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美人鱼和反派HE了-jjwxc 作者:扶风琉璃 简介 bgpopo合集 微信lyx775153909 截图此处加好友不截图不加 重生文打包300p38 兄妹谷壳po文200本30元 糙汉po文240+本35元 女主控po文300本37元 青梅竹马po文150+本30元 清水种田文打包150p35 26po1-12月打包75元 po7-12月打包55 骨科800本po合集 35💰 父女170本po合集 30💰 母子70本po合集 25💰 公/媳90本po合集 28💰 快穿200本po合集 35💰 出/轨350本po合集 35💰 糙/汉170本po合集 28💰 ntr 70本po合集 25💰 强/制爱 强取/豪夺350本po合集 35💰 男师女生110本po合集 28💰 bg催/眠6800本po合集 65💰 年代110本po合集 26💰 修仙 仙侠230本po合集 30💰 末世110本po合集 韩娱150本po合集 28 种田60本po合集 25💰 双重生35本po合集20💰 np 500本po合集 40💰 暗黑 260本po合集30💰 产🥛110本po合集28💰 电竞 40本po合集20💰 兄妹骨科200p30元 催眠4000p65元:   沈俞穿书了,变成书里一个痴恋豪门霸总的炮灰美人鱼。   为了变出双腿,沈俞手拿《海的女儿》性转版超虐剧本,战战兢兢去找邪恶强大的海巫订立契约。   海底望不见尽头的巨大神庙内,海巫将他领到密室门口,抓住他的手按在石门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扣进他的指缝。   “药水在门后面。”海巫的嗓音贴在他耳边,“指纹加声控,来,说一句,老公开门。”   沈俞尾巴炸开:“……!”   后来,霸总将他送到反派小叔身边,一脸深情地对他说:“我小叔是医学天才,他一定能把你嗓子治好。”   沈俞翻翻剧本:哦,豪门斗争到了最后一步,他把我是美人鱼的秘密透露给他小叔,那个变态会把我锁在实验室进行惨无人道的科学研究,然后他带着警察冲进去救我,顺便把手握一半家族财产的小叔送进局子。   但是……   变态小叔把他捆到实验台上,慢条斯理地戴上白手套,勾起嘴角:“不要怕,做个检查。”   沈俞忍无可忍:“你以为你穿上白大褂我就不认识你了吗海巫!”   海巫掀起眼皮:“哦?你怎么知道的?”   沈俞脸红:“你……你斗篷下面挂空挡也就算了,怎么白大褂下面也不穿衣服?”   骚不死你哦。   几天后,警察冲进来,霸总一脸的大义灭亲:“警察同志,我小叔竟然做活人试验,快把他抓起来!”   警察看着实验台上衣服凌乱、面颊绯红的沈俞,一脸被雷劈的表情。   沈俞到处找地缝。   海巫抱住他:“乖俞,我们回家亲热。”   霸总看着躲在小叔怀里的沈俞,大受刺激:“你爱的不是我吗?!”   沈俞抬起脸:“别瞎说,我爱的是你小叔。”   霸总:“你上次为我跳海了!”   沈俞:“那是我跟你小叔的双向奔赴。”   霸总:“……?”   霸总:“等等!你不是哑了吗?”   【小剧场】   沈俞:下次追我的时候,剧本搞简单点。   海巫:没有下次,我花了一千年才将你复活,这次,你会和我一起永生。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豪门世家 甜文 穿书 轻松 HE 第1章 叮——:什么鬼东西?!   [叮——恭喜您绑定穿书系统!]   沈俞正在温暖的海水中缓缓下潜,忽然,一道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惊得他差点将憋着的那口气吐出去。   什么鬼东西?!   [宿主您好,我不是鬼东西,我是您的穿书系统哦!]   沈俞:……?   [穿、书、系、统,ch-u-an,chuan,sh-u,shu,穿、书!]   沈俞:???   随着古怪声音的出现,周围的海水突然出现诡异的波动,一阵眩晕感袭来,沈俞眼前陡然发黑,险些晕过去。   然而这些都发生得极快,快到仿佛只是幻觉。   下一秒,沈俞的视线恢复,甚至比之前变得更清晰,同时全身上下的束缚感也消失了。   他下意识抬手在脸上摸了摸,没摸到面镜,余光一瞥,发现手腕上的潜水电脑表也不见了,再一低头,潜水服不翼而飞,脚蹼连同两条腿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顺着赤裸腰线蜿蜒而下的修长鱼尾,宽大的尾鳍随着水波轻轻晃动,闪耀着绚丽夺目的光。   沈俞:!!!   [恭喜宿主穿书成功!]   沈俞自动忽略脑子里的声音,抬头寻找潜伴和安全员,可熟悉的身影一个都没看到,只有一群小鱼涌过来,围着他“噗噜噜”吐泡泡。   脑子里的声音继续哔哔:[您进入的是《先婚后爱:总裁先生轻点宠》,这篇小说剧情跌宕起伏,感情催人泪下……]   沈俞没理它,轻轻摆动腰肢,动作熟练地开始往上游,等浮出水面后环顾四周,发现游艇也不见踪影,甚至度假的海岛、开发成熟的沙滩、湛蓝的天、温暖的阳光……全部消失。   现在的他,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海域,这片海域杳无人迹,层层乌云在低空翻滚,昏暗的天地间似乎正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   沈俞:…………   [宿主别怕!]   沈俞:“我不怕啊。”   系统噎住:[。]   沈俞抹了把脸上的水:“系统是吧?”   系统语气一振:[是的,你可以叫我小统、阿统、统子、统统,宿主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沈俞:“统哥,我没有问题。”   系统:[!!!]   沈俞秀了把人情世故,一头扎进海水中,用前所未有的超快速度猛冲几百米,顺便感受了一把在水下自由呼吸的爽感。   系统震惊:[宿主,你怎么好像对穿书一点都不惊讶?]   沈俞在脑子里回它:[惊讶过了啊。]   系统:[。]   这时,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小俞——小俞你在哪儿——”   沈俞疑惑:小白也穿过来了?!   “小俞——小俞——”   沈俞急忙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游过去,他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靠近了风暴的边缘,那里正电闪雷鸣,狂风暴雨覆盖了大片海域。   可奇怪的是,小白的喊声一点都没有被自然界的巨大音响盖住,反而越来越清晰,甚至越来越洪亮,但他始终没找到小白的身影。   就在他疑惑担忧时,前方鱼群忽然散开,一片巨大的阴影出现在视野中,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冲过来。   看清后,沈俞瞳孔地震。   是大白鲨!   就在他准备跑路时,大白鲨忽然在他面前来了个急刹,冲他张开深渊巨口,声如洪钟:“小俞!那边有大船翻了,好多人掉海里了,我们快去看热闹!”   沈俞:…………   沈俞:???!!!   说、说话了?这不是他好兄弟沙小白的声音吗?难道刚刚一直是这头大白鲨在喊他?   大白鲨一甩头一摆尾:“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沈俞懵圈地看着不知道算“它”还是“他”的大白鲨,看着那满嘴“咔嚓”就能把自己腰斩的锋利尖牙,咽了咽口水。   “哎呀,怎么不动啊?快去,难得有热闹看!”大白鲨低头一钻,直接将他拱起来,“我带你去!”   沈俞猝不及防晃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落在大白鲨的脑袋上,但是他没站稳,被惯性带得往后连翻两个滚,差点被甩出去,过好半天才狼狈地爬起来。   他扶着鲨鱼鳍坐好,低头在这位大兄弟粗糙的背上拍了拍:“小白,你也穿书了?”   大白鲨扭动身子:“哇,好舒服,你再帮我挠挠,好痒!”   沈俞:“问你话呢。”   大白鲨:“什么穿书?听不懂。你再帮我挠挠啊,背上好痒!”   沈俞:“……”   无语了一会儿,他伸手在大白鲨的背上挠了挠,但可能这点力道对鲨鱼来说微乎其微,身下的好兄弟不满意:“小俞,你今天是不是没吃饭?”   沈俞一拳头捶下去。   “哇!好爽!”小白疯狂摆动尾鳍,“再来再来!”   沈俞:“…………”   系统在这时候出声:[宿主,只有你一个人穿书哦。]   沈俞一顿,手像被烫到,迅速从大白鲨的背上离开。   系统又道:[不过你放心,这只大白鲨是你在这个世界的好兄弟,不会伤害你的!]   沈俞狐疑:[真的?]   系统:[保真!这个世界对你非常友好,有好兄弟是很合理的,统哥不骗你!]   沈俞:[这样啊……]   大白鲨的音色和好兄弟太像了,而且好兄弟叫沙小白,名字也和大白鲨过分有缘,这让他对大白鲨非常有亲近感。   他随手捞起旁边漂过来的一截柳珊瑚断枝,拍在大白鲨的背上,一边给他搓背,一边试探着喊:“小白?”   “昂?干嘛?哇!太舒服了!再挠挠,再挠挠!”   沈俞:“……”   这家伙也叫小白,会不会太巧了?这就是所谓的世界友好?   感觉还不错。   “小俞你看!就在前面!”绕过风暴区,大白鲨加快速度。   沈俞抬头,就见前方有一处暗礁,暗礁旁边倾覆着一艘巨大的游轮,游轮四周散落着救生艇,有些人已经被救援队拉到小艇上,有些人还在水里挣扎。   沈俞在鲨鱼大兄弟的背上拍了拍:“小白,你别靠太近,会把他们吓到。”   小白:“啊?我还想尝尝味道呢……”   沈俞:“!!!”   小白兴奋得摇头摆尾:“我还没吃过人类呢,不知道好不好吃。”   沈俞急忙阻止:“不好吃!不能吃!吃了会中毒!”   小白似乎对他的话非常信服,闻言遗憾地吞了一大口海水:“唉……好吧……”   沈俞怕它嘴馋再起尝尝咸淡的兴致,拍拍它背鳍:“这热闹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系统惊呼:[不能走啊宿主!还没过剧情呢!]   沈俞一顿:[这里有剧情?什么剧情?]   系统:[根据原文,你要去救落水的霸总,事发地就是这里,这是霸总家的游轮。]   沈俞恍然:[哦,明白,然后他对我以身相许,和我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是吧?]   系统:[???]   沈俞:[懂了,这就去救!]   系统:[不是,想啥呢?]   沈俞:[啊,不对吗?不谈恋爱的话,走爽文事业线做龙傲天也可以。]   [不是!你是炮灰啊!我看你一直那么淡定,还以为你已经对故事了然于胸……原来你一点剧情都不知道吗?]   沈俞眨眨眼:[哦,之前没注意听,你说这是什么小说来着?]   系统一字一顿:[《先婚后爱:总裁先生轻点宠》。]   沈俞手指在小白背鳍上抠了抠,翻着眼皮回忆:[……有点印象。]   系统:[宿主,你穿的是小说里和你同名同姓的炮灰人鱼,对主角攻爱而不得……]   沈俞绷不住了:[草!]   想起来了!   他班里某个女生的抽屉里曾经就躺着一本,之所以他知道这本书,是因为里面有个悲惨的炮灰角色跟他同名,全班同学慕名传阅,并充满同情地对他发出过穿书警告,甚至沙小白把书拍他桌上按头让他全文背诵。   他叛逆地拒绝了。   虽然书没看,但大致剧情已经把他耳朵磨出了茧子。   讲的是一个霸道总裁攻和联姻对象受先婚后爱的耽美故事,但作者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好一个都市小甜饼,愣是加了点可有可无的魔幻色彩,魔幻就魔幻在其中有个炮灰的身份竟然是人鱼,没错,就是那个叫沈俞的炮灰。   人鱼炮灰这个角色的存在,基本就是为了衬托主角攻的魅力,顺便做一做官配的情感助攻和主角攻掌权路上的垫脚石。   有关他的剧情简直就是性转版《海的女儿》,先是救了落水的主角攻并一见钟情,之后为了到陆地上追求心上人,去找海巫帮忙,不惜用嗓音作为筹码变出双腿,可惜主角攻并不接受他的感情……   当他失去嗓音落魄无比的时候,高尚的主角攻不仅帮了他,还将他送到做医生的小叔那儿疗养,没想到小叔是个科研变态,在发现他是人鱼的秘密后对他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活体试验,最后他死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而主角攻知道后震怒,大义灭亲,将手握一半家产的小叔送进监狱。   身为炮灰,他的剧情着墨不多,但因为结局实在太凄惨,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与他同名的沈俞也遭到了同学的耳提面命狂轰滥炸。   然后……然后他就真被同学们的乌鸦嘴送走了?   沈俞:[我穿的是炮灰???]   系统:[昂——]   沈俞难以置信:[我穿的是人鱼啊!人鱼一般不都是做主角的吗?]   系统:[啊……难怪宿主一开始那么淡定……]   沈俞破防:[不行!我要罢工!快送我回去!]   系统:[不行哦宿主,要等你走完全部剧情才可以回去呢。]   沈俞炸了:[凭什么?不当主角有什么好玩的?没体验感,不干!]   [但是有工资啊,有丰厚的报酬!]   [我不缺钱!]   [回去后你会获得一千万。]   [不稀罕,一个亿也不干!]   [还会获得在水下自由呼吸的能力。]   沈俞一顿:[……真的假的?]   这个有点心动。   [当然是真的!你在这里获得的所有能力都可以带回原世界,包括外挂!]   噫——更心动了。   沈俞沉默片刻,还是拒绝:[算了,当炮灰太惨了。]   系统宽慰道:[别怕,咱们就跟拍戏一样,纯表演,不会真受什么罪的。]   沈俞将信将疑:[真的?]   系统:[那当然!世界已经为你开通了无痛免伤权益,还额外赠送两个超级外挂福利,哦对了,更有一个重量级保障——是一位神秘大佬的保驾护航哦!]   沈俞秒抓重点:[细说外挂。]   系统:[来不及说了,先救人要紧!]   沈俞想了想:[行。]   利大于弊,可以试试。   他从小白背上游下来,问系统:[你知道哪个是霸总吗?]   系统:[我认不出呢,人类都长得差不多。]   沈俞:[。] 第2章 人鱼的歌声:对着那张脸就是“啪啪”两巴掌。   游轮的救援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沈俞躲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没找到疑似霸总的人,准备往下潜一潜。   就在这时,附近传来一道甜美的呼唤声:“小俞——”   沈俞回头,见不远处游过来好几道身影,等靠近了才看清是几个年轻的女性美人鱼,她们美得各有千秋,耳朵比人类的要尖,耳廓覆盖着一层形似鳃的薄膜,宛如海澡的长发在身后漂浮着,身上鳞片的颜色各不相同,在海水的微光里分别闪耀着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不同的光泽。   沈俞忍不住吐槽:[这是海底七仙女吗?]   系统尽职介绍:[她们是你的姐姐哦。]   沈俞瞪大眼:……?   [你这不是能认人吗?]   系统:[她们不是人啊,是鱼,鱼类比人类有辨识度嘛。]   沈俞:[……]   原文里人鱼就是个炮灰,关于他的身份来历没有任何介绍,没想到沈俞穿过来后莫名多了这么多姐姐,这不会也是友好世界捏出来的吧?   沈俞:[这世界是什么耀祖设定爱好者吗?]   系统:[……]   系统噎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解释道:[细节是根据友好值由世界自动生成的,很多都会参考你的认知或你所在的现实世界。]   沈俞:[哦……]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耳朵也是尖尖的,带着鳃膜,不过他身上的鳞片是银白色,在光照下摆动时会呈现出斑斓绚丽的光,静态时乍一看还挺低调。   姐姐们一拥而上,齐齐伸手过来拉他,其中一个气场最强的似乎是大姐的美人鱼说:“小俞,我们救了一个人类,你去把他送上岸。”   姐姐们只在胸口覆盖着两片贝壳,沈俞有点局促,虽然一直以基佬自居,但还是礼貌地移开视线。   当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他身上是全裸的。   好在长着鱼尾,关键部位有鳞片覆盖。   沈俞忍着羞耻开口:“人在哪儿?这么久了,会不会已经淹死了?”   那个人大概率就是他走剧情的关键人物,霸道总裁攻。   大姐笑着说:“没事,搬回宫殿了,我们给他含了守魂珠,暂时死不了。”   沈俞瞪大眼:“宫、宫殿?”   大姐:“对啊,放心,他晕过去了,带回咱们人鱼宫殿没问题的。”   沈俞:“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系统解释:[宿主,你在这里的身份是人鱼族小王子哦。]   沈俞:[……]   还真是耀祖啊?   姐姐们催促:“快走吧小俞!”   他乖巧点头:“好的。”   大姐叮嘱:“记得把珠子拿回来,那东西可贵了,是祖母当年用最珍爱的宝贝跟海巫换来的。”   二姐也叮嘱:“他如果不醒,你就唱首歌,他听到你的歌声就能醒过来了。”   三姐说:“千万别让他看见你,如果让人类知道我们族群的存在,海底就不得安宁了。”   四姐点头附和:“人类很狡猾的,一直在寻找人鱼族的踪迹。”   五姐:“他们喜欢搞研究,会把我们肚子剖开。”   六姐接话:“心脏挖出来,肠子掏出来。”   七姐吓哭了:“呜呜呜……”   沈俞:“……”   那你们倒是别救啊,让他死了多好。   大姐在小白的脑袋上捶了一把:“小白,你力气大,你帮小俞背人。”   小白连连点头,将周围的海水搅起巨大的波浪,将毫无防备的沈俞直接掀翻:“好的大姐!”   说着拱起沈俞,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人鱼宫殿。   沈俞抓着他的背鳍稳住身子,没多久就被带到目的地,他没顾得上欣赏宫殿的华丽,第一时间游过去看躺的贝壳床上的人。   [统哥,是他吗?]   系统不确定的语气:[应该是吧。]   那人长得很英俊,眉眼凌厉,西装革履,落了水都不显狼狈,确实很有霸总范儿,沈俞在他身上摸了摸,摸出来几张被水泡得快烂掉的名片。   一张名片可能是别人给的,好几张名片都相同的话,应该就是本人的。   “秦夕照,没错,就是他了!”   小白一只眼睛凑过来:“这上面是蝌蚪吗?怎么不会动?”   “这是文字。”   小白惊叹:“哇!这就是文字吗?好不好吃?”   沈俞:“……”   “小白。”沈俞将名片塞回去,“帮忙背一下。”   “哦。”   -   他们将秦夕照送往附近一座海岛,小白没办法把人背到岸上,沈俞只好连拖带拽,借着海浪勉强把人送上沙滩。   这时已经到了半夜,沙滩上不见人迹,按照原文剧情,这是一座私人海岛,主角受此刻正在岛上,他会被人鱼的歌声引过来,然后发现躺在沙滩上的秦夕照,并把人带回去交给家庭医生。   沈俞趴在沙滩上,伸手扒开秦夕照的嘴,把那颗宝贝珠子抠出来,用沙子擦了擦。   之后他用力推秦夕照,见对方没有反应,就按照姐姐们的吩咐唱了一首歌,歌曲是他精挑细选的,非常符合他的炮灰身份。   “你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在这无人的角落,我偷偷眼泪抹……”   后面的小白新奇地问:“咦,这是什么歌?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沈俞奇怪:“你听不懂吗?”   明明歌词很通俗。   这是沈俞从郁郁云的某个阴间歌单里听到的歌曲,原唱效果极其搞笑,甚至被人调侃“华语乐坛没有了某某,就好像鱼没有了自行车”,但这么奇葩的歌曲从沈俞的口中唱出来,竟变成天籁之音。   沈俞结结实实被自己的音色惊艳到了。   这就是人鱼族的歌喉吗?难怪遭人嫉妒。   原文的人鱼竟然为了个男人放弃这么得天独厚的嗓音,简直暴殄天物。   沈俞恨铁不成钢,把气撒到祸水秦夕照身上,一边唱,一边对着那张脸就是“啪啪”两巴掌。   “唔……”秦夕照喉咙里含糊地哼了一声,眼睫颤动,似乎要幽幽转醒。   沈俞转身摆尾,“扑通”跳进大海中。   小白兴奋地问:“你打他干什么?是为了肉质更嫩吗?你也想吃他对不对?”   沈俞炸鳞:“我不想吃!你也不许吃!”   小白遗憾地嗷呜一口:“……好吧。”   沈俞虽然打了秦夕照,但一点都不心虚。   身为主角攻,秦夕照的形象必然塑造得正派完美,但从人鱼的角度来看,他明明不喜欢人鱼,却暧昧地吊着人家,还把受伤的人鱼往变态小叔那里送,最后借人鱼的惨死将小叔送进监狱,彻底掌握秦氏所有产业,单看这样的手腕,沈俞直觉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挨两巴掌不冤。   但为了走剧情,人还是要救的。   沈俞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完成任务,思索几秒后,又掉头返回沙滩,躲到一块大礁石后面偷偷观察。   海浪层层叠叠冲刷在秦夕照的身上,秦夕照一动不动地躺着,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对打在脸上的浪花毫无反应,看样子离完全苏醒还差一点。   想到姐姐们的叮嘱,沈俞将身体往水里埋了埋,只露出脑袋在水面上,随后清了清嗓子,再次唱起来。   “你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连唱几遍后,沙滩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噗”地吐出海水。   “醒了醒了!”沈俞激动地拍了拍面前的石头,卖力地继续唱,“在这无人的角落,我偷偷眼泪抹……”   “噗——噗——”秦夕照连吐好几口水。   沈俞问小白:“哎,你说他是被我唱歌唤醒的,还是被我揍醒的?”   小白吸溜口水:“应该是被你唱歌唤醒的吧,听了你的歌声,他的肉肯定更鲜嫩了。”   沈俞:“……”   这时,岸边有手电筒的光打过来,一道纤瘦的身影缓缓走到秦夕照身边,停住脚步。   沈俞悄悄探头。   原文里秦夕照在沙滩上睁眼看到的就是主角受,也算是命定的缘分,所以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应该就是主角受纪音尘。   但奇怪的是,来人并没有蹲下来查看,而是笔直站着,拿手电筒往秦夕照脸上打,不知道是手抖还是什么原因,光柱晃得厉害。   沈俞疑惑地问系统:[这是主角受吗?]   系统:[不知道唉。]   沈俞:[懂了,以后认人就不找你了。]   系统:[害羞.jpg]   沈俞:[……]   沙滩上,秦夕照皱了皱眉,费力地睁开眼,打在他脸上的光终于移开。   “你没事吧?”来人弯腰,嗓音温和,“要扶你起来吗?”   秦夕照咳嗽几声,伸出手:“谢谢。”   来人将秦夕照拉起来,因为身材差距大,动作显得有点吃力。   秦夕照偏头朝他看去,哑着嗓子问:“刚刚是你在唱歌吗?”   对方顿了顿,摇头:“不是,我来的时候没听到歌声。你能自己走吗?”   秦夕照:“可能需要你扶一下,多谢!”   “没事,举手之劳。”   秦夕照:“给你添麻烦了,方便告诉我你是谁吗?回头我一定登门致谢。”   对方道:“纪音尘。”   只一个名字,秦夕照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你是纪南寻的弟弟?”   “是。”纪音尘点头,“秦总好记性。”   秦夕照:“你见过我?我记得你以前一直在国外生活。”   纪音尘笑了笑:“回国后,我二叔给我看过你的照片,毕竟……我们两家有婚约。”   秦夕照沉默片刻:“只是长辈的口头约定,再说你哥哥已经……”   纪音尘道:“我们纪家不会毁约。”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岸边,交错的身影随着交谈声渐远。   沈俞放心了,虽然细节好像跟原文有那么一点点出入,但总体剧情走向是符合原文的。   沈俞摩拳擦掌:[刚穿过来第一天就见到了攻受两个主角,进度实在可喜可贺!现在我是不是可以休息一下了?人鱼宫殿看起来好华丽,我要回去参观!]   系统提醒道:[你还有剧情任务要走。]   沈俞:[知道知道,就是回家扮演花痴嘛!]   人鱼对秦夕照一见钟情,当场就陷入爱河无法自拔,回去后更是害了相思病,好几天不吃不喝,把家人们急得团团转。   沈俞当场入戏,痴痴开口:“小白,刚刚那个男人好帅啊!”   鲨鱼大兄弟不解风情地问:“帅的人是不是更好吃噢?”   沈俞:“……” 第3章 海底神庙:“来,说一句,老公开门。”   沈俞转身离开沙滩,往海水深处潜:[人鱼宫殿在哪儿来着?路况不熟。]   系统:[剧情不在人鱼宫殿,你现在还不能回去。]   沈俞停住:[不回宫殿,那我去哪儿?]   系统道:[你现在该去找海巫了,只有他能让你变出双腿。]   沈俞愣了一下:[现在就去找海巫吗?我记得应该先在家里茶饭不思好几天才对啊。]   系统:[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去找海巫。]   沈俞不解:[……这样?]   [是的,海巫着急。]   沈俞:[……?]   系统:[……着急去另一片海洋巡视,过了今天你就要等好久,至于多久我也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年。]   沈俞疑惑:[你怎么知道海巫要去干嘛的?]   系统停顿片刻:[……人物设定。]   沈俞只知道大概剧情,对原文细节了解不多,系统这么说,他也就没多想,点头表示同意。   系统立刻甩给他一张海底地图,地图半虚半实地漂浮在他眼前,同时带有导航音:[即将出发前往海巫神庙,系统已为您规划出最快捷、最安全的路径,请沿当前水流往前直行。]   沈俞好奇地伸手在地图上摸了摸,不小心点亮了其他路线,导航立刻提示:[不建议选这条路线,沿途水流湍急,危险系数较高。]   沈俞把路线切换回去:[还挺贴心。]   小白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也看不见地图,见他往远离人鱼宫殿的方向游过去,疑惑地问:“小俞,你不回去吗?”   沈俞朝后面摆摆手:“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小白兴奋地追上来:“是不是哪儿有好玩的?”   沈俞:“不是,我要去一个地方,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小白:“我跟你一起去!”   沈俞没拒绝,毕竟他刚穿过来,有个同伴一起走也挺好的。   他们沿导航给出的路线游了很久,随着目的地的接近,他们越潜越深,水渐渐变得冰冷,四周的光线也越发昏暗,最后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了。   小白速度慢下来,嗓音颤抖地说:“小、小俞,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你要去哪儿啊?”   沈俞抬头,看向前方更深的黑暗:“去海巫神庙。”   “什么?”小白大吃一惊,“海巫神庙?那很远的,至少要游三个月才能到,而且听说那边环境恶劣,很难靠近的!”   沈俞疑惑地看了看导航:“不会吧,马上就到了。”   “什么?”小白吓得破了音,“这么快!”   沈俞点头:“嗯,就在前面了。”   “等等等等!”小白追上来,“你找海巫干什么?”   沈俞深情道:“我要请海巫帮我变出双腿,我要去岸上追求我爱的人。”   小白受到巨大的惊吓,费解又惊恐地拦住他:“别别别去!”   沈俞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海巫很吓人吗?”   小白:“当然啊!他会把我们变成海棒槌的!”   沈俞吓一跳:“啥?他为什么要把我们变成海棒槌?”   小白急吼吼地说:“小时候我爸妈就这么跟我说的,你再不听话,小心海巫把你变成海棒槌!你爸妈也这么跟你说过,你忘了?”   沈俞:“……”   小白还想再劝,沈俞握拳,作出视死如归的模样:“我一定要去,如果不能变出双腿去岸上找我爱的人,我还不如死了!”   小白疯狂摇头:“不要啊!”   沈俞:“小白,谢谢你陪我,你就在这儿待着等我回来,我不能连累你。”   小白:“不行不行,你不能去!”   沈俞伸手用力把他推到一边,义无反顾地冲进最深、最黑暗的海域,小白想追上他,却突然被撞得弹了一下,像被看不见的结界挡住,只能徒劳地在外面游来游去。   -   沈俞根据导航继续往前游,即便人鱼族生活在深海,能够适应海底的黑暗,这时也像瞎了一样,他已经做好黑灯瞎火乱摸索的准备,但奇怪的是,随着他的继续前行,眼前又渐渐恢复一些幽暗的光线。   随着视线的恢复,四周的水域越来越清晰,他左右看看,发现周围一个活物都没有,甚至连海水都是静止的,这里仿佛一片死地,寂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统哥,这里就是海巫的地盘吗?]沈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是、是的。]系统的声音似乎也透着紧张。   沈俞瞄了眼地图,标识自己所在位置与目的地的红点和蓝点几乎重叠,这说明他距离神庙已经十分接近了。   系统:[到、到了!]   沈俞抬头看去,不由瞪大眼。   黑暗中,一座巍峨高耸的神庙渐渐出现在视野中,那神庙高得望不见顶,似乎从海底直通天际,他在神庙脚下停住,仰头望向矗立不知多少年的宏伟建筑,感受到沉重的肃穆和无形的威压。   这时,神庙深处传来一道低沉又空灵的男音:“愣着干什么?进来。”   沈俞抖了一下,倒不是吓的,而是这声音实在太有冲击力,直接刺激到他的心脏,让他忍不住从心底发出颤栗,连脊椎骨都麻了。   [统哥,这谁在说话?]沈俞心悸地按了按胸口,感觉那里跳得有点快,[是海巫的助手吗?]   一个助手的声音搞得那么有神性干什么?神性里还掺了点苏,怪让人想入非非的。   系统不可思议的语气:[助、助手?这就是海巫大人啊!]   沈俞一脸被雷劈的表情:[什么?海巫的声音这么年轻?他不应该是个活了几万年的老妖怪吗?]   系统急道:[快住嘴!别瞎说!]   神庙里的人发出一声轻笑:“还不进来,等着我请你?”   沈俞急忙收敛思绪,往大殿游去。   为了缓解紧张,他一边游一边和系统说话,但奇怪的是,系统像突然死机了一样,自进入神庙后就不搭理他了。   沈俞顿时更加紧张。   神庙的大殿层顶很高,内部整洁而空旷,一点都不像老妖怪的住所,反而处处透着庄严肃穆,他沿着看似永无止尽的长廊走到最深处,目光顺着台阶一级级往上,终于见到端坐在高台上神祗一样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巨大的斗篷,与黑暗的神庙融为一体,仿佛在那里存在了成千上万年,神圣而孤寂。   沈俞努力镇定心神:“海巫……”   想了想,学着系统加了个表达敬畏的称呼:“……大人。”   高台上的身影轻轻笑了一声,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轻缓的动作让周围的水流动起来,那道身影仿佛不再是不可亵渎的神祗,而随着距离的拉近慢慢变得鲜活起来。   最后,披着斗篷的身影在沈俞面前站定,将他笼罩在高大的阴影中。   沈俞抬眼悄悄打量,想看清楚斗篷里的人长什么样,但怎么都看不清。   尽管海底光线差,也不至于一点轮廓都看不到,这让他生出斗篷里空荡荡的错觉。   意识到海巫的强大远超自己想象,沈俞不由得绷紧后背。   海巫微微俯身,含笑开口:“你怕我?”   两人靠得很近,海巫的声音轻轻钻入耳膜,原本被神性掩盖的苏感在此刻无限放大,仿佛携带了电流。   这股电流直击沈俞的心脏,让他从心尖麻到尾骨,连尾鳍都不受控制地蜷起来。   沈俞被自己异常的反应惊到,急忙将尾鳍悄悄抻直。   海巫似乎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低低笑了一声,将距离又拉近少许,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说道:“我不吃人鱼。”   沈俞瞪大眼,好不容易抻直的尾鳍“咻”一下又卷起来。   他忍着急促的心跳和不稳的呼吸,崩溃地咬紧唇。   怎么回事?   原本我以为海巫是个老妖怪,结果他出场的时候像个神明。   当我以为他充满神性的时候,他又邪乎起来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虽然我的的确确是个声控,但不能,至少不应该……   不知道是不是海巫的声音太蛊惑人,沈俞在这短短几秒的时间里竟难以遏制地生出一些不可告人的心思。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十分陌生,他忘了忌惮和紧张,心里只剩强烈的羞耻感,恨不得挖开海底的沙子把自己埋起来。   海巫有如实质的目光将他牢牢锁住,再次用蛊惑地声音说道:“小俞,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沈俞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心口又“砰砰”乱跳起来,他眼神游移着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海巫意味深长地沉吟道:“唔……”   沈俞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意识到刚刚海巫说的可能不是“小俞”,而是“小鱼”。   在一个活了上万年的深海老妖怪眼里,自己可不就是一条小鱼?   社死来得猝不及防,沈俞脸颊发烫,两只手开始疯狂抠自己身侧的鱼鳞。   海巫微微低头,似乎在看他的手。   沈俞忙止住动作:“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海巫语气平静:“什么忙?”   沈俞抬起脸,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些:“我想长出双腿,去人类社会生活,听说海巫大人无所不能,不知道能不能帮我实现这个心愿?”   海巫沉默片刻,缓缓道:“确实有一种药能让人鱼长出双腿,变成人类的样子,不过……”   沈俞屏住呼吸,等着他提条件。   “你跟我过来。”   忽然,手腕上传来若有若无的触感,像被一股水流卷住,沈俞低头看过去,那水流隐隐呈现出虎口的轮廓,是海巫牵住了他。   他轻轻挣了挣,没挣开,只好默默摆尾,跟着海巫游上某个台阶。   台阶很高,两侧没有护栏,像个通往神秘国度的天梯。   两人走了很久,最后在天梯的尽头停下,沈俞抬起脸,惊讶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高大石门。   “这是哪儿?”   “密室,变腿的药就在里面。”斗篷绕到他身后,缓缓压低,低沉的嗓音贴着他后颈飘过来,丝丝缕缕往他耳朵里钻。   沈俞耳根发烫,手挣了挣,那圈水流不仅没离开,还加重了几分力道,缓缓覆盖住他的手背,凝结出一只半虚半实的手,抓着他的手按到石门上。   海巫贴在他耳边轻声开口:“来,说一句,老公开门。”   沈俞瞪大眼,尾巴炸鳞:“……?!” 第4章 海巫:就是耍了个流氓。   这位海巫大人,是不是太没边界感了?!   沈俞磕磕巴巴开口:“什、什么意思?”   海巫低声笑了一下:“石门被锁住了,要指纹加声控才能打开。”   沈俞感觉被戏弄了,恼羞成怒:“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海巫:“唔……我打不开,换你试试?”   沈俞刚进来时的那点敬畏彻底消失:“不想帮忙就直说!”   “没有不想帮忙,只是让你试试,你要不愿意就算了。”   “不愿意!”沈俞飞快拒绝,但话说出口又有点后悔,毕竟他还等着海巫的药变腿呢,没有药,后面的剧情怎么走?   可就算他硬着头皮说那句话,也不可能把石门打开啊……   海巫幽幽一声叹息:“唉——”   沈俞被他“唉”得小心脏提到嗓子眼,担心自己的穿书大业要折戟在这儿。   他定定心神:“非要从密室里拿药吗?海巫大人那么厉害,应该可以重新配制一份吧?或者直接施个魔法?”   “药水就是魔法,难道你以为念个咒语就行?”海巫笑了笑,终于松开他的手,“我可以临时配制类似的药给你服用,不过由于药材受限,新药有一定的局限和时效,失效后你需要过来找我重新配制。”   沈俞欣喜:“有药就行!时效多久?”   海巫:“不确定,可能一个月,可能两个月,可能一年,也可能十天八天。”   沈俞:“……”   这也太不靠谱了。   海巫微微侧头,空荡荡的帽兜随着轻轻晃了一下:“你要吗?”   沈俞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点头:“要!”   海巫低声笑道:“我的药可不能白给,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   来了来了!关键剧情来了!   沈俞精神一振,忐忑地反问道:“你希望我用什么交换?”   按照原文设定,海巫会要求人鱼用嗓音作为报酬,而且必须当场割去声带,后来在人鱼的拼命哀求下,海巫才勉强答应宽限一段时间。   沈俞的忐忑不是装的,他担心自己哀求的表情动作不到位达不到打动人的效果,万一海巫非要现在割他声带怎么办?虽然系统承诺不会对他造成精神或肉体伤害,但万一呢?而且原文里的人鱼上岸后可是做过一段时间歌星的,他如果这么早就变成哑巴,影响了后面的剧情怎么办?   海巫并没有让他忐忑太久,笑了笑:“用你的鲜血来换吧。”   沈俞大惊失色:“什么?你要多少?”   海巫道:“一滴血换一瓶药。”   “……哎?”   这跟免费有什么区别?   等等,免费的就是最贵的!海巫应该算海里的神棍吧?他会不会拿我的血做什么邪恶的法术?   但是现在有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沈俞尝试:“除了血呢?有没有其他选项?”   海巫很干脆:“没有。”   沈俞沉默了,忍不住再次呼唤系统,想和系统商量一下,但系统持续死机,根本不给任何反应,他思索片刻,咬咬牙点头答应:“好!”   海巫的斗篷微微掀开,一只药瓶递到他面前。   沈俞没想到这么神速,心里生出怀疑,但海巫不给他发出疑问的机会,又递过来一把匕首:“张嘴。”   沈俞瞠目,惊悚后仰:“张嘴干什么?你没说要割我声带啊!”   海巫轻笑:“只是从舌尖取一滴血。”   沈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一滴血需要用刀吗?这个精度不好控制吧?用针行不行?”   海巫很有耐心地解释:“我没有针,我会控制好精度。”   沈俞垂眼看着直抵面门的利刃,小心翼翼把嘴巴张开,见海巫许久没动静,疑惑地抬起眼,可惜斗篷里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更不要说观察表情,他只好主动把舌尖往外送了送。   但海巫还是没有动。   沈俞眨眨眼,试探着去拿匕首:“是要我自己来吗?”   忽然,他的手腕被用力握住。   和之前的触感不太一样,依然是水流,但似乎变成了热水,甚至隐隐有点发烫。   沈俞心头一跳。   海巫猝然俯身,斗篷宽大的帽子将他整张脸笼罩在阴影中,如果海巫有实体,那他们现在应该快亲上了。   沈俞彻底懵了,不知所措地瞪着眼前的黑暗:“怎、怎么了?”   匕首忽然掉落,随着水流晃走,又有一只手移到他下巴上,指尖轻轻一捏,强迫他张开嘴,不等他作出反应,便有柔软的触感覆过来,随后舌尖一阵细微的刺痛。   那痛感不像是被利刃割的,像被牙齿咬的,咬破之后还用力吸了一口。   刺痛过后,下巴上的力道迅速撤走,海巫略微后退,欺身的压迫感随之消失,同时一道若有若无的喘息消散在海水中,轻得仿佛幻觉。   沈俞直直僵立着,脑子一片空白。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面前的斗篷再次掀起,第二瓶药递过来,只听海巫幽幽开口:“你可以把下次的药一起拿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海巫的声音似乎有点哑。   沈俞猛然回神,尾鳍蜷缩,飞快地捂住嘴巴,含糊道:“不、不用!谢谢你!我、我走了!”   说着揣上那瓶药,转身慌不择路地逃离神庙。   -   刚游出神庙的大门,他就听到系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像是才从睡梦中醒过来。   [不好意思,刚刚休眠了。]系统愧疚的声音顿了一下,惊疑地问,[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沈俞:[……]   系统关切地问:[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沈俞红着脸:[没什么,我拿到药了。]   这时,小白惊喜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小俞!你终于出来了!”   沈俞有点惊讶,忙加速游过去:“小白,你怎么还没走?”   “我不放心你,神庙又进不去,只能在外面守着了,我还想着等会儿你再不出来,我就回人鱼宫殿去搬救兵!”小白边说边绕着他游了一圈,兴奋地说,“你没变成海棒槌,真是太好了!”   沈俞:“……”   小白见他手里拿中一只瓶子,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沈俞解释了药的用途,想到回去后还要面对家人,急忙叮嘱他:“对了,回去后如果我家里问起来,我就说我想上岸玩一段时间,你记得帮我保守秘密,千万别说是因为那个男人,知道吗?”   小白连连点头:“放心吧!你是我好兄弟,你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   沈俞感动地在他大脑袋上捶了几下:“好兄弟!”   然而这份感动没能维持多久,回到人鱼宫殿后,面对姐姐们的怀疑和威逼利诱,小白没能保住立场,大嘴一张,竹筒倒豆子般就把前因后果全给吐噜出来。   沈俞气得想捶爆他的大脑袋!   得知真相的姐姐们吓得不轻,轮番上阵对沈俞进行思想教育。   大姐:“你竟然喜欢男人?男人有什么好?他有大胸吗?身体软吗?”   沈俞不承认:“别听小白瞎说,我就是想去岸上体验一下人类的生活。”   二姐:“你要实在喜欢男的,不如选小白,小白捕猎那么厉害,跟着他不吃亏。”   小白吓得原地撅了一下。   三姐:“我们人鱼有三百年的寿命,人类一百岁都活不到,你去追求人类,图他老了满口黄牙、满身屎尿吗?”   沈俞:“……”   三姐,你是懂劝分的。   得到消息的人鱼王夫妇也从外面赶回来,苦口婆心地说:“岸上有什么好?人心险恶,防不胜防,你一个人去,爸爸妈妈怎么放心?”   正因为没能守住秘密而愧疚的小白瞬间找到表现机会:“要不我陪小俞一起去吧?我保护他!”   人鱼王夫妇:“……”   沈俞严重怀疑小白只是单纯想去岸上玩。   祖母也拄着她的拐杖颤颤巍巍赶来:“小俞啊……”   沈俞不明白祖母在海里拄拐杖的意义是什么,但还是伸手去搀了一把,扶着她坐到珊瑚椅上,真诚地说:“奶奶,我真的就是想去岸上体验生活,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这倒也不算假话,海巫给的药有时效,他能维持多久的人形都说不准,到时为了拿第二瓶药,自然会回到大海。   其实这么说来,沈俞还算幸运的,原文里人鱼拿到的药永久有效,喝下药就再也变不回人鱼了,沈俞没有这样的烦恼,反而多了退路,上岸确实和旅游差不多。   祖母活得久,看问题的角度和姐姐们不一样,她慈爱地摸了摸沈俞的头,问他:“海巫可不好打交道,他有没有为难你?”   沈俞脸颊微微发烫:“……倒也没有。”   就是耍了个流氓。   祖母摇摇头:“别骗我,他肯定跟你索要报酬了,你把什么宝贝给他了?”   沈俞全身都烫起来。   那个……初吻算不算宝贝?   “就……就一滴血……”   祖母的表情凝重起来。   沈俞吓一跳:“怎么了奶奶?一滴血有问题吗?”   祖母神色几经变幻,最后叹息一声:“傻孩子,你怎么能随便把血给他呀!他可是海巫啊!”   沈俞紧张起来:“他会用我的血做什么?”   祖母:“什么都能做呀,海巫在海里无所不能,他可以操控任何一滴海水、任何一滴液体,可以辨认海里任何活物和死物,只要他想,他就可以随时取你性命,甚至不用亲自来你身边动手。”   沈俞脸色煞白,之前那点羞窘瞬间转化为自责和愤怒。 第5章 上岸:糟了!忘记准备衣服了!   见沈俞脸色不好,祖母拍拍他的手:“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毕竟海里这么多生物都好好地活着,我们人鱼族和海巫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他不会无缘无故害你的,最多就是,随时掌握你的行踪。”   沈俞认真听着,对海巫的强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同时心里又生出疑惑,不明白海巫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问:“他要掌握我的行踪,就需要我的血?”   祖母点头:“他不像我们必须生活在海里,他可以随意上岸,像人类一样自由行走,甚至可以瞬移到任何地方,但陆地毕竟与海洋不同,上岸后他的能力会大打折扣,如果你在陆地上躲他,他原本不会那么容易找到你。”   沈俞若有所思:“现在我把我的血给了他……”   祖母脸上的皱纹变得更加深刻,显然愁得不行,语气却依然温和:“他得到你的血,就可以随时随地掌握你的动向,你躲到陆地上都没用,以后我们人鱼族可不敢轻易得罪他了。”   沈俞恍然:所以,我成了人质。   没矛盾的时候,彼此相安无事,一旦发生矛盾或冲突,我就会第一个被噶。   沈俞捏紧手里的瓶子,咬牙切齿:好你个海巫心机狗!卑鄙老流氓!   一直不敢插话的小白在旁边悄悄拿头拱他,他回头,脸上是狰狞的表情:“怎么了?”   小白弱弱开口:“这样也有好处唉,海巫能找到你,不就相当于祖母能找到你?”   沈俞眼前一亮。   小白似乎在强烈的求生欲下激发了脑袋的灵光,继续说道:“反正你们人鱼族和海巫的关系还可以,你去岸上玩的话,祖母不放心你的时候,可以去找海巫问问你的情况。”   沈俞扭头期待地看向祖母:“奶奶,小白说得对!那滴血反正是要不回来了,这药我就喝了吧,不然多亏啊!”   祖母:“……”   大殿里诡异地沉默许久,祖母扭头看向人鱼王夫妇:“你们那儿还有什么值钱的宝贝吗?我去给海巫送送礼。”   人鱼王夫妇连连点头:“有有有!”   沈俞瞬间被愧疚感淹没,悄悄往小白身后缩了缩。   想到祖母用珍宝换来的守魂珠还一直攥在手里,他又从小白身后探出头,将珠子递出去。   “奶奶,守魂珠我带回来了。”   祖母没接,给他推回来,慈爱道:“傻孩子,你去岸上可没有腮了,万一掉水里怎么办?堂堂人鱼族的王子可不能被水淹死。这珠子你随身带着,关键时候能救命的!”   沈俞感动得一塌糊涂:“谢谢奶奶!但是万一丢了怎么办?”   他有点丢三落四的毛病,真担心哪天找不到这宝贝了。   祖母轻描淡写道:“没事,你把它吃进肚子,丢不了。”   沈俞眼角一跳,惊悚地问:“怎么吃?”   祖母说:“当然是吞下去呀。”   沈俞瞪着这颗核桃大的珠子,用力咽了咽口水,还没吞就已经有了被噎死的错觉。   “这……这珠子刚刚给别人含过了,我嫌弃他的口水。”   “哦,那换一颗。”祖母将他手里的珠子拿过去,又重新递来一颗,慈爱道,“咱家有两颗呢!”   沈俞弱弱接过:“我……等上岸的时候再吃吧。”   祖母点点头:“也好,我先去拜访海巫,等我回来再说。”   这时候,人鱼王夫妇从宝库回来,两人怀里都捧着一堆光芒闪烁的宝物,小心翼翼地铺在祖母面前。   祖母精挑细选,拿了两样用网兜兜着,转身离开了人鱼宫殿。   