刚刚没到,校长便让微生珏同学先上去演讲了。”   谭老师低声解释。   像是才看到温怜星,她目光带着询问。   “我朋友,等会还请谈老师带她进入会场。”祝莳安解释道。   “怜星,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是哪个专业,哪个班的?”   她声音柔柔。   “啊,我是金融三班的。”温怜星老实回答。   祝莳安眼底含着笑,“很巧,我是金融一班。”   看了眼安静站在一边的谭老师,她低声道:   “我要去演讲,恐怕不能和你一起进去,谭老师会带你找到班级的,放心吧。”   温怜星眨下眼,笑着应道:“好!”   “谢谢你,安安。”   她认真道:“我会认认真真地听你演讲哒!”   祝莳安被逗笑,眼睛弯起,“好,那我等会就抽查你。”   说笑后,祝莳安看向犹如背景板的谭老师:   “那怜星就拜托你了,谭老师,我先去后台准备。”   “祝小姐放心。”她点头。   看着两人进入会场,祝莳安才收回视线往后台走去。   “宿主,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演讲这回事。”   006幽幽出声。   祝莳安一顿,“不瞒你说,的确忘了。”   她轻叹:“从昨晚到今早,事情太多,一下子忘了,是我的不对。”   看到宿主如此自责,006连忙安慰:   “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棒了,不要这么苛求自己。”   祝莳安笑笑,“谢谢你,006。”   她这么精于算计的人,也会忘记这样的事情么?   一闪而过的疑惑未问出口,006便被她的声音再度吸引。   端坐在后台,有殷勤的化妆师在征得祝莳安的同意后简单地给她上妆。   若隐若现的男声落尽耳底,竟奇异地好听。   “谢谢诸位。”   他的收尾声响起之时,场内也迸发出如雷声响彻天际的鼓掌声。   祝莳安抬眼看去,却见一面色冷淡,身着奥西里斯制服的男生走进后台。   黑色的制服布料严丝合缝地裹住肩膀,银扣严谨地系到最上方。   往上,是他那张貌美到锋利的脸庞。   左眼下方的泪痣为他平添几分魅意,但又在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下化为不清不楚的缠绵。   他直直地从祝莳安身边路过,只留下一句冷淡的嘲弄。   “这就是你的礼仪,祝莳安。”   ...   祝莳安眼微弯。   对于一个计划周密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打乱他的计划还会让他难受。   恰巧,微生珏便是这样的人。   “珏,你喜欢压轴演讲吗?”   她声音轻柔,竟丝毫没有为那句话里流露出的明显的讽刺感到不适,只是轻声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那身影一顿,没有说话,而是径直离开。   啊?   提着化妆笔的化妆师尴尬得要钻进地缝。   天杀的,她可不想看到两个风云人物的争锋啊!   察觉到化妆师的局促,祝莳安柔柔笑道:“多谢你,你化得很好。”   天啊!贵族里怎么会有祝小姐这么人美心善的人?!   化妆师泪眼汪汪:“祝小姐!您真是高抬我了!是您原本便长得极为好看!我只是给你增添几分亮色罢了!”   她说得极为诚挚。   但是事实如此。   这样一张脸,简直是上帝的炫技之作,连带着那几分倦怠都成为点睛之笔。   祝莳安笑笑,没有回答。   会场里此时有别的老师在演讲,她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手机发出声响,她垂眼接通。   “祝小姐,您的校服我已经安排人送达,祝您演讲顺利。”   电话里,谭老师的声音严谨。   “多谢,也祝谭老师今天一切顺利。”   祝莳安眸子微弯,声音轻柔道。   演讲顺利吗?   她会的。   也希望演讲过后的董事会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浅棕色的眸子里含着若有似无的笑。   分明温柔至极,但细看却是凉薄一片。 第104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6   ...   “接下来,有请新生代表——祝莳安,祝同学上台发表演讲!”   主持人的介绍声顿时吸引了无所事事的新生们的目光。   祝莳安?   那位祝家继承人?   或隐晦或光明正大的打量投向台上,有特招生的疑惑好奇,也有低阶贵族的向往渴慕,亦有些许期待,不屑。   目光汇聚之处,身着奥西里斯制服的少女缓步走出。   一身剪裁考究的暗黑色制服,最上方的银扣严谨地扣起,只剩修长白皙的脖颈。   往下,是那抹盈盈一握的腰肢,轻挪动之际,百褶裙随之晃出轻微的弧度。   她步伐从容,每一步都像是计算好的,连带着裙摆漾起的弧度都丝毫不差。   亚麻色的碎发别在耳后,面色苍白却难掩艳绝的少女轻颔首,一双浅棕色眸子弯起。   “诸位,日安。”   她声音轻柔,却无比精准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里。   “很荣幸,我能作为本次的新生代表在此发言。”   这就是祝莳安吗?!   她看起来和其他贵族丝毫不一样!   在座的所有特招生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   没办法,站在台上的少女实在是...   实在是太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了!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言一语,都像是最温柔的馈赠,直直地送进人心底,让人怜惜,让人不舍,让人难以生出恶感。   同样感受的亦有在场的许多其他贵族小姐少爷。   这便是祝家继承人吗?   她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温怜星呆呆地看着台上从容演讲的女孩,眼底翻涌的情绪一层又一层。   安安...   与旁人或爱慕或怜惜的目光不同,坐在最前边的,姿态散漫的人冷笑一声。   “呵。”   “装模作样。”   他嘲弄的目光落在台上那人温柔依旧的脸,好似透过那张清绝的脸看见了曾经。   那是一张涂满了震惊,乃至难堪的男孩模样的脸。   琥珀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女孩,江熠然嘴角勾起,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祝莳安,你会后悔吗。   后悔曾经那样待我。   像是感受到那股毫不遮掩的视线,她的眼睛不经意地望过来。   很明显的,女孩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   搭在扶手的双手握紧成拳,用力到手背蹦出青筋,而他恍然不觉,只是依旧追着她的目光。   没再去理那道强烈得不容忽视的视线,祝莳安继续从容不迫地演讲。   只是脑海里在不断地梳理和江熠然相关的记忆。   他的态度实在太奇怪,必须弄清楚。   头顶的灯在如蝶翼纤长的睫羽投下阴影,那张苍白清雅的脸依旧温柔。   只是在众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含笑的眸底藏着兴味,以及跃跃欲试的慨叹。   原来如此。   江熠然。   你真的讨厌,或者是恨祝莳安吗?   记忆里,幼时祝莳安,微生珏,江熠然三人一同长大,江熠然对温柔的祝莳安是颇为依赖喜爱。   他曾经是祝莳安身后最缠人的跟屁虫。   一直到初二,两人都是形影不离,江熠然更是祝莳安指哪打哪的一条好狗。   而在某一天,他偷摸摸地将自己写的情书放进了其他人送给祝莳安的礼物中。   那一日,在无人处,他亲眼看见一向温柔和善的女孩冷漠地将所有礼物丢进垃圾桶。   连带着那封情书,以及僻静处的一颗少男情窦初开的真心。   都被一起丢进垃圾桶。   他不想质问祝莳安为何丢掉那些礼物,这些都没关系。   她又不知道里面有自己的情书,她如果知道,肯定不会...   抱着这样的侥幸,他在不久后,鼓起勇气向她告白。   那是江熠然人生里最惊天动地的一天。   他磕磕绊绊地说着情话,脸上止不住发烫,但还是强撑着在她含笑的目光下屏息等待。   那天的太阳,他记得,很热很热。   而她踮起脚尖,抚上侧脸的指尖又是那么温凉。   神情温柔的女孩轻声说道:“江熠然。”   “那一天,你不是已经看见我的答案了吗?”   原本因她覆在侧脸的指尖而欣喜的心脏霎时一静。   江熠然满眼茫然,像没听清一般松了松眉头,“安安...你说...什么?”   他在询问。   祝莳安轻笑,指尖轻拂过他额角的碎发,漫不经心道:“那一天。”   “在垃圾桶旁,你不是亲眼看到我把你送的情书丢了吗?”   眼前的男生僵在原地,祝莳安眸子微弯,正要收回手时却被他握住。   “你知道...那是我送的?”   他垂着头,看不出神情,但声音却是干哑异常。   抓握的手心虚虚地执着,像是怕用力会伤到那抹皓腕,可手背蹦出的青筋又表明主人此时不安惊怒的心绪。   分明极容易挣脱,但不知出于何种心情,祝莳安并没有立马拂开他的手。   她只是放下了温柔的假面,第一次在江熠然面前露出冷漠甚至厌烦的情绪。   “我知道啊。”   她弯起嘴角。   “我还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祝莳安,我喜欢你。”   “早在第一眼,见到你那刻,你温柔的笑脸就映在我的心里。”   ...   每说一句,面前之人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够了。”   他出声打断祝莳安,阻止她继续往下念。   “所以你是拒绝了,是吗?安安。”   江熠然声音干涩,“没关系的,拒绝也没什么,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是我还不够好,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急于寻求认同的他像抓住浮木,急切地看向祝莳安。   但对上的,只是女孩冷漠的眼神。   “不是。”   她一字一句说道:“不是朋友,江熠然。”   “是我的不好,我不该和你..”表白..   没说出口的话吞进肚子里,他压下心底的情绪,哀声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朋友了?安安..是我的不对,你原谅我..”   “你还不懂吗?”   祝莳安不耐地打断他。   “你很烦,你的喜欢你的请求,都很让人烦躁为难。”   顿了顿,她嘴角弯起,笑道:“而且,江熠然,你现在还没看出来吗?”   江熠然呆愣地看向她,却见女孩眼底带着恶意。   “我根本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啊。”   “什么温柔的笑脸?”   她嗤笑。   “你喜欢的,真的是我吗?” 第105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7   那天祝莳安说了什么,江熠然已然记不清。   但他唯一记得的,是那颗在烈日下被晒得稀巴烂的心。   它被反复中伤,成为一道永远的枷锁。   这是祝莳安赋予他的,永恒的痛苦。   他会一直记得,永远记得。   撕烂她的假面,撕碎她的温柔,逼问她让她后悔,让她恳求让她哭泣!   让她收回那些话!!!   他恨她,毋庸置疑。   琥珀色的眸子意味不明地盯着台上从容致谢的少女,他忽地放开紧握的手心。   有鲜红的血珠从指尖坠落,一滴一滴,像是过往的一字一句。   江熠然收回视线,起身径直离开会场。   而另一边,完美结束演讲的祝莳安漫不经心地往后台走。   “为什么啊?原主为什么会在江熠然面前选择自爆呢?她应该会有更好的解决方式才对。”   006不解。   同样跟祝莳安看完回忆的它难以理解。   祝莳安不置可否。   “宿主,你说,她为什么这么做啊?”   006虚心讨教。   浅棕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笑,她轻叹:“或许是,害怕吧。”   害怕那样灼热的人,刺伤自己。   或者是害怕那样耀眼的人,动摇自己。   但...   无论是哪种,都和她没关系。   眼底一片漠然,祝莳安不感兴趣地揭过这个话题,“行了006,别琢磨这些。”   “我们该回去会会,任务之一的...”   “哥哥。”   浅色的唇瓣翘起,她笑意盈盈,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还未走出礼堂,便听到后面传来温怜星的声音。   “安安!”   她急忙跑过来,气喘吁吁。   “猜到你要离开,我来送送你!”   女孩抬起眼,眸子亮得像星星。   祝莳安诧异看了眼会场内部,此时还未到典礼结束的时候,身为特招生的温怜星却偷偷摸摸跑出来...   “谢谢你,怜星。”   没有辜负她的好意,祝莳安顺着她一起走到门口。   “就到这吧。”   止住温怜星继续开门的手,祝莳安浅笑。   “你出来久了恐怕会让老师不喜,回去吧。”   “安安...”温怜星感动极了,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这是怎么了?”   祝莳安失笑,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不用担心我,我还没虚弱到走一会儿便倒下的地步。”   “快回去吧。”   “好。”温怜星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祝莳安。   又像是想到什么,她又急忙小跑回来,眼睛微眨:   “安安...我们...”   她吞吞吐吐,声音有些含糊。   祝莳安眼轻眯,拿出手机轻声道:“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怜星。”   她笑得温和:“这样,也方便联系,可以吗?”   温怜星眼睛瞪大,“当然好!”   她急忙将手机拿出。   交换了联系方式,也加上彼此的论坛号,温怜星如获至宝地捧着自己的手机,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祝莳安失笑。   “好啦~安安,我进去了,你路上小心哦~”   温怜星摆摆手,轻松说道。   “嗯。”   直到女孩的身影消失在眼里,祝莳安才收回视线离开礼堂。   “祝小姐。”   门外的守卫看到她,笑得一脸谄媚。   “您累不累?我们这有专门的椅子和吃食...”   “不用了,多谢你们。”   祝莳安礼貌笑道,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祝家的司机马上便到,就不麻烦你们了。”   守卫一愣,连忙点头:“好好好...”   话未说完,带着祝家标识的车便停在门口,李叔推开车门,恭敬地将后座门打开,笑容和蔼:   “小姐,请上车。”   祝莳安颔首:“谢谢李叔。”   车疾驰而去,守卫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怎么了?”有人问道。   “祝小姐真的很不一样哎。”那守卫说道。   是和其他高高在上的贵族截然不同的...温柔。   “小姐,开学典礼开心吗?”   李叔笑着问。   祝莳安眸子微弯,“挺好的,李叔。”   速战速决,挺好的。   只是...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好像忘记找董事会算账了。   算了,不着急,明天正式报到再算账也不迟。   她合上眼,在心底无声慨叹。   贵族就是如此不讲道理,开学典礼都能只发表个演讲便潇洒离开。   指尖点在手机上,黝黑的屏幕忽地亮起,有未知短信发来的消息。   上面写着:“祝小姐,抱歉,请听我们解释.....”   *   回到祝宅,王姨首先便注意到祝莳安身上的奥西里斯制服。   “小姐,典礼顺利吗?”   王姨声音温和,但蹙起的眉头还是泄露出担忧。   “嗯,顺利。”顿了顿,她轻声问道:   “王姨,哥哥中午有回来吗?”   时沐总是会抽时间陪在祝莳安身边的,无论大小事情。   更是不会错过她任何重要时刻。   每个对于祝莳安意义非凡的时候,都会有时沐陪在一旁的身影。   因此,在今日没见到时沐时,她是失落的。   但最近时沐又实在太忙,她也没舍得说出自己的请求。   这大抵是时沐第二次缺席她的人生。   无可奈何的。   第一次是父母刚去世那一阵子,时沐的忙碌程度比之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每天基本是泡在公司里,一手抓业务一手抓学习,还会抽空打电话给祝莳安温声哄她吃饭入睡。   而这次,他一连几天早出晚归,祝莳安已有两天没能见到一个完整的时沐。   “奇怪。”   她询问:“006,这些情感怎么回事?”   她本人,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对时沐滔滔不绝的思念?   006正色道:“宿主,这次女配不太一样,她的能量相较于其他人更强。”   “因此...遗留的情感也更强。”   祝莳安一顿。   待反应过来006话内的意思后心里泛起冷意。   什么意思,原来身体内一直都有残存的原主情感在作祟吗?   只是之前的情感微乎其微,没有作妖,她也没有察觉,006也就不说?   ...   虽然对自己的压制力和判断有足够的自信,但祝莳安依旧厌恶极了,厌恶极了被其他情感干扰的自己。   厌恶极了,高高在上的系统。 第106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8   面色苍白的少女睫羽轻颤,王姨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她勾起一抹笑。   “没事的,王姨。”   棕色的眸子弯起,“我有些累了,先上去休息。”   她颔首,径直上楼。   身后王姨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哎...”   “所以,这个世界里,一直都会有这些情感吗?”   祝莳安声音轻柔。   她一向如此,即使内心不虞到极点,但面上依旧做得出笑意盈盈。   丝毫没有察觉到的006点头,又摇头:“应该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减。”   “只要不会影响到任务,就无大碍,宿主放心。”   “这样...”祝莳安沉吟。   现在不是挑明的好时机。   她没那个资本,也没那个底气。   不论006先前对她多么温和,祝莳安确信,一旦她开始质问它,面前这个系统,都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她。   压下心底的情绪,她微微一笑。   “好,我信你,006。”   不管什么打算,她如今都只能徐徐图之。   面对一个未知的...“生物”。   *   回到房间,看着手机里的短信,女孩轻声道:   “还真是迅速啊...”   董事会这帮老家伙,鼻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灵。   指尖轻点号码,几乎是刚拨出的那一刻,就被对面接通了。   就好像,对面那人一直都守在一旁,等着祝莳安拨打一样。   “祝小姐。”   沉稳的声音响起,祝莳安按下免提,温温柔柔地问好。   “微生校长,有何要事?”   她只字不提短信的事情,状若不知。   电话那头微妙地沉默下,很快,校长的声音带上慈爱,试探道:   “今日,祝小姐是路上出现了什么要事吗?”   祝莳安嘴角勾起,像是抱歉一般,不好意思地回道:   “路上出现点小意外,很抱歉未能准时参加典礼..”   她顿了顿,笑道:“不过听说最后是微生珏同学先上去演讲...”   “这么说来...校长还有微生同学都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哈哈。”   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祝小姐客气了,只是改一下演讲的顺序罢了,不值一提。”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祝小姐了...”   话还没说完,便听女孩轻笑一声。   “微生校长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但是我可是感激得很。”   “毕竟,微生珏同学的压轴演讲竟然因为这个小插曲而被替代。”   她像是惋惜,全然没注意到电话那头死寂的沉默。   “微生校长,你说,是不是很可惜?”   祝莳安意味深长道。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从始至终,她绕来绕去的最终目的,就是好好敲打一下奥西里斯的上层。   学校在新一届入学的贵族中抽了祝家和微生家的继承人作为代表发表演讲,这是无可厚非的。   但是由微生珏进行压轴的演讲,这就不同寻常了。   在奥西里斯,压轴演讲的地位不单如字面意思那样简单。   它代表了你所在的家族在贵族里的地位,更代表了你这个继承人在整个上流圈子的地位。   祝家和微生家,毫无争议的,理应由祝家压轴。   毕竟,即使三大家族在圈内齐名,但祝家一直都是稳稳地压在另外两家的上面。   可奥西里斯竟然让微生珏进行压轴演讲。   祝莳安笑容平静,但眼底的情绪是如何也掩不住的嘲弄。   是看不起祝家?还是看不起她?   大概是看不起她,因为她性别女。   老派贵族的保守观念,女性天然便是家族联姻的棋子。   更别说如今祝家当家的是时沐,在奥西里斯上层看来,她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大抵是有名无实。   没有人会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   所以没有人会真心实意地相信,把握着祝家上下的时沐会真的按照约定所言,老老实实地将自己辛苦打理的祝氏送给一个十八岁的女孩。   掩下眼底的复杂,她眨下眼,笑语晏晏:“微生校长?你觉得呢?”   ...   沉默的微生校长:我不觉得。   好一招先礼后兵啊。   他在心底感慨。   不愧是祝家的人吗?   即使看起来温柔可亲,但还是一针见血,直击要害。   简直和...祝家如今那位家主一样。   擦了下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他咳了几声,清嗓正色道:“怎么会可惜呢?由祝小姐压轴演讲可是众望所归!”   “毕竟除了您,没有人有资格压轴演讲。”   “校长这话言重了。”   祝莳安轻笑。   “怎么会没有人呢?”   她指尖轻点沙发,笑得温和。   “原先定的人选,可不是我呀。”   ...   即使少女说话的语气轻柔得像一片云,但那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却是让微生校长不寒而栗。   死脑快想啊!死嘴快解释啊!   这时候,什么侥幸都烟消云散了,还听不出对面那人的不虞和质问,他这校长也要做到头了!   都怪那群该死的封建老古板!若不是他们投票决意让微生珏压轴演讲,哪里会出现如今的局面?!   偏偏是他来面对祝家继承人的怒火!   可恶!可恶!   “祝小姐说笑了,那拟定名单的人肯定是弄错了,马上,我马上便将人辞退!这等大事都能出疏忽,实在是我们的不该!”   他语气谄媚。   “所幸啊,老天有眼,也算是拨乱反正,让祝小姐的压轴演讲能顺利进行。”   “否则我就算是死一万次都不足以啊!”   祝莳安语气讶然:“是弄错了吗?”   “校长莫不是诓骗于我?”   微生校长正气凛然道:“怎么会?我便是骗自己都不会骗祝小姐。”   “的确是我们办事不利,还望祝小姐多多担待...”   千万不要,不要和她哥哥告状啊!   微生校长无声地祈祷。   “既然校长都这么说了...”   电话里,温柔的女声像是有点为难。   微生校长屏息等待。   “那,便由着校长说的办吧。”   她轻叹一声说道。   没等微生校长欣喜若狂,又听祝莳安幽幽说道:   “不过...手下人办事不利,恐怕还有上层的疏于管理。”   “我想,为了奥西里斯,微生校长应该勇于吸收新鲜血液才是。” 第107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9   先不论挂了电话后的微生校长是如何地魂不守舍,达到目的后的祝莳安倒是神清气爽。   原剧情里,也是有这么一遭。   开学典礼的压轴演讲,是由微生珏发表。   只不过原主更能忍,起初不显露,直到开学后才开始秋后算账。   但是没关系,殊途同归,反正都是要那帮老家伙付出点代价。   坐在梳妆台前,她抬眼扫过镜中面色苍白的少女。   祝莳安...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或许是时不时遗留的情感作祟,她难得对原主提起了几分兴趣。   ...   将无关任务的思绪收回,她开始思考。   车祸,真凶。   如果祝家夫妇的车祸和时沐的车祸是同一人所为,那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是祝家?   说的通,毕竟没有一个人会把刚成年的女孩放在眼底。   只要领头羊消失了,那祝氏这个大肥肉是人都能来啃一口。   群龙无首的道理在哪一个地方都是适用的。   或许一开始,那个人的目标只有祝氏夫妇。   因为他认为,只要祝氏夫妇死了,那剩下的十六岁小孩和十岁小孩就无足为惧。   但他失策了。   年仅十六岁的时沐能独当一面,挑起祝氏大梁。   计划落空,他只能再次进行下一场盘算。   祝莳安闭上眼,将自己代入凶手。   如果是她,那她一定会再次出手,将时沐铲除。   他的威胁实在太大了,祝家在他手里居然变得越来越繁盛。   即使他不再是祝氏的掌权者,但只要他在一日,祝氏分崩离析的可能就微乎其微。   这样一个人,对她想吃掉祝氏的计划太不利。   只要再制造一场意外,死人是没法开口的。   她能做到第一次的天衣无缝,就能做第二次。   时沐一死,那那个十八岁的女娃娃也不足为惧了。   不对,要吃一堑长一智,当初信誓旦旦,最后却被十六岁的小孩打脸。   一个都不能放过。   ...   祝莳安猛地睁开眼。   所以,原主的死真的只是记忆里的那么容易吗?   会不会,也是那人计划里的一环?   “...”   她揉了揉眉心,只觉头痛欲裂。   这副身体,虚弱到连思考都变成一件痛苦无比的事情。   “...嗐。”   她低低叹了一声。   拿起杯子轻抿一口水,祝莳安继续沉吟。   先不论这些细枝末节,最有可能的凶手会是谁?   ...   指尖无意识在梳妆台上比划,留下极浅的“微生”二字。   浅棕色的眸子冷漠地垂下,祝莳安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看来,明天要去问候问候微生珏了。”   她若有所思。   想到今日后台微生珏对自己那句询问的反应,祝莳安不由得思考。   他定然是知道奥西里斯的压轴演讲意味着什么,但他却没有拒绝。   不,是他身后的微生家没有拒绝。   的确,微生家是有想压祝家一头的小心思...   头又痛了,祝莳安放弃思考,面无表情地捏了捏手。   算了,先不想,太废人了。   眼底染上倦怠,祝莳安感到头脑昏沉,爬上床睡下了。   *   傍晚,雾霾蓝的窗纱被开出一个角的窗户吹得肆意乱舞。   橘黄色的夕阳透过朦胧的帘纱照进卧室。   床的正中央,陷入沉睡中的女孩眉头微蹙,她的脸色是苍白的,透着一股精致的易碎感。   让人打心底,止不住地怜惜。   她轻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   棕色的眸子里,最开始是迷蒙,和隐约的水雾,最后在转瞬间化作柔柔的笑。   看眼墙上滴答滴答的时钟,以及窗外即将落幕的夕阳,祝莳安翻身下床。   已经快七点了,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太奇怪,太奇怪。   这具身体难道不仅虚弱,还嗜睡?   抱着疑问,她眉头颦起,心不在焉地下楼。   别墅灯火通明,但却没有丝毫走动的声音。   祝莳安顿住,若无其事地环视四周。   心底抱着一个准确无误的答案,她慢慢走向厨房。   于是,在那人的身影映入眼帘之时,首先涌上心头的不是肯定,而是如潮水般肆意蔓延的欢喜。   祝莳安咬住唇,强忍着戾气,绽出一个欣喜至极的笑。   “哥哥。”   她轻声喊道。   正在低头看着火候煲汤的青年一顿。   他转身,眼底染着融融的笑,声音轻柔:“安安,睡醒了,身体觉得舒服吗?”   回答他的是女孩猛地扑过来的拥抱。   “哥哥...你最近怎么那么忙?今天都没去看我的开学典礼...”   穿着围裙的青年手足无措地举着手,在听到怀中女孩话里不易察觉的哽咽时,他轻叹一声。   时沐伸出手,虚虚地抱住祝莳安,语气轻柔:   “抱歉安安,是哥哥的不好,没能安排好时间,错过了你人生重要的时刻...”   他没有找补,没有说公司的事情是多么地着急,只是很认真地在认错,在道歉,在尽力弥补她的难过。   感受到怀中女孩的抽泣声渐止,时沐动作轻柔地往后退稍许。   待看到那双染着水意的眸子时,他眉头微蹙,将随身携带的手帕拿出,轻柔地为她擦去泪水。   “哥哥向你保证,以后安安只要想见哥哥,哥哥就立马出现在你面前,好不好?”   他温声哄她。   “哥哥会骗我吗?”祝莳安抬眼,问道。   时沐无奈,“那安安说,哥哥骗过你吗?”   祝莳安作势思考,却见芝兰玉树的青年弯唇一笑,抬手将她眼角的最后一滴泪拭去。   “哥哥永远不会骗你。”   他轻声说道。   “今日没能在现场看到安安发表演讲,哥哥很遗憾。”   “但是,即使没有在现场,哥哥也知道安安有多么厉害。”   时沐眼眸微弯。   “我的安安,也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啦。”   祝莳安眸子微动,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不只是演讲,还有她今日和校长的掰扯。   “哥哥知道了。”   她笑,模样看起来颇有些小骄傲。   “嗯。”   时沐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忍俊不禁道:“安安做得很棒。”   看着祝莳安亮晶晶的眸子,他毫不吝啬地夸道:   “没有自乱阵脚,顺利压轴演讲,还清理了奥西里斯的蛀虫。”   “很棒。” 第108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10   女孩笑得一脸骄傲。   也只有在时沐面前,一向以温柔示人的祝莳安才会露出娇憨和独有的柔软情绪。   将女孩耳边的碎发拨开,时沐低声温柔道:“忙过这阵子,哥哥会抽出时间陪安安。”   “到时候,哥哥任由你处置,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好吗?”   祝莳安眼睛一亮,“哥哥说真的?”   “嗯,真的。”   时沐失笑。   “那这次就原谅你啦,下次不许了。”   祝莳安扬眉,狡黠道。   “好,谢谢安安。”   时沐眉眼弯起。   “不过现在...”他动作轻柔,将女孩往厨房外带。   “安安该去餐桌坐着了。”   祝莳安乖巧地往外走,颇有些不舍道:“哥哥...”   “乖。”   时沐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厨房油烟大,你待不得。”   “哥哥很快就煮好了,先去坐着。”   但一向乖巧的女孩却只是站在门外,眨眼说道:“那我不进去,就在这等哥哥。”   拗不过她,时沐只得将椅子搬到门口,再将门拉紧,以防油烟冒出熏到她。   “那先坐在这,如果感到不舒服就要叫我,知道吗?”   时沐弯着腰嘱咐。   他这副模样真的像极了害怕小孩乱跑的家长,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叮嘱。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祝莳安仰起脸笑得灿烂。   “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啦,我不舒服肯定会说的。”   时沐失笑:“哥哥相信你。”   但经年累月对她的关心,总是让他不自觉地一遍遍重复。   重复这些琐碎的小事,重复对她的无止境的关爱。   叮嘱完后,将门拉紧,时沐便准备做饭了。   祝莳安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在厨房里上下忙活的青年。   他真的细心到了极致。   搬来的椅子贴心地放上了软垫和靠枕,知道她在外面,便会时不时地回头看她一眼,无声地笑着安抚。   ...   祝莳安在心底轻叹。   这样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也难怪原主...会爱上他。   他实在是很有魅力。   祝莳安不得不承认。   就算以她的眼光来看,时沐此人,也是难得的高质量男性。   只是...   她眸子微动。   他好像真的,只是把她当做了真心疼爱的妹妹。   这可不行啊。   祝莳安无声弯唇,浅棕色的眸子溢出兴味,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身影。   哥哥。   *   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看着乖巧坐着的女孩,时沐无声笑笑,抬手为她先盛了一碗汤。   “已经不烫了。”   他将汤放到女孩的身前,声音轻柔。   祝莳安接过汤勺,小口地喝着汤。   “好喝。”   她眼睛弯起,冲着时沐笑得灿烂。   “安安喜欢便好。”   时沐也笑。   “那么久没喝哥哥煮的汤了,没想到哥哥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祝莳安扬眉。   时沐无奈讨饶:“是哥哥的错。”   他只字不提忙碌,只是说道:“以后安安想喝,跟哥哥说一声,哥哥就给你做。”   时沐弯唇。   祝莳安哼一声,说起另一个话题。   “哥哥,王姨她们呢?”   她有些疑惑,也有些不解。   时沐解释道:“王姨家里忽然有事,哥哥便给她放假了。”   “况且,晚上哥哥打算给你做饭,索性便给所有人都放了假。”   祝莳安轻点头。   “王姨说你中午没有吃午饭,回来后便一直在睡觉。”   时沐担忧地看向她,轻声询问:“身体会难受吗?”   祝莳安摇头:“不会,哥哥。”   顿了顿,她掩下眼底的晦暗,笑得温和:“我只是困啦。”   时沐弯眼,“好。”   他执起筷子夹菜给祝莳安,温声道:“明天第一天报到,哥哥送你去学校。”   祝莳安抬眼,“哥哥不忙啦?”   时沐无声地笑着,慨叹一声:“已经过了最忙的时候,不用担心。”   祝莳安点头,“好。”   面容清雅的青年轻声继续道:   “那明天上完课,安安陪哥哥去体检好不好?”   夹菜的动作一顿,祝莳安眨眼看向他。   青年眼睛弯起,连带着左眼下方那颗泪痣也晃进人眼底。   祝莳安哼笑一声:“哥哥,你这时不时害怕体检,需要人陪的习惯....还没好呢?”   她声音微扬,话里毫不掩饰的笑意听得时沐无奈。   虽然彼此都心知肚明这场体检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妹妹的调侃还是让向来从容不迫的男人轻哂。   “安安...别打趣哥哥了。”   时沐轻笑着讨饶。   女孩轻哼一声。   将明日的课表在心底过一遍,祝莳安点头同意:“当然可以,哥哥。”   不过...   “哥哥,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她声音轻柔。   时沐没有问她打算做什么,只是眉眼温和地看着祝莳安,“好。”   自家哥哥这副无条件支持相信她的模样实在太让人开心,女孩眨眼解释道:   “我打算去奥西里斯的学生会看看。”   时沐眸色微敛,一瞬间便想通了她的用意。   心下担忧,却又骄傲。   “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   “哥哥永远在你身后。”   他说。   “我还以为,哥哥会说我操之过急。”   女孩含笑说道。   时沐摇头,一贯平缓温和的人此时却露出些锐意。   “本该是你之物,何谈着急?”   这话由他说出,让人大跌眼镜的同时也不免感慨。   即使是看着温温柔柔的时沐,在生意场上也是锋芒毕露,让人退避三舍。   祝莳安挑眉,转移话题:“不过哥哥放心,我并没打算第一日便将其握在手中。”   她眼底溢出冷淡:“我只是想,先摸摸学生会的底。”   再然后,决定她掌握学生会的方式。   以及,对待奥西里斯管理层的态度。   看着妹妹眼底微末的凉意,时沐颔首同意:“也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似是想到什么,他落在少女身上的目光变得很轻。   “哥哥知道你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所以放手去做吧。”   从小小的奥西里斯开始,慢慢再扩展到整个祝氏。   听出他的话外之音,祝莳安微微一笑。   “谢谢你,哥哥。” 第109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11   第二天,和祝莳安一同坐车到奥西里斯的时沐不放心地叮嘱道:“小心身子,有什么事情随时跟哥哥说...”   指尖即将碰到车门把手之时,祝莳安顿住。   她嘴角勾起一抹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转过身猛地抱住时沐。   !   “...”   未尽的嘱咐淹没在沁满药香的怀抱里,时沐眼眸一缩,眼底的震颤愕然化作窗外融融的碎光。   自从两人长大后,便很少出现这样的亲密动作。   时沐时刻谨记和祝莳安保持着正常的兄妹距离,给她关爱,给她呵护,但从不会越雷池半步。   所以...   他哑然,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瘦削的脊背,声音比之羽毛飞絮还轻柔。   “安安,怎么了?”   难道是身体不舒服了?还是奥西里斯让她难受了?   各种各样的理由在脑海闪过,但如白桔梗一般的青年只是垂眼温声道:“安安,如果不想回答,那哥哥带你回去好不好?”   鼻尖是他身上微苦又带着清甜的味道,和时沐这个人一样,温柔又坚韧。   棕色的眼里涂满了狡黠的笑,祝莳安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脖颈,声音轻柔:“哥哥,我没事。”   她直起身,眼轻眨:“我只是想抱一抱哥哥...”   时沐安静地看着她,无声弯唇:“没事便好。”   他拍了拍女孩的脑袋,动作很轻,却带着长者的宽容。   ...   祝莳安微妙又可疑地顿住,接着若无其事笑道:“那我去上课啦,哥哥。”   “好。”时沐弯眼,“注意安全。”   长辈的即视感更强了。   把车门关上,苍白但眉眼温柔的少女眼睛微敛,心下一阵苦恼。   不行啊,时沐这个人,完全把她当做妹妹看。   ...   另一边,无声地看着妹妹进入教学楼,时沐微垂眼,缓声道:“走吧。”   想到刚刚女孩突如其来的拥抱,他不自觉思忖:妹妹大了,应该让她知道男女大防。   即使是哥哥,也不能有太多亲密的行为。   看着升起的车窗,他在心底暗道:所幸,没人看到刚刚那一幕。   将手边的策划案拿起,一向全神贯注的青年此时却是难得心不在焉。   ...他垂眼,敛下心神将注意力放在策划案上。   但在无人发觉的角落,终年平静无波的湖面仍是划过涟漪,虽浅,却依旧惊心动魄。   *   一踏进教室,祝莳安便接收到一道几乎要冷成实质的目光。   她抬眼看去,却是一个要变成火堆接近爆炸的人。   “哼。”   跟祝莳安对视的刹那,江熠然冷哼一声,移开视线不屑地撇嘴。   幼稚。   祝莳安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下一秒就见一穿扮精致的女孩上前挽住她的手。   “安安,你的书我帮你取来啦。”   那人笑眯眯道。   祝莳安眸子微弯,笑意和煦:“谢谢你,茗雪。”   蒋茗雪,祝莳安的好友,蒋家的幼女。   蒋家属于圈子里的中层贵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向以祝家唯马首是瞻。   自然而然,祝莳安和蒋茗雪的关系也不错。   两人坐下之际,一道不轻不重的冷嘲响起,“真是一条好狗。”   他未指名道姓,但在座的都是人精。   眼见蒋茗雪脸上浮现怒意,一拍桌便要站起,祝莳安轻抬手摁住她。   她眸子微弯,慢条斯理地将书翻开,声音温柔淡然:“乖巧,总比某些忘记主人的狂犬来得让人喜爱。”   “!”   这句话简直就差指着江熠然的鼻子骂他就是一条不听规矩的野狗了。   饶是蒋茗雪都愣住了,讷讷地看向一脸温和的祝莳安。   一片寂静中,有人嗤笑一声。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椅子摩擦在地面的声音,祝莳安眼前一黑,轻抬眼时只见一张带着怒气和恶意的脸庞在面前放大。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从中翻涌而出的情绪滚烫得要将人炙烤。   旁边坐着的蒋茗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局面搞懵了,虽然她刚刚是很生气没错...但是但是!但是她也没想招惹江熠然啊!   江熠然此时的状态看起来实在是太危险了。   虽然深知他不可能对祝莳安做些什么,但蒋茗雪还是担忧地拉了拉祝莳安的手。   没事。   祝莳安无声地回她。   “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江熠然蓦地笑了,但话里溢出的冷嘲却让周遭人都不寒而栗。   他此时看起来太不稳定了。   祝莳安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弯唇轻声道:   “我说...”   “你这条狗,不乖。”   她往前,低低地在江熠然耳边道。   这句话极轻,就连坐在她身边的蒋茗雪都没听清。   但...   众人还是眼睁睁看着上一秒怒火中烧看起来要将人拉出去揍一顿的江熠然猛地怔住。   紧接着,有绯色从耳边一路蔓延,将那张白皙桀骜的面孔染红。   怎么回事?   江熠然眸子骤缩,只觉那馥郁的药香幽幽地萦绕在鼻尖。   她温热的气息,她恶意的话语。   一切的一切,都织成了经年的旧梦。   祝莳安垂眼,正要往后退之时,沉默不语的江熠然却忽地抓住她搭在桌面的手。   众目睽睽下,他将女孩纤长的手指完全包住,密不透风得像裹了茧的蛛网。   蒋茗雪眼睛猛地瞪大,周围也响起此起彼伏的嘶声。   坐在远处的微生珏冷漠抬头看了一眼,像是警告,又像是劝阻,“快上课了,江熠然,你不要扰乱课堂秩序。”   被打断的江熠然抬眼冷笑一声:“怎么?第一天还没当上班干就想着教训人?”   祝莳安面不改色地将手抽出,在江熠然眼也不眨的视线下温声道:“你挡到我了,烦请离开。”   出乎所有人意料,那个一向怼天怼地的江家少爷却是堪称乖巧地颔首,然后...   然后就离开了。   ?   不是,这事就这么过去啦?   不是说两人水火不容吗?不是说江熠然脾气暴躁到能为所欲为吗?   那眼前这一幕又要如何解释?   为什么他真的就那么听话地离开啦?!   所有人的脑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诸多疑问。 第110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12   而在众人看来十分“乖巧”的江熠然直愣愣地回到座位坐下。   他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原本明朗的琥珀色眸子倏地晦暗下来。   祝莳安。   他在心底无声地默念这三个字。   只觉要把她嚼碎了吞下,才能叫这一刻也不停歇,翻涌不止的心湖平息。   为什么会听她的话就离开了呢?分明他是讨厌她的,是恨她的。   他就应该在刚刚和她继续作对啊!   为什么?为什么就鬼使神差地离开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还能那样笑着对他说话,假装从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江熠然将手握紧,只觉脑子快要爆炸。   桩桩件件,都是与她相关。   而安静坐在位置上的祝莳安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窃窃私语,而是抬眼与微生珏笑着对视一眼。   那人眸色冷淡,左眼下方的泪痣却是在那张脸上好看得过分。   他面无表情移开视线,祝莳安也不在意地轻哂。   “安安。”   身边的蒋茗雪轻声道:“没事吧?”   祝莳安偏头温柔一笑,安抚道:“没事,倒是连累你了,抱歉。”   蒋茗雪挑眉摆手,“这有啥...”   顿了顿,她觑了眼四周,小声道:“而且你也帮我出气了!太爽了!”   祝莳安无奈轻笑。   铃声响起,老教授推开教室门站在台前,所有人都噤声翻开书。   奥西里斯的专业课都是每个班分开教的,而金融一班作为妥妥的上等班,请来的教师都是top级别。   因此饶是祝莳安、微生珏等对本专业课程了熟于心的学生,都会认真听一听老教授的课。   ......   直到下课铃响,祝莳安才如梦初醒地放下笔,安静地在脑内将课堂上老教授的所有重点过一遍。   这不是原主的习惯,是她的。   顿了顿,她再次拿起笔。   笔尖在纸上摩挲出墨色的痕迹,蒋茗雪目瞪口呆地看着祝莳安再次奋笔疾书。   “安安...?”   她犹疑开口。   将最后一个知识点记下,祝莳安抬眼笑道:“茗雪,怎么了?”   蒋茗雪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说你...太努力了。”   她眨眼,说得含蓄。   祝莳安轻笑一声,将东西收拾好,“茗雪,我要去学生会一趟,就不和你一起了。”   “好。”   蒋茗雪点头。   看着早已消失人影的座位,祝莳安眼神微敛。   *   从教学楼一路穿过回廊走向学生会,是件简单又不易的事。   简单在于,只需要七至八分钟的脚程便可到达,不易在于祝莳安这副破败虚弱的身体。   虽然她大可以一通电话,坐车赶到学生会的楼下,但没必要。   亚麻色的长发披在身后,有高处的风轻柔地吹过她鬓角的碎发,在那双平静无波的棕色眸子中也吹起涟漪。   面容苍白的女孩脚步微顿。   她的目光安静地,直直地落在楼下那道颀长的身影上。   遍布蔷薇花的回廊美不胜收,透明的半开玻璃窗上夹着些许深绿的藤蔓。   祝莳安收回目光,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果不其然啊。   看来微生家的野心比她想得还要大。   眸里柔和的笑带上冷锐锋利,女孩垂眼收敛情绪,继续往前走。   而在她离开后,楼下那缓步的人却一顿,冷淡的视线从回廊处一扫而过。   奥西里斯有一栋专门的楼,别名鸢尾楼,是各学院学生会的所在地。   而占据鸢尾楼最高层的,便是奥西里斯统筹全校的上层学生会,一个与董事会息息相关的组织。   如今的学生会会长是林宋,林家的内定继承人。   林家,在圈子里是和蒋家一样定位的家族,只不过,它们的上层是微生家。   林宋如今是三年级学生,在祝莳安和微生珏等人未入学之时,纵观整个奥西里斯,他的确是学生会会长说一不二的人选。   但很可惜,今年开始,他的会长位置,也坐到头了。   电梯直线上升,祝莳安在反射出的虚影里窥见自己微蹙的眉心。   林宋目前还是学生会会长,微生珏看起来也是对学生会势在必得。   难保...他们暗箱操作,干出一些让微生珏直接跳过董事会决议担任学生会长的事情。   ...可惜了。   她轻哂。   可惜蒋家的大儿子早些年便已经从奥西里斯毕业,导致现在她在学生会的人脉没有微生珏那样广。   但没关系。   镜中女孩眸色冷淡,唇瓣倏地一勾。   她会把属于自己的,全部握在手心。   无论是学生会,还是董事会。   电梯直达顶层,祝莳安刚踏进厅堂,便见身穿奥西里斯制服,面容恭敬的女生上前。   “祝小姐,欢迎。”   她笑容和煦。   祝莳安眼波微动,唇角噙着温柔的笑。   “你好。”她颔首,“我要见你们的会长。”   这是通知,不是请求。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接待她的学生会成员点头,“会长就在里面等候,您请。”   至少目前看来,学生会对她的态度是端正的。   进入会长办公室前,祝莳安漫不经心地想。   一进门,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祝莳安眼轻眨,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摆满书籍和古董装饰的书架,办公桌前,安稳坐在真皮座椅上的男生轻推眼镜。   待看到祝莳安的身影时,那双眸里快速闪过讶异,紧接着他直起身,语带恭敬。   “祝小姐。”   将祝莳安引进办公室的接待员朝他颔首,默不作声地离开并将门关上。   祝莳安笑得温和,“林会长,幸会。”   林宋也端着礼貌的笑,“祝小姐大驾光临,真是让学生会蓬荜生辉。”   他从办公桌后走出,姿态恭敬地引着祝莳安落座。   袅袅升起的白雾模糊了他的镜框,那双沉静的眸子笑得若无其事。   将泡好的茶水放在祝莳安手边,林宋垂眼温声道:   “祝小姐,请。”   很有眼力见的人,难怪会被林家抱以厚望。   祝莳安长睫微颤,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温茶,轻声道:“林会长有心了。”   沉香茶这样稀罕的名茶,学生会居然有。   她微哂。 第111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13   林宋笑得礼貌:“这茶是专门为祝小姐准备的。”   沉香茶,有助于安神静气,养颜助眠,是极难得的好茶。   祝莳安面不改色,慢条斯理地将茶杯放下。   不轻不重的一声在室内响起,林宋目光微顿,落在那平静的茶波上一瞬。   清澈透亮的茶汤里倒映出女孩弯起的眸子。   她笑道:“林会长,实在是客气了。”   林宋扬起笑,心底暗自思忖。   这祝小姐,真是...   隐约猜到她此行的目的恐是和学生会有关,林宋不敢掉以轻心,只得面上扯皮敷衍搪塞。   “也不知祝小姐大驾光临学生会,所为何事?”   他笑容诚恳,“任何事情,只要您一通电话,我们都能为您办到,何须祝小姐亲自来一遭?”   祝莳安也笑,只是那笑却透着微末的凉意,看得林宋心下一紧。   “林会长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勾唇,“只是...”   她的目光扫视办公室一圈,最后落在眼睛微眯的男生身上。   “这件事情,就不劳烦林会长。”   不劳烦?想把我的位置端了所以就不劳烦是吧?!   林宋在心里咬牙切齿。   两人僵持之际,却听门外传来敲门声,一道女声响起。   似是为难,她恭敬道:“祝小姐,会长,微生公子在外等候...”   祝莳安唇角的笑极浅。   林宋眸子微动,像是探寻般看向对面的祝莳安,试探问道:“祝小姐...您看...”   祝莳安扬眉,“林会长请便。”   而此时,坐在门外候客室的微生珏目光冷淡地扫过办公室。   站在一旁的接待员笑得诚恳,“微生公子,请您稍等片刻...”   微生珏轻“嗯”一声,眼睛闭起靠在沙发。   是祝莳安啊。   他无声地默念。   原来刚刚的视线不是他的错觉,的确,有个人站在回廊看见了他。   而那人的目的,想来和他也是一样的。   想到那人清丽苍白的面孔,微生珏微哂,眸子睁开时丝毫不见迷雾,只有一片冷意。   “微生公子,请。”   将门打开,站在一旁的学生会成员恭敬道。   微生珏直起身,步伐从容地走进办公室。   