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被国运选中,抽到的天赋是逆转-jjwxc 作者:同仁坑 简介:   坏消息:   蓝星被国运战场选中,每个国家都出十个代表选手参战,选手是死亡替换制,每淘汰一人,国家的某座城市就会被随机的厄运天灾降临。   从此,极寒、极热、沙化,洪涝、丧尸,甚至病毒、异兽……等等所有人们能想到或想不到的灾厄降临在世人头顶,每一座城市的人都惊恐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战场降临的第三年,毕业即失业的王芸在家里蹲时被随机选为了夏国第47顺位参赛选手,此时的夏国已经有23座城市彻底沦陷成为禁区,而她出现在战场直播间时脸上还带着大学生特有的清澈愚蠢,国人纷纷哀嚎。   好消息:   他们一边哀嚎着,一边看到这位新晋选手抽中金色传说——   一个差点颠覆认知的顶级天赋【逆命轮盘】。   里面的技能之一只要完成充能居然可以把已经沦陷的城市用扭曲的规则重新回溯成不会伤及居民性命的安全姿态。   就是扭曲出来的城市新状态让所有人有点无语。   国运战场:【夏国选手王芸对B城使用天赋技能[扭曲回溯],B城由诅咒状态[审判天罚]随机扭曲为[谁都只能说真话]。】   从此,B城范围内,所有生物包括一条狗都别想再撒一句谎。   国运战场:【夏国选手王芸对H城使用天赋技能[扭曲回溯],H城由诅咒状态[异植荒原]随机扭曲为[只有豆角能种植]。】   从此,H城的土地上能活下来的植物只有豆角,H城人民每天一睁眼就会面对长在地上或者摆在盘子里的各种豆橛子。   国运战场:【夏国选手王芸对L城使用天赋技能[扭曲回溯],L城由诅咒状态[诡异入侵]随机扭曲为[今天就是每一天]。】   从此,L城范围内,要不是还有国运直播,大家差点没发现L城本地人每天都在重复过同一天。   刚好,L城沦陷的那天是全国高考的第一天。   丧尸围城……工作就得12小时   孢子寄生……男性也要怀崽子   病毒入侵……每天至少泄一次   虫灾降世……冬天也有毒蚊子   洪涝天灾……天天都是梅雨季   夏国人民: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至少他们都活着呀!   至于王芸自己?呵呵,她觉得自己在国运求生里也扭曲得挺厉害的。   内容标签:   无限流 直播 轻松 [1]三连抽:进国运就送三连抽   深秋,寒意不浓却满是萧瑟。   秋风卷着枯叶,轻轻敲击S城郊的一处民居窗户。透过这层斑驳的玻璃,能隐约看见里面属于女生风格的卧房布局。   王芸这会儿就半躺在里面那张单人床上,她扎着很是随意的丸子头,一身当家居服也凑合的蓝色运动服,身上盖着半旧的星星毛毯,正懒洋洋的兀自刷着手机。   客厅里隐约传来电视机的杂音,那是全球同步直播的《国运求生》频道,如今几乎是每个家庭唯一会死守的节目。   【……下面插播全球最新战况。】   隔着屋门,播报声显得有些发闷,却掩不住主持人那种刻意压低、却又透着长久紧绷后极度疲惫的声线。   【灯塔国39号选手,在‘熔岩废墟’副本中遭遇S级异兽袭击,确认当场陨落。受此淘汰影响,其本土俄州G市已被永久性极热灾厄笼罩……目前伤亡数据仍在艰难统计中。】   【亚洲板块樱花国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连日暴涨的海啸灾厄,已彻底吞没其三分之一沿海工业城市,至今仍未退潮;而毛熊国的选手虽一如既往地悍勇,但在最新解锁的‘极寒冰原’战场中,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又死了好多人啊……”客厅里传来亲妈一声沉重的叹息,夹杂着普通老百姓面对宏观灾难时最本能的无力感:“动不动就是灾厄惩罚,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该咋过咋过呗,我们这些普通人还能咋滴?   王芸没吭声,只是抬头盯着天花板上不知何时洇出的一小块水渍霉斑,在心里淡淡地回了一句。   王芸有个秘密:表面上她是个刚毕业就失业的普通女大学生,实际上她还是个胎穿者。   上辈子,她生活在一个叫地球华国的地方,名字也叫王芸,死于那场席卷全球的“口罩”时期。   她还记得自己“阳了”以后发烧到模糊时那种呼吸困难的窒息感,但从未想过自己会因此病故,更没想到再次睁眼就成了蓝星夏国的一个小婴儿。   想起前世,王芸当然会觉得惋惜,毕竟上辈子她“阳没了”的时候也是大学刚毕业不久,大好人生才刚开始呢。但也没有特别难过,因为前世家里还有个老哥,倒也没有为老两口的养老问题牵肠挂肚。   而这辈子,她是独生女,在这个动荡不安的蓝星,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给社会添乱,好好长大好好工作,然后按部就班过好日子就成。   这种“躺平”的心态,或许也是因为她已经死过一次,对命运的无常有了超乎常人的耐受力。   三年前,神秘的国运求生战场降临。那个冰冷的系统声音告诉人类:他们的文明濒临毁灭,唯有通过战场的资源回馈才能续命。规则简单而残酷:各国随机抽取十人进入战场,死一人,其所属国便会随机降临一场城市级的灾厄。   起初人们半信半疑,一方面不信自己的文明要濒临毁灭,但近年来蓝星和地球一样各国各地天灾人祸频发,也有过让全世界恐慌的口罩期,所以多少心头打鼓。   直到第一场洪涝灾厄毁灭了一座千万人口的城市,世界才在惨叫声中认清了现实。   世界各国损失惨重,不时就会有城池沦陷,就是夏国如今也失去了23座城市。   现在这些沦陷区都被诡异的灰雾笼罩,军队进去就失踪,卫星信号全无,成了地图上的一块块黑洞。   “叮——!”   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则紧急推送,王芸顺手滑开。直播画面中,夏国的一名选手在面对成群的异变昆虫时力竭倒下。   下一秒,系统的冰冷公告响彻全球:【夏国39号选手死亡,灾厄降临:K城进入诅咒惩罚“虫灾降世”。】   K城!那不就是他们S城的隔壁!?   王芸猛地坐了起来,直接扑向了窗户朝外看。   她家小区就在S城近郊,离K城的边界不能说很近,但绝对是远眺就能轻易看到的距离。   果然只见远方数十公里外突兀的涌出一层浓稠得化不开的灰雾墙壁,它如同铺天盖地的沙暴,将K城整个包围然后笼罩最后完全吞噬。   仿佛一只巨兽张开大嘴,将整座城市生生剥离了现实世界。   “第24座了……”她喃喃自语,手心里渗出了细汗。   前23座城市……不,是早在前10座城市沦陷时期国家不是没派遣军队去救援。外面的人是可以闯入灰雾的,但所有进去的无论机器还是人类都是有去无回。   在撞了十回南墙、损失惨重后,就算是人口大国的夏国也只能死心放弃,任由那一座座被灰雾包裹的灾厄之城化作生命禁区。   而想要解除这样的状态,重新收回版图,必须要选手们获得极其罕见的“灾厄解除卡”。   这种卡片还不是整张出现的,而是需要选手在求生战场上获得S级以上评价才有概率性的掉落碎片。   对,碎片。   5枚碎片换一整张卡片。   三年来,夏国一共有46位国民被选中参战,其中不乏特种兵、求生专家甚至是古武传人。可即便如此,凑到的解除卡也只够做到现在这个局面。   更让人难过的是,沦陷区就是使用了解除卡,让曾经肆虐的灾厄规则消散,可伤痕还在。那些城市里被毁灭的人和物都回不来了。   王芸盯着K城的灰雾看了一会儿,又愣愣坐回自己的床上。   她重新拿起手机,再次躺平。   她什么也做不到。   点开国运直播,她看着还在求生战场里拼命的国运选手们,一点都没有和弹幕一同崩溃哀嚎的念头。   被国运系统选中的人无论高手还是菜鸡,在进入战场求生的那一刻,他们就都是为国而战的战士。   如果能成功通关、甚至让全国受益她会感谢;但不幸身死淘汰、让灾厄随机降临到她所属的城市,那她也欣然接受并无怨恨。   只能说都是命运使然,不是个人能控制的。   比起已经发生的灾厄,现在更值得关注的是39号没了,替补他的第47顺位会被随机到谁。   全国目前还有十来亿人口,每个人好像都有概率,但又好像每个人概率都不大。   直播弹幕在发了一会儿疯后,也开始讨论起这个话题。   国运战场里有选手被淘汰,系统会在十分钟后选人重新替补进去。并且为了防止后者有攻略能作弊,都是给新选手重新挑一个新的求生战场,保证让其钻不了一点空子。   ……也不对,除非团队求生,否则各国的十名选手进入的都是不一样的求生战场,彻底杜绝国与国、乃至人与人之间互相抄作业的可能。   就在王芸和弹幕其他网友一样嚷嚷着“天灵灵地灵灵,求诸天神佛抽一个兵王当47号”之际,一种奇异的预感突然笼罩了她。   那种感觉就像冥冥中有一双巨大的眼睛,穿透了屋顶注视到了她的灵魂。   【检测到夏国名额空缺,正在随机抽取第47位选手……】   【抽取完毕。夏国选手:王芸,正在传送。】   “啊?”王芸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下一刻,她眼前的卧室景物瞬间扭曲、拉长,最后彻底破碎成无数白色的光点。   等她再次踩到实地时,脚下已经不是自家卧室,而是一处商业广场。   与此同时,全世界的直播间里,夏国之前暗淡下去的第9个分屏重新亮了起来。画面中的女孩穿着一身蓝色卫衣裤,绑成丸子头的黑发刘海略显凌乱,但依然没能掩盖眼神里那股大学生特有的、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清澈与愚蠢。   夏国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卧槽!怎么是个妹子?】   【系统你演我?这时候不给个兵王,给个年轻姑娘去求生?】   【完了,K城还没救回来,又要搭进去一座城吗?】   【这眼神……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啊,天亡我夏国!】   王芸看不见弹幕的一片哀嚎,就是能看见她也懒得搭理。   在心里吐槽了N遍十来亿人呢怎么就挑中了自己,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来都来了,怎么都得好好挣扎一下的。   四处张望一番,她迅速钻进了附近的公共厕所   刚把隔间门关好,国运系统窗口就在她的视网膜上徐徐展开。   【检测到选手身份,是否开始抽取生存天赋?】   是是是!   王芸秒跟。   三年前国运系统降临,他们大学生的课程表就跟着大变,被国运选中就得立刻挑个僻静地抽选天赋都快被教育成常识了。   【检测到灵魂波动极其特殊,天赋抽取中……抽取完毕!】   【恭喜夏国选手王芸,获得唯一SSS级天赋:逆命轮盘!】   王芸瞳孔微缩,一行行详细的说明浮现在她脑海中:   【技能一】扭曲回溯:将轮盘凹槽的能量充满后,可强行扭曲既定规则,将指定目标的状态回溯并覆盖。(我总是要回到曾经的,哪怕以扭曲的姿态。)   【技能二】天赋轮盘:每前往一个新的求生世界,轮盘将根据环境自动匹配当前最适合你的额外金手指。(哈哈哈哈哈,我命由我不由天!)   【技能三】幸运骰子:每天可投一次。幸运值判定时,满值10点,你每次投掷的最低点数固定为5点。(都说是幸运骰子了,又怎能让你不幸呢。嘘,别问这是拿什么换的。)   王芸:“……”   总觉得这玩意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明明跟高中生更适配。尤其是高三,那是才智力巅峰,而不是已经过期了四年的她呃。   王芸在厕所里一边吐槽一边研究自己的新天赋,直播间的观众虽然看不见具体的细节,但从她抽取天赋时那一闪而过的金芒,就足够弹幕槽声一片。   【金色传说!】   【哇啊啊啊,终于又有一个S级以上的天赋出现啦!希望是个超强的战斗天赋!】   【我不贪,什么类型的都行。S级以上的天赋就没有拉的,5555夏国又有救了。】   【这个级别的天赋,咱妈应该会给不少资源倾斜吧?】   【肯定会给的,我们的3号林神还有15号江老不都是……】   9号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被国民们点名的夏国官方自然没有闲着,事实上夏国对每一个选手都有慎重对待。王芸上了国运战场没多久,她那还在家里被变故愣住的亲妈刘春梅,和还在上班中的亲爸王建辉就被组织带去了专门为选手安排的家属院。   选手要是通关了,这是家属应得的奖励。   要是不幸身陨了,这是家属应得的抚恤。   “咋就把我家妮子给选上了呢?”刘春梅还是一脸的恍惚,“那丫头又懒又馋的,毕业了让找个工作一直半死不活,天天在家躺尸,平时也不爱锻炼,她怎么能行呢……”   她盯着直播里女儿年轻的脸庞,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那是会死人的!   旁边的王建辉揽住妻子的肩膀,嗫嚅半晌只闷闷来了一句:“她是为了国家。”   而求生战场里,搞不清自己来到了什么灾厄世界的王芸正在试自己的技能三。   “我扔!”   被切出十个棱面的幸运骰子在厕所隔间的狭小虚空里转了几圈,固定在7这个数字上。   “幸运7……”她下意识摸起下巴。   这个数值下她要是去手游里抽卡,会在第几抽出金呢?   正思维发散着,外面传来了数道尖叫声。   和这些男女混杂的尖叫声一起的,还有人群逃命时仓惶混乱的步伐,以及……   兽类的吼叫?   还没来得及细细分辨,王芸就听见公厕一墙之隔的街道上有谁在一声兽吼下被扑倒在地。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之后便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吞咽声。   一墙之隔,兽类咀嚼筋骨皮肉的咯吱作响直接让王芸面色惨白。   她颤抖着手疯狂点击技能二。   金手指,金手指你快来!   死手,快抽!   死轮盘,快转啊!   一进国运就要搞三连抽也是没谁了! [2]飞毛腿:“妈呀!妈呀!妈妈呀!”   公厕狭窄的隔间里,王芸蹲在马桶盖上,死死的捂着嘴,两手的指关节用力之大都跟脸一样惨白了。   “啊!!救命!这是什么怪物!”   “快跑!往商场出口跑!”   “砰!砰!”   重物撞击玻璃的碎裂声、人类慌不择路的脚步声,以及……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漉漉的咀嚼声。一墙之隔,王芸听到了外面正在进行的人间惨剧,她甚至能闻到街道上弥漫进厕所的血腥味。   “系统!救命!技能二!快转!”她在脑海中疯狂催促。   一尊暗金色的【逆命轮盘】应声而出,古拙的盘面上空无一字,只有一根细长的指针在疯狂旋转。   边缘那一圈神秘的凹槽此刻空空如也,像是等待填充的能量槽。   王芸根本没心思研究这玩意儿的细节,这会儿她只想要个能保命的东西!   指针在几秒钟后猛地顿住,一道亮光闪过,系统提示音响起。   【使用技能二:天赋轮盘。】   【当前匹配金手指:A级技能——飞毛腿。】   【技能说明:跑得快是生存的第一要素。发动后,你的双腿将获得超频率震动与反重力加持,速率极度飙升,且无视地形。】   王芸傻眼了:“不是,我一个SSS级的天赋,你就给我转个A级的逃跑技能?这合理吗?”   还没等她抗议完,公厕的大门“哐当”一声被暴力撞开。一只浑身长满倒刺、长得像剥了皮的大猩猩般的异兽冲了进来。   它那硕大的鼻孔喷出腥臭的热气,显然已经闻到了隔间里这坨“新鲜午餐”的味道。   “嗷——!”异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磨盘大的爪子猛地一挥,瞬间将一排木质隔板拍成了粉碎。   “啊——!!妈呀!!”王芸爆发出一声突破天际的尖锐爆鸣,与异兽同台飚技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在这生死关头,她的身体本能比脑子快了一万倍。   【飞毛腿】瞬间发动,她的双腿仿佛变成了两根高频摆动的弹簧。就在异兽血盆大口咬下来的前一瞬,她整个人平地起飞,一脚精准地踩在异兽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上作为踏板,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嗖”地一声钻出了公厕。   弹幕里已经“卧槽”声一片,可正在上演生死时速的王芸却没有余裕思维发散了。   根据她围观了三年国运直播的经验,一眼就能判定这个求生世界是被异兽入侵了。   异兽入侵,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颇为仁慈的世界级灾难,符合国运系统对待新晋选手的套路。   但王芸这个新人表示并没有感觉有多安慰。   她狂奔出厕所,重新来到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此时的商业广场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原本精致的店铺招牌斜挂在半空,巨大的LED广告牌被砸得火星四溅。血液溅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显得格外刺眼。   不远处,几名持枪的警察正依托着喷泉池向一只狼形异兽射击,子弹打在异兽厚实的皮毛上,竟然只溅起了一串火星,反而激怒了怪物,挥着利爪要连同喷泉一起朝着他们拍击而去。   王芸的眼睛觉得自己不忍再看,可嘴巴却是本能地喊出“小心”,两腿更是以超出大脑计算的速度往那边冲去。   后面跟着穷追不舍的大猩猩异兽。   它块头比前面袭击警察的那只异兽大上两倍,奔跑时撞破设施无数,引发路人尖叫N次,造成的动静之大,一下子把袭警兽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   就这么爪子略停的间隙,警察们已经带着民众迅速撤退,一帮原住民来不及说点什么,就看见那个一身蓝色运动服的年轻姑娘高喊着“妈呀妈呀”像旋风一样从他们眼前飙过。   后面缀了盯着她猛追的两只异兽,不管是猩猩还是刚才袭击的那头狼,都是四肢着地拼命狂追,一边跑一边发出愤怒的咆哮。   大猩猩挥拳,王芸“妈呀”一声直接跟轻功似的踩在侧边房子的墙体,一下子蹿到二楼,无伤躲开。   狼兽伸头撕咬,王芸再次“妈呀”一声双腿一弹,直接踩在它嘴筒子上来了一次完美闪避。   “妈呀!妈呀!妈妈呀!”   她像是一道失控的闪电,在混乱的人群和废墟中疯狂穿梭。她每跨出一步就是五六米远,遇到挡路的垃圾桶或长椅,她甚至不用减速,直接一个轻盈的侧跳就能避开。   那动作,活脱脱就是现实版的跑酷,还是开了十倍速的那种。   耍得一狼一猩猩无能狂怒,对其越发穷追不舍。   夏国直播间的弹幕此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随后爆发了。   【我的笑点和道德正在脑子里打架,我该先救哪一个?】   【这种时候喊妈真的有用吗?但我真的好想笑,她跑得好快,残影都出来了!】   【楼上的,我已经在功德簿上给自己记了一笔,这妹子一边喊“妈呀”一边跑酷的样子,像极了被汤姆追杀的杰瑞。】   【有一说一,她身法练得不错。大学时期的国运求生课程学得挺扎实。】   【所以抽中的SSS天赋技跟速度有关?纯速度吗?不能反击的话配不上金色传说啊。】   与此同时,夏国的国运选手家属院。   刘春梅盯着电视屏幕,看着自家闺女那副没出息却又异常矫健的身影,眼角抽搐着松开了双手,无语地对着屏幕嘟囔:“妮儿啊,你这时候喊我也管不到异兽头上啊,你倒是往人多的地方跑啊!”   王芸确实往人多的地方跑了——她直接冲向了军队和异兽交战的核心战场。她本以为那里有重火力保护,结果一靠近心都凉了。   在异兽面前,士兵们手里的自动步枪跟之前警察手里的威力差别不大,都是只能勉强阻滞它们的行动,而那些怪物皮糙肉厚,被打痛了反而更加疯狂。   更倒霉的是,战场中心原本在围攻装甲车的两只异兽,被王芸这道闪亮的“活靶子”吸引了注意力。它们齐齐转头,加上原本追她的一猩一狼,整整四只异兽都向她追来。   “我是什么香饽饽吗?”   王芸顿时发出气极败坏的怒骂,可脚上却是半点都不敢停的继续开跑。   于是一场惊心动魄又让人匪夷所思的跑酷大逃杀再一次在原住民和直播间里展开。   直播间观众们还好说,求生世界里的原住民看着王芸那轻盈丝滑、每次都在毫厘间逃脱异兽袭击的非人类步伐直接一个目瞪口呆。   要不是现场还有另外几只异兽需要火力压制,军队能和老百姓一样张着嘴围观。   【已经看见有人掏出手机录视频发朋友圈了。】   【我真服了,不管哪个世界都有这种人。明明刚刚他们还在炮火和异兽的嘶吼声里抱头蹲着瑟瑟发抖的。】   【你们也不遑多让,我们的新选手还在亡命狂奔呢,你们已经观察NPC在干嘛了。】   这边王芸被四只异兽追杀,其中就属大猩猩气性最大,挥舞过来的大拳头已经不是单纯的气力,还带上了金属的光泽。   一拳砸过去,王芸就看见自己刚刚用作弹射的写字楼二层被它一拳轰碎了四分之一。   惊得她头发都要竖起来,然后【飞毛腿】就更快了。   但饶是肾上腺运作得飞快,她的体能也在这样高强度的生死逃杀里消耗得飞快。   “糟了,她快没力气了!”   军队里,调度士兵狙击异兽的指挥官同样关注王芸这边,更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点。   虽然不知道这个年轻姑娘为什么有这样的能力,但谁都知道她要是现在死亡,眼下这个还能勉强维持的战局就会瞬间崩解,战士们就是拿命填都换不走一只异兽,而一旦他们全军覆没,等待这座城市的结局不言而喻。   “不能再等了!”   指挥官看着雷达上活跃的六只异兽,下定了决心。   那边专注于逃杀的王芸还没注意到军队变换了攻击策略,还在继续她的超级跑酷,内心却是泪流满面。   早说让她上是不行的了,就是抽中了一个金色传说也不能苟上命啊。   可是想到自己噶了会有一座城陪着她一起噶,王芸憋着一口气那是根本不敢放弃。   但她真的要没力气了啊……   剧烈的狂奔让她的喉咙喘得像风箱,那两条不像是自己的腿带着她飞檐走壁,时不时360度转体让她这个不晕3D的人也开始了视野模糊。   死脑子,快想想,怎么破局?   丸子头在这样不间断的剧烈跑酷中凌乱披散,在她差之毫厘的闪避一只异兽的挥爪时,那飘在后脑勺的散发也被切得七零八落。   就在她又一次心头发寒绝望之际,军队方向响起了喇叭声:“小同志,往你十点钟方向移动三十米!”   那是哪?   心里还在想是个什么地方,王芸的身体已经朝着指定点狂奔而去。   然后就看到了被军队钳制的两头异兽就在这方向,并且因为她的靠近直接不理会军队的炮弹也朝她冲了过来。   加上后面的四只,现场的六只全都以王芸为中心扑杀而至。   好死不死的把她能借力的方向全堵住了。   【啊啊啊这些土著想干嘛啊啊!这是要坑死我家新人吗!】   【不!我们才抽到的新SSR,还没发力呢不能就这么没了啊啊!】   弹幕发出惨叫。   可求生世界里,军队指挥官却沉着发出指定:“就是现在,往空中跳!”   这沉稳的指令听着就让人心安,王芸当然是照做。   “给我起——开!”   她用出最后的力气,双腿猛地一蹬,本该踩在地面上的脚竟然在虚空中踏出了一圈透明的气浪。她整个人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垂直拔地而起!   砰——!!啪!咔嚓!   六只用力过猛的异兽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其中那只体型最大的大猩猩更是因为觉得志在必得,直接发动了全身包裹的金属能力,这一冲撞下去,不光没拍到王芸,反而像几十辆“大运”般结结实实地都撞在了所有同类的脑袋上。   它的体型庞大,其他五只就是极力闪避也来不及刹车,只能下意识也施展各自的天赋能力用来防御。   但都太仓促了。   于是现场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一连串的骨裂脆响,伴随着异兽们凄厉的惨嚎,包括大猩猩在内的六只庞然大物这一刻都像是一堆烂肉般摔在地上。   这肆虐了大半城市的几只天外异兽已经非死即伤,没了战斗能力。   而此时的王芸,同样一脸懵逼地停留在离地十来米的高空。   她喘着粗气,汗湿的头发粘在脑门上,通红的脸蛋甚至散出淡淡的水蒸汽。可是打摆的双腿还在高频率地迈动,每踩一下空气,脚底就会出现一圈淡淡的波纹,让她稳稳地停在半空。   她呆呆地看着下方叠罗汉的异兽,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凌空漫步”的双腿,恍然大悟:“原来……【飞毛腿】里的‘飞’,不是形容词,是动词啊?!” [3]闺蜜:啊?我打宿傩?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冷硬,王芸缓缓睁开眼时,入目是一片晃眼的惨白。大脑像是被塞进了搅拌机,阵阵抽痛提醒着她之前的精力透支有多么严重。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背上挂着吊瓶,冰冷的药液正一点点渗入血管。   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在半空中“凌空漫步”,眼睁睁看着六只异兽撞成一大坨的画面。   “嘶……腿好酸。”她嘟囔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规格极高的医院病房里。   王芸没慌,作为一名资深国运直播观众,她很清楚系统的尿性。   每位选手进入求生世界后,都会被赋予一个“绝对合法”的身份。这种身份植入是因果律级别的,哪怕是亲子鉴定也能对得上号。   她现在的身份依然叫王芸,设定是一个双亲在一年前车祸去世、正苦哈哈找工作的应届毕业生。   这种“孤儿院长大”或者“父母祭天”的开局,简直是国运选手的标配身份。   “嘎吱——”   沉重的房门被推开,几名穿着白大褂和军装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老医生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体检报告,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王芸同学,你醒了。”老医生的语气还算和蔼,但透着一股研究珍稀动物的热切,“你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甚至比一般大学生还要健康些。唯一的问题是……你的双腿。我们在进行深层扫描时,发现你的腿部肌肉群中缠绕着一股极其活跃的、目前科学无法解释的能量场。虽然现在因为你昏迷而陷入了沉寂,但这种能量强度……足以让你在瞬间爆发出超越物理常识的速度。”   旁边的一位军官严肃地开口:“王芸,请如实交代,你这种能力是怎么回事?你之前接触过什么特殊实验或者不明物体吗?”   9号直播间一阵翻腾。   【完蛋,求生者最棘手的局面之一,入场就被当局注意到!一个把握不好就是被官方囚禁做研究的下场。】   【我一直觉得我们这个新SSR的开局挺糟的,一般情况下,选手刚被投放进求生世界,至少都有一天时间的缓冲。王芸是直接没有,上来就碰到异兽袭击。】   【后面为了逃命当场暴露异于常人的天赋也是无可奈何了,尤其她还往军队方向跑,这个局面完全能想象到。】   【就看她本人怎么发挥了。我个人还挺看好,毕竟之前她跟四头异兽周旋愣是连皮都没破,最后还配合军队完成了六连杀,这运气谁能不说一句牛掰。】   弹幕喜忧掺半,可求生世界里王芸确实开演了。   只见她眨了眨眼,立刻拿出了大学生招牌式的“清澈的愚蠢”,双手抓紧被角,可怜巴巴地缩了缩脖子:“我……我不知道啊。当时那大怪兽都要咬到我屁股了,我吓得魂儿都飞了,满脑子就想一件事:跑!快跑!别吃我!然后……然后我就感觉腿上火辣辣的,像踩了风火轮一样。军官叔叔,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真的没干坏事,你们不会把我送去切片研究吧?”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忍俊不禁的笑声:“放心吧,你现在可是咱们国家的英雄。那些恐怖的异兽可都是因为你才折损的,大家就差没把你供起来了,怎么可能舍得给你切片?”   这声音太耳熟了,带着一种熟悉的傲娇劲儿。   王芸猛地转头,看向推门而入的那个人。   对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冽的学霸气质,却又带着某种久经沙场的沉稳。   “苗苗!?”王芸失声叫道,眼眶瞬间就红了。   “叫我何妙!”对方黑着脸纠正道,但眼神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她大步走过来,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那些本来在严肃质问的军官和医生们竟然真的点了点头,迅速退出了病房。   “苗苗啊!”王芸哪里管什么称呼,直接一把拔掉手上的针头(虽然疼得龇牙咧嘴),连滚带爬地扑下床,死死抱住对方,“苗苗我好多年没见到你啦!呜呜呜——我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何妙被撞得后退了一步,无奈地拍着王芸的后背,动作从僵硬变得柔和:“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以前就给你家递过信的,我是去为国效力,又不是失踪了。”   王芸哭得稀里哗啦,她没法解释,对她来说,这段“从小接济何妙、陪她度过灰暗童年”的记忆,是属于另一个遥远的地球世界的。   眼前人是她上辈子在地球上最好的邻居兼闺蜜。   何妙身世坎坷,三岁以后就在亲妈后爹的手里艰难度日,从小靠着王芸家接济吃穿才没冻饿而死,后面大一些了才靠着奖学金慢慢自立起来。   在王芸还在吭哧苦学的高二时期,学霸好友就因为天赋太高被国家秘密保送,从此两人天各一方。   本以为再也不会见面了,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求生世界里,她竟然能遇到这个平行时空的“大佬版”闺蜜。   “没良心的苗啊……上交了国家就杳无音讯,我们果然是塑料闺蜜吧!”王芸一边抹眼泪一边控诉。   何妙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真切的愧疚:“叔叔阿姨的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那时候我正在封闭式实验室里,消息传不出来。小芸,对不起,我没能陪在你身边。”   王芸抽了抽鼻子只哭着摇头,很想说这个平行世界是她根本不认识的便宜爸妈没了,但上辈子的世界是她自己没了。   反正不管哪个世界,只要闺蜜回去,总要面对她家里一到两张的黑白照的。   地狱吐槽以后,她对眼下这个现状也是心里直泛嘀咕呢。   国运战场降临三年,全世界对它展现出来的各大求生世界都有所猜测,有一部分人认为这些世界都是真实的,是他们所不知道的一个个平行世界,但都没有确切的证据。于是就和认为求生世界是虚拟的另一部分人一直争论不休,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   而王芸算是后者。   以前看国运直播,她总觉得那些求生世界只是一个个关卡,原住民只是被固定好命运的NPC。可现在,她感受着何妙温热的体温,听着她熟悉的吐槽,她彻底确认——这些世界真的都是真的!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血有肉,都有自己的梦想和遗憾。   就如眼前的何妙,她一直在牵挂着自己。   但这个论据也就只有两世为人的王芸自己知道,她也没办法跟其他人说。   “苗啊,”王芸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你现在到底混到哪个位置了?刚才那些人好像很怕你的样子。还有这是哪儿啊?”   “这里是X省的秘密军事基地,安全方面你不用担心,异兽攻不进来。至于我的职务嘛……”何妙扶了扶眼镜,难得露出一丝孩子气的自豪,凑到王芸耳边低声说了一个职务头衔。   王芸听得一脸茫然,显然这种高级军工科研岗位的名称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何妙无奈地掐了掐她的脸蛋:“笨死你算了。这么说吧,眼下这个军事基地,我算三把手,技术上的事儿全听我的。懂了吗?”   “卧槽!”王芸眼睛瞪圆了,反手拍了何妙一下,“混得这么好!苗啊,你发达了啊!那什么,既然你是大佬,能不能带我走个后门?我要求不高,给个事儿少的养老编制就行,最好是那种每天坐着喝茶看报纸,还没人管的那种。”   何妙也毫不客气地拍了回去,力道不小:“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我之前拼命申请调令,就是想把你弄到我管辖的后勤区去。本来想今年抽出空回S城把手续办了,谁知道异兽这玩意儿突然就爆发了……”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窗外的风声呜咽,像是这个世界在哭泣。   王芸看着何妙眼底淡淡的青色,明白对方为了守护这个国家付出了多少。如果父母还在,看到当年的懂事小可怜现在这么出息,还给了自家没出息的闺女谋了个铁饭碗,肯定会笑得合不拢嘴。   可更地狱笑话的是,在这个灾厄降临的世界,提前一年离世的他们反而是幸运的。   而这个平行世界的自己因为【飞毛腿】这个金手指,也不需要那个走后门的铁饭碗了。   此时,夏国国运9号直播间的热度已经冲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   满屏的弹幕厚得几乎看不清画面,所有的讨论都围绕着王芸刚才那场“影后级”的表演。   【绝了!这王芸以前是学表演的吧?这重逢的一幕,那眼泪,那真诚的控诉,我差点就信了她真的是在想念闺蜜!】   【楼上的,系统虽然会给选手塞身份和相应的记忆,但能演得这么天衣无缝,甚至让那个军事基地三把手深信不疑,这妹子心机深得可怕啊。】   【这就是所谓的‘清澈的愚蠢’下藏着‘极致的精明’吗?通过绑定高层NPC来换取资源,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你们看,她已经成功勾起了那个何妙的愧疚感,现在直接在这个军事基地里横着走了。】   【别的世界求生者:开局降低存在感,努力演戏,拼命收集物资,苟着或者战斗。王芸:开局狂刷存在感,努力演戏,然后闺蜜带带我!】   现实世界的观众们纷纷感叹,认为王芸是在生死之间的大恐怖里完成了某种人格进化,从一个废柴大学生瞬间变成了深谙人性的顶级求生者。   然而真相是,王芸正对着那一叠厚厚的体能检测报告发愁,脑子里的浆糊比浆糊本身还稠。   “看这里,”何妙指着屏幕上一串跳动的红色数值,神色严峻,“这是你刚才在测试场的数据。正常短跑冠军的百米瞬时爆发速度大约在12米每秒左右,而你……在完全没发力的情况下,速度达到了67米每秒。接近人类极限的五倍以上。”   王芸呆滞地看着那个数字,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那是时速二百四十多公里?这已经不是跑得快了,这是快要高铁成精了吧?   “这还只是下限。”何妙推了推眼镜,目光灼热,“根据肌肉泵感和能量溢出的频率推算,如果你陷入狂暴或者玩命状态,你的瞬时速度可能会突破240米每秒,也就是二十倍于常人。王芸,按照正常逻辑,你全力跑起来能直接把自己震碎,可事实却是你没有,除了体能消耗巨大以外,其他毫发无伤。”   王芸打了个冷颤,赶紧翻开脑海里的技能说明。   【A级技能——飞毛腿】   【技能说明:跑得快是生存的第一要素。发动后,你的双腿将获得超频率震动与反重力加持,速率极度飙升,且无视地形。】   王芸死死盯着【无视地形】四个字。   想起自己之前的浮空,她终于意识到所谓的无视地形,不仅仅是翻墙越岭,而是只要她跑得够快,空气的阻力、水的浮力甚至是重力的束缚,在这一双“飞毛腿”面前都成了可以踩踏的实体。只要她想,她真的可以踩着空气一路跑到平流层去。   而且有技能的加持保护,她的身体在跑起来后是0负荷,她只需要发愁自己的体力够不够用。   但除此以外,这个金手指就没有任何其他助力了。这也是它被评定只有A级的原因。   在异兽肆虐的世界,她或许能靠着跑得快一路存活到最后,但其他人呢?   关掉技能窗口,王芸翻到国运系统的任务版面,那里只有一个主线任务,或者说,对所有国运选手开放的主线任务都是一个——   【在该世界存活30日。】   只要活下来,就不会有国运惩罚。   只要活下来,对国家就是一场胜利。   但跟活得好不好又是另一回事了。   至少“灾厄解除卡碎片”这样的珍贵道具,只是“活着”这种最低等的通关评价是不要想的。   作为新人的王芸按理说不应该考虑这个,但是看着闺蜜认真研究数据的脸,她是一阵心烦意乱,无意识的围着她转起圈圈。   倒是9号直播间的弹幕议论纷纷。   【卧槽,开狂暴后二十倍速?时速八百多公里,简直人形导弹啊!】   【难怪叫飞毛腿,原来真的能飞!这波稳了,只要她不作死,谁能追得上她?】   【看,国家队开始介入了,那个何妙好像要给她开小灶。】   “一焦虑就转圈的毛病你是一点没改。”一把按住还在“秦王绕柱”的王芸,何妙敲击了几下电脑,一叠纸制资料刷刷的被打印出来,“你之前那场战斗,纯粹是靠运气和本能。要不是当时的刘指挥让军队配合驱赶六头异兽形成围攻之势,算漏一个你都要倒大霉。……拿着。”   说最后一句时,是她把打印好的那叠资料拍在王芸手上。   “这啥?”王芸一低头,就看到上面大大的标题。   ——《体能与实战强化训练表》   她顿时生起不妙的预感,而闺蜜已经说起另一个话题。   “那六只异兽的尸体已经被我们解剖了,它们的爪牙硬度超过了目前已知的任何合金。我们用它们的材料做了两样东西,一大部分是给前线部队做了破甲弹,剩下的小部分留下给你做装备。”   “啊?”还没从体能训练表格的冲击里回神,王芸听到了另一个不太妙的消息,“装备?”   “对,给你量身打造装备。”何妙一眼就看穿她的神游天外,直接击破她的侥幸心,“你不会以为突然有了这样一双腿以后,我还会让你去后勤看报喝茶吧?或者你仔细想想,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面前,为什么这个年纪却能成为这里的三把手?”   道理王芸都懂。   她高调入场却没被国家切片还开了小灶,闺蜜变得位高权重还来到自己身边给她撑腰,眼下的人和事看似都是巧合,其实都是开局幸运值7的作用。   但她还是不太愿意接受。   “苗啊,你认真的?”王芸睁圆眼睛伸头指着自己,满脸写着拒绝,“你的意思是,我以后会穿着你们做出来的那什么装备出去打怪?跟那些大怪兽肉搏?我吗?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应届生?你怎么忍心的?难道接下来我要喊‘我打宿傩’吗?”   “你不用打宿傩,你只需要打赢那个兵王教官就行。”何妙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王芸眼里简直比异兽还恐怖,“我已经把你移交给特种训练营了。接下来的一周,你将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魔鬼’。”   于是,在接下来的七天里,整个军事基地后山的训练场,经常会传出一种凄厉、婉转、且极具穿透力的哀嚎声。   “嗷——!教官!别打了!腿要断了!”   “妈呀!教官你那是真子弹吧!绝对是真子弹吧!”   “嗷呜——苗苗救我!我不练了!我要回家找妈妈!”   “我不跑了!我真的跑不动了!”   “何苗苗你今天中午的鸡腿全归我!负心的你只配吃白饭!”   直播间的观众们原本还在严肃紧张地如何利用【飞毛腿】对付异兽的战术,结果被这一串接一串的“鬼哭狼嚎”整得直接破功。   【我的妈,这嗓门,不愧是二十倍速加持的肺活量,震得我耳机都快裂了。】   【哈哈哈哈,虽然很惨,但我为什么笑得停不下来?】   【王芸:我以为是来当关系户的,结果进了魔鬼训练营。】   【有一说一,这训练是真的狠。你们看那个教官,完全是把她往死里练啊。】   【嗐,早晚的事!她要是能完成通关活着回归现实世界,这一顿特训也是少不了的。国家早就给这些选手准备好了,只恨不能把他们训练成任何环境都能活下来的超级兵王。】   【但很明显,这个已经灾厄降临的求生世界,国家的魔鬼特训变得魔鬼更多了。】   【楼上的,现实世界的特种部队已经开始做笔记了,等王芸回来,估计还有第二顿魔鬼餐等着她。】   弹幕里一片欢声笑语。   而此时的王芸,正被那名面无表情的兵王教官拎着领子,重新扔回了充满高压电网的障碍跑道上。   她一边哭着喊“妈呀”,一边双腿不受控制地化作残影,在电火花中疯狂横跳。那种“怂到极致却快到极致”的反差感,让本该严肃沉重的国运求生都带上了快活的气息。   而远在选手家属院的刘春梅,看着屏幕里被练得不停喊妈的闺女,只恨铁不成钢:“该!以前让你练你偷懒不练!一躺二十多年,这下子全补上了。”   这样说着,眼中分明带着泪。 [4]选手们:国运直播和幸运值   王芸在9号直播间因为魔鬼特训水深火热的时候,这七天里,夏国的其他九位选手也在各自的灾厄世界努力求生。   现实世界,夏国。   如今能看国运直播的媒体端口早就五花八门,不说电视、手机平板这些,就是收音机之类的平台也都有专门的播音员给司机和偏远地区的老人实时放送情报。   国内但凡有点档次的大型广场或者商业中心,更是都会摆着一块巨大的LED屏,分上下两排的并列播放着十个直播间。   直播间的名称一直固定,从1号到10号,按数字顺序辨认就行。   可这十个直播间里的“主播”却是来来回回换了很多次面孔,区别也就是频率问题。   主打一个流水的主播、铁打的直播间。   但不可否认的,出现在国运直播里的这十位选手,承载着夏国未来的国运兴衰,而民众们的讨论也从未停止。   【说真的,我刚从林神的3号直播间过来,差点没被那种压抑的气氛憋死。】   【谁说不是呢,林神那边的求生世界是‘暗月迷雾’,灾厄降临以后全世界能见度不到三米,到处都是那种不可名状的暗影生物。要不是林神抽到的是SSS级天赋【阴影主宰】,这会儿早就跟摸石头过河一样慢慢在雾里探索求生,而不是跟戴了夜视仪一样靠着天赋里的感知技能在迷雾世界自如潜行了。】   【但就算这样林神跟雾中怪物战斗的画面也够掉SAN了,妥妥的硬核恐怖片。我们这边的恐怖片导演又有新的素材了。】   【林神的这个求生世界换其他选手来未必有活路,灾厄一降临恐怕第一天都撑不过去,只能说不愧3号顺位选手,不枉国家花费国运复活过他一次。】   【这三年来1到10号顺位的第一批选手就林神活下来了,虽然中间被复活过一次,但他在被复活之前就为国家获取了3枚灾厄解除卡碎片。这个复活名额虽然导致了夏国一年内经济水平暴跌,全国倒闭了无数大小企业,但真的不亏。】   【我还记得当时的采访呢,那些破产的大老总和小老板一边哭一边笑着说不后悔的画面,真的是印象深刻。】   【一年的财运换回一位国家英雄,没人后悔。而林神之后也向我们证明了,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后面一年他又给我们带回了2枚,直接收复了一个沦陷区。】   3号直播间里,被尊为“林神”的青年——林墨,此时正半蹲在一根摇摇欲坠的电线杆顶端。他一身漆黑的潜行者打扮,藏在兜帽下的眼神冷得像冰,手里的短刃精准地划开了一头暗影怪物的咽喉,然后精准的接住怪物消散时掉落的一枚晶体。   紧接着,他矫健修长的男性身躯从电线杆一跃而下,姿态如枯叶落地轻盈无声,从潜伏到杀怪再到收手宛如行云流水的默剧。   昏暗苍白的月光照不透笼罩整片大地的浓雾,他所在的求生世界充满了绝望和死寂,每一秒都在考验选手的心理极限。   但他在这个世界已经坚持了二十七日,再有三天,他就能又活过一个世界,又为祖国庇护了一座城。   3号直播间里全是“林神带我飞”、“这才是顶级求生者”之类的弹幕彩虹屁。   当然,屏幕外路过驻足的民众因为面对的是十屏同播,聊的就更多。   “快去看7号直播间,15号江老才是真修行啊。”   “江老那边也老厉害了,‘枪炮禁绝’背景下的丧尸围城。江老快七十岁的人了,硬是凭着S级天赋【医圣宝典】和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古武,在死人堆里救出了不少原住民,现在正带着一群幸存者在深山里开荒呢。那画风,仙风道骨的,看得我心安。”   7号直播间里,江道风老先生一袭青衫,虽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他随手一掌拍开扑来的腐烂丧尸,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还有闲心在路边采两株草药。弹幕里一片“爷爷威武”“姜还是老的辣”。   “人家本来就是古武世家出来的巨佬,第二批选手里脱颖而出的强者,话说11到20号这一批次的选手就活了两个吧?”   “对,另一个是19号阎华,在1号直播间。觉醒的是SS级天赋【杀戮之息】,明明是个妹子,当时才上高一吧、还未成年呢,硬是被活活逼成了一个以杀入道的人形兵器。每个求生世界都是直接杀穿结束,也是够猛了。”   路人们交谈着,下意识把目光放在1号直播间的分屏上,然后就看见被国家以技术力和谐过的大片绿色液体铺满了1号屏幕,中间唯一不是绿色的就是手里拿着一根钢筋、但一挥手就又带来一大片绿液飞溅的少女。   ……也不对,就那么挥几下以后,少女身上也是被和谐的绿色涂满了。   最后更是在少女把钢筋当成长枪,对着扑杀过来的变异怪来了个串串后,直接变成了半屏马赛克。   “咳,公共场合需要和谐,能理解的。”路人们只能尴尬的移开视线,“我们看看别的。”   除开刚刚看到的三人,其他直播间里的选手也各有千秋:2号直播间里选手身处“极寒废土”,正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干与变异雪狼肉搏;5号直播间选手落入了“赛博崩坏”世界,被本地人抓住以后,身体已经有一半被强制改造成了机械,好不容易逃出来正在躲避AI清道夫的追杀;8号直播间选手则在“深海溺亡”的世界里,艰难地在一座孤岛上搭建避难所……   可以说,九位选手都在用生命诠释什么叫“求生”。   他们的世界充满了鲜血、牺牲、算计和极致的压抑。   让夏国民众看得心惊肉跳,每天都在为他们祈祷,直到他们切到了9号直播间。   “妈呀——!教官我错了!我真的跑不动了!腿要烧着了!滋滋冒烟了啊!”   屏幕里,王芸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布满高压电火花的跑道上闪转腾挪。   她的双腿因为高频摆动已经模糊成了两团金色的虚影,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电到我了!我不要当皮卡丘!”   而隔得老远的兵王教官正举着喇叭狂吼:“速度慢了!再快点!还皮卡丘,你这样的只会被异兽当成磨牙棒!”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无论是路人还是弹幕,都是没忍住“噗”出声。   说实话,在看过其他选手压抑、冰冷、焦灼甚至悲惨的求生世界以后,王芸这边的画风就显得格外轻松……甚至搞笑。   【……我有罪,我刚从5号直播间刘宏那边死里逃生,一进王芸这儿,我竟然笑出了猪叫声。】   【你们发现没有,虽然王芸喊得最惨,但她其实是十个人里过得最滋润的。灾厄降世后她住在最安全的庇护所,有可口的饭菜、有独立的卧房、有国家级大佬闺蜜罩着,甚至还有兵王教官亲自喂招教她怎么生存。】   【你这么一说我反应过来了。本来还嘀咕她这个“飞毛腿”技能配不上金色传说,现在想想她这快活的处境,说不是天赋技在发力我都不信。】   【不会是和幸运相关的玄学类天赋吧?开局第一天就看她有掷骰子,然后魔鬼特训的这几天也是眼睛一睁就在掷,依次下来是7、9、5、6,只看她当时的表情就能分析出来点数越大越有利。】   【我去!按你们的说法,开局第一天她掷到了7代表了幸运相关,那她之后立马被异兽盯上就不是巧合了!或者说,之后的一系列发展都有“7”在其中起的作用!】   【那牛逼咧!幸运相关的金色传说啊!我想到了恒河国的9号选手,她就是个SS级幸运天赋吧?三年过去了,恒河国的选手都是第6批次了,她是唯一一个没被国运复活却坚持至今的初代选手了!】   弹幕狂喜乱舞。   民众们很敏锐,十来亿双眼睛下,有点什么都能给你扒得干干净净。   王芸要是能看到弹幕必定给他们竖个大拇指,没被选中前她也最喜欢看弹幕的各种能力分析了,但凡在直播间里的主播不是她自己,必然欣喜的敲着键盘跟着一起讨论。   然而现在,她只是一条睁眼躺地大喘气的死鱼罢了。   直到一双熟悉的军靴出现在她眼前。   “禾……禾苗……”她颤巍巍伸出手,抓住鞋主人的脚踝,喘着粗气喊人的声音跟“嗬嗬”一样,“姐妹一场……你竟如此待我……这一周的糖醋排骨,全是我的了……!”   何妙:“还有心情演戏,看来精神不错。”低头俯视自家闺蜜,“根据你这些天的训练数据,你已经彻底掌握了对‘飞毛腿’的精细操控,所以恭喜你不用再玩命跑了。”   王芸却不敢笑,因为以她对何妙的了解,这死丫头后面肯定还有别的在等着。   果然,她刚晃悠悠爬起来,手里就被塞了一叠资料。   熟悉的配方让她警铃大作,低头细看只见资料里一张张的全是异兽的相关信息。   “这是异兽现世的五天来,国家目前收集到的所有异兽信息,很多都是战士们用生命试探出来的重要情报,给你五小时把它们记熟,然后我们上模拟实训战。”   何妙说着也不管身后的学渣闺蜜一脸天塌了的破碎表情,径直向前走出了一段路,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停下,转身看她。   “对了,你的装备已经大体制作出来,更具体的调整数据就看你之后的实训表现了。” [5]英雄:我可以!我能行!   七天,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一个星期,但对于在基地里接受“非人折磨”的王芸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恭喜你,顺利毕业了。”   随着王芸一记凌空腿鞭,将训练场内一座模仿蛛形异兽的巨大模型腹前方两侧全部踢爆,场外的观察区就响起一阵鼓掌声。   王芸只傲娇哼了一声,根本不搭理那个拍手的女的,只顺手接过了训练场助理给她递来的热毛巾,擦完满是汗水的脸又咕噜噜灌了一整杯水。   “还气呢?”被她不搭理的“那个女的”一脸好笑,“实践出真知啊,你看,前几天你还说根本记不住的各种异兽薄弱点和要害,现在可以一口气连续踢爆十个,考试都满分通过了。”   “我看你就是把我‘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王芸白她一眼,满脸怨念,“七天了,禾苗苗你知道我这七天是怎么过来的吗!”   “别气了,口水都要喷我脸上了。”何妙嫌弃的推开闺蜜的晚娘脸,“我这次过来是给你送好东西的。”   站在后方的小战士捧着一个盒子走上前,也吸引了王芸的注意力。   “这啥?”她顺口问了一句,同时也很积极的自己主动打开。   盒子里一套带着暗红反光的黑色作战服就显露在她眼前,服装的材料质地她说不上来,摸了一下挺软挺滑的并不厚重。最显眼的还是那双厚底靴……筒靴?……不对,是连裤靴!?   王芸下意识的就把这整齐摆放的靴子一手一个抓出来,倒栽葱一样的往下一顺,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连体衣!”她眼睛瞪圆了,脑中第一个念头是穿这个上厕所怎么办?   “是连体作战服。”看王芸表情就知这货在想什么的何妙一巴掌拍过去,“少给我想些有的没的,这是我和几位院士根据你的各项数据量身打造的战斗装备。”   王芸本身没什么战斗力,作为普通人长大的她更是从小没摸过什么武器,说短时间里把她训练成一个射击高手或者其他冷兵器熟手基本不可能。   她最大的优势就是那双飞毛腿,经过兵王教官这段时间的特训彻底掌控使用技巧以后,她再全力奔跑,时速已经接近音速。   “这套衣服采用了目前我们搜集到的异兽尸身上最坚硬的部位材料磨成粉末,混合高分子纤维和其他材料用了一体成形的工艺制作出来的。搭配上相应的剪裁设计,看到这些鳞片纹理了没有,这些都可以帮助你在奔跑腾挪时最大程度的减小风阻……”   王芸听着何妙用她能听得懂的话介绍了一通,全程只不明觉厉的点头,直到说到了她最感兴趣的靴子部位。   “看你的眼睛就知道,好奇这厚底靴怎么设计成这样?”何妙也不卖关子,“因为这双靴子就是你的武器,你不觉得它们的造型有些像锤和斧吗?”   这一说不光王芸恍然,盯着直播的夏国弹幕也是如此。   【原来是这样啊!】   【你们才反应过来吗?就王芸那个情况,她的装备设计理念一直都是明摆着的。想让只会跑得快的她有杀伤力,最好动脑筋的装备就是鞋子了。】   【你们听到了没?何妙说这靴子如果做得尖锐点可以轻易撕裂异兽的皮毛,要是被王芸穿上,再搭配上她已经接近音速级的飞毛腿……嘶——】   【顶级刺客!】   【高速高攻,还被专门做了要害特训,等于给了高暴击加成,顶级刺客没跑了!】   【好好好,高速高攻高暴击,BUFF叠满了!】   *   王芸拿到新装备,适应磨合了还不到一天,就被闺蜜给抓了出来。   “有紧急任务了!”   “什、什么事?”王芸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不只是因为何妙那严肃的脸,更有她旁边还站着基地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事情有那么严重吗?”   “三小时前,海市发生了异兽入侵,并且数量暴增,驻守军队要扛不住了。”何妙不废话,“他们的破甲弹库存应付不了目前的异兽数量,顶多再有一个小时,军队就要失守。受限于异兽尸体材料,破甲弹的制作有限,一旦造出就即刻送向了各大军团,现在想要从其他军团凑出足够的量调用送过去,至少也要两个小时。”   王芸没有天真的问为什么凑个子弹送过去要花两小时,她是看过国运直播的人,灾厄降临以后全国各地都跑不掉,到时候物资武器就是通硬货。   驻扎各地的军队面对灾厄可能都自顾不暇,连自己背后的老百姓都是咬牙守护,再去支援别人那只能勒紧裤腰带去省。里头要是出来个不愿意支援的领头人,你也不能指着对方鼻子骂冷血自私。   “我明白了,我去。”   所以王芸只是点头,干脆利落的答应。   9号直播间里,弹幕看着已经很有军人模样的王芸,动作迅速的穿戴装备收拾行装,也是有些感慨。   【七天魔鬼特训,真是脱胎换骨。】   【不得不说,觉悟挺高,不愧是还没被社会污染的清正大学生,有事是干脆利落的真上。】   【应该算是心知肚明的互利互惠,国家出资源出人培养王芸,王芸出飞毛腿战斗救人。但凡王芸只是个普通人,这些待遇都落不到她头上。而是按以往的新人惯例,低调收集物资然后找个地方苟起来撑过30天。】   【说起来这国运系统也就这一点做人,给各国选手投放的求生世界降落点都是他们各自的祖国,哪怕有倒霉蛋被投放到灾厄后期阶段,但不用重新熟悉当地的语言和风俗,也足够方便他们低调隐藏了。】   【楼上你确定这不是为了防止选手之间互相抄作业?】   【国运真要防各国互抄作业肯定不止这个手段。反正不管怎么说,这对所有选手都是个利好。】   【都别吵啦,我们王芸已经上飞机去任务地啦!】   *   坐上军用直升机,王芸看着窗外逐渐越来越小的基地建筑,也是抿紧了唇绷紧了心弦。   “小芸,你知道吗?如果不是那一天你联合军队一起除掉了首批出现的那六只异兽,国家的局势绝不是现在这样。”   上飞机前,她还记得何妙对她说的话。   “那些用异兽尸体制作出来的破甲弹比现有的任何枪炮都要好用,可以说目前为止都是很轻松的撕开了那些拥有恐怖防御力的异兽身躯。正是有这样的武器在,国家才能继续安稳运转,安排民众平稳又快速的在各地建立大型庇护所。我们能有这么良好的开端,都是因为你。”   王芸被闺蜜夸得有点脸红,刚摆手说夸张了,然后就被抓住了手。   “不,这不夸张。虽然你记熟了那些异兽的资料,可你根本不知道就那样的一头存在如果无人压制,它可以造成多少人的伤亡。小芸你知道吗,你在基地的这八天,外面已经有一个小国被异兽灭国了。而我们这里,除了刚被异兽入侵的前半个小时牺牲了一部分军警和民众,但在破甲弹被紧急制作出来以后伤亡已经极少了,城市更是一座都未沦陷。”   一直都在封闭训练的王芸看到阿妙拿出来的外界伤亡数据,也是一阵沉默。她看国运直播时对这种灾厄之下不停死人的情况习以为常,可一旦亲身经历甚至知晓平行世界都是真的以后,滋味就很是难明了。   “所以小芸,国家现在需要一个英雄。一个能让他们在这突然动荡的局势里继续安稳生活的定心丸。”   何妙认真的看着她。   “而在异兽入侵的第一日就配合军队一次性诛杀六头异兽的你,就是最优选。”   *   夕阳如同被泼洒了浓稠的血浆,将天空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在这不祥的景象下,夏国东南沿海的重镇——海市,正被一层浓重的阴影笼罩。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以及令人作呕的异兽气息,它们混合在一起,上演着已经僵持了三个小时的残酷争斗。   城市的边缘,一道由合金与能量构成的坚固防线,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十数头形态各异、丑陋可怖的异兽,正狂暴的冲击着这道在几天内仓促建立甚至还未彻底完善的壁垒。   异兽们有的身形庞大如山岳,每一次撞击都让厚重的壁垒乃至地面剧烈颤抖;有的迅捷如鬼魅,见缝插针般的寻找人类军队的破绽,试图撕裂任何暴露在火线外的血肉;还有的喷吐着腐蚀性的酸液,将合金墙面腐蚀得滋滋作响,冒着滚滚黑烟。   “砰!砰!砰!”   密集的枪炮声混合着异兽的嘶吼,在海市的上空回荡。战士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汗水浸透了他们的作战服,眼神中却燃烧着焦灼又决绝的火焰。   所有人都知道,普通的枪炮对异兽无用。而能够击杀它们的破甲弹,因为异兽尸身不足导致库存有限,每一颗都来之不易。   此时倒在防线外的异兽数量已经是这八日来每一次异兽入侵的封顶数量,谁也没想到这一次这些来自未知空间的异兽数量直接翻了倍,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或者说,就是预估了有这样的情况,他们的破甲弹库存也不允许有什么好办法。   “队长!B区防线压力太大!又有异兽撕裂空间入侵了,我们快顶不住了!”通讯器里传来年轻士兵惊恐的呼喊,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坚持住!破甲弹还有多少?!”被称为队长的中年军官吼道,他的脸颊因长时间的战斗而显得疲惫不堪,但眼神依旧锐利。   “只……只剩下不到五十发了!这已经是我们最后的储备,撑不到物资送来了!”   “该死!”军官紧咬牙关,他知道,一旦破甲弹耗尽,这道防线将瞬间崩溃。而一旦防线被突破,等待这座城市的,将是灭顶之灾。   城市内部,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高耸的写字楼、鳞次栉比的居民楼,此刻都成了囚禁生命的牢笼。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窗帘被死死拉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恐怖。   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五楼,年轻的夫妇紧紧地抱着他们年幼的女儿。小女孩不过五六岁,被父母的恐惧感染,小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小手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角,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爸爸妈妈……外面是什么声音呀?”女孩怯生生地问道,声音又轻又细。   男人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故作镇轻地摸了摸女儿的头:“没事,宝宝,外面在放烟花呢。很响,但是很快就过去了。”   妻子的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她紧紧地抱着女儿,身体却在微微颤抖。她知道,那不是烟花,那是人类防线的最后挣扎。   此时她的脑中不断翻腾着那些国际新闻——异兽突破防线,城市瞬间化为血色炼狱,人们尖叫着奔逃,却最终被异兽撕成碎片。她不敢想象,如果那道防线真的崩溃了,他们一家,还有这座城市里其他人,将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男人感受到妻子的情绪,也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老婆女儿紧紧抱住。   灾厄面前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只是一个普通职员的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和妻女一起,等待着那未知的命运。   街角,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站在自家紧闭的门前,眼神呆滞地望着远方。他的儿子和儿媳都在城东的防线上服役,那是离异兽最密集的地方最近的区域。自从异兽开始进攻,他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任何消息。他不知道他们是生是死,只知道,如果防线破了,他可能连为他们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老天爷啊,睁睁眼吧,为什么要让世道变成这样啊……”老人喃喃自语,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而在城市的另一处,几个十几岁的少年男女躲在了刚建了一半的地下庇护所里。他们原本是约好周末去游乐园的,没想到突兀的异兽入侵直接让他们改了行程,和其他路人一起在警察的引导下逃进了这里。   庇护所的建立早不是新闻,甚至全国各地都干得轰轰烈烈,但因为多是地下作业,所以就算是基建狂魔也没办法在短短八天里弄好一个完善的大型庇护所。但让大量的人群临时避个难绝对足够了。   远方的炮弹枪鸣和兽吼声让所有人心惊胆战,他们互相依偎着,试图从彼此身上汲取一点点温暖和勇气。   “我想回家……”一个女孩小声啜泣着。   “别怕,一定会有办法的。国家不会放弃我们的。”旁边有成年人安抚这帮孩子,但声音同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些不知从哪里来的异兽打破了这个世界的宁静,让全世界恐慌混乱。虽然知道相比起国际上的各种惨剧,自己的国家已经算是和平安稳,甚至在积极建造防御措施,但那份忧惧依然在民众心里生根发芽。   只看新闻就知道,异兽的入侵次数和数量是一天比一天多了,再这样下去,国家真的能守住吗?   他们,真的能好好活下去吗?   就在这绝望与恐慌交织的时刻,庇护所大厅里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这是……我们海市的防线?”   有人出声打破了安静压抑的氛围,所有人下意识的看向大屏幕。   那里正高清直播着炮火纷飞的战场,枪鸣和兽吼清晰的从音响里传出。   所有人都绝望的看到防线在异兽的大肆冲击下摇摇欲坠,战士们的体力也接近极限。   “不好,有兽突破防线了!”   人群中发出惊叫,果然就见画面里一头形似犀牛的巨大异兽在抓住了破绽一头撞破合金壁垒墙冲进了城内。   附近其他几头异兽就要跟着鱼贯而入。   对它们而言,这情势不亚于没处下嘴的肉罐头终于被开了盖。   可军队又怎能容许,壁垒前脚被撞破,后脚一排坦克堵在了缺口,密集的火线扫射,逼退了后方异兽的同时,更有几辆装甲车以自杀式的方式冲向跑在最前的那头犀牛异兽。   犀牛异兽见有不长眼的人类向它冲来也完全不惧,它的体型甚至还比曾经第一批降临的大猩猩还要大一圈,并且全身覆盖了黑色的鳞片,密密麻麻的子弹打在它身上根本不痛不痒,哪怕是破甲弹也不过只是击破了它一两个鳞片。   完了!   就在众人眼看那头黑甲犀兽随意掀翻了那些足有几吨重的装甲车,甚至因为被惹恼了而低头用正在汇聚能量束的牛角对准了这些车辆,纷纷面露绝望之际。   一道黑影呈直线形突兀地砸在了黑甲犀兽的脑袋上。   慢一步而来的,是雷鸣般刺耳的巨响。   一瞬间所有人的耳朵都产生了短暂的嗡鸣,像是在战场边亲历了一场爆炸。   他们下意识的面露痛苦捂住耳朵,可眼睛却诚实的捕捉到屏幕上的黑甲犀兽脑袋被砸得深深陷进地里。   地面有轻微摇晃,可这动静完全不如黑甲犀兽身上以脑袋为起点而剧烈波动的庞大身体。那坚硬鳞甲的兽体在所有人眼里动荡得如同中年大叔被连续拍击的啤酒肚,是一道又一道的起伏波。   是国家新发明的什么音爆级武器吗?   脑瓜子嗡嗡的民众们刚这么想着,砸在黑甲犀兽头上的小不点黑影已经消失不见,三秒后,被砸的黑甲犀兽轰然倒地。   它原本庞大坚硬的身躯在倒下的刹那失去了原本的轮廓,反而像是一个被灌满了的热水袋扔在地上弹了弹。   慢慢的,大片的血水从它脑袋的七窍溢出来。   所有人倒抽一口气,有人已经反应过来,刚刚的音爆级杀伤力几乎都灌进了黑甲犀兽的体内,直接把里面的骨骼内脏都震碎了。   