人鱼王夫妇不放心,紧跟上去。   姐姐们则忙着将剩下的宝物收起来,边收拾边叮嘱沈俞去了岸上要如何小心。   沈俞感动地听着,连连点头。   等姐姐们交代得差不多后,祖母和人鱼王夫妇终于回来了。   他立刻期待地迎过去。   祖母远远就笑起来,笑得脸上的褶子开了花,看样子事情办得很顺利。   沈俞问:“奶奶,你见到海巫了?”   祖母点点头,和蔼又自豪地笑道:“见到了,他直夸你呢,说你又勇敢又可爱,很讨人喜欢。”   沈俞差点被海水呛到,心虚地垂下眼,悄悄问系统:[那老流氓什么意思?]   系统受到惊吓,声音高了八度:[你叫他什么!]   沈俞突然想到系统在神庙那边睡着了,并不知道自己被占便宜的事,连忙说:[没什么,你听错了。]   系统:[?我不聋!]   沈俞:[……]   系统:[他可是你在这个世界的金大腿啊!你怎么能骂他!]   沈俞吃惊:[金大腿?]   系统:[对啊!就是为你保驾护航的那位大佬!我本来打算保留点神秘感,想等你自己发现的,没想到你上来就对他进行人身攻击,哎哟——头疼!]   沈俞怔了怔,脸色精彩纷呈。   祖母拉过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没想到海巫对你的评价这么高,他说他很喜欢你,愿意帮你,会为我们留意你的动向,他有你的一滴血,你在岸上万一遇到危险,他能感应到,其实他取你的血就是为了保护你。”   沈俞嘴角微翘,又很快压下去。   老流氓的场面话不可信!   但是……君子论迹不论心……   沈俞才压下去的嘴角,又忍不住上扬一个像素点。   祖母有些不舍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叹道:“我们小俞长大了,要离开家了。”   -   家人都接受了他要上岸的决定,跟他依依惜别后将他送到浅海区,在靠近沙滩的时候,沈俞回头看看大家,心里突然也很不舍。   明明才相处一会儿,他却感觉这些人鱼真成了他至亲至爱的家人,他眼眶发热,摆摆手哽咽道别:“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家人们热泪盈眶地冲他挥手。   沈俞又朝小白挥挥手:“好兄弟,回来再找你玩。”   小白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牢笼一样的尖牙,哭得像个六百公斤的孩子:“哇——”   附近的小鱼吓得一哄而散。   沈俞挑了片无人的沙滩,坐在礁石上打开瓶子,将里面的药水一饮而尽,之后又拿出守魂珠,深吸口气,用壮士断腕的决心将它扔进口中,狠狠吞下去。   突然,祖母焦急的声音传来:“小俞你等等!奶奶忘记把那颗珠子变小了!”   沈俞瞪直眼:“!!!”   还有这种操作???   奶奶飞快地游过来:“珠子呢?来,拿给奶奶。”   沈俞哽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像只被扼住长颈的鹅,费劲地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奶奶,你怎么不干脆等我噎死了再想起来?   祖母吓一跳:“哎呀!你这傻孩子!奶奶给你抠出来!”   不等她伸手,沈俞脖子一抻,喉结一滚,只听“咕咚”一声闷响,终于把珠子吃下去了。   祖母:“……”   系统:[……]   沈俞打了个嗝儿,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没事了,奶奶再见,我……嗝……我上岸去了……”   说完轻摆尾身,将垂在水下的尾鳍甩到焦石上。   现在他整个身体彻底脱离大海,喝下去的药立刻起效,鱼粼淡化的同时,从尾鳍开始慢慢往上分叉。   沈俞看着逐渐变出的双腿,脸上的表情忽然裂开:[糟了!忘记准备衣服了!]   系统:[……]   沈俞手忙脚乱地屈腿抱膝拉扯头发,勉强挡住差点走光的关键部位,红着脸喊:“奶奶,能帮我拿件衣服过来吗?”   祖母愣了一下:“我们没有那东西呀。”   沈俞难以置信:“我们人鱼族穷得连件衣服都没有吗?或者拿块布也行啊!”   祖母笑起来:“说的什么傻话?我们生活在海里哪儿需要穿衣服?布以前倒也有的,不过都给海巫了。”   沈俞怀疑自己听错了:“给谁?”   “海巫啊!”祖母解释道,“你吞下去的守魂珠就是我用人鱼族特有的泪绡跟他换来的。”   沈俞眨眨眼,悄悄问系统:[统哥,泪绡是什么?竟然能跟海巫换宝贝,肯定很珍贵吧?]   系统:[泪绡是用人鱼眼泪织成的布,不过不能是普通眼泪,必须是极度伤心悲痛时掉的眼泪,那种眼泪能变成珍珠,很稀少的,所以很珍贵。]   沈俞吐槽:[统哥,你连原文主角是谁都不认识,对海里的事倒如数家珍,你不是穿书系统,是海洋系统吧?]   系统:[……]   沈俞看向祖母,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小段距离,可怜巴巴地问:“真的一点点泪绡都不剩了吗?”   哪怕做个内裤也行啊!   祖母摇头:“没有啦。”   沈俞:“……”   他扭头朝四周看看,这边一堆礁石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想找个东西临时遮挡都不行,更要命的是,随着鳞片消失,他那一头顺滑的长发也开始变短。   沈俞欲哭无泪,决定豁出脸皮去岸边爬树摘树叶。   这时,面前的海水突然“哗”一声掀起巨大的浪花,那浪花足有三米多高,沈俞瞬间恢复人类的本能,侧身抬手护住头脸。   可奇怪的是,浪花并没有落下来,竟诡异地静止在半空中。   沈俞等了几秒,疑惑地抬起头,惊讶地发现浪花在半空中凝聚出眼熟的形似斗篷的轮廓。   忽然,浪花里传来一道熟悉的笑声。   沈俞瞬间面红耳赤,连忙将手放下来,抱膝挡住关键部位。   就在这时,浪花转了个弯,绕到他身后,“哗”一声落下来。   沈俞猝不及防被扑一身海水,下意识缩了下肩膀,他吐出甩进嘴里的发稍,愤怒回头,却意外地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眼熟的斗篷。   这件斗篷透着珍珠的莹润光泽,在阳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和他在神庙时见到的阴沉诡谲的那件完全不同,但直觉告诉他,这就是用人鱼泪绡做成的、海巫曾经穿过的那一件,甚至那股熟悉的极具侵略感的气息还没散去。   沈俞默默低头,抬手拉住斗篷的边,恍惚间听到了胸腔里紊乱的心跳声。   他盯着自己的脚趾,动了动嘴唇,小声开口:“谢谢……” 第6章 世界友好:你们穿书系统人文关怀做得不错!   安静许久之后,沈俞默默从礁石上站起身,斗篷下摆太长,迈开腿时差点被绊倒,他急忙将斗篷往上拽了拽,心疼地拍了拍。   这可是宝贝,要爱惜。   他裹着斗篷越过礁石堆,朝海滩走去,边走边观察附近有没有人。   [统哥,按照剧情发展,下一步我就该被渔民捡回去了吧?]   系统没有回应。   沈俞疑惑地喊:[统哥?]   系统依旧没有回应。   沈俞吐槽:[我要上岸了你就开始装死,你还真是海洋系统啊?]   他漫无目的地在沙滩上走了一会儿,见前面不远处有个渔村,便朝岸边走去。   这时,系统突然出声,打了个哈欠。   沈俞:[……你又睡了?]   系统:[是啊,刚刚好困……咦,你有衣服了?]   沈俞心里生出狐疑:[怎么每次海巫在场的时候你都要休眠?]   系统:[啊……是吗?]   沈俞默默回想了一下,越来越觉得是那么回事,或许是因为海巫过于强大,系统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   如果真是这样,那系统到现在才醒,是不是……自己在沙滩上溜达的时候,海巫一直待在附近没走?   他为什么没走?   察觉到有心跳加速的迹象,沈俞清清嗓子,打住发散的思维:[那统哥,我现在往渔村走?]   系统:[嗯,你尽量让自己惨一点,渔民看你可怜,会把你带回去照顾的。]   沈俞低头看看身上华丽又充满神圣感的斗篷,自言自语:“那我要先找一身破衣服。”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斗篷忽然失去光彩,同时布料开始缩短,贴着皮肤的触感也变得粗砺,没多久斗篷就变成一套又旧又破的T恤和短裤。   真正意义的又旧又破。   沈俞惊讶地抠了抠肩膀和大腿上的破洞:[海巫是细节怪吗?这洞还是毛边的,真的很像磨出来的!]   系统:[原来斗篷是海巫的哦。]   沈俞嘴角上扬,但想到海巫对自己的戏弄,又将嘴角压下去。   他抓了点泥沙糊在脸上、就地打了几个滚,将自己弄得脏兮兮的,确保形象够惨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渔村走去。   身为青壮劳力的渔民出海未归,现在渔村里只有一些老弱妇孺,沈俞没急着过去,先在靠近港口的沙滩上趴着,正好饿饿肚子。   等到傍晚时分,出海的渔船陆续回来,沈俞饿了一天的肚子开始“咕咕”叫的时候,终于有人发现了他。   一个肤色黝黑、面孔沧桑的渔民将他翻过来,探了探他的鼻息,大声朝远处喊:“哎!这边有人晕倒了,快来救人!”   沈俞演技爆发,虚弱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又将眼睛闭上,头一歪,“晕”过去了。   很快,他被善良的渔民们抬回了村子。   经过一番休息,他又“幽幽转醒”,一睁眼对上许多好奇的目光。   面对围观人群,沈俞按照人鱼的身份设定,眨眨眼朝四周看,露出对陌生环境的好奇和羞怯。   渔民大叔问他:“&*……%$#@……?”   沈俞:“……?”   渔民大叔顿了顿,改用带口音的普通话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沈俞乖巧开口:“我叫沈俞。”   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他现在的发音和在海里时并不一样,他甚至能分辨渔民说的是带口音的方言还是普通话。   之前他唱歌的时候,小白表示听不懂,可能是因为他下意识用了人类的语言。   而且原文里人鱼上岸后似乎也没什么语言障碍。   难道这是角色的特殊设定?   渔民大叔继续问:“你怎么一个人在海边?是跟家人还是朋友走散了吗?”   沈俞神色迷茫地摇头:“我不知道。”   渔民大叔挠了挠头,又问了几个问题,比如家住哪儿,是不是学生,今年多大了,是不是来旅游的……沈俞一问三不知。   渔民大叔让他给整不会了,只好转头和众人讨论。   最后大家得出一致结论:这可怜孩子恐怕是失忆了。   渔民大叔感觉一下子接了个烫手山芋:“这……要不送去派出所?”   “派出所有点远,咱们明天还要出海,谁去?”   “要不先让他住几天看看,说不定他自己就恢复记忆了。”   “哦对了,听说最近有个游轮翻了,咱们明天先打听打听,可能他是那艘游轮上的。”   沈俞听不懂他们的方言,问系统,系统更不懂。   沈俞忍不住吐槽:[统统啊,你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看小说里别人的系统要么可以当百科全书,要么可以帮主角升级,要么可以兑换奖励,你……]   系统:[哦嚯,以前管人家叫统哥,现在有海巫撑腰了,开始管人家叫统统。]   沈俞脸红:[你少胡说八道,我没那个意思!]   很快,渔民大婶热情地端来热水给沈俞洗脸擦手,见沈俞能下地走路,又拉他坐到餐桌边吃饭,给他盛的米饭多到冒尖。   沈俞维持人设,学着他们的样子拿起筷子,笨拙地夹饭夹菜,艰难地吃了几口之后就将筷子放下了,冲他们露出矜持的笑容。   渔民大婶细心地发现了他拿筷子的别扭,以为他的手不舒服,又拿了勺子来给他用。   沈俞挺感动的,他是真饿了,这回没再装模作样,虽然吃得比较斯文,但一口都没少。   吃完饭,渔民大婶拿来一身干净衣服:“小俞,热水给你打好了,你去洗个澡,这是我儿子的衣服和鞋,都洗得很干净,你先穿着。”   沈俞感激道谢。   大婶又道:“哦对了,你身上那套衣服已经破得不能补了,你还要不?不要的话就给我,我剪了当抹布用。”   沈俞:“!!!”   堂堂海巫的神奇斗篷,怎么能当抹布用!   沈俞急忙打断她的想法:“破衣服我要的。”   渔民大婶愣了一下,眼底露出怜惜:“那行,我给你洗干净,用袋子装起来。”   沈俞不确定斗篷能不能洗、能不能碰肥皂,担心这衣服突然变回原形,小声说道:“衣服我自己洗就好,谢谢婶婶。”   渔民大婶以为他是不好意思,笑了笑:“行。”   沈俞点点头,松了口气。   洗完澡,沈俞顺便照了个镜子,这还是他穿进来之后第一次照镜子,他意外地发现,镜子里就是他本来的相貌,他有些惊奇:[我和原文里的人鱼长得很像吗?]   系统说:[书中的角色本来就没有具象,你来之后才有的。]   沈俞恍然:[我在海里也长这样?只是多了尖尖的耳朵和腮膜?]   系统:[基本一样。]   沈俞点点头,若有所思:[这个世界会根据我的长相给角色捏脸,还会根据我的记忆和认知补充细节,比如人鱼姐姐参考我熟悉的七仙女设定有了具体形象……这个世界果然对我很友好,你们穿书系统人文关怀做得不错!]   系统:[……]   就这样,沈俞吃饱喝足洗漱干净,在渔村暂时住下来。   夜里,他躺在床上听海浪声,问系统:[现在我能做的,就只有在海边唱歌了?]   系统:[是的。]   沈俞双手枕在脑后:[那有点被动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星探发现。]   按照原文剧情,人鱼上岸后在渔村住了一段时间,他不知道怎么去找心上人,每天只能发愁地在海边唱歌,某天碰巧被来这里旅游的星探发现,被带回城市签约做了歌手,而且非常凑巧的是,签他的正是秦氏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   沈俞算算时间,他上岸的进度比原文提前了,但人家星探应该还是原来的时间来旅游,他可能要在这里滞留很久。   他跟系统商量:[就这么干等也太浪费时间了,你能不能帮我搞两本书来看看?]   系统:[……]   沈俞叹口气:[唉,想也知道你没那个能力,算了。]   系统:[…………]   -   在村子里住下后,沈俞开始努力融入渔民的生活,天天跟着他们拣鱼晒网,忙完后就坐在海边唱歌。   很快,他的名声传出去了,没把星探等来,倒是多了不少本地听众。   渔民大叔感慨道:“你这小伙儿唱歌真厉害啊,我听你唱上两句,就感觉不那么累了。”   沈俞谦虚地笑了笑,心说:这有什么,我还能把快淹死的人唱醒呢。   渔民大叔朝他看看,越来越觉得他不一般,不禁有点发愁,他们已经去派出所报了案,民警给沈俞拍了照、录了指纹、采集了DNA、发了寻亲公告,可这么久过去,始终没找到他的家人。   他悄悄跟渔民大婶说:“政府要给小俞上户口、补办身份证,说实在找不到家人的话,就给他落户到福利院去。那福利院能去啊?一去就成孤儿了。”   渔民大婶心疼了:“不行不行,小俞那性格,说是孤儿,不是明摆着招人欺负?”   渔民大叔琢磨道:“小俞姓沈,碰巧我也姓沈,要不……咱们把他收养了?”   渔民大婶眼睛一亮。   夫妻俩商量完,当晚就去找村长,村长又召集村民开会,投票一致通过。   虽然沈俞已经成年,按政策不可能被收养,但由村民集体担保,落户到村子里还是可以的。   第二天两人就把想法跟沈俞说了,沈俞愣住,有些意外。   原文里并没有详细交代人鱼的户口问题,但后来人鱼遭遇网暴时被扒出孤儿身份,估计是落户到福利院了。   渔民大叔道:“以后你就是咱们村的人,你安心在这里住着,我和你婶婶都拿你当儿子看待,你也不要拿我们当外人。”   虽说这样的待遇可能也是源于世界友好值的影响,但沈俞还是被村民的淳朴善意感动到了,他鼻头有点酸,露出感激的笑容。   “嗯嗯,好的,谢谢叔叔婶婶!”   渔民大叔道:“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管我和你婶婶叫一声爸妈。”   沈俞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很爽快地改了口:“爸爸妈妈。”   “哎!”夫妻俩笑着高声应了,“明天咱们就去派出所把户口办了!” 第7章 小白也来了:那个老变态不会谁的便宜都想占吧?   很快,沈俞拿到全新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成为渔村的一份子,有了一对爸妈,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由于他在村子里表现得勤快能干,大家都很喜欢他,还特地为这件事办了场热闹的酒席。   热闹过后,沈俞继续在海边唱歌,唱着唱着,突然有人大喊:“啊——快跑!”   沈俞站起身,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边人群纷乱地往岸上跑,边跑边喊:“好大的鲨鱼!”   “是大白鲨!快跑快跑!”   大白鲨太凶残,尽管都知道它上不了海滩,就算上来了也会因为搁浅失去威胁,但大家还是很惊恐,边跑边不忘呼唤靠近海水的沈俞:“小俞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有人过来拉他,他意思意思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就不动了,因为他认出了这头大白鲨,他的好兄弟小白。   这家伙怎么来了?   小白脑袋露在水面上,冲他张开大嘴:“小俞!你快来!”   沈俞左右看看,发现渔民们脸上只有惊恐和担忧,似乎没听到小白的声音,他“咦”了一声,猜测可能是鱼类发出的音频不在人耳的接受范围内。   他捂着嘴,一边观察旁人,一边悄悄动嘴皮,用海里的发声方式喊:“小白!”   旁人果然都没有反应。   沈俞放心了,继续捂着嘴说:“你怎么来了?”   小白兴奋地摆了摆他的大脑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也跟海巫要了神奇药水,马上我也要变成人了!”   沈俞默默想象了一下画面:鱼头、人身,或者鱼身、人腿……画面太美……   他略带惊悚地劝说:“要不你还是别喝了吧?”   小白连连摇头:“不行!我也要去岸上玩!我等天黑了没人的时候再来找你!”   沈俞:“……”   你还怪谨慎的嘞。   小白态度坚决,沈俞只好在夜里趁村民都睡着的时候悄悄赶去海边。   见到在水里探头探脑的小白后,他急忙走过去:“药呢?我给你把瓶子打开。”   小白:“药已经吃啦!”   沈俞吓一跳:“你连瓶子一起吞了?”   小白:“不是啊,海巫没用瓶子,他给我把药装在鱼泡里了。”   沈俞脸上的担忧瞬间消失,酸溜溜地说:“这么贴心啊,还给你整了个胶囊,那他跟你索取什么报酬了?”   小白吞吞吐吐:“没要什么值钱的东西。”   沈俞整个人都不好了,心说海巫那个老变态不会谁的便宜都想占吧?这可是一头鲨鱼啊!   他握紧拳,尽量显得不那么在意地问:“那到底是什么报酬?”   小白声音低下去,扭了扭身子,弱弱道:“就……就一些你小时候的事……”   沈俞:“???”   沈俞心情有点复杂,他只是个穿书的外来者,原身小时候做什么事都跟他没关系,但他还是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一丝羞耻。   他拿脚尖在沙子上碾了碾:“你都说什么了?”   小白心虚:“哎呀,我也没说多少,无非就是你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像什么半夜躲在渔船附近发出怪叫吓人,还有去海底沉船探险,从那儿拿了好多宝藏,哦对了,还有一次你把骷髅头当宝藏带回人鱼宫殿……”   “打住!”沈俞感觉更羞耻了,“别说了!”   小白:“……哦。”   沈俞嘀咕:“小屁孩儿的事有什么好打听的,海巫都那么大把年纪了,也不嫌无聊。”   小白急忙道:“不嫌啊,他听得可认真了,还让我说仔细点呢。”   沈俞:“……”   小白:“你别生气了,脸都气红了,我下次一定保守秘密。”   沈俞:“…………”   小白没什么信誉地说:“真的!我保证!”   沈俞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等脸上热度退了才开口:“你上来吧。”   小白瞄着他的神色:“你保证不打我?”   上岸后他就要变成脆弱的人类了,可经不起小俞的拳头。   沈俞:“不打你,快上来吧,我先看看你的样子吓不吓人。”   这回小白不高兴了:“怎么可能吓人?我爸妈一直夸我是最帅的鲨鱼!”   小白往回游了一段距离,再转身面朝海滩,用力摆尾往前冲刺,借海浪的冲击和自身的速度腾跃而起,成功搁浅。   离开海水的小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逐渐幻化出人形轮廓,最后变成一个趴在沙滩上的光屁股少年。   竟然不是鱼头人身或鱼身人腿的怪物,纯种鱼都能变成人,海巫好厉害!   沈俞生出一点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好在他有前车之鉴,来的时候带了身衣服,他走到小白身边,把夹在胳肢窝下面的衣服拿出来:“先把衣服穿上吧。”   小白抬起头,咧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好!”   他这一抬头,沈俞直接呆住了。   “小白?沙小白???”   鲨鱼大兄弟变成人类后,竟然跟他在现实中的好哥们儿沙小白长得一模一样!而且现在嗓门没那么大了,声音听起来跟沙小白完全没区别!   他仔细想了想,发现鲨鱼大兄弟和沙小白不光相貌声音一样,性格也很像,就连漏勺嘴都是一样的!   小白完全没发现好兄弟的震惊,他第一次做人实在不熟练,手脚都不协调,好不容易爬起来,衣服却不会穿,折腾半天只好向沈俞求救。   “小俞,这衣服怎么有四个洞?到底哪个洞才是套头上的?”   眼前是一头纯得不能再纯的鲨鱼,沈俞按下心里的震惊,上前帮小白穿衣服。   小白穿完抬头挺胸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确实挺帅的,五观端正、浓眉大眼,很符合国人长辈的审美,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个子很高,肌肉很壮,非常有猛男气质。   “很帅!”沈俞点头,“凶一个给我看看。”   小白委屈:“我干嘛要凶你?”   沈俞:“试试看嘛,你就当我是虎鲸。”   小白立刻露出凶狠的表情。   不得不说,小白严肃的时候还是非常能唬人的,只要他别开口。   沈俞鼓掌:“哇!真的不错哎!”   “嘿嘿……”小白被夸得很开心,朝他迈开腿。   下一秒,他就左脚绊右脚,很没气质地把自己摔在了沈俞脚边。   沈俞:“……”   好在小白虽然是个憨憨,但脑子不笨,再加上人体自带平衡能力,沈俞教了没多久,他就能跑能跳了。   小白特别开心,立刻兴奋地表示:“走!我们去玩吧!”   沈俞有点发愁:“我要先在渔村住一段时间,等有了工作再去大城市,你想跟我一起走的话,要搞个身份。”   小白完全听不懂,只觉得他适应人类社会好迅速,忍不住一脸信任地说:“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沈俞想了想,这样那样地教了他一番:“到时候我们假装不认识。”   还好他给小白的衣服是才在农贸市场的地摊上买的,别人还没见他穿过,不会怀疑。   交代好计划,沈俞把斗志昂扬的小白带到合适的地点:“你就在这儿等,别乱跑。”   小白连连点头:“哦!”   沈俞不太放心,又严肃地警告他:“不许吃人!不许咬人!不许看到人就流口水!”   小白一脸坚定:“你放心!我现在是人,我不吃同类!”   沈俞想想他现在的牙口,猜他想吃也吃不了,就略微放了心,叮嘱几句后转身离开。   下一步就是等着别人来告诉他“那边又捡了个人,小俞你快来看”之类。   设想得很顺利,事实进展也确实很顺利,第二天果然有他在渔村新交的朋友过来通风报信了。   “小俞,李叔也捡了个人,我带你去看!”   沈俞心里一喜,急忙跟着他过去,然后发现,事情和想象的略有些出入。   一群人围着不知所措的小白,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怎么是个哑巴?”   “好像还是个傻子。”   “会不会被石头磕坏脑子了?”   “好可怜……”   沈俞:“???”   小白看到沈俞,眼睛一亮,瞬间把之前交代的话抛到脑后,激动兴奋地冲到沈俞跟前。   沈俞满脑子“你不要过来啊”,表面很镇定地维持着平静。   小白:“他们说什么啊?我一句都听不懂!”   渔民们纷纷摇头,惋惜地很:“唉,真可怜,长得挺好的孩子,怎么是个哑巴……”   沈俞看看机关枪一样不停说话的小白,再看看众人的表情,明白了。   小白不会人类语言,上岸后还是用的海洋里的发声方式,他说的话渔民们根本听不到。   沈俞欲哭无泪,他觉得他可能还要担任幼师的职责,从“a o e”开始教小白说话。   渔民们的目光在小白和沈俞之间来回打转,沈俞的养父沈通海走过来问:“小俞,你认识他吗?”   沈俞摇头。   小白急忙问:“他说什么?”   沈俞用唇缝发声,含糊地说:“问我认不认识你。”   小白连忙点头:“当然认识啊!”   沈俞:你这个大嘴巴!还能不能有点秘密了!   沈通海见小白点头,惊讶地问:“你认识小俞?”   小白疯狂点头。   这句话他听不懂,但耳熟,刚听过一遍他就记住了。   沈通海朝众人喊:“他认识小俞,小俞不认识他。”   “哎呀,小俞失忆了嘛。”   “他认识小俞,会不会他俩一起掉海里的?”   “可惜是个哑巴,问不清楚。”   “应该是小俞的朋友,先给人家孩子弄点吃的。”   “对,先带回去,明天再跑趟派出所。”   就这样,小白也被渔民捡回了村子。 第8章 签约:小俞要去大城市当歌星了!   第二天,渔民们将情况反应给了派出所,民警看小白不像失忆的样子,就把问题写在纸上问他。   可惜小白是个纯种文盲,只知道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跟警察叔叔对视,民警们都无语了,只好给他拍照采血录指纹。   然而好几天过去,小白的家人也没能找到。   村民们看这对难兄难弟的眼神别提有多同情了,有人向沈通海提议:“反正一个是养,两个也是养,这孩子干脆也跟你姓沈得了。”   这哑巴虽然饭量大,但力气也大,比小俞还能干呢,养这么个儿子不吃亏。   沈通海挠着后脑勺乐:“嘿嘿,可以可以。”   李叔不乐意了:“什么可以可以?这孩子是我捡的,当然算我儿子!”   旁人眼热道:“我看他跟我长得像,不如来我家。”   “我家跟通海住得近,俩孩子又是朋友,我看还是来我家吧,方便他们走动。”   正在鱼排上喂鱼的小白扭头问:“小俞,他们是不是又在说我?”   沈俞小声回他:“是的,他们都觉得你很能干,想把你抢回去当儿子养。”   小白顿时露出一脸自豪的笑,干活儿更加卖力。   吃过晚饭,沈俞喊小白去沙滩消食,遛达完之后挑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捡起一只贝壳说:“小白,我教你拼音。”   小白连忙在他身边乖乖坐好。   沈俞低头在沙滩上写字母,口中随意哼着小调,写完正准备开课的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个人:“打扰一下。”   沈俞抬头,见是一个明显外地来度假的陌生男人,忙站起身。   男人微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A市天行娱乐的经纪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做职业歌手?”   沈俞精神一振。   来了来了!星探来了!   他假装懵懂,加了点刚学的蹩脚本地口音:“什么意思?什么是职业歌手?”   男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笑意加深:“你是本地人吗?方便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详谈一下。”   沈俞往小白身后躲了躲:“我要先回去跟家里商量一下。”   男人也不着急,从容点头:“好的。”   很快,被添油加醋的消息在村子里传开。   “小俞要去大城市当歌星了!有星探去沈叔家了,说要带小俞去赚大钱!”   -   第二天,沈通海家。   沈俞和陌生男人隔着小方桌面对面坐着,沈俞左手边是一脸严肃的沈通海,右手边是沈通海那个上过高中、目前在市五星级酒店当厨师长的儿子沈俊,小方桌四周还站着不少人,包括什么都不懂但硬要挤在最前面的小白。   屋子里气压有点低,所有人都用一种“你敢骗小俞,我们就让你走不出这个村子”的眼神看着陌生男人。   男人有点不悦,但还是挤出笑容,先递上自己的名片:“我叫高明诚,目前就职于A市天行娱乐,这是我们的歌手签约协议……”   说着将一份合同摆到小方桌上。   沈俞翻了翻,是早就拟定好的制式合同,他没急着看,先把合同递给沈俊,乖巧道:“大哥,你帮我看看吧。”   人家被连夜叫回来为自己把关,是沈家的一番心意,沈家大哥是见过世面的人,大家都很看好他。   沈俊将合同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脸色越阴沉,最后将合同往桌上用力一拍:“小俞,这合同你不能签!”   颠勺的人手劲大,他这一巴掌拍下来,桌子差点原地起飞,周围的人立刻将不善的目光瞪向高明诚。   高明诚微惊,他以为渔村的人好忽悠,特地拿上最坑人的合约过来,没想到碰上硬茬了,他立刻真诚表态:“这只是模板,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可以商量着改,改到你们满意为止。”   沈俊扭头问沈俞:“小俞,你真想去唱歌?”   沈俞点点头:“嗯。”   沈俊有点为难,按他的想法,娱乐圈就是大染缸,小俞这么单纯,去了万一被欺负怎么办?可老爹说了,沈俞一直待在渔村也不好,说不定他家人正在到处找他呢,他如果成了明星,被家人看到的几率会大很多。   而且这公司他查过了,确实是正规大公司,出过不少有名气的歌手和演员。   沈俊朝高明诚瞪了一眼,勉为其难地再次拿起合同:“第一条就得改,我弟弟嗓子那么好,凭什么就拿两成?你把二改成四,不行,改成七!”   高明诚:“……”   沈俊:“还有什么随时配合公司的演出安排,这也不行,必须尊重小俞自己的想法,小俞不愿意做的工作,你们就不可以勉强他做!”   高明诚:“…………”   沈俊:“违约金太高了,小俞是来工作的,不是卖给你们的!还有,不准让小俞陪酒,不接受潜规则,你把这些都写上!”   高明诚深吸口气,再次挤出笑容:“好的。”   沈俊:“对了,还有版权归属,是这么说吧?这个也要弄清楚了,哦,还有……”   说到最后,高明诚已经麻了,他其实都有点不想签沈俞了,但是他觉得不管签还是不签,不把这些人哄高兴,自己恐怕都不能全身而退,再说沈俞的外形和嗓音实在太好,绝对有大爆潜质,他不签,说不定后面会被别人签,那他不亏大了?   最后,他一咬牙,打开笔记本现场修改合同。   沈俊看过修改版,勉强满意,于是把电脑转向沈俞:“小俞,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有想法就大胆说出来,不要怕,哥哥给你撑腰!”   沈俞将合同仔细看了一遍,对沈家大哥刮目相看,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   他朝对面的男人看了看,在大哥鼓励的目光下将小白拉到身边:“他叫沙小白,以后他是我的生活助理,跟我同吃同住同进同出,他的工作和生活由我安排,公司不可以插手。”   这对高明诚来不说算什么,他爽快答应:“可以。”   沈俞又说:“公司必须为我们安排住宿,至少三室两厅一厨一卫有物业且物业不上黑榜,费用公司出。”   高明诚没想到他还敢得寸进尺,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你们就两个人,不需要三室吧?两室足够了。”   沈俞把电脑一推:“那我不签了。”   高明诚:“……嗯,三室挺好,可以弄个练歌房。”   沈俞想了想:“你还要回去打印的吧?拿纸质合同过来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带两部手机?费用可以从我工资里预支。”   高明诚差点掀桌子骂脏话,但是忍住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咬牙点了点头,把合同文档重新编辑好,确定对方没意见后,站起身带着内伤离开。   人一走,屋子里立刻沸腾,除了全程懵懂的小白,所有人都痛快地笑起来。   爽啊!真是太爽了!想来我们小渔村坑人,看不起谁呢!   第二天,高明诚带着隐忍的心情再次走进渔村,在渔民们的死亡凝视下和沈俞签了合同。   合同一签,高明诚瞬间表演变脸,冷声叮嘱道:“我还有两天结束假期,两天后你跟我回A市,早上八点,我在村口等你。”   沈俞点头,在确认手机全新且质量没问题后,他露出满意的笑容,对高明诚挥挥手:“好的高哥,高哥再见。”   高明诚看着他人畜无害的表情,脸色更臭。   送走高明诚,沈俞立刻带小白去镇上买手机卡,并将其中一部手机装好卡后给了小白,小白好奇地在手机上咬了咬:“这是什么?能吃吗?”   路人扭头惊恐地看着他的动作。   沈俞神色淡定地解释了手机的用途之后,递给他一张纸巾:“把上面的口水擦擦。”   小白毕竟是鲨鱼,饭量大得离谱,最近在渔村虽然没挨饿,但也没怎么吃饱,他看沈俞每次就吃那么一小碗饭,自己却是用的海碗,还要添三次,脸皮再厚也知道适可而止,所以几天下来饿得眼睛都绿了,现在见到什么新奇的东西,第一反应都是问能不能吃。   沈俞悄悄问系统:[统哥,你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功能吗?比如剧情进展到一定阶段就可以兑换奖励之类的?]   系统:[……真的没有这个功能。]   沈俞:[好吧。]   他只好安慰小白:“你先忍忍吧,过段时间我就有工资了,到时候请你吃大餐。”   小白虽然不明白工资是什么,但他知道大餐的意思,他立刻给了沈俞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大大的拥抱,感情充沛地说:“小俞,你对我真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俞被戴了高帽子,心情不错,立刻开始教他手机的用法。   回到渔村,沈俞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重要物品就是海巫的斗篷,还有一部手机。   赵金花见他把那一身破烂衣服宝贝似的塞进包里,忍不住抹眼泪,悄悄跟沈通海说:“这孩子肯定是太想家了,衣服那么破都舍不得扔,咱们让他去大城市是对的。”   沈通海点点头:“唉,希望他早点找到他的父母吧。”   到了约定的时间,沈俞拖着装满特产的行李箱,带上兴奋的小白,和渔村村民挥手告别,坐上高明诚的车赶赴机场。   小白从登机就开始发疯:“哈哈哈哈!我要飞了!我是第一个飞上天的鲨鱼!这个牛我能吹一辈子!我要让虎鲸羡慕死啦!哈哈哈哈!”   飞机上那么多乘客,只有沈俞一个人遭受他魔音穿耳的荼毒。   沈俞忍无可忍,打开背包,一样样往外掏:“薯片、鸭肫、芒果干……”   小白瞬间安静,主动拿吃的堵住自己的嘴。 第9章 酒店:以后洗澡记得锁门。   在飞机上无事可做,沈俞突然想起系统提过的福利:[对了统哥,你之前说的两个外挂是什么?]   系统:[嘿嘿,你终于想起来问了,这两个外挂可是好东西,一个叫时间暂停,一个叫空间传送。]   听名字就知道,非常不简单!   沈俞精神一振:[细说!]   系统:[时间暂停,顾名思义,当你使用这项功能时,整个世界除了你,都被按下暂停键。不过使用时有个条件,就是不能对外界造成干扰,所以你会进入一个独立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你可以做任何事,可以待到任何时候,直到你主动退出。]   [等等,我心跳有点快!]沈俞坐直身体,抚了抚胸口,[好了,你继续说!]   系统:[空间传送,可以让你从一个有水的地方,瞬间转移到另外一个有水的地方,当然,同样不能对外界造成影响。]   沈俞:[为什么是有水的地方?]   系统:[可能因为你的身份是人鱼吧,而且不加限制条件的话,这外挂就有点逆天了。]   沈俞露出充满期待的微笑:[现在也很逆天呢。]   系统:[……]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他们抵达了繁华的A市。   高明诚将他们送去酒店,办好入住,临走前吩咐沈俞:“明天早上五点来公司报到。”   沈俞面露疑惑:“五点会不会太早了?咱们公司这么早就上班了吗?”   高明诚冷笑:“你是经纪人还是我是经纪人?迟到了后果自负。”   沈俞:“哦……那公司地址在哪儿?”   “手是废的吗?不会自己上网查?”高明诚冷冷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这经纪人在原文里就不是什么好货,看人下菜、捧高踩低很有一套,见人鱼不谙世事好拿捏,就随意搓圆捏扁,原文里他也是这么要求人鱼的,可怜的人鱼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出发,愣是迷路绕了大半个城市,到晚上才摸到公司大门,那时候人家都下班了,他又不敢离开,只好傻乎乎地在门口花坛守了一夜,第二天被高明诚骂了个狗血淋头。   沈俞对着高明诚的背影竖了个真诚的中指。   两人上楼找到客房,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一番,沈俞对小白说:“先洗个澡吧,洗完下楼吃饭,你先还是我先?”   小白正忙着到处探索,头也不回地说:“你先!”   沈俞拿上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澡,脱了衣服刚准备调花洒,就听见门被推开。   小白嗷嗷叫着冲进来:“小俞小俞!有个叫小度的女人躲在我们房间!我看不见她!”   没等他说完,客厅里就传来电子音:“客人呼叫小度有什么事吗?”   沈俞:“……”   “啊!她又说话了!”小白一脸惊恐地贴着淋浴房的磨砂玻璃门,“好可怕!小俞救我!”   客厅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已将音量调低至20%。”   小白惊恐:“不是说别人都听不见我的声音吗?她怎么听到的,好可怕啊啊啊啊啊!”   小度:“即将开始播放音乐……”   沈俞听着智能音响的已读乱回,猜测可能是频段能接受但识别不了,连忙安慰小白:“这不是人……”   “不是人难道是鬼!那更可怕了啊啊啊啊啊!”小白边喊边扒拉玻璃门,大有冲进来抱住沈俞的架势。   忽然,置物架上的毛巾掉下来,砸在小白头上,挡住他的视线。   小白“哎”一声,正要抬手把毛巾拿下来,忽然感受到胸前一股推力,他惊疑不定地后退两步,扯开毛巾,看着磨砂玻璃门在眼前“砰”一声关上。   小白愣了愣:“咦?刚刚是你推我的吗?”   沈俞也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幕弄懵了:“没有啊,你不是自己退出去的?”   “我知道了!”小白大吼一声,“是她!那个看不见的鬼!”   沈俞正要无语,忽然被“看不见的”四个字攥住心神,脑子里灵光闪过,忍不住悄悄呼唤系统:[统哥?]   系统没有回应。   沈俞瞳孔地震,有了相当炸裂的猜测,他疑神疑鬼地左右看看,小声开口:“海巫?”   狭小的空间里,一道熟悉的轻笑声响起。   沈俞瞬间脸红,手忙脚乱地扯下一条毛巾裹在腰间:“你出……你能不能先去外面?”   本来想凶一点,奈何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想到躺在行李箱的神奇斗篷,他瞬间气场弱了。   海巫轻轻哼了一声:“他能进来,我不能?”   沈俞:“……”   一门之隔,外面是小白的大呼小叫和智能音响播放的音乐,里面却陷入诡异的寂静,沈俞恨不得找个墙缝钻进去,短短几秒仿佛一辈子到头了。   几秒后,海巫大发慈悲地开口:“我来拿衣服。”   沈俞硬着头皮:“哦哦,在箱子里。”   玻璃门被无形的手拉开,海巫轻声道:“以后洗澡记得锁门。”   沈俞瞥着缓缓关上的门,红着脸没吭声。   -   第二天,在渔村养出生物钟的两人早早起了床,沈俞想着先去公司附近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就带着亢奋的小白准点到了公司,公司大门不出所料是紧闭的,他也没什么被刁难的愤怒,直接给高明诚打电话。   一遍不通就再打一遍。   最后,高明诚接了,愤怒抓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天还没亮呢!这么早打电话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沈俞无辜地问:“高哥,你让我五点来公司报到,但是门还没开,我没走错地方吧?我拍个照片发给你,你看看是不是这里?”   高明诚:“……?”   不是,他有病吧?真就五点到了?   高明诚看看时间,黑着脸用力按下挂断。   就在他快要重新入睡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他睁开眼,拿起来一看,是沈俞拍的公司大门的照片,他瞪了两秒后愤怒地把手机关机,狠狠扔出去。   沈俞发完照片,心满意足地在花坛边坐下,打开购物软件,准备网够几本书回来看看。至于小白,他正在好奇地研究花坛里每一朵花,还给每朵花拍照,忙得不亦乐乎。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帅哥,你好!”   沈俞看到一双脚出现在视线里,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疑惑地抬起头。   来人是个年轻女孩,眼睛亮亮的,见沈俞抬起头,她笑了笑:“帅哥,你是新来的艺人吗?我刚刚听到你打电话了,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正好在旁边。”   沈俞点点头:“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啦!”女孩自来熟地在他旁边坐下,“我是郎星的粉丝,听说他今天会来公司,我一大早就来蹲守了。你签约到这里,以后你就是郎星的同事啦!”   沈俞的雷达动了,急忙问系统:[统哥,郎星是谁来着?名字有点耳熟!]   系统:[就是那个爆料人鱼是文盲渔民,还引导网民网暴人鱼的歌手。]   沈俞恍然,之前系统给他讲过剧情,郎星也是高明诚手下的艺人,歌手出道,演过几部没火花的偶像剧,因为嫉妒人鱼的容貌和嗓音,一直视对方为眼中盯,后来看人鱼突然哑了,事业受挫,他立刻找到了落井下石的机会。   原本公司看人鱼形象好,给人鱼按的人设是高富帅,人鱼什么都不懂,根本不会拒绝,结果不知道郎星怎么打听到了他的来历,就雇水军在网上说他人设造假,说他来自渔村,是个文盲,一下子掀起了惊涛骇浪,随后他又趁机爆出一大堆真真假假的料,引导了一场铺天盖地的网暴,害得人鱼差点崩溃。   女孩见沈俞盯着手机不说话,以为他在忙,就没再出声,直到他抬起头,才再次搭腔:“那个……可以跟你合个影吗?”   沈俞爽快点头:“可以啊,没问题。”   女孩激动地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将手机调到前置,镜头对准两人,比心拍照。   拍完照,女孩又从包里掏出本子,“嘿嘿”笑道:“方便的话,再顺便签个名呗!”   沈俞没拒绝,接过本子把名字签上,旁边加了句祝福语。   女孩:“哇!你的字好好看!练过书法吧?”   沈俞点头:“嗯,练过几年。”   “我会好好珍藏的,谢谢!”女孩说完很知趣地挥挥手,“我就不打扰你啦,拜拜!”   说着跑到另外一边坐下,打开群跺着脚疯狂敲字。   到公司开门的时候,沈俞已经挑好书下了单,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问旁边还在捣鼓手机的小白:“你在忙什么呢?”   小白学拼音的进度远远比不上研究手机的进度,他严重怀疑以后回大海的时候,小白会买个防水袋把手机装起来带回去。   小白说:“我在录像,那边的人都在录,门口肯定有好东西。”   沈俞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边蹲守着不少人,有的扛着相机,有的举着手机,可能是些粉丝或代拍黄牛。   他好奇地凑过去:“那你都录了些什……等等,你在直播?!竟然还有观众?!”   小白转身看向他,大大的眼里写着大大的迷茫,估计还没分清直播和录像的区别。   他这一转身,手机镜头直接怼脸沈俞。   作为即将出道的艺人,沈俞倒是不介意入镜,不过光动嘴不出声的话可能有点渗人,他偏了偏头,低声问:“你怎么会弄这个的?”   小白看看手机界面:“这个啊?在渔村学的。”   沈俞恍然:“哦。”   渔村的年轻人为了给村子创收,不出海的时候就会开直播,估计是哪个热心小伙伴帮他开通的账号。   这时,保安过来赶人了,小白无师自通,见那些人把手机相机都收了,赶紧也把自己的宝贝手机收进口袋。   保安大步走过来:“这里不许拍照,你们赶紧离开!”   沈俞说:“我们不是蹲拍的,是来报到的。”   保安打量他,语气温和了点:“报到?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俞,我的经纪人叫高明诚。”   保安“哦”了一声:“原来就是你啊!刚刚你经纪人打来电话,说让你先去做体检,等拿到体检报告再来。”   沈俞:“……”   “对了,这是你宿舍的钥匙,他也托我转交给你。”   沈俞接过钥匙,暂停心里对高明诚祖宗的问候:“谢谢!” 第10章 试试外挂:指腹轻轻抚摸他的脸。   住宿条件是明确写在合同里的,高明诚按时履约没耍心眼,以公司名义在附近给他租了套房子,沈俞带着小白拎包入住,里面条件确实还可以,家具水电一应俱全,有两间卧室朝南,采光差不多。   沈俞让小白挑了一间,自己则提着顺路买的菜去厨房,打算简单做顿午饭。   做饭的时候,他想到明天的体检,心里有点忐忑。   其实之前在民警抽血采集DNA的时候,他已经担心过一波了,好在民警的目的比较单一,不会对他的血样数据做深入分析,但明天的体检项目比较多,他要面对不同科室的医生,不知道有没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系统宽慰他:[友好值max的世界不会拖你后腿。]   沈俞:[……]   也是,入职体检是最基础的套餐,连很多疾病都查不出来,更不用说他这种特殊情况。   这么一想,沈俞放心了。   现在沈俞有了单独的房间,也就有了独处的时间,等晚上小白在隔壁睡着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对系统说:[我想试试两个外挂,这么高级的功能我馋很久了!]   系统应了一声,在他面前展示出一块面板,和之前在海底看到的导航面板差不多,里面有时间和空间按钮。   系统:[你可以点击按钮,也可以直接用意念调用。]   沈俞伸手点向时间按钮,面板的光晕立刻在他眼前放大,仿佛一片迷雾迎面扑来,将他环绕,随后迷雾散去,他眼前的景象变了,不再是宿舍,而是另一个从没见过的房间。   沈俞有点惊讶,系统说有一个独立空间,他以为会是小黑屋之类空荡荡的地方,没想到竟然是个房间。   眼前这个房间特别漂亮,整体呈原木风,却又和流行的原木风不太一样,这里给人的感觉非常原生态,仿佛它并不在充满钢筋水泥的城市,而是处在大自然中,甚至窗口飘进来的气味都带着花香。   这确定是时间外挂而不是空间外挂吗?   沈俞心里惊叹着,朝窗口走去,一张宽大的书桌摆在窗边,桌上的花瓶里插着桃花枝,窗子半开着,外面竟然是一片粉色的桃林,林子里传来婉转的雀鸣声,微风拂过,一片花瓣飘来,落在他伸出的掌心。   