弥漫着茶香的室内安静极了,一踏进办公室,有柔和的光照进眸底,但微生珏无暇顾及。   他只是,冷冷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笑得温柔的少女。   她穿着浅蓝色的长裙,整个人显得温婉极了。   亚麻色的长发披在肩侧,那双潋滟着水波的眸子笑意盈盈。   在对上微生珏黝黑深邃的瞳孔时,她唇瓣翘起。   是隐秘的挑衅。   微生珏眼底神色加深,面上依旧是一副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微生公子。”   林宋站起身,姿态恭敬。   理应如此。   毕竟,微生珏也算他的“上层”。   而那被恭敬以待的人只是轻颔首,步子从容地在另一边坐下,目光直直地看向祝莳安。   “祝小姐,好巧。”   他语调冷淡,藏着若有似无的锋芒。   “你也在。”   祝莳安眸子微弯,“是啊,或许我和珏有着别样的缘分呢?”   她尾音上扬,温柔的语调带着几分似是撒娇的柔软。   林宋不着痕迹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默不作声地在一旁充当背景板。   虽然这是他的办公室...咳咳,是学生会会长的办公室。   但是现在,他在这里已经是充当逗号的存在了。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在心底无声感慨。   微生珏定定地看她半晌,移开视线时声音冷冽:“祝小姐的口才的确很好。”   祝莳安垂眼笑了。   “不知一个小小的学生会,有哪些地方需要祝小姐亲自光临?”   这番话,实在是将主人公的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在居高临下地说,这是我的囊中之物。   真是不客气啊。   祝莳安眸色微敛,不答反笑。   “珏。”   她的声音轻柔,低得像是情人耳畔间的低语。   “你来此是为何,我就是为何。”   真把自己当学生会下一任会长了?你来这做什么,我一清二楚。   棕色的眸子泛起笑意,她目光堪称温柔地看着微生珏。   轻而易举读懂她话里意思的微生珏一顿。   空气里的尘埃好似都随着这一秒的安静而沉寂下来。   林宋尴尬得直想挠头!!!   “叮——”   忽地,一阵刺耳的电话声响起,微生珏皱着眉看过来,祝莳安淡然地抿口茶。   急忙将手机调至静音,林宋抱歉道:“不好意思,祝小姐,微生公子,我有事需要先离开...”   “您们二位继续聊,没有人会来打扰的!”   他诚恳道。   微生珏收回目光,冷淡点头。   呼,这出电话来得真是及时雨。   林宋连忙小跑出门,庆幸地想。   “啪嗒。”   随着一声关门声,室内再度恢复死寂。   “看来我们的目标一致。”   良久,微生珏开口。   祝莳安垂睫,慢条斯理地将手中把玩的茶杯搁置,笑得温柔。   “是吧。”   她不置可否。   “既然你也想争。”   微生珏站起,居高临下地看向那端坐在沙发的人。   “那就各凭本事。”   祝莳安轻笑一声,抬眼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反问道:“真的是各凭本事吗?”   那向来让人联想到温暖春日的嗓音终于带上些许寒凉。   “说是能者居之。”   她直起身,一步一步向微生珏走近。   两人的距离离得极近,微生珏僵在原地,只觉一股馥郁的药香随着她清甜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离得实在太近了。   近到他一垂眼便能看见那张含笑的温柔美人脸,近到他一动,好似就能亲上亚麻色的发丝。   深邃的瞳孔点出几分情绪,他不着痕迹地想退后,却被那人再度缩近的步子打乱。   脚被身后的沙发绊住,微生珏无路可退,只得坐在沙发上。   一瞬间,他从俯视她,变成仰视她。   陷进沙发的手悄然握紧,微生珏面色冷淡地看她。   却见那一向温柔待人的少女似是短促地笑了声。   如此近的距离,她仍是不退反进,直将微生珏逼在沙发背上。   “说是能者居之...”   她眸子像在笑,却又分明不是笑。   “但何时真的论过凭本事上位?” 第112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14   这话,两人都心知肚明。   奥西里斯学生会的会长之位,从来不是靠能力居之。   若凭能力,奥西里斯优秀的人才比比皆是,如何都轮不到现如今的林宋担任。   可会长之位的角逐,能力不是最重要的因素。   家世才是。   董事会才是。   他姓林,这一点,就足以林宋打败许多人了。   同样的,祝莳安和微生珏亦是。   在两人入学那一刻开始,会长之位就注定了,是从两人之中择一选中。   但其实,隐蔽的选择也早已显现。   祝家,显而易见的贵族大头。   会长之位落在祝莳安身上,是最无可争议的。   可就像昨日的压轴演讲,不知是微生家的主意,还是董事会那帮老东西的自作主张。   总之,这些都让祝莳安确信,学生会的会长之位,恐怕是没办法如她所愿那样顺利地落在自己头上。   但无论如何,她会得到。   也算是为原主,弥补遗憾。   浅棕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晦暗,她俯身靠近那张美貌到极致的脸,轻声道:   “珏,你觉得,我们两个的‘本事’,谁会更胜一筹?”   微生珏偏过头,没有直视那双眸子,只是哑声道:“祝莳安,你...”   祝莳安眯眼打量他,在发现两人此时的姿势时眼底闪过一丝好笑,但还是状若不知地往前倾,疑惑道:“我怎么?”   她笑,语气轻柔:“珏?”   指尖不经意拂过那染着红霞的耳尖,少女低声笑问:“你怎么了?”   她是故意的。   微生珏眼底的黑色逐渐加深。   如果说,一开始都是无意,那在刚刚他说出那句话后,看起来无辜的人变得不再无辜。   那俯身笑语的人仍在得寸进尺。   她从来不是什么温柔可亲的人,微生珏知道。   毕竟也算是和她一起长大了十几年,虽然两人之间的情谊并不如她和江熠然那样深厚,但...   但无数的细枝末节,都在告诉微生珏。   温柔,是她装的。   真实的她...犹未可知。   当然,这样的结论很大原因是源于江熠然。   毕竟一直形影不离的两人突然在某一天后形同陌路,而且...江熠然对她还是那样的态度。   实在很难不让人起疑。   但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向来和祝莳安毫无情分可言。   更别说,两家暗地里的较量也不容许他与祝莳安有什么密切的交往。   可...   微生珏确信,他本人对祝莳安没有一丝一毫的旎旖想法。   可为什么?   自从昨日后台那一面后,她轻柔的笑语和弯起的眸子就一直回荡在脑海,如何都挥散不去。   内心翻江倒海,但他仍旧冷着脸说出嘲弄的话。   ...   而现在。   她笑意盈盈地在他身上,像是笃定他的懦弱,放肆地调侃他。   那双浅棕色眸子弯起,微生珏竟能在里面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身影。   无措的,恼怒的,强撑着冷淡的。   她指尖的温度是凉的,却在触碰到耳尖的那一瞬让人从心底感到灼热难耐。   有浓郁的药香从鼻尖蔓延至心间,是清甜的,却又是苦涩的。   祝莳安。   他在无声地默念这三个字,像在舌尖上品尝到几分咀嚼的痛苦,又像在心底埋下深刻的痕迹。   有咆哮的野兽在他眼里横冲直撞,叫嚣着摁倒她,撕碎她,让她知道害怕。   微生珏眸色愈发深,忍耐的痛苦让他眼轻眯,陷在一片柔软的手握紧,淌出几分猩红的痕迹。   而身上那笑语温柔的人却仍是玩火不自知。   她变本加厉,柔软的指尖覆在左眼下方那颗泪痣,像是怜爱般轻声问道:   “珏。”   “你喜欢压轴演讲吗?”   刹那,混沌的心绪变得清明,那张紧绷的弦仍在不停地运转。   微生珏深深地望进那双含着笑的眸子。   “你想问什么?”   他哑声。   这声音一出口,不仅他愣住,那从始至终都游刃有余的人也顿了顿。   无它,只因他此时的嗓子实在是...哑得过分。   祝莳安在心底惊叹一声,别说,微生珏这声音实在性感得过分。   要不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都以为...   她快速地眨了下眼,指尖轻柔地摁了摁那颗泪痣,刚要笑着继续说话时却被人握住手。   背靠沙发,一直都默不作声任她为所欲为的人像是忍受不了,终于抬起一只手将那双抚摸着泪痣的指尖包住。   他的手太烫了,像火炉一般。   祝莳安感到不适,想要挣脱之际却被人死死地摁住。   感受到那不容置疑的力度,她停住。   垂眼看向他,却见那人唇瓣勾起,向来冷淡得装不进俗事的眸子此时像是有火在烧。   他眼睛微弯,连带着那颗泪痣也在笑。   是很挑衅的笑。   微生珏何时有过这般神情?   他从来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是冷淡的,是精密计算的机器。   因此纵使有着一张勾人心魄的脸,也从来没有人敢直接对着他说爱慕之语。   毕竟,谁能,或者说,谁敢对着面无表情的微生珏表白?   可此时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祝莳安的人却是如此的不寻常。   那张常年冰块脸的美人面染上些许鲜活的色彩,竟是美艳到不可方物。   那双冷淡的,幽黑深邃的眸子带上其它情绪,复杂难辨,却在入眼的第一刻便让人心惊不止。   ...   “你在试探什么?”   手心里那温凉的指尖顿住,微生珏眼也不眨地盯着她,一刻都不肯放过她脸上的神情。   面容艳绝的少女轻哂,“哦?”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上凉意。   “你那么聪明...”   祝莳安笑。   “要不要猜猜?珏。”   她的指尖逐渐染上他的温度,变得炙热。   微生珏眸子轻动,声音恢复冷静。   “压轴演讲非我所愿,大抵是董事会的自作主张。”   迎着祝莳安面不改色的神情,他轻笑。   连带着左眼下方那颗泪痣也在晃动。   “你生气了。”   “是吗。” 第113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15   他说得笃定,祝莳安也不置可否。   面色倦怠的少女只是轻轻挣了挣手,笑容平静道:“珏,这就是你的礼仪吗?”   微生珏抬眼,看向两人交缠的双手。   那被他包在掌心、原先泛着凉意的指尖染上灼热。   是他的温度。   面对她像是嘲弄的话,微生珏面不改色,只是握紧她的手,低声笑道。   “祝莳安。”   他盯着那双笑意温和的棕色眸子,一字一句道。   “是你先逼我的。”   是她一步步让他底线放低,是她一步步将自己逼至角落。   是她,在让自己沉沦,变得不像他。   所以...   如她所愿。   不是吗?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祝莳安能清晰地闻到那人身上冷冽的雪松味。   混着墨水的韵味,和这个人一样,有着别样奇异的味道。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祝莳安身上。   寂静的办公室,头顶水晶吊灯散发出的柔和光芒在他漆黑纤长的睫羽下投出厚重的阴影。   一张美人脸,一双漆黑瞳,在光影的交错中朦胧不清。   细细说来,除了那颗泪痣,微生珏实在没有和时沐任何相似的地方。   一个无时无刻让人联想到春日清风,一个...   祝莳安垂眼,安静地看着他。   另一个却是,比之冰山还冷漠,比之机器还周密。   哦不对。   感受到指尖灼热的温度,她敛下眼底的心绪。   他还是一樽活火山。   在那双目不转睛的眸子里,笑容温和的女孩唇角翘起,却是讲了另一个话题。   “所以,珏的意思是,你对压轴演讲这件事情,毫不知情是吗?”   微生珏微顿,眼底的情绪却是捉摸不透。   “是。”   他低声回答。   而这声肯定的答复也让祝莳安笑得更加温柔,“我相信你,珏。”   她语调轻柔,是棉花糖那样的绵软和甜腻,听得微生珏心止不住颤。   倏地,手心传来异动,微生珏感觉到掌心那被桎梏住的手在不安分地动作。   他仰脸看去,却见少女像是忧愁一般地微蹙眉,棕色的眸子泛起几分涟涟的水光。   “你抓疼我了,珏。”   她轻声道。   微生珏顿住,漆黑的瞳孔静静地打量祝莳安此时的表情,像是判断她究竟是在撒谎还是真的觉得痛。   “你不信我吗?”   女孩轻咬唇瓣,在浅色的唇上留下红痕,看得人眼发烫。   “...”   微生珏收回视线,动作轻柔地放开她的手,将人拉在沙发坐下。   那抹皓腕的确留下了几分痕迹,大抵是女孩的肌肤过于娇嫩,他又无知觉地用了几分力气。   微生珏抿唇,“抱歉。”   祝莳安揉了揉手腕,轻柔笑道:“不用道歉。”   “按你所说,的确是我的不对。”   先撩者贱,她承认自己的小小恶趣味。   面容冷峻的男孩脸上神情却是可疑地顿住。   又来了。   他目光凝在身旁笑意盈盈的女孩身上。   这种不可控制的情感,又再一次如涨潮一般汹涌而至。   分明前不久还大动干戈,甚至可以说是...暧昧至极,但此时的她却恍若未觉,又恢复了从前的笑面虎模样。   掌心好似还留着那温凉指尖划过的酥痒,可它的主人却是含笑当做从未发生。   她坦然道歉,意在揭过刚刚的“错误”。   这分明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他可以顺势而为,也当做刚刚的意乱情迷不复存在,这样,就不会有多余的东西动摇那颗坚定的心。   可...   没听到微生珏的声音,祝莳安也懒得细究,刚想直起身离开之时,却见那默不作声的人忽然有了动静。   他执起手,将祝莳安那带着痕迹的手放在掌心,动作轻柔地按了按。   ?   祝莳安愣在原地。   如果说,之前一切的调戏试探是她的意料之中,那现在低眉安静为她按摩的微生珏却是远远出乎她意料。   他那样聪明一个人,应该知道的。   知道刚刚那句话的潜在含义。   好整以暇地看着微生珏默不作声的侧脸,祝莳安故作不解地问道:“珏?”   “这是做什么?”   明知故问。   微生珏的耳尖染着胭脂,但那张美貌的脸还是强撑着冷淡。   “不是你的错。”   他没有去看那双棕色眸子,只是认真地为她按摩,继续低声道:   “不用道歉。”   ...   祝莳安讶异地扬眉。   真是好笑极了,刚刚还气势汹汹地说是她逼他的人此时却推翻了自己的话。   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色,祝莳安轻笑一声。   “所以...这算是你的赔罪吗?”   女孩拉长声音问道。   微生珏抬眼,看着她说道:“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脑海里思绪万千,祝莳安弯唇:“那,也算是两清咯。”   有来有往,多好。   轻柔按摩的手顿住,微生珏撩起眼皮看她,刚刚还堪称乖巧羞涩的人此时莫名冷笑一声。   “两清?”   他声音很淡,但那番话却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祝莳安,我没打算和你两清。”   迎着女孩讶异的眸光,那张美貌到锋利的脸倏地靠近,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你当我赔罪是和你闹着玩的?”   他此时看起来是真的怒极了,那双漆黑的瞳孔又带上火焰,冷淡的语调却是听得人心惊。   祝莳安眼轻眨,笑意温和。   “那么...珏,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   微生珏顿住,满腔冰冷的怒意被她柔和的话语打散,只余那几分茫然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良久,他哑声。   “你知道的,我做不了。”   不为其他,只因为她是祝莳安。   所以,他奈何不了她。   但。   “但你休想和我两清。”   他慢慢退回,但那双漆黑的瞳孔仍是片刻不离祝莳安,犹如附骨之蛆,死死地黏在她身上。   女孩垂眼轻笑。   “珏。”   她温声开口,笑容平静。   “谢谢你的赔罪。”   她站起身,礼貌颔首。   “时间不早了,我先离开了。”   直到那双手覆在门把手上,女孩身影顿住,没有回头地轻笑一声,说道:   “那便...如你所愿。”   门打开,又合上。   微生珏坐在安静的沙发上,良久低笑一声。   那就,纠缠不休吧。 第114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16   “所以真的是董事会的人自作主张吗?”   006纳闷。   脸上挂着笑容的祝莳安一路顺畅地进了电梯。   听到006的问话,女孩顿住。   “你信啦?”她讶异问道。   “...”   006沉默,冷哼,“没有,我只是在考验你。”   善解人意的祝莳安决定顺着它,挑眉轻笑后说道:“不是。”   她眼底的笑意变冷,却又在瞬间变为春日融融的溪水。   “微生珏没说实话。”   她笃定地下了结论。   说笑呢,董事会做这个决定不会通知微生珏,不知道是微生珏把她当傻子了还是把她当傻子了。   祝莳安冷嘲。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知道如何说都于事无补,索性就这么直说。   或许呢?或许她真的会信?   祝莳安猜,微生珏大概是这么想的。   但其实在原剧情里,他是成功的。   原主受天道的束缚,被他身上和时沐相似的地方蒙蔽了双眼和心脏,真的相信此事和微生家无关,将全部火力对准董事会。   但如此浅显的敷衍也只能在天道的束缚下实现了。   祝莳安能笃定,微生珏,微生家的心思已经不是蠢蠢欲动那么简单了。   她问了两次微生珏关于压轴演讲的事情。   第一遍,是直白的试探,第二遍,是隐秘的试探。   或许微生珏自始至终都只认为她的用意是确认这件事情是否有微生家的暗箱操作。   但不是的,今日这一遭,祝莳安意在肯定他们的野心。   看看他们,有多大的嫌疑对祝家下手。   结果出来了。   看着电梯里反射出的虚影,她嘴角勾起,眼底笑意温和。   真是十之八九。   或许...接下来主要调查方向,已经出来了。   *   刚从鸢尾楼走出,祝莳安便一眼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时沐。   他眸光浅淡,在触及到祝莳安那刻时升起暖意。   “安安。”   祝莳安小跑到他面前,猝不及防地撞进青年怀里。   “安安!”时沐急忙将人揽住,声音急切,“痛不痛?撞到哪了?让哥哥看一看...”   揉了揉撞红的鼻尖,祝莳安略微心虚地笑道:“哥哥...我没事...”   时沐微蹙眉,不赞同地看她一眼,小心翼翼地将人迎进车里,“李叔,去医院。”   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哥哥略微生气的心情,祝莳安讨好似地凑近,笑道:“哥哥...”   时沐压下眸底的心疼和无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眨眼讨好。   “哎呀...”   她忽地痛呼一声。   时沐眸子骤缩,急忙轻柔地捧起女孩的脸,担忧地打量她,“不小心碰到了吗?是不是很痛?”   却见刚刚还紧皱眉的女孩倏地笑了。   犹如一朵白蔷薇,散发出清雅迷人的香气,她浅棕色的眸子在碎光的照耀下点出几分水意,嘴角笑容狡黠。   “哥哥...”   她将脸凑近,攀住青年的胳膊,“不生气啦。”   时沐微愣,接着无声地轻叹。   “对不起,安安。”   他道歉,态度极其严肃,反倒让祝莳安顿住。   “哥哥不是在和你生气,哥哥是在气自己。”   他轻声道。   “明明那么近的距离,但哥哥还是让你受伤了。”   ...   祝莳安僵在原地,只觉心底那汹涌的爱意要将她溺毙。   该死该死。   她在心底咬牙切齿。   “哥哥不要自责。”   女孩认真地看着他,“是我跑太快了才受伤,怎么能怪到哥哥身上呢?”   时沐眼底藏着自责,祝莳安全都看在眼底,只得撒娇般晃了晃他的手,拉长声音道:   “哥哥,你再这样,我要生气咯!”   时沐无奈,只得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哥哥不想了,安安不要生气。”   他哄道。   女孩眉开眼笑地点头,抱着青年的胳膊不撒手。   时沐微顿,蓦地才发觉两人此时的姿势...实在有些过于亲密。   她攀着自己的胳膊,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肩上,蓝色衣裙下的腿也是紧贴着自己...   恍然间,竟给时沐一种...   他猛地将脑海里想法打散,沉吟片刻后斟酌道:“安安...”   脖颈边有温热的气息吐出,她声音很轻,很近。   “嗯...怎么了,哥哥?”   向来从容含笑的男人,终于是僵住了。   时沐从未如此清楚地意识到,那个总是声音软糯地喊着自己哥哥的小姑娘,总是笑着撒娇的小姑娘,早已长大了。   她的发丝调皮地抚在自己裸露的肌肤上,靠在肩膀上的脑袋轻柔地蹭着,又像是在试探,缓缓地往前近。   那股药香,伴随着少女独有的清甜,逐渐环绕在身边,从鼻尖一路顺畅地蔓延在心间。   “哥哥...”   她的声音柔软,带着疑问。   ...   时沐猛地回神,微垂眼看向眸色清亮的女孩,轻声道:“安安,你长大了,要和哥哥保持距离...”   女孩讶异又委屈,天真地叫道:“哥哥..”   “乖。”   时沐眸色温淡,轻柔地将拍了拍她的头,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胳膊抽出。   祝莳安愣愣地看他,最终还是瘪着嘴说:“哥哥,我困了。”   时沐将毯子拿起,刚要给她盖上,却见女孩趴在自己的腿上。   “安安。”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温声哄道:“起来。”   “这样睡你会不舒服的,乖。”   祝莳安无赖地不肯起身,声音沉闷道:“我不要!哥哥,我就要枕着你睡。”   知晓刚刚那番话大概让女孩产生了误解,时沐将毯子给她盖上,细心地遮住女孩的全身。   他轻柔地摸了摸女孩的发丝,低声道:“安安...”   闷头不语的女孩脑袋拱了拱他的掌心。   时沐失笑,声音轻柔。   “安安,哥哥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   他动作温柔,一刻也不停地将女孩凌乱的发丝理顺。   “我们现在都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一样。”   他微顿,接着语气自然道:“如果还和哥哥那样亲密的话,会让别人笑话你...”   “而且还会让别人误会哦。”   祝莳安没有说话。   于是笑容无奈的青年只得轻声道:   “哥哥不是要推开你,只是我们都长大了,需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哥哥永远不会离开你。”   他声音温柔。 第115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17   而此时将脑袋埋起,神情若有所思的祝莳安在心底轻笑一声。   她能感受到,就算自己如何抗拒,这个看似温柔的男人都会坚定地和她保持距离。   这可不行哦。   于是刚刚还一动不动的女孩猛地抬起头。   “哥哥,我知道了。”   她眼尾还泛着红,浅棕色的眸子里波光粼粼。   时沐轻蹙眉,轻柔地将她眼尾的泪痕抹去,“怎地哭了?”   祝莳安轻哼一声。   “都怪我。”时沐轻声道歉,接着又夸道:“哥哥知道,安安是个明事理的孩子。”   明事理吗?她当然是。   祝莳安极为乖巧地点头,接着又撒娇道:“可是哥哥...我的头有点痛..”   说着,她便再次躺在男人的腿上。   时沐微愣,颇有些紧张地揉了揉她的头,担心问道:“头痛?是哪里,安安?”   祝莳安眨眼,胡乱地指了指脑袋,“这里..额不对..”   一下就看出自家妹妹在调皮的时沐无奈,但还是顺着她,在她指出的位置轻轻揉了揉。   时沐是专门学过按摩的,特意为了祝莳安学的。   原本只是敷衍指着脑袋说头痛的少女此时舒服极了。   他的手法实在是专业,祝莳安在心底赞道。   “乖,睡一觉。”   耳边有温柔的男声响起。   他声音轻柔,靠近之时带着桔梗的清甜和苦涩,让人联想到春日无意掠过的一抹风,雨后清新湿润的青草地。   “醒来后,就到了。”   祝莳安缓缓闭上眼。   看着闭眼陷入沉睡的女孩,时沐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轻柔地将她的头完全枕到腿上。   手下的动作一刻也不停歇,直到看到女孩睡梦中蹙起的眉舒展之时,青年低垂的睫羽才染上笑。   “调皮蛋。”   他声音很轻,轻得飘不进人耳里。   温和的目光如蜻蜓点水,流连在女孩安睡的面庞上。   感受到女孩有规律的呼吸,时沐停下手中动作,指尖轻柔地拨过她额角的发丝。   他极有耐心地将少女脸上零零散散的发丝整理好,再伸手将毯子盖得更严实。   做完一切后,端详着女孩安睡的脸庞,他无声地弯唇,将目光移向窗外。   *   祝莳安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片朦胧的海雾里,看不清,摸不着。   是006做的吗?   她蹙眉犹疑。   下一秒,眼前忽地出现一个场景,祝莳安抬眼看去,待看清之时怔在原地。   那是...   “祝莳安”和时沐。   是十二岁的祝莳安和十七岁的时沐。   空荡宽阔的别墅里,只能看见两人的身影,窗外有淅沥的雨声不停地响起,室内暖黄的灯光却晕出冰冷的痕迹。   十二岁的女孩已经堪堪有了长大的轮廓,她苍白的面容含泪,看向少年的眼里有着恳求。   “哥哥...”   她的声音在颤抖,连带着那双通红的眼眶都在不停地流泪。   “爸爸妈妈...没事的,对不对?”   “轰隆”   一声雷响,模糊了少年的面容。   他默不作声,伸出手将女孩单薄的身躯揽进怀里,轻拍她的脊背,低声道:“安安...”   怀中的女孩泣不成声,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她的哭泣都是微弱的。   他的怀抱实在太温暖,又太灼热。   恍然间,祝莳安好似也感受了那难言的悲痛和温柔。   “哥哥...”   她听到自己在说话。   一瞬间,从看客变成局中人。   满腔的酸楚和哀痛席卷在心间,祝莳安眼角不自觉滴出泪珠。   她好像回到了那一天。   那一天,是春光明媚,是欢声笑语。   开着车说笑的爸爸,抱着自己笑得温柔的妈妈,还有...赖在妈妈怀里调皮的自己。   眼尾的泪愈发汹涌,她恍然未觉。   抱着她的时沐却是眉目低垂,眼底写满痛,指尖颤抖地将泪珠抹去,声音很轻。   “安安...不怕,不怕...”   他抱紧怀中颤抖不止的女孩,闭目说道:   “安安,哥哥在这...哥哥在这...”   “不要怕,不要怕...”   言语在此时是多么匮乏,怀中的温度已足够温暖,可却还是难以抵挡来势汹汹的痛苦。   他一遍遍地,不厌其烦地说道:“安安...不怕...”   “哥哥在,哥哥在...”   被抱在怀中,脸上布满泪珠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是真实?还是虚妄?   太奇怪了。   最初的惊惧悲痛如潮水消褪,鼻尖是时沐身上苦涩的桔梗味,在这个潮湿的雨夜迸发出别样的韵味。   祝莳安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忽然进入了这副身体。   刚刚一瞬,也是真的被过于相似的情况砸了个头昏脑胀。   是006做的吗?太奇怪了,它图什么?   顿了顿,她忽然想到另一个可能性。   祝、莳、安。   心底浮现出这个名字之时,她眼前一花,发现场景又变了。   依旧是祝家的别墅。   但此时偌大的别墅里都是有序的佣人,王姨将熬好的药端出,笑容慈祥地看着她。   “小姐,家主可是监督我,一定要看着你喝下去。”   祝莳安顿住,抬眼在四周打量片刻。   “小姐?”   王姨疑惑叫道。   敛下眼底深意,祝莳安嘴角扬起笑,“王姨~”   她微拉长声音,“我会好好喝的!哥哥也真是的,这么不相信我。”   听到女孩撒娇般的嘟囔,王姨嗔道:“谁叫小姐太会撒娇了...”   将药饮尽,祝莳安垂眼思考。   如今看不出端倪,那就先遵循人设行事...看一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门口忽地传来声响,有佣人恭敬叫道:“家主。”   祝莳安抬眼看去,便见一身西装的青年走进大厅。   “哥哥!”   少女脸上扬起笑,跑到他身边拉住青年的手。   时沐目光轻柔,摸了摸她的头问道:“药喝完了?”   女孩挑眉,轻哼一声,“哥哥不信?”   时沐无奈,“信的,哥哥肯定信你。”   看女孩一副不信的模样,他哄道:“是哥哥不对,哥哥向你赔罪,好不好?”   赔罪?   祝莳安好奇看去,却见那芝兰玉树的青年猝然一笑,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第116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18   “来,牵着哥哥的手。”   黑暗中,他的声音轻柔地响起。   下一瞬,有温热的手贴住,他虚虚握着女孩的手,指引着她行走。   祝莳安听到了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也听到了身边那人温热的吐息。   “哥哥...?”   她不安道。   时沐清新又苦涩的气息萦绕在身边,那双牵着自己的手无声地安抚着她,青年温声道:“安安,哥哥在。”   没多久,他停下了,祝莳安也停住步子。   “安安。”   他的声音很轻,回荡在室内却是飘飘忽忽地落进耳里。   “你曾经跟哥哥说过,想看一场流星雨。”   “但是那一次因为哥哥工作的原因,没能陪你去看。”   “哥哥向你道歉。”   他的语气很遗憾,也很自责。   祝莳安默不作声地听着,忽地握紧他的手,“哥哥,不要自责。”   她语气温和坚定:“我想看流星雨,那也是想跟哥哥一起看...这没什么,我们还能等到第二次...”   遮在她眼前的那双手轻微地动了动,祝莳安只能听到青年近在咫尺的低笑。   “好。”   他语气轻柔。   “哥哥不自责。”   顿了顿,青年温声道:“但是安安,哥哥还是想让你得偿所愿。”   被掌心包住的眼睫在颤抖,时沐慢慢放下手,看着女孩弯唇道:   “安安,哥哥想送你一场流星雨。”   祝莳安无声地看着这间屋子。   四周都点满了星星形状的小夜灯,天花板上有垂落的星星卡片,有空白的,也有写着“愿安安一切都好”等等之类的祝福话语。   除此之外,还有一串串的折纸星星,错落有致地布满房间,闪着微亮的光。   而最让人震颤的是,所有的墙壁,以及天花板,都投影出了流星雨的景象。   恍若身临其境,一瞬间,祝莳安都懵了。   安静地看着女孩的青年眼底写着紧张,他轻声问道:“安安...”   “哥哥知道,这有些简陋...”   下一秒,自责的话语湮没在女孩突如其来的拥抱里。   “哥哥,我很喜欢。”   她抱紧时沐,声音很轻。   一向爱对时沐撒娇的女孩此时却是难得的含蓄。   时沐愣住,无声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喜欢便好。”   他说。   ...   经历了一番兵荒马乱之后,两人躺着一起看星星。   祝莳安好奇地拉住时沐的胳膊,问道:“哥哥,那些星星都是你折的么?”   时沐眨下眼,“是...”   他难得有些害羞,叹气道:“哥哥的手艺不太好,让安安见笑了...”   祝莳安笑了,兴致勃勃地摘下一串星星,饶有兴致地端详:“哥哥...”   她拉长声音,瞟着青年微红的耳尖,大声称赞:“分明很好看呀!哥哥折得真好~”   她凑近,笑道:“不愧是哥哥!折星星都这么厉害!”   无奈地捏了捏女孩凑近的脸,时沐讨饶:“安安,别打趣哥哥了...”   “我才没有。”她轻哼,义正言辞道:“哥哥折的就是很好看!我要拿回去收藏!”   时沐无奈,将那串纸星星挂回去。   看着女孩瞪大的眸子,他轻笑一声,在祝莳安质问之前举着双手说道:“安安再闭一次眼,哥哥给你别的礼物好不好?”   祝莳安狐疑地看着他,思量片刻还是选择闭眼。   黑暗里,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安静的室内,有卡片碰撞的摩擦声,有他很轻的笑声。   “安安。”   他说道:“可以睁眼了。”   祝莳安睁眼,却见时沐捧着一个玻璃罐的纸星星。   五颜六色的纸星星,还有金闪闪的装饰物,都被他一起交到了祝莳安的手里。   青年狡黠地弯眼,笑意是难得的调皮。   “今天的第二份流星雨,请安安签收。”   祝莳安呆在原地。   “哥哥!”   良久,她才再次开口。   时沐无声地笑了,张开双臂。   于是连人带罐,祝莳安扑进了他的怀里。   “哥哥,我很喜欢。”   她瓮声瓮气。   “喜欢就好。”时沐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只要你开心,就足够。”   祝莳安在他怀里狠狠点头。   “那这一罐星星,我可以收藏起来是吗?”   猛地,祝莳安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青年。   时沐失笑,煞有其事点头:“当然可以。”   他眨眼,“毕竟这是哥哥折的最完美的星星。”   “好啊哥哥!你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不管啦!我都要收藏起来!哥哥休想阻止我!”   “安安...”   随处可见“流星雨”的室内,隐约飘来女孩的嬉笑声和青年的讨饶。   ...   “很美好,不是吗。”   眼前画面忽然消散,祝莳安站在原地,忽地听见一道声音。   那道女声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祝莳安还是笃定地说出来她的名字。   “祝莳安。”   话一出口,她竟有种莫名的荒诞感。   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嗯,是我。”她应道。   “你怎么做到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祝莳安顿了顿,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以为你会好奇。”“祝莳安”叹道。   “好奇...为什么是你。”   什么意思?   祝莳安瞳孔缩紧,竟恍惚间不敢再问下去。   “祝莳安”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回答着她的问题。   “我是靠在身体里的那一部分情感,潜入你的梦里。”   “我的目的...”   她顿住,平静的声音带上笑。   “我没有目的。”   祝莳安眯眼,“你大费周章让我看完这些,没有目的?”   那道女声像是在笑,“我只是想让你感受,感受他的温柔。”   “然后呢?”   “然后你想说什么?”   祝莳安皱眉。   “然后...”   “我希望他能得到幸福。”   她幽幽叹气。   祝莳安不语。   那道女声笑了,“我知道,你和你身边那个东西,关系应该没有那么坚不可摧。”   祝莳安眸子微动,试探道:“什么意思。”   “它是我的交易者,而你是任务者...”   顿了顿,她意味深长道:“同种族的生物尚且猜忌不断,更何况不同族呢?”   “如果说,在你们的较量中,我或许能助你。”   “那你,愿意帮我吗?” 第117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19   这实在是一笔让人无比心动的交易。   面对来自更高维度的006,她的确是找不到破绽,而目前看来,她的处境仍是任人宰割。   虽然之前答应成为任务者时就对这样的现状有所预料,但祝莳安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她喜欢主动出击,她喜欢局势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她一直在试探,一直在打听。   这盘与006博弈的棋局,她需要步步为营,需要小心翼翼,需要不被它察觉。   否则,便是万劫不复。   她做好了打长期战的心理准备,但...   “你知道什么?”   话一出口,局势已定。   祝莳安知道,自己没办法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这实在难得,错过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下次。   偏偏有这么一个世界,偏偏有无意觉醒的角色,偏偏此人还是006的交易对象。   偏偏...她还有意识和自己提出交易。   那道女声笑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她说。   “我和那个东西的交易,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祝莳安神色微敛,沉声道:“它完成你的心愿,你...”   她犹疑没开口,那道女声善解人意道:“我把自己献祭给它。”   果然啊。   祝莳安掩下眼底的复杂。   得到小世界角色上的能量,还能靠什么办法?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献祭自己。   “这是什么表情?”她笑道,“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对我心软了。”   祝莳安垂眼,“所以,你的筹码是什么?”   “哈...”   她轻笑一声,霎那间,祝莳安感觉到有指尖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庞。   面容苍白的少女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她的身影像被投影出来的虚像,又像即将熄灭的残烛,不稳定地飘在祝莳安眼里。   刻在祝莳安瞳孔里的少女微微一笑,轻颔首后说道:“我的筹码,是我自己。”   没等祝莳安发问,她便解释道:“我把我自己,献给你。”   祝莳安顿住,“你在说笑?我怎么...”   少女轻哂,浅棕色的眸子弯起。   她慢慢走近,两个面容一致的女孩相对而立,一双含笑,一双冷淡。   虚幻的,纤长的指尖轻点在祝莳安的眉心。   一瞬间,她的身体涌入无限的力量。   “!”   祝莳安眸子睁大,难掩惊愕。   弯唇微笑的少女放下手,动作轻柔地摸着她的脸庞,语气温和。   “现在你相信了吗?”   她说。   “我把我自己献给你,不是玩笑话。”   和她对视片刻,祝莳安收回视线,“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说了,我只是想让哥哥幸福。”   少女笑盈盈回答。   “你认为的幸福标准,是什么?”   祝莳安抬眼问她。   幸福,实在是一个不具象化的抽象字眼。   它随处可见,却又难得。   每个人的幸福标准不一样,祝莳安很难界定,对于她来说,让时沐幸福,具体是什么样。   想了想,祝莳安轻声道。   “你又何尝知道,他不幸福呢?”   她不解,也确实难理解。   少女苦恼地皱眉,叹道:“你确实问住我了。”   她低声,“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不快乐。”   “而且...”少女眼神笃定,“我能肯定,你能让哥哥变得不一样。”   “我不懂。”   和少女对视片刻,祝莳安低声道。   她很少有机会发出这类疑问,但现下的情况实在出乎她意料。   少女笑了,“不用烦恼,我觉得...只要你能一直陪着他,和他在一起,他就不会不开心啦。”   祝莳安顿住,想到任务里的和时沐在一起,忍不住再次问道:“你不会觉得不甘吗?”   她说,“你喜欢他,难道没想过和他..”在一起吗?   少女摇头,指尖抵住祝莳安的唇瓣,阻止了她的话。   “哥哥不会喜欢我。”   她说,“他从始至终都是把我当做妹妹看。”   祝莳安执住她的手,声音很轻:“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少女无奈笑道,反客为主地拉住祝莳安的手,指引着她感受自己的心跳。   “我试过,但那是点到为止的试探。”   掌心下的心跳分明是炙热的,但她的虚影却还是若隐若现。   “我比谁都清楚,哥哥不会爱上我。”   她在笑,但那双棕色的眸子却写满了悲伤。   这世上最锥心的莫过于彼此心知肚明的避让。   她也曾经做过努力,但在感受到双方的痛苦后及时止损,点到为止地做他的妹妹。   她不算好人,她的确有千百种办法逼得时沐和她在一起。   但那是迫不得已的妥协,那不是爱。   他不会开心,她也是。   看着祝莳安无声的目光,少女珍惜地捧住她的手,小心地将脸贴在她的掌心。   “你是不一样的。”   她说。   祝莳安顿住。   掌心柔软的触感让她恍然觉得眼前人是如此真实,她有温度,有心跳,会笑会悲伤。   但浮现在眼前的虚影又在告诉她,不是的。   面前少女的眸里写满期待,祝莳安轻柔地摸着她的侧脸,低声道:“如你所愿。”   少女笑了。   像是感慨,她说,“我以为,你会质问我,为何笃定你就是不一样的。”   “没有意义。”   祝莳安低声道:“你若想说,自然会开口。”   反之,若她不愿,祝莳安也没有办法。   毕竟眼前这个少女,可是能脱离天道觉醒的狠角色,她的头脑和理智并不差。   相反,却是极为优越。   少女苦恼地摇头,轻声说道:“你的确很聪明。”   “这样...反倒让我很难办啦。”   贴在祝莳安掌心的那张脸无声地弯唇笑了,她面容如画,她难掩艳绝。   “安安...”   她蹭了蹭祝莳安的手心。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的以退为进,但...”   “但我的确是想告诉你。”   告诉你,这世界荒诞的真相。   告诉你,她撕破假面觉醒时窥得的部分残忍。   少女珍惜地握住祝莳安的双手,无声地说:   你是我的希望。   是她陷入绝望时无意夺得的那抹光亮。 第118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20   祝莳安垂眼看她。   很难想象,她这样的人也会对眼前的少女生出不合时宜的怜爱和心软。   祝莳安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对视半晌,少女轻启唇。   “你和你身边的那个东西都能吸收我的能量。”   “但是...”   她更用力地将侧脸贴住祝莳安的掌心,轻声道:   “你对我,却有莫名的吸引力。”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内心深处渴望接近的冲动。   祝莳安轻蹙眉,却听少女再次开口。   “我猜,你或许也不清楚自己的情况。”   她弯唇笑,又苦恼地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也不清楚,我自困于这个世界,对许多事物都一知半解。”   “仅剩的那点了解,也只是冲破命运之后的片面罢了。”   她自嘲。   祝莳安无声地安抚她,“你很勇敢。”   少女眨眼笑了。   她倏地抬手,轻轻拥抱住祝莳安。   分明只是虚影,可却有着真实的触感和温度。   许是终年饮药,她的怀抱带着药香,轻柔的触感又像天边的一朵云。   祝莳安微愣,默不作声地将她抱住。   少女的身子真的很单薄,一抱进怀里,一抬手,便能摸到她脊背上突出的骨头。   她轻轻蹭了蹭祝莳安的侧脸,声音轻柔:“但我能感受到,你体内有和我一样的声音。”   “她们在呼唤我。”   祝莳安顿住,却听抱着她的少女再次开口。   “安安。”   顿了顿,她低笑道:“向来都是听他人喊我这个名字,从我嘴里喊出倒是不一样...”   下一秒,她将头轻放在祝莳安肩上,像只猫儿一样,轻声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本就是一体?”   她话里带点嘲弄:“毕竟连这个世界都是虚幻的,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祝莳安默不作声地听着,抬手想抚摸少女的发丝之时,却猛地发现她在缓慢地消失。   与此同时,身体深处涌起莫名的力量,如潺潺溪流,缓慢而又充盈地流经全身。   浅棕色的眸子猛地睁大,祝莳安想推开她,却被少女紧紧抱住。   看起来比纸还单薄的少女此时却是难得的顽强。   “安安,你知道吗?其实刚刚的幻境,并不全部都是真实的哦。”   她轻轻蹭着祝莳安的发丝,声音含笑。   “哥哥的确安慰了我,也的确赠送了我流星雨。”   祝莳安眸子干涩地闭上。   “但是...”   少女微顿,轻叹。   “那第二份流星雨,并不存在哦。”   “你是不一样的,从你来到这个世界,我便如此笃定。”   “你瞧,连这个幻境都承认,即使你演得天衣无缝,但你对哥哥来说,就是特别的。”   她说。   “其实说不甘,自然是有的。但相对许多而言,却又是那么微不足道。”   少女苦恼地皱眉。   “所以我说哥哥啊,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呀。”   竟然能让一向不择手段都要达成目的的自己放下坏心思,成全他的圆满。   不过...这也是很好的。   指尖的触感在消逝,祝莳安却仍是保持着拥抱的动作。   少女笑了。   “安安,其实我们是很相像的两个人。”   她靠在女孩的肩膀上,轻声嘟囔。   “或许也有这个缘故,我才能接受得相对自然吧...”   祝莳安无声地弯唇。   她的身体已经湮没在空中,化为无数的光点,一溜烟地钻进祝莳安的体内。   面容苍白但清绝的少女拥抱着一颗头,而那颗搭在少女肩膀的脑袋却有着和她同样的一张脸。   这个画面如何看都是无比的惊悚。   但当事的两人却浑然不觉。   少女闭眼,声音很轻。   “你不用担心外面那个东西察觉,我的能量一分为二,主体都在这里,仅剩的那点便是和它交易的部分...”   “它很聪明,但它也不清楚你的能力。”   她笑。   “所以放心,它不会知道我们的秘密。”   祝莳安眸光微闪,声音发出之时是她自己也想象不到的干哑。   “好。”   少女无奈弯唇。   那双浅棕色的眸子涂满好笑,她在祝莳安的肩膀上再次说道:   “不用感到难过。”   “我们化为一体,你存在一日,我便陪伴你一日。”   “这很好,不是吗?”   祝莳安的肩膀上慢慢出现光点,她垂眼安静地,温柔地注视着少女。   一双手抚上少女消失的头顶。   “安安。”   她说。   “谢谢你。”   少女惬意地眯眼,笑声很轻。   “只是有点可惜...看不到你真实的样貌。”   她的话里带上遗憾,随着最后的光点湮没在空中,化作无限的力量涌入祝莳安的体内。   哥哥,真是可惜呀,看不到你真正幸福的样子啦。   但是没关系,我知道你会幸福。   我知道...   棕色的眸子含笑,那张美人脸就这么消失在祝莳安的肩上。   ...   直到手臂感到酸痛,祝莳安才恍然放下拥抱的手。   偌大的空间,只剩她一人。   还有游走在体内无止境叫嚣的能量。   她垂睫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很难想象前不久还有一个少女被她拥入怀中,而此时却已经化作她体内的一部分。   心头蔓延的酸楚实在是很难得的情绪,祝莳安已然记不清了,自己多久没有过这样复杂的情绪。   好久了吧?   她恍然地想。   可分明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交易者,她们甚至都没来得及了解彼此。   但...   手心忽地掉落一滴水珠,很轻,却又无比沉重地摊开。   哦,她哭了啊。   祝莳安转了转凝滞的瞳孔,面无表情地抬手将眼角的泪珠抹去。   或许她真的该相信,原主和她有着不一样的联系。   不然该从何解释,这来势汹汹的悲楚呢?   她从来不是为别人悲春伤秋的性子,自记事起更是难有令自己崩溃哭泣的事情。   可此时此刻,她却是为了“祝莳安”落了泪。   “呼。”   祝莳安收敛好情绪,打算在这再思考片刻。   “安安,安安。”   猛地,有一道熟悉的男声在焦急地叫唤。   是时沐。   祝莳安顿住。 第119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21   下一秒,她睁开双眼,眼前却是一片昏暗。   感受到掌心下女孩轻颤的睫羽,时沐便知道她已经睡醒了,垂眼温声道:“刚睡醒,眼睛不能受强光刺激。”   枕在他腿上的女孩轻轻“嗯”了一声。   “安安...”   感受到他的欲言又止,祝莳安主动问道:“哥哥,怎么了?”   时沐轻声问道:“刚刚...做噩梦了么?”   被手遮住的双眼动了动,时沐能清楚感受到她纤长睫羽扫过掌心时留下的酥麻。   祝莳安默然,察觉到眼角微微的湿润,总算明白为何时沐会忽然焦急地叫她起来。   大抵是吓到他了。   想到这,祝莳安轻抬手,握住时沐覆在她眼前的手腕,慢慢地将它移开。   一双含着水色,却无比清亮的棕色眸子笑盈盈地出现在时沐的眼前。   像是被水洗刷过,她的眸子空灵澄澈,将垂眼看向自己的时沐完整无余地装入眼底。   “哥哥...”   她颇为依赖地握着时沐的手,轻柔地用脸蹭了蹭,声音很低。   “不是噩梦。”   她说。   “是...”   “美梦。”   时沐怔住,声音低低应道:“那很好,安安。”   青年将另一只手抬起,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温声道:“那应该是一个极好的梦,才会让我们安安恋恋不舍...”   “哥哥很高兴。”   他说。   感受到体内像是在回应的力量,祝莳安顿住,将时沐的手抱住,像是在笑,又不像。   “嗯...”   “那的确是一个...极其难忘的美梦。”   分明前不久还说着,两人之间需要保持距离,但此时的时沐却是全然忘记了这番话。   他只能看到女孩笑里藏着的、一闪而逝的悲伤,以及那轻阖上的双眸。   这个时候,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遵循着本能,尽全力地,小心翼翼地想让她展颜。   看着祝莳安不像做戏的微笑,006迟疑道:“宿主...你还好吗?”   什么样的梦,会让她露出这样的神情?   006由衷地感到好奇。   祝莳安微微一笑:“我没事,006。”   没等006继续发问,她垂睫轻笑,却是转移话题道:“你瞧,现在的时沐还能想起刚刚保持距离的话吗?”   所以她这一出只是为了更进一步地剖开时沐的防线吗?   006沉默了。   而垂眼轻柔凝视着女孩的青年只是温声哄着,用指尖将剩余的那点湿润拭去。   等到祝莳安眨眼笑出声,他才如释重负地舒眉,将枕在自己身上的女孩扶起,说道:“乖,起来啦,我们到医院了。”   祝莳安乖巧起身,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发现已经过去起码两个小时。   所以说...她睡了将近两个小时?   分明去到医院的车程最多只需要半小时...   祝莳安垂眼,不着痕迹地扫过时沐的腿。   他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自己的双腿,在察觉到祝莳安的眸光时轻声询问:“安安?”   祝莳安垂眼将他躲在角落揉捏的手摁住,伸手给他按摩,声音带着懊恼:“哥哥,你应该早点叫醒我的。”   时沐无奈,止住她的动作,“哥哥没事。”   清亮的瞳孔含笑,他抬手摸着祝莳安的脑袋,“乖,陪哥哥去做体检。”   *   虽说是陪时沐做体检,但...来都来了,在时沐温声的询问下,祝莳安也做了个体检。   ...嗐,心知时沐这一趟就是请君入瓮,饶是祝莳安也无法拒绝。   依旧是和之前一样的体检报告,没有异常,依旧体弱,需要滋补。   想到之前的猜测,祝莳安压下心头的阴霾。   如果如她所料,原主的死并非简单的激动而亡,那最大的可能...   就是药物的刺激。   她眸光平静地看着报告。   那这说明,这个药物的存在感实在是很低...或者说,它厉害到机器都检测不出来。   可是现在市面上有这种药的流通吗?   如果没有,那是他们自主研发的吗?   仅仅只是为了针对祝氏?   