要不是还有一层超高防御的鳞甲牛皮子包裹着,整个黑甲犀兽在那会儿就当场变成一坨烂泥。   这是什么只伤兽不伤地的秘密武器,打击力也太精准了吧?   念头刚起,屏幕上镜头又换。   “爸爸,不是武器,是个姐姐!”老旧居民楼里,小女孩指着电视对脱口而出的老爸做纠正,“是这个姐姐打的大怪兽!”   听着女儿的稚嫩肯定,夫妻俩保持着一致的不可置信盯着屏幕。   只见被镜头捕捉的画面里,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她一身流线形的漆黑作战服,梳着丸子头,脸上扣着同款的黑色护目镜,只能看见她抿直的唇线。   她就站在防线哨塔的屋顶,低头俯视整座战场,阳光下可以清楚的看到她身上黑曜石般的作战服反射出暗红色的鳞片纹理,有些科技又有些魔幻得不真实。   这时,她左手按在藏在耳廓里的耳麦似乎低语了什么,下一秒防线壁垒处原本激烈交火的破洞忽然逐渐降低了攻击频率,在众人还在疑惑军队这是要干什么时,站在屋顶上的人已经像瞬移一样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经在壁垒破口的前方,一头跟坦克队正面硬刚的巨大鳄兽上空。   鳄兽的身躯庞大,加上几乎堵在壁垒豁口一时难以转身,但跟在它后面的几只异兽可没有这种困扰。   只见一头身长有十米的蟒蛇直立而起,冲着高空中的王芸就是一口毒液喷射。   可在高速移动中她只是一个简洁的侧身就轻松避开了这口毒液,她的身体在空中违背物理常识地一个折返,利用“无视地形”的特性,直接踩着空气跃上了百米高空,而后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满的弧度,那是武术中最基础却也最难练的——战斧式下劈!   呯!   这次的声音响亮且干脆,女孩那双有着斧锤般造型的双足精准的直击鳄兽的颈骨,异兽材料制作的靴底破甲刃在超音速动能的加持下,一个直坠像切奶油一样切开了鳄兽的防御,当场来了个分头行动。   一击得手,她并未停下,而是借着这股坠地后的连贯性一个弹跳如闪电一样蹦到了还在维持直立的蟒蛇面前,一个带着破风声的旋踢挥过它的七寸。   喀嚓!   七寸骨当场碎裂,刚刚还很神气凶戾的蛇头直接一歪,像下坠的铅球顺着重力直栽落地。   “小心!”   刚一落地,旁边传来战士的警醒,原来是有两只以速度见长的影豹趁机从侧翼扑来,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要是别的突然偷袭王芸可能还怕,可是来兽居然跟她比速度?   她没有躲闪,而是一点也不带怕的正面迎击。   在双方即将短兵相接的刹那,她左脚点地,身体呈现出一个惊人的斜角,右腿顺势甩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旋风踢!   这一腿带起的劲风直接在地面刮出了一道深痕,两只影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哀鸣,它们的头颅就在空中被那双战靴直接踢成了血雾。   王芸落地后顺势一个后空翻,避开了喷溅的兽血,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都练成肌肉记忆了。   顺利连杀了几头异兽,她一开始的忐忑和紧张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莫大的勇气和信心。   我能行!   我可以!   从未有过的强大自信让这个向来懒散随缘的年轻姑娘充满了干劲,防风眼镜下是一双亮到惊人的眼睛。   紧接着她就把目标锁定在远处一头试图逃跑的异兽上。   事实上,在她一连几次都是一击毙命的强大攻势下,是个有脑子的兽都知道该跑了。   但王芸怎么可能放它们走。   她可是和苗苗约好了,要当英雄的!   于是大大小小的直播屏幕里,只见女孩身体前倾,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摔倒之际,她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同时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激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秒不到,她便跨越了百米距离,在与这只逃命的异兽错身而过的瞬间,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精准地命中了异兽的心口。   “噗通”一声,那只异兽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心脏却已经被恐怖的震荡波震成了肉泥,滑行了几十米后重重倒地。   杀完一只逃兽,王芸没有停留,在装备和技能的双重加持下她整个人如同黑色闪电,在兽群中拉出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侧踢、旋风踢、凌空横扫!每一腿都精准地踢在异兽的咽喉或其他要害。这些在民众和战士眼中极难杀死的怪物,在王芸面前脆弱如画纸。每一次肉体碰撞都伴随着沉重的轰鸣,那是音爆与骨裂交织的交响乐。   何妙之前让她玩命记下的所有异兽情报,在这一刻发挥得彻彻底底。   而守城的战士们和看直播的民众们一样,全呆呆地看着那个在兽群中纵横捭阖的黑色身影。   在众人的视角里,这会儿只能看到黑色的流光在异兽堆里闪过,然后那些恐怖的异兽便一个个爆裂开来。   一直到最后一只异兽死亡倒地,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才彻底结束。   所有人都没能回神。   而最先反应过来的军队指挥是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时间,略一细算,这些让军队胶着了数个小时甚至差点覆灭的异兽群,在这个姑娘的脚下只用了两分钟不到就全部解决了。   那真的就像是一阵风,还是一阵不可追踪无可捉摸的疾风。   风过之后,诸兽俱寂。   唯有那道纤细黑影本身屹立于哨塔之顶,摘下脸上的护目镜环视周遭一圈,确认完毕后才按着耳麦出声。   “报告,海城防线尚存的13头异兽,均已击毙。” [6]幸运王?:怎么做国民英雄,在线等挺急的。   王芸摘下护目眼镜的那一刻,求生世界里很多民众都惊呼起来。   “我认识她!是异兽入侵第一天那个帮军队一起打死怪物的女生!”   庇护所里,有很多人指着大屏幕激动向旁边的人大声言语。   “后来很多媒体还想去采访她却一直没找到人,原来是被国家收编了。”   “她好厉害啊,当时我就想问了这是不是超能力,现在世上那么多怪物,我们人类应该也会进化出厉害的能力吧?”   “呜呜呜,谢谢国家,谢谢这个小姑娘,总算又能好好活着了。”   从王芸现身防线参战开始,官方就在各地打开了直播,无数主流媒体和平台都转播着这一幕,目的就是为了安抚人心。   显而易见,王芸做得很好。   各地本来日渐忧惧的民众看着那个屏幕里那个纤细却强大的黑色身影,纷纷爆发欢呼声。   她是突降的希望,也是守护的利剑。   给这个惶惶不安的灾厄世界注入一支强心剂。   而现实世界里,9号直播间弹幕同样热烈。   【我了个去,我以为又懒又馋只会喊妈的废柴大学生,被国家这么一训练一包装,直接变身女武神啊!】   【让她装了个大的。】   【这战斗风格,这出场即巅峰的气势,让我想起了3号直播间的林神。】   【你还别说,当年的林神,凭借SSS级天赋“阴影主宰”,第一次进入求生世界时也是这样,到了任务后期一个人凭着无限阴影分.身,在黑夜里屠尽了整座城的雪怪。】   【虽然王芸的天赋技能还没完全显露,但这一手让国家托举的幸运值,加上被她玩出了花的“飞毛腿”,表现出来的实力和价值,已经有林神当年的影子了!】   【新人王!绝对是第四批的新人王!】   国运系统按十人一组参加,以顺位排号替补,所以人们也习惯按十个作为同一批来算人。   1到10号是第一批,2到20号就是第二批,以此类推,占47顺位号的王芸就是第四批号的选手。   不过也只有10号以前的选手能被称为初代。   三年国运下来,还能活着的第一批号选手,绝对有资格被这样称呼。   而求生世界里,被老乡弹幕吐槽“装了个大的”王芸,回到基地以后也在对闺蜜吐槽。   “我按你说的去做了,以后不会让我参加什么新闻发布会之类的场合吧?那我可不干的。”   既然都被推上去做英雄,公开亮相肯定不会少,但王芸想起娱乐圈里毫无隐私的明星,表示还是算了。   刚说完就收到了何妙的白眼。   “以现在异兽越来越频繁的趋势,你参加异兽围剿的概率远远大于搞什么新闻发布会。”   一下子把王芸给干沉默了。   “打怪啊……也行,比发布会强。”她嘀咕了一句,转移话题,“那什么,晚上能点餐吗?我想让大师傅给我做个铁锅炖大鹅。”   何妙无语,何妙好笑。   自己这个闺蜜好像根本意识不到她现在的身份意味着什么,连讨要好处也只是想点个菜。   “干嘛啦?”不明白何妙在笑什么的王芸理直气壮,“我打怪也很累的,吃顿好的补补身子怎么了?”   “没有,马上让食堂给你做。”何妙站起身,将手里的资料给她,“你刚刚的体检报告,显示你很好很健康,还能再打几十头异兽。吃完就去花城待命吧。”   “啥?”还没高兴上两秒的王芸顿时笑容消失。   “异兽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吧?”何妙从不卖关子,“这八天来我们除了收集异兽尸体制作武器,也在负责异兽预警器的研发。”   “预警器?地震仪吗?”   “差不多吧。”何妙回道,“异兽撕裂空间降临时会产生特殊的电磁波动,咱们现在能提前三小时锁定它们的降临地点和规模。花城那边预报有一波大家伙,精度已经达到90%了。你吃完鹅,坐直升机过去,刚好能赶上热乎的战斗。”   王芸沉默了三秒,随后一连串的鸟语花香:“何妙你个坑货!你这是算好了时间压榨我呢?我刚打完一场,鹅还没进嘴呢,你就把下一场安排好了?你上辈子是周扒皮转世吧!”   “哎呀,能者多劳嘛。你可是英雄呢!”何妙笑得颇为奸诈,“直升机上备了冰雪碧还有草莓和菠萝,去不去?”那都是王芸爱吃的。   “去!干嘛不去!英雄要吃两只鹅!”王芸骂骂咧咧地走向食堂,打怪兽的事先放一边,先把五脏庙祭了。   花城的战斗正如预警器显示的那样,异兽数量和海城相比还略胜一畴,但在早有准备的现代化军队和王芸这个“人形音爆弹”的配合下,直接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黑色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道弧线,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一只异兽头颅的碎裂。那些皮糙肉厚的怪物在国家特制的破甲弹面前,除开一些天赋点在防御方面的,否则同样轻轻松松。   “搞定!”踢爆最后一只异兽的脑袋,王芸那被魔鬼特训腌入味的肌肉记忆又一次让她找了个高处巡查周围确保万无一失。   结果一环视,看到的是战场外一大批花城民众举着手机、相机、摄影机……等等长枪短炮对着他们这边拍拍拍。   王芸一个趔趄,差点就从屋顶滑下去。   她抬头望天,空中漆黑一片,瞅不见半颗星子,倒是有不少无人机闪烁着警示灯在头顶飞来飞去。   不是,现在是半夜一点钟吧?你们花城人不睡觉的吗?   为了维持形象,王芸努力的把这句吐槽给憋回去。   但凡她要是问出来,保管有本地人高声回答:这么多大怪物半夜杀过来,换成你睡得着吗?把夜熬穿了都不敢合眼啊!   可王芸没出声,所以花城人可以一边在官方警戒线外大肆拍拍拍,还能扯着嗓子大声嚷嚷“女侠看过来!”“姐姐杀我!”“师父!师父你收我为徒吧!”   王芸的唇角抽得更厉害了,虽然来花城前这几个小时她忙着吃饭也没功夫刷手机,但也清楚全国直播的影响力有多大,出个名是分分钟的事。   但亲身体验了,才对自己当上了英雄这件事有了实感。   第一次当国民英雄没什么经验,该怎么做才更有逼格,在线等挺急的。   王芸没吭声,一直保持着酷酷的姿势,实际上整个人都僵硬了。   9号直播间对此却是各种哈哈哈。   【我想到了林神和阎华这两人通关回归的时候,好多人也是这么围着他们拍照,硬是把两个高冷范的杀神逼成了木头。】   【毕竟成为选手以前都是普通人啊,谁经历过这阵仗。】   【我们的幸运王也是好上了,其他前辈通关回归才有的英雄待遇,在求生世界就提前享受到了。】   【这下子以后找工作就不怕大学生没有经验了,这都是社会经验啊,噗哈哈哈哈!】   在弹幕们哈哈哈的时候,花城安全线外的民众们也被官方人员都给清场送回去,这里毕竟是异兽降临之力,现在是都清剿了,但谁又能保证绝对安全呢。   只能说有些民众就是胆子大还不怕死。   王芸见围观党都走了这才松了口气回到地面。讲真,他们比异兽难搞。   而弹幕却又因此开始老生常谈。   【看这些花城人民NPC的追星反应,绝对算真实的平行世界吧?不然让这些背景NPC这么逼真有什么意义,不是纯浪费系统算力?】   【国运系统本来就是超出常理的存在,按我们的文明模仿建个虚拟世界轻而易举,捏一群有独立运算系统的NPC也不难。】   【支持楼上,而且我还有个阴暗的想法,国运系统不是用各种灾厄诅咒让世界很多城市沦陷了么。那回收里面的灵魂放进求生世界当NPC演戏也很容易吧?】   【不要讨论人皇幡那么邪恶的话题啊!不怕被系统封号的吗!】   一说封号,弹幕顿时老实,也不谈这个老掉牙的论题了。   而王芸在他们吵架的空档已经跟着花城官方人员的安排住宿入睡,大半夜的她可不高兴赶路,明天起床再回。   她休息了,军方那边却在连夜运输这次击杀的三十多头异兽,每个战士脸上没有加夜班的痛苦,全都是激动的兴奋。   “这么多异兽,该能造出多少破甲炮弹啊?”   “反正根据谁击杀谁拿大头的原则,我们的份额不会少了。”   “要是我们也有王少校那样的能力就好了,不但能省下不子弹,就是牺牲的那些队友也……”   说话的战士还没讲完,脑袋就被不客气的拍了。   “王少校那样的全世界就一个,能在我们这边就是烧高香了,你还幻想上了。”队长一脸的没好气,“你以为英雄好做啊?但凡有选择,人家好好一个姑娘去上班、去考公在屋里坐办公室,不比跟异兽玩命强?要是没有她,我们牺牲的人只会更多。”   王·因为封闭训练·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少校军衔·芸早就陷入黑甜梦乡。   待一觉彻底睡醒,掏出手机一看,已经是上午七点。   “呃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迟到了迟到了!”   王芸惨叫着顶着一头乱发先是一个鲤鱼打挺慌忙跳下床,然后就是满世界找衣服往身上套,在摸到那身作战装备时终于反应过来。   哦,她的魔鬼特训已经结束了,不用早上四点起床,更不用害怕睡过头迟到被教官狠罚。   “吓死我了——”她拍着心口整个人又放松的瘫回了床上。   确定没事了,她点开了系统面板。   主线任务上面显示“存活9/30日”,表示她在这个求生世界已经生存9天了。   “马上要第10天了啊……”   她盯着9这个数字看了一会儿,又点开了自己的天赋页面窗口,然后非常熟练的使用了技能三。   【技能三】幸运骰子:每天可投一次。幸运值判定时,满值10点,你每次投掷的最低点数固定为5点。   王芸每天眼一睁就会雷打不动地投掷【幸运骰子】。   她翻手一抬,那个熟悉的十棱面骰子就出现在掌心,把它往空中一扔,它就自动固定在她面前的半空不停翻转。   5点、7点、6点、9点……数字在跳动,这些都是她这九天里抽到过的数字,但那象征着“大吉”的10点却始终没有出现过。   王芸倒也不贪心,她觉得每天能吃上热乎饭,能看着闺蜜好好的,目之所见的人都有好好活下来,这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幸运王每日一骰子的日常又开始了,开盘开盘,这次数字几?】   【赌6,这九天她抽到6的次数最多。】   【9吧,希望她欧一点。】   【我记得她掷到9的那天一直练习失败的腿技一次性成功了,当天还轻轻松松抓住了好几个技巧的精髓要领。】   【不只,跟教官对战,教官还一连失误了两次,不是突然脚滑就是旧伤复发,给幸运王抓到破绽打了回去,狠狠给自己报了仇。】   【那我赌10,万一成真了呢!】   【同好奇幸运10会有什么效果。】   弹幕日常水,但作为一个被全国十来亿人盯着的国运直播间,一天到晚都有人可太正常了。   而王芸这边骰子也出了结果,是5。   “啧。”她本人自己先不爽的咂嘴,“哦,不好也不坏的一天呢,也不错。”   很快自己就把自己劝好了。   在国运求生,不好不坏已经是一种幸运。 [7]幸运王!:糟蹋了明珠塔要赔多少钱?   有了半夜出勤花城这一遭,王芸对自己未来的牛马之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是以今天打着飞的跑了全国三个城市杀了快一百多只异兽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是一转眼到了第11天,她对自己又掷出了幸运5很是叹息。   果然,在她接下今天第一个杀了么订单后,情况出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又来到了海城,并且根据预警器显示,这次入侵点在明珠塔附近,周围早就被疏散清空,军队部署好早早严阵以待。   预警器发出刺耳警报时,混在队伍中的王芸只是下意识抬头,只见天空原本清澈的颜色突然染上了一层阴翳。   虚空中传来不祥的波动,随着一阵尖锐的鸣叫,云层被撕裂,十来只生有双翼、体型巨大的怪异鸟兽和蝠兽以铺天盖地之势俯冲而下。   ——飞行异兽。   “我去,会飞的怪物!”   不只飞行异兽,预警器的雷达刚显示地面也有剧烈空间波动,就见大量的地行异兽也突破虚空蜂拥而出。   王芸站在大厦顶端,看着天上地下的一堆怪物,忍不住破口大骂:“该死的,就知道还是来了!”   她看起来毫不意外,9号直播间里弹幕也是如此。   【这个味对了,阶梯式难度来了。】   【这才是国运求生嘛,看王芸日子过得这么舒服我都快不信这是在求生了。】   【我只觉得国运系统果然不当人,每十天上升一个难度阶梯,明摆着让选手们去死!】   国运系统虽然给每个选手发放的惯常主线任务都是“存活30日”,可在求生世界里,随着时间的推移求生难度是越来越难的。   每过10天就是一个分水岭。   现在王芸的打怪难度就从最开始的走兽额外增加到了飞禽。   相比起地面行兽,那些有翅膀的飞行异兽更不好控制,扇两下翅膀就能飞出隔离战区。   保卫战的难度瞬间提升。   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的王芸却只是冷哼一声,她微屈双膝,体内的能量疯狂涌动,灌注进自己的双腿。   下一秒,她就如一枚黑色的导弹,整个人拔地而起。   她也是会飞的!   王芸人荡在空中,双腿猛蹬空气,脚下直接炸开了一朵小型的气爆云,接着连踩几下就完成了凌空虚踏!   她的身形如电,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一瞬间出现在一只蝠兽上方,零帧起手一记凌空抽射。   右腿带着刺耳的音爆狠狠扫在这只蝠兽的颈椎上,只听“咔嚓”一声,那只翼展五米的怪物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落,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小菜一碟嘛!”完成首杀的王芸握了握拳。她双腿连踩空气,人在半空如履平地,重新调转方向的瞬间人又化身黑色闪电,在飞行翼兽群中穿插,竟是没让一只飞出战场范围。   如此轻易的干掉新型异兽,让求生世界10天难度上升一次的门槛直接消失,王芸自己的内心也是震撼的。   也认识到了自己的天赋技能二的逆天度。   【技能二】天赋轮盘:每前往一个新的求生世界,轮盘将根据环境自动匹配当前最适合你的额外金手指。   “根据环境”和“最适合”,家人们谁懂这在国运求生里的含金量啊!   这不就等于以后她无论去哪个求生世界,天赋技都会给她开最适配的外挂?看看她现在的无敌旋风腿,金色传说诚不我欺啊!   越想,王芸杀怪越有干劲。   而随着这些天她把异兽越杀越多,何妙所在的军工组拿到的材料也变得富裕慷慨起来。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哦,水里的真要想搞人类还得爬上岸,所以还是等于地上跑的,材料的种类是越来越多,可把那帮子科研大佬高兴坏了。   连带王芸这个本来就是重点培养的人直接吃到了第一波红利。   很多时候,她结束打怪睡觉休息了,脱下的装备就被何妙趁机拿走不断换代升级。   有了闺蜜之力加持,王芸面对越来越多且强悍的异兽时就没怕过。   异兽在升级,她(的装备)也在升级。   就像现在,虽然出现了没见过的新品种,但看见王少校还是一腿一个,本来还有些慌的军队和围观群众们就立刻又淡定了。   该战斗的战斗,该拍照的继续拍。   大家分工明确。   一直到王芸把最后一只敢跟她比速度也确实很难缠的隼兽一脚踢碎胸骨,一个没注意恰好把这只鸟兽串在了明珠塔的塔尖上。   只见浑身黑绿色的巨大鹰隼胸口插尖仰面朝天,展翅十米的双翼自两侧耷拉着垂下直接覆盖在塔球顶端,一对鹰眼圆睁仿佛死不瞑目,大量的血液顺着重力把漂亮的塔身涂成了惊悚的样子,王少校顿时一缩脖子,心虚地下意识四下张望。   弹幕又一次哈哈直乐。   【问,糟蹋了明珠塔要赔多少钱?】   【王芸:不造啊,跟那只隼兽要赔偿吧!溜了溜了。】   【每次在求生世界里看到熟悉的地标就忍不住咯噔……话说有懂行的知道这塔的清理费多少来着?】   【不要欺负老实的毕业生啊,没见她都想心虚跑路了吗?】   确实想跑的王芸本来只是下意识缩脖子看看四周,结果一张望就又看到了一堆在拍摄中的无人机,她顿时就无语了。   更无语的是她想假装无视这些围观党直接落地的时候,恰好又在附近的一处高楼层里看到了一个宛如狗仔的身影,但那是个年轻妹子,手里举着“大炮”,对着正在降落的她就是机关枪似的一阵连帧狂拍。   脑中闪过“站姐”两字的王芸:“……”   算了,已经证据确凿,回头还是让苗苗帮她处理吧。   这样一想整个人就轻快了的王少校欢欢喜喜的加入了击杀地面行兽的队伍,大概因为心虚的关系,异兽们也比平时死得更快了呢。   求生世界第12日,掷出的还是5,于是还是平平无奇的劳碌一天。   第13日、14日,同样如上,唯一的不同就是她在网上的直拍和偷拍又多了一堆。   不是,她就这一身黑不溜秋的造型,从始至终还都只在打异兽的时候对外露面,也从来没和围观党说过一句话,到底有什么好拍的啊!   不追星的家里蹲毕业生根本无法理解。   求生世界第15日,入侵的异兽越来越多了,但对破甲弹库存日渐丰盈的国家来说局势也就那样,已经不需要吝惜子弹的各地驻军对着怪兽们就是库库一通狂扫,把“一切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给诠释得淋漓尽致。   值得一提的是王芸在今天掷骰子出了幸运8。   于是在这日常全国巡回打怪的忙碌一天,王芸看到了何妙跟军工大佬们一起研发出来的对空新武器——空中捕兽器。   那是一种能发射高张力合金网的特制炮弹,网上面附带着强烈的麻痹电流和重力锚定装置。一旦缠住异兽,即便它们有翅膀也飞不起来,只能被迫摔在地面等着王芸或者军队去收割。   当这新玩意对着天空火力全开时,整个隔离战区的上空都下起了“异兽雨”。   “哇哦——”打异兽都打到摸鱼的王芸都忍不住吹口哨,“我家苗苗真是个天才!”   她在那里与有荣焉,9号直播间已经吵翻天。   【不是,现在搞发明这么容易的吗?还是这么实用的研发!这个求生世界的我们国家是不是太开挂了?】   【最开始我就想说了,何妙那边的军工部做研发迅捷得就像开挂。破甲弹也好,针对王芸的量身装备也好,还是现在这个制空的网形炮弹,他们是想到一个就能很快实现一个,但搞研究的人都知道根本不可能的!】   【不搞研究的也知道不可能。破甲弹还能勉强让人相信,但王芸的那身装备和制空武器怎么可能只用十天不到就做出来!尤其那个制空武器,四天就出炉并全国推广了,这科学吗?现实里光花在调试的时间都不只这一点吧?】   弹幕吵得很激烈,最终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是幸运王的那个幸运骰子!】   【一切有利于幸运王的东西,都会被大概率的实现,而且是快速实现!】   【所以不是军工科研开挂了,是幸运王的幸运值发力了,让他们不费力的就找到了最正确的研究方向,中间数据还极少出错,这才得到了现在开挂般的结果。】   讨论出结果了,他们还是很震撼。   【金色传说,名不虚传。】   【玄学,果然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啊。】   异兽尸体的种类多了导致材料种类也多了,于是军工大佬们提供的武器种类也丰富起来,甚至还有余裕制造对异兽形的装甲车、坦克之流的大型兵器。   就是忙得全国乱飞的王芸都从新闻里看到一条,国家都开始向国外贩卖相关的武器和技术了,异兽尸体也卖出去好几头,专供那些没能力击杀异兽的小国。   ……总觉得求生世界的画风不该是这样的。   造成这一切的王芸本人搔搔脸颊,决定对这些视而不见,不过对于相关技术,她倒是有意跑去闺蜜那里多看几眼。   ……看不懂,但她知道9号直播间肯定有在猛抄的。   【快录屏录屏,动作要快!】   【又抄到了。】   【白嫖的技术就是香!】   通过直播剽窃求生世界的技术,已经是蓝星全球这三年来的基操了。   一开始直播间所属的国家还气急败坏,动不动就警告他国说这是自家选手弄来的技术资料他国无权染指,然而国运直播全球可看,我能看你家的你也能看我家的谁都屏蔽不了谁,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让这些成了全球共有的通用技术。   选手们搞到啥技术都是默(被)认(迫)全球共享。   这也是站“求生世界是真的”一派的有力凭证之一,但仍然不足以彻底说服虚拟党就是。   而王芸这个由虚拟党变成真实党一员的人这些天就有些难受。   随着存活时间一天天的增加,她就更忧愁。   求生世界第18天,她看不下去何妙的废寝忘食,把人强行拖走一起去食堂吃饭。   级别升上去以后,食堂的规格也提高了。   王芸带着闺蜜打了饭菜,就坐在食堂一角开始进食。   相比起经常与异兽厮杀总是吃不够的王芸,何妙的吃相要斯文多了。   只是这会儿,前者一边大口吃菜,一边偷看闺蜜。   以前王芸当求生世界是国运系统虚拟的、所以从未深究过什么内涵。   可现在知道这些世界都是真的,自己往后也会一直身处其中,那么,这些层出不穷的灾厄到底从哪里来的就值得好好思索了。   王芸望向何妙,似乎从第一次再相见开始,闺蜜的脸永远都是这副睡眠不足的苍白模样。以前自己还会劝两句,在同样忙成狗以后她就没嘴再说人了。   好几次张口她想跟禾苗苗说灾厄的事甚至国运的事,想找个人商量异兽的源头,甚至聊一聊国运系统,但似乎被施加了限制,尤其有关国运战场的消息,王芸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试探着想要写字也突然身体发僵,一个没控制好,筷子失手掉在地上。   “怎么了?”这动静引得何妙抬头,“也不至于累到拿筷子的力气都没了吧?”   王芸摇了摇头,就着僵硬的脸故意深沉:“刚刚想对你使坏,结果失败了。”   成功得到了闺蜜的一个白眼:“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嘴上这么说,何妙却起身给她拿了一双新筷子:“吃吧,这个也给你,省得你又嚷嚷吃不够。”如此说着,她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都夹给了王芸。   王芸看着盘子里满满的肉菜,用力的抿了抿唇。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一直帮上忙?才能让眼前的这个人好好的活下去……   可她再有十来天就要离开了呀!   王芸的焦虑无人能懂,只能眼睁睁看着主线任务的存活时间变成了【21/30日】。   求生世界第21日。   最难的求生阶段……或者说最危险的10日求生要来了!   一大早,她也叹息着日常抛骰子。   有着十个棱面的骰子一如既往的又开始在半空翻滚旋转。   王芸趁机打了哈欠,根本没太在意。   直到骰子那印有“10”这个数字的棱面朝上,整个骰身晃悠了几下停在那里不动了。 [8]满值的落点:幸运10到底“运”在哪里   幸运骰子掷出10的时候,甚至出现了从未有过的金光特效。   让惯常在9号直播间赌骰子点数的弹幕直接炸了。   【幸运10!是幸运10啊!】   【卧槽卧槽卧槽,居然还带特效,满值就是牛逼!】   【抽了21次就抽到金,王芸你改名叫运王吧,幸运王果然就是你!】   【满值幸运啊,会发生什么,我好期待啊哈哈哈哈!】   【仿佛听到楼上癫狂的笑声,但同期待。】   王芸自己也很震惊,直接一下子跳起来。   “我去!出金了!”   这惊喜的怪叫声和弹幕老乡们是如出一辙。   这些天一直压在心头的焦虑,忽然就被巨大的期待冲散。   王芸不是傻瓜,或者说能考上大学的就没真正蠢笨的,尤其是这二十天国家的变化,得多缺心眼才没觉得都跟自己无关呢。   幸运值在其中绝对起了巨大作用!   对此,王芸一直都是庆幸的,尤其是在见到了何妙,意识到了求生世界的真实性,她更不可能以一种过客的心态去对待这个地方的一切。   现在看到满幸运,她是真的松了口气。   之前没满10都给她那么多惊喜,这次都登顶了,怎么也得给她一个超级无敌外挂吧?   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是苗苗他们研发出了什么超级兵器,还是什么坚不可摧的堡垒呢?   她美滋滋的幻想着,出门迎接新一日的牛马行程。   然而,事态并没有如她猜想的那般发展。   求生世界第21日的白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换作灾厄降临之前,对所有人而言也不过就是再普通的一天。但放在异兽入侵已经有二十日的今天,所有人只觉得一切都安静详和得毛骨悚然。   没有一丝空间撕裂的波动,没有一头异兽降临。   往常这个时候王芸已经坐着超音速战机在全国各地飞了好几个来回,现在却和各地驻军一样有点无措的闲在原地。   这不对劲!   别说求生世界,就是9号直播间的观众也早就发现了异常,讨论声从上午到下午就没停过。   【这都傍晚了,再过一会儿太阳就落山了,都没一只兽出来,什么情况啊?】   【总不能真的是因为10幸运值就奖励今天停止异兽入侵吧?】   【不可能!要是别的时间点还有些可信度,但今天是第21日,最高阶梯难度的第一天,怎么也不可能让选手轻松的!用我这三年来观摩过的两千多个国运直播间发誓!】   【……佩服楼上,我就只关注了几个大国的,光那几十个直播间的信息量就够我头昏脑涨了。】   【既然幸运10指向的不是今日休战,那只能说那边的灾厄是要给求生世界憋个大的了。】   有这个想法的当然不可能只有发弹幕的观众们,求生世界的不少人也是这么想的。   也包括一开始也以为是幸运值发力导致休战,但越想越觉得不可能的王芸。   安宁只是一时,这只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各地驻军一直都是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戒备,整个白天对军备的调整和布防就没停过。   但这种长时间的戒严也让所有人的神经都像被拉紧的弓弦,肃然的氛围亦是感染了背后同样发觉不对的民众们,网络上对于今天的反常也是议论纷纷。   整个国家的气氛都很凝重……让偷摸着上网的王芸都不太得劲。   随着太阳落山,收回它的最后一丝余烬,人类也在夜色里等到了一直在暗暗戒备的未知异变。   那是一轮猩红的弯月。   它悄无声息的浮现在漆黑的天穹里,也向大地挥洒下不祥的月光。   那不再是反射太阳光的银白皎洁,而是另一种仿佛浸泡在鲜血里、令人作呕的妖异猩红。   “红,红月……!?”   王芸直接失声。   弹幕也再次炸开了锅。   【红月!?这是求生世界发生大灾变的标志性象征啊!】   【我就说王芸的日子不可能一直这么轻松,国运战场这是给她开大了!】   【不儿,不应该啊!她不是抽到了满幸运值吗?哪有抽到满幸运却给选手送红月的!】   无论弹幕如何吵吵,求生世界的人们在见到红月的这一刻不安的情绪直接攀升到了顶点。   他们疑惑、震惊、惶恐,可面对这轮变异了的月亮,什么也做不了。   只是惊恐的看着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裂缝,在红色月光的召唤下如同恶兽的巨口撕裂夜空,以一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悬挂在城市上方。   嘀嘀嘀嘀嘀——!   伴随着预警器刺耳的警报声,大量的异兽从裂缝中或飞或摔落而出。当猩红的月光将这些异兽的模样照亮,王芸再也忍不住。   “卧槽……“她看着在红月下已经算是大魔改过的异兽们,饶是已经有难度上升的心理准备还是不受控制的龇牙咧嘴,“这是什么克苏鲁画风?身上怎么还有触手,模型是不是越来越掉SAN了?别告诉我以后这个世界的异兽都是这个建模!”   这些红月下的船新异兽版本,真的很颠覆王芸前二十天对它们的认知。   只见那些原本只是皮糙肉厚的岩甲兽,此刻鳞片上流淌着暗红色的黏液,原本正常的四肢扭曲成了诡异的角度,背上还突兀地爆出好几根粗壮的肉红色触手,那双眼睛里更是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邪性。   【王少校,别看了,准备迎战!】耳麦里传来指挥部的调度声。   “来了来了,这就去!“王芸撇了撇嘴,从楼顶一跃而下,黑色的作战服在夜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模型换皮“的常规刷怪,直到她一脚踹碎那头触手怪的下巴,后方的岗哨突然响起惊醒全城的防空警报。   什么?   正懵着,耳麦突然兹拉一声,竟是中央军部直接强制切断了所有频段,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全域广播:   【紧急通报!非单一坐标入侵!经卫星云图确认,全国二十个主要城市及周边地区,同时监测到大规模高能空间撕裂反应!重复,是二十处坐标同时暴发恐怖兽潮!】   王芸一脚踩在异兽尸体上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二十个地方?同时?   她猛地抬头看向夜空,远处的地平线上,不止一个方向亮起了代表重火力交放的刺眼火光。那不是几头异兽的骚扰,那是倾巢而出的灭国级灾厄。   ……不对,其他同样也面对红月的国家压力只会更大。   轻松俏皮的氛围在这一刻被瞬间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凝重与肃杀。   【王少校,听得到吗?】指挥部最高指挥官的声音切入耳麦,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下达了冰冷的战术指令,【全国多点暴动,兵力严重分散。从现在起,你不再负责单城清剿,你的任务是做我们的‘超音速机动兵力’。哪里防线即将崩溃,你就去哪里。我们需要你将自身价值利益最大化,明白吗?】   目前时速最快的战机和王芸相比,都要慢上至少三倍。   所以也没有时间再让她为了保存体力去乘坐战机送到相应的战场上去。   王芸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远处又一座即将被异兽撕碎的防御塔,没有废话:“收到。”   【飞毛腿】全功率运转。   王芸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切入了夜空。   这一次,她是真的要当人形导弹了。   第一站,南城工业区的重火力阵地即将被三头红月异兽冲垮。王芸从天而降,一记军中常用的“击肋砸腿”一脚踏碎头兽的天灵盖,借着反冲力凌空变向,又是一个“弹踢冲拳”踢断了第二头兽的脖子。三分钟,危机解除。   【南城局势稳定,王少校立刻前往西城!西城防线已被撕裂,七号重装旅即将被包围!】指挥部急促的调度声响起。   “明白。”   音爆炸响,王芸的身影瞬间从南城消失。   西城、北郊、东海防线、内陆枢纽……整整一夜,王芸就像一颗不知疲倦的流星,在二十个燃烧的城市间疯狂折返。   起初,她还会注意节省体力,计算着每一次起跳的动能损耗。   但随着红月越来越盛,异兽的等级越来越高,防线崩溃的消息越来越密集,王芸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王少校!原城防线告急!那边的重火力已经全灭了,没有你撑不住!】调度员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王芸刚在东海防线踹碎一头巨兽,连口气都没喘,眼底布满了血丝。她没有回答,只是猛地咬破了舌尖,用剧痛刺激已经濒临罢工的神经。   去他的体力损耗!来不及管了!   王芸疯了。   【飞毛腿】被她逼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黑色的作战服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她像是一颗不知疲倦的流星,在几个被撕裂的城市间来回折返。   但,她分身乏术。   当她在东城踹碎一头红月异兽的头颅时,西城的防线已经被撕裂了一个口子;当她赶到西城支援,南城又传来了重火力阵地被摧毁的噩耗。   如果不是这二十天来国家利用异兽尸体打造了充足的重火力武器,如果不是各地都配备了对付异兽的专用装备,这一夜,注定是国破之夜。   可她还是在坚持,拼命压榨体能让指挥部给她提供最优路线进行支援,真就她把自己当成了人形导弹在到处炸。   一直杀到最后,她的体力逐渐见底,对付异兽越发力不从心,身上的伤痕逐步增多……   【这是干嘛呀!她干嘛这么拼命啊!】   【别拼啦!不过是个假世界,你不想通关回家了吗!】   【这王芸是真实派啊,但就算要把求生世界当真世界看,也不能连自己的命都不顾吧?这些大学的国运课程里肯定有教过的!任何时候最要紧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命啊!】   【完了,明显是上头了。可这是战争啊,哪是个人能解决的……人形导弹也不行!】   【啊啊啊我搞不懂,这哪里是幸运10,这是幸运E吧!我运王也没拿枪啊!】   9号直播间的观众急得团团转,却也只能隔着屏幕眼睁睁看着那个姑娘拼命压榨自己的极限,只为了多在战场上挽救一些战士的性命。   她的拼命不算没用,但在这场入侵大势之下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或者说,这才是求生世界的真实姿态。   是这个世界和灾厄的正式碰撞,是以生命为基底筑就的血肉磨盘!   个人参与其中,粉身碎骨才是常态。   当猩红的弯月终于在天边缓缓褪去,最后一道空间裂缝闭合时,整个世界仿佛终于按下了暂停键。   异兽潮停下了,没了兵源补充的残余异兽被才送上前线的几台重武器几下轰碎。   而王芸在解决完最后一头差点逃出战圈的飞行异兽以后,也终于脱力从半空中坠落。   本该是得摔个半身不遂的高度,却因为她刚好摔在一只被她爆成“热水袋”的兔形异兽身上,所以王芸只是有些头昏脑胀的翻滚下去,滚动的身体在撞到一面断墙后才停下来。   她试图撑着断墙站起身,但双腿剧烈的痉挛让她刚起身一半又狠狠跌坐回去。   她黑色的作战服已经被异兽的利爪撕成了布条,露出里面大片青紫交加的瘀伤和几道深可见骨的血槽。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渗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撕裂般的痛楚。   就她现在的状态,别说站起来了,连坐稳都难。   好在,立刻有战士向她这里赶过来。   “王少校!”他们朝她叫喊。   红月消失,东方泛起鱼肚白。   清晨的废墟上,硝烟未散,到处都是浓烈的血腥气。   活下来的战士们在沉默地打扫战场,担架队穿梭在残肢断壁间,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被并排抬走。   同样被抬上担架的王芸一边摇摇晃晃,一边呆呆看着不远处被摧毁的重火力阵地。那里被异兽的利爪刨得面目全非,守在那里的战士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盖在担架上的白布边缘渗出刺眼的暗红。   可就在十分前,她还看见他们架着重火力机枪大声嚷嚷着“狗日的异兽别想跨过防线”。   理智告诉王芸,在布满灾厄的求生世界里,这种规模的伤亡根本算不上什么。就不说国运战场,光是她老家夏国那二十多座沦陷的城市,里面死的人就是天文数字。相比之下,眼下这一役的这点伤亡,简直是小到不值一提。   道理谁都懂,可是……   啪嗒。   啪嗒……啪嗒……   王芸咬紧了后槽牙,攥紧拳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但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满是灰尘和血污的脸颊流淌下来,滴落在破碎的作战服上。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驻守这里的将领。他的一只手臂被绷带吊着,脸上满是炮火熏出的黑灰,眼神却依然坚毅。   “别哭,王少校。“将领的声音沙哑却沉稳,“如果不是你这一夜的拼命,今天躺在这里的,还得翻倍。我们能在这种规模的兽潮下守住阵地,是大幸。或者说从异兽入侵以后,军队到现在才有这样的伤亡已经是奇迹。”   “不要内疚,世界从来不会只靠一个人拯救,你已经做到了你应该做的,也做得足够好了。”他说着轻轻拍了拍王芸沾满血污的肩膀,“好好休息吧,我们的英雄。”   王芸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强忍着不再发出呜咽,可内心的疑惑和不甘却越发强烈。   她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遍体鳞伤的身躯让她在担架上强行休眠。   意识陷入昏睡之前,她也只有一个念头。   封顶的幸运10,到底体现在哪里?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惨胜都算满幸运,未免也太地狱笑话了!   她的彻底昏迷也把9号直播间吓了一跳。   【我去,又昏迷了!这是运王被投放以后第二次失去意识了,每次都有国家保护,怎么不算幸运呢。】   【楼上说话有种自嘲感,怪难受的。】   【老实说我挺烦“真实派”的,尤其被选中的国运选手是真实派就更烦了,他们真的分不清主次!】   【+1,到底是那边重要还是老家重要他们一点数都没有吗?而且这是全球性的灾厄,全球性哎,仗着自己抽到的天赋就以为自己是救世主玛丽亚!老老实实苟着求生不好吗!】   【你们嘴下留情,人毕竟是没进社会的大学生,又是刚被投放的新手,热血侠气一些很正常。再通关几次就好了啊,比如1号直播间的阎杀神,人家一开始比运王还要天真善良,现在呢?】   【切,还运王运王的叫呢,哪里“运”了!】   直播间骂骂咧咧各抒己见,没想到等王芸苏醒居然一等就是两天。   这个结果两个世界的人都不奇怪,毕竟那一晚她是怎么透支自己的所有人有目共睹。   甚至在她终于在特护病房里龇牙咧嘴的起床,弹幕更是毫不吝啬的各种嘲笑。   该,这就是拼命的下场!   可王芸却在见到医护人员过来的第一时间问起了这两天外面的情况。   比她想象的要好,红月在那一晚上出现过以后,之后的两天就没再出现过,连异兽爆发的频率也和红月之前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数量更多了一些。   “对了,何工说如果您身体没什么大碍的话,可以来实验室找她,她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您。”   小护士在走之前对她如此道。   禾苗苗有要事找她?   那必然是要去的。   王芸感受了一下全身上下的肌肉酸痛,虽然很不舒服,但还在忍受范围内。于是她洗漱了一番换好衣服,再把肚子填饱,这才奔现基地核心的实验区。   当她穿过一重重繁琐又仔细的安检乘着电梯来到地下深处,又跨进某间被重重防弹玻璃和特种合金包裹的实验室时,就看到何妙正站在一排巨大的精密仪器前。   这个一向沉稳严谨的闺蜜此刻头发乱成一团,军工装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药剂,正对着几个密封容器手舞足蹈。   “快来看这个!”何妙冲过来,一把抓住王芸的手,将她拉到显微镜和能量检测仪前。   在密封的恒温箱里,静静地躺着几枚拳头大小的晶体。它们呈现出深邃的紫色、火热的红色和剔透的青色,在灯光下散发着一种令人迷醉的光晕。   更奇特的是,这些晶体竟然在有节奏地律动,仿佛拥有自己的呼吸。   “这是啥?”王芸有些懵。   “这是我们在清理红月兽潮尸体时,从它们脑核深处提取出来的。”何妙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微微发颤,“经过几道检测,这里面蕴含着一种高维活性能量。”   王芸愣了一下,不懂这能量有什么好激动的。   但何妙接下来的话,直接解开了她的疑惑。   “而且,这股能量的波动频率……”何妙死死盯着王芸,“和你使用【飞毛腿】时,腿部环绕的那股特殊能量波,相似度达到了惊人的89%!”   王芸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剧烈震颤。   她怎么可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的【飞毛腿】是国运系统赋予的,本质上是高维规则降临在低维世界的具象化。现在,本土异兽在红月异变后,体内凝聚出了同频的高维能量晶体!   这就好比,异界怪物把高维世界的“魔法元素”给物理掉落了!   “就是说……”王芸的声音都在哆嗦,她一把抓住何妙的胳膊,“这晶体,是不是能让普通人激发异能!?”   她太懂了!曾经看过的那些末世小说、魔幻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魔晶、异能结晶、基因液……只要有这东西,普通人就能打破生理极限,获得对抗怪物的力量!   面对王芸的激动,何妙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军工学者的严谨,重重地点了点头。   “确实有很大的概率!我们现有的技术完全可以尝试提取纯化,做成能量注射液。虽然还需要大量的活体实验来验证安全性和转化率,但理论上,绝对行得通!”   理论上行得通就够了!   王芸呆呆地松开手,退后了两步。   她看着那些溢彩的晶体,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士兵,是那些在后方担惊受怕的百姓。   如果……如果每一个人都能变强,如果人类能拥有一支由异能者组成的军队,那么即便她以后离开了,即便这里会被更加凶涌的异兽潮入侵,这个国家,这个世界,还有她的闺蜜,就都有了能够在灾厄里生存立足的资本!   原来,这才是那“10点幸运”真正的落点。   它不是体现在个人的能力和幸运上,也不是体现在什么坚固的堡垒上。   它是在这个世界最绝望最危险的转折点,硬生生地为这个濒临破碎的种族,撕开了一条通往进化的血路。   它给了人类一个机会,一个从“抵抗者”转变为“掌控者”的机会!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王芸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突然哽咽一声,一把抱住何妙。   下一秒,号啕大哭。 [9]通关:幸运10还在持续发力   实验室里,王芸抱着闺蜜哭得声嘶力竭,几乎要把这段日子积攒下来的恐惧、焦虑,还有红月一役中强行压下去的悲伤,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9号直播间的观众却是全傻了。   【三天了,我都以为那天抽到的满值幸运是骗人的,原来应验在这儿呢。】   【以为是天降红月大灾,结果竟然是给全人类送金手指的!封顶幸运,恐怖如斯!】   【这一波真是被狠狠打脸了,运王是名副其实的运王的啊!】   【同被打脸,但这场面确实没见过啊。别人的幸运顶多让自己走运,运王的幸运居然能影响甚至扭转一个灾厄世界的命运,说出去谁信啊?】   【绝对不只是S级,赌一包辣条,肯定是SSS级!】   【还用赌?凭一己之力影响一个世界,顶级天赋没跑,金色传说中的金色传说好吧。】   【好奇死了到底抽的什么天赋,可惜得等通关回归才能知道了。】   【不知道,反正运王的天赋很曼妙!我已经期待起她通关后能拿到什么国运奖励了,“灾厄解除卡”的碎片肯定是没跑的。】   【嘘,半场开香槟是大忌!我们悠着点!】   弹幕热热闹闹地讨论着天赋和奖励的话题,王芸在实验室没待多久,就被无情赶回了病房。   身上的伤确实还没好利索。   坐回病床,她低头看了看缠满纱布和贴着膏药的身子,也觉得挺神奇的。搁以前,这些口子随便哪一道落在身上都够她嗷嗷叫半天,现在却只剩下一个"疼但还能忍"的评价。   魔鬼训练加战场厮杀,终究是把她这个脆皮大学生爆改成传奇耐打王了。   其实她有心重回战场。红月一役各地驻军损失惨重,伤亡数字比前二十天加起来还多。   但军部以"作战服严重损毁,身体严重透支需要休养"为由,直接驳回,勒令老老实实呆在基地。   真想干点事也可以,去拍点视频给民众报个平安,或者搞搞直播互动——大众现在也挺关心"闪电英雄"近况的。   一句话拿捏,直接把王少校吓得缩回去了。   真正让她安心的是何妙带来的消息:红月一役伤亡虽高,但收割的异兽数量多、品质也高。用红月异兽材料制成的炮弹和装甲,杀伤力远超从前三成以上。拿去打现在非红月级的入侵异兽,比红月之前还要轻松。   确认军队确实不需要她了,王芸才松了口气。   何妙看她这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忍不住逗她:“不觉得失落吗?以后可能不需要你这个英雄喽。”   "我巴不得呢。"王芸白她一眼,“比起当英雄,我更惦记你以前给我安排的那个喝茶看报岗,那才是真爽。”   "没出息。"何妙笑骂。   “再骂,你今天的硬菜全归我了!”   “还嘴馋。”   “啊,臭苗苗看招!”   明明是国运求生里最难的阶段,王芸反而过得比前两个阶段还轻松。   腰上和背上都缝了数针的大豁口,加上异兽入侵的节奏在红月系列新武器下被军队稳稳接住,她倒是安安稳稳地过起了疗养生活。   于是通过9号直播间查看情况的夏国观众们,就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某人住在最安全的军事基地里,过上了吃吃睡睡的日子。   【不是,这对吗?】   【说好的最困难最危险的第三阶段呢?怎么让她吃吃喝喝躺过去了?】   【幸运10还在发力,绝了。我的脸好像又被抽了一下。】   【脸已扇肿,求满值幸运放过,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来,跟我读《不会带团队就自己干到死》!笑死,运王已经把本地土著队伍带起来了,现在除了不知道会不会再来的红月和正在研发的异能项目,根本没她操心的事。】   弹幕说得很对,王芸被按在基地里养伤,每天的日子除了吃和睡,剩下的就是关心红月和异能者了。   为此她也每天就做了两件事。   掷骰子。   以及给闺蜜当小尾巴。   而那颗永远不会跌破5的幸运骰子,不光让王芸的伤势好得跟按了快进键似的,更是让何妙那帮科研组的进度直接坐上了火箭。   尤其直播间里,跟着王芸的视角蹲守研发实况的科研从业者,已经快把弹幕刷炸了。   这敲定的研究方向,怎么能随便聊几句就精准踩中最正确的那个?   这数据怎么能随手一算就对上了?   这么关键的项目模型,不该丢进超级计算机里跑上一两个月吗?   成品怎么能说做出来就做出来了?这不符合科学规律啊!   ——等等,小白鼠实验过了?那只老鼠会喷火了!?   ——不是……志愿者人体试验也过了???那个兵哥刚才放了个雷???   药剂全程零副作用???   从红月降临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九天啊!   弹幕里一片哀嚎。   离了个大谱!幸运值10你咋不直接把标准答案拍研发组脸上让他们抄呢,好歹也比把十几年研发周期压缩成九天来得让人心里好受一点吧!   现实世界的夏国,已经被求生世界那个"自己"酸成了一整片柠檬林,更是对王芸的幸运骰子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求生世界第30日,任务最后一天,观众们已经麻了。   【幸运王不愧是幸运王,我是真服了。】   【可惜选手通关回归后,抽到的天赋在现实世界会失效,不然把运王往科研院里一丢,那些科学家怕不是要爽飞。】   【我也酸,这9天我看她闲得开始玩抽卡手游了,每次十连必出金,我看着手机屏幕眼红得要命!】   【同酸,高阶卡片溢出到拿去分解的感觉,我也想体验一把啊5555!】   弹幕里酸气冲天,求生世界的军事基地却是另一番光景。   异能觉醒药剂的成功研发,是足以载入人类文明史册的里程碑,更是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所以哪怕是日常军备森严、忙得脚不沾地的基地,这会儿也人人脸上挂着笑。   尤其是军工部那边起了个头,把当天所有不当值的人全叫到大食堂,张罗了一场庆祝宴。   当然,提议的是王芸。但何妙无条件宠闺蜜,三把手一声令下,通知就下到了全基地每一个角落。   宴会热热闹闹地开场,就连忙得恨不能长出八只手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都抽空赶来,端着杯酒说了好一通振奋人心的话。等领导前脚一走,气氛就更加放开了。   王芸不能喝酒,最爱的冰镇雪碧也因为有伤被限量供应,于是酒杯里满上了鲜榨果汁。但神奇的是,排队来敬酒的人一点没少。   “王少校,我敬您一杯!“一个面生的军官端着酒杯走过来,声音有点发紧,”……您可能不认识我。花城防线5号重旅队有我弟弟,红月那晚,要不是您及时赶到,他就当场没了。”   王芸端着果汁杯不知所措,但还是认认真真地接下了这份感谢。   "芸丫头,来!"一个颇为眼熟的军工大佬大步凑过来,满面红光,“自从你来了基地,实验室那边做什么项目都顺风顺水,我们私底下都说你是带了锦鲤体质的大福星!别的省军工院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嘿嘿,也多亏有何妙丫头在,当初不然还真抢不到人。”   这边话音没落,又一个科研大佬挤了过来,挂着同款长者慈祥脸:“小芸啊,我们这些老骨头趁着还能动再拼几年,但国家和人类的未来,终究还是得靠你和阿妙这些年轻人一起撑起来啊!”   本来只是想在走之前和大家狂欢一把·结果事态没按想象中的走逐渐开始社恐起来的王芸:“……”   这、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场面话才能把场子圆回来?   尤其是这些大佬们看她的眼神,分明已经不打算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这是要往幸运值上扯啊!   正手忙脚乱地组织措辞,肩膀就被人从侧面揽住了。   是自家闺蜜,端着酒杯,踏着七彩祥云……不对,踩着食堂地砖,抢先开了口:“我们会的。袁工刘工,难得聚一趟,您几位可别光顾着喝酒聊天,也得多吃点补补。今天桌上的菜都是大师傅亮看家本领做的,可不能辜负了。”   几位长者笑着指了指她俩,心领神会地端起筷子,从善如流地放过了明显已经窘到耳根发红的人。   等何妙打发走最后一波敬酒的人,低头一看,自家闺蜜早已经在专心致志啃着一只红烧蹄髈,嘴边一圈红亮亮的油汁。   何妙:“……”   斯文的眼镜姑娘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   王芸对此毫无愧色,甚至在啃到一半噎住时,端起果汁咕噜噜灌下一大口,满足地长出一口气:“啊——爽!”   何妙又往外挪了挪。她严重怀疑某人借着宴会庆祝是假,来蹭顿胡吃海喝才是真。   可她没注意到的是,王芸垂下的眼睫背后,视网膜上正悬浮着国运系统的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最后一日,原本显示的【xx/30日】早已切换成了倒计时格式。   倒计时【02:46:17】   不到三个小时,她就会完成任务,通关离开这个求生世界。   未来大概再也不会遇到何妙了。   但没关系,她会一直记得这段日子。记得已经长大成人的她们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遇,并且共同开创了一个新时代!   想到这里,王芸顿时豪气干云。   “苗苗,来!我们干杯!”   抽风的闺蜜突然丢下啃了一半的肘子,端着果汁就举到她面前,把何妙吓了一跳。   “我迟早被你吓出毛病。”惯性吐槽了对方一句,何妙还是也举起酒杯,脸上浮出浅笑,“确实值得干杯。来,敬希望,敬未来!”   世界即将翻开新的一章,是人类摆脱绝望迎来新生的回响。   她将酒杯又抬高了几分,王芸又怎能不懂她的意思,也是咧开嘴灿烂一笑:“对,敬希望,敬未来!”   食堂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众人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后纷纷笑着起身。   盛着果汁、茶水、酒的透明杯子在白炽灯下齐齐聚拢,撞出一声清脆的响——   “敬希望,敬未来!”   **   倒计时【00:21:36】   热闹的宴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逐渐散场,王芸也吃喝得非常尽兴。   她扶着滚圆的肚子硬是拉何妙一起跟她去散步消食。   “那你是不是应该把手里的果汁放下?”何妙看着闺蜜手里刚打开不久的易拉罐,表情一言难尽,“我记得你在席上已经喝了不少吧,为什么还能喝得下?”   “你懂什么,饮料是在另一个胃!”王芸一脸严肃。   “看得出来,饮料型水牛是吧?”何妙直接吐槽,她也想起了小时候,“平时喝水一杯都喝不完,但冰红茶能灌好几瓶。”   “哎,那都是过去式了!”王芸握着椰汁挥手,一派挥斥方遒的豪气,“现在我档次上来了,AD奶都是插着一排一起喝的!”   何妙终于没忍住,捂着嘴噗哧一声笑个不停。   倒计时【00:15:18】   这个节点正是午后,也是王芸被投放此世第一天的时段,太阳很暖也不太晒。   两人围着空荡荡的训练场跑道慢慢踱步。难得偷半日闲,话题不知不觉就拐回了小时候,谁贪玩到点了不肯回家,谁挨了揍还嘴硬,说到好笑处便毫不顾忌地笑骂出声,时不时还要互相嗔怪地瞪对方一眼。   不知不觉,一圈已经走完。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烁。   【倒计时00:00:50】   "行了吧,你这消食也差不多到位了?"何妙瞥了一眼王芸手里快要见底的椰汁,眉毛一挑,“要不我还是给霍医师打个电话,让他看看某个胡吃海喝的人胃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健康得很!"王芸反驳得理直气壮,挺直了腰板,“天天听着号子起床,作息比你规律一百倍好吗。倒是某些人,把熬夜当饭吃,才真该拉去好好做个全身体检。”   何妙被噎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同时扭头哼了一声。   笑闹过后她们安静下来,两人并着肩,一起慢慢走向跑道出口。   "苗苗。"快走到出口时,王芸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那个红月频率的测试,真的准确吗?”   "都跟你解释八百遍了。"已经被问得没脾气的何妙还是耐着性子,“测算类的数据哪有百分百准确的?放心吧,红月那种规模的兽潮,异兽自己都没法高频组织。我们拉了全球的入侵数据,推演了不下百次,至少有92%的概率是半年一次,45%的概率是三个月一次。”   王芸听到最后就记住了“三个月”这几个字:“哦,那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想想自己获得金手指以后也就被魔鬼训练了七天就推着上了战场,那些兵哥兵姐只会上手更快……不行也还有三个月特训时间呢。   这么一想,心底最后那点牵挂也轻轻落了地。   两人迈出跑道,系统面版也进入了最后的读秒。   倒计时【00:00:10】   午后的风吹在身上,很暖。   最后的十秒钟里,王芸却忽然不敢看何妙。   “苗苗。”她轻声喊。   “嗯?”何妙侧过头,就见闺蜜低着头,两只手虚虚地握着那个易拉罐,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边沿。   风中传来她轻细的低语。   “能见到你,我好开心……”   【倒计时00:00:00】   【主线任务已完成】   没有任何预兆,眼前的跑道、围墙、午后的阳光,全部像一幅画被猛然扯长、扭曲。   那种熟悉的、被强行从世界剥离的失重感瞬间裹挟了全身。   视线再次恢复正常时,王芸置身于一片无垠的纯白之中。   保持着握姿的手上已经没有易拉罐,脚下是不知名材质的纯白地面,周围被重重的白色雾海笼罩,一眼望不到边。   王芸没来过这里,但知道是什么地方。   所有通关的国运选手,在结束求生后都会被拉入的——结算空间。 [10]奖励:她可太想知道国运系统会掏出什么来了   纯白空间里没有风,没有声音,连时间的概念都像是被抽走了。   王芸低头看了眼自己,愣了一下。   身上那套穿惯了的军用训练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熟悉的蓝色运动服——被拉入国运求生前,她穿的就是这一身。   她下意识撩起衣摆,手摸向后腰。   手掌贴上去的那一刻,触感是平整温热的皮肤。没有缝合线,没有纱布,没有那道长达二十厘米的巨大豁口。   就好像那道伤口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哦对,国运课程里提过,选手通关回到结算空间会修复所有伤势。不管你之前在求生世界里过得有多凄惨,哪怕断手断脚、瞎眼缺肾,甚至被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到了这儿一律恢复原厂设置,跟没被投放进国运战场似的。   但……   王芸皱了皱眉,抬腿跳了两下。   然后突然发力,右腿笔直踢出,紧接着身体后仰,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稳稳落地。   没有风声,没有那种腿部额外涌动力量的轻盈感,更不能飞天遁地了。   【飞毛腿】技能加持消失了。   王芸没慌。因为身体里留下的东西远比外挂更实在——那些在魔鬼训练里被逼出来的肌肉记忆,以及无数次兽潮里杀出来的战斗本能,全部刻进了骨子里,一样没丢。   “好神奇。”   金手指被回收了,但她曾经洒过的汗、流过的血都实实在在化作了自身实力的一部分,这可不是随时会被收走的技能能比的。   正又蹦跶了两下,面前的白色雾海突然翻涌。她下意识抬头,就见一块巨大的光幕凭空展开,几乎占了半个视野。   是她的任务结算数据——   【姓名:王芸】   【所属国:夏国】   【本次投放战场:异兽入侵】   【本次通关评级:SSS】   【你以一人之运,撬动文明转折。红月之下,异兽不再是噩梦,而是进化的薪柴,再一次续燃文明的篝火。】   王芸张大了嘴,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被SSS这个评级惊到了,还是被系统给的评语震到了。   “SSS!?我吗?”她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动作像极了某张表情包。   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错,三年来全球国运选手拿到的最好成绩就是SS。   SSS级通关评价——没出现过,连传闻都没有。   “嘶,这下外面要热闹了……”   作为一个老网民,王芸完全可以想象这会掀起多大的风波。这可比她之前当“闪电英雄”刺激多了,光想想之后要面对什么,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表情都痛苦面具了。   至于评语里那个“薪柴”……说的应该是红月期才出产的异兽晶核吧。那玩意儿确实是被当柴火丢进了实验室,烧出了一整条异能觉醒的科技线。   现在想想还挺魔幻的,异能这么不科学的东西,硬是靠科学给实现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王芸的情绪很快转向了兴奋。   因为越高的通关评级,就意味着越丰厚的通关奖励。   SSS级,她可太想知道国运系统会掏出什么来了!   