他像无意间闯进别人隐居山野的小屋。   沈俞怔怔看着手里的花瓣:[统哥,是以后都在这里,还是每次都随机安排?]   系统没有回应。   沈俞:[统哥?]   他又在脑海里呼叫了几遍,系统还是没有回应。   沈俞:[???]   不是吧?又睡了?在这里?   好在系统虽然休眠了,但只要他念头一动,面板还是会自动弹出来。   他先将面板隐藏,因为有种擅闯别人地盘的感觉,他没好意思开门去外面到处溜达,只简单打量一圈后就在书桌前坐下,惬意地欣赏窗外的风景。   坐了不知多久,沈俞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目光瞥向旁边的饮水机,很奇怪,饮水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难道因为这个机子和房间风格并不冲突,所以他之前没注意到?   算了,回去再喝水吧。   沈俞调用退出功能,眼前的房间化作一片迷雾渐渐消失,他又回到先前待的宿舍,而手机显示的时间还停留在他离开的时候。   系统打了个哈欠,从休眠中醒过来。   沈俞默了片刻:[统哥,你休眠有没有什么规律?为什么我开外挂的时候你也睡?]   系统:[不知道啊,没有规律吧,感觉困就睡了。]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沈俞:[……]   系统好奇问道:[你进的房间是什么样的?]   沈俞:[你知道是个房间?]   系统:[知道啊,是我们老板亲自设计的呢,听说很漂亮,可惜我没看到。]   沈俞有点震惊:[老板?你还有老板?]   系统:[是啊,我又不是生来就干活儿的,当然有老板啊!]   沈俞:[……无法反驳。]   系统:[老板听说你是出了名的卷王,就专门为你设计了这么一个外挂,你可以在里面学到昏天黑地,卷死所有人!]   沈俞:[???]   系统:[哦,当然,玩也行,睡觉休息也行。]   沈俞:[能出门吗?外面有片桃林。]   系统:[哇!还有桃林!老板好浪漫!]   沈俞:[……]   系统:[反正你能看到的地方都能去,桃林当然没问题!哦,忘记跟你说了,因为这就是给你的福利,所以你是那里的主人,里面的东西也都可以随意使用。]   沈俞给自己倒了杯水:[不早说,我差点渴死。]   系统听他“咕咚咕咚”灌水,问:[接下来还要试试空间外挂吗?]   沈俞连忙点头:[要!要有水是吧?具体怎么操作?]   系统:[你去卫生间给浴缸放水,整个人埋进水里。这个外挂依赖水,你需要提前选个有水的目的地,江河湖海游泳池,甚至另一个浴缸,都可以,但为了防止吓到别人,最好别选得太随意。]   沈俞点头表示理解,他对这个世界还不熟悉,不清楚哪些地方有水源,除了他来时的那片海。   [就回到那片海域吧。]   沈俞给浴缸放水,放满后躺进去,在水里调出面板点击空间按钮。   周围的水立刻出现波纹,视线模糊一瞬又很快变清晰,身边似乎还是淡水,但边界的颜色有点不一样,白色一体浴缸变成黑色砖纹浴缸……等等,为什么还是浴缸?   沈俞一头雾水:[统哥,我传送成功了吗?这是海里吗?]   系统再次失联。   沈俞已经见怪不怪,手在浴缸边缘摸了摸,小心翼翼从水里探出头,随后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根本不在大海!这是一间浴室!非常豪华的浴室!浴缸大到足够容纳两三个人,旁边还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帘开着,他一探头就能俯瞰不知道哪座城市的夜景!   沈俞:……???   发生什么事了?外挂坏了?   沈俞急忙调出面板打算回去,手还没来得及伸,旁边的门突然打开。   “咔哒——”   沈俞魂飞魄散,“咻”一下钻进水里,然而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抓住。   沈俞:!!!   抓住他的力道并不大,却非常坚定,他像鸵鸟一样埋着头,用另一只手悄悄点面板,结果不出所料地失效了,这回不是坏了,是使用外挂的限制条件,不能影响到别人,也就是说,他不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玩消失。   沈俞欲哭无泪,只能坚强地埋着头,拼命思索要怎么胡说八道才能为自己辩解。   这时,一只手伸进水中,衬衫袖扣的金属光泽在他眼前晃了一瞬,来到他下巴处,那只手托住他下巴,将他的脸从水里捞出来。   沈俞顶着湿漉漉的脸,眼睫毛还挂着水,就这么和一张帅气的陌生面孔对上。   对方半蹲在浴缸旁边,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半晌没有说话。   沈俞磕磕巴巴开口:“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男人突然笑了一声,沈俞却听得呆住,这声音太像海巫了,不过也只是像而已,仔细听并不一样。   沈俞思维跑偏,表情出现片刻恍惚。   男人眸色微暗,拇指动起来,指腹轻轻抚摸他的脸。   沈俞吓一跳,急忙偏头避开,连连摆手:“你别误会,我、我是走错房间了!”   男人看着他,缓缓收回手。   沈俞松了口气。   他刚刚注意到,浴缸旁边的毛巾有酒店标志,所以这里是酒店,虽然这么高级的酒店出现失误的概率很低,但不是没有可能,他决定让酒店背这个锅!   至于怎么跟酒店对质的问题,管他呢,能从这个房间出去就行!后面再想办法!   男人突然露出歉意的微笑:“我是怕你呛到,想给你擦擦水,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   沈俞:……?   是这样吗?   男人又道:“你走错房间了?我之前离开确实忘记关门了。”   巧了不是,连理由都省得编了。   “嗯嗯!”沈俞暗喜,连连点头,“不好意思打扰了,我马上离开。”   “没事,不打扰。”男人站起身,拿了块毛巾递给他,“先擦擦水吧,我拿身干净衣服给你换,不然出去容易感冒。”   沈俞看着他湿了一截的衬衫袖子,眨眨眼接过毛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是穿着衣服的。   走错房间还能理解,穿着衣服洗澡,他不觉得奇怪吗?   或许,房间里进来个陌生人,他也很懵,到现在还没回神?   得赶紧走!越快越好!等他想起来问,我就没办法回答了!   沈俞飞快地把湿衣服扒下来,擦干身上的水,刚擦完就听见男人的脚步声,对方很礼貌地没进来,从门缝把衣服递给他。   “谢谢!”沈俞接过衣服麻利地穿上,也没管合不合身,匆匆卷起袖子和裤腿,打开门说,“我明天一大早就把衣服送还过来,保证洗干净烘干净!”   男人笑了笑:“我明天不在这儿,不过没关系,衣服口袋里有我名片,你想找我随时都可以。”   “谢谢谢谢!你真是个大好人!”沈俞跟他挥手道别,打开客房门,“打扰了,再见!”   说着关上门,找到电梯方向,拔腿就跑。 第11章 秦医生:浑身上下散发着值得信任的好人光环   沈俞狼狈地逃到大街上,回头看了眼酒店名字,惊讶地发现这家酒店竟然离他住处不远,他白天才从这条路走过。   现在他相信这个世界真的对他太友好了,随便闯进一个陌生人的浴缸都没被追究,对方还借衣服给他穿,而且回去走几分钟就能到,根本不用担心没钱打车,甚至他没带钥匙也没关系,他有舍友。   沈俞感慨着回到住处,敲开门。   小白揉着惺忪的睡眼:“小俞,这么晚你干嘛去了?”   沈俞随口胡诌:“出门扔垃圾,忘带钥匙了。”   “哦。”小白非常好糊弄,开完门又回房接着睡,都没注意他换了身衣服。   沈俞进门后,系统从休眠中幽幽转醒,沈俞立刻喊:[统哥,快帮我检查一下看看外挂有没有坏,我刚刚瞬移到别人浴缸里去了!]   系统吓一跳:[啊?我看看!]   过了一会儿,系统松口气:[没坏,是你目的地设置太宽泛了,没办法定位,就默认了离你最近的水源,而且你在浴缸,目的地会优先选择浴缸。]   沈俞疑惑:[酒店是挺近的,但也不至于最近吧?这小区就有很多户人家了。]   系统:[重点是水,很多人习惯用淋浴,浴缸里是空的。]   沈俞恍然,看来只是他操作失误。   这么一折腾,身心俱疲,明天还要早起去医院做体检,他决定暂时不琢磨外挂了,先把借来的衣服换下来放洗衣机,洗之前掏出口袋里的名片看了看。   “秦墨,除了电话,就一个名字?”沈俞将名片翻来覆去,“设计很高级的样子,住的酒店很贵,衣服应该也不便宜。”   沈俞连忙把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泡在盆里,用手搓洗干净。   洗完烘干,叠整齐装进袋子,忙完累得不行,倒头就睡。   入职体检一般要求三甲医院,沈俞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带着小白空腹赶去最近的一家三甲医院,刚进门小白就眼冒红心地嗅了嗅鼻子:“小俞,这里好多人流血了!”   沈俞额头青筋直跳:“打住!别想!那不是流血,是抽血!人家是来看病的,不是给你吃的!”   小白用力咽下口水:“你放心,我咬不动。”   沈俞揽住他肩膀控制住他的蠢蠢欲动:“等会儿我们也要抽血,你别乱跑,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小白乖乖点头:“哦。”   沈俞带着小白缴费拿单子,三甲医院的体检中心人不少,哪怕他们来得早,全部检查做完也差不多快中午了。   结束后,两人拿着体检单去服务台,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咦?是你?”   沈俞循声扭头,看清来人后惊得呆住。   竟然是昨天晚上在酒店看到的男人!   男人戴着金边眼睛,穿着白大卦,胸前口袋里别着几支笔,手里拿着份文件夹,双腿修长、身形挺拔,站在医院来来往往的人流中鹤立鸡群。   男人走近几步,微笑着问:“来做体检?”   沈俞回过神,点点头:“嗯,你好,秦……医生。”   男人看向他手里的体检单,目光落在姓名栏:“沈俞,项目都做完了?”   沈俞点头:“做完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沈俞在他面前有点不自在,想早点离开,但是人家的衣服还在自己手里没还过去,沈俞不好直接跑路,只能硬着头皮尬聊。   服务台的护士接过沈俞和小白手里的体检单,笑着问:“秦主任,是你朋友吗?”   秦墨:“是,这两份报告出来后直接给我吧,我给他们做解读。”   说着又回头对沈俞道:“你不是要还衣服吗?正好我把报告带给你,可以吗?”   沈俞就这么被安排了,好像还挺合理,他没拒绝:“好的,谢谢!”   “不用客气。”秦墨笑了笑,看看腕表,“时间不早了,你们估计都饿了,赶紧去吃饭吧。”   沈俞如蒙大赦,点点头跟他道别:“那您忙,拜拜!”   等离开医院,沈俞终于松了口气,对方态度很友好,应该没怀疑他穿着衣服洗澡这种反常行为,下次见面的时候,他可以坦然一点。   见秦墨走进电梯,沈俞回头,悄悄对系统说:[统哥,就是他,昨晚我不小心冲进他浴缸了!]   系统没有回应。   沈俞冒出一脑门问号:[不是吧?统哥?统哥?]   系统:[啊……我醒了,你说什么?]   沈俞:[……你最近犯困的频率有点高啊!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昨晚的男人是这里的医生,我刚刚遇到他了。]   系统:[哦,在哪儿?]   沈俞:[……现在看不到了。]   旁边的小白问:“小俞,我们中午吃什么?”   沈俞打开点评软件翻了翻:“附近有家自助餐厅不错,我带你去吃。”   报告需要等几天才能拿到,按照高明诚的意思,没有报告就别想去公司,所以接下来几天他暂时没什么事做。   那就给小白上课吧,再带小白到处逛逛玩玩,顺便熟悉一下这座城市。   吃完饭,沈俞带小白去电动城玩了一会儿,小白兴奋得不行,非要在电动城门口拍照留念,等回到宿舍被沈俞拽进书房,小白发着红光的脸瞬间垮了。   “不想学习……”   沈俞:“今天我们换个方式,你把手机拿出来,我就教你认手机上的字。”   小白又精神了:“这个好!”   沈俞没有好为人师的习惯,也不是非要逼着小白学习,不过在社会上混总不能比文盲还文盲,关键是小白这么爱玩手机,如果大字不识一个,连图标是什么意思都不清楚,很容易招惹麻烦,万一再点个什么诈骗链接,那简直就是完蛋的节奏。   有手机做媒介,小白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愣是一口气学到天黑,最后把手机里已有的软件全部搞清楚,还无师自通地给软件进行了分类。   当他发现可以在网上跟人聊天,但别人打的字他不认识的时候,他的学习热情又上升到新的高度。   于是几天下来,小白的学习进度像坐火箭一样蹭蹭飞快,把沈俞都惊住了。   不过他学的是哑巴语言,可能由于种族限制,到现在还是学不会发声。   沈俞没有强求,能认字就能跟别人做一些简单的交流,需求倒逼学习,现在这个进度已经很牛批了。   他不太厚道地想:小白这个大漏勺,不说话也挺好的。   -   几天后,沈俞接到体检中心的电话,说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在秦医生那儿,沈俞立刻给秦墨打电话。   见面地点定在咖啡馆,沈俞按照约定的时间过去,到的时候秦墨已经坐在那儿了,看到他进门,立刻笑着招了招手。   “喝点什么?”   沈俞一个人来的,因为小白不爱喝咖啡,也不在意体检报告,不想来。   沈俞欠秦墨人情,当然不好意思让他请客,说:“我点吧。”   点完咖啡,他把装着衣服的袋子递过去,再次道谢。   秦墨笑起来:“不用这么客气。”   沈俞见他拿出文件袋放在桌上,心里略生出点紧张,虽然原文中人鱼没有那么早暴露身份,但自己喝的药水是临时配置的,万一药水不同引起体质不同就麻烦了。   他不由握紧手里的杯子:“秦医生,报告上面有什么问题吗?”   秦墨摇摇头:“没有问题,你跟你朋友身体素质都非常好,体检结果显示你们很健康。”   沈俞悄悄松了口气。   秦墨将文件袋推过来:“抱歉,我没什么可以解读的,还让你专程跑一趟。”   “没事。”沈俞心情放松,说话的语气也随意了些,“本来就要还衣服的,不算白跑。”   交接完毕,沈俞打算告辞离开,秦墨却跟他聊起天来:“我看你年纪还小,怎么就做入职体检了?不在上学吗?”   如果换成别人这么问,沈俞肯定是随便糊弄两句,可秦墨浑身上下散发着值得信任的好人光环,再加上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沈俞下意识选择了实话实说。   “在上学的,签的是经纪约,做歌手。”   秦墨挑眉,似乎有些惊讶,随即用捧场的语气笑道:“原来是要去唱歌,那我可以请未来的大歌星签个名吗?”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又翻出一张名片,一起推到他面前:“抱歉,身上只带了名片,就写在这上面可以吗?回去我一定好好珍藏。”   沈俞尴尬得脚趾抠地,明明上次在公司门口给追星女孩签名时,他挺大方的,现在突如其来的羞耻感是怎么回事?   “还没出道呢……”   “等你出道了,天天被粉丝围着,我想要签名可就不容易了。”   沈俞更尴尬了,拿起钢笔,原本想签在名片背面,秦墨却伸手过来,将名片翻了个面,指着名字旁边的空白处:“签这儿行吗?”   沈俞连忙点头,写上自己的名字。   “谢谢!”秦墨拿起名片欣赏片刻,心满意足地收进上衣的内侧口袋,还郑重地在胸口按了按。 第12章 会议:谁想挨着你——yue——   第二天一早,沈俞带上体检报告赶往公司,出租车在公司大楼门口停下,沈俞推门下车,正低头拿着手机付车费,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喊声。   “沈俞!”   沈俞急忙抬头,意外地看到又是上次的追星女孩。   女孩热情地冲他挥挥手,同时激动地拍了拍身边的同伴:“就是他!就是他!我上次说的那个!”   她身边围着好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女孩,闻言齐刷刷抬头朝沈俞看过来,沈俞笑着点了点头,女孩们瞬间沦陷。   “真的好帅!”   “怎么办,我也想过去要签名合影!”   “一起去一起去!”   沈俞还没来得及走上台阶,就被几个追星女孩团团围住,看着四面八方递过来的本子和笔,他头皮发麻,但还是逐个接了过来。   蹲守在附近的不止这几个女孩,见这边热闹,别人也忍不住好奇地凑过来打听,听说是个还没出道的新人,不免有些失望,但在看清沈俞的脸后,瞬间眼前一亮,连忙也开始往圈子里面挤,还有人拿着相机“咔咔”按快门。   沈俞看人越聚越多,懵了:“怎么这么多人?”   追星女孩笑着解释道:“你不知道吗?今天你们公司的艺人集体过来开工作会议,我们得到消息就赶过来啦,他们都是各家的粉丝。”   周围的人见他跟女孩说话,看起来比较熟稔的样子,纷纷露出羡慕的目光。   这时,一辆保姆车缓缓停在公司门口,车上下来一个背着背包的年轻人,年轻人飞快地撑起伞,遮住清晨一点都不热烈的阳光,小跑到另一侧将后车门打开,同时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挡住车门框:“郎哥,那边好像有你的粉丝。”   车里下来一个身材纤瘦的青年,正是当红歌手郎星,他站起身在助理的伞下面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勾起一丝笑:“没事,签几个名拍几张照而已,难为她们天天在这儿守着。”   助理见他抬脚朝人群走去,连忙也跟着走过去。   然而人群实在太热闹了,根本没人注意到郎星的到来,甚至连那个早已混了个脸熟的追星女孩都只顾着跟中间的人说话,压根没看到自己的偶像哥哥。   郎星面色微变,摘下墨镜看过去,双眼微微眯起:“那个人是谁?”   助理踮起脚尖看了看,摇头:“不认识。”   郎星原地站了片刻,发现往常见到自己就激动得尖叫的粉丝竟然在跟那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家伙聊得热火朝天,连自己这个偶像就在几步之遥都没发现,不由黑了脸。   助理怕被迁怒,急忙道:“我去打听打听!”   郎星目光斜睨过来:“不用。”   助理秒懂他眼里的谴责:我是什么身份?用得着去打听一个无名之辈?掉不掉价?   助理讪讪住嘴,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人群中,沈俞敏锐地捕捉到一股不善的目光,抬起头,和郎星对上视线,他做过功课,对公司所有艺人的情况都有大致了解,郎星的照片自然也看过,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正愁没办法脱身,郎星来得正好,他急忙说:“郎星来了!”   周围的人立刻沸腾,郎星的粉丝更是疯狂尖叫起来,边叫边转身朝郎星涌过去。   “啊啊啊啊!郎星!郎星!”   沈俞松了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朝公司大门里奔去。   郎星目光死死盯着沈俞的背影,脸拉得跟冻茄子似的,随后将墨镜重新戴上,推开粉丝一言不发地走上台阶。   助理跟在他屁股后面,对粉丝连连道歉:“不好意思,郎哥赶时间,赶时间哈!”   沈俞这回进公司没再遭遇阻拦,很顺利地上楼找到高明诚的办公室,敲门进去后将两份体检报告放到办公桌上。   高明诚看都没看,挥挥手道:“拿给人事部。”   沈俞就又跑了趟人事部。   小白没有和公司签约,不算公司员工,但因为是沈俞的助理,以后难免跟着沈俞进进出出,所以体检报告也给人事部看了一下。   办完手续,沈俞正式成为公司艺人,人事部的小姑娘一边整理材料一边对他说:“你来得巧,正好赶上今天的大会,除了在外地实在走不开的,几乎所有艺人都过来了,一会儿你跟着高明诚进去,在后排找个位置坐下听就行。”   沈俞没想到当艺人也要开会,听上去还挺隆重,忍不住好奇地问:“这个会很重要?”   对方笑了笑:“要做上半年工作总结和下半年工作规划,是挺重要的,不过艺人嘛,天天到处跑,很难凑齐,一般都是经纪人参加,今年特殊,秦董亲自过来主持会议,大家都是能到的尽量到,很多人签约几年了都没见过秦董的面,你一来就能见到,运气真好!”   沈俞附和着点头:“这运气绝了!晚上回去我得买一沓彩票!”   娱乐公司就是小型的名利场,很多人挤破了脑袋想往秦董面前凑,但表面却装得风轻云淡,沈俞倒是坦坦荡荡,人事小姑娘对他印象很好,忍不住笑着多提醒几句:“会议在八楼报告厅,十点开始,你是新人,不要坐在太显眼的位置,他们很讲究这个。”   沈俞领了她的好意:“谢谢!”   从人事部出来,沈俞再次敲开高明诚办公室的门,高明诚抬眼朝他看看,不等他开口就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拍到桌上:“拿去看吧,这是你最近的工作。”   沈俞拿起来翻了翻,全是些大而泛的内容,什么公司规模、发展历程、规章制度、企业文化……跟艺人的实际工作并没有多少关系,不过他毕竟是新人,了解一下也是应该的,沈俞没有异议,点头应下。   “好,我回去一定好好看。”   高明诚凉凉地笑了一下:“好好看可不够,你得背得滚瓜烂熟。”   沈俞猛然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哈?”   高明诚站起身:“我要去开会了,你把资料拿回去认真看,全部背熟了再来找我。”   沈俞:“???”   沈俞:[这龟孙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在打发我?]   系统:[自信一点,把“是不是”三个字去掉。]   沈俞急忙拦住高明诚的去路:“高哥,我是歌手,不是公司宣传大使,这么多材料,你让我全文背诵?”   高明诚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对,全文背诵,一个字都不能错。”   沈俞一言难尽地顿了顿:“我什么时候出道?”   高明诚拍拍他的肩:“年轻人,功利心不要那么重,公司还有好几个新人没出道呢,你才来第一天,急什么?”   沈俞晃了晃手里的资料:“他们背了吗?”   高明诚:“没有,他们在培训。”   沈俞:“那我也应该去参加培训。”   高明诚一口回绝:“你天赋高,不需要。”   沈俞:“……”   嘴痒,想骂人。   他早就知道高明诚不是个东西,也预料到对方会刁难自己,但没想到手段越来越离谱了,这么厚的资料,谁背谁特么大冤种!   系统:[他好像不太想让你出道呢。]   沈俞陷入沉思:[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原文里的人鱼好拿捏,高明诚从头到尾都是资本家做派,恨不得榨干人鱼最后一滴血,但是他从签约开始就让高明诚不爽了,高明诚签下他这棵摇钱树,可能并不打算摇,只是不想便宜了竞争对手。   那就有点难办了……当初谈合约的时候,他和沈俊都只顾着防止被压榨,压根没想过还可能被闲置……   沈俞开始反思:[当时高明诚找过来的时候,我不该跟他讨价还价的,现在蝴蝶效应了,搞不好真要被雪藏,看来以后还是要谨慎地维持好人设。]   系统赞同他的看法:[那你后面走剧情的时候,别太放飞自我。]   沈俞暗暗握拳:[嗯!]   见高明诚打开门走出去,沈俞急忙跟上,高明诚进了电梯,他也跟着进电梯,电梯里还有其他人,都好奇地打量沈俞,沈俞立刻露出害羞无措的样子,往高明诚身边靠了靠。   高明诚扭头见了鬼一样瞪着他。   沈俞:谁想挨着你——yue——   高明诚忍了忍没说话,等走出电梯后,见沈俞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立刻不悦地扭回头:“你跟着我上来干什么?”   沈俞像是被他凶巴巴的语气吓了一跳,神色无辜地跟他对视:“我来开会。”   高明诚被他的装腔作势气到:“开会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俞眨眨眼,弱弱道:“人事姐姐让我过来的,说全体艺人都要参加。”   高明诚咬了咬牙:姐姐都喊上了?心眼不小啊!   他冷笑一声:“随你。”   小样还两副面孔呢,不就想在秦董面前露脸吗?公司拔尖的艺人那么多,轮得到你?再说这是工作会,不是演唱会,可没你发挥的余地。   高明诚没再管他,大步走向会议室。   沈俞赶紧跟上。   他原本没打算参加这个会议,但现在他被高明诚激出了逆反心理,这个会他还非参加不可了! 第13章 铃声:他叫什么名字?   因为人比较多,会议安排在报告厅,沈俞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出座位的讲究,当红艺人都在前排中间位置,个个名牌奢侈品加身,名气小点的就往后坐,打酱油的基本都缩在边边角角。   沈俞记得人事部姑娘的叮嘱,在最后排最不起眼的角落找了个位置窝着。   高明诚一直用余光瞄着他,看他还算识趣,心里总算舒坦一点,之后就没再看他,将注意力放在身边几个当红艺人的工作报告上。   没多久,门口进来一群穿着比较随意的年轻男女,沿着台阶径直往上走,来到最后一排,在看见沈俞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最前面梳着高马尾的女孩对着沈俞飞快地上下打量一番,眼睛立刻亮到发光,她走到沈俞身边坐下,扭头兴奋地对后面几个人招手,没多久,沈俞身边就多了七八个年轻人,全都好奇地探着头看他。   沈俞冲他们笑了笑。   高马尾女孩小声开口:“之前好像没见过你唉!”   沈俞也压低声音:“嗯,我新来的,今天刚入职。”   高马尾女孩感叹:“暴殄天物啊!”   沈俞:“……?”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报告厅骤然一静,沈俞抬起头,就见秦夕照在几名西装革履的中年高层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会议很快开始。   沈俞边听边回想原文剧情,原文里人鱼进入公司后很快就被安排出道,凭借出众的外形和得天独厚的嗓音,几乎一出道就火了,随后又很快引起秦夕照的注意,秦夕照辨认出他的嗓音,知道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便主动约他见面,见面地点在一家西餐厅。   西餐厅的这顿饭,是人鱼和秦夕照第一次正式接触,也是沈俞必须完成的剧情点。   但是,他现在出道无望,怎么才能吃上这顿饭呢?   理论上来说,只要让秦夕照知道他是救命恩人,这顿饭就稳了,但是他没有机会在秦夕照面前亮嗓子。   他跟系统一起分析:[要不我到他经常去的餐厅驻唱?]   系统:[那你知道他经常去哪家餐厅吗?]   沈俞噎了噎。   确实不知道,以秦夕照这种身份,想凑到他面前的人太多了,他的行程怎么可能随意透露,任何制造偶遇的计划都很难实施。   沈俞看着台上神色冷峻的秦夕照,若有所思:[那就只能抓住今天这个机会了。]   系统:[当场献唱一首?]   沈俞:[那不纯纯神经病吗!]   系统:[……]   沈俞:[不过我很好奇,秦夕照的声音鉴别能力那么强吗?一听就笃定是救命恩人了,真的好自信!]   系统:[可能这就是主角buff吧。]   沈俞:[……]   沈俞一边吐槽一边跟系统商量办法的时候,旁边几个小年轻正悄悄在小群里发消息。   [好可惜啊,这颜值原地出道都可以,竟然只是个小职员。]   [真暴殄天物!]   [有没有可能我们误会了,他就是艺人?]   [不可能吧,经纪人都在,没见哪个喊他去前面坐。]   [对啊,他条件这么好,如果是签约艺人,经纪人肯定要力捧的。]   [公司瞎了吗?这么帅还不赶紧挖去出道?]   [可能他除了长得帅,其他方面拿不出手?]   [害,长得帅还不够?你看公司新推的艺人,五音不全的、演戏木头的、跳舞像跳大神的,啥样的都有。]   [还真是,这两年的新人真是越来越不行了,我写通稿尬吹都吹不下去。]   [唉,没办法,优秀的都被隔壁天马娱乐挖走了。]   [是啊,急得秦董都亲自过来开会了,以前总部根本不把这么一个小小的娱乐公司放在眼里的……]   这场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秦夕照发言不多,多数时候都是冷着脸在听,听各经纪人汇报手里艺人的工作情况。   一场会下来,沈俞算是对公司目前的状况有了大致了解。   原来天行娱乐现在只是面子光,全靠几个资历老的艺人撑着,新推的艺人是一茬不如一茬,不光业务水平不行,还接连爆雷,几乎都火不过三个月。   更要命的是,隔壁天马娱乐异军突起,势头强劲,不光在短短两年内赶超天行娱乐,而且俨然有将把天行压着打的趋势。   所以现在的天行急需再出几个爆款明星,手里已有的不行,就从外面找,实在找不到就出高价挖现成的,总之就是不能输给隔壁天马。   沈俞靠着椅背微微眯眼,瞎琢磨道:一个天行,一个天马,名字起得跟兄弟似的,再加上这种打擂台的局面,两家公司的关系有点微妙啊。   沈俞垂眼掏出手机,悄悄搁在膝盖上摁亮屏幕,打开浏览器搜索这个在原文里没出现过的“天马娱乐”,一秒后,海量信息加载出来,在看见创始人的姓名后,沈俞不由微微坐直身体。   [秦朝露?这么巧,也姓秦?统哥你认识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去翻原文了,之后回道:[原文里提到过这个名字,是秦夕照同父异母的姐姐,但是长期在国外,没什么戏分。]   同父异母的姐姐……   不知道是同一个人,还是碰巧同名。   沈俞退出浏览器,没再继续查,虽然会议室很亮堂,他手机屏幕这点光不算什么,但毕竟身边还坐着几个同事,摸鱼太明目张胆不好,再说这事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沈俞将手机熄了屏,正准备收进口袋时,屏幕再次亮起。   小白给他发了消息,小白不会打字,发的语音。   沈俞看着那个语音条,心神一动,突然有了灵感。   他立刻给小白回消息:[快把你的手机铃声发给我!我有急用!]   会议结束后,秦夕照没有立刻离开,他难得来一趟,公司高层自然是想尽一切办法挽留他多待会儿,最好能一起吃顿饭,交流交流感情。   各经纪人也心思活络,不着痕迹地刷存在感,高明诚作为金牌经纪人,不需要自己往前挤,就有高层主动引荐他到秦夕照面前,对此他颇为得意。   秦夕照朝他看一眼,淡淡道:“你手里大多是老面孔了,还是要再输入一些新鲜血液。”   高明诚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以前有同行阴阳怪气地说他被艺人带飞,他根本没当回事,可这几年他确实没能再捧出什么大红大紫的明星来,再这么青黄不接下去的话,他的工作能力就要遭到质疑,金牌经纪人的招牌恐怕也要砸。   “秦董说的是,我也正到处找好苗子。”高明诚努力挤出谦恭的笑容,挽尊似的说,“年轻一辈中,郎星的前途还是很不错的。”   被叫到名字的郎星脸上一喜,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中走到秦夕照面前,眼睫颤抖,面上微微酡红:“秦董。”   这时,一道手机铃声在角落里突兀地响起。   “你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在这无人的角落,我偷偷眼泪抹……”   秦夕照猛然抬头,循声看去。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只见角落的员工电梯那儿,沈俞低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按下去,铃声戛然而止。   同时,他将手机举到耳边,低声说:“我在公司,一会儿出去给你打。”   秦夕照眼神微动,眼看电梯在这一层停下,他急忙抬脚走过去,甚至因为走得太急,将郎星撞了个趔趄,差点摔到地上。   周围的人都惊住了。   然后眼睁睁看着沈俞走进电梯,电梯门在秦夕照赶过去伸手的前一秒缓缓合上。   高层们急忙追过去:“秦董,是要下楼吗?”   秦夕照微微蹙眉,问:“刚刚进电梯的是新签的艺人吗?”   高明诚心里“咯噔”一声。   扶着墙的郎星也面色骤变,眼底迸出赤红的血丝。   在高明诚犹豫的短短两秒内,后边有人弱弱举手,是之前坐在沈俞旁边的高马尾女孩:“秦董,他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员工。”   秦夕照扭头看去:“你们部门?”   高马尾女孩点头:“嗯嗯。”   秦夕照问:“他叫什么名字?”   “沈俞。”   秦夕照看向电梯门,没出声。   公司高层读不懂秦夕照的表情,理解不出他的意思,只能按照自己的逻辑去揣摩,于是把营销部经理叫过来,低声训斥道:“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知道手机静音,新员工不懂规矩,你也不懂?”   营销部经理一脸懵圈,张了张嘴:“他……”   高层挥挥手:“回你办公室反省去。”   营销部经理:……?   高层走到秦夕照身边,讨好地笑道:“秦董放心,我们一定加强对员工培训的重视,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失误。”   秦夕照沉默片刻,似乎刚回神般开口:“今天就到这里吧。”   高层大吃一惊:“啊?秦董不留下来吃饭吗?”   “下次吧。”   高层不敢再挽留,只好示意另一侧:“专梯在那边。”   秦夕照伸手按了电梯:“不用。”   高层只好跟着坐员工电梯,一路惴惴地将他送到停车场。 第14章 脸红:吓到你了,小俞?   低调奢华的豪车离开天行娱乐,平稳行驶在回总部的路上,秘书在前面开车,不经意间瞄了眼后视镜,意外地发现秦夕照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办公,竟一反常态地欣赏起外面的街景。   这画面放在工作狂魔一样的秦董身上,简直匪夷所思,秘书心里毛毛的,忍不住也左右看看,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城市风光,不知道特殊在哪里。   秦夕照确实在看窗外,但飞速划过的街景并没有在他眼里停留片刻,他的脑子里不停循环着刚刚看到沈俞的画面,边循环边分析沈俞是他救命恩人的可能性。   铃声和他听过的那首歌一模一样,如果只是铃声,可能性有很多,比如朋友唱的、网上下载的,可当时那个叫沈俞的员工还说了话,说话的声音和唱歌的嗓音非常一致,所以有极大可能,那首铃声里的歌就是沈俞自己唱的,沈俞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但是……他记得自己挨了两巴掌。   秦夕照掌心支着额头用力揉了揉,想不通那两巴掌为什么那么重,他在医院躺了两天,巴掌印还没消下去,那两下倒不像是为了唤醒他,更像在报仇。   他这些年为了秦氏的产业,确实得罪过不少人,私下也不乏一些私人恩怨,更重要的是,他会游泳,之所以溺水,是因为他落水时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直接把他给砸晕了,那究竟是有人偷袭,还是混乱中船上掉下的重物?   而且他完全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被救上岸的,只知道恢复意识的时候,听到身边有人在唱歌。   为什么救人的时候会唱歌?这行为怎么看都很奇怪。   为什么那个叫沈俞的会出现在他旗下的公司?他来的目的是什么?有没有阴谋?   他当时在纪家的岛上,可自己却没查到纪家有这么个人,他和纪家是什么关系?   秦夕照头痛欲裂,闭上眼缓了缓,许久后突然开口:“小陈,你跟天行对接一下,找个叫沈俞的新人,把他资料拿给我,做隐蔽点。”   秘书没多问,很有职业素养地点点头:“好的,秦董。”   回到公司,秘书立刻着手秦夕照安排的任务,上司说要隐蔽,那就不能让人看出目的,所以他直接跟天行要了所有员工的资料,那边很快把电子档发过来,他按名字搜索,很容易就在艺人文件夹里找到沈俞。   资料非常简单,履历一片空白,小渔村长大,学历未知、特长未知,唯一突出的就是照片,那张脸实在太漂亮,光凭颜值就能干翻娱乐圈一大票帅哥美女,难怪秦董特地要他的资料,是打算重点培养,还是……   不该猜的不能乱猜,秘书赶紧打住发散的思维,将沈俞的资料打印好送到秦夕照办公室。   秦夕照看着那薄薄一页纸,默了默,问:“就这些?”   秘书说:“是的,就这么多。”   秦夕照看看姓名栏下面的手机号,点点头:“你出去吧。”   是人是鬼,总要亲自接触过才能见分晓,秦夕照没多耽搁,照着资料上的号码打过去。   此时沈俞才刚回宿舍,高明诚不给安排工作,拿一叠砖头厚的资料打发他,他继续待在公司也没什么意思,蹭了顿食堂的饭菜就回来了。   不过他心情还是不错的,不工作也能拿基础薪酬,这跟带薪休假有什么区别?更值得高兴的是,他故意播放手机铃声,不仅引起了秦夕照的注意,还拉了一波郎星的仇恨值,简直一箭双雕,剧情进度杠杠的。   进门的时候,小白正盘腿坐在客厅打游戏,手指越用越灵活,在屏幕上方舞出残影,听见沈俞进门,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小俞你回来啦!”   沈俞问:“吃饭了吗?”   “吃了!今天有人请我吃大餐,我都吃撑了!”   沈俞有点惊讶,小白哪怕是个“哑巴”,也是社牛哑巴,能这么快适应A市生活并在这里交到朋友,并不奇怪,但能这么短时间内交到请客把他吃撑的朋友,他是万万没想到。   沈俞换鞋进去,随手把资料放茶几上:“谁啊?这么大方?”   小白:“不认识,他说他是我的男朋友。”   沈俞:“???”   小白正好一局游戏结束,扭头看到茶几上厚厚的资料,惊喜地拿起来:“这是你特地买来给我练打字的吗?”   沈俞:“啊……”   “哇!这么多!”小白跳起来给了他一个熊抱,“小俞你对我真好!”   沈俞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问男朋友的事,还是先解释资料的来历。   小白完全跟他不在一个频道,摊在沙发上幸福地畅想:“等我打字打得世界第一快,我就能骂过那帮孙子了!”   沈俞:“……”   很好,很有志向。   沈俞:“你那个男……”   “哦对了!”小白激动地跳起来,拿起茶几上的便签本和圆珠笔,“小俞你快教教我,中指的指怎么写?”   沈俞被他打断没说完的话,思路卡壳半秒:“中指?你要干嘛?”   小白愤愤道:“有个人玩游戏输不起,就会骂人,我想发中指鄙视他,但是表情包里找了半天,只有大拇指,没有中指。”   沈俞:“……”   他默默接过本子和笔,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匆匆写完“指”的最后一个笔画,掏出手机,是陌生号码。   以前他陌生号码都是不接的,毕竟营销广告太多,但现在不一样了,秦夕照随时有可能找过来,任何陌生号码都不能错过。   他将便签本递给小白,按下接听,没开口。   对面等着他开口想借此揣摩他态度的秦夕照:“……”   听筒两端同步陷入诡异的寂静,几秒后,沈俞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秦夕照:“…………”   几分钟后,秦夕照重新拨过去,这次他主动开口:“你好,是沈俞吗?”   沈俞听出了秦夕照的声音,一秒进入演戏状态,故作疑惑的应道:“我是沈俞,你是谁?”   “我是秦夕照,上次我掉海里被你救了,可以见个面吗?还没来得及感谢你。”   沈俞用力搬动茶几发出碰撞声,同时轻呼一声。   秦夕照立刻问:“怎么了?”   沈俞假装激动:“我……我不小心碰到茶几了……”   秦夕照眉梢微挑,心里添了不少掌控局面的自信:“那我们可以见面吗?”   沈俞:“可、可以,什么时候、在哪里见?”   秦夕照:“就今天晚上,云景酒店顶楼餐厅,可以吗?”   沈俞:“可、可以。”   秦夕照挂完电话体贴地给他发了地址,告诉他不要着急,路上注意安全,表现得非常绅士,沈俞“啧啧”两声将手机放到一边。   时间充裕,他现在要先把小白“男朋友”的事问清楚。   对此,小白完全懵圈,甚至连“男朋友”是什么意思都不清楚,一脸纯洁地说着渣男语录:“我在这儿交到三个男朋友了,今天的男朋友特别大方,让我随便吃。”   沈俞:“……”   沈俞心累地抛出最关键的三个问题:“他打听你消息了吗?知道你住哪儿吗?有没有让你打钱?”   小白摇头:“没有,吃完就拜拜了。”   沈俞看看他健硕的体格,暂时把心吞进肚子里,小白虽然很容易上当受骗,但毕竟是头大白鲨,想吃亏恐怕也不容易,只要安全有保障,被骗点钱倒不算什么大问题。   沈俞没再纠结这件事,给小白上了一小时的课后,随手拿起书开始翻看,等时间差不多了就简单收拾一番出门赴约。   云景酒店是A市的地标建筑,顶楼餐厅能俯瞰整座城市的风光,规格可想而知。   沈俞在路上听系统读了一段原文,文中用极尽浮夸的语言描写出场所的高端,将秦夕照的游刃有余和人鱼的局促不安形成鲜明对比,人鱼还没完全适应陆地生活,筷子都拿不好,对西餐礼仪的认知更是一片空白,秦夕照全程耐心纠正他的动作,显得十足绅士,获得人鱼越发炙热的爱慕目光。   沈俞边听边吐槽,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他下车后直奔顶楼餐厅,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非常敬业地调整好状态。   走进餐厅,服务生立刻迎上来,确认了沈俞的身份后将他领到窗边卡座:“秦先生一会儿就到,您稍等。”   沈俞点头坐下。   秦夕照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侧头专注地看着窗外夜景,桌上的水一口都没喝,看起来就很拘束的样子。   秦夕照将外套交给服务生,走过去坐下:“抱歉,公司有事耽误了几分钟。”   沈俞立刻像惊弓之鸟一样扭头看过来:“没事没事,也就等了八分零九秒而已。”   秦夕照:“……”   沈俞害羞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秦夕照笑了笑,将菜单递到他面前:“我们先点菜吧,边吃边聊,你喜欢吃什么?”   沈俞低着头将菜单推回去:“我、我都可以,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系统深情朗读原文:[在秦夕照的注视下,沈俞的脸红得仿佛能滴血。]   沈俞:……   系统:[你快脸红啊!你不脸红他怎么知道你喜欢他!]   沈俞屏住呼吸,试图用憋气的方法让自己脸红。   这时,身边的沙发轻轻陷落,仿佛有人坐了过来,他一惊,扭头看着空荡荡的身侧,憋到一半的气也泄了。   一道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吓到你了,小俞?”   沈俞瞪直眼抿紧唇,脸上的热度与胸腔心跳的频率同步上升。   海巫怎么来了?   海巫似乎能听到他的心声,再次开口:“药效快过了,我来看看。”   说着,一只手在他膝盖轻轻碰了碰,又很快撤离:“唔……好像还没到时间。”   沈俞膝盖一麻,脸瞬间烫得像燎起一团火。 第15章 投怀送抱:真是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海巫怎么这时候过来了?神奇药水还带售后服务吗?   沈俞盯着桌子,仿佛目光能穿透桌面落到膝盖上,那只在膝盖上搭了短短一秒的手明明没什么温度,却留下了炙热的触感。   秦夕照还在对面点餐,抬头就会看到他的口型,所以他不好跟海巫说话,只能收回目光保持沉默。   秦夕照将菜单递过来:“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沈俞似乎被菜单上的价格惊到了,连忙摇头:“没有了。”   秦夕照注意到他脸上的红晕,心神微动,笑着道:“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嫌热?”   沈俞:“……”   就你长嘴!海巫还没走呢!   秦夕照话音刚落就看到他的脸变得更红,顿时心情愉悦起来,神情也变得更为亲和:“那就先点这些吧。”   没过多久,两盘牛排端上桌,服务生提醒他们小心烫,手握着顶盖准备揭开,沈俞全文照搬,在秦夕照拿餐巾挡在身前时,他做出疑惑的表情,无动于衷。   秦夕照注意到他的异样,温声道:“用餐巾挡一下。”   沈俞这才照着他的样子做。   顶盖揭开,热气迎面扑来,在服务生离开后,秦夕照问:“你是第一次吃西餐?”   沈俞垂眼点头,神情透着窘迫。   秦夕照歉意道:“抱歉,我不知道,下次我们换个地方。”   既然提到“下次”,那就是说后面还有一起吃饭的机会,沈俞适时表现出惊喜,亮着眼睛朝对面看一眼,又匆匆收回目光。   秦夕照见过太多投怀送抱的人,对这样的眼神再熟悉不过,当下对沈俞进他公司的目的有了猜测,相应的,对沈俞的戒备也逐渐降低。   “今天上午我们在公司应该算见过面了,现在正式认识一下吧,沈俞。”秦夕照笑了笑,“我叫秦夕照,秦氏集团董事长,之前意外落水,多亏被你救上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尽最大能力支持你。”   身旁发出冷笑:“呵,真会画饼。”   沈俞:“……”   海巫你怎么还不走!   秦夕照见他红着脸不说话,心里的戒备又消散一些,体贴地转移话题道:“尝尝牛排,看味道怎么样?”   沈俞连忙点头,可手却没动,看着面前的刀叉不知所措。   秦夕照耐心道:“跟我一样就好了,不用拘束。”   沈俞朝他看看,笨拙地拿起刀叉,笨拙地切牛排。   秦夕照在对面提醒:“刀握得太紧了,拿叉子的角度调整一下,牛排别切这么大。”   沈俞想到原文里人鱼紧张得快哭起来的剧情,在心里骂:你是不是有病?大口吃能噎死吗?刚刚让我不要拘束的话是你放出来的屁吗?   没等他在心里骂完,身旁的人突然欺近,两只无形的手覆在他手背上,将他的手轻轻握住。   海巫在耳边轻叹:“我们小俞不会用刀叉却愿意陪人类吃西餐,鱼好。这个丑男人对小鱼指指点点一点都不包容,人坏。”   被手把手带着切牛排的沈俞:“……”   救命!这个老登在玩什么梗啊!   耳边温热的气息难以忽略,沈俞脑袋快炸了,忍不住小声哔哔:“不要你管!”   秦夕照耳尖,以为自己听错了,露出错愕的表情:“你说什么?”   沈俞赶紧找补:“我是说,我要吸管。”   救命!海巫是来捣乱的吗?我的剧情要毁掉了!   沈俞急得在桌子底下偷偷抬脚朝海巫那边踢过去,虽然看不到,但神奇地踢中了。   海巫哼了一声,双手撤离,凉凉道:“好吧,不打扰你约会了。”   这句话说完,海巫就再没声息,休眠的系统也很快醒过来,沈俞这才稍稍松一口气。   秦夕照让服务生送来吸管,很快又有几道餐点端上桌,之后的用餐再没出什么意外,基本符合原文细节。   在秦夕照的眼里,沈俞的心思一目了然,实在太好掌控,倒显得他之前的戒备多余且可笑,他彻底放松,招来服务生结账。   临走的时候,沈俞说要去洗手间,秦夕照笑着点头:“好,我在这里等你。”   为了演戏,沈俞绷表情快把脸绷僵了,他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用力搓搓脸让面部肌肉放松,弯腰往脸上扑了几捧水。   这时,旁边传来脚步声,一道身影在洗手池前面停下。   那人伸手,水龙头却没出水,可能是感应器坏了,沈俞余光瞥到他反复伸手的动作,便往旁边让让:“你用这个吧。”   “谢谢!”   话落,两人几乎同时扭头,沈俞抹掉脸上的水珠,微微瞪大眼:“秦医生?”   秦墨看着他,似乎也很吃惊,随即笑起来:“小俞,真巧,你也来这里吃饭?”   沈俞点头,正要开口,突然膝盖一麻,腿像抽了骨一样软下来,他猝不及防向前扑倒,手忙脚乱地伸手,却没来得及扶住台面,直直栽到秦墨怀里。   沈俞:!!!   糟了!不会是神奇药水失效了吧?!   秦墨稳稳地托住他:“怎么了?”   “不好意思!”沈俞尴尬得不行,伸手去扒拉旁边的台面,“腿麻了。”   秦墨不放心地低头看着他:“看起来有点严重,要不要我扶你去旁边坐下来检查一下?”   沈俞心虚摇头:“不用不用,我缓一缓就好了。”   开玩笑,这假腿能轻易给医生检查吗!   