疑问纷至沓来,祝莳安轻呼气,压下心底的震颤。   这一串的疑问,都不是空穴来风。   祝莳安揉了揉眉心,只觉得祝氏的灭亡真相,恐怕并没有她所料的那般简单。   毕竟,据她所知,微生家的产业,可并没有涉及到医药领域。   z国的医药领域,占大头的只有祝家和...赵家。   可赵家一向和祝家交好...换句话说,上层的贵族,没有哪一家不和祝家交好。   说不通。   但...   祝莳安还是默默将赵家也列入嫌疑名单,准备后续调查调查。   宁可错杀,不肯放过。   沉思之际,有温热的触感贴在侧脸,祝莳安猛地回神,一抬眼便看见时沐含笑的眉眼。   他将手中的热牛奶递给祝莳安,坐在她身旁。   “温好的牛奶,哥哥给你加了几勺蜂蜜。”   祝莳安眨眼,安静地小口抿着牛奶。   入口的牛奶温度刚好,祝莳安都能想象到他是如何一遍遍亲手确认温度,那场面,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哥哥。”   她忽然开口。   时沐看向她,便见捧着牛奶的少女目视前方,像是询问,又像笃定。   “我的身体会一直这样吧。”   “怎么补,怎么喝药,都好不了吧?”   时沐怔住。   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声,只得徒劳地张嘴,又闭上。   没听到回答,祝莳安想转头看他之时,便感受到有一双手轻柔地拍着她的脊背。   “不会的。”   他说。   对上那双坚定的目光,祝莳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青年无声弯唇,肯定道:“不会的,安安。”   他将祝莳安腿上的报告拿起,轻声说道:“你瞧,这一次的结果,可比上次要好许多。”   “这说明,我们安安在越变越好。”   祝莳安转过头,垂眼。   时沐失笑,只得抬手摸着她的头,给蔫成一株小草的女孩力量。   “安安的努力,我们都看到啦,上天肯定也会看到的。”   “健康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慢慢来,总会变好。”   “你看,这一次的安安比上一次还要健康哦。”   “这说明,连上天也在偏爱这样努力的安安。” 第120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22   ...   这哄孩子的语气,实在是像极了幼儿园老师。   祝莳安最后还是缴械投降,展颜轻哼。   “宿主...你别被时沐反向拿捏了。”脑海里,006幽幽道。   祝莳安挑眉:“006,你不放心我啊。”   光球哼笑,“放心你?每个世界你都会见色起意,怎么放心?”   可她好像没有耽误做任务吧,甚至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任务吧。   祝莳安眨眼,摸了摸下巴。   她也不拆穿006话里的漏洞,只是从善如流地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顿了顿,祝莳安漫不经心地点了点那团光球。   一如往昔,一片虚无。   她也不气馁,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便听到气咻咻的006说:“你摸不到我,我早就说过。”   祝莳安唉声叹气:“是嘛,但还是想着欺骗欺骗自己。”   “006,你们都没有实体的吗?这样在我想要拥抱你的时候,可如何是好。”   她托着下巴,笑盈盈看着它。   “...”   它沉默几秒,故作高傲道:“实体那种东西,对我是种累赘。”   “但如果...”它顿住。   “我也可以。”   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但祝莳安还是笑眯眯“哇哦”一声,“所以,006是答应我了吗?”   “没想到我还有这个面子。”她笑。   “你若是骗我,那就直接说不要。”006恼羞成怒。   女人无奈耸肩,唇瓣翘起。   “006啊...”   她弯眼笑,那副模样狡黠得如同狐狸。   “我还是喜欢你最原本的样子。”   “......”   这次它沉默的时间格外长。   祝莳安凝视着它,眼睁睁看着006从一团金黄的光球,逐渐变为粉色。   害羞了?   祝莳安心想。   “花言巧语。”   它冷声斥责。   可这句话不管怎么听,搭配它这副模样,都显得不可信。   祝莳安轻眨眼,笑道:“好好好,是我不对。”   “但我说的是实话哦。”   说罢,没管更加气恼的006,她果断地离开了。   实话吗?自然是的。   毕竟她是打算有朝一日,自己有那个能力能触摸到006的实体。   那个时候,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合作。   她眼底神色莫测,唇畔的笑意味不明。   *   夜晚,银辉洒落一地,半开的窗户有风吹过,拂起雾霾蓝的窗纱。   祝莳安百无聊赖地看着和温怜星的对话框。   即使昨天她释放了善意,两人也交换了联系方式,但...   但她果然还是信不过自己呀。   祝莳安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头像,蓦地笑了。   她是有点期待的,期待这个女主,能给她带来什么不一样的感受。   这是个很傲慢的想法,祝莳安并不否认。   退出聊天框,她随手刷起奥西里斯的论坛。   信息总是流通得很快,尤其是在人可貌相的奥西里斯。   ...   祝莳安顿住,轻眯眼看向这个标题。   “惊!奥西里斯版霸道少爷爱上我!”   配图赫然是温怜星和江熠然那日对峙的画面。   这张照片实在选取得很有意思,一脸诚恳道歉的温怜星被拍成害羞低头,满脸不耐暴躁的江熠然也显得温和。   功力不浅。   祝莳安评价。   她来了兴致,点进去,发现里面已经盖了几百层楼。   大多都是不屑嘲讽,前排高赞的回答也是中肯的解释,最后约莫是畏惧,大多都用了敬称,来提及祝莳安。   当然也不乏失去理智的,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江熠然的狂热粉。   “剧情开始了啊。”   她喃喃自语。   可是这个时候,少了祝莳安这个反角,还有谁来充当这样重要的角色呢?   ...“006。”她忽然叫道。   “怎么了,宿主。”   “你说这个世界的天道霸道,那我若是没有按它的故事走,也会和原主一样吗?”   落得一个灵魂被禁锢的绝望下场。   “自然不会。”   006一板一眼。   ...真奇怪,她暗道。   “这样啊...”祝莳安笑着说,“那我可就放心了,有006在,真是安全感十足。”   “那安全感满满的006能说一说,为什么嘛?”   她拉长声音,像是撒娇一般呢喃。   “我真的,很想知道啊~”   ...   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老实。   006冷漠地想。   她以为这样肤浅的语言就能让自己心软吗?   它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系统罢了。   “很简单,只要足够多的故事都出乱子,它就自顾不暇了。”   话一出口,它懊恼地闭嘴,却见那个坏女人眉开眼笑,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它。   她在笑,笑意缱绻,笑语温柔。   “哇~好厉害呀,006。”   她伸手抚摸自己,即使只是摸到了一片空气,但神情仍是温和的。   “那是怎么做到的啊?是...你的同伴们吗?”   ...   006听到自己冷漠的机械音。   “是。”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祝莳安若有所思地收回手。   就说嘛,一个小世界,天道怎么可能就守着一个故事线转呢?   它独自守着这一亩三分地,那这三分地起码也要有规划吧?   果然,它预设的故事线不止一条,天道偏爱的男女主也不止一位。   在这个小世界,还有着更多的故事,更多的主角配角...以及,更多的任务者。   复杂的想法转瞬即逝,看着独自懊恼的006,祝莳安也不吝啬她的甜言蜜语,笑着夸它。   “哼。”006冷声。   祝莳安笑眯眯地再次摸了摸它,好心情地看向屏幕。   既然如此...明天,她该好好去见证见证,这新的反角的诞生。   月光下,女孩轻托下巴,笑得漫不经心。   当然,这也是一个绝佳的,让警惕得如同刺猬的女孩放下心防的机会。   温、怜、星。   想到那人可爱无辜,却又难掩警惕的双眼,祝莳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她指尖划过屏幕,刚想退出之时又瞥见图上另外一位主角染着冷意的琥珀眸。   江熠然。   哦,江家。   好像也没办法完全洗脱嫌疑。   那就再去试探试探。   她愉快地决定。 第121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23   另一边,陷入沉睡的男孩有着一副好颜色,由白金挑染而成的发丝在月光的倾斜下显得更加梦幻。   鼻梁挺直,嘴唇很薄,堪称鬼斧神工之作。   但此刻的男孩看起来却是睡得极其不安稳,眉眼皱起,染着莫名的戾气。   “熠然。”   晨曦里,她弯眼笑着,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飘飘忽忽地落入耳底。   “...你又装模作样做什么?”   他冷笑,嘲弄地抱胸看她,只觉眼前人实在是可恶到极致。   “你可真是敬业...”未尽的恶语停在嘴边,江熠然冷眼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带上愧疚。   她的确长得很好看,那双棕色眸子一弯,眉轻蹙,或许便有许多人愿为她上刀山下火海。   可江熠然永远不会忘记她的表里不一。   但嘲讽她的、更难听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江熠然自暴自弃地偏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胸腔里的那股气横冲直撞,他烦闷极了,不知是为自己的言不由衷,还是因为那人眼角闪着光的泪珠。   她哭什么?分明最该委屈的是自己不是吗?被她奚笑嘲弄,肆意践踏的人是自己哎!   他都没委屈,也还没来得及说更难听的话。   ...   很烦。   江熠然深呼吸。   是有人惹她了吧?虽然她很爱装模作样,但从来都是温声和别人交流,难保有人不会蹬鼻子上脸,惹她生气伤心...   可她难道不会反击回去吗?!她分明对着自己嚣张得很啊!   越想越焦躁,江熠然想偏头看她,却始终拉不下面子,只得生硬地说道:“你好歹是祝家继承人。”   所以,有谁惹你,你就该教他做人。   没听到她的回答,江熠然眸子微冷,嗤笑一声就要离开,却在下一秒僵在原地。   有一双柔软的手,不请自来地攀上他,自作主张地捧起他的手。   江熠然僵硬地回头,却见那人眸子微弯,绯红的眼尾像是一池甩着尾欢快的锦鲤。   “熠然。”   她声音柔软,一溜烟地钻进江熠然快要充血的脑袋里。   “我很抱歉。”   她在道歉。   江熠然眸子猛地睁大,讶然地看向她。   手心的触感真实柔软,她垂眼,轻声道:“之前对你恶语相向,还...”   她没说完,但那句话的意思两人都心知肚明。   “那...你...”   江熠然没有甩开她的手,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可声音却是沙哑到极致。   “你现在...道歉...是为什么。”   琥珀色的眸子灼灼地盯着安静不语的女孩,他丝毫不肯放过女孩脸上的一丝神情。   是为了我吗?肯定是吧,不然还有什么能让她改变想法?   她喜欢我?肯定是的,绝对是的!   江熠然止不住地胡思乱想,垂在身侧的手也紧张地握成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在那双带着希冀的琥珀色眸光下,女孩轻抬头,笑得眉眼弯弯。   “因为...”   “我喜欢你啊。”   “熠然。”   她喜欢我。   她喜欢我!   她说她喜欢我!!!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江熠然的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被冲击的空白。   他呆在原地,足足愣了几秒,都没有开口说话。   亚麻色的长发轻扬,女孩显然也没料到他这副反应,担忧地蹙眉,刚要放下手去试探他的温度时,却猛地被人摁进怀里。   “!”   她被揉进了一个充满着枫糖香的怀抱。   少年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力度之大让人幻视要将其融入骨血中。   他垂眼,将头埋在女孩的肩上,声音沙哑。   “你说真的?”   “祝莳安...你喜欢我?”   他在颤抖。   女孩愣住,伸出手抱住他,轻声道:“是。”   “之前...是我太激进,口不择言,让你受伤了。”   “熠然。”   “我喜欢你。”   她就在怀里,她的笑语就在耳边,她的气味就在鼻尖。   如此真实,就是真实。   江熠然只觉眼眶湿润,一瞬间,所有的不甘都烟消云散,只余一个念头。   抱住她!!!   告诉她,他多么爱她!!!   从来,从来,他都只是如此渴望她的一个垂怜,即使会是虚假,即使只是...做戏。   只要她释放出丁点讯号,江熠然都会不自觉地上前,说服自己,匍匐在她身边。   “安安...安安...”   少年的唇瓣紧贴在女孩的脖颈,有炙热的气息滚烫而出。   他低声呢喃,一句句的呼唤粘腻得要将人裹住。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被紧抱在怀中的女孩闷闷笑道:“嗯...我知道,熠然。”   江熠然闭眼,贪婪得汲取着独属于她的香味,恨不得将怀中的人儿揉进骨血,吞入腹中,日日不分离才好。   “这不是梦,是吧...”   他轻声呢喃,搭在女孩腰上的手臂有青筋迸起,但拥抱的力度却不敢再加重,生怕揉碎了如同瓷做的女孩。   “这就是梦哦。”   她却笑道。   下一秒,江熠然猛地惊起。   安静的夜色里,只余他急促的呼吸回荡在房间。   洒落一地银辉的地板上有少年带着懊恼和怒意的影子,他用力握紧身侧的被子,怒极反笑。   “是梦...”   是梦,一切都是梦!   她的道歉,她的委屈,她的告白,都是梦!   但说来最可笑的,还是一厢情愿的自己。   她只不过是掉几滴眼泪,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自己就眼巴巴地上前表忠心...   江熠然闭上眼,眼前却还是浮现刚刚女孩弯眼笑说喜欢他的画面。   “...”   不该。   他不该再想。   那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假,真实的祝莳安只是一个表里不一,口蜜腹剑之人。   她永远不会因为那次事情对自己感到抱歉。   她永远不会道歉,也不会说出那样真挚的告白。   可...   男孩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晦涩不明。   可即使明白她的恶劣,明白她的伪装,他还是无可救药地渴求。   渴求她的垂怜,渴求她些许的温柔。   修长的脖颈上,他的喉头轻滚,只觉嗓子干涩一片。   祝莳安,祝莳安,祝莳安...   每一遍的默念,都在把这个人更深地镌刻在心底。   他早已深陷其中。 第122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24   晨光明媚,上午两节课都结束后,祝莳安婉拒了蒋茗雪的同行邀请,目的性极强地去到了六楼的洗手间。   电梯上升的期间,她轻抬眼,窥见自己冷淡的眉眼。   “叮——”   电梯到达六楼,祝莳安漫不经心地走过安静的楼层。正值中午,此刻六楼空荡一片,只剩极轻的脚步声回响。   倏地,有争吵声从尽头的洗手间传来,一定的距离下,吵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祝莳安微顿。   正午的太阳刺眼极了,亮得人睁不开眼,便也显得尽头传来痛呼的洗手间更为幽暗。   一瞬间,许多想法掠过心头。   是现在就进去,还是在女主深陷绝望之时再进去?   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困难的选择,毕竟她的任务只是和温怜星交好,而吊桥效应在任何时候都好用极了。   只要她能在温怜星绝望之时救她于水火之中,那两人的朋友关系自是牢不可破。   但...   浅青色的长裙在空中留下一漾弧度,笑容平静的少女伸手,颇有礼貌地敲响紧闭的卫生间的门。   “你好,有人吗?烦请开个门。”   她说。   ...   温怜星从没想到,奥西里斯比她预想中的还要不可理喻。   她所有的自以为是,都在论坛上那个子虚乌有的帖子里被粉碎。   即使她道过歉,即使她千遍万遍地解释,但所有人都是看好戏一般地鄙夷地看着她。   她不在意那些带有嘲讽意味的,一声声的“特招生”,也不在意他人带着嘲弄的恶语。   只是...她还是天真了。   开学第一天也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即使时不时会有穿着不凡的女生堵住自己,但在自己面不改色的辩解下,那些人最终还是相信了。   还好。   还好奥西里斯大多数都是正常人。   温怜星心想。   或许...能正常生存下来又没有那么难啦?   可她没想到,第一天的侥幸最后还是被扑灭。   被一群人胁迫着逼上六楼的洗手间时,她心底就警铃大作,但没有人会帮她,同为特招生的同学也爱莫能助。   安安...   脑海里她的名字一闪而过,温怜星马上打消了这个想法。   即使祝莳安是奥西里斯金字塔顶端的人,但她怎敢让她费心。   况且...和一个特招生交好,说出去,对她也不利。   或许要吃点苦头了。   看着将洗手间门锁住,一脸不善地看着自己的女孩,温怜星默默想道。   但她还是不死心地做着努力,诚恳地说道:“赵小姐,我发誓,我对江少爷一丁点心思也没有!论坛上的所有信息也都不是真实的!”   “事实是,江少爷对我厌恶至极!”   她笑得极为真挚:“您这么美丽,江少爷欣赏的肯定是您这样的女孩。”   为首的女孩抱胸冷笑,“江哥哥自然是看不上你这样穷酸至极的特招生,但你的心思不干净,让人看着就恼火啊。”   “赵小姐。”   温怜星举着双手发誓,“我敢保证,我对江少爷无一丝一毫的心思,若我撒谎,便让我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赵明珠还未开口,她身后的跟班便嗤笑道:“这个年代,发誓算什么?空口白牙的东西,还想让我们信你?”   那她把真心剖出来好不好?   怕就怕她敢剖,这群娇小姐不敢看啊。   温怜星苦中作乐地想。   “教训一下。”   赵明珠懒得废话,抬了抬手,声音娇纵。   “是的小姐。”   身后那群人点头应声,接着,全部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睁大眸子的温怜星身上。   不是!靠!真来啊?!   温怜星咬紧牙,整个人的毛都竖起来了。   有人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被温怜星灵活地躲过。   但双拳难敌四手,一对多,任她如何灵活,都还是被死死地摁住双手,强迫着跪下。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温怜星感觉脑内的那根弦也崩断了。   从小到大,她什么苦都吃过,她以为,她足够坚强。   所以她有敢来奥西里斯搏一搏的勇气和孤注一掷的希冀。   但...   或许还是不够苦吧?   不然为何,她如今竟然感到无力和愤怒呢?   温怜星足够灵活变通,但不代表她软弱可欺,不代表她没有骨气。   脸被狠狠扇到另一边,半张脸都红透了,但温怜星却还是偏过头,冷笑着扬起眸子。   此时,她的脸上没有了一贯讨好的笑,只剩如火一样热烈燃烧着的愤怒,和不屑。   赵明珠悠哉悠哉地坐在跟班带来的随身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一脸倔强的温怜星。   女孩漆黑的瞳孔死死地瞪着她,但赵明珠恍若未觉,只是看向自己新做的美甲,随意问道:“你觉得这次的美甲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旁边的人笑道。   “啪。”   “啪。”   ......   接二连三的巴掌声响起,赵明珠轻微皱眉,不耐烦地呵了口气,“太大声啦,吵死了。”   被打得头发也散落的温怜星整个人的脸都是红肿的状态。   那群跟班立马道歉:“抱歉,赵小姐,我们会注意的。”   身边那人也笑着帮腔道:“我看啊,是那特招生的脸皮太厚啦,打起来才响极了。”   赵明珠“咯咯”地笑起来,嗔她,“就数你最会说话。”   “你们真恶心。”   忽地,被强迫跪在地上的温怜星出声道。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逞口舌之快,也清楚地明白,这句话一出,今日这顿欺凌,怕是不能善了。   那就这样吧。   她想。   反正她孑然一身,豁出去也足够让这千娇百宠的赵小姐吃一个苦头。   心中愤怒的火焰越燃越旺,纵使她深知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卧薪尝胆。   但她还是说了。   全部人都噤声不语,坐在椅子上的赵明珠笑了,反问道:“你说什么?嗯?再说一遍。”   温怜星也笑。   “我说你,恶心。”   “我说,你永远不能得偿所愿。”   她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赵明珠面上看不出生气的神色,但周遭人都噤若寒蝉。   “看来嘴巴也不太干净哦。”   她说。 第123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25   赵明珠挥了挥手,“嘴巴不干净,那就给她喝点水吧。”   她笑眯眯地撑着下巴,看着跟班将马桶水打好,预备灌进温怜星的嘴里。   温怜星死死闭着嘴,却还是被人无情地掰开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忍不住想笑,笑入学前天真荒唐的自己。   眼角沁出泪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手,她绝望地闭上眼。   “你好。有人吗?”   “烦请开个门。”   忽然,门被敲响,紧接着是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   是...安安...   温怜星恍惚地想。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摁着温怜星要给她灌水的女生也停止了动作。   赵明珠轻眯眼,声音娇纵地说道:“我是赵家小姐,识相点赶紧滚。”   门外安静下来,赵明珠满意地收回视线,刚要让人继续灌,却听见门锁传来一阵声响。   “啪嗒”一声,门锁竟然被打开了。   门外那人的真容也一并显现出来。   她一袭浅青色长裙,亚麻色长发扎起,只余额角几丝碎发。   浅棕色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卫生间的情况,待看到跪在地上满脸红肿的温怜星之时,她的眸光凝滞了一瞬。   下一秒,少女收回视线,直视着坐在椅子上神色不定的赵明珠。   她唇瓣翘起,眼里却没有笑意。   “赵小姐你好。”   “久闻大名。”   她极有礼貌地问好,再做自我介绍。   “我是祝莳安。”   待看到少女的那一刻之时,赵明珠的心里便变得七上八下。   一个有着钥匙的女孩...而且看起来还挺眼熟...   直到她说出“祝莳安”三个字后,赵明珠才猛地惊觉—祝莳安,祝家那个继承人?!江哥哥最讨厌的人!   实在怪不得其他人没认出她。   祝莳安一向是贵族里最神秘的那一个,时沐把她保护得滴水不漏,没有让她的相片流出一张。   而她本人也不是高调的性子,除了幼时举行过宴会,长大后还从未办过。   不止她,时沐也没办过。   两人的生日,都是自己在家过的,没有大肆举办宴会。   当然,祝莳安的相貌对于一些高阶级的贵族子女来说,的确不是秘密。   但像赵明珠这样处于中下阶级的贵族,她们不清楚,那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刚刚还神色嚣张的女孩站起身,“祝小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有认出你。”   “不知你来这...”   她问道。   祝莳安眸子微弯,不答反问:“看来,我是打扰到赵小姐的雅兴了?”   赵明珠摆手,“哪称得上雅兴,只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教训罢了。”   少女弯唇一笑,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抬脚走向跪在地上的温怜星。   她半跪在地,惊得摁着温怜星的其他两人放开了手,连忙后退。   没有理会所有人的瞠目结舌,祝莳安伸出手拨开她散落在脸颊的头发,指尖轻柔地拂过那张遍布痕迹的脸上。   温怜星眸子一缩,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却被温柔的少女强势地定在原地。   “别怕。”   她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响在所有人的耳朵。   “赵小姐口中上不得台面的教训,便是对我的朋友拳脚相踢吗?”   少女半跪在地上,那浅青色的裙摆也落了一地,但她丝毫不在意,只是按住慌乱躲开她视线的温怜星,不轻不重地说出这句话。   朋、友?   赵明珠呆在原地,其他人也是呆若木鸡。   所有人都想不通,也想不到,一个穷酸至极的特招生,怎么会是祝家小姐的朋友呢?   而她...刚刚还在欺负羞辱祝小姐的朋友。   赵明珠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砰”地一声跪下,“祝小姐,我实在不知道她是您的朋友...”   “所以如果她不是,那你又待如何?”   祝莳安温温柔柔地打断。   她待如何?她当然是继续...   赵明珠哑口无言。   没等到回答的少女失望地叹气,她将跪在地上的温怜星扶起,半强迫半诱哄地逼着她坐下。   赵明珠的椅子被占,但她丝毫不敢出声,只得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等着祝莳安说话。   “赵小姐。”   终于,少女轻声开口。   “你真是让我很失望。”   她说。   “赵家分明也是医药领域数一数二的大家,为何出身医药世家的你却对人没有丝毫敬畏之心?”   “我知道奥西里斯潜在的规则,也明白你为何有恃无恐。”   她轻声开口,“但你既能作恶,那便应该清楚被戏弄的后果。”   说罢,祝莳安看向一圈睁大双眼、带着惶恐的女孩,声音放淡。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把刚刚对她所做的,对赵明珠再做一遍。”   顿了顿,她笑道。   “若是让我不满意了,那便再来第二遍,第三遍。”   “你们可明白?”   祝莳安笑容温淡。   她不怕这群人不做。   祝家继承人的身份摆在那,她们不敢不做。   而让她们亲手对着赵明珠施行刚刚付诸于温怜星身上的恶行,也是为了斩断她们的后路。   恶人自有恶人磨。   每个参与了这场欺凌的人,都应该付出代价,不是吗?   祝莳安笑容温和,眸光平静地看着赵明珠被摁着跪在地上。   巴掌声接连响起,她看着赵明珠怨恨的眼神,思绪不自觉飘远。   但其实...她的目的也并非单纯为温怜星出气那样简单。   赵家,是她昨天列入嫌疑名单的一员,碰巧赵家小姐撞上枪口,她自然得试探试探。   看看在这样的欺辱之后,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祝莳安沉吟思考,忽地,察觉到有人轻握住自己的指尖。   小心翼翼地,像被厌弃一样。   她垂眼看去,却见温怜星抬着头看着自己。   那张红肿的脸上,眸子依旧是澄澈透亮,她努力地笑道:“安安...”   祝莳安握住她的手,轻声应道:“嗯。”   “我不想呆在这里。”   温怜星轻声说道。   “是我的不对。”   祝莳安立马反应过来,扶起她的手便要搀着人往外走。   顿了顿,她回头温柔笑道。   “不要偷懒哦,我会找人监督的。” 第124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26   将洗手间的门再度关上,看着温怜星的目光,她微顿,轻声道:“抱歉,怜星,我来晚了。”   温怜星摇头,忽地抱住祝莳安。   自出事起便一直绷着神经、强装镇定的女孩终是忍不住放声大哭。   她在颤抖。   祝莳安无声地抬手,轻轻顺着她抖动的脊背,温声安抚道:“不怕,不怕。”   “你现在很安全...”   “安安...谢谢你...谢谢你...”   她的话语颠倒,但祝莳安还是轻声应着。   “没事了,没事了。”   “没有人能伤害你,放心。”   像是承诺,她一字一句说得铿锵。   “我先带你去处理伤口,好不好?”   少女声音放轻,征求般地询问。   温怜星默不作声地点头,依旧紧紧地握着祝莳安的手,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想到就这么去校医院,可能会给温怜星带来些许非议,祝莳安环顾四周,找了间空教室便带着人进去。   摁着温怜星坐下,她打杯温水放到女孩的手里,轻柔地摸着她的脑袋,“在这等我一会儿,没有人会进来,放心。”   说罢,又安抚了温怜星几句,她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一个号码。   “是我。”   祝莳安声音平静。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少女声音温柔地说道:“嗯,问好就不必了,我现在在教学A幢六层,需要你带上医药箱,还有一些必备的伤药。”   “...不是,不是我受伤。”   顿了顿,她的余光扫过教室里目光灼灼看着自己的温怜星,轻声道。   “麻烦再带些甜品吧。”   “感谢您,谭老师。”   电话挂断,她踱步进教室,温声道:“怜星,再等等,药就到了。”   温怜星点头,“没事的,我不急...”   祝莳安垂眼不语,轻微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引得女孩“嘶”一声。   “在我面前,就不要嘴硬了啊。”   她说。   温怜星眨了下眼,这时的她已经从全然的绝望中回过神来,笑道:“好!”   看着已经空了的水杯,祝莳安起身,便要再给她打一杯温水,却被温怜星抓住手坐下。   “不用啦,安安。”   她眨眼,笑。   “我已经缓过来了,好很多了。”   顺着她坐下,祝莳安轻抿唇,“那便好。”   想了想,她轻声开口:“赵明珠找上你,是因为论坛上的帖子吧。”   温怜星皱眉叹气,点头:“是啊。”   “这两日,有许多波人都来找过我,但因为那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所以她们也都离开了。”   像是想到什么,她苦笑。   “所以我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容易地过去了...”   可是没想到,命运弄人啊。   看着她空白的神色,祝莳安轻垂眼。   “你应该直说的。”   温怜星顿住,带着疑惑看向她。   少女棕色的眸子染着认真,“你应该直说,你是我祝莳安的朋友。”   “她们会因为你特招生的身份而随意欺辱你,也会因为你是我的朋友而对你谄媚讨好。”   这话一出口,祝莳安清楚地看见,一向笑盈盈,眼里带着倔强的女孩彻底呆住了。   她“啊?”了一声,睫毛急速地在颤抖。   “安安...你...”   温怜星哑口无言,满心的震颤。   从祝莳安出现,将自己从充满黑暗的深渊拯救出来,替自己狠狠以牙还牙之后,她便感到十分的难以置信。   而现在,这份难言的震惊,在她清楚的话语中达到顶峰。   分明,她们也才认识不到一周时间啊。   为什么她能直接说出,你可以利用我的身份这类话啊?!   为什么她能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特招生,招惹其他的贵族,徒惹一身腥啊?   温怜星感到匪夷所思。   自从认识了祝莳安之后,她的每一步,都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无法估量,无法预测,但又如此地吸引着人。   “为什么。”   她还是问出口了。   直视着少女微讶的眸子,温怜星定了定心神,哑声问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帮我?”   她的态度极为认真。   祝莳安苦恼地思考片刻,最终眉眼弯弯道:“世上哪有许多为什么?”   她唇瓣勾起,声音温柔。   “非要说原因,一见如故,或是这于我而言无足挂齿。”   女孩浅棕色的眸子弯起,像一道新月美不胜收,却还是让温怜星心下一沉。   这于她而言天大的难关,只是贵族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那她呢?她也会这么戏弄人的吗?   温怜星忍不住胡思乱想。   纵使一遍遍警告自己,她是贵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是面热心冷的,是高高在上,傲慢无比的贵族。   但温怜星还是无法完全,将面前这个笑意温柔,美好得如同白蔷薇一样的少女和那些人联想到一起。   她想信她,但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自己,不应该。   不应该的,贵族都是一个样的。   空气在此时都沉寂下来,端详着温怜星明明灭灭的神色,祝莳安垂眼笑了。   “但最根本的...”   她再次开口。   温怜星抬眼看她,却见少女目光认真地看着自己。   “还是因为你是温怜星啊。”   因为...她?   没等温怜星回过神,少女便伸手,为她整理衣服,垂睫温声道:   “第一次见你,我便觉得如此神奇。”   “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女孩,她的笑脸是殷勤谄媚,她的道歉是虚与委蛇,但她的眼神却写满了不甘和倔强呢。”   轻柔的指尖随着衣袖往上,她拂过温怜星的眼尾,轻飘飘说道。   女孩眸光凝滞,一动不动地任由那作乱的指尖拂过她的眼睫。   痒。   就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在眼睛上作怪,偏又让人不舍得驱逐,只得忍着难耐任她为所欲为。   祝莳安轻笑一声。   温怜星只觉那声笑直直落进心底,连带着眼睛上的痒都变为一种更深刻的,难以捉摸的渴望。   “我很好奇,这样的人,在阶级分明的奥西里斯要怎么存活下去。”   “是圆滑处世,最终被名为规矩的怪兽吞入腹中...”   “还是一面灵活应对,一面强大自身,即使身处逆境,身上依旧燃着不熄的火呢?”   温怜星顿住。   只见少女无声弯唇,笑道。   “所幸,我现在知道了她的选择。” 第125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27   祝莳安一向对一意孤行的孤勇嗤之以鼻,她不认同,但她会尊重。   她的成长经历注定了她做不到那样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事...当然,她的死因不算。   那大抵是祝莳安此生做过的最不符合自己价值观的事情。   这些暂且不提。   说回温怜星,她起初只是当做任务那样对待这个所谓的女主。   无所谓她是人是鬼,祝莳安都有法子撬开她的心门和她做亲亲热热的好友。   但...第一面的截然不同就注定了,祝莳安会对这样不按常理的人产生微末的好奇。   继原主之后,又一个产生不同的角色。   但如果仅仅如此,她也不会过多地放在心上。   可那场...梦。   那个女孩。   还是给祝莳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身体里自始至终都流动着名为“不甘”的力量,她破天荒地想知道,想探寻,和她一样的世界角色,会在面对自己无可违抗的命运时,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原剧情里的温怜星,是片面的小白花女主,但祝莳安眼底的温怜星,是一个懂得灵活变通,谨小慎微,但仍旧有着尖刺的人。   她们是不一样的。   祝莳安从未如此深刻地意识到。   所以...   “我想呵护她,尽我所能,让她能在奥西里斯尽情盛放。”   谎言要动听,那必须半真半假。   面容苍白的少女眼里含笑,认真肯定地说道。   她握住温怜星的手,轻声道:“怜星,我知道你对所有的贵族都抱有怀疑,我知道。”   “我没办法,也不想打消你的刻板印象,毕竟它的确是客观存在的。你能持续地保持警惕,这很好。”   少女无奈笑了下。   “我也没办法为自己辩驳什么,毕竟身为这个阶级的一员,我享了它带来的殊荣,便无法对它兵戈相向。”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怜星。”   “你是我选择的朋友。”   浅棕色的眸子溢满笑意,她的笑颜比阳光还要耀眼几分。   这番话,实在是真诚至极。   温怜星讷讷地看着她,只觉脑内一股气血直冲,烧得她整个人都恍恍惚惚。   她亲手选择的...朋友吗?   长久的沉默后,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有序的敲门声,紧接着,谭老师的声音响起。   “祝小姐,我到了。”   看了眼沉默不语的温怜星,祝莳安直起身,开门走出去。   门被少女轻手轻脚地关上,温怜星抬起眸子定定地看向紧闭的大门,目光很深,仿佛透过门看向了那裹着迷雾的女孩。   是真?亦是假?   浑然不觉教室里独坐的人内心的挣扎,祝莳安接过谭老师手里的医药箱和甜点,礼貌颔首:“麻烦你了,谭老师。”   “大中午让你跑这一趟,多谢了。”   谭老师面不改色,“祝小姐客气了。”   顿了顿,她问道:“这事...”   祝莳安眨下眼,“不是大事,没有必要告诉哥哥,烦请谭老师保密了。”   “我明白了,祝小姐。”   告别了谭老师,祝莳安提着东西再次打开了门。   冥思苦想皱着眉的温怜星听到声响立马抬头,待看到祝莳安手上的大包小包时呆住,反应过来之时忙上前帮她提。   “来,我先帮你上药。”   放好东西,摁住温怜星坐在椅子上,祝莳安在医药箱里翻找片刻,拿着药轻声道。   温怜星乖巧坐好,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神情认真的少女。   她挑着棉签,小心翼翼地在自己脸上涂抹。   “嘶——”   还是痛的。   温怜星没忍住发出声音。   祝莳安垂眼看她一眼,轻声道:“抱歉,我会很小心的,再忍一忍,怜星。”   温怜星无奈嘟囔:“我知道的,安安。”   她知道那落在伤口上的动作是多么的温柔轻缓,也知道面前少女蹙起的眉心蕴含着多少的疼惜。   祝莳安认真地继续上药,温怜星便认真地看她。   “安安。”   忽地,她叫道。   祝莳安手上动作不停,只是轻声“嗯”了一声。   一直凝视着少女的人无声笑了,她的眸子是黑得发亮的宝石,蕴含无限星空。   “谢谢你。”   她说。   祝莳安眼睫轻颤,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女孩的下一句话。   “你也是我选择的朋友。”   指尖顿住,祝莳安垂睫收回手,低头对上那双含着笑的眸子。   空气里有药味在浮动,一瞬间,好似有坚冰被打破,在谁的心间留下涓涓细流。   “我不信贵族。”   她轻声道,主动地拉住少女垂在身侧的手。   “但我信你。”   所以...   “我想做你的朋友,安安。”   温怜星说。   计划通。   祝莳安笑了,笃定地说道:“你已经是了,怜星。”   下一秒,那人起身,直直地抱住她,低声说道:   “谢谢你,安安...”   这声感谢,实在包含了太多太多。   祝莳安顿了顿,伸手环住她,声音放柔:“嗯,我知道了。”   *   将下午没课的温怜星送回宿舍后,祝莳安回到自己的“宿舍”休息。   说是宿舍,其实不尽然。   那是一座精致的别墅,是奥西里斯专门为贵族建造的“学生宿舍”。   祝莳安的别墅是第一栋,紧接着的是微生珏、江熠然的。   回到别墅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响铃声。   心下有了思量,祝莳安揉了揉额角,直起身去开门。   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是微生珏那张好看又冷淡的脸。   他黝黑的眸子定定地打量祝莳安,慢条斯理说道:“我以为,你这样的人,不会和特招生同流合污。”   少女闻言,只是抬眸轻笑一声,话里带着倦怠,“珏,不要妄自定义我。”   她没问微生珏哪来的消息,也犯不着问。   毕竟作为一个奥西里斯的风云人物,她的一举一动,总是被各色各样的人观察着。   恐怕现在论坛上,都是清一色的炸开锅。   但祝莳安不需要关注那些,也不屑关注。   毕竟这件事情,并不会对祝氏和她产生任何实质性的攻击,况且...这还是任务之一。   但还是有些许烦躁。   大中午的,不让人休息。   特指微生珏。   祝莳安面无表情地想。 第126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28   这副身体本就虚弱,上一上午的课,大中午还去解救了一枚美少女,饶是祝莳安铁打的意志都累得想躺下。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没有那个心思和眼前这个同样聪明、心眼子多的人虚与委蛇。   毕竟他也没有什么价值了。   祝莳安冷漠地想。   看着少女平静里透着冷淡的眼神,微生珏轻笑。   分明是一向待人接物都冷淡礼貌的微生公子,但在祝莳安面前却是毫无边界感。   少年垂眼笑道:   “你生气了?”   她唇瓣翘起,没有作答。   “你烦我了。”   微生珏笑,眼底却是染着火。   “分明前不久还答应了...”   他伸出手,将女孩握在门把手上的指尖握住,像是委屈一般低喃。   “不和我两清的啊。”   那双手犹如蛛网,慢条斯理地将祝莳安包裹住,密密麻麻得让人无法逃离。   “今天这么冷淡。”   “连门都不让我进...”   被少年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依旧是面不改色,只是倦怠地轻抬眸子,对上那双没有笑意的眼睛。   “是因为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那张貌美的脸倏地逼近,像是一柄锋利极致的刀刃,闪着寒光,却不伤人。   真是敏锐啊。   祝莳安不动声色地想抽开手,却被死死地握住。   烦。   她直视着微生珏,嘴角噙笑。   “这种事情,心里清楚便好,说出来多伤感情?”   语调温温柔柔,一如既往。   微生珏眸子微弯,再次俯身靠近她。   祝莳安站着不动,有一阵轻柔的风穿过侧脸,下一瞬,那张美人脸覆在她耳边,轻声道:   “你怎知,我就真的没有价值了?”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祝莳安只要稍稍偏头,就能吻到那张勾人心魄的脸庞。   鼻尖冰雪的味道沁得愈发深刻,她轻眯眼,不答反笑。   “所以...”   她好像在笑,惹得那发丝调皮地在微生珏的侧脸作怪。   “珏。”   “你是在邀请我,好好地利用你吗?”   女孩声音轻柔,是一朵天际上摸不着的云,让人心向神往,深知不可靠近却仍迷醉其中。   明知她是一个危险至极的人,但还是放任自己沉沦其中。   微生珏想,他实在是没救了。   “精明的商人不会不懂得待价而沽的手段。”   他的声音冷冽。   “祝莳安,你不是蠢人。”   少女微微一笑,却是伸出另一只手覆上他的脸庞。   那颗左眼下方的泪痣被她轻轻按住,微生珏呼吸一顿,只觉整个人都化作她掌心里任她肆意玩弄的东西。   “珏。”   她的声音很温柔,是微生珏从来没听过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   “我有没有说过...”   微生珏僵在原地,只得任由那冰凉的指尖碾过眼角,辗转在他的泪痣上。   “你的泪痣,很美。”   那双冷淡漆黑的眸子猛地睁大,微生珏呼吸都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女孩语气里的真诚和轻柔。   像被猛灌了几瓶烈酒,他整个人从耳尖烧到全身,绯红点燃了冰山,显出几分瑰丽。   “你...”   他的声音沙哑到极致,刚要继续开口时却被一道平静的、透着怒意的男声打断。   “你们,在干嘛。”   是江熠然。   少年白金的发丝还在太阳下闪闪发光,那张姣好的脸却是带上浓浓的怒意,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祝莳安。   待触及到少女那双含着轻笑的棕色眸子后,他微僵,转移视线死死瞪着微生珏,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微生珏,放开她。”   上一秒还颇有些意乱情迷的微生珏回过神,那双黝黑的眸子浮起冷意和嘲弄。   他先是垂眼看向祝莳安,待看到少女脸上的讶异之时心下不虞,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将微生珏的动作收入眼底,江熠然整个人简直要炸了。   他咬牙,一股脑冲上前将微生珏紧握祝莳安的手松开,横在两人之间,琥珀色的眸子染着熊熊的怒火。   “你的礼仪都喂狗了是吧微生珏?”   多好笑,一个自大无脑从不知谦逊礼貌的人居然在质问自己。   微生珏嘲弄地笑了一声,没有理会这条疯狗的胡言乱语,只是径直看向他身后面色平静的少女。   “安安。”   他唇瓣翘起,笑容自那张美艳的脸庞浮现,将左眼下方的泪痣也点缀得瑰丽。   特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磁性,微生珏满意地看见江熠然脸上的震颤和愤怒,笑意缱绻地对着祝莳安说道:   “刚刚...我有冒犯到你吗?”   江熠然身子猛地一僵,根本不敢回头看她脸上的神情。   怕那张脸上,一如既往地出现温柔的笑。   怕她...   不清楚江熠然内心的小九九,看着微生珏投过来的眸光,祝莳安哂笑一声。   男人啊,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但她不吝啬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毕竟刚刚微生珏的话听起来真是诚意满满,相比之下,江熠然倒显得不够乖。   不乖,就要罚啊。   于是少女微微一笑,声音轻柔:“没有哦,珏。”   她居然在帮微生珏!!!   为什么?凭什么?!   理智告诉江熠然,他该退场了,毕竟这出戏里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小丑,还留在这就是任人奚落。   可胸腔里熊熊燃烧的妒火和愤怒要将他啃食,背对着祝莳安的那双眸子已经慢慢浮现扭曲。   凭什么?   微生珏算什么?   她为什么会偏帮他?   分明不是说过,他是她的狗吗?   那为什么...要帮一个外人呢!!!   眼见少年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像是下一秒就会爆炸一样,祝莳安轻眨眼思索。   打了一巴掌,该给一颗甜枣了。   毕竟她还要用到江熠然。   于是,少女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捧起江熠然的手,像是怜惜一般,慢慢地将他的拳头摊开。   “安安。”   江熠然还没来得及反应,微生珏便轻声叫道。   他似笑非笑,眸色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意。   “你在做什么。”   祝莳安置若罔闻,轻笑一声:“熠然,小心手受伤了。”   “太用力,会流血哦。”   她微笑。 第127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29   直到掌心有明显柔软的触感,江熠然才怔然地转过身,呆呆地看着垂眼的女孩。   为什么...   “你在关心我?”   他哑声问道。   祝莳安抬眼,唇角勾起,却是轻声对微生珏说道:   “珏,我有事要和熠然商量,下次再邀你一叙。”   她笑。   微生珏也笑,眼底弥漫着不虞。   “什么事情,我不能旁听一下?或许我还能出一份力呢。”   手心忽然传来女孩指尖的轻点,江熠然猛地反应过来,忍着脸红大声反驳:“没你的事!我们要谈的可是大事,哪需要你来分一杯羹!”   蠢货。   微生珏冷笑。   祝莳安满意地看着微生珏那张艳丽的脸扭曲一瞬,款款笑道:“抱歉,珏,有时间我们再叙。”   话罢,她拉住呆在原地的江熠然,果断地将门关上。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少年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凝视着祝莳安。   他说:“我等你,安安。”   祝莳安敛眉,将那人丝毫不肯移开的视线隔绝在外。   真是一条不显山露水的疯狗。   一旦招惹上,就是被死死咬紧的后果呢。   但...债多不愁嘛。   看着面色酡红的江熠然,她笑容温和地想。   “为什么...”   江熠然哑声问道。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像是盛着上好的糖浆,粘腻得将人痴缠。   祝莳安微微一笑,刚要松开握着江熠然的手之时,却反被他猛地握紧。   少女像是有些讶异,抬眼探究地看向目光慌张的男孩。   她嘴角噙笑,善解人意地不再动作,而是顺着江熠然的问题反问:   “是为什么说那句话?”   “还是...”   她靠近了些许,裹挟着温柔的风和清甜苦涩的药香。   “为什么要握你的手?”   女孩轻声问道。   她抬眼,浅棕色的眸子酿着醉人的酒液,含着笑,让人痴。   一瞬间,梦境与现实好似重合起来。   梦里,她握着自己的手,轻声笑言表白,而现在...   江熠然忽地垂眼看向自己紧握住的手心,目光晦涩不明。   抓住她,空荡荡的胸腔才勉强填补上些许血肉。   或许...他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等了一会,没听到江熠然的回答,祝莳安略感奇怪,刚要去开口再问之时,却被人抱进怀中。   一瞬间的僵硬消失,她轻蹙眉,抬手想推开他,却因少年覆在耳边的低语停住。   “我不在意了...”   他闭着眼,嗅着女孩发丝透出的清香,轻声喃喃。   “安安...”   “安安...”   被紧抱住的女孩面无表情,只是抬手轻柔地摸着他的头,声音温和。   “熠然,你怎么了?”   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空茫的胸腔霎时间被填满,江熠然像是投降一般低叹:   “安安...”   “你赢了。”   你赢了。   我愿放下我的所有骄傲,匍匐在你身边,为那一丝垂怜。   祝莳安眸子微闪。   他的怀抱炽热滚烫,祝莳安甚至能闻到一股醇厚的、微苦的焦糖香味。   和他不般配,却又般配极了。   她不否认,自己不讨厌这样的枫糖味。   “你不恨我。”   女孩问道。   江熠然短促地笑了,低声道:“恨过。”   他确实是,真真切切地...恨过她,在那温柔的面具被撕碎、他的心意被践踏之日。   可...   