如此想着,目光迫不及待地扫向奖励栏。那里有三个格子并列排在一起,每个格子里的东西都闪烁着流光。   第一个格子里,静静悬浮着三枚散发着柔和光辉的不规则碎片。   【灾厄解除卡碎片×3】   【道具说明:五枚碎片可合成完整“灾厄解除卡”,可在现实世界指定解除一座沦陷城市的灾厄诅咒。】   第二个格子,是一张古朴的卡片,材质似金非金,上面刻着曲折的迷宫纹路。   【灾厄豁免卡】   【道具说明:当选手在求生世界中确认死亡,可由现实所属国最高领导人激活此卡。激活后,该选手的死亡惩罚判定失效,直接免除一切连带国运惩罚。仅限一次。】   第三个格子的东西体积最小,一枚拇指盖大小的透明徽章,里面像是封着一缕流动的光。   【万向通行证(已绑定)】   【道具说明:持有此证的选手,可无视所在世界的一切地域封锁、权限禁制和阵营准入限制。简单来说——哪里都能去,什么结界都能闯。每日可用次数:10】   王芸一样样扫过自己的通关奖励时,外界的国运系统也同步发起了公告。   那个前所未有的“SSS级评价”被冰冷的系统音播报出去后,本就因王芸通关而喧闹的9号直播间立时卡壳了几秒,然后——山呼海啸。   【SSS级!?】   【SSS级——!?】   【SSS级啊啊啊!!!】   【从来没有被打出来过的SSS级啊啊啊啊!】   大量感叹号和语气助词飞满屏幕。原本因王芸进入结算而在线的11亿观众,因为那声系统通告,一秒钟涌入5亿人,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不到1分钟,海外就来了30亿人挤进了夏国的9号直播间,各种语言的弹幕乱成一锅粥。   不过得益于神奇的国运系统,无论哪国语言的弹幕,都能被任何一个国家的民众如看母语般轻松读懂。   【这怎么可能!我们灯塔国SSS级天赋的汉森初代都没拿到过,一个夏国第四批的新人凭什么!】   【这个王芸选手的幸运天赋也太惊人了,恒河国那位初代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你们夏国已经有林墨、阎华、江道风了,现在又来一个王芸,真不想在国战里碰到你们。】   【楼上这话说的,我们夏国可从不主动挑起国战,之前几次多国混战,不都是你们不怀好意先动的手么。】   【就是,少装可怜。别又跟我们扯什么是不靠普他自己拉来的小团体作妖跟民众无关,你们没把他撸下来还让他继续搞事,那就同责!】   四十来亿网友同聚一个直播间,对着一秒几十万条的弹幕都没看花眼还能吵起来,谁见了不说一声不愧是键仙。   三年国运直播的洗礼,全球网友的功力都不是盖的。   但这些吵嚷,在国运系统播报出王芸的通关奖励后,大家才发现都只是开胃菜。   【SSS级评价一次性给3枚解除卡碎片!?这不对吧,SS级评价也才只给1枚啊。】   【确认了:S级是概率性给1枚;SS级是必出1枚;SSS级是必出3枚。国运这是鼓励选手冲五星好评……呸,冲顶尖评价呢!】   【我看见什么了!?灾厄豁免卡!?这含金量跟灾厄解除卡不相上下啊!而且直接给完整的一张卡,性价比拉满了!】   【原来SSS还出豁免卡的,那我们拼死拼活攒碎片算什么?凭啥这个就是整卡,那个就给碎片啊!】   【众所周知,打预防针要比生了病再求医便宜很多。】   【最后一个还是绑定道具,偷都偷不走。“万向通行证”……一听就是好东西。】   【嘶,持有这玩意儿……是不是可以自由进出沦陷区了?】   各国弹幕在9号直播间吵翻了天,而还在结算空间里的王芸一无所知。   她这会儿正出于好奇,把豁免卡和解除卡碎片从格子里拿出来,一手一个左右端详。   已经是完整形态的豁免卡被她夹在左手指间反复打量。   国运游戏里,选手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后跟着来的国运惩罚。有了这张豁免卡,等于夏国少了一座潜在的沦陷区。下次再有选手遇到绝境,至少不用操心又有哪座城跟着陪葬。   右手边则是碎片化后像三个小光团的解除卡碎片。听了三年的国宝级物资,这会儿终于亲眼见到、亲手摸到了。   “这么小的东西,居然能拯救一整座城,好神奇。”   就在这时,她的意识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是她的SSS级天赋——【逆命轮盘】自动浮现了出来。   原本暗金色的巨大轮盘,此刻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凝威严。   王芸注意到轮盘边缘那个一直空荡荡的弧形凹槽,此刻竟然亮起了一截淡金色光芒。就那一小截淡金,成了暗金色的古拙盘面上唯一闪亮的崽。   正是【扭曲回溯】的进度条,不多不少,正好充满了四分之一。   【技能一】扭曲回溯:将轮盘凹槽的能量充满后,可强行扭曲既定规则,将指定目标的状态回溯并覆盖。   王芸忽然有点尴尬。   被投放进求生世界拿到【飞毛腿】以后,她就把这个技能一给忘得一干二净。   实在不怪她,技能二和技能三太好使了,这个需要充能的技能一既鸡肋又透明,存在感约等于零。   而且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给它充能。   “是通关自动充的?还是得SSS级评价才行?”   嗡——   正琢磨着,轮盘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它像是嗅到了极品美味的饕餮,暗金色的盘面微微颤动,一股无形的吸力竟直接锁定了她手里的三枚解除卡碎片和那张豁免卡。   “STOP!你想干什么!”   王芸亡魂大冒,两手一紧,死死攥住卡片完成紧急护食。   作为轮盘的主人,她能很直观地感受到轮盘对这几样东西的“渴望”。那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吸铁石那种物理层面的吸引,更像是饿了很久的东西终于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无论是碎片还是豁免卡,它都想吞。   但王芸哪能让它这么干!   解除卡碎片是用来救沦陷区的,豁免卡是用来逃国运天罚的,全是国家战略资产!她今天要是敢私自拿去喂轮盘,回到现实以后会面临什么,她想都不敢想。   “不喂不喂,新号别搞!”   王芸赶紧把三枚碎片和豁免卡一股脑全划进了光幕角落一个标注着“国运仓库”的独立图标里。   东西刚入库,轮盘的震动立停,安安静静地悬在那儿,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芸盯着它看了两秒,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你可别看我,这个我真做不了主。”   她现在唯一能做主的,就是第三个格子里已经跟她绑定好的那枚万向通行证。   小小一枚,被她从格子里取出。刚想着这东西该怎么佩戴,透明的徽章就化成一道流光,径直飞进了她的身体里。   吓得王芸本能地对着自己身上又拍又摸了好几下,直到看见光幕个人栏里多出一行“装备栏”,才重新恢复淡定。   至此,三样奖励全部取出归位。显示结算奖励的光幕一闪,跳出了新的选项:   【返回现实世界】   【在此处停留(限十日内)】   【立刻前往下一个求生战场】   王芸没有犹豫,选第一个。   瞬间,她的身影碎裂成无数光点,消失在纯白空间之中。 [11]搬家:爸妈才是幸运王吧!(入V通告)   意识终于从失重感中抽离,王芸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卧室。   天花板上的小霉斑,斑驳的窗户玻璃,还有窗外彻底秃了的树……一切都很熟悉。   如果小床上的四件套没有被收得只剩个光板床垫,对面那个摆满电脑、平板、指甲剪、润唇膏等一大堆零碎的书桌没有被“一键清理”,衣柜橱柜也没有空荡荡的话,她必然会感到万分亲切与激动。   但王芸没有对这光秃秃的变故大惊小怪,只是啧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拉开卧室门——果然,同款光秃秃的客厅赫然映入眼帘。   沙发没了,电视没了,茶几没了,墙上挂了她爸十年的那幅“家和万事兴”书法也不见了,连冰箱都搬走了,只留下一块颜色略深的方形印子。   好家伙,全家搬迁,就漏了她一个。   “行吧。”   王芸磨了磨后槽牙,倒也没觉得委屈,就只是叉着腰,有点没脾气。   她太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了——国运选手在求生世界厮杀时,现实这边国家会把选手家属统一转移到专门的家属院。这是三年来的标准流程,也是公开信息。   咚咚咚。   就在这时,大门被很有节奏地敲响了。   一个不急不缓一听就很官方的男声透过入户门传进来:“王芸选手,您好。我们是国运事务管理局行政处的工作人员,前来接您前往家属院,请问您方便开门吗?”   “来了来了!”心里正惦记这个的王芸立马就小跑着过去了。   门一打开,就见外面站着一队人,三男一女,统一穿着深蓝色的制式西装,左胸口别着一枚很小的国徽与地球交叠的徽章。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平头男人,面相周正,看到王芸的瞬间,他原本就热情的笑脸越发喜气洋洋。   “王芸选手,您好您好,我是行政处接应组组长赵铮。”这位组长是真的很激动,双手一起握住王芸的手摇晃着,“恭喜您出色完成首次国运求生任务,平安回归!并且给国家带来了这么大的荣耀和战略物资,夏国上下都对您感激不尽啊!”   “谢、谢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承受不住这份热情的王芸不由得结结巴巴,心想领导您大可不必如此。   但她还是低估了全球第一个“SSS级评价”的含金量。这位组长一边领着她往居民楼上走一边跟她说话,一张原本挺正气的脸,这会儿都快笑烂了。   “您的父母及家中所有物品,已于您进入求生世界的次日,统一转移至国运选手专用家属院。”赵铮都不等王芸发问,抢先把她关心的事都说了,“您父母目前一切平安,身心状态良好,已在家属院等候您回归。”   “那就好。”王芸听后也是一脸开心,“谢谢组织对我家的关照!”   国运选手回归现实后是无法使用觉醒天赋的,说白了还是个普通人。但普通归普通,他们身上有一层比任何保镖都管用的护盾——国运保护。   在下一次被投入求生战场之前,现实世界没有任何手段、任何力量能杀死一个国运选手。   其他国家想靠绑架、暗杀、投毒、制造意外之类的手段来削弱竞争对手?想都别想。   三年来不是没人试过,结果那些杀手和幕后主使要么当场暴毙,要么在行动前就莫名其妙状况百出,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替选手挡灾。   国运选手动不得,这是铁律。   但这条铁律不庇佑他们的至亲。   这才是所有国家在查到新选手身份的第一时间,就会以最快速度把其家属全部转移的根本原因。   野心家动不了选手,但可以用选手家人来要挟施压、扰乱心态。所以官方干脆连这个口子都堵上,把家属全部塞进军事化管理的安全区域,从源头上断绝这种可能。   嗐,三年过去,这一套都被玩成全球通识了!   “我爸妈被分到哪个院啦?”为了防止可能会出现的“一锅端”,选手家属院分了好几个区域,散布在全国各地。王芸自然好奇自家搬到了哪一片。   “星澜家属院,夏国南区。”赵铮侧身让出路,抬手示意了天台楼梯口的方向,“直升机已经在天台待命了,路程大约四十分钟。”   还挺近。   王芸下意识按【飞毛腿】的时速换算,回过神就对自己的条件反射哑然失笑,摇摇头没说话,三两步跨过最后几阶楼梯。   上了天台,一架涂着低可视度涂装的军用直升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旋翼缓慢转动,吹得她的运动服猎猎作响。   赵铮替她拉开机舱门,王芸弯腰钻进去。不一会儿,直升机起飞。   随着机身不断拔高驶离居民楼,她下意识地透过舷窗看了一眼外面——然后惊恐地发现,自家所在的居民楼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   楼下的小广场、旁边的电动车棚、甚至对面的早餐店门口,全被黑压压的人堵死了。粗略一扫,少说也有近千人,举着手机、手幅、粉丝牌,还有人架着专业的直播设备。   人群外围拉了三道警戒线。一排穿制服的警务人员在最外层维持秩序,中间夹杂着几个像社区工作人员的人拿着扩音器喊话,但声音完全被淹没在了此起彼伏的呐喊声里。   这群被拦在外面的人听到直升机动静后纷纷抬头,原本竖着的各式应援牌齐刷刷面朝天空摇晃,嘴里喊着她的名字,眼神狂热得像是看到了神明。   王芸额头“唰”地冒出一层冷汗,直接一个缩头,把自己往机舱深处躲了躲。   妈呀,受不了!   这阵仗她在求生世界里经历过,每一次都在心里感谢幸好有官方把这些狂热分子拦住了,这次在现实世界也不例外。   “怎么,想去打个招呼?”身边的赵铮打趣道,“每个家属院附近都有一块给国运选手预留的‘粉丝接机区’,这你应该也听说过吧?那边的红毯每天都有人打扫。你要不要去走一遭,顺便说两句?”   王芸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领导您可别开这种玩笑,我这身板可受不起这种热情。”   每个选手性格不一样,有的低调,有的就喜欢被瞩目。   但不管自愿还是被迫,从被国运选中那一刻起,就等于在全国乃至全球出了名,这流量比任何顶流明星都恐怖。   毕竟没有哪个巨星敢说自己出名到连山脚旮旯的居民都认识自己。   但国运战场可以。   表现出色的国运选手更是会被高高捧起,只要不违法乱纪,哪怕你唱歌要命,只要表露意向,就一定会有人主动出钱出力给你把演唱会办起来,那时自有海量的粉丝在台下睁眼说瞎话夸你唱得真棒。   王芸对此敬谢不敏,尤其在看到底下写着“运王无敌”之类词汇的灯牌时,尴尬得脚趾都在抠地。   报应啊!以前看林神他们被粉丝包围的视频,当事人那张在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杀伐冷酷脸,最后硬是在恐怖的热情下变成了低头社恐脸,当时自己看得嘎嘎直乐,从没想过有一天也会经历这一遭。   “麻烦直接把我送进家属院,千万别给我来这套!”她揪着接待组领导的衣服,瞪大眼睛认真求饶,满脸抗拒。   赵铮笑着点头,坐在周围的几名官方人员也是紧绷着脸强忍着笑。   王芸才不管这些,得到肯定回答后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再次望向舷窗。   此时的直升机早已腾空与浮云并肩,下方那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正在飞速后退。高楼、街道、河流,都变成了小小的色块。   她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这就是她拼了命也要守护的“现实”,充满了喧嚣,也充满了烟火气。   *   四十分钟后,直升机减速,机身轻微颠簸了几下,稳稳落地。   王芸往外瞄了一眼,看到的是一片整洁的绿化带和几栋外观统一的米白色小洋楼。没有人群,没有警戒线,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这安静只持续到了她下飞机。   从停机坪到住所,短短几百米的路,她过了三道安检、刷了两次身份卡、脸被识别了四次,还配合了一位安保人员的手持扫描。带队的赵铮一路上不停地跟对讲机那头确认路线,到了最后一段路,甚至有两名穿黑色作训服的安保人员一前一后地护在她两侧。   王芸被这阵仗搞得有点发懵,心想自己这是回家还是进什么机密设施了。   直到转过最后一个弯,赵铮停住脚步,侧身让开路,朝前方微微抬了抬下巴: “到了,11号。”   王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栋两层的米白色小洋楼,门口的台阶上站着她再熟悉不过的两个人。   是刘春梅和王建辉。   刘春梅的嘴唇在动,好像在念叨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王建辉则一直盯着她走来的方向,看到她的那一刻,整个人明显一震,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王芸的脚步顿了一瞬,下一秒加快速度。   “爸——妈——!”   她搞兴得像个刚放学的小学生,撒开腿就朝门口冲了过去,双脚因为经常使用【飞毛腿】的肌肉惯性踩在石板路上啪啪作响。   “哎!慢点跑!你——”   刘春梅的话没说完,就被扑进怀里的人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王建辉赶紧伸手从侧面扶了一把,一家三口在门口挤成一团。   “妮儿!”   “我的妮儿啊!”   刘春梅一把抱住她,手就搂在她后脑勺上,力道大得像怕她下一秒又消失。王建辉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女儿肩膀上,嘴唇抖了两下,半天就挤出一句“回来了就好”。   王芸被挤在两个人中间,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热了。   但这份温情持续了大概十五秒。   刘春梅松开手,捧着女儿的脸上下打量,目光从额头扫到下巴,又从下巴移到肩膀,眼角很快泛起了湿意,声音也哑了:“瘦了,脸都尖了,在里头真是吃了不少苦……”   王建辉在旁边红着眼眶,用力点了下头,张了张嘴也想说点什么。   然后就见他们的宝贝女儿从怀里退出来,朝他们摊开了一只手。   “快快快,我的手机呢?”王芸的眼神灼灼,亮得吓人,“一个月没摸到了,可想死它了!”   刘春梅:“……”   王建辉:“……”   身后还跟着没走的赵铮等人:“……”   连旁边持枪站岗的安保小哥都忍不住眼角抽了一下。   王芸浑然不觉气氛的微妙,还在那儿急切地催促:“妈,快给我呀,我好多游戏的日活都没签到了!追的漫剧和小说也不知道更新了多少,我得趁着国运给的这十天假都补上呢!”   每次通关,国运战场会让选手在现实世界停留十天。   刘春梅的眼泪硬生生被这句话给憋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帕往王建辉手里一塞,转头就走,丢下一句咬牙切齿的话:   “死妮子交给你了,我去做饭。”   王建辉:“……”   他看了看径直走进屋里去的老婆背影,又看了看面前眨巴着大眼睛等手机的女儿,最终默默叹了口气。   和接待组告别,跟着老爹进了新家,王芸也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手机。   满格的电量让她欢喜又暖心——爸妈表面上一脸看不上,背地里不还是有帮她充电么。   她手指刷刷一顿点,一边熟练地肝起停了一个月的手游日活,一边跟老爹聊起他们的近况。   搬来选手家属院,以前的人脉和工作自然作废——换上了更好的。   王芸在求生世界里扼腕不已的“喝茶看报岗”,现实世界里她爸妈得到了。   八险三金,朝九晚四,钱多事少离家近,羡慕得王芸口水都要流下来。   哦,这环境优美、安保一流的大房子也是国家送的。   想起在直升机上看到的“幸运王”粉丝灯牌,王芸只想含泪摇头:我才不是,我爸妈才是!   *   那天下午,一家三口挤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大聊特聊,一直说到深夜。   刘春梅从冰箱里翻出了一堆吃的,水果切了三盘,饺子热了两盘,还煮了一锅红糖小圆子,摆了满满一茶几。王芸一边吃一边把求生世界里的事挑着讲了一些——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有国运直播在,爸妈都看得见。   但他们就想听女儿亲口说的。   一直听到最后,王建辉沉默了好一会儿,也只说了句:“活着回来就好。”   刘春梅在旁边使劲点头,眼眶又红了。   王芸赶紧岔开话题,缠着她妈问家属院的情况。刘春梅这才来了精神,一口气说了一堆:这个院里住的都是国运选手的家属,邻居们人都挺好,楼下还有个小花园,她和隔壁阎华家的嫂子已经约着一起跳广场舞了。   “阎华?”王芸嚼着小圆子,愣了一下,“阎华她家人也住这儿?”   就是那个在1号直播间,觉醒了SS级天赋【杀戮之息】的高中生妹子,她的直播王芸当然有看过,算是和全国人民一起亲眼见证一个天真善良的女高是怎么一步步蜕变成“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杀神的。   “可不是嘛,就住我们隔壁那栋。”刘春梅压低声音,一副跟闺女分享八卦的模样,“她妈妈人特别和气,还送了我一筐自家亲戚种的李子。”   王芸:“……”   也是,都一个月了,完全足够爸妈融入全新的社交圈。   聊到后来,王芸的眼皮开始打架,一个月的精神高度紧绷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困意排山倒海地涌上来。   刘春梅注意到她靠着沙发扶手一点一点往下溜,赶紧把话头收住,拽着王建辉一起把人弄上了二楼她的新房间。   床铺得很软,被子上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王芸一头扎进枕头里,意识断线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床比求生世界那张硬板军床舒服一万倍。   然后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   是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的。   “芸芸,起来了没?有客人来了。”刘春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王芸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身看了眼手机——好家伙,十一点三十七分。   她胡乱洗了把脸换了一身衣服下楼,就看见客厅里多了三个人。   赵铮她认识,还是昨天那位。但另外两个面孔是生的,一男一女,男的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件很朴素的深灰色夹克,看着不像官员,倒像个退休的老教授。女的二十出头,干练短发,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一坐就是笔挺的姿态。   见她下楼,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赵铮率先开口:“王芸选手,给你介绍一下。”他朝那位花白头发的男性微微侧身,“这位是国运事务管理总局的副局长,周正和周局。”   王芸脚步一顿。   总局副局长,这个级别她虽然在电视里看过,但没想到会直接出现在她家客厅里。   “周局好。”她赶紧端正了态度。   周正和摆了摆手,笑着指了指沙发:“别站着,坐下说,今天就是来跟你聊聊天,不正式。”   王芸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刘春梅端了水果和茶水出来,被赵铮客气地挡了回去,说不用麻烦。刘春梅有点局促地在旁边坐了下,王建辉从厨房端了杯水放在女儿手边,也跟着坐下了,腰板挺得直直的,表情严肃得像在开家长会。   周正和看了一眼这夫妻俩,笑了笑,目光落回王芸身上。   “昨天回来的,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睡到刚才才醒。”王芸老老实实回答。   “那就好。”周正和点了点头,语气很随意,像拉家常似的,“今天来呢,主要是两件事。第一件,嘉奖。”   他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对折的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过来。   “你的SSS级通关评价,是夏国三年来首次,也是全球首次。”周正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一次性获得三枚灾厄解除卡碎片和一张灾厄豁免卡,这个奖励量,接近于一名顶级选手执行至少十次S级评价的通关任务才能积累到的总和。”   王芸眨了眨眼。   至少十次S级通关评级?   如果把灾厄豁免卡跟解除卡放在等值上的话,倒也没错。   不过这样一想,不同评级之间的通关奖励差距真的好大啊!   “所以国家决定,对你进行正式嘉奖。”周正和继续说,“具体内容在文件里,包括荣誉层面的和精神层面的,物质奖励会稍后由专人跟你对接。但核心的几项我先跟你说一下——”   这下不只王芸,连她身边的两位家长都竖起耳朵、半边身子都支棱上了,三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炯炯望来。 [12]嘉奖和灰雾:万字大章   周正和看着这一家子如出一辙的屏息凝神状,不由得笑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参照现行《国运选手权益保障法》,王芸同志终身享受国运选手最高津贴。通关回归后的现实生活开销,由国家财政全额承担,涵盖医疗、教育、出行等一切正当消费领域。只要在夏国境内,一律予以免单。”   王芸放在腿上的双手振奋地一握。只要从国运战场活着回来,基本上都能在所属国获得这项待遇。通关后“假期”内的消费由国家买单,算是全球公认的选手基础福利。   但谁能说不眼馋呢?只要不瞎搞乱来,吃喝玩乐衣食住行,全国免单!   王芸还记得当初这项政策出台时,全国多少人艳羡乃至眼红,甚至有人恨不能下一秒就被国运选中,哪怕拼了老命也要熬过那三十天,就为了回归后那十日无需顾忌的“挥霍期”。   如今轮到自己头上,她自然兴奋,但还不至于喜形于色。只是绷着脸郑重地点点头,等待周局的下文。   周正和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授予夏国特殊荣誉‘星火勋章’,由一号首长亲自签署颁发。你是第八位获此勋章者,也是首位以新人选手身份获授的人员。”   王芸微微睁大了眼睛,身旁的父母也有所骚动。   星火勋章,是国运战场降临后由最高层设立的特殊荣誉,历来颁发给表现卓越的国运选手。其含金量仅次于国家最高荣誉“夏国勋章”。不过,随着三年来战场情势日益严峻,国际上已有数个中小型国家被灾厄笼罩导致灭国,这枚勋章在民间的分量隐隐有赶超之势。   先不论持有者在社会上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影响力,单说在家族里,别说族谱单开一页,就是单开一本族谱,家里都没人敢有半句微词。   不过这些对小老百姓而言终究有些空泛,除了高兴一下“光宗耀祖”了,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充分利用。   所以一家子也就激动了片刻,继续屏息等待。   周正和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授予夏国军方少校军衔。”   这个极具实感的头衔,终于让一家三口都没忍住,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少校?我吗?”王芸看看周正和,又看看自己,“不、不太合适吧?”   对面的中年男人却摆了摆手。   “没什么不合适的,毕竟你在求生世界已经是少校了。”周正和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以你当下对国家的战略贡献与功绩,我们这边理应对齐。与求生世界一致,该军衔不挂实职,不参与日常指挥,但级别、待遇与权限,全部等同于现役少校。”   这确实和在求生世界那会儿的规定差不多。不过当时的王芸不是在被魔鬼训练,就是在全国巡回讨伐灾厄,日常除了跟战士们对话被称呼一声“长官”外,那个头衔的存在感其实并不强。   所以王芸接受得挺快。但这会儿父母还在旁边,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二老。   刘春梅嘴巴微张,王建辉的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水杯。   “周局,这……这些会不会太多了?”王建辉开口了,带着普通老百姓面对天上掉馅饼时常见的忐忑。   刘春梅也赶紧点点头,正想附和,却被周正和抢先打断。   “不多。”周正和语气平淡,但态度不容置喙,“王少校带回来的战略物资,值这个价。一张灾厄豁免卡,等同于为夏国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战略缓冲期;三枚解除卡碎片,等于大半座沦陷区被挽回。这些贡献,并非常规的物质和荣誉所能衡量的。”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王芸没有再推辞,坐直身子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组织。”   “不用谢,这是你挣来的。”周正和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时,语气微微一转,“那第二件事——”   他看着王芸,眼神从刚才的“官方通报”切换成了某种更为温和的色调。   “除了国家层面的统一定额嘉奖外,你个人,有没有什么其他想要的?”   王芸一愣。   “私人的诉求即可,合理范围内,国家会尽量予以满足。”周正和特意补了一句,“这不是等价交换,是对你超额付出的额外补偿。”   旁边那位一直保持静默的女官员此时也适时开口,声音干脆利落:“王芸同志你好,我是国运管理局行政组组长凌山蓉,负责对接你的私人诉求。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直接和我提,不用现在答复。但如果你已有初步想法,我们评估后会尽快推进落实。”   王芸捧着水杯,先是下意识看向父母。   谁知两位家长十分默契地齐齐摇头。   刘春梅甚至有些好笑:“看我们干啥?领导都说了这都是你自己挣的,想怎么支配随你。我和你爸现在什么都不缺,你只管按自己心意来。”   王建辉也向她抬抬下巴:“妮儿,你自己说吧。我和你妈都没意见。”   得到这个绿灯,王芸胆子立马肥了:“那我真就随便提啦?”   “提吧。”夫妻俩点头。   “你们等会儿可不能骂我啊?”她还不放心,一再确认。   “随便。”深知自家死妮子是在打预防针,刘春梅也只挑了挑眉,“反正糟蹋的是你自己拿命换来的机会。”   王芸一哽。这话说得,好像自己要是敢胡乱提要求,就是没心没肺糟蹋自己的命一样。   但那又如何?   哽住的表情一秒切换成兴奋。   自己挣的,她爱咋造咋造!   “姐姐,我现在就有想要的!”她一秒都不带犹豫,唰地亮出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年轻女官员的鼻尖前,“我想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指尖在屏幕上那几个花花绿绿的二次元游戏图标上疯狂连点,语速肉眼可见地飙升:“好吧我直说了,这些都是抽卡游戏。反正就是……您看能不能帮我跟上面通融一声,给我这几个号开个无限钻石权限?它们基本都算单机,也没啥竞技排行榜,我保证绝对不影响其他玩家的游戏平衡!”   凌山蓉看着差点贴到自己脸上的手机屏幕,上面的二次元纸片人正冲她眨眼比心,耳边是某个狂热游戏爱好者一脸信誓旦旦的保证。   现场陷入了因为极度愕然而产生的死寂。   周正和端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副局长,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种类似“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错愕。   家里有孩子、深知抽卡游戏多坑的赵铮,此刻也是一脸哑然失笑。   王建辉懵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孩子她妈。   被丈夫注视的刘春梅死死拧着眉盯着女儿,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已经涌到嘴边的国骂给咽了回去。   全场沉默了足有三秒。   只有王芸本人,一脸坦荡。   她甚至在等回应的尴尬间隙里,把手机收回来划拉了两下,顺手把刚点开的游戏给签个到、领了个日常资源,动作行云流水。   “你们别这么看我行不行。”注意到众人一言难尽的表情,王芸理直气壮地跟他们掰扯,“你们盘盘逻辑啊——我爸我妈,编制有了,大房子也有了,全是国家安排的,以后养老妥妥的,啥都不用发愁。我呢?星火勋章有了,少校军衔也有了,待遇直接拉满。加上我就这十天假,过完我又得去国运世界里拼命了,那我折腾个什么劲啊?”   看长辈们还是不吭声,她干脆两手一摊,继续坦诚布公。   “而且我本来就不爱出门,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打游戏追追番看看小说,对户外活动绝缘,不追求名牌,对豪车别墅更是毫无想法。现在我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可不就是只想把目前想玩的都玩个痛快嘛。”   她晃了晃手机,脸上写满了真诚与无辜。   “我也不要别的乱七八糟的权限,就想把喜欢的游戏来个无限钻抽个爽,毕竟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天天为攒钻肝日活了啊!”   客厅里又安静了一瞬。   周正和慢慢放下了茶杯。   他想起了这孩子在9号直播间的表现。   异兽入侵的国运战场第八日,王芸被赶鸭子上架推上最前线,以“英雄”的身份与异兽怪物厮杀。当她浴血归来,第一件事不是向官方抗议,不是要求更高的待遇或更安稳的地位。   而是随口一问能不能点个餐,说她想吃铁锅炖大鹅了。   现在,这个姑娘从艰难的国运战场里活着回来了,还拿到了全球史无前例的SSS级评价,带着足以改变国家命运的战略物资回到祖国。国家问她想要什么个人奖励,她依然只提了这种微不足道的要求。   孩子只是想要玩游戏玩个过瘾,有什么不行的?让她玩!   老人没说话,只是侧头给了凌山蓉一个眼神。   凌山蓉立时会意,低头在手机上快速敲击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看向王芸,表情依旧是那副干练严肃的职业面孔,但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王芸同志,无限钻石权限只针对几款游戏,范围太窄。后续如果你换游戏,还要重新走申请流程,不够方便。”   王芸眨了眨眼,想说这应该是她自己操心的事吧。   凌山蓉收起手机,正式表态:“所以我们刚刚通知了信息产业部和网信办,给你办了一个国内虚拟产业的通用白名单账号。相信过一会儿,激活信息就会发到你手机上。”   王芸彻底愣住:“……啥?”   “也就是说,只要是夏国境内运营的网络平台——游戏、视频、音乐、阅读,全部涵盖。你通过这个专属账号登录,可以免费享受该平台的一切付费内容。不限次数,不限时长,附赠无限虚拟货币。”   凌山蓉顿了一下,看着王芸渐渐瞪大的眼睛,补了最后一句:   “简单来讲,整个夏国互联网的收费节点,都对你个人永久免费开放。”   王芸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住。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这个游戏免费,那个游戏也免费,视频网站也免费,追番也免费,漫画也免费,小说也免费……   重度网瘾人的天堂!!   “等、等一下。”王芸艰难地把注意力从铺天盖地的狂喜中拔出来,“这也太多了吧?我真就是想抽个卡啊?”   “你觉得多,我觉得刚好。”凌山蓉合上公文包,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你是给国家带回了SSS级战略资源的功臣,提出的要求合规合理,甚至可以说太简单了。单独为几个游戏走审批,既浪费时间又浪费行政资源,不如一次性解决。而且……”   她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引得王芸看过来时,才慢条斯理地眨了眨眼——   “以后还会涌现出更多优秀的国产游戏,对不对?”   王芸呼吸微微一滞。   她听懂了。这哪是怕她换游戏嫌麻烦,这明明是官方在变着法儿地表达期许呢。毕竟游戏只会诞生于繁华的和平时代啊。   所以她很快就笑了,用力点了一下头。   “对!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好玩的游戏被做出来!我也要玩到更多的新游戏!”   两人最后的这番对话,让周围的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轻松的交谈至此告一段落。或者说,给功臣的“甜头”发完了,接下来,要谈更正式的东西了。   “王芸同志,嘉奖事宜到此告一段落。接下来还有一项必要流程,需要向你核实部分信息。”   还以为已经完事的王芸不解地抬起头:“嗯?什么信息?”随即就看见国运局几位官员的神色已经彻底收敛,一脸正色地看着她。   “关于你的觉醒天赋。”   王芸顿时“啊”了一声,她差点忘了还有调查登记选手天赋这个标准流程!   *   王建辉夫妻俩主动把人从客厅让到了私密性更好的书房。虽然对于在场的官员而言未必有实际意义,但总归显得正式些。   凌山蓉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只超薄平板,点开屏幕,上面是一份电子档案表格,大部分字段已经填妥,仅剩几处关键节点留白。   “依据《国运选手管理条例》,每位选手通关回归后,均须进行一次天赋能力的全面登记。”她将平板推至王芸面前,“此举旨在建立完善的国家级战略档案,以便后续的资源调配与任务匹配。”   王芸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界面十分简明,罗列着几个核心类目:天赋名称、天赋等级、已确认的技能效果、已知限制条件、未知待验证项。   “我看看啊……”王芸眯起眼睛,拿手指划拉着屏幕。   书房里随之安静下来。   作为屋主的夫妻俩站在一侧没吭声,见没人要求他们回避便也没走。他们知道闺女在国运里表现得极好,但天赋技方面的事情,王芸昨晚闲聊时说得云淡风轻,老两口也没好意思追问太细。   现在官方要正式建档登记了,他们自然也竖起了耳朵。   “天赋名称,【逆命轮盘】。”王芸边念叨边在对应栏输入,“等级,SSS。”   此言一出,别说是凌山蓉在纸质备份上的笔尖微顿,连坐在一旁旁听的周正和都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SSS!   尽管早在观看9号直播间时,高层就已经达成过内部定论,但此刻由选手本人亲口确认并正式录入档案,那份冲击力依旧令人心神微震。   选手抽取到S级以上天赋时,觉醒现场都会爆发金光。但具体是一个S还是三个S,其间的战略鸿沟巨大。   三年的国运直播数据印证了一个铁律:除开部分拥有特殊性天赋或极强个人战力的异类,觉醒S级以上天赋的选手,其存活率与高评级通关率远超S级以下。   目前全球范围内,S级以上的天赋者总计三百余人,而处于金字塔顶端的SSS级天赋,占比不足十分之一。   王芸没察觉到这些细微的氛围变化,她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平板上,一边打字一边在脑海中梳理。   “技能一,【扭曲回溯】。”她仔细斟酌着具体的技能描述,“效果是——呃,我的天赋会具象化为一尊金色轮盘,轮盘边缘设有一圈凹槽。技能一的触发前提,是必须将轮盘凹槽的能量彻底充满。能力是可强行扭曲既定规则,将指定目标的状态回溯并覆盖。”   说完她心虚地咳了一声。这条技能她一次都没实操过,当前充能进度才刚到四分之一,具体释放出来是个什么效果,她其实两眼一抹黑。   凌山蓉面不改色地速记,只冷静追问了一句:“充能机制已明确吗?”   “这次通关回来充了四分之一,肯定与通关结算有关。但这充能量是否固定,还是与通关评级挂钩,目前尚不确定,后续还需要自行摸索。”王芸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面露迟疑,“而且……”   “而且什么?”察觉到她神色有异,这次发问的是周正和。   王芸纠结了片刻,还是决定坦诚:“我在结算空间收取豁免卡和解除卡碎片时,我的轮盘对它们产生了本能反应。它……想要吞噬它们。”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面露愕然。选手自身的觉醒天赋企图吞食通关奖励道具,这在此前的国运档案中尚无先例。   凌山蓉神色严谨地将这一异常反馈逐字录入:“这是一项极其关键的特殊情报,感谢王芸同志的如实上报。具体情况,我会立即移交至战略分析组进行专项评估与研判。”   国运事务管理局的职能,远不止安置选手及家属、发放嘉奖这般简单。同步建立并深度解析选手的天赋数据库,才是其核心要务之一。官方需在有限的十日回归期内,依托国家智库为选手制定最优的天赋开发方案,以确保其在重返求生战场时能将能力效益最大化,提升存活率。   绝大多数选手回归后,都会主动且详尽地上报自身能力。这除了因为全程直播早已无所遁形外,更重要的考量是借助国家智囊团的力量深度开发潜能,从而在下一场未知的灾厄中多一分生机。   然而,总有极少数人出于私心或戒备选择隐瞒。即便在全天候镜头的监视下,若真要藏匿某些隐秘手段,也并非全无可能。正如王芸此刻交代的这种情况,若非她主动吐露,官方确实无从查证。   将轮盘与卡牌的异常联系交代完毕后,王芸明显松了口气。后续再填报日常使用频率最高的技能二与技能三时,她的语速也轻快了许多。   “技能二,【天赋轮盘】。在不同的求生世界,我可以通过转动那尊金色轮盘的指针,随机抽取新的金手指。并且,这个能力会根据我所处世界的特性以及我自身的情况,自动匹配最适宜的附加能力……”   “稍等。”周正和再次失态打断,“你的意思是,每一个全新的求生世界,都会为你重新匹配独立的新能力?也就是说,你此前在异兽灾厄世界中所使用的【飞毛腿】,并非你的固定技能?”   “【飞毛腿】在我脱离那个世界后就失效啦。”王芸回得斩钉截铁,“下一个世界能获取什么能力,完全取决于我又被投放到哪类战场。”   她顺着自己的思路一口气汇报完:“至于技能三【幸运骰子】,想必各位最为熟悉。看过我的直播都知道的,这技能每日可触发一次,且掷出的数值永远不会低于5点。”   在场的官方人员听得又惊又羡。   不可否认,这种机制注定王芸无法像林墨、江老等顶级选手那样,将单一领域的天赋打磨至炉火纯青、越战越强。   但它的恐怖之处在于——能够完美适配“当前求生世界环境”与“选手自身情况”这两大核心变量!再辅以保底数值高达5的【幸运骰子】,其综合生存容错率几乎被拉到了极致。   只能说,不愧是触及玄学领域的顶级天赋!   国运局此行可谓收获极丰,仅王芸同志这份天赋档案,就足以让战略分析组彻夜狂欢了。   随后,一行人婉拒了主人家极力挽留吃午饭的请求,礼貌而郑重地与选手握手告辞。   “对了,关于那个虚拟产业白名单账号,网信办那边已有反馈。”临出门前,凌山蓉抛出了一个让王芸瞬间鸡血的消息,“最快今晚,最迟明日上午,账号即可激活使用。”   王芸:“!!!”   她今晚就把攒了几个月的那几百抽全给清空!   *   抽卡手游爱好者拿到专属账号的快活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确切地说,在王芸于翌日顺利激活账号,还没对着游戏界面里那串永远不减的“99999”钻石傻笑多久,国运局便再次登门。   领头的依旧是接待组组长赵铮,但他带来的官方对接人员又换了新面孔。   其中一位负责敲定授勋仪式的相关细节。鉴于王芸本人明确表达了不宜过度宣扬的诉求,经内部协调,最终拟定在人民大会堂举办一场内部规格的授勋授衔仪式。流程概要为:由一号首领主礼,将“星火勋章”与少校军衔一并颁发予王芸同志,席间安排部分要员、上将及各界代表在场见证,并由官方指定媒体进行必要的政务记录。整套流程闭环操作,即算作低调处理。   王芸:“……”这究竟哪里低调了?   心累的她将颁奖日期定在了“假期”第九天。这位前脚刚走,另一位浑身透着浓厚军人气质的官方人员后脚便走上前来,朝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王芸顿觉毛骨悚然。   在求生世界里,那位魔鬼教官初次见她时,也是这么笑的。   “爸妈,快救我!”炸毛的她本能地想往父母身后躲,但为时已晚。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她就被父母毫不留情地打包交了出去,一脸凄苦地跟着人踏入了国运选手专用训练基地,开始了同样属于标配流程的“国运新人特训”。   不同于求生世界中因灾厄迫在眉睫而采取的极端针对性魔鬼训练,王芸在现实世界的特训方案要系统、全面得多。   “结合你【天赋轮盘】能对使用者‘量身定制’能力的特性,可以得知你的腿部技战术天赋很优异。但国运战场对个体能力的考量是全方位的。在过去一个月的实战中,你的基础体能已有显著提升,下肢力量与敏捷度暂时无需强化。因此,本轮补充训练的核心,将集中针对你的上肢薄弱环节展开。”   明明不是同一张脸,可眼前这位兵王教官如出一辙的体格与压迫感,让王芸严重幻视,仿佛又回到了求生世界那痛不欲生的魔鬼七日。   她苦着脸挨训,老老实实地悬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双臂抖得跟帕金森发作似的。   除上肢力量强化外,教官还额外增设了落地缓冲与受身技术特训。   核心理由是:她在异兽世界过度依赖【飞毛腿】,已形成极深的肌肉记忆。如今该技能加持已解除,为防止她在现实世界中因神经反射惯性,做出诸如直接从三楼跃下等高危举动,此类防呆训练绝对不可或缺。   无法反驳的王芸只能继续一脸惨惨戚戚,在现实世界的训练场上开启了“无技能跑酷”受虐模式。   别说,这趟“跑酷”特训砸下来,她彻底感受到了【飞毛腿】已经消失的实感,心里残留的那点不情愿也消失了——毕竟她也不想还以为自己能飞哪天就脑子一抽从楼上跳下去。   体能特训之外,训练所还给安排了社交礼仪与情景表演课程。   二者的教学目标就一个:指导王芸如何以最低成本迅速融入求生世界的本土环境,以及如何与当地土著势力快速建立信任关系。   此外,还穿插了几门通常不面向公众的行政实务课。例如:在求生世界中,若需要当地官方体系的协助,得用哪套流程才能最快达成诉求。   毕竟,王芸不可能在每一个未知战场都能如此顺遂地搭上当地政权的高层线、获取绝对信任并被倾尽全力托举。必然有需要她独立展开外交攻势的时刻——如果那个时间点官方还存在的话。   可以说,每日的训练档期被塞得满满当当,她当年备战高三都没这么刻苦过。   但王芸到底已经捱过一次真正的魔鬼特训,又历经了无数场生死搏杀,倒也没有像初次面对训练时那般觉得苦不堪言、难以承受。   尤其是每天拖着酸痛疲惫的躯壳回到家,看到爸妈备好了一桌热气腾腾的丰盛菜肴等着她,王芸那点萎靡的情绪一下子就精神了。   等晚上洗过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点亮手机屏幕注视着那串“99999”的钻石时,更是兴奋得彻底满血复活,整个人在床上扭来扭去。   现实世界里她没有【幸运骰子】兜底,抽卡爆率平平,甚至偶尔还显出几分“非酋”体质,但她有无限钻啊!   抽,抽抽抽!直接把卡池抽穿!   这般痛并快乐的日子,大概持续了四天,国运局的人又来了。   “赵组长,这又是有什么事啊?”他三天两头跑,回回还带不同的人上门,王芸对赵铮早就混了个脸熟,“这位又是……?”   赵铮苦笑一声,还没来得及张嘴,被他领来的男子已经抢先开了口。   “王芸同志你好,我是国运管理局沦陷区搜救组的组长陶志诚。”对方干脆利落,直奔主题,“这次来找你,是为了你之前拿到的那件道具,【万向通行证】。”   王芸专属绑定道具【万向通行证】:持有此证的选手,可无视所在世界的一切地域封锁、权限禁制和阵营出入限制。简单来说——哪里都能去,什么结界都能闯。   前些天才被启用过的书房,今天再次拉起了严肃的架势。   “对于沦陷区,王芸同志了解多少?”   谢过女主人端来的茶水,陶志诚没顾上喝,直接看向对面坐下的王芸。   突然被问到这个,王芸也没觉得多意外,就按自己知道的答了:“被国运惩罚诅咒,终年被灰雾罩着,里面的人生死不知。灰雾就像个有进无回的死结界,人和东西都能进去,但永远出不来。”   “不错。”陶志诚点点头,接着抛出了一个让她大吃一惊的消息,“在现实世界只是普通人的国运选手,其实在接触到灰雾后,是可以重新使用天赋技能和道具的。”   王芸:“!?”   “这事儿普通老百姓不知道,但在官方内部不算秘密。”看着姑娘瞪圆的眼睛,陶志诚继续道,“这三年,国家其实从没放弃过对沦陷区的救援,我们这个组的存在就是证明。能得到这个情报,自然是因为之前请过选手去探过灰雾。”   “都请了谁啊?”王芸忍不住好奇。   “很多,你眼熟的和不眼熟的都找过。”被她的关注点逗得一笑,但陶志诚很快又低沉下来,“不过,接触到灰雾的国运选手虽然能开天赋,但他们的能力只能对着灰雾内部施放,对灰雾外面的现实世界是完全无效的。”   “这算好事吧?”王芸捧着茶杯琢磨,“好多天赋技和道具都极具破坏力,真要在现世随便用,都不用等国运系统降下天罚,我们自己人估计就先玩完了。”   “你说得对。”陶志诚苦笑着点头,“所以‘灰雾有进无出’这个结论,不全是用人命堆出来的。之前有一位选手觉醒了鉴定类天赋,是她探查出的确切情报。也正是有了这个底,后面的救援行动才全部从明面转到了暗处。”   王芸立刻想到了国家在救援第十座沦陷区失败后,就再没往里派过军队的事:“那是两年前……不对,鉴定类天赋……啊,我想起来了,是4号直播间的一个女选手对吧?叫啥来着……”   夏国选手都死亡淘汰到第47顺位了,她哪可能个个都记得住,只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但陶志诚这种干这行的官员就记得很清楚:“第二批国运选手,12号张恬。两年前她在4号直播间觉醒了B级辅助型天赋,其中一个技能就是鉴定。我们请她探查灰雾,确认了有进无出的属性。可惜,她在第二场求生任务里就淘汰了。”   书房里不由得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王芸率先打破沉默:“就是说这次你是看我手里捏着个通行证,又想来碰碰运气?……你偷偷跑来找我,上面知道吗?”   既然早就鉴定出灰雾有进无出,官方别说不会再让选手去碰灰雾了,就连普通老百姓也早就被隔离开来。   所以不是王芸自恋,主要她那个SSS级天赋摆在那儿呢,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在下一次国运求生开始前,她最该干嘛——好好活着,别作死。   如此一想就能猜到,这是对方瞒着上面跑过来的个人行为。   见陶志诚不说话只摇头,王芸心里有数了。   天色已经入夜。   自打被拎去特训后,她就过上了两点一线的日子,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对外界的事根本没心力搭理。   陶志诚摸过来找她的这个点儿,刚好是她刚吃完晚饭。但凡再晚上一刻钟,她这会儿已经洗完澡进被窝睡死过去了——   没错,那串99999的钻石在高强度的特训面前只风光了几天,就因为她日渐累瘫的身体被迫失去了吸引力。   准少校现在的最爱,是被窝。   但眼下的话题实在沉重,那可是沦陷区,随便拎出来一座都至少压着几百万条人命。   “那你到底想让我干嘛?拿着那个通行证进去救人吗?”她直接开口问,脸上的散漫已经收了起来,神色跟着认真起来。   “不不不!”陶志诚连连摆手,“别说你那SSS级天赋和潜力有多金贵了,单提你国运选手这层身份,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让你去冒这个险。我只是……希望王芸同志能去试探一下,如果你的通行证真能无视灰雾自由进出,能不能把里面的实际情况带出来。”   王芸挑了挑眉,就见这位沦陷区搜救组组长脸上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   “三年了……从最早的B城变成沦陷区开始,整整三年了。当时国家派了一个旅的兵力当先遣队进去救援,结果呢?连同这些战士在内,整座城市九百一十三万人,一个都没能出来。但如今……”   话还没说完,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男人掏出手机,瞅了眼屏幕就脸色一变,直接站起了身。   这反应,绝对是上头打来的没跑了。   王芸刚冒出这个念头,陶志诚就冲她抱歉地笑了笑,拿着手机匆匆忙忙摸进卫生间接电话去了。   虽说顺手带上了门,但早就从书房里探出脑袋的王芸,以及佯装在门口拖地的刘春梅,默契十足地一块儿凑了过去偷听。   隔着一道门听不太真切,但话筒那边传来的怒斥声,还有陶志诚低声下气的辩解声,母女俩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该!”刘春梅撇撇嘴,“灰雾区那是什么地方,还想着拉我妮儿去趟浑水。”   灰雾区是老百姓对沦陷区的俗称,但王芸这会儿震惊的根本不是这个。   “妈,你居然偷听!”虽然用了感叹号,但王芸是把声音压到了极低。   “谁让赵组长这次看着就不对劲。”刘春梅一脸理直气壮,“往回他都是跟那些人一块儿来一块儿走的,这回不一样,把人领进门他自己倒先溜了。我一看这架势就不正常,当然得跟过来听听。”   这细节王芸还真没留意到,于是她默默朝亲妈竖了个大拇指。   几分钟后,陶志诚从卫生间出来了。母女俩早就散开,一个继续哼哧哼哧拖地,一个则靠在书房门口向他打招呼:“陶组长,上面怎么说的?”   这完全不拐弯的直球问法,让陶志诚不知是今天第几次苦笑了。   但王芸紧接着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定在了原地。   “想让我去沦陷区看看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能让上面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只要在我权限范围内,我拼了这条命也给你办成!”   整整二十四座沦陷区,压着上亿条人命。但凡能找到一丝突破口,哪怕只能探清一座城的情况,就是要他的命都行! [13]充能:王芸的小九九   陶组长那一腔热血诚挚,在听到王芸眨巴着眼睛说“让上面想办法把我的技能一充满”后,瞬间碎成渣渣。   “啊?这……”刚才还一副立刻就能慷慨赴死模样的烈士,秒变优柔寡断的唐僧,吞吞吐吐起来,“王芸同志,你这要求……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那可是天赋技,只能在国运战场起效的天赋技!现在居然要在现实世界做充能,这跟天方夜谭有什么区别?   “哎呀,您刚刚对我提要求的时候,不也挺强人所难的嘛。”王芸半点不客气,笑眯眯地冲他努了努嘴,示意他看看旁边。   陶组长一转头,正对上刘春梅黑如锅底的脸。前者顿时冷汗“唰”地下来了。   能不汗流浃背吗?当着亲妈的面撺掇人家闺女去干危险的事,他这心里能不虚么。   亏得男主人王建辉出去遛弯了,不然这会儿他已经被人家父母两头堵、一并对他虎视眈眈了。   “陶组长,我也是需要安全保障的呀。”王芸拉长了尾音,一脸理直气壮,“不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脑袋一热跟您去沦陷区转悠吧?这个,您肯定能理解的对不?”   她故意咬重了那个“您”字,配上旁边刘春梅持续输出的死亡凝视,直把一个手握实权的国运局要员逼得连连拿手帕擦汗,只能低着头小声应是。   “这样吧,我也不好让您太为难。”王芸开始装模作样,在他看过来时一副好心提点的样子,“您可以先把我的要求拿去跟战略分析组碰一碰,聊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往上报。毕竟事关沦陷区上亿条人命,如果真有操作性,相信上面也会愿意听一听的。”   陶组长走得有些狼狈,但关起门来的王家,完全不想搭理。   刘春梅“哐当”一声拉上防盗门,反手就把矛头对准了自家闺女:“你还真想去灰雾区?”   “那哪能啊,我又不傻!”王芸赶紧表态,“灰雾区是一座城,我的小命背后也是一座城呢,不可能冒险的!”   “这还差不多。”刘春梅神色稍霁,但下一秒眼风一扫,精准揪住了女儿的耳朵,完全无视王芸的连声叫唤,径自耳提面命,“下回这种偷偷摸摸找上门的事,你一概给我装没听见!还有在上个求生世界也是,别动不动就发好心不管不顾地去救人,出门在外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知道不?”   “知道啦知道啦,妈你说的全对!”王芸滑跪得那叫一个丝滑,先顺毛捋把亲妈的火气压下去要紧,“保住小命排第一,其他全往后排!”   这下刘春梅是真舒坦了,嫌弃地松开手,摆摆手赶人:“行了,赶紧洗澡去,明天还要去训练呢。”   “得嘞,马上!”王芸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等遛弯结束的王建辉哼着小曲儿回来时,家里早就风平浪静,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倒是离开家属院的陶志诚,走在半道上猛地回过味儿来——王芸这小同志,给他耍了滑头!   她的SSS天赋【逆命轮盘】对豁免卡和解除卡有“食欲”这件事,在国运局组长级别以上的圈子里算不上机密。   再结合她那句“把技能一充满”,背后的意图简直直白得有些好笑。   她就是想要卡牌去喂轮盘。至少是想试探着喂一次,看看究竟能砸出什么水花。   但豁免卡和解除卡等同于国之重器,她胆子小不敢明着张嘴要,就绕了个弯子,想借沦陷区搜救组和战略分析组的嘴,去帮她跟上面要资源。   陶志诚越想越觉得这小姑娘有意思,但更好笑的是,面对这个心机,他还真拒绝不了。   三年了,他日日夜夜都想破除灰雾的桎梏把同胞解救出来,这才不惜违反纪律也要私下拜访国运选手。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愿意去搏一把。   思及此,陶志诚一刻都待不住了,披着夜色直接杀向了战略分析组的办公区。   *   一夜无话。   王芸料到陶组长如果真急眼了,肯定会积极响应她的提议,但她没料到对方这效率简直堪比坐火箭。   “王芸同志,上午好。我是战略分析组组长,萧英。”   国运选手训练所内,王芸刚做完一百个俯卧撑,正瘫在地上像条死鱼似的喘粗气,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走到了她面前。   对方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直筒西装,内搭简约的纯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一颗扣子,既不显得死板,又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正式感。一头长发被仔细盘起固定在脑后,连碎发都不曾遗漏,连带着本该柔和婉约的面孔都肃然了不少。   王芸跟她对上视线,下一秒就立刻缩回去不敢多看。   好犀利,感觉多看两眼好像能连袜子什么颜色都能被看穿。   就冲这好像一眼就能把人看透的沉静眼神,都不用通报身份就知道是个坐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极其理性的狠角色。   当然,除了萧英,跟在后头满眼期待的陶志诚也在。   王芸看了看这俩人,又把询问的目光飘向不远处正在巡视的兵王教官。   后者大手一挥:“给你们半小时。”   于是三人转移阵地,进了一间保密级别很高的谈话室落座。   “关于你的提议,我和陶组长的意见是一致的。”刚一坐下,萧英便直切要害,沉稳的女声条理清晰,“事实上,当你的天赋资料初次接入我们数据库时,内部就已经针对‘轮盘充能’与‘破灾卡片’的关联性,建立过基础的推演模型。只是卡片的战略级权重你也清楚,在没有必胜预期前,没人敢承担试错成本。但现在,变量出现了。”   说着,萧英目光微转,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陶志诚。   拯救沦陷区,去试探灰雾。   多么正大光明、无懈可击的理由!   选手需要摸清自身天赋的底牌,战略组需要获取选手天赋与沦陷区内部的精准情报,救援组急需突破灰雾桎梏营救同胞——在这三方利益完美交汇的前提下,上面有什么理由驳回这份申请?   “目前剩下的难点还有两个。”萧英竖起两根手指,语速平稳,“第一,轮盘的充能阈值是一枚碎片即可,还是需要一整张卡、甚至更多?高层不可能无底线地拨付战略物资,我的底线是争取申请一整张卡,但按以往审批惯例,大概率会被压缩到三枚碎片。也就是王芸同志你之前自行获取的同等配额。”   “真假?能给三枚啊!”王芸眼睛瞬间亮了,尾音都不自觉地飘了起来。她本来以为能抠出一枚碎片都够呛,毕竟她一开始纯是抱着“能忽悠一个是一个”的心态在许愿。   一眼看穿她心态的两位组长:“……”   算了,不和这孩子计较。   “第二个问题。”萧英轻咳一声,将话题重新拉回主线,“我很清楚无论技能一最终能否激活,你本人都不会踏入沦陷区半步。但如果真的激活成功,你势必会将它作用于沦陷区。你真的有把握兜住那座城吗?”   【技能一】扭曲回溯:将轮盘凹槽充满能量后,可强行扭曲既定规则,将指定目标的状态回溯并覆盖。   光看这行技能说明,萧英就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出了它的恐怖威能——单是“回溯”二字,就足以颠覆现有的局势。   可真正的风险,恰恰落在“扭曲”上。   根据战略组建立的推演模型,王芸使用技能一后极有可能将目标沦陷区的时间线,强行拉回灾厄规则刚降临的初始节点,让一切灾难归零。   但硬币的反面是,技能一在抹除灾厄惩罚的同时,会随机覆写一套全新的规则笼罩该区域,这就是“扭曲”。那么,如何保证这个凭空“扭曲”出来的新规则,对城内民众是安全的?   万一“扭曲”出一个更恐怖的灾厄呢?   “这个简单啊!”王芸一拍手,语气轻快,“我早就想好了,靠【幸运骰子】啊!”   萧英微顿,旁边原本跟着萧英的思路眉头紧锁的陶志诚也怔在原地,不过两秒,两人齐齐恍然。   这位一向沉稳的女组长甚至难得地懊恼,抬手轻叩了一下额头。   “看出来了,你们这些聪明人就是容易钻牛角尖。”王芸下巴微扬,满脸的洋洋得意,“光顾着死磕我的技能一,推演怎么充能、怎么抠字眼、用完会不会对沦陷区造成二次伤害、真出意外要怎么止损……你们算计了一大堆,搞了一堆预案,偏偏漏了我的天赋从来都是打组合拳的吧?这就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行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萧英失笑摇头,“我这就跟陶组长去拟调拨申请。你先继续训练,只要这边一批下来,我们直接出发去沦陷区外围激活骰子,看看你今天能掷出个什么点数。”   王芸本想说“你们这也太雷厉风行了吧”,但脑子一转,想到今天已经是“假期”第五天,她撑死只剩六次掷骰子的机会,确实是一秒都耽误不得。   “我知道啦,你们快去忙!”收起玩笑,王芸也难得正经起来。   如果真能按他们推测的这套逻辑来,如果她的天赋技真的能挽回沦陷区,那接下来的局势可就彻底不一样了。   事实上,国家机器在应对危机时的敏锐度和执行力,远超王芸的认知。在萧英这份逻辑严密、风险可控的报告递上去后,设备、资源和人员批得那叫一个势如破竹。   以至于王芸刚从魔鬼教官那里得到解放,澡都没来得及冲一个,就被国运局救援组的人直接架上了直升机。   王芸:“……”不是,倒也没急到这种程度吧?   吐槽归吐槽,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到了战略组敲定的一处沦陷区——B城。   直升机平稳降落在沦陷区围墙的东大门前。   毕竟灰雾有进无出,为了防止有人出(去)意(作)外(死),官方沿着灰雾边界修筑了一圈高墙,并在曾经的国道位置设了卡门。   这大门平时基本是落锁状态,但特殊时期自有特殊用处。   比如现在。   “呜哇……看着黑漆漆的。”站在敞开的大门前,盯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雾墙,王芸觉得自己哪怕裹着加绒秋衣,都忍不住往外直冒鸡皮疙瘩。   黑夜里的灰雾区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它像能吞噬一切光源似的,在探照灯刺眼的白光下,反而显得越发阴森诡谲。   “嘶——感觉随时会窜出个什么东西,我最怕看鬼片了!”她没忍住,一个哆嗦,直接缩到了萧陶两位组长的身后。   