他用力撑住台面,勉强站直身体:“谢谢,我没事了。”   秦墨神色担忧,但还是缓缓将他松开,然而下一秒,沈俞的腿再次发软,他没撑住,又重重栽到秦墨怀里。   沈俞:“……”   啊这……   真是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本来上次跑人家浴缸里就很可疑,现在接连两次投怀送抱,更是雪上加霜。   沈俞抬起脸,眼巴巴地问:“我说我是不小心的,你相信吗?”   “当然信。”秦墨神色关切,“你这腿好像问题不小,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沈俞:“……”   清流!这绝对是脑子没有被废料玷污的清流!   但凡海巫那个老流氓学到人家一丁半点……等等,跟海巫没关系,退退退!   秦墨见他不回答,以为他是默认了,便微微俯身打算将他抱起来,沈俞吓一跳,急忙拒绝:“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秦夕照过来了。   沈俞从拐角的镜面墙上看到一片眼熟的衣角,惊得立刻把脸埋进秦墨怀里,扯着对方衣领急切道:“快帮个忙,送我去隔间,谢谢!”   现在这个情况绝对不能被秦夕照看见。   秦墨没多问,抱着他转身走进洗手间,挑了个干净隔间进去后,淡定并利落地把门关上。   秦夕照几乎前后脚走进来,没看见沈俞,扬声开口:“沈俞,你没事吧?”   隔间里传来沈俞的声音:“没事,我肚子不太舒服,要过一会儿,秦董你先回去吧。”   秦夕照以为他是第一次吃西餐,肠胃不适应,没作怀疑:“不急,一会儿我送你回去,你有什么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沈俞应了声“好”,秦夕照便转身离开。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沈俞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来,洗手间似乎只有他和秦墨两个人,显得格外安静,沈俞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挂在秦墨身上。   沈俞:“……”   麻了。   沈俞:“谢谢秦医生,你放我下来吧。”   秦墨很配合地放他下地,但是他依旧没办法站稳,只能继续靠秦墨扶着。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他有点着急地问系统:[怎么办啊统哥,我的腿只能等海巫来送药了吗?]   系统没回应。   沈俞:[万一突然变出鱼尾巴,会不会把秦医生吓死?]   系统还是没有回应。   沈俞愣住:怎么回事啊这个系统,海巫在的时候休眠,秦墨在的时候也休眠,哎等等……海巫太强大了系统自动回避可以理解,那秦墨是什么特殊存在吗?   沈俞正疑惑,忽然听见秦墨在耳边说:“腿好点了吗?”   沈俞耳根猛然颤了一下,似乎有股电流蹿进来,他惊得瞪大眼,倏地回头看向秦墨。   这这这声音……   秦墨原本正低头看他的腿,察觉到他的视线,便抬起眼来与他对视。   沈俞嗓子发紧:“秦医生……”   秦墨温声问:“嗯?怎么了?”   沈俞表情裂开,怀疑自己脑子出了毛病,不然他怎么会觉得秦墨的声音和海巫的一模一样?   秦墨似乎在担忧他的状态,抬手摸了摸他额头,见他脸上还残留着水珠,顺便拿指腹轻轻擦了擦。   怕他误会,又解释了一句:“你脸上还有水。”   沈俞心口乱跳,他再一次确认,秦墨和海巫的声音就是一模一样,只不过秦墨的语气不像海巫那么欠,所以乍一听感觉像又不那么像,可现在秦墨的声音贴得太近了,不看脸的话完全就像是海巫在说话。   应该是……巧合吧?   无端端怀疑这么正人君子的秦墨,沈俞都觉得愧疚,他急忙按下那些疑神疑鬼的心思,再次对秦墨道歉:“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秦墨笑了笑:“没事,我不急。” 第16章 送药:这老登竟然不穿衣服!可耻!   幸运的是,没等沈俞着急太久,他的腿又慢慢恢复了力气,他顾不得惊讶,生怕再出什么意外状况,连忙站直身体,压在秦墨身上的重量也随之减轻。   秦墨看着他:“好点了?”   “嗯!”沈俞点头,再次道谢,“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秦墨笑道:“不用谢,举手之劳。”   刚刚秦夕照在外面喊沈俞,秦墨听得清清楚楚,沈俞的躲避也很明显,不过秦墨似乎完全没有好奇心,又或者是分寸感拿捏得好,全程没有多问,确定他能自己走路后,便彻底将他松开。   沈俞再一次被秦墨的人品感动,跟他道别后匆匆离开洗手间。   这个意外耽误的时间不算太长,秦夕照并没有起疑,只关切地问了问他的身体状况,之后再次提出送他回家,沈俞本想拒绝,但考虑到这在原文里提过一句,他不敢胡乱改剧情,怕引起蝴蝶效应,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坐上秦夕照的豪华私家车,沈俞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夜景,暗暗祈祷他的腿不要再搞事。   这时,秦夕照递过来一个印着药房名称的塑料袋,温声道:“小俞,你回去如果还不舒服,就吃点药,记得补充水分。”   秦夕照在原文里对人鱼就是关怀备致,不然人鱼也不会越陷越深,这药估计是他刚刚让司机跑腿买的,沈俞立刻面露欣喜地接过。   “谢谢秦董。”   “不用谢,本就该我谢你。”秦夕照笑了笑,状似闲聊地说,“对了,你之前在海边唱的是什么歌?我好像从来没听过。”   沈俞不好意思道:“随便唱的,不记得歌名了。”   秦夕照真诚夸赞:“唱得很好听,可以再唱一遍给我听吗?”   沈俞:“……现在?”   “嗯,可以吗?”   “当然可以。”沈俞有求必应,当即在车里把那首歌唱了一遍。   秦夕照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听着听着缓缓合上眼,沈俞唱完一遍没再继续,秦夕照也没睁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沈俞扭头看过去,身为主角攻,秦夕照的颜值和身材确实非常出众,哪怕闭着眼,气质也没得说,各方面都完美符合小说中的描写。   不过比起秦墨还是逊色了很多。   沈俞莫名其妙拿秦墨对比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两人都姓秦,不由愣住。   含秦量有点高,是巧合吗?   没多久,车在小区门口停下,秦夕照似乎被车的制动惊醒,睁开眼愣了几秒才坐直身体。   沈俞解开安全带,努力演出含情脉脉的感觉:“秦董,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秦夕照扭头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霸气又不失温和地说:“这张卡你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不要急着拒绝,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是你该拿的。”   沈俞连连摇头,一脸受伤的样子:“不行不行,我不能拿,我救你不是为了钱。”   秦夕照笑了笑:“我知道,这只是我的心意。今天我们才刚认识,我还不了解你,不清楚你喜欢什么、需要什么,这么做确实很唐突,但……”   “我不要!”沈俞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终于挤出几滴眼泪,“我不要你的钱!”   秦夕照无奈地叹息一声,收回卡:“那好吧。”   沈俞连忙打开车门:“我回去了,秦董再见。”   秦夕照点头:“进去吧,上楼注意安全。”   沈俞下车后又“依依惜别”地朝他挥了挥手,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小区。   回到家,沈俞把自己扔进沙发,演一回戏比参加高考还累,精神力严重透支,他现在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手机也懒得拿,开着免提给小白打了个电话。   “小白,你没在家?”   小白在那头兴奋地说:“有人请我吃饭,我晚点回来!”   沈俞惊讶:“又有人请你吃饭?还是中午那个?”   “不是,这个我第一次见,他说他是我的榜一大哥。”   沈俞:“……”   小白:“小俞,什么是榜一大哥啊?”   沈俞:“…………”   挂断电话,沈俞立刻坐直身体,他决定去找小白,看看这家伙最近都认识了些什么牛鬼蛇神,但是他站了一下,没站起来,屁股还没彻底离开沙发就跌回去了。   沈俞愣住,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那种被抽了骨一样的感觉再次袭来,他的腿忽然发软,怎么使劲都没办法支撑站立。   神奇药水失效怎么跟抽风一样?   要不先去找海巫?   沈俞朝浴室看了看,找海巫倒是不难,用空间buff瞬移到大海就可以,难的是第一步,他得先去给浴缸放水,从客厅沙发到浴室,他没办法走过去,只能慢慢挪,直接点说,就是——爬。   沈俞抹了把脸:[统哥,一会儿你可别笑话我啊。]   系统没有回应。   沈俞:……   不是吧?怎么又不吭声了?什么时候开始休眠的?   他疑神疑鬼地朝四周看看:“……海巫?”   回应他的是身边沙发的缓缓下陷,虽然他看不见,但很明显有个人坐下来了。   沈俞:“……”   该说不说,来得还挺及时,看来海巫能随时掌握自己动向是真的。   海巫坐下后就将手伸到沈俞的膝盖上,指腹轻轻捏了捏,娴熟得像个外科医生,沈俞被捏得脸热起来,将他的手隔开:“别动手动脚。”   海巫笑了一声:“我来给你送药,你就这种态度对我?”   沈俞嘟囔:“之前说好的一滴血换一瓶药,没说要给摸,你又不是医生你瞎摸什么。”   海巫沉吟:“唔,如果我是医生就可以摸了。”   听到“医生”两个字,沈俞脑子里冒出秦墨的脸,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联想吓一跳,急忙将闪现的画面挥开,可耳边还残留着秦墨的声音,和海巫的声线完美重合,简直像同一个人。   难道我也有秦夕照那种听声辩人的能力?   不对,我没有这个能力,一定是错觉!   老流氓和清风明月的君子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那是对秦医生的侮辱!   沈俞扭头看向身边的空气,眯着眼挑衅道:“你这么遮遮掩掩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一定长得很丑吧?”   海巫好脾气地回答:“不丑,以前有人夸我天下第一帅呢。”   沈俞:“呵,谁这么瞎。”   海巫:“唔……”   沈俞被激起好奇心,探身过去:“真不丑吗?给我看看!”   海巫顿了顿:“不太方便。”   沈俞:“那给我摸一下。”   说完,他咬到了舌头。   沈俞:“……”   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海巫发出愉悦的笑声,爽快应道:“可以啊。”   沈俞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就随口一说,没那个意思,你别误……唔……”   声音被堵在突如其来的吻中。   沈俞吓一跳,想往后退,却被一股力量托住后背和腰,带得往前冲,跌进一个看不见的宽阔胸膛里,他急忙伸手去推,掌心却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   !!!   这老登竟然不穿衣服!可耻!   沈俞吓得手指蜷缩,却退无可退,只能用手腕抵着,腕骨处感受到的那片皮肤以极快的速度升温,烫得他轻颤起来。   “你怎么……唔……你……松……”   熟悉的细微刺痛感袭来,刚咬破的舌尖被海巫用力吮了一口,沈俞气得想揍人,但腿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用两只手捶打推搡。   海巫松开他的唇,哑声笑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方便给你看了吧。”   沈俞气哭,眼圈红了:“谁要看你!放开我!”   海巫抬手擦了擦他湿润的眼角:“小俞别哭。”   沈俞原本只是气愤,现在突然一阵委屈涌上来,通红的眼眶里瞬间掉出眼泪,他偏头避开海巫的手,吸着鼻子想把眼泪收回去,却收效甚微,海巫越安抚,他哭得越凶。   最后他气不过,扭头对着海巫的手狠狠咬下去。   海巫:“嘶——”   沈俞咬肌用力,目露凶光,两排牙磕得死死的,狠不得撕下来一块肉。   直到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口腔,他才猛然醒过神,松开牙关,不知所措地抬起头,可他根本看不见海巫,哪怕自认目光投射的角度很准确,也没办法找到视觉的聚焦点。   他愣愣地看着虚空,眼泪又涌出来。   海巫摸摸他的头:“小俞……”   沈俞打掉他的手,哽咽:“你到底什么意思?”   不等海巫开口,他又一连串质问:“占我便宜很有意思是吗?一条小小的鱼,在你海巫大人的眼里就跟玩意儿似的,想抱就抱,想亲就亲,想咬就咬,我却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是我不配知道吗?”   海巫:“当然不是……”   “用血换药你也没说要哪儿的血,我在手指上扎一针不行吗,你每次都咬我舌头,是觉得我打不过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还是觉得海里没有法律,耍流氓性骚扰我没办法告你!”   海巫急忙将他抱住:“都不是,小俞,是因为我喜欢你。”   沈俞呆住,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睫毛:“啊?”   海巫捉住他握成拳的手,在他耳边轻叹:“是我定力不够,没忍住,对不起。”   沈俞怔怔地红了脸,几秒后突然暴起,双手用力往前一推。   “骗鬼呢你个老流氓!” 第17章 药水:你刚刚不是说要摸我?   海巫说的话,沈俞半个字都不信,他不过是个穿书者,在此之前跟海巫根本不认识,就算海巫说的是真话,那喜欢的也是原主,跟他没关系。   沈俞越想越气,将海巫推开后,又愤愤地抓着抱枕扔过去:“这不是你占我便宜的理由!报酬已经给了,赶紧把药水给我!”   “好,小俞别气。”抱枕在半空转了个弯,回到沙发,显然是海巫放回去的,他放完抱枕又过来给沈俞擦脸上残留的泪,被沈俞挥开也不生气,手在茶几敲了敲,示意他看过去,“药水放这儿了,赶紧喝吧。”   沈俞伸手拿过来,打开瓶塞一口闷,完了将空瓶还回去:“谢谢,再见。”   海巫轻笑出声:“小俞,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沈俞脸颊发热:“滚!语言骚扰也是骚扰!你该感谢你生活在没有法律的世界!”   海巫语气里仍有笑意,带着些宠溺和纵容的态度:“嗯,小俞说得对。”   沈俞绷着脸没理他,手撑着沙发将屁股往旁边挪过去,将两人的距离拉到最大,就这么折腾的几秒功夫,他的腿慢慢恢复了力气,他心里一喜,急忙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走了两趟后,双腿彻底恢复到正常状态。   危机解除,又能苟一段时间了。   沈俞朝沙发瞄一眼,欲言又止。   海巫笑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沈俞:“你怎么还不走?”   海巫叹息:“小没良心的。”   沈俞:“……”   海巫:“唉……真没什么要说的了?”   沈俞抿抿唇,想到今天腿软了两次,但都没有变回鱼尾,不知道这是不是药失效的表现,他想为下次失效提前做好准备,就嘟囔着问:“如果药失效后我没有及时喝第二瓶,会怎样?”   海巫沉吟:“嗯……不太确定。”   沈俞:“……”   什么破药水!有效期不确定,失效反应也不确定,海巫其实只有三脚猫功夫,厉害名声是他自己吹出来的吧?   海巫:“不过你放心,失效了我会及时过来,不耽误你的事。”   沈俞将不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呵。”   海巫轻笑出声:“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沈俞:“没有。”   慢走不送!   海巫却没走,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回沙发。   沈俞吓一跳,跌进沙发的瞬间就挣扎着想起来,可海巫的力气大,不仅没让他挣脱,还抓着他的手举起来。   沈俞愤怒,抬起刚恢复力气的脚用力踢他:“你又想干嘛!”   话音刚落,他的掌心就贴上温热的皮肤。   沈俞惊得急忙往后撤,却被海巫覆住整个手背,按照他手举的高度和掌心贴合的弧度来猜测,他应该是摸到了海巫的脸。   “干……干什么?”沈俞呼吸微滞,出口的话带上了颤音。   海巫低声开口:“你刚刚不是说要摸我?”   沈俞脸颊开始升温:“我又不想了!你松手!”   海巫将他的手握得更紧,甚至带着他的手缓慢游移,让他的指腹、掌心从自己脸上每一处都探索过去,同时低声缓慢地说:“这是眉毛……这是眼睛……这是鼻子……”   越说声音越低,沙哑愈发明显。   沈俞手指颤得厉害,恼羞成怒:“我又不是傻子!我摸得出来!”   摸到嘴唇的时候,海巫按住他的手停止片刻,明明没什么动作,却仿佛在亲吻他的手指。   沈俞手指蜷缩,骨头都酥了,险些溢出声,急促地吸了口气,死死咬住嘴唇。   海巫的面孔在他手心里逐步成型,他即便不是美术生,没办法准确地具象化,也隐约知道这个轮廓有多优秀。   可那又怎样呢?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眼眶弥漫起一层雾气:“放开我!”   手指在喉结处停下,海巫以完全不设防的姿势开口,指腹下声带轻轻颤动:“身体也可以摸哦。”   沈俞一点不客气地用力卡他喉咙:“哦你个头!放开我!”   海巫笑了一声,终于松手。   沈俞立刻像惊弓之鸟一样跳开,冲到大门口,后背紧紧贴着门,以一副随时跑路的架势瞪着沙发方向:“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走!”   海巫终于从沙发上起身:“好了,小俞别气,我走。”   沈俞用怀疑的目光瞪着缓缓回弹的沙发,不停在心里呼叫系统,直到听见系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他才相信海巫是真的离开了。   系统哈欠打到一半,顿住:[宿主,你心跳好快哦。]   沈俞没力气理他,虚脱一样瘫坐到门口地垫上。   系统提醒:[……脏。]   沈俞不在乎,低头将脸埋进膝盖间,半天没吭声。   系统兀自猜测:[咋啦?你晚上不是跟秦夕照吃饭的吗,怎么突然这样了?卧槽!是不是那家伙欺负你了?]   沈俞抬起头,扶着鞋柜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到卫生间。   系统从镜子里看他,脸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还蒙着湿漉漉的水汽,一副刚被蹂躏过的模样。   系统震惊:[到底咋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沈俞洗了把脸,拿毛巾胡乱擦了擦,终于恹恹开口:[没事。]   系统:[感觉事情很大的样子。]   沈俞:[……]   这时,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沈俞走过去看一眼屏幕,是小白打来的,他拿起来按下接听,小白在那头大着嗓门喊:“小俞,榜一大哥说想见你,跟我要你的手机号,我能给他吗?”   沈俞立刻恢复精神,警惕地问:“他有没有说要找我干什么?”   小白:“说了,他说要捧你做大明星。”   沈俞:“……?”   他努力捋了下其中的逻辑,还是没搞明白,想着小白今天连创他两次,这一趟他是非走不可了,他急忙道:“你把定位发给我,我马上来找你!”   小白不明所以:“哦。”   沈俞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小白吃饭的餐厅,找到卡座里跟小白面对面用便签纸聊天的“榜一大哥”。   是个陌生面孔,猴瘦猴瘦的,一脸精明,不像好人。   沈俞没来得及仔细审视,那人就发现了他,抬头看到他的瞬间,两只小小的眼睛几乎冒出光来。   沈俞走过去,在小白身边坐下,冲对面的男人微微点头。   男人已经把激动兴奋敛下去,自认为掩饰住眼神里的算计,平静矜持地伸出手:“你好!”   沈俞跟他握手:“你好。”   小白很开心:“小俞你来啦!快看看桌上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沈俞笑了笑:“我吃饱来的,你自己吃吧。”   小白“哦”一声,安心干饭,现在有沈俞来跟人交流,他终于不用在便签本上艰难写字了。   对面的人观察着他们的互动,一头雾水:emmm……说话了,又好像没说,反正光看见动嘴皮子,声音是一点都没听到……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唇语?   沈俞看向对面的男人,开门见山:“听说你找我?”   男人收起思绪,微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在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后,信心满满地说道:“我在鲨小白主播的直播间听过你的歌声,觉得你很有潜力,所以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团队,相信有专业人士出谋划策,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在网上爆火。”   沈俞看看名片,感觉像个网红公司。   男人观察他的神色,见他没有表露出兴趣,便再接再厉道:“现在搞直播,单打独斗已经不具备竞争力了,想脱颖而出,找团队合作是必不可少的,我可以给你看看我们的成功案例,都是百万级网红。”   男人说着就打开直播软件,一个个翻给他看。   沈俞:……   哦嚯,果然是网红公司。   他有些疑惑:“你刚刚说,你在直播间里听过我唱歌?”   男人点头:“是的,你们的直播间人气很低,不过没关系,等你加入我们团队后,我们会量身定做一整套方案,帮你们快速提升流量。”   沈俞顿了顿,转头跟小白要手机。   这家伙又菜又爱玩,直播是什么都还没搞明白呢,却喜欢有事没事地开着,他想着小白不会说话,跟哑巴没两样,不找话题不整活儿,肯定没人关注,所以从来没刻意回避过镜头,没想到这么奇葩的直播间都有观众。   小白将手机递过来,沈俞解锁后打开直播软件仔细看了看。   账号叫“鲨小白”,买手机当天就注册认证了,是渔村小伙伴帮忙弄的,注册后小白每天都会开播,只不过他对这行一窍不通,开播没有任何规律,时间不定、时长不定、毫无主题,甚至有时候镜头晃得像闹鬼。   就这样一个账号,粉丝数竟然破万了!   沈俞:鱼鱼震惊.jpg   怎么做到的?难道现在的网友已经闲得连个哑巴都不放过了吗???   沈俞想了想,点开收入界面,一看,又震惊了。   在他还没有开工的这短短几天时间里,小白已经靠打赏足足净赚五千八!   沈俞发出没见过世面的赞叹声:“哇——”   小白好奇地凑过来:“咋啦咋啦?”   沈俞默默朝他竖起大拇指。   兄弟牛批! 第18章 淳朴兄弟:这不得打赏个双倍的一块   沈俞脸上的震撼太过明显,对面的男人也跟着惊讶了:“怎么,你对这个账号的情况不清楚吗?”   沈俞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抬眼朝对面看了看:“我不清楚,这是我朋友的个人账号。”   男人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他原本以为这是沈俞和小白一起运营的账号,早就做上了把沈俞签过来当摇钱树的梦,还为表明诚意当了回榜一大哥,可刚刚才打个照面他就看出来沈俞对此不感兴趣,如果这个账号沈俞完全没有参与,那说服沈俞签约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男人不死心,身体微微前倾,继续劝说:“你可能对这个账号的价值还不清楚,我做过分析,你们的直播风格独树一帜,全网无代餐,而且你的歌声很特别,别人想复制也难,所以好好运营的话,爆火的可能性非常大。”   都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谈签约了,沈俞当然相信这番说辞,不过他本身已经是签约艺人,不可能再签网红公司,再说他一直相信“相由心生”,面前的男人让他感觉不舒服,怎么看都是一脸奸滑,就算小白愿意签,他也不会同意。   “抱歉,我们暂时不考虑签约公司。”沈俞拒绝得很干脆。   男人笑容变得勉强:“呵呵,既然这是你朋友的账号,我觉得还是由你朋友来决定比较好。”   沈俞将手机放桌上,笑了笑:“好,请便。”   男人看向正专注于干饭的小白:“……”   “呃……”男人清了清嗓子,“鲨小白主播,对于我的提议,你……”   小白吃得嘴不停歇,飞快地抬手朝沈俞一指,意思是“跟他谈”。   男人:“……”   谈到现在,他不由开始纠结,他原本的目的是签沈俞,或者把两个人都签到手,虽然一起出镜更容易出圈,但小白的特征容易复制,沈俞的歌声却独一无二,无论如何沈俞是不能少的,可如果只签小白一个人,光靠个哑巴能做什么?   小白终于放下碗,打了个饱嗝,桌上的饭菜被他扫荡一空。   只顾着说话还没怎么吃的男人看看小白,又看看餐桌上比狗舔还干净的盘子:“……”   沈俞扭头:“吃饱了?那我们走吧?”   小白点头:“好啊……嗝……”   沈俞站起身,朝对面歉意一笑:“不好意思,今天让您破费了,感谢您的诚意,今后如果我们想签约,一定优先考虑贵司。”   对面的男人看他们拍拍屁股就要走人,怒了,抬手拦住他们的去路,淡淡道:“这顿饭我一口都没吃,钱就你们自己付吧。”   沈俞愣了愣,似乎不怎么意外,爽快点头:“行。”   男人又道:“还有,既然你们不想签约,那就把我打赏的钱退回来吧。”   沈俞眨眨眼,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男人见他不吭声,以为他不愿意,冷笑道:“那是我儿子误操作的,未成年人的钱你们不打算退回来吗?”   沈俞一时无言,重新坐下来,拿起小白的手机点进粉丝榜,在看清榜一大哥的打赏金额后,他终于绷不住了。   “您是这位打赏了89块钱的榜一大哥吗?”   不知道是周围太安静,还是他的嗓门略大,这句话让附近几桌吃饭的都听见了,角落里甚至传来“噗嗤”一声笑。   男人脸上红红白白地变幻一阵:“是。”   “可以可以。”沈俞连忙点头,“这个平台我不太熟,不知道怎么退款,我直接VX给你转账吧,不过我们按实际入账来,平台抽成不关我们的事哈。”   在周围或直接或隐晦的目光中,男人黑着脸打开收款码伸过来,等沈俞转账成功后,立刻起身准备离开。   沈俞问:“哎对了,来回路费需要我们报销吗?”   男人:“……”   角落又是“噗嗤”一阵笑。   男人咬牙切齿:“我自己开车来的!”   沈俞:“那油费……”   “不用!”男人阴沉着脸拔腿就走,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待。   沈俞倒不急着走了,反正这顿饭他们自己花钱,他干脆原地坐着再研究一会儿小白的账号。   小白的榜一大哥只比榜二多刷一块钱,从榜三开始就是五十以下了,再往后就是十块以下,大多粉丝都是凑热闹送个一两块的礼物,所以很明显,小白直播赚的钱完全是靠粉丝数量堆起来的。   但能堆到五千多块,粉丝转化率着实惊人。   更神奇的是,小白发的视频风格迥异,点开这个,永远猜不到下一个会是什么,直播回放也是花样百出,甚至有一次逛街,镜头对着鞋后跟晃了半小时。   要说这些视频有什么共性,那大概就是没有任何解说,除了环境音,唯一清晰的人声就是沈俞偶尔在旁边哼的歌,有入镜的,也有不入镜的,反正小白拍得随心所欲。   视频下面最多的评论就是:[这主播走的什么路线?]   还有些别的评论:   [好像是聋哑人,刚刚直播我资助了一块。]   [我给哑巴帅哥资助了两块,不多,一点心意。]   [哑巴帅哥好像不太懂直播的样子,心疼得我又打赏了一块。]   [哑巴帅哥的朋友好像也不懂直播,除了唱歌就是唱歌,也不好好唱,就哼两句。]   [虽然哼唱得超好听,但两张帅脸愣是不认真往镜头里摆,好气!]   [淳朴兄弟,这不得打赏个双倍的一块。]   好家伙,原来粉丝转化率是这么来的……   沈俞看得笑个不停,小白好奇地凑过来:“你笑什么?”   沈俞给他解释一番,然后说:“你这个账号已经赚五千多,可以提现了。”   小白已经对钱很有概念,一听开心得不行:“五千多!可以吃好多大餐了!那要怎么提现?我不会,你快帮我弄一下!”   沈俞就拿起手机帮他操作,弄好后想起今天腿软的事,朝小白上下打量一番:“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白摇头,一脸莫名:“没有啊,我身体好得很。”   沈俞还是很担心:“海巫有没有跟你说,你的药什么时候到期?万一过了药效怎么办?”   小白压根没考虑这个问题:“有期限吗?海巫没跟我说啊。”   沈俞在心里将海巫骂了一遍:“那你最近多注意,万一手脚发软或有什么特殊情况,就马上给我打电话。”   海巫没有取小白的血,应该不会及时掌握小白的动向,万一小白药效过期,只能他去找海巫。   两人正说着话,旁边突然多出一道身影,沈俞抬头,见是一个染着奶奶灰发色、穿着宽大卫衣的潮男站在身侧,正拿着手机,好奇的目光在手机屏幕和小白脸上来回打转。   沈俞:“……?”   潮男咧嘴笑起来,气质一秒变憨,他自来熟地坐到对面,手机屏幕转过来:“哎!真是你们啊!”   屏幕上正是小白个人账号的主页,上面显示着小白的头像和ID,下面排着三个近期视频,其中两个封面分别是小白模糊的面孔和沈俞几乎冲到镜头外的小半张脸。   “主播鲨小白,对吧?刚刚听那个男的叫你名字,我还以为是巧合呢!”潮男兴奋地朝小白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杜乘风,是个十八线小演员,平时喜欢打游戏,我看过你打游戏,操作贼6,就是碰到傻逼都不会骂,哦对不起我忘了你不会说话,那什么没关系,以后你跟我组队,骂人的事交给我!”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小白差点反应不过来,迟钝地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他又将手移到沈俞面前,热情地说:“我知道你!鲨小白的朋友!就是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俞眨眨眼,也懵圈地跟他握了手:“你好,我叫沈俞。”   杜乘风很兴奋:“哦对了,我是鲨小白主播的榜二,那个叫乘风破浪的,就是我。”   沈俞低头看向手机,粉丝榜排名第二的确实叫“乘风破浪”。   刚送走榜一,又迎来榜二,这个世界小得着实有点过分。   很明显,杜乘风是冲着小白来的,他跟小白连说带比划地交流了一会儿,又组队打了把游戏,很快混熟,还交换了联系方式,约着以后一起打游戏。   临走时,杜乘风扭头看向沈俞:“对了,小俞,你外形和嗓音都特别好,有没有兴趣到娱乐圈闯一闯?我表姐就是开娱乐公司的,我把你推荐过去怎么样?”   沈俞:“……”   这要怎么说?   杜乘风:“好好考虑一下呗,反正比那个破网红公司强。”   刚刚打赢游戏的时候,杜乘风乐得笑出猪叫,沈俞那时候就听出来了,之前在角落里笑得欢快的就是这小子。   喜欢傻乐的热情大狗一枚,看起来没多少心眼。   不过娱乐公司就算了。   沈俞摇头:“谢谢啊,我……”   “先不要拒绝!”杜乘风抬手截断他的话,“我说话没分量,回头我让我姐找专业经纪人跟你联系。”   沈俞坚持把话说完:“我已经跟别的公司签约了。”   杜乘风一愣:“啊?这么好的条件都没捧出火花来吗?你的公司不行啊!”   沈俞:“毕竟我刚……”   杜乘风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的话,这小子突然火烧屁股一样跳起来:“我经纪人催我了,我得回去了,小俞你的事放心,包在我身上!回见!小白拜拜!”   说着风一样跑了。   沈俞:“……” 第19章 饭局:他怎么会在这儿?   沈俞本以为杜乘风就随口一说,没想到这小子真把他的事记挂上了,没过几天就给他推送来一个微信号,告诉他这是他公司的王牌经纪人,叫林向松。   这几天,杜乘风已经通过游戏和小白建立起深厚的战友情,跟沈俞也混得很熟了,沈俞不想辜负他的好意,立刻回他说马上加。   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那个号就主动发来好友申请。   沈俞点了接受。   很快,视频电话雷厉风行地打过来。   沈俞再次点接受。   一个陌生面孔出现在屏幕上,是个中年男人,头发稀疏到有点秃,脸白白胖胖,和娱乐圈的精致形象很不符合,但意外地让人觉得舒服,沈俞笑着打招呼:“你好,林哥,我是沈俞。”   那头一声惊呼:“这么漂亮!小风这次靠谱啊!”   沈俞:“……”   林向松笑呵呵地说:“你好你好,小风都跟你说了吧?我是天马娱乐的经纪人,现在手里有个视帝,还有个影后,那俩咖位大,钱多事少,我也基本等于半养老状态了,正好闲着,你来不来?来的话我亲自带!”   沈俞吃了一惊:“天马娱乐?”   杜乘风压根没说他是天马娱乐的艺人,也没说王牌经纪人是谁,只提过一句公司是他表姐开的,如果这个天马正是和天行打擂台的那个天马,那他表姐不就是疑似秦夕照姐姐的秦朝露?   系统在他脑内鼓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哇哦,好啊好啊!你去!我支持你解约跳槽!]   沈俞:[你开什么玩笑?]   林向松笑得像个地主老爷:“对的对的,是天马娱乐,正经娱乐公司,出道就是明星,比当网红强吧?”   看来那顿饭的事已经由杜乘风传到林向松耳朵里了,这么大公司不会随便签人,估计林向松已经向杜乘风全方位打听过自己,甚至可能连小白账号上的视频都翻过一遍。   不过他还是觉得挺奇怪,林向松是王牌经纪人,只一个视频电话就仓促决定签他了?   沈俞老老实实道:“不好意思啊林哥,其实我已经跟别的公司签约了。”   林向松满不在乎:“知道知道,天行嘛,那公司风气不好,尤其是你那个经纪人,心眼贼,手段黑,不是个好东西,你看你都签约这么多天,一点浪花都没有。我建议你还是来我们这儿,违约金公司帮你出,不用你发愁。怎么样?你好好考虑考虑。”   沈俞:“……”   好家伙,这简直把他老底都摸透了。   沈俞悄悄问:[统哥,你说他这么热心地想签我,是觉得我有潜力,还是单纯想跟天行抢人?]   系统:[肯定是觉得你有潜力啊!真想抢人,天行有的是,他怎么不去抢别人?]   沈俞暗暗点头:[有道理。]   林向松没等到他回话,也不着急,脾气很好地说:“你慢慢想,有什么不懂的,或是想了解的,都可以问我。”   沈俞能感受到对方的诚意,所以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对出道其实没什么兴趣,纯粹来走剧情的,这枚橄榄枝虽好,他却不能接。   “林哥,我……”   系统打断他的话:[签!没问题的!不影响走剧情!]   沈俞:[……?]   系统给他分析:[你下一步剧情就是出名,在哪里出名都一样。]   沈俞不理解:[这样不影响我跟秦夕照的关系吗?]   系统:[你跟他的关系就是,你当舔狗,他吊着你。]   沈俞:[…………]   系统:[你签在他的公司,只是为他注意你创造契机,现在他已经认识你了,还请你吃过饭,所以签约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沈俞恍然,他再和秦夕照相见就是出名以后了,不出道,怎么出名?以高明诚的尿性,可能还会继续雪藏他,他不换公司的话,很难改变这个局面。   他没看完全文,在剧情方面系统是权威,他决定相信系统。   “林哥,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面谈吧。”   沈俞接下了林向松递来的橄榄枝。   解约过程不算顺利,虽然当初有沈俊把关,违约金没有定在高得离谱的档位,但听说他要解约,高明诚反应非常大,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卡他,大有“你这棵摇钱树就算烂在我手里也不能便宜别人”的架势。   最后还是林向松亲自出马搞定的。   这位新经纪人别看面容和善,真做起事来全是雷霆手段,一个回合就把高明诚干趴下了。   沈俞成功解约,很快成为天马娱乐的艺人。   签约后,沈俞一下子忙碌起来,林向松手里的资源很多,在对沈俞做了全方位了解和定位后,先砸过来一部电影主题曲,紧接着安排了一期杂志,随后又预约了一档综艺,同时还请了乐坛泰斗来给他上课。   沈俞被资源砸得头晕目眩的时候,林向松找过来:“小俞啊,晚上收拾收拾,跟我去吃饭。”   沈俞还懵着:“啊?有饭局啊?”   林向松笑呵呵道:“不算什么饭局,是咱们老板听说我动静太大,对你很好奇,想见见你。”   动静是很大,但一切还在筹备当中,目前沈俞在娱乐圈是查无此人的状态,所以公众并不认识他,日理万机的老板也没见过他的面。   沈俞签约的时候已经查过资料并悄悄打听过,公司老板也就是杜乘风的表姐的确是秦朝露,也是秦夕照同父异母的姐姐。   原文里没她的戏份,是因为她一直在国外生活,老秦董去世后将手里所有产业都给了儿子秦夕照,却只给女儿留了点微不足道的分红,秦朝露一怒之下连葬礼都没回来参加,后面更是直接在国外定居了。   而沈俞所打听到的事实却是,秦朝露不仅回来参加了父亲的葬礼,还在葬礼结束后决定回国发展,天马娱乐原本不叫天马娱乐,是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公司,被秦朝露收购后改名叫天马,此后便异军突起,成为行业传奇。而这一切只用了短短两年。   由此可见,秦朝露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   沈俞问系统:[为什么发展和原文不一样?]   系统答不上来,猜测道:[也许是,蝴蝶效应?]   沈俞:[应该跟我没关系吧?我才穿来没多久,蝴蝶翅膀肯定不是我扇的。]   系统也觉得费解:[难道还有一只蝴蝶?不应该啊。]   沈俞:[应该另外有什么变量吧。]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只要不影响他走剧情就行,目前来看应该是不影响的。   林向松见沈俞不说话,似乎在走神,以为他紧张,便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不要紧张,就吃顿便饭,你梁哥和薛姐也去,他们会照顾你的。”   梁哥叫梁百泉,去年拿了视帝,常年占据大姨大妈们的电视屏幕,是家喻户晓的明星;薛姐叫薛江黎,年初拿了影后,一般活跃在大荧幕,还出过两张广受好评的专辑,这两人都是林向松带的艺人,不管在圈子里还是在老板面前都很有分量。   他们算是沈俞的嫡系前辈,对沈俞这个新来的弟弟很友好,平时有好吃好喝的还会特地来给他送一份,公司其他艺人看他们的态度,也不敢轻视沈俞这个新人,因此沈俞在新公司很有存在感,和之前在天行的待遇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沈俞对林向松笑了笑:“我不紧张。”   -   傍晚,沈俞坐林向松的车赶赴饭局,地点在一个闹中取静的私房菜馆,小小的门庭进去后别有洞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消费得起的地方。   他们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来走过横跨在人工湖上的小石桥,走向一座白雾缭绕的水榭,这会儿正是酷暑,水榭简直是绝佳的避暑圣地,比开着空调的房间要舒服百倍,水榭是敞开式的,稍稍探头就能看到湖里欢快游动的胖锦鲤。   让沈俞意想不到的是,秦朝露已经早早坐在里面了,不过她显然很忙,腿上放着平板,此刻正一边划动屏幕,一边听身边的下属汇报工作。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过来,见到沈俞的时候眼前微微一亮,露出笑容,匆匆点头道:“随便坐,我一会儿就忙完。”   林向松笑呵呵的没说话,拉着沈俞在旁边坐下,服务生轻手轻脚走进来,往他们面前放了两杯凉茶。   秦朝露听完下属的汇报,放下平板,刚抬起头,电话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并没有避讳他们。   “什么事?”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秦朝露的神色慢慢冷下来,她的五官看起来很温婉,与秦夕照没有半点相似,但冷脸后的眼神显得非常凌厉,有种温柔却致命的气质,是很容易迷惑敌人的长相,她听那头说完后,突然笑了一下,温声道,“没事,一条航线而已,他想拿就让他拿吧,只怕他吃得下难消化。”   沈俞从这短短一句话里闻到了硝烟味,将目光移开,正想着要不要转身看看下面的锦鲤,却意外地在走廊尽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惊得瞪大眼。   秦医生?他怎么会在这儿?   秦墨看到他似乎也很意外,脸上露出笑容,朝水榭走过来,他穿着休闲衬衫,下面搭了条休闲牛仔裤,看起来比穿白大褂时年轻十岁。   沈俞有点懵:他怎么走过来了? 第20章 小叔:你笑起来好可怕!!!   就在沈俞愣神的时候,林向松突然站起身,热情地迎出去,笑着打招呼:“秦先生,您也来啦!”   秦墨跟他握了手,扭头看向沈俞,笑着说:“原来这就是你新签的苗。”   林向松连忙朝沈俞招手:“小俞,过来跟秦先生打招呼。”   沈俞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连忙走过去:“秦医……秦先生,您好!”   秦墨笑出声:“怎么突然这么拘谨了?还是叫我秦医生吧。”   林向松有些意外:“你们认识?”   沈俞还没来得及点头,秦墨已经回答了:“认识,还挺熟的,是吧小俞?”   沈俞感受到一点社死,确实挺熟,熟到跑人家浴缸,熟到跌人家怀里,要不是秦墨语调温和、笑容和煦,他简直要怀疑这句话别有深意了。   林向松笑得开怀,在沈俞肩上拍拍:“这可巧了,说明你跟咱们公司十分有缘嘛!”   沈俞还在状况外:这跟公司有什么关系?   这时,秦朝露挂断电话,笑着起身喊了句:“小叔!”   沈俞脑子一嗡,然后看到秦墨朝秦朝露微微点头,神色自然地在桌边坐下。   小……小叔?   沈俞脸上的表情……缓缓裂开。   秦墨朝沈俞看过来,笑着说:“小俞,还站着干什么?过来坐吧。”   沈俞脚底倏地升起寒气,这……这特么谁敢坐?秦朝露的小叔不就是秦夕照的小叔?不就是原文里把人鱼折磨得死去活来的那个变态医学狂魔?   沈俞吓得脸色发白、冷汗直出,他忽然想起来之前的体检报告给秦墨看过,那报告没什么问题吧?会不会秦墨已经发现了问题,却故意没说,暗暗留了一手?   这么一想,秦墨每次看到他露出的笑容就变得格外有深意了。   沈俞崩溃,他竟然觉得秦墨是个好人,他为什么会觉得秦墨是个好人!他瞎了啊!!!   秦墨投来关切的目光:“小俞,怎么不坐?”   坐!坐坐坐!   沈俞像惊弓之鸟,在他话音还没落地的时候就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秦墨朝他看过来,唇角微微勾起,眼里笑意加深。   沈俞:!!!   啊啊啊啊!你不要笑了!!!你笑起来好可怕!!!   秦朝露也朝沈俞看过来,之前她在忙,还没好好打量沈俞,现在仔细看看,确实跟表弟说的一样,是个靠颜值就能霸凌娱乐圈的苗子,她朝沈俞温柔地笑了笑,红唇轻启,像要说什么。   沈俞像屁股底下按了弹簧,立刻站起来:“秦董好!”   秦朝露愕然一瞬,“噗嗤”笑起来:“怎么这么紧张?坐下说话吧。”   沈俞讪讪地笑了笑,连忙坐下来。   秦朝露将桌上的小食推到他面前,像对待弟弟一样说:“喜欢吃什么就自己拿,不要拘束,等你梁哥薛姐过来就上菜。”   沈俞感受到她的善意:“好,谢谢秦董。”   秦墨将视线从沈俞身上移开,看向秦朝露:“刚刚是公司打来的电话?”   秦朝露点头:“航线没能拿下来,被秦氏抢走了。”   秦墨皱眉,面露担忧。   秦朝露微微一笑:“小叔你不用担心,那条航线其实风险很大,拿不下来就算了,好在我们刚与M国沈家搭上线,只要他们愿意提供帮助,我们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说着目光朝沈俞这边转过来。   沈俞:“……?!”   秦墨道:“生意上的事我不太懂,你做主就行,需要钱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是了。”   秦朝露又将视线从沈俞身上移开,重新看向秦墨,笑容亲近:“那当然,小叔你可是我最大的股东,不找你要钱,跟谁要钱?”   两人没有就这些事多说,很快将话题转移到娱乐圈,秦朝露问了林向松对沈俞的规划,又跟沈俞随意聊了会儿,听说沈俞还是上学的年纪,吃了一惊。   “你还在上学?那后面的安排会影响你的学习吗?”秦朝露转头看林向松,“老林,你看着给他减减任务,延迟出道也行,我们不差那点钱。”   沈俞忙道:“秦董,我的情况已经跟林哥说过了,签约没什么影响,主要是我……失忆了,暂时想不起来我在哪所学校上学。”   “这样啊……”秦朝露愣了愣,又看秦墨,“小叔,你接过类似病例吗?要不你带他去做个检查,正好现在暑假,说不定还能赶在开学前帮他恢复记忆。”   沈俞吓得汗毛直立:“不用不用!”   秦朝露面露不解:“嗯?你不想恢复记忆吗?”   沈俞余光瞥到秦墨朝自己看过来,吓得一哽,开始胡言乱语:“我……我缺钱,我想先赚钱,而且我模糊记得我好像是我爸妈捡回来的,他们不爱我,我……不想恢复记忆……”   沈俞越说越真,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秦朝露目露怜惜,温柔道:“那就算了,尊重你的想法,你别有心理负担,什么时候你改变主意了,再跟老林说。”   沈俞用力点头:“嗯!”   只要不找秦墨做体检,什么都好说!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梁百泉和薛江黎过来了,两人面带歉意,进来后连声道歉,虽然是大咖,但让老板和大股东坐在这儿等,他们还是很有心理压力的。   秦朝露很亲和地笑了笑:“没关系,知道你们有活动。”   两人穿着很日常的服装,但脸上带着妆,沈俞之前听林向松说过,他们今天参加一个红毯活动,估计来得太匆忙,连卸妆的时间都没有。   沈俞起身跟他们打招呼,两人都跟他熟了,笑着在他肩上拍拍,在他左右的空位落座。   服务员很快过来上菜,他们边吃边聊,话题很随意,正如林向松所说,是一顿便饭,没什么特别目的。   但沈俞没那么轻松,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秦墨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全程如坐针毡。   他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又不想沉默得太刻意,就自觉充当转桌小弟。   当圆盘转了不知多少圈后,秦墨突然开口:“小俞,你怎么吃那么少?