恨到如今,还剩下什么呢?   起初,那股恨意,那股怒火支撑着他,支撑着他抵御住她温柔的笑颜。   但即使一遍遍告诉自己,她是一个肆意妄为,伪装成性的人,却还是无可救药地被她吸引住目光。   天知道,他得付出多大的心力,才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她面前经过,他得如何剜着自己的血肉,才能将那些恶毒的字眼吐露。   他要如何才能够...违抗自己的本能不去寻找她。   不能,没办法。   他输了。   江熠然垂下眼睫,继续说道:“安安...不要丢掉我...”   柔软的发丝拂过女孩的脖颈,他的气息离得极近。   “我会做你身边那条最乖的狗。”   祝莳安微讶。   但也只是顿了片刻,她便收敛住眼底的好奇,语调轻柔含笑。   “这样啊...”   少女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那熠然,你要听话哦。”   虽然不知他为何忽然开窍,但这不妨碍祝莳安借此试探江家的态度。   乖狗狗,要听话。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笑。   *   傍晚,橘红色的夕阳洒了祝宅一地,祝莳安看了眼大厅,笑着问道:“王姨,哥哥回来了么?”   “小姐,家主一早便回来了,现在在书房呢。”   王姨笑得慈祥。   祝莳安道谢后就径直往书房走。   “哥哥。”   她敲了敲门,轻声喊道。   “安安。”   时沐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门被打开,青年那张清绝的脸便出现在眼前。   “怎么不直接进来。”   他笑,极为自然地将女孩拉进书房。   蓦地,他才像是想到什么,懊恼地蹙了下眉,不动声色地放开了牵着少女的手,顺势和她一起坐在沙发,轻声问道:   “怎么了?一回家便找哥哥?”   敏锐地察觉到时沐那一瞬间的失神,祝莳安眨下眼,毫不掩饰好心情,笑盈盈地说:   “哥哥,你有收到赵家的来信吗?”   那双漆黑的眸子带上了然,时沐点头:“收到了,他们惹你不开心了?”   他的语气已经温润,但祝莳安还是听出了几分不虞。   少女忍着笑,摇头更正道:“算也不算。”   她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时沐,“赵明珠欺负我朋友,我只是还给她罢了。”   少女略带苦恼地皱眉,“只是...”   “哥哥,赵家是怎么说的?”   时沐眸子微怔,接着她的话说道:“赵家说是你和他家千金发生些许口角,择日登门赔礼道歉。”   祝莳安轻眯眼,莫名感觉不对。   分明...赵家是极为诚恳的态度啊。   蓦地,她恍然发现,是口吻。   这口吻,实在是没有一个中低贵族对待祝家应有的惶恐。   有点...   理所当然?   祝莳安看向时沐,轻声问道:“哥哥有觉得哪里不对吗?” 第128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30   在少女棕色的眸子下,时沐微微笑了。   “安安很聪明。”   他轻声说。   祝莳安眨下眼,靠近他问道:“哥哥觉得赵家不对?”   时沐颔首,“这阵子,赵家旗下的大大小小公司,总是和祝家有摩擦。”   祝莳安一怔,反应过来后不由得一笑,“赵家?这么急不可耐。”   时沐抬手,轻柔地抚摸了下祝莳安的脑袋,安抚道:“放心,跳梁小丑罢了。”   他话说得轻松,但事实哪有如此简单。   纵使赵家不敌祝家,但这样恶心人的小举动也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   更别说...他们可能胃口还大到要吞掉整个祝氏。   真是不怕肚子撑爆。   祝莳安冷笑。   想到原剧情里的时沐的车祸,她眸子微动,抓住他的手,轻声道:“哥哥,你信我吗?”   先是被自家妹妹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时沐刚想提醒她,却被女孩下一秒的话问得疑惑。   “哥哥自然是信你的。”   他认真说道。   “这个世上,哥哥只信你。”   “那哥哥...”   祝莳安抬头看向他,同样认真地回道:“一定要好好调查赵家和微生家。”   时沐眨下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郑重地点头:“好。”   祝莳安眉色微敛,不行,得说点什么刺激他真正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哥哥不问我为什么嘛?”   她试探开口。   “安安这么要求,一定有安安的道理,哥哥只需要尽全力支持你便好。”   时沐轻声说道。   的确会是他的回答。   祝莳安垂睫,忽地开口:“哥哥,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真实,很绝望的梦。”   时沐愣住,便见少女垂着头,声音很轻,却透着低落。   “那个梦里,在我十八岁的生日宴后...”   她抬眼,看向时沐。   “你就出车祸死了。”   她盯着时沐,一字一句继续说道:   “而我,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口气没提上来,也...”   话音未落,一根修长的指尖抵在她的唇瓣,时沐眉眼带着疼惜,无声地摇头。   “乖,不说了。”   他声音放轻,生怕惊动了宛如陶瓷做成的女孩。   祝莳安弯眸,顺势握住他的手,珍惜地垂眼说道:   “可是哥哥...这个梦太真实了,我很怕。”   “清醒之后,我就一直在想...什么样的车祸,能接二连三地带走父亲母亲,和你。”   “又是为什么,我能那么轻易地就...”   “安安。”   将激动的女孩抱进怀里,时沐无声地安抚着她,一遍遍轻声说道:“不怕。”   “那只是梦。”   “别怕,哥哥还在这。”   “哥哥一定会养好你的身体,不要怕。”   鼻尖苦涩却清冽的白桔梗香味很浓,祝莳安轻闭眼,放任自己在这温暖宽厚的怀中沉溺一秒。   分明原主那汹涌的情感早随着她的离去而消失,但祝莳安却好像还是能感觉到,血液里那隐约的渴望。   窝在青年的怀里,她闷闷开口。   “哥哥,你还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时沐微怔。   却见被抱在怀中的女孩忽地起身,一瞬间,空落落的感觉让他难得感到不适。   “哥哥,若那梦会变成现实呢?”   祝莳安眉眼认真。   “我们要防患于未然,而且你真的觉得父亲母亲那场车祸不是意外吗?”   时沐沉默。   “所以,安安是怀疑微生家和赵家。”   他说。   祝莳安点头。   时沐沉吟思考。   片刻,他目光认真地看向祝莳安,“你和哥哥分析下,你是为何锁定他们两家的。”   祝莳安眸子微动,她知道,时沐这番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和重视。   同样,他需要看到在这件事上,身为继承人的祝莳安是如何看待的。   “从利益纠葛上看,祝家,微生家,江家的确是z国贵族的三大头,势力错综复杂,连带着彼此的关系都亦敌亦友,三家更是难分伯仲。”   “但单从家族底蕴...以及产业领域看,祝家却是稳稳地占据大头。”   祝莳安微微一笑。   “因为奥西里斯上层态度的暧昧不清,我的首要目标便是微生家。”   “而这其中江家有没有插一脚,犹未可知,但顺藤摸瓜挖下去,总会知道的。”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但按照目前形势,以我个人看,江家嫌疑不大。”   时沐敛眉,安静地继续听着。   “而赵家...是因为他们在医药领域的知名度,让我产生了怀疑。”   “所以我便借赵明珠一事,打算试探赵家的风口,只是没想到,他们早就有了小动作。”   祝莳安眉色浅淡,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但...”   她垂眼。   “我不能确定...是只有这两家,还是不止这两家。”   祝莳安轻声道。   毕竟要吃下祝家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真的...两家就足够了吗?   一鲸落,万物生,从来不是危言耸听。   祝莳安只怕,越挖下去,涉及到的人越多。   她神色不定,脑内的风暴还未停歇,下一秒只觉掌心一热。   是时沐。   他将温茶包住,递到祝莳安的手心。   “哥哥...”   女孩轻声呢喃。   时沐无奈地笑了,“安安,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分析得很不错。”   他温柔地拭去女孩额角冒出的冷汗,低声肯定道:   “不用怕,无论有几家,找出来,我们都能处理掉。”   “哥哥不怕吗?”   她问。   时沐笑了。   是很难得的,带着少年意气、锐利的笑。   他抬手,用指尖宠溺地刮了刮女孩的鼻尖,挑眉:   “不怕。”   他说。   “有我们安安这么优秀的继承人,还有哥哥在,不管多少家,都能被打倒。”   祝莳安“噗嗤”一声笑出来,“哥哥,这话说出去,恐怕要被人笑啦。”   “你对我太自信了,哥哥。”   她抿了口温茶,纠正道。   时沐无奈摇头。   “可是安安,你的优秀是客观事实哦。”   祝莳安微怔,反驳道:“可是,哥哥,我还是比不上你。”   “为什么这么说?”   时沐微蹙眉,认真地看向她。 第129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31   祝莳安抿唇,“你十七岁就开始处理集团里的业务,还将风雨飘摇的祝氏挽回。”   她轻声道:“我做不到。”   时沐失笑,双手捧起女孩失落垂下的头,认真地看着她。   “安安,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他斟酌道。   “那时的哥哥没得选择,也别无他法,只得依靠不断压榨自己而逼着做到所有事情。”   他没办法退。   他必须要稳住祝氏,稳住这份属于安安的财富,稳住她的未来。   时沐眸光微动,弯起的眼里带着融融的笑。   “哥哥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遇到像哥哥那样,别无选择的处境。”   “所以...”   “不要贬低自己,安安。”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和那双漆黑的眸子对视片刻,女孩终是忍不住眨下眼笑道:“我知道,哥哥。”   “我从不否认我的优秀。”她再次纠正。   “只是和哥哥相比,会有些许不自信。”   时沐摇头笑道:“哥哥很荣幸,能成为安安心里的榜样之一。”   他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女孩的脑袋,“那安安一定要继续努力,超过哥哥。”   青年嘴角勾起,是一抹温淡的笑。   “哥哥很期待,安安能无比自信地说出,我比哥哥还要优秀的那一天。”   祝莳安垂眼,嘟囔一声:“哪有那么容易啊哥哥。”   时沐无奈,刚要继续开口,却见女孩放下茶杯,再次扑进他的怀里。   铺天盖地的清香袭来,青年眸子恍惚一瞬。   挣扎着想推开她的手停在半空,面容清雅的青年轻阖眼,无声地纵容着女孩。   “但是。”   祝莳安在他的怀里探出头,笑得像只狐狸。   “我会做到的,哥哥。”   青年垂眸,笑得无比温柔。   那踌躇不定的指尖终是往下,堪称轻柔地抚摸过女孩凌乱的发丝。   胸腔传来陌生的悸动,连带着被她紧贴的那片肌肤都烫得惊人。   时沐敛住心神,不再去细想那些让他心惊的...情感。   “哥哥相信你。”   他低眉,笑得温和。   少女弯唇一笑,收紧手臂,俯身再次紧贴在青年的胸膛。   “...”   时沐默不作声,只余那指尖轻柔地拨开女孩面上残留的碎发。   但那双少女看不见的眸子此时却是难得的茫然。   窝在时沐的怀里,虽然看不见他的神情,但祝莳安能肯定,那大概不是什么积极的情绪。   毕竟...   她已经能感觉到,青年那份无意识的动摇了。   哥哥,是你说的,兄妹之间,要保持适当距离啊。   那...此时此刻的你,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坚决地推开我呢?   少女浅棕色的眸子闪过稍纵即逝的笑,很浅,却是足够深刻。   快了。   她想。   快将眼前这个纯雅如白桔梗的青年染上属于她的色彩了。   *   调查进展顺利的同时,祝莳安也开始接手集团里的大小事务。   时沐有意锻炼她,于是在一手抓学业的同时,她也一直在祝氏内部飘荡。   时间在眨眼间便消弭无踪,从裹着烈阳的九月来到飞雪飘荡的十二月。   窗外是银装素裹的天地,室内渲染着暖黄的灯光,祝莳安将手中的报告递给时沐,笑盈盈说道:   “哥哥,请您过目。”   低头工作的青年抬起眸子,他鼻梁上夹着一副金色的眼镜,整个人增添几分禁欲气质。   他接过女孩手中的报告,仔细看了片刻后,唇瓣勾起,“做得很好。”   时沐将报告放在桌面,眸子含笑。   听到回答,祝莳安眨下眼,忽地将双手撑在桌面上,笑盈盈地靠近他,故意问道:“那哥哥,有没有什么奖励要给我啊?”   时沐的身子不着痕迹往后退,原本摁在报告上的手也想悄然往后,却被少女倏忽间的动作震在原地。   撑在桌面上的手往前,将防线失守的青年困在原地,她指尖慢慢往上,覆住了时沐略微挣扎的手背。   “!”   青年的眸子一瞬间睁大,是很明显的惊愕。   他想抽离,却生怕会在无意间伤害她,但若不...那两人这副模样又该从何解释?   时沐轻阖眼,只当是妹妹无意的玩笑,自欺欺人一般温声开口:“安安...”   话还未说完,少女却是唇瓣翘起,不容置疑地扣住他的双手,和他缓慢地、真切地十指相扣。   一瞬间,钝痛的、空茫的心脏被充满,时沐怔在原地,只得徒劳地眨下眼。   ...不。   这不应该。   不应该是他们之间的...   压下心底那阵欣喜,如潮水般涌来的是无止境的愧疚和罪恶。   时沐垂下眼睫,不容拒绝地将手抽离,将少女撑在桌面的手也安置好。   他唇畔晕着一抹苦涩,被女孩罩在阴影下的面容却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含笑。   “安安,你长大了,不能再这么调皮。”   他弯唇,将这样的举动归咎为玩笑,仿佛就能将内心那不该存于世的情感抹灭。   祝莳安无声地看着他像是在笑,却分明蕴含着苦意的眸子。   一个道德底线高,真真正正的君子。   几个月了,他依旧挣扎于自我束缚的牢笼中。   在祝莳安每回有意无意的撩拨下,他都能及时地清醒,将理智拉回,一遍遍重申两人“纯洁无比”的兄妹情。   可是哥哥啊。   祝莳安笑得无辜,垂眼收回手。   为什么你撤回的指尖,却是那样不舍,那么地颤抖呢?   物极必反。   只需要再一次,祝莳安相信,高台上的人便能坠入她的怀中。   她的确是个恶劣的人。   爱看那纯洁无瑕,翩翩君子的人,坠入罪孽的渊底。   少女微笑,顺水推舟地揭过此事,“那哥哥要好好想一个让我满意的奖励哦。”   她强调。   时沐揉着额角,无奈点头:“好,一定不让你失望。”   顿了顿,他问道:“十八岁的生日宴,安安有什么想法吗?”   十二月二十二日,是祝莳安的生日。   而如今,是一号。   已经到了预备的阶段,这次的生日不同以往,定是要大肆操办的。   所以时沐询问她,是否有什么意见。 第130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32   女孩嘴角噙笑,“哥哥安排便好。”   她说。   “好。”   时沐颔首,将此事记在心头。   “哥哥,最近的调查结果怎么样啦?”像是想到什么,祝莳安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问道。   时沐揉额,将另一沓资料放在桌上,说道:“查得差不多。”   祝莳安翻看着资料,边听时沐娓娓道:“和王姨有关的那伙人,除了微生家,便是林家,裴家,还有一些不入流的小家族。”   祝莳安笑了,眸子含着冷光:“几个家族的联合吗?他们为了扳倒祝家,可真是煞费苦心。”   时沐推了推镜框,声音温和:“若虫罢了,不值一提。”   “安安,最近身体可有好转?”   他问起别的。   祝莳安笑了,“还不错,哥哥,你放心。”   自从查出王姨是被收买的人后,祝莳安便再也没喝过她递来的药,而是由时沐派人另外煮了药。   当然,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每每还是装作喝了药,只是那药,已经被掉包了。   为什么会查出王姨呢?   是因为祝莳安的身体在经过多次检测,以及专业医生的判断后,确定出现了些问题。   但还是能补救回来,没到过分严重的程度。   或许她也怕药剂下猛,祝莳安那破败的身子一下承受不了吧。   借此,他们将目光瞄准祝宅,悄无声息地调查宅子里所有的佣人。   着重在那些资历较深的。   毕竟...这样的人,才最有可能帮助他人制造十几年前的车祸,以及悄无声息地给祝莳安下药。   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将王姨调查出来。   不愧是这几家联合起来的王牌啊,藏得实在够深。   祝莳安敛下思绪,笑得温和。   “哥哥放心吧,她没有察觉到异样。”   时沐失笑,“哥哥不担心这些,只担心你的身体。”   祝莳安眨眼,“那哥哥安心吧,我很好。”   她难得欢快地笑了下,摆摆手说道:“那我先出去啦,哥哥。”   “嗯。”   随着门被关上,书房内再度恢复沉寂。   时沐眸子虚虚地落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蜷起。待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后,他又是一怔。   真是...糊涂了。   他自嘲。   另一边,006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   “这个世界,你...准备什么时候完成任务?”   祝莳安眸子微弯,“这是什么意思,006?我可没有神通广大到可以控制完成任务的时间啊。”   它冷嗤一声,“你分明可以早早查出这些情况,趁着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将他们一锅端,但你偏偏要捱到现在。”   祝莳安无声弯唇,没有解释,只是微笑道:“只要最后能圆满完成任务便足够了,不是吗?”   女孩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所以过程的小瑕疵,就不要去理会了呀。”   她不否认,这个世界自己的确是不够速度。   但...   感受到体内的力量慢慢从咆哮变得平缓,祝莳安眸内闪过笑,心情甚好。   她的筹码又多了。   手机忽地传来提示音,祝莳安收敛心神,拿出看了一眼。   忽视掉另外两人或赤裸委屈的哭诉,或明里暗里试探的不虞,她径直点开温怜星的聊天框。   温怜星:“安安安安!想你啦!| ू•ૅω•́)ᵎᵎᵎ”   祝莳安轻笑一声,自从那日两人正式成为朋友之后,温怜星便慢慢从不自在变得放开许多。   只要在校,清闲的时候,她都会黏在祝莳安身边,粘人程度堪比江熠然,甚至某种程度上还是更胜一筹。   这几日,祝莳安忙着集团里的事务没去学校上课。   但对于她来说,不去上课也无伤大雅,只要期末考能考得令人满意就足够了。   其他的...那些老师可不敢扣她的分。   想她了?祝莳安眉梢轻挑。   “对不起啊怜星,这几天有些忙!周末我们再约~(摸摸头)”   那边迅速回复。   温怜星:“好呀!٩(๑^o^๑)۶开心!”   温怜星:“那安安继续忙吧!亲亲~”   祝莳安:“(❁´◡`❁)*✲゚*”   摁灭手机,她继续沉下心整理面前的报告。   窗外的天色从一片空茫的白转为黑,直到眼睛感到干涩,祝莳安才停下,眯着眼靠在椅背上。   一鼓作气地干掉那几个家族,说实在,是有点不切实际的。   但先暗戳戳地给他们使绊子,一步步瓦解,这倒是不难。   她沉吟,这些家族的结盟无非就是利益的牵绊。   放出一个足够诱人的饵,不愁没人上钩,而一旦被同盟者察觉到这样的情况...这一碰就碎的盟友关系,还能维持吗?   微生家这样骄傲自大的家族,真的能一直容忍底下那群小家族的威胁吗?   拿起手边的水杯,她轻抿一口,才觉如火烧的喉咙缓解片刻。   “哥哥大概还在工作...”   少女轻声呢喃。   她们两人,是一个赛一个的工作狂。   思及此,女孩直起身,径直往时沐的书房走去。   时沐的书房,大抵是祝宅最为安全隐秘的地方,毕竟他从不让佣人进屋打扫,凡事都亲力亲为。   这所加了高级密码锁的书房,也只有祝莳安和时沐能来去自如。   轻轻敲了敲门,祝莳安喊道:“哥哥。”   没有回应,她微蹙眉,输入密码径直打开门。   昏黄的灯光下,青年靠在椅背上阖眼。   灯光映照的影子投在他身后的书墙上,青年温雅的面容被渲染得更加瑰丽。   睡着了?   祝莳安轻手轻脚地走近,弯腰盯着他,饶有兴致地笑了。   那颗左眼下方的泪痣安分地停驻,可却分明像是将要振翅而飞的蝶,惹人心痒。   她俯身靠得更近,连带着亚麻色的发丝都垂落在青年的脖颈。   “哥哥?”   她轻声喊道。   没听见回答,女孩狡黠一笑,指尖往下,轻点在那让人魂牵梦绕的唇瓣。   “......”   尚在睡梦中的青年呼吸一顿,祝莳安恍若不知,指尖继续往上,不容置疑地挑逗着那颗泪痣。   身下青年眼睫在急促地挣扎,少女垂眼看他,缓缓俯身。 第131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33   书墙上被映射出的两道影子渐渐交叠在一起。   唇瓣即将相贴之际,被压在身下的青年猛地睁眼,指尖抵住少女的唇。   他呼吸不稳,比夜色还黑的眸里装满情绪,像渴望,又像自责。   “安安....”   他声音极哑,头轻摇。   不要做错事,不要....   两人此时的距离离得很近,很近。   近到祝莳安能感受到那人尽量控制的灼热的气息,近到她唇瓣已经能感受到轻微的柔软。   少女笑了。   她执住时沐抵着自己的手腕,声音很轻。   “哥哥,你在怕什么。”   被圈握的手腕轻微地挣扎,却被少女紧紧地桎梏住。   祝莳安再次靠近,那根虚虚抵着唇瓣的指尖想往后,却是无路可退,只得被柔软的触感亲吻。   时沐僵在原地,呼吸都放轻了。   “哥哥知道的.....”   她像在笑,又像在感慨。   “我喜欢你。”   “不是吗?”   那双棕色的眸子注满笑,分明是极柔软的情感,却还是烫得让青年狼狈地逃避。   时沐闭眼哑声道:“安安....你还小。”   他说。   “你错把亲情,依赖当成是喜欢。”   青年的眼睫轻颤,“不要再继续下去。”   他说,“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祝莳安无声地笑,轻叹道:“哥哥,你总把我当成孩子。”   她手上用了点力气,便将那带着拒绝意味的指尖带离。   “可是.....”   女孩鼻尖亲昵地蹭过他的面容,轻声道:“哥哥,你不知道,喜欢你这件事,我已经坚持了好多年。”   话罢,她垂眼,便将吻印在他的嘴角。   那原本桎梏着青年的手已经悄然放下,祝莳安在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中笑问:“哥哥,你要推开我吗?”   是推开,装作一切都没发生,然后做一辈子的兄妹?   还是继续下去,做一对不容于世的、不清不楚的“兄妹”?   那纤长浓密的睫羽轻颤,他睁开眼,如墨水一样漆黑的眸子粘稠地凝在祝莳安身上。   青年抬手,略微粗糙的指腹轻柔地碾磨着少女嫣红的唇瓣,他低声问:“不后悔?”   “不害怕吗?安安。”   祝莳安眼里含笑,纵容着他的动作,“不后悔。”   “哥哥。”   下一秒,那人长臂一揽,将站着俯身的少女抱在自己怀中。   他仰脸看向女孩,那双总是让人联想到春日清风的眸子盛满了晦涩,连带着那颗泪痣也在灯光的渲染下显得魅惑。   时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缓声说道:   “你可知道,兄妹的身份是我们之间最为坚固的关系....”   只要还是兄妹,他就能克制自己内心的凶兽,对她毫无保留地宠溺。   他指尖拂过女孩的脸颊,低声道:   “若...今日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再纯粹..”   “安安,你可知道...我会对你生出多少不该有的心思?”   祝莳安眸子轻抬,看着他像是苦涩,又像是警告的瞳孔。   那辗转在女孩唇瓣的指腹微微用力,不痛,但却莫名地让人品到一丝危险的讯号。   “我会嫉妒,我会变得丑陋,我会想独占你....”   他一字一句说道。   “我会不再是那个无底线宠溺你的哥哥...”   更严重,他甚至可能会不自觉干涉她的社交。   情爱的力量太过可怖,即使只是压抑,都让时沐觉得喘不过气。   若...他们真的在一起...   时沐害怕,害怕自己会被这无止境叫嚣爱意的凶兽吞噬,逐渐变得不像自己,逐渐让她为难...   所以他说,保持现在纯粹的兄妹关系,就足够了。   青年的唇畔晕着苦涩。   “可是哥哥..”   安静看着他的女孩却忽地笑了。   “这样的心思,不止是你有啊。”   她垂眼,抵住青年的唇角,轻闭眼呢喃道:“哥哥,我一直都希望,你的身边只有我。”   话音一落,那一直不动如山的青年终是忍无可忍,狠狠地吻住她。   如潮水一般涌上的是他身上清甜苦涩的香味,清冽之余,又带着潮湿。   唇瓣相贴之际,两人都像是被过了一层电,祝莳安坐在他的腿上,接受着他不同寻常的、极为猛烈的亲吻。   她的呼吸都被剥夺,只能攀着他,被他引诱着追逐。   想要挣脱之时,那人的手心却是掌着她的后脑,不容置疑地堵住她的后路,继续将她拖下名为情欲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祝莳安只能模糊地感觉到,他极为细致地调整了自己的坐姿,让自己彻底被他圈进怀中,瘫倒成一片。   黑色的夜幕下,飞雪点点,暖气充盈的屋内却是灯火暧昧,情欲滋长。   直到他的额头抵着祝莳安,指腹轻柔擦拭着她唇角晕出的水渍时,少女才酡红着脸轻嘤咛一声。   时沐失笑,眉眼弯弯,“安安,怎么了?”   他眸子闪着碎光,将怀中的女孩搂得更紧,垂眼珍惜地吻住她的眉心。   “怪哥哥,太孟浪了。”   他笑着道歉。   女孩窝在他怀里,红润的唇瓣无声弯起,“所以哥哥是答应我啦?”   她微仰头,笑看他。   青年垂眼,眸子无奈含笑,俯身啄了下她的唇瓣,“嗯,安安不怕,哥哥自然也不怕。”   少女眉开眼笑,像是奖励一般,开心地仰起脸亲了亲他的泪痣。   时沐笑了。   他轻声呢喃,像是惩罚一样揉了揉女孩的耳尖,“安安这是在奖励自己,惩罚哥哥呢。”   女孩轻眯眼,笑得无辜。   她伸手揽住青年的脖颈,“那以后,我就是时沐的女朋友啦~”   时沐将她抱得更紧,笑得无比温柔。   “很荣幸。”   他说。   “能成为祝小姐的男朋友。”   祝莳安眨下眼,轻笑着纠正道:“错啦,还是祝家家主背后的第一人。”   时沐眸子微弯,颔首应道:   “嗯。”   他笑意缱绻,抵着女孩的眉心轻声说道:   “很荣幸,能成为祝家家主背后的男人。”   再次吻住女孩时,他迷蒙地想。   何其有幸,能与你情投意合。   安安。 第132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34   *   生日宴在众人的严阵以待中到来。   二十二号当日,暮色刚漫过天际,祝宅的鎏金灯光便已经如同星河铺展开。   黑色雕花的大门外,一排排车流织成幻梦的光影,穿着礼服的侍者躬身拉开车门,白手套在摩擦间发出轻微的响声。   而区别于其他人,微生珏早早便到达了祝宅。   宴会厅的穹顶下,水晶吊灯散发出细碎的光,少年一身正式礼服,目光冷淡地扫过四周。   他的身边站着一位面容和蔼,眼里却闪着精光的中年男性。   那是微生礼,微生家的家主,微生珏的父亲。   时间还相对充裕,在场的都是非富即贵的贵族,来来往往的人都在说笑攀谈。   微生礼挂着笑,将身边的微生珏介绍给其他人。   微生珏也不愧为素质良好的继承人,从来冷淡的脸上也浮着客套谦逊的笑。   直到和江熠然对上眼神。   微生礼笑着说道:“熠然啊,这些日子怎么都不见你来叔叔家坐啊?小珏可是想你得紧。”   江熠然脸色黑了一瞬。   看他这副模样,江夏生怕这混小子大庭广众下口吐狂言,连忙笑着打圆场:“嗐,这不是刚入学奥西里斯,忙得很呢。”   “是吧。”   她用力拍了拍江熠然的背,笑道。   接收到自家母亲的威胁,江熠然不情不愿地虚伪道:“啊,是啊,微生叔叔,这几天忙得很。”   微生礼笑容不变,只是眼神冷了一瞬,他看向面无表情地微生珏,笑道:“再忙也要维系好兄弟间的感情啊,是吧,小珏。”   微生珏垂眼颔首,“是,父亲。”   江熠然冷笑,实在是看不惯他这一副虚伪至极的模样。   他眸子移开,转向宴会的四周,却还是没能看到想见的人。   也是...她是今天的主角,肯定还在楼上。   江熠然收回视线,失落地想。   而此时,被他人心心念念的主角却是含笑看着镜中的少女。   她眉眼微弯,那双含着笑的棕色眸子酿出甜蜜的酒酿,让人一眼看去便不由得生出醉意。   总是苍白得过分的面色在妆容的修饰下显出几分健康的气色,却还是依旧白得过分。   被盘起的头发簪着栩栩如生的蝶饰,空留几丝碎发掉落在耳旁,显出几分缱绻的美。   没有发丝的赘余,那修长白皙的脖颈被毫无遗漏地展示出来,如同高傲的白天鹅,她整个人的气度都从温婉变得气势凌然。   少女身穿白色的鱼尾裙,缓步走动之间,裙摆也蔓延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身后的温怜星呆呆地看着她,直到祝莳安俯身戳了戳她的脸颊,她才如梦初醒。   “安安!!!”   温怜星的眸子闪闪发光,激动极了。   “太美了!太好看啦!!!”她围着含笑的少女团团转,嘴里不自觉地吐出更多的赞美。   祝莳安失笑,拉住快要眼冒金星的女孩,“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太好看啦,安安。”温怜星嘟囔,“我都不想让那群男的看到...”   她小声嘀咕。   “什么?”祝莳安没听清,轻声询问。   温怜星摇头,笑得明媚,“没什么啦!今天你可是主角!不应该在这陪我,快去压轴登场啦!”   祝莳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再次问道:“真的不和我一起下去吗?”   温怜星坚定地摇头,“嗯,不用啦。”   她自知身份,虽然祝莳安一再强调没关系,但她还是不想让自己特招生的身份让她蒙羞。   “能做第一个看到你,给你送礼物的人,我就很高兴咯。”   温怜星支着下巴,笑意盈盈。   门外忽地传来规律的敲门声,紧接着是时沐的声音响起。   “安安,准备好了吗?”   温怜星眨下眼,“去吧去吧,安安,我就在上面等你啦。”   祝莳安垂眼看她,终是拗不过她,只得轻声叮嘱道:“有什么需要就找门外的佣人,我忙完就找你。”   温怜星笑眯眯点头,“嗯,我知道啦!”   将少女送出门外,安静的室内,面上笑意盈盈的女孩忽地垂下眼。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轻声呢喃。   “真不想...让你出去啊。”   安安。   女孩清亮的瞳孔虚虚地落在镜中面色晦暗的自己身上,忽地弯唇一笑。   而此时的祝莳安已经挽上时沐的胳膊,笑着问道:“哥哥,好看吗?”   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无声弯唇,停下脚步,伸出手拂过她在空中飘荡的碎发,笑意缱绻,声音轻柔。   “安安一直都是最好看的。”   没等女孩质问,他便俯身,珍惜地吻住她的眉心。   这个吻一触即离,轻飘飘到祝莳安只来得及感受到一阵柔软的触感,和他身上清冽苦涩的桔梗花香。   “但今晚的安安,在哥哥心里是不能评判的美。”   他说。   少女耳尖烧红,白莹莹的耳廓被绯色覆盖。   她的眸子溢满笑意,轻哼一声,“哥哥惯会钻空子。”   时沐无奈,“这不是敷衍,是我内心的真实写照。”   “但哥哥这样说话,就是在和我说情话呀。”   祝莳安不依不饶。   青年失笑,只得讨饶:“嗯,那就是哥哥在说情话,那安安喜欢吗?”   “尚可尚可。”   少女好整以暇地点头。   时沐弯唇,弯腰将手递出,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绅士礼。   “那...祝小姐准备好进场了吗?”   他笑问。   少女轻颔首,将手覆在他的手心,眸子狡黠地弯起,“自然。”   今晚这场宴会...可不是一场简单的战。   祝莳安眸子微动,挽着时沐的手不自觉拉近。   感受到她略微的紧绷,时沐安抚地低声道:“哥哥在,别担心。”   顿了顿,他无声地笑道:“况且,安安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不是吗?”   “相信自己。”   他说。   祝莳安抬眼看他,不自觉将他挽得更紧,笑叹道:   “哥哥总是这么会鼓励人。”   但...   “我不怕哦,哥哥。”   她笑。   她只是兴奋。   因为那久违的情感,又出来作祟了。 第133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35   觥筹交错的宴会上,来往的都是精明的贵族,或是谈笑风生,或是笑容礼貌。   江熠然执着酒杯,百无聊赖地轻晃,谢绝旁人多余的客套,将杯中澄澈的酒液一饮而尽。   被精心打理的白金发丝在灯光下渲染得更加瑰丽,他的眸子一动不动地定格在旋转阶梯,等着那人的到来。   同样顶着一张冷脸吓退旁人的微生珏寻了个安静的地方,他眸子轻眯,扫过江熠然那张彷徨的脸之时,眼底染上嗤笑。   他向来自诩聪明,不屑于江熠然这样低端的蠢货为伍。   可分明该与他一道的少女却总是明里暗里,用这个蠢货试探,或是激怒他。   不急。   微生珏心想。   那双幽黑的瞳孔下藏着极为滚烫的情绪。   她总会是他的。   宴会里的灯光慢慢暗下,似有所觉,所有人都看向唯独亮着灯的阶梯。   江熠然猛地直起身便要往前走,却被自家母亲死死拉住。   “你个混球,先给我好好待着,别搅黄了人家的生日宴!”   自家这个蠢小子!就这么直愣愣地往前走!蠢死啦!怎么会是她生的?!   江夏恨铁不成钢。   后知后觉的江熠然停下,难得乖巧地点头,“我知道,妈。”   他只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她了。   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   被饲养的宠物要怎么忍住思念呢?主人。   他目光渴望地,直勾勾地盯着阶梯口,试图做那第一个捕捉到她身影的人。   万众瞩目中,身穿白色鱼尾裙的少女挽着白色西装的青年款款登场。   她的脖颈极为修长,锁骨处淌着一条精致无比的项链,是一条流动的星河。   亚麻色的发丝随着她的步子缓慢地飘在空中,那双棕色含笑的眸子微弯,在灯光的照耀下晕出潋滟的水色。   更让人叫绝的是,那身看起来极为简单的鱼尾裙,却是点缀着无数的碎钻,一静一动间已无声息地夺去所有人的目光。   裙摆蜿蜒在地毯上,那柔软的质地一看便是上好的布料,她像是一笼薄雾,让人觉得神秘好奇,忍不住探寻。   而她身边那人,也是同样的出挑。   一袭高定的白西装,清雅至极的面孔含着温淡的笑,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颗点缀在左眼下的泪痣,随着主人弯起的眸子而微笑。   一个无比清贵优雅的贵公子。   微生珏目光直直地盯着祝莳安,在发现台上那两人靠得极近的距离时忍不住蹙眉,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时沐身上,却是一怔。   是他的错觉吗?总感觉...时沐的那颗泪痣,和他的极其相似。   从前的微生珏从不会在意这样的细枝末节,但或许是今夜两人出场时的和谐刺痛了他的双眼,又或许是那人落在身旁青年的眼神是那么的不同。   ...总之,他很不爽,十分地,非常地,不舒服。   同样察觉到少女对待身旁之人不同的还有江熠然。   作为一条祝莳安最忠诚的狗,他对主人情绪的探知可比所有人知道的都要敏感。   看着台上笑容温柔的女孩,他琥珀色的眸子不自觉地浮上晦暗。   不会的,不会的。   他告诉自己。   他们...是兄妹。   台上看着像是一对璧人的男女相视一笑,时沐接过话筒首先欢迎了所有的来宾。   “感谢各位今晚拨冗赴宴,参加舍妹的十八岁生日宴。”   “作为兄长,我先在此感谢诸位。”   他颔首,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   “当然,今夜不仅是舍妹的生日宴,邀请诸位还是想让诸位和我一同做个见证。”   “见证”?   底下的宾客神色各异,祝莳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的脸色,垂眼轻笑一声。   微生礼笑容不变,细看下却能发现他的眸底藏着几分惊疑不定。   站在他身边的林家家主也是顿住,不着痕迹地低声问道:“先生...这...”   微生礼面不改色,示意他闭上嘴,“稍安勿躁。”   他低声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祝家那纸合约。   难不成,这时沐真是菩萨转世?自己汲汲营营如此久,辛苦经营的集团就甘心这么拱手送人?   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各色各样的眼光投射在那笑意温淡的青年身上,时沐恍若未觉,只是侧身将主位让出,声音放柔:“安安,来吧。”   祝莳安颔首,唇瓣翘起。   她轻抬手,声音轻得像天边的一捧云。   “想必各位也知,我的哥哥,时沐。”   女孩微侧头看向身后眸光温柔的青年,嘴角牵出一丝笑。   “曾和我...或者说是祝氏,签订过一个合约。”   她眸子平静,将底下每个人的脸色都一览眼底,接着弯唇说道:   “而今日,便是合约生效的第一日。”   姿态优雅的少女轻颔首,笑得礼貌又带着锋芒。   “借着生日宴,作为祝氏掌权者的我,也和诸位见个面。”   浅棕色的眸子勾起,祝莳安意味不明说道:   “也望各位,不吝赐教。”   还没等底下的人反应过来,她继续投下一个重磅炸弹。   “此外,祝氏名下的所有企业,都不会再与微生家、林家、赵家...等家族有任何合作。”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微生礼在听到微生家时心底便感到不妙,而后一个接着一个的家族更是让他两眼一黑。   ?!   祝家怎么会知道?!他们怎么发现的?!   面容儒雅的微生家主扯着笑说道:“安安真会说笑...”   可他话未说完,便见那身穿华服的少女嫣然一笑,她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接着,大屏正中央被投射出一张张照片。   全部,都是祝家收集的证据。   包括但不限于,赵家私下研制禁药,微生家等多个家族合伙安插眼线,甚至给祝莳安下毒...   一个接着一个,越来越劲爆。   站在台上,万众瞩目的少女轻拍手,笑得温柔。   “微生叔叔,我可没在和你说笑哦。” 第134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36   铁证如山,饶是这些人有心辩解,也无人打算听。   祝莳安漫不经心地想,大概过了今晚,这些家族都得被请去喝几杯茶了。   这些证据,可是已经被上交了的。   当然,也用不着今晚,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末流家族,早就在之前几个月的冲击中被啃食得差不多了。   仅剩的大概也就微生家和林家吧。   当然,没关系,他们马上也要付出代价了。   想到这,少女微微一笑,“今日很高兴诸位能来我的生日宴,作为回礼,我也送诸位一个热闹看。”   “...”   热闹吗?自然是热闹的。   早在少女站在台上“大杀四方”之时,那话里被提及的所有家族都被“请”了出去。   祝家家主的第一次亮相,就是如此的大场面。   果真是...后生可畏啊。   江夏目光凝然,将视线撤回,待看到自家小子那一副不值钱的脸色时牙都忍不住一酸。   手有点痒,糟糕。   浑然不知自家母亲目光阴恻恻地盯着自己是为了打自己一顿的江熠然傻笑一番。   微生珏已经被踢出局了,他彻底没机会了。   那自己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想到这,江熠然便迫不及待地想去到她的身边。   从台上走下,刚要寻个僻静的角落的祝莳安看到一脸为难的侍者上前。   侍者低声道:“家主,微生公子说要见你一面,如何赶也赶不走。”   祝莳安眸子微动,对着时沐微笑问道:“哥哥要和我一起去吗?”   青年漆黑的瞳孔一怔,他眨下眼,踌躇道:“可以吗?”   少女主动牵住他的手,“有何不可?”   心间那点皱褶被她几句话熨平,感受到手心柔软的触感,时沐弯眼。   而就在门口等候的微生珏眸子冷冽,他在思考,什么时候,她什么时候察觉到这些?又是什么时候着手调查?   和他虚与委蛇这么久,蛰伏这么久,就只是为了扳倒微生家吗?   想到那人看似温柔实则无情的性子,少年冷嗤,那张美艳的脸上都涂满了晦暗。   是啊,她就是这样的性子,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不正是深知她的冷漠和无情,所以才决然加入这个计划,折断她的羽翼,妄图将这只高傲的鸟圈紧在身边吗?   说到底,是她更胜一筹,是他技不如人。   心思百转千回,听到渐渐走近的脚步声,微生珏眸子轻抬,左眼下方那颗泪痣也在灯光的点缀下柔和几分。   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她会有一丁点愧疚吗?还是笑意盈盈的?   在看到祝莳安之前,微生珏控制不住地想。   可是当那人再次出现在眼前,他却是完全地失态。   她一如既往的美丽,嘴角笑容温柔依旧,而身边那人也是清贵至极,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是旁观者都能清楚的柔和。   微生珏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笑意温柔的脸庞,渐渐下移至两人亲密交缠的双手。   他蓦地说道:“安安,不和我解释解释吗?”   这句话实在是太平静,但却又冷冽到让时沐眉眼轻蹙。   祝莳安眨下眼,向时沐表示不用担忧。   接着,她上前一步,弯眼看向眼前面色平静的少年,笑问道:“我们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要我跟你解释?”   少女唇瓣翘起,“我能再来看你一面,都是我心善,懂吗?微生珏。”   好,好得很。   微生珏平静地笑了。   他的目光越过祝莳安,直直地落在她身后,那如松竹清雅的青年身上。   “时先生,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位言行举止都极为规范的翩翩君子。”   “可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你在利用你的年长引诱你不谙世事的妹妹是吗?”   时沐面不改色,只是礼貌笑道:“感谢微生公子的谬赞,但时沐并非圣人...所行也皆是心甘情愿。”   顿了顿,他漆黑的瞳孔浮现几分暖意,“至于我和安安的事情,便不劳微生公子担忧。”   祝莳安怀疑微生珏被气疯了,说出的话也变得没有水准。   她轻笑一声,重新牵起时沐的手,眉眼弯弯地对着微生珏说道:“你说错了,微生珏。”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从始至终,都是我在引诱哥哥。”   少女的眸子不经意扫过被风刮过的草丛。   说罢,她轻颔首,“就到这吧。”   牵着时沐便要离开,倏地,却听到那人笑意温和的声音响起。   “所以,当初夸我的泪痣长得美,也是因为他吗?”   时沐顿住,安静的目光看向祝莳安。   感受到手心里那人不自觉加重的力度,祝莳安轻叹息,安抚地回握住他,声音冷淡下来。   “何必重提旧事?”   这不是自找羞辱吗。   祝莳安无声吐槽。   少年美艳的脸庞挂着笑,但那双黑如葳蕤的眸子却是冷得让人心生寒意。   这个状态的微生珏,看起来有些疯。   事实证明,他也的确是要疯了。   “既然一直把我当成他,那为什么现在又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微生珏笑问。   他眸子弯起,连带着左眼下方那颗泪痣也在笑,却又分明带着苦意。   “明明你都答应我了,说好的,不两清啊...”   “安安,你不能言而无信。”   感受到身边那温润有礼的人周身散发出源源不断的冷意,祝莳安无声弯唇。   她轻踮脚尖,在两人都始料未及的眸光下吻了吻时沐的侧脸。   “不生气啦。”   她贴着青年绯红的耳尖轻声说道。   做完这些,少女眸子冷淡厌烦地看向不依不饶的微生珏,声音也从一贯的温柔变得冰凉。   “微生珏,真话还是假话你都分不清了是吗?”   女孩无声弯唇,带着几分恶意。   “你早该清楚的,不该相信我的话不是吗?”   所以,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说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呢?   顿了顿,她眨下眼,笑得礼貌。   “最后,我夸你的泪痣,只是因为你全身上下只有那颗泪痣让我心生愉悦。”   所以,明白了吧。   从头到尾,你都只是被当成代餐了呀。   祝莳安无声微笑。 第135章 贵族温柔病美人37   不管被留在原地的微生珏是如何地破防发疯,拉着时沐施施然离开的祝莳安倒是心情颇好。   只是...   她无奈地和时沐对视一眼,轻声叫道:   “江熠然,出来。”   下一秒,从草丛出来的男孩狼狈得过分。   他死死咬着牙,眼眶湿润地看向祝莳安。   月色的照耀下,少年眼尾的绯红清晰得过分,连带着那湿润的水珠都被两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垂着头,声音恳切执拗。   “安安,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求你,安安...”   祝莳安微垂眼看他。   江熠然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像一条狼狈至极,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好像也没错。   一条被主人丢弃的野狗。   少女沉默的间隙,江熠然眼里的光愈发亮,而时沐微顿,嘴角刚牵出一抹善解人意的笑,便听到祝莳安声音轻柔道:   “不用了,熠然。”   她目光认真地看向江熠然,“没有什么,是哥哥听不了的。”   江熠然死死咬紧牙,只感觉握成拳的手已经痛到失去知觉。   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不愿让他受一点委屈?   他几乎委屈地想。   那他呢?他算什么?她不要自己了吗?   连只是呆在她身边,匍匐在她脚下这样卑微的资格都要消失了吗?   “好...”   但他只能僵硬地应声,扯着唇不敢去看两人亲密的动作。   安静在三人之间蔓延,祝莳安狐疑地看向他。   奇怪,按理说,刚刚目睹一切的江熠然应该不管不顾地质问自己啊。   可是他现在...却是一反常态,乖巧得很。   祝莳安眸子微凝,忽地想明白了。   他在害怕啊。   她目光隐晦地落在垂眼安静的少年身上。   蓦地,少女出声了。   “刚刚,你看到了。”   她笃定。   江熠然一僵,否定的话刚要说出口,便听她意味不明地笑道:“熠然要说没听到吗?”   她笑。   “要对我说谎吗?”   “...”   时沐微不可察地看她一眼。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江熠然却是低着头,“我永远不会对你说谎,安安。”   他抬起头,眸子湿润地看向祝莳安,直直忽略她身旁的青年。   他像只待宰的羔羊一般引颈受戮,坦然地看向祝莳安,低声说道:“我听到了,全部都听到了,安安。”   “但是,我不会离开你,我不想离开你,不要赶我走,不要...求你。”   他低声下气地恳求。   在今夜,这个一向不知天高地厚,从来自大骄傲的江家少爷却是亲手打碎了自己的脊梁,将自己最为可怜可笑的一面展示给心爱的人,和情敌看。   他捧着所有的真心,赌她一刹那的怜悯。   求你,求你,求你...安安..安安!   少年琥珀色的眸子沁满泪水,那从来张扬明媚的白金发丝都在夜幕下变得萎靡不振。   少女安静地看着他。   眼前的江熠然,实在是像一株濒临崩溃的野草,仿佛只要她一拒绝,他便会失去所有的希望和声息,垂落在安静的夜里。   而身旁的时沐只是无声地看着她,站在一旁等着她的回答。   可只有他知道,自己垂下的眼睫敛藏着多少翻涌的情绪。   像烈酒烧在心间,又像一桶陈醋沁入心扉,又酸又痛,让他指尖都忍不住一缩。   而被江熠然用目光殷殷注视的少女却是无奈摇头。   她语调温柔,吐出的字眼却让江熠然如坠冰窟。   “熠然,第二次了,你还没长记性吗?”   她棕色的眸子好看得过分,此时无声地弯起,蕴含着让江熠然看一眼便心凉的欢愉。   “结束了,熠然,好聚好散吧。”   她握紧时沐的手,笑得温柔。   “不要弄得太难堪,你也不想和微生珏一样吧?”   现在止步,以后还能做朋友。   但若还要继续发疯,可别怪她不讲情面。   少女话里话外的意思让江熠然止不住发笑。   他在笑,却没有再开口。   祝莳安垂眼看他,轻叹一声:“你能明白,那就再好不过。”   说罢,她拉着时沐转身离去。   他明白吗?他明白吧。   江熠然目光失焦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一遍遍呢喃道:“安安...安安...”   瞧,他多了解她。   他知道,但凡自己再多讲一句话,那只在时沐面前温柔的少女便会毫不留情地将自己剔除。   她多喜欢他啊?   啊?   江熠然控制不住地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却是流了下来。   口腔里有血腥味传来,嘴角也品到了咸涩的泪水。   少年的发丝黯淡,久久立在原地。   像是一尊雕塑,他一动不动,只有鲜红的痕迹自那紧握的双拳流下,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深绿的草地上。   无声,却绝望。   *   “吃醋啦?生气啦?”   另一边,拉着时沐的手,祝莳安眉眼弯弯地问道。   温雅的青年垂睫轻笑,“嗯。”   似是没料到他这么坦诚,少女微顿,却见那人垂眼靠近她,声音轻柔:“安安,我很难受。”   背对着月光,他的面容被黑暗模糊得看不真切,可那覆在耳边的吐息却是温热到让人心颤。   时沐微用力,将纤细的女孩揽入怀中,搭在她的肩上,轻声道:“哥哥不想骗你,装作若无其事。但哥哥也不想让你为难。”   少女心间软成一片,她主动环住青年的腰,嘟囔道:“哥哥,我很高兴你能对我坦诚。”   顿了顿,她说道:“那些人已经不重要了,哥哥。”   她微偏头,吻住时沐的脸颊,笑意缱绻。   “现在,我的身边只有你。”   青年的眸子一暗,他主动勾住少女的下巴,难得强势地吻住她。   从来没有过这样凶狠的亲吻。   他将所有的嫉妒和不虞掰碎了,通通揉进这个绵长的、令人窒息的吻。   揽着女孩的腰肢,他的另一只手护在女孩的后脑勺,不容拒绝地将她更深地摁进怀里,也不让她有机会逃离这个染着爱欲和嫉恨的吻。   直至月光都变得柔和,被妒意点燃的青年才回归清醒,温柔至极地贴着女孩红肿的唇瓣。   “消气啦?”   她眨眼。   时沐微顿,指尖拂过她的唇瓣,声音喑哑。   “抱歉,哥哥失态了。”   “不要道歉,我很喜欢。”   祝莳安埋进他怀里,闷声道。   时沐无声弯唇,抱紧她低声回复,“好。”   “哥哥,我只有你,你也得只有我。”   少女要求。   “我从来都只有你,安安。”   青年声音轻柔。 第136章 时沐番外   “哥哥哥哥!”   