但立马就被萧组长不动声色地拎住衣领,原路拽了回来:“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时间紧迫,直接激活骰子。”   最终,王芸是被这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往前挪的。要不是周围站着一圈荷枪实弹的救援人员盯着,她真想双脚蹬地表演一个屁股后撅式退堂鼓,因为晚上的灰雾看着是真的太瘆人了啊!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死死抿着唇绷着脸,小心地伸出右手,摸向了前方那片翻滚的雾气。   下一秒,熟悉的系统音在脑海中响起,她的视网膜上亮起了天赋面板。   在现实世界里跟不存在一样的三道天赋技,在这一刻被重新启动,出现在王芸眼前。   “啧啧,真是开了眼了。”王芸没忍住小声咂舌。   要不是她成了国运选手,这条“靠近灰雾能用天赋技”的隐藏信息能藏得她一辈子都不知道。   不过在两位组长的眼锋下,她也没敢耽搁,技能三启动!   一颗有着十棱面的骰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凭空出现在王芸的掌心。   顶着一身汗臭,又被灰雾区吓得够呛,王芸对这趟“深夜测幸运值”的行动实在没什么耐心。   所以骰子一握在手里,她都没让别人仔细看看就直接扔了出去。   赶紧结束吧,她想回家洗澡!明天大白天再来也行的。   一边在心里疯狂怨念,王芸一边低头,揉了揉干瘪的肚子。   好饿,想回家吃饭。   她完全没注意到,半空中的骰子此时已经停止了转动,棱面上的数字显示为——“8”。   原本因为骰子现身而有一丝骚动的现场,此刻竟陷入了诡异的死寂。还在揉肚子的王芸察觉到气氛不对,不由得抬起头四下张望:“嗯?怎么了?”   “8!”旁边传来一声怪叫,下一秒她就被突然癫狂的陶组长一把薅住肩膀,开始前后猛摇:“是8!王芸你快看,是8啊!”   根据王某人在上个求生世界30次的掷骰记录,幸运8仅仅出现过五次,而幸运9更是只有可怜的两次。   接下来该怎么做,答案不言而喻! [14]逆转:选手王芸对B城使用天赋技能[扭曲回溯]   基于王少校的强烈抗议与要求,临时增加的后续任务暂缓。   先让孩子吃饱。   于是,在东大门附近的临时大棚下,王芸端着热腾腾的盒饭狼吞虎咽。在兵王教官那里死磕了那么久,她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两位组长就坐在对面看着她,表情无奈又透着几分好笑。   “两个坏人。”王芸一边扒饭一边没忘记控诉,“把我拉过来啥准备都没有就算了,连口饭都不给备,还想让我陪着你们熬夜干活。”   “一时着急给疏忽了。”陶志诚也有些不好意思,“等今晚忙完,我请你吃大餐赔罪行不行?”   萧英倒是更直接:“你在线时长最长的那款手游,背后公司的主管是我朋友。明天我让助理把内部隐藏皮肤和道具的兑换码发你。”   “成交!”王芸瞬间变脸,怨气清零。   陶组长不懂她们到底成交了个什么条件,但不妨碍他钦佩地看了一眼萧组长。论拿捏人,还得看战略组啊。   孩子不闹腾了,专心干饭,两组长也得以抽空谈起相关的正事。   “B城是国运战场降临后,最早受到国运惩罚的城市。这一点,应该不是什么冷知识。”拿起手边的国家地图册,萧英翻过一页,“这三年来,国家拿到过灾厄解除卡,但从未用在B城。不是因为B城不重要,而是因为其他沦陷城市更重要。”   王芸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这个话题确实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随后,她便看到萧组长伸出手指,在某页地图上点了几处位置指给她看:“资源大城X城,坐拥国家战略储备矿产;科技大城G城,配有三个国家级重点实验室和两座半导体工厂;农业大城C城,是北方粮食产区的核心节点。每一张解除卡拿出来,上面都要在这些城市间排优先级。”   “而B城——”萧英的手指落在地图正中央那个被灰色色块完全覆盖的区域,“没有国家级战略资源,没有不可替代的产业,经济排名中游,人口九百多万,外加一个旅的先遣军。规模不算小,但也绝不是最要紧的。”   她顿了一下。   “所以每一次排优先级,B城都是被放弃的那个。三年了,但凡有解除卡分配,B城一次都没能轮上。”   棚子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王芸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陶志诚靠在桌边,双臂抱胸,盯着地图上那块灰色区域看了许久,才沉声补了一句:“九百多万人加一个旅的军队,在二十四个沦陷区里排在中段。上面选它当实验点,明面上说是出于‘综合考量’——人口规模适中,回溯代价可控,数据具备参考价值。”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但,实际上……”   “打住,话题有点沉重了啊。”王芸听不得这个,她咽下嘴里的饭,认真地看着两人,“你们得往好处想,只要咱们这次成功了,什么排序都毫无意义。B城的处境,绝对会比那些使用过【灾厄解除卡】的城市更好!”   这话一出,对面的两人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神色中多了些笑意。   确实,灾厄解除卡消除的是受灾城市的灰雾隔离与城内天罚,但在解除之前,灾厄在城内留下的破坏与死亡依然存在。就像海啸退去、林火熄灭……灾厄离开了,满目疮痍的烂摊子与惨重的伤亡依然需要生者去处理。   可王芸的技能一不一样,它是直接回溯让灾厄归零。   有幸运值“8”做保底,他们倒不担心会出什么致命差错,只是多少有些顾虑余下的两分“扭曲”,究竟会把城市覆写成什么模样。   “觉得沉重也必须要说,而且王芸,你也有必要听一听。”虽然被短暂岔开了话题,但陶志诚没打算就此略过,“B城遭受的惩罚诅咒是【审判天罚】,你们还有印象吗?”提到这个,他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   萧英没接话,王芸则是皱起了眉。她这会儿已经把盒饭解决得差不多了,抹了把嘴,主动把话头接了过来:“当然有印象。B城刚遭灾的时候,根本没人知道这个天灾诅咒的具体机制,但凡当时有相关情报,国家绝对不会轻易派军队进去。”   因为关于【审判天罚】的求生世界,是在一年后才出现在部分国运选手的直播间的。如果给灾厄排个级,【审判天罚】绝对在SS级以上。   在这套灾厄规则的笼罩下,幸存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战战兢兢中熬过去的。   当初通过那些选手的直播画面,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求生世界里的人,是如何在不知不觉中触犯规则,最终惨死的。   这种灾厄的性质类似规则怪谈,触犯规则者死。但它比常规规则怪谈更为恐怖的地方在于两点:隐匿与无序。   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审判天罚】预设的规则究竟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既定的规则在下一个时间段会不会发生突变。   比如灾厄暗中设定的隐藏规则是“禁止佩戴红色丝巾外出,违者死”。   那么求生世界里不知情的民众一旦佩戴红丝巾出门,没过多久,他们不是莫名被雷击成焦炭,就是突发人体自燃,亦或是脚下发生小型地陷,被活活吞进天坑里。   每一种死法都伪装成突如其来的自然现象,无法捉摸,更无法预判。当这种现象蔓延全球时,自然引发了无数动乱与恐慌。   直到死者不断增加,活着的人才从那些血淋淋的案例中,战战兢兢地归纳出相关的禁忌,知晓了触犯禁忌即会遭遇天罚。   但这并没有太大用处。   直播里,国运战场特有的“每10日难度上升一阶”的规律依然在起作用。   第一个10天,禁忌规则尚且不变;到了第二个10天,就变成了每3天一变;而到了最后阶段,禁忌规则直接变成每天一换。   可以说,这个灾厄近乎无解。因为没人能预知下一个禁忌是什么,只能提心吊胆地等着不知名的倒霉蛋用命去为幸存者试错排雷。   但谁是倒霉蛋、谁又是幸存者,完全是一场盲盒式的随机淘汰。   三年来,全球不幸被投放进【审判天罚】战场的选手共有10位,最终通关活下来的仅有1位。   那便是恒河国唯一的初代,拥有SS级天赋【幸运宝盒】的9号选手,普丽雅。   但即便拥有SS级天赋,她在那个世界也不过是靠着运气死里逃生,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对抗这场灾厄。   通过她的直播间可以清楚地看到,当生存任务推进到第30日时,那个求生世界残存的活人已经不足第一日的百分之一。   而这,还只是一整个世界,足足八十亿人短短一个月的数据。   代入现实里已经沦陷整整三年的B城,内部如今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在场所有人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到。   那为了救援而派出去的军队,近一万多名的战士,放到三年后的今天再看,宛如专门给B城送去的陪葬。   “这才是上头把B城当做测试点的根本原因吧。”王芸叹了口气,将吃空的饭盒扣好打包,“一座已经被灾厄彻底祸害完的空城,被拿来当实验体,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了。”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又无奈。   对面的二人沉默不语。包括守在大棚附近的士兵们在内,这片区域都笼罩在一股凝重且哀伤的氛围中。   唯有王芸站起身,将手里的一次性饭盒和脏纸巾利落地扔进棚子角落的垃圾桶。   “开工!”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出大棚,主动重新迈向东大门后的灰雾墙。   这会儿倒是不怕了。   萧英见状失笑,但也立刻跟了上去:“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充能环节,若是失败……”   “不会失败的!”走在最前面的王芸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今天可是幸运8,三枚碎片绝对绰绰有余。”   豁,敢情还能拿幸运骰子当占卜用!   仔细一想,没毛病。   在王芸靠近灰雾时,战略分析组的成员早已带着各类精密仪器在旁待命准备记录。王芸倒也没受影响,还朝这些组员笑了笑,第二次将手伸向了那片翻滚的雾气。   “我开始了啊!”   视网膜上的天赋技窗口再次亮起,王芸在心念间唤出了轮盘。   这一次,场中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那尊暗金色的古拙轮盘显化于半空。负责记录的人员手指飞快,迅速录入数据。   “显现物直径约一米,造型古拙,呈暗金色;盘面无字,仅有一枚宽约一点五厘米的曲面指针;距离轮盘边沿五厘米处设有一圈宽约三厘米的凹槽,槽深约二厘米。经检测,凹槽内有四分之一面积被不明能量填充,呈亮金色……”   在战略组成员全方位记录与检测的同时,王芸已经将视网膜上的技能窗口切换到了国运仓库界面。审批在她被架上直升机前就已经下达,所以此时一点开,她就看到有三枚解除卡碎片静静地放置在仓库窗口的专属格子里。   当然,她也只能看到这个格子,其他区域因为没有权限,根本无从得知这国库里还藏着什么底牌。   意念微动,那三枚碎片便被具现化到了她的掌心。   几乎是触碰到的瞬间,王芸就清晰地感受到了轮盘传来的震颤,宛如一个饿极了的巨兽正等待着投喂。   行,这次终于能让你吃顿饱饭了。   王芸试探性地喂了一枚——或者说,她刚一撒手,那枚碎片就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被吸入轮盘之中。   只见凹槽处的能量瞬间又涨了四分之一,但诡异的是,这一截新增的四分之一能量,竟呈现为纯白色。   “怎么回事?”凹槽里一截亮金、一截纯白的能量条,自然引起了现场的骚动,“碎片转化的能量在轮盘里是白色的?那原本那截亮金色的能量又是什么来路?”   王芸怔愣了半秒,心里随即有了几分猜测。她索性完全放开手掌,剩下的两枚碎片立刻被轮盘吞噬,化作了凹槽中最后两截纯白色的能量。   至此,轮盘的充能槽呈现出四分之三纯白、四分之一亮金的满溢状态。   现场众人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这两种能量肯定是出自不同的体系,但到底分别意味着什么?”   王芸一回头,就见萧英正带着组员紧盯着轮盘激烈讨论,不时对着检测仪器的屏幕敲敲打打,眉心都蹙起了深深的沟壑。眼看这帮聪明人又要钻牛角尖,她不得不朝那边挥了挥手,强行把他们的注意力拉过来。   “别纠结那个了,我的技能一现在可以用啦!”   这句话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此时的王少校正指着自己那处于满能量状态的轮盘,像是在举手提问。   “我现在能用了吗?”   这一问,让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位决策人——萧英和陶志诚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   于是他们齐声道:“用!”   王芸在心里确认使用。   很快,她的耳畔响起了国运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是否对天罚区“夏国B城”使用技能“扭曲回溯”?】   王芸果断选择“是”。   下一秒,悬浮在她面前的轮盘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轻颤。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这尊古拙的造物化作一捧细密的光点,骤然消散于半空。   咦?去哪了?   王芸正要发懵,头顶乍然亮起璀璨的金光。那光芒盛大到了极致,却又诡异得毫无声响,宛如一场无声的极光盛宴。   她下意识地抬头。事实上,不仅是她,现场所有感应到头顶异象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仰起了脖子。   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一尊几乎将整个B城版图完全笼罩的暗金轮盘虚影,赫然浮现在夜空之中。古拙的盘面上,那根细长扭曲的指针宛如钟表上逆行的秒针,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逆时针旋转!   而在巨大轮盘的正下方,那三年来死死封锁着B城、纹丝不动的浓稠灰雾,此刻竟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与此同时,王芸的耳畔响起了国运系统对全球发起的无差别公告——   【夏国选手王芸对B城使用天赋技能[扭曲回溯],B城由诅咒状态[审判天罚]随机扭曲为[谁都只能说真话]。】 [15]无谎之城:在B城,连狗都不能撒谎   王芸张大了嘴,仰着头愣愣地看,连说话都忘了。   或者说,东大门前在场所有人都是同款表情,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可这场面真没人见过啊!   不光他们,B城头顶这么大动静,大晚上空中金光灿灿的,自然引来了隔壁几个城市的注意。   尤其是挨着B城住的居民,一开始还以为谁家在放大型烟花,心说这烟花怎么还没完没了呢。   等抬头往上一看——   豁!!!   5G的速度那叫一个飞快,不过几分钟,B城上方的金色轮盘和翻滚的灰雾墙就已经刷了数万条,铺满了各大主流平台。   再过十分钟,邻边城市的大小媒体就扛着长枪短炮出现在了隔离墙的各大国道卡门前。   官方的速度都比这帮人慢了半拍,但好歹及时把他们拦在了外头。   不拦不行啊,因为不光是各种拍拍拍的群体,还有住这附近的好事群众,一个两个全扎堆在警戒线外仰着脖子看轮盘看雾。要不是有官方压着,信不信他们能当场砸锁闯进去看个究竟。   尤其是那帮要流量不要命的媒体人,什么尿性全网皆知。   与B城相邻的几个城市,行政单位几乎是同款操作——拉警戒线,派人手,死死按住。   国人爱凑热闹的本性从古至今就没变过,B城这么大的动静谁不好奇?离得近的步行开车往隔离墙凑,离得远不方便来的就窝在家里刷各大媒体的直播。   一时间,被列为生命禁区、死寂了三年的隔离墙外喧腾无比,热闹得堪比春运。   王芸他们所在的东大门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因为一排战士手里端着碳基生物冷静器,兴奋的围观党们瞬间文明礼貌有素质了起来。最开始那阵"是幸运王!我看见王芸了!"的嘎嘎大叫是彻底没了。   嗯,他们真的很有礼貌。   在紧急拉起的警戒线外老老实实堆在一起站着,虽然不时看看头顶的暗金轮盘,又不时看看王芸,表情越来越兴奋,但默契地没再大声喧哗,就是很有素质地在围观拍摄、以及打电话。   然后东大门区域的围观党和媒体就成了B城周边几个门卡里人最多的。   王芸:“……”好了,都不用刷手机她都能猜到网上在讨论什么。   要不是技能一还在工作,她根本走不开,这会儿早就坐上直升机溜了。   所有人就这么盯着空中的轮盘。根据萧英事后提供的数据,它一共逆时针转了半个小时。当那根疯狂旋转的指针终于停下的瞬间,下方B城一直翻涌的浓雾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突然一动不动。   下一秒,它如同蒸发的水汽,在世人的目光与镜头里从上空顶部开始寸寸消散,露出了内里——   灯火通明的城市。   ……等等,灯火通明?   B城不是受灾三年,所有人都说它早就成了一座死城了吗?   隔离墙外,除了王芸一行人,其余全是一脸不可置信。   尤其是那些猜测到国家有大动作的媒体人——他们确实猜到了“大动作”,但谁也没想到国家居然真把灰雾给解决了,更没想到灰雾下面居然是这副光景!   直到一辆大卡车打着鸣笛,从B城内部冲出来,在他们面前一个急刹哧溜停下。   “干什么呢这是!国道上搞打劫吗?疯了吧,这还没完全出市区呢!”驾驶位里传来司机骂骂咧咧的声音,一边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一边从车窗探出脑袋,“我已经报警了啊,警察马上就到,别以为你们人多就——”   看清了前排荷枪实弹的士兵,以及警戒线外上千号举着手机和摄影机朝他拍的围观群众。   卡壳的司机手里的电话啪嗒一下掉在了车上。   本该在失踪或死亡名单上的B城,诈尸了。   不只是东大门,落锁的几处国道门卡全部从内部传来了拍门声。   这一刻,本就在沸腾的夏国彻底炸锅。   而中央行政单位更是接到了一通B城三年都未曾联络的内线电话。   那暌违三年的B城一把手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开口第一句就在质问: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把他那么大一个城给围了?为什么周围的邻里城市都不放行,不让城里的人出去?   中央:……   很好,这一城子人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三年了。   一个回溯,直接把他们的脑子也一并回档到了灾厄降临前。   *   B城人复活了!   不对,B城人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死过!他们老家一切都好好的!   于是全国人民隔着网线跟他们对了这三年来的账,终于也搞明白了。   所有B城人的记忆都停留在三年前国运系统发出通告要对B城降下灾厄惩罚的那一刻,再有印象时就是现下——他们被国家封城了,隔离墙砌得高高的,有大门的地方还从外侧上了锁,敲了门还不让出去。   咋,这是升级版的口罩时期吗?   觉得他们B城人沾了诅咒出去会传染?   被他们吐槽的全国人民懒得搭话,只一味地往B城人手机里甩这三年来的各种新闻链接。   发现自己一个眨眼就没了三年……哦,是死了三年又活过来的B城人:“……”   因为真相太过匪夷所思,本来还因为被隔离想闹一闹的B城人这会儿彻底没了出城的心思,开在国道上的车纷纷掉头返程,短时间内没谁再想往外跑。   他们得先好好消化一下这凭空消失的三年。   这座城里唯一对B城被降下天罚、升起浓雾有记忆的,也就只有后来被派遣进去的军队和支援者。重新和上级恢复联络后,军队按照指令带着支援者们一同赶往了东大门。   领头的指挥官从军卡上跳下来的时候,早就在大门口等着的战略组和医疗组成员拿着各种仪器就是对他一通扫。   结果:身体一切良好,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波动。   “这是不是就是说,出城是没事的?”从头到尾一直跟在后面围观的王芸忍不住凑上来问。   “对。”萧英知道这货在想什么,所以直接给了她最想听的答案,“后面没有要你跟进的事了,今晚辛苦了,王芸同志。”这位到了B城后就一直绷着严肃脸的战略组组长,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   有同款表情的还有搜救组组长陶志诚,他甚至伸出双手握住王芸的手使劲晃了晃:“谢谢你,王芸同志。你又救了这个国家一次……不,你给了整个夏国一个全新的希望!”他说着说着,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泪花。   但王芸不想配合他煽情,无情地抽回了手:“陶组长,我今天的能量已经用完了,信不信再不让我睡觉我能当场倒下?”   先是魔鬼训练了一整天,又被拉来B城开启技能一救援,然后被那么多民众围观,好不容易熬到成功救援、确认B城和城里的人都安然无恙——她是真的撑不住了。   “好好好,我马上让人送你回家属院。”陶志诚当然不能让功臣这么惨,情商总算上线了一次,“训练所那边我会去说,给你明天放一天假。”   这真是个好消息,王芸很满意。   给了他一个“你总算上道了”的眼神,王芸就跟着战士往直升机走。   路过萧英时,被她一句“后天我会让培训所给你安排练胆课程,国运战场里怕鬼可是致命的”给弄得一个趔趄。   王少校不敢说话,只是逃也似的奔向了直升机。   *   王芸把事情丢开,直接来个深藏功与名。   然而喧嚣又沸腾的一夜过去,B城的复活惊动的不只是夏国,更是全世界。   也就是国运降临以后这三年来各国海关都把控得极为严格,歪国人想来夏国并不容易。加上B城人自己也因为"我居然死了三年吗"正集体搞自闭,国内外地居民又被国家限制通行,这才让现状看着风平浪静。   只有“复活”后按平时的节奏过日子的B城人,开始慢慢回过味来。   或者说,在“复活”第一天就感受到了“诅咒”的力量。   时间是B城被解放后第一个平静的早晨,灰雾散去后的阳光重新洒在街道上,两个邻居在居民楼门口碰了面。   “哎,早啊!你今天吃了吗?”   “吃了。”   “吃了啥呀?”   问话的人不过是随口一搭,没指望对方多认真。被问的那位本来也打算敷衍两句,到嘴的“随便吃了点”之类的话已经蓄势待发。   结果一张嘴,舌头完全不听使唤:“昨晚剩的半盒泡面,加了个卤蛋,还有两根我从冰箱深处翻出来不知道放了多天的火腿肠,可能有点过期了但我闻了闻觉得应该还行就吃了。”   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也不用这么具体吧……”问话的人一脸尴尬。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说了这些!”被问的人更是满脸惊恐,眼睛瞪得溜圆。   这段对话被恰好路过的另一个同楼邻居用手机录了下来。彼时他还觉得好玩,随手发到了B城本地的社交账号上,配文:刚复活的邻居好像疯了?   这条视频在几个小时后成为了考古级的第一手资料。   *   第二段视频出圈的速度更快。   B城某中学,高一某班课间。   一个女生红着眼眶站在教室里,指着面前的另一个女生,声音发颤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明明就是你!明明就是你一直在欺负我!今天你又把我东西给砸坏了,你还诬赖我作弊!我到底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么对我!”   被指着的女生扎着高马尾,校服整洁坐姿板正,一张脸干净秀气。她歪了歪头,嘴角还挂着惯常使用的无辜笑容,正要开口说那句她说过无数遍的开脱:“我哪有做什么呀,你每次都这么乱说,大家看她又来冤枉——”   话到嘴边,舌头突然打了结。她的表情在一瞬间经历了从微笑到惊愕再到扭曲的全过程,然后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对,就是我诬赖的你。小纸条是我写的,趁你不在的时候塞进你口袋里的。以前也是我一直欺负的你,让班里其他人不要跟你说话、孤立你。我就看不惯你那副样子,我要你在学校每天都不好过!”   教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连刚从后门走进来的班主任都定在了原地,手里端着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那个一直被欺负的女生捂着嘴,眼泪掉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全是因为委屈。   而那个霸凌者在说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坐在椅子上,满脸苍白地捂着自己的嘴,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这段视频不知道被哪个学生传出去的,两个小时之内播放量破了千万。评论区全是炸锅的:   【卧槽!这什么情况?】   【所以那个女的真的是霸凌者?明明一副好学生的样子,我都以为她被冤枉了!】   【等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霸凌者明明不想说真话,但嘴巴自己动了!】   然后是第三个视频。   一对年轻夫妻的家,时间是昨晚凌晨一点。   妻子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善地看着刚进门的丈夫。对方身上带着酒气,步子有点飘。   “又喝了?今天喝了几瓶?”   丈夫眼神闪了闪,竖起两根手指,笑嘻嘻地说:“就两瓶,真就两瓶,老婆你别——”   他声音卡壳,话风一转。   “五瓶。还混了两杯白的。”   丈夫的手还比着耶,嘴已经把底全交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妻子缓缓站了起来。   丈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酒醒了一半,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碎裂。   这段视频是妻子气得不行发到闺蜜群里的,然后被截图传播。全网女性齐刷刷点赞,评论区出现了第一条被顶到热评的金句:   【B城,酒鬼丈夫的坟墓。】   但如果说前面这些都还只是“社死”级别的热闹,那接下来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B城某商场,李家夫妻和张家夫妻是多年的老友,两家关系一直很好,逢年过节都要聚一聚。这天周末,两家人约了一家私房菜馆的包间,各自带着孩子,席间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李太太端着茶杯,笑盈盈地随口问了张先生一句:“老张,你说我们家老李对你够意思吧?”   这本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客套话。张先生正端着酒杯,笑呵呵地刚要应和"那当然够意思",可舌头突然打结,换了另一句话。   “不够意思。我跟他老婆睡了快一年了。”   包间里六个人,四个大人的表情同时凝固。   张太太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看向李太太:“你们……真的……?”   李太太的笑还僵在脸上,但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地接上了:“对,是我主动的。老李那个窝囊样我早就受够了。”   李先生猛地站起来,指着李太太:“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你早没感情了,跟你过日子像坐牢。"李太太抗拒到眼泪都被逼出来了,但嘴还在秃噜,“而且老张也不光跟我一个人,还……”   "你别说了!"张先生暴怒。   笑死,根本无法打断。李太太的话还在继续:“……跟你们公司前台小周睡了,财务部的刘姐也是!”   这下轮到张太太猛地转头瞪向张先生:“这也是真的?”   张先生脸色铁青,刚想拼命否认:“她胡说!我什么时候——……她说的全都是真的。”他自己的嘴巴替他补上了最后一刀。   张太太抄起桌上的水杯就泼了过去。   李先生一拳砸在了桌面上,盘子碗碟哗啦啦响成一片,直接冲着对面的男人扑过去。   两家人的孩子们被吓得哭成一团,躲在包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服务员听到动静报了警,民警到场的时候场面已经彻底失控——李先生和张先生扭打在一起,李太太和张太太互相扯着头发,一地狼藉。   而这段被隔壁包间的人透过没关严的门缝录下来的音频,在B城的社交平台上直接引爆。   才被从灰雾解放出来半天,日子竟然过得这般精彩,瓜多到要把猹给淹死。   至此,B城人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城市,出大事了。   全国人民:你们才知道吗?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类似的视频如同井喷般涌出。   有人在菜市场问摊主“这菜打没打药”,摊主本来想拍胸脯说“纯天然没打”,结果嘴巴一秃噜:“打了,打了好几次,不然长不成这样。”   有患者在医院问主治医生“我这个病严重吗”,医生刚想说“很严重,需要动一个小手术”,结果脱口而出:“不严重,就是个小囊肿,但我之前非让你住院做手术,那是在吓你,就是拉你凑手术指标的。”家属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有相亲的一对男女,女方问男方“你有房有车吗”,男方本来想吹一下,结果嘴一咧:“没有,租的房子,贷款的车,月薪五千还欠着网贷。”   有人在公司问同事“你觉得我新发型好看吗”,同事笑眯眯地说——“丑死了,像顶了个鸟窝。”   一段接一段的视频被搬运到全网各大平台。   #B城:人真撒不了一句谎#   这个话题冲上了热搜第一,并且下面还在不断增加新料。   网友们一开始是看乐子,刷着刷着就变成了震惊,再刷就变成了细思极恐。   【我天,这不是搞笑啊,这是真的完全无法说谎!?】   【你们有没有发现,不是他们不想说谎,是他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那个霸凌的女生明显想狡辩的,结果嘴自己动了。】   【那两对互相出轨的夫妻也是,他们根本不想破坏原有的婚姻的。】   【所以B城现在是个什么状态?问什么答什么?那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笑死,说好的灾厄诅咒呢?这诅咒的画风怎么这么清奇啊哈哈哈哈!】   【我现在可算明白国运系统公告里的那句“扭曲”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不愧是运王,技能都这么搞笑!】   没多久,抖平台上一条新视频的出现,让这个话题的热度从“震惊”直接跳到了“魔幻”。   B城有个老牌宠物博主,养了好几只狗,粉丝量不小。其中有一只边牧,聪明是真聪明,但心眼子也是真的多。   这狗有个臭毛病——干了坏事从来不肯认,次次甩锅给家里那只老实的金毛。   偷吃了零食?指金毛。咬坏了拖鞋?指金毛。在沙发上尿了?还是指金毛。金毛每次都被冤枉得呜呜叫,主人也拿它没办法,因为边牧演技太好了,被抓包的时候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得能融化铁石心肠。   但今天,主人通过家里的监控清清楚楚地看到,就是边牧偷吃了刚买的那袋狗粮,还把包装袋拖到了沙发底下藏起来。   主人拿着手机录着视频,蹲在边牧面前,拎起那个从沙发底下翻出来的残破包装袋,问它:“说,是不是你又偷吃了?”   按照以往的剧本,边牧会毫不犹豫地转头看金毛,然后呜呜两声表示“是它干的”。   可这回边牧没有转头。   只见它抬起那只毛茸茸的前爪,轻轻搭上了自己的嘴筒子。   “汪。”它示意是自己干的。   主人愣了三秒,然后狂笑捶地:“哈哈哈哈!国运给的这个诅咒居然连狗都不放过啊!”   金毛在旁边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边牧,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终于承认了!   这条视频发出去后,评论区直接疯了。   【我服了哈哈哈哈!原来连狗也不行吗!】   【金毛等沉冤昭雪等了多久啊!看它那个表情笑死我了哈哈哈!】   【B城:在我这儿,狗也别想撒谎。】   这句话被截图做成了表情包,以光速传遍了全网。   “在B城,连狗都不能撒谎”成了继“无谎之城”之后,B城的第二个热梗。   以上的“无谎视频”顶天了其实最多也就涉及民事纠纷,可接下来的一条B城直播,才真的让全网怒火中烧。   直播的主角是某食品生产企业的老总,全国知名,公司主打的就是"纯天然、无添加、绿色健康"。电视广告天天播,超市货架排面最大,价格比同类产品贵了三倍,主打一个"贵在安心"。   这位老总,在B城视察自己丢了三年的产业时被人绑架了。   绑架他的人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而是几个B城本地人。他们也没打他也没骂他,就是把他绑在一张椅子上,架了一部手机对着他的脸,开了直播。   然后问他:“钱总,您公司的产品真的是无污染无添加吗?”   老总一开始还想硬气:“你们这是犯法知道吗?快给我松开,我律师——”   “请问,您的产品真的是无污染无添加吗?”绑架者又高声问了一遍,盖过他的声音。   老总的嘴巴动了:“不是。我所有产品都有添加剂。肉制品里加了过量的亚硝酸钠和防腐剂,饮料里加了日落黄和甜蜜素,所谓’纯天然’的果汁原液其实是浓缩勾兑的。我还往婴儿辅食里加了——”   “停停停停停!”意识到说了什么,这个黑心资本家拼命挣扎,脸涨得通红,但嘴巴完全不受控制,像被什么控制了一样不停往外倒实话,“工厂的卫生条件也不达标,生产线上的工人没戴手套,原料仓库里有老鼠,质检报告是花钱买的……”   直播间的人数从几千人飙升到了几百万人。   弹幕已经不能用“骂”来形容了,整个屏幕都是红色的愤怒表情。   【我特么花三倍价钱买你的“无添加”!?】   【婴儿辅食你也敢动手脚!这不得判你死刑!】   【报警报警报警!!!】   虽然绑架行为本身是违法的,但当这位老总的真话被全网直播后,警方在接到报案的同时也迅速对涉事企业展开了突击检查。   后续的结果——直播里说的每一句话,全部属实。   这家市值百亿的企业,在一天之内崩塌。   *   成功制裁了一个黑心企业,众人在狂欢过后,也逐渐开始忧虑。   这个完全无法说谎的特性,让越来越多的人感到不安。   B城的本地论坛上,当地居民焦虑的情绪压过最开始看热闹的心态。   【说真的,仔细想想这个诅咒其实也挺恐怖的。问什么答什么,一点谎都撒不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这个城市里,你没有任何隐私。】   【我昨天问我妈我小时候有没有被送走过,我妈脱口而出送过,送到我外婆家养了两年因为我爸嫌我哭得烦……我特么活了二十多年都不知道这件事。】   【我今天问我老公婚前有没有过别的女人,他直接曝出了三个名字出来!三个!我现在在客厅坐着,他在卧室跪着。我气是真的气,但我也觉得这个城市没法待了。】   【有没有人觉得,这个诅咒对普通人来说才是最残忍的?坏人被曝光是活该,但普通人谁身上没点不想说的事?谁没有几个藏在心里不想告诉任何人的秘密?现在好了,随便一个人问一句,你自己就全交待了。】   【我就是个秘密主义者,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的真实想法。这种被迫透明的感觉,比杀了我还难受。】   【就算不会死人,但诅咒到底还是诅咒。】   【已经在看外地的房子了,有一起搬走的吗?】   【同看房。这地方不能待了,连跟朋友聊天都不敢了。】   搬家的人确实出现了。B城通往外界的公路上,开始出现拖家带口离开的车辆。   在民间因为这些层出不穷的真话事件而沸沸洋洋时,官方内部同样也是颇为顾虑。   “B城虽然活了,但它现在这个状态……实在太过特殊。”一次内部会议上,一位官员皱着眉头说,“灰雾散了,人可以自由进出了,但那个诅咒还在。我们不可能不管B城,必须派驻管理人员。而且级别不能低,必须是核心成员。”   “但问题是,怎么杜绝我们的人不会被套走机密?”另一位官员接话,语气沉重,“天罚虽然被王芸同志扭曲过,有害等级直线下降。但那毕竟是灾厄,是诅咒,是强行降临世间用来惩罚人类的!人类无法拒绝,一旦被问到就必须回答真话。如果境外势力启动埋在我们中间的暗桩,专门针对我们的驻管理人员提问呢?”   会议室里一时沉默。   确实,这个问题很严峻。   但坐在主位上的那位,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决断时,他才缓缓开口。   “为什么要忧虑?”   众人看向他。   “就是要什么都能说出来才好。”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就是要无法隐藏才好。”   下属们先是一愣。   然后,眼睛一亮。   *   周远恒是B城的一个普通科员,一直在市政大楼上班。   三年前国运战场降临,把灾厄随机到B城时,他是懵的。   三年后别人告诉他,他其实已经死过三年但被回溯救活了,他也是懵的。   如今组织上来人,说因为B城的新诅咒特性要重新安排和检测城里的在编人员,他还是懵的。   方式还特别简单粗暴,就是在你进入大门以后会看到有个专员拿着册子站在门口一个个点名,末了还会问一句:“你是间谍吗?”   听起来多儿戏啊!   但就是成了,还非常成功!   亲眼看到这位中央派来的专员用这种方式抓走了好几个叛徒,周远恒是深刻的认识到,在B城,一句问话比任何刑讯手段都好使。   有这样的意识以后,他再看到还有中央来的大领导也来B城搞这套立场测试,就完全见怪不怪了。   相反,那些不敢来B城的才真的要犯嘀咕。   *   有了官方检测立场这一行动,其他单位也是触类旁通,或者说最兴奋的就数公安部门。   A城的某刑侦支队,队长刘锋早就对审讯室里的那个男人很不耐烦了。   这个嫌犯涉嫌一个重大走私案件,刘锋对他已经是本月第三次提审了,但这人的嘴硬得像铁浇筑的。无论用什么手段,他就是不肯交代那批货的藏匿地点。   "你们永远也别想知道那批货在哪里!"男人对着刘锋哈哈大笑,满脸得意和挑衅,“没有证据你们永远别想给我定罪,到时候——”   刘锋一脸阴沉的看着他,直到他的手机响了,上面跳出一条短信。   于是嫌犯就看到本来满身低气压的难缠警官忽然满面春风,他没再看自己这边一眼,而是站起身,合上了案卷。   “行,你等着。”   当天下午,他被押上了警车换了另一个地方。   几个小时后,他发现自己又坐在了一间审讯室里,只是细节和A城的略有不同。对面还是那个刘锋,只不过旁边多了两个面生的警察。   "这是哪儿?"嫌犯的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直到那个刘警官一反常态对他笑得一脸和善:“B城。我可是申请了两天才轮到的呢。”   同样听说过无谎之城的嫌犯脸色瞬间大变。   *   今天是B城被“复活”的第三天,但B城民众已经被各种各样的瓜搞得焦头烂额了。   经历过最初的新奇和震惊,人们对B城诅咒的态度变得喜忧参半。   好处显而易见——恶棍在这里无所遁形,罪犯在这里无处藏身,虚伪者在这里原形毕露。B城在一夜之间成了全球最“安全”的城市,不是因为这里没有犯罪,而是因为在这里犯罪成本高到了荒谬的程度。   但对普通人来说,这种“一问就答”的机制同样让人窒息。   毕竟,人不可能身上没有秘密。不想对外说的往事太多了——埋在心底的暗恋、对某人的不满、曾经犯过的错、那些烂在肚子里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事情。   在B城,这些统统藏不住。   尤其是那种天生就隐私观念重的人,这个诅咒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精神层面的凌迟。有人在网上发帖说:“我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每个人都看得见我。”   搬家的人越来越多。B城通往外界的道路上,拖家带口的车辆排成了长队。   就在这股“逃离B城”的浪潮即将达到顶峰时,官方发布了一则通告。   通告的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经国运局战略分析组确认,B城虽然灰雾消散、人员可自由进出,但其“天罚区”的定性并未解除。当前的【谁都只能说真话】系原诅咒【审判天罚】被扭曲后的产物,在国运系统判定中,B城仍处于“受罚中”状态。   也就是说,如果未来夏国再有国运选手被淘汰,触发国运惩罚,B城不会被二次选中。   因为它已经在“服刑”了。   这条通告一出,正在收拾行李的人动作停了。   正坐在搬家公司车里的人下来了。   那些已经到了外地、正在看房的人沉默了。   然后,互联网再次沸腾——   【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B城是安全的。它不会被新的灾厄降临了!别的地方随时可能变成下一个沦陷区,但B城不会!因为它已经被判定为"还在受罚",国运系统不会再选它。】   【不能撒谎是难受,但至少不会突然冒出灰雾把全城都吞了啊!】   【说白了就是拿隐私换安全。跟别的城市比起来,这笔买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就是不能撒谎嘛,不说谎不就行了。我老实做人还不行吗?】   原本准备离开的B城本地人,一个接一个地掉头回了家。   而那些原本在观望的外地人,看B城的眼神变了。   从恐惧、猎奇,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渴望。   毕竟,在这个灰雾随时可能降临、城市随时可能沦陷的世界里,一座被排除在“国运惩罚名单”之外的城市,意味着什么,不需要多说。   不就是不能撒谎嘛。   没事哒,他们可以!   于是,就在官方通告发出的第二天,连接外界与B城的公路上,车流的方向彻底反了过来。 [16]阎华:关键从来不在规则,而在人。   除了围观B城人在移居和定居上的反复横跳,也有一部分人更关注官方发的这个通知。   民众倒不是不信通告的内容,就是更好奇官方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毕竟B城可是全国……不,全球第一例从灰雾里被成功解救出来的城市。除了那个挺让人社死的诅咒外,整个营救行动堪称完美——城内零伤亡零损耗,成绩实在太漂亮了。   也就是那位一向喜欢低调的王芸选手办完事就跑,直接缩回家属院不出来,也从不在网上跟人互动,不然早被网民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   大伙儿找不到“幸运王”,那就只能向官方要个答案。   没多久,官方还真回应了,用的是战略分析组的官V。众网友一看这账号头衔,下意识就以为这条消息里会是一堆眼花缭乱的监测数据、波形图、频谱分析报告——反正“不明觉厉”就对了。   结果不是。   战略分析组只在消息里放了一个视频。   没有背景音乐,没有字幕包装,没有旁白配音,画面甚至还有点晃,一看就是拿普通设备随手拍的。   这就让手快的人没忍住,率先发了弹幕。   【就这?也太粗糙了吧?】   【原来一向严谨的战略分析组还有这画风?】   但也就飘过那么几条,因为大家很快就被视频里的内容给吸住了。   画面里是B城地界边缘周围。   能看出拍摄时间应该是清晨,天光刚亮,画面灰蒙蒙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镜头前方是一大片荒废的郊区,杂草从柏油路的裂缝里窜出来,有些已经长到半人高。远处能看到几栋烂尾楼的骨架,黑黢黢地戳在天际线上。   录进去的声音直接就是现场收音,还带着风声。   一个不露脸的工作人员开口了,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汇报。   “众所周知,国运战场降临时就已经锁定了每个国家的疆域边界,包括每一座城市的边沿,都是严格按照官方认证的地图定下的界限。这个大家上学的时候地理课都学过,我就不多解释了。”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一块地面。   “比如B城,灰雾当初就是沿着这里把两边隔离。”   镜头顺着他的手指方向平移,能看到地面上有一条隐约的分界线。不是画上去的,而是两边的地面质地本身就不一样——一边是正常的荒废路面,另一边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侵蚀过,颜色发灰发暗,连草都不长。   “你们看这里,仔细看。”   镜头开始靠近地面。   近了,更近了,几乎贴到了地面上。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原来有灰雾的位置——那条分界线的边缘处,出现了一丝丝缕缕的白色水汽。极其微弱,像是冬天从茶杯口冒出来的那点热气,又像是呵出来的一口白雾。若有若无,如果不是镜头刻意拉近,肉眼几乎不可能注意到。   画面里有人伸手在那些水汽旁边挥了一下,动作也不大,就是正常抬手的幅度。   那些白色水汽瞬间就散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看到了吧?"工作人员继续道,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有人经常走动的位置,比如国道那些地方,这点雾气早被带没了。车来车往,人走人过,它存不住。只有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你们才能看到一点残留。”   他顿了顿。   “也就是说,天罚的底层机制一直都在。灰雾没有退,边界没有消,惩罚的框架一个螺丝都没动过。它就在那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镜头最后在那条分界线上停留了几秒,那些白色水汽又在慢慢地、慢慢地重新聚拢。   视频到这里就快尾声了。   但进度条到底前,工作人员最后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把所有还抱着侥幸心理的人浇了个透心凉。   “所以我也在这里强调一下,天罚从来不是解除了,它也没有被解除过。只是因为我们选手的天赋技被大幅度扭曲削弱,让规则不再动辄要人性命。可国运天罚的本质就是惩罚。而惩罚,必定是要让人类难受甚至痛苦的,希望大家都明确这一点。”   战略分析组最后的强调,明面上是一道声明,听着却好像在点谁的名。   至于点的谁,所有人心里也都猜得到。   【不敢说话.jpg】   【+1,我们好像被B城零伤亡且能自由进出这个喜事给冲昏头脑,都跟着B城人一起贪得无厌了。】   【被扭曲出来的新诅咒“谁都只能说真话”,里面的人被强迫张嘴说实话,本来就是惩罚,没毛病。】   【可也不能全怪B城人矫情,谁让他们死得最早,三年前在国运惩罚下惨死的记忆又被回溯掉了。没了切身体会国运残酷的这三年,可不就因为社死这点事开始折腾嘛。】   【该给B城推送一波那些用解除卡救回来的城市当初的伤亡和损失统计了。】   B城人继续不敢说话,除了默默窥屏,就是加快了回家的速度。   同样不敢说话的,其实还有王芸。   解救B城那晚,她因为熬夜加精神过度紧张,回来后倒头就睡,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摸到手机时,B城的事已经在网上炸了。   她先是心虚地划了两条热搜,然后顺着链接看了一堆短视频。越看越心凉,越看越心沉,最后干脆把手机扣在了枕头上。   完了。   这跟她一开始想的不一样。   她以为扭曲出来的新诅咒“谁都只能说真话”是个“被动式”的限制——你要是开口说话,就不能撒谎,但不想说你可以闭嘴。这已经够麻烦了,但至少还有退路。   可现实比她猜的最坏结果还要坏。   惩罚规则是强制性的。它会逼你开口,逼你说真话,达成那个“只能”的特性。在规则之下,已经不是你自己的意志能决定能不能闭嘴的了。   明明好不容易放了一天假,可以不用去训练所,结果下半天净看B城人的怨声载道了。   等看到B城人说要搬家,王芸一把扔掉手机,决定专心搞训练:她这辈子都不会再靠近B城了。   可刚做下这个决定,B城新成立的领导班子就给了所有人一记狠的。   热搜上是B城法院发布的两个案例通告——   【B城特别法案·首批典型案例通报】   案例一:张某,男,34岁。于公共场合借天罚机制向他人追问银行卡余额及保险箱密码,导致被害人财产信息当场泄露。依据《B城特别管理法案》第七条,以抢劫罪(预备)论处,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十五万元。   案例二:柳某,女,27岁。明知天罚机制强制特性,当众恶意追问被害人私生活隐情,导致被害人当场情绪崩溃,事后出现持续性心理障碍。依据《B城特别管理法案》第九条,以故意伤害罪论处,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罚金十万元,并全额承担被害人医疗及心理咨询费用。   B城区人民法院提醒城内群众:天罚机制不是你们肆意滥用的工具,法律也不会因为你们只是“问了一句”就手软。   这两份典型重判一出,全网哗然,但评论区却是一面倒的叫好声。   在B城,犯罪很容易,有嘴就行;但在B城,被抓坐牢也很容易,同样是有嘴就行。   在这里,根本不需要走传统的取证流程——天罚机制本身就是最硬的铁证。你问了吗?问了。对方被强制回答了吗?回答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公安直接抓人,连最繁琐的取证环节都省了。   一抓一个准,永不误判。   当然,肯定会有故意误导他人“强行真话”作证、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的那种罪犯,可熟悉各种犯罪手段的公安也是经验丰富,加上各种高科技手段,只要犯罪就会有痕迹,只要有痕迹那就一定会被排查到被拉过来传唤,那么结果还是一样的。   至于一得手就跑国外躲起来?不好意思政策改了,想出国,手续都得本人在B城亲自办。   可以说,在如此高效的监督管理机制下,B城的风气肉眼可见地清正起来。从上到下每个阶层,出门在外都礼貌得不行,人与人之间特别讲究边界感。   大部分B城人走到这一步已经很安心了,并且市政府那边还收到了一堆移居落户的请求,这座城市的未来前景已然可期。可依然还有一小部分本地人,坚持要离开。   网上对此行为的评价出奇地一致:理解,尊重,祝福。   有人说得挺实在:“社死和身死哪个更惨,每个人的答案不一样,没资格替别人选。”   王芸把这条评论截图存了下来,莫名觉得这番话,比那些义正词严的宏论看着舒服多了。   B城的风气彻底正了过来,放眼全世界,再没有哪个地方能像这里一样公正不阿。王芸长舒一口气,以为事情到这里,终于能告一段落了。   但谁也没想到,立了严苛法律后的B城,竟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第一个出圈的,是个二线小花。她近期黑料缠身,本人辩解无果,一直被网暴,团队也压不住。   不甘心就此被逼退圈的她,直接跑去B城开了场新闻发布会。当着全国网友的面,她被天罚机制逼着把所有黑料的来龙去脉说了个底朝天——全是被人泼脏水,因为她挡了某位资本宠儿的路。   女明星全程没用一句“我认为”“我觉得”,在B城,她每句话都是被强制输出的真话,比任何公关声明都更有说服力。   热搜上,昨天才顶上去的B城新法还没下来呢,这条新闻就直接盖了过去,登顶榜首。   紧接着,第二个出圈的更狠。一个因肇事逃逸被判入狱的犯人,在监狱里大声嚷嚷自己是被亲人陷害的,是家里拿来给弟弟顶罪的。他本人强烈要求申诉,并申请去B城接受提审。   他在B城法院重新开庭的画面,是得到官方首肯后全程直播的。   这两个案子算是彻底开了先河。   无辜被害的人忽然有了一条最硬的举证通道——去B城,让天罚替你说话。   王芸看到这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欣慰。   她之前一直盯着那些恶意利用规则的人看,满眼都是阴暗面,却忘了反过来想——这个天罚机制本身是没有好恶之分的。它只是一面镜子,照出来的全是人自己。   人想用它作恶,它就帮你作恶;人想用它洗冤,它就帮你洗冤。   关键从来不在规则,而在人。   正想着,她又刷到了一类新视频。   一些小老板跑到B城开直播,掏出自家产品,当着镜头哐哐拍胸脯保证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有天罚机制盯着,假一赔十那都是轻的,敢瞎吹能当场信用破产。消费者一看,这比任何质检报告都靠谱,下单下得飞起。   一时间,好几个在B城直播的老板挣得盆满钵满。   王芸看着屏幕里一个卖土特产的大叔拍着胸脯喊:“我这全是正经猪肉!从不卖老母猪肉的啊!”天罚机制没有触发,弹幕瞬间被“验过了验过了”“B城认证放心买”刷屏。她忽然觉得,这画风有点不太对劲了。   网上更是乐疯了,纷纷笑称B城是最硬核的检测器——以后不是B城检验过的明星不追,不是B城检验过的产品不买。   王芸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风波……大概算是平息了吧。   从B城相关视频的评论区变化也能看出来,最早一批全是“疯了”“很刑”“这合理吗”“细思极恐”,到现在已经逐渐变成了纯粹的搞笑风。节奏一旦从恐惧转向找乐子,这事儿就算是翻篇了。   尤其是B城的那帮UP主们。   因为天罚机制的存在,跟人一起直播或拍视频风险太高,保不齐对方哪句话就触发强制真话,场面直接失控。于是这帮人另辟蹊径——不霍霍人了,开始霍霍动物。   从家里的猫猫狗狗、鹦鹉仓鼠,到外面的流浪猫狗,再到后来带着“保护”头衔的各种野生动物,只要在B城地界上,就没有他们不敢盘问的。   “你说,你到底偷没偷吃冰箱里的火腿肠?”   “你老老实实交代,你每天趁我出门是不是都在拆家?”   “你到底认不认识这只小母猫?”   动物当然不会说话,但天罚机制会强制输出“真话”——于是猫被问住的时候会原地僵住,狗被问到心虚事时会默默别过头,还有一只被问“你是不是偷吃了我的鱼”的橘猫,直接原地炸毛,嗖地一下钻进了沙发底下。   评论区彻底笑疯了。   训练所休息室里,刚吃过午饭的王芸正刷着手机。屏幕上,一只鹦鹉被主人问到“我是不是大帅哥”,竟一边扇着翅膀,一边扯着嗓子高喊:“你是大傻个!”   王芸看着博主那生无可恋的表情,再一看视频IP显示的正是B城,顿时乐不可支,笑得肚子都疼了。   这是她“假期”的第八天。   还有两天,就要返回国运战场。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悬浮公告。   【国运系统:夏国19号选手阎华通关回归。本次求生任务通关评级:S】   *   王芸是在进家属院往自家小洋楼走的路上碰到阎华的。   少女一身练功服,显然也是刚结束了一场训练。   她留着一头短发,很瘦,很安静,站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过很多次但始终没弯过腰的树。   阎华。   一个比她还要小几岁的姑娘。   如果没有国运战场,阎华今年应该刚高考完,现在大概正跟同学聚餐、看电影、熬夜通宵打游戏,然后纠结填报哪个志愿。   而不是站在这里,身上带着从异世界一路厮杀出来的气息。   最关键的是,她也太勤奋了吧!刚通关求生副本,不回家躺着,反而主动跑去加训,一直练到晚上才回来。这精力和毅力,王芸是服气的。   心里想法一堆,王芸面上扬起笑容,伸手朝她打招呼:“阎华你好,我是王芸,我家就在你家隔壁。恭喜你又一次顺利通关!”   阎华转过头,面容很年轻,但表情是一种经过淬炼后的冷淡和认真。不是冷漠,而是那种把所有多余情绪都砍掉之后,剩下的最干净的礼貌。   “谢谢。”短发的少女向她点头,“也恭喜你,明天就要进行授勋仪式了。”   提到这个,王芸就想起前两天国运局又来了一趟,通知她因为拯救B城的功绩,上面直接把她的少校军衔提成了少将,以后一应待遇都按少将级别来。   升职太快,以至于王芸到现在都毫无实感。   她正想谦虚两句,就听对面的少女轻飘飘地又来了一句:“我没什么值钱的贺礼,就把这次任务通关给的解除卡碎片给你吧。”   王芸的笑容卡住了。   见她愣住,阎华又平静地补了一句:“放心,申请已经打好了,上面也批了。”   王芸站在原地,脑子里像被猛地拔了根弦,好半晌才挤出声音:“为、为什么呀?”   “因为你拿着才是最有用的。”   阎华回得干脆,没有铺垫,没有过渡,像递一把刀一样,把这句话直直地递了过来。   “我看过你的求生直播,也知道你救了一座城,你很了不起。你的能力比我们其他人对国家都更有用。”   王芸张了张嘴。   她想说不至于,想说自己没那么厉害——但每一条理由都堵在嗓子眼里,因为阎华看着她的眼神太认真了。那种认真不是客气,不是捧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对“有用”二字最精准的判断。   “而且,上面也是这么想的。”阎华接着说,“不然不会直接批复。”   王芸脸上的表情没藏住,被阎华一眼捕捉到:“你在不自信?为什么?明天你都要授勋了。”   “我也没有你说的这么有用……”王芸想起B城,想起那些连夜离开的人,想起网上那些抱怨的声音,语气不自觉地虚了下去。   阎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语气忽然换了个调子:“之前看你直播就发现了,现在已经确定——你有点完美主义。”   “啊?”   “B城能完好无损地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幸事。它能在被毁灭三年后重新存在于世间,本身就是最大的奇迹。在这基础上,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合理的。对此挑剔的人,才是真的贪婪。”   王芸没接上话。   就见阎华面色淡漠地看向B城的方向。   “他们只是忘记了曾经的死亡,忘记了【审判天罚】加诸于身的那些残酷和痛苦。”   声音很轻,没有愤怒,没有讽刺,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但凡记得哪怕只是一点点,都说不出那些话来。”   绿化带里的路灯嗡了一声,微微闪了一下。   王芸看着眼前这个比她小好几岁的姑娘,忽然意识到,阎华不是在安慰她。   阎华是在陈述一个她自己用血肉换来的认知——在性命面前、在能不能活下去面前,其他一切都不值得拿来纠结。   她只是把这个认知,原封不动地放在了王芸面前。   后知后觉地沉默了几秒,王芸忽然开口,语气有点轻:“阎华你……不会是上面给我派下来的心理委员吧?”   阎华一愣。   然后微微皱眉,像是在回忆什么,几秒后恍然:“原来萧组长让我回来后就找你说说话,是因为这个啊。” [17]授勋:来啊,互相伤害啊!   难得碰上一面,王芸没急着回家,便拉着阎华在院子里散步闲聊。   这片专为选手家属打造的家属院面积不大,但绿化和民生设施一应俱全,环境倒也清幽。   “说起来,这星澜家属院里,好像也就只剩咱俩……还活着了。”王芸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嗯。”阎华倒是坦然,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加上你家,这片院里一共住了十户选手家庭,其余的都是军属。但活着的选手,确实只有咱们两个了。”   话题是自己挑起来的,可真到了这个节点,王芸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她干笑一声,强行扯开话题:“可惜林神和江老没跟我们分在同一个院区,不然说不定现在也能像这样聚一聚。”   “林墨在西区的元丰家属院,江老在东区的昆行院,他们俩也是分开的。”阎华语气平静地答道,“而且就算真分到一起,看咱们现在的任务排期,大概率也是碰不上的。”   毕竟时间线根本对不上。就拿王芸来说,她刚被投放到求生世界的第一天,林墨在3号直播间离通关就只差三天了;江道风的7号直播间,当时也正处于第二阶段的收尾期。所以这十个人虽说是个整体,但绝大多数时候,大家只能在彼此的直播间里看个“线上分身”。   “哎呀,差点忘了这茬。”王芸一拍脑门,“看来想见真人,真就只能等团队战或者国战了,到时候各直播间的时间线总该统一了吧。”   团队战很好理解,就是将同一国家的选手一并投放进同一个灾厄世界,组队求生。   不过,这种组团任务的难度是直接翻倍的。系统最损的一点在于,它总喜欢把人丢进灾厄后期——世界都快烂透了,物资极度匮乏,然后冷不丁丢个“存活三个月”的团队主线过来。   更离谱的是,在这三个月里,系统还会不定期发布一堆支线,让这群自己都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选手去帮土著度过难关。   选手们每次被塞这种活儿,都骂骂咧咧,但为了活下去也只能老老实实抱团。好在支线不是强制的,大家基本就抱着“能做就做,做不了就滚”的心态挑拣着来。   毕竟,无论是主线还是支线,团队任务给的奖励实在是太香了。   比如“灾厄解除卡”,在个人战里抠抠搜搜只给碎片,到了团队战,通关保底直接给一整张!其他稀有奖励就更不用提了。   国战的机制大差不差,最大的区别在于战场上挤进来的国家数量——少则三个,多则十个。   系统同样会发布一条生存主线外加一堆支线,最后按各国队伍的表现结算排名。   排名越高,分到的蛋糕越大。   虽然国运系统一直以来的作风都是提倡“求生”,从没明面要求过国与国之间必须互掐。但有排名,就必然有倾轧。   三年来,系统开过五次团队战,实力雄厚的大国基本没落下过。像夏国,选手都淘汰到第47顺位了,沦陷区才只有二十四座……哦不对,现在是二十三座。之所以没彻底崩盘,全靠从团队战里硬抠回来了一半的解除卡资源。   但国战,三年只开过三次。可每一次,都因为各国为了争抢排名而彻底撕破脸,最后闹得极为难看。折在国战里的国运选手,更是不在少数。   阎华就经历过两次国战,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太好的记忆,她微微皱眉,看向王芸,语气认真得有些严肃:“要是真又开国战,我会拼了命保护你的。”   这真不是在客套。毫不夸张地说,王芸对夏国的战略意义,是她、林墨和江老这三个金色天赋加起来都比不上的。真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哪怕让林墨这个初代去填命,上面也绝不会让王芸出半点差错。   “呸呸呸,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王芸忍不住伸手捂住小姑娘的嘴,“快入冬了,按国运系统的尿性,这个冬天肯定得安排一场团队战。到时候就看谁运气好,能多‘放假’了。”   所谓的“放假”,其实是个概率游戏。在安稳的现实里待上近一个月当然爽,但前提是系统得发通告宣布开启团队战或国战。一旦通告发布,系统就会暂停对该国选手“通关十日后继续投放”的指令,让所有人一直滞留现实,直到十人满员再统一投放。   于是,同一个国家的选手里,就会上演极其惨烈的画面:   第一个通关、然后在家快活了快一个月的幸运儿:嘻嘻!   最后一个通关、在结算空间刚喘了口气就被直接扔进去的倒霉蛋:不嘻嘻!   “没关系。”阎华轻轻拉开王芸的手,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一双眼睛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不管是团队战还是国战,我都会保护你。”   