饭菜不合口味吗?”   沈俞僵住,转桌的手飞快撤回,拿起筷子:“没有没有,饭菜很好吃,我吃不少了!”   秦墨:“哦,那就好。”   沈俞悄悄松口气。   秦墨又说:“不过你今天怎么一眼都不看我?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   沈俞麻了,一秒否认:“没有啊!没有!”   秦墨似是不信:“真的?”   沈俞:……   为了增强话里的可信度,沈俞飞快地掀起眼皮朝秦墨看去,不光看,还坚持跟秦墨对视了足足三秒。   秦墨对着他轻轻一笑。   !!!   沈俞头皮炸裂。   啊啊啊啊!你为什么要笑!!!变态的笑容是最可怕的啊啊啊!   沈俞撑不到三秒就将目光移开,但是又不想低头,那样显得太心虚了,他只好将目光移到餐桌边秦墨握着筷子的手上。   然而这一看,他愣住了。   秦墨的手上有道刚结痂的伤口,看形状和边缘,有点像被牙咬的。   秦墨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抬起自己的手朝伤口看了看。   秦朝露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惊讶地问:“小叔,你手怎么了?什么时候受的伤?”   秦墨笑了笑:“前几天,被一只小猫咬了。”   沈俞心尖哆嗦了一下,莫名生出一股心虚感,可随即又被这种感觉弄得莫名其妙。   秦朝露关切地问:“打狂犬了吗?”   秦墨:“没打,自家的猫,没关系。”   秦朝露疑惑:“你养猫了?你不是有洁癖吗?”   秦墨含糊一声,没明确回答。   他是医生,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最了解,秦朝露在这方面对他很信任,见他不说,也就没再继续追问,话题就这么不了了之。   但沈俞心里却升起怪异的感觉,似乎哪里不对,但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这顿饭吃了挺长时间,秦朝露还有事要忙,提前走了,而秦墨作为不参与公司管理的股东,与艺人的接触很少,照理会比秦朝露更早离席,但他却坐到了最后。   散席后,两位前辈艺人道了别,各自由助理接走,沈俞也连忙朝秦墨挥挥手,打算坐进林向松的车溜之大吉,没想到却被秦墨叫住。   “小俞,我送你回去吧,正好顺路。”   沈俞猛然抬头。   大可不必啊小叔哥!   他飞快贴到林向松身边:“我坐林哥的车走,就不麻烦秦医生了。”   林向松却背刺他:“咦?你跟秦先生顺路吗?那正好,我要去拜访一个老朋友,你就坐秦先生的车回去吧。”   沈俞宛如遭受晴天霹雳。   林向松乐呵呵地朝他们挥挥手:“那就麻烦秦先生了,小俞明天见啊!秦先生再见!”   沈俞徒劳地伸出手,伸到一半发现秦墨的目光转过来,又倏地将手缩回。   秦墨朝他走近,每一步都走得很轻,却在沈俞心头一声一声地击着鼓。   他在心里崩溃呐喊。   [统哥!统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都没晕,你每次都晕过去到底要闹哪样!他一个医生,还能比海巫厉害吗!你快出来啊!]   秦墨在他身边站定,侧头打量着他,笑意温和。   “小俞,你今天为什么一直躲我?” 第21章 顺路:你不要过来啊!!!   直到坐进秦墨的车,沈俞还是没能从胆战心惊的心理状态中解脱出来,他瞄向秦墨搭着方向盘的手,那只手是握手术刀的手,距离他的心脏只有半米距离。   现在,那只手突然离开方向盘,朝自己探过来。   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从他胸前掠过,绕到他身侧。   沈俞头皮发麻,瞪大眼看着秦墨那张缓缓靠近的脸,一秒进入戒备状态,飞快地调出系统给的面板,决定只要有任何不对劲,他就马上打开外挂躲进那间桃花屋。   然而秦墨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只听“咻”一声轻响,那只手拉长安全带,再次从沈俞胸前掠过,然后“咔哒”按进锁扣。   秦墨没坐回去,保持倾身的姿态近距离看着沈俞,眼神有些受伤。   沈俞:……?   秦墨微微垂眼,似乎被他脸上的戒备神色刺到了,低声解释道:“我只是看你半天不系安全带,帮你系一下,没别的意思。”   沈俞磕磕巴巴:“谢……谢谢!”   秦墨依旧没撤退,再次抬眼:“你刚刚还没回答我,今天一直在躲我,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   沈俞没想到会从他脸上看到这么幽怨的神情,那长长的眼睫毛,那微微下垂的眼线,再配上那温柔的语调,杀伤力简直太强了,连沈俞这个认清他本质的都忍不住产生浓浓的愧疚,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弥天大错。   不行!这不对!   沈俞瞬间警醒,这表情太有迷惑性了,但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墨的本质。   他一定是在搞心理战术!他想先让我放下警惕,所以现在还没到他动手的时候!我还有喘息的机会!   沈俞飞快地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是公司股东,员工面对老板肯定会紧张的。”   秦墨恍然:“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上次在洗手间冒犯到你了。”   沈俞脚趾扣地:不要再提洗手间的尴尬事了!   “没有没有,那次本来就是我主动的……”呸,这话好奇怪,沈俞差点咬到舌头,急忙找补,“是我主动寻求你的帮助,我还要谢谢你,怎么会觉得冒犯。”   秦墨松口气:“这样啊,没有冒犯到你就好。”   沈俞见他坐回去,也松了口气。   秦墨神色恢复自然,将车缓缓开出地库,街道边的广告牌画面绚丽,光影投在他脸上,明暗交叠,营造出令人目眩神迷的氛围感。   沈俞原本是抱着知己知彼的想法悄悄观察他,然而看着看着却下意识抬起手,将秦墨的面部线条与自己掌心重合在眼前。   好奇怪,是错觉吗?为什么想起之前摸到的海巫那张脸?   仔细回忆当时手指下的轮廓,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在怀疑中渐渐变得模糊。   秦墨发现了他的动作,在等红灯时微微侧头朝他看一眼:“嗯?怎么了?”   沈俞迅速放下手:“哦,没什么,今天练琴练得有点手酸,活动一下。”   怕秦墨产生怀疑,他忙转移话题道:“秦先生应该不知道我住哪里吧?”   秦墨不答反问:“这条路对吗?”   沈俞:“对的。”   秦墨:“那就好。”   沈俞:……所以你为什么要说顺路?就为了骗我上车看你秀表演吗?   秦墨再次开口,温和的嗓音中透着关切:“送你回去,是想问问你腿的情况,上次看起来挺严重的,后来做检查了吗?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沈俞:……   演得太真了,这谁还能分得清你和奥斯卡影帝?   沈俞暗暗吐槽,嘴上却很乖巧地回道:“已经好了,上次只是抽筋,没什么大问题。”   秦墨笑了笑:“那就好。”   车开得很平稳,沈俞虽然对秦墨很警惕,但不知道是最近太累,还是晚上吃太饱,竟然毫无负担地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他所住的小区门口,身上还搭着条薄毯。   秦墨侧身看着他,面带微笑:“小俞,你醒了?”   沈俞心情很微妙,急忙将薄毯拿开,叠得整整齐齐:“谢谢秦先生,我到了。”   秦墨:“好,进去吧,里面光线暗,慢点。”   沈俞跟他道别,推开车门,然而还没来得及走进小区大门,旁边突然蹿出来一群人,目测有十几个,团团将他围住。   “是他是他!”   “帅哥,看过来,给个正脸!”   “帅哥,我是你粉丝,来合个影呗。”   “帅哥怎么一个人?你的同居室友鲨小白呢?”   “帅哥,那个开豪车送你回来的,是你什么人?”   “家人们,我蹲到鲨小白的朋友了,本人比镜头里帅老多了!家人们点个红心支持一下啊!”   “帅哥亮个嗓子呗,我直播间的老铁们都等着呢。”   这些人嘴里不停叫喊着,举起手机,对着沈俞就是“咔咔”一顿狂拍。   沈俞猝不及防,懵了一瞬后急忙抬手挡住怼到脸上的手机:“你们认错人了,麻烦让让,我要回家了。”   然而这些人根本不听他的,不仅不让,还越发激动地往他跟前凑,甚至有更过分的当场骂起来。   “一个破网红,摆什么谱?”   “买热门不就是想红嘛,现在我们这么多人来拍你,你装什么清高?”   沈俞皱眉,抬头冲小区大门处喊:“李哥!李哥你在吗!”   可惜门口岗亭里只亮着灯,不见人影,门卫老李不知道去哪儿了。   “小俞。”   身后传来开关车门的声音,秦墨拨开人群走到沈俞身侧。   周围的人立刻将摄像头转向秦墨,目光在两人与豪车之间来回打转,眼神意味深长。   “哟,高富帅啊,你俩什么关系啊?”   “帅哥你车不错,借我拍个照呗。”   沈俞深吸口气,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秦墨抬手揽住他的肩,隐隐呈保护的姿态,随后淡淡扫视一圈:“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过来。”   周围的人神色微变,看看秦墨身后的豪车,以及车牌上的连号,心知自己惹不起,不敢再继续纠缠,骂骂咧咧地收了设备,转头就要鸟兽散。   然而他们还没走几步,就被黑暗中悄无声息出现的黑衣保镖拦住。   众人心头一跳,脸色变得更难看,有几个试图突围,被保镖拎小鸡崽一样轻而易举地拽回来,顿时慌了。   没多久,警车呼啸而来,将这些人全部带走。   秦墨安抚沈俞道:“没事了,你进去吧。”   “哦……”沈俞从黑衣保镖现身就开始懵了,这会儿思维有些迟缓,下意识问,“那你呢?”   秦墨笑了笑:“我去配合警察同志做个记录。”   沈俞眨眨眼,心说:这到底是我的事还是你的事?   但秦墨没有再跟他多说,转身跟警察打了声招呼,坐进车里,跟着警车往派出所方向开去。   小区门口很快恢复安静,沈俞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显得周围空荡荡的,门卫老李一回来就注意到他了,疑惑地朝他喊:“小沈,你怎么不进来啊?”   沈俞回神:“哦。”   老李咧着嘴笑:“你们哥俩挺有意思,之前小白也站这儿发了半天呆。”   沈俞一惊:“小白没事吧?”   他担心小白也遭遇了这些博流量的网红围攻。   老李道:“能有啥事,他坐豪车回来的嘞。”   沈俞:“……?”   他跟老李打了声招呼,抬脚往小区里走,想到之前那些人,眉头再次皱起来。   从那些人的只言片语中能猜到,应该是小白的账号突然火了,那些网红就闻着流量的味儿摸过来了,无非想蹭点热度给自己涨涨粉,这是他们的基操。   可奇怪的是,小白的账号为什么毫无征兆就火了?他们口中的“买热门”是什么情况?   更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能摸到这里来?   这是高明诚以公司名义租的房子,虽然他已经跟天行解约,但房租还没到期,考虑到有几个快递在路上,为了方便收快递,沈俞扒拉着合同和水电气的缴费单,跟高明诚据理力争,坚持到多住几天的权利,明天就是搬家的日子。   那些人赶在他搬家前最后一晚来堵他,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巧合。   上了楼,沈俞掏出钥匙开门,听到动静的小白从卫生间探出头,嘴里叼着牙刷,含糊地喊:“小俞你回来啦!”   沈俞应了一声,走过去看看他支在旁边的手机,这家伙竟然连刷牙都要直播,此刻的直播界面评论和礼物特效刷得眼花缭乱,观看人数十分可观,但是小白状态如常,显然对账号的爆火一无所知。   他等小白下播后问:“小白,晚上谁送你回来的?”   小白:“上次请我吃大餐的男朋友。”   沈俞一头黑线:“……”   他留下一句“改天带我见见他”,掏出手机搜索“鲨小白”,很快就理清了大致情况。   小白在某次直播的时候买了热门,一下子涌进来很多人,因为看不懂他在播什么,大家就聊起来,顺便好奇地扒了扒他的账号,这一扒就热闹起来,小白很快被贴上“哑巴”、“奇葩”、“谜一样的主播”等标签,作为小白的室友,沈俞也被贴上“神仙嗓音”、“不会营业”等标签,而最关键的是两人颜值都很出众,在这个看脸的时代,只要有契机,凭借颜值分分钟火出圈,于是短短几天,小白的粉丝数像坐了火箭一样“噌噌”长,地位直逼网红圈顶流。   一切都合乎逻辑,但沈俞知道,小白不可能买热门。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秦墨的电话打进来。   沈俞虽然对秦墨很忌惮,但考虑到这人刚刚帮助过自己,还是及时按下接听:“秦先生?”   秦墨在那头说:“小俞,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刚刚在小区门口堵你的那些人是你前经纪人安排的。”   沈俞:“……”   好家伙,会不会热门也是高明诚买的?   那还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呢。 第22章 反派:果然是魔王级别的反派,连系统都害怕!   第二天,沈俞和小白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搬到林向松安排的新宿舍,这次的小区比较新,物业安保方面很给力,公司租了好几栋楼,很多艺人都住在这里。   两人把新家收拾得差不多后,林向松过来了,他背着手在客厅转悠一圈:“有什么缺的就跟公司说,咱们老板大方,别不好意思开口。”   “好的,林哥放心!”沈俞把冲好的咖啡端过来放到茶几上,笑道,“我这儿没什么煮咖啡的工具,速溶的你将就一下哈。”   林向松乐了一声,端起咖啡慢慢喝,目光落在沈俞脸上,发现这小子神色如常,经历了昨晚那件事后竟然一点都没受影响,不由暗暗点头。   “小俞心理素质不错啊!”林向松笑道。   沈俞也笑:“还行。”   林向松“啧”了一声:“你那个前经纪人,确实这次做得挺离谱,你及时解约远离他是正确的。”   沈俞点头赞同:“嗯!”   林向松想了想:“我估计他搞这一出,是想给你贴上网红的标签,你也知道,网红出道很容易被嘲,就算以后你有了名气,也会被别人轻看几分。”   沈俞恍然点头,他还真没考虑过是这个原因,还以为高明诚纯粹是想恶心自己。   他有些不放心:“那昨晚的事,影响大吗?”   “还好,影响不算很大,有几段现场直播画面引起了小范围的讨论,其他照片和视频还没来得及发就在秦先生的监督下删除了。”   林向松说着话音一转:“我怀疑那个姓高的还有后招,你接下来小心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及时告诉我,我解决不了,还有秦董和秦先生嘛。”   听他提秦朝露和秦墨,沈俞顿了顿,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八卦地问:“林哥,外面都在传,咱们公司和天行在打擂台,是不是真的?这就是豪门姐弟的商战吗?”   林向松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网上那些胡说八道的东西你别信,秦董没那么闲。”   沈俞乖乖坐回去:“哦。”   林向松又道:“前面那句话勉强也不算假,主要后面那什么豪门商战,咳,娱乐圈这点小打小闹,不至于。”   沈俞想到之前听秦朝露电话提了一嘴的“航线”,又想到穿书前在家里听爸妈和哥哥也谈过航线的事,如果这两个航线代表的含义差不多,那娱乐圈的三瓜两枣确实不算什么。   他对秦家姐弟的业务范围没什么兴趣,主要是好奇打擂台打到什么程度了,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跳槽过于顺利,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他。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他的外形和嗓音条件确实不错,又是杜乘风这位关系户推荐的,但他能拿得出手的优势很少,不至于让两个头部公司争抢,尤其是林向松这种已经功成名就半养老状态的经纪人,带沈俞这样的着实大材小用,就算打擂台,公司也完全可以把他抢来后交给其他经纪人。   但是人家林哥对他挺好的,他不好意思问太详细。   这时,阳台传来一阵大动静,小白在跟杜乘风联网打游戏,刚打完一局,兴奋地嚎了几嗓子,当然,他的大嗓门儿只能荼毒沈俞,在林向松听来,只有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林向松朝阳台看了看,问沈俞:“你后面的活动会很多,要我给你安排一个助理吗?”   沈俞点头,不客气道:“嗯嗯,要的。”   他一开始让小白当助理,是应付高明诚的说辞,实际上小白半点助理的活儿都不会干,现在又是个有名气的主播,算是有了自己的事业,他确实需要找一个真正的助理。   林向松效率很高,不到半个小时就把助理给他找好了,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可能很早出来打工的原因,人很稳重,进门就拿了张表格问沈俞的饮食忌口、作息规律等,了解完基础信息后又拿出沈俞的工作表。   “沈哥,你下午一点有舞蹈课,现在做饭来不及了,我给你和小白哥煮点面吧。”   助理叫张小康,沈俞笑着说:“我跟小白都比你小几岁,你就别叫我们哥了。”   张小康点点头,很认真地说:“好的,沈老师。”   沈俞:“……”   中午吃的阳春面,张小康厨艺特别好,没多少食材却愣是让他整出了酒店水准,沈俞吃得很香,边吃边冲他竖大拇指。   张小康被夸得不好意思,终于露出来这里后第一个笑容,不过那笑容很快就在看到小白的饭量后惊得裂开了。   沈俞放下筷子,说:“小康哥,小白跟公司没什么关系,不过他毕竟跟我一起住,难免蹭吃蹭喝……”   张小康抬起脸认真听。   沈俞接着道:“你是跟公司签的,公司给你发工资不会考虑到小白的情况,后面我每个月再私人给你转一份工资,就当你也兼职了小白的助理,怎么样?当然,如果你觉得同时照顾两个人有点累,我就再请一个助理,都可以的,看你意愿。”   张小康连忙站起身:“没问题的,我可以!”   这么厚道的艺人可不多,他又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能打两份工,其中一份还是顺带的,累不到哪儿去,他哪有不愿意的?   沈俞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张小康用力点头,真心实意道:“沈老师,我来之前还紧张呢,没想到你人挺好相处的。”   沈俞:“……?”   啥意思?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好相处?在这之前咱俩不认识啊。   或许是看出他脸上的疑惑,张小康欲言又止了片刻,最终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沈俞就要赶去公司上课,张小康提着包跟在后面出门,两人站着等电梯,对面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见到沈俞的时候,齐齐定住。   沈俞扭头看去,觉得前面的人有点眼熟,想了想,好像叫卢江冉,是公司正在力捧的新星,后面的人染着黄毛,手里也提着包,应该是卢江冉的助理。   沈俞抬手热情地打招呼:“卢哥,下午好!”   卢江冉看着他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沈俞想到两人只在公司过道里匆匆见过一面,对方可能没印象,就自我介绍道:“我是最近才签过来的,我叫沈俞。”   卢江冉扯起嘴角,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哦,知道,X音顶流网红嘛,谁不认识。”   沈俞:“……”   确认过眼神,是看我不爽的人。   沈俞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他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走剧情,对于经营人际关系没什么兴趣,当即扭过脸,神色平静地抬头看向电梯上的楼层数字。   电梯很快在这一层停下,四个人陆续走进电梯,卢江冉离电梯远,比沈俞进得迟,他的助理就在旁边小声逼逼:“也不知道让让前辈,一点礼貌都没有。”   沈俞扭头看向那个黄毛:“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黄毛愤愤抬头:“你一点新人的自觉都没有吗?你这样的……”   沈俞打断他的话:“你牙上有菜叶。”   黄毛立刻闭嘴,脸色变得很难看,过了一会儿,缩在角落悄悄抬起手机照镜子。   张小康在另一边缩着肩膀憋笑。   电梯到达一楼,那两人抢先出去,沈俞落在后面,一点都不在意他们的态度。   倒是张小康在旁边欲言又止。   等上了车,他终于忍不住,小声说:“沈老师,就是卢江冉的助理跟我说,你脾气不好难相处的。”   沈俞抬起头:“啊?这样啊……”   张小康又道:“还有,公司都在传,林哥原本准备带卢江冉的,被你半路截胡了。”   沈俞觉得有点意思:“还有吗?”   张小康一脸纠结,鼓足勇气才再次开口:“昨晚的事已经在公司的各个群里传开了,他们说……说你傍上了秦先生,这才抢走了卢江冉的机会。”   沈俞:“……”   沈俞忍无可忍:“他们知道他们造谣的是他们老板吗?”   张小康:“可能他们觉得这不是造谣吧,而且公司老板是秦董,不是秦先生,虽然秦先生是大股东,但他不管公司的事。”   沈俞陷入沉默。   嗯,没错,秦墨不管公司的事,但他、会管、实验台上的事!   想到原文中人鱼炮灰的下场,沈俞咬牙切齿地想:那些人真能脑补啊,把他跟一个变态恶魔捆绑起来造谣,简直歹毒!   这时,系统突然出声:[秦墨?你已经见过秦墨了吗?]   沈俞:[……]   他觉得无语:[统哥,你最近休眠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多?]   系统:[好像是有点……所以你真的见过秦墨了?]   沈俞:[是啊,不仅见过,还很熟呢。]   每次秦墨出现,系统不是立刻休眠,就是已经休眠,到目前为止,系统连秦墨的面都还没见过。   果然是魔王级别的反派,连系统都害怕!   系统瑟瑟发抖:[你竟然已经跟秦墨接触过了!比原文提前了!这个变态好可怕的!他最喜欢切片了!]   沈俞欲哭无泪。   系统:[他不仅喜欢研究人鱼,还喜欢研究章鱼,每天对各种生物开膛剖肚……]   沈俞:[统哥你快别说了!]   系统:[嘤……] 第23章 发烧:对方没穿衣服吗?   “沈老师,到公司了。”张小康的声音打断沈俞的崩溃。   沈俞掏出手机看看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一刻钟,他连忙下车连奔带跑地进入公司大楼,到达培训室所在楼层后,接过张小康递来的水杯,道了声谢,风一样冲出电梯。   林向松给他安排了很多课程,他近期的工作就是录一部电影的主题曲,其他时间全都用来上课了,每天声乐、舞蹈、乐器、形体等轮着来,请的都是行业内的顶尖老师。   如今的乐坛,纯靠唱歌出圈的凤毛麟角,多数艺人都要唱跳结合,要么就是擅长某种乐器,再或者自己身兼创作人,甚至有的还要去当演员,主打的就是多元发展。   沈俞对自己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唯二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外形和嗓音,其他方面他小时候也都学过一些,但没什么功利目的,每样都学一点,每样都不精通,后来随着学业的加重,那些就渐渐放弃了,现在想靠小时候那点功底混娱乐圈,是绝对不够的。   所以他每节课都上得很认真,练起来也很卖力。   当然,这些课程并非他专属,一同上课的还有公司其他艺人,不过别人是有针对性地上课,各有侧重,他作为近期唯一的新人,门门课都不落,因此任务相当繁重。   -   忙碌几天,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日,沈俞终于可以歇口气,也给助理放了假。   回到宿舍,他累得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倒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这时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林向松打的,就按了接听。   林向松在那头说:“小俞,电影不是马上要上映了嘛,宣发组在各大平台艾特了你,你去转发一下。”   沈俞撑起眼皮:“哦,好,我马上转。”   挂断电话,他开始登录各个平台,把相关内容进行转发,发完实在没力气关注后续,扔了手机窝进沙发里,很快困得几乎陷入昏迷。   系统在他脑子里喊:[空调开太低了,盖条毯子!]   沈俞已经不清醒了,咕哝了句“没事”,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感觉身上有点冷,无意识地侧过身往沙发里面缩了缩,等好不容易睡安稳了点,却被一通电话吵醒。   电话铃声持续不断,他不想接,但对方锲而不舍,打了一遍又一遍,沈俞烦躁地伸手摸向茶几上的手机,拿起来后努力睁开眼解锁屏幕,发现来电人竟然是秦夕照,愣了一下。   秦夕照怎么这么快就再次联系他了?按照原文剧情,应该是人鱼主动倒贴秦夕照,而且直到人鱼爆火后参加某次晚会,才有机会再次见到秦夕照。现在他还没出名呢,秦夕照找他干什么?   沈俞费力地扒拉着沙发靠背坐起身,抄起抱枕压在胳膊肘下面,无精打采地盯着手机屏幕。   系统打断他的发呆:[宿主,你体温有点高哦。]   [啊?是吗?]沈俞往后靠了靠,[难怪没力气。]   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是秦夕照又打过来了。   沈俞提起精神按下接听,尽量表露出受宠若惊的情绪:“秦董,您好!”   秦夕照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悦:“小俞,打了你好几通电话,怎么一直没接?”   沈俞心说“你摆什么谱,我还不高兴呢”,嘴上却诚惶诚恐:“不好意思,之前手机静音了,没发现您打电话过来。”   随即又假装高兴地问:“没想到秦董会来电话,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秦夕照语气恢复温和:“没什么事,前段时间我出国了,现在刚下飞机。”   沈俞:“……?”   啥意思?刚下飞机怎么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系统:[哦嚯,刚下飞机就给你打电话,暧昧的调调这不就来了吗?]   沈俞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手臂。   秦夕照在那头沉默片刻,嗓音略压低了些:“想见见你,晚上出来吃饭吧,还在上次的餐厅,可以吗?”   沈俞想拒绝,但为了维持人设,他只能故作惊喜地立刻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一扔,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吐槽道:[秦夕照有毛病吧,约人吃饭不知道提前一点?凭什么他说见面就必须马上见面?]   系统:[当然凭你是他的舔狗呀。]   沈俞:[草。]   沈俞重新躺下来:[不行,我要先睡会儿,太困了。]   系统:[来不及了,离你们约定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你还必须精心打扮一下。]   沈俞:[……]   系统:[建议你开外挂,去我们老板为你准备的小屋里睡。]   沈俞:[好主意,但你可以不用强调你们老板的,虽然我知道你是个好员工。]   系统没再说话,因为他说完就调出面板点击按钮,系统在他进入桃花屋的瞬间进入休眠状态。   桃花屋里的时间相对外界是静止的,沈俞在里面睡三天三夜都没事,这里还保留着他上次进来时的样子,桌上摆着一本用来放松的小说,书签夹在他上次看完的那一页。   最近培训任务太重,他经常到这里来休息,在发现可以把书留在里面之后,他又开始考虑带着乐器进来做日常练习。   今天他难得没去书桌前,而是拖着略沉重的脚步径直走到床边,在那架古色古香的床上躺下来,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可能因为最近太累,再加上今天出了汗,回来又吹空调,他在睡梦中感觉忽冷忽热,全身都泛着酸痛,他想强迫自己睁开眼,但眼皮实在太沉了,根本睁不开,他还觉得喉咙很干,想喝点水,却没力气爬起来。   正在煎熬的时候,他感觉床边微微塌陷,似乎有人坐下来了。   是小白吗?动静有点不像。   沈俞不太清醒地猜测着,大脑混沌,没有进一步思考的力气。   紧接着,他被人轻轻托起,一点温热的液体缓缓浸润他干裂的嘴唇,他下意识吞咽,火辣辣的喉咙终于舒服了点,之后他重新落到床上,托着他的手臂缓缓抽出。   一股莫名其妙的脆弱袭上心头,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挽留对方,偏头往对方怀里钻过去。   头顶响起轻轻的笑声,那声音低沉性感,他手指蜷缩起来,喉咙里模糊不清地咕哝一声。   托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力道,很快又有一只手贴上他的额头,他几乎完全陷入对方怀中,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贴着的不是衣服,而是温润紧实的皮肉。   对方没穿衣服吗?   这种情况应该让他生出警惕的,但他竟然没有半点不适和抵触,甚至觉得很舒服很依赖。   过了不知多久,他在这个令他舒适的怀抱中缓缓放松神经,彻底陷入沉睡。   -   再次醒来的时候,沈俞全身轻快、神清气爽,应该是退烧了。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努力回忆之前被人抱在怀里的感觉,一时弄不明白自己是发烧烧迷糊产生了幻觉,还是做了个梦,不管哪种情况,都挺诡异的。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等等,我给自己盖被子了?   沈俞盯着被子,一头雾水,他隐约记得之前系统提醒他盖毯子他都没理会,怎么反而有力气给自己盖被子,甚至盖得这么整齐?   他一边疑惑一边低头找鞋,又惊讶地发现,鞋的摆放也异常规整,而且鞋头朝前,正方便他穿,完全不符合他平时半踢半甩的脱鞋习惯。   沈俞瞪着那两只鞋,汗毛一根根竖起。   不……不是吧?难道那不是幻觉,不是梦?真的有人来过?   这地方怎么会有人进来?   沈俞疑神疑鬼地环顾四周,穿好鞋贴着床沿往墙边走,又贴着墙在房间里绕了一圈,仔细观察后,惊恐地发现,桌上的水杯移了位!   他立刻坐到桌前,神经质地拿起水杯反复模拟平时喝水的动作,再一次确认,水杯确实不在自己常放的位置。   他又站起来,反复模拟进门后经过桌边,拿水杯喝水再将水杯放下的一整套动作,发现位置也对不上!   他不信邪,又跑到饮水机那儿,伸手在机身上摸了摸。   竟然有余温!这饮水机加热过!   但现在是夏天,他平时都喝凉水的!   所以说,这里真的有人来过!?   沈俞吓懵了,站在原地连做好几个深呼吸,冷静下来后将目光转向门外。   这个房间的外面究竟是什么样,他还没探索过,他想了想,走到门口,第一次尝试踏出这间小屋。   这里仿佛时间永远定格,屋外的桃花一直开得茂盛,他走出去,花香扑面而来,他绕着小屋转了一圈,发现四周全是桃林,视野中一片纷繁的粉色,阻隔了他投向外界的视线。   他捡起一截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标记,之后沿着直线一路走一路画,走了不知多久,桃树突然消失,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片缓缓流动的水幕。   沈俞试探着伸出手,在指尖触到的时候,那水幕竟像个薄膜一样弹了弹。   接下来,沈俞花了不知多长时间,终于将这里走了个遍,却什么人都没看到,最后他回到书桌前,将涉足到的区域按照自己的理解画到纸上。   一个巨大的气泡,气泡中有片桃林,桃林里伫立着一座小屋,气泡与外界隔着一层水膜,外界完全未知,可能是汪洋大海,也可能是一片虚无。 第24章 餐厅:演技呢?拿出你的演技!   沈俞虽然退烧了,但感冒还没完全好,再加上最近课程安排太密集,确实累到了,就重新在床上躺下,盖好被子。   这片空间他已经摸索了个遍,根本没找到第二个人,也没发现通往外界的入口。   但他对于有人进来过的感觉太强烈,又不由得怀疑,是不是系统出了bug,发生了时空交叉,导致别的系统用户无意间也通过什么外挂闯进来了?   不管怎样,对方照顾了他,他没感受到恶意,暂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把心落进肚子里,沈俞闭上眼,很快又沉沉睡去。   这一睡又不知道过去多久,再次醒来时,迎接他的是饥肠辘辘,他这才发现,里面虽然没有时间流速,但他的新陈代谢没受影响,不然他也不会退烧,不会感觉到饥饿。   沈俞出去吃了顿饭,又带了吃的和感冒药回来接着躺,醒了看看书,困了就继续睡,这么休息一段时间后,他的感冒终于好了,彻底恢复精神。   离开这里的时候,他感觉自己都快被桃花腌入味儿了。   简单洗了个澡,拿上手机和钥匙,沈俞去赴秦夕照的约。   与此同时,秦夕照也在赴约的路上,车是专职司机开的,秘书跟秦夕照一起坐在后排,秦夕照闭眼靠着后枕,边摩挲手里的一只小盒子,边听秘书汇报工作。   秘书汇报完,将平板收起来,朝秦夕照看了看,欲言又止。   秦夕照感受到目光,睁开眼问:“还有什么事?”   秘书吞吞吐吐:“有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说。”   秦夕照皱眉,扭头看过来:“该说就说,不该说就不说。”   秘书噎了噎,他平时工作上不是这个作风,现在语焉不详的,秦董肯定不满意,但他要知道这事该不该说,还用这么为难吗?   最后秘书还是说了:“就那个……沈俞上热搜了。”   秦夕照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他平时太忙,根本不会去看热搜,公司有专门的公关团队关注着各方舆论,也不需要他特地去看,这会儿秘书突然跟他提这事,估计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伸出手:“给我看看。”   秘书连忙将手机送到他手中,悄悄松了口气。   作为特级秘书,他对老板的动向还是比较清楚的,那个叫沈俞的小艺人很受老板看重,上次就请吃过饭,这次更是一下飞机就来赴约,可除此之外,又没见老板对他有什么格外的关照,秘书摸不透老板的态度,所以沈俞突然上了热搜,他就有些纠结,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老板。   还好他猜对了。   秦夕照点开热搜,一眼就看到沈俞的名字挂在上面,位置还挺靠前,不过同时挂在这个词条里的还有另一个名字,郎星。   秦夕照还以为两人有什么合作,点进去看了看,压根没有实质内容,只看到营销号发了一组照片拿两人做对比,然后一堆郎星的粉丝在下面骂沈俞踩着前辈吸血。   骂得还挺难听,粉圈嘛,正常。   秦夕照看了一会儿就觉得不耐烦,将手机放下,重新闭上眼,过了一会儿,支起手肘,指尖在额头揉了揉。   秘书看不透他的态度,也不敢多问,见他途中时不时就要揉额头,知道他是偏头疼又发作了,就不再说话,开始保持沉默。   没想到快下车的时候,秦夕照像突然想起来似的,吩咐道:“十五分钟后给我打个电话。”   秘书愣了愣,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迷茫:“好、好的。”   秦夕照走进餐厅的时候,沈俞已经在里面坐了一会儿,为了维持深情人设,他是故意提前来的,来了也不拿手机玩,就干坐着装成期待忐忑的样子,实际在跟系统聊天。   秦夕照进来就看到望眼欲穿的沈俞,脸上微微露出笑容,走到对面沙发坐下,亲和道:“小俞,等很久了?”   沈俞连忙做出惊喜又矜持的模样:“秦董,你来啦!我刚到,没有等很久。”   服务生拿着菜单走过来,秦夕照问沈俞想吃什么,沈俞突然想起,之前秦夕照以为自己不会吃西餐,还说下次换一家,没想到这狗东西转头就给忘了,又约在这家餐厅。   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明明不喜欢人鱼,为什么故意吊着人家,难道很享受被人爱慕的滋味?可这种身份的人不缺爱慕者啊!   沈俞心里吐槽着,脸上则做出不好意思的模样:“就和上次一样吧。”   秦夕照不着痕迹地皱眉,心说鬼还记得上次点了什么。   不过这么一来,他也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承诺,脸上不由得有些尴尬,好在沈俞只是害羞,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再说沈俞都出道这么久了,对吃西餐应该已经适应良好了。   秦夕照就神色如常地随便点了些,等餐的时候突然手机震动,他拿起来放到耳边,神色冷下来:“什么?热搜?”   沈俞抬起脸。   秦夕照朝他看了看,对着电话那头沉声道:“赶紧联系公关部,以后有关沈俞的任何负面新闻都尽快撤掉。”   沈俞一脸疑惑。   秦夕照挂断电话,脸上满是关切和歉意:“小俞,我刚下飞机,对国内的事还不清楚,刚刚秘书打电话过来我这才知道热搜的事,你别紧张,也别放在心上,我会帮你处理的。”   沈俞一头雾水:“啊?什么热搜?”   秦夕照:“……”   两人对视几秒,秦夕照问:“你不知道?”   沈俞更迷茫:“知道什么?”   秦夕照突然有点心梗的感觉,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你不知道也好。”   沈俞:“???”   沈俞好奇死了,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秦夕照那边的公关部行动需要点时间,这会儿热搜还挂着,沈俞看了大概情况,哭笑不得。   他现在根本还没什么名气,事情追溯起来还要归结于那天晚上的网红热度,因为他颜值高,小圈子的讨论被慢慢放大,有无聊人士扒出小白早期的直播录屏,就是沈俞报到当天在公司门口和小白说话的那一段,随后又有人晒出沈俞的签名,说沈俞不是网红,是天行的艺人。   沈俞认出了签名,晒照片的是那个追星女孩,郎星的粉丝,那女孩的滞后消息让很多人都误以为沈俞现在还在天行。   既然是天行的艺人,那讨论热度就更高了,又有更多人涌进小白的账号,拿显微镜研究沈俞。   然后一堆营销号突然像商量好似的,集体发沈俞和郎星的照片,拿同在天行旗下的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还贱贱地加上吃瓜表情。   更贱的是,郎星全是精修美照,沈俞的照片都是抓拍的、甚至还有视频截图凑数,各种奇葩角度都有,就这样都有路人夸他将郎星比下去了。   这一下,郎星粉丝彻底破防。   好啊,还没什么作品呢,就这么着急地营销起来了,竟敢拉踩当红流量郎星,看我不唾沫星子喷死你!   所以,沈俞是被骂上热搜的。   沈俞不是很在意所谓的黑热搜,反正他就是来走剧情的,始终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真切的归属感,而且林哥那边都没跟他联系,要么就是已经有了解决办法,要没就是觉得没啥大影响,经纪人不急,他更没什么好急的。   但对面的秦夕照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自己帮他撤热搜,他怎么没感激一下?还是说,被吓懵了,没反应过来?   秦夕照微微皱眉:“小俞?”   沈俞在忙着看热搜,系统提醒他:[注意你的表情!演技呢?拿出你的演技!]   沈俞回神,瞬间进入状态,放下手机一副快碎了的模样:“我没事,秦董,会不会太麻烦你?”   秦夕照心里古怪的感觉消失了,笑了笑:“不麻烦,一句话的事。”   沈俞感激道:“谢谢秦董,真的太谢谢你了!”   餐点陆续上桌,两人没有再继续热搜的话题,开始安静吃饭,吃完后,秦夕照将一只精致的海蓝色丝绒盒子放到沈俞面前。   “在国外无意间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回来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沈俞疯狂吐槽:“出个国还带礼物!难怪人鱼被拿捏得死死的!”   系统挺好奇:[原文里好多细节没写,这男的很会钓啊!快看看是什么?]   沈俞犹豫着没动,秦夕照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特意买来送你的,你不看看?”   沈俞这才小心翼翼将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只海蓝色机械表,表盘星光璀璨,确实很漂亮,看样子价格不扉。   沈俞急忙合上,推回来拒绝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秦夕照面露微笑,很强势地塞进他手里:“这手表只有你能配得上,别人戴都不好看,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戴一块我送的手表没什么。”   以救命之恩为借口,确实很难推辞,但手表是贴身物品,送这种礼物又有点暧昧的意思,沈俞心里暗暗翻白眼,表面却是受宠若惊的模样。   他又推辞几句,见秦夕照态度坚决,就接受了,垂着眼眸小声道:“我会好好珍藏的,谢谢你!”   秦夕照不满意道:“送了就是给你戴的,你收藏它干什么?以后出席活动的时候记得戴上,识货的人一般不敢轻易怠慢你。”   沈俞把头垂得更低,似乎很害羞:“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秦夕照满意了,温和道:“你要实在想谢我,等会儿就给我唱首歌吧,我很喜欢听你的歌声。”   沈俞感觉很迷惑,跟系统吐槽:[他怎么又叫我唱歌?我又不是卖唱的。]   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确实是卖唱的?]   沈俞:[……]   系统:[还有一种可能,他说不定真的很喜欢听你唱歌。]   沈俞:[嗯?]   系统:[毕竟你的歌声有治愈能力,大佬可能是指望你消累解乏吧。]   沈俞:[……] 第25章 桃香:难道他也在桃林里腌了好几天?   吃完这顿饭,秦夕照再次提出送沈俞回去,司机和秘书早已经被打发走了,秦夕照亲自开的车。   沈俞坐进副驾,发现秦夕照还在往之前的住处开,就说方向错了,然后将现在的住址报给他。   秦夕照随口问:“换住处了?”   沈俞点头:“嗯。”   秦夕照没在意,也没多问,在前面路口掉转方向。   沈俞说:“秦董,我现在给你唱歌吧,你想听什么样的?”   秦夕照笑了笑:“都行。”   沈俞最近在录专辑,那些未发布的新歌当然是不能唱的,他就随便挑了首网上的流行歌曲哼唱起来,因为歌词记不全,唱得就很随意,这种随意自带令人心旷神怡的惬意感。   歌声在狭小的车内空间回荡,似乎比豪车自带360度环绕音响的效果还要好。   沈俞一边唱一边悄悄观察秦夕照的反应,秦夕照这个人连笑容都看不出真假,神色滴水不漏的,但这会儿却让沈俞看出了破绽。   [统哥统哥,你快看!他是不是刚刚脸部线条放松了一丢丢!]   沈俞很激动,系统很无语:[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你是人鱼啊!]   沈俞似乎发现了真相:[所以他跟我交往,其实是因为我的歌声能让他放松?]   系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沈俞还是觉得莫名其妙:[那不能来个君子之交吗?搞那么暧昧干什么?人鱼的心思都摆在脸上了,他不避嫌明显就是在纵容诱导,太渣了吧!]   系统叹气:[别骂了,你的心情已经影响到歌声了。]   沈俞偷偷朝秦夕照看去,果然那张脸没有之前那么放松了,虽然变化很细微,秦夕照本人在专注开车可能也没发现,但沈俞还是停止了吐槽,认真把一首歌唱完。   秦夕照赞道:“小俞,你唱歌很有天赋。”   沈俞笑得羞涩:“谢谢秦董夸奖。”   秦夕照笑了笑:“不用谦虚,是真的有天赋,有天赋就不能被埋没,我看你今天在热搜上不占优势,是不是公司没给你好资源?回头我去问问,给你安排一下。”   沈俞愣了愣,这才知道,秦夕照对自己换公司的事还完全不知情。   这要怎么演?   感谢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正在沈俞纠结的时候,突然一道强光射过来,同时耳边响起刺耳的刹车声,沈俞下意识抬头,只见一辆车直直朝他们撞过来。   沈俞脑子里嗡一声,全身的血液瞬间冷却到凝固。   系统在他脑海中大声喊:[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秦夕照猛打方向盘,下意识为自己避开致命危险的同时,将副驾调整到直面撞击的方位。   一阵巨大的冲击袭来,沈俞砸到弹出的安全气囊上,但并没有觉得疼,随后车身翻滚一圈落地,他跟着失重片刻,一阵懵圈后,终于恢复知觉。   沈俞陷在安全气囊中,差点透不过气来,问系统:[我死了吗?]   系统:[……]   沈俞:[哦,我没死,好像也没哪儿疼……是不是内脏破了,我还没反应过来?]   系统:[放心,你没事,我说过会保护你安全的!]   沈俞想摸摸自己是不是手脚还齐全,但被挤得实在动不了。   这时,旁边传来打开车门的声音,系统急忙提醒:[秦夕照绕到副驾来了,你快装晕!]   沈俞迅速闭眼:[他没事啊?]   系统:[他有主角光环,当然没事,就擦破了点皮。]   沈俞:[好好的怎么出车祸了,后面剧情里不是也有一次车祸吗,我不会要经历两次吧?]   系统道:[应该不会,可能是剧情提前触发了。]   原文里有一段车祸剧情,但发生得比较靠后,人鱼在车祸发生的瞬间扑过去想保护秦夕照,还因此受了伤,正是因为这场车祸,秦夕照将人鱼送到自己名下的私人医院治疗,顺便做全面检查,发现了人鱼体质的特殊。   难道这么快就要暴露身份了?那剧情就被打乱了啊!   现在容不得沈俞继续思考,副驾的门已经变形,秦夕照用力拽了几下,焦急地喊:“小俞!小俞!你没事吧?”   撞击不轻,沈俞不晕说不过去,他闭着眼没给任何回应。   附近路过的车辆都停下来,不少人从车里跑出来,一起围过来帮忙,打电话的打电话,拉人的拉人,一通忙乱后,沈俞终于被拖出来。   系统给他无痛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汩汩看着很吓人,这里是市中心,没多久就有两辆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推着担架下来的时候,秦夕照正托着沈俞低声安抚:“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沈俞有点着急,虽然救护车会把他送进公立医院,但后面秦夕照很可能会再将他转去私立,他还不能那么快暴露身份,正想办法呢,旁边突然传来秦墨的声音。   “小俞!”   沈俞:“……?”   秦墨怎么也在附近?   