身穿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抱着洋娃娃笑得高兴,她急忙跑来对着时沐展示道:   “哥哥!妈妈给我新买的娃娃!好看吗?你喜欢吗?”   低头看书的男孩闻言,抬眼认真地端详着她手上的娃娃,笑着夸道:“很好看哦,安安喜欢,哥哥就喜欢。”   “那送给哥哥啦!”小女孩咧嘴一笑,将手中的娃娃递给他。   男孩一怔,刚要拒绝之时怀中却被猛地塞进一个娃娃。   他垂眼看去,却见那娃娃像是被摁了某种开关,忽地变成了小丑鬼脸。   ...说实在,是很吓人。   但时沐从小到大都是一副苦行僧的模样,他面不改色地放下手中的娃娃,安静地看着自家妹妹。   小女孩微微一笑,“哥哥不是说很喜欢吗?送给你啦。”   他的妹妹,不是一个好人。   时沐一直知道。   很小的时候,她只会用最直白的恶意来中伤自己。而再大一些,她学会了伪装,懂得用温柔掩盖自己那泛滥的恶意。   她或许讨厌自己,因为从小到大,时沐遭受的许多恶意都是由于这个妹妹。   但他无所谓,也因为她是妹妹而一直容忍。   直到十七岁那年,祝氏夫妇双双去世,时沐别无选择,只能挑起大梁。   就当作是报答祝家夫妇对他的恩情吧。   他想。   也就是从那天起,这个妹妹也变了。   她不再针对他,或许是明白如今当家做主的不再是姓祝的,而是他。   她开始学会用那温柔的假面笑着叫道“哥哥”,也会像其他家的女孩那样撒娇。   但对于这些,时沐的感受是...没有感受。   说到底,他担负祝氏,给祝莳安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只是为了报答。   他无所谓这个妹妹对他的态度是好是坏。   但既然她选择了善意,那时沐也不吝啬自己对妹妹的关爱。   久而久之,这样的关爱也竟然变成了一种习惯。   真是可怕。   时沐心想。   但有这么一个妹妹,也不错。   就在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下去之时,事情却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奥西里斯新生演讲的那一日,他因故无法到达现场,只得安排人拍摄现场,通过视频看她。   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震颤呢?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渴望,叫嚣着就是她。   台上笑容温柔,眸子弯起的少女是他的妹妹。   他告诉自己。   可不论如何阻挡,他都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神。   要疯了。   青年低声喃喃。   *   送女孩入学的第一天,在车上,她突如其来的拥抱更是让人措手不及。   鼻尖满是她身上的药香和清甜,时沐克制着自己不要失态,不然他的双手已经摁着女孩的脊背,将她狠狠压进怀里了。   直到她离去,回荡在车内的清香也消散,时沐才如梦初醒地摁着自己疯狂的心脏。   他警告自己不要多想,那是你妹妹,她高兴了给你一个拥抱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没什么大不了。   可若是警告能起作用,他便不会在返程的路上和安安提起男女大防的事了。   要保持适当距离。   不要,求你。   两种想法在他脑海里来回跳脱,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上风。   青年笑容温柔。   她答应得爽快,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或是失落,下一秒,女孩毛茸茸的脑袋再度倒在自己的怀里。   无法否认,那一瞬间,弥漫上心头的是欣喜。   于是,他一边斥责自己,一边又无法抗拒地沉溺进她的亲近中。   兄妹。兄妹。   他们是兄妹。   可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可是她只把你当哥哥!   你难道希望有一天,她用恶心冷漠的目光看着你吗?   你真的能忍受,她那样看你吗?   你真的能忍受,她对着别的男人撒娇嗔笑吗?   你真的能忍受...   不能!!!   时沐猛地睁眼,额角有冷汗冒出,漆黑的眸子一片惶恐。   良久,泰山崩于前还能面不改色的青年终是苦笑一声,掩住自己的眼轻声道:   “安安...你要我如何呢...”   这场注定不容于世俗的爱恋,它的结局除了湮没在黑暗中,时沐想不出第二种解法。   他不能忍受,可他又待如何呢?   难道要将她囚在身边,逼她接受自己?   时沐知道,他做不到。   只要那双眸子微弯,只要她一声“不愿意”,时沐便无法拒绝她,无法强迫她。   所以他注定,只能腐烂在她不再需要自己的那一日。   看着累到趴在办公桌上休息的少女,笑意缱绻的青年微俯身,指尖轻抬,将女孩脸上凌乱的发丝拨开。   待看到少女蹙起的眉眼放缓,他才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毯子盖上。   如果能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该有多好。   时沐想。   他一直怀着满心的绝望等待,等待着她不再需要自己的那一天。   可比那更先来到的,是少女热烈的告白。   在书房装睡之际,他听着那人安静的足音,感受着她逐渐靠近而带来的清香。   女孩俯身凑近之时,发丝轻拂过脸庞,时沐暗自握紧手,祈祷她的离开,又渴望她的触碰。   直到感受到越来越温热的气息扑打在面上,仅剩一层防线之时,他终是睁开眼,伸出手阻止她。   他欢喜于她这份心思,却又无可自拔地对自己感到厌弃。   眼前笑意盈盈的少女是他的妹妹,他的指甲抵着她柔软的唇瓣,分明自己面上做着拒绝的模样...   可时沐却无比地渴望,渴望她不顾一切压下的唇,渴望主动吻住她,将她揉碎在怀里。   他警告她,女孩却笑着说不怕。   于是所有的理智都在那一声声轻柔的承诺中崩溃,时沐忍无可忍,将她圈进怀里,放肆地实施着自己梦寐以求的欲望。   安安...安安。   唇齿交融间,时沐只觉怀中的女孩要融化成甜腻的棉花糖,瘫倒在他唇角。   多好,最后是他,站在了安安身后。   而其他的男人,都不值一提。   时沐心想。   纵使他其实嫉妒得要疯掉,但还是笑得温柔强装没事。   没关系的,只要最后是他就足够了。   月色下,青年珍惜地吻住女孩的眉心,安静地想。 第137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1   “第五个世界载入——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   *   “徒儿陆无妄,拜见师尊!”   甫一睁眼,祝莳安的耳边就响起一道孩童的声音。   虽稚气未脱,但听着却是严肃至极。   她沉吟不语,快速消化掉脑海里快要爆炸的记忆。   这是一个修真世界,一个世人能炼气入体,能御剑飞行,能有“魔法”的世界。   原主,俗名祝莳安,世人尊称无愆上仙,乃玄归宗掌门,南渊大陆第一人。   玄归宗是南渊当之无愧的正道第一宗,拥有着千年以上的底蕴,更是担任着镇守魔族老祖的重任。   无愆上仙是修无情道的正道第一人,镇守魔祖夜烬离的重任主要是担在原主身上。   千年前,无愆上仙还未步入渡劫,尚是无知少年之时,是彼时的各类大能与魔祖夜烬离大战,献祭自身封印夜烬离,才能换得这千年来的和平。   其中,包括了无愆上仙的师尊及其师兄姐。   自那以后,少年天骄一夜成长,在不足百岁之时步入渡劫,成为当世第一人。   若只是这么看,无愆上仙这一生,除去师尊同门的牺牲,看来倒是极为顺畅。   但偏偏,原主算到了一人与南渊的未来息息相关。   那人名为苏乐予,一个自出生起便被遗弃的男孩,从小以乞讨为生。   算出此人,原主便直接将其带回宗门,记入名下做了个无关紧要的记名弟子,但却破例让他入住落霜峰——无愆上仙的主峰。   做记名弟子,是因为公平起见,入住落霜峰,是为了防止生出变数。   很好,这很无情道。   可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苏乐予此人身负大气运,在十七岁一次后山修炼之时误打误撞地撕破了一道镇压夜烬离的封印。   夜烬离的一抹残魂借此附着在苏乐予身上,在跟随着他下山试炼之时用尽手段引诱苏乐予。   一个从小被遗弃看尽所有冷眼的孩子,一个被扔在落霜峰自生自灭的少年,一个极度渴望爱却总是得不到的人。   夜烬离看穿了他所有的脆弱,借此俘获苏乐予的一颗心,诱使他主动为她解除封印。   不负夜烬离的期望,苏乐予一路滋养着她的残魂,为她寻找合适的身躯,为她寻求解除封印所需的珍稀药草。   而在原主反应过来之时,那抹残魂也已经日益强大,被镇压的夜烬离也变得越来越张狂。   即使早在察觉到封印松动的那刻她便不惜一切代价地修补好了残缺,但还是由得那残魂逃逸。   原主一直在追踪残魂的气息,却遍寻不得,最后她想到苏乐予,那个和南渊大陆气运息息相关的男孩。   真不怪原主一早没想到他,主要是千年来的等待和镇压早就让她耗尽心力,即使是修无情道的无愆上仙,也难以抵抗着漫长时间的损耗。   而在想到苏乐予之时,她便立马反应过来,可最终却还是晚了一步!   牺牲了数十名大能的封印,无愆上仙苦苦守候了千年的封印,竟在这短短的数十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给破除了!   无愆上仙没料到,所有人更是没料到!   看到这,祝莳安不由得怔住,这个故事里的主角光环也太强了吧?!   一时之间,她都不确定究竟是苏乐予的主角光环强得不可理喻,还是夜烬离得天独厚的气运令人震撼。   她敛下思绪,继续往下看。   而解除封印的夜烬离一出世,便是要叫整个修真界都生灵涂炭,身为南渊第一人的无愆上仙自是不可能任她胡作非为。   但数千年前,夜烬离便能与十几位大能打得有来有回,最后还拖得彼时大能献祭自己才得以将她封印,魔祖夜烬离的实力可见一斑。   纵使无愆上仙拼尽全力,却仍无法将其降服,更遑论处死。   最后在落入下风之际,无愆上仙选择自爆元神,虽不能置夜烬离于死地,但也足够她狠狠吃一壶,不敢轻易再进攻修真界。   这是修炼无情道的无愆上仙,所能想到的最优解。   记忆戛然而止,祝莳安微眯眼,还未等她做出反应,便听006机械的声音响起。   “你的任务是彻底杀死夜烬离,让苏乐予受到应有的惩罚。”   等等...   祝莳安狐疑地问道:“杀死夜烬离?”   她嘴角轻扯,笑眯眯反问:“十几位大能联手都只能封印住夜烬离,而身为南渊第一人的原主自爆元神也只能牵扯她一时。”   女人声音轻柔,“而你,却要我杀死她?”   006沉默了。   “我会提供适当帮助,请宿主放心。”   最后,它终是妥协般开口。   闻言,祝莳安眉梢轻挑,笑得无辜,“那就多谢你啦,006~”   收回思绪,面容冰冷的修士垂眼看着眼前的孩童。   眼前的小孩约莫是八九岁,他跪在地上,双手恭敬地高举着一杯灵茶。   或许是高坐台上的那人沉默的时间过于久,大殿上屏息等待的人眼里都忍不住泛起困惑。   祝莳安轻眯眼打量眼前的小孩,他白袍玉面,一看便知出身良好,而周身散发的气息也证明了他的天资非凡。   一个八岁便步入筑基的天骄,甚至可以媲美当年的无愆上仙。   也是原剧情里,无愆上仙唯一的亲传弟子,百年大族陆家寄予厚望的嫡子——陆无妄。   虽然无愆上仙本人专修无情道,也无心收徒,但耐不住玄归宗的师弟师妹们总担忧她衣钵无人可继承,时不时便在掌门面前念叨。   而陆无妄这个闻名南渊的天才,便是玄归宗的众人给她找的弟子。   原主对此的态度是可有可无,但不可否认,陆无妄的确是最适合无情道的苗子。   他年纪轻轻,却有着和原主一样的冷心冷情。   而祝莳安降临这个世界的时机,好巧不巧,正是陆无妄的拜师大典。   即使面前的无愆上仙一动不动,但面容稚嫩的小孩还是一板一眼地保持着敬茶的姿势,垂眼安静地等待。   从那周身灵力的波动看,陆无妄并无任何情绪上的起伏,反倒是一片沉静。 第138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2   “掌门师姐,您快接过吧!”   忽地,一道声音传入识海,祝莳安微顿,不着痕迹扫过身旁,只见一笑容温柔的女修冲她轻眨眼。   那是无愆上仙的师妹,玄归宗的大长老,丹霞真人。   面色冷肃的无愆上仙微敛神色,抬手接过陆无妄手中的灵茶,轻抿一口后淡声道:“起来罢。”   粉雕玉琢的孩童轻颔首,直起身作揖。   小插曲后,周遭涌来的都是祝贺声。   “恭喜掌门喜得一徒。”   坐在另一边,面容清雅的男修出声恭喜道。   他是玄归宗的二长老,无愆上仙的师弟,月观真人。   没完没了的贺喜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坐在上方的无愆上仙冷着一张脸,颔首将自己新得的徒弟带走。   看着师姐冷冰冰地离去,丹霞美眸失笑,只得站出从容地继续主持大局。   另一边,直接回到落霜峰的无愆上仙垂眼打量自己身旁的小孩。   虽才八九岁的模样,却已能窥见日后的风华绝代。   陆无妄绷着一张小脸,面无表情地回看她。   祝莳安收回视线,随意地指了间屋子给他,声音冷然:“以后你便住那。”   落霜峰上的屋子很多,即使只有无愆上仙一人居住,但宗门管事的丹霞真人还是执着地建了些许精致的屋子。   而祝莳安指了间较为幽僻的,灵气更为充裕的房屋给这个弟子。   说罢,她正准备离开,却蓦地感觉到有人在扯她的袖袍。   ?   无愆上仙停住脚,垂眼睨他。   粉雕玉琢的小孩不知天高地厚地拉住她的衣袍,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陆无妄仰起脸,眸内浮出认真。   “师尊,徒儿想离您近一些。”   小孩即使面无表情,却仍是冰雪可爱,那双黑葡萄一样黝黑的眸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你,心再硬的人都要心软。   可无愆上仙素来心冷如铁,端的是不近人情。   她将袖袍一振,陆无妄便不由自主地松开扒拉着她的手,只得睁着眼看着她。   穿着宗服,一身雪白的师尊冷淡地偏过头,她脚步不停地离开。   陆无妄站在原地微垂下头,他也不清楚为何刚刚自己鬼使神差地提出了这个请求,但...   还是被拒绝了呢。   冰雪做成的小人耷拉着头,站在原地失落极了,蓦地却听见一道沁着冰的女声。   “还不跟上。”   陆无妄猛地抬头,却见那道雪白的身影就在不远处,她眉梢平静地看过来。   刚刚还感到失落的小孩瞬间恢复精气神,他小跑到师尊身边,即使面上依旧看不出神情,但那双眼里却是写满了欢喜。   陆无妄微抿唇,含蓄地敛住嘴角的笑。   见他跟上,无愆上仙轻拂袖继续往前,将他带到离正殿不远的房屋,示意道:“这间屋子,归你。”   陆无妄仰起脸,一双眼睛闪闪发光。   他点头,脆声道:“谢谢师尊!”   竟隐约看出几分活泼的模样。   无愆上仙可有可无地点头,将几本功法赠与他过后,顺便送了个储物戒。   那个储物戒,是无愆上仙尚年少之时最为喜爱之物,其中网罗了许多她游历之时所得的宝物。   只可惜...   待到她一夕之间成长后,这些死物便毫无作用了。   看着小孩难掩欢喜的面庞,祝莳安微垂眼,叮嘱道:“若无要事,无需唤本座。”   原剧情里,无愆上仙一心向道,但对这个亲传弟子也勉强算得上不错。   将所有流程走完,祝莳安便自顾自地离开,回到主殿闭关。   主殿的门被主人紧关着,呆站在原地的陆无妄眨下眼,慢吞吞地开始收拾师尊送的东西。   师尊很好。   他想。   虽然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但却好像极易心软。   即使年幼,但陆无妄依旧聪颖敏锐。   *   日子以年的计数流去,无愆上仙闭关的日子里,八岁的陆无妄也长成了十三岁的小少年模样。   不变的是落霜峰上纷飞的大雪,以及他每日练剑时落在肩头的雪花。   日落日升,随着黄昏的薄光晕染在落霜峰的主殿,身穿白衣的小少年收回剑,目光冷淡地落在大门紧闭的双月殿。   师尊还在闭关。   陆无妄收回视线,压下心底那点期待,正准备回屋时,却听到双月殿传来一阵声响。   他迅速抬起眼,一闪身便到了双月殿门口。   殿门被打开,身穿白衣道袍的无愆上仙甫一踏出殿门,便看见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站在殿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她微顿,冰冷的面容微不可察地拧起,却见那小少年敛眉一笑,垂首恭敬道:   “徒儿陆无妄,恭迎师尊出关。”   陆无妄?那个小孩一转眼就长这么大啦?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长成了个静待出鞘的冰系美少男。   祝莳安暗自腹诽。   “宿主,你都闭关了多少年了。”   006幽幽出声。   祝莳安微笑:“说来也是。”   看着恭敬有礼的陆无妄,她声音淡然。   “本座赠予你的功法,可有修炼?”   那一贯面无表情的少年此时却是抿唇,含着羞涩的笑,“徒儿日日修炼,如今已炼至第五重。”   无愆上仙垂眼看他片刻,待看到他周身灵气充盈自然之时轻颔首,“勤耕不辍,不错。”   陆无妄小小年纪便能闻名南渊,顺利拜入无愆上仙座下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不仅有着绝顶的天赋,还有着日复一日的坚持。   无愆上仙收回视线,一拂袖便要离开,“你先回去罢。”   看着刚出关的师尊又要离开,原本还沉浸在她夸奖中的陆无妄微顿,眸子干涩地眨下。   师尊出关,定是有什么要事吧...   他竭力压制住内心叫住师尊的想法,颇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屋内。   一尘不染的屋内,却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宝物,陆无妄看一眼便将其再次收回储物戒。   这些都是师尊赠予他的。   他要好好珍藏。   陆无妄心想。   若是让旁人看到这天生尊贵的陆家嫡子、无愆上仙的亲传弟子如此爱护这些宝物,恐怕会惊掉下巴。   毕竟他这样的天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为何会眼巴巴将这些极为普通的凡物小心翼翼珍藏? 第139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3   另一边,浑然不知自家弟子暗戳戳吃醋的无愆上仙毫不犹豫地直奔目的地。   这次出关,也是为了遵照原剧情,将苏乐予捡回宗门。祝莳安暂时还不打算改变剧情走向,准备静观其变。   循着演算和记忆里的画面,她目的性极强地落在一个村庄。   还没等祝莳安用神识搜索四周,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拳脚相踢之声。   她目光冷淡地循声望去,却在看到那被人打骂的小少年之时微怔。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穿着落魄、面容稚嫩,死死抱着自己脑袋抵抗其余人的辱骂和拳脚的小少年,不是苏乐予又是谁?   祝莳安扫了眼原剧情里的命定之子,抬脚走去,轻拂袖。   而目光呆滞,满心绝望以至麻木的苏乐予只是紧紧地抱着自己。   苏乐予是一个弃婴,幼时有幸被一个流浪的乞讨人捡去抚养长大。   但在他九岁那年,那个乞儿死了。   他轻飘飘地死在那个飘满飞雪,人间盛宴的日子。   满街张灯结彩,来往的百姓都洋溢着幸福的笑,而那个言辞刻薄,却总是会匀给他一口吃的...父亲,死在了无人在意的角落。   从那以后,乞讨为生的两人变成一人。   苏乐予跌跌撞撞地长大,孤身一人从九岁长到十三岁。   得益于他瘦弱的身躯和姣好的面容,乞讨之时总会有许多人可怜他,苏乐予从而也能维生。   可福祸相依,他也因此招致其他乞儿的不满和怨怼。   再一次被推倒在地上,拳脚如雨点落下之时,苏乐予抱住自己,好看的眼尾沁着泪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意。   他的怀里有把刀。   是他从餐馆偷的。   只要轻轻一下,他就能免去这些皮肉之苦,让面前这些叫嚣着给他厉害的人付出代价。   那双黑如葳蕤的眸子涂满了嗜血和恨意,苏乐予伺机而动,刚准备反击之时,却有一股轻柔的、沁着冰雪的风拂面而来。   他只觉那股风温柔无比,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距离感。   而团团围住苏乐予的其他人却是叫苦不迭,直直被吹倒在一旁。   苏乐予僵在原地,眸子凝滞地看着款款而来的女修。   她一身白衣道袍,被束起的长发逶迤地落于空中,面容姝丽,是个极为出挑的美人。   可她眼神冷淡,让人一眼便联想到冰冷的雪山,周身气息恍若非人,叫人不敢轻易细看。   女修缓步走至他面前,垂眼平静地打量他。   苏乐予提着心神对上她的视线,将匕首更深地摁进怀里,警惕地看向她。   这样的人物,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深知。   女修面无表情地打量他片刻,苏乐予只得任由她目光在自己身上巡视,不敢轻易动弹。   他一向是极为厌恶他人有意无意的目光,不论是欣赏,可怜,亦或是贪婪。   可面前这个浑身沁着冰凉气息的女修却不会让他觉得厌恶难堪,大抵是那样的目光简直不像一个人所拥有的吧?   没有感情的,简直就像无情无欲的神明...   苏乐予眼睫轻颤,声音弱弱地说道:“仙人,多谢您出手相救,才能叫我免于此难。”   那女修面不改色,只是再一拂袖,便将身后那些咬着牙预备逃跑的乞儿困在原地。   她目光冷淡地落在眼前这个犹如兔子一样无害的、睁着无辜双眼的小少年身上。   “尔等纠缠于此,所为何事?”   她终于开口,却是问起毫不相干的问题。   那声音实在好听,苏乐予只觉耳尖一麻,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他敛下眸底的厌恶,笑得无害可怜。   “仙人明鉴!”   身躯单薄的小少年强撑着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说道:“我等皆为城中的乞儿,可他们却因我讨得来往百姓欢心而暗害于我!”   “我势单力薄,实在难敌,若不是仙人出手相救...今日恐怕...”   说罢,苏乐予的眸子簌簌地落下泪,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祝莳安唏嘘:“别说,他演戏肯定是一把好手。”   006无语:“请宿主专注任务。”   听完小少年的哭诉,那面若冰霜的女修却是未置一词,只是视线冷淡地看向被束缚在原地的乞儿,问道:“尔等,还有话可说?”   “仙人明鉴啊!我等...我等只是看不惯那小子每日春风得意,想着让他知道人心险恶才是!”   “是啊仙人!我等绝无害人之意!”   那女修眉眼平静,只是一弹指,那原本还哭诉的乞儿便恶狠狠地说道:   “他就是一条贱命,凭什么整日吊着那副清高嘴脸给我们看?我就是要打死他!”   话落,那人却是一脸惊恐的模样,连带着周边的乞儿也目光畏惧。   苏乐予怔在原地,愣愣地看向那一脸风轻云淡的女修。   这就是...修士吗?   “本座本不欲插手世外事,但奈何有人作祟。”   女修眉眼冷冽,轻抬手,目光淡淡地扫过跪在地上的苏乐予。   “这是你与他们的因果,理应由你了结。”   说罢,原先还跪在地上的苏乐予被轻柔的风托起,他愕然地看向祝莳安。   女修眸光平静地看着他,声音如冰冷冽。   “还不拿出么?你藏起的那物什。”   身形单薄的小少年狠狠地颤抖,那双好看的眼睛挂满令人心碎的泪珠,他声线不稳:   “仙人...怎知..”   无愆上仙不欲再言,只是一摊手,那被紧紧藏在怀中的匕首便飞似地落入她手心。   下一秒,匕首被扔进苏乐予的手中,小少年强绷着脸看她,却见那冷眼的女修只是启唇道:   “本座如今给你机会,全你这段因果。”   是生是死,皆由你抉择。   无情道修士,总是懂得明哲保身,以及大公无私。   但今日,因这位命数中的气运之子,一向冷心冷情的无愆上仙终是插手凡间事,但更多的因果,只能由当事人自己斩断。   是给予生?还是赐予死?   无愆上仙眸光冷然,只余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定定地注视他。   注视着那个,紧紧握着匕首咬着唇的小少年。 第140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4   苏乐予只觉手中的匕首像是一个烫手山芋,而那双冷寂打量的眸子就是一个火炉。   将他架着烤,浑身如火焰灼烧。   生还是死,这分明很好选择。   毕竟他们欺辱他良久,这份恨掩埋在心头沉得让他喘不过气,自己蛰伏多日,不就是为了让他们付出代价吗?   他偷这把匕首出来,不就是为了让它饮血吗。   想着想着,原本还面色茫然的苏乐予捏紧手中的匕首,慢慢向那群被困在原地的乞儿靠近。   为首的是刚刚出言要给他教训的头目,苏乐予清晰地记得,他每一次落在自己身上拳头的力度,和那一句又一句的,贱种。   匕首慢慢被扬起,银质的刀刃照出那人惊恐的双眼,他语无伦次地重复道:“别杀我,别杀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啊——!”   一声惨叫,伴随着飞溅而出的鲜血,那人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苏乐予眸光平静,只余侧脸被溅上几滴新鲜的血液。   他此时犹如罗刹,分明还是那副瘦弱的身躯,可一举一动却是狠辣无比,仿佛这一幕对他来说已然是家常便饭。   他没有杀他。   小少年不动声色地瞟了眼身后不发一言的女修,敛住眸底的深思和疑惑,继续看向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手起刀落,匕首的寒光映在他的眸底,照出一片平静。   地上倒了一片人,无一例外都在发出痛呼声。   祝莳安微拂袖,那群人的惊叫声便被隔绝在外,她垂眼看向面前笑容乖巧的小少年。   “为何不杀?”   她问。   小少年的脸上沾满鲜血,那张好看到妖异的面容浮着一触即碎的慌张和孺慕。   “我们之间的仇怨,还远不到需要杀人的地步。”   他声音喏喏。   “这样足矣。”   假的。   若不是这个碍事的女修在此,他高低将这群人整得生不如死。   可没办法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只能认栽,装乖巧,压下心中的恨。   所以,只是挖了他们一双眼睛,已经够仁慈了。   漆黑的瞳孔藏着森森的寒意,他仰起脸,笑容天真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多谢仙人助我脱困,还助我...了却心愿。”   女修垂眼看他片刻,颔首道:“未被仇恨蒙蔽本心,不错。”   苏乐予微笑,心底冷嗤:所以他说,修士大多天真。   目光冷淡地扫过地上的惨状,祝莳安心底轻叹,和006嘟囔,“这小子真挺狠的,也很有胆子。”   表面上看,没取性命而是挖眼睛已经是对这群乞儿的恩赐,但问题是,他们是群乞儿。   有人的地方便有利益的纠葛,他们能以多欺少,今日敢对苏乐予出手,那证明平日欺辱的人也不在少数。   而现在,失去双眼、宛如废人的一群人又如何能存活下来呢?况且,他们还要防范来自其余人的复仇。   但归根到底,是一报还一报。   不动声色地打量面前的小少年,她声音冷然道:“本座乃玄归宗掌门,法号无愆,欲收尔为徒,汝可应?”   无愆上仙的尊名可是连他这样的乞儿都如雷贯耳,这样的大人物,要收他为徒?   苏乐予直觉便感到不对,但这么一个有着正道第一人称号的无愆上仙能对他图谋什么?   况且...   若能和无愆上仙沾上半点关系,他便能登上仙途,将命运抓在自己手里。   男孩垂眼,眸底神色明明灭灭。   但很快,那张宛若好女的面容扬起,小少年弯着唇,笑得开心极了。   “真、真的吗?”   他喏喏地看着祝莳安,声音微弱忐忑,却又带着明显的欢欣。   “您便是..无愆上仙吗..?”   他微抬眼,好奇地看向女修。   无愆上仙微垂眼睫,颔首表示应答。   得到回答,苏乐予猛地跪在地上,“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眸子诚挚地看向眉眼平静的女修。   “上仙,我愿意的!”   祝莳安语调微凉,“修炼一事,道阻且长,汝可做好准备?”   一动不动跪在地上的小少年抬起眼,“上仙,我什么都不怕。”   那双好看的眸子染着孺慕和欢欣,但祝莳安还是轻而易举地看出他藏在眼底的,熊熊燃烧的野心和欲望。   是个聪明的孩子。   她若有所思。   “既如此,便随本座回宗。”   无愆上仙淡声道,一拂袖,两人便离开原地。   满地惨状的人流着鲜血瘫倒在地上,无声地昭示着此前的一场报应。   身子不受控制地下坠时,苏乐予害怕得抓住那人洁白的衣角。   一入手便觉凉意入骨,分明是极为柔软的布料,却是冰,让人觉得硌得慌。   苏乐予反应过来,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只觉那人轻描淡写的一瞥让他瞬间失了呼吸。   失重感逐渐褪去,一晃眼,他便身至于一座恢宏的殿堂。   低垂着头的小少年乖巧地松开紧抓着无愆上仙衣袍的手,待看到那雪白的衣角染着些许脏污时眸子微闪。   他仰起脸,带着慌张正要道歉,却见面容平静的无愆上仙伸手,指尖轻点他的眉心。   下一秒,穿着落魄看着便脏兮兮的乞儿秒变成一个白净整洁的小公子。   而那白色衣角的污点也消失不见。   无愆上仙没有看他,只是将周边的结界撤掉。   结界一被撤掉,两人的气息很快被捕捉到,正伏案处理宗门事务的丹霞真人捏了捏眉心,无奈地看向自家的掌门师姐。   她迎上前去,眸光颇有些讶异地扫过安静乖巧的苏乐予,笑盈盈看向无愆上仙。   “还未恭喜师姐出关。”   无愆上仙容色浅淡,“无需多礼。”   说罢,她垂眼看向苏乐予,对着丹霞真人说道:“本座欲收他为徒,丹霞,具体的事宜便交由你做。”   听到这话,丹霞才是真正的诧异。   掌门师姐一向冷硬无比,连带着唯一的弟子都是她们软磨硬泡才肯收下的。   可如今,她却主动说要收人为徒。   丹霞美眸含笑,没有过多探究那看着不安的孩子,只是轻声问道:   “不知师姐是打算收为亲传还是内门弟子?”   无愆上仙声音冷淡。   “记名弟子。”   顿了顿,她说道:“不过可许他入住落霜峰。” 第141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5   丹霞微愕,本以为掌门师姐亲口要收的弟子再不济也是个内门弟子,结果竟然是最微不足道的记名?   这也便罢了,可又破例许他入住落霜峰又是如何回事?   丹霞真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应声道好。   无愆上仙颔首,“那本座便先将他带走。”说罢,她又是施诀直接离开。   师姐真是...   丹霞无奈,只得继续坐下整理公务。   落霜峰上,依旧是不变的飞雪,闭目在屋内打坐的陆无妄敏锐地察觉到双月殿传来的波动。   感受到师尊气息的那刻,他睁开眼,颇为欣喜地想要同师尊继续诉说这几年他的修炼情况,却在看清殿内情况时骤然僵在原地。   他的师尊,南渊最至高无上的无愆上仙,总不肯让人亲近的玄归宗掌门,此时却是任由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拽着衣角。   陆无妄僵在原地,只觉得踏出的那一步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没来由的,他忽地想要逃避。   那是谁?为何他能如此亲近师尊?为何师尊对他如此纵容?为何...?   分明连作为师尊唯一的弟子的他,都没资格和师尊靠得如此之近,都没资格抓住师尊的衣角朝她撒娇。   而此时,垂眼和苏乐予交代事项的无愆上仙瞥见殿门口失魂落魄的弟子,平静道:“无妄,过来见见你的师弟。”   那安静站在门口的小少年缓缓走近,他面容冷肃,一身上好的布料随着步子轻摆在空中。   待走近后,他先是恭敬朝着无愆上仙行礼,复抬起眼直勾勾地看向半躲在无愆上仙身后的人,声音冷然:   “师弟好,我是你的师兄,陆无妄。”   他不喜他。   苏乐予很敏锐地便察觉到那金尊玉贵的师兄冷淡面容下潜藏的不虞。   这倒是正常,毕竟无愆上仙原本座下只有他这么一个弟子,好端端地空降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和他做师兄弟,不喜是正常的。   但苏乐予还是直觉地感到不对劲。   但他没有表示出来,只是撑着一张好看的脸,笑得腼腆软糯:“师兄好,我名苏乐予。”   待两人都粗略地做了自我介绍,无愆上仙轻颔首,将躲在自己身后的苏乐予推到陆无妄面前,声音平静。   “你师弟便交由你,无妄。”   说罢,她正要将两人送出去,却见原先一直面色冷淡的小少年微睁双眼,颇有些着急地问道:“师尊,您还要闭关吗...”   无愆上仙轻挥手,两人便被送出双月殿。   门关上的那瞬间,她冷淡的话语也飘出。   “这些时日,修炼不顺可找本座。”   言外之意,她暂且还没有闭关的打算。   得到回复,陆无妄嘴角牵出笑,却在下一秒见到笑容乖巧的师弟时微顿。   “师兄。”   对上他的视线,那长得很好看的师弟绽出一个讨好的笑。   陆无妄微垂眼,收敛住起初那些微不足道的不喜,公事公办道:“走罢,我带你去你的屋子。”   苏乐予笑得乖巧,“谢谢师兄。”   不愧是无愆上仙的亲传弟子吗?不愧是所谓的正道天才吗?   居然能直接将心底的恶意压下,若无其事地接受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师弟。   看着走在前面,连背影都极为端正的陆无妄,苏乐予微垂眼,敛下心底汹涌的恶意。   他想,若是他,定会不择手段将这意外插入的因素排除。   他不会容许任何阻碍自己的人存在。   将苏乐予带到一处空置的屋子,陆无妄转身看着他道:“这便是你的屋子,我在你旁边,修炼上有任何不顺可来找我。”   “好,谢谢师兄。”苏乐予乖巧点头,忽地问道:“可是师兄,我要怎么开始修炼、”   陆无妄还没来得及回答,两人便听到师尊的声音,“明日会有人带你去测根骨和灵根,今日稍作休整,勿要心焦。”   是师尊。   很奇异地,一听见那道沁着冰的女声,苏乐予原本焦躁的心就不由得安静下来。   或许是因为,她是把自己带离那个地方的人吧。   男孩姣好的面容扬起一抹笑,他语调很软地应道:“我明白了,多谢师尊!”   没有人应答,但苏乐予也不恼,只是笑吟吟地再次谢过脸色冰冷的陆无妄。   透过虚空,看着这一幕的祝莳安轻挑眉,她没有再细看,一拂袖便将空中的光影打散。   “宿主接下来可有计划?”   006问道。   祝莳安微笑,“这气运之子打也打不得,杀也杀不得,只能先按原剧情行事,走一步看一步。”   顿了顿,她声音微扬,“况且,我在等着你呢,006。”   祝莳安似笑非笑,“等你搜寻到能杀死夜烬离的办法。”   006沉默。   饶是它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的夜烬离简直是bug一样的存在。   在这个世界搜寻了几年,它还是一无所获。   而且为了不让天道察觉,它不能大张旗鼓地直接探知,只能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将每一个地方翻找。   现在,还要面对自家宿主的调侃。   006一板一眼,“我会找到的,请宿主专心任务!”   说罢,它便一溜烟地离开,徒留祝莳安在原地无奈。   “唔,恼羞成怒了啊。”   她笑了,眼底藏着暗光。   走了好啊,走了她便能试着炼化体内的力量了。   祝莳安垂眼,屏息凝神地为自己护法,慢慢地吞吃掉体内咆哮的情感。   纯净的灵力将她包裹住,起初的一切都是安静舒缓,犹如潺潺溪流,那股力量在她轻柔的引诱下流遍全身。   可渐渐地,轻柔的引导已经不能将其顺利炼化,那股堵在胸口的力量一股脑地聚在一起,誓要让她爆体而亡。   身体在要被撑破之际,祝莳安只觉体内的经脉都要被这股力量撕碎。   痛极。   她不自觉吐出一股鲜血。   但在浓郁的血腥味中,面色冷淡的无愆上仙却是随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迹,那一双冷得装不进俗世的眸子此时却是灿若繁星。   安静的双月殿中,从来冷若冰霜的无愆上仙嘴角轻扬。   这一局,是她胜了。   感受到体内充盈的能量,祝莳安漫不经心地想。 第142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6   说来,她得感谢006,好巧不巧,这个位面是修真世界,一个不能用常理解释的世界。   更巧的是,她这次的身体是个灵力深厚、修为高深的大能。   祝莳安轻呼气,压下嘴角的笑,施了个法术清理身上的血迹,便继续稳固体内的力量。   *   翌日,被丹霞派人带去测根骨和灵根的苏乐予回来后,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喜色。   同行的弟子告诉陆无妄,苏乐予被测出极品火灵根,根骨也算得上修真界的上等。   是个修炼的好苗子。   连丹霞得知后都难掩惊诧,怎地,自家掌门师姐随便带回的一个小孩都是天才不成?   陆无妄身为闻名南渊的天才,是极品冰灵根和上等的根骨。   而这被掌门师姐收为记名弟子的小孩,居然和他拥有着同样的天赋。   对此,祝莳安倒是毫不意外。   毕竟是气运之子,天赋顶尖也是常态,就算是他在几年间修为便追平陆无妄她都不会感到惊诧。   毕竟,这可是能在十几年间便将数十位大能献祭而成的封印破除的另一个怪物。   只是...   看着面前笑容乖巧的苏乐予和虽然冷脸眸子却发亮的陆无妄,祝莳安罕见地感到头疼。   她怎么记得...   原剧情里,这两个小子是一个比一个地冷漠。   即使无愆上仙放言这些时日不闭关,修炼遇阻可以来寻她。   但祝莳安清楚地记得,这两人,可是一个比一个的自主独立。   所以现在这情况,是闹怎样?   她略带狐疑地看两人一眼,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师尊~”   苏乐予先开口,却是软糯无比的撒娇语调,听得人只觉心间甜滋滋一片。   小少年眨着那双黑中带褐的眸子,笑盈盈地说道:“乐予有好些地方不明白,想请教师尊...”   无愆上仙冷淡地点头,点出他修炼瓶颈的要害,沉吟一会儿道:“你修炼的并非无情道,关于道心一事可寻丹霞。”   “本座只能教你如何练剑。”   她说。   苏乐予修炼的并非无情道,但他仍然是一名剑修。   关于择道修炼,丹霞这行走的百科全书可比无愆上仙好用多了。   指点完苏乐予,无愆上仙眸子冷淡地看向陆无妄。   一身白衣的小少年垂眼轻声道:“师尊,您让我修炼的冰心诀,这几日徒儿修炼得实在难以圆满。”   他抿着唇,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听到这话,无愆上仙垂眼,释放灵力探知他此时的状态,眉眼平静。   “无妨,你状态无碍,莫要心急。”   她思忖,还是继续说道:“莫求速成,你的修炼速度已然远超他人。”   陆无妄点头,心底不可抑制地浮出羞愧和渴望。   他也不知为何...要用这拙劣的借口寻师尊...   因为他其实,是能修成冰心诀的。   苏乐予眸子一闪,敏锐地察觉到陆无妄情绪的不对劲,略带讶异地挑眉。   刚直严苛的陆无妄,也会说谎吗。   没等他更细致地思考,无愆上仙便将两人再次赶了出去,“去修练罢。”   双月殿的大门也被关上,苏乐予笑得无所谓,径直离开。   陆无妄站在原地片刻,轻垂眼行礼后离开。   *   四年,能改变什么?   对于无愆上仙这样的大能,只是指缝间的岁月流逝。   但对于陆无妄和苏乐予来说,却是能让他们从十三岁的小孩,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少年的一段岁月。   落霜峰,双月殿里。   身形修长,眸子狭长的少年身穿一袭黑红衣袍,金色的暗线点缀在衣角,显出若隐若现的矜贵。   往上,是他修长白皙的脖颈,滚动的喉结显出别样的性感。   再往上,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美貌到妖异的面容。   唇红如血,鼻梁高挺,眸似点漆。   少年似笑非笑地勾唇,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不动如山的无愆上仙,声音微扬拉长。   “师尊~”   他出声,那声音却是在空中悠扬婉转,听得直让人感到心痒。   可面色冷淡的女修却是毫无反应。   她垂眼接过那修长指尖递过的符箓,端详片刻后淡声道:“尚可。”   顿了顿,她微蹙眉,说道:“不过符道一事,你该向月观请教,本座专修剑道,难以点拨你。”   而坐在她面前的少年却是无所谓地笑了下,撑着下巴笑得无辜:“师尊,我可是你的弟子呀,作甚总把我往外推?”   少年,也就是苏乐予,幽幽叹气。   “师尊呀。”   他像是唱戏一般拉长语调,分明说着哀怨的话,却并不让人感到心烦。   “弟子只想要师尊的教导啊。”   无愆上仙眉眼未动,实话实说:“但本座的确不擅符道,你既已改修符道,便应善于请教。”   苏乐予笑着眨眼,“师尊的苦心,弟子明白。”   他伸手,接回祝莳安手中的符箓,指尖却像是不小心一般,轻划过女人的手心。   看着自家师尊一脸平静的神色,少年只得失望叹气,转而笑盈盈地说道:“但师尊要相信,徒儿可是个天才。”   “自信,但勿要自傲。”   无愆上仙淡淡叮嘱。   “师尊放心。”   苏乐予笑眯眯地应道。   他又缠着师尊撒娇几句,最终惹得无愆上仙不耐地将他丢出双月殿。   大门被关上,少年幽幽叹气,眼底却是毫不掩饰的好心情。   这偌大的落霜峰此时只有师尊和他二人,而那碍眼的师兄出门做任务,少说也得几个月才能回来。   这么好的机会,他可要把握住。   那张秾艳的脸上布满笑意,苏乐予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双月殿,似乎要透过殿门看向那总是冷着脸的师尊。   师尊,师尊。   而此时被自家徒弟惦记的师尊无奈扶额。   脑海里的006在质问,“为什么苏乐予会对宿主产生心思?”   将刚刚一幕收尽眼底,它实在是感到匪夷所思。   祝莳安也无辜极了。   “那只是弟子对师父的撒娇罢了,师徒之间的正常交流。”   006气极反笑。   “那上次他差点偷亲你也是师徒间的正常交流?” 第143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7   前段时日,丹霞真人兴致上来,拿了几瓶上好的灵酒来到落霜峰和无愆上仙共饮。   祝莳安错估了这副身体的酒量,最后难得狼狈地昏睡在桌案。   半梦半醒间,她只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罂粟香,是甜腻的,却又是苦涩的。   在006发出尖锐爆鸣声之时,她脑子简直要炸了,思绪也清明一瞬。   紧接着,便清晰地感受到脸颊那温软的触感。   坦白说,当时祝莳安也懵了。   昏昏沉沉的脑子放空了,她很明智地选择继续装醉,听着脑内的006喋喋不休。   “!为什么苏乐予要亲你啊啊啊宿主!”   祝莳安冤枉啊,“我哪知道?”   她实在无奈极了。   这几年,她可谓是看着苏乐予和陆无妄长大的,可以说,她已经完美将自己代入老母亲的角色了。   好歹也是养了几年的小孩,还是沉浸式的,祝莳安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两个小孩还是有些许感情的。   虽然微不足道,但也勉强算是有。   所以,在发现苏乐予对自己的心思不单纯之时,她比任何人都要震惊。   我是不是该把自己的形象改成老奶奶啊。   她暗自嘀咕。   但这个想法最后还是被无奈取消。   丝毫不知自家师尊早已清醒在装睡,苏乐予俯身,唇瓣吻过那片白皙的肌肤。   很软,很甜,和他想的一样。   少年眸内闪过痴迷,再次拉近两人间的距离,他的鼻尖几乎就要抵在祝莳安的肌肤上。   那股甜香越来越近,正在祝莳安思考要如何不动声色地将他移走之时,殿外传来了陆无妄的声音。   “师尊...?”   少年声音清冷,如珠玉落盘,好听极了。   “啧。”   祝莳安听到身上的苏乐予轻啧一声,颇为留恋地嗅闻下自己的发丝,起身出殿。   “...”   待听到两人交谈后走远的足音,祝莳安才睁眼起身。   立马给双月殿布了个结界,一向无所不能的无愆上仙难得有些愁。   分明,她这次是严格按照原主的性格行事,从未整出什么幺蛾子,一切剧情也是按照原剧情走。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当做孩子来养的气运之子会对她产生这样的心思?   祝莳安幽幽叹气。   006倒是有些焦躁:“剧情偏移了,那夜烬离还能成功蛊惑苏乐予吗?”   “能,别着急。”   祝莳安安抚道,“夜烬离好歹身为魔祖,脑子肯定是有的。”   她专挑人的弱点和欲望行事。   祝莳安倒是不担忧这段剧情会出现偏差。   夜色寂寥,她的眉眼平静。   不过吧,女修若有所思,按她这几年养孩子的心得,原剧情里苏乐予这为爱破封印的事,怎么看怎么诡异。   按她对这小子的了解,多半是同流合污,而非一方的飞蛾扑火,心甘情愿。   扯远了。   回到现在,祝莳安笑得无奈,看着气急败坏的006无奈耸肩。   “气什么,不管是不是,在我跟前,他只能是。”   末了,她转移话题,笑盈盈反问。   “那006,你的办法可寻得有眉目了?”   这杀死夜烬离的办法,这几年依旧还在寻找的路上。   006没好气道:“有进展了。”   祝莳安眉梢挑起,恭维道:“不愧是006啊,这么bug的人物都能被你寻到办法!”   她笑盈盈:“好在有你呀006,不然这个任务我都不知道如何完成啦~”   花言巧语。   006轻哼。   *   同一时间,临兰州。   此时已是戌时,夜色黑得寂寥,只余几颗星子点缀其中。   轻风浮动的树林中,身穿白衣的少年淡然地行走。   他凤眼幽深,剑眉星目,一举一动皆透露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柔和的月色披了他满身,却丝毫没有将他身上冰冷的棱角融化。   他目标明确,直直地往深处走去,路上遇到些许作怪的妖兽,便直接顺手拔除。   从始至终,少年的剑仍未出鞘。   直到感受到此地灵场波动剧烈,他才蓦地止住步子,轻闭眼发出神识向前探查。   忽地,那张冷冽的面容微顿,少年睁开眼,若有所思地打量四周。   不知何时起,原本空旷明朗的树林布满迷雾,一层一层地,将他包裹其中。   四周涌上暧昧的低语,如潮水将其淹没,那长身玉立的少年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薄唇轻启,低声道:   “飞云剑。”   “斩。”   一片静默中,忽地有凛冽的剑光一闪而过。   只一瞬,那重重迷雾便被斩尽,空中传来一声哀嚎。   泛着寒意的飞云剑被少年执在手心,他冷淡的眸子映在发着光的剑身。   找到了,幻妖。   他此行的目标。   陆无妄眸子微敛,轻闭眼,在感知到那道慌不择路逃窜的身影之时,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飞云,去。”   他默念剑诀,于是安顺待在少年掌心的剑陡然出动,犹如一道凛冽的风,直直斩向那幻妖。   幻妖敏锐地躲闪,却在下一瞬被那泛着森森寒意的剑划过头颅。   一股凉气陡然而起,它的双眼猩红,忙躲闪,睁着一双怒目看着再次执剑阻断前路的少年。   陆无妄眸光冰冷,声音更是沁着雪。   “幻妖,你于临兰为非作歹,杀害无数无辜百姓。”   他剑光一闪,吐出的字眼更是冷极。   “你,该死。”   幻妖忽地咧嘴一笑,紧接着,比刚刚还强劲无数的迷雾席卷而来,陆无妄被卷进纯白的幻境中。   “狂妄小儿,你便好好溺死在这吧!”   陆无妄眸子轻抬,打量四周片刻,正欲唤飞云之时,却被一道冰凉的女音打断。   “可是吾徒无妄?”   幽黑的眸子一怔,陆无妄转身,一袭白衣的师尊便映入眼帘。   她此时的装扮实在算不上得体。   一向被束起的长发慵懒地披在身侧,发尾还隐约沾着湿润的水汽,如朦胧的薄雾,隐约将人侵占。   那双总是冷淡得装不进任何人和事物的眸子此时完整地倒映出陆无妄的模样。   如琉璃,澄澈得惹人怜。   “...师尊?”   少年耳尖微红,在匆匆一瞥后连忙慌乱地扭过头。 第144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8   而那总是坐在高台之上的女子却是缓缓走近,连带着沁人心脾的冰雪。   她止步于陆无妄身前的方寸位置。   少年瞳孔一缩,鼻尖满是她身上传来的幽幽香味。   手被人拾起,陆无妄猛地看向她,却见那人垂眼捧着自己的手,缓缓地扣住自己。   感受到他的视线,那张容色浅淡的姝丽面孔终是浮上一层薄薄的笑,极浅,却极深刻。   女子的另一只手附上少年炙热的胸膛,多奇怪,这样如冰雪琉璃的人,却还是有着这么滚烫的体温。   指尖划过他身上冰凉的布料,陆无妄僵在原地,只能听见她很轻的一声笑。   “无妄。”   她说。   “你心不静。”   少年眼睫颤抖得厉害,他闭目躲开师长的眼神,只得哑声回道:“是徒儿...修为不精。”   那声轻得都比不上雪粒的笑被人捕捉到,陆无妄的耳尖烧得更彻底。   “无妄为何不肯看为师?”   面前的女子问道。   “徒儿...没有。”   “没有?”   指尖一路往上,她轻轻点在少年紧闭的双眼上,反问。   无可逃避,陆无妄只得睁开眼,目光却始终不敢落在那人身上。   有人指尖轻抬起他的下巴,不容置疑地让他直视着那双不知何时含笑的眸子。   “无妄,看着为师。”   她轻声道,“告诉为师,你想要什么?”   眼前人是如此真实。   陆无妄眸子微怔,只得呆呆地看着她。   见少年呆若木鸡,女子只是微微一笑,执着他的另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衣襟。   只是一瞬,冰凉柔软的布料触碰到指尖,刚刚还堪称慌乱的少年却是眸光冷冽地垂眼看她。   “噗嗤。”   是剑没入血肉的声音。   可被飞云剑穿过胸腔的女子却是一脸微笑,只余点点血花浸没在她的道袍。   “无妄,这是何意?”   她柔声问道。   “敢用她的容貌,你便应知晓你的下场。”   陆无妄声音很冷。   “幻妖。”   他语气忽地变得很平静。   “你该死。”   静静穿过幻妖胸腔的飞云剑开始发出光亮,陆无妄默念剑诀,却见刚刚还是笑容平静的女子陡然变得凄厉无比。   紧接着,显出幻妖真身。   像是一笼薄雾,它虚化在空中,飞云剑也显露出来。   但没关系。   陆无妄冷静地想。   他轻声念着冰心诀,只见飞云剑周身凝结出冰霜,像是有意识一般附着在那笼雾上。   “陆无妄,你该死!”   “身为徒弟,却对师傅有着那样大逆不道的心思!你罔顾人伦!”   冰霜凝结的速度变得愈发快,陆无妄站在原地听着它一句又一句的咒怨。   多好笑,一个生性残忍的妖兽居然在指责他罔顾人伦。   “无情道?我等着你无情道心破碎的那一天!”   陆无妄眸光平静,指尖掐诀,加快封印的速度。   “我等着你——”   “被你师尊厌弃的那一天!”   下一秒,幻妖凄厉的喊声被隔绝,一个冰做成的小球出现在陆无妄的手心。   他没有多作打量,只是将其放进储物戒。   幻妖被除,四周迷雾散去,寂寥的树林唯余他一人的身影。   月色浅淡,陆无妄的眸子难得带着怔忪和微末的迷茫。   师尊...会厌弃他吗...?   会吧。   这份心思是如此的大逆不道,师尊那样维持着规则的人,定然是不能容忍。   可他如何控制...   如何控制,这份汹涌得要将自己淹没的罪恶?   师尊...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夜晚,被迫再次认清自己内心的陆家嫡子,无愆上仙座下的第一人,却是陷入从未有过的迷局。   *   一晃三个月过去,外出做任务的陆无妄也回到宗门。   甫一交接完任务进度,他便立马回到落霜峰和师尊请安。   双月殿的门是敞开的,陆无妄眸子微闪。   是丹霞真人,还是苏乐予,亦或是...别的人?   直到看到那笑容温雅的月观真人时,他原本高悬的心脏更是绷紧了。   “无妄?”   感知到自家徒儿的气息,无愆上仙微抬眼,声音平静。   “临兰的任务完成了?”   陆无妄垂眼,安静地走进殿内。   