平心而论,从目前展现出的情况来看,王芸的天赋技确实偏向辅助系。虽说也沾点战斗力,但跟阎华、林墨这种顶级的金色战斗天赋一比,那基本就属于跨物种的差距。   到底有多离谱?不妨直接看看阎华的天赋面板就知道了。   【SS级天赋:杀戮之息】   【技能一】万物皆兵:接触任意物体即可同化其结构,赋予其绝对坚固与破甲属性;被击中的伤口将强制撕裂且无法愈合。   【技能二】嗜血暴风:连续击杀可累积杀戮气流,在周身形成高压风暴场,对范围内敌人造成迟缓与防具碎裂效果。每一次挥击皆可斩出无形气刃,实现无死角范围绞杀。   【技能三】血沸武神:被强敌锁定时可主动激活,免疫精神控制并突破生理极限,力量与敏捷随击杀数无上限叠加,持续10分钟,每日限用2次。   然而,王芸眼里的感动还没酝酿出来,就听见对方轻飘飘地补了一句:“你授勋是明天上午,那我们下午约着打一场吧。”   不是,妹儿啊!她现在跟兵王教官过招都还是逃命保平安的份儿,你想找人切磋,何苦来薅她这只弱鸡的羊毛啊?   带着一颗拔凉拔凉的心和一张苦巴巴的脸,王芸生无可恋地挪回了自家小洋楼。   唉,万幸还有老妈准备的爱心晚餐,以及游戏今天刚开的新卡池。   她现在必须疯狂干饭、死命抽卡,才有力气去面对明天的授勋仪式,以及这位杀神毫无道理的“约架”。   *   翌日上午,授勋仪式在人民大会堂如期举行。   原定方案是内部闭环,不对外公开。   但消息早在几天前就不知怎么漏了出去。B城的事全国人民都看在眼里,一听说“幸运王”要被授勋,舆情直接炸锅。评论区、政务信箱、市长热线全被打爆,核心诉求出奇的一致:得让全国人民看见。   官方反复解释这只是内部仪式,不适宜公开。没用。   后来退了一步,说可以安排官方通稿配图发布。还是没用。   “通稿是什么?是你们写好的套话。我们要看她本人!”   “凭什么不直播?她救了一座城!”   “你们要是怕现场乱,我们不去现场,开个直播总行了吧?”   而作为当事人的王芸,态度非常明确:拒绝被人围观。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现场维持原定规格不变,不加观众不设红毯,但架设几台机位做纯画面直播。不带解说,不带花字,不开放弹幕。想看的自己看,不想看的当没这回事。   结果开播仅三秒,在线人数直接破千万。   此刻,站在候场区的王芸,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自己不该紧张。流程演练过,站位记熟了,连该什么时候抬手敬礼都反复抠过细节。但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根本不是流程,而是——   “外面到底有多少人在看啊?”一不小心,心里话就嘀咕出了声。   “三秒破千万。”一名工作人员路过时随口接了一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王芸当时腿就软了一下,幸亏旁边的引导员眼疾手快把她扶住,才没当场出洋相。   但怂归怂,该走的过场一个也跑不掉。   “王芸同志,准备好了吗?”   “好了。”   声音稳得出奇。其实全是虚张声势,全靠硬撑。   引导员推开沉重的大门,王芸迈步走出去,后背绷成了一条直线。   大厅里坐着的都是要员、军部首脑、各界代表……还有她的爸妈。人数不多,但分量极重。现场安静、肃穆,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王芸走到正中站定,目视前方,余光根本不敢乱瞟。   紧接着,她看见一号首长朝她走了过来。   这位老人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但此刻看向她的眼神却柔和得过分,眼角的笑纹里藏不住的欣慰。   但王芸此刻的大脑已经宕机,顾不上别的了。她只愣愣地看着一名礼兵端着托盘停定在侧,然后朝她这边打开。   星火勋章与少将肩章,并排躺在红色的绒布上。   勋章的鎏金与肩章上的那颗金星,在灯光下沉沉发亮。   首长伸手拿起勋章,往她胸前佩戴。   距离太近了。这种做梦都不敢想的荣耀场面,让王芸的耳根开始发烫,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整张脸憋得通红。   心里已经在各种尖锐爆鸣,可表面上,她硬是连一根睫毛都没颤一下。   腰挺得笔直,下巴微收,肩膀打开,双手紧贴裤缝。脸红归脸红,军姿一分不差。   首长将勋章别好,又拿起那副肩章,替她换上。   金星落在她肩上的那一刻,王芸觉得肩膀猛地沉了一下。不知道是肩章本身的物理重量,还是别的什么。   首长退后一步,朝她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绝对的信任:“别人管你叫‘幸运’,但我希望你以后,能成为夏国的‘底气’。好好活着。”   王芸立正,抬手,敬礼,掷地有声:“是!”   动作标准,干脆利落,军姿挑不出半点毛病——如果忽略她脸上那团快要烧到耳朵根的红晕的话。   台下随之掌声一片。在座都是知情的,这掌声里没有半点水分,没有刻意渲染,只有对一个从国运战场活着爬回来、还再造奇迹的英雄,最朴素的认可。   只不过,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要员,鼓掌的时候嘴角明显在拼命下压,看样子是在极力憋笑。   至于她那对被特邀观礼的父母,表情管理就直接宣告破产了。老两口坐在台下,一边拼命鼓掌,一边又哭又笑。   自家那个平时懒散拖沓的闺女,一朝有了这样的出息,当父母的自然是骄傲到骨子里;可一转念想到,这身荣耀全是她拿命搏出来的,心酸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官方的直播镜头将这些全都诚实地记录了下来。虽然这里没开弹幕,但民间各大平台的“自建房”转播间里,弹幕早就彻底刷飞了。   尤其是画面切到王芸脸红的那一刻,全网几乎同步爆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她脸好红哦!】   【救命!一号首长给她别勋章时,我感觉她整个人快晕过去了,还是会直挺挺往后仰倒的那种!】   【谁懂啊,真的会心疼这种社恐被迫营业的,虽然是我们死皮赖脸要求看的(狗头)】   【毕竟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呢。突然发现好多国运选手都这样,一朝全球闻名、荣耀加身,但自身根本没适应过来。】   【幸运王纯纯一i人被扔进e人场子,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已经创飞全宇宙了。】   【说到其他国运选手,我又想起了那几位,现在收藏品又多一份了……嘻嘻嘻嘻,谁都别想逃出我手心!】   【楼上好变态,但我也是同感。就喜欢收集这些大佬初出茅庐的青涩模样,嘿嘿嘿嘿!】   【惊现一堆乐子人!】   整套流程干脆利落,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直播切断的时候,屏幕上只留了一行冰冷的黑底白字:授勋授衔完毕。   没有回放。   离场时,王芸是和父母一起坐车走的。   后排车座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勋章,又偏头瞥了一眼肩上的金星,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高温终于慢慢退了下去。   刚把身体彻底瘫进靠背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阎华发来的消息:【你脸好红。】   王芸:“……”   王芸不服气,立刻打字反击:【我有你当初被粉丝包围时的怂样视频!】   来啊,互相伤害啊!   对方沉默了好几分钟,才幽幽回复了一条:【下午两点,训练场擂台不见不散。】 [18]再出发:新世界   甭管出于什么理由,反正下午两点那顿毒打,王芸是跑不掉的。   明明搁现实里大家都是没开天赋技的纯白板,王芸还比阎华还虚长几岁,但仍改不了被虐菜的结局。   ……行吧,才熬过一个求生世界的菜鸟,确实也没啥好反驳的。   不过阎华倒也没纯虐菜,人家主打的是一个“老带新”,全凭自己在刀尖上滚出来的实战经验,现场教学怎么在致命攻击下苟命。   “错了。像你刚才那样直挺挺往后退,给我一秒钟能捅穿你三处要害。就你现在的肌肉反应,最快的方式是直接低头,往左侧翻滚……”   话音未落,一根收了力的软棍精准抽在王芸身上。倒是不怎么疼,但那股卸力的巧劲直接把她砸趴在地。   菜鸟本鸟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脸上写满茫然加一丢丢不服气。战力差距大她认了,但会不会有点离谱?好歹她跟兵王教官切磋,人家也没这么轻描淡写就把她放翻啊!   “哟,忙着呢?”   场外,不知何时过来的萧英看着切磋的两人,笑眯眯地抛出一句。见她们要停,她干脆摆摆手:“不急,找你们说的事晚点也成,你们接着练。”   王芸幽怨地剜了她一眼,内心疯狂咆哮:萧组长您哪只眼睛看出我们在“忙着”了?这明明是单方面殴打吧好伐!   “暂停一下无妨。”阎华利落收起软棍,一把将地上的王芸拎了起来,“本来接下来我也打算教教她,怎么在求生世界找五金,以及怎么把它们玩出致命伤害。正好中场断一下。”   萧英闻言,赞同地点点头:“那确实。国运战场里开局想拿到正经武器很难,反倒是菜刀、扳手、消防斧这类五金件最容易入手,对没基础的王芸来说,性价比最高。”   “可惜时间不够。”阎华轻叹一声,“哪怕极限压榨,10天的回归期能练出来的东西也有限,何况她明天就得进下一场了。”   “强求不得。”萧英耸耸肩,“既然顺势中场休息,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因为菜而被怜爱的王芸:“……”   行,你们都是大佬你们说了算。   *   还是上次王芸跟陶志诚、萧英密谈的那个房间,只是这回拼桌的变成了阎华。   但开局抛出的话题,依旧绕不开B城。   “上午我们带阎华去B城实测过了,她的天赋技在‘扭曲’过的B城同样是失效状态。”萧组长一如既往地主打一个快准狠,半句废话没有,“加上你、以及前两天刚回归的刘宏,情况全一样。所以基本可以实锤:凡是经过‘扭曲回溯’的城市,对国运选手的压制力跟普通城市没区别。”   B城毕竟还是被国运承认中的天罚区,加上王芸当初救城时“接触灰雾就能开天赋技”的消息早就全网公开,会产生顾虑也是必然的。   这担心确实不无道理——毕竟已经被解放的沦陷区要是还能使用天赋技,到时候进去几个选手,然后他们的天赋技还都很有杀伤力……那场面,光想想就让人汗流浃背。   “好事啊!”王芸长舒一口气,包袱落地。   “确实。”另外两人同步点头。   毕竟像现在这样,大家出了副本全变回生理正常的碳基生物,才是最安稳也最放心的状态。   “另外,明天也是你最后一天休整,必须得去把阎华给你的那枚碎片充能了。”交代完B城的事,萧英无缝衔接了下一个议题,“时间定在明早9点,我和组员带着仪器,跟你一起坐直升机出发。落地地点选在离星澜家属院最近的沦陷区H城,没问题吧?”   “没有!”王芸答应得干脆利落。   她脑子里飞速转过的只有一件事:9点才出发,那她还能舒舒服服地赖个床,再慢悠悠炫完早餐,溜达去家属院前面的停机坪。   至于飞哪个沦陷区?根本无所谓。反正流程就那些——借灰雾开天赋,她负责给碎片充能,战略分析组负责测记数据,一套连招打完就完事。   一旁听着这番对话的阎华,眼底悄然划过一丝好奇。少女嘴唇微动,似乎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王芸余光精准捕捉到了这小表情,顿时嘿嘿一乐:“咋了?想看啊?我倒是不介意,但咱们卷王有空吗?”   刚回归就直奔训练场死磕的狠人,王芸觉得这外号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阎华斜睨了她一眼:“想看,对你的天赋很好奇。但我没卷,作息正常,从不熬夜。”——就这么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地把她两个槽点全给堵了回去。   王芸闭麦了,默默把求证的目光投向萧英。   “没事,机舱还有空位。”萧组长应得同样干脆。   得到满意答案的卷王少女满意地起身,一把拽住旁边的王芸:“走了,上你的五金速成课去。”   *   选手们的“回归十日”最后一天,除非碰上特殊情况,否则官方默认都是用来放松躺平的。   一方面,谁知道下一趟求生副本能不能有命回来?这出发前的最后一天,没准就是绝唱狂欢了;另一方面……   视线里,视网膜主动弹出的24小时制倒计时格外醒目。王芸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哈欠。   这熟悉的面板格式,瞬间让她幻视回在异兽灾厄世界度过的最后一天,一股子又紧绷又烦躁的微妙感直冲天灵盖。   洗漱,换衣,干饭……不得不承认,和以前相比,王芸现在的动作利落了不止一星半点。   把女儿这番蜕变看在眼里的父母在心底一阵感慨,看着正擦嘴的闺女问:“中午回来吃不?”   “应该会吧。”王芸估摸着充个能用不了太久,但也没把话说死,“要是不回,我提前发消息跟你们说。”   “成,那妮子你去吧。”老两口通了气,“到时候锅里给你留饭。”   “哎!”王芸拖长了音调应下,碗一推,脚底抹油就要开溜。   “等等,把这个捎上。”刘春梅眼疾手快喊住她,硬是往闺女手里塞了兜刚洗好的草莓,“路上跟小华她们分着吃。”   等王芸拎着亲妈投喂的爱心水果一路小跑杀到停机坪时,那边人已经到齐了。   巧的是,卷王阎华手里也拎着个兜子,正挨个给组员发东西。   “给你。”少女径直往她手里塞了张饼,“我爸早上烙的,梅干菜馅。”   圆溜溜的薄饼还透着热乎气,王芸毫不客气地直接上嘴,一口咬下去外皮咔嚓脆响,里头的梅干菜咸香解馋,简直是绝配。   “这个好吃哎!”她一边吧唧吧唧嚼着,一边在机舱里找位置坐稳,反手把草莓递过去,“要来点不?”   此时,视网膜倒计时:【06:36:22】   直升机在她俩互投喂的间隙里轰鸣升空。半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目的地到了——沦陷区,H城。   望着熟悉的隔离墙和里面翻涌的灰雾,再看看头顶的大太阳,王芸心里已经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   她只是耐住性子,等战略组的成员们把一地仪器搬出来调试妥当,这才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在阎华好奇的视线里,抬手摸向了灰雾。   视网膜上,天赋技的窗口应声而亮。   王芸轻车熟路地放出了那尊暗金色的轮盘。   它还是众人上次见过的老样子,唯一的区别在于,那空荡荡的凹槽里,赫然还带着四分之一的白色能量条。   没错,上次用完技能一后,轮盘的能量槽并没有清空,原本那截亮金色的能量条褪去了金光,变成了纯白色定格在原地。   也就是在那次,众人才猛然惊觉:这玩意儿的能量槽居然能二段续能!一阶段是纯白,二阶段才是亮金。   说不好奇二阶段满能量打出来的技能一啥效果是假的,但在续一阶段满能量都够呛的时候还是算了吧。   王芸刻意停顿了几秒,给旁边的小姑娘留足了观察时间,这才从国库窗口掏出解除卡碎片。指尖一松,碎片瞬间脱手,被轮盘一下子吸了过去。   头一回见这阵仗的阎华当即瞪圆了眼睛,配上那张习惯了淡漠表情的脸,颇有一种冷脸萌感。   “搞定啦!”眼看轮盘凹槽里的白色能量直接填满了一半,王芸转头冲那边还在死磕仪器的萧英喊了一嗓子,“你们那边好了没?”   “再等五分钟。”萧英头也不抬。   行吧。   王芸正打算掏出手机开刷,旁边的阎华已经凑了过来,眼睛还黏在轮盘上,嘴里却没闲着:“你目前的充能渠道,只有通关和卡牌吗?会不会有别的方式也能给它充?”   “那就不清楚了。”王芸摇头,“有或没有都不好说,反正目前被挖出来的就这两条路径。跟你说,上个异兽世界我还偷拿异兽晶核去喂它,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   聊到摸索技能方面,王芸忍不住碎碎念。   “可能是世界不对。”在多个灾厄世界摸爬滚打过的阎华给出了不同视角的分析,“每个求生世界的灾厄磁场都不一样,说不定就有能让轮盘吸收能量的世界。”   “也许是吧,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另一头,萧英终于结束了检测。一抬头,正撞见俩女生脑袋挨着脑袋盯着轮盘嘀嘀咕咕,不由得无奈失笑。   一个刚大学毕业,一个才高中毕业,说到底,都还只是两个孩子呢。   充能任务圆满结束,一行人再次打“飞的”原路折返。   等王芸溜达进家门时,正好赶上厨房开火。   “哇塞,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啊!”   眼瞅着灶台上堆着的鲜鸡、活虾、排骨和五花肉,王芸非常自觉地屏蔽了跟它们摆在一起的时令蔬菜,眼睛直冒绿光——全是她的心头好。   她积极捋起袖子:“要我帮忙打下手不?”   下一秒就被亲爹王建辉无情赶出了厨房:“不用你插手,我和你妈忙得过来。你上楼该玩玩去,饭好了叫你。”   鬼知道自家闺女下个副本会被空投到什么鬼地方,万一如某些倒霉蛋一样只能啃树皮吃活虫呢?这顿必须得给她塞得饱饱的!   王芸哪能不懂父母这点私心,也没矫情争辩,只笑着上前给爸妈一人塞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然后开开心心上了楼。   此时,倒计时【04:49:37】   一个半小时后,开饭。   “今天的菜够硬啊!”看着满桌子油光水滑的丰盛菜肴,王芸吃得赞不绝口。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期间谁都没提跟国运沾边的字眼,只扯着家长里短,聊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吃饱喝足,王芸嚷嚷着要眯个午觉,老两口自然满口答应,甚至为了给她腾个绝对安静的睡觉环境,俩人干脆手挽手出门遛弯去了。   等王芸一觉睡醒,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赫然跳成了【00:23:49】。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翻身下床,只觉得浑身上下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   国运系统对选手的空投向来主打一个全随机,选手唯一能自己决定的,也就只有身上穿的鞋服款式。对,只限款式不带功能。想在这上面动脑筋也是不允许的。   至于还想再带些别的?更是门都没有。   所以真要问被投放前需要做啥准备?答案是:不需要准备。   摸过手机,里面躺着好几条未读短信。有国运局官方的模板话术,也有几个相熟组长私发的,当然还有阎华的。虽然内容不一,但大意相同。这里直接截取卷王小姑娘的作为代表——   【好好活着,祝你好运。】   此时,倒计时【00:11:51】   王芸出了房门下楼,老两口这会儿已经遛弯回来了,正并肩坐在客厅沙发上。见闺女下来,两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王芸笑嘻嘻地凑过去,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一边陪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扯闲篇,一边手指翻飞,逐条回复着刚才的短信。   时间就在这看似寻常的温馨里,悄然滑入了最后的读秒。   倒计时【00:00:00】   脑海中,国运系统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准时响起。紧接着便是熟悉的失重感占据意识,眼前的世界又一次抽离、扭曲——   当五感重新归位,王芸第一脚踩到的不是土地,而是带着明显颠簸感的硬物。   什么鬼?她在车里?   引擎的轰鸣声刚让她的脑子开转,一股大力就猝不及防袭上她的后背。王芸连人带懵,直接被推出了车厢。   与那股力道一并传来的,还有一道颤抖的男声。   “别怪我,王芸,屏障仪的余量真不够五个人用。” [19]全新金手指:是她没见过的船新版本   睁眼人就在半空,王芸脑子是懵的,身体却贼拉矫健。   那在异兽世界厮杀出来的肌肉记忆本能地知道在空中无处借力时该怎么做。所以几乎是摔出车厢的瞬间,王芸就在半空中调整好了姿势,甚至在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时候,脚还在车尾上无情蹬了一下。借着那股反作用力,她整个人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哐当”一声砸向了路边一个废弃的水果摊,完美避开了本该在柏油路上上演的“铁人三项”式连环翻滚。   【好!!】   【精彩!!】   【成功躲过开局杀!】   停了十天的9号直播间一片喝彩声。观众们对于王芸开局就遭背刺也是骂骂咧咧,但见她成功死里逃生刚放松下来,很快就感觉不对劲了。   【等等,你们看周围的环境……萧条得不太对劲啊。】   【……这阴森又诡异的画风……卧槽!药丸!】   通过高清的直播镜头,大家看得很清楚,这是一条被遗弃的商业街。乍一看只是有些灰暗的建筑,细瞧之下就会发现墙壁上似乎都在蠕动,那是附着在墙皮上的无数细小菌丝。   风声里夹杂着细碎的窃窃私语,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让人心烦意乱,又本能地心头发毛。   【救命,怎么能是这个!这情势一看就知已经是灾厄的中后期了啊!】   【倒也不必这么狠吧?这才是我运王的第二个求生世界啊!】   因为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灾厄本质,弹幕发出惊天鬼嚎。   而求生世界里,王芸才刚刚从被砸烂的水果摊里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王八羔子……嘶,好痛!”嘴里骂咧一声,看着自己胳膊肘上破皮见红的擦伤,王芸抬头怒瞪远处已经快没影的小型皮卡,“戴弘阔,你们都给我等着!”   王芸对系统这次塞过来的粗略记忆也是服了。在这第二个平行世界,她又碰上了地球的熟人……哦,也不能说很熟,就是她上辈子的大学时期关系还行的同系同学。   家人谁懂啊,一睁眼就看见平行世界的大学同学背刺自己,她也是醉醉的!   弹幕这会儿都要哭了。   【姐,先别骂了,看看你头顶吧!】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要掉SAN了!我最害怕的就是这种类型的灾厄世界啊!】   【刚推我运王下车的男人说什么“屏障仪”,就是说运王现在没有护身的东西了?】   【姐,看看你头顶,看看你身后的路灯啊啊啊!】   观众们的声嘶力竭传不进另一个时空的求生世界,但已经磨练出一些生死本能的王芸也感应到了危险,下意识转身仰头。   而后,就跟一个倒挂在路灯上的西装男人对上了视线。   哦,也不对。是跟一个上半身是西装男人、下半身却是巨大蜘蛛体的诡异玩意儿四目相对了。   现场停顿了一秒。   下一秒,那玩意儿“嗖”一下从电线杆上窜了下来。   “嗷——!!妈呀!!”破音的凄厉尖叫划破天际,充分彰显了声音主人内心的崩溃。   但这丝毫耽误不了她当场掏出一个类似铁板桥的下腰动作——蜘蛛男那锋利的前足横扫而过,以毫厘之差擦过王芸身前的衣服。   刚刚她要是往后退或者朝左右方向闪避,就是被这一击横扫“一切两断”的命。   但现在,扑杀失败的蜘蛛男只能被刚才的冲力带着往前踉跄。王芸趁着它紧急刹车调头的功夫,借着刚才下腰的力道,身体像弹簧一样来了个后空翻,而后头也不回地往相反的方向狂奔。   【运王这一嗓子,让我幻视了她在第一个求生世界的开局来着。】   【没那么幸运,至少当时她还有功夫钻厕所抽天赋,现在逃命都恨腿少。】   【条件不允许,这会儿只能边跑边用技能了。】   弹幕的抱怨也是王芸的心里话。   现在一边冲刺逃命,她一边在心里召唤出【幸运骰子】。   她扔!   这投放时机闹的,让她连看天赋技结果的功夫都没有!   “怎么就是诡异世界呢,他大爷的我最怕鬼了!”王芸一边跑一边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和投放在异兽世界时看到的大型商区相比,这条邻近小区的商业街要接地气不少,不时能看见各种平价的苍蝇馆子。可或许正因为如此,反而更恐怖了。   她无意间瞥过一家挂着“正宗重庆烤鱼”招牌的小店。店门口的折叠桌椅依然摆在外面,红色的塑料凳子上积满了厚厚的黑灰,店里摆上桌的饭菜已经腐烂成黑色的泥状,但墙上供客人观看的电视机还在闪着雪花点,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仿佛随时会有不明物体落座。   只瞄了一眼,她就不敢再多看,而身后的蜘蛛男又追了过来!   那怪物的速度极快,八条节肢在水泥地上敲出节奏极快的“笃笃”声,宛如一道催命符,逼得王芸跑得更快了。   但蜘蛛男明显不甘心就这么让她拉开距离,只听它张嘴发出嘶嘶鸣响,上半身猛地探出,那两只如同铡刀般锋利的前肢泛着寒光,直奔王芸的后背而来。   “啊啊啊你别过来!我不好吃!!”   王芸根本不敢回头,但这不妨碍她背后的汗毛根根竖起。那种被杀气锁定的寒意让她的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点。她的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了视野,大脑虽然怕得想要当场死机,但身体已经做出了最佳本能。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炸响。   就在蜘蛛男的利肢即将切中王芸的一瞬间,她猛地向右侧一个滑步弯腰下沉,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贴着地面矮了半截。   那锋利的前肢擦着她的头皮掠过,“噗嗤”一声,狠狠切在了路边一辆废弃的出租车顶上,   直接把那里的车皮斜着划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火星四溅,翻卷的铁皮边缘还在嗡嗡震颤。   王芸被头顶掠过的劲风惊出一身冷汗,一个应激就使出了上个世界对付异兽的本能。   只见她借着刚才矮身的姿势,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一个极其凌厉的侧摆腿顺势扫出。   “给我死!”   这一脚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击,准头却刁钻得可怕,正正好好踹在了蜘蛛男的门面上。   直播间的观众都清楚地听见蜘蛛男人形的脑袋发出被踢碎鼻骨的脆响。   果然,这个人诡结合体痛得捂着脸,惨嚎着连连后退。   【帅!】   【人是怎么做到这么又怂又刚的呢?】   【被逼到绝境不得不拼命的时候吧……】   【上个世界的战场厮杀没白练啊,对上诡异都能给两下子……虽然感觉没啥大用。】   【别吵,骰子出数值了!】   幸运骰子早在王芸和蜘蛛男打起来时就出了结果。   其中一个棱面朝上,显示的数值只有“5”。   不少弹幕大失所望。   【啊,怎么只有5……】   【幸运值5,代表不好也不坏。】   【我觉得这还是因为天赋技给强行锁定不能低于5,要按眼下这实际情况来,运王现在的真实运气绝对更低!】   【用脚猜都能想到的事,选手在诡异世界的淘汰率一直居高不下的。按照大概率会死人的节奏,真实幸运值可能只有2或者3,甚至1。】   【也难为运王一边被追杀一边抽能力了。】   王芸要是能看见弹幕,一定会谢谢老乡们的同情。但她这会儿也同样在为骰子的保底值而心头一沉,明白要不是有天赋技,自己很可能折在这个世界。   可现实容不得她犹豫,趁着蜘蛛男短暂失去战斗力,她继续转身逃跑。   该使用技能二,抽金手指了!   王芸想得很好,可这条街不允许。   当她狂奔着路过一家理发店时,从里面冲出一个穿着染血围裙、手持染血剪刀的类人身影。   为什么说是类人?因为这个疑似理发师的男人,整个头颅都像花朵一样裂成四瓣,每一瓣里都长满了细密的尖牙。   它像弹簧一样从门框里弹射而出,剪刀直刺王芸的后颈。   “哇啊啊啊——!”王芸不受控制地再度发出尖锐爆鸣,都不知道是因为视觉冲击更多,还是对方那杀人狂魔一样的举动。   不过下意识尖叫的同时,她的身体已经先行反应。右腿以腰部为轴,猛地拧转,一记势大力沉的上旋踢重重砸在这个“裂头”的颈侧。   按常理,这一击足以让一个普通人颈骨断裂当场去世,但用在诡异身上,也不过是让它短暂失衡、失去行动力。   可事情还没完!王芸前脚刚站定,脚边几步开外的下水道井盖后脚就“砰”地弹开。一团灰白色的人形烟雾从里面涌出,面部一团模糊,唯独眼睛和嘴巴的位置裂开三个黑窟窿。   这玩意儿悄无声息,借着偷袭直接把双手拉长成两条锐利的冰锥,直指王芸左侧的太阳穴和脖颈。   这是在封锁她的闪避路线!   王芸汗毛直竖,异兽世界厮杀出的战斗本能疯狂拉响警报。她顺应经验下意识抬头——几乎是同时,头顶的灯箱招牌底部缝隙里,“流”出了大量的发丝。   它们像瀑布一样垂落,又在半空中如巨网般向两边张开,誓要把王芸直接兜在里面。   “啊啊啊三打一,你们不讲武德——!”   怕鬼的王芸惨叫连连,脑子这会儿已经被吓迷糊了,但也恰好让上个世界的战斗本能顺利接管了身体。在死亡的威胁下,她的肌肉记忆极其精准,这一刻对杀气、气流的变动敏感到了极点。   几乎就在头顶“发网”罩落的瞬间,她双膝猛折,双手撑地,整个人像一条游鱼般紧贴着湿滑的地面极速滑铲出去。   那团黑色的发海“唰”地一下砸下来,却只网到了空气。发丝刺入水泥地面,激起一片刺目的火星,而王芸已经借着惯性滑出了五六米,恰恰停在那团人形烟雾的攻击死角。   半跪在地的王芸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眼前的烟雾就立刻调整了刚刚落空的攻势,冰锥手调转方向,直刺她的眉心。   如此近距离地面对那张恐怖的洞洞脸,王芸直接吓得五官乱飞:“别过来啊啊啊啊!!!”   生死关头,她借着半跪的姿势猛地蹬地弹起,双腿在半空中交替踢出。   这是一个极其华丽的腾空连踢。   左脚率先抬起,“当”的一声硬生生架住刺来的冰锥手;借着这股反冲力,右脚高高抬起,像一柄战斧般携着千钧之力凌空劈下!   噗!   半透明的人形烟雾脑袋连带半边身体,被这一脚硬生生踢散了开来,那两只冰锥手也随之僵在半空。   尽管那团烟雾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但王芸总算是硬生生从这波三打一的围剿里,撕开了一丝喘息的缝隙。   这一系列操作在短短十几秒内发生,等弹幕反应过来的时候,王芸已经又在逃跑了。   【帅!帅帅帅!】   【裂颅客、飘絮、发海……三诡异联合夹击,都让我芸姐死里逃生了!】   【谁说我运王是辅助系?但凡她抽到的是战斗型天赋,就凭这一手腿技,高低也是一尊杀神!】   【我那又怂又帅的幸运王,哭得两眼包泪脚下却是一点都没留情……虽然打在诡异身上好像都没什么大用。】   突然,直播镜头里,一条红色的绸带从空中飘然而落。   它轻盈得像被风随意吹过来的塑料袋,朝着狂奔中的王芸悄无声息地兜头罩下。   【红丝绸!这玩意我在其他直播间也见过,诡异等级不高,但靠这招阴死了不少人呢!】   【运王你再看头顶啊!这玩意会从头顶缠你脖子、捂你口鼻啊!】   可王芸毫无察觉,她正左右张望,打算找一个看着安全点的建筑钻进去。   眼看那红绸就要裹上她的脑袋,奔跑中的她突然小腿一疼,整个人一歪摔了下去。   红丝绸十拿九稳的偷袭直接破产。   【幸运5发力了吧?】   【感谢玄学救我芸狗命!】   【但也只是让她躲过了必杀吧?那个蜘蛛男追过来了啊啊啊!】   摔倒以后王芸才看见空中的红丝绸,但也无暇顾及了。因为蜘蛛男竟然又追了上来,似乎因为那一脚之仇,它暴怒得像高高扬起蹄子的烈马,两根前肢高高举起,直直朝她脑袋踏下来。   “我去!”她赶紧一个翻滚,躲开那直接扎进柏油路的一击,双手在地面一撑,人已经重新弹起。   又一次避开头顶红丝绸的骚扰,王芸一个直角拐弯,像泥鳅般一溜烟钻进了旁边的商场大楼里。   【有一说一,虽然运王失去了她的飞毛腿,可她逃跑和闪避的动作是真丝滑啊。】   【都是拿命练出来的,她刚刚接连躲过几个诡异追杀的本能预判,简直可以当教科书了!】   后面的一蛛一绸没料到她会突然拐弯,皆是停滞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诡异之间也是有地盘划分的,贸然闯入视为挑衅。就像理发店前围杀王芸的三诡,失败以后就没再追上来。   但这两诡算是游荡型诡异,没有地盘就等于到处都是它们的地盘,是以它们也就只短暂犹豫了一瞬,又齐齐追了进去。   而王芸抓住的也就是这个机会,和它们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技能二,启动!   暗金色的轮盘显现,扭曲的指针在无字的盘面上疯狂转动。   而王芸在等待金手指“出餐”的期间,人已经窜上了二楼。被诡异入侵后,这个商场只剩下褪色般的萧条,但内部完备的设施也能窥见几分昔日的繁华。   王芸在二楼大厅的堂口发现了一个微型消防箱,昨天才被阎华抓着紧急培训过的“五金课”瞬间涌上脑海。她一个滑步冲上前拉开箱门,里面果然静静地躺着两把消防斧。   还没等她伸手去拿,轮盘也停下了转动。   【使用技能二:天赋轮盘。】   【当前匹配金手指:SSS级技能——微笑明灯】   【技能说明:世界是充满爱和善意的,用你的微笑来点亮美好和光明吧。只要你保持微笑、点上明灯,你的身边就都是好人。(我一微笑,你生死难料。)】   好抽象的描述,但是SSS级!   看来骰子的幸运值跟能抽到什么金手指没关系。   不过这技能怎么用啊?   王芸脑子里想了一堆,手却丝毫没停地取出了消防斧。   嗯……是要笑吗?   她双手握斧直接转身,就看到已经奔至面前的蜘蛛男和红丝绸。两只诡像是生怕对方抢先了这块肥肉,竟是齐齐暴起扑向王芸。   【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我运王怎么还不躲!】   【啊啊啊啊要……咦?发生什么了?它们咋都趴下了?】   弹幕觉得这突发情况很诡异,而求生世界的现场更诡异。   一切的源头,只是来自王芸试探着牵起唇角,对着二诡露出的一个微笑。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变得黏稠起来。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变重,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如同深海万米之下的恐怖压迫感。   原本狰狞咆哮、眼中闪烁着嗜血红光的蜘蛛男,动作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不受控的僵直。它那悬在半空、足以切开钢铁的锋利前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竟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甚至连那不停颤动的口器都被强行封住,再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而那条灵动如蛇、准备将王芸绞成碎肉的红丝绸,更是瞬间崩断。它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惊恐地贴附在满是污垢的地面上瑟瑟发抖,连把自己藏起来的念头都不敢有。   在这一刻,时空仿佛静止。   在两只诡异的眼中——不,是在它们那残存扭曲的感知里,眼前狼狈逃窜的女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不可直视、不可名状的宏伟存在。   那根本不是一个人类该有的气息。那是一个穿过重重时空、自高维宇宙降临的未知投影,带着一种令它们本能想要臣服、想要跪地求饶的恐怖威压。   两只诡异……不,包括这个商场里隐藏着的大大小小的诡异,在这一刻都抖如筛糠!   可这一切,在试着微笑的王芸眼里,又是另一种画风。   当她刚刚牵起唇角做出“笑”这个动作时,技能生效了。   首先是周身一直让她很不舒服的阴冷气息直接消散,然后就是眼前这两只要扑杀她的诡异,它们“扑通”一声趴下的同时,形象也开始大变。   那个上半身是西装男、下半身是蜘蛛的诡异,这会儿变成了一个有着大啤酒肚的普通男人。虽然下肢的两条腿像摔断骨折一样扭曲得不合常理,但确实是能让普通人接受的形象。   另一个不知道由什么东西组成的红丝绸,则是直接变成了一个红裙女子,除了皮肤苍白得像死了很久一样,外形就非常正常。   这一男一女,这会儿正满脸惊恐地看着她,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让王芸都产生了其实自己才是坏蛋的错觉。   她抿直唇角,试探着收回微笑。   诡异世界特有的阴冷感又回来了,眼前刚还在发抖的一男一女不见了,又变回了蜘蛛男和红丝绸。   二诡发现刚刚的威压渐渐远去,趴了一会儿后试探着起身,而后又对着血食流露出了嗜血的凶光。   王芸再笑,瑟瑟发抖的一男一女又“啪”地贴回去了。   “啧。”   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动作,王芸摸着下巴,对自己的全新金手指终于品出点味了。   哦,这就是“保持微笑,身边就都是好人”的意思吗?   那“明灯”又是啥?   王芸想不明白,暂时也不愿意想。   她只是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一男一女”,缓缓举起了手里的消防斧,强行咧出来的微笑此时很是狰狞。   狗东西,刚刚追杀她追得可爽了是吧? [20]烛火:原来……这就是“明灯”   现实世界的观众看不见王芸到底抽中了什么,更不可能看到她的技能面板,只能通过直播画面来分析情况。   所以在她面对两只诡异的扑杀,没有选择继续闪避,而是直挺挺地站着,并对其露出一个很刻意的微笑后——   事情的画风就不太对了。   【不儿,那两诡为什么趴下了?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咋突然就瑟瑟发抖了?】   【哎,怎么又不发抖了?还又想扑人……啊,又趴下了。】   【所以运王这是笑一下,诡异就抖一下?不笑就又重新抖起来了?】   【但凡我要是个歪果仁都看不明白楼上的意思,所以运王这是抽中了一个硬控类的牛掰技能吗?】   用笑容控场诡异,看了三年国运直播的观众们纷纷表示又涨见识了,感叹选手们的天赋真是千奇百怪、啥都有,直到看见后面更抽象的发展——   王芸高举着斧子追杀劈砍诡异,而诡异则哆哆嗦嗦、连滚带爬地在前面逃窜。   没错,之前还能1秒90度直角上墙的蜘蛛男,这会儿八肢凌乱地在地上爬,看得出它已经很努力地想要逃了,但因为未知的硬控技能,速度慢得就跟普通人差不多。   更离谱的还是红丝绸,它一个日常移动都用飘的诡异,现在也在地面匍匐前进,一拱一拱的样子跟毛毛虫一个节奏,区别就是它比毛毛虫快多了。   突然,一斧头从后方劈过来!要不是两诡异侧身躲得快,身上绝对要多个洞。   “呀,你们跑什么?”举着斧头的女人带着微笑追在身后,“之前追杀我的那股劲呢,哪去了?”   说话间,又是一斧头砍过去,正好砍中了红丝绸尾端的一角布料。在直播间的观众眼里,这长条红布就跟蛇被砍中尾巴一样剧烈抖动,然后断尾求生般舍弃了那一小块料子,迅速往前方逃窜了一截。   9号直播间的人已经看傻眼了。而在王芸的视角里,她只是追着腿软到走不动路但爬得很快的“一男一女”杀。   刚刚那一斧头正好砍在红裙女子的裙摆上,就惊得她头发都要炸起来,硬是把裙角的那块布主动扯下来,然后在地上四肢并用地爬得更快了。   就这么一个停顿,旁边本来离红裙女不远的西装大叔已经趁机窜得更远,直接拐弯钻进了前面的一条走廊。   那位置一看就知道是商场里顾客一般不会过去的员工区域,环境更隐蔽。   红裙女紧随其后。   王芸也跟着加快了速度,确保两只诡异都在她的控制范围内,以防翻车跟丢了。   她心里也是诧异的,还以为这个“微笑”可以把诡异硬控在原地呢,结果在她明确表露杀意要把它们弄死时,这两个“拟人化”的诡异不干了。   在作为诡异的各方面能力都被“微笑”压制住的前提下,“拟人化”后的它们一下子有了强烈的求生欲,不顾一切地逃离她。   是因为她技能施展不全的关系吗?   在王芸一边思索着技能里的“明灯”,一边追击时,9号直播间的观众就只看见两只腿软却拼命逃窜的诡异,以及后方在地上拖着斧头追的王芸。   蜘蛛男跑在最前,挑了走廊尽头一个不知是员工休息室还是杂物间的屋子,直接钻了进去。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把挺大一坨的蜘蛛身躯硬生生团成一团,从那个单人门框里挤了过去。在门彻底关上并反锁之前,红丝绸也“吸溜”一下钻进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前头跑的两个东西才是吃人害人的,但现在我忽然觉得它们成了受害者。】   【对啊,“凶手”拖着斧子追过来了……脸上还挂着狞笑。】   “哟,居然还会躲起来呢。”脸上挂着狞笑的王芸已经在门前站定,然后“哐”的一下把斧子砸在门板上。   之前的“五金课”上,阎华可是专门指导过她针对斧子的发力技巧,所以王芸这一斧子下去,木制的门板瞬间出现了一个深坑。   再一斧子,门板当场被砸出了一个大洞,足以让人轻松探视内部。   直播间里,观众们通过这个洞看到了里面各自缩在角落的两只诡异:蜘蛛男那么大一个块头,正拼命把自己往一个收纳箱里塞;红丝绸则顺着根摆在墙角的棍子往天花板的角落上钻,似乎打算把自己变成那个阴角的装饰品。   下一秒,是王芸狞笑的侧脸在镜头前晃过,她把头半嵌在门洞里,只留给观众们一个后脑勺,可朝着屋里发出的“桀桀”笑声却是格外清晰。   “找到你们了~”   9号直播间全体弹幕:【……】   短暂的失声后,是井喷式的爆发。   【家人们谁懂啊,有生之年在国运直播看到了恐怖片BOSS视角的求生画面啊!】   【原来《O灵》的反派视角是这样的,谢谢运王带给我这样全新的体验。】   【离了运王谁还能带我去看恐吓诡异?三年了,见过屠诡的,没见过这样吓诡的啊!(捂嘴哭)】   【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幸运王到底抽到了什么技能啊,这画面也太搞笑了吧哈哈哈哈!】   【受害诡如果有眼泪,这会儿该哭得声嘶力竭了吧,真是天道好轮回,诡异都逃不掉。】   求生世界里,在开启技能的王芸眼中,屋里那“一男一女”这会儿确实在哭:啤酒肚西装男半截身体躲收纳箱里捂脸哭,红裙女四肢撑在天花板墙角张嘴大哭。   一个两个都涕泪肆流,哭得老凄惨了。尤其是王芸还故意又砸了几下门,每“哐”的一声,它们就会不受控制地抖一下,叫声也更凄厉,老可(好)怜(玩)了。   可惜,对诡异毫无怜悯之心的王芸伸进门洞把锁打开后,还是把这两只诡异狠狠揍了一顿。   她发誓,她是真的下了死手的,直播间的观众可以作证。   但把自己搞得一身汗,人都累得坐在诡异“尸体”旁边喘气了,开着“微笑”的王芸绝望地发现,这两坨被打烂的东西还是在慢慢恢复。   她杀不死它们!   或者说,这个SSS级金手指似乎并不具备灭诡的能力。   对这一点,观众们也看出来了,他们甚至比王芸还要失落。   【什么嘛,难道又是一个跟“飞毛腿”差不多的辅助金手指?我运王不配有个战斗型的技能吗?】   【在求生世界里,人类跟诡异对抗总是落在下风的根源之一,就是诡异很难被普通人杀死。不说那些无实体的诡异,就是对抗有实体的诡异,人们把它切成N段都弄不死。只要给足时间,它们就能恢复过来。如果有大量诡气辅助,它们能恢复得更快,甚至变得更强。】   【看来运王要和上个世界一样,从外部寻求解决办法了。这个硬控技能虽然强势,但时间一长肯定不是办法。】   【赞同楼上,要在这鬼地方存活30天呢,总不能一直这样保持笑容吧?晚上不睡觉吗?】   【也先别悲观,异兽世界里我运王把一个“飞毛腿”都玩出花了,这次给的硬控技那么强,肯定没那么简单的。】   弹幕里有人为王芸的以后发愁,也有人理性讨论新金手指的表现,而坐在地上休息的王芸已经忍不住揉起发酸的嘴角。   以前不觉得笑有什么难的,现在让她长时间牵动面部肌肉还要保持住,才发现没有那么容易。   看了一眼旁边变成两坨的诡异,王芸确认自己稍微放松一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揉脸的时候,她也在发愁自己晚上要怎么办。   通过系统给她的粗略记忆,王芸已经得知这个世界被诡异入侵有五年了。最开始的入侵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在人类毫无察觉的时候,诡气就在暗暗腐蚀星球上的一切。人们吃的用的都沾染了诡气,积累在身体里,最后因为各种情绪问题引爆,化作了诡。   灾难暴发得毫无征兆且各地开花,更因为诡异的特殊性,开局就被废了枪炮的人类直接被打得节节败退。到后期虽然掌握了一点克制诡异的手段,但也晚了,只能修建了几座可以隔离诡气的大型要塞供幸存者在里面生活。   像她这个平行世界的祖国,在诡异连年的侵蚀迫害下,举国的人力物力也就只建起了五座能让人类不受诡异侵害、在其中安全生活的大型要塞,每个要塞能容纳六、七千万到一亿人不等……或者说,当时只剩下这么多人活着了。   提到那些大型要塞,就不得不说她开局被大学同学背刺推下车的理由——就是那个什么“屏障仪”。   那东西的全名叫“便携式诡异屏障仪”,是人类针对诡异而研发的一种屏蔽器。启动后会撑开一种特殊的隔离磁场,能自动识别活动在它周围5米内的人体进行精准隔离,可供1到6人一起使用。在磁场里的人将不受诡气侵蚀,且大概率不会被诡异发现。当然,特殊诡异或高阶诡异除外。   大型要塞的防护原理跟上面类似,当然要更先进和全面,限制更少,包括便携屏障仪防不住的那些,要塞都能防住。   因为诡气的关系,要塞外面被侵蚀过的动植物都不能食用了,只有曾经加工好的副食品可以。   几大要塞为了缓解供应压力,经常组织人们组队出要塞寻找可用物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附近的城市都被搜罗光了,人们只能出发前往更远的诡异区去找物资。   像这次,官方就直接组织了一场横跨两座城市的大远征,队伍也是庞大的。王芸就是众多搜寻小队中的其中一员。   她所在的小队一共五个人,全是大学时期关系不错的同系校友,之前相处一直挺愉快,互相之间都很友好。   但意外偏偏就出现了。在他们跟随大部队刚到这片从未搜刮过的城市没多久,就意外遭遇了强大诡异群的冲击,大部队被冲散了一截,王芸所在的五人团就是被冲散的倒霉队伍之一。   几个年轻人开着车逃得慌不择路,在这陌生的城市里越跑越偏。时间久了,硬生生把准备充足的屏障仪能量弄得告急。   最后的结果,就是王芸孤身一个被扔在这个离要塞隔了两个城市距离的诡城里。   还是没被搜罗队“开荒”过的那种诡城。   结合以上的前情,给王芸十个胆子她今天都不敢睡觉。可她又不可能一直不睡觉,而且还得想想怎么连睡觉的时候都要保持微笑。   “地狱难度啊……”她搓着腮帮子长吁短叹,“系统你咋不把我投放到人全死绝了的末世节点呢?跟我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区别吗?”   看了一眼旁边已经从一坨慢慢恢复出大致形体的蜘蛛男,以及从一块块碎布头慢慢重新拼接好的红丝绸,王芸的叹气声更大了。   她一手撑地,从地上站起来,也没管后面的两只诡就朝外面走——反正杀也杀不死,揍过出完气就算了。   上个世界打爆过无数异兽的前王少校憋屈地自我安慰。   可就在王芸跨出房门时,掌心突然一热,这股异样感让她立刻抬手去看。   只见一颗金色的光点自她手心凝结,小小的一豆光团,如烛火般轻轻摇曳。   火苗凝成的瞬间,王芸只觉得四肢百骸都立刻暖了起来,跟她做出“微笑”时身体的感受差不多。   “……不,不对!”   当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环境的变化时,王芸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只见走廊内被她掌心“烛火”照耀到的地方,原本因诡气侵蚀而呈现“褪色”状态的场景开始鲜亮起来,就像是回到了从前人类正常生活的样子。   她试探着继续往前走,于是烛火所过之处,整片走廊都恢复了原本应有的鲜活。   “啊……”   看着眼前从“灰败”变回“鲜亮”的走廊,王芸低头看掌心。   “原来……这就是‘明灯’。”   掌心的“烛火”不像“微笑”那样只能暂时隔离诡气,它是能直接净化被诡气侵蚀掉的区域,人呆在其中再不会感觉到那股阴冷感。   直播间也被这一出给震住了。   【你们看到了没,走廊变干净变亮堂了啊!那种掉SAN的恐怖片氛围没了啊!】   【看到了看到了,有眼睛的人都注意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光团更牛掰了。】   【原来是“硬控”+“净化”的组合技,这就厉害了。】   【就冲这两手,运王抽到的这个金手指保底都得S级!】   弹幕沸腾着,王芸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托着“烛火”又返回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21]街溜子?:她实现了我小时候的梦想   王芸的“烛火”一进那坏了门的房间,直播间的观众便又一次欣赏到阴森小破屋秒变正常休息室的魔幻画面。   【好看,跟特效似的。】   有弹幕说出了王芸的心声,但大多数人这会儿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屋里那两诡异身上。   王芸离开的时候,这两诡的伤就已经恢复了有六成的样子,加上她刚刚又在走廊里走了个来回,现在再看,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弹幕里刚刚还有些轻松的氛围,一下子又沉凝下来。   【这恢复速度,难怪人类干不过它们。】   【看之前的街道情况就知道,这座城应该到处都是诡气了。对诡异来说,等于自带泉水吧?】   【那还玩个毛线,打PK都等于对面全方位开挂了,等死吧!】   【不对,你们看!这两诡被火苗照到以后,恢复的速度停下来了!】   得亏观众们不知道金手指的名称,不然高低得吐槽“一个火苗怎么敢叫明灯”。   现在大家全都在弹幕里嗷嗷叫着,让王芸把火苗送到诡异面前,实在不行就直接扔诡异身上。   【烧死它!烧死它们!】   【楼上不要搞得跟围观处决女巫一样好么,我们不是反派。来,重喊:净化它们!净化这些恶魔!】   【……你们俩有什么区别?中世纪的平民和主教吗?】   和直播间观众们脑回路差不多的王芸,还真这么干了。   不过她是先把“烛火”放在两诡面前试了试,发现对方除了伤势的恢复速度被强行暂停外,就连看见她这个“血食”时的攻击欲也消失了。   这让王芸很吃惊,因为现在的她并没有开“微笑”。   在“烛火”的光芒下,王芸很清楚地看到,有着半边人形的蜘蛛男眼里的嗜血戾气消失了,这直接导致它整个“蛛”看着都木木的。   包括那条红丝绸也是,一动不动、软绵绵地趴在地上。   它们都变得呆呆的——不会攻击,也不叫唤了,只是停在原地,姿态空洞,宛如得了失魂症。   呸,诡异哪来的失魂症!   王芸绷着一张铁血无情的脸,把掌心的火苗凑近蜘蛛男的西装下摆。看过三年国运直播的她,可是很清楚这些东西害起人来有多凶残,所以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它们本来就不是人类!   也就在这时,蜘蛛男那张只会发出怪物嘶鸣的嘴,突然结结巴巴地发出了人声。   “下、下班……囡囡……接、囡囡……”   声音嘶哑且呆滞,机械性地重复着。   王芸的动作蓦地一停,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在蜘蛛男因被她暴揍而敞开的西装外套内袋里,露出了一张照片的边角。   她犹豫了一下,没继续送火苗,而是用另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抽走了那张照片。   是一张有些泛黄的全家福,一对中年夫妻簇拥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一家三口笑得很是幸福。   照片里的中年男人,正是蜘蛛男现在的脸。   直播间内外那股熊熊燃烧的“FIRE”气势骤然停滞,一时之间竟都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现在求生世界里的诡异都进化得这么高级了吗?居然知道死前用计来引动人类的恻隐之心?】   【说起来,就算是诡异入侵也有两种形态呢。一种就是诡异世界里的原生诡异,跟异兽降临一样直接撕裂空间过来,跟本地人类干架;另一种就是诡气侵蚀,把整个世界的本土人类转化成诡异,像丧尸世界那样,自己人跟丧尸化的自己人互相残杀。这个“路灯蛛”一看就是后者了。】   【可不管是哪一种,诡异都是比丧尸更恐怖、更无解的东西啊。】   【赞同楼上。说难听点,丧尸好歹还有个人样,那些奇形怪状的诡异……比如那个红丝绸,都不能算是一个物种了。】   【运王你可不能心软,有能力就直接杀杀杀!像我们的阎君和林神那样,碰到了就直接杀穿就是!】   【对,不能心软!烧烧烧,杀杀杀!】   【烧烧烧,杀杀杀!】   后面的弹幕忽然就保持了队形,清一色的“烧”和“杀”。   然后就看见他们的运王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在短暂地又看了一眼那张全家福后,她就把照片重新塞回了蜘蛛男的口袋,抬起右手,将火苗拍在了蜘蛛男的身上。   火……   没有烧起来。   “What!?”气得王芸当场飙了英文,她恼怒地盯着掌心的火苗。   早知道烧不起来,她刚刚做的心理建设算什么!   幸好没说什么“大叔你放心去吧”这种场面话,不然丢脸都要丢到蓝星全球了!   王芸近乎恼羞成怒地伸出左手,原本只是下意识撒气的动作,没想到居然一把将右掌心的火苗给拈在了指尖。   她吓了一跳,弹幕也吓了一跳。   【居然不是长在手心的吗?原来还能拿起来。】   【提问,人的手指能随便拿捏火苗吗?】   【都正常点,那不是火苗,是光团!只不过是火苗形状的光团!】   【光团能被拎起来也很奇怪好么?话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能净化环境却烧不死诡异,这算哪门子净化之光啊摔!】   【都别吵啦,你们快看,那个火苗是不是变大了一点?】   这话提醒得观众们赶紧凑过去细看,也不跟着吵吵了。   而把“烛火”拿在手里的王芸,当然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变化,并且已经开始思考原因。   在这小光团变大之前,她好像就做了一件事。   思及此,王芸又把“烛火”凑近了蜘蛛男的身体。这只诡异全程安静,任由王芸动手,只是一双眼睛紧随着火苗的轨迹而移动。   接下来,她和所有观众一起清晰地看到,那落在蜘蛛男肩头的一豆灯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大了一圈。   【还真不是错觉啊,真的又变大了一圈,有乒乓球大小了吧?】   【所以这净化光团到底是干嘛的呀?都丢诡异身上了都烧不死它,不然超度了也行啊。】   王芸也没懂,但她能感觉到,蜘蛛男身上作为诡异的凶戾之气已经完全消失了,如今就是个造型恐怖的活体木偶。于是她也没什么避讳的,拿走“乒乓球火苗”,然后一把扔在了另一边趴在地上装死的红丝绸上。   【噢噢噢,光团又变大了!看来我们之前的说法有误,这光团与其说是“净化”,不如说是在吸收诡气啊!】   【运王抽中的到底是什么技能啊,我看得都有些糊涂了。有分析帝给解释一下的吗?不然来个战略分析组的编外成员给透露点消息呗。】   【战略分析组的消息没有,不过大致有点眉目了。只能说运王的新技能会吸收诡气是肯定的,剩下的还得再看看。】   【喂喂你们看啊!光团变拳头大小了……不对,它进化成一个迷你提灯的样子了!】   镜头里,金色的暖光团子在红绸布的映衬下颇为醒目且养眼,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点点化成了一盏金色的提灯。   小小的一盏,造型简单,但内部的烛火十分明亮。   当它被王芸用两根手指拎在手上时,众人都有些恍惚。   【难怪一开始光团子是烛火造型,原来这才算成形。】   【居然是灯吗?居然是一盏可以吸收诡气的灯啊。】   【照射范围更大了,还挺亮的,就是袖珍了点。】   【没事,它不是能吸诡气么,实在不行再找个诡异揍一顿放上去,肯定还能长大。】   【喂喂,你们是不是偏离了核心主线。现在不是应该庆祝我运王可以在这片诡异区平安生存下去了吗?】   【你还别说!“微笑”硬控诡异+“提灯”净化环境兼把诡异无害化,幸运王真的能在这地界横着走了。】   【对哦,晚上可以不用带笑睡觉了,太好了!】   同样想到这一点的王芸也是大松了一口气。   在这两只诡异的身上试验了一通,王芸也明白了自己这个金手指的运行原理。   或者说,她摸到了类似打游戏时的一套连招——   先用“微笑”硬控,把这些长得乱七八糟的诡异“拟人化”以后,上手去揍。   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理,但金手指通过她暴揍诡异后,可以初步凝结出烛火状的“火苗”,也就是“明灯”的初始形态。   只是一团火苗的初始“明灯”看似微弱,但吸收掉周围环境的诡气从而“净化”出一片安全区的效果却非常强力;如果把它放在诡异身上,还能进一步彻底吸收它们的凶戾与嗜血,达成再一次进化。   变化为金色灯盏形态后,效果毫无疑问变得更强了。而且看这个头……   王芸掂了掂手里拳头大小的提灯,以及它一看就很粗糙的造型,她是真的挺期待“明灯”完全体的样子了。   也因为这个,王芸大方原谅这金手指连着两次都不给她一个灭诡手段了。这些辅助手段已经强得她没脾气了。   想到这里,她又一次迫不及待地走出这个员工休息室,这次是真的不会再折返啦。   趁着外面天还没黑,她得赶紧给自己找个能落脚的地方,以及弄点吃的——从投放过来以后就一直在疯狂逃命,然后又是各种摔摔打打,之前和爸妈一起吃的那顿午饭根本顶不住。   睡觉的地方倒是简单,之前逃进商场时,王芸就看到街对面有一家看着挺气派的酒店。   现在要花时间找的,是物资。   也只有这时候,王芸才会庆幸自己被扔在了一个没被搜刮队光顾过的诡城,只要想找,物资有的是。   比如这座商场。   她有些兴奋,之前在大学上的那些国运课终于派上用场了,像商场里哪些店铺的仓库会备什么货,老师可都是有教过的啊!   “我的自热火锅和矿泉水,我的新衣服和鞋子,我来了!”   手握灯盏,王芸迫不及待地奔向了一楼的大超市,脸上全是“零元购”的兴奋。   金芒所过之处,污晦尽皆消散。   直把弹幕看得无语又好笑。   【她好像是在正经求生了,又好像没有。】   【啧,之前全白担心了。】   【我有预感,幸运王之后会变成这里的街溜子。】   【她实现了我小时候想在一座只有自己的城市里随便吃喝拿的梦想,虽然是诡异世界版的。】   【夏国10个国运直播间,我最喜欢看运王的。虽然也都有紧张和惊险,但也很欢乐。】   【俺也一样。】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镜头没给到的二楼,蜘蛛男和红丝绸从走廊深处走了出来,默默注视着王芸跑远的方向。 [22]酒店求生:双方都不太清楚彼此的实力。   三年了,对于国运选手在求生世界里搞“零元购”的场面,广大网友们不管看多少遍都绝对是乐此不疲。   尤其是王芸这里还自带个“随行净化”的被动特效,观赏效果直接拉满,9号直播间的人气硬是跟着往上涨了一波。   【卧槽,地上一滩不明组织的污水说没就没啊!】   【还有墙上的血红菌丝……啊啊啊!天花板上的那张惨白人脸也没了!】   【太解压了吧,感觉我的眼睛被强制洗了个澡。】   王芸可不知道屏幕那头的“老乡们”正对着她一路走一路“扫地”的场面疯狂敲键盘。她麻溜地扒拉出两个旅行用的大背包,转头就杀向了食品区。   这个世界被诡异入侵已经五年了,虽然王芸没从原主的记忆里查出这座诡城是哪一年沦陷的,但脑子里有根弦绷着:现在这世道,敢往嘴里塞的,也只有罐装食品和矿泉水了。   “好可惜啊……”路过货架时,看着一排排整齐码放的雪碧,王芸遗憾地直摇头,那可是她最爱的快乐水。   不单是雪碧,但凡加了糖的饮料现在全是个雷。过期这么长时间,里面早就成了微生物的顶级狂欢池了。   零食区自然也是重灾区。   王芸盯着几包外包装完好、但不知内部已经修炼成什么精怪的薯片和辣条,一步三回头地忍痛绕道,转头专心致志地在货架底层掏出了一堆压缩饼干。   弹幕区见状瞬间乐开了花。   【大馋丫头,这回吃不到薯片辣条雪碧喽!】   【太惨了,吓得我赶紧开瓶冰阔落压压惊。】   【虽然不知道这求生世界具体闹灾几年了,但看货架上的灰,至少两三年打底。就算只过期两年吧,雪碧这会儿已经是活脱脱的细菌培养液,薯片早就进化成生化武器,辣条更是纯度极高的毒气弹。这都写进小学课本的常识了啊喂!】   【哦对,这压缩饼干绝对能吃!看这工艺就是充氮包装,放个三四年轻轻松松!】   【还有那边的八宝粥!罐子没鼓包,收了收了!】   【哈哈,看到肉罐头了,也没鼓包……我就知道运王怎么可能放过它!】   王芸拿一样,弹幕里就调侃一样。这不,除了肉罐头,她还顺走了鱼罐头、干挂面,甚至连老干妈都没放过。她像只仓鼠似的把第一个背包塞得满满当当,随后一个滑步直奔自热米饭和火锅区,把第二个背包也填了个大半。最后,她又杀到露营区,毫不客气地顺走了一个卡式炉和一排气罐,眼尖发现还有个酒精炉,也一并塞了进去。   “暂时先这样吧。”她嘟囔了一句。   毕竟大本营就在街对面,等会儿缺啥再过来进货也不迟。   随后她又在服装区摸了一套自己尺码的鞋服换上。等再出商场大门时,王芸前胸后背挂满物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奔对面的大酒店。   背包里的金属炉具和罐头在她走动间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在这阴森静谧的死寂街道上,显得格外清脆刺耳。   可诡异的是,直到王芸彻底走进了那家酒店,愣是连半只诡异的影子都没蹦出来。整条街上,只有从商场大门到酒店大门这一路的“净化特效”,亮得那叫一个嚣张且刺眼。   【差点忘了!我运王在超市里白嫖了这么久,居然连只诡都没跳出来刷存在感?这根本不科学啊!那么大个商场,绝对不可能一只都没有吧?!】   【正常,之前她开着“微笑”追杀蜘蛛男那帮玩意儿的时候,估计就把附近的诡异给吓破胆了,再加上运王手里那盏灯,这会儿哪只诡会想不开去触她霉头啊。】   【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更好奇酒店里到底藏了什么诡了!】   【同好奇,那酒店规模可不小,以前里头从员工到客人肯定乌泱泱的,谁知道现在孵出了多少诡。】   弹幕刷得飞起,而直播画面里,王芸手握灯盏,已经溜达到了酒店的旋转大门前。   这扇本该死气沉沉停滞不动的旋转门,此刻却在某种无名力量的驱使下,慢悠悠地转着圈。直到“明灯”的金芒在玻璃门板上折射出一道暖光,它才像是突然卡了壳,“吧嗒”一下彻底不动了。   不光是门,大门左右两边摆着的那两盆大型绿植,一沾上这光,本来蠢蠢欲动、准备大干一场的变异枝叶“唰”地一下全耷拉了下来,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水分,蔫哒哒地缩在盆里装死。   王芸眼角余光扫过,原本被背包压弯的腰杆瞬间就挺直了。   她下巴微抬,硬生生整出一副用鼻孔看人的架势,手却十分怂地往前试探着推了推……然后顺顺当当进去了。   “人呢?来客了!没人接待吗?”   王芸在这个挑高八米的豪华大厅里扯着嗓子大喊,气场两米八,颇有一种暴发户微服私访的豪横感。   然而,根本没人也没诡搭理她。   王芸放眼一瞧,正对着大门的弧形前台后面空空如也,就剩三把高背转椅孤零零地摆在那儿。借着椅背反光能看出来,柜台上的几台电脑本来还亮着。   可等王芸拎着她的灯凑过去时,现场瞬间响起一声极其尖利的嘶鸣。   有个东西从柜台后方“嗖”地一下溜了,紧接着,那几台电脑的光芒瞬间熄灭……不对,是恢复了没电的黑屏死机样。   【你们刚才看见没?什么玩意儿嗖一下窜了?】   【已高清回放+截图,是个躲在柜台底下的透明人形。看大致轮廓,估计是以前的前台,然后诡化了。】   【大意了啊,运王就该开着“微笑”进来的,那小诡还能跑得掉?】   【瞎说,我赌运王是故意的。看到她刚进门时低头看灯的动作没?她就是在拿小怪做实验,试试没被“微笑”压制的诡异碰到“灯”会有什么反应。】   【带脑子的啊这是?这姑娘看着咋咋呼呼,其实蛮细致的嘛!】   【给楼上翻个白眼,任何一个上了国运战场的选手都不可能真的大大咧咧。