秦夕照也很意外,不光意外这么巧看到了很少碰面的秦墨,还意外秦墨跟沈俞也认识,但这时候容不得他多想,他匆匆喊了声“小叔”,就要弯腰将沈俞抱起来。   秦墨已经大步走上前,强行将沈俞从他手里接过去,俯身把人抱起来:“我送他上车。”   沈俞更急了:[被秦墨带去医院更危险吧!怎么办统哥?]   系统没有回应。   沈俞萎了,他急得都忘了,秦墨这个大变态一出现,系统就自动休眠。   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昏迷,如果真要做什么不得了的检查,大不了他想办法溜走。   沈俞自我安慰后,冷静下来,因为始终闭着眼,他的听觉和嗅觉就变得异常敏锐。   他贴着秦墨的胸口,能听到秦墨胸腔里非常平稳的心跳,一点都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着急。   呵,果然是善于伪装的大变态。   但是……   沈俞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桃花香,和小屋桃林里的香味非常相似。   难道自己在里面休息几天,身上真的被桃花腌入味儿了?   还没等他疑惑,秦墨已经将他抱到担架上,两人的距离稍稍拉远,那股桃花香味就淡了。   沈俞眉心一跳。   不、不是吧?   香味是秦墨身上传来的,他用这么温柔的香水?不过香水都是调出来的,会有这么纯正的桃花味吗?   可如果不是香水,那会是什么?难道他也在桃林里腌了好几天?   不可能,太匪夷所思了。   沈俞胡思乱想的时候,秦墨已经跟着担架上车,并在沈俞身边坐下,秦夕照也打算上来,但里面没有多余位置了。   秦墨抬手,将一把车钥匙抛到秦夕照怀里,同时吩咐道:“我一个人照顾他就行,你留下来等交警,事故处理结束后帮我把车开走。”   秦夕照下意识接住,皱了皱眉。   出了交通事故,现场肯定要等交警来处理,但他自己也是车祸当事人,额头这会儿还在冒血呢,不应该跟着一起去医院吗?   更何况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平时都很忙,出了意外情况,只要不算特别严重,都会叫秘书出面处理,怎么小叔给他安排上了?   小叔什么时候这么多管闲事了?   而且小叔为什么要从自己手里把沈俞抢走?   他们很熟?   秦夕照觉得莫名其妙,心里不痛快,捂着额头给秘书打电话,等秘书过来后,他开着秦墨的车去了医院。   简单给伤口做完清创消毒,秦夕照打听着找到沈俞所在的手术室。   秦墨长身玉立站在手术室门口,身上的西服沾着血迹,却一点不显狼狈,这会儿正拿着手机跟人讲电话,听着是在说沈俞的情况,还给对方报了地址。   秦夕照眉头皱得更紧,他竟不知道小叔什么时候跟沈俞这么熟悉了,连沈俞身边的人都认识。   虽然他自己跟沈俞本就没见过几面,有别人比自己更熟悉沈俞是应该的,但这个别人如果换成他小叔,他的心情就不怎么痛快了。   有一种对事情失去掌控的危机感。   秦夕照压下心里的不悦,等秦墨打完电话后走过去,问:“小叔,你认识小俞?”   秦墨笑了笑:“当然,他是你姐公司的艺人,我们还一起吃过饭。”   秦夕照愕然,脸色瞬间变得有点难看。   秦家姐弟关系不好,秦墨在两人中间做和事佬,跟姐弟俩关系都不错,但秦夕照平时忙,跟秦墨很少见面,叔侄俩没多少话题可聊,只能算客客气气,并不亲近。   现在秦夕照陷入沉思,两人就更没话说了,走廊里顿时安静得诡异。   一段时间后,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抬起头,惊讶地笑起来:“原来是秦主任!幸会幸会!里面是你朋友还是家人?”   秦墨并不在这家医院就职,但行业里时不时会有一些交流活动,秦墨不管是外形还是医术,在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别说本市医生,走到其他地方都有很多人认识他。   秦墨微微颔首,笑着寒暄了几句:“暂时是我朋友,他伤情怎么样?”   听到“暂时”两个字,秦夕照眉头一跳。   对面的医生也愣了一下,随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不用太担心,你朋友很幸运,只受到皮外伤,伤口已经缝合了,这段时间注意忌口,伤口不要碰水,好好休息就行。”   医生说会安排一间朝阳的单人病房,又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秦墨扭头朝秦夕照看了看,秦夕照则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墨开口:“什么时候回国的?”   秦夕照回道:“今天。”   秦墨:“那条航线稳了?”   秦夕照顿了顿,抬起眼:“小叔,你开始管生意上的事了?”   秦墨笑了笑:“我懂什么生意?不过是上次听你姐提过一句,你把她那边正在洽谈的航线截胡了。”   秦夕照没什么表情:“在商言商,说截胡有点难听。”   秦墨提醒他:“好歹是你姐,别弄得太难看。”   秦夕照冷笑。   秦墨瞥了眼他额头上贴的纱布:“你公司还有事忙,就回去吧,这里有我照看。”   秦夕照神色微凝,沉默片刻,道:“我等小俞出来。” 第26章 做作:骂完秦夕照,就不能骂我了哦。   没多久,沈俞被推出手术室送进病房,之前他装晕,系统给的外挂非常给力,不管是受伤还是打麻药都没什么痛感,一觉睡醒,该演的戏就演完了。   但是现在病床旁边杵着两尊大佛,他有点头疼,不太想睁眼。   好在没多久,林向松就带着小白和张小康赶了过来,三人一进病房,狭小的空间变得拥挤,空气里的沉闷也随之一扫而空。   沈俞适时睁眼,做戏做足,首先就把目光转到秦夕照脸上,大惊失色道:“秦董,你受伤了?要不要紧?”   说着就想挣扎着起来。   秦夕照难看的脸色终于缓和了点,弯腰按住他的动作,低声道:“没事,只破了点皮,你感觉怎么样?”   沈俞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笑道:“我还好。”   因为秦夕照弯着腰,两人的脸离得挺近,这么说话就显得有点暧昧,眼神还互相纠缠在一起,显得黏黏糊糊的。   张小康挠挠头,表情很复杂,惊讶、疑惑轮番上阵。   林向松的胖圆脸则有点扭曲,逐渐变成“地铁、老人、手机”。   旁边的秦墨倒没什么动作,一副高深莫测的神色。   只有小白这个缺心眼,完全感受不到古怪的气氛,上来就把秦夕照挤开,紧张地掀开被子,咋咋呼呼问:“手还在吗?脚还在吗?没哪里少吧?”   沈俞:“……”   林向松被小白的动作吓一跳,心说这孩子怎么这么虎,差点把输液针给碰掉,急忙将被子给沈俞重新盖好。   秦夕照被挤开,再想走到床边就难了,三个人围上前嘘寒问暖,又仔细询问车祸的情况,提起车祸,秦夕照回想打方向盘的那一瞬间,虽说出于求生本能,但多少还是有点心虚,于是隔着人墙开口:“小俞,我还有事要先回趟公司,明天再来看你。”   沈俞伸长脖子,依依不舍地道别:“好,秦董再见,路上小心。”   林向松“嘶”一声,感觉脑袋被捶了一榔头。   小俞怎么变得这么做作?撞出毛病了?   当初他接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问一下这小子的感情状况?现在看着有点不妙啊!虽说恋爱自由,他没什么权利过问,但秦家姐弟的关系恶劣到全网皆知,这小子要是跟秦夕照走到一起,以后工作还怎么做?   但大股东还在旁边,林向松不方便多问,就没说什么。   倒是小白话很密,他刚刚一扭头看到秦夕照,觉得眼熟,辨认了一会儿又惊又喜地喊:“小俞!这不就是上次掉海里的人吗?你还说你喜欢他,为了追求他才上岸的!你追上他了吗?”   现在的小白已经不会开口闭口想尝人肉了,在陆地上生活一段时间,他也学会了点人际关系,所以说的话还不算太离谱,但这几句话的信息量也足够爆炸,幸好别人都听不见。   沈俞再次不厚道地想:小白在岸上做个哑巴果然挺好。   林向松听不到小白的话,自然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只能转身看向秦墨,笑呵呵道:“秦先生,这里我们看着就行,你有事就回去忙吧。”   沈俞仿佛现在才发现秦墨的存在,惊讶地看过来:“秦先生,你也来啦?”   “什么叫也来了?就是秦先生送你来医院的,一直守到现在。”林向松恨铁不成钢,心说这破小子光顾着跟小秦董眉目传情,连给自己发钱的大老板都没看见,还想不想在公司好好混了。   沈俞一脸愧疚:“秦先生,你衣服上沾了血,还是赶紧回去换一下吧,今天麻烦你了,我没什么大事,这边有助理看着就行。”   秦墨看起来毫无介蒂,走到床边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神色自然地笑道:“那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沈俞本来对他很警惕,可在他靠近的时候又闻到那股桃花香,莫名感觉神经放松了一下。   秦墨离开后,林向松打发张小康去倒水,趁机问沈俞:“你跟我说实话,跟小秦董是什么关系?”   林向松这个经纪人对沈俞很不错,现在没外人在,沈俞没必要在他跟前演戏,那样太不真诚了,但他也不能完全说实话,只能按照剧情来。   “我之前救过他,后来又碰巧进了他公司,他可能是想报答我,就对我比较照顾,不过我们来往不多,只见过几次面。”   林向松琢磨了一下,觉得他态度有点模糊,干脆直接问:“你喜欢他?”   沈俞很不想点头,但为了剧情,只能硬着头皮承认:“嗯。”   林向松一口老血呕在嗓子眼:“你……”   沈俞怕他急死,赶紧表态:“我跟他没可能的,不会影响工作,林哥你放心。”   林向松想了想:“今天的热搜是他撤的?”   沈俞再次点头。   林向松哼了一声:“多管闲事,我们的艺人,用得着他操心?”   想到那个热搜,他就来气:“估计又是高明诚搞事,知道电影要上映,就想把你名声搞臭。本来这种事冷处理就行,所谓的臭名声不过是粉圈那点口水仗,又不影响你的资源,等电影上映,你凭实力说话,网友再回想今天就会觉得是有人防爆你,到时舆论自然就扭转过来了。他倒好,突然把热搜撤掉,网友逆反了怎么办?”   沈俞看他又气又急的样子,心里挺感动,忙安慰道:“没事没事,你也说了,不影响资源,管外面怎么评价呢。”   林向松嗤道:“也就你现在刚起步,瞎搞一下是影响不大,以后名气大了,他再次次插手的话,麻烦可就多了。”   沈俞也觉得秦夕照多管闲事,按照原文推测,应该是惺惺作态想刷一波好感值,不过他不是原文里的人鱼,不会觉得感动,只想骂这个霸总有病,可惜他不能骂出声,憋得有点难受。   林向松还在生气:“你在那儿的时候经纪人那么对你,他装聋作哑,现在你人都走了,他又过来关心你,早干什么去了。”   沈俞自知理亏,公司签他可能确实看中他有潜力,但也不能排除他前东家是天行的原因,从天行挖人多爽啊,姐弟俩斗法,大斗小斗哪样不是斗,能气到对方就是胜利,结果他这个被挖的,转头就跟天行老板含情脉脉搞暧昧,这不是背刺是什么?   他背刺了现任老板,还能说什么?只能缩着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   沈俞心里默念:骂完秦夕照,就不能骂我了哦。   被骂的秦夕照坐在车里打了个喷嚏,司机关切地朝后视镜看了一眼,见老板面色黑沉沉的,心里有点紧张,怀疑今天的车祸不是意外,毕竟老板刚才打电话问事故另一方的情况了,如果只是单纯的关心,这种事不需要老板亲力亲为。   好在老板只擦破了点皮,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司机一边紧张一边庆幸,将秦夕照送回住处。   秦夕照到家后并没有直接休息,而是又给秘书打了个电话,沉着声音问:“沈俞什么时候跟天行解约的?这件事怎么没告诉我?”   秘书好不容易忙完车祸的后续处理,还想着上班前能小睡一觉,刚躺下就被老板一通电话叫醒,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再一听这质问的语气,心里就更不痛快了。   他拿的工资是很高,但再高也要有人权啊,别人家秘书可没他这样24小时待命的,如果真有紧急事情要处理,他也能理解,但这问的是什么问题?一个小小的艺人什么时候解约也要归他管?这艺人在老板眼里确实有点特殊,可老板态度模糊,又没特地交代什么,他这个做助理的也拿捏不好尺度啊!再说了,他刚跟着老板跑了趟国外,回来还没喘口气,老板就出车祸了,想了解一个艺人的情况也要有那时间和精力吧?   秘书看看床头柜上的手表,这都后半夜了,再不睡都要天亮了,他压住火气,低声道歉:“不好意思,老板,这件事我还不知情,是我工作疏忽了。我马上去了解情况,一有结果就立刻向您汇报。”   挂断电话,秘书没立刻去调查,他不睡,人家天行的人还要睡呢。   -   第二天一大早,秘书给天行那边去了通电话,详细询问沈俞的情况,听着听着,脸绿了。   好家伙,这么个待爆的好苗子,签回来竟然一点水花都没有?人家自己攀了根橄榄枝跳出去,那递橄榄枝的还不是别人,是老板的姐姐?   秦家姐弟俩手里都有娱乐公司,这是个曝光程度很高的圈子,因此相比其他豪门,秦家并没有那么神秘,当然也有老秦董去世,秦家新掌权人太年轻,在圈子里份量下降的缘故,总之姐弟俩的矛盾传得沸沸扬扬,全网皆知。   网友们谁不知道这姐弟俩不对付?现在他们竟然还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这要是被记者们知道,又是一波大瓜。   挂断电话,他硬着头皮去秦夕照办公室,将了解到的消息原原本本转述出来。   秦夕照听完,半天没出声,秘书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也没能猜出他的喜怒。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秦夕照打发走秘书,手指在桌面敲了敲,拿起电话给天行负责人打过去。   秘书刚跟天行打听过消息,天行的人事也不傻,知道总部重视,立刻就将情况告诉了公司经理,经理回想那个叫沈俞的艺人,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印象深刻,单凭那张脸他就能脑补很多,不由眼皮直跳。   总部是什么意思?艺人被天马挖走,大老板要兴师问罪?   经理对沈俞的情况了解不多,听说之前是高明诚手里的艺人,连忙道:“去把高明诚叫过来。”   高明诚刚进办公室的门,秦夕照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经理一听,连忙甩锅,笑着说:“之前带他的经纪人正在旁边呢,对沈俞的情况,他了解得比我多,秦董要不要让他接电话,亲自问问他?”   高明诚听到沈俞的名字,脸色微变。   但秦夕照根本不想跟一个经纪人多费口舌,只冷冷道:“一问三不知,我看你这个经理,可以跟那个废物经纪人一起滚蛋了。”   经理僵立当场,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第27章 火了:出道即爆火   天行这几年没能出真正的爆火明星,旗下艺人青黄不接,隔壁还有天马娱乐这样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虎视眈眈,在这样的环境下,天行可谓不进则退。   公司的高层领导很急,新艺人签了一茬又一茬,经纪人也挖来一个又一个,可就是不见起色,在这样的情况下,高明诚签了沈俞回来,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没有热度没有名气,上面也不会特地关注。   可现在集团总部特地过来打听沈俞,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   大老板亲自过问,沈俞还能是个普通的小艺人?   经理挂断电话,脸色变得很难看:“高明诚,这个叫沈俞的,到底怎么回事?”   高明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胡编乱造,只能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不过同样一件事,用不同的方法说出来,效果是不一样的,从高明诚的陈述来看,沈俞就是个空有皮囊的花瓶,还忘恩负义跑去别的公司,到现在也没什么名气,把自己混成了一个小网红。   至于自己刁难雪藏他的事,高明诚当然绝口不提,只说这小艺人心浮气躁、急功近利,自己想安排他培训几天,他却怪自己不给他资源,没待多久就跑了。   经理听得皱眉,但也没完全信高明诚的一面之词,现在事情的重点是,秦董似乎很在意这个小艺人,为什么?   看上了?没听说秦董有包养小明星的嗜好啊……难道是来真的?可圈子里隐约有传言,秦家和纪家不久后会联姻,秦董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跟别人交往?   经理查了查沈俞的近况,作品确实没有,不知道实力如何,但脸实在长得好看,就这外形条件,随便包装一下,不说大红大紫吧,小火一把还是没问题的。   “这么好的条件被你浪费了,你这个经纪人是怎么当的?”经理对高明诚很生气,狠狠骂了一顿,但在他看来,沈俞也不过如此,还不至于让他为了个小艺人对高明诚怎么样。   至于秦董那边……秦董虽然没明确提什么要求,但他也不是傻子,肯定要给个交代,要不……再把人请回来?请回来之后就换个更好的经纪人,喂各种好资源,捧成大明星!   天马把人抢过去有一段时间了吧,到现在还没什么气候呢,也不过如此,改天私下联系了看看吧!条件开好点,保管对方心动!   天行娱乐在秦董眼里不是什么重要产业,这次难得受到秦董关注,虽然他被骂了,但被骂总比被遗忘好,只要这件事办成功,他就能在秦董那里挂上名,也算因祸得福。   经理做着各种打算,心里美滋滋的,结果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沈俞就火了。   沈俞出院那天,正好电影热映第三天,这部电影不算大制作,走的文艺路线,但导演名气摆在那儿,又请了演技流量双担的明星做主演,看的人很多,口碑在网上发酵没多久就爆了。   电影大爆,随之而来的热搜一条接一条,主演、配角、龙套、幕后全都被拉出来热议,而主题曲也引起了热烈的反响。   这首主题曲实在太好听,配合整部电影的氛围,将观众感动得热泪盈眶,作词作曲的是同一人,姓郑,个人风格非常鲜明,早已被大众熟知,这首曲子获得极高的赞誉,网友们一点都不意外,最多的评价是:郑老师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而最让人意外的是演唱者,声线用天籁来形容都不夸张,而且整首歌初听最大的触动是感情充沛、打动人心,要反复细听才会注意到演唱者的功力。   [歌声响起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眼泪止不住。]   [真的太有灵气了,没有一点炫技,但我就是觉得他很牛!]   [难度太大了,我试着唱了一下,差点嗓子劈叉。]   [这么高的音,怎么被他唱出了云淡风轻的感觉?]   [郑老师以前没写过这么难的歌吧?原来是歌手决定了他的上限。T_T]   [这是人能唱出来的?这特么是人能唱出来的?]   [不光高音啊,低音也很难,歌手是谁啊?音域太广了!]   网友去翻官博,找到电影宣传期某条和主题曲有关的内容,顺着官博的艾特摸到沈俞账号,纷纷点了关注,大量的热议很快将沈俞送上热搜。   作为主题曲的演唱者,沈俞的名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进入公众视野。   可惜沈俞的账号跟未开垦的荒地一样,除了之前转发的电影宣传,别的一无所有,网友没能满足好奇心,都有点失望。   对于电影来说,剧情和明星才是热点话题,主题曲只能算锦上添花,在引起一波热议后,沈俞的名字缓缓掉下热搜,眼看快从尾巴掉出去了。   就在这时,主题曲的创作人郑尧安发了一条微博。   郑尧安V:小俞非常优秀,我们的合作很愉快。@沈俞[图片.jpg]   照片是郑尧安和沈俞的合影,两人站在录音棚里,姿态很亲近,郑尧安笑容和煦,沈俞也笑得很开心,那张纯素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冲击力极大。   这张照片一出,沈俞的名字又迅速从热搜尾巴蹿上去。   有才华的歌手固然让人欣赏,有才华还有超高颜值的歌手更令人疯狂。   沈俞的粉丝数开始疯涨,网友们兴奋得不行,开始全网找沈俞的资料,找来找去,就有人将小白的账号扒了出来。   这下有得热闹了,沈俞在小白的视频里以各种清奇的视角出镜,“不会营业”这个标签也成为一个好玩的梗,还有人将沈俞随口哼唱的曲子做了杂音处理,整理成歌单发到网上,连歌单的收藏量都在唰唰往上涨。   一夜之间,沈俞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出道即爆火。   小白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为某平台头部网红。   面对这场猝不及防的热闹,天行娱乐的经理懵了,他现在去挖人,还来得及不?   懵圈过后,紧随而来的是愤怒,这么大一棵摇钱树,原本是他们公司的!是高明诚发现的,是高明诚把人带回来的,结果便宜了竞争对手?高明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废物了?!   经理脸气得通红,心想难怪秦董亲自打电话来批评,这事没办法善了,不管能不能把沈俞抢回来,他都必须给秦董一个交代!   高明诚的职业生涯,算是走到头了。   在看到沈俞上热搜之后,高明诚的眼皮突突直跳,果然没多久就接到经理的电话。   他被解雇了。   高明诚只觉得天旋地转,天行虽然这几年的发展确实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离开天行,还能有更好的去处吗?   而且其他公司也不是傻的,他在圈子里已经闯出名气,突然离职找下家,人家能不调查一下?他和沈俞的过节不算什么大事,但“锱铢必较”“小人”“眼瞎”这样的标签恐怕是撕不下来了。   高明诚看着热搜上沈俞的名字,只觉得眼睛刺痛无比。   -   沈俞对高明诚的处境一无所知,上热搜的事还是在出院的路上张小康告诉他的。   几人大包小包回到住处,沈俞站在门口掏钥匙,身后传来开门声,他回头一看,是对门的卢江冉。   卢江冉似乎也没料到会这么巧,微微一怔,两人虽然住对门,但完全无交流,除了上次不欢而散,后来就没在小区里碰过面。   沈俞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没想到卢江冉却主动开口:“沈俞……”   沈俞有些意外:“……?”   卢江冉欲言又止,神情有些别扭,好一会儿才说:“你的新歌很好听。”   沈俞眨眨眼,露出友好的笑容:“谢谢。”   卢江冉没再说什么,走进电梯,转身站定,目光落到戴着耳机倚在墙边低头打游戏的小白身上,直到电梯门缓缓合拢。   沈俞打开门,小白余光瞥见,忙弯腰把地上两个大包提起来,沈俞和张小康只拎了两个小包,三人先后走进门。   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林向松就来了电话:“快快快,你出名了,赶紧回应一下!”   沈俞一时没反应过来:“林哥,回应什么?”   “导演、郑尧安老师、还有你梁哥、薛姐,都艾特你了,你去互动一下,其他人的你看着办。”   沈俞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打开微博逐个回复,想了想,又单独发了条微博,郑重感谢网友们的关注和喜爱。   网友们恍然大悟,梁百泉和薛江黎可是大咖,这两人竟然同时给沈俞抬轿,连导演都特地为他发了条微博,看来沈俞这个新人来头不小啊!   之前好像也上过一次热搜?那时候说是天行的艺人?现在看明显是天马的嘛!   天马娱乐的艺人,也不是个个出道起点这么高,沈俞有这样的待遇,也有这样的资本。   有人酸,有人护,自然又引起一阵热闹。   沈俞的粉丝看他只发文字,不乐意了,纷纷要求他晒照片,沈俞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也觉得刚出道不能太高冷,就开始翻手机相册。   翻了半天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连张像样的自拍都没有。   这次车祸,系统给他弄了点伤掩人耳目,刻意避开了脸,现在伤口刚结痂,脸是半点不受影响,现拍一张完全没问题。   他走到阳台打开前置摄像头,阳光洒在脸上,光洁的皮肤镀了层金光,刚进屋时洗过脸,额角的发梢还没干透,整个人干净清爽,年轻又貌美。   照片发上去,粉丝们激动得嗷嗷叫。   唱歌好听也就算了,颜值还这么高,老天爷赏饭吃啊!   发完照片,林向松又打来电话,乐呵呵道:“小俞啊,接下来,你可有得忙喽!”   沈俞一头黑线,说得好像他最近不忙一样,那些连轴转的课程和训练差点没把他累死,不过出道了,要忙的事肯定不一样。   沈俞很识实务地问:“林哥,后面有什么安排?”   林向松道:“从后天开始,你跟着剧组去跑跑路演。”   沈俞一头雾水:“啊?我又不是演员,我去干嘛?”   林向松:“不是演员就不能去了?你现在人气高,粉丝们又太热情,都想见你,导演刚打电话求到我这儿,说务必请你参与几天,我说你刚出院呢,给你争取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沈俞点头:“行。”   工作上的事,他都听经纪人的,指哪儿打那儿,林向松看他这么配合,心里也高兴,又说:“下周慈善晚会,你也收到一份邀请函,我觉得可以去露个脸,捐不捐的无所谓,你还是个新人,重在参与。”   沈俞爽快答应:“好,没问题。”   林向松叮嘱:“明天好好休息,机票公司会安排,导演跟我是老朋友了,会照顾你的。”   沈俞放下手机,心情不错,出名的感觉很新奇,要走的剧情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可喜可贺。   “出去庆祝一下吧!我请客!”沈俞喊了张小康,又喊小白,问他俩想吃什么。   张小康递过来一只口罩,贴心道:“沈老师,现在你出名了,出门记得把脸遮起来。”   沈俞:“……” 第28章 手表(入V预告):你怎么又不穿衣服!   酷暑还没结束,哪怕到了晚上也依然闷热,沈俞觉得这种天气戴着口罩出门,很有那么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没事,网上看着热闹,现实中哪有那么多人认识我?”   沈俞不信邪,将口罩往兜里一揣,大大方方地出门了,结果还没走出小区大门就被附近住户辨认出来,看对方特别激动的样子,沈俞不敢大意,跟人打过招呼立刻开溜,飞快地将口罩戴上。   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等经过某个广场时,一群正摆弄音响准备跳广场舞的大妈突然指着小白说:“哎!那不是鲨小白主播吗?”   然后又看向沈俞,半迟疑半激动地说:“那旁边的就是沈俞吧?哎呀真的是沈俞!我们正准备拿他的歌编舞呢!”   沈俞:“!!!”   广场舞大妈的歌单是不是太广了?   沈俞硬着头皮跟热情大妈们打招呼,并满足她们合影留念的要求,终于成功脱身。   张小康像哆拉A梦一样又掏出一只口罩:“我给小白也准备了。”   沈俞:“……”   有了张小康的万全准备,三人再没遇到什么状况,很顺利地走进餐厅,要了个包厢进去,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点餐的时候,沈俞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秦夕照打的。   自车祸后,秦夕照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嘘寒问暖,有时候还亲自提着保温饭盒到医院探望,今天沈俞出院,他不来电话才奇怪呢。   对于两人的密切来往,以及沈俞偶尔抽风一样的温声软语,张小康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转为淡定。   沈俞没避人,直接按了接听,说话声瞬间变得轻柔:“秦董,你好。”   张小康抖了抖,低头默默抠桌子边。   秦夕照在那头关心了几句他的身体情况,又提到今天的热度,夸他歌唱得好听:“电影我还没去看,你晚上有空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那部电影?”   沈俞歉意道:“不好意思啊秦董,我晚上跟朋友一起聚餐,结束得比较晚,恐怕没时间去看电影了。”   “这样……”秦夕照有点失望,“那明天呢?”   沈俞更加愧疚:“明天经纪人有安排,可能要忙到很晚,改天可以吗?”   张小康听着他睁眼说瞎话,抬头默默望天花板。   秦夕照在那头顿了顿:“后天总有时间了吧?”   后天倒是真没时间。   沈俞理直气壮:“后天我要跟着剧组去跑路演了。”   秦夕照沉默了很长时间,突然笑出声:“你现在是大明星了,确实会很忙,那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吃顿饭。”   沈俞甜蜜蜜地“嗯”了一声,表现得非常期待。   张小康不看天花板了,把头埋下来。   秦夕照笑着问:“后天是你第一次公开露面吧?紧张吗?”   沈俞:“有点紧张。”   秦夕照:“记得把我送的手表戴上,就当我陪在你身边,好吗?”   沈俞:“……”   哪里来的好大一张脸!   系统幸灾乐祸:[哈哈哈哈……]   沈俞羞涩点头,夹着嗓子:“嗯。”   张小康不忍直视,把头埋得更低。   -   第二天,沈俞哪儿都没去,宅在宿舍摆烂,连吃饭都是小白给他打包回来的,到晚上天黑了他才动起来,麻溜地收拾行李箱,为出行做准备。   小白在旁边唠叨:“那边有什么特产的话,记得给我带点噢!哎小俞,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觉得还是当地新鲜的美食更好吃!”   沈俞动作一顿,不禁认真思考他的提议:“也行,我给你买张机票!”   小白不可能进入路演现场,而且他对那种场合也没什么兴趣,不过小白可以自己在外面玩,他现在已经适应了人类社会的生活,独自行动完全没问题。   很幸运的是,同航班还有机票,沈俞立刻给小白订了一张。   快休息的时候,沈俞走进卧室,推开门意外地发现书桌上多了只精美的礼盒,不由迷茫。   什么东西?他什么时候摆上去的?   沈俞走上前,觉得礼盒很眼生,他之前根本没见过,就像凭空出现在这里一样。   闹鬼了?还是……   沈俞扭头观察四周,在看到窗边单人沙发上的微微凹陷时,忍不住抿紧唇。   这神出鬼没的风格,除了海巫还能是谁?   他垂眼遮住神色中的片刻慌乱,有些紧绷的身体显得僵硬,上次被海巫戏弄得差点崩溃,本以为这段时间忙忘了,可在这一刻,那种羞愤无措甚至难受的情绪又席卷而来。   他不想跟海巫说话,甚至目光都不往那边转,转身就要开门出去。   然而下一刻,海巫突然开口喊他,嗓音含笑:“小俞。”   沈俞握着门把手顿住,嗓子发干,凶巴巴开口:“你来干嘛?”   “不放心你,过来看看。”海巫几步就走到他身边,再次开口时,那声音近在耳边,带着讨饶的味道,“还在生气?”   沈俞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不想那么不争气的,他一直自认是个心理健康的声控,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海巫在耳边说话,都会被对方的声音蛊惑,搞得自己像个变态似的。   他握着门把手的力道很重,似乎这样就能压住心尖不受控制的颤栗。   不行,太邪门了,海巫肯定使用了邪恶的巫术!   沈俞有点心慌,手忙脚乱地拧门把手,那锁却像生锈了一样,怎么转都没有动静,沈俞懵了,随即意识到是海巫在搞鬼,忍不住愤怒回头。   但是……   好烦,想瞪眼增加气势都找不到焦点,视线根本就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沈俞又萎了,破罐子破摔道:“现在看到了吧?你可以回去了。”   海巫轻声笑起来:“小俞,你还跟以前一样。”   沈俞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绷不住,他穿过来没多久,哪有什么以前?海巫说的是原主吧?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腾起,沈俞伸手推人,手却按到了赤裸的胸膛,温热而紧实的触感仿佛自带电流,他惊得飞快缩回去,可指尖的惊颤酥麻却一路传进胸腔。   “你……”沈俞真的崩溃了,“你怎么又不穿衣服!堂堂海巫大人,穷得连件衣服都买不起吗?要不要我赞助你几件?”   海巫似乎很无辜:“我穿了,穿的斗篷,而且我就这一件衣服。”   沈俞气得头顶冒烟:“你的神奇斗篷不是能变形吗?能不能把衣服穿好了再出来!”   海巫耐心解释道:“反正别人看不见我,我就随便一穿,我也没想到你会摸。”   “谁摸了?!”   “好好好,我说错了,你别气。”   “你——”   不对,现在是衣服的事吗?沈俞差点被带偏思路,忙定定神,没好气地问:“你来到底有什么事?”   海巫笑道:“来给你送礼物,祝贺你出道成功。”   沈俞看了看书桌上那只礼盒,心想老东西消息这么灵通,果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不要,你拿回去。”沈俞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绝。   海巫却像没听到他的拒绝:“打开看看?”   沈俞不动,还是那句话:“我不要,你拿回去。”   礼盒“咔哒”一声自动打开,露出躺在深蓝丝绒上的精美手表,手表从里面飞出来,径直怼到沈俞面前。   沈俞:“……”   海巫低声哄道:“戴上看看。”   沈俞还是不为所动,把脸撇开,表情有点别扭。   海巫幽幽叹息:“你情愿接受小秦董随便买的礼物,都不愿意接受我精心设计的,他哪里比我好?”   这语气听着像吃醋一样,沈俞差点被口水呛到:“你在说什么鬼话?还有,你没事就去找个厂上班,别一天到晚监视我!”   海巫语气越发幽怨,又追问一遍:“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沈俞如鲠在喉,半晌后憋出一句:“比你年轻。”   海巫突然陷入沉默,房间里安静得好像人已经离开,但沈俞悄悄呼唤系统,发现系统依然处于休眠状态,就知道他还没走。   咋了?被戳到痛处,受伤了?   沈俞有点心虚,虽然海巫总没有分寸感,但人家确实帮过自己,而且大家都是海里来的,勉强算是老乡,沈俞虽然穿书前是普通人,但穿成人鱼后,对大海很有归属感,连带着对海巫也有种划归到自己阵营的微妙认知。   说秦夕照胜过海巫,这话有点违心,但他是不可能说实话的!   沈俞因为心虚,说话就有点中气不足:“不早了,我要休息了,明天还要赶飞机。”   “唉……”回答他的是海巫的一声叹息,随即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真受伤了?   沈俞心里生出愧疚,不知所措地傻站着,眼神茫然。   就在他琢磨说点什么挽救一下海巫受伤的心灵时,他的手忽然被握住,还没回神就被海巫牵起,刚想挣脱,那只腕表就搭上来,“咔哒”一声扣住,大小正合适。   海巫在他耳边叹气,用受伤的声音道:“戴我送的这个,好不好?”   沈俞:“不……”   “别戴他的,我会吃醋。”   沈俞:“……”   “我吃醋的时候容易失去理智。”   沈俞:“???”   “比如……”海巫缓缓凑近,温热的气息扑到沈俞脸上,嗓音略带了几分低哑,“会控制不住想亲你。”   沈俞瞪大眼,急忙往后退,却被按住后脑勺,他惊得心如擂鼓,气息也乱了,磕磕巴巴开口:“你你……”   “不戴他的,戴我的,你答应我,不然我马上亲你。”   沈俞恼羞成怒,抖着手去推他,为了避免再摸到他的胸,刻意找了肩膀位置,结果肩膀那儿也没布料。   他惊慌失措地换了一边,掌心还是温热皮肤的触感。   “你你你……你不是穿斗篷了吗?”沈俞手忙脚乱地换地方,换来换去都摸不到半片布料,耳中听到明显变沉的呼吸声,瞬间不敢动了。   海巫将气息放缓,透着克制的味道,低声笑道:“小俞,你怎么这么可爱?”   沈俞腿有点发软,可海巫离得太近了,他又不敢再伸手推,只能将后背紧紧贴到门上,恨不得身体能溶进门板。   海巫低声笑了笑,握着他的手抬起来,将手表送到他眼皮子底下:“好看吗?喜不喜欢?”   沈俞答非所问,目光慌乱:“你到底有没有穿衣服?”   海巫道:“当然穿了,原本是穿的斗篷,我怕你万一不小心摸到下面会害羞,就把斗篷变成厚裤子了。”   沈俞脸爆红,用力闭了闭眼。   海巫:“你不看看手表吗?”   沈俞加重语气:“下、次、过、来,你、把、衣、服、穿、穿、好!”   海巫笑道:“这么快就约下次了,小俞果然还是在意我的。”   沈俞用力做深呼吸。   海巫:“我答应你,那你也要答应戴我送的手表哦。”   沈俞顾不得吐槽他的语气词,忙不迭点头:“行行行!” 第29章 完美搭配:海巫大人,你又来啦?   第二天一早,沈俞坐车赶往机场,林向松不放心,特地给他打电话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挂断电话,沈俞低头看向腕上的手表,昨天心绪混乱,他都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这手表相当漂亮。   表带初看是银白色,但会随着角度变化呈现出绚丽的彩光,链节做了异形设计,呈鳞片状,每一片都有细微渐变,表盘则是透亮的银蓝色,四周镶着一堆细小的碎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指针竟然做了鱼尾设计,呈纵向弯曲的弧度,在阳光下晃动时甚至能看到雕刻得极小的尾鳍纹路。   海巫昨晚怎么说来着,他自己设计的?   沈俞举着手表上下左右来回打量,引起了系统的注意。   系统发出一声怪叫:[哇!海巫也太会了吧!]   沈俞疑惑:[你怎么知道是海巫送的?]   海巫来送手表的事,他没跟系统提过,难道系统昨晚难得没有休眠?   系统:[我猜的,这明显参考了你的形象,而且材质一看就是海里的东西。]   沈俞凑近表盘:[你怎么看出来的?这不是百达翡丽吗?Logo还在呢。]   系统:[可以定制的嘛,你看表带,是用深海珍珠做的,这种珍珠人类根本取不到。表盘四周亮闪闪的不是钻石,是海底一种稀有矿石,只不过切割工艺跟钻石一样,所以看起来很像。还有色系、鳞片、尾鳍这些小心思,明显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这世上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适合戴它。]   手表确实好看,设计精致却不繁琐,颜色温润又不乏活力,沈俞见过不少好看的手表,但只有这一款让他有心动的感觉,不知道是手表外形太夺目,还是设计者太心机。   可惜他不是人鱼,漂亮的鳞片和尾鳍都是属于别人的,手表也本不该属于他。   他抿了抿唇,收回目光抬起头:[统哥,你对海里的东西如数家珍,果然是披着穿书皮的海洋系统吧?]   系统:[……]   之后一路,沈俞都没再看手表,从A市到K市,他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即将到来的路演活动上。   他只参与了歌曲的录制,并不算电影的主创成员,但既然参加了活动,就要补补功课,导演已经将他拉进路演群里,还给他发了不少资料,等下飞机的时候,他已经将资料看得差不多了。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才刚有点名气,竟然有粉丝在机场接机了,也不知道行程是怎么泄露的,那些粉丝一看到他露面就嗷嗷直叫。   好在经纪人经验丰富,早就提醒过他,还给他安排了专车,他有心理准备,站在出口处挥挥手打了声招呼,呼吁大家理智追星,有惊无险地把这关过了。   路演有好几站,前后跨度一个月,导演希望沈俞这个新晋人气王能全程参与,林向松自然不肯,毕竟沈俞就是一唱歌的,跟着跑是卖人情,好处有限。   两个老朋友拉锯很久,最后定下来让沈俞跟着跑一周。   每天都在不同的城市间奔波,对路演成员来说是有点辛苦,但对小白来说,简直如同老鼠进米缸。   沈俞出机场就直奔电影院,行李由张小康送去酒店,小白则兴奋地冲向当地美食街。   沈俞忙完路演,被张小康接回酒店,累得瘫在沙发上不想动,逛完街的小白也回来了,手里提着打包的美食,在茶几上摆了满满一堆。   张小康鼻子动了动,被香味勾得直咽口水,小白把他拉到茶几旁边:“来,给你们带的,快趁热吃!”   张小康跟小白已经很熟了,虽然语言不通,但能借助口型、表情和肢体动作无障碍交流,所以立刻明白了小白的意思,便笑着道声谢,拖了张椅子过来坐下。   小白一边拆塑料袋,一边扭头喊沈俞:“小俞,快来吃!我每家都尝过了,这些是挑出的最好吃的!”   沈俞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不想扫兴,连忙打开外挂转移到桃花屋,在里面睡了个天昏地暗,直到精神饱满才出来。   小白神经大条,好兄弟眼睛一闭一睁就不累不困精神百倍了,他愣是一点异样都没察觉出来,张小康倒是心细,发现了沈俞的特意功能,吓得烤串差点掉地上。   “沈、沈、沈老师……”张小康瞳孔地震,拿着签子的手在发抖。   怎么回事?前一秒还是被压榨干的憔悴模样,后一秒就容光焕发了,沈老师自带滤镜开关吗?   沈俞心虚地干笑两声,指指茶几:“吃,你辛苦了,多吃点。”   张小康“哦哦”两声,不敢再看,低头猛吃。   沈俞睡饿了,拿起一支烤串就往嘴里送,见小白带了三杯奶茶回来,又拿起一杯奶茶用吸管戳开。   一口肉一口奶茶,简直不要太享受!   三人围坐一圈吃得正嗨,沈俞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林向松打的视频电话,忙擦擦嘴按下接听。   “林哥,吃了吗?”   “哦,我啊,吃过了。”林向松笑着应了一声,随即关切问道,“怎么样,今天还顺利吧?第一次跑路演,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沈俞笑了笑:“还行,没什么不习惯的,许导和几位演员都挺照顾我,现场观众也很热情。”   “那就好,那就好。”林向松点点头,又叮嘱,“明天凌晨还要飞L市,睡眠不够的话气色会比较差,你睡前记得敷敷面膜……咦?你皮肤状态怎么这么好?今天真去现场了?没放鸽子吧?”   沈俞呵呵笑:“去了,哪能不去?我皮肤这是灯光照的。”   “不止皮肤,你整个精神状态都不像……”林向松狐疑,“小康呢?让小康接电话,我问问他。”   沈俞将手机屏幕转向张小康,张小康着急将嘴里的肉咽下去,差点噎死。   林向松看看腮帮子鼓得像松鼠的张小康,再看看旁边大快朵颐的小白,最后看向摆满茶几的美食和奶茶:“……”   张小康抚了抚胸口缓过气来:“林哥,沈老师真的去现场了。”   沈俞在旁边补充:“不信你可以问许导。”   沈俞在工作上还是很有责任心的,林向松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语重心长地提醒:“你是艺人,要注意身材管理,看看吃的这都是些什么?”   沈俞将镜头转向自己,赔了个笑:“我不是易胖体质,偶尔一次没关系的,而且我是歌手,身材方面没他们做演员的那么严格。”   林向松欲言又止,到底没再多说,他倒是希望沈俞去拍个戏试试水,但人家不乐意,说没有这个职业规划,他想着现在说这个也有点早,就没再多提。   挂电话前,林向松又说了件事:“下周慈善晚会,主办方在统计拍卖品,你有没有可以拿去拍卖的?有的话我给你报上。”   沈俞摇头:“我没什么值钱东西。”   林向松道:“哎呀,你还没转换成明星思维呢?你现在什么都值钱,把用过的牙刷拿出去,都有人愿意出高价买。”   沈俞后仰,摆出“地铁、老人、手机”表情:“……”   他突然想起来穿书之前听过的八卦,说明星的东西被炒出天价,背过的包、穿过的衣服、用过的物品,粉丝能举着钱抢破头,谁谁谁脑袋上拔三根头发,都能卖几万块,就离谱。   “算了吧,我真没什么东西好卖的。”沈俞摇头,“实在不行我直接捐点钱。”   林向松连连摆手:“你才刚火几天?有几个钱?算了算了,去走走红毯就行,衣服到时我帮你借个去年的,你没意见吧?”   沈俞摇头:“没意见,谢谢林哥。”   流量是一时的,沈俞热搜上得再多,咖位也不会那么快升上去,作为新人,穿过季衣服不丢人。   这些事有公司安排,沈俞不用操心,挂断电话继续吃,因为吃得太撑,睡前又去健身房跑了会儿步。   跑完回到房间洗头洗澡,洗完擦着头发走出来,沈俞意外发现桌上多了两个大小不同的礼盒,脚步定住。   不一样的时间和地点,一样的配方。   沈俞不再像之前那样疑神疑鬼,放下拿毛巾的手,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非常笃定地开口:“海巫大人,你又来啦?”   海巫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沈俞吓一跳,迅速回头:“卧槽!你怎么没坐沙发上?”   “总坐沙发干什么?”海巫语气幽幽,“我又不是老得站不动。”   沈俞:“……”   果然还是对年龄很介怀呢。   海巫:“头发还在滴水。”   沈俞手里的毛巾被拿走又盖到头上,海巫竟然开始给他擦头发,见他要躲,立刻按住他一只肩。   沈俞:“……”   海巫给他头发擦到半干,又拿起电吹风给他吹,沈俞看着镜子里悬在半空上下飞舞的电吹风,感觉后背发毛。   “你别这样……怪渗人的……”   海巫笑了一声,关掉吹风,掌心轻轻按在他头顶:“那就用原始的方法吧。”   沈俞没感受到他有什么动作,但头发很明显在一瞬间变干了。   嗯,海巫嘛,控水是基操。   沈俞让自己淡定点,抬手撸了撸干爽蓬松的短发:“来找我有什么事?”   很奇怪,似乎在昨晚仓促达成那项古怪的约定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变了,沈俞竟然能心平气和地跟海巫说话了。   海巫也摸了摸他的短发,用亲近又宠溺的口吻说道:“你不是马上要参加慈善晚会?我给你准备了衣服。”   沈俞目光瞥向礼盒,张了张嘴。   “不用急着拒绝,我知道公司会准备好一切,但你刚成名,还没有品牌商赞助,公司最多给你借身过季款,太普通了。”   沈俞简直无语:“你很懂啊!对娱乐圈这么了解的吗?堂堂海巫大人不在海里忙自己的事,天天盯着我干嘛?”   海巫幽幽叹息:“海里太寂寞了,我哪能天天待在那儿?你来陆地当歌手,我当然要关注这个圈子,我可是答应过你祖母的,要好好关照你。”   有祖母这座大山压着,沈俞无法反驳。   海巫说完就将桌上大点的那只礼盒拆开,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那衣服飘到半空中轻轻一抖,仿佛塞进去一个隐形模特,以立体的形式展现在沈俞面前。   是一身非常醒目的银白色西服套装,沈俞印象中男明星出席活动都是穿深色居多,乍然见到这么抢眼的用色,不由眼前一亮。   衣服的面料很特别,在灯光下轻轻晃动时呈现出不同光泽,流光溢彩,领口处有一枚人鱼形状的配饰,像在宣告设计的灵感来源。   沈俞瞄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   和衣服完美搭配,明显是一整套。 第30章 拍卖品:你是把宝库搬过来了吗?   手表和衣服的搭配,每一处小心思都暗喻沈俞的人鱼形态,系统说得没错,这就是专门为他设计的,或者说,是为人鱼设计的。   沈俞抿了抿唇,垂眼移开目光,干巴巴吐出两个字:“谢谢。”   海巫似乎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低低“唔”了一声:“这是,没有拒绝的意思?”   沈俞闷闷道:“你设计得这么用心,我拒绝的话不是不知好歹?”   海巫沉默片刻,将衣服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那你觉得好看吗?