他先是恭敬行礼,“师尊,月观真人。”   月观轻颔首应道。   “是,师尊,临兰的任务已告一段落。”   陆无妄看向那面容冷淡的师尊,声音里含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无愆上仙颔首,“做得不错。”   没等陆无妄欣喜,便听月观真人也笑着附和。   “无妄做事向来妥帖,师姐以后可能安心了。”   末了,月观关切地看向陆无妄。   “无妄一路风尘仆仆,先下去修整罢。”   陆无妄微顿,敛眉应道:“是。”   他慢慢走出双月殿,隐约听见月观真人含着笑的声音。   是一种温柔到骨子里,几乎要滴出水的声音。   “师姐,近日我寻了些许好茶,灵气充裕,可要一品?”   接着,师尊那道一向冰冷的声音也起了波澜。   “可。”   ...   走出双月殿,陆无妄敛眉走向自己的屋子,却在路上听到那人轻佻含笑的话语。   他倚在树旁,啧声道:“师兄几月未归,一回宗便向师尊请安,看来...”   “师兄颇为爱戴师尊啊。”   那双含情的笑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陆无妄面色冷淡,撩起眼皮淡淡扫他一眼,未置一词便要离开。   那穿着红衣的美艳少年倒是未拦他,只是慢悠悠懒声道:“师兄,千万不要让师尊失望啊。”   他说。   “你可是要继承师尊衣钵的——”   “徒弟。”   他咬重最后两个字,笑意盈盈地看着周身气势愈发冷冽的陆无妄。   两人僵持片刻,苏乐予笑眯眯地继续问道:“师兄近来修炼可还顺利?”   “大概是极为顺利吧?毕竟师兄修的可是无心私情的无情道...”   他微笑,“而师兄想来,定是别无他念吧?”   陆无妄没有回答。   落霜峰的冷风呼啸着穿过叶片,发出簌簌的响声。   迎着那人带着恶意和警告的眸子,陆无妄冷淡回道:“别忘了,你我是师兄弟。”   所以,同样作为她的徒弟,你又有什么脸面来同我讲这些? 第145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9   听到这话,那倚在树边的少年却是笑得无辜。   “我这人,一向只重结果而不在乎过程。”他眉梢轻挑,“只要我想,我什么都能做得。”   顿了顿,少年又是一笑。   “况且,记名弟子和亲传可是不一样的,师兄。”   我能轻易脱掉这身师徒的枷锁,光明正大走到她身边,你能吗?   苏乐予垂眼,想到那个画面心尖便不由得糊上一层蜜糖。   他心情颇好地继续说道:“师兄,你该是追求大道的好苗子,其他无关的杂念,尽早断掉。”   陆无妄眸子轻抬,“说出这番话你倒是不心虚。”   他冷嗤,“与其警告我,不如管好你自己。”   “再让我发现你在师尊身边做些小动作,别怪我不顾同门情谊斩你一剑。”   苏乐予眉梢抬起,笑得讶异。   “上次你看到了?”   他说。   下一秒,泛着寒意的飞云剑横在他的脖颈,陆无妄眼神不含感情地看着他,声音平静。   “你还敢提。”   苏乐予垂眼,笑得无辜。   他摊手,丝毫不惧那近在咫尺的剑,老神在在地说道:“噢?我为何不敢?”   他眼尾扬起,带着一抹讥诮。   “师兄,嘴上在警告我,实则心底恨得要死吧?”   “是不是嫉妒得快疯啦?”   少年笑道。   “毕竟...”   他唇瓣翘起,像是又想到那一夜轻柔的触感,和那人近在咫尺的冷香。   “我可是,真切地吻到了师尊...”   话音未落,那横在脖颈上的飞云便带着浓烈的杀意斩向白皙的脖颈。   苏乐予反应极快地掐诀移步,下一秒,感应到主人喷薄怒火的灵剑也反应极快地继续刺向苏乐予。   “气性真大啊,师兄。”   红衣艳绝的少年轻挑眉,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在虚空中以手画符,坦然地接下着带着杀意的一剑。   “砰—!”   即使画了结界,但这声冲击依旧响彻在落霜峰。   在双月殿里喝茶的观月真人面带担忧,“师姐?”   无愆上仙垂眼品茶,声音冷淡,“不用理会,师兄弟间的正常切磋。”   听她这么说,月观也真的不再理会,只是若有所思道:“能和无妄切磋得有来有回,看来乐予的画符的本事又精进了。”   他喟叹:“真不愧是天才啊。”   这两人,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天才。   无愆上仙不置可否,却见月观眉眼弯弯,笑着看向她,声音放柔。   “当然,师姐才谓是南渊历来的天才之首。”   ...   “他喜欢你。”   006冷静地下了判断。   祝莳安微笑,“或许是吧。”   她无意探究这些情感,毕竟对她的任务并没有实质性的帮助。   “找到了吗?006。”   祝莳安换个话题,切入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快了。”006回答。   *   殿门外,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正是战意最浓的时刻。   同是十七岁,同为无愆上仙的弟子。   只是一人身份尊贵,一人卑如尘埃。   可同为十七岁便步入金丹的天才,他们之间的差距已然是在不断缩小。   将手中符箓丢出,苏乐予轻抬眼皮,笑盈盈地说道:“师兄,可还安好?”   被烦人的符箓困住脚步,但陆无妄依旧是冷淡极了。   他站在原地片刻,执着飞云剑便向破口斩去。   “嗐。”   苏乐予微微摇头。   被称作天才的符修可不是盖的,更别说苏乐予这人够疯,总是跨级研究一些杀伤力极大的符箓。   别说金丹,饶是元婴期的修士碰上他的符箓和阵法都得吃上一壶。   “师兄。”   他轻抬手,又是一枚符箓飘出,镇住了跃跃欲试撕开阵法的飞云剑。   “这一局,是你败了。”   少年居高临下说道。   被困在阵法中央的人却是冷笑一声。   他抬起眸子,带着无边寒意的瞳孔紧盯着笑容无辜的苏乐予。   “玄天。”   少年启唇,默念剑诀。   苏乐予眯眼,正要细看之时却倏地直觉不对。   他速度极快地侧身离开,下一秒,原先的位置被一柄浑身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剑贯穿。   “玄天剑?”   苏乐予笑了,轻摇头。   “师兄啊,我可真是羡慕你羡慕得紧啊。”   他指尖符箓被点燃,映着那双眉眼诡谲妖异得不像话。   “不仅有师尊赠予的名剑之首飞云...”   燃着火光的符箓在空中轻飘飘地坠落,火光自他脚下蔓延至陆无妄的四周,将其紧紧包围。   “还有家族赠予的传世之剑,玄天啊。”   陆无妄冷淡地抬眸,冰心诀释放出的冰霜自他足下凝结,将重重咆哮的火焰隔绝在外。   冰火相接的结界附近,淌着滚烫的水。   与主人心意相通的玄天剑直直地冲着苏乐予去,一剑比一剑锋利。   苏乐予反应极快地躲闪,但在凌冽的剑光中还是被不慎撕碎袖角。   他微笑,很平静地感到生气。   戾气自那双好看的眸子升起,他站在原地,不再准备躲闪。   与此同时,修长好看的指尖在空中轻点几下,苏乐予笑得恶意森森。   传世之剑,玄天吗?   那就看看,是这把玄天剑够硬,还是他的阵法够强。   苏乐予惯来喜欢各种各样的符箓和阵法,曾经也习得过几个专门针对灵剑的阵法。   其中有一个,极凶,也极难的阵法,名曰碎龙阵。   此阵的威力大到能将当世宝剑当场折碎,更别说其余普通灵剑了。   按常理来说,以苏乐予目前的水平是远远无法布出此阵。   可架不住,他是个疯子。   强忍着口腔里弥漫的血腥味,苏乐予屏息凝神,速度极快地在空中比划。   被灵力操纵的符箓也乖巧地飘至四周,他站在中心,嘴角终是流出鲜红的血。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苏乐予目光灼灼。   可忽地,像是感应到什么,他猛地停住继续布阵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   陆无妄眼神一凌,却见那刚刚还强势无比的少年张开双臂,竟是要直直接下这一剑。   不对。   陆无妄感到不对劲,正要叫停玄天之时,却见苏乐予眸子微弯,笑容无辜。   “噗嗤—!” 第146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10   是剑身没入血肉的闷声。   苏乐予眸子弯起,眼角沁出泪珠。   他可怜兮兮地看向陆无妄的身后,声音像是奶猫那样娇弱可怜。   “师尊...”   少年嫣红的唇瓣带着血色,那自嘴角流出的血液蜿蜒地滴落在地上,在白皙的肌肤上划下痕迹。   陆无妄僵在原地,压根不敢回头看无愆上仙的神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好一出苦肉计。   陆无妄简直要气疯了,饶是他如此的无情道修士,都在苏乐予这一套接着一套的伎俩中束手无策!   一片静默中,只能听见足音,无愆上仙上前查看苏乐予的伤势,眸子带上些许惊诧。   旁边的月观紧忙将储物戒的丹药倒入苏乐予的嘴里,温和问道:“好些了吗?”   苏乐予嘴角的血已经止住,他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祝莳安,声音低低,“好多了,多谢真人。”   “无事便好。”   月观应道,眼神却是犹疑地看向自家师姐。   这便是...师兄弟间的切磋?   无愆上仙面色淡漠,实则内心已经无语了一阵。   能说吗,她刚刚其实看到了全程。   看到了,苏乐予是如何偷用阵法将原本停下的玄天往自己胸前一戳。   祝莳安在心底头疼。   面色冷淡的无愆上仙看着安静不语的陆无妄,声音平静,“师兄弟间切磋本为常事,可你下手不知轻重,本座罚你去思过崖反省十日,可有异议?”   此话一出,月观温雅的眉目也不由得微蹙,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自家师姐冷淡的威压下闭口不言。   思过崖,乃玄归宗内专门设定的惩罚之地。   饶是元婴期的高阶弟子进去都得被扒层皮,更遑论如今才至金丹的陆无妄。   而且...十日,未免太长了些。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相当严重的惩罚。   陆无妄眉眼垂下,低声应道:“弟子没有异议。”   无愆上仙偏头,泛着冷意的目光落在一脸娇弱的苏乐予身上。   “伤养好后,去后山禁闭一个月。”   她说。   苏乐予眸子微弯,乖巧应道:“是,师尊。”   他没有问为什么他也要受罚,祝莳安也没有解释。   就当是,推进剧情吧。   视线收回,她漫不经心地想。   毕竟这么久,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到苏乐予主动前往后山,那她便赠他这个机会。   让她得以重生,让他一飞冲天。   *   玄归宗的后山,百无聊赖在洞府打坐的苏乐予轻叹气,最后还是认命地继续研究新符箓。   忽地,洞外传来阵阵幽怨声,但那握着符箓的少年却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老神在在地看着自己眼前的符箓。   “或许这里可以再加一笔...”   他低喃。   那哀怨声逐渐变得凄厉,炸开在耳底,但苏乐予仍是不为所动地开始转为研究阵法。   终于,骚扰声停止,有一道噙着笑的女音幽幽地传进少年的耳里。   “你很聪明。”   她笑叹。   苏乐予面不改色,“谬赞。”   “比不上阁下的装神弄鬼和锲而不舍。”   那女声笑了,循循善诱,“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谁吗?小孩?”   “或许我能给你带来不一样的奇遇哦?”   苏乐予微挑眉,轻哂:“免了,魔族的大礼我可是无福消受。”   那人笑得讶异,“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我还以为,你会不假思索地答应呢。”   她慢悠悠说道,“毕竟,你离想要的目标,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哦不对。”   像是看不见苏乐予猛地沉下的脸色,她好似在饶有兴致地打量少年那黑沉沉的眸子。   “是想要的人。”   苏乐予眯眼不语,只是放下手中符箓嗤笑一声。   那人却是继续笑道:“毕竟你想要的那位,似乎是当世的第一人。”   “而她,还是你的师尊。”   “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苏乐予不答反笑,“对又如何?你作何认为我会轻信你,魔祖夜烬离?”   丝毫不意外他会猜出自己的身份,夜烬离幽幽叹道:“小子,你是个聪明人,你也不是正道那些一心一意的小绵羊。”   她话里含笑。   “你该明白的,什么样的选择能帮助你夺得想要的一切。”   “什么样的,才是正确的。”   苏乐予眸子轻抬,明灭的光斑夹杂在那双漆黑的瞳孔,最后只余一片晦暗。   与此同时,思过崖边,一阵又一阵强劲的罡风刮过陆无妄的身子,但他身形不动,只是安静地在崖边打坐。   滴滴的血落在地上,但少年却像是感受不到痛,一心一意地吸收着思过崖上贫瘠稀薄的灵气。   他像是一个无底洞,将周边逃窜的灵气一股脑地吸进身体,静心炼化。   但饶是如此,少年此时的状态也称不上好。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被刮出血痕,他此时的脸色苍白得犹如抹上几层厚厚的脂粉,看着人揪心不已。   忽地,他呕出一口血,眸子睁开时依旧是一片冷淡。   思过崖上无形的灵力威压像是要把他挤成一张肉饼,陆无妄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揉得移位。   刺骨的寒冷,猛烈的罡风,贫瘠的灵力,过重的威压,以及许多未知的、潜藏的灵兽,织就了令无数玄归宗弟子闻风丧胆的思过崖。   陆无妄垂眼,抹去嘴角的血迹,轻呼气后继续沉下心修炼。   如今还不是妖兽出没的时机,他只得抓紧时间赶快修炼,好应对接下来的硬仗。   少年轻垂眼,收敛住心底溢出的思绪,强迫自己更加专注眼前的修炼。   *   “夜烬离和苏乐予碰面了?”   听到006的实时转播,祝莳安轻挑眉,不置可否。   夜烬离好歹也是一个活了起码上千年的魔祖,威逼利诱一个苏乐予,那不是手拿把掐?   只是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作为筹码?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浅浅划过一瞬,下一秒,祝莳安笑盈盈地拿起006大费周章搜寻得来的——杀夜烬离的方法。   她早已将上面的内容熟记于心,只是扬起纸条轻叹。   “看来,这个任务还有得等啊。”   她说。 第147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11   暂且不知苏乐予和夜烬离是如何达成交易的,总之,在苏乐予后山禁闭一月后,他出来的第一时间便摘了个除妖兽的任务。   而好巧不巧,此前摘下这个任务的另一人是陆无妄。   这也意味着,不久前还“友好切磋”的师兄弟二人要搭档做任务了。   对此,祝莳安倒是毫不意外。   毕竟原剧情里,也是陆无妄和苏乐予一同外出。   而在行进过程中,是陆无妄发现苏乐予的不对劲,继而顺藤摸瓜出夜烬离的存在,以至于最后被杀害。   看着底下安静垂首的两个弟子,无愆上仙冷淡地颔首,“路上小心些,去吧。”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没再去理会那欲言又止的徒弟。   苏乐予笑眯眯觑眼陆无妄,声音拉长,“一月未见,师兄瞧着可是憔悴许多。”   陆无妄收回眼神,冷淡道:“拜师弟所赐。”   他径直离开,不再和苏乐予争这口舌之辩。   “看来你这师兄和你关系势同水火啊。”   识海里,夜烬离幽幽的声音传来。   苏乐予眸子微弯,不置可否。   “去往范城的路途,我会伺机给你寻机会,但多的,我不会做。”   他说,“相信大名鼎鼎的魔祖定然能自行解决躯壳之事。”   夜烬离哼笑一声,“小子,你倒是精。”   苏乐予微笑,“毕竟如今你给我的只是足够的噱头,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回报。”   “但你得知道,放眼南渊,只有我才能给你。”   夜烬离嗤笑。   “我允了,届时你只需从旁协助,其余的本座自会一一解决。”   “所以,你也打消你那些多余的心思,免得最后什么都不剩。”   她幽幽说道,其中透露出来的警告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苏乐予面不改色,笑得无辜。   “多谢提醒。”   *   “不行啊。”   祝莳安幽幽叹气。   她苦大仇深地盯着面前再一次失败的阵法,难得有些愁的苦着脸。   “006。”   她无奈,“分明阵法所需的材料都准备好了,为何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这可不是一个需要符修来施展的阵法,这被006搜刮寻来的阵法是用灵物堆砌而成的阵法。   简而言之,就算你不精通此道,也依然能成阵。   可...   祝莳安瞥了眼被用得所剩无几的材料,头痛地扶额,暗自嘀咕:“莫不是还差了什么材料..?”   一旁心虚的006忽地想到什么,开口道:“我知道了,宿主,还差最后一个...”   “是什么?”   祝莳安狐疑。   “是朱雀的精血。”   “...”   死一样的沉默蔓延在一人一统间。   “朱雀的精血?”   祝莳安反问。   006沉默。   这下是真的难办了。   祝莳安闭眼沉下心思考。   首先第一点便是,这朱雀从何而来?南渊可是已经近千年都没出现过神兽的踪迹了。   再者...   等等。   她忽地睁开眸子,若有所思地将脑海里的记忆翻看一遍。   待看到那一抹火红的身影时,祝莳安轻笑一声。   是了,气运之子便是这样,近千年没出现过的神兽出现在他为夜烬离寻找药草的秘境中。   甚至,一向高傲的朱雀亲手奉上它珍藏的药草,屈尊降贵地成为他的契约神兽。   啧。   行了,朱雀的踪迹知道了,下一步便是取它精血。   精血啊,可是这类先天神兽的血脉力量的核心载体,其中蕴含的生命本源可想而知。   但...   由此筑成的阵法威力也不可估量。   “看来还是得走一遭。”   她轻叹。   但是绝对不能大张旗鼓地去。   祝莳安眸子微动,“006,我出具分身去取精血,你能设法让我躲过天道的窥伺吗?”   “可以。”   006回到。   还是很有用的。   祝莳安挑眉。   “那便拜托你了,006~”   女人拉长尾音,微向上的语调听得人止不住一颤。   说罢,祝莳安在虚空中布下结界,指尖轻点眉心后撤出。   她闭眼,周身灵光大闪,那汹涌的灵力竟直直地从她指尖倾斜而出,最后慢慢化作一个女子的模样。   一袭白色道袍,黑发如瀑布落下,周身萦绕的是自成一派的冷淡孤绝。   她眉眼寡淡,唇色极浅,分明是一副丢到人群中不会引起丝毫注意的容貌,却偏偏在那双冷月一样的眸子加持下,变得极其神秘。   “不用太招摇,完成任务便尽早回来。”   祝莳安喃喃低语,颇为满意地看着另一个虚化出来的自己。   这个感觉还是很奇妙的,她的意识清晰地在两副身躯穿梭,当然,也能同时掌管两副身躯。   祝莳安微垂眼,于是容貌寡淡的女修也垂下眼。   她狭长的眸子轻抬,那眼尾分明是凛冽的寒风,却又带着柔柔的笑。   女修伸手抬抬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了眼对面面色冷淡的无愆上仙,轻声道:“既如此,我便唤作解寒吧。”   很人如其名的名字。   祝莳安顺带给自己编好了大概的身份,解寒,一个一心向道的剑修,家族里众多天才里平庸的一位。   坚信勤能补拙的那一类型的好学生。   对面容貌姝丽的无愆上仙就像挂机一样,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祝莳安笑笑,再次分出心神接管两具身体。   只是这一次,她的绝大多数神识都附着在解寒身上,而无愆上仙那副身躯便留着闭关和继续完善阵法。   走咯,出发取精血咯。   从储物戒里随意翻出一柄不会落人话柄的灵剑,祝莳安垂眼轻弹剑身,在得到回应后眉眼染上笑。   “巽风,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她轻声道。   那配在身上的灵剑像是回应一般,剑身轻微嗡动。   祝莳安眼里含笑,伸出手刚要抚摸它之时却被另一位吃醋的灵剑阻挠。   “腾龙,乖些,别闹。”   她摸了摸一直在动的腾龙,“这趟出行不能带你,你便留在双月殿为我护法,可好?”   腾龙剑不情不愿地到一边,在祝莳安安静的注视下乖巧地点头。   “乖。”   她微笑。   腾龙剑,乃无愆上仙的本命神剑,可不是什么能轻易拿出去的灵剑。   将巽风安顿好,她若有所思地笑了下。   此行,就好好观察观察那位魔祖吧。 第148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12   陆无妄和苏乐予此行的任务便是将范城周边作祟的妖兽拔除。   犯下杀孽且恶欲滔天的必除,而其余与人族井水不犯河水的妖兽便不在目标范围之内。   将最后一个划出的区域清扫完,苏乐予百无聊赖地握着脖颈上的平安扣。   那只是一条再简单不过的红绳,上面加着平安扣,分明普通至极,更是和那张秾艳的面容格格不入,却被主人时刻爱不释手地把玩。   陆无妄收起飞云剑,目光冷冷地扫过他。   察觉到那要冻死人的目光,苏乐予似笑非笑,“哟,羡慕啦?师兄何必紧盯我,师尊可是都将飞云送给你,你做甚盯着我的平安扣?”   陆无妄轻扯唇,“自作多情。”   他收回视线,不再看向那刺目的红色,只是安静地握住飞云,借此感受她留有的余温。   临行前,师尊给他的飞云用灵力加固,而苏乐予却拒绝了师尊赠予的法器,而是转而要了她配在腾龙剑上的平安扣。   据说,那是上一任掌门,也就是师尊的师尊,他的师祖赠予的。   而师尊一直都是时刻配在身边,视若珍宝。   可就是这么一个具有重大意义的平安扣,却被苏乐予讨要,而师尊也真的赠给他了!   陆无妄只要一想到,就觉得整个人都置身在冰窖,周身是刺骨的冷。   苏乐予无所谓地笑下,指尖依旧轻捻着那颗平安扣,眸里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和痴迷。   师尊...   那两个字眼辗转在齿间,竟是让人感到心悸的甜蜜。   而浑然不知自家两个徒弟险些又要因为自己打起来的祝莳安此时正是生无可恋。   她垂眼看着扒拉着自己衣角的女人,心底忍不住思索:所以为什么,原剧情里一直和苏乐予同行的夜烬离会忽然缠上自己?   “小仙长,多谢你刚刚出手相救啦~”   拉着祝莳安纯白的衣角,长相美艳的女修笑得甜美极了。   她生得极为好看,那双狐狸眼微扬,便像是要勾人心魄的鬼怪,惹得人脸红心跳,不敢多看一眼。   可被这双柔软的、极为动人的眸子注视着的却是一位冷冰冰到不近人情的无情道剑修。   巽风从刚刚的厮杀中被召回,祝莳安眸色冷淡地颔首,“道友不必如此,斩妖除魔乃我等之责。”   女修浓密的黑发丝丝地缠绕在她身上,面容寡淡的剑修正欲抬手往后退,却再次被裹挟着甜香的人缠住。   柔软的手臂攀在她的脖颈,那人温热的气息拍打在耳边。   “...”   祝莳安微顿,眉眼冷淡地说道:“道友何意?”   那人贴着她,笑盈盈回道:“小仙长,赖我修为不高,所以刚刚差点葬身于妖兽腹中。”   她一寸寸地,试探着靠近祝莳安,待脑袋搁在那浑身散发着冰冷的剑修身上之时,女人眼底才有着遮不住的笑。   她像只猫儿一样贴着祝莳安,声音柔软又委屈,无辜得让人反思自己是否太过严苛。   “多亏有小仙长施以援手,我才得以化险为夷...”   她的声音近在咫尺,“常言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   夜烬离眼底闪过笑,嫣红的唇瓣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发丝,声音轻柔。   “所以小仙长,可允了我的报恩?”   被她蜻蜓点水一般擦过的肌肤像是火烧一样,灼得人心底发烫。   祝莳安难掩惊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为何一见面,这活了上千年乃至上万年的魔祖就笑盈盈地调戏自己。   “...”   “道友说笑了。”   那不苟言笑的剑修顿了顿,语气疏离地回道。   “好吧,你说是便是。”   夜烬离轻叹一声,颇为不舍地从她身上起来,没等祝莳安松口气,便见那人再次拉住她的手,笑盈盈地开口。   “不过我与小仙长一见如故,很是欢喜。”   她眨下眼,那双灵动的狐狸眼笑着弯起,“我名唤夜清璃,小仙长呢?”   祝莳安颔首,“夜道友唤我解寒便好。”   “解寒?”   夜烬离微歪头,“很好听的名字哦,解寒。”   “夜道友谬赞。”   祝莳安面不改色回应。   夜烬离微微笑开,再次柔若无骨地伸手,攀在祝莳安的脖颈。   “...”   “夜道友。”   祝莳安生无可恋,只得一字一句道:   “烦请松开我。”   夜烬离轻眨眼,唇瓣翘起,笑盈盈地抱住她,“解寒,我害怕,只有在你身边我才不害怕...”   她眼睛瘪起,“难道解寒你要推开我吗?”   “...”   祝莳安面色冷淡,“道不同不相为谋,况且,夜道友,我们所行之路并不同...”   她话未说完,便被夜烬离打断。   女人唇瓣勾起,分明是笑,那双好看的狐狸眼却染着冷意和不虞。   不过一瞬,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就消弭在眼中,她漆黑的瞳孔里笑意融融。   “解寒...”   “谁说的我们不同路呀?”   她弯起眼睛。   “你去哪,我便去哪。”   祝莳安微顿,却听那笑意盎然的女修忽地轻声委屈道:“你若丢下我,我届时又被妖兽叼了去,那怎么办~”   ...祝莳安微扯唇,搞笑呢,一个活了万年的魔族的老祖宗抵不过一个金丹期的妖兽。   没办法了,她颔首道:“既如此,夜道友便与我同行吧。”   听到这话,夜烬离一改刚刚的泫然欲泣,笑得明艳。   “好哦~”   她笑答,继续问道:“那解寒你准备去哪啊?”   在女修笑盈盈地目光下,面色冷漠的剑修轻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范城,声音淡淡。   “我欲往范城去。”   她撇过眼看向夜烬离,认真解释道:“前些时日,范城便有秘境显露的灵场,算算时日,该是秘境开启的时候了。”   “秘境内部,凶险万分,如此,夜道友还欲与我同行吗?”   听着解寒一本正经又带着疑惑担忧的询问,夜烬离缓缓笑开,在她猝不及防的目光下亲了亲她的脸颊。   “!”   解寒一脸错愕,夜烬离清晰地看见那双黑如墨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   “自然。”   魔祖轻眨眼,笑得理所当然。   “我说过了,你去哪,我便去哪。” 第149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13   “...”   解寒沉默良久,夜烬离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说来真是奇怪,分明是一个再正道不过的小绵羊,还生得一副寡淡至极的面容,偏偏却像是有魔力似的,总是惹得人忍不住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夜烬离活了不知多少年,从没出现过这么一个让自己心潮澎湃,一举一动皆牵扯着心神的人物。   看来活得久还是好啊,能体会到更多的趣味。   夜烬离似笑非笑,心下思忖解寒这样古板正经的修士会如何斥责自己,是直言她的放荡?还是委婉表露她的不知礼数?   嗐,不管是哪个,都会让人心生不适呢。   夜烬离无奈地想。   要不在她话还没说出口前,便将她的脖子扭了吧?这样自己便不会心情不好啦。   夜烬离兴致勃勃,只觉得自己攀在那脖颈处的指尖都蠢蠢欲动。   在她下一步动作实施前,解寒却开了口。   “既然夜道友心意已决,那我们便启程吧。”   夜烬离微眯眼,指尖动作停住,却是笑着问道:“解寒,你不怪我刚刚擅自亲你吗?”   一脸冷漠的剑修闻言轻抬眼,“我不在意。”   她说。   “我修无情道,况且你我二人皆为女子,这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我不在意。”   她再次重申。   说着,解寒顿了顿,再次开口:“不过你下次不要再如此突然行事了,我若反应不及,恐会伤到你。”   哈?就只是说这些吗?   什么时候修真界里修无情道的小绵羊竟如此识时务了???   夜烬离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同时心里不可避免地感到愉悦。   “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亲你?”   夜烬离心情颇好地问道,那双潋滟着水意的狐狸眼上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解寒面色严肃。   “当然不是。”   虽然被拒绝了,但夜烬离心情依旧很美妙。   她唇畔含着笑,顺着一脸正经的女修点头应道:“好哦,你说不就不。”   真是可爱啊。   夜烬离想。   她已经不舍得杀她了。   啊。   感觉到那人蠢蠢欲动的指尖撤走,祝莳安才在心底轻呼气。   不愧是阴晴不定的魔祖啊,任性得随心所欲。   刚刚那一瞬间,她敏锐地察觉到夜烬离汹涌欲出的杀意,意识到必须得说些什么打消那突如其来的杀意。   于是祝莳安巧妙地揭过话题,然后在夜烬离的追问中模糊地说了些话。   现在看来,成效甚佳。   她轻阖眼帘,心知现在并不是和夜烬离对上的最好时机,所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再者,她也的确不太在意夜烬离的亲密。   她唯一在意的便是那贴上来的唇瓣会不会掺杂着迷药或是毒。   祝莳安:我太难了。   不过和夜烬离同行最好的一点便是能更加顺利地打入气运之子的内部。   到了范城,夜烬离势必是要和苏乐予汇合的,届时,她加入得便更顺理成章了。   感受着女人再次贴上的手臂,祝莳面不改色地想到。   *   秘境开启而引发的骚动还是大范围的,等祝莳安和夜烬离赶到范城之时,整座城池皆可见修士。   或是散修游历至此凑热闹,或是小宗门组织弟子一同历练,总而言之,倒是热闹得紧。   而在一众修士中,祝莳安的目光无比精准地定位到自家两位徒弟身上。   无他,实在是这两人过于出众。   况且不止她,周边许多人都不自觉地将目光放在那两人身上。   一人白衣孤傲,冷若冰山,一人红衣艳绝,笑容轻挑。   祝莳安收回视线,便见身旁面容美艳的夜烬离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幽幽问道:“好看吗?”   “...”   祝莳安沉默。   夜烬离再次逼近她,挽着她的手收得愈发紧。   “为什么不回答我?刚刚你都不理我,就把眼神放在那两人身上...”   夜烬离语气变冷,脑子里刚冒出把那两人杀了的想法,便听那人泠泠的声音响起。   “我不知道。”   她实诚地回答。   满腔的怒火和不虞就这么被压下,夜烬离狐疑地看她一眼,“不知道?那你刚刚盯他们盯得那么专注。”   她不依不饶。   “...”   所以原剧情里的魔祖夜烬离也是这个性格吗?   祝莳安由衷地感到疑惑。   “那还不是宿主魅力非凡。”   脑海里,006冷不丁开口。   “...?我可什么没做。”   祝莳安轻挑眉,严谨回道。   “哼。”006冷嗤一声,“是是是,你什么都没做。”   祝莳安无辜地眨下眼,她可真是冤枉得紧,这个世界的自己可是严格遵照原剧情行事,也是严格扮演着原主啊。   那些超出预料的事物和情感,她如何得知从何而来?   想了想,祝莳安还是按照自己原先预订好的人设开口:“我看他们是因为那两人是无愆上仙的徒弟。”   夜烬离轻眨眼,便听她继续说道:“尤其是其中一人,他身上还配着飞云。”   看到夜烬离一脸不解,祝莳安严谨地解释道:“飞云乃腾龙剑之外的名剑之首。”   所以,对于解寒这样痴迷剑道的人来说,那简直莫大的诱惑。   夜烬离懂了,夜烬离开心。   她轻哼一声,语气也变得柔软:“这样啊...那算得什么?”   她笑眯眯挽着祝莳安的手臂,脑袋贴在上面,“只要你想,我什么宝贝都给你找来...”   站如松的女修安静立在原地,身躯早就从最初的僵硬变得柔软。   没办法,谁让这些时日,夜烬离总是日日抱着她,将身子搁在她身上。   祝莳安阻止无果,每每要严词以待之时,又在那娇艳委屈的脸上看见泪光。   “...”   还有不虞和杀意。   所以一个愿打,一个被迫愿挨。   夜烬离满足地贴在解寒身上,轻嗅着她身上幽然的冷香,只觉心底一片安宁。   多稀奇,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却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让她不自觉被吸引,让她竟不忍舍弃这样的柔软。   无事。   留着她,届时再圈起来。   夜烬离满足地想。 第150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14   两人旁若无人地亲热,尤其是夜烬离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祝莳安身上的模样同样吸引到了苏乐予。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容貌寡淡、气质却格外不同的祝莳安身上。   一袭白衣,黑发如瀑,冷淡的眉眼竟让他幻视师尊...尤其是那周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太像了。   苏乐予轻眯眼,目光往旁移,就看到了另一个美艳到极致的女修。   是夜烬离。   他收回视线,倒是不意外她如此迅速地找到身体并且跟上。   只是...   少年毫不遮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被人赖在身上的女修,难得感到有趣地扯唇。   “师兄啊。”   他懒声道。   陆无妄敛眉,目光冷淡地瞥他一眼,“做甚。”   即使两人间的争斗不休,但在外,依旧是相亲相爱的师兄弟。   “你瞧。”   苏乐予毫不在意地笑笑,轻扬眉示意他看去。   陆无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冷成一片的眸子却在触及到那抹身影时顿住。   “很像吧。”   苏乐予意味不明地说道。   像谁,他没有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这打哑迷的话语让周边暗戳戳听着师兄弟二人谈话的修士都摸不着头脑。   陆无妄目光失神片刻,却很快恢复清明。   “胡言乱语。”   他启唇,冷声道。   苏乐予也不恼,只是好笑地扯扯嘴角,“巧了,我和她旁边那人相识,相逢即是缘,便去认识认识吧。”   陆无妄没搭理他,身子却是很诚实地一起去到了那人身边。   “嗐,这位...”   苏乐予笑眯眯地挥了挥手,打断了挽着祝莳安手臂正欲撒娇的夜烬离。   她眸光不善,带着冷意的目光抬起,看到是苏乐予之时又冷上几分。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   假装没看出那双眸子里透露出的森森冷意,苏乐予好脾气地继续开口:“好久不见啊...”   他拉长声音,似笑非笑。   “夜清璃。”   夜烬离冷冷回道。   “哦,夜道友!”   苏乐予顺势打招呼,故作抱歉地说道:“真是抱歉,上次忘记问你名字了。”   寒暄完毕,少年带着笑的话语再次落下,“许久不见,夜道友倒是看起来不错,不知这位是...”   顺着这句话,他好看的眸子也落在了祝莳安身上,带着笑,和探究。   不止是他,一旁安静不语的陆无妄也一直默默盯着她。   “...”   “这是我道侣...”夜烬离眸子一转,笑得异常灿烂。   “?”   “!”   “...”   祝莳安迷惑,苏乐予震惊,陆无妄沉默。   等等?道侣?   祝莳安面色冷淡,严谨地开口:“两位,夜道友在说笑,我名解寒...”   顿了顿,她垂眼轻声道:“乃是夜道友的好友。”   夜烬离轻哼一声,也没反驳。   苏乐予倒是颇感意外。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位的真实身份...   魔祖说笑?认真的吗。   探究的视线落在解寒身上,苏乐予轻敛眉,只觉这人不似表面上看到的如此纯净。   心思百转千回,但他很快就回过神,笑眯眯地回道:“原来是解道友,幸会幸会。”   “我名苏乐予,身边这位是我师兄陆无妄。”   陆无妄轻颔首,冷淡的视线扫过解寒,却在倏忽间和那人对视上。   本应开口的那句问好被压在喉咙,陆无妄只觉整个人都落入一片浩瀚的星海之中。   虽然很快,那人便将视线收回,但他还是足足愣了几秒才找回声音。   “...幸会。”   他说道。   祝莳安也礼貌地颔首表示回应。   “相逢即是缘,两位也是准备进这秘境是吧?”   打完招呼,苏乐予笑眯眯地问道,目光却是直勾勾地看向祝莳安。   面色冷漠的女修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夜烬离将她往自己身后遮了遮,面带不善地问道:“小子,做什么?”   “...没什么。”苏乐予无辜地笑道:“只是我说话喜欢盯着人看,不行吗?”   像是才反应过来,他状似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想要绕过夜烬离去看祝莳安。   “谢道友,真是抱歉,刚刚让你感到难受了吗?”   夜烬离冷淡看他一眼,只是一眼,便将苏乐予定在原地。   ...   苏乐予心底的戾气止不住上涌。   虽然自知魔祖非他所能抗衡,但这样天堑的差距还是让他深感不爽。   不过也所幸,他之前和夜烬离签署过天道条约。   没发现苏乐予的异样,祝莳安将夜烬离横在自己身前的手拂下,轻颔首。   “苏道友不必抱歉,我只是不习惯,不会难受。”   几乎是在她话语刚落下之时,苏乐予便感到那固定着自己的束缚被撤走。   他无语极了,面上还是笑容和善道:“也是我思虑不周,解道友不介意便好。”   “秘境开启了。”   忽地,陆无妄开口,打断了苏乐予还想继续攀谈的欲望。   果不其然,周边的灵场变得紊乱,在最前方的空地上,有什么东西在空中若隐若现,最后在众人的目光下凝成了实质性的大门。   “狡昌。”   有人喃喃出声。   狡昌秘境,一个从未在南渊出现过的秘境。   “狡昌”两个大字便这么大咧咧地布在秘境大门最上方,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等待着,秘境的开启。   忽地,一片沉寂中,那一直被死守的灵场大开,从中喷涌出的是无止境的威严,裹挟着冲天的灵气一起向众人袭来。   祝莳安眸光一闪,只觉这具只有金丹初期的身子在这样恐怖的威压下要被碾成肉泥。   她尚在思索之际,却忽地感觉有温热的灵力裹住自己,一抬眼,便对上那人含着笑的美目。   “小仙长~”   她食指抵着唇瓣,那双漆黑的狐狸眼微扬,似笑非笑。   祝莳安眉眼垂下,不再去看那双隐含威胁却无奈的眸子,只是合上眼帘,静心凝神。   同样不被那窒息的灵场挤压的还有陆无妄和苏乐予二人。   前者是自身修为足够高,后者是符道能力足够强。   注意到夜烬离暗中为解寒输送灵力的动作,苏乐予意外地挑眉,缓缓地笑了。   魔祖,也会有心吗? 第151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15   终于,在窒息过后,狡昌秘境的大门开启,与此同时,传送阵法也随之启动。   祝莳安拉住夜烬离的手,在她惊诧又含笑的目光下默不作声地和她一起传送进秘境。   周遭景象飞速变化,光怪陆离,等到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祝莳安才觉那晕眩感好转几分。   “...”   她面色发白,看得夜烬离忍不住担忧。   “还好吗,解寒?”   祝莳安抿唇,轻微摇头道:“我无事,夜...”   “清璃。”   在那句夜道友还未说出口之时,夜烬离出声打断她。   声音平静含笑,但祝莳安却听出几分不容拒绝的危险。   “...”   她扯唇,“我无事,清璃。”   夜烬离这才眉开眼笑地攀住她,颇为苦恼地说道:“没想到解寒你居然晕传送阵法...”   祝莳安面无表情,能说吗,其实是原主晕,她本人并不晕。   祝莳安认为这个晕传送阵法的原理大抵和现代晕车的原理类似。   不过好一点的是,这是修真界,灵力的充盈能快速消退这种眩晕感。   于是没过多久,她终于完全恢复过来,垂眼看向笑盈盈望着自己的夜烬离。   “走罢。”   冷若冰霜的剑修垂眼,轻声道。   “秘境内的机遇可遇不可求,委屈你在此等候了。”   解寒面色严肃地道歉。   夜烬离瞧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就忍不住想逗,“感到抱歉啊?解寒?”   她笑嘻嘻凑近,馥郁的香味随之涌上。   “那你亲亲我,当做赔礼?”   女人近在咫尺的面容美艳得不可方物,但被撩拨的剑修却只是垂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好吧好吧。”   夜烬离投降般地笑叹一声,嘟囔道:“不为难你啦...你也就知道用这招。”   可恶!这一路上,不止是她摸清了解寒的底线,解寒也清楚了她会如何心软!   一向冷冰冰的人,用那双黑澄澄的眸子盯着你,像是委屈又像是求饶,简直就是令人犯规的撒娇!   可爱得要命!   虽然解寒本人并不认为这是撒娇,她认为这只是一种确认,可耐不住夜烬离死心眼地觉得这就是撒娇!   谁能拒绝?   反正她不能。   活了万年的魔族老祖理直气壮地想道。   “那走吧,你想要什么,我们就去拿什么。”   夜烬离笑盈盈地说道。   这句话,透出来的是满满的强盗语气。   联想到之前她让人搭救才能从妖兽的嘴下逃脱一事,便更让人啼笑皆非。   可解寒只是默不作声地点头,“先从这走罢,看看路上能碰到些什么。”   夜烬离弯眼,“好哦。”   祝莳安在路上思忖,原剧情里,这一条路可谓是凶险万分,但也同样精彩无比。   血圣莲,一种极为罕见的灵物草药,在南渊近乎绝迹,却在苏乐予为夜烬离寻找破阵之法的这条路上出现。   诸如此类的奇遇机缘,数不胜数。   而祝莳安此行的目标,朱雀,也列在其中。   她不着痕迹地扫了眼无所察觉的夜烬离,眸子轻阖。   原始的丛林中,巨木参天,枝叶遮云蔽日。粗壮的藤蔓缠绕在其中,如蛟蟒一般让人心惊。   越往里走,灵气愈发浓郁,祝莳安只觉全身毛孔都被这灵气冲撞得舒适极了。   而修行魔气的夜烬离在这样的环境下却仍旧如鱼得水,丝毫看不出不适。   忽地,她的脚步停住,祝莳安眸子微动,也随之停下。   有一股极为浓郁的,甜美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血圣莲?!”   循着那股香气走走停停,两人终于窥到这股馥郁的味道的来源——一株傲然挺立的血圣莲。   饶是见多识广如夜烬离,也不由得挑眉。   她们的运气,似乎很不错?   但两人都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   这样一株稀世珍宝,周边定有实力强劲的妖兽守护,得先探查探查情况,再决定如何下手。   祝莳安掩下眼底兴味,目光冷淡,依旧看不出喜色,“先看看吧。”   夜烬离倒是颇为听话的点头。   两人都施诀隐蔽住自己的气息,颇为鬼鬼祟祟地在周边探查。   “?”   无聊到上树乱逛的苏乐予轻眯眼,颇为讶异地看着那抹透着诡异的白色身影。   那是...解寒?   他有些想笑,不知是因为这人若有似无的反差,还是因为她即使鬼鬼祟祟也依然一本正经的背影。   再者,他实在是对她好奇极了。   一个像极了师尊,又让魔祖例外的人。   修无情道的剑修不少,但普天之下,让他从心底感到奇异的,这位解寒道友,是第二位。   第一位...   苏乐予眸光微闪,花朵一样艳红的唇瓣轻勾。   看着那人越来越远的身影,他给自己施个阵法隐匿住身形和气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看着那人冷淡的侧脸,他不由得又想到师尊。若是师尊,此时恐怕已经施法将他丢在树下了。   苏乐予不由得轻笑一声,轻眨下眼,颇为坏心眼地用灵力打中她所在的那棵树木。   叶片簌簌地响动,苏乐予清晰地看见解寒冷淡的脸上染着惊愕和僵硬。   嗐,真好玩。   他笑盈盈地想。   而此时,面上生无可恋的祝莳安心底也真的是生无可恋。   早在苏乐予目光落在她身上之时,她就察觉到自家徒弟了。   只是没想到自家徒弟竟然玩这一套。   祝莳安无语得想笑。   可她能怎么办,作为一个天赋平平的剑修,她怎么玩得过天赋异禀的无愆上仙座下弟子?   而另一边的夜烬离倒是敏锐地感觉到解寒身边有其余人的存在,她眸子一寒,幽幽的声音传入苏乐予耳里。   “滚远点。”   苏乐予毫不意外她会发现自己,只是笑着耸肩。   “好友玩笑,何必紧张?”   夜烬离也笑了,只是那笑带着毫不留情的驱逐。   “谁和你好友?她是我的人,你,离远点。”   “虽然我们之间有条约约束,我杀不了你,也杀不了她”   “但让你珍视的那人沾上小麻烦,我还是能做到。”   一瞬间,苏乐予融融的笑意消失在那张艳丽的面容上。 第152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16   但只是一瞬间,他又挂上虚伪的笑,漆黑的瞳孔里却是笑意全无。   “魔祖这话,真是说得不留情面。”   他叹,“你那阵法还需我帮忙破除,事未毕就开始威胁人?”   夜烬离轻嗤一声,“约定我会兑现,但。”   “离她远点。”   一遍又一遍的警告真是听得人耳朵起茧,苏乐予嘴角的笑容不带温度。   真是奇了,这才多久,这唯我独尊的魔祖就会对一个修士如此上心?   而且,还是一个修无情道的剑修。   苏乐予眸光微闪,他这下,是非得摸清这解寒的底细不成了。   两人之间的谈话祝莳安暂且不知,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一直作乱的徒弟变得乖巧。   挺好,大抵是夜烬离警告他了。   祝莳安微松口气。   苏乐予这个徒弟,总是笑意盈盈,看着就是好脾气的模样。   可熟悉他的人便知道,他就如同那张夺人心魄的容貌,是一株完全会吐毒液的罂粟花。   作为无愆上仙之时,她是他的师尊,尚且能压制住着形似疯子的徒弟。   可现在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剑修。   祝莳安一口气还没松完,便听见身后传来含笑的声音,如唱戏一般,优美极了。   “解寒?好巧啊~”   他那双眸子弯起,轻歪头时带着若有似无的软糯。   “你也上树啊?”   这令人窒息的问话。   祝莳安微顿。   苏乐予好整以暇地瞧她,颇为闲适地靠在树干,等着她的回答。   却见那面容寡淡的剑修轻颔首,声音冷如冰泉。   “好巧。”   ...   就没了后话。   苏乐予和她干瞪眼一会儿,终于还是先挫败下来,无奈笑叹:“哎...你们这些修无情道的剑修啊...”   不知是想到谁,他眉梢染着些许笑,是那种一看就发自内心地感到无奈的笑。   祝莳安识趣地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放在树下血圣莲的四周。   原剧情里,镇守血圣莲的妖兽,她记得是一头已至元婴巅峰的九头青兽。   是,镇压在此地,守护这株罕世珍宝的只是一个元婴巅峰的妖兽。   但狡昌秘境里所有修士的修为都会压至元婴之下,最高也就金丹巅峰。   但就算如此,杀掉一条元婴巅峰的九头青兽也不是一件难事。   可为何在原剧情里只有身为气运之子的苏乐予得到了,而其余尝试的修士不是死就是伤呢?   因为...   祝莳安眸光安静地落在那株散发着红光的血圣莲身上。   它似是圣洁之物,形状如莲花一样徐徐绽开,可萦绕着的血气却又像是不祥的征兆,引诱着人步入死亡。   因为,一旦踏入那片土地,一旦靠近那株血圣莲,就会被拉入上古阵法。   一个早已失传的,极凶的阵法。   而此阵阵眼,便是那株血圣莲。   说苏乐予是气运之子真不为过,这样早已失传的上古阵法,偏偏在他某次机缘巧合之下得知过,且熟悉过。   所以在所有步入此阵后非死即伤的众多修士中,他是唯一一个,最有可能破解此阵的人。   祝莳安低低叹气,是天道的偏爱,也是他自身的努力。   安静思考的女修丝毫没有察觉到对面那人的目光一直凝在她身上。   像...实在是像极了。   苏乐予一向厌恶从旁人身上看到她的影子,可面前这个,名为解寒的剑修...   却是从骨子里都透着师尊的那种韵味。   冷,却又带着别样的柔软;不偏不倚,却总是让人渴望她的垂爱。   这简直不是相像...   简直就像是...就像是,同一个人似的。   苏乐予眸光剧烈晃动,却不言语,只是定定地盯着安静思考的人。   她的唇很薄,唇色极浅,那冷淡的眉眼微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就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分明长相寡淡,但那双黑澄澄的眸子却是透亮得让人失语。   脑海里的猜想实在是荒谬,但苏乐予却仍是隐隐地肯定着这个猜测。   他眼底忽地带上笑。   怀疑,那便证实。   “不知解寒道友是哪地人士?”   苏乐予忽然开口,却是闲谈家常一般。   祝莳安微眨眼,心里升起警惕。   她的徒弟她可是了解得很,忽如其来的闲谈,必然是带着目的。   可是是什么呢?她现在作为解寒,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修士。   有什么,值得引起他的注意?   夜烬离吗?大抵不是。   祝莳安猛地顿住,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这小子不会怀疑自己了吧?   这么快?陆无妄都还没联想到,苏乐予便已经开始怀疑了?   该说是身为气运之子独有的敏锐吗?还是他过于熟悉自己?   不管哪个猜测,都让祝莳安感到不妙。   她沉下心,声音冷淡:“林州人士。”   苏乐予笑眯眯接话,速度快得让人止不住惊诧。   “林州?看来林州风水很好,才能养出解道友这样冰魂雪魄的模样。”   “...苏道友谬赞了。”   祝莳安面不改色地道谢。   “那不知解道友家住何方?府上几人?可有兄弟姐妹?可有师承?”   苏乐予笑容不变,语调徐徐地抛出一连串问题。   “...”   解寒眸子轻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面容美艳的少年唇瓣翘起,逐渐扬成一个放肆好看的笑。   “解道友莫恼。”他笑吟吟说道。   “我只是与解道友一见如故...”他的声音婉转悠长,像是唱戏一般,“想多了解了解道友。”   说罢,见祝莳安还是沉默不语,苏乐予眸底的笑愈发明显,几乎像是盛着糖浆一般,让人一眼便醉在其中。   他俯身靠近,若有似无的甜香和罂粟花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少年的发丝垂下,轻飘飘地拂在她的面上。   “解道友若是不想说,那便作罢...”   他轻笑,眸子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脸色愈发肃穆的剑修。   “只是,我很想知道...”   他勾唇,靠得更近。   “解道友是不愿说...”   骤然浓烈的甜香将她包围,苏乐予含着笑的声音就在耳边。   “还是说不出?” 第153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17   他果然怀疑了。   祝莳安面无表情地想。   “苏道友此番话,恕我不懂。”   暗自打算找个机会给他下个遗忘咒,祝莳安颇为淡定地回道。   听到这四两拨千斤的话术,苏乐予也不追问,只是低笑一声,刚要说出的话却在两声不同的问话中淹没。   “你们,在干嘛?”   “谁在那里?”   前者女声婉转不虞,后者男声冷冽警惕。   还未回过神,下一秒,有人揽住她的腰,馥郁的幽香也随之涌上。   祝莳安垂眼思考:挣脱?还是不挣?   可在她还未选择之前,就有人为她做出回答。   那人骨节分明的手忽地握住祝莳安的手腕,对上女修愕然的目光,苏乐予微微笑开,无辜地说道:   “怎么了这是?”   