就算自己不怕死,总得掂量掂量背后一城人的命吧。】   用“明灯”试出了一次惊吓效果后,王芸也绕到了被净化的柜台后方瞅了瞅。台面上果然积了厚厚一层灰,一看就知道跟对面商场一样,早成了废弃遗迹。   王芸掏出从超市顺来的纸巾,嫌弃地擦了擦柜台下方的柜门把手,一把拉开。里面果然干净许多,也是空荡荡的。   接着她就把手里的物资一股脑儿全塞了进去,安顿妥当后重新合上柜门。   【咦?干嘛去?我还以为她钻柜台后面是要摸房卡呢,搞半天是来存包的啊。】   【房卡也不摸,电梯也不坐……啊?走楼梯?不是,怎么还往下走?】   画面里,王芸离开前台往酒店深处摸去。大厅深处明明停着三部电梯,安静得很。   结果她连个眼神都没给,直接拐进了旁边的楼梯口,握着灯盏直奔地下。   【什么情况?怎么一头扎进地下室了?】   弹幕里有人满头问号,但马上也有老油条反应过来了。   【你们都没注意到吗?之前能自己转的门,还有那几台亮着的电脑,一被运王的灯吸走诡气立马就熄火了。这说明啥?说明没诡提供能量,这酒店根本就没电!我运王晚上睡觉肯定不能挑有诡的屋子吧?那她肯定得用电啊,电从哪来?】   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直接把其他观众点醒了。   【她这是去地下室找备用发电机了!】   看多了国运直播,广大网友对灾厄降临后的套路早就门儿清。   像水电这种命脉设施,一旦没人维护,用不了一天整座城市就得麻爪。   火电站一停摆,等通信基站的备用电源耗尽,手机信号直接蒸发,交通灯集体瞎眼,城市交通率先瘫痪。   紧接着就是极度依赖电力的供水系统。小区高层用水全靠水泵二次加压,电一没,水泵和自来水厂的净水设备火速停转。8到24小时内,高层住户就会发现自家水龙头变成了滴水龙头,最后彻底罢工。   再往后,冰箱里的肉开始发臭,马桶成了摆设,垃圾堆积如山……反正时间拖得越久,社会秩序崩得越彻底。   到了这种时候,那些自带独立发电设备和大号水箱的设施,在末世里简直就是香饽饽。   【一般中大型酒店都有备用发电设备以防万一,大多数情况都塞在地下室,少数会搁在顶层。所以运王这波绝对是去搞电了。】   这么一扒拉,所有人瞬间秒懂王芸的操作。   【我就说嘛,一个怕鬼的人咋突然胆子肥了,一进酒店不扒房卡反钻地下室,原来是去搞基建!】   【有电就能坐电梯,房间里也能正常用电,生活质量直接起飞。不过水的话……都三年打底了,水箱里的水肯定不能喝了吧?当洗澡水都嫌埋汰,更别提下嘴了。】   【楼上,你忘了还能拿来冲厕所吗?】   聊起这些民生小常识,网友们个个都是百事通。不过眼下,大屏幕上更抓人眼球的是王芸举着“净化灯”独闯地下室的画面。   一个人钻这种黑咕隆咚的阴间地界,就算手里有灯,王芸也不敢托大。于是,脚刚踩上通往地下的第一个台阶,她就果断切了“微笑”。   几乎是笑意刚挂上脸的瞬间,地底深处猛地传来一阵连绵不绝的震动,紧接着震感火速远去。   很明显,是个体型巨大、恐怖值爆表的东西,在猝不及防的惊恐之下,连滚带爬地逃窜了。   早猜到地下室肯定藏了东西的王芸:“……”   她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大个儿的!这隔着两层楼梯都挡不住的脚底板震感,要是真搁黑暗里脸对脸碰上了,她没准能当场吓厥过去。   完全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比诡异还吓人的年轻姑娘骂骂咧咧地继续往下挪。   她把灯盏举得老高,就为了多照点亮堂。   金芒扫过之处,墙壁上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的血红菌丝如同被暴晒的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连带着那股若有若无往鼻子里钻的潮湿铁锈味也没了,空气重新变回了王芸记忆里那种不太通风的普通地下室味儿。   虽然还是有一股子发霉的臭味,但起码不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臭了。   至于她一直高高举着的灯盏,不知不觉间,好像又胖了一圈。   直播间观众倒是把灯盏的变化看在了眼里,可惜弹幕刷得再欢也变不成实体支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路向下。路过B1层的员工休息室和布草室时,他们又惊恐地刷起了一排排尖叫——【啊啊啊衣柜里的一排员工服都在动啊啊……啊又不动了。】【这是又被吸死了吗?】   王芸捏着鼻子在B1转悠了一圈没找着发电机,便又硬着头皮下到了B2层,终于在一道厚重的金属门后锁定了目标。   整个地下室黑得像个无底洞,唯一的光源就是王芸手里那盏灯。大概是因为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王芸这一路下来还真没怎么怂。   直到这会儿,灯盏的光扫到金属门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非人类抓痕,她的SAN值才开始摇摇欲坠。   哦不对,她一直开着“微笑”呢。   她现在可是百诡不侵、百无禁忌的!   她!不!怕!   顶着那张扭曲变形的笑脸,某人哆嗦着手去推门。   【艾玛,终于有点恐怖片那味儿了,运王你别手抖啊!】   【大胆推门!你要相信目前这片区域没有诡比你更可怕。】   【这种跟试胆大会没两样的场面确实为难怕鬼的人了,但没法子,这里只能她一个人上。】   怕鬼的王芸一闭眼一使劲,金属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没有任何阴间动静和异味扑面而来,只有一股极其刺鼻的柴油味。   大脑迅速给她下发了一份“安全”报告,王芸这才长舒一口气重新睁眼。在金芒的照耀下,她果然看见了国运求生课上展示过图片的那种备用发电机,旁边还连着一间贴着「柴油库」标签的库房。   应届大学毕业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这玩意儿她学过,她会用!   几分钟后,随着机器正常运转带起的规律震颤,漆黑一片的地下室终于亮堂了起来。   新风系统嗡嗡启动,火速抽走了地下的霉臭味,头顶的白炽灯也把周遭的每一个角落照得纤毫毕现。   然后,王芸就看见了发电机室深处、之前没被灯盏“临幸”过的那面墙。   墙上不知何时破开了一个大洞,而且这个洞口还在偷偷摸摸地自我修复。   直到王芸下意识举着灯往前迈了一步,那面墙上的洞突然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死死不动了。   盯着这个深不见底、黑得像巨兽大嘴一样的洞,王芸脑子里瞬间拉响了一级警报。她秒懂了——刚才下楼时感应到的那个强力震感源头就在这儿!而且这洞原本绝对比现在大得多!   她果断猛往后连退了好几大步,直接把那面墙挪出了灯盏的照射范围。   果然,脱离光照后,那个洞口立马又开始了自我修补,甚至速度还加快了。   短短几息时间,整面墙光洁如新,仿佛这个发电机室里压根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芸死死盯着那面“完美”的墙,脖子僵硬地转过身,顶着一张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脚底抹油般往楼上溜。   直到重新踩在一楼大厅的地砖上,她才一把关掉“微笑”,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往墙上一靠,狂摸胸口顺气。   “艾玛吓死人了!地下室这种鬼地方我以后绝对不来了!”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缓了好半天才挪向了前台。   对此,弹幕区十分默契地排队刷了一句话。   【运王和地下室的那位,双方都不太清楚彼此的实力。】 [23]孤夜:她听着雨声逐渐入眠   走到前台,王芸没急着拿回物资,而是一头扎进柜台翻找房卡和机械钥匙。   弹幕区见状,那股子兴奋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去顶楼!咱们也去试试那些总统套房啊!】   【+1,看这酒店的大厅装修,档次绝对不低,顶级套房里肯定好东西不少。都末世了,也就这点享受了,必须安排!】   然而,王芸并没有如弹幕所愿去惦记顶层风光,而是把二楼的房卡和楼层主钥匙一股脑全掏了出来,尽数塞进口袋。   【咦?选了低楼层吗?那一般都是基础房型啊。】   【楼上的不懂了吧,这叫战术考量。二楼位置适中,进出方便,万一遇上不对劲的情况,从这个高度跳窗跑路也安全。】   王芸之前在超市换上了方便行动的运动服,这会儿把卡和钥匙往兜里一塞,两边口袋都被撑得鼓鼓囊囊的,活像个仓鼠。   她本来是想找个地儿坐下来歇会儿,可一瞅那些落满灰尘的椅子,强迫症瞬间发作,直接放弃了这个念头。   于是她转移阵地,拉开柜门,从背包里扒拉出一瓶矿泉水,拧开……拧不开。   “啧,怎么哪个世界的瓶盖都跟有仇似的……”王芸拧得手都疼了,嘴里嘟囔着,直接抄起衣服下摆套在瓶盖上借力,这一招“借力打力”下去,瓶盖总算松了口。   弹幕区看着这一幕,顿时笑开了花。   【哈哈哈,堂堂国运选手,居然也会有拧不开瓶盖的时候?】   【说实话,有时候我一个壮汉也拧不开。可以判定,这跟力气没关系,纯粹就是厂家反人类设计!】   【就是说,生产厂家你听到了吗?快出来挨打!反省一下!】   灌了小半瓶水,王芸觉得电量算是充回来了。她把水重新塞回背包,离开前台,在大厅里像雷达一样扫视了一圈,随即直奔角落里的消防柜。   运气不错,又让她摸到了一把斧子。   很好,这下省得她纠结要不要回头去商场,把之前顺手丢下的那把给捡回来了。   就这样,王芸一手提灯,一手拎斧,雄赳赳气昂昂地走楼梯上了二楼开荒。   什么?问为什么不坐电梯?   在诡异遍地的末世里乘坐电梯?   你这是在对着一个坚定的怕鬼人士开什么地狱玩笑?   更重要的是,王芸当初在地下室就把发电机给电梯的供电给切了。   但凡那三部电梯现在有一部能动,那意味着什么?细思极恐好吗!   弹幕里的观众们看她这如临大敌的操作,也想起了这个细节,纷纷感慨起来。   【谁说我们运王咋咋呼呼的?看看这波操作,多谨慎!多有前瞻性!】   【我能说这明明就是因为怕鬼吗?】   【不能!就算是因为怕鬼,那也是被迫谨慎了,算她过关!】   【灯盏播报:楼梯确认安全,成功登陆二楼副本。】   事实上,早在王芸在一楼开“微笑”的时候,地上地下两层的诡异就已经差不多被吓破胆跑光了。   王芸提着灯盏在步梯上一路走过去,看到的都是诡异们仓皇逃窜后留下的“残留物”。不过就这点残留,被灯盏的光一照,也立马如遇烈阳的残雪般消融不见。   但这画面观众们就爱看,脏东西瞬间消失的观赏性,简直不亚于刷到那种强迫症福利的快进大扫除视频。   这也让王芸对二楼的“排查”工作异常顺利。   她刚一脚踏上二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深长的走廊,左右两侧全是标着门牌号的客房,静悄悄地等着她临幸。   得益于通电的关系,走廊顶部的灯把整条通道照得亮堂堂的,也让王芸将左右两边的虚实尽收眼底。   除了少部分房门敞开着,大部分客房都紧闭着大门。王芸对着左手边最近的一间房掏出房卡,试着刷了一下电子锁。   “啊,果然没用了。”   电子锁内的电池一般最多能撑一年,所以她一点也不意外。   确认电子锁彻底罢工后,王芸果断抛弃房卡,转手掏出那串机械钥匙,对着锁孔开始捣鼓。   门锁很快发出清脆的咔哒声,门开了。可她没急着进去,而是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身体微躬,一手提灯死死护在身前当盾牌,另一手紧捏斧头保持随时能挥砍的架势……然后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确认没有触发“开门杀”,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扑出来后,她才维持着这副防御姿势,左右晃着灯光开始索敌。   【真是服了,她这动作让我瞬间幻视成在门口伏击歹徒的特警,就差没喊一句“警察,不许动”了!】   【哈哈哈哈,人家特警拿的是防暴盾,我运王是把“灯”当盾使,斧头算警棍是吧?哈哈哈哈!】   【我觉得她进去后直挺挺举灯探路的动作,更像是在左右持枪索敌,非常有那味儿。】   【噗,想想也没毛病,照到谁就吸谁,这灯可比枪好使多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怕鬼人吗?难怪好多试胆活动都爱找胆小鬼参加,原来乐子真的都在这儿啊!】   王芸不知道弹幕已经被她逗得哈哈直乐,她此刻只是一个正在艰难执行安全隐患排除任务的——怕鬼怂包。   ……以及顺便进行入住房间的挑选。   这间靠近楼梯口的201室是个标准的单人间,看着那床没叠的被子就知道,沦陷前肯定有人住过。王芸在确认屋里没藏着什么“原住民”后,果断撤退,顺手把门带上。   接着转战202。   同样的开门流程,同样的踢门突击,王芸进去转了一圈。   这间倒是没人住,可惜是双床房,王芸不太喜欢,果断PASS。   接下来是203,开锁、踢门,动作行云流水,越来越熟练。又是双床房,还有人住过的痕迹,她摇头离开。   之后就是204、205、206……   王芸像个强迫症患者一样按顺序一个个仔细净化检查,直到把整个二楼犁了个底朝天,这一片安全区的“小地图”算是被她肝出来了。   最终,王芸相中了一个未入住的单人标间,门牌号218,挺吉利。   此时天色已晚,夜幕将至。   王芸不敢耽搁,火速返回一楼前台,把那一堆大包小包全搬运回了218。   关上房门,插上取电卡,客房的灯光瞬间洒满全屋。   姑娘把物资往地上一放,第一件事就是冲过去拉窗帘。   218的窗户正对着她之前亡命奔逃的那条街,那些白天里看着就阴森森的建筑群,此刻在夜幕的笼罩下更是显得诡谲莫测。   王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唰”地一下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绝不多看一眼。   转身看着房间内还得擦桌椅、换被褥,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哀叹。   【举手!我知道运王现在在想什么!】   【我也知道,那表情就差没在脑门上写着“我上个世界都没吃过这种苦,现在居然要干保洁”了。】   【她上个世界确实太舒坦了,“运王”这个外号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出于此。在物质条件上,她是一点苦都没遭过啊。】   【其实现在这条件也很爽了,换其他选手这会儿过夜,没水没电,甚至可能为了躲避诡异连个像样的狗窝都没有。】   总结一下,还是上个世界过得太舒坦了,把人都养娇气了。   虽然王芸心里一万个怀念上个世界,但现实摆在眼前,除非她不想晚上睡个舒服觉,否则这活儿还得干。   等屋里的桌椅被擦得一尘不染,床上的被褥也换上了经过专门杀菌烘干的干净货色,王芸的肚子也很应景地发出了抗议。   懒得开火折腾,她直接从包里扒拉出一个自热小火锅,三下五除二撕开了包装。   【等等,小火锅里的预制菜也不能吃了吧?……哦,她扔了。把八宝粥和午餐肉翻出来了。】   【合着只是想要个加热包?好好好,自热午餐肉配八宝粥,再来一块压缩饼干,这吃法……也不是不行,主打一个热乎。】   这顿自热晚餐下肚,王芸虽然填饱了肚子,但白天那股子“我终于在正经求生了”的兴奋劲儿也随着热气散没了。   一想到这没滋没味、提心吊胆的日子还得熬上30天,她就越发想念上个世界的军事基地,想念闺蜜何妙那张臭脸。   越想她就越气,越气就越没忍住,张口就骂:“戴弘阔、刘越明、林玥还有严智兵,你们四个****!我咒你们*****!”   她咋就在这个平行世界里跟这帮人有交集呢?他们连她家苗苗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骂得是真脏啊,听着都解气。】   【运王提到的这四个名字,就是开局把她扔下车的那几个凶手吧?那怎么骂都不为过,建议加大力度。】   【骂吧,现在能骂得这么痛快,也是因为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余裕思考别的东西了。】   【可不能便宜那帮背刺者,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去!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运王的怒火!】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故意配合,还是这鬼地方天气就如此作怪,就在王芸骂声刚落不久,屋外竟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雨声不大,却绵密阴冷,硬生生浇灭了王芸心头的火气。   她不由得看了一眼被窗帘挡得严严实实的窗外。雨水击打在玻璃上的轻响,若是换作在家里,定是助人好眠的白噪音。   可在这会儿,在这死寂的末世深夜,这声音却让王芸不由自主地缩起双膝,死死抱住了自己。   直到这一刻,她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一座只有她一个活人的空城死地。   无边的孤寂如潮水般涌上来,瞬间淹没了这个狭小的房间。   随之而来的,还有对未来的迷茫和心底深处的慌乱。   而这些负面情绪,在有何妙和其他同伴并肩作战的上个世界,是从来没有过的。   没有人会给她指点,就像面前这份自己胡乱捣鼓出来的晚餐,接下来的30天求生路该怎么走,全得靠她自己。   越想越EMO的王芸眼神逐渐放空,直到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被她搁在电视柜前的灯盏。   “咦?样子好像又变了。”   EMO暂停,先把灯拿过来研究一下再说。   相比起灯盏最初形成时只有三根支架的提灯形态,现在的“明灯”不光体积大了一圈,连支架都进化成了四根。并且无论是底座还是头顶的提环,都浮现出了一些粗略的装饰性花纹。   光照更强了,外形也更漂亮了,简直像件艺术品!   回想这段时间,王芸并没有特意去猎杀诡异给它进补,就是带着它到处乱晃而已。   这是不是说明,不用专门去找诡,灯盏靠着自身无时无刻不在自主吸收诡气的特性就会自动进化?区别只是时间问题?   王芸越想越觉得可能,刚才那股子EMO的情绪瞬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手脚麻利地收拾掉吃完的垃圾,又用矿泉水简单地漱了口、擦了把脸,王芸把灯盏稳稳放在床头,逼着自己钻进被窝早早睡下。   没办法,手机早在跟着那四个混蛋一起到处逃窜的时候就丢了,王芸这个资深网瘾少女再怎么想来一次“睡前仪式”也没戏。   带着明天是出门开荒还是在酒店清理诡异的纷乱思绪,她听着窗外的雨声,逐渐沉入梦乡。   伴随着床头那盏散发着金色光晕的灯火,王芸度过了在诡异世界的第一夜。   然而,只有无人知晓的一墙之隔——   在那扇被窗帘严密遮挡的窗外,一张惨白的男人面孔正死死贴在玻璃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哒”声,这只大型半人半蛛的怪物倒挂在那里。   而在窗框的另一侧,一条如同鲜血浸染般的红丝绸,正像壁虎一样蜿蜒攀附,随风轻轻拍打着玻璃,仿佛在寻找着缝隙…… [24]论恶霸的诞生:源于一盏新灯   第二天一大早,刚收拾利索的王芸推门而出,只觉得五雷轰顶,天都要塌了。   就过了一夜!真的就过了一夜!   “为什么又长出来了啊!”   看着走廊墙壁上重新爬满的诡气菌丝,那股子阴森劲儿直冲天灵盖,王芸崩溃地抱住了脑袋。   合着她昨天累死累活花那么长时间一间间房清理出来的“安全地图”,全白费了?   弹幕区也是一片目瞪口呆,满屏的卧槽。   【原来提灯的净化效果是有时效性的啊?这就跟杀蟑螂似的,如果不能一直维持光照,过会儿又原形毕露了?】   【这世界观细思极恐,与其说是「诡异入侵」不如说是「诡气入侵」,提灯的光治标不治本,那确实会春风吹又生。】   【想起运王早上起床掷骰子,又是幸运5,出这情况我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还能这样解释的吗?不怪好多人遇到啥事都爱赖在玄学上,这一波我信了。】   没料到提灯“净化”还有保质期的王芸这会儿也是犹豫得想撞墙。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好不容易收拾出来的安乐窝,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认命地拎起提灯走出了门。   【是我我也纠结,出门时间久一点家就要被诡气占领,可又不可能为了守家把提灯放屋里,这进退两难的。】   【也没什么吧,大不了回来时再净化一次,就当是每天日常打卡了。】   【等等,你们快看218的门!千万别眨眼!】   镜头正好播放到王芸拎着提灯出房间,顺手把门带上。她自己本人没注意,但拥有上帝视角的观众们却清清楚楚地看见,就在门板即将合拢的瞬间,门下方赫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形轮廓。   大家见过警察在案发现场用粉笔画出死者倒地位置的轮廓吧?这个差不多,但是是黑色的。   而这个诡异的黑色轮廓展现出的姿态,是一个人跪趴在地上,脸死死贴着地面的门缝,正拼命想朝里窥视的形态。   不过因为提灯就在旁边的关系,那轮廓被发现时就已经很淡了,几乎是上一秒还能看见,下一秒眨个眼就被净化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那短短一瞬,足够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了!   【哇靠,变态啊!】   【就是说昨晚运王在屋里睡大觉,有诡半夜趴在门外扒门缝偷窥!?】   【这行为不管是诡做还是人做,都超恐怖好吗!这是什么偷窥狂诡异!】   【进一步证明了提灯的重要性呢,运王随身带着是应该的,不然谁知道昨晚会不会发生什么。】   没有第三方视角的王芸是最后反应过来的,但作为当事人,那种直面恐惧的冲击力简直呈指数级爆炸。她几乎是瞬间破防,靠着破口大骂来发泄濒临崩溃的恐慌。   她甚至想在第一时间重新换个庇护所,这地方一刻都不能待了!但骂完冷静下来后,她又无奈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这座诡城里,她就算换去哪里,估计也少不了这种破事。   诡异会被活人吸引是天性,想要彻底摆脱这种情况,只有前往国家建立的那些要塞。   那么问题又绕回来了,她要如何一个人平安抵达那里呢?   王芸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心里有数的,目前对付诡异,她手握提灯尚且算是颇有能力,可要是对付人呢?   而且还是末世里不受法律秩序约束的幸存者。如果在半路上碰上一伙人,对方看见她一个孤身女孩,是会发善心还是起歹心?三年的国运直播、无数选手的血泪遭遇早就给了所有人答案。   再想想真要跟那些末世老油条对上了,凭自己这半吊子身手和那点心眼子……蒜鸟蒜鸟,根本没可比性。   如果不出意外,她在这座诡城生存30天的难度,绝对要远低于孤身一人前往要塞求庇护。   越想越冷静的王芸做出了决定,还是先去街上搞开荒吧。   熟悉地形和附近的诡异分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没手机是真的麻烦啊!哪怕联不上网,好歹也能看个时间、定个闹钟不是?她得想办法“零元购”个最新款的三折叠。   这样想着,她又是一手灯一手斧地下了楼。所过之处,金光所及,净化特效再次全开。   观众们这会儿情绪却很复杂,既想笑又有点心疼。   【也难为运王一个女孩子了。如果是我,这会儿都已经被吓哭,能把自己关房间里一直不敢出来,哪还敢出门开荒。】   【哪来的变态诡,半夜扒女孩子房间门缝,又猥琐又恐怖。运王的心态是真好,骂完了就立马调整过来了。】   【不出来不行吧?国运战场每十天就提一阶难度的机制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至今就没看到有哪个选手能靠开头几天的准备苟到第三阶段的,都是要不停根据情况调整计划才能安全苟到最后。】   【但这个净化有时效性也是个问题,短期内可能无感,但只要时间一长,绝对会让人产生“我在这没有家,我在哪里都不安全”的情绪,真的很消磨人意志。】   【她这就下楼上街了?如果是我,大概会把今天的时间都花在清除酒店的诡异上,一想到有诡半夜扒我门,我浑身刺挠好么!绝对不能忍!】   王芸要是知道弹幕的说法,高低得反问一句:酒店光是楼层就有十层,今天真的清理得完么?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清完了,谁敢保证晚上睡觉就没新东西继续来扒门了?   昨天才刚干过一波无用功的王某人表示:这白工谁爱干谁干,反正她是不乐意。   而且昨天那一夜安稳觉也给了王芸底气——只要有灯在,她的房间就固若金汤,绝对安全。   至于扒门……它们爱扒不扒,就是它们改扒窗户她也管不着,反正只要进不来、她看不见,那就不存在!   看似淡定实则彻底没招的王芸,背着半空的背包,绷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来到了大街上。经过一夜的雨,地面还湿漉漉的,泛着几分不正常的暗红,看着就倒胃口。   她昨天净化出来的那条从商场到酒店的“阳关道”,如今早就消失不见,只剩柏油路上那一层青一色的粘腻感。   王芸面无表情地把升级后的提灯往前送了送,金光所过之处,她脚下周围那一大片暗红粘腻瞬间消散,连带着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这雨果然不对劲,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的固定节目,看着跟血洗过似的。】   【诡异世界的晚上禁止人类外出已经算是常识了吧,除了顶级大佬根本没人敢晚上出门。】   【顶级大佬:谢邀,人不在家,晚上没事不会随便出来送人头。】   就在弹幕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诡异世界的雨时,王芸已经被这糟糕的路况给膈应坏了,实在受不了这脚下的粘腻感,扭头又往商城这边钻。   几分钟后,她骑着辆山地车风驰电掣地冲了出来。   这四位数的山地车被她蹬得飞快,而提灯被她机智地扣在背包肩带的挂扣上,随着车身微微晃动,金光洒下一路。自行车一路飞驰而过,硬是把天光下宛如暗红黑河般的柏油路,给擦除回了原本的颜色。   这堪比大型除草现场一般的视觉效果,又一次引来了弹幕的一片惊呼。   而王芸本人,脑子里正飞快地回忆着昨天逃命时瞥到的手机店位置,不知不觉竟然又要路过某家理发店。   那三只热衷于搞围猎的“老熟人”果然又再次出现,并且正好停在提灯光照范围的边缘,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势。   这次率先出手的是“发海”,那一团头发从灯箱底部喷射张开,架势跟老渔民甩网似的,带着一股子腥风,直朝蹬车中的王芸兜头罩去。   旁边手持剪刀的“裂颅客”和从下水道里冒出来的“飘絮”早已在旁虎视眈眈,只等网一收就上去补刀。   但比它们动作更快的,是王芸冲着这边的弯唇一笑。   “微笑”,开!   来自高维宇宙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直接让这“三贱客”不受控制地当场趴伏在地,抖得跟筛糠一样,连根手指头都不敢动。   【啊啊啊,开始了开始了!虽然“净化”看得很养眼,但要论爽感还得数“微笑”啊!专治各种不服!】   【合理怀疑我运王是故意的,就是特地骑车来这里转一圈,专程来报复的。】   【不用怀疑,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毕竟昨天好几次差点死在这三诡的手里,新仇旧恨一起算!】   【这就说得通了。论仇恨值,这三诡确实比那偷窥的扒门诡更高一点,必须重点照顾。】   看着选手能主动找回场子,观众们向来是喜闻乐见的,但凡这国运直播能打赏,这会儿屏幕上一定特效满屏开花,礼物刷屏!   而在王芸这会儿的眼里,世界确实开了“滤镜”。   原本看着让人做噩梦的画面,在“微笑”的加持下,瞬间发生了逆转。   她看到了那个系着染血围裙、脑袋裂成四瓣像朵烂花的“裂颅客”,此刻变成了一个穿着围裙、体态正常的男理发师。   看到了总是藏匿在灯箱里那一坨恶心的发丝诡异,变成了一个留着过臀长发、发质柔顺的年轻女人。   看到了那个全身没有实体、脸上只有三个黑洞的人形雾气“飘絮”,变成了一个皮肤死白、瘦得脱相的高瘦男人。   这会儿,这三个“人”正表情整齐划一地看着王芸,那眼神里写满了惊恐。   “嗨,又见面了!”王芸满脸微笑地跟他们打着招呼,语气亲切得像是在招呼老朋友。   下一秒,她笑容不变,提着斧头就朝他们飞奔了过去:“都去死吧!”   【好!打得好!】   【精彩!这才是我们要看的!】   【这满屏永远不会打马赛克的血腥暴力,也就只有国运直播能看到了,爱了爱了。】   【楼上真是的,选手杀诡杀怪的事怎么能算是血腥暴力呢?明明一切都是为了求生啊!(正经.jpg)】   【楼上的,别硬撑了。不过话说回来,目前运王这状态确实杀不死诡,顶多就是把诡搞得这一块那一块的,主打一个发泄。】   【我看见她从裂颅客手里抢过剪刀,对着那团发海就是“咔嚓”一通乱剪,画面老凶残了。】   【好神奇,明明就是一大团根本不知道有多少根的黑头发丝,这会儿我硬是看出它在哭。要不它报警吧?】   【更神奇的难道不是运王在“微笑”状态下居然能抓住雾气状态的“飘絮”吗?这可是特难搞的无实体诡异类型啊,原来人类真的能徒手抓到!】   【被抢了剪刀的裂颅客明明也有在哭好么!虽然它脑袋都裂成一朵花了,但我真的看见它在抹眼泪了。(截图.jpg)】   【噫,辣眼睛!快划走!】   弹幕刷得飞起,而直播画面里王芸已经打完收工。   她撤下“微笑”,甚至还大摇大摆地从理发店里搬出一张矮凳,放在店门外坐着歇息。   表面上她是在盯着那些诡异“尸体”出气,实际上是在观察自己胸前的提灯。   一次搞定三只诡,这波经验条应该拉满了吧?够它再升级进化一次了吧?   这样想着,她刚要解开活扣,打算把提灯扔那三诡身上“吸一口”。   结果手才刚抬起来,一股熟悉的热度便从她右手掌心汹涌而出。   几乎是下意识地,王芸立刻摊开掌心。   果然,又看到一个火苗形状的金色光团凝结而出!   而且这只火苗比上一个凝结出来的明显大了一圈,看着更精神了。   王芸和弹幕同时瞪大了眼睛:!!!   【咋回事?提灯居然不是唯一性的吗?这是可以多次凝结的!?】   【我想起来了!上一次出提灯就是运王暴打诡异后凝结出来的,这次出灯也是一样。所以只要打杀诡异就能出灯?这是在玩杀怪掉落吗?】   【……虽然无法理解技能的原理,但也不妨碍技能强度。算了,不管怎么说,有第二盏灯都是天大的好事!】   王芸也是乐开了花。在新灯出炉后,她高高兴兴地掌心一送,把这小火苗在三诡身上扔了一圈,像是在做加持仪式。   片刻后,一个进化后的迷你灯盏成功上线。   她乐颠颠地把这盏新灯别在了另一条肩带挂扣上,跨上山地车就开始了“双灯骑行”,看都没看地上那一滩滩东一块西一块的诡异。   反正也杀不死,那就随意吧。   也托这一战的福,整个街道的诡异都被杀鸡儆猴,全安静下来了。   王芸一路畅通无阻地闯进附近的手机店,从仓库里翻出了心心念念的三折叠、蓝牙耳机、充电宝等一系列必备电子产品,愣是没出来一只拦路的诡。   新灯的出现给了王芸无限的惊喜,这哪还有心思继续开荒?她把搜刮来的电子产品一股脑塞进背包,蹬起山地车就火速回了酒店。   上楼梯一路直奔218,也不啰嗦,直接把二号小提灯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这下子,她这个“狗窝”就再也不用担心诡气卷土重来的问题了,安全感拉满!   然后她退出房间把门带上,解下身上的一号大提灯,直接挂在了218门板外那个原本给客人挂雨伞的挂钩上。   【这兴奋甚至透着一股亢奋的表情,我知道她接下来想干嘛了,这是要大干一场了。】   【天哪,人类果然是受利益驱使的生物。一想到袭击诡异可以“爆装备”产灯,连咱们这个怂包胆小鬼都敢扛着斧头主动杀诡了!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   【之前运王脸上的笑是那种被逼无奈、扭曲恐惧的笑,现在起她的每一个笑都是发自内心的、充满了铜臭味(划掉)的喜悦。】   【让她悠着点吧……算了,面对能爆出来的装备,谁也悠不了一点。】   眼看着王芸持斧开启“微笑”模式,横扫了附近几条街,背包里三支架款的小提灯塞了一个又一个,观众们从一开始的兴奋激动,到现在嘴角跟着直抽搐。   【之前我看弹幕说她以后会成为街溜子,没想到其实是这一片区的“恶霸”。】   为了刷灯,王芸在这一片区简直是杀红了眼,一直干到天色将晚,她才背着塞了小半包的小提灯,哼着小曲开开心心回酒店。   路上她都已经盘算好要把这些迷你小灯挂在哪对自己最有利了,直到她踏上二楼走廊,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218门口,此刻正围着三只诡异。   一只半人半蛛,一条红丝绸,和一个透明人形。   它们不进攻,也不逃跑,就那么聚在门板外的一号提灯底下,呆呆望着它。 [25]重新定义好人:保持微笑点上明灯,你的身边都是“好人”。   弹幕这会儿直接炸成了爆米花。   【光天化日,天还没全黑呢,居然敢直接堵门口讨打?】   【地下二层和地上二层都被运王清过场了,现在这儿算是一片全新的无诡净土。有新地盘肯定就会招来新怪,符合逻辑。】   【太嚣张了!居然敢惹刚当上片区一霸的我芸姐!芸姐上,教这些诡重新做诡!】   【等等,先按下暂停键。前面那俩我熟,昨天被运王重点照顾过的老面孔了,被揍得那么惨还敢死皮赖脸跟着,属复读机的吗?第三个透明人形……咋看着也有点眼熟?】   【昨天的弹幕区啊!这透明玩意儿就是昨天在前台被提灯一照就滑跪跑掉的那个。(昨日诡影截图.jpg)仔细品,是不是它?】   【看到了,感谢楼上的课代表。不过运王当时估计啥也没看清。】   昨天那小诡溜得贼快,观众要不是有上帝视角能拉回放加截图,都不知道有东西窜了过去。身在局中的王芸纯靠肉眼,更是连个残影都没捕捉到。   不过,看不清也不妨碍她用老办法收拾这几个堵门的家伙。   “微笑”技能一开,面前的三诡在王芸眼里瞬间完成了画风突变。   西装大叔和红裙女子这两个“老熟人”自然不必多说;当那个透明人形变成一个穿着衬衫西裙、胸前还别着酒店工牌的靓丽姑娘时,王芸就秒懂了——这不就是大厅里凭空消失的那个酒店前台嘛。   这么一算,这小诡出现在这儿还挺合情合理的。   视线里,这三位虽然都被强制拟人化了,但看面相依旧是一副“死挺挺好几天”的活尸模样。所以王芸切猎杀模式的时候,心态就跟玩打丧尸游戏一样毫无波澜。   这会儿也一样。   她笑眯眯地看着三诡,手里拎着的消防斧寒光闪闪:“全都,给我滚。”   被恐怖威压强行硬控的三诡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从呆滞状态秒变惊弓之鸟,一顿兵荒马乱后,溜得比兔子还干净。   王芸冷哼一声,重新踱步上前。她没急着进屋,而是站在门口,盯着挂在门板上的“一号提灯”陷入了沉思。   此时,选手和观众的赛博脑电波再次同频共振。   【实锤了,这三诡就是被提灯给勾过来的。】   【破案了,昨晚趴门上偷听的也是那只前台诡,目标同样是提灯。是个妹子诡的话,恐怖指数多少降了点。】   【不是,现在的重点不应该是提灯为啥会吸引诡异吗?它明明主打一个吸收诡气的“照明式净化”,但从来不把任何一只诡彻底吸干。现在倒好,还能让诡异毫无攻击性地围在灯火下发呆,这到底是想养蛊还是咋的?】   【这还不简单?把灯拿过去做个实验不就结了。】   跟弹幕想到一块儿去的王芸没再磨叽,伸手把一号提灯从门板上摘下来,直奔一楼大厅。   酒店为了提高逼格,在大厅角落里摆了一架三角钢琴,造型看着就透着一股“碰我一下倾家荡产”的昂贵感。   王芸昨天刚摸到酒店大门口时,好像确实隐约听到了两声琴音。不过在她拎着提灯把旋转门搞停摆后,那声音就跟着没了。直到现在她都没能确定,那到底是诡音还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   王芸拎着一号提灯走过去,随手将它稳稳搁在钢琴顶盖中央,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这灯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聚诡”体质,很快就能见分晓。   反正背包里还塞着一堆刚出炉的小提灯,王芸现在是一点都不心疼这个试验品。   又溜达到楼梯口时,王芸的目光扫过通往地下的台阶,犹豫了一秒。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还没彻底拉闸的天色,一咬牙,从背包里掏出两只小提灯不算,又摸出一个正方形粘钩。   撕开背胶膜,反手直接糊在墙面浅橡色的木板上一按。   这可是她在隔壁小区两元店薅来的好东西,粘钩和木板的相性堪称天作之合,贴上去就跟长在上面似的。王芸顺手挂上一枚小提灯,权当给一楼安排了个“镇宅保安”。   搞定这个,她带着剩下的存货继续往下摸。明灯所过之处,那些跟韭菜似的割完又长出来的诡异菌丝再次灰飞烟灭。到了B1楼梯口,如法炮制贴粘钩、挂灯。   就在小提灯在B1挂好的瞬间,王芸眼尖地发现——灯芯的火苗居然比在一楼大厅时旺盛了一大截,就跟有人猝不及防给它灌了一斤汽油似的。   隐约猜到原因的王芸猛地打了个哆嗦,嘴里“噫”了一声,反手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把小提灯。接着她操作猛如虎,跟戴满钻戒的暴发户似的,左手五根手指头一根套一个,高高举着这排“火炬”,在员工休息室和布草间各放了一个后,头也不回地杀向B2。   到了这层,小提灯们的灯芯烧得更离谱了,简直像在开派对。   王芸不打算多待,如法炮制在发电机房和柴油库各留下一盏,随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要不是怕这些再生诡气把发电机搞出事情来,王芸是死也不肯再下地下室的。但为了以后的好日子,这风险必须得防。   【运王这波操作稳健!不提这茬我都差点忘了,地下室那环境,不做预防措施分分钟给你爆出个新大怪。】   【你们刚才也瞅见了吧?地下两层的诡气浓度明显比地面高出一大截。我赌一包辣条,放在下面的小提灯,进化速度绝对碾压地面的!】   【这还用你说?有眼睛都看出来了。要赌也得赌能快多少!是0.5倍、1倍还是2倍以上?】   【有道理,我押1倍,那灯芯看着确实挺亢奋的。】   【那我押1.5倍!】   【我直接2倍起飞!】   【等等,先暂停下注!除了进化速度,你们不觉得还有一个致命盲点吗?这些小提灯会不会也学一号提灯,变成引诡神器,把怪全招过来开派对?】   这真是个灵魂拷问,弹幕区瞬间从赌场变成了辩论赛,各种猜测满天飞。   但不管猜啥,都得拿时间来验货。   王芸心里其实也犯嘀咕,正担心“引诡”这个debuff,所以原本打算在二楼走廊也布置几个的计划彻底宣告流产。先在一楼和地下试个水,这才是明智之举。   把正事忙完,重返218房间,不管是之前的亢奋还是恐惧,这会儿都如潮水般退去。厮杀了一整天的疲惫感瞬间反扑,王芸累得恨不得直接脸着床晕过去。   可鼻子底下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汗臭味,硬生生把她熏精神了。   她崩溃地重新坐直身体,掏出在超市顺手牵羊的新电水壶,咕咚咕咚倒了几瓶矿泉水烧烫,端着满满当当一盆热水和新毛巾,生无可恋地挪进了卫生间。   按照老规矩,这种时候直播镜头是不会跟进去的,观众们对此也心照不宣。谁知大家刚准备好切小剧场,就听见紧闭的浴室门内,猛地爆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老娘想要洗淋浴啊——!”   原本就因为她那生无可恋的反应而在偷笑的弹幕,这一下彻底绷不住了,直播间直接变成了哈哈哈哈哈的海洋。   【诡异求生第2夜,又是运王疯狂想念上个世界的一天!】   【上个世界日子过太滋润确实无可辩驳啊,哈哈哈哈!】   【一个已经通关一次的国运选手,在第二个求生世界居然还能活得这么娇气,这说出去谁信啊?】   【这么娇气的选手居然还拿着目前唯一一个SSS级通关评价,要不是亲眼看过直播,我也觉得是在编故事哈哈哈哈!】   【上个世界吃香喝辣当大英雄,这个世界八宝粥配压缩饼干哭唧唧……太惨了,我先泡在浴缸里啃片西瓜替运王默哀三秒。】   【那我就去清O半岛舒坦一下吧,正好请师傅给我好好搓个背,好久没看到我的波棱盖反光了。】   【楼上你们还是人吗?算了带我一个,本来还纠结今晚看夜景还是泡温泉,现在直接被你们做决定了。】   这时候选手看不见弹幕的好处就彻底体现出来了。但凡王芸能看见这满屏的“哈哈哈哈”,高低得被气出内伤。   反正换了浴袍出来的她已经彻底放弃挣扎,艰难地把自己像春卷一样塞进被窝,两眼一闭,直接切入深度休眠模式。   窗外冷风呼呼地刮,这一晚倒没下雨。床头柜上的提灯散发着暖光,安静地庇佑着那个已经睡得四仰八叉的人。   转眼,便是求生世界第3日。   王芸也不得不感叹,碳基生物的适应能力确实离谱。被扔到这鬼地方连两天都不到,她的身体就已经出现了“认命”的摆烂情绪。   至少开局第一天看见个诡异就吓得魂飞魄散的心态,现在是彻底找不回来了。   睁眼第一件事,给自己掷个骰子,幸运值6。   哈,比保底多1点,无惊无喜,主打一个陪伴。   接着就是一顿索然无味的自热早餐,王芸像完成KPI一样把肚子填饱,然后重新背上行囊,拎起她的小斧头。   今天她要去更远的片区刷灯了。   至于昨天“逛”过的那几条街,短时间内那些漏网之鱼肯定夹着尾巴不敢冒头,得等风头过去再去薅新羊毛。   下楼时,她特意瞄了一眼挂在楼梯口的小提灯。   一宿过去,它也从最简陋的三支架进化成了四支架——也就是昨天一号提灯的同款形态。更重要的是,周围连根诡毛都没有。   【咦?居然没招来诡异蹲守?】   弹幕也跟着纳闷,但随着王芸把视线投向大厅三角钢琴的方向,镜头顺势跟过去后,大伙儿瞬间恍然大悟。   【好家伙,原来都跑去一号提灯那儿团建了。】   只见三角钢琴旁边,除了昨天那三个老面孔,又悄咪咪多出了好几个透明人形。   王芸顺手开了个“微笑”扫了一眼:一个戴着高筒厨师帽的主厨诡,一个帮厨诡,一个钢琴师诡,外加两个酒店服务生诡。   【绝了,通过透明轮廓猜生前职业,今天这局简直是幼儿园难度。】   【全是酒店“本地员工”啊,路灯蛛和红丝绸混在这群透明诡里,看着跟走错片场似的。】   【没看见外面野生的诡混进来,所以这帮酒店诡就只默认允许了这俩外勤进来蹭灯的?里面没有PY交易我是不信的。】   【说起来,我运王昨天好像没翻过酒店后厨啊,这是让厨子诡苟过一劫了。】   【那现在逮住它们暴打一顿能爆出新灯吗?】   最后这个问题王芸显然也想到了,而且她是个行动派,直接上手测了。   有“微笑”Buff护体,她走过去一把薅住其中一个透明诡的领子,下手那叫一个没有丝毫手下留情。   然而,系统毫无反应,连个气泡都没冒。   更离谱的是,周围那圈围着灯转圈的透明诡,对同伴被当街单方面的殴打全程视若无睹。它们就像一群没感情的AI,只管用一种“无比痴迷”的死鱼眼死死盯着提灯。   王芸本来是为了赶紧刷点新灯出来,见状又把剩下的透明诡挨个揍了一遍充当体检,结果依然毛用没有。   看样子,这些诡异身上能让王芸榨出“火苗”的精华物质,早就被钢琴顶盖上的一号“明灯”本身给提前吸干了。所以不管她现在怎么疯狂输出,也硬是压榨不出一滴油水。   【好的,新金手指情报+1:被提灯长期熏陶过的诡异,属于无效怪,再怎么揍也爆不出灯了。】   【运王这每个世界都能觉醒新金手指确实是把双刃剑。好处是简直为当前副本量身定制,坏处就是开局前几天全得浪费在摸索说明书上。】   【确实,但这个致命弊端放在别人身上可能要命,放在运王身上也就是多费点腿脚罢了,谁让她是个难杀怪呢。】   【+1,幸运骰子永远保底5,注定了她看着像脆皮法师,实则是血条极厚的坦克。非常符合当代脆皮大学生的职场定位。】   【哈哈哈,所以人家才叫“运王”啊!】   弹幕还在这儿闲聊拉呱,王芸已经丢下这群毫无灵魂的“活偶”诡异,把目光锁定在了钢琴顶盖上的一号提灯。   许是刚一口气白嫖了七只新诡的精华,这盏灯又猝不及防地完成了一波进化。原本大概两个拳头高的身材,直接窜到了三个拳头长;上面原本粗糙得像草稿一样的花纹,现在也华丽了起来,逼格拉满。   通体金黄,隔着透明的灯体,里面的“灯芯”烧得那叫一个灿烂夺目。要不是摆放的位置偏了点,这玩意儿差点就把整个大厅给照成白昼了。   【这难道就是完全体了?也太奢华漂亮了吧!】   【不好说,但就这造型和亮度,绝对是个狠货。】   【拉倒吧,运王明摆着还要出去开荒刷小灯,这大灯再亮她也不会拎着走的。】   【就是,我现在更好奇这群诡围着灯到底在蹭什么buff,究竟在图啥?】   弹幕七嘴八舌地猜着,王芸已经绕着这群诡和灯溜达了一圈。确认看不出啥端倪,也没发现有什么隐藏机制后,她干脆利落地推开酒店大门,继续出门搞事业。   昨天在几条街上到处转悠,王芸终于在一处店铺门口,瞅见了一块写着“我在阳城很想你”的网红路牌,好歹是确认了这座诡城的地名。这信息看着没啥实战价值,但好歹能让她拿着从文具店顺来的国家地图对对坐标了。   要是能让她下个离线地图APP随时看导航那就更完美了,可惜这鬼地方连个WIFI信号都没有。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激情刷灯。商业街的尽头连着个小区,小区附近则扒拉着一所中学。   在小区和学校之间犹豫了零点五秒后,王芸嘀咕了一句“哟,还是个学区房”,然后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学校。   开什么玩笑,小区一户一户敲门搜诡异多费劲啊,还是学校这种地方,一个班一个班地扫荡效率高多了。   时间不知不觉又溜到了傍晚,王芸背着大半背包圆鼓鼓的小提灯,哼哧哼哧地杀回酒店。   路过大厅时她特意脚底抹油停了一下,结果就发现蜘蛛男和红丝绸的身上,不知道啥时候多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王芸满头问号,弹幕也是各种脑洞大开众说纷纭,但愣是没一个能拿出确凿结论的。   她凑过去围观检查了一番,甚至上手扒拉了两下试图研究机理,实在搞不懂这光晕是个什么机制后,只能暂时放弃,径直上了二楼。   回到218房间,把背包里的小提灯往外一倒,好家伙,差点攒满一整个背包。要是搁在昨天,她高低得激动得搓两下手,但今天她满脑子都是那两诡异身上的光晕。   “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   带着这个无解的悬念,王芸翻了个身,再次被周公强行拉进了梦乡。   求生世界第4天,幸运骰子5。   王芸一大早下楼就去大厅探班,结果发现那两诡身上的光晕过了一夜,居然进化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   弹幕里顿时一片啧啧称奇。   【不会是要化茧吧?】   有人随口开了个玩笑。   没想到等傍晚王芸刷完灯回来,这玩笑直接一语成谶了。   一蛛一绸就这么被严严实实地裹在了厚厚的大光茧里,连根脚趾头都看不见。   【哇啊啊啊!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飞机啊!】   【新升级的灯居然自带结茧功能?诡异在里面会孵出个啥玩意儿啊?】   【这可是能吸诡气的净化灯啊,结果会是我想的那样吗?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吗?】   【好激动!疯狂踩地板!】   弹幕这回是真的沸腾了,每个人心里都隐隐冒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但又觉得太离谱而不敢相信。同样怀揣着这种心情的王芸,围着两个光茧转了足足有八百圈,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才恋恋不舍地上去干饭。   此后,这成了她的每日打卡任务。   求生世界第5天,幸运值5,光茧没动静。   求生世界第6天,幸运值5,光茧还是没动静,但旁边那群围着灯当NPC的酒店诡身上,也开始长出光膜了。   求生世界第7天,幸运值7,光茧……   【动了动了动了!啊啊啊它裂开了!】   【整整3天!结茧3天了,这俩玩意儿终于要破茧了!】   今早掷到幸运7的时候,王芸就哪儿都不打算去了。顺着这难得的高幸运值给她的直觉,她搬了个小马扎,死死守在大厅看戏。   此时,另外七只酒店诡也陆续开始结茧,但凝实程度明显不如这两只即将“破茧”的外来诡。而王芸和几亿弹幕的瞳孔,全死死锁在那两颗最大的光茧上。   随着光茧开始轻微晃动,表面悄然浮现出一道道裂缝。   王芸本以为自己会看到虫子破茧或者小鸟啄壳之类的生物学画面,但实际发生的情况却极其硬核——只见光茧表面从下往上崩开几道巨大的裂缝后,直接像两扇门一样向左右“唰”地裂开,紧接着化作漫天金色的光屑彻底消散,把里面的存在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身着西装的上班族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漂亮的红裙女郎。两人不仅没有任何诡异的狰狞,反而面色红润、气血鲜活,此刻正动作整齐划一地低着头,迷茫地打量着自己的血肉之躯。   “我……”西装大叔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在拼命回忆和确认什么,迷茫的表情逐渐被巨大的惊恐替代,“我不是已经……!”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边惊喜交加的女声猛地打断了:“哈哈!我没死!我没变成那种怪物,我好好地活着!”   红裙女郎激动得连连拍打自己的胳膊腿,兴奋过头了甚至还拎着裙摆原地转了个圈。   直播间早就被满屏的“卧槽”给淹没了。   【虽然之前确实盲猜过,但真看到活人从茧里出来还是觉得头皮发麻!要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谁信啊!】   【提灯的终极隐藏效果,居然是把被诡异化的本土居民重新给转化回人类吗!】   【SSS!我单方面宣布运王抽到的这个金手指绝对是SSS级!这也太逆天了吧!】   【吸诡气,升等级,最后攒个大的直接把已经在深渊里滑到底的人类一把薅回人间……这技能机制真是绝了!】   【啊啊啊,神技!这绝对神技啊!我为之前嫌弃它不是攻击技忏悔,对这个诡异末世来说,什么杀招都比不上这个啊!】   【运王就是运王,这开挂级别的手气是真的没谁了!】   而被弹幕疯狂吹捧的王芸,这会儿早就看傻了。她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当初觉醒这个金手指时,系统给出的那段看似中二的解说词。   【当前匹配金手指:SSS级技能——微笑明灯】   【技能说明:世界是充满爱和善意的,用你的微笑来点亮美好和光明吧。只要你保持微笑、点上明灯,你的身边就都是好人。】   ……只要你保持微笑、点上明灯,你的身边就都是好人。   王芸一直以为,这句话里的“好人”,指的是被“微笑”强行拟人化、看起来像人的诡异。   直到今天这一刻她才恍然大悟——   敢情这个“好人”,指的是真正意义上、好好活着的大活人啊! [26]倒反天罡:救命,JC叔叔被抓走了!   平地刷新两个大活人,王芸也来不及感慨自己这金手指的牛掰,只想先和这两个本地人对个账。   而那两人也逐渐从“小命还在”的惊喜中逐渐回神,一转头,视线正好撞上旁边几颗还在微微蠕动的光茧,瞬间吓得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四腿狂蹬直接跟那架三角钢琴拉开了足足五米的社交安全距离。   眼看这俩人就要越窜越远,王芸赶紧开口喊停。   “那什么,首先恭喜两位重开成功。”她实在不擅长走什么温情路线,干脆一脚踢开那些客套话,直勾勾盯着已经缩在角落里的两人开门见山,“我叫王芸,差不多算是把你们救回来的人。现在情况紧急,咱们能不能互相交个底?”   西装大叔和红裙女郎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这真的不是我在走马灯吗”的震惊与怀疑。   但环顾四周,偌大的酒店大厅里除了他们三个,确实没别的喘气儿的活物了。而且前方那盏被搁在三角钢琴顶盖上的金色提灯,正往外滋滋散发着让他们本能感到极度舒适的安全光波。   挣扎犹豫了半晌,两人也只能接受了这个离谱的现实。   “咳,我叫平向荣。”西装大叔搓了搓脸,声音还带着没回过魂儿的发飘,“算是这城里一家中等企业的老员工。诡异潮爆发那会儿,我正拼了老命往学校赶,寻思把我闺女捞出来。结果半道上被那股子诡气迎面裹住全身,连句‘救命’都没来得及喊,人就直接断片了。”   “我叫杜雨。”红裙女郎接过了话茬,表情还有点后怕,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确认是肉做的才松了口气,“我在阳城最大的游乐园上班。那会儿正穿着这身红裙子跟同事在台上跳舞呢,那些诡气突然就裹上来,疼得我满地打滚。最离谱的是,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两条腿一点点化成红绸布……我拼命挣扎了好久,到彻底断片前,就只看到自己大半个身体变成了一摊不成形的东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代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但也仅限于此了——再往后那段腌臜的“蜘蛛生涯”和“红绸岁月”,他俩的记忆就完全空白。   把王芸和直播间的观众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可是系统塞给她的那些粗略背景说明里完全没有记载的盲区。但仔细一想也很合理:毕竟从来就没有人类诡化后还能变回活人的先例,自然也无从得知他们是否还保留当诡时的记忆。   现在真相大白了:一旦完成诡化,人类就是从肉体到灵魂彻彻底底换了个物种。那些诡异身上或许会残留本体生前的某些特性,比如蜘蛛男下意识想接女儿,比如前台诡还会打卡上班,比如红丝绸在空中飘舞时婉约的姿态,但这跟“本人”已经没半毛钱关系了,本质上就是寄生腐蚀了原主的异种生物。   弹幕们顺着这层逻辑捋明白后,明显齐刷刷地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还好,做诡时不管干没干缺德事都和生前无关。毕竟完成诡化的那一刻就等于物理死亡了,这种一刀切的彻底分割简直太有良心了!】   【+1,不然你让这俩人回忆起自己当诡时怎么啃人的,这复活奖励不直接变成精神酷刑了吗?那还不如不复活呢。】   王芸也是这么想的。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微笑明灯”的那段技能说明——世界是充满爱和善意的。   如果系统真的让复活者保留当诡时的记忆,那绝对不符合“身边都是好人”这个硬性指标。   毕竟,一个好好活着的大活人,要是脑子里塞满了屠戮同类的高清血腥回忆,那SAN值还不跌到谷底?带着这种地狱级PTSD,别说觉得世界充满爱和善意了,没当场黑化成反派人格去创死所有人,都算心理素质好三观正。   “那个……王小姐,请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啊?”   王芸还在脑子里复盘“好人标准”的时候,平向荣小心翼翼地开了口,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焦急和忐忑。   这反应,一看就是在惦记家里人。   王芸也没打算卖关子,直接给出了事实:“如果按你们说的那个‘阳城诡气潮’算起的话,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三年多了。唔……准确点说,是三年零四个月。”   顺手检索了一下系统强行塞进脑子里的那点粗略背景板,王芸才知道,阳城在国内“诡气全面暴发大事记”里相当有排面——它是第一个被大型诡气潮直接吞没、彻底沦陷的城市。国家当时甚至连救援队伍都没来得及拉起来,第二座、第三座……乃至第十一座城市就跟多米诺骨牌似的接连炸雷,时间挨得那叫一个紧,简直跟同时暴发没多大区别。   从那以后,国家……或者说整个世界都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每个国家也是自顾不暇。大大小小的诡气潮跟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有时候隔好几个月突然一口吞掉个小镇,有时候隔三岔五就精准围剿某个小区甚至单挑某户人家,惨剧那是天天不重样。   这个世界的国家官方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幸存者们像赶羊一样聚拢起来,硬生生开启了“一边跟诡异拼刺刀,一边搭窝建要塞”的艰难求生模式。   平向荣听完,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褪得连个底子都不剩了。三年零四个月……在这个天天都在死人的末世里,妻儿到底是个什么下场,稍微带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旁边一直安安静静当听众的杜雨也是神色惨白,显然也联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弹幕区瞬间被心酸的同情心淹没。   【虽然复活了是天大的好事,但一睁眼直接快进到三年后,家里人大概率已经成了诡异的口粮……这噩耗换谁谁都顶不住啊。】   【太难了,好不容易幸运复活,结果连开心一分钟的时间都不给,直接发现只剩自己孤家寡人了,这确实搞心态。】   王芸却压根不打算给他们留太多时间EMO,直接一记直球打断了施法:“事情就是这样,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准备在这酒店长住吗?”   在两人泪眼婆娑地看过来时,王芸抬手往三角钢琴那边一指:“哦对了,差点忘了说,那些正裹着光茧的,是这家酒店的员工。等它们破茧出来,就和你们现在一样。”   两个刚复活的本地人先是一愣,CPU疯狂超频运转了几秒后,猛地反应过来,嘴巴瞬间张得能塞下个鸵鸟蛋。   因为过度激动,这俩人直接丧失了语言功能,两只手却在空中疯狂比划,五官乱飞地一会儿指指那些光茧,一会儿又狂指自己。   王芸十分肯定地一点头:“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两人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只大功率探照灯,看向王芸的眼神那是当场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齐刷刷地表态:“我们听王小姐的!您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真要让王芸安排人,她其实也抓瞎。玩国运求生的大多数选手走的都是独行侠路子,就算有喜欢抱团建势力的,那也得看老天爷赏没赏这根“管理天赋”的骨头,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点亮的技能树。   所以她目前能做的,也就是把人领上二楼,然后一人发了一枚小提灯。   “拿着这个选个房间住下吧,一楼和二楼算是安全区,再往上等我有空再慢慢清理。水和食物嘛,你们带着提灯去对面超市拿就行……酒店后厨区你们也可以去翻翻,我还没来得及去扒拉。这灯相当于加强版的屏障仪,灯在人在,绝对出不了岔子……”   把酒店生存指南一股脑交代完,见这俩人还是一副手足无措的忐忑样,王芸想了想,又补了一刀。   “我白天一般不会留在酒店,你们要是也不打算外出,能帮我在大厅盯着那些茧吗?等那里面的人破茧出来,我要是不在场,还得麻烦你们帮我科普一下情况。”   有了具体任务,两人的精神头齐刷刷一振,高兴得满口答应。   至于离开酒店去外面溜达?   呵呵,不了不了不了。   临死前被诡气侵蚀的那份折磨可是实打实的,他们现在是一丁点都不想踏出酒店半步,去呼吸外面那股满是诡气的空气。   至少目前是这样。   王芸也顾不上细品复活人士的心理建设了,瞅了眼时间,看时间还是上午,外出的余额非常充足,她脑子里已经冒出了个全新的外出计划。   “平先生,还有杜小姐……”她刚这么一开口,就被对面两人疯狂打断。   “使不得使不得,王小姐您喊我老平就行!”西装大叔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红裙女郎秒跟团:“对对对,叫我小杜就好!”   ……倒也不必如此。   “行吧,平叔还有杜姐。”王芸妥协着换了称呼,“你们谁知道这附近最近的派出所在哪?给我画个路线图呗。”   画路线图这种活儿,自然是被就住在这片区的老平一把包揽了。   直接惹得工作地点离这条商业街几十公里远、对眼前这块地皮两眼一抹黑的杜雨酸酸地瘪了瘪嘴。心里暗恨害了她的死诡异咋这么能飘。不过想到就是因为会飘才幸运的遇到王芸,她又自己把自己哄高兴了。   揣着详细的手绘路线图,王芸朝两人挥挥手,再次跨上那辆尊贵的自行车蹬了起来。   这片商业街所属的派出所位置其实不远,就在前面那所中学的一条街外。王芸只要再往前扫荡一条街,就算没老平画的地图也能闭着眼摸过去。   看着她带着家伙事儿熟练赶路的画面,弹幕区也聊得热火朝天。   【确认金手指的能力以后,运王调整后续计划的速度挺快啊!】   【她想得还挺远,而且很实在,果然不愧是和我们一样看了三年国运直播的老油条了。】   【楼上打什么哑谜呢?我脑子转得慢,求课代表帮我解析一下运王现在的行为逻辑啊!】   【笨蛋,这还不好猜吗?平杜两个大活人复活了住在酒店,钢琴那儿还有六个员工诡在结茧,这还只是地下加地上一两层的量。往上面数还有八层楼的诡异没搞呢!等这帮人全复活过来,运王一个毫无社会经验的大学生拿什么管?她还得天天外出刷灯供更多人复活,哪来那么多时间当保姆?后面的意思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这条硬核解析一刷屏,没反应过来的网友瞬间秒懂。   【哇塞,运王好机灵啊!就冲这个金手指的机制,以后复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可开荒出来的安全区就只有酒店这一亩三分地。人都挤在一块儿,早晚得出妖蛾子。这个时候还有哪个职业能比警察更擅长处理这种烂摊子呢?】   【末世背景,物资匮乏,唯一性庇护所兼人口高密度聚居地,这BUFF都叠到冒烟了,必须找专业人士来维护治安啊。】   【鸡贼!实打实的偷懒小天才。】   【明明该夸小机灵鬼!运王现在最核心的KPI就是刷灯和攒活人,其他破事儿就该放权让土著们自己头疼去。】   弹幕们可谓把王芸的小九九猜得七七八八。   就像他们说的,她可是看过三年国运直播的老油条了,在那种物资匮乏的末世背景下,人类抱团生活的聚居地都会发生什么简直闭着眼都能猜到。   虽然那都是世道所迫,大家别无选择。但轮到王芸自己打江山,她表示拒绝。   谁都别想在她开荒的安全区里搞事!   于是临近傍晚时分,一直蹲守在大厅的平杜二人,一会儿巴巴地瞅瞅光茧,一会儿又伸长脖子盯着大门口翘首以盼。   终于,他们看到那位神秘且强大的王小姐,面带微笑地蹬着山地车一路狂飙杀回来了。   然而,两人激动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她身后缀着的几个奇形怪状的诡异给冻住了。   细细一数,好家伙,足足七个。   因为提前知道她出门去了哪里,所以当瞥见其中几个诡异身上标识极其明显的徽章时,两人十分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末日废土风下,运王开着“微笑”把警察诡像串糖葫芦一样捆回来拖进酒店的画面,随便截一帧都是故事感拉满啊。】   【噗!倒反天罡,居然把警察叔叔给抓走了!】   【并非抓走,只是转移它们搞复活。但是这么一说真的好搞笑啊,哈哈哈!】   【这就是“鬼”和“诡”的区别了。鬼好歹讲“阴阳相克”讲“道不同”,像公安局这种煞气重的地方,根本没鬼敢进。但诡就百无禁忌了,管你什么风水宝地什么正义光环,只要是活物、是血食,它统统给你祸祸个底朝天。】   【这么一说,灵异世界的危险等级是不是比诡异世界要低一点啊?】   【那必须的!鬼有解,诡无解。或者说前者早就被老祖宗研究出了一套非常系统的应对方案,后者可全都是拿命去硬填的坑。】   