喜欢吗?”   沈俞神色有点不自在,梗着脖子,说出的话有点违心:“一般般吧,颜色太亮太骚包了。”   海巫似乎听不出他带着情绪的语气,很认真地跟他分析:“顺应自然的设计就是最好的,你天生就是这个颜色,说明这颜色很适合你,而且面料手感很好,你摸摸看,跟你鳞片的手感一模一样。”   沈俞怔了怔,脸瞬间爆红,炸了毛:“什么手感?你说什么手感?”   海巫清清嗓子:“嗯,你的鳞……”   “不要!”沈俞飞快打断他的话,“这衣服我不要!你拿走!”   说着将那衣服薅下来,手忙脚乱地塞回礼盒。   海巫握住他忙个不停的手,低声哄道:“小俞,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沈俞动作微顿,忽然想起来,海巫虽然耍过流氓,但并没有碰过自己的鱼鳞,那他胡说八道什么手感?   还是,他以前摸过?   沈俞心口顿时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让他烦躁,更让他不知所措,他低头看着被揉得不像样的衣服,目光有点失焦。   这衣服不是他的,他不能随意对待,至少不能揉得皱巴巴的。   他挣开海巫的手,将胡乱塞进去的衣服又拿出来,抹平后认真叠好,重新放进礼盒,最后说:“衣服公司已经帮我准备了,我还是新人,应该一切听公司安排。”   海巫笑了一声,似乎有些无奈:“那看看这个?”   他将另一只礼盒打开,拿到沈俞面前。   沈俞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准备两样东西,不太想看,一脸抗拒地扭过头。   海巫锲而不舍,将东西追着送到他眼皮子底下。   沈俞干脆闭上眼:“不看,你拿走。”   海巫轻飘飘道:“不看我亲你了哦。”   沈俞愤愤咬牙:哦你个锤子!   他被捏住七寸,深吸口气睁开眼,目光移过去。   盒子里躺着的是一只金镶宝石的十字架项链,项圈的设计纷繁复杂,十字架吊坠上足有九颗大小相当的祖母绿,整体造型复古华丽,很有欧洲中世纪的审美,一看就非常昂贵。[1]   很漂亮,但跟衣服手表风格迥异,不像海巫设计出来的东西。   短暂的惊艳过后,沈俞微微皱眉,面露疑惑:“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海巫不答反问:“好看吗?”   沈俞这回倒没口是心非,很实诚地点了点头。   海巫笑道:“是你祖母给我的。”   沈俞惊得瞪大眼,连忙凑近了仔细打量,脑子里闪过祖母提着网兜匆匆去找海巫时的身影。   就说怎么有点眼熟呢,原来这是祖母的藏品,因为他说要到陆地上玩,祖母就挑了两件珍宝送给海巫,托海巫照顾他,其中一件就是这项链。   沈俞一头雾水,很不解:“你拿这个来干什么?”   海巫道:“慈善晚会不是要搞拍卖?其他明星有东西拿出来,我们小俞当然也有。”   沈俞都顾不上纠正“我们小俞”这样暧昧的用词了,指着项链难以置信道:“拿这个去拍卖?这个是古董吧?你疯了?人家都是随便拿点自己的画作首饰,价格是炒出来的,你这个可是真金白银真值钱!你是不是年纪太大脑子锈掉了?”   海巫:“……”   沈俞继续人身攻击:“还是你比这古董年纪还大,所以不觉得它是古董?”   海巫幽幽开口:“再提年纪我亲你哦。”   沈俞噎住。   海巫放完大招,又开始讲道理:“值钱不好吗?值钱才能卖高价,做慈善嘛,捐款金额多多益善。”   沈俞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问:“那你觉得它值多少钱?”   海巫沉吟片刻:“至少六个亿吧。”   沈俞被口水呛道:“六、六个……什么?”   海巫似乎也觉得不合适,“唔”了一声,没再吐出“亿”这个字,而是主动将盒子盖起来。   “确实太贵,那我们换个便宜点的。”   说着,桌上又多了一只盒子,比项链的盒子小很多,只有巴掌大,不等沈俞询问,盖子就打开了,从里面飞出来一只镶着祖母绿的钻石胸针。   “这胸针很便宜,祖母绿只有2克拉,钻石也都是碎的。”海巫将胸针放到沈俞手上,又托着他的手举高,“看看,觉得怎么样?”   沈俞蜷了蜷手指,从海巫掌心挣脱,神色有点不自在:“我为什么要拿你的东西去卖?”   海巫笑起来:“这也是你祖母给的。”   沈俞无语片刻,摇头拒绝:“既然是我祖母给你的,那就是你的了,我哪能拿你的东西去卖?再说这也是古董吧?摆出来太高调了。”   先不说海巫疑似对他图谋不轨,他不能随便接受海巫的礼物,光这东西拿出去展示就足够吸睛,他还是个新人,万一抢了别人的风头,显得他情商多低!   海巫无奈叹息:“那你打算拍卖什么?你写过的本子?用过的钢笔?”   沈俞眼前一亮,认真思索道:“钢笔,也不是不行。”   他现在用的钢笔是拿第一笔工资买的,价格不贵,但品质不错,拿出去卖个二手不至于坑人,而且就算加上明星光环,价格也不会高得离谱,是个挺合适的选择。   就是有点可惜,他在这个世界没有学籍,不然把高考成绩亮出来,这支笔肯定会更有价值,不是他吹,学霸用过的笔,和明星用过的笔,意义完全不一样嘛。   但他在这个世界不可能上学,走完剧情还要回去的,卖就卖吧,也没什么可惜的。   沈俞正琢磨着,眼前又怼过来一只精致的礼盒,盒盖自动打开,露出躺在里面的金色复古造型钢笔。   沈俞:“……”   海巫在他耳边问:“好看吗?”   沈俞忍无可忍:“你是把宝库搬过来了吗?”   海巫笑道:“倒也没有,我很多值钱宝贝都锁在密室,暂时取不出来,今天带的都是我近几十年的藏品,不算贵重,你看看这钢笔,喜欢吗?”   沈俞垂眸看了看,违心道:“不好看,不喜欢。”   海巫遗憾道:“本来打算送你的,既然你不喜欢,那就拿去拍卖吧。”   沈俞:“???”   沈俞跑去书桌边,拿起夹在书里的钢笔,举过头顶:“这才是我打算拍卖的!”   海巫:“你把它卖掉,自己用什么?不如将就一下,暂时用我送的这支?”   沈俞无语:“我还有中性笔、圆珠笔、铅笔啊!”   海巫锲而不舍:“但你没有钢笔了。”   沈俞:“……”   我不会再买吗!!!   最后,沈俞忍无可忍强行将海巫往房门口推:“我要睡了,你该回去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是抓着擦头发的毛巾去推的。   海巫只是宠溺地笑:“这么小心?我今天好好穿衣服了。”   沈俞被他说得脸热,闷头又用了点力,开门前“嘘”了一声示意他别说话,小声道:“谢谢你的好意,东西我都不需要,你记得带走。”   把海巫从房间里推出去没关系,但东西不能直接塞给他,怕飘在半空的视觉效果把别人吓到,反正海巫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   海巫没有挣扎,只幽幽叹息一声,等他关上房门转身时,桌上的东西已经消失了。   沈俞微微松了口气,直到系统从休眠转醒,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系统似乎也摸索出自己休眠的规律,打着哈欠问:[刚刚谁来过?海巫还是秦墨?]   沈俞道:[海巫。]   系统:[哇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沈俞:[……]   他没理会系统的打趣,拿起手机对着自己的钢笔拍了张照片,将照片发给林向松,告诉对方这就是自己要拍卖的物品。   -   主办方要提前统计拍卖品,还要将卖品的图片与介绍发布到网上进行预热,这样才会吸引到有购买意向的富商客户,对于主办方来说,物品的价值越高越好。   所以收到林向松发来的产品信息后,主办方对接人眼里流露出一丝失望,不过想到沈俞是新人,又觉得合情合理。   新人没多少钱嘛,可以理解,但追星群体藏龙卧虎,说不定会被哪个富婆粉丝看中买过去呢?   赋予明星光环后,这支钢笔的起拍价是可以设高一点的。   对接人整理好信息准备发布到网上,手机突然响起铃声,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上级领导。   他有些疑惑:领导怎么不打内线?   哦,现在是半夜,只有打工人还留在公司加班,领导不属于打工人。   他郁闷地按下接听,脸上挂起笑容:“叶总,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叶总在那头说:“天马娱乐给沈俞重新报了拍卖品,我发你邮箱了,你查收一下,别发布错了。”   对接人一愣,连忙打开邮箱,在看到附件里的图片后,眼睛缓缓瞪大。   “他们老板亲自打电话过问这件事,很明显沈俞是他们力捧的,晚会上的待遇也要相应提高,你记得跟进一下。”   “好、好的。”   对接人挂断电话,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仔细数起拍价的那一串零,数完后埋头愤怒敲键盘。   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第31章 刨根问底:那……朋友送的?   沈俞只睡几个小时就爬起来赶飞机,路演行程非常紧,一站接一站,全国各地连轴转,很累人。   好在他有作弊系统,可以比别人多出无穷的休息时间,别人熬出黑眼圈、神色憔悴,他倒是容光焕发,为此还上过热搜,引来一堆颜控舔屏。   这周最后一场结束,沈俞就该回去了,从电影院出来,他跟大家道别,导演把他拉住:“先别急着走,我订了饭店,一起去吃个饭,吃大餐!”   听说导演请吃大餐,全组欢呼,誓要把导演吃到肉疼。   导演眉开眼笑,非常豪爽地表示:“你们敞开吃!尽情吃!”   拍文艺片都是冲着拿奖去的,导演原本没指望赚多少钱,没想到天降神运,筹拍时不温不火的主演,到电影上映前突然流量加身,随即又来个异军突起的沈俞,双重加持下,电影大爆,导演估计睡觉都要乐得龇个大牙。   别说请一顿大餐,请十顿他也不肉疼。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沈俞早就跟大家混熟,算是在圈子里第一次拓展人脉,这人脉非常给力,男主演当场就给他送了个资源,是某杂志的拍摄,女主演也不甘示弱,说把他推荐给某档综艺节目了,导演更是热情邀约,表示下一部电影的主题曲还找他唱。   沈俞感动坏了,散席时挨个儿跟他们拥抱。   一行人出了餐厅,走到停车场,导演拍拍他的肩,不太放心地张望四周:“小俞啊,接你的车到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去机场?”   沈俞掏出手机,有张小康的未接来电:“应该到了。”   张小康十分钟前给他打的电话,包厢里太吵,他没听到,现在饭局结束,他就把电话回拨过去。   那头很快接了,说话的却不是张小康:“小俞,聚餐结束了?”   沈俞一愣,拿下手机看了看号码和名字,没错,是张小康的,但声音却是秦墨的。   他将手机重新放到耳边,迟疑开口:“秦先生?”   “是我。”秦墨笑了一声,“我就在停车场,正好碰到你助理了,听说你在这儿吃饭,一会儿要去机场?”   沈俞有点懵:“嗯,是的,马上回A市。”   “这么巧,我也是今晚的航班,那就一起走吧,我马上过来找你,你站在原地等我。”   秦墨说完就挂了,沈俞只能对着手机干瞪眼。   导演在旁边看得疑惑:“怎么了小俞?”   沈俞回神:“哦,没事,我助理马上过来。许导,就不麻烦你送了,这几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许导点头:“行,我等你助理来了再走。”   这几天路演,沈俞频上热搜,人气一高再高,给电影赚足了流量,许导现在看他跟看眼珠子似的,宝贝得很,生怕他磕着碰着,临别也不放心。   许导不走,其他人自然也不走,沈俞人气高,态度却谦逊,而且就目前来说,跟大家都不存在竞争关系,路演团队里几个人都挺喜欢他,就站着跟他聊天。   没几分钟,前面有三道人影径直走来,是张小康、小白和秦墨。   沈俞穿过夜色与秦墨对上目光,对方露出笑容,加快脚步。   旁边许导看着走到跟前的秦墨,露出惊讶的神色:“咦?这不是……”   “许导,你好!”秦墨露出笑容,主动伸出手。   许导连忙笑着跟他握手:“你好你好,秦先生,没想到你也在S市。”   天马娱乐是秦朝露在管理,秦墨身为背后大股东,很少露面,但有心人对他的身份还是清楚的,许导在圈子里混了那么久,最熟悉的就是各路资本方,刚刚只是光线昏暗,许导一时没看清,但秦墨走近后他就认出来了。   站在秦墨身边的是张小康和小白,许导最近经常看见他们,知道是沈俞的助理和朋友。   看样子,秦墨是冲着沈俞来的。   果然,下一秒就听秦墨说道:“我来接小俞。”   许导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对于沈俞和秦墨的关系,许导告诉自己不要瞎想,但这圈子里什么光怪陆离的事都有,他脑子左右互搏,实在控制不住啊!   秦墨跟旁边几个演员陆续打完招呼,将目光移向沈俞,笑着说:“小俞,走吧。”   沈俞住院期间,秦墨几乎天天都要往医院跑,比他侄子跑得还勤快,沈俞虽然对他很警惕,但有系统加持,他又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慢慢就怎么不怕了,所以表面看,沈俞态度挺自然。   他朝秦墨乖乖点头,又跟许导等人挥挥手,这才走下台阶,跟秦墨并肩离开。   小白不甘示弱站到另一边,亲亲热热地跟沈俞勾肩搭背。   张小康默默跟在后面,安静如鸡。   四人上了同一辆车,直奔机场,随后又登上同一班飞机。   秦墨没说谎,确实是同一个航班,这也太巧了。   更巧的是,秦墨的座位竟然跟他紧挨在一起。   沈俞压下震惊:“秦先生,你怎么也在S市?”   秦墨笑了笑:“来参加一场研讨会。”   沈俞点点头:“哦。”   秦墨朝他手腕瞥了一眼:“听说夕照在国外给你买了只手表,是你现在戴的这个吗?”   沈俞连忙摇头:“不是。”   秦墨“哦”了一声:“是你自己买的?”   沈俞再次否认:“也不是。”   秦墨:“那……朋友送的?”   沈俞朝秦墨看了看,心里涌起一股怪异感,秦墨这人虽然是个大变态,但表面上特别正派特别君子,今天突然这么刨根问底,显得很没有边界感,这缺少分寸的作风,怎么那么像海巫?   当然,声音也像。   他总会在某些猝不及防的时刻,将秦墨幻视成海巫,又用不到三秒的时间纠正认知偏差,压住这种感觉特别合理却又不太想承认的联想。   秦墨还在等他回答,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嗯,一个朋友送的。”   秦墨轻声叹息,语气里似乎有些惋惜:“看来这朋友在你心里,比夕照要重一些。”   沈俞瞥见他嘴角翘起的弧度:“……”   秦墨清清嗓子,收起古怪到略显矛盾的表情:“你这几天累了吧?好好休息。”   沈俞探究地看着他:“哦。”   秦墨拿出一本书来看,沈俞也就没再说话,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没多久就睡着了。   醒来时,沈俞发现自己歪靠在秦墨肩上,懵了好几秒没敢动弹,而就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过近的距离让他再次闻到秦墨身上的桃花香。   秦墨垂眸,低声道:“小俞,你醒了?”   沈俞睫毛微颤,假装刚刚睡醒,眨着惺忪的眼地从他肩头离开,歉声道:“不好意思,可能最近太累了。”   其实并不怎么累,天天在桃林小屋补觉,睡眠绝对充足,在飞机上睡着纯粹是养成了爱睡觉的习惯。   秦墨看向他光洁明亮的面部皮肤,笑了笑:“没事。”   飞机正在降落,沈俞掀开身上的薄毯,安静等待。   几天路演跑下来,他已经挤身流量行列,这次粉丝接机的规模可能更大,他觉得有必要走VIP通道离开。   秦墨像是跟他心有灵犀:“一会儿你跟我走专用通道,我已经提前跟老林说过,会把你安全送到公司宿舍。”   沈俞没有矫情拒绝:“谢谢秦先生。”   刚要下飞机,沈俞听见张小康在后面倒吸一口气,连忙回头:“怎么了?”   张小康神色懊恼、欲盖弥彰:“没什么。”   沈俞狐疑:“没什么你这个表情?”   张小康想呼自己一嘴巴子,经纪人很早就跟他叮嘱过,艺人遇到什么情况都是正常的,万一有负面消息,公司会第一时间处理,没必要的话不用跟艺人说,以免影响艺人的心情和接下来的工作。   但他刚刚情绪太激动,一时没忍住发出了声。   沈俞狐疑地看着他匆忙收起手机:“我上热搜了?”   张小康没什么说服力地反驳:“没有。”   这一看就是上热搜了嘛,而且还不是什么好热搜。   沈俞心里好奇,干脆自己掏出手机,打开热搜列表,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名字挂在上面。   #沈俞百达斐丽#   也没什么啊……   沈俞不解地点进去,很快被网友的热议震麻。   [这词条谁想出来的?我踏马还以为沈俞代言了百达斐丽呢。]   [粉丝要点脸吧,出道至今就一首歌,什么档次就敢想这么大的饼。]   [不是粉丝,纯舔颜,这手表宝宝戴着真好看!]   [官网根本没有这款表额,会不会是仿的?]   [怎么可能仿,这么明显的logo不怕告破产?肯定是定制啊!]   [只有我在认真看手表吗?实在太漂亮了!]   [所以说,果然有背景吧,出道就唱郑尧安的作品,还有大导捧,他不火谁火?]   [有金主呗,都被拍到照片了,跟一个男的,啧。]   [难怪资源这么好……]   照片是沈俞和秦墨一起候机时的背影,因为角度刁钻,看起来比实际要亲密暧昧。   张小康低声安慰:“沈老师放心,公司会处理的。”   沈俞倒不是很在意名声,主要担心会影响事业,毕竟他还要走剧情的,张小康说公司会处理,他就暂时把心放进肚子里。   不过,出机场的时候,他还是跟秦墨保持了点距离。   秦墨扭头看他,神情有些受伤:“小俞怎么跟我生疏了?”   沈俞脸上有些尴尬:“那个……是因为……”   秦墨走过来,强行将他的行李箱接过去,沈俞想拒绝,却被他抬手挡住。   “怕被拍到?你这不是欲盖弥彰是什么?”   沈俞尬住:“你看到热搜啦?”   “嗯,不用在意,你经纪人会处理的。”秦墨笑了笑,轻轻揽了下他的肩,又很快松开,“走吧。” 第32章 长辈送的:海巫比祖母年纪还大   不到半个小时,沈俞的名字掉出热搜。   在沈俞回到公司宿舍的时候,某流量男明星突然被爆出隐婚生子的大瓜,和沈俞身上捕风捉影的小瓜不同,这位男明星的瓜是有实锤的,他本人也发声承认了。   一时间,网络上关于这件事的声浪非常大,直接盖过之前各种热议话题,自然也就没人再讨论沈俞。   沈俞不太确定这是巧合,还是林向松的手笔,如果是林向松搞的围魏救赵,那不得不说,这个经纪人是相当有手段和能量的。   沈俞没多少时间吃瓜,第二天就是慈善晚会,他只来得及休息一晚,马上又要赶飞机去K市。   这次同行的除了小白和张小康,还有林向松。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线下高端活动,林向松不放心,百忙之中抽空也要陪他跑一趟。   抵达K市,四人直奔酒店,小白的住处是单独订的,跟沈俞不在一起,不过沈俞暂时不去会场,小白一个人也无聊,就先跟过来了。   沈俞现在有名气,住宿标准挺高,是个套间,两间卧室他和助理一人一间,外面还有个客厅,小白进来后就坐客厅沙发上玩游戏,玩了一会儿有点嘴馋。   “小俞,我想吃薯片,薯片是不是在你箱子里?”   沈俞在听林向松讲晚会的注意事项,闻言回了一句:“好像是,你自己拿。”   小白颠颠地跑过去开他行李箱,打开后发现薯片塞得比较靠里,就把一个装衣服的袋子拿出来放茶几上。   林向松正说着话,突然感觉被什么亮光晃了一眼,下意识瞄过来,这一看,眼睛瞬间直了,起身快步走过来,拿起茶几上的衣服袋子。   “咦?”林向松惊讶地提着袋子打量,“小俞,你自己准备了衣服?”   沈俞扭头,目光落在那眼熟的银白色布料上,傻眼。   怎么回事?这衣服不是让海巫拿回去了吗?   系统在他脑海中吹口哨:[哇哦,海巫真的太贴心太有审美了!]   沈俞:[……你怎么又知道?]   系统仔细分析:[这衣服一看就是人鱼泪绡做的,普通布料可没有这样的光泽,人鱼泪绡非常稀有,每产一点都会被海巫搜刮去,这衣服要么是海巫用手里剩余泪绡做的,要么是海巫用斗篷变的。]   沈俞:[你……]   [嗯嗯,我知道,你又要说我是海洋系统。]   [不是,我是想说,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的用词对海巫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系统突然沉默。   [你变了,统哥。]沈俞强调,[你刚刚用了‘搜刮’!]   半晌后,系统弱弱开口:[咱俩这么熟了,你会帮我保密的吧?]   沈俞:[……]   人统对话的时候,林向松已经打开袋子将衣服取出来。   “这么好看的衣服,你就随便往箱子里塞,也不及时拿出来挂上,有折痕了怎么办?”林向松一脸痛心,边说边将衣服挂到衣架上,发现布料特别有质感,竟然没有留下一点折痕,忍不住连连点头,退后几步仔细打量,眼神越来越亮。   “好看!太好看了!这衣服适合你!”林向松很惊喜,急忙将公司准备的衣服也取出来挂在旁边,这一下对比更为直观,公司准备的那套精致小西装愣是被比得灰扑扑的。   林向松有点激动:“你小子行啊!还有这样的人脉呢!来来,把衣服换上,我看看上身效果怎么样!”   林向松眼睛毒,上下一扫没找到商标,心里就猜测这应该是私人定制,而且看品质是高端定制,他对沈俞做过了解,小渔村出来的,经济条件很一般,但言行举止落落大方,神态气质看着像锦衣玉食环境中养大的,他隐约感觉沈俞身上有谜团,现在看到这身衣服,那迷团又有变大的趋势。   不过这些不会改变他对沈俞人品和业务能力的判断,只要不影响工作,他也不会特别在意,更不会刻意去探究。   沈俞拗不过他的热情,被迫将衣服换上,走到镜子前面照了照,裁剪完美贴合他的身材,流光若隐若现,衬得他气质出尘。   林向松在旁边不住点头,张小康也被晃花了眼,凑过来边打量边惊叹,小白虽然对这方面不感兴趣,吃着薯片看过来,也忍不住“哇”了一声。   林向松摸着下巴琢磨:“再搞个配饰……”   正说着,忽然注意到沈俞一侧口袋略有点鼓,以为里面塞了纸团,就上前帮他整理,没想到手一伸,掏出来一枚胸针。   “嗯?配饰已经搭好了?这个不错!”   沈俞看着那只镶有2克拉祖母绿和“不值钱”碎钻的眼熟胸针:“……”   “就这身走红毯!”林向松一锤定音,马上喊化妆师过来,衣服换了,妆造也要做出相应改变,这些都有公司安排,不用沈俞操心。   沈俞比较疑惑的是,衣服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箱子里?   这种诡异的情况,除了往海巫身上推测,似乎没有别的可能性了。   沈俞暗暗磨后槽牙:“林哥,我还是穿公司准备的衣服吧。”   林向松直接丑拒:“有更好的为什么还要穿那套?再说,这衣服跟你手表非常搭。”   说着,林向松朝沈俞腕上的手表看过去。   他常年混迹娱乐圈,对各种奢侈品不说如数家珍,至少是有见识的,可沈俞戴的这款手表他从来没见过,热搜上的照片只能勉强辨认出logo,很多细节看不清楚,他现在看到实物才知道这手表的设计和制作有多精致,价格绝对不低。   他皱了皱眉,谨慎地问:“这一套……是别人送你的吧?”   “嗯。”沈俞承认得很干脆,只不过在身份上迟疑了那么几秒,然后坚定道,“是一个长辈送的。”   嗯,没毛病!海巫比祖母年纪还大,长辈得不能再长辈了!   他知道林向松在顾虑什么,这套行头价值不菲,不像他这个小艺人能置办得起的,他表现得对秦夕照一往情深,林向松自然会把念头转到秦夕照身上去,但又不好问得太直白,就有点吞吞吐吐的。   听沈俞说是长辈送的,林向松明显松了一口气。   作为一名负责任的经纪人,手下艺人太漂亮,他也很发愁啊!秦夕照年轻又未婚,真跟沈俞有什么牵扯,顶多算绯闻,问题不算大,怕就怕没有秦夕照,还有什么王夕照、李夕照,这个圈子有太多的财色交易,万一沈俞被人盯上,他就要及时发觉并处理,否则事情闹大,就不是绯闻,而是丑闻了。   沈俞没有含糊不清地说是朋友,而是说长辈,那就没问题了。   尽管他不清楚沈俞哪来这么有品味有门路的长辈,但沈俞的人品他还是信的,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林向松心情放松下来,笑着点头:“好好好,这一套很亮眼,晚上就这样打扮。”   沈俞问:“真的合适?会不会太出风头了?”   林向松不以为意:“哎呀,不出风头算什么明星?在这个圈子混,就要争奇斗艳,你有才华有作品,不怕风头盛!”   沈俞眨眨眼,恍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完全入戏,没有融入这个世界。   他始终觉得自己是来走剧情的,关键时刻会为了贴合人设去琢磨人鱼的心理,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可一旦放松下来,又会被穿书前的思维控场。   在原世界他是学生,学生嘛,学业为重,衣着打扮不需要太张扬,学习上出风头才是真本事。   他差点忘了,人鱼为了博得秦夕照的关注,究竟有多拼。   沈俞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按照剧情,他还得往高处爬一爬。   -   这次慈善晚会的规模很大,邀请的明星数量比往年任何一届都多,实力派、当红流量都有,像沈俞这样有潜力的新人也请了好几个,光走红毯就要花不少时间,所以整场活动从下午就开始了。   沈俞做好妆造,在经纪人和助理的陪同下赶往会场,远远就看见外面人山人海,好在活动主办方很有经验,虽然热闹,却也秩序井然。   沈俞作为新人,下车的位置比较远,要走一段路过去,没想到车门一打开,就看到个晦气的人,郎星。   郎星也看到他了,那脸上像孔雀一样骄傲的神情瞬间变得僵硬,随即阴沉下来。   或许在郎星眼里,沈俞也是个晦气的存在。   更何况沈俞今天打扮得那么用心,颜值和品味直接碾压郎星。   沈俞朝郎星露出笑容,那笑容不算多热情,但绝对友好真诚,可落在郎星眼里却非常刺眼,这一瞬间,郎星的目光简直堪比淬了毒的刀。   沈俞当然是故意的,原文里的人鱼被郎星单方面视为竞争对手,人鱼越表现得无辜纯良,郎星越心理阴暗。   之前的热搜拉踩营销事件让郎星对沈俞产生了极大的恨意,也算高明诚的无心插柳,再加上沈俞一夜成名,郎星嫉妒得眼睛发红,现在又让沈俞一激,感觉都快气疯了。   沈俞没理会他的臭脸,跟着林向松朝红毯走去。   走红毯的顺序是早就安排好的,当然这份安排里也有很多讲究,林向松已经跟主办方打过招呼,来之前就对沈俞叮嘱过:“你跟你薛姐一起进去,她会照顾你的。”   男女星赛道不一样,薛江黎又很喜欢沈俞,一点都不介意提携这个师弟,几分钟前还给沈俞发消息问他到没到呢。   沈俞和薛江黎前后脚到,两人见面就笑着打招呼。   “薛姐,你今天是神女下凡吧,太漂亮了!”   沈俞嘴甜,夸人时虽然没有华丽的辞藻,但胜在真诚,薛江黎笑意更浓,自然而然地抬手挽住沈俞的胳膊,对着沈俞上下一打量,惊艳得双眼放光。   “你小子!行啊!”薛江黎语气熟稔,“这身行头是私人定制的吧?”   沈俞点头,还是那套说辞:“嗯,家里长辈帮我准备的。”   薛江黎手有点痒,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上手摸一摸布料了,这质感、这光泽、这设计,品质绝对不输大牌,也不知道是哪家做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听到主持人开始念他们的名字,薛江黎笑着道:“走,该我们了。” 第33章 红毯:等着上热搜吧。   两人相携着走上红毯,对着镜头挥手。   薛江黎穿的大牌高定,裙尾拖地,摇曳生姿,沈俞穿的虽然不是名牌,但设计上巧思很多,还闪闪发光,再加上大长腿、高颜值、松弛感,不仅没给薛江黎拖后腿,还非常加分。   两人气场融洽,站在一起就像豪门姐弟,画面极为赏心悦目。   媒体镜头咔咔闪个不停,外围的各路粉丝也举着手机好奇探头。   活动有网络直播,不光现场的粉丝被惊艳到,直播间的网友也被迷得七荤八素。   [跟薛江黎一起走的就是沈俞吧?我没记错的话他是歌手啊!歌手为什么长这么帅?]   [这颜值不当演员太可惜了,信女愿减十斤肥肉,求天马娱乐把沈俞塞进剧组!]   [拉倒吧,有演技吗就硬塞?剧组又不是收垃圾的。]   [呵呵,影后这么提携一个新人,果然这新人来头不小啊!]   [出道就是大导电影的主题曲,羡慕两个字我说累了。]   [颜色很大胆啊,颜值稍差一点就压不住。]   [太醒目了,目前为止最醒目的男明星!]   [傍大款的传闻还没回应就来高调参加活动,是清者自清还是有恃无恐啊?]   [什么都要回应吗?好大的脸!]   [很好,沈俞是吧?我记住你了!]   沈俞和薛江黎在签名板上签名,走到赞助商提供的豪车旁边合影,主持人走过来,先跟薛江黎互动一番,又将话筒递给沈俞,笑着问他:“观众们都很好奇,小俞有没有进军影视圈的打算?”   这问题其实挺刁钻的,他才刚有点名气,回答是吧,显得好高骛远、不安分,回答不是吧,万一将来去拍戏,岂不是打脸?   现在的乐坛不景气,很多歌手都喜欢转型当演员,演完电视不满足,还想进军电影圈,换成任何人站在这儿,都不敢轻易回答“不是”,不然就把自己限定死了。   但沈俞完全没有这样的心理负担,原文里的人鱼别说拍戏,MV都没拍过,毕竟是个连人情世故都没琢磨明白的海洋生物,还没等学会钻研剧本就事业滑铁卢了。   所以沈俞也不可能去拍戏。   他很坦然、很干脆、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喜欢唱歌,目前还没有当演员的打算。”   不远处的郎星嗤之以鼻,冷冷哼了一声。   主持人笑着说:“小俞的成名曲我们都很喜欢听,不过只有一首,实在听不过瘾,所以我替广大网友问问,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沈俞点头:“新专辑已经准备好了,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天就会正式发行。”   主持人惊喜:“哇!期待小俞的新作品!”   沈俞这边互动结束,郎星也调整状态走上红毯。   作为上升期的流量明星,又是唱跳俱佳型选手,郎星的时尚感非常好,很受大牌青睐,为了今天这场活动,他的经纪人拉来了全身的高奢赞助,他是卯足了劲要在红毯上一战成名的。   万万没想到,沈俞那个小渔村来的土包子,平时穿得那么朴素,今天竟然在妆造上大费心机,风头直接把他给盖过去了。   郎星刻意在红毯上磨蹭很久,直到主持人出声提醒,他才不情不愿地走向签名板,就这样,媒体的镜头还在追着沈俞跑,直到沈俞进入会场,才意犹未尽地将镜头转回来。   郎星暗暗咬着后槽牙,还要装出高兴的样子,和主持人互动几句后礼貌地躬了躬身,朝四周挥挥手,这才慢吞吞离开。   进入会场,郎星下意识搜寻沈俞的身影。   其实不用他刻意找,沈俞今天是男星中最亮的崽,想装瞎看不到都难。   会场里已经有很多人,目前还在自由交谈的阶段,这是拓展人脉的最佳时机。   沈俞由薛江黎带着,这边打个招呼,那边攀谈两句,很快就把会场的人认识了大半。   不少人看到沈俞都是惊艳且好奇的,毕竟这是个新人,一曲成名,长得好看,谈吐也言之有物,一点都没给薛江黎丢人,不管出于对沈俞本人的欣赏,还是给薛江黎面子,对沈俞都很客气。   郎星在一旁看着,都快嫉妒疯了。   说不羡慕是假的,他公司也有能和薛江黎比肩的人,可那些一哥一姐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谁会愿意提携他?   圈子就这么大,资源就这么多,提携了别人,万一那人胃口养大了回头抢自己饭碗怎么办?男女星赛道是不同,但也会有资源重合,真不知道薛江黎怎么想的,傻吗?   郎星目光一转,看到角落里正在跟人聊天的梁百泉,想了想,抬脚走过去。   “梁哥,好久不见!”郎星上前笑着打招呼。   梁百泉回头看到是他,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哦,郎星啊!你对我是好久没见,我可是天天看见你啊!”   这说的是郎星最近刚拿下个代言的事,精修照在各大软件的开屏挂了好几天,确实算得上天天见。   郎星心里颇有点小得意,脸上倒没怎么表现出来,甚至还谦虚了几句。   他和梁百泉其实没有深交,也没合作过,是靠拐弯抹角的人际关系认识的,梁百泉最初对他的印象是乖巧又上进,曾经还热心肠地问过,要不要推荐他进剧组演个N番配角。   那个剧组里全是实力派,对新人来说是学习的大好机会,说不定表现好还能得到前辈提携,可惜郎星目光短浅,觉得自己这个演过偶像剧男主的跑去给人做配,有点丢人,就找借口婉拒了。   能在圈子里混出头的,哪个不是人精,梁百泉人品好不代表他人傻,当时就看透了郎星的本质,一下子好感顿失,有心疏远,自然难得见面。   这会儿梁百泉随口寒暄一句,郎星当了真,还以为人家真心在夸自己。   站在梁百泉身边的是郑尧安,这次让沈俞一夜成名的电影主题曲《星空》就是他创作的,郎星将目光转向郑尧安,谦恭地打招呼:“郑老师,您的《星空》实在太好听了,我在电影院听到旋律响起来的时候,心灵都跟着颤动,太震撼了!”   郑尧安呵呵笑:“过奖过奖,是小俞唱功好,不然这首歌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郎星笑容差点扭曲。   郑尧安没跟郎星接触过,平时也不玩社交软件,一时没想起来他是谁,就问梁百泉:“这位是……”   梁百泉立刻给郎星做了介绍,郎星这才算跟郑尧安搭上线。   但郑尧安醉心音乐创作,对人际交往没什么兴趣,不喜欢跟人寒暄,很快就不搭理郎星了,郎星讨了个没趣,只能跟梁百泉攀谈。   他借着刚刚的话题聊到沈俞,感叹道:“沈俞真是有天赋有才华,他之前在我们天行的时候,公司很看重他,把他安排给最好的经纪人,大家都觉得他能红,可惜我们公司资源紧缺,没能给他最好的安排,他解约是对的。”   人往高处走,普通人上个班还想跳槽到更好的公司呢,艺人解约也没什么,但这话从郎星嘴里说出来就不那么对味儿,阴阳怪气的,有点“沈俞势力眼、爱钻营,对不起原公司知遇之恩”的意思。   梁百泉没接他的话,只“呵呵”笑了两声。   郎星见他神色不好,以为他跟自己有共鸣,笑着补了句:“之前他在天行的时候就跟我们说过,他将梁哥视作偶像,看来很仰慕梁哥呢,梁哥你可要多多关照他呀。”   他就不信沈俞真的不想拍戏,一旦沈俞进入演艺圈,就是对梁百泉的威胁。   梁百泉有点烦了,心说这郎星真是没分寸,自己就算真对沈俞有意见,也不可能跟他这个半生不熟的人抱团,再说自己对沈俞是一点意见都没有,也不敢有。   上次那顿饭说是随便吃吃,他又不傻,公司老总和大股东是什么闲人吗?特地跟一个新签约的小艺人吃饭,还找他跟薛江黎作陪,这是什么待遇啊!他虽然猜不透沈俞的来路,就凭这待遇,他也不敢有意见啊,他还想在公司混呢!   梁百泉不接郎星的茬,笑呵呵道:“哎呀,小俞今天打扮得这么帅,我得去跟他聊聊。”   说着直接将郎星撇下,大步朝沈俞走去。   郎星愣了愣,随即心里暗暗得意。   梁百泉是有危机感了吧?   -   明星陆续走过红毯,会场里越来越热闹,到晚会快开场的时候,主持人走到台上,提醒大家就座,众人这才结束社交。   郎星在中后排找到自己的位置,入座后整理了下发型和衣服,一抬头就看到沈俞在附近找座位,目光随着沈俞的的身影移动许久,忍不住挑眉。   这是……没找到?   过了片刻,沈俞从他身边经过,郎星忍不住开口:“你的座位可能在后面。”   沈俞抬头:“你怎么知道?”   郎星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猜的,中间没有,不在后面,难道在前面?”   沈俞这会儿顾不得他的阴阳怪气,面露不解地自言自语:“后面找过了。”   郎星笑意更深:“不会吧?难道你是来蹭红毯的,根本没收到邀请函?”   左右听到的人顿时投来八卦的目光。   沈俞没理会,越过郎星继续看椅背上的名字。   这时,旁边有人提醒他:“薛江黎在朝你招手。”   沈俞回头,果然看见前面的薛江黎在喊他,示意他过去,他朝那人点头道谢,走到前排薛江黎身边。   “薛姐,你找我?”   薛江黎哭笑不得,指指身边的椅子:“急死我了,我都招手招半天了,你再不来,我就要拖着这累赘的裙子去喊你了。”   沈俞看向她旁边的空位,赫然看见自己的姓名贴,惊讶地眨眨眼。   “什么情况?”他转身坐下,低声问,“我怎么坐这儿了?林哥告诉我在第五排啊!”   薛江黎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临时做了改动。”   沈俞忍不住阴谋论:“不会有人想搞事害我吧?”   薛江黎听他这么说,愣了愣,也忍不住狐疑地皱起眉:“我帮你问问。”   以沈俞的咖位来说,坐第一排确实有点勉强。   沈俞见她拿起手机,自己也把手机掏出来,摁亮屏幕后才发现,林向松给自己打过电话,他手机静音了没接到,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   沈俞点开消息。   [刚收到消息,主办方给你把座位调到第一排了,就在你薛姐旁边。]   沈俞忙把消息拿给薛江黎看,两人同时松口气。   坐在后面的郎星一直盯着沈俞,原本以为他不久就会被赶走,正等着看笑话呢,可直到晚会开场,沈俞都没挪窝。   郎星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冷冷一笑。   倒是坐得安稳,等着上热搜吧。 第34章 拍卖1:他背后有人!   晚会第一个环节是与“慈善”、“爱心”等关键词息息相关的歌舞节目,算是热场,沈俞作为歌手原本也在邀请之列,但因为他要跑路演没时间准备,林向松帮他婉拒了主办方,所以他全程都在下面坐着。   随着晚会的进行,场外网友们也在密切关注着娱乐圈这场堪称盛大的活动,直播间人气节节攀升,热搜词条也一个接一个地上。   很快,有人注意到最前排的沈俞,夹在一群大佬中间,面孔显得过分鲜嫩。   #沈俞座位#冲上热搜,并以火箭般的速度登顶。   [不是吧?沈俞什么来头?谁给他的勇气?]   [好尴尬,这是悄悄把谁的姓名贴撕掉换上自己的了?他坐第一排不觉得尴尬吗?]   [隐约记得之前有人这么干过,被嘲出天际,他怎么不吸取教训,脑子不好吗?]   [被换掉的大佬是谁啊?好奇死我了。]   [哦嚯,不会才火几天就要被封杀吧?]   [我有朋友在内场,他悄悄告诉我,被换掉的是钟承,消息保真!]   [哇哇哇!圈内朋友来了!]   钟承就是昨天刚爆出隐婚生子大瓜的流量男明星,这名字一出,网友们沸腾了。   [昨天沈俞刚上热搜,钟承的瓜就爆了,沈俞完美隐身,今天钟承的座位换成沈俞的,说巧合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所以钟承的热搜是沈俞搞的?这就有意思了。]   [顶流说扳倒就扳倒,好吓人,所以沈俞的金主到底什么来头?]   [不是,你们真信啊?钟承在H市开演唱会啊,本来就不可能参加这个晚会。]   [钟承什么咖位,不会真有人觉得他隐婚生子,事业就会受影响吧?]   [笑死,才火一首歌,某些人就迫不及待开始防爆了。]   网上吵得沸沸扬扬,有人诋毁,有人维护,但很明显有水军下场,抨击沈俞的言论特别多,且话术很统一。   沈俞对此一无所知。   场内的明星们因为没空看手机,也并不知情。   但导播在后台是了解情况的,助手会实时监控网上的言论,直播间里一些特别的留言也会拿给他看,如果有大家特别关注的明星,导播会通知摄像多给一点镜头。   于是,正认真看节目的沈俞发现,自己时不时就要被摄像大哥怼一下脸。   他心里疑惑,但还是落落大方地冲镜头露出笑容。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啊啊啊啊别吵!先让我舔个屏!]   [三官跟着五官走,对不起大家,我临阵倒戈了!]   [救命!血槽空了!宝贝笑起来好好看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歌舞节目表演完,晚会正式进入募捐阶段,这是最受瞩目的环节,也是最容易引起热议的环节,网友们会将明星的捐款数额扒出来进行评判和比较,谁大方、谁抠门、谁诈捐、谁低调,都逃不过网友的法眼。   郎星捐了两百万,之后就一直盯着沈俞,然而直到这个环节结束,沈俞都没什么动静,郎星的神色逐渐变得不可思议,最后忍不住嗤笑出声,拿起手机给经纪人发消息。   [沈俞一分钱没捐,又可以安排热搜了。]   经纪人回:[放心,直播间已经开始带风向了,热搜也马上安排。]   郎星给经纪人发消息还不过瘾,又转头跟左右艺人聊天,看似不经意地将话题带到沈俞身上。   “哎对了,刚刚沈俞捐多少来着?我没注意。”   “好像没捐吧,我没看到他捐。”   “是没捐。”   郎星一脸忧心:“这是慈善晚会啊,人都来了,一分钱不捐是不是不太好?唉,他可能还不懂这些规则,我应该提醒他的。”   旁边的人耸耸肩:“没关系啊,反正他有拍品。”   郎星愣住,扭头:“什么?什么拍品?”   那人摇头:“什么拍品我就不知道了,没关注。”   郎星有点焦急:“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他有拍品的?”   那人扭头看过来,一脸莫名:“啊?你不知道吗?坐第一排都是有拍品的,今年是这么安排的,我经纪人告诉我的。”   郎星脸上的神色逐渐空白。   那人又悄悄指了指二楼:“我还听说,今年富商特别多,上面都坐满了。”   郎星心思都在沈俞身上,没注意他的话,另一个人扭头攀谈起来。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有个拍品很特别,一些从不参与这种活动的大佬都来了。”   没多久,主持人宣布进入拍卖环节。   郎星回神,重新整理好表情,心里暗暗发笑。   一个才出道的新人,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滥竽充数罢了。   而且他的粉丝才多少?有人傻钱多的富婆吗?到最后卖不出去就搞笑了。   拍卖很快开始,第一件呈上来的是某女星自己的画作,起拍价25万,郎星瞟了一眼,觉得挺一般,立刻没了兴趣,趁主持人在台上做拍品介绍的时候给经纪人发消息。   [听说坐第一排都是有拍品的,李哥你知道吗?]   经纪人的用词突然变得谨慎:[是有这么回事,我也才刚得到消息,你以后多关注自己吧,少管沈俞的事。]   郎星看得皱眉:[什么意思?]   经纪人:[就字面意思。]   郎星:[他不知道要卖什么,李哥你先把词条准备好,如果卖不出去,就再给他送个热搜。]   经纪人:[人话听不懂吗?我说你以后少招惹他!]   郎星很不服气,冷着脸打字:[为什么?他之前踩着我上位,我就忍气吞声?]   经纪人:[……]   这郎星怎么回事?高明诚带出来的艺人真是不行,没脑子还爱惹事,早知道不接手了。   经纪人:[再说一次!不要招惹沈俞!他背后有人!]   郎星嗤之以鼻:[金主嘛谁不知道,这么高调也不怕翻船。]   经纪人感觉在鸡同鸭讲,头疼不已:[我不管是不是金主,这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今天的竞拍大佬多数是冲他去的。]   郎星更加鄙夷:[长得好看真了不起。]   经纪人心累:[别搞事!听到没有?]   郎星无所谓地回他:[我在场内,能搞什么事?]   经纪人就差来现场薅人了,看到他这么说,总算把心按回肚子里,又再三警告过才算了事。   这时候,拍卖已经进行了好几轮,即将进入尾声,郎星发消息时一直在关注台上,始终没见到沈俞要卖的东西,心里不由犯嘀咕。   拍品是按起拍价由低到高的顺序出场的,现在已经到了薛江黎曾在颁奖典礼上穿过的奢牌高定礼服,再往后只能是价值更高的东西。   沈俞到底要卖什么?会不会是拿不出手,怕丢人,很早就撤下了?   这时候不光郎星心里有疑问,坐在前排的沈俞也很迷茫。   我钢笔呢?主办方忘了?还是林哥没给报?   一片掌声响起,薛江黎的礼服被二楼某个豪门太太拍走,拍卖师转达了豪门太太的心意,说对方是薛江黎的影迷,希望晚会结束后能够一起合个影。   薛江黎起身致谢,转身朝四周挥挥手,笑容满面地坐下去。   礼服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搬下台,薛江黎扭头看向沈俞,眼里有不加掩饰的关切,悄声问:“你的拍品是什么?确定林哥给你报了吗?”   拍卖师在台上念:“下面这件拍卖品……”   沈俞低声回道:“是一支钢笔,林哥他……”   与此同时,拍卖师朗声说道:“是一支非常特别的钢笔,来自我们的乐坛新星,沈俞!”   场内骤然一静,很快响起热烈的掌声。   沈俞收声,在掌声中眨眨眼,心里还是很茫然:怎么就特别了?   不过他表情管理很到位,在镜头移过来之前就露出笑容。   薛江黎立刻鼓掌,脸上的担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好奇,她甚至不顾形象地伸长脖子,瞪大眼紧紧盯着被工作人员端上来的托盘。   大屏幕很快切换画面,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只打开的狭长型盒子,古铜色金属盒身包裹着略古旧的牛皮,锁扣有些残缺,但造型华丽,一看就是很有年头的老物件。   沈俞看着这眼熟的盒子,瞬间错愕过后,额角青筋直跳,为了维持表面的平静,差点将牙咬碎。   海巫!!!   随着拍卖师的介绍,大屏幕切换到俯拍视角,露出躺在盒子里的精美钢笔。   拍卖师介绍道:“这支钢笔名为赛纳斯之歌,问世于十九世纪,是佛罗伦萨钢笔制造商蒂巴尔迪应赛纳斯家族邀请而打造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钢笔,笔身由24k纯金打造,镶嵌600多颗重达20克拉的明亮钻石……”[1]   薛江黎双眼冒星:“哇——”   沈俞麻了。   做完介绍,拍卖师报出起拍价:“六百万——”   场内陷入一阵古怪的寂静,几乎所有艺人都将目光朝沈俞投过来,六百万的拍品对日赚斗金的明星来说不算大数目,但放在沈俞这个新人身上,绝对是瞩目的存在。   坐在后面的郎星已经傻眼,喃喃道:“什么样的金主会为小艺人下这样的血本?长得太丑?还是年纪太大?”   明星们心思各异,二楼却非常热闹,坐在包间的富豪们一个接一个举牌,钢笔的价格不断攀升,最终以1500万的高价被拍走。   拍卖师努力维持专业笑容:“恭喜陈先生获得这支赛纳斯之歌钢笔!”   一槌定音,会场内的气氛被推向高潮,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梦幻,直播间也出现片刻空屏,显然网友们也被震懵了。   然而这位拍走钢笔的陈先生并未提出与沈俞合影,也没有其他互动,网友们似乎又活过来了,纷纷在弹幕里猜测原因。   [是不是看不上沈俞啊?]   [多正常,沈俞除了一首电影主题曲,还有什么代表作吗?]   [哈哈哈,人家可能连沈俞是谁都分不清吧。]   [很明显,人家土豪只是想买钢笔。]   [沈俞好尴尬,拿出那么贵的东西,人家一点面子都不给。]   [你们好搞笑哦,月薪三千的嘲笑一支钢笔上千万的小明星。]   [呵呵,钢笔是不是沈俞自己的都说不准哦。]   场外热议,场内也响起了“嗡嗡”声,就在这时,拍卖师再次出声:“接下来,是本场最后一件拍卖品,也是本场最受瞩目的拍卖品……”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沈俞悄悄松口气,拧开瓶盖罐了口水。   拍卖师笑容灿烂,朝沈俞伸出一只手:“这件拍卖品同样来自于我们的新晋歌星,沈俞!”   沈俞含着水鼓着腮帮,表情缓缓裂开。 第35章 拍卖2:你打得过海巫吗?   在摄像头怼过来之前,沈俞急忙将水咽下肚,迅速调整好表情。   直播镜头中,沈俞的表现无懈可击,但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中,他已经将拳头捏得咯吱响,内心处于疯狂暴走状态,恨不得立刻冲到海底神庙去将海巫胖揍一顿。   海巫!!!   你别太过分!!!!   工作人员将盖着红绸的托盘放到台上,拍卖师目光扫视二楼,笑容越发灿烂:“相信有意向的买家对这件拍卖品都有些了解,这是欧洲中世纪的皇室藏品,曾随着巨鲨号游轮沉入海底,直到上个世纪才被打捞出来,由私人买家收藏至今,而收藏者正是沈俞先生的祖母。”   沈俞无力地闭了闭眼。   