他眸子往后移,带着恶意看向一脸冷漠的夜烬离。   “解道友还未说话,夜道友做甚便如此武断地要将她带走?”   他果真,很碍眼。   夜烬离面无表情地想。   看着那人径直握住解寒的手腕,她只觉心底燃烧着的火焰愈发旺盛,简直要将她燃尽。   理智阻止着她杀了苏乐予,但是那浑身叫嚣的愤怒却要让她立马动手,将眼前笑盈盈地人撕的粉碎。   夜烬离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不虞和生气了。   上一次最为浓烈的情绪,大抵是千年前的那场围剿,那场最后以她被镇压为结局的围剿。   当时的她很不甘,或许吧。毕竟千年过去,那些微不足道的情感夜烬离已然记不清楚了。   但现在。   看着苏乐予笑意缱绻看向解寒的眸子,和他似是挑衅一般紧握住解寒手腕的指尖,夜烬离忽然很平静地笑了。   她掌心氤氲出黑色的魔气,只是一瞬间,祝莳安便察觉到她身上浓烈的杀意。   这剧情崩成什么样了?夜烬离都想杀了苏乐予?!   祝莳安在心底头疼,忙抽出被苏乐予紧握的手,轻声对着夜烬离道:“...清璃?”   险些失控的夜烬离被这一声唤醒,她目光略微复杂地看一眼祝莳安,转瞬又带上熟悉的笑。   “嗯,解寒。”   她应道。   清醒了。   祝莳安正欲松口气,却听苏乐予幽幽道:“解道友...”   “...”   旁观全程的陆无妄轻眯眼。   他不欲介入这类事。   这世上,除了与师尊相关的事情,旁的,他一概不想理会。   可在陆无妄打算离开之时,却见那被众星拱月一般包围住的解寒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他。   “解道友...”   鬼使神差地,他突然出声打断不远处三个人的僵局。   苏乐予的话被打断,面色是明显的不虞,而被喊道名字的解寒却是疑惑地看过来。   顶着另外两人炙热的视线,陆无妄抿唇,既懊恼自己的言不由衷,又疑惑于自己的鬼迷心窍。   但他惯来不是一个喜好责怪自己的人物,于是众人就只能看见那面色冷淡的剑修颔首,继续说道:“解道友,可否换个地方说话?”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我观你剑法似有偏误...”   ...哈?   苏乐予冷笑。   从初见到现在,他什么时候见过解寒挥剑了?   真是睁眼说瞎话。   祝莳安也颇为讶异,自家徒弟竟然学会撒谎了,不过她还是欣慰于陆无妄这难得的眼力见。   察觉到解寒打算挣脱的动作,夜烬离脸上是明显的不高兴,但她还是松开桎梏在女修腰间的手,轻哼一声。   而在祝莳安刚有所动作之时,下方却忽地传来修士凄厉的叫喊,以及妖兽的怒吼。   “!”   所有人神色一凛,夜烬离垂眼瞥下底下的修士的惨状,嗤笑一声,“蠢货。”   但转眼看到解寒轻蹙起的眉眼,她又立马闭上嘴,颇为娇弱地往解寒身后躲。   “解寒~”   她笑嘻嘻道:“你可要保护好我~”   苏乐予眸色不善,却见那面容冷淡的剑修只是颔首道:“好。”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眸光中,祝莳安垂眼低唤道:“巽风。”   凛冽的剑光一闪而过,直直将九头青兽的三颗头颅斩下,青色的血溅了一地的草,腥味顿时弥漫在原先还清新的空气中。   这一斩给九头青兽带来的伤害是相当大的,因为它直接抛弃了即将到口的零嘴,咆哮着朝祝莳安撞来。   “你在这等着。”   祝莳安快速丢下这句话,咬破指尖在夜烬离身边布下结界,直直下落到地面。   陆无妄抽出飞云,目光冷淡地扫过两人,“不想死,就待着。”   苏乐予轻挑眉,“师兄这话说的,我可不是什么需要别人耗费心力保护的对象啊。”   他笑容和煦,但话听着就是阴阳怪气。   夜烬离气定神闲地笑道:“或许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   “呵。”   没理两人之间的唇枪舌剑,陆无妄冷着眼,飞云剑直直地朝着九头青兽的另外几颗头颅斩去。   可早就有所防备的九头青兽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得又被暗害,它机敏地躲过,变得更为暴怒。   此时,横在几人面前的,是一头已至元婴巅峰,身躯堪比一座小山的九头青兽。   “解道友可还好?”   飞云偷袭无果,又迅速地回到陆无妄手中,他快速地扫一眼解寒,问道。   “无事。”   祝莳安微摇头,“这头妖兽,已至元婴巅峰。”   陆无妄沉吟,“你我二人,或可将其击杀。”   祝莳安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到一声笑盈盈又暗含幽怨的声音。   “二人?”   他红裳烈焰,轻佻往上的眸子若有似无地落在祝莳安身上。   “是师兄忘了我?”   苏乐予眼神落在祝莳安身上,唇瓣翘起,像是埋怨又似嗔意。   “还是...”   “解道友不想我涉险?”   “...”   祝莳安微妙地沉默下。   听出苏乐予总是若有似无呛着解寒,陆无妄皱眉,声音冷淡。   “师弟想岔了,只是你为符修,这个场面你或许会不适...”   “师兄所言非是。”   苏乐予打断他,笑眯眯地看向祝莳安。   “我虽身为符修,可师尊可是很是认同我的能力。”   他挑眉。   “尤其是...”   “杀妖的能力。”   少年似笑非笑。 第154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18   话罢,他指尖符箓被点燃,极为精准地落在身后咆哮着上前的九头青兽身上。   于是火焰顺着九头青兽的皮毛一路往上,空中漫起烧焦的气味,而祝莳安不合时宜地想到某种美食。   “解寒...姐姐~”   苏乐予笑着眨眼,像是撒娇地问道。   “我厉不厉害?”   陆无妄看着宛如孔雀开屏的师弟,心底是深深的疑惑。   但没来得及细想,被身上灼热的火焰绊住脚步的九头青兽硬生生地膨胀了一圈,每个脑袋上的眼睛都猩红着,死死地盯着几人。   “它暴走了。”   陆无妄凉凉地说道。   苏乐予若无其事地笑下,“嗐,多大点事。”   他看向祝莳安,“有我和姐姐在,肯定会联手拿下它的。”   竟是直直将陆无妄省略掉。   陆无妄没说话,只是冷冷瞥他一眼。   “噗嗤。”   一声剑入皮肉的闷声响起,面容冷漠的剑修拔出淌着血的巽风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道:   “专心迎敌。”   彻底愤怒的九头青兽挥出一掌就想将这不知死活的人类拍死,可那人衣袂轻飘,持着剑又迅速地插进它眼睛大睁的猩红头颅。   它想将这个可恶的人类吞入腹中,可舌头即将要触碰到剑修的那一刻,却被一道凛冽的剑光斩下。   “多谢。”   祝莳安颔首,朝陆无妄说道。   “不必多礼。”   陆无妄垂眼,将剑尖还滴着血的飞云召回,声音平静。   苏乐予眯眼,指尖掐诀,金色的阵法在九头青兽的脚下显现,竟是直直将它捆缚在原地。   “姐姐,小心些吧~”   他唇瓣翘起,却是染上苍白,黑眸里笑意盎然,看着让人止不住一窒。   “苏道友也注意些。”   祝莳安回道,下一秒,再次提剑上前。   如雪的剑气飘荡在秘境上空,暗青色的妖兽血淌了一地,激战许久仍是看不出疲惫的两人对视一眼,陆无妄开口道:“解道友可看出什么?”   “它复生的能力过快了。”   祝莳安笃定地说道。   陆无妄颔首,“是也,这头九头青兽不知出于何种缘故,修复的能力竟远远超于常理。”   “但也无需担忧。”   战意昂扬的巽风在祝莳安的手里发出剑鸣,像是在附和她一样。   她垂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下,又迅速隐没在血腥味中。   再次抬眼时,依然是神色冷淡,看起来强大无畏的无情道剑修。   陆无妄眸子一怔。   “只要斩得够快,任它复生能力再强,也无可奈何。”说罢,她的嘴角扬起一抹跃跃欲试的弧度。   “姐姐说得对~”   苏乐予笑眯眯回应。   有他什么事?   陆无妄难得又感到不爽。   可是在反应过来之后,他却难得愣了下。   生平第一次,他有情绪波动,却不是和师尊相关的事情。   陆无妄微垂眼,避开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而是另一个...素未相识的剑修。   “陆道友?”   看着站在原地像是呆了一般的少年,祝莳安疑惑地瞥他一眼。   “无事。”   陆无妄回神,立马回道。   “解道友说得在理。”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   祝莳安眸光微闪,没有细究他的失魂落魄,只是执起剑低声道:“该结束一切了。”   女修面色冷淡,那双如白霜皑皑的眸子却透着极致的漠然。   原先雪白的剑身已经被血渍污染得看不出原貌,但仍在嗡鸣的巽风却依旧战意昂扬。   陆无妄率先再次将飞云刺入九头青兽的腹部,他本欲将其最后一颗头颅斩下,可奈何它太警惕。   于是剑身往下挑,他下足狠劲,在飞云没入妖兽皮肉之时,轻声念诀。   寒气自血迹流出的地方淌出,冰霜凝结在四周,一路蔓延往上,竟像是要直直将九头青兽冰冻住。   可它的身躯何其庞大,只是一瞬间,那呼啸着的冰霜便被暴走的九头青兽尽数粉碎!   陆无妄被再次盯上,它挣扎,却被苏乐予的阵法困在原地。   该死。   苏乐予目光轻眯,唇瓣已然被咬出血迹,像是艳绝的玫瑰花瓣,簌簌地往下滴落。   解寒和陆无妄与那九头青兽酣战了多久,他的阵法便维持了多久。   饶是天才如苏乐予,也在这几个时辰里来来回回吞了不少丹药。   丹药见效是很快的,从这阵法从未断过便可看出,但也是极猛的,从苏乐予那发白的面色也能看出。   看着祝莳安再次冲上前的身影,苏乐予微咬唇,耗尽心力再次凝出一个法阵。   这个法阵的威力是肉眼可见的,因为没过多久,一直被蒙头打的九头青兽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苏乐予,拼尽全力挣脱着要朝他扑来!   面容苍白却极惹人怜惜的少年被这猛烈的冲击力一撞,整个人身形都不稳了。   他白皙的指尖落下,金色的阵法也随之消弭。   在那座如小山一样的身影袭来之时,被阴影笼罩的少年却是诡异地勾起唇瓣,漆黑的眸里溢满笑意。   下一秒,窒息般的黑暗褪去,只剩一道凛冽的剑光划在秘境的最上空!   九头青兽的最后一颗头颅被巽风斩断,暗青色的血液如瀑布撒开,她白皙冷淡的侧脸也不可避免地沾染到几滴。   九头青兽的脑袋不甘地躺在地上,而祝莳安只是垂眼收回视线,快速地将好似受惊要跌落在地的苏乐予扶起。   身边满是她幽然的冷香,苏乐予嘴角扬起,主动伸出双手环住她的腰肢,颇为依赖地蹭蹭,声音低得微不可闻。   “师尊...”   可亲昵不过一瞬,下一秒,他便被两个人伸手拉起。   左边是面色冷淡的师兄,右边是笑容和善眼里却涂满杀意的魔祖。   而师尊站在他面前,不着痕迹退后一步。   “无事便好,苏道友。”   祝莳安颔首道。   苏乐予无所谓地挣脱开这两个人的桎梏,皱着眉,颇为难受地捂着胸口道:“姐姐~”   他泪眼盈盈,声音哀婉。   “我现在好痛哦~” 第155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19   “痛?”   祝莳安还没说话,夜烬离便幽幽开口,她拿出一瓶丹药,笑容忽地变得很和善。   “这是保元丹,可帮助苏道友快速恢复精气。”   夜烬离笑容灿烂,但却莫名让人瘆得慌。   魔祖赠予的丹药......   祝莳安轻挑眉,却见苏乐予毫不避讳地接过,颔首道谢:“夜道友有心了,多谢。”   很快,他便再次睁着一双含着泪的眸子,欲说还休地看向祝莳安。   可还没等苏乐予撒娇哭诉,一张出奇冷淡的脸便挡住他,径直出现在祝莳安眼前。   “...”   祝莳安眸子微动。   是陆无妄。   他冷着脸,耳尖却透着薄红,如白玉一样无瑕的面孔沾上些许绯色。   “解道友不必忧心,他无大碍。”   陆无妄的眸子撇向一边,竟是不敢和她对视。   苏乐予微笑,好赖话都给人说了,他还能如何?   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他冷淡地想。   但转而想到,以陆无妄那样的榆木脑袋,怕是还不知道解寒就是师尊,苏乐予心情又放晴了。   “姐姐~”   苏乐予又笑眯眯地凑上前,“我无事,你不必忧心~”   夜烬离幽幽道:“苏道友,这一出自导自演的戏演得可还过瘾?”   苏乐予微笑:“过不过瘾的,夜道友不清楚吗?毕竟比起做戏,夜道友或许更胜一筹哦?”   他意有所指,而夜烬离只是冷笑一声。   陆无妄懒得理两人话里话外的暗潮汹涌,而祝莳安听得倒是颇为清楚。   “九头青兽既除,就去看看血圣莲吧。”   她出言,打断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战争。   “我听姐姐的~”   苏乐予乖巧应道。   “用得着你装乖。”   夜烬离不屑嗤笑。   陆无妄默默跟着祝莳安走,“你想要血圣莲?”   冷不丁地,他开口问道。   祝莳安微抬眼,“它于我而言,可有可无。”   那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陆无妄微抿唇,敛起的眸子里若有所思。   看他这副神情,祝莳安便知自己这个徒弟又钻进了牛角尖。   “我不需要。”   她低低叹一声,回答。   况且,这颗血圣莲,她可是等着解除夜烬离封印用的。   几人走到血圣莲面前。   镇守着这颗稀世珍宝的九头青兽已经被击杀,祝莳安正欲有所动作,却被陆无妄拦下。   “保不准还有陷阱。”   他说。   “我来吧。”   看着解寒同样冷淡的面色,他不由得出言解释道:   “我好歹也是金丹巅峰,遇到危险会比你反应更快些...”   听闻此言,解寒轻颔首表示同意。   夜烬离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只要不是解寒冒险,是谁她都觉得无所谓。   但她的态度又太过不在意,好似面对的并不是一颗能将她从封印中破除的珍宝,而是路边随意的一颗草药。   苏乐予倒是轻眯眼瞥了陆无妄一眼,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轻飘飘地笑了声。   随便吧,他这个师兄爱冒险就冒吧。   苏乐予满怀恶意地想,若是真有陷阱,还一不小心让他死了,那可就...   太好了。   嘴角噙起的笑在看到祝莳安目不转睛盯着陆无妄那刻忽地落下。   他眸内神色明灭不定,好不容易恢复血色的唇瓣又被咬得发白。   ...   陆无妄垂眼,正欲伸手去采摘那朵血圣莲之时,却倏地被叫停。   苏乐予笑眯眯地挥了挥手,颇为夸张地指指自己,笑得无辜:“大家,忘了还有我这个符修吗?”   陆无妄皱眉,却听苏乐予轻叹一声道:“虽然近战我不敌你们,但说到保命我还是自诩道行不浅的。”   他含着笑的眸子落在祝莳安身上,像是在询问,又像在确定。   “所以,我来吧。”   祝莳安抬眼,定定地和他对视片刻。   “姐姐,你说呢?”   师尊,你觉得呢?   被少年那双含情眼盯着的女修却是面容冷淡的垂下眼,低声道:“苏道友所言极是。”   解寒很少发表这样主观的意见,饶是和她同行一路的夜烬离也不由得讶异地瞧她一眼。   陆无妄眸子微动。   而随着解寒这一句话落下,容貌美艳的少年却是意料之内地笑了声,翘起的唇瓣分明在笑,却突兀地显出几分悲。   “好。”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祝莳安,应道。   祝莳安撩起眼皮,冷淡地回望他。   这个阵法,只有他能解。   况且...   说不定,等一会儿,他就会忘了这一切。   她眸内复杂难辨。   原剧情里,这个阵法在被苏乐予破解到最后之时,竟直接把夜烬离拉入。   说是将他内心最重要的人放在他的眼前,直接让他共沉沦在上古阵法。   可夜烬离可是魔祖,这样的把戏愣是被她直接破除,两人得以顺利地离开。   而现在...   看着苏乐予嘴角扬起的无所谓的笑,祝莳安垂眼安静思考。   待会,被拉进去的,究竟是解寒,还是无愆上仙?   她很期待。   而被几人盯着的苏乐予却是毫无顾忌,他直接就伸手便要去摘,却在指尖刚触到根茎之时消失在半空。   “小心。”   夜烬离立马将祝莳安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四周,却是安静依旧。   “应该是阵法。”   祝莳安拉开夜烬离,打量着面前的血圣莲,明知故说。   陆无妄眉头蹙起,刚伸出手想要触摸血圣莲之时,却是看到身旁的解寒忽然消失在原地。   “解寒?!”   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消失,夜烬离眸子眯起,嘴角的笑却是诡异地勾起。   她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如此失控了。   上次是解寒在身边,而这次...   夜烬离忍着戾气,直接将手全部覆在血圣莲上,也是毫无反应。   陆无妄面色依旧冷静,但细看却能发现那微蜷的指尖在不安地颤抖。   不知为何...看到那人消失,想到她会有危险,陆无妄就觉心中坠坠的疼。   冷静,陆无妄。   他阖眸,强迫自己镇定心神,去寻破解之法。   而消失的祝莳安却是被阵法硬拉进去,倒也没有外面那两人所想的那般危险。 第156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20   “姐姐~”   祝莳安甫一落地,便被人温和地托住,那人笑容缱绻,微扬的眸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明媚。   祝莳安微顿,立马与他拉开距离后道谢。   “多谢苏道友。”   苏乐予勾唇,“姐姐不必客气。”   女修眸子轻眯,定定地打量他片刻,忽地开口问道:“苏道友,似乎并不意外我会进来?”   “姐姐很敏锐啊。”   听到这个问题,苏乐予也是毫不意外地笑了下,眼波流转间,他漆黑的瞳孔满是神情冷漠警惕的女修。   “那姐姐要不要猜一猜...”   他轻步上前,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为什么我知道姐姐会进来?”   少年轻歪头,勾起的唇瓣彰显着好心情,说出的话也像是拉着糖浆,甜丝丝得让人心口发烫。   祝莳安偏头沉默,却听那人带着笑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也很苦恼呢。”   他叹道。   “被阵法拉进来的,究竟是解寒姐姐...”   对上那双总是含着情的眸子,祝莳安清晰地看见他又笑又惑的神色。   “还是...我最敬爱的师尊呢?”   话音刚落,祝莳安便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捆缚在原地。   再抬眼看去,却见自家徒弟指尖掐诀,似笑非笑地低叹道:   “师尊...”   他指尖拂过女修冷淡的面孔。   “留下吧,和我一起。”   少年像是极为委屈,又像在撒娇。   “好嘛?”   *   阵法内的一个时辰前。   被血圣莲拉进阵法时,最初的苏乐予的确是如同原剧情一样,在阵法里大杀四方。   他原本可以更快地破除这个阵法,但在最后之时,却仍是被迷惑了。   上古阵法不愧其威名,竟是直直参透了幻妖那一套,抓住苏乐予内心最薄弱的地方,对他威逼利诱。   可想而知,能独占师尊,与师尊待在只有两人的天地之中对他有多么大的诱惑。   毕竟他可是能为此与魔祖达成协议的人。   所以,各种考量下,苏乐予愉快地答应了。   时间回到现在。   两人间的距离极其近,而那若有似无拂在女修面庞上的指尖又是如此亲昵。   他垂眸,颇为贪恋地嗅闻着面前人身上的冷香。   祝莳安沉吟,声音冷淡。   “你可知,你此举是如何的有悖人伦?”   被道破身份,无愆上仙也索性不再假装,于是独属于解寒的冷被神明的非人感代替。   若说解寒是无情道修士,却仍带着些许人间烟火,那无愆上仙便是砌在高台上、享着人间供奉,并且提供庇护的神。   她不偏不倚,内心属于人的情感极为浅淡,却是广洒人间,导致最后呈现出无情无欲的模样。   苏乐予实在对她这副一视同仁的态度又爱又恨。   爱她眼中装下自己,恨她眼中不止自己。   “师尊...”   少年垂眼,笑得异常灿烂,可说出的话却像沁着酸和苦,让人听得不禁眼神酸涩。   “早在爱上你的那一天。”   “我便疯了。”   他嘴角扬起的笑容很大,却带着孤注一掷。   “罔顾人伦,大逆不道?那算什么?”   苏乐予伸出手,极为缓慢地、庄重地抱住她。   是采摘一朵高悬云端的冰莲,他像是得到糖果的孩童一样,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却又颇为依恋地蹭着她的发丝。   “师尊...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   他低低笑道。   “你...也不行。”   无愆上仙面无表情,“你便如此确信,一个阵法能困住本座?”   苏乐予闭眸,声音轻柔。   “师尊,这是上古阵法。”   无愆上仙轻阖眼。   是啊,这是上古阵法。   但...   她治不了这上古阵法,又如何治不住面前这个大逆不道的孽徒?!   “忘。”   无愆上仙低声念道。   这是一个极其消耗灵力的法术,且失传已久,故南渊基本无人知晓。   但无愆上仙好歹也是活了近千年的人物,年少时也曾游历四方,故得知的术法也不在少数。   而这忘尘诀,便是其中之一。   消耗灵力,模糊掉被施诀之人的部分记忆。   祝莳安不需要他全忘,但目前的情况看来,必须得让苏乐予忘掉她便是解寒这个事实。   何况,很快,这个位面便能结束了。   无愆上仙眸子泛着凉意,施诀确保他记忆大概模糊后便将孽徒摁下,毫不留情地打晕他。   将苏乐予丢在一旁,她声音淡漠。   “阵法有灵,本座知你在看。”   无愆上仙眸子轻抬,不怒自威。   “血圣莲,还不现原形!”   整片空间寂静无声,无愆上仙抬手,极为精准地施法,将躲起的血圣莲拉在面前。   “...”   这是一个全身红透的...萝卜?   祝莳安很讶异,这不像胡萝卜,更像是一个被染红的、极为敦实的白萝卜。   被捆住的血圣莲张牙舞爪:“放开我!”   “可恶的人类修士!”   它忿忿不平:“没想到这个人解阵法如此厉害,但还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它懊恼:“该死!就不该寄希望于人类...”   “安静。”   无愆上仙冷声道。   “...你、你别以为我怕你...”   血圣莲结巴道,但却很是诚实地不再乱动。   无愆上仙收回目光,“血圣莲,你当知晓,如今的阵法已经被解得八九成。”   “负隅顽抗,非明智之选。”   血圣莲沉默。   “本座给你两个选择。”   无愆上仙微垂眼,目光是淡漠的,说出的话却带着别样的温度。   “一,你主动解开阵法,本座会留你一命。”   “二...”   她眸色倏地变利,但只是一刹,又归为沉寂。   “本座亲手撕碎这最后一两成的阵法,而届时,本座不会轻饶你。”   血圣莲冷笑一声:“可笑,你们人类摘了我还能留我一命?若不是为了食用我,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又是为何?做甚说这些冠冕堂皇之话?!”   “我观你修无情道但却大爱世人,本以为你非那等子虚有图表之徒,到头来说出的却尽是唬人的话!”   即使被臭骂一通,无愆上仙仍是容色淡淡。   “选。”   她言简意赅。 第157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21   血圣莲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无愆上仙开始抬手,那红萝卜才期期艾艾地问道:“你说真的?”   看着沉默不语的无愆上仙,它再次不确定地开口。   “如果我主动破除阵法,你真的能留我一命?”   她垂眼应道:“是。”   血圣莲咬牙,恨恨道:“我信你!人类修士!”   “所以,你不准骗我!”   无愆上仙收回视线,言简意赅,“不会。”   破解封印夜烬离的封印,本就不需它的一条命。   听到此言,血圣莲像是终于下定决心,“那你先把我放下。”   它憋屈道:“你这样捆着我,很难受。”   祝莳安轻抬眸,一拂袖便将血圣莲放下。   红萝卜模样的血圣莲念念有词道:“我这就开阵法了...你可不准骗我!”   它实在吵得很,无愆上仙声音淡道:“聒噪。”   只是一句很轻的斥责,但话一落下,血圣莲却噤声不言。   才不是怕她呢,自己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它腹诽。   只见被放下的红色萝卜蹦跳几下,接着嘴里念出古老的咒语。   无愆上仙确信,那是她从未听过的古老语言。   “...”   直到这片安静的空间开始转动,祝莳安敏锐地察觉到阵法的松动。   时间也开始流转,灵气开始从外拥挤向里,而无愆上仙伸手提起昏迷着的徒弟,对着血圣莲颔首道:   “放心。”   红色萝卜轻哼一声,觑了眼她手中的苏乐予,忽地问道:“你是他师尊?”   “是。”   “他喜欢你?”   “...”   “你喜欢他吗?”   没等无愆上仙回答,它首先便自问自答道:“定是不喜的,毕竟你修的可是无情道。”   无愆上仙没有反驳,只是淡声道:“他是我名下的记名弟子。”   血圣莲惊叹一声:“他很厉害,所以我才会和他谈那笔交易...”说到这,它忽地噤声,忙小心翼翼瞥了眼祝莳安的神色。   看不出情绪。   只是没想到...这么厉害的人却喜欢自己的师尊...   而且他的师尊比他还厉害千百倍...   血圣莲暗自嘀咕。   祝莳安微顿,却听它忽地失声道:   “糟糕!你快出去!”   看血圣莲这副着急忙慌的模样,她倒是来了兴致,询问道:“外面如何?”   “!”   “你那两个同伴要掘了我!”   血圣莲生无可恋。   “何必忧心。”   她不解。   “!我但凡损失掉一片叶片,都会变得不好看!”   血圣莲气鼓鼓道。   “...本座知晓了。”   无愆上仙颔首,提起苏乐予离开,“不必忧心,我会阻止。”   走前,她说。   *   秘境内,整个人都陷入暴走的夜烬离强压着最后一丝理智,控制着自己不要一冲动便将血圣莲连根拔起。   陆无妄站在原地,冷淡的面容终于浮现出明显的担忧。   两人都束手无策,于是沉闷的气息笼罩在最上方,慢慢喝退许多周边的妖兽。   忽地,一阵金光闪过,夜烬离警惕地喝道:“谁?!”   “是我,清璃。”   金光消退,那人寡淡的容貌也显露出来,连带着她肩上那昏睡着的美貌少年。   “解寒!”   夜烬离立马上前,不管不顾地便想将苏乐予推到一旁,被陆无妄伸手接了下丢在草地上。   “你无事吧?!”夜烬离上上下下打量她许久,难得着急地问道。   “无事。”   解寒摇头,“倒是苏道友在阵中受了些许伤...”   检查完苏乐予的情况,陆无妄安抚道,“你放心,他无事。”   解寒颔首,“多亏苏道友见多识广,曾见过这类上古阵法,我们才得以获救,并且摘得这株血圣莲。”   她面不改色扯谎。   夜烬离不在意地附和,最终还是蹙着眉再次问道:“解寒,你真的无事?莫要诳我!”   “你也见到了,我无事。”   解寒一脸无奈。   这时,躺在地上的少年忽地发出一声嘤咛,他慢慢睁开眸子,迷蒙的脸上浮出几分疑惑。   “苏道友醒了?”   祝莳安上前,“可还觉得哪里不适?”   少年揉了揉额角,抬眼探究地看向面容冷淡的女修。   这是...解寒。   一个很普通的修士。   记忆里,似乎是他和解寒在上古阵法遇阻,最后他在破阵的途中不慎受伤...   苏乐予不动声色扫了眼四周。   看来,阵法已经破除,是这位解道友带了自己出来?   可是哪里又有什么不对呢...   “没有...多谢解道友了。”   苏乐予眸子微动,声音温软。   可话一落下,另外两人却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只是一瞬间,但苏乐予的直觉何其敏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无意间投来的视线夹着惊诧。   ?他刚刚那番话哪里不对吗?   居然没叫姐姐?看来是知难而退了。   夜烬离漫不经心地想。   这个师弟变得有些奇怪。   陆无妄垂眼思考。   祝莳安出声,打破那一秒的凝滞,也顺势打断苏乐予继续思考的念头。   “苏道友已醒,那便去看看血圣莲吧。”   血圣莲...   毫无疑问,最后这颗血圣莲由出力最多的苏乐予获得。   极力劝说完苏乐予,顺势诱导他体内的忘尘诀更进一步之后,祝莳安才重新静下心思忖。   拿到关键的血圣莲之后,其余的她便不用过多担忧。   接下来,只需要拿到她的目标——朱雀精血。   如此,解寒这个角色便可以放心退场了。   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苏乐予胸前的那枚平安扣,看着少年颇为珍视佩戴的模样,祝莳安垂眼收回视线。 第158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22   拿到血圣莲后,接下来的路途便变得相对轻松。   只是...   “解寒,你要这颗云虫草吗?”   “...不用,多谢。”   这是夜烬离。   “解道友,多谢刚刚你那一剑~不然我都要被妖兽伤到了~”   “...不必多礼。”   这是苏乐予。   “解道友...可有闲暇与我谈道...?”   “多谢陆道友美意。”   这是陆无妄。   *   再一遍拒绝陆无妄的又一次试剑请求,祝莳安对上苏乐予若有所思的目光。   他站在一旁,眸里染着思量,却是一动也不动地打量着祝莳安。   他或许在怀疑,或许在不适,但无论如何,任他心思百转千回,都不会再将解寒和无愆上仙联想到一起。   因为忘尘诀,依旧还在起效中。   想到这,祝莳安瞥了眼苏乐予。   对上女修冷冷扫过来的视线,少年也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只是展颜笑得灿烂。   可那灿若繁花的容貌很快便被另一人笑盈盈的面容遮住。   “解寒~在看什么?”   夜烬离占据了祝莳安的所有视线,笑着故意问道,那语气虽是在笑,却又透着莫名的凉意。   “...”   祝莳安淡定地收回目光,“没什么。”   将一切看在眼底的陆无妄微蹙眉:不知怎的,那位夜道友给他的感觉总是很奇怪,尤其是她对解道友超乎寻常的...关注?   还有苏乐予,他的师弟,拿到血圣莲之后也变得奇怪极了。   ...   几人还在原地休整之时,却忽地听见前方传来一声响彻在秘境的叫声。   似是妖兽被侵犯时的嘶吼,却又尖利得让人止不住耳疼。   仅仅只是一声,便让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感到十分不适。   祝莳安眸子微动,看来有人寻到了那朱雀的老巢,并且还激怒了它。   “那是...”   夜烬离轻眯眼,看着前方出现的流光溢彩的火焰,忽地笑了。   “解寒,我们快去!”   她没解释,只是连忙拉上祝莳安便离开。   几人赶到时,眼前景象却是如此震撼人心。   那是一只通体赤红的朱雀,身上的羽毛像是燃烧着的火焰。   小巧玲珑的头部,高耸燃烧的凤冠,以及流光溢彩的,点缀着金色的尾巴。   此时它周围升腾起的火焰是那样炙热,而那双如火珠一样锐利的眼睛写满了愤怒,驱赶的意味很浓重。   而被那一声吼叫吸引来的修士不在少数,有的面如土色,有的,却兴奋异常。   “朱雀?是朱雀?!上古神兽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秘境里?!”   “遭了!要死了!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朱雀!”   “神兽显世!得先通知宗门!”   “...可恶!讯息传不出去!现在也没办法从秘境出去!”   人群议论纷纷,而祝莳安一行人却安静不语。   “解寒,你想要它吗?”   夜烬离兴致勃勃地问道。   “我与它无缘。”   出乎意料地,解寒说出这么一句话。   夜烬离嘴角的笑落了下去,而另两人也颇有些匪夷所思地看向她。   那可是朱雀啊。   就算是陆无妄这样的天之骄子,极品冰灵根的无情道修士,在面对朱雀都忍不住生出别的心思。   可解寒...居然...   没理几人的惊诧,祝莳安不动声色环顾四周,待看到许多人脸上如出一辙的贪婪之时微顿,接着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人性本贪,常理。   只是要如何完美地取到朱雀精血,并且离开呢。   ...好像有了。   祝莳安微妙地笑下。   *   朱雀带来的威慑力可见一斑,在那如地狱一样高温的炙烤下,不少修为低的修士都打了退堂鼓,一溜烟地便离开。   而留下的,无一例外都是修为偏高,且对朱雀势在必得的高阶修士。   “无缘又何妨?看我给你抢过来便是!”   夜烬离跃跃欲试,嘴角扬起的笑愈发明艳。   她一向信奉,想要便得到,有没有缘,她说了算。   解寒轻抬眼,无奈说道:“...何必如此,清璃。”   “有必要。”   忽地,陆无妄说道。   他的声音总是冷淡得不近人情,此时却透着别样的认真和温和。   飞云在他手中蓄势待发,凝成的冰霜在烈火炙烤下融成水,却在滴落到地面那刻长成红蓝相间的花。   “解道友说无缘,可并未直言内心所想,因此,有无缘分,可在我们一战朱雀后再行讨论。”   他说。   祝莳安顿住:她这徒弟,变了不少。   陆无妄将解寒当做志同道合的道友,更是顺其自然地将那些异样的情感转为更深层次的羁绊。   所以在面对好友的踌躇之时,他毫不吝啬地出言鼓舞。   当然,如果那算鼓舞的话。   听着几人先后的对话,苏乐予无所谓地扯唇笑了声,懒声道:“打便是了,其余的先往后推。”   “况且~”   少年拉长声音,带着笑。   “这里可不止我们啊,各位。”   对上几人凝视的目光,苏乐予又慢悠悠地补充道:“当然,我不是在打击你们,只是在陈述事实。”   “所以我再陈述一个事实吧。”   他笑,笑得张扬。   “这朱雀,定会落入我们之手。”   夜烬离嗤笑一声:“总算说了回人话。”   苏乐予闻言也不恼,只是意味深长地笑道:“我说的可都是人话啊,只是夜...清璃道友,可就未必。”   夜烬离也笑,嫣红饱满的唇瓣上翘,却是沁满恶意的笑容。   “苏道友,说的什么话?”   找死吗?   苏乐予慢悠悠扫一眼站在一旁安静打量四周的解寒,嘴里缓缓吐出字。   “啊,我以为夜道友会很清楚哎。”   他无辜道。   夜烬离冷笑。 第159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23   而在两人互相嘲讽之时,祝莳安和陆无妄则在观察正处于盛怒之中的朱雀。   “解道友应也是冰灵根?”   他冷不丁地问道。   祝莳安颔首,“是。”   陆无妄微不可察笑了下,凝着冰晶的剑尖轻勾下朱雀的尾羽,在它未察觉之时立马缩回。   “...”   旁观一切的祝莳安轻挑眉。   “冰灵根对上朱雀,是利,亦是弊。”   他言简意赅。   “陆道友所言极是。”   祝莳安表示赞同。   两人还未再说一句话,下一秒,不耐烦被试探的朱雀立马喷出火焰。   在场留下的修士无一不是耳聪目明之辈,几乎是瞬间,被火焰灼烧过的地方只剩焦黑一片。   而反应极快的修士们不是御剑便是起阵,或是上树或是被人揽住。   而夜烬离,便是那个被人抱住的...低阶修士。   “解寒,好吓人哦。”   她收紧环抱着解寒腰肢的手,语气可怜巴巴。   “...莫怕。”   两人踩在巽风上,解寒低声安抚她。   “我寻个地方放下你,你便在那等着...”   夜烬离眸子轻闪,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沉静的侧脸。   解寒真是一个奇怪至极的人。   她分明对自己的真实修为有所察觉,却总是将她真的当成一个需要人保护的低阶修士。   真可爱啊。   活了上万年,从没被当成弱者保护过的魔祖笑眯眯地想。   祝莳安刚准备放下她,却被那人再次收紧力度抱住。   “不行哦,解寒。”   容貌美艳的女修扬起笑,“这次我要和你一起作战,毕竟我可是说了要把它给你抢过来的~”   祝莳安眉色微动,“清璃,不必勉强...”   夜烬离轻挑眉,隐在暗处的指尖悄然冒出几丝黑气,将差点打中祝莳安的火焰瞬间瓦解。   她笑得若无其事:“解寒,相信我。”   女人指尖往上,挑起祝莳安额边的碎发,轻声道:“你知道的,我会无事。”   “...”   往四周喷射的火焰忽地袭来,祝莳安凝神驱动巽风,声音放淡:“那便如你所愿。”   *   朱雀不同于九头青兽,它是真正的神兽,气运得天独厚。   再一次,避开朱雀精准投射过来的火球,祝莳安暗自思忖:她打这场架打目的可不是收复朱雀,而是拿到它的精血。   “宿主。”   正在祝莳安思考之时,006忽然出声。   “怎么?”   祝莳安询问,毕竟自从她分身出去后,脑海里的006便很少开口。   “朱雀乃天地法则的化身,如果通过暴力的方式获取其精血,会引来天道反噬。”   顿了顿,它补充道:“而且精血也会消散于天地间。”   祝莳安眸子微动,“你有办法。”   006微妙地顿了下,为她这迅速的反应能力。   “是。”   “只要宿主在它心脏处造成致命伤,我便能顺势窃取到一滴精血。”   一滴,足矣。   祝莳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身躯巨大如一座山的朱雀。   任所有修士绞尽脑汁,它都岿然不动。   每一剑,每一个阵法,打在它身上都像是毛毛雨。   而与之相对的,是它每一次喷出的火球,分明随意,但打到之时却是从灵魂深处感到刺痛。   受尽气运偏爱的神兽朱雀,凡人如何与之相提并论?   若要说有谁能折服它,恐怕就是在场的另一位气运之子,可那一位却是给自己支了个阵法,好整以暇地摸鱼。   苏乐予懒洋洋地看着指尖窜起的火苗,眸子散漫地扫过外面正在酣战的修士们。   他本人对朱雀没什么渴望,先前那番话也只是随口一说,想要的人自会去争,而他不要,就看戏呗。   至于为什么他不要却不离开这里,而是仍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苏乐予也不清楚,或许是有什么必须留下的理由吧?只是现在他自己也摸不清自己了。   “...她在等什么呢?”   漆黑的瞳孔倒映出伫立在一旁的剑修,她神色肃穆,执在手中的剑在不停地嗡动。   苏乐予安静地注视着她,低声喃喃。   而此时,祝莳安眼底的景象却是混乱一片。   她看到有不信邪的修士一遍遍往前,试图冲破朱雀的防护罩刺到它的肉身,却被暴怒的火球砸个正中,最终化为一地的焦炭。   而衣袂翻飞,一身雪白的陆无妄执着飞云挡住一波又一波的火气,有无数凝结的冰晶自他足下蔓延,却在转瞬间被高温的火焰融化蒸腾成水汽。   冷峻的面孔沾上水珠,像是眼角欲滴的泪,但少年仍旧低声念诀,飞身往上打算冲破那层防护罩。   夜烬离颇为闲适地游走在其中,整个世界的火焰连她的衣角都没烧到。   祝莳安不清楚她的目的,或许是想让朱雀将所有修士消耗掉,最后再坐享渔翁之利?   她不知道。   但该到她了。   祝莳安想。   朱雀的精血,她势在必得。   被握在手心的巽风像是感受到主人内心的笃定和战意,竟也止不住的嗡动回应着她。   “巽风。”   一向冷淡示人的剑修却是勾唇,笑得很浅,声音轻柔地低喃。   “最后一次,我们并肩作战了。”   最后一次,作为解寒的她和巽风一起作战。   巽风在手心里乖巧极了,祝莳安轻笑一声,垂下的眼睫都染着别样的温柔,在这火光四射的战场上显露出一片静谧。   再抬眼时,漆黑的瞳孔里却满是逼人的锐利和冷光,柔情不复,只剩铿锵的杀意。   天地法则滋养的神兽?受天道偏爱的气运之子?   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防护罩吗?   她眸光冷淡,执起的剑身泛着雪白的寒光。   那便看看,这一剑,它接不接得起吧! 第160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24   穿着白衣道袍的剑修提剑往上,所有将要砸在她身上的火焰都在一瞬间消弭成肉眼不可见的水汽。   她像被笼罩在迷雾中,那张寡淡平凡的面容也被藏起看不清楚,只有一双亮得出奇、宛如箭矢透着寒光的眸子依旧清晰可见。   在一众萎靡四处躲闪的修士中,只有她不惧往上,提起的剑也泛着凛冽的光亮。   从剑修身边倾泻而过的火球明亮耀眼,照出她那双黑到漠然的眸子。   眼前的朱雀身躯是如此庞大,忖着那神色冷冽的剑修都如一粒微米。   可便是在如此悬殊的差距下,祝莳安凝神屏息,手中的巽风也在不停地闪着光。   那固若金汤的防护罩依旧在起作用,而在仅隔一层防护罩的外面,祝莳安微抬眼看向那通体火红的朱雀。   它依旧高傲,也笃定无人会冲破那坚固的防护罩。   “是吗。”   她低声道,像是在疑惑,语气却是完全的绝对。   对打破一切,势在必得的绝对。   巽风的剑尖往上挑,锐利的剑身上覆盖住层层的冰霜,散发着幽然的寒气。   她动作极为利落地向那防护罩斩去。   而在剑尖触碰到那层防护之前,逼人的寒气便化作千万道锋利的剑气,如同暴雨倾洒在大片大片的防护罩上!   灼烧的火焰,如霜雪冷意逼人的剑气,以及那人黑如葳蕤的瞳孔。   剑气化作千万丝条,分明细如牛毛,却又锋利无匹!   它们不知厌倦地、如飞蛾扑火遁入那燃烧着的防护罩,最后快速地消散,成为一缕缕青烟。   可就是在这样猛烈的攻势下,那层防护罩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而朱雀嗥鸣一声,只见上面附着的火焰燃烧得愈发旺盛。   它似是将目标对准了祝莳安,火焰极其精准地往她身上扑,却被那道身影如鬼魅般地躲过。   陆无妄见状,挑起飞云便要去帮她,却被剑修一声传音喝退。   而夜烬离同样如此,但她不为所动,仍是要飞身上前,却被凝成实质的冷圈包围住,一时之间难以脱身。   “她想做什么...?”   将场上所有的状况看在眼底,苏乐予疑惑出声,像是在问自己,却始终得不出答案。   破开那层防护罩?然后呢?若不能让朱雀真心实意地认她为主,她做再多都是徒劳。   所以...   他微直起身,眸内神色加深。   解寒,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到底..   将另外两个不知死活的人阻拦住,祝莳安轻挑眉,暗道这朱雀大概是有些讶异,所以着急。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直未停止的剑雨,眼看防护罩越变越薄,但却始终坚固在最后一层。   剑雨无法真正破除掉它的防护罩。   无妨,她还能出剑!   “巽风。”   手中的剑已经将将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冰块。   它寒冷至极,坚硬至此,可却仍然乖巧地静待在主人的手心,在听到召唤之时兴奋地嗡鸣。   无需多言,祝莳安微阖眼,捏着剑柄的力度逐渐加大。   与此同时,自手心的剑柄起,慢慢蔓延至整个剑身,最后凝在剑尖处的冰霜缓缓变大。   涌动在巽风上的是极致的、独属于冰灵根的灵气。   再次抬眸,她直直地对上朱雀那双锐利逼仄的眸子,红得耀眼。   白衣胜雪的剑修复垂眼,却是再次执起手中剑,不容置疑地向它斩来!   巽风打在防护罩上,但祝莳安没退,只是加重手中力度,低声念道:“凝。”   原先凝着冰晶的剑尖在高温的灼烧下淌成水流,涓涓地往下滴,却在下一秒灵力的催动下,再次结成透明的冰晶!   与此同时,那结成冰晶的范围渐渐蔓延。   所有先前被剑气击打过的防护罩,都在一瞬间被霜白的冰晶覆盖。   耀眼的火光不复,取而代之的是寒气逼人的冰雪。   “!”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上空,看向那...剑尖直往上挑的剑修。   灵力消耗得太多,导致她原本苍白的面孔变得愈发雪白,而那唇色极浅的人却是轻抬眸,低声道:   “破。”   于是,在一片万籁俱寂中,被结成冰晶的防护罩应声而碎!   大片大片的冰晶碎成微粒,自秘境最上空坠落,而在寂静至死的环境中,它碎裂的声音是如此清脆而明显。   而在防护罩破裂的那一刻,祝莳安便速度极快地飞身往上。   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她的身影,只能草草感觉到一抹白色的风穿过。   她能感觉到,朱雀在看着她。   或许是惊讶,又或许是其余什么,总之在祝莳安执剑对准它时,那原先气势汹汹的朱雀却没有再放火喷她。   那双美丽且炽热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她,微歪头之时竟带着别样的可爱。   “...”   祝莳安微沉默。   它不主动攻击,那只能自己先下手。   想到这,祝莳安不再犹豫,飞身往前便要刺入它的心脏。   可在剑尖往下的那一刻,有一道童音在识海响起。   “你要杀我吗?”   它奶声奶气地问道,像是疑问,又是不解。   “可是我没感觉到你的杀意。”   祝莳安微顿,瞥了眼下方蠢蠢欲动的修士,沉吟半晌,给自己和朱雀又布了个结界。   “我不杀你。”她说。   但取它的精血,又和杀它没大区别。   “你很厉害,有资格做我的同伴。”   朱雀说。   祝莳安轻挑眉,她这是...被朱雀承认了?   一头年龄相对不大的神兽朱雀啊...她眸子微动,无奈轻叹。   “你是想要我的精血吗?”   忽地,它问道。   祝莳安沉默不语,却听那朱雀开口:“我可以送你一滴。”   “你当知晓,精血于你而言,有多重要。”   她说。   “可你是我承认的同伴,没关系的。”   朱雀扬了扬火红的翅膀,颇为肯定地开口。   祝莳安微顿,视线从那双明亮的眸子扫过,最后定格在自己手心安静等待的巽风。   感受到结界的松动,她终是轻叹一声,执起手中的剑,无奈低声。   “朱雀,不要这么相信人类啊。” 第161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25   而在那双红得耀眼的眸光下,她却是执起巽风,直直地往朱雀心脏戳!   凛冽的剑气猛烈得让结界外躁动的修士都震惊失语。   “她疯了吗?她要杀了朱雀?!”   “这人谁啊?这么大胆?!也不怕天道惩罚吗?”   人群议论纷纷,陆无妄眸子睁大,而夜烬离早已低咒一声后想把这该死的结界破掉。   苏乐予站在人群外,看到这一幕后难得讶异地挑眉一笑。   破开结界,杀了朱雀吗?   真是怪极。   一声响彻天际的哀嚎后,那道凛冽的剑光消弭在众人眼中。   下一秒,秘境上空雷云滚动,一道迅猛的闪电直直劈向那执剑而立的女修!   她却丝毫不惧,只是偏头看一眼奄奄一息的朱雀,轻阖眼道:“多谢你,朱雀。”   那双如红宝石透亮的眸子写满迷茫,祝莳安也不解释,只是轻笑一声,看向上方乌云密布的天际。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的身上氤氲出血色,而巽风剑尖往下滴落的血液却是滴答滴答作响。   一切都跟计划好的一模一样,除了这只有些呆的朱雀。   祝莳安原先确实是打算提剑斩向朱雀的心脏,由此获得其精血,而引来天雷之后也能十分自然地亡于天雷之下。   为什么要死?自然是因为解寒这个身份不便出现在世人眼前了。   不论是那超出常理的金丹期修为,还是夜烬离自认为悄无声息下在她身上的魔族痕迹。   简而言之,这副身体的使命已经完成,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朱雀竟然自愿赠予她一滴精血。   在执剑朝着朱雀心脏之时,祝莳安看到它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目光,连带着那舒展的身躯。   它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只是因为自己是它认定的同伴,而且它没感受到杀意。   只是如此,就这么相信她吗?   祝莳安无奈想笑。   或许是笑得太无力吧,连带着巽风往下的力度都轻了不少。   “006,你能变个戏法吗。”   她问。   006沉默,“你想我怎么做。”   祝莳安垂眼,声音平静:“我的剑,理应由我自己来承担。”   无论是伤害,还是什么。   “你心软了。”   006冷淡道。   祝莳安笑,“或许是吧。”   她偏头看向一无所知的朱雀,“但你也可以理解为,因果。”   006不置可否,“如你所愿。”   于是伤害被置换,原本该没入朱雀皮肉里的巽风却是在众人都未察觉的情况下插入主人的心脏。   真是痛啊。   祝莳安想。   也所幸,她改变主意了。   不然承受这一剑之后,又失去精血的朱雀该何去何从。   她随意地擦拭嘴角的血迹,感受着第一道天雷灼烧着全身。   差不多了,也该把这具身体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祝莳安漫不经心地扫过结界外的修士,目光在那几人身上停留一瞬,却很快收回,落在安静等待的朱雀身上。   “不要太相信人类,朱雀。”   她说。   “拿了你一滴精血,按照因果,我还是欠你的。”   祝莳安垂眼,轻声道。   “那是我自愿赠予你的。”   朱雀纠正道。   “嗯,那我也送你一个东西吧。”   祝莳安也不辩解,只是笑了下。   解寒这副身躯,原先便是无愆上仙用灵力幻化而成的。   所以拿能支撑整个身躯的灵力疗愈它因失去精血而产生的虚弱,也算不错。   虽然...它还是会感到不适。   毕竟朱雀的一滴精血,世间可是难有奇物与之匹敌。   祝莳安只能勉力补偿,争取让它不至于太难受。   想到这,她不再犹豫,指尖轻点眉心,最后将手心覆在朱雀的头上。   天道降下的雷罚不会祸及朱雀,所以祝莳安很安心地继续渡灵气给它。   温暖的感觉充盈在全身,它略微黯淡的眸光重新变得闪亮。   朱雀目不转睛地看她,“同伴,这是什么?”   祝莳安微垂眼,没有解释,“你好受些了吗?”   “好多啦。”它点头,紧接着便想将祝莳安笼在自己羽翼之下。   “有雷在打你,我帮你。”它认真解释。   手心的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渡过去,脸色愈发苍白的女修闻言却是轻勾唇笑了声。   她拒绝道:“不用,这雷奈何不了我。”   朱雀似懂非懂,“我知道啦,是因为同伴你很厉害。”   祝莳安笑,“你这样很好,朱雀。”   她的身形在空中如残烛,几乎要熄灭在那双红色的眸子中。   在朱雀发问之前,她微摇头,“不用担心,我现在无事。”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等下我若是消失,你不用惊慌,若有缘,我们定会再相见。”   “你要离开?”   “是,有些事情很紧迫,我必须马上离开。”   “不能带上我吗?我也很厉害,不会拖后腿!”   祝莳安眸子轻眨,“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很抱歉,朱雀。”   “我现在没办法带你离开。”   又一道天雷劈在身上,祝莳安感觉自己口腔里血气蔓延,同时那原本布下的结界也在不稳地被撼动。   时间不多了。   她默默加快渡灵气的速度,声音依旧沉稳。   “等会我离开,外面那群人会进来。”   “不用怕他们,他们不敢对你如何。若是里面有你看得顺眼的修士,你可以适当地释放善意。”   或许在气运之子身边,它会过得更好。   祝莳安垂眼心想。   “我只看你顺眼。”朱雀哼唧道。   “那也很好。”   面色极为苍白的剑修眉目微展,声音很轻。   “我无法带你走,但如果有缘下次再见...”   她垂眼。   “我会很高兴能成为你的同伴。”   只是届时,她便不是解寒,而是无愆上仙。   “好,那我等你。”   朱雀微歪头,肯定地回道。   她的身影在空中慢慢消散,而那灵力也终于在下一道雷电袭来之际被完全渡进朱雀的体内。   “轰隆—”   一声闷响,她在走前看见紫色耀眼的天雷在头顶显现,而终于被破除的结界后出现几个熟悉的身影。   “解寒!”   凄厉的叫喊声响彻天际,而她在天雷下彻底消失不见。 第162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26   神识归入一片温暖的汪洋中,像是在湖中荡着桨的小舟,摇摇晃晃,却让人感到心安。   再睁眼之时,映入眼帘的是安静的殿内。   祝莳安恍然惊觉眼前双月殿的景象是如此熟悉又陌生。   腾龙剑猛地出现在面前,而原先安静打坐的无愆上仙也缓缓直起身,动作堪称轻柔地摸过那兴奋的本命剑。   储物戒里的巽风也在不甘地嗡动,她无奈,将巽风放出来后用相同的方式安慰它。   待到将争宠的两条剑都安抚完毕,她若有所思地打量手中的玉瓶。   