弹幕还在叽叽喳喳科普两界的区别,王芸已经牵着她那串“糖葫芦”溜进了旋转门。   一直到把这七个新来的全拴在一号提灯周围,看着它们跟之前那批一样,老老实实、呆若木鸡地看灯,王芸这才放松了紧绷的腮帮子。   没办法,这七个警察诡里有三个是非实体诡,不开“微笑”她根本抓不住。   这下子,大厅里连同那六个光茧,足足凑齐了十三只诡异。   平向荣和杜雨在角落里战战兢兢,已经恨不得把自己贴进墙缝里,离钢琴区越远越好。   现在,王小姐总算是回来了,他们应该能回二楼安全屋喘口气了吧?   刚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就见王小姐又转过头来发问:“对了平叔、杜姐,你们谁知道城里的水厂和电厂在哪个位置?” [27]阳城复苏1:致阳城火电站的同胞   王芸也不想这么连轴转。   要是条件允许,她做梦都想原地躺平。   但深耕三年国运直播的她,她跟其他资深观众一样门儿清:每一个求生世界最舒服的时光,就是前10天,也就是第一阶段的求生保护期。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不去拼命卷,不多给自己囤点生存资源,那就别怪后面难度骤增时把你小命留下了。   毕竟身上可是背着一城人命的大学生,这千斤重担压着,她是一秒钟都不敢懈怠。   当然,眼下会这么积极,还有另一个近在眼前、迫在眉睫的原因——   她已经整整七天没有洗过一个正经澡啦!   七天啊家人们!   天天靠饮用水擦身加偶尔敷衍洗个头,王芸不光嫌弃水量小,更心痛得滴血。   现存的饮用水多金贵啊,用一滴少一滴,以后复活的活人多了,造得就更快了。为了彻底根治这个问题,她是铁了心要把城里的水电给重新搞起来的。   我要洗热水澡!   她在心里高声呐喊,面上却装得沉稳殷切。   可惜,仅存的两只本地土著都一脸惭愧地摇头表示不知道。那种偏远基础设施地带,除非就住在旁边或者在那上班,一般人谁会特意去记地址啊。   紧接着,两人就眼睁睁看着王小姐一脸失望地点点头,转身上了二楼。平向荣和杜雨面面相觑,脸上的愧疚感瞬间又重了几分。   王小姐,多好的孩子啊!这种一心一意只想拯救阳城的大善人,上哪儿找去哦?   不知道水电厂的具体位置,王芸倒也没太着急。或者说她在等警察诡全部复活,到时候肯定就知道具体地址。   等那几个警察诡全部复活,到时候要啥地图没有?   不过从形成光晕到光茧破壳,她回忆了一下,还得花上5天的功夫。   有点久啊……要是能快进就好了。   心里嘀咕着,王芸在卫生间里结束了极其简陋的洗漱,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塑料盆和毛巾,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睡吧,命苦的孩子明天还要早起刷灯呢。   带着一种浓浓的牛马悲情感,今天不光抓了诡还顺带刷了不少灯的王芸,钻进被窝沾枕就着。   【这睡眠质量,我是真不羡慕。】   【看过运王每天魔鬼运动量的我表示也不羡慕。】   【突然想起来,她刚被国运选中投放到异兽世界那会儿,才在直播间露脸的她可比现在胖一小圈呢。如今双下巴和小肚子全瘦没了,可好笑的是,所有看直播的人包括她自己都没怎么注意到。】   【国运求生,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确实,运王这边看着轻松快乐、容错率极高,可本质上也是在刀尖上跳舞,那种压迫感一点都没少。】   【祝福她一切顺利吧,晚安。】   【晚安,我们的选手。】   一夜无梦,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求生世界第8日。   拉着全遮光窗帘的王芸,又是靠着手机闹钟强制开机的一天。   不拉全遮光不行,万一窗外有什么奇葩诡异把影子投在帘子上,她一睁眼不小心扫到,那不得当场心脏骤停啊。   作为一个怕鬼人,在防御这块她是方方面面力求做到变态级别的严谨。虽然现在确实已经克服了一大半就是了。   打着哈欠坐起身,两眼一睁就是扔。   幸运骰子,上!   飞速旋转的骰子逐渐停下,显露出数字的那一刻,是弹幕先炸了锅。   【7!又是7!】   【今天绝对有好事发生!快起床快起床!】   在弹幕赛博喊魂的助力下,王芸精神了不少,一溜烟下床洗漱。   刚把自己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房门就被急促的敲响声给打断了。   “王小姐,快来楼下!有诡……不对,有人活了!”   门外传来的,是平向荣激动到严重卡壳的叫唤声。   王芸赶紧跟着老平一路小跑下楼,只见大厅里,杜雨正拉着个穿衬衫西裙的姑娘说悄悄话,后者眼泪汪汪的,正抽抽搭搭地接受着杜雨的安慰。   【是那个前台诡!她居然是这批酒店诡里第一个破壳的!】   【怎么说呢,人家好歹是跟红丝绸它们一块儿先围着灯蹭经验的前排VIP,比其他诡多蹭了一阵子,第一个复活就很正常。】   【看这架势,杜雨已经把情况给人家科普完了,又是一个哭家里就剩自己一根独苗的。】   两人瞧见王芸他们下楼,前台诡……不对,现在叫前台妹了,连忙手忙脚乱地把眼泪擦干,像见到了大老板似的,朝着王芸就是一个标准九十度鞠躬:“王小姐,谢谢您救了我。我……”   她话音未落,钢琴区突然又传来了异动。   现场四个活人瞬间齐刷刷地投去视线,就见其中一颗光茧跟打摆子似的疯狂摇晃,表面裂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缝隙。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裂缝越来越大,最后朝两边分开,一阵光屑消散的特效后,里面直挺挺地冒出一个头戴高顶厨师帽的男人身影。   “啊,张厨!”前台妹惊喜出声。   听到熟人叫唤的主厨诡……现在叫厨师了,先是下意识循声看过来,随后那生锈的大脑才开始艰难转动:“李婷?我这是……居然还活着?”   似是想起了被诡化时那份非人的痛苦,这位主厨师傅脸色煞白,满脸都是死里逃生的后怕。   “是王小姐救了我们!”前台妹赶紧抢答,“张厨,这位就是王芸王小姐!事情是这样的……”   只能说,不愧是干前台接待的,这嘴皮子溜得简直一绝。短短几句话,就把昨天王芸和平杜二人的“对账流程”高度压缩精简,重点突出,没有一句废话。   王芸就算再不了解酒店的职务架构,“厨师长”这三个字的含金量她还是一听就懂的。   这位张厨师长看着比老平还要大一轮,鬓边都染上几缕白霜了。在得知自己死了三年多、复活后变成孤家寡人的噩耗时,他也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幽幽叹了口气,居然反过来安慰起前台妹:“李婷,也别太难过了。真按你说的这样,有王小姐在,咱们未必没有再和亲人重逢的机会。”   王芸微微一愣,弹幕区倒是先热闹了起来。   【到底是年长者,又是后厨一把手,这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   【但人家说的没毛病啊。不说远方那5个要塞里未必没有幸存的亲友,单说现在咱们运王正在推进的“复活项目”,以后见到复活家人的概率也不是零啊。】   【确实,这就跟抽卡一样得看运气,但终归是给了个盼头。】   屋里几人确实被这番话给宽慰到了,原本触景伤情的低落情绪肉眼可见地振奋了不少。尤其是老平,本来就惦记着妻儿,这会儿再看向王芸时,那眼神——怎么说呢,非常类似被成功打了鸡血的牛马,像是随时都准备开始犁地了。   并没有画大饼·也不是资本家·压根没想安排活计的王芸:啊?   她眼看大家的情绪平稳下来了,就跟罗厨师长互相客气地寒暄认识了一下,然后火速切入正题:“对了罗师傅,您知道阳城的水厂和电厂都在哪儿吗?”   本来她只是抱着瞎猫碰死耗子的心态随口一问,没想到这位老主厨还真知道!但下一秒,当老主厨开始输出“从这片染安区一路向南,穿过三云区、白溪区到南亭区……BALABALA”时,王芸的CPU直接冒烟了。   对不起,她一个纯种外地人,或者说穿越者,您报的这一串地名,她是真的一个都没听懂啊!   还好前台李婷及时出来救场:“我有手机,手机里下载过阳城的离线地图!”话音刚落,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本激动的小脸瞬间染上忐忑,“就是三年没碰过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开机?”   【可以的妹子,绝对可以!】   【大概率没毛病。妹子别怕,先充电!】   【关机三年的手机只要电池没鼓包没漏液,用原装数据线先充上30分钟到1个小时,基本上都能满血复活!】   弹幕区简直比前台本人还上头,一聊起这种民用小常识,一个个全都化身赛博百事通。   王芸也跟着两眼放光。哪怕那是别人的手机,但一想到自己马上就有地图了,不光是水厂电厂可以随便溜达,就连信号基站她都能精准摸过去。   到时候,自来水、电、还有WIFI……!   桀桀桀,桀桀桀桀——!   被李婷这么一拨弄,罗主厨也猛地想起了自己的手机,可惜他的手机里没下离线地图,遂只能默默跟在李婷后面一起插上数据线,总之先等能亮屏再说。   王芸干脆也不往外瞎跑了,就留在大厅等手机开机,顺便听听这些本地员工八卦一下酒店底细。   “阳城景区多,我们这家丽景酒店主营的就是住宿,只配套一份早餐。”李婷把前台电脑屏幕上的灰擦得锃亮,一边熟练开机一边向王芸汇报,“一楼是大堂和早餐厅,二到三楼是经济房,每层20间。四楼是休闲娱乐区,五到八楼是标准商务房,每层差不多8到10间,九到十楼是行政套房和豪华景观房,两层加起来一共12间……酒店员工总共有53名,诡气潮爆发当天的入住客户是167位……”   估计是因为李婷当诡那会儿就老爱对着电脑发呆,所以这电脑没像手机那样差点变砖,她打开得异常丝滑,直接调出了三年前那天的酒店入住数据。   王芸一听这员工加客户的总人头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瞅瞅地上两层加地下两层统共就那么点诡就知道,别提诡气潮后幸存者能剩几个了,恐怕连幸存诡的数量都比她预想的还要惨淡。   诡和诡之间,可是会互相吞噬的。   再加上过去这三年多的末世盲盒,谁知道这些诡都经历了些啥……   王芸脑子里忽然闪过她第一次进酒店时,在地下室隔空撞见过的那个“大家伙”。   那玩意儿要是当时没溜,被她强行抓来蹭灯,十有八九也能“孵”出酒店员工来。咳,就是不知道那大家伙的体型,到底能吐出来一个还是好几个了。   ……对哦!自从她把小提灯放进地下室以后,她就一直没再去巡视过!她挂在1层楼梯口的小提灯如今早就长大,那么在B1和B2的小提灯应该……   “你们先忙,我上去一下。”   想到就干,她一甩肩头的空背包,噔噔噔就往楼上跑,没几分钟后又噔噔噔地踩着风火轮下楼,这回背包已经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发灯了。”拉开背包,她先掏出两盏递给李婷和罗主厨,“就当加强版屏障仪使。”   一听“屏障仪”三个字,两人秒懂,脸上齐刷刷浮现出狂喜与感激。   王芸却压根不给他们开口道谢的机会,丢下一句“剩下的杜雨你跟他们说”,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阵风直奔地下室去了。   一楼大厅毕竟镇着“一号提灯”这个疑似完全体的净化造物,自带强力聚怪效果,把附近的诡异全吸在自己身边,硬生生把其他等级不如它的小灯压制得十分安分。   那地下室里成天吸收着高浓度诡气、快憋了一周大招的那几盏呢?   王芸带着这个疑问,一把推开进入B1的防火门,下一秒,眼睛差点当场报废。   “啊!我的眼睛!”   她当初在B1的员工休息室和布草间各放了一盏,现在这两位倒好,全靠高浓度诡气狂飙突进,直接进化到和一号提灯同级别的形体了。两盏能把一楼大厅照得犹如白昼的大灯凑一块儿同时发力,这不亮瞎眼才怪了!   【啊,我的狗眼!太亮了!】   【关灯!朕命令你赶紧关灯啊!】   【一瞬间我还以为我电脑显示器白屏烧了。】   弹幕区也是一片哀嚎,纷纷施展各种赛博自救手段,直到王芸闭着眼睛摸索着把这两尊大佛强行塞进背包,屏幕前才总算消停了。   摸索着又从背包里翻出两枚崭新的小灯重新放好,王芸松了口气,弹幕也跟着集体松了口气。   【我刚才已经把墨镜戴上了,等会儿下B2区老子就不怕了。】   【楼上真机智,我刚才只想到了闭眼,这就去拿墨镜!】   没准备墨镜的王芸只能捂着眼睛摸索下B2区,不出所料,发电机房果然也是亮如白昼。   王芸闭着眼继续把提灯往包里塞,结果一摸——好家伙,满了!这背包的容量居然装不下第四个提灯了。   不过没关系,只剩下一盏大灯的话,亮度完全可以接受了。   把新的小提灯在电机房原位放好,王芸伸手推开了旁边柴油库的大门——   然后直接被里面赫然出现的大型光茧逼出了一声清脆的卧槽。   【卧槽,好大的光茧!】   【卧槽,这一个怕不是抵得上平叔当蛛时的五六个大了吧?】   【卧槽,不会是当初那只恐怖的巨无霸诡异又挖洞钻回来了吧?】   【极有可能啊,就这庞大的体积……我也只能联想到运王第一天下来时看见的那个墙体大洞了。】   【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柴油库的光线比外面还要亮啊?就算有光茧在也亮得太离谱了吧!】   【不是光茧的问题,是灯!你们看灯啊,都给我看灯!这灯的体积已经超过一号提灯了啊!】   众人被这么一嗓子提醒,视线终于从巨无霸光茧上移开,落在了它旁边那盏相对“渺小”的灯上。   不,这玩意儿已经不能叫提灯了。这个新进化出来的形态,与其说是提灯,不如说快要长成一座台灯了。   它从原来的四面体直接升级成了六面形制,无论造型还是精细度都又上了一个台阶。如果说一号提灯称得上奢华精美,那眼前这盏六面台灯简直就是巧夺天工。   而且一号提灯单手就能轻松拎着走,眼前这个六面台灯,看着就感觉双手托着都得嫌沉。   弹幕在适应了这波强光后,对着台灯瞬间化身为哇声一片的夸夸群。   【已截图!这就去私聊我那做灯具的老师傅按原样定制一个,太美了!】   【同截图!最近正好因为设计不出东西狂掉头发,这下子灵感这不就来了嘛!】   【那我就坐等你们的实物返图了,我先继续欣赏灯灯的美貌。】   【一号提灯的造型已经很逆天了,想不到还能更逆天,它还能再进化吗?】   【不知道耶,盲猜一个还能升!我想看更漂亮的形态!】   【那我就猜到头了。这灯到这级别估计差不多了,它这一看就知道是硬生生吸收了那个巨大诡异才强行拔高出来的,换到寻常地界,估计得吸个猴年马月才能达到这效果。】   弹幕在那儿吵吵嚷嚷,王芸看了看眼前这尊造型像台灯、但顶部依然倔强保留着提环的新款灯,又瞅了瞅旁边那颗巨无霸光茧,脑子里盘算了一下,最终还是没伸手去动它。   虽说刚冒出一股子冲动,想把一楼的大提灯跟这盏台灯对调一下,但台灯对面到底躺着个巨型光茧。万一因为挪灯影响了复活进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还是稳妥点好。   不过王芸现在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有这尊大灯镇着,B2层以后永远别想再刷出诡异了,毕竟这层楼的那点诡气,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就这么在地下室叮铃咣啷折腾了一通,等她重回大厅时,李婷的手机刚好也充了半个钟头。   “啊!开机了!”   前台小姐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在场几个大活人下意识就齐刷刷凑了过去。   没办法,现代人实在很难抵抗这个。   不过在瞥见屏幕右上角代表WIFI的小图标上顶了个鲜红的叉后,大家又齐刷刷地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失望脸。   李婷先前的激动劲冷却了大半,但她也不扭捏,手指在屏幕上刷刷点了几下,把以前设置的开机密码、锁屏密码全给删了,然后十分干脆地双手递到王芸面前。   “王小姐,这个给您,希望它能帮上忙。”   其实这事儿根本不用问,从听到王芸打听水电厂地址的那一刻起,谁心里还没点数呢?   在这诡异满地走的末世里,有这样一位存在挡在所有人面前砥砺前行,她能做到的只有尽自己最大的诚意去支持和祝福。   有这想法的不止李婷一个,还有老罗。   只见这位厨师长没掏手机,反而摸出一把……小电驴的车钥匙?   “咳,我原来是有汽车的,但扔了三年肯定早就成废铁了。”老厨师长搓了搓手,略显不好意思,“正好,这附近有家电动车行,我略懂换电瓶,就顺道给你拼了辆新的。最高能跑50码,全速的话,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飙到电厂附近。”   救星啊!   王芸感动得一把攥住老人的手,差点没原地给他拜年:“太谢谢您了,我简直太需要了!”   大学里的国运必修课确实教过考驾照,但“怎么把废弃三年的汽车整活”或者“怎么更换电瓶”这种能在外面换真金白银的硬核手艺,人家压根没教。这也是王芸苦哈哈蹬了一周自行车的根本原因。   有了小电驴,她的清剿速度直接要起飞啊!   【要不总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活人一多,咱们运王的日子也是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   【幸运7果然不是白给的!新人一复活,地图有了,代步工具有了,新升级的大灯有了,连那个开局溜走的大诡异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白捡了,酒店最大的隐患直接物理清除。】   【还等什么?运王,出发!】   王芸火速重新收拾了一番,把连着充电宝的李婷手机往外套大口袋里一揣,背起装着一瓶水、几块压缩饼干外加一盏大提灯的鼓包背包,大步流星跨出酒店大门。   无情抛弃了陪她征战一周的破山地车,她欢天喜地跨上小电驴,拧满电门,嗖地一下消失在街头。   只留下守在酒店里的几人杵在门口,眼巴巴地盯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愿回身,直到——   “啊!罗厨快来,又有茧在动了!”   “来了来了,我马上到!”   *   酒店里冒出的新动静,王芸已经无从知晓了。她这会儿正举着离线地图,摸索着往电厂一路狂飙。   先有电后有水这个硬核常识她还是懂的,所以第一站必须直奔火电站。要是脑抽先去了水厂,那没电也是白瞎。   小电驴就是快,轻轻松松就把酒店所在的那片区域甩在了身后。但俗话说得好,路越修越偏,诡越刷越离谱,这一路上的拦路诡明显成倍增长。   王芸一开始还开着“微笑”高高兴兴地边走边刷灯,直到俩小时过去了,连目的地一半路程都没摸到,一看时间都到中午了,这才猛地惊醒,吓得赶紧从背包里掏出大提灯挂车头,一边啃着压缩饼干当午饭、一边风驰电掣地赶路。   【好孩子千万别学,这是危险动作请勿模仿!但凡有个交警叔叔,都得拉着她教育一番。】   【头盔没带,罚款20!】   【运王刚才那被路边怪勾着一路打怪刷灯、完全把要去电厂抛到脑后的样子,简直跟我玩大世界游戏做主线,结果被路边风景和支线任务越带越偏的德行一模一样。】   【快别损了,孩子都急得连喝水都顾不上了。】   把大提灯掏出来扛在肩上,王芸这才真真切切体会到这玩意的灯光辐射范围有多变态。   她现在骑的这条可是城市通用主干道,宽达40米,而且她还老老实实行驶在右侧非机动车道上。就这么个距离,大提灯的光芒居然能把街道最左侧店铺的招牌都给重新照出“彩色”来!   【好惊人,这大提灯的辐射直径少说也有一百米了吧?这么一算,地下室那个进化成台灯款的得有多逆天啊!】   【阴间风的主干道瞬间变得好清爽,我的眼睛又一次有救了。】   【哦哦哦!同志们快看前面,我好像看见火电站的冷却塔了!】   如果不是被国运系统强行拉壮丁,说实话,王芸这辈子可能都不会主动踏进这类重型工业基地。   她对这玩意儿完全是小白一个,看啥都是两眼一抹黑。   但不懂技术,不妨碍她会“钓鱼执法”啊。   离火电站大门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王芸果断把大提灯往包里一塞。   没了灯光庇护,她作为“优质血食”的诱人香气,瞬间像塞了窜天猴一样飘进了火电站内部。   “好久没跑酷了。”   从小电驴上跨下来,王芸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在电站保安诡张牙舞爪扑过来的瞬间,她两腿猛地一蹬,一个利落的前空翻直接越过闸门,潇洒落地。   接下来的画面,直播间的观众们就欣赏到了一位在停摆三年的火电站里疯狂上蹿下跳的跑酷达人。   反正能溜达的犄角旮旯都被她当成了跑酷赛道逛了个遍,身后的诡异跟屁虫也成功聚集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   观众们被这波极限操作看得一愣一愣的。   【没了飞毛腿,我芸这一手跑酷绝活也足以称王了。】   【这是什么死亡操作?拿自己当诱饵勾引诡异,是真不怕哪个环节翻车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要是真翻车了,可以秒开“微笑”?】   【哦,那当我没说。】   王芸当然能随时开“微笑”,但前提是她得把这片区域的诡异都吸引过来。要是开早了,把漏网之鱼给惊跑,那她这趟路岂不是白跑?   就这么溜诡溜了快一个小时,估摸着数量够用了,这跑得满身是汗的姑娘才终于牵起唇角,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瞬间,身后的诡异大军全被那股恐怖的威压镇趴在地上,抖得跟鹌鹑一样不敢动弹。   【只要运王不对它们动杀心,这些诡异还是挺好摆弄的,乖得一批。】   【嗯,一抓一个准。这是全给赶进同一间库房里了?我还以为她会像对待警察诡那样,拿绳子捆成一串拖回去呢。】   【楼上在开什么玩笑?把这些家伙全带走复活,这一来一回得浪费多少时间啊?最优解肯定是让诡异们原地转化复活啊。】   【啊,她又在殴打诡异了!转化前先顺手刷一波灯,真是一点羊毛都不肯浪费呢。】   直播画面里,王芸刷出来的一大把小灯简直能塞满小半个背包,不过她一个也没往兜里揣,而是从角落里顺了张破方桌,不光把小灯密密麻麻铺了满桌,还把包里那盏大提灯也郑重其事地供在了正中间。   根本不用人教,那些诡异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懵懵懂懂地凑过来,在桌子边缘乖乖围了一圈。   太辣眼睛了。   奇形怪状的诡异阵容给王芸造成了成吨的精神暴击,她痛苦地眯缝着眼睛,从库房扒拉出纸笔,刷刷刷写下一大段话,用几个小提灯四角压好,而后毫不留情地转身出库房,反手把门关上。   今天再赶去水厂肯定来不及了,只能明早再战。   火电站的库房里,被诡化后的员工们在灯下浑浑噩噩地待了整整五天,直到像是做了一场毫无记忆的冗长大梦,猛然睁开了眼。   “我们……这是怎么了?”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幕,明明是自己遭遇诡化时撕心裂肺的哀鸣,所以这一秒回神后,众人才会如此不可置信。   直到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中间桌子上的那一只只散发暖光的提灯,以及压在最下面的那张留言——   「致阳城火电站的同胞:   阳城沦陷三年了,但咱们人没死绝,就还没输!   抱歉没法亲眼看着你们醒来,我还得接着去救别人。阳城要活,就得有水有电,机组得转起来,灯得亮起来!   桌上这些灯留给你们,它们比屏障仪好使,有灯在你们就死不了。   剩下的活儿,交给你们了。   一切为了阳城,为了咱们的家,为了还在等咱们回去的亲人,拜托了!」 [28]阳城复苏2:大家的心里,都有着同一个盼望。   王芸也不清楚自己留了纸条后,火电站那帮人到底会怎么选。   是真能把电站重新转起来,还是提着灯直接原地散伙。   但她觉得后者的概率不大。毕竟虽说是平行世界,但大家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并不存在区别。那些被复活的人群里保不齐有几个是真的只想考虑自己,但绝大多数人,骨子里绝对不是那号人。   自己该干的都干了,接下来就是继续往前冲,执行计划的下一步。   从电站回酒店,王芸这一路上依旧是老规矩,一边刷灯一边往回赶。她也不知道火电站里有没有真空包装的水和食物,但把沿途的诡异清一清也就顺手的事。   希望他们出来找物资的时候能轻松一点。   不过这么一折腾,又是临近傍晚才回到的酒店。   怕鬼人表示:打死都不会磨蹭到天擦黑才回家,她绝不给自己增加非必要的难度。   日薄西山,照射在这座因为诡气而永远灰败的空城上。   唯一的亮色,是街道上那一团和夕阳同辉的金色暖光,它一路飞驰,为这座死寂的城,带出了一抹短暂却滚烫的鲜活气。   小电驴一个甩尾直接杵在大门口,王芸把自己的新宠坐骑在这金碧辉煌又遮风挡雨的酒店门头仔细停好。换成在正常世界,这嚣张的停法还没靠近就能被酒店保安远远叫骂赶走,但现在那就是随便放随便停。   今天又是满载一背包小提灯的王芸,拖着疲软的身躯推开了旋转门,然后——   “王小姐,欢迎您大驾光临——!”   两排穿着不同酒店制服的活人整整齐齐夹道欢迎,声音洪亮热情,硬生生把王芸吓得当场摆出防御姿势,唰地往后弹射了一大步。   酒店啥时候冒出这么多人了!?   再定睛一看,早上的那几个熟面孔正捂着嘴在旁边偷乐呢。   “别笑了,啥情况?”王芸红着脸瞪过去,其实心里也猜到了一些。   杜雨和李婷等人也没卖关子,笑盈盈地上前向她介绍:“他们也是被您救下的人啊。”   这事儿还得从今天上午说起。王芸前脚刚走,钢琴区的四个光茧后脚就陆续破壳了,钻出来一个帮厨、一个琴师,还有两名餐厅服务生。   紧接着下午,地下室那边也突然冒出人来,呼啦啦跑上来六位保洁阿姨、一位客房领班、一位工程维修师和两位保安。   虽然把大厅里的人都吓了一大跳,但一看都是同事的熟面孔,又全都激动的互相抱在一起。   听完始末的王芸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脑子里蹦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那个大光茧吃得真多啊!   弹幕显然跟选手完美同频。   【所以地下室那个大家伙是个诡异结合体啊!】   【B1一般是员工休息区,B2是酒店各种核心设备的安置地,需要专业人士24小时值守。诡气潮爆发把这两层人全诡化了,再加上地下室这种阴绝之地的风水加成,变成融合怪一点都不奇怪。】   【按正常的恐怖片套路,这玩意儿绝对是主角在酒店副本的最终BOSS吧?】   【哪怕不是最终BOSS,那也是最强战力了。一般套路里主角根本没法正面硬刚,只能疯狂走位迂回,动脑子把这集合体打散或者削弱,再图灭杀。】   【可惜我运王啥也没干,就因为怕发电机坏了随手放了个灯,直接躺赢。】   【曾经的终极融合怪大BOSS,如今变成了两排夹道欢迎的服务人员。】   【哎嘿,人生,易如反掌!】   王芸还没来得及跟着有类似感慨,就已经被李婷他们簇拥着往早餐厅带路了,而且给的理由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罗师傅亲自下厨给她搞了份晚餐!   大厨亲手做的饭耶!   就算现在能下锅的只有各种罐头和真空包装食品,但在大厨手里再加工和她自己加工哪个会更好吃,王芸还是分得清的。   早餐厅的规模不小,粗略一扫少说也有百来套桌椅。王芸跟着李婷刚一走进去,视线就直勾勾地黏在了最大餐桌旁站着的罗主厨面前——准确来说,是黏在了那个泛着腾腾热气的汤面海碗上。   面上不仅盖着红烧排骨,居然还点缀着她这七天连见都没见过的豌豆和水煮蛋!   “面是用干面条重新磨粉再揉成的手擀面,排骨是罐头里倒出来的。”罗师傅搓着手,语气里居然还带着点惭愧,“豌豆和鸡蛋也是罐头制品。不过国内保质期超过三年的这类产品不太好找,我白天出门去了一趟以前常采购的食品批发市场,找回来的枫叶国进口罐头,那种能保存五年……对不住啊王小姐,食材实在有限,也只能给您凑合做这些了。”   “这还叫凑合!简直不能更惊喜了好吗!”王芸双眼放光。论找物资,果然还得看本地土著,尤其是这种深耕采购圈的圈内人!“您也别叫我王小姐了,直接喊我名字就行,不然叫我小芸也成。要说谢谢的绝对是我,我是真的好久没吃到一顿像样的饭了!”   “行,那小芸也别叫我罗师傅了,直接叫老罗就好。”老罗笑眯眯地应下。   “好咧,老罗。”王芸毫不扭捏,欢欢喜喜地拉开椅子坐下,“那我开动啦?”   毕竟是末世,这顿饭的含金量实在太高,她下意识地还是确认了一嘴。   “吃吧。”老罗一脸慈祥地看着她,“这个酒店……不,这整个阳城,都没人比你更有资格吃这顿饭。”   王芸顿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了笑,然后毫不客气地抄起筷子,暴风吸入。   这待遇,她受之无愧!   面条一入口,王芸再次深刻感受到了自己和大厨之间那道天差地别的鸿沟。过去的七天她也不是没煮过面,可那口味跟眼前这碗一比,真就是被甩了十八条街不止。   呜呜呜,她也是好起来了!   【看把孩子感动的,果然美食才是提升幸福感的第一生产力啊!】   【曾经为了减肥吃过一周的水煮菜,那段时间感觉活着都没意思了。】   【那运王这算是吃了一周的末世版预制菜?好像比你好点,但也有限啊。】   【放心吧,往后她还得吃预制菜,区别也就是有大厨给精加工了一遍。】   【楼上快闭麦!别在这毁人美梦!】   不管弹幕怎么贫嘴,王芸这一顿吃得那是心满意足,连汤底都差点没给自己灌下去。   肚子填饱了,脑子也有余裕操心别的了。她看向为了不打扰她用餐、专门等在外面的新面孔们:“你们……”   “王小姐,我们都吃过了!”李婷作为代表,主打一个提前抢答。   “那就好。”王芸点点头,“刚刚我和老罗的话你们也听见了,叫我名字或者小芸就行。虽然现在是末世,但你们也看到我的能力了,我希望大家还能像以前一样过日子。”   门外那些新面孔原本还带着点忐忑,闻言神色都放松下来,纷纷笑着点头。   这会儿夜色已经彻底拉满,大厅里因为一号提灯镇场子的缘故,通明一片。王芸终于有心思数了数现场的人头。   除开还在待“孵化”的警察诡和她自己,酒店目前的活人有18个。   “那啥,你们本来就是酒店员工,晚上住宿的事应该很好安排吧?”她下意识操起了老母亲的心,顺手抓起刚为了吃饭搁在桌上的背包。   里面的小提灯还没发呢。   “都安排好啦,全住2楼。”李婷早有准备。   2楼的20间房虽然被占了三间,但剩下的房型里还有双床房,稍微拼凑一下,住他们18个人绰绰有余。   其实B1作为专门的员工休息区,也是有供人过夜的房间的,甚至因为有布草间在,那些员工房收拾得比客房还要舒服。   但谁让那是让大伙集体痛苦惨死的伤心地呢!根本没人想在自己死过一遍的地方休息睡觉,那不得天天做噩梦啊!   多少能共情一点他们心情的王芸也没多问,点点头便开始挨个发小提灯:“这个灯什么作用,估计你们听李婷他们提过,我就不讲第二遍了。”   新来的十几号人鸡啄米似地点头,一拿到灯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拢在怀里,生怕它跑了。   “那个,王小……小芸啊。”一位保洁阿姨忐忑地举了下手,“有了这个比屏障仪还牛的灯,咱们是不是就能随便去外面溜达了?”   “差不多吧,不过这灯现在还是初级形态,最好还是悠着点。”王芸也不是很确定,毕竟现在才第一阶段难度,后面会不会冒出什么能硬扛初级提灯的狠角色,她心里也没底,“阿姨您要是想回家,最好先把它‘养一养’,至少等它长到那边楼梯口那么大再说。”   说着,她指了指1层楼梯口那盏虽然长着四支架、但花纹略显粗糙的大号提灯。   “不不不,我不回去!”阿姨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家里人都没了,让我一个人搁那空荡荡的小区里待着,我可不敢!”   【好朴素的理由,太实在了!】   【大实话啊!换成我,就算有提灯保命,让我一个人住阴间小区我也遭不住啊!】   【运王第一天晚上不也EMO了吗?要不是有金手指转移注意力,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人类,终究是群居动物啊。】   这也是剩下的人一个都没走、全窝在酒店里的根本原因。   虽然心里也挺记挂家里的,但在得知家中已经没活人的前提下,回不回家真就没那么重要了。   而且,死过一次的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家酒店,应该就是眼下这座城唯一的活人聚居地了。   “那……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干的呢?”又有人小心翼翼地举手提问,看她身上的制服应该是酒店领班,“您看,咱们这么多人,总不能天天无所事事吧?您也说了希望大家像以前一样过日子,那咱们就该干点咱们该干的事。您看……您这边有啥安排不?”   这一问,直接把王芸给问愣住了。   【哇,稀罕物!】   【开眼了啊!以前看国运直播,见得最多的就是普通人被救后理所当然地缩成鹌鹑,指望选手或者大佬庇护,心安理得地混吃等死。这批人居然不一样,还会主动找活儿干!】   【也不奇怪,因为他们看到了运王的能力,知道‘恢复阳城’不是画大饼,所以心里有希望。人心里一有盼头,那精气神和行事作风绝对是不一样的。】   【对对对!换我只要知道死去的家人可能复活,日子还能恢复原样,我干活比谁都积极!】   【有心气就好啊,这就叫主观能动性!】   不只是领班,王芸也从其他人眼里看到了同款希冀的光。她认真想了想:“我明天还得去一趟水厂,但会尽量赶早回来。到时候我会清理3楼以上的诡异,每清理好一层,就交由你们负责打扫干净,让后面复活的人也有干净地方住,怎么样?”   说着,她指了指那些身上起光晕的警察诡,目光征询地扫向众人。   “没问题啊!”酒店一众员工高兴得直点头。搞客房保洁,这可是他们的统治区啊!   而且一想到以后入住的新邻居全是警察,那安全感简直拉满好吗!   拿到了确切活计的一众人开开心心地散了,王芸望着他们欢快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在火电站留纸条时的担忧,属实是有些多余了。   大家的心里,都有着同一个盼望呢。 [29]阳城复苏3:不是灯亮了,是来电了!   难得看见这么多人,王芸便没有像往常那样只在大厅停留一会儿就回218休息。   她跟着大部分人一起留在早餐厅里坐着放松。   不为别的,就图这儿人气最旺!   大部分人也是这心思,尤其是酒店这帮员工,本来互相就认识,如今劫后余生凑一块儿,共同话题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不知不觉就热闹开了。   【好神奇,之前只有运王和平杜两人在的时候,他们仨谁也没想过进早餐厅瞅瞅。这一下子多出十来号人,大伙儿全爱往这儿扎堆了。】   【这不废话么,三个人坐这百十来张桌子的大厅,看一眼都嫌透心凉。现在人一多,这个又宽敞又有这么多座位的地方马上就成香饽饽了呗。】   【啊,发现卷王!有几个保洁阿姨居然约着马上要去布草间拿新床单被褥,准备消杀烘干去味,说是方便明天运王清理完三楼就能立刻换上!】   【这积极性……阿姨们,现在可没工资发啦,明天干不是一样吗!】   【翻个白眼给楼上,阿姨们卷啥活儿啊?她们急的是阳城能早点恢复,想赶紧回到以前的日子罢了。】   王芸也听见阿姨们的嘀咕了,但没多嘴。只要自己不觉着累,想干活那就干,反正这活儿今天不干明天也得干,早干晚干都是干。   她就是单纯贪恋耳边这热热闹闹的人声,掏出手机点开离线地图,开始死磕明天去自来水厂的路线。   离线地图最坑爹的地方就是不能自动导航,她只能多看几遍,死记硬背把大致路线刻进脑子里。   唉,要是有网就好了。   第N次患上WIFI思念综合症时,王芸的手指在地图上随手一拉一放大,眼睛猛地亮了:“通信大楼!”   从酒店去自来水厂,居然会路过通信大楼哎!   网啊!我的网!我的5G和6G啊!   因为太过激动,她直接把心里话给喊了出来。   “去水厂的途中,你还想顺道去趟通信大楼让人把基站恢复了?”坐在附近的酒店工程维修师闻言,直接摇头泼了盆冷水,“不现实的。”   “啊?”前一秒还狂喜的王芸,笑容瞬间凝固,“为啥?”   林乐康林工程师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开始硬核科普:“通信大楼,是管理全市信号基站的总枢纽。阳城面积可不小,满打满算信号基站少说也有上万个,这才勉强撑起全市的网络。现在整个系统休眠了三年,所有的基站都需要人工逐一检修重启。你以为水电厂呢,工人们原地动手就能推进千家万户?想跟恢复水电那样迅速恢复网络,根本不可能。”   网瘾人遭受降维打击,整个人肉眼肉眼可见地蔫巴了。   周围人一看她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顿时就不乐意了,尤其是酒店员工,那是群情激愤,直接开启了围剿模式。   “小林你这人会不会说话!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小芸好不容易有点盼头!”罗师傅第一个皱眉不满。   “就是!林工你这嘴也太损了,打击人积极性有一套啊!”李婷跟着补刀。   “林师傅,你在这打击小芸说她上不了网,你赔她点精神损失费吧!”保洁阿姨更是人狠话不多。   被同事们集体口诛笔伐,林工程师当场滑跪,赶紧出言补救:“别别别,我的错!我的意思是全城恢复不可能,但小规模抢救一下还是有戏的!咱可以先去通信大楼唤醒一部分里面的工程师,让他们只修复现在需要联网的那些区域的基站。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咱们先挑一片网速吃,这总没问题吧?”   王芸唰地抬起头,眼睛又亮了。   这个可以有!   *   翌日清晨,求生世界第9日,幸运值5。   王芸今天起得那叫一个早,连闹钟都输给了她,那满脸遮都遮不住的亢奋,瞎子都能看出来。   【看出来了,这姐们对有网的执念已经凌驾于水电之上了。】   【完全理解好吗!没网是多恐怖的一件事,同为网瘾人的我根本不敢想!】   【那也得脚踏实地一步步来啊。就算她今天能把通信大楼的员工全奶活,让人家拎着提灯满城跑着修基站,那也得花海量的时间。更何况这还是末世,路上指不定出啥幺蛾子,进度绝对快不了。】   【说得对,饭得一口口吃,还是先把水电这俩保命的基础设施恢复了再谈其他的吧。】   弹幕就着这事掰扯了一会儿,大部分人还算理智,只有小部分人在那故意起哄的乱叫:“要网要网,就要网!”   至于王芸本人,出乎意料的属于理智派。甚至在骑着小电驴路过通信大楼时,她硬是忍住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头也不回地继续马不停蹄赶往自来水厂。   这地方依然也是她的知识盲区,但也同样不妨碍她把火电站那套“钓鱼执法”再复刻一遍。   同样的跑酷,同样的溜诡,同样的开“微笑”一网打尽全塞进一间库房。   然后放灯,留纸条。   不过这次留言的内容可丰富多了,不光在正面写满了那些鼓励和拜托的话,还重点加粗强调了“火电站员工已经被救活”的情报,纸的背面更是贴心地附上了丽景酒店这个活人聚居地的地址。   最后,是塞满了一整个旅行包的罐头和水。   嗯,去火电站的时候没经验脑子没转过弯,这次去水厂她可算想起来了。   【我运王真是个极具自我迭代精神的娃,第一次没做好的地方,第二次马上就给打上补丁了。】   【她离开时那小表情还挺骄傲,就是那种“本姑娘又做了一件好事”的得意。】   【不过这得意消失得也挺快,还不如现在她马力全开奔向通信大楼的架势急迫。】   【看出来了,她是真的急,急急急!】   弹幕里夸的夸,损的损,氛围一片其乐融融。   而王芸因为惦记着和酒店众人的约定,进了通信大楼后却没再重复水电厂的那套“抓捕归笼”操作,而是在大楼里几个人员必经的空旷场地撒了不老少小提灯,接着写了张留言压在灯下,直接走人。   【啊这,走得这么干脆的吗?明明时间还早啊。】   【忘了今天还要清剿酒店?还有八层楼等着她呢,肯定得赶早。】   【我运王竟如此理智?居然硬生生克制住了网瘾!】   【楼上,要不你瞅瞅今天求生第几天了?明天一天过去,可就是第二阶段难度了!】   这条弹幕瞬间给沉浸在整活氛围里的观众泼了盆冷水,大伙儿一下回过神来。   【对哦,明天就是第10日了,第11日难度机制可就要发力了!】   【所以她是预留了一天半的功夫把整个酒店清理干净吗?运王看着行事像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脱缰野马,其实心里明镜似的嘛!】   【在第二阶段难度到来前把自己的大本营肃清干净是基操,她这行动算稍微有点迟的了。】   【那时候也没想过能复活人吧。求生第7日复活了平杜二人之后,运王就一直没闲着在筹谋运作。这些应该早就划进她的计划表里了。】   对于观众们之后突然集体祈祷“运王千万别老谋深算最后却没算明白”这事,当事人一无所知。   反正她今天下午一点就杀回酒店了,比之前任何一天都早。   而酒店的员工们早早就披挂上阵,各种打扫装备全副武装,就等她这尊大佛归位。   一进门就瞅见这如临大敌阵仗的王芸:“……”   倒也不必如此积极。   “谢谢杜姐,我还不累,先上去忙了。”   推拒了杜雨递过来的水,王芸撂下背包,只抄起一柄斧子就直接杀向了三楼。   “……小芸!”那速度之快,其他人只来得及齐刷刷伸出一排尔康手。   【哈哈哈,酒店员工们都在震惊运王居然连个提灯都不带了!】   【运王这是为了把诡抓过来扔大厅里,跟警察诡作伴呢。】   【之前我还在想她咋没把小灯放到上面八层去,现在看她这架势就秒懂了,纯就是舍不得暴打诡异后的爆灯收益!直接放提灯就没法刷灯了,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   弹幕早就见识过王芸对付诡异的凶残,但酒店这帮员工可是头一回开眼。   当他们看着那个年轻姑娘面不改色地像牵狗一样,牵着一串诡异溜达下来放进钢琴区时,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相比之下,早就见识过她抓捕手法的平向荣和杜雨就淡定多了。杜雨甚至还摸出个小本本,在一页纸上笔走龙蛇:“三楼,入账新诡:4只。”   李婷在旁边一瞄,顿生职业危机感!连猫带滚地跑回前台自己的电脑前,打开EXCEL啪啪啪就是一顿狂敲,新建表格,把年月日、平杜二人的入住时间、还有警察诡的人数全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做酒店人员录入,自己才是专业的!   根本不知道后头还有人搞职场宫斗的王芸,这会儿已经把第四层清理了一半。   等她又串着几只诡异跑下楼梯时,她果断放弃了。   “林工!麻烦帮我开一下电梯!”直接朝工程维修师扯起了嗓子。   要是真让她上上下下不停跑楼梯,一直爬到第10层,怕鬼人实名抗议:如果要这么折磨她,那她选择跟可能会出现的电梯诡硬刚!   这家酒店一共三部电梯,两部客梯,一部员工梯。   王芸早先在一楼大厅的时候,就把这三部电梯开开关关进了个遍,并成功揪出了一只电梯诡痛揍一顿。   【看她这面不改色拎着诡异下楼的凶残相,谁还记得第一天她连多看电梯一眼都不敢的怂样?】   【诡异这东西,揍多了就脱敏了。】   【我发现两边效率都挺高啊。运王清理出来一层,十来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3楼那20个房间打扫干净了。等她带着第四层的诡异下楼,他们正好交班进去打扫4楼。】   【懂了,今天这半天只能看大扫除了,各方面意义的“大扫除”。】   一路“清扫”到第7楼的时候,王芸一看外头天都黑透了,直接宣布停工,招呼大伙儿休息。   明天就是第10日,也是第一阶段难度的最后一天,正好把剩下的几层楼全给扬了。   一楼餐厅那边,老罗和他的帮厨徒弟早就把晚饭备好了。一众人跟吃食堂似的排队打餐,时不时说说笑笑,竟然还真有了几分末日前的烟火气。   这份所有人都默契遵守的模式,隐隐构筑起了酒店如今的新秩序。   求生世界第10日,幸运值6。   大厅里的警察诡身上终于结出了光茧,这让第二批复活的酒店员工们又惊又奇,很是长了一回见识。几个年纪小的还好奇地拿手指戳戳老罗和李婷,问他们自己当时变成光茧是不是也这副样子?   不过大伙儿也没好奇太久,用过早饭歇了一会儿,就又全副武装杀进客房搞卫生了。   王芸发现楼层越往上,诡异的质量就越高,数量反而越少,这让她脑子里不可避免地冒出了些不太好受、却也无可奈何的猜测。   不过伤感归伤感,一点儿都不妨碍她开着“微笑”无情碾压。先暴揍一顿把灯爆出来,再用绳子一捆,麻溜地带着战利品坐电梯包邮下楼。   一直到下午一点,整个酒店彻底清剿完毕!诡异全被抓干抹净,每层的楼道和走廊上也全都挂上了常亮的小提灯。   三部电梯更是第一时间安排了小提灯常驻,不过为了省电,大伙儿一致拍板只保留一部客梯运行。   至此,意味着人类在阳城终于有了一个绝对安全的铁桶聚居地!   所有人那叫一个雀跃欢呼,恨不得去大厅开个篝火晚会。   直到又有一位阿姨出声提议:“小芸啊,B2层那个超级大灯,一直搁地下室怪浪费的,要不咱拿出来挂酒店大门口?”   【哦!阿姨好主意啊!】   【不说我都忘了,大诡异都被它“孵化”完了,留在B2吃灰纯属浪费。】   【一号提灯的亮度直径有100米,现在终于可以见证一下大台灯款的新提灯强度有多逆天了!】   弹幕兴奋得直搓手,王芸也是同款脑回路。   她欣然点头,但没同意挂酒店门口——万一招来海量诡异堵门那就乐子大了,所以改主意挂到了离酒店最近的那根路灯上。   林工程师和两个保安一听有事干,屁颠屁颠地扛来梯子,翻出焊接工具,在路灯杆上焊了个死死的铁钩,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大台灯给供了上去。   本来还寻思着自己爬上去干·结果活儿全被抢干完的王芸:“……”   就,突然体会到了被团宠的感觉,还怪好的咧。   大扫除提前收工,大伙儿手头都没活儿了,干脆全涌出酒店,集体围观这场“挂灯工程”。   现在还是大白天,可阳城的天空常年跟罩了层灰布似的。大台灯刚一被抱出酒店的那一瞬,周围灰败死寂的一切,瞬间就被硬生生“渲染”成了彩色。   【我去!这是开结界了吧!还是超大号的那种!】   【一号提灯那100米的净化特效本来已经够亮眼了,但在大台灯面前简直不够看啊!】   【这光照!这净化范围!绝壁能罩住一整个小区了吧!】   【台灯挂得还不够高,感觉要是再往上去点,它还能照得更远。】   【路灯杆子都不行的话,那得挂塔上了吧?】   【也不是不行,有了,挂信号基站上啊!】   弹幕里的点子王永远层出不穷,但这群人的脑电波显然没法跨维传递给选手——比如现在,预料之中的虚空传念再次失败。   根本没往信号基站那方面想的王芸,这会儿正跟大伙儿一块儿,仰着脖子,满脸震撼地打量大台灯挂上去后的逆天效果。   “哎呀,哎呀呀!这光跟大太阳似的,照得人真舒坦!”有阿姨忍不住欣喜出声,“是不是咱们以后在这条街上溜达,都不用带灯啦?”   理论上确实如此,但王芸还是无情泼了盆冷水,劝大家外出必须随身带灯。   “阿姨,光会被墙壁挡住的,所以室内还有没有危险就很难说了。”王芸一脸严肃地纠正,“这是末世,咱们出门在外,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拼死拼活快10天,好不容易才救回来这么点人,可不能因为犯懒给折了!   阿姨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听劝了,其他人也深以为然。万一因为自己马虎大意再被诡化一次或者直接被吃了,那真就只能赖自己头上了。   【哈哈,以前都是看别人教育运王,没想到今天也有运王教育别人的份了。】   【但她说得对啊,灯光穿不透墙壁,就意味着永远有诡气再次滋生的死角,这确实是个致命弊端。】   【大街上暖洋洋,回屋里阴森森吗,这画面也是很有反差了。】   但不管怎么说,众人心里的活动范围是真的成倍扩张了。以往虽有小提灯傍身,可周围终归是阴森灰败一片,要不是为了找物资,大家都宁愿死窝在酒店里。   现在嘛,至少能在街头踩踩马路牙子,透口气了。   酒店一众人在彻底正常化的街道上可着劲儿地撒欢,直到有人突然尖叫出声。   “你们快看绿化带!那些张牙舞爪的家伙全缩回去了!”   诡气入侵,被诡异化的活物当然不只有人类,还有其他动植物。不过植物的诡化总是比动物要艰难些——毕竟它们就算变异了,也很难离开扎根的那一亩三分地。   酒店附近的绿化带诡植,因为王芸经常带灯来回溜达的缘故,早就不如其他街道上的那么凶残狰狞,但只要诡气没消,它们身上的凶戾怪相也依然保留了不少。   这次在大台灯的超强“物理超度”下,几乎没过多久,诡植们的凶相就褪了个大半,并且逐渐向正常模样靠拢。   “嘿,这太阳花居然不咬我了!”杜雨弯腰逗弄绿化带里的一朵变异太阳花,它的花瓣边缘居然长着一排细碎利齿,“诡气潮爆发前,我家阳台就养过太阳花,它某天突然异变咬了我爸的手,然后被我妈连花带盆一块儿给烧了……”   那算是诡气入侵后,无数细小端倪中的其中一个。大家其实早就意识到了世界的变化,并且也有所行动,但都没诡气潮来得快,一切根本都来不及了。   众人被她的话一下子拉回了三年前,想起自己曾见过的那些异象,也是一阵唏嘘。   唯独王芸这个半路穿越的没啥共鸣,这会儿正盯着那些花草眼神闪烁,不知脑子里又琢磨啥呢。   活动地盘一大,大伙儿的腿脚也勤快了,出去“逛街”回来,每个人手里都拎了不少物资。   王芸和他们相反,趁着今天有空,拎了两旅行包的水和食物出发去了火电站和通信大楼。水厂有的,电厂和网厂也要有,她不偏心,然后都再压一张酒店的地址好了。   这天晚上,厨师长老罗就着大伙儿搜刮来的一堆封装食材,美美地整了一锅大餐,算是庆祝酒店全面升级成铁桶级安全庇护所。   大家吃得满嘴流油——不想这样也不行,那些带鱼带肉的罐头含油量实在爆表。总之,一群人心满意足地拍着滚圆的肚皮,各回各屋歇着了。   只有王芸躺在218的大床上,翻来覆去不敢睡。   明天就是第二阶段难度了,也不知道这阴间世界会给她整出什么新花活儿?   她烙饼似的翻着身,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   直到时间跳到子时00:00——   外面狂风大作,骤雨倾盆!   王芸被惊得一个激灵直接坐起,下意识地往窗户边凑,却又怂得不敢掀开窗帘往外看,只觉得心脏紧缩,干听着暴雨砸在玻璃上那爆豆子般的动静。   李婷之前提过一嘴,说为了保证客人休息,二三楼的窗户用的都是隔音技术。   隔音玻璃都挡不住这动静,可想而知这场雨下得有多暴烈。   【掀啊!掀开看看雨势啥样啊!】   【运王现在打诡是不怕了,但这种氛围式的恐怖还是没胆子碰啊。】   【我想起求生第一天晚上也下了雨,第二天路面上的积水都带着点暗红……】   【啊这,下雨不会就是这个世界预告难度的方式吧?】   【那也行吧,总比上「红月」要强。】   提到红月,弹幕的滚动明显停顿了一瞬。   「红月」是大灾降临的正式宣告,基本都是在第三阶段难度才会冒头,而且不是每个求生世界都会出的。   想想王芸作为新手第一次参加国运求生,她所在的那个灾厄世界本不该有红月,结果愣是给整出来了。   要不是前两个阶段她那“幸运骰子”帮国家提前攒了个强大的武器库,按照这三年来的直播案例,国家在那个晚上基本就交代了。   【希望这个世界千万别来「红月」,阿门。】   【楼上的你求什么外国神,咱这该是天灵灵地灵灵才对!求佛祖保佑不要来「红月」啊!】   【天灵灵地灵灵后面缀着佛祖吗?你们也是够了!】   王芸最终还是没敢一个人掀帘子,但再加两个人,她就敢了。   来人是同样被外面动静吓醒的杜雨和李婷,这俩女生也是被暴雨吓得睡不着,跑来敲218的门,试图从王芸身上找点安全感。   最后三个女生缩成一团挤在窗户边,跟做贼似的,手指头抠着窗帘边,一点一点、偷摸着掀开一条缝往外瞅。   【一时之间,我竟不知该从哪一点开始吐槽。】   【向胆小鬼运王寻求安全感什么的,有一种她们没做错但就是哪里很不对劲的错乱感。】   【一分钟了,一个破帘子愣是掀开不到一厘米。】   在弹幕的疯狂吐槽下,三个女生终于通过帘缝向外窥探。   然后,一张张脸上的表情都从紧张变回了平缓。   “什么嘛,还以为又在下什么血雨呢,结果就是普通的大暴雨。”杜雨撇撇嘴,一把将帘子又掀开了些,“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诡气潮爆发前,阳城的夜里可下过一场血雨。”   这下子,直播间也看清了窗外。   确实是倾盆大雨从天穹兜头浇下,豆大的雨点在金色灯火的映照下,能清楚地看到被强风拉扯成了一条条斜线,然后重重砸在玻璃上。   ……等等,金色的灯火?   三人齐齐一怔,而后同时想到了什么。   弹幕也是如此。   【是灯啊!是大台灯啊!】   【大台灯把血雨给净化掉了!】   【不对,是大台灯把它笼罩范围内的诡气潮给净化掉了!】   【噗,想到这还是白天一位阿姨提议的,大伙儿本来只是出于好奇这么干了,没想到啊……竟然歪打正着了!】   【按照正常流程,第二阶段下血雨,诡气潮再来一波,阳城所有诡异集体暴动,极大概率会集中围攻运王所在的酒店。就算没有外患,这家酒店地底还压着个融合怪大家伙呢,到时候一样会破土而出攻击运王。】   【但事实上呢?地下室的大家伙提前被拆成了一堆活人,血雨爆发前酒店外面又被大台灯套了个“结界”。】   【所以……第二阶段的难度,就这么没了?】   【哈哈哈哈,怎么就这么好笑呢?哈哈哈哈哈!】   王芸盯着外面透亮的暴雨,也咂摸出了原委,但在两个妹子面前硬是端着,死死憋住了笑。   直到她们离开218回屋睡觉,房门一关,她立马破功,直接笑跌在床上,捶着被子哈哈直乐。   第二天,求生世界第11日,王芸又是赶在闹铃响之前就弹了起来。   一路飞奔到酒店大门外,看着街道上普通的积水,闻着正常世界里雨后特有的那股泥土味儿,她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咧到了后耳根。   这下,她是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啊!光顾着看景,都忘了掷骰子了!   我扔!   【艾玛活久见,第二阶段难度的第一天,居然出了幸运8!】   【幸运8,如果针对第二阶段难度直接归零的话,没毛病啊。】   【我不信,我比较贪,我觉得肯定还有其他好事!】   王芸这会儿也挺贪心。虽然第二阶段难度因为她无意间的骚操作直接被抹消,确实能判定为极度幸运,但她就是想看看还能不能再爆点好东西。   “小芸,在那看啥呢?早餐好了,过来吃不?”后头传来罗厨师长洪亮的吆喝,“今天蒸了糖三角和玉米馅的素饺!”   “来来来!马上来!”   罗师傅白案手艺一绝,虽说现在他揉面的面粉都是拿干面条重新磨出来的,但这种时候还能吃上热乎的糖三角和素饺,怎么不算一件大幸事呢?   前往早餐厅的路上,王芸又路过了钢琴角。   那里已经密密麻麻围了一大堆她从八层楼里抓过来的诡异。原本因为数量太多,她还想着把诡转移到B1层去,结果大伙儿纷纷表示在B1层复活体验极差,还是留在大厅吧,大厅多温暖多亮堂啊!这些诡异辣眼睛也就是一时的事,大家克服一下没毛病的。   王芸合理怀疑,这都是从大光茧里“孵”出来的人真实体感,那就随他们去吧。   视线越过各种奇形怪状的诡异,她的目光落在了已经结出厚厚光茧的几个警察诡身上。   警察诡是她求生第7日带回酒店的,第8日覆盖光晕,按5天复活周期算,顶多到第13日,他们就能破茧而出了。   嘿,真好。   【我有个问题,大台灯结界内一切正常,那结界外呢?】   【肯定诡气翻倍啊,毕竟血雨都下过了。而且结界内的大部分诡气都被大台灯吸干了,酒店里的那些小灯估计很难再晋级了。】   【同理可证,运王放在外面的灯今天肯定会狂吸经验飞速升级,就是不知道能进化到哪一步。】   【火苗,小号灯(三面),中号灯(四面,粗陋造型),大号灯(四面,精致造型),超大号灯(六面,顶级造型)。按这个标准算,我盲赌外面那些小提灯现在全升到大号灯了!】   【那我赌中号灯!】   【我赌大一点!运王放在外面的那几盏大号灯,在诡气潮里泡一晚,绝对进化成超大号灯了!】   弹幕突然又开起了盘口,但这丝毫不影响王芸日常向外探索的步伐。   她把一个大型旅行包架在小电驴的踏板上,翻出离线地图,这次的目的地是距离酒店最近的一处农家乐。   酒店众人对王芸早出晚归的作息早就习以为常。   只是这次,看着她拿绳子捆着几只明显是动物的诡异回来,大伙儿颇有些吃惊。   【对,咱们运王就是这么馋,想吃点好的怎么了!】   【鸡、鹅、羊、还有头猪……她居然都给牵回来了。】   【不是,酒店里那帮人怎么回事!这都还是辣眼睛的诡异形态呢,你们居然对着它们流口水!?】   【……我收回前言,末世里的人原来都这么馋。】   面对动物诡异……或者叫家畜诡异,酒店众人的态度那叫一个肉眼可见的殷切,甚至专门给挪了一盏大号灯放在角落,供这几位“食材”专享。   在人类贪婪的目光注视下,那些明明已经被灯火摄住身心的动物诡异,居然硬生生瑟瑟发抖起来。   “不许看了!都不许看!”王芸开始撵人,“你们都盯到天黑了,差不多得了!到时候把食材吓跑了,你们给我抓啊?”   那可不行!   众人顿作鸟兽散。   而忙碌了一天的王师傅在填饱肚子后,没有像往常那样窝在早餐厅,而是跟着大部队转移到了四楼。   那是休闲娱乐区,里面好玩的可不少。   除了棋牌室,歌舞厅,健身房以外,王芸甚至在电竞房里发现了PS5和NS2,从此空闲时光全贡献在这儿了。   【有点过分了,我承认我眼红了。自从上班以后我都没机会摸这些,她一个国运求生的凭什么?】   【建议不要玩,我看着心里难受。运王你懂事点,为大家省点电吧,现在柴油也很珍贵的。】   【这稀烂的操作!我大林克不是你这样用的啊!玩到现在连个盾反都学不会,你撒开手让我来!】   【……你们这些红眼病快够了,她不就是睡前打个游戏嘛。土著们都没说让她省电别打游戏呢。】   弹幕的纷纷扰扰,烦不到王芸一点,她还在主机游戏的大世界里快乐徜徉。   直到外面传来一声破音的尖叫——   “小芸小芸小芸,灯亮了!”   啊?灯不是一直都亮着吗?   王芸下意识抬头看看头顶的灯,下一秒,房门被猛地撞开,杜雨冲进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看外面啊!灯亮了!”   她被扯着胳膊跌跌撞撞地小跑向四楼的落地窗前,下一秒,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死死钉在了原地。   不是酒店里暖黄的小提灯,也不是路灯上那盏如神明般护着这片街区的超大提灯,而是街道两旁伫立的路灯,是沿街店铺斑斓的招牌,是远处大厦外墙上流转的霓虹……   一点,两点,星火燎原般连成线、聚成片!   那些被阴霾和死寂吞噬了整整三年的光,此刻正一盏接一盏地撕破浓重的黑暗,如同蛰伏已久的星河从地平线上升起,硬生生将这灰败的夜幕烫出了千疮百孔的绚丽!   这座宛如巨大坟墓般的死城,在今晚,被万家灯火彻底点燃了!   不是灯亮了,是来电了!   王芸狂跳的心脏很快反应过来——这绝对是幸运值8在今天砸下的最后一份大彩蛋!   诡气潮海量的诡气让火电站的大提灯提前进化成了大台灯,也因为它的强力加持,让本该在第14日复活的火电站员工们提前破茧而出!   他们活过来了,所以,灯亮了! [30]阳城复苏4:杀猪菜?   全城通电!   酒店里所有人都在情不自禁地尖叫欢呼,他们心里门儿清,能办成这件大事的最大……不,唯一功臣是谁。   然而功臣本人在回过神后,跟着惊喜地叫了两嗓子,突然就咋咋呼呼地往楼下狂奔而去。   “小芸,你这是……?”   正坐在早餐厅琢磨明天菜单的罗师傅听到大厅有动静,出来一瞅,就见王芸正拿根绳子套着几个警察诡的光茧,吭哧吭哧往大门口拖。   “没啥,带它们去外面晒晒大灯,那个孵化速度更快。”王芸一边当拖地机一边解释,“老罗您回去忙吧。”   啧,之前拖诡异的时候没啥感觉,这结成茧了反而觉出分量了,是因为茧里头装了个一百几十斤的大活人吗?   厨师长看着丫头这费劲巴拉的模样,哪能让她干这苦力活,当即扯开嗓子摇人,没一会儿就摇来了一大把自愿贡献劳力的壮丁。   酒店大门口前有个带喷泉的小广场,末世降临后无人问津,王芸平时骑小电驴路过连眼角余光都不带撇一下的,现在倒成了绝佳的“晒诡孵化厂”。   有了壮丁们的火速支援,王芸没花多少功夫,就把包括警察诡在内的所有诡异全给搬到了这里。哦,家畜诡异们也没被馋鬼们忽略。   不远处的路灯上,超大号提灯在夜色里源源不断地倾泻着暖光,自然也把这片小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按我原本的推算,火电站的人至少还要三天才能被提灯复活,但现在全城通电了,相信大伙儿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见还有人一脸懵,王芸便耐心科普了一遍,“这个大台灯复活转化诡异的速度,比大厅里的提灯快了一倍不止。”   这下子,全员秒懂。   有个阿姨更是没忍住,惊喜地直拍大腿:“那是不是我们明天就能看见警察同志了?唉,我可喜欢我们片区的小马警官了,小区那边谁有困难她都热心帮忙的!”   这个王芸哪里清楚,只能干笑两声:“呃,那阿姨您明儿一早来看看就知道了。”   好在阿姨也就是顺嘴提了一嘴,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三年前的诡气潮大爆发,酒店入住客人167名,员工55名。虽然肯定得刨去一部分事发当天不在酒店的人,但也改变不了如今站在这小广场上的活人加上诡异,总数连70个都凑不够的残酷事实。   幸存者偏差。   诡气潮爆发时,能被诡异化的其实是少部分,大部分还是没什么反抗能力的普通人,后者落了个什么下场,大伙儿心知肚明。所以“被诡异化留到现在”竟然成了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说起来也挺地狱笑话的。   【有时候我是真佩服运王的反应力和执行力,该不含糊的地方那是真一点儿都不含糊啊。】   【可不是嘛,别人都在为满城灯火欢呼雀跃,她蹦跶了两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马上把诡异们挪去大台灯底下加速孵化。】   【大台灯这转化速度比一号提灯更强这事其实早有端倪,你们想想那个大光茧,那可是个BOSS级的体量摆在那儿呢!结果大台灯把它转化完成的时间线,也就比一号提灯晚了半天。】   【运王是在求生第2日把小号灯放进地下室的,第7日发现小号灯吸饱了BOSS诡进化成大台灯,然后第8日下午BOSS诡就被成功转化成了10个大活人……是这么个时间线吧?地下室的小号灯升级再快也得花个一两天,所以一号提灯当时转化平杜二人实打实花了5天,而大台灯转化BOSS撑死也就用了3天。】   【楼上的数据看得我眼晕,但我看明白了:大台灯无论光照范围还是复活速度,都甩一号提灯好几条街就对了!】   【突然就慕起了强,我能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台灯粉吗?又能大范围净化又能复活人,造型还是瑰宝级艺术品,简直太完美了!】   【你最好祈祷大台灯没有下一个等级,不然你肯定分分钟爬墙。】   【哈哈哈,阳城刚爆发过诡气潮,外头一下子就多了几尊大台灯,提灯再进化的可能性也不小呢。】   弹幕的思维已经发散到聊起尚不知还有没有的提灯下一形态了,而王芸已经和其他人一起返回了酒店。   至于外面继续保持着痴呆状、疯狂“晒灯光浴”的诡异们?   哦,人们从后厨翻出了几个大笼子,把家畜诡异们按体积大小分门别类关好了。那照顾的仔细程度,可比对人类诡异精心太多了。   【差别待遇啊!】   【末世里人均馋鬼的含金量再次上升。】   这一夜,酒店众人的心情都不太平静。有的人回房后一直扒着窗户,痴痴地望着远方的灯火,久久不肯入睡。   而王芸在218探着头看了一会儿后,就重新拉好窗帘躺回了床上,表情兴奋。   火电站的人好了,就代表比他们晚一天得到提灯的水厂和通信公司员工,明天也要好了。   因为信号基站的分散性,王芸不敢保证马上能有网,但自来水这两天肯定能上了!   嘻嘻,嘻嘻嘻!   一想到很快就能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她又忍不住咧着嘴傻乐。   待到翌日,也就是求生第12天,包括王芸在内的酒店一众,终于迎来了新一批“入住”成员。   原定在求生第13日才复苏的七名警察诡,现在都恢复了他们原有的模样。   这七位民警站在小广场里,先是痛苦恍惚,而后又被周围一大堆奇形怪状的诡异惊得下意识靠拢成防御阵型,但下一秒,就被激动万分的人民群众冲到了眼前。   “小马,我就知道你这么好的人一定能活着!”   “这不是钱警官吗?好长时间没见了,上次我媳妇预产期提前,还得谢谢您送她去医院!”   定睛一看,还都是自己辖区的熟面孔。   防备好像也没什么必要了。民警们被群众热情地拉去了酒店,然后被狠狠科(震)普(撼)了一通。   什么?阳城在那次诡气大潮后彻底沦陷了?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四个月!?   什么?他们这儿出了个特别厉害的姑娘,把诡异化的他们重新变回了活人!?   什么?这酒店是他们阳城最大的庇护所?之所以不是唯一,是因为昨天火电站的同志们也被王芸小同志给复活了?今天自来水厂和通信公司的人应该也会复苏?   桩桩件件,听得民警们一愣一愣的。他们那从不可置信到半信半疑、最后怀疑人生又被事实逼得不得不接受的神情变化,让同样有过这一遭的其他人抿嘴直乐。   