里面装载着一滴朱雀精血。   红艳得欲滴。   在祝莳安沉思之际,却听006开口道:   “有这滴精血,阵法便能顺利开启。”   “你的任务即将完成,宿主。”   “...是啊。”   她轻笑一声,将玉瓶收起,“现在就等封印解除罢。”   *   祝莳安又过了一阵独属于无愆上仙的漫长而枯燥的日子。   她打坐,修炼,时不时从006那得知夜烬离封印解除的进度。   这一日,丹霞真人和月观真人都在落霜峰上饮茶,无愆上仙淡然地听着自家师妹和师弟汇报着玄归宗近日的事项。   她轻抿温茶,并不发表意见,只是在最末之时搁下茶杯,声音平静:“宗门内的事物皆由你等定夺,尤其是丹霞。”   无愆上仙眸光浅淡,“本座不在之时,你便是代掌门。”   “一切事宜你来决定便好,可清楚?”   丹霞微顿,清丽的眉眼蹙起,无奈又好笑,“掌门师姐...”   她话转了又转,最终还是轻叹一声,“师姐莫不是忘了,无妄那孩子...”   无愆上仙声音冷淡:“如今的他,还不够格担任代掌门一职位。”   丹霞苦笑,旁观全程的月观真人嘴角轻勾,笑容温和,“师姐莫心急。”   他眸子微弯,月牙弧状的眼睛煞是好看。   “无妄那孩子尚且年幼,还需时间沉淀。”   “倒是师姐所言的一切皆由我们定夺...”   月观轻笑一声,“师姐可不要忘记,您才是玄归宗的掌门啊。”   “宗门大事自是要由师姐过目,至于旁的,我等自是不会劳烦师姐。”   无愆上仙微偏头,神色看不出喜怒。   “这样也好。”   她说。   与此同时,006在脑海里说道:   “宿主,夜烬离破除封印所需的物品已然收集完毕。”   “嗯。”   祝莳安可有可无地应声。   送走丹霞真人和月观真人,无愆上仙独坐在落霜峰,悠然自得品着温茶。   天色渐晚,她微抬眼看向殿外,几乎是一息之间,便察觉到那两个风尘仆仆的弟子的踪迹。   轻拂袖之际,殿门大开,而两位披星戴月赶回落霜峰的徒弟便站在殿外。   “师尊。”   陆无妄率先提步走进,苏乐予紧随其后。   请完安后,两人就这么默不作声地盯着自家师尊看。   无愆上仙容色不变,“此行可还顺利?”   陆无妄微顿,垂下的眼睫投出几丝茫然,“回师尊,大抵是...顺利的。”   苏乐予眨下眼,笑得漫不经心,“还不错,师尊。”   他眯起眸子,若无其事地补充道:“只是途中见证了一位道友的消亡。”   祝莳安抬眼,不动声色道:“这便是你们二人道心不稳的原因?”   来自师长的诘问实在太锥心,饶是无愆上仙仍是一如往常的平静,但向来是好学生的陆无妄却还是羞愧地低下头。   反倒是一脸无所谓的苏乐予,完全看不出是道心不稳的模样。   他依旧笑得灿烂,但那双黑得如墨漆的眸子却让人捉摸不透。   “这些时日,先稳下境界,回去吧。”   祝莳安垂眼,淡声下了逐客令。   陆无妄乖巧地离开了,连背影都透着懊恼和迷茫。   而苏乐予倒是仍旧停在原地,在对上自家师尊冷淡的目光之时笑得无辜。   他极为自然地坐下,语气可怜巴巴:“师尊~这次出行,我可是受了不少伤的~”   无愆上仙瞥他:“去找丹霞拿药。”   苏乐予笑眯眯托腮看她,声音拉长,“师尊说得是...”   他微挑眸子,“只是...除了受伤...”   “我也想师尊想得紧呐~”   习惯自家徒弟时不时撒娇的无愆上仙面不改色:“修道之人,当心无杂念。”   “你如今道心不稳,应学你师兄,打坐静心凝神。”   “学师兄?”   苏乐予笑着反问。   在对上师长冷淡且疑惑的目光时,他忽地垂下眼帘,低笑一声。   “师尊希望如此,那徒儿便先离开。”   说罢,他直起身便要离开,却在即将踏出殿门之际,轻声问道:“在师尊看来,我比之师兄,如何?”   祝莳安眸光微动。   “同为修道之人,何须相比?”   她不咸不淡地回道。   “...”   那人头也没回,只是笑得哑然。   “师尊说的是。”   他说。   直到苏乐予的背影消失在殿外,祝莳安才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   “宿主,检测到苏乐予正往后山去。”   祝莳安垂眼,“我知道。”   毕竟她已经隐隐感觉到,那封印轻微的松动。   “等。”   夜色下,神情冷淡的无愆上仙轻声道。   等封印破除,魔祖重返。   等善恶有报...   等任务完成。 第163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27   夜黑风高,正是破封印的好时候。   将储物戒里的血圣莲拿出,苏乐予垂眼,脸上不再是熟悉的笑容,而是无边的冷漠。   “遵照约定,我会帮你破开封印。”   他抬眸,眼底写满平静。   “开始吧。”   夜烬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她的这抹残魂只能依靠苏乐予进入玄归宗,之前在外行走的那副身躯无法躲过玄归宗的山门大阵。   苏乐予眸光微闪,想到当时她秘境里疯狂的模样,忍不住轻哂。   那位解道友,可比所有人以为的,还要重要。   苏乐予是没想到,因为她的消亡,这位总是从容不迫的魔祖加快了收集的脚步,一度陷入癫狂的状态。   按她这副架势,苏乐予觉得,就算那解寒被天雷劈得灰飞烟灭了,夜烬离都能遍寻它法将人重新拼凑。   他若有所思地摁着自己的心脏,可是自己...为什么好像也对那位解道友的死耿耿于怀呢?   按照苏乐予的性格,他必然是掘地三尺都要将这丝怪异抽丝剥茧地分析出来。   可那人离去得太快,身死道消,什么都不剩。   于是那些难以言说的在意,和脑海里笼着迷雾的记忆,也像一阵风,被她的抽离带走。   他失神一瞬,在夜烬离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笑道:“破除封印后,夜大人也莫忘记你答应过我的。”   “知道。”   随着那声冷淡的应答落下,苏乐予嬉笑一声,转瞬面容沉沉地看向后山那不被人察觉的阵法。   ......   “他们开始了。”   006实时转播。   “不急。”   夜色下,身穿白衣的无愆上仙擦拭着手中的腾龙,不咸不淡地说道。   破除封印还需要一些时间,她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地就杀过去。   感受到那泄露的灵场,无愆上仙眉目微抬,决定好人做到底,直接出手往后山布结界。   趁着最后的闲暇时间,再交代交代玄归宗的事情吧。   然后,奔赴那最后的战场。   *   天光欲曙的那刻,夜烬离的封印破除也将近尾声。   全神贯注几乎一夜的苏乐予脸色都苍白不少,因被阵法耗尽灵力而导致的嘴角溢血愈发严重。   但他只是不甚在意地擦去血迹,漆黑的瞳孔终于在感觉到强大的灵力之时闪出光亮。   下一秒,冲天的魔气萦绕在整座后山,黑沉沉得像是要给天色泼上墨。   在一片寂静中,有人披着满身的黑气走出。   她乌发雪肤,唇瓣嫣红,本应妩媚灵动的狐狸眼此时却是暗沉一片,上翘的眼角在不笑时竟显得如此凛冽。   女人目光冷淡地巡视四周,在瞥见笑着打量她的苏乐予之时轻眯眸。   还未看清楚她的动作,下一秒,笑容无辜的少年便被冲天的魔气桎梏住喉咙。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得青紫,可是嘴角的笑意却在扩大。   “夜大人这是要卸磨杀驴?”   夜烬离微抬眼,声音轻蔑:“你还用不着本座卸磨杀驴。”   “别太看得起自己,小子。”   说罢,她颇为厌倦地将半空中的苏乐予丢下。   “咳咳咳。”苏乐予勉力压制住自己喉咙的痒意,眸里闪过不虞狠辣,却转瞬即逝。   “我自知卑贱,自是不敢和夜大人讨价还价。”   他微笑,“只是强大如魔祖,恐怕还是会害怕天道。”   夜烬离居高临下地看他,嗤笑一声:“说多错多,我以为你这样精明的后生或许会明白。”   她毫不在意地扯唇,“不必和本座耍这些滑头,本座自是会遵照约定。”   苏乐予眯眸,刚要开口之时却僵在原地。   有一道女声,沁着冰雪,却是平静地响起在后山。   那分明是苏乐予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是师尊...   “什么约定。”   她缓缓走来,一袭白衣却是和那黑色衣裙的女人形成对比。   听到声音,夜烬离颇为意外地转身,却撞进一双不含感情的眸子里。   那应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修,生得极为清丽,分明是一副惹人怜爱的好看容貌,却在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下变得尤为神秘。   她唇色是浅淡的,如墨泼洒的眸子却是装满雪山,连带着嗓音都是冷的。   这样的人...   夜烬离眸子微睁,惊疑不定地盯着她。   面前这个女修,给她的感受,竟和解寒一模一样。   解寒...   她还未来得及发问,便见那总是笑盈盈装模作样的小子捂着胸口,颇为可怜地喊道:“师尊...”   师尊?   夜烬离倏地回神。   这小子的师尊?他图谋不轨的对象?镇压阵法几千年的...无愆上仙?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眼前的女修,声音轻慢:“无愆上仙?”   “此间...南渊第一人?”   祝莳安抬眼,“魔祖夜烬离,久仰大名。”   说完这句,她便没再看夜烬离,对着另一边的苏乐予颔首问道:“什么约定。”   苏乐予面色再次变得惨白。   他能感受到,师尊此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是那样的寒冷,没有期待也没有失望,全然无情的模样。   “师尊...”   能言善道,总是爱撒娇的少年此时却沉默不语,只是徒劳地、一遍遍喊着师尊。   夜烬离笑道:“无愆上仙何不问问本座?或许能得出答案?”   “...”   无愆上仙轻眯眼,忽地垂下眼帘。   她总是容色浅淡,可此时,那微抬起的眸子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笑。   “罢了。”   她轻声低喃。   夜烬离心下暗道不好,却见那人眼睫平稳,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向自己。   下一秒,不好的预感成真。   凛冽的剑气直冲而来,分明站在原地的人并未出剑,可那裹挟着毁天灭地力量的腾龙剑却是气势汹汹地向夜烬离袭来。   一身黑衣的魔祖反应灵敏地躲过这一剑,“便是不说,上仙也不至于下此狠手吧?”   “错了。”   那比之月光还冷的人却是淡声道。   “说不说的,本座不在意。”   “本座来此,只是为了杀你。”   她抬眼,声音凉薄。   “魔祖,夜烬离。” 第164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28   说罢,腾龙剑应召回到无愆上仙的手里。   那是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凝结着冰晶纹路,剑柄镶嵌着寒玉,冰玉制成的玉龙蜿蜒盘曲在这个剑身。   它安静地躺在无愆上仙的手里,周身散发出的寒气直逼人肺腑。   避开那充满杀意的一剑,夜烬离挑眉冷笑:“大言不惭!”   黑色长裙飘落在空中,容貌美艳的魔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轻慢:“千年前,你的师尊和师叔们都只能封印我一时,而你...”   她笑出声,“一个小辈,千年来被南渊愚昧的人族送上神台,便自以为能和本座有相抗之力?”   被当面这样出言讽刺,无愆上仙也依旧面不改色。   “那便试试。”   她只是说。   下一秒,泛着寒意的腾龙剑便横亘在夜烬离的脖颈,而她的身形也不知何时落在魔祖的身前。   “腾龙剑。”   夜烬离丝毫不惧,只是轻飘飘地瞥一眼横在脖颈上的宝剑,慢悠悠说道。   “当世名剑,配你,可惜了。”   轻而易举感受到那剑身被力量阻隔,不得再进半寸,无愆上仙眉眼平静,无声弯唇。   “嗤。”   下一秒,剑尖没入女人的脖颈,有暗红色的血液往下流,而她只是轻挑眉,若有似无地称赞道:“能伤到我,很不错嘛。”   祝莳安不动声色,剑身再往前一寸时却见夜烬离展眉一笑。   “轰——”   一声巨响,她消失在原地,而被这巨大冲击力闪退的无愆上仙收回剑,安静地打量四周。   苏乐予早在她亮剑的那一刻便被自己送出落霜峰,而在这早被布下结界的后山里,如今只剩她们二人。   她也不担心夜烬离会逃出去,因为这阵法,可是她布下的死阵。   也是此世唯一的,能置夜烬离于死地的阵法。   有暖黄色的光晕落在她的身上,恍然间竟像是将那层总是附着的霜雪都拂去几分。   无愆上仙微阖眼帘,却是在一道杀气腾腾的魔气下轻飘飘地起身。   另一边,依靠在树边的夜烬离饶有兴致地笑了声,“反应也不错。”   祝莳安漠然不语,只是将手中腾龙再次执起。   腾龙剑挽起一道清冷弧光,看似轻柔,却是瞬间漫开呼啸的灵压,直刺向夜烬离。   剑尖未至,但那森然锐利的杀意已然令人不寒而栗。   但直面此剑威压的女人却是轻哼一声,不闪不避,笑着将腰间的鞭子抽出。   那长鞭宛如一条暗红的毒蛇,鞭身上蔓延的像是獠牙,又似曼陀罗。   她扬起手,长鞭也随之落下。   “铿——!”   长鞭打住腾龙,也顺势缠绕在剑身,发出相撞的刺耳声。   腾龙被缠住无法脱身,而那人却是笑着说:“怎么办呀?无愆上仙的本命剑用不了啦?”   她勾唇,笑得恶意满满。   “上仙准备如何杀了我啊?”   祝莳安微眯眼,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熟悉的容貌,微不可察地扯唇。   “是吗。”   她低喃。   手心的腾龙似有千钧重,无论她如何呼唤都无法将其抽离,但无愆上仙仍旧面不改色,只是在对上那双含着好奇和轻蔑的眼神时微顿。   下一秒,在夜烬离终于出现讶异的面孔上,祝莳安看见手中的腾龙已然挣脱于那长鞭的桎梏,咆哮着向她冲去!   长鞭一挥,再次打断那充满杀意的一剑。   而与此同时,以两人为中心往外扩散的冲击波是肉眼可见的威力巨大,在瞬间便将后山里的林木尽数压伏、摧折!   “小看你了。”   长鞭再次收回腰间,夜烬离笑着出声。   她上下打量着祝莳安,忽地眼睛一亮,“你这副身躯是极好的。”   “原先打算杀了你这不知死活的小辈,但现在看来...”   夜烬离轻眯眼,笑得灿烂。   “你这副身躯,解寒肯定会很喜欢的嘛。”   至于和苏乐予的那个天道约定?   这没什么,再如何那天雷也无法让她灰飞烟灭,而只要不死,夜烬离总能找到办法钻空子。   想到这,夜烬离嘴角忍不住露出兴奋的笑。   这真是天大的惊喜啊!   解寒定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从她嘴里冷不丁听到解寒这个名字,祝莳安忍不住一怔,竟陡然间生出些许恍如隔世之感。   但很快,她便压下心底那层浅薄的荒谬感,淡声道:“那便一试。”   ...   又一道巨大的冲击自后山传来,但在祝莳安早已布下的结界下又消弭得无影无踪。   丹霞真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后山的方向,掩下眼底的痛色。   师姐...   她在心底喃喃。   *   半个时辰前。   “什么?魔祖要重现世间?!”   听完祝莳安简略的叙述,丹霞控制不住地起身,惊声道。   “丹霞,不必心焦。”   无愆上仙容色不变,“本座已有应对之法。”   “可是师姐...”那是魔祖啊!   丹霞控制不住的担忧淹没在那双冷静到漠然的瞳孔。   那可是连师尊她们都无法彻底杀死的魔祖...   可对上那双眸子,如山一样沉稳,似雪那样冰冷,丹霞再也说不出质疑的话。   见她稍微冷静下来,无愆上仙轻抿温茶,声音也像是被染上温度,竟在一瞬间让人觉得温柔。   “本座会布下阵法,魔祖逃不出来。”   她眼神残酷到锐利。   “而在阵法里,本座会和她一战。”   “旁的,我就不交代了。”   她忽地轻叹一声。   “丹霞。”   无愆上仙轻唤道,卸下一直以来作为南渊第一人的尊称。   “玄归宗,就交给你们了。”   “无妄尚且年幼,难以担当大任。”   “我走后,你便是当之无愧的玄归宗掌门。”   她站起身,轻垂眼看向失魂落魄的丹霞。   “往前走吧,丹霞。”   无论在后山听到什么,感受到什么,都不要探究。   带着属于无愆上仙对南渊大陆的那片热爱,继续向前吧。 第165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29   “砰——!”   再一次,激战纠缠的两人身影分开。   无愆上仙一身的白衣已然粘上尘土和血迹,碎阳斑驳在她的眼中,将那抹雪色照得愈发明显。   而轻笑挑眉的魔祖扬着手中长鞭,不咸不淡说道:“你倒是比那些老东西强上一些。”   祝莳安扯唇,看着脚下已然开始发动的阵法,眸内闪过笑。   腾龙剑尖往下,于是那暗红色的血液也嘀嗒嘀嗒地往下滴。   一刹那,金光大闪。   时辰已到,她的任务也将近尾声。   是的,和夜烬离打这么一架,主要目的便是拖时间。   要在她反应不过来之时,给予阵法充足的启动时间,这样,一切就会万无一失。   看着脚下显露出的阵法,夜烬离脸色终于变了。   她眸子冷淡地看向祝莳安,“这便是你的目的?”   魔祖怒极反笑,“学千年前那些老东西,再封印我一个又一个千年?”   无愆上仙容色浅淡,苍白的唇却是轻扯。   “或许不是封印。”   她说。   不好的预感成真,夜烬离笑了。   “杀我?”   她笑意平静,却透着绝对的怒意。   “不知所谓。”   夜烬离收住笑,冷声评价。   祝莳安瞥她一眼,没有争辩。   腾龙剑再次被主人执起,雪白的剑光稍纵即逝,而后露出那人漠然的眸子。   *   又一次的鏖战,腾龙剑被长鞭再次制止,而那冲天的魔气自蜿蜒的长鞭起,一路蔓延至那通体雪白的长剑上。   此时后山已是寸草不生,分明是烈阳高悬的日头,却被漫天的黑气遮挡得犹如黑夜。   白衣早就被血洗净的无愆上仙唇色苍白,那双眸子却是较之魔气更为漆黑。   她被那人摁住脖颈,魔气顺着指尖悄然往上,却如何都侵染不了那樽雪玉做成的人。   夜烬离眯眼看她,笑意森然。   即使现在处于下风,即使缓缓收紧的手在夺取着她的气息,但无愆上仙依旧冷静,甚至是漠然地看向夜烬离。   “真是喜欢找死。”   夜烬离笑。   她加重力度,满意地看着那冷白色的面容浮上红,笑问道:“你说,我现在把你杀了,再撕碎阵法出去将南渊所有人族都灭了如何?”   祝莳安冷淡道:“痴心妄想。”   “你的这张嘴,真是不讨喜极了。”   夜烬离也不恼,笑盈盈地回复。   “但是没关系,你这副身躯解寒肯定会喜欢极了。”   她眼底闪着光,“杀不了你,那我便将你的神魂捣出撕碎,让你日日看着我如何在南渊大杀四方。”   “如何?你可满意?”   无愆上仙冷不丁勾唇,“糟糕极了。”   下一秒,早已衰竭的灵府再次催动出灵力,她趁夜烬离不注意之时将腾龙再次召至身前。   锋芒的剑尖再次指向魔祖,夜烬离也是稍有诧异:这人,倒是顽强得很。   可还是无用。   万年的差距不是一息之间便能消弭的。   夜烬离终于不耐烦了,她被这阵法限制得也颇为难受。   满身的魔气开始消退,心底不好的预感愈发明显,这个阵法很明显,和从前她碰到过的不一样。   或许真的会死。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真是烦躁。”   夜烬离低声道,垂眼看向那再次被甩在地上却强撑着站起的女人。   她不再多言,一伸手便要捣出祝莳安的神识,却在下一刻僵在原地。   “解寒!解寒!”   大声清楚的呼喊声传入耳底,夜烬离猛地睁大眸子。   祝莳安也是一惊。   等等...这是...朱雀?!   一个红色头发的小姑娘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而在两人略微惊愕的目光中,她忙跑向祝莳安。   “解寒解寒!我终于找到你啦!”   “!”   原本伸出的手僵在原地,夜烬离瞪大眸子,原本阴气森森的美艳面容上满是不可思议。   “你在胡说什么?!”她冷斥。   朱雀回头瞪她,“我才没乱说!凶巴巴的坏人!”   “解寒你怎么受伤啦?”朱雀可怜巴巴地看着祝莳安,“是她打伤你的吗?”   小姑娘气咻咻地指向夜烬离,“亏我当时还以为你对解寒多好!结果你现在居然打伤她!”   等等...   眼前的一切实在过于魔幻了。   祝莳安颇为头疼地思考。   首先,为什么朱雀会出现在这里?其次,为什么她会认出自己是解寒?   祝莳安感到有些棘手。   她想冷下脸否认朱雀的话,却被小姑娘下一秒泪眼汪汪的哭诉搞得头大。   “你不想当我的同伴了吗?你不是说下一次再见会很乐意做我的同伴吗?!”   她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滴。   “你让我不要太相信人类,可是我只相信你呀解寒!”   “你不能骗我...”   祝莳安微顿,垂眼看向她时,微不可察地轻叹气。   她慢吞吞地伸出手,想去抚摸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却在半空中被人握住手腕。   上一秒扬言要捣碎她神魂的人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而她的手正轻柔地圈着自己的手腕。   被她掌心握住的那片肌肤滚烫得要命,祝莳安眸子微动,“先放开。”   夜烬离依言放手,却是再次贴近她,指尖勾住她的另一只手。   祝莳安能清楚地感受到,有温暖的灵力自那缠绕的指尖传来,慢慢将全身的疼痛缓解。   “...”   她微叹气。   无妨,都到这个地步了,任务完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掉不掉马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思及此,她也不再否认,而是认真看向朱雀:“朱雀,你如何找到我?又是如何进来的?”   朱雀主动蹭着她的掌心,声音软糯极了。   “我是跟着我的精血来的。”   她认真解释,“我能感应到它,但是之前没办法,是这今日才感受到的。”   祝莳安恍然,或许是因为前几个月朱雀的精血都被储存在玉瓶,而玉瓶乃绝佳的法器,隔绝了它的气息。   而今日,她将精血放入阵法中,失去了玉瓶隔绝,朱雀自是能轻而易举地探查到精血的位置。   理所当然地,也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第166章 修真界的无情道师尊30   “那你如何进来的?”   祝莳安垂眼问道。   这个阵法,被她设定得只能自己进,而旁人进不来,也出不去。   朱雀歪头,“我就这么走进来的呀。”   “或许是因为你曾经给它输送过大量属于无愆上仙的灵力,所以阵法对它不排斥。”   006幽幽补充道。   这便说的通了。   她眉眼凝住,可是如今要怎么把朱雀送出去...总不好让它白白葬送在此地...   “没大问题。”   006又幽幽道。   “这个阵法困不住天地灵兽,它不算在阵法的限定人群内。”   “简而言之,阵法即使启动了,它也不会受伤。”   祝莳安微顿,这样...也算是好的。   但亲眼让一个神兽宝宝看着她的同伴灰飞烟灭,好像有点过于残忍?   祝莳安垂眼,“很高兴能再见到你,朱雀。”   她嘴角笑容浅得看不清,“多谢你不远万里来寻找我,同伴。”   抚摸着朱雀的动作很轻,但却让眯着眼的小姑娘极为舒适。   “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她轻声道歉,“只是如今,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交给去办,同伴。”   计算着朱雀从此地赶往后山边界所需的时间,以及阵法起效和结束的时间,祝莳安眸光一闪。   “朱雀,去帮我镇守下玄归宗的阵法,好吗?”   她微弯唇。   朱雀认真看向她,“你希望我这么做是吗?同伴?”   祝莳安垂眼,“是。”   *   “你对她,比对我还好。”   “解寒。”   看着朱雀离开的身影,祝莳安无声叹息,而夜烬离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忽地幽幽开口。   紧握着祝莳安的手默默加紧力度,但又在一瞬间放松。   刚刚还嗜血的狐狸眼此时却是充满温情,她眼睫轻颤,看向身旁那人的目光都是那样的轻柔。   祝莳安沉默,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她紧握不放。   “你又想离开?”   夜烬离低语问道。   不知为何,这声疑问平白地让祝莳安听出几分惊慌和痛苦。   交缠的手是如何也松不开,再次相见,她的强势霸道还是一如既往。   “不松开好不好?”在她沉默的间隙,夜烬离低声说道。   与此同时,那通过手心传送进祝莳安体内的灵力愈发汹涌。   表面上的血渍已经被她用法术清除,而更深的伤害,也在夜烬离安静不语的传输中得到治愈。   “没必要,夜烬离。”   看着她愈发苍白的面孔,祝莳安冷淡地开口。   阵法在起效,她这个时候却还在疯狂地使用自身的魔气。   而且还是将魔气转为灵气这样复杂的术法。   夜烬离微微笑了,眼神是那样的亮,“你在关心我,解寒。”   她伸手,试探地抱住安静不语的解寒。   直到将脑袋再次搁置在那肩上,嗅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冷香,夜烬离才恍然觉得自己变得圆满。   那自从看见她消失在天雷之下,便一直觉得空缺的胸腔迎来最完整的部分。   “你想杀我。”   “解寒。”   当解寒变成无愆上仙,当朱雀熟稔地和她交谈,夜烬离便将所有的来龙去脉都弄清。   可不知为何,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竟不是恼怒和被欺骗的愤恨。   是庆幸,是惊喜,是后怕。   还好...   还好她真的没有灰飞烟灭。   ...   并不清楚夜烬离是如何的劫后余生,冷心冷情的无愆上仙诚实应声。   “是。”   夜烬离低笑一声,呼出的气息温温地拍打她的颈侧。   “你怎么还是这样啊...”   “解寒。”   无愆上仙一脸莫名其妙,而紧紧抱住她的魔祖却是没有解释,只是轻声道:   “如果你想杀我,何必那样大费周章。”   ...   祝莳安微妙地沉默下来。   “世上唯有你。”   唯有你,才能叫我心甘情愿去死。   那双含笑的狐狸眼微弯,她迷恋地吻住她的发丝,低声喃喃:“唯有你,才能叫我毫无办法。”   “...”   无愆上仙顿住。   她其实不明白,为何夜烬离会对她如此执着,甚至在知晓一切后仍旧毫不动怒。   那环住自己的双手在收紧,可祝莳安却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   她只是轻垂眼,感受着这个怀抱的炙热和珍重。   “恨我吗,解寒?”   忽地,她低声问道。   恨吗?大概是恨吧?   毕竟她的师长都亡在自己的手里。   那人却是没有开口,只是轻声回道:“不重要。”   仇恨,或是其他什么情绪,都不重要。   作为无愆上仙的她,早就失去了偏执激烈的情感。   杀了夜烬离,也只是苍生所需,任务所需。   那埋在她脖颈处的人却是低笑一声,“嗯,的确不重要。”   “恨不恨的...”   她轻蹭着祝莳安,含笑开口。   “你都得和我死在一起。”   说罢,两人周身涌动着无数的魔气,咆哮着将她们包围。   祝莳安容色不变,“何必如此。”   “我既已入阵,你便当知,我没有回去的念头。”   夜烬离弯唇。   “可是你骗过我了,解寒。”   她声音拉长,“我能如你所愿去死,但黄泉路上太孤单,我要你陪我。”   她的确是个疯子。   祝莳安眸色加深,不置可否。   脚下的阵法发出金色的光,祝莳安能清晰地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在轻微地颤抖。   空气中传来浓郁的血腥味,而那人虚弱的笑声自肩上传来。   “还真是狠心啊,解寒。”   夜烬离的唇瓣染着血,她痛极却仍是紧紧地抱着祝莳安,调侃一般说道:“你不叫解寒吧?无愆上仙~”   她眸子轻扬,“能告诉我吗?你的真实名讳。”   何必呢,何必用仅剩的魔气争谁先死谁后死。   疑问的话在嘴里绕了又绕,最终还是没有宣之于口。   祝莳安无声叹气,回道:“祝莳安。”   “祝莳安?”   夜烬离想挑眉,但实在痛得失去力气,只得轻扯唇笑一声,小声地赞道:“很好听。”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那双漆黑冷淡得一如既往的眸子下微微一笑。   然后,将染着血的唇瓣印在那人苍白的嘴角。   在她终于摇晃起的眸光中,那双轻翘起的狐狸眼含着笑。   “我还是更喜欢叫你解寒呢。”   “安安。”   微不可闻的话语淹没在空气里,她如愿地在那双不染世事的眸里看见自己。   正在消散的自己。 第167章 陆无妄番外   陆无妄已经记不清那日的自己了。   他的记忆像是笼上一层迷雾,师尊的一切都被锁在里头,他想触碰,却总是不得而终。   但他记得很清楚,师叔们阻拦着他的手,以及他赶到后山时,那金光大作的、拒绝着所有人靠近的阵法。   阵法持续了三天三夜。   自那以后,魔祖不复存在,而他的师尊,也离开了。   “无妄,振作起来!师姐不会想要看到你如今这副模样的!”   丹霞师叔语气苦涩,却带着几分严厉。   呆滞的眸子微动,那平日总是一丝不苟的人此时却是狼狈得可怕。   他的双手陷进后山的泥地,漆黑的眸子布满血丝,往日清冷如谪仙的天之骄子此时却落魄得不像话。   “师尊...”   他低声喃喃。   师尊...也会对他失望吗...   *   陆无妄自幼时起便是异于常人的聪慧。   他的剑道天赋也奇高,于是陆家对他寄予厚望。   而拜入无愆上仙座下,大抵是这他顺风顺水的一生里唯一的颇为棘手的事情。   无愆上仙,乃南渊第一人,陆无妄从小便被灌输着以她为目标的思想。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她起初并无意愿收徒。   是在玄归宗众人的软磨硬泡下,以及陆无妄天赋奇高的条件下,无愆上仙才勉强松口,收下了这个亲传弟子。   成为无愆上仙座下第一人后,他便跟随师尊搬入落霜峰。   偌大的落霜峰只余师徒二人,而师尊总是闭关不出,于是小小的陆无妄学会独自练剑,默默练习着师尊闭关前留下的剑法。   他其实不知为何,总是对那看着冷冰冰的师尊有着莫名的依赖之情。   分明在陆家,在旁人面前,他都是极为沉稳的模样。   可一旦碰到师尊,他便会不自觉地想要撒娇。   也许是小孩子无师自通的本领?虽然陆无妄从没撒过娇,但这并不妨碍他通过撒娇让自家师尊心软,最后允许他住得更近。   撒娇,好用,记下。   他默默想着。   *   对于久久出关一次的师尊带回一个小孩,并且收为弟子的事情,陆无妄讶异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感到失落。   是他做得不好,师尊不满意...所以才另收弟子吗?   看着师弟颇为熟稔地和师尊笑着撒娇,陆无妄说不羡慕,是假的。   这个好用的小技巧已经不适合他用了。   他默默思考。   但好消息便是,师尊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必再闭关了!   所以,他能日日见到师尊!   太好了。   *   师尊其实是一个很柔软的人,陆无妄如是想着。   她喜欢饮茶,无论是好茶还是品起来滋味寻常的茶,她都能安稳地饮尽。   虽然总是看起来冷冰冰,难以接近,但在每一次他小心翼翼的试探中都会欣然允许靠近,并且用相当温和的办法指点他的剑道。   她不喜欢精致复杂,于是双月殿总是空旷寂寥的。   但她也不会拒绝好意,所以在他和师弟以及其余的师叔们的影响下,那座冷寂的双月殿也增添不少日常物品。   她是一个极为合格的师长,但某些时候,却会让陆无妄止不住生出怜爱之心。   “师尊。”   一身白衣的陆无妄眼底含笑,恭敬地喊道:“徒儿失礼了。”   在无愆上仙疑惑的目光中,那修长的指尖轻拈过她的发间,将那朵调皮的落花择下。   冷白色的花瓣被他粘在指尖,风轻吹之时摇摇晃晃地掉落在脚下。   “...”   无愆上仙收回视线,轻咳一声,“无妨。”   陆无妄唇瓣微勾,刚要再开口时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师尊~”   那人笑意盈盈,踱步靠近。   于是未出口的话淹没在师弟笑着向师尊撒娇的话语中。   陆无妄微敛神色,轻垂眼时却瞥见那朵花瓣。   它淌在地里,最后辗转在陆无妄难得一见的梦境中。   分明是冷白的色调,却在那绮靡的梦里染上粉。   于是清醒后,一切都乱套了。   他无法再坦荡地面对着师尊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触碰。   而那维持十余载的无情道心,也在一夕之间出现裂隙。   兵荒马乱只是他一人的,但修炼停滞的异常却还是引起了师尊的注意。   她问起之时,陆无妄只觉羞愧难当。   是他罔顾人伦,是他大逆不道,是他辜负师尊的期望。   那样的心思太过不堪,他无法诉之于口,只得撒了平生第一次的谎,尽力调整自己的心态。   他从不敢奢望那冷山上高坐的神明会垂怜于他,只是抱着当她一世的徒儿,伴在她身侧的想法。   可为何...这样简单的心思都无法实现呢?   外出历练归来之后,整座落霜峰都蒙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而那一日,他心慌难耐,想去寻师尊之时,发现才是天光欲曙的时刻。   生怕惊扰到她,于是陆无妄只得等待。   可他最终没等到那人,却是等来了惊慌失措的师弟。   他这个师弟,眼高于顶,骄傲非凡,从来不将旁人旁事放在眼底,唯有一个师尊能让他牵肠挂肚。   几乎是瞬间,陆无妄便察觉到不妙。   *   赶到后山时,他看见伫立在一旁,面色肃穆却眼含泪水的丹霞师叔。   他被阵法拒之门外,只得徒劳地看着师尊彻底消失。   “不要让师姐失望,无妄。”   “振作起来。”   丹霞师叔看不得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痛斥他一番后安慰他。   消沉一段时间后,陆无妄在师叔们的鞭策下飞速成长。   南渊大陆依旧如往常的热闹,玄归宗也依旧是盘踞在南渊的一条巨龙。   只是终究有什么变了。   无愆上仙仙逝,对外的说法却暧昧不明。   陆无妄深知这是维持大局的好办法,可却依旧从心底感到痛恨。   为何,师尊做的一切没有人能铭记?   为何...   可无数的不甘,都淹没在那一句“这也是她所愿”。   师尊所愿,何敢不从?   于是他咽下不甘,满足所有人的期待,成为新一任的玄归宗掌门,南渊的下一代第一人。   *   又是一年冬,落霜峰上飞雪飘零。   已是掌门的陆无妄眸色冷淡,裹着满身风雪敲响双月殿的门。   “好久不见。”   他垂眼,看向那小心翼翼擦拭着手中平安扣的青年。   那人轻抬眼,却是看也没看来者一眼。   “师兄,别来无恙。” 第168章 苏乐予番外   他穿着一袭红衣,长发懒散地披在身侧,端坐在台前时神情是那样的虔诚。   那枚平安扣在他手中莹润闪亮,可那人轻抬起的手上却是遍布烙印,像是火烤,又似是齿痕。   分明是青年模样的男子,可他柔顺披下的发丝中却是掺杂着白。   那双漆黑的眸子不含一丝笑,只是冷淡地,无趣地扫过陆无妄,便收回,继续专注手中的平安扣。   陆无妄扫一眼四周。   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双月殿的一切都被保存得完好如初。   他垂眼扫过台前,连那茶盘的中各个茶杯的位置,都和记忆里的如出一辙。   师尊贯爱用的茶杯,也被他放在师尊最常坐下的位置。   真是...   陆无妄收回视线,声音变淡:“时限已至,你该离开了。”   苏乐予撩起眼皮,若无其事地笑了下,“不用了,师兄。”   他指尖轻碰在那枚平安扣上,感受到一如既往的灼烧,轻声笑道:“区区五百年,不足以弥补我的罪。”   陆无妄微顿,“你若执意如此,随你。”   “只是你若要赎罪,别再留在这。”   他冷淡的眸子像箭矢,直直地刺向苏乐予。   “这是师尊的地方,别脏了这。”   苏乐予也不恼,只是浅笑道:“师尊扣下我,留我在这受罚,可是不认为我会脏了她的地方。”   他若无其事地勾唇,“师兄许是多虑了。”   *   目送着那人消失在雪中,苏乐予面上的笑倏地落下。   双月殿的大门被关上,他独坐在安静的殿内,轻阖眼笑叹。   “师尊啊师尊...”   “你真是...”   低不可闻的慨叹落进尘埃,轻得让人听不清晰。   ...   无愆上仙是个料事如神的人。   她不知何时洞悉到自家徒弟的心思,一直在暗处观察着他的所作所为。   那枚平安扣,是她留下的后手。   而这五百年的囚笼生活,和那日夜不停灼烧神识的刺痛感,是她赐予的痛苦。   这是应得的,苏乐予甘之如饴。   *   生活在乞儿堆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人?   苏乐予从小便知道,想要的东西,必须紧紧握在手里。   于是在那高高在上的仙人提出收他为徒之时,他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   无所谓,一条烂命,赔了就赔了。   可令他没料到的是,收他为徒,便真的只是收他为徒。   苏乐予知道,南渊第一人的无愆上仙,收了个记名弟子,却是一个毫无背景的乞儿,这件事在修真界肯定会引起喧嚣。   可无论是玄归宗上下,还是他外出历练时碰见过的道友,全都未对他说出什么恶语。   这不应该。   他疑惑警惕,终于在某一天得知真相。   白雾升起的殿内,沏茶水的声音缓缓响起,下一秒,有人含笑说道:“师姐倒是对乐予颇为上心。”   苏乐予僵在原地,却听那人冷冽的声音响起。   “何意。”   丹霞笑道:“为他排除非议,师姐当师尊可是愈发娴熟了。”   无愆上仙不置可否。   “本就是本座执意收他为徒...”   后续的话苏乐予已然听不清晰,但他却清晰地记得那一向冷淡的声音,似是被茶水沁上温度,竟平白让他心脏发热。   也是自那一日,苏乐予开始慢慢接受这个外人眼中身份尊贵的师尊。   可他从未想过,接近着接近着,竟是将自己也栽进去。   *   “专心。”   那人平静的话响起,下一秒,神游九天的苏乐予微眨眼,十分自然地放下手中的笔,笑盈盈地凑近她。   那张美艳的脸庞在眼前放大,闪着光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不动如山的无愆上仙。   “师尊~”   他轻声撒娇,指尖却是得寸进尺地缠住那人的衣袖。   “徒儿写得累了,师尊可否宽恕徒儿?”   “松手。”   无愆上仙微垂眼,无动于衷地看着这撒娇撒得十分自然的徒弟。   苏乐予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下一秒却是身子再凑近些许,近到鼻尖都能闻到她身上幽幽的冷香。   他贪婪地想要再次靠近,却被自家师尊定在原地。   “继续练习。”   留下这句话,无愆上仙便挥袖离开,徒余哀怨的苏乐予待在原地。   *   他爱她,想得到她。   他无所谓人伦,也无所谓世俗目光。   可是苏乐予自知,他与师尊之间的距离,是天堑。   精修无情道的师尊不会对他生出私情,而他也没办法对师尊来强的。   于是在私欲暗自滋长之时,那蛊惑人心的妖魔出现了。   他和魔祖达成交易后,便直接踏上名为历练,实则收集材料的路途。   可是途中,却遇见了一位名为解寒的剑修。   而更巧的是,那引得魔祖不同寻常的剑修居然是他的师尊。   师尊啊师尊,你为何...偏偏在此时出现呢。   上古阵法里,血圣莲蛊惑他,机会就在眼前,苏乐予也无所谓和夜烬离的天道约定。   只要能和师尊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他能和任何人,任何物达成交易。   抱住她时,苏乐予迷恋地想。   为这一个怀抱,他等得太久,太久。   可一切又是消失得那样迅速。   记忆被抹除,他忘记解寒和师尊的关联,于是再次踏上收集阵法所需物品的路途。   直到她彻底离开那天,尘封的记忆才再度重启。   可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他想共度余生的那人了。   和魔祖一同葬于阵法之时,师尊,你在想些什么?   师尊,师尊,为何明知我是那十恶不赦之人,却不一同带我离开?   师尊,这枚平安扣,这数百年的惩罚,实在不足以抵消我的罪恶,你如此宽恕我,可否让我认为,你也曾对我生出一丝一毫的怜悯?   冷风呼啸穿过殿内,扬起那人垂落的发丝。   他静坐桌前,眼角淌下一滴晶莹的泪,只是一瞬,便叫风吹干,化作眼尾融融的笑。   “师尊...”   他的低喃落在地上。   “徒儿想你。”   待此身罪恶全消,可否许我...   伴你来世。 第169章 夜烬离番外   夜烬离,一个活了万年的魔祖,信奉的便是随心所欲,快乐至上。   可这样一个强大的魔族,性子又是令人捉摸不透,于修真界而言,是深埋的祸患。   于是在某一次夜烬离无意间打破人族和魔族间维持许久的虚假平衡时,她被围剿了。   那场大战,以无所不能的魔祖被封印,数十位大能献祭而亡的结局落幕。   一生都顺风顺水的夜烬离被制裁了。   被封印在阵法内数千年,她的脾性也从最初的外放的桀骜被磨成敛于内里的霸道。   只是一次小失误。   她告诉自己。   可恶!还是很生气啊!   待她出去,她便如那些老东西所愿,真的好好的闹一通修真界!   夜烬离冷笑。   可她从未想到,比那更先到来的,却是一个令她束手无策的人。   *   在和一个人类修士达成协议后,夜烬离的一抹残魂顺利从玄归宗逃脱。   她寻觅许久之后,最终还是捏着鼻子钻进一个过世不久的尸体中。   在她有意识的魔气改变下,这具躯壳的面容也逐渐向她原本的容貌靠近。   不说七八分像,好歹也有个三四分。   满意地看着镜中女人美艳的容貌,她狐狸眼微翘,眉目流转间自有几分风情。   悠哉行走的途中,却有不长眼的妖兽挡道,还妄图吞吃她。   笑话笑话,区区小妖,还想动她?   指尖悄无声息聚起魔气之时,那人却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视线。   上一秒还张着血盆大口的妖兽,下一秒便被携着寒意的剑斩下头颅。   紧接着,有人冷淡的声音自上方响起。   “道友,可还好?”   那跌坐在地上,柔媚无骨的女修缓缓抬起头,却对上一双平静的眼睛。   一双,含着冰山,蕴着冷风,只是一眼便让人心生凉意,却又无法自拔地被吸引住的眸子。   在看到夜烬离像是被吓懵在原地的神情时,她微顿,下一刻便毫不犹豫地弯身,伸手将人拉起,低声安抚道:   “道友,此妖已斩,莫怕。”   靠在她身上之时,那带着凉意的衣袍贴在脸颊,夜烬离微怔,嘴角却是忍不住勾起。   那是她和解寒的第一次相遇。   不可否认,她对解寒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心。   而好奇,对她而言,是奢侈品,是蜜糖,亦是鸩毒。   夜烬离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为何偏偏是解寒?为何偏偏是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人类修士?   虽身为魔祖,活得也够久,但夜烬离却是从未品尝过这类复杂的情感。   想当初,魔族里多少男女供她挑选,且都是一个比一个出挑好看,性格也是一个比一个知情趣懂事。   可夜烬离愣是对所有魔都不来电。   守身守心至今,却在万年后的人间碰见个令自己失控的人。   是,失控。   从好奇,到失控。   最初,她想过的,趁着为时尚早,将这萌芽的心思捏掉。   这样如此,她便不会有机会失控,也不会有弱点。   可感情若能为此让步,世上又如何会多出那些个疯狂之人?   所以一次不忍,她就再也没有了杀那人的果敢。   那便放任吧。   反正,她总归会是自己的人。   看着那人垂下的眼睫,夜烬离扬着笑,漫不经心地想。   *   去往范城的途中,大抵是她这辈子最为轻松美好的时光。   虽是赶路,但途中的许多乐趣,是她从前闲暇独自领略,如今却能和身旁那人一同感受的。   偶遇小溪,她便会撩起裙角去捕鱼,从林中找些木枝制成捕鱼叉,而一知半解的解寒却是直直地捏起自己的剑,专注地想捕鱼。   这时候,她便会笑那人透着傻气的眸子,将制好的捕鱼叉放进她的手心,执起她的手一同捕鱼。   清风拂过,被水浸湿的些许裙角会被解寒蹙着眉施法烘干。   碰到妖兽时,巽风出鞘,那人将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直到血腥味漫在鼻尖之时才一本正经地归来。   而在她时不时的影响下,解寒偶尔会说些调笑话,比如“这个妖兽的皮毛可以给你做个衣裳”、“这个妖兽的滋味或许会不错”。   夜晚时,那人会主动地将多出的衣裳披在她的身上,纵容着她赖在身上安稳入睡。   这样的日子,实在美好。   夜烬离能清晰地看见,那人在自己眼中变得越来越鲜活的模样。   解寒,她依旧冰冷。   可在夜烬离每一次的撒娇低语中,她会慢慢放松自己,不让夜烬离感到难受。   她早已变得柔软,只是解寒并不知道。   而夜烬离。   她也变得更不像自己。   她清楚。   *   和旁人一同组队后,感受到那人类修士对解寒若有似无的好奇心,夜烬离只觉烦躁。   苏乐予,一个不知死活的修士,一朵连笑都透着虚伪、不停息吐着毒液的罂粟。   即使和他达成交易,但夜烬离从未正眼看过他。   可他却不知好歹,一次次地接近解寒。   该死。   又一次,看着苏乐予悄无声息凑近解寒,而她一无所觉的模样,夜烬离嘴角噙笑,伸手将人揽住,阴恻恻地看向苏乐予。   这是她的人。   充满占有意味的手将人圈住,她上扬的狐狸眼沁着冰,冷冷投向苏乐予。   当然,不止是苏乐予,那另一个小子,似乎是叫陆无妄的修士,也总自以为无事地打量解寒。   夜烬离真是烦死跟这两人组队了!   可解寒却以为她和苏乐予是好友,所以答应组队答应得不假思索。   可恶!   夜烬离颇为生气地捏住那人的脸颊,在她疑惑茫然的目光中又忍不住眨眼笑。   算了,都怪其他不相干的人!   *   看到解寒消失在天雷之下,夜烬离第一次觉得,心脏空了。   难以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似乎脑海都变成一张白纸,空茫得让她忍不住疑惑。   解寒...死了?   她不信。   可为什么...为什么....   垂眼看着奄奄一息的朱雀,夜烬离眸子森然,抬起手便想要将它杀了。   如果解寒想要杀了眼前这头朱雀,那她便帮她。   可没等那致命的一击落下,下一秒,天雷轰地砸在她的身上。   ...   她疯了许久,最后平静地接受在秘境中找不到解寒的事实。   于是她加快步伐,不惜损耗更多的魔气去寻找解阵需要的物品。   要尽快。   尽快解阵,尽快救回她。   可谁能料到,解寒,便是无愆上仙呢?   玄归宗的后山,她白袍依旧,可面容却不再是记忆里熟悉的模样。   那张寡淡至极,却深深烙印在夜烬离心脏上的面容,被属于无愆上仙的容貌代替。   她想杀她。   夜烬离微笑,伸出手抱住她。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可是那又如何?杀便杀吧。   只要最后她们在一起,那便足够。   祝莳安?安安?解寒?   她低笑着问属于无愆上仙的名讳,得到回答后又忍不住苦恼。   她果然还是更喜欢解寒这个名字呢。   为什么?   或许代表着,那段独属于她们二人的时光吧。   阵法起效时,从灵魂深处蔓延的剧痛席卷全身,但她闭眸强忍,只是在最后拼尽全力,将染着血的唇瓣映在她嘴角。   吻住她时,在看见那双眸里倒映着的自己,夜烬离忍不住笑。   解寒,我从未言明,但我心知肚明。   我心悦你。   —正文完— 第170章 全文完   作者碎碎念,不喜可略   浅浅分析三人对无愆上仙,也就是安安的情感由来。   陆无妄,严于律己的天之骄子,从小生活的环境便是严苛至极。   当然,并不是说拜入无愆上仙座下后的环境便不严苛。   只是从前的严苛是令人窒息难忍的痛苦,犹如附骨之疽,一寸都不敢停歇;而后来的严苛是看似冰冷不近人情,却染着温度的。   前者类似小学至高中时期,所有人都推着你走的精英教育:后者类似大学时期,你自主进行学习的开放教育。   一开始,是小孩子对长辈的孺慕,所以依赖是自然产生的情感,再说,无愆上仙本人就是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的对象。   再大些,便是少男心动的时期。   “对师尊心动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了。”   陆无妄诚实说道。   你如何能拒绝一个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强者时而柔软的情感呢?   虽然无愆上仙本人无法察觉,但奈何不住她的两个徒儿都会为那偶尔显露的亲昵感到心悸。   无妄严格来说,也不算是一个充满着爱的孩子。   是,他天资聪颖,身份尊贵。   但陆家能给予的爱实在寥寥无几,而被人推着长大的孩子也不会开口寻求爱。   当然,比起他的师弟,无妄显然还是更幸福。   因此,他对安安的情感来得更快。   可他永远不会将这份情感诉之于口,也不会做逾矩的事。   这便是,他和苏乐予最大的区别。   而苏乐予,是很明显的美强惨身世。   被抛弃的婴孩,被乞儿捡回抚养长大。   生得一副姣好容貌,却是在乞儿堆里和人争食的“野狗”。   他狠辣,也的确不择手段。   他的警惕性很强,将自己的心保护得密不透风。   而番外里无愆上仙力排众议却没有让他知晓的事情,是撬开这把心锁的第一把钥匙。   他开始试着相信,试着相信无愆上仙是真心收他为徒弟。   而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下,他会比任何人都要更敏锐地探知到属于安安的,而不只是无愆上仙的情感。   所以你可以说,苏乐予爱上的无愆上仙,是专属于安安的无愆上仙。   苏乐予渴望爱,比任何人都需要爱。   所以他撒娇,他示弱,他卖惨,他一步步地试探着无愆上仙的底线,确定着他在师尊心底的位置。   怎么说呢,其实是很可悲的。   步步为营,却只是为了得到爱。   他比所有人都要疯,当然,也许就夜烬离可与之一比了。   这是一份病态畸形的爱。   如果不是实力不允许,请相信,他一定会对安安施行强制爱的。   而夜烬离,是一见钟情和许多冲击力叠加而成的心动。   这份感情,始于好奇心。   而在两人的路途中,是那些见缝插针的温馨和美好蚕食了她。   从前一个人走过的路,一个人看过的风景,一个人捕的鱼,一个人入睡。   在如今,有了另一个人,陪着她。   于她而言,解寒是她心底深处那抹安心的具象化。   有些讶异吧,看起来随心所欲的魔祖却是如此渴望着这样的温暖。   所以即使解寒看起来依旧冰冷,但夜烬离也总能捕捉到独属于她的那份温柔。   讲起来可能有点抽象(?)   嗐,简而言之,这份由好奇心开启的情感,在两人日夜的相处下逐渐升温,最后成为夜烬离如何也割舍不断的软肋。   而血圣莲那处的消失,以及最后朱雀那里解寒在天雷下消失的部分,都是将这份情感推向最高点的助攻。   理所当然,夜烬离有点疯了。   或许不止有点。   但没关系,最后她还是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   正文完结,很感谢看到这里的读者宝宝们,能容忍下我的碎碎念~   还是会继续写书的,只是现在需要调整下学业和写作的平衡,所以这本书实在没办法坚持下去。   也不瞒大家说,在第四个位面之时,我便产生了要不要继续写下去的念头。   但最后想着,凑个整吧,5刚刚好,4不太吉利(捂脸)是我迷信啦,大家不要多想!   所以强撑着继续写第五个位面。   其实还是会略有些遗憾,没办法将大纲里剩下的几个位面写完。   但人生总是充满遗憾的,别无他法啦,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剩下的还有三个位面,吸血鬼世界的恶毒女仆,教坊司的著名花魁,校园文的傻白甜青梅。   当然,这些都只是取了一个名,还没来得及部署小世界里的内容。   我的大纲是灵活的,哈哈。   下一本或许还是万人迷,但不会是快穿了。   这个作者,是什么类型都想写一写啦。   简而言之,感谢一路相伴!   有缘的话,或许我们下本书能再次相见。   谢谢你们啦!俺滴读者宝宝们!   ʚ♡⃛ɞ(ू•ᴗ•ू❁)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