是真的不得不信啊,大门外的小广场上还有好几十号痴傻状的诡异站着呢,渗人又真实。   但警察到底是警察,在接受了事实又了解了阳城现状后,他们皆是一脸严肃地找到了王芸。   而王芸,早就等着他们了。   “王芸同志,首先要感谢你这些天为阳城……”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抬手一把制止为首民警的开场白,王芸也是一脸严肃,“稍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们!”   说完,她就从房间里酷酷地搬东西。   一个背包、两个背包、三个……足足七个背包,里面全是她攒下的初级小号提灯。   早就从群众口中知道这是何等神物的警察们,这一刻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我这些天攒下的所有提灯。”王芸看向他们,表情认真,“通过这些,相信你们也看出来了,我有意在抑制复活人口的数量。”   【啊!我之前还纳闷过运王对酒店和街道的清理都不是很积极,那些被她扫荡过的地方明明可以挂上提灯把这些街坊邻居复活的,但她一直没做,原来是刻意控制的啊。】   【哇哦,警察们的表情也更严肃了。】   “因为我没能力管控越来越多的人口,更因为我从最开始就一直都在等你们。”王芸继续给出理由,“你们是我们当中最熟悉也最容易接触到的公职人员,对怎么管理这些复活人士、或者说要怎样才能最快恢复这座城市,你们比我更有章程。所以我把这些灯交给你们,我相信,你们比我更懂要怎么最大化利用它们。”   看着面前女孩无比信任的目光,民警们恍然又感动。   为首的民警更是挺直脊背,朝她郑重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声音铿锵有力:“王芸同志,请你放心!人民公安为人民,只要我们在,阳城就乱不了!这些提灯,我们一定用在最刀刃上的地方,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双方像做了一场极其严肃的交接仪式,表情都郑重其事。   事关阳城,而且听说负责水电网的同志们也都复活了,民警们一刻没耽搁。他们自己找了个空房间飞快开了个小会,然后各自背着满满一包提灯,跨上小电驴分头行动。   这里得提一嘴,大家这些天都有外出搜刮物资,甚至还有人借着回家看眼的由头顺带拿东西,导致罗厨师长“给小电驴换电瓶”的副业干得红红火火,也直接造成了今天群众们的代步工具被强行借走了七台。   没办法,派出所的警车从四个轱辘到两个轱辘的,也一样没逃过报废的命运。   【末世里,连警察都过得老惨了。】   【这不是司空见惯么,而且和其他求生世界的警察比起来,阳城的已经算幸福的了。又有群众提供小电驴,还给压缩饼干和水。】   弹幕纷纷感叹,直到看见镜头里,王芸在目送民警们走远后,那再也丝毫不加掩饰的欢快笑容。   那是一个甩脱了沉重包袱的笑容,仿佛肩头的担子终于移到了别人身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轻松愉悦。   【哇咧,运王这个奸诈表情!这是在知道提灯能复活人的时候就想到了吧!】   【我原本以为她是害怕酒店的人越来越多不好管才想到找警察,敢情还有另一层目的啊!】   【还有刻意压制复活人数这一点,明摆着就是想趁着人少好管理,让警察们有更多时间出去铺灯吧?】   【偷奸耍滑的运王!】   被说是偷奸耍滑的王芸要是知道弹幕的评价,估计只会哼哼两声毫不在意。提灯在她手里的利用率,和在官方单位手里的利用率哪个更高,这还用想吗?她干嘛要把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事情往肩上扛?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干!   而她这个不专业的,现在要出发去农家乐啦!   酒店众人看王芸又骑着小电驴风风火火地离开,也没觉得奇怪,只有一直跟着直播镜头的观众们才知道她出去是干嘛了。   【豁!诡气潮过后,挂在菜地上的那个小提灯果然也进化成大台灯了啊!】   【你还别说,菜地里那些诡植比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时正常多了!】   【还有鱼塘里的鱼,它们身上有光晕了啊!】   【我想起了酒店大门前锁笼子里的那几个家畜诡,运王出门那会儿,笼子里已经结光茧了。】   是的,没错。   王芸在求生第10日的时候,偷偷在这户农家乐挂了好几枚小提灯,菜地、鱼塘、家畜圈、果园……只要这里有的,那是一个都没放过,全给拉进了净化阵列,没想到在第二阶段难度的诡气潮浇灌下,全进化成了大台灯。   那天顺手牵羊带回来的动物诡异,也都是从这儿弄来的。   【千金难买早知道,但凡知道第二阶段难度是诡气潮,我运王绝对能把她那七个背包的小灯通通倒在街上铺满!】   【可惜她没开天眼,所以现在只能蹲在菜地里傻笑。】   “快点变回来吧。”蹲在菜地旁,王芸对着这些绿油油的诡植擦了把口水,“我真的很久没吃过正经蔬菜了。”   想到今天掷出来的骰子是幸运6,除了警察们恢复过来算个她早就预料到的小惊喜外,现在在菜地里暂时没啥收获也很正常。   对王芸的垂涎,菜地诡植们一言不发,只是在灯火下无意识地抖了一下枝叶。   在农家乐这里空手而归,王芸在返程的路上可没让自己空军。反正回到酒店时,她随身携带的大包里又堆了不少新刷的小灯。   警察们一个都没回来,酒店里的节奏也一切照常,仿佛上午那场庄严的交接只是错觉。   直到那个因为没啥事干、干脆继续守在酒店大门口的保安,一看见她就扯起了破音的嗓子:“王芸王芸!酒店来水了!干净的自来水!”   王芸觉得今天的幸运6有点不准确,明明能洗上热水澡绝对是个超级大惊喜好吗!   尤其是知道林工程师带着一帮人,把酒店水箱里里外外重新刷洗消毒了一遍,现在里面灌满了干干净净的活水,她简直乐开了花!   丢下一句“我先去洗澡了”,她一溜烟地窜回了218。   【不容易啊,折腾了十来天,一直念叨的水和电终于都安排上了。】   【还差个网,阳城的基础配置就齐活了。】   【可惜运王没跟警察们一起行动,不然真好奇他们都去了哪,忙到天要黑了还没回来。】   观众们趁着王芸洗澡的空档,在弹幕里闲聊揣测着。   一个小时后,全身上下焕然一新的王芸终于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哼着小曲儿就下了楼,在餐厅坐等开饭。   和她一个模式的人还不少,大家都趁着来水痛痛快快搓了个澡,互相指着对方红扑扑的脸或者半湿的头发哈哈大笑。   眼睛里,全是鲜活的光。   “小芸,你回来时有看小广场的笼子吗?”吃饭的时候,杜雨凑了过来,“我和平叔刚刚研究过,它们最迟明天就能出栏了!”   【“出栏”是在这个时候用的吗?】   【主要是,用在这里好像也没毛病……反正我一下子就听出话里的意思了。】   【明天“出栏”明天就杀了吃肉是吧?我就说末世人老馋了!】   王芸却嘶了一声,看了看杜雨,又看了看平向荣,发现这位中年大叔眼里的光比杜雨还亮,忽然就领会到了意思:“看起来,平叔您……会杀猪?”   中年大叔谦虚地笑了两声:“我以前家里就是农村的,我爷爷就是村里的杀猪匠,年轻的时候总跟在他后面搭把手。就是不知道小芸你吃没吃过杀猪菜?”   杀、杀猪菜……!   【快别说了,都要把孩子馋哭了。】   【明明是头都点成捣蒜器了。】   【看看,这鸡血不就又打上了么!】   求生世界第13日,依然是幸运值6。   王芸吃早饭的时候,终于又看见了昨日一整天没回酒店的民警们,看他们眼底那两坨青黑,就知道肯定忙活到很晚才回来。   她不由自主地叮嘱了一句:“天黑以后最好不要再行动了,很危险。”   收到提醒的警察们一愣,然后都笑了:“谢谢小同志,我们知道的。”   “那能说说你们昨天都干了什么吗?”王芸得寸进尺,进一步打探消息。   但对方却卖了个关子:“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行吧,还是个保密行动呢。   不过不让她参与反而是好事,说明没啥危险,自然用不着她出马。   民警们一走,酒店变得更加热闹。   不为别的,笼子里的家畜们真的能“出栏”了!   听着外头不是“咯咯”“嘎嘎”就是“咩咩”“哼哼”的动物叫唤,王芸吃完早餐就跨上小电驴一溜烟跑了。   【不是,我还等着看杀猪呢,咋就跑了?】   不光弹幕有这个疑惑,酒店里等着看热闹的其他人也是如此,正打算一展身手的平叔更是沮丧起来。   直到半个小时后,所有人看着王芸驮着一大包新鲜蔬菜,骑着小电驴稳稳停在大门口。   “青菜!?”   “萝卜!?”   “还有玉米呢!”   “哇,还有大蒜和葱姜!”   快一周没见过绿叶菜的众人眼睛都要笑没了,这简直比肉还稀罕!王芸笑着任由他们像抢一样把菜搬进后厨,只大声嘱咐着:“我在附近的农家乐挂了灯,菜地里都长满了杂草,这些都是在里面翻出来的。老罗还有平叔,这顿杀猪菜一定要搞丰盛点啊!”   早就喜得牙不见眼的两人只顾着疯狂点头了。   一直等到中午12点,热腾腾的简陋版杀猪菜被端上了桌。配菜虽然算不上多丰富,但在这末世里,绝对是国宴级别。   一群人坐在那里,眼睛发光地盯着这些热气腾腾的硬菜,刚动筷子——   外面突然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   “谁啊?” [31]阳城复苏5:诡来电?我不是我没有!   【这谁啊这么不会看时候?都末世了还赶饭点串门?】   【你这话说得,都末世了谁还跟你讲文明礼教啊?】   【我更好奇的是来人坐的是小汽车哎!是外地来人?难道警察们联系上要塞那边了?】   提到国家大本营,弹幕明显沸腾了一波,但很快就被分析帝们按了回去。   【不可能。先不说大潮期出事的民警们有没有要塞的联系方式,就算有,就算他们拜托通信公司的人联系上了要塞里的上级——别忘了要塞和阳城的距离,放到和平年代,也不是小汽车能花几小时就能抵达的时速。】   【也是,中间还隔着两座死城呢。那……是开局推我芸下车的那四个?】   此言一出,弹幕略略一滞,然后各种脏话就刷屏了。   但依然被分析帝们无情按下去。   【也不可能。你们可以看一下运王求生第一夜的回放,她EMO之前把那四个人骂了很久,来龙去脉全交代了。已知她和那四人组成小团体,跟着大部队跨越两座死城去新地图搜刮物资,抵达目的地后遭遇诡异潮被冲散,然后慌不择路开启大逃亡。重点来了——他们逃到最后,把保命神器「屏障仪」的能量耗到了危机红线,为了能继续活下去把运王推下了车。提问:他们消耗的屏障仪能量,够他们开多远的里程?】   【这还用说?既然是长途远行,能源肯定要备够支撑往返的,那当然是……我靠!】   【所以那几个憨货因为慌神逃命,不知不觉离原本的目的地越来越远,甚至偏了至少一座城!到后头发现不对劲了才踢掉一个人匆匆返程!?】   【换言之,阳城离要塞远,离远征搜刮队也不近,那四个早就返程的人渣更不可能逗留在阳城。结论只有一个:是阳城本地人,坐着小汽车找过来了。】   【(目瞪口呆.jpg)我完全没想过,也早不记得第1夜的事了。你们这些细节怪真恐怖!】   弹幕群策群力,秒猜未知访客身份。   酒店里的众人就简单多了,带着不情不愿但又不得不警惕的心情从餐厅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大门外刚从小汽车里下来的人。   哦,还是两辆小汽车呢。   按刻板印象,从小汽车里下来的至少应该是衣着光鲜的体面人,结果除开两个穿西装的,其余全是工人装扮,还是那种在一线干活的工装。   但无人对着那些工装面露轻视。   因为工装上面印着阳城自来水厂、火电站和通信公司的标识。   【哇,居然是这三家一起找过来了!】   【都是本地的,他们居然有小汽车!?阳城的车不都报废了么?】   【呃……提示楼上,这些国企的基站员工,你可以叫他们工人,也可以叫他们「工程师」。人家虽然是在水电网单位上班,但掌握的手艺可不止水电网,靴靴。】   【噗,一般人不知道怎么把报废三年的车重新“复活”,只能指望修车工,但在这帮技术大佬手里算个事吗?】   那当然不算个事,酒店众人认出来者身份后,对他们能有两辆小汽车再无疑问——甚至觉得少了,这帮人凑三辆出来都不过分。   而这帮技术大佬今天特意过来,是为了表达感谢的。   为首的西装男人快步上前,那派头和平向荣一比,怎么说呢——都是西装中年大叔,但这位身上那股文质彬彬的领导气质,直接把牛马人平叔秒成了酒席上负责敬酒的那个。   “请问哪位是王芸同志?”西装男人站定,声音洪亮又规范,像是开过一千次职工大会练出来的,“我是阳城自来水厂的副厂长周建国,今天代表水厂、火电站和通信公司三家单位,专程前来致谢!”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洪队长(七民警的领队)已经向我们介绍了情况,让我们得以复苏并留存口粮的恩人,是一位名叫王芸的年轻同志!在这非常时期,王芸同志的义举堪称雪中送炭、大爱无疆,我代表三家全体在岗职工,向王芸同志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   好家伙,弹幕齐刷刷刷了一排“领导好”。   “我就是。”王芸站了出来。   周建国一愣,大概没想到恩人长这么年轻,但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握住王芸的手使劲摇了两下:“王芸同志!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我代表——”   “周厂长,”旁边火电站的人笑着拦了一下,“你要把人家小姑娘手摇散架了。”   “哎,对对对,失礼失礼。”周建国讪讪松手,又换了一副慈祥面孔,“王芸同志,我们三家今天一起来,就是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没有你,我们这些人还不知道要在那诡气里困多久,醒了也不一定有东西吃。这份恩情,我们记着呢。”   王芸被这阵仗搞得有点发懵,但还是老老实实回了一句:"周厂长太客气了,我也是碰巧到了阳城,既然有这个能力,就做了该做的事。"   "小王同志啊,这话就不实在了。"周建国摆摆手,语气恳切,"有你这等本事的人可不多,碰上了还愿意管的更是难得。换别人,就是有这能力也未必肯蹚浑水,你蹚了,这就是担当!"   话音刚落,通信公司那边一位穿西装、一看就是文职的女同志笑着接过了话头,上前半步:"周厂长说得对,所以王芸同志,我们也不能空手上门,这是三家一起凑的——"   她转身朝车里招了招手,几个工人鱼贯而出,一人拎两个铁皮箱子,打开一看,全是高级罐头,午餐肉红烧肉什锦水果,种类齐全,码得整整齐齐。   弹幕酸了。   【好家伙,这规格,比我家过年都丰盛。】   【人家是来谢恩的,不是来走亲戚的,能一样吗?】   【哈哈,快看运王的表情,完全是一副“原来罐头也有豪华版的吗?”】   就在寒暄间隙,一阵风不偏不倚从餐厅方向吹过来,裹挟着猪油渣炝青菜的焦香、玉米排骨汤的鲜香,萝卜红烧肉的酱甜,以及那锅白肉血肠浑厚浓郁的肉味——直直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周建国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咽了一下口水。   他身后的工人们也咽了一下口水。   场面安静了两秒钟,空气中只剩下餐厅那头大铁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王芸顺着他们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餐厅,又转回来,看着这群刚才还端着领导架子和工人派头的大男人们此刻微妙的眼神,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末世了,人家大老远跑来感谢她,总不能干站着吧?   于是她抿了抿嘴,带着点大学生招待长辈时特有的生涩和局促,开口道:“那个……我们净化了一点家畜,今天刚做了杀猪菜,如果不嫌弃的话,都进来吃一点吧?”   “这……”周建国迟疑了一下,脸上浮出一丝扭捏。   后面几个工人互相看了看,也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倒不是矫情,而是这帮人出发前真没想到酒店还有这种待遇——末世了啊!他们自己这几顿啃的全是罐头和压缩饼干,本以为城里的庇护所吃得都差不多,结果人家这里居然还保持着末世前的热食习惯,而且闻这个味儿……   艾玛,也太香了。   一个年轻工人使劲吞了口口水,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我们是来感谢人家的,不是来蹭饭的,不能丢人,不能丢人,不能……   “咕噜——”   肚子先一步叛变了。   年轻工人脸涨得通红,周围几个工友也没好到哪去,个个眼神飘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周建国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抉择,然后以破釜沉舟的气势点了头:“那……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语气庄重得像是签了什么战略合作协议。   王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领着这群嘴上客气身体诚实的技术大佬往餐厅走。   她倒也不心虚。之前做杀猪菜的时候罗师傅就跟她说过,这一整头足有153斤的猪,他们酒店这些人一顿根本吃不完。现在加上这些工程师,那也——还是吃不完,反正今天都吃不完!   这一顿饭吃得是热火朝天,那帮技术大佬们本来还端着点架子和谢意的矜持,结果白肉血肠一下肚,矜持就直接溶解在猪油里了。餐厅里推杯换盏,热汤配热饭,末世里头一遭吃上正经杀猪菜的人们,一个个吃得鼻尖冒汗、满脸红光,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王芸自己也吃得满嘴油光,不过她心里一直揣着个疑问,趁着周建国夹起一块萝卜的间隙,开口问道:“周厂长,我其实一直挺好奇的——按我的推算,你们水厂的人应该是昨天才复活的,结果昨天下午水就到了,这么点时间,真够把停了三年的设备重新跑起来吗?”   周建国把萝卜塞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后筷子一放,整张脸顿时焕发出一种“你可算问对人了”的神采。   “王芸同志,这你可就小看我们了!”他挺了挺腰板,“我们前天晚上就活了,然后一睁眼就看到了你留的信,说你给我们备了吃的,让我们先填饱肚子再上岗。我们哪好意思啊!简单扒拉了几口,就连夜上了岗!”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满是当年那个连夜抢修的劲头:“正常来说,水厂停摆三年,重启至少得一天往上——先要全面检查泵房和电机有没有锈死,然后清洗过滤系统,换了滤料还得反复冲洗,最后还要取样化验水质是否达标。光是这套流程走完,顺利的话也得二十四个小时起步。”   “那你们用了多久?”王芸问。   周建国咧开嘴,笑得那叫一个得意:“昨天下午三点就把水推出去了!从上岗到出水,拢共不到二十三个小时!”   “这么快?”   “就这么快!”周建国一拍大腿,“你说邪不邪门?三年了,水泵一台没坏,电机转起来嘎嘎顺畅,过滤系统稍微冲了冲就干净了,连滤料都没换!就换了几个密封圈和阀门,都是库房里现成的,拧上就完事。最离谱的是水质——取样一验,直接达标,我俩面面相觑,还以为仪器坏了,又验了一遍,还是达标!”   他端起碗灌了口汤,感慨道:“干了一辈子水厂,头回见这种好事。只能说是老天爷赏运道,咱阳城命不该绝!”   旁边火电站的员工们纷纷附和,一个戴安全帽的中年人接话道:“我们也是!前天早上复活的,看到信就上了岗。正常重启发电机组,得先检查锅炉和汽轮机有没有变形腐蚀,再清理管道积垢、更换润滑油,最后点火试运行,盯着各项参数跑够时长才算稳——怎么也得一天半。结果呢?锅炉好好的,管道干干净净,润滑油一加就转,点火一次成功!就换了几根老化的皮带和保险丝,前天夜里电就送出去了!”   他摇头晃脑地感叹:“老周说得对,这就是运道!老天爷让咱阳城活!”   弹幕已经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你们管那叫运道?你们管那叫运道!!!】   【那是咱们运王的幸运8啊大兄弟们!第11日复活=幸运8生效,懂?】   【幸运8:我搁那哼哧哼哧给设备续命呢,你们搁那谢老天爷?】   【难怪酒店来水也这么顺利,城里貌似也没发生什么水管破裂的事,也是承接幸运8的余韵啊。】   王芸默默夹了一筷子青菜,没吭声。   她心里清楚得很——求生第11日,正好是幸运8生效的节点。这帮人复活后一路绿灯,哪是什么老天爷赏运道,分明是她的幸运骰子在发力呢。   但这事没法解释,总不能跟人家说“都是因为我的幸运值”吧?那就太离谱了。   所以王芸只是微笑着点点头,深藏功与名。   倒是通信公司的人一直没怎么插话,此刻听着水电站两家的得意劲儿,一个个不紧不慢地扒着饭,脸上带着一种“我们很沉得住气”的从容。   等周建国和火电站那人互相吹完了,通信公司那位穿西装的女同志才放下筷子,不慌不忙地朝王芸笑了笑。   “王芸同志,我们通信的进度确实慢了些。”她说得坦荡,“毕竟我们不可能顶着夜色去大街上修基站,总得天亮了才敢出动。所以水电站那边都送水送电了,我们还在爬第一根杆子呢。”   周建国哈哈一笑:“陈主管,你们慢慢来,不着急!”   陈主管没搭他的茬,而是继续看着王芸,笑意里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拿捏:“不过呢,我们今天来了,也不能白吃你这一顿杀猪菜——今天我们就会留一位工程师,专门把你们酒店附近的信号基站给恢复了。”   “今天就恢复?”王芸眼睛一亮。   “今天就恢复。”陈主管点点头,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建国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脸上的得意微妙地淡了几分。   火电站那人也不好意思再吹了,默默往嘴里塞了块肉。   弹幕乐疯了。   【绝了!水电站搁那吹了半天,人家通信直接甩王炸!】   【火电站:我们复活当天,晚上就通电!自来水厂:来电后我们二十三小时通水!通信公司:我们马上就给年轻人通网!水电站:……】   【水电是厉害,但架不住现代年轻人更想上网啊哈哈哈哈!】   【陈主管这个人我太喜欢了!凭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人又争又会抢!】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等最后一口排骨汤都被刮干净,众人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起身。   周建国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感慨道:“王芸同志,这顿杀猪菜,我老周记一辈子!”   “周厂长客气了,”王芸笑着摆手,“你们带来的罐头也帮了大忙,大家都不容易。”   寒暄间,众人走到酒店门口,陈主管指着其中一辆小汽车对王芸说:“王芸同志,这辆车也是我们三家一起凑的谢礼,你收着。”   王芸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建国就大手一挥:“收着收着!别说不要啊,再说就见外了!我们水电站修得了管道,还修不了车吗?这辆保养得好,油也加满了,你尽管开!”   王芸也不扭捏,爽快道:“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大家!”   送行的时候场面乱了一下——七个人一辆车,怎么安排成了问题。最后是前排坐了司机和女同志,后排挤了四个大男人,最后实在塞不下的男工一咬牙,掀开后备箱盖就往里爬。   周建国被挤在后排,头和半个肩膀在车窗外还努力维持领导风度:“王芸同志!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好!路上慢点!”王芸热情地挥手,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弹幕笑岔了。   【后备箱塞人哈哈哈哈哈!】   【周厂长:超载?头在车窗外?末世了谁管这个?】   【交警:你就趁我没复活使劲狂吧。】   【不过也间接证明他们真的来得很急很匆忙,弄好了刚足够的车就立刻赶过来道谢了,诚意很足了。】   王芸目送那辆超载小汽车逐渐驶远,这才转身看向被留下的人——通信公司的线务维护工程师,一个三十出头的精瘦小伙,姓赵。   赵工此刻正一脸满足地拎着他的工具箱,脚步轻快得像要去春游。   “赵工,你要不先休息一下再出发?”王芸追了两步,“不急这一会儿的。”   “不用不用!”赵工摆摆手,步伐丝毫不减,“王芸同志,你们酒店是阳城最大的庇护所,让大家能第一时间上上网、跟外面通通气,这就是我的责任!早一个小时修好,就早一个小时安心!”   王芸见他态度坚决,又补了一句:“那开车去吧,快一些。”   赵工再次摆手,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那辆小汽车:“开车得绕大路,太绕了!小电驴才方便,能抄近路,穿巷子直接到基站底下!”   说完他从酒店旁边推出一辆不知谁停在那的电瓶车,把工具箱往后座一绑,跨上去一拧把手——   “嗖”的一下就没了影。   王芸看着电瓶车一溜烟消失在巷子拐角,默默感叹:这也太积极了。   弹幕里倒是先感动上了。   【好员工啊!让我想起了七八十年代,大家也都是这么热血质朴肯干!】   【向坚守岗位的通信人致敬!】   【……等会儿,这哥们纯亢奋吧?酒店条件甩通信公司宿舍几条街,不积极干活巩固地位,万一换人呢?】   【楼上的,人艰不拆啊!咱能不能先别这么现实!】   不管怎么说,下午两点左右,酒店通网了。   手机一族们死死盯着屏幕右上角,眼看那常年顶着红叉的信号格终于满血复活,惊喜的尖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王芸也是第一时间将手机还给李婷,随后掏出了自己那块快长成砖头的三折叠。   “林工林工!”她冲着刚完成网络调试的林乐康大声招手,“快快快,帮我把李婷手机里的那个离线地图APP,传到我手机里!”   习惯了直接在应用商店一键下载的她,面对这种离线包互传完全是摸黑,自然要抓专业壮丁来干。   【说起来,网是通了,但如今外网是个什么情况还不好说。那些大厂的服务器肯定是分布式的,不至于全挂;不过阳城本地的生活服务网估计是彻底废了,而且末世三年没人续费维护,各类中小平台还能不能正常登录,也是个问题。】   【啊?还有这些弯弯绕绕吗?我还以为网通了就啥都有了,主打一个包治百病呢。】   【咋可能?你想想你玩的游戏,服务器要是倒闭停运了,就算你网速再快,不照样连个登录界面都进不去?其他APP也是一个道理。】   【听你们这么一扒,真是细思极恐。我居然都在庆幸,觉得幸好咱的世界没有全球遭灾,没变成直播间里那些世界的鬼样子。】   【楼上还是别顺着这思路往下捋了,再捋我都能给国运系统磕一个了。至少它还给了人类机会,就算求生失败,也是一个城一个城地毁灭,不像选手们去的那些世界,连个开盲盒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全面降下灾厄糊脸。】   弹幕的话题眼瞅着往沉重方向带偏,但半点都没耽误酒店里快溢出屏幕的欢脱氛围。   信号通了,有网了,大伙儿捧着三年没摸过的大砖头,一个个跟研究出土文物似的捣鼓得热火朝天。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下意识给家里人拨号,因为有心理准备,那几个最常用的号码拨过去毫无动静,他们也只是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便面不改色地继续试通讯录里的下一个——主打一个广撒网。   渐渐的,还真有人蒙中了!   "大姨!大姨是我啊,强子!……我没死呢,我、我还在阳城!……这真不是诡电话,您别挂啊喂!"   嘟嘟嘟嘟——   岁数不大的小保安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表情主打一个沉默、憋屈又不服。   餐厅角落里,后厨帮厨的刘哥也在打电话,语气从小心翼翼逐渐变成急赤白脸:"妈!真是我!您问我屁股上那胎记啥形状?……不是,这大白天的您咋这么不正经呢……真是我!我活着呢!……啥?你让我证明我不是诡?我咋证明啊?诡还能跟您老扯犊子呢?"   可惜那边压根不信,不知哪个亲戚接过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大意是"死骗子再打电话就报警抓你",最后重重挂断。   刘哥攥着手机愣了好半天,表情是同款的憋屈,嘴里嘟嘟囔囔骂了句方言,转身继续去磨面了——脚步重得像在跟地面置气。   另一头,杜雨也在激情输出60秒语音。   "谁跟你说我是诡了!章泰平你个王八蛋,三年前你跪在地上跟我求婚时可不是这么说的!谁管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在5号要塞定居娶妻生子了!我就问你我爸妈呢?当时不是你拍着胸脯说要带他们去亚城旅游的吗?你把他们给我交代清楚BALABALA……"   语音发完,屏幕上旋即弹出一行无情的提示:"您已经不是对方的好友"。   看着漂亮的舞者姐姐气得面目狰狞,仿佛下一秒就能原地变回红丝绸飞过去把前男友物理超度的架势,王芸默默往旁边又挪了半步。   很好,这就很清晰了。大多数人好不容易从通讯录的坟头里刨出点幸存的亲朋好友,结果对方无一例外,都把他们当成了索命的“诡来电”。   【心酸,同情,并深深地理解,但这丝毫不影响我笑出声。】   【楼上的情绪路径+1,真的,这谁憋得住啊哈哈哈哈!】   阳城要想真正复苏,看来还得靠官方发力。只有和要塞官方通上气,让那边的人确信阳城还有活人,这层信任壁垒才算真正打破。   但这事急不得。而且比起让远在要塞的人接受“阳城幸存者”这个事实,还是让阳城自己先转起来、让大伙儿重新过上日子,才更实在。   想到这儿,王芸不由得想起了那些还在东奔西走的民警们。   尤其是下午三点左右,小广场上那几十号诡异接连破茧,变回一脸懵的旅客和酒店员工后,这乱成了一锅粥的场面,让她格外想念警察叔叔。   【啊,从听到水厂厂长说他们在求生第11天早上复活,我就猜到了,小广场上这些诡异破茧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   【大台灯可是能三天就把BOSS诡转化完毕的存在,收拾这些小诡异还不是降维打击?】   【哈哈,我看到有人打110了!阳城的机关单位都废三年了,这些游客还异想天开……卧槽,居然打通了!?】   直播画面里,观众们清清楚楚地听见那名游客拨通了110。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冰冷的忙音或机械的提示音,而是实打实的人工应答——当那句"您好,阳城公安局"一出来,所有人都懵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那些民警把公安局复活了啊!!】   而拨电话的游客本人反应更夸张——听见这声应答的瞬间,他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腿一软直接蹲在了地上,攥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   他们虽然是刚从诡异破茧归来,脑子里还保留着诡化前的记忆,但也正因如此,那份被残忍剥夺生命的痛楚太过真实,真实到刻骨铭心。加上他们本就不是阳城本地人,对这座城市毫无归属感,这让他们比阳城幸存者更难接受世界已经末世的事实。   在他们的认知里,自己不过是出来旅个游,怎么毫无征兆天就塌了?   所以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们几乎是凭借本能扑向了心底最信任的存在——那个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只要有困难就一定能依靠的庇护。   他们迫切地想从那个声音里确认,世界其实没有坏掉。   一切还有秩序,还有人管,还有人在坚守。   毕竟,组织还在,不是吗? [32]阳城复苏6:阳城,真的活过来了。   按照规定,出警必须两人同行,着制式警服,佩戴警号胸牌,全程开启执法记录仪——标准流程,一样不能少。   两辆警用摩托车一前一后驶入小广场,引擎声不大,却在乱哄哄的人群里格外清晰。骑车的两位民警警服笔挺,停车、熄火、支脚撑,动作干脆利落。   在刚复活的外地游客眼里,这套架势再寻常不过,和来阳城旅游那天街上见到的巡逻民警没什么两样。可酒店里那批先醒来的老人不一样,他们翻过废墟、见过阳城变成死城的鬼样子,此刻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只剩恍惚——末日里还能看见警察正常出警?这感觉太割裂了,就像一脚踏进了不真实的梦里。   来的是当初七位民警中的两位——洪队长和小马警官。   两人翻身下摩托,目光扫过广场上乌泱泱的人群,神色都有些复杂。他们可都记得,自己刚复活睁眼那会儿,面对的就是这一广场张牙舞爪的诡异。如今不过多久,这些骇人的诡异全变成了活生生的人民群众,还一窝蜂地涌上来求助——这滋味,说不微妙是假的。   但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帮游客真就跟炸了锅似的,七嘴八舌地嚷嚷开来——   “警察同志!阳城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到处都这么破败?”   “外面呢?外面世界还好吗?我家人还在不在?”   “能不能安排车送我们回家啊!我要回家!”   洪队长没急着回话,先抬手往下压了压,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都安静!”   人群被这声一压,勉强安静了几分。   洪队长这才沉下脸,不疾不徐地开口,语气是民警通报情况时特有的严肃与郑重。   “各位群众,我是阳城公安局民警洪振国,警号XXXXXX。”他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人群,“下面我通报的情况,请各位保持冷静,认真听。”   “第一,全国包括阳城在内的十一座大城,已于三年前同时沦陷,无一幸免,无一生还。”   人群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张嘴想嚷,洪队长一个眼神压过去,继续说道。   “第二,外部世界确已发生剧变,因为缺乏情报,阳城外的具体形势目前仍不明确。但并非全无秩序!就我们目前已知的,是国家早已在沦陷区外组织建立起各大安全要塞,接收和安置所有幸存群众。”   “第三,也是你们最关心的问题——能不能回家?”他加重了语气,“目前阳城尚在恢复阶段,不具备大规模护送条件。但随着阳城复活群众人数持续增加,各机关单位已在近期陆续恢复运转。待阳城各项功能基本恢复正常后,阳城将统一组织力量,护送各位前往各大要塞,与家人团聚。”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脊背挺得笔直,声线沉稳而刚硬。   “以上为阳城公安局正式通报。请各位群众保持秩序,不要恐慌,听从现场安排!”   洪队长这番通报,把人群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灭得干干净净。   短暂的死寂——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沉。   然后炸了。   一个年轻游客最先崩不住,腿一软跪在地上,嗓子都劈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旁边的同伴想拉他起来,没拉动,自己也跟着蹲下去呜咽出声。   更多人六神无主地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像坏掉的复读机一样喃喃:“死过一次?……死过一次?”   哭声、喊声、骂声搅成一锅粥,眼看着刚压下去的恐慌又要翻涌上来,洪队长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钢钎楔进嘈杂里——   “我代表阳城公安在这里向大家郑重承诺!”   人群一滞。   “只要阳城公安还在——城内每一位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我们管到底!”   没有缀饰,没有口号,没有套话,就是硬邦邦一句话,掷在地上能砸出坑来。小马警官在他身侧,脊背挺得笔直,一声不吭,但那沉默本身就是态度。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变化就来了——那个跪在地上哭的年轻人,被同伴拉扯时没再甩开,而是借着那只手慢慢站了起来;那些像复读机一样念叨的人,嘴里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粗重的喘息。   哭声没断,但不再是撕心裂肺扯嗓子了,变成了一声一声往回咽的闷哭。躁动没消,但也没再惶惶无措的茫然,变成了需要原地等待的焦灼——虽不好受,却已不是最开始那种无法忍受的崩溃。   人群就这么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下来,像一锅沸水被端离了火源,慢慢地自己就平息了。   眼见这几十来号情绪激动的游客终于被民警安抚好了,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酒店众人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王芸也是。   “妈耶,刚刚好怕他们暴动,把我们酒店所有人当骗子捶一顿。”她忍不住跟旁边的李婷小声嘀咕。   也算见过各种纠纷场面的前台小姐倒是镇定许多:“也不至于。而且真要打起来,我们这边虽然人少,但不见得会输。”   毕竟他们酒店这边从前台到保洁阿姨,清一色成年壮劳力,而这群游客可是男女老少全都有,战力可不纯粹。   王芸一脸意外,看不出前台妹子这样文文静静的,武德却不低。   一直静静看完警察安抚群众的弹幕则是另一番景象——   【嗨呀,末世里警察正常出警,谁能懂这件事的含金量啊!】   【咳,想到现在整个阳城能出警的地方就这一个酒店,也挺微妙。】   【很快就好了,公安局那边连接线员都复活了,距离复活全城民众还远吗?以后有警察们忙的!】   【“阳城公安管到底”——这承诺,末日里谁听见都顶不住啊!】   洪队长安抚完群众,开始指挥这些复活的老百姓去前台进行信息登记录入,承诺游客们在阳城期间的食宿由阳城官方统一保障。听到“包吃住”三个字,这群人心里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了,乖乖去前台排队核对自己的身份和三年前的入住信息。   李婷顿时忙碌起来,小马警官也在一旁协助登记酒店所有幸存者的信息——这可是阳城第一批复活的老百姓,名单必须造册上报,马虎不得。   而落了单的王芸也被洪队长找上了。相较于之前通报时的严肃语气,他对王芸说话时要缓和不少:“王芸同志,这边的情况我们大概了解了,这些天辛苦你了。”   王芸摆摆手:“我也没干什么,就是按以前的习惯做事。倒是你们才真辛苦,居然把整个公安局都盘活了!”   她说到后面,语气里都是惊叹。   听得洪队长都没忍住笑意:“这也是我这趟过来要跟你说的。本来还想着过些天你看到阳城的变化,自然就知道我们拿着你给的灯都做了什么。现在酒店的游客们比预计更早复活,那我也不卖关子了。”   通过他的简述,王芸明白了七位民警拿到提灯后的行动逻辑——他们没有各自为战,而是统一调度,把七背包提灯全部集中投放到了各大关键机关单位:公安局、市政大楼、交通运输局、物资储备中心、重点医院、污水处理厂、垃圾处理站、银行。   每一个都是城市运转不可或缺的节点。   而且洪队长还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拿到提灯的第一天,他就专程把供水、供电、电网三个城市命脉点跑了个遍,从那里调走了不少超大号提灯,这才有了公安部门的极速复苏。之后又带着这些提灯辗转下一个核心要地,一灯多用,轮转投放。   弹幕瞬间捕捉到了这个操作的精髓——   【警察们……把超大号提灯当成顶级战略物资了啊,打完一枪就换个地方。】   【是我我也把大台灯当超级宝贝啊,太好使了,慢则两天快则一天就能把诡异复活成人,这东西谁能不爱呢?】   “哦,对了。这是我们的提灯部署点位图。”洪队长从警用摩托的储物箱里翻出一个文件夹,里头是一张纸质阳城地图,一打开,上面密密麻麻标了不少红圈,“打了圈的都是已经铺了灯的,没圈的就是未开荒区域。”   王芸看着地图懂了——这是在告诉她,还想刷灯的话,可以去那些没圈的地方。   弹幕也懂了。   【阳城还是缺灯啊,那七背包加上水电网自己的提灯数量,对着偌大的阳城还是不太够。】   【没圈的地方比圈起来的多多了……运王又得劳碌命了。】   【急什么,慢慢来呗,反正提灯是会自己升级的,也就是前期要忙活一阵,后面在阳城就舒坦了。】   你还别说,刚吃过杀猪菜的王芸,对开荒这事儿简直热情高涨。尤其是手里有了小汽车以后,她心里那盘算早就敲定了下一个开荒地界——   阳城郊区的那些农家乐,还有周边的农村。   咳,绝对不是馋人家院里养的走地鸡、种的大白菜,更不是眼红那些挂满枝头的各种水果!   她就是觉得,这么好的地荒了三年多太可惜,早点把土地净化出来,也方便日后农民伯伯复耕对不对?而且一直吃储备仓里的冷罐头,对身体实在不好,酒店里还住着长身体的小孩子呢。   王某人给自己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借口,美滋滋地回屋清点装备去了。现在是有车一族了,多带几个包、多装点工具才是正经事!   王芸这股子欢快劲儿在人群里格外突出。早在排队登记时就平复了情绪的游客们看在眼里,不禁有些好奇,纷纷向酒店员工打听那是谁。毕竟这姑娘既没穿酒店工作服,也不是跟他们一起在小广场复活的。   “我吗?我是要塞来的人。”王芸没有含糊其辞,这本就是国运系统给她安排的合法身份,“官方3号要塞住民,诡气大潮爆发前是林城居民。”   一听“要塞”俩字,游客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连旁边整理物资的酒店员工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要塞,就是人类建立的能彻底隔绝诡气的大型庇护所。在里面,大家可以像从前一样正常工作、学习和生活。屏障仪你们知道吧?大潮爆发前就有的东西,这三年已经迭代到第13代了……”   王芸顺溜地向外行们科普起系统硬塞给她的世界背景。在这个被诡异入侵的世界,人类的热武器对抗失利,科技树只能被迫点歪。从针对人改成针对诡异的杀伤性武器,虽然搞出了一堆花里胡哨的,但进展实在有限,研发出来的产物依旧以防御和驱逐为主,带真正杀伤力的少得可怜。   既然物理外挂不够用,人类就只能靠自己变异了。有一部分人在和诡异搏斗的绝境中,自行觉醒了特殊能力,能更高效地对付这些东西。   诡气大潮爆发前,这种人极少,大家都当天方夜谭听;爆发后,觉醒比例虽然翻了十倍,可放在庞大的人口基数里依然算罕见。但至少普通民众都听说了有这么一群人存在,而且是官方盖章认证的。只要觉醒上报,统统能被收编吃皇粮。   而这群人,有一个响当当的统称——“镇诡师”。   【卧槽!这么重要的世界背景,我运王硬是憋到第二阶段难度才说!】   【主要是开局就那么几个人,说了也没多大意义吧?】   【难怪当时警察和厂长那帮体制内的人,对我运王有特殊能力一点意外都没有!我当时还纳闷他们咋对这么逆天的事接受得这么快,运王自己也一点都不慌,合着是有“镇诡师”这官方名头当掩护呢!】   【我运王被同伴扔下车,生死关头觉醒特殊能力,从普通人摇身一变成“镇诡师”。没毛病,这剧本非常合理!】   “镇诡师”这面大旗比王芸想象中还好使。扯出这层皮后,别说初来乍到的游客们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就连已经混熟的酒店员工们,目光里都硬生生多出了几分敬重。   “干嘛啦!”王芸一巴掌拍在突然变得局促的杜雨胳膊上,打得对方龇牙咧嘴,顺便翻了个大白眼,“我又不是第一次在你们面前施展能力,现在才摆出‘大人我有眼不识泰山’的表情,是不是太晚了点?”   就这一下打闹,把熟人们刚刚不自觉拉开的那点距离又给砸碎了,大家重新嘻嘻哈哈地闹作一团。   时间不知不觉溜到了下午四点多。这一天,又是吃杀猪菜,又是水电网送礼感谢,又是通网,又是接待大批复活的游客……看着好像没出门打诡,但也经历了不少事,一下子把时间晃到了这个点。   游客们早完成了身份重新录入,期间还有不少要求换房间的——毕竟当初订了双人房、三人房,最后却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复活的客人比比皆是。酒店方面非常包容理解,麻溜地给人家调换了房间。   两位民警在做完人口录入后也直接告辞了,连挽留他们晚上留下来吃杀猪菜都不肯,显然还有大量的工作在等着他们。   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王芸由衷地感叹了一句:“我果然当不了警察。”   紧接着她又想起了自己的文化课成绩。   算了,她也考不上。   没有出门打诡刷灯,但也发生了诸多大事的求生第13日,终于风平浪静地落下了帷幕。   求生世界第14日,幸运值5。   在这不好不坏的一天,终于开上小汽车的王芸再次踏上了开荒之路。   可当车子驶离挂灯区,逐渐深入那些无人问津的荒地后,王芸终于嗅到了一丝第二阶段的难度味道。   弹幕也察觉到了。   【经过一次诡气潮洗礼的诡异们,比前10天强太多了!】   【对啊,现在初级的小号灯连红丝绸那种低级诡都镇压不了了,得换中号灯才行。】   【但“微笑”真是一如既往地给力啊,从小诡到BOSS诡,全都是无差别镇压!】   【笑死,这二阶段难度还是约等于无……不对,灾厄不仅没加压,还顺带让提灯们比一阶段进化得更快了!】   灾厄对运王加压不成,反倒送了大量给提灯升级的经验包,这真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   弹幕从无语到满屏哈哈哈的变化,王芸看不到。她只顾着欢快地开着小汽车,一路上见诡就打,见田就挂灯,见好吃的就挖……每次都能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嗯,灯直接送到公安局,好吃的带回酒店让罗师傅加工,两边都不耽误,自己真是太棒了。   就在她沉迷收集新鲜果蔬和家禽、车越开越偏的时候,阳城的面貌也在一天天悄然蜕变。   最开始,是主干道上熄了三年多的红绿灯重新亮了,虽然路口连个交警的影儿都没有,可光是指示灯有规律地跳动着,就足够让整座城市的脉搏重新律动起来。   然后是声音,街道不再是死寂一片了,偶尔能听见引擎声由远及近,那是装着各种建材的大卡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沙沙作响。有时车窗没关严,提灯的光亮就和司机的方言一起从里面泄出来。   再后来,沿街的铺面也开始有了动静。先是工程队的人把被诡异破坏得歪七扭八的卷帘门硬撬开,吱嘎吱嘎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上能传出半条街远;接着是搬建材、清废墟、补漏水的屋顶,叮叮当当敲一整天;有的手脚麻利的,已经把柜台擦出来了,门口支了块纸板,歪歪扭扭写着“可换物资”四个字,明明货架上东西寥寥无几,但屋内摆着的那盏大号提灯和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一起,硬是把老板本人坦荡的表情照得无比透亮。   外面在搞基建,酒店那边民警也陆陆续续送来不少其他区域复活的游客。一小车一小车的人被拉到酒店门口,脸上全是从懵到怕再到缓过来的神情,这流程王芸瞧见过不只一回,但说不上有什么太深的触动,也就心里嘀咕了一句“哦,又来了一批”。   直到有一次从荒区返程,她在市中心的一条斑马线前第一次为行人让路。   那是一对母女,小女孩被妈妈牵着手走得蹦蹦跳跳,红裙子和小揪揪一晃一晃。路过车头时,小丫头忽然仰起脸,冲她使劲挥了挥肉乎乎的小手——   “谢谢姨姨!”   小嗓音奶声奶气的,又脆又亮。   一下子击中了王芸的心头。   她下意识摇下车窗,对着小孩挥了挥手,表情恍惚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踩下油门。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阳城真的活过来了。   而这时,已经是她在求生世界的第19日。 [33]第20日:第三阶难度前的最后一天   王芸还是踩着傍晚的红霞回来的。   一进酒店,就看见李婷在前台冲她挤眉弄眼。   “咋了这是?”王芸屁颠颠凑过去,脸上也跟着浮现出兴奋,“是罗师傅又给我开小灶留好吃的了?”   李婷瞅了一眼门口正帮王芸从后备箱卸各种蔬果的保安们,摇摇头,然后凑近她耳边说道:“咱们酒店今天住满员啦!今天洪队长他们又送来五名幸存游客以后,说官方后面不再往这里送外地幸存者了,给他们安排了别的地方。”   “啊,这么快就住满啦?”王芸很诧异,“我记得你说过这酒店按正常规格一共能住快400人呢,这才一周不到吧,就塞满了?”   “谁让你老是白天不在,所以才没看见。”李婷对她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自从9天前那场血雨,外面的诡气变得可浓了,你发给我们的那些小灯现在都长成了大号提灯。还有一些得空了就爱往外跑的家伙,有几个都养成了大台灯,一天天的在员工群里炫耀,可讨厌了……嗨,扯远了。我是说,就是因为你给出去的灯都被养厉害了,所以被复活的人也是一天比一天多,尤其是最近几天,游客是从小汽车变成大巴士,一车车往这里送,这不就满员了吗?”   王芸恍然,也知这是必然的趋势。   不过被复活的老百姓越来越多,也间接证明了阳城的所有官方机构已全部复活,这才有底气承接整个城市的民生和运转。   【我就说嘛,灯是会自己升级的,后头阳城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让警察们忙飞。】   【可惜运王这些天一直往偏僻地方钻,不然真想多看看阳城的变化。之前她开车在路上时,我看到有便利店营业了,货架上的食物不多,但看样子,一些本地的食品工厂也开始运转了。】   【哎呀,真好啊。我刚刚特意切屏去看了运王求生第1天的回放,现在的阳城跟之前的阴森样真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弹幕感慨着,王芸却问起了正事:“你叫我过来不会就是告诉我酒店满员这个事吧?那至于这么神神秘秘的吗?”害她以为有啥好事,巴巴地凑过来。   “当然不是为了这个!”李婷一脸“我是那种喜欢戏弄人的人吗”的表情,然后又招招手让王芸凑得更近,才压低嗓音一字一顿道,“我们在顶楼给你留了一间最好的总统套房。”   王芸:!!!   “这……!”王芸顿时手足无措,下意识摆手,“没必要,真没必要的!我住2楼都习惯了!”   “一定要,一定要的!”李婷学着她的口气严肃回答,“小芸,别推辞,你为我们、为这座城做了这么多,酒店却只能给你这点回报,我们已经很惭愧了!”   “也不用惭愧吧,大家不都是在互帮互助……”   王芸话没说完,人就被李婷扯着胳膊拉向电梯。   “少废话,让你住你就住!”揣着房卡拉着王芸,这位霸道前台直接把人塞进电梯,一直按到顶楼,“之前把第十层清理出来没说让你住,是因为没人愿意让你一个人孤零零住那个顶层。现在整栋楼都住满了,酒店全是人气,当然得给你换最好的!”   王芸被她的气势镇住,加上心里确实好奇,也就老老实实跟着去了。   “我们酒店虽然不是阳城最好的,但也排在前列了。最好的那个套房在旺季一晚上可是8万8!”电梯很快到了十楼,李婷一边自豪地给王芸介绍,一边领着她走到走廊最尽头的那间客房停下,刷卡开门。   随着电子锁发出轻快的“滴”声,李婷推开门,王芸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管家服的帅哥。   帅哥站姿笔挺,见人进来,立刻微微欠身,露出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他恭敬地自我介绍道:“王女士您好,我是您的专属管家沈宇。在您入住期间,您提出的一切合理需求都由我来负责满足,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王芸被这阵仗惊得还没回过神,就被李婷从背后推了一把。沈宇顺势侧身,戴上白手套,引领她们往里走。   “来来来,参观一下你的新窝!”李婷兴奋得像自己住了似的。   沈宇走在侧前方,声音温和且专业:“王女士,这套房总面积近两百平,采用的是独立套房设计。您现在所在的区域是会客厅。”   王芸定睛一看,挑高的穹顶下,宽敞的会客厅铺着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落地窗将阳城傍晚的余晖尽数收纳,视野极其开阔。一组环形真皮沙发围在茶几旁,角落里还摆着一架纯黑色的三角钢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沈宇继续引路:“这边是餐厅与厨房。厨房内配有全套进口厨电,如果您有私人宴请的需求,我也可以为您安排行政主厨上门烹饪。”   走过一条挂有精致壁画的短廊,沈宇推开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这里是主卧。”   王芸刚迈进去,脚下绵软的触感就让她微微一惊。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是毫无遮挡的绝美城景,整座阳城的暮色尽收眼底。房间正中央是一张特大号的定制席梦思,床品看着就蓬松柔软。而在主卧的侧边,竟然还连通着一个带大型按摩浴缸的独立水疗浴室,角落里的梳妆台上整齐码放着全套顶级洗护备品。   “衣帽间在这个方向,”沈宇最后推开一侧的暗门,里面是堪比小店面的步入式空间,连灯光都是感应亮起的,“另外,客卧那边也配备了同等规格的卫浴和观景阳台。无论您是办公还是休息,这套房的设施都能为您提供最极致的体验。”   一圈逛下来,王芸已经被这8万8一晚的奢华晃得有些眼晕。明明9天前自己就来过这里做过一次“驱诡”,当时满眼阴森破败,只记得顶层的房子都挺大,原来恢复原貌后是这么布灵布灵的啊!   弹幕跟着王芸转了一圈,也是“哇”声一片。   【终于!开局第1天就想好好看看的地方,今天总算享受到了!某家圆满了!】   【这就是有钱人住的总统套房吗?居然还有管家哩,啧啧啧,小市民长见识了!】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这里的酒店比这更好,等运王来我们市,我请她住本市最好的大酒店,一晚上22万的那种!】   【……真想跟你们这帮有钱人拼了!】   【那也不用谁请客,运王回来以后要是真想去哪里旅游吃住,国家肯定都会给她报销的。】   而好东西谁不乐意享受呢?尤其王芸从来都不是个扭捏的性子,对着屋里那些从没见过的新奇设施好奇地东看看、西摸摸后,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李婷和沈宇:“真给我住啦?”   对面的两个酒店人员笑眯眯点头:“真的!”   她哈哈一乐:“那我真住啦?”   “住吧。”李婷看她乐陶陶的样子,笑意更深了,“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小沈管家说哦。虽然末世了,很多东西一时半会儿调不出来,但拜托他送个三餐、清洗衣物什么的,也是他的职责范围。”   像是印证李婷的话一样,旁边的小沈管家优雅地向王芸行了一礼。   “那倒不用,我更喜欢去餐厅和大家一起吃饭。”王芸转向沈宇,“那什么,沈管家啊,这种地方我也是第一次住,你先教教我里头的一些设施怎么用,后头就忙你自己的去吧。我不是什么有钱人,也不习惯管家那一套伺候。现在也没人发你工资,你就把时间花自己身上吧。”   沈宇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位可以说是阳城恩人的年轻姑娘那真诚的眼神,忽然也真心实意地笑了。他放下了那套端着优雅的管家姿态,像个普通年轻人一样爽快地点头:“好,我听小芸的。不过之后你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尽管告诉我,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从二楼搬到顶楼,王芸本以为这够美滋滋了,没想到去了餐厅竟然又得了一份罗师傅的小灶餐——   知道王芸喜欢吃肉啃骨头,老罗特意给她做了一份烤羊排。一根根羊肋骨上的肉厚实饱满,捏一下又汁水丰沛,一口咬下去又嫩又香!   新鲜的食材,加上大厨的手艺,直接让王芸吃得头也不抬。   等到她晚上回了套房浴室,放满水美美地泡澡时,观众们对着早就移开的直播镜头已经酸倒了一片。   【啧,又让她过上好日子了!】   【我还是喜欢她第一天晚上吃八宝粥配压缩饼干的样子。】   【小丫头还是太年轻,居然把那么大一个帅哥管家给放跑了,啧啧,不懂享受!】   【楼上的,不要把其他直播间的末世风气带进来啊。我们运王这里不兴这个。】   【支持楼上。不过我觉得运王纯粹就是更喜欢二次元的纸片人。没见她回归以后问国家要的私人奖励就是一个全网平台免费账号吗?在这里也是,通电以后有空了就去打游戏。等手机通网了,她路上无聊还会从APP商店里下载游戏,或者刷动漫和小说。这些细节已经足够说明她是个啥人了吧?】   【二次元啊?那没救了。】   【二次元啊?那放心了。】   【同为二次元人瑟瑟发抖,忽然不清楚在你们眼里我们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不过,王芸的惬意生活也就只维持了这一晚,在第二天就被一通电话打破。   求生世界第20天,也是第三阶难度前的最后一日,幸运值5。   在别的世界,幸运值5代表了不好也不坏;但在诡异世界,幸运值5意味着如果没有锁死机制,王芸会遇上更多的危机。   也不知道算不算应验,反正在掷出了5以后,王芸冥冥中就生出了一股紧迫感。   吃过早餐,她便再次开车去往偏远郊区和农村继续开荒。   直到接到了洪队长的电话。   阳城的一切如今已经走上正轨,王芸对官方的作用,除了日常送灯以外,就没有什么其他需要了。   但这一次对方突然打来电话,王芸直觉不会是小事。   刚要接听,车身忽然一阵剧烈晃动。   王芸一惊,动作却是极快地把手机塞回口袋,一手推开驾驶侧的车门,一手抓住一直放在副驾驶位的油锯,直接弃车跳了出去。   在路边的草地里滚了两圈,王芸迅速起身,就见自己的小汽车已经被不知名的东西掀翻,滚到了马路的另一侧。   这是开往农村的路,左右两边都是田埂……或者说,长满杂草和诡植的荒地,王芸一时间难以锁定目标。   但看着小汽车四轮朝天的状态,她直接被气笑了。   要知道,王芸在车顶请人焊了一个笼子款的挂钩,专门放了一顶大台灯的。   一头能抵御大台灯的诡异,毫无疑问,不是特殊型,就是BOSS怪。   王芸甚至都没看见那诡异是什么样子,对方在她被气笑后,被她无意中开启的“微笑”给惊走了,只剩下马路上一个从地底伸出来的洞,告诉她车子到底是怎么被掀翻的。   而她口袋里的铃声还在响。   掏出来赶紧接听,洪队长的声音在第一时间传了过来:【王芸,出事了!】   “我听着呢,洪队长你说。”王芸也肃然了脸色。   洪队长:【三天前,驻阳城部队复活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后面你拜托军队在阳城周边巡逻,把碰到的特殊或者强大的诡异都记录下来转告你,现在真的遇到情况了!】   “在哪里?”王芸在军事基地待过,所以也不爱讲多余的废话,“你有定位吗?如果远的话,就派直升机来接我。我的车刚刚被什么东西掀翻了,它不怕我的大台灯。”   对面洪队长的呼吸声顿时一轻:【你那边居然也遇到了吗?对,我们碰到的这只诡异也不惧怕现在最顶级规格的提灯。军队这边用了5尊超大提灯,才勉强限制住它的行动。我已经把你的坐标发给军部了,他们说直升机五分钟后到。】   五分钟后,军用直升机带走了王芸,没多久就把她在一处更偏的农村放下。   王芸还在飞机上时,就看到一支军队正对着一棵长在村口的巨大榕树呈合围之势。五尊大台灯环绕在大树的周围,金色的强光把这株还在不停挣扎的大型诡植死死困在中间。   等下了飞机再靠过去定睛细看,她瞬间胃中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那根本不能再用“树”来形容了,它更像是一坨扭曲蠕动的畸形肉瘤。   原本应该苍劲的树干此刻膨胀得如同几十人合抱的巨型肉柱,粗糙的树皮变成了暗红发黑的烂肉,上面密密麻麻地鼓起无数个大小不一的脓包,正像呼吸一样诡异地起伏着。   最令人作呕的是,这棵大榕树似乎拥有吸收其他诡异的能力。树身里嵌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森森白骨、痛苦扭曲的人脸、畸形的断臂,像被封进琥珀的虫子般被生生融进烂肉般的木质里,徒劳地张牙舞爪,拼接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丑陋。   粗壮的树身正中央,赫然裂开了一张巨嘴!几乎占满整个树干横截面,上下两排粗如石柱的利齿参差不齐地向外翻着,齿缝间挂着暗绿色黏液的拉丝,随着呼吸般的开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   树冠垂落的气根像无数条干枯的蛇,末端长着倒刺吸盘,在空中疯狂扭动甩击;地底的树根从四面八方拱出地面,把整片土地翻得坑坑洼洼,几辆军用吉普的残骸还挂在根须上,被绞得面目全非。   仅仅是多看了一眼那张开合的巨嘴,王芸就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蹿天灵盖,脑瓜子都嗡嗡的,SAN值狂掉。   她猛地别开视线,从口袋掏出一颗薄荷糖含嘴里,这才把那股恶心和眩晕压下去。   弹幕更是一片哀嚎。   【啊,是融合怪!我的钛合金狗眼!!】   【河蟹!我需要国家的河蟹之力!这种玩意儿不打码真的吃不消啊!】   【呕,我刚才差点把早饭yue出来!逃过了之前的酒店BOSS诡,结果猝不及防栽在了另一个融合款BOSS上!这糟糕的末世最终还是没放过我!】   【老铁们,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张树嘴,感觉自己也需要挂个精神科号了,这掉SAN速度比坐跳楼机还快!】   【等等,暂停!这诡东西的树根我截图放大了,跟之前掀翻运王汽车的那个细长影子是一模一样的!】   【什么!?可这树离运王翻车的地点至少隔了二十公里啊!】   观众们意识到一件很恐怖的事——   这种不怕大台灯的诡异至少有两个,或者说,不只有两个!   没有截图回放功能的王芸不知道直播间扒出了这么一个情报,她还在为了不让自己的眼睛继续受荼毒,压下恶心感后,马上提起嘴角,开启了“微笑”。   这样子总算能舒服一点了吧。   然而等“微笑”的拟人化滤镜重新落回诡树上,王芸愣住了。   那些挂在树冠上的东西不再是扭曲的畸形诡异,而是变成了一具具或正或反吊着的人尸。它们的脖子和脚踝被树枝贯穿缠绕,身体像风干的腊肉般垂在半空,晃晃悠悠的,一眼扫过去不下三四十具。   而镶嵌在树干里的,也变成一张张人脸和半截身体。尸体被活生生吞进树身,只露出一张在生前无声尖叫的脸,或一只还在微微抽搐的手臂,皮肉和木质早已交融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呕——”   王芸再也忍不住,跑到角落撑着膝盖剧烈地大吐特吐。   她觉得这个“拟人”后的画面比不拟人还恐怖。   “王芸同志,你还好吗?”负责这次行动的军队指挥官大步走过来,等她平复得差不多了,才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凝重,“汇报一下当前情况。这棵小叶榕在村子里有上百年的树龄,在三年前的诡气大潮里完成诡化后,就将全村活人及周边诡异尽数吞噬。经侦察确认,方圆数里内再无其他散发诡气的存在——也就是说,村里所有的诡气全被它一个吸干了。其吸收诡气的速度和量级,不亚于你制造的超大提灯。”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重地扫了一眼那棵还在疯狂扭动的诡榕,压低了嗓音。   “还有一条,上级特别交代必须转告你——经部队多方侦察核实,如诡榕级别的此类存在,阳城周边不止一个。”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