拍卖师继续道:“老夫人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听说本次慈善晚会邀请了沈俞先生,便决定以沈俞先生的名义将这件藏品展出,拍卖所得款项将全部捐献给我们的公益组织。”   沈俞深吸口气:[我要去找海巫!]   系统急忙安抚:[消消气,消消气。]   沈俞:[消不了一点!他这么能编,怎么不去写小说!]   系统:[冷静,冷静。]   沈俞:[冷静不了!]   工作人员将红绸揭开,拍卖师抬手示意大屏幕:“大家请看!这就是我们今天的最后一件拍卖品,沉没海底400年之久的历史文物,阿托查金镶宝石戒指!”   沈俞听得一愣,抬头看去,惊讶地发现,屏幕上并不是海巫曾给他看过的祖母绿十字架项链,而是一枚没见过的戒指。   “戒圈由22k黄金打造,镶嵌一颗重约2.5克拉的祖母绿,这颗祖母绿来自哥伦比亚木佐矿,采用梨形切割方式,非常漂亮……起拍价一千万人民币,现在开始竞价!”   会场内一片喧哗,明星们投向沈俞的目光充满震惊与敬畏,金主有钱和祖母有钱完全是两个概念好吗!原来沈俞没有傍大款,人家自己就是大款!这踏马是来娱乐圈玩票的富三代啊!!!   二楼也沸腾了,富商们纷纷抛弃矜持,争先恐后举牌,似乎生怕戒指被别人抢走。   沈俞彻底麻了。   系统:[哦嚯,你成富三代了。]   沈俞生无可恋:[很好,要玩脱了,没办法收场了。]   系统感受到他乌云罩顶的低气压,声音弱下去:[你打得过海巫吗?]   沈俞噎住。   系统:[其实,这样也行,原文里人鱼不是立了豪门公子人设吗?你这也算误打误撞?]   沈俞坐直身子,陷入思考。   系统:[对吧?]   过了许久,沈俞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头顶阴云散开。   [你说得对。]他冷静下来,微微露出笑容,[现在捧得越高,将来摔得越惨,完美符合剧情走向。]   系统连声应和:[对对对!]   沈俞又一僵:[那也不能抵消海巫自作主张这件事!他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搞这一出!]   系统:[……]   这时,拍卖进入尾声,拍卖师敲槌,笑容满面地宣布:“恭喜纪先生,以八千六百万人民币拍下这枚阿托查金镶宝石戒指!”   会场内响起经久不衰的掌声。   薛江黎手都拍红了,笑着撞了下沈俞的胳膊,小声道:“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沈俞还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接住这个人设,露出礼貌中略带尴尬、尴尬中略显沧桑的笑容。   后面还有晚宴,但是他一秒都不想待了。   在主持人宣布竞拍结束,即将开始晚宴后,他站起身:“薛姐,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准备提前回去了。”   薛江黎也跟着站起来,关切道:“严重吗?我给林哥打电话。”   沈俞连连摆手:“还好还好,不怎么严重,就是没胃口,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都知道他最近跑路演了,确实挺累人的,薛江黎表示理解,点点头:“那行,我帮你跟主办方说一声,你助理在外面吧?路上小心啊!”   沈俞点点头,眼看周围的人要过来套近乎,忙抬脚走人。   然而还没走几步,楼梯口就冲过来一道矮胖的人影,堵在沈俞前面。   沈俞刹住脚步:“……?”   这人是从二楼下来的,西装革履非常有派头,就是跑得气喘吁吁丢了点风度,他一把握住沈俞的手,激动地晃了晃:“沈公子,您好您好!鄙人陈修明,刚刚是我拍走了您的钢笔!不好意思,我当时太激动,忘了说点什么,等想起来的时候,竞拍已经进行到下一轮了。”   沈俞恍然:“哦,陈先生,你好!”   陈修明见他平易近人,脸上笑容越发灿烂:“沈公子,方便合个影吗?”   沈俞不好拒绝,毕竟人家买了“自己的”钢笔:“可以。”   “谢谢谢谢!沈公子这边请,这边风景好!”陈修明指向布置了鲜花的露台,又急忙叫助理将刚拍下的钢笔取过来,准备拍照的时候托在手上。   沈俞只想赶紧拍完照片走人:“在这里就好。”   陈修明讪讪地笑:“沈公子,其实鄙人还想借一步说话,不知沈公子能否赏脸?”   沈俞神色莫名:“陈先生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陈修明左右看看,见楼上的富商们陆陆续续走下来,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先拍照,先拍照,哈哈。”   沈俞觉得这人怪怪的,似乎有什么目的,但态度又很卑微,他没多想,站在原地跟对方拍了张合照。   拍完照,陈先生没有要走的意思,吞吞吐吐地开口:“那个……沈先生回国了吗?”   沈俞眨眨眼:“……哈?”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陈老板,你不会以为买了沈公子的钢笔,就能跟沈家搭上关系吧?”   陈修明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沈俞听得一头雾水。   陈修明干笑两声,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听见楼上一阵骚动,下意识抬起头。   一旁有人开口:“纪先生也下来了。”   沈俞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见是一个眉眼相当漂亮的年轻男人,虽然是精英扮相,气质却很文艺,不像来参加拍卖的富商,倒像站在舞台上的表演者。   对方也朝沈俞投来视线,目光友好地点了点头。   沈俞被人密不透风地围着,只能待在原地。   纪先生很快走下楼梯来到沈俞面前,微笑着伸出手:“沈公子,你好,我是纪音尘。”   沈俞吃了一惊,如果没有重名的话,这位纪先生应该就是原文里的主角受,上次在海滩时夜色太浓,他没看清对方的长相,现在才知道纪音尘长这么好看,不愧是秦夕照的官配。   纪音尘是学音乐的,一直在国外生活,后来因为哥哥出了意外,不得不回来继承家业,但他不懂管理公司,差点被叔伯们架空,公司经营也变得一团糟,直到跟秦夕照联姻,情况才逐渐好转。   沈俞跟他握手:“纪先生,你好,找我有什么事?”   纪音尘道:“来感谢沈公子,这次拍到的戒指,我非常喜欢。”   沈俞不知道该聊什么,就敷衍地点了点头,微笑道:“喜欢就好。”   纪音尘却没有结束话题的意思:“也请沈公子替我谢谢老夫人割爱。”   “啊……”沈俞更敷衍了,“好说,好说。”   纪音尘似乎看出了他的敷衍,停顿片刻,诚恳道:“沈公子不要误会,听说沈家要回国发展,我们确实都很期待,也希望能与沈家达成合作,但那是生意上的事,与这次竞拍无关,我拍下这枚戒指是真的很想收藏它,所以请沈公子放心,我不会借这件事打扰你的。”   沈俞听得一愣,问系统:[怎么感觉不对劲,他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系统道:[不知道唉,听话里的意思,有点像那么回事。]   沈俞目光扫视一圈,见大家看自己的目光都很热切,隐约明白了今天这场热闹的缘由。   东西是海巫准备的,但因为自己姓沈,再加上戒指可能有点特别,所以让这些大佬产生了误会,以为自己是某个沈家的。   沈俞微微皱眉:“这戒指……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纪音尘微微一笑,解释道:“当年从巨鲨号沉船中打捞出来的珍宝有几十件,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阿托查系列,一共有三件,一件是今天的戒指,另外两件是十字架项链和王权圣球,十字架项链被神秘买家拍走,至今下落不明,而王权圣球目前是我们纪家的藏品。”   沈俞明白了:“哦,所以你是想集卡。”   纪音尘:“……”   沈俞:“哈哈哈开玩笑,我是说,你想收集这三件宝贝?”   纪音尘点头承认,随即又遗憾地笑了笑:“不过十字架项链估价太高,即便出现,我也不一定舍得下血本,能收藏两件,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沈俞产生好奇:“另外两件是什么样的?”   “王权圣球的照片我手机里就有。”纪音尘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找出照片,递到沈俞面前,“十字架项链我只在新闻里见过,项圈设计很复杂,吊坠上镶了九颗祖母绿……”   沈俞正在看照片,闻言抬头:“几颗?”   “九颗。”纪音尘见他似乎很在意,又谨慎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九颗。”   沈俞想到海巫给他看过的项链,不确定跟纪音尘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从材质和设计风格上来判断,确实像这个系列的。   纪音尘说:“你想看的话,我可以找找当年的新闻图片,回头发给你,方便加个微信吗?”   沈俞想了想,点点头:“行。”   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   旁边的人一脸羡慕,尤其是陈修明,胖圆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却只能眼巴巴看着沈俞跟纪音尘交换联系方式。   周围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   “陈老板今天这钱算是白花了……”   “何必呢,本身就是个爆发户,签名都写不好看,买钢笔不是自取其辱嘛。”   “买了收藏也没什么,听说儿子是高才生呢,可以留着给儿子当传家宝。”   “陈老板没提前做功课啊,看人家纪先生,如数家珍,轻易就吊足沈公子的好奇心。”   沈俞正在手机里输纪音尘的名字,耳边断断续续听到几句,微微抬眸。   周围骤然一静。   沈俞觉得无语,收起手机抬起头:“纪先生,你以前见过我?”   纪音尘微微一顿:“没有。”   沈俞疑惑:“你既然没见过我,为什么那么笃定我的身份?就因为戒指?”   纪音尘点头:“当然,很早就有传闻,这枚戒指是沈家的藏品。”   沈俞忍不住想挠头:“传闻不一定是真的,我虽然姓沈,但并不是你们口中的沈公子,我的父母一直在国内,与你们所说的沈家没有任何关系。”   纪音尘微怔,周围的人也齐齐露出震惊之色。   沈俞觉得尴尬,说了句“再见”,抬脚走人。 第36章 神庙刻字:海巫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俞被一群富商包围很久,现场的明星们虽然也有心套近乎,但实在不方便挤进去,就只站在外围观望。   这是两个不同的圈子,虽然晚宴上会有交流,但彼此融合需要时间,眼下明星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对里面的谈话内容并不清楚,只知道一段时间后,沈俞终于从人群中走出来。   明星们精神一震,朝沈俞涌过去。   沈俞头都大了,急忙解释:“你们别误会,我和那个沈家毫无关系。”   虽然要立人设没错,但他不能扒着毫不相干的人去冒充人家儿子,这件事必须当场解释清楚,当然,直接喊出来多少显得有些神经,沈俞管不了那么多。   明星们看似不以为意,嘴上配合着说“是是是,这不重要,我们是冲着你歌声来的,我们是你歌迷”,可态度与之前天差地别。   沈俞不管他们信不信,澄清完就借口身体不舒服离开会场。   坐进保姆车,沈俞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拿起一瓶冰水拧开。   张小康握着手机笑:“沈老师,晚会刚开始,你就上了好几个黑热搜,后来爆出你是豪门公子,风向一下子变了,现在没人骂你了,全是捧你的。”   沈俞刚刚已经领教过圈内人的变脸神技,对网上风向的转变并不意外:“是不是多了很多妈妈粉、老婆粉?”   张小康摇头。   沈俞疑惑:“难道是老公粉?”   张小康:“不,是老奴粉。”   沈俞刚倒进嘴里的水差点呛出来。   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沈俞忍不住感慨:“这届网友觉悟不行啊,我们那儿打工人都痛恨资本家,富二代人设已经不流行了,没办法引起粉丝的共鸣。”   张小康没听懂:“你们那儿?”   “咳,不说这个了。”沈俞左右看看,“林哥呢?”   “哦,他在附近打电话。”   沈俞打开车门出去找林向松,没走多远,旁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俞。”   是海巫!   沈俞脚步一顿,眼里腾起怒火,咬牙切齿地扭过头:“海——”   然而眼前有道实实在在的身影,脸也被灯光照得明明白白,是秦墨。   沈俞声音卡在嗓子眼,好半晌才重新开口:“……秦先生。”   秦墨走到他跟前,面露关切:“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吗?”   沈俞怔怔看着他,脑子里陷入一片混乱。   秦墨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俞?怎么了?发什么呆?”   沈俞回神,缓缓眯起双眼,眸光中隐隐含着几分审视。   秦墨面露疑惑:“小俞?”   沈俞上前半步,抓住他的右手举起来,指指手背靠近虎口的地方:“秦先生这儿之前有个伤口,是怎么来的?”   上回吃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秦墨手上的伤口,跟自己咬在海巫手上的位置似乎一样,只这一点的话最多算巧合,可秦墨的声音跟海巫太像了,秦墨出现的时候系统也会休眠,太多巧合叠加在一起,他不得不产生怀疑。   更重要的是,替换拍品的事公司不可能不知情,海巫没有社会身份,究竟是怎么办到的?除非他自己就是公司高层。   可秦墨却神色如常,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你说这个?家里小猫咬的。”   上次吃饭的时候,他用同样的话回答过秦朝露。   沈俞还想再说什么,秦墨突然抱住他转过半圈,几乎将他整个人裹进怀里。   沈俞懵住,耳膜鼓噪的间隙辨认出附近传来快门声,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哎哎哎,这边不许拍照!”保安不知从哪儿跑过来,一把薅住躲在柱子后面的偷拍者,“相机给我看一下,不能拍的都必须当场删掉。”   随着这一声喊,越来越多的安保人员朝这边跑来,那人怂了,连忙道歉并删除照片。   沈俞小心翼翼探出头,目光越过秦墨的肩膀,看着偷拍的人离开。   秦墨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没事了。”   沈俞嘀咕:“又没做亏心事,拍就拍了,你少找理由占我便宜。”   秦墨笑起来:“你在摸我手,被拍到会传绯闻。”   沈俞抬起脸瞪他。   秦墨神色无辜:“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沈俞一脚踩在他昂贵的皮鞋上,将他推开,转身就走。   秦墨:“……”   沈俞走回车边,正好看到打完电话回来的林向松,打了声招呼。   林向松问:“这就准备回去了?后面还要拍合照,你不参加?”   沈俞摇头:“不想参加了。”   “真不舒服?”   “假的。”   林向松哭笑不得:“行吧,反正现在全网都知道你是豪门公子,有钱任性,你不参加也没人嘲。”   沈俞没否认,林向松不喜欢给艺人立虚假人设,从没跟他提过这种事,但按照剧情他是需要走这一步的,眼下的机会正合适。   林向松抬头看到走过来的秦墨,有些意外,忙笑着打招呼:“秦先生,您怎么也来了?”   秦墨轻描淡写:“过来看看。”   林向松见沈俞埋头不吭声,有些意外,想拍拍他的肩提醒他打招呼,但手刚抬起来,沈俞就打开车门钻进去了,全程没有看秦墨一眼。   林向松:“……?”   秦墨笑了笑:“小俞现在人气不一样了,为他安全着想,你尽快给他安排个保镖。”   等林向松点头把事情应下,他就转身离开。   林向松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车里低着头的沈俞,一头雾水。   林向松上车后没多问,只叫张小康开车。   沈俞调整好情绪,抬起头:“林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换拍品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拍卖是个很重要的环节,不能出任何一点纰漏,身为经纪人,林向松肯定会再三核对信息,防止出差错,但直到拍卖正式开始,他都没跟沈俞通过气,要么是太忽视沈俞这个艺人,要么就是故意的。   沈俞当然知道林向松不可能有恶意,但想到在内场时那跌宕起伏的心情,他还是有点介意。   林向松尴尬地摸了摸日渐稀疏的头发:“这个事,是秦董交代的,你家人联系了公司,说怕你会拒绝,让我们不要提前透露。”   沈俞无语:“我跟别人到底谁亲谁疏啊林哥?你竟然为了别人隐瞒我。”   “你的家人算什么别人。”林向松拧开一瓶矿泉水,笑道,“你小子满嘴跑火车,还骗我说失忆,我信了你的邪。”   沈俞真诚脸:“我确实失忆了。”   林向松一脸不信地点头:“行行行,你失忆了。”   沈俞:“……”   天色早已黑透,车缓缓驶出停车场,外面依然有各路粉丝在驻守等候,就为了跟自家偶像再见一面、道个别,沈俞的出现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他的粉丝认出了他的车,发出浪潮般的喊叫声。   沈俞按下车窗,朝写有自己名字的灯牌处挥手,等车停稳后推开车门下去,跟粉丝们说了几句话,又是握手又是签名,耽误了不少时间,最后还是林向松出面,才帮沈俞脱身。   林向松笑着感慨:“你现在人气这么高,是该配个保镖了。”   沈俞对这个倒无所谓:“我听公司安排。”   “行,回去再说,今晚你好好休息,网上有什么言论都别管,明天早起赶飞机。”   沈俞点点头,他根本不想上网,只一心记挂着去找海巫算账。   -   回到酒店,沈俞第一时间给浴缸放水,等水满后自己躺进去,开启空间传送,这次目的地定在海巫神庙,是很具体的位置,所以没有出错,眼前视线模糊一瞬后重新变得清晰,他就成功转移到神庙门口了。   凝滞的海水环绕着他,四周一片死寂,他抬起头,仰望这座巍峨庞大的建筑,扑面而来的上古气息几乎将他淹没。   但他没有了上次的紧张,这次来他带着几分踢馆的心理,气势汹汹地就要往里走,而身体一动才发现,他的双腿变回了鱼尾,裤子则被尾巴撑掉了。   沈俞:“……”   他捞起飘在旁边的裤子,低头翘起尾鳍看了看,有些惊讶。   双腿没有任何不适,怎么突然变回鱼尾了?药失效了?   想到当初刚上岸时,他是尾巴甩到石头上才渐渐变成双腿的,沈俞不由猜测,这药可能需要脱离海水才能起作用,而一接触海水就会将他打回原形。   想到这儿,沈俞连忙调出面板。   一秒后,瞬移回到酒店浴缸的沈俞看着自己重新变出的双腿,对药效有了新的认知,也稍稍松了口气。   他将自己埋到水下,又一次来到神庙门口。   所谓的门其实是一片开阔的高台,高台上矗立着几十根圆柱,沈俞游到高台上,手摸了摸身边的柱子。   材质有点像石头,虽然常年浸没在海水中,表面却并不滑腻,是偏粗糙的质感,摸着很舒服,不过和陆地上的建筑不同,这些柱子没有复杂的造型,也没有象征文明的图案雕刻,甚至连条缝隙都没有,仿佛天然形成的巨石。   沈俞绕着柱子游了半圈,突然发现指腹下有点异样的触感,是一些很浅的线性凹陷,像有规律的划痕,他好奇凑近,借着幽暗的光仔细观察,意外发现竟然是一行字母。   系统突然出声:[咦?有刻字!]   沈俞吓一跳:[统哥,你竟然没睡?]   系统:[是的呢,可能因为海巫大人不在家吧。]   沈俞抬眼朝神庙内部看去,入口没有任何遮挡,但因为光线昏暗,视线能到达的范围有限,周围很寂静,神庙内部也始终没有任何动静,看样子海巫确实不在家。   系统好奇:[柱子上刻的什么字?你认识吗?]   [认识……]沈俞仔细辨认后,神色一言难尽,[古希腊语,骂海巫是大混蛋……]   系统:[!!!]   沈俞好奇心重,什么都喜欢学一点,包括语言,古希腊语碰巧他上学期学过一点皮毛,没想到这就用上了。   系统瑟瑟发抖:[谁干的?好大的胆子!宿主要不你赶紧走吧,别让海巫误会了。]   沈俞却来了精神:[统哥你看!旁边那根柱子上好像也有字!]   他游向附近的石柱,凑近一看,眼睛瞪大:[哇!这是繁体中文!又是骂海巫的!]   系统:[要不我还是休眠一下吧。]   沈俞:[等等等等,右边的柱子上面也有字!]   系统:[……]   [草,怎么还有日语啊,这也是骂海巫的。]   系统:[宿主……]   沈俞好奇地将门口几十根柱子全看过去,发现每一根柱子上都有字,英语、俄语、西班牙语……什么语种都有,几乎都是骂海巫的,说“几乎”是因为有些语种沈俞不认识,不能确定内容。   但能猜到,肯定没好话。   沈俞震惊又疑惑:[统哥,这地方,人类到不了吧?]   系统小声回答:[人类是到不了的,不过人鱼族会人类的文字,这些可能是人鱼族留下的。]   沈俞倒吸一口冷气:[真的吗?人鱼族好勇!不过这么多种文字,难道集齐了所有海域的人鱼?海巫是有多招人恨!]   系统不敢吭声了。   沈俞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呵,我就说,海巫不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 第37章 保镖:嗯嗯,不丑。   沈俞探索完石柱,继续往里游,神庙内部空旷得一眼望不到边,没有任何陈设,也没再发现其他雕刻痕迹。   半个小时后,沈俞听到自己饥肠辘辘的声音,停止了探索,这座神庙太大了,大得他感觉三天都逛不完。   [统哥,你在吗?]   [在。]   系统一直没休眠,说明这段时间海巫没回来过,沈俞不想等了,他还没吃晚饭呢。   [海巫怎么回事,有人摸进家门都不知道,一点警觉都没有的吗?]   系统:[……]   沈俞腹诽着调出面板,点击退出,很快从神庙转移回酒店浴缸。   空腹洗了个澡,沈俞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听到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他以为是助理,就说:“进来吧,门没锁。”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随即门重新关上,沈俞继续埋头擦头发,说:“小康哥,你去隔壁问问林哥,要不要一起吃夜宵。”   几秒后,他没等来张小康的声音,甚至连脚步声都没听到,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头顶的毛巾被人拿走。   沈俞:“……”   他深吸口气:“海巫。”   “嗯,我在。”海巫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同时头顶传来轻微的触感,滴着水的头发瞬间变得干爽。   沈俞磨着后槽牙转过身。   “小俞。”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他半张脸,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尖,海巫在他耳边低笑,“牙咬那么紧干什么?放松点。”   沈俞脸颊升温,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我刚去神庙找你了。”   “嗯,我知道。”那只手又转移到他头顶,在他发间轻轻抚了抚,将他凌乱的头发理顺,“有事没能走开,对不起,让小俞白跑一趟。”   沈俞不自在地再次拍开他的手。   海巫笑了一声,语气亲昵:“小俞找我有什么事?”   沈俞恶狠狠抬眼:“找你算账!谁让你自作主张给我换掉拍卖品的!”   海巫低声解释:“我只是不想看到别人嘲讽你骂你,你祖母让我照顾你,我给你撑腰不是应该的吗?”   沈俞一窒:“呵,那你也不用搞那么夸张。”   海巫再次摸他的头:“夸张点不好吗?如果你只是稍微有点家底,他们会嫉妒你、会阴阳怪气地说你是资源咖,可当你的背景强大到别人难以企及的时候,他们只会接纳你、仰望你。”   沈俞:“……”   沈俞突然词穷,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而且他做的事也算间接帮自己走了剧情。   这样倒显得自己发火有点不识好歹、无理取闹了。   本来是要兴师问罪的,现在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闷闷地垂下双眼,心情有些微妙。   游移在他发间的那只手又再次回到他下巴尖,海巫托起他的脸,低声笑道:“但是我先斩后奏确实不对,你可以对我生气,可以对我发火,我喜欢看你在我面前有恃无恐的样子。”   沈俞气息有点乱,慌忙拨开那只手,红着脸磕磕巴巴道:“你胡说什么,什么有恃无……”   “小俞……”海巫突然将他抱住,拂在他耳边的气息略微变沉,“我这样抱你,你反感吗?”   沈俞吓一跳,骤然剧烈的心跳声像雷声一样响在耳边,他甚至没听清海巫的话,双手不知所措地在身侧握紧。   海巫察觉到他的反应,忍不住将他抱得更紧:“你不反感,对不对?”   沈俞几乎快透不过气了,湿濡着眼角:“海巫……”   海巫克制的呼吸自上而下,缓缓贴近他的唇,最后轻轻贴在他唇角。   沈俞控制不住腿发软,颤着眼睫抬起手,想将他推开。   “对不起,我想慢慢来的。”海巫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说,“但今天看你穿着我准备的衣服,乖乖站在我面前,我实在忍不住……”   沈俞找回思考能力:“我穿着你准备的衣服?站在你面前?什么时候的事?”   他已经洗过澡,换上了T恤和休闲裤,海巫说的肯定不是现在,难道是之前在车库的事?所以自己猜对了?秦墨就是海巫?   海巫却说:“今天慈善晚会,我全程都在旁边看着你,你穿那套衣服真好看,是全场最好看的。”   沈俞却不信,晚会的时候系统根本没有休眠,说明海巫不在现场。   他推开海巫,垂着眼:“我就直接问吧,秦墨是不是你?”   海巫似乎有些疑惑:“秦墨?那个医生?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   不行,系统的事不能说,这涉及到自己穿书的秘密。   沈俞抿抿唇:“你就说是不是吧。”   海巫否认:“不是。”   沈俞皱眉,有些不信:“那你给我看看你的样子。”   海巫轻笑:“小俞这么想看我?”   沈俞:“呵呵,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跟长得丑的人说话。”   海巫:“唔……我不丑。”   沈俞:“谁知道呢,深海里都随便长的,你一直躲躲藏藏,应该挺吓人的吧。”   “真的不丑。”   “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   海巫顿了顿,握住他一只手:“可以,你摸吧,摸着摸着就能看见了。”   沈俞:“……?”   海巫将他的手举起来按在自己脸上:“来,试试。”   沈俞像被烫到手心,往后缩了缩,海巫却没让他躲,笑着说:“不骗你。”   沈俞不太信任的样子,踌躇半晌,终究没忍住好奇心,指尖往前探了探。   这张脸他之前摸过一次,可他的大脑不是计算机,没办法留下精准的记忆,这次再摸,他多了些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一颗心七上八下,透着紧张。   海巫确实没有骗他,当他用手指在那温热的皮肤上抚过后,一张面孔渐渐显现出来,这过程很神奇,就好像他的指尖变成画笔,随着画笔的移动,笔尖下慢慢呈现出一副肖像画,刚开始有些模糊,随着他第二次、第三次落笔,画像变得越来越清晰。   最后,他看着自己“画”出的脸,缓慢眨了眨眼。   海巫的身体也随着脸逐渐显现出来,他身材高大,披着那件眼熟的斗篷,宽大的帽兜罩在头上,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轮廓分明,五官……五官……   嗯……五官就还挺五官的。   沈俞收回目光,悬在半空的小心脏“啪嗒”一声摔到地上。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低头研究手指。   是不是自己画技太差了?早知道当初就不把家里请的美术老师气到辞职了。   五官正常的男人低头看着他:“小俞,合格吗?”   沈俞糊弄似的点点头:“嗯嗯,合格。”   “丑吗?”   “嗯嗯,不丑。”   “那你怎么不看我?”   “嗯嗯,不看。”   “你给我打个分。”   “嗯嗯,不打。”   “……”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直到张小康在外面敲门,沈俞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用力推了推面前的男人:“快快快,你躲起来,我助理来找我了!”   海巫一脸受伤地看着他:“……”   沈俞这才想起来他是海巫:“哦,你不用躲,你消失一下吧,我要去开门了。”   海巫:“……”   张小康敲了几下,在外面小声喊:“沈老师,你休息了吗?”   沈俞余光瞥见海巫原地消失,这才将门打开。   张小康在门口问:“沈老师,你晚饭想吃什么?酒店自助,还是出去吃?”   沈俞本来是想出去吃的,现在却没什么胃口了,兴致缺缺地说:“帮我随便点个外卖吧。”   张小康就给他点了份炒面。   沈俞勉强扒拉几口,放下筷子,刷完牙情绪低落地躺到床上。   系统疑惑:[咋啦?]   沈俞盯着房间的吊顶:[在反思,勿扰。]   系统:[……?]   沈俞闭上眼,没多久就沉入梦乡,梦里他变成非常厉害的画家,画笔轻轻一挥,就能作出一幅价值千万的巨作,拿去拍卖会上土豪们抢着要。他办的画展一票难求,土豪们举着银行卡却抢不到票,堵在门口哭。记者们围着他采访,让他讲讲成名之路,他说:一切源于三个字——意难平。   闹钟响了,沈俞从床上坐起来,闭着眼迷糊了足足五分钟才从离谱的梦境中抽离。   从起床到登机,沈俞整个人都是魂游天外的状态。   系统很不解:[宿主,你反思完了吗?]   沈俞点头:[嗯……]   系统:[反思到啥了?]   沈俞:[我竟然是个颜控,我太肤浅了。]   系统:[……?]   飞机在A市降落,林向松看沈俞魂不守舍的样子,有点不放心:“小俞怎么啦?没休息好?”   沈俞振作精神:“没有,我休息得特别好!”   林向松观察他的气色,点点头:“嗯,还行,化妆拍照没问题。”   沈俞戴上帽子口罩,跟着他往出口走:“直接去公司吗?”   “对,你的专辑要预热了,先拍个宣传照和短视频,晚上还有直播。”林向松朝一边指了指,“走这儿,公司安排了车来接我们。”   几人走到停车场,林向松探头找了找:“哎,在那儿!”   司机大步走过来,笑着伸出手:“林哥,沈老师,行李箱交给我吧。”   沈俞道声谢,一抬头,发现面前站着个人,那人在37度高温下一丝不苟地穿着全套西装,腿特别长、个子特别高、脸却很普通,给他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沈俞仰头盯着人看了足足三秒,猛然瞪大眼后退一步。   林向松转过身:“哦对了,这是你的保镖,以后他跟你同进同出,负责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沈俞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在脑海中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没有回应,又休眠了。   沈俞抓狂。   啊啊啊啊竟然是海巫!这张大众脸不是应该扔进人堆里就辨认不出来了吗,为什么我还是能认出来!   昨天刚把海巫画出来,现在人就站我面前了,还变成了保镖,为什么会变成保镖,是要时时刻刻在旁边提醒我画技很烂吗!   这家伙昨天说有事忙,难道就忙着应聘这个???   海·保镖·巫神色如常地伸出右手:“沈先生,你好,我叫王百川。”   沈俞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   海纳百川是吧?   林向松投来关切的目光。   沈俞怕被看出端倪,忙伸出手,握住新任保镖的手,虚弱开口:“你好。”   保镖的手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手指覆在沈俞的手背上,压出一点红痕。   沈俞的脸突然热起来,抽出手,闷头往车里钻。   以前坐旁边的是张小康或小白,现在有了保镖,他身边换人了。   沈俞不自在,跟他形影不离的小白也很不自在,总觉得这保镖给他很强烈的压迫感,他脑子还没想明白,双腿就已经自觉挑了个离保镖最远的座位。   过了一会儿,小白掏出手机,悄悄给沈俞发消息:不知道怎么了,我好紧张,想回宿舍。   沈俞:不行,你答应跟我一起去公司直播的。   小白:我腿抖,是不是药效快过期了?   沈俞朝身边的保镖瞥一眼。   保镖扭头看过来,对着他微微一笑。   沈俞耳根又热了,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应该没过期。   小白:可我还是想回宿舍。   沈俞:不行,林哥不会答应的。   小白:QAQ 第38章 营业:暗搓搓搞同框,心机老登!   回公司的路上,沈俞手机响了,是秦夕照打来的电话,他下意识朝身边的保镖瞥一眼,见保镖目不斜视,似乎在观察周围的环境,这才按下接听。   听筒里,秦夕照嗓音温和:“小俞,你回来了吧?路上顺利吗?”   沈俞莫名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压低声音道:“嗯,回来了,顺利的。”   以前接秦夕照的电话,可以一边说话一边跟系统吐槽,现在系统休眠了,沈俞想吐槽都找不到对象,很不习惯。   秦夕照跟他聊了几句,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想约他吃饭。   沈俞说要等专辑发行后才有时间。   这倒不是故意搪塞,发行专辑需要做很多工作,一般没两三个月完成不了,好在这次只做数字专辑,再加上沈俞天赋异禀,只要有歌就能唱出效果,拍MV也不怵,公司投入大量资源,多线并行,节省了很多时间,但还是比较匆忙,沈俞已经做好接下来几天都住在公司的心理准备。   进入公司大楼,沈俞明显感觉到艺人和员工们对自己的态度变得不一样了,之前是对新人的友好热情,现在则多了些敬佩和敬畏。   沈俞神色如常,这些变化远没有身边的保镖带来的冲击大,他有很多话想问海巫,但时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他憋了一路,最后终于在进摄影棚的时候找到机会。   “海……保镖大哥,我要开始工作了,你不在外面等吗?”   一只脚已经踏进门的保镖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必须跟你形影不离。”   沈俞朝走在前面的林向松看了看,压低声音:“其他艺人都是外出才带保镖,公司里很安全的,你不用一直跟着。”   保镖不听劝:“这是我的职责,我答应了雇主,要一直跟着你。”   沈俞:“……?”   你特么雇主不就是我???   保镖朝他看一眼,似乎读出了他心里的想法,解释道:“我不是你公司聘请的,是沈家派来的。”   沈俞:“???”   好好好!你一人cos我全家是吧?   沈俞不理他了,加快脚步追上林向松,拍摄团队已经准备好,就等他了。   沈俞跟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先坐到镜子前化妆,化妆师算是熟人了,手上动作麻利,嘴也说个不停。   “沈老师,你皮肤状态真好,整整一周连轴转,一点黑眼圈都没有。”   “沈老师,你现在热度好高,考古的粉丝都摸到我账号来打卡了。”   “字母站有很多大up在做你的话题,从歌曲到衣服饰品手表,还有大学教授科普你的拍卖品。”   “哦对了,还有拉郎视频!”   沈俞好奇地睁开眼:“拉郎?”   “嗯嗯,剪得可丝滑了,甜得要命!沈老师你要看不?”化妆师兴奋地掏出手机,忽然感觉一股寒气从角落弥漫过来,从脚底板渗透到手指尖。   他冷得打了个哆嗦,手机差点拿不稳:“咦?怎么突然这么冷,空调坏了?”   但冷气来源不像是头顶的中央空调,反而像是……站在角落的那个保镖?   化妆师的目光瞥向角落,又迅速收回,超小声道:“沈老师,那个是你的保镖吗?身材好劲爆哦!”   沈俞:“……?”   你小汁这么会抓重点不要命啦?   化妆师:“就是长相太普了,普得都找不到特点,刚刚我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沈俞:“……”   化妆师一脸惋惜地摇摇头,飞快地给沈俞分享了几个链接,收起手机继续化妆:“视频发给你了哈,包甜!你点进去就能直接看,不用下载APP。”   沈俞拿起手机,一股幽幽的冷气飘过来。   沈俞顿了顿,抬起眼,和镜子里的保镖对上视线。   沈俞:“……”   几秒后,他忍不住开口:“王哥,旁边有椅子,你坐着吧。”   海·保镖·王哥·巫:“……”   化妆师好奇地问:“他叫什么呀?”   沈俞:“王强。”   化妆师再次露出遗憾的表情,超小声哔哔:“名字和长相一样普通啊……”   沈俞忍着笑再次看向镜子里的保镖。   保镖并没有去旁边坐,只是看着他,明明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动作,眼神却极深,目光像有实体,带着抚摸的触感。   这样强烈的凝视,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是冒犯,沈俞能跳起来把人往死里揍,可海巫的目光没有任何让人不舒服的成分,只有纯粹的专注,像深埋海底的岩浆,克制、汹涌、灼热。   沈俞迅速收回目光,悄悄做深呼吸。   不行,要找到点事做。   就看拉郎视频!   沈俞点开化妆师分享的链接,煽情的音乐从扬声器里传出,画面中出现一个沈俞不认识的男演员。   沈俞:……?   大大们怎么什么粮都能产?   林向松走过来看了看沈俞的妆容,满意点头:“小俞,我走啦,你好好工作,哦对了,微博记得营业,都长草了。”   沈俞抬起头,眨眨眼:“怎么营业?自拍行吗?”   林向松笑道:“行,太行了,你天天发九宫格都行。”   沈俞奉旨营业,当即退出视频打开前置摄像头,屏幕对准自己,“咔嚓咔嚓”,编辑文字,上传照片,搞定。   一刷新,评论区瞬间盖起高楼。   [老婆!]   [表情包.jpg]   [啊啊啊啊啊啊前排!]   [老公,妈妈爱你!]   [哇!九张!老公富有且慷慨!]   [这个妆太好看了吧,期待成品!]   [专辑快点上线,等不及了!]   [晚上的直播可以点歌吗?]   [咦?后面的帅哥是谁?嘶哈嘶哈……]   [后面的帅哥能露个脸吗?]   [莫名有点涩,这气质肯定不是鲨小白。]   [每张照片都能看到帅哥的大长腿,我忍不住了,浅磕一秒。]   [这CP感完爆一些拉郎视频。]   沈俞:……?   沈俞放下手机,看向镜子里的海巫,这家伙竟然趁他拍照的时候悄悄挪动位置,暗搓搓搞同框,心机老登!   沈俞没再看手机,但他的照片已经引起粉丝的强烈兴趣,网友的显微镜不容小觑,没多久就有人扒出了长腿“帅哥”的身份。   [最新情报!长腿帅哥是小俞的保镖!照片.jpg]   [啊啊啊啊这身高差!这虚虚护住的姿势和拥抱有什么区别!]   [这是在公司门口拍到的吧?私生粉能不能滚啊!]   [可恶!为什么只有背影!]   [完了,更好磕了。]   沈俞化完妆换好衣服就开始拍摄,每拍一组照片就要换一套造型,一个系列拍下来,他感觉脸都快擦烂了。   午饭是助理送上来的盒饭,匆匆吃完又很快开工,下午出去拍摄外景,期间还录了视频素材,留着做变装短视频,一直忙到天黑。   晚饭是在车上吃的,吃完正好回到公司,还能赶上直播。   这场直播算是粉丝福利,不像拍物料那么严格,沈俞可以素颜出镜,还可以拉上好朋友小白,全程比较放松。   小白早上就跟着到公司了,之后沈俞忙着拍摄,一直没见到他的人影,到晚上走进直播间才再次见到他。   小白正低头打游戏,表情很专注,战况很激烈,然而在沈俞走近的瞬间,小白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机直接飞出去。   沈俞:……?   小白顾不得捡手机,努力将自己缩小,边缩边往桌子下面躲,扯着沈俞的裤腿小声道:“小俞,你的保镖好吓人,我怕他。”   沈俞:“……”   一屋子的人都诧异地看向小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沈俞只好向海巫投去一个眼神:你以前怎么他了?   海巫眼里露出笑意,走向角落。   瑟瑟发抖的小白顿了顿,疑惑地探出头:“咦?怎么突然不觉得害怕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脸,目光搜寻一圈找到保镖站立的位置,疑惑地盯着那边看了几秒,挠挠头发:“他好像不吓人啊。”   沈俞沉思几秒后,扭头怒瞪海巫:你是故意的!   就说嘛,小白都去神庙跟海巫要过胶囊了,怎么可能怕成这样,原来是海巫故意搞鬼。   那么大把年纪了,吓唬小朋友,真不要脸。   沈俞帮小白捡起手机,拉他起来:“小白,你没事吧?”   小白摇头,脸上还带着疑惑:“没事,之前我老有一种旁边站着天敌的感觉,现在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没事就好。”   “会不会是因为我昨天吃菌子了?他们说吃菌子会产生幻觉。”   沈俞:“……”   沈俞拍拍他的肩:“那估计是。”   小白恍然大悟。   危机感解除,小白又活蹦乱跳起来,他检查了一下手机,因为地上铺着地毯,手机摔了一点事都没有,不过游戏里他已经被KO了。   小白毫不在意,兴奋地拿出一叠文件摆到沈俞面前:“小俞,你看!”   沈俞拿起来,发现是一份职业电竞选手签约协议,不由惊讶:“公司要签你?”   小白连连点头。   沈俞惊喜,给林向松打电话确认,这才知道集团准备发展电竞业务,刚收购了GSS战队,今天还特地带小白现场体验了一把。   小白还没签字,他牢记所有签字都要先问过沈俞的约定,毕竟他对人类社会不熟悉,由沈俞把关不容易被骗。   沈俞对公司还是比较信任的,而且这个战队名气很大,小白自己也很想加入,唯一需要担心的大概就是交流问题。   林向松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小白的反应速度和操作精度都是超一流的,教练都快把他夸出花来了,说会在训练时制定适合他的方案。”   两人就这事聊了一会儿,沈俞彻底放心,仔细检查合同后交给小白,小白愉快签字。   没多久,开播时间到。   粉丝们蹲点守着,沈俞一露脸,画面就卡了。   几秒后,直播间恢复正常,沈俞开始跟大家聊天,没有系统在耳边提醒维持人设,他聊着聊着就嗨到飞起。   [晚上好,你们吃了吗?]   [素颜?下班了嘛,当然要素颜!谢谢谢谢!]   [小白?小白是我拉来壮胆的,第一次直播,我有点害羞。]   [唱歌?可以啊,你们随便点,会的我就唱。]   助理端来一个热气腾腾的锅,摆到小白面前。   [是的是的,小白还没吃晚饭,我负责跟你们聊天,小白负责吃播。]   [钢琴?会弹,旁边就有,等等啊。]   [沈家?我姓沈,当然是沈家的。哪个沈家?这我怎么回答?]   [嗯嗯,是的,父母一直在国内,国外的沈家我不认识。]   [好了,私人问题就不回答了,聊点音乐相关的。]   [小提琴会,要听什么?]   [打鼓就算了,太吵。]   [小白胃口确实好,看过他直播的应该都知道,他是大胃王。]   [已经唱六首了,渴,我先去喝口水……]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伸到镜头前,往沈俞面前放下一只保温杯。   [谢谢小……]沈俞抬头,顿了半秒,迅速改口,[……保镖大哥。]   [你们……]   [怎么没人点歌了?你们还想听什么?]   [没脸红啊,灯光问题。]   这场直播持续了两个小时,到下播的时候,折腾一天的沈俞精力透支,终于迟钝地感觉到疲惫,去洗手间放水的时候差点靠着门板睡着。   城市被夜色笼罩,落地窗外是满城灯火。   沈俞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电梯,电梯下行的时候,他迷瞪着眼缓缓低下头。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揽住他的腰。   那只手很有力,带给他强烈的安全感,他下意识贴过去,另一只手伸过来托住他的脸,他便顺势靠在旁边宽厚的肩膀上,一秒入睡。 第39章 保镖大哥:不许随地大小亲   沈俞是被抱出电梯的,上车的时候勉强醒了两秒,睁眼看到那张安全感爆棚的脸,迷迷糊糊凑过去蹭了蹭对方的下巴,之后安心地窝到对方怀里。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沈俞搓着鸡窝头从床上坐起身,想了很久都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他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的睡衣,脚探到床底下去找拖鞋,却发现拖鞋整整齐齐摆在脚边,这感觉有点似曾相识,他穿上拖鞋走出房间,一扭头就看到自己昨天穿过的衣服洗干净晾在阳台上,连内裤都在那儿迎风招展。   沈俞:……?   他神色迷茫地去卫生间洗漱,发现壁柜里多了一套洗漱用品,又惊疑不定地跑去玄关,发现那儿多了一双新拖鞋。   这时,另一间卧室门打开,小白挂着两个黑眼圈打着哈欠走出来。   “小俞,早!”   沈俞疑惑:“你夜里没睡?”   “昂,打游戏了。”   小白晃进卫生间放水,出来的时候清醒了点,眼睛终于彻底睁开,准备晃去房间拿手机。   沈俞问:“小白,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小白停下脚步:“保镖大哥抱回来的。”   沈俞抓了抓头发:“然后呢?我洗澡了吗?怎么换衣服的?”   小白道:“保镖大哥帮你洗、帮你换的。”   “……啊?”沈俞蹲下去,痛苦抱头,“我是猪吗?这都没醒?”   小白没听清,凑过来摸摸他的额头:“你怎么啦?哪儿不舒服吗?要不我给保镖大哥打电话吧。”   沈俞突然意识到,小白左一口保镖大哥,右一口保镖大哥,竟然叫得特别亲热,好像一夜过去,保镖大哥变成了他亲大哥。   所以……   沈俞抬头:“他收买你了?”   小白一脸疑惑:“收买?”   沈俞换了种说法:“他给你什么好东西了吗?还是帮你做什么事了?”   小白眼睛一亮,来了精神:“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睡着了吗?”   沈俞:“……”   小白也蹲下来,在沈俞面前滔滔不绝:“保镖大哥昨晚给我做了一顿特别好吃的夜宵,他说我喜欢的话以后可以经常给我做,他人超好的!哦对了,他还给我买了一套很专业的直播设备,还有电脑和电竞椅,我今天不出门了,要在家等着收货!”   沈俞:“……”   这时候,大门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沈俞警觉扭头,发现进来的是张小康,松了口气。   然而张小康第一句话却是:“沈老师,保镖大哥呢?”   沈俞:“…………”   对啊,海巫呢?他不是说要跟我形影不离的吗,怎么这会儿不见人影了?   不过既然海巫不在……   [统哥?统哥你醒了吗?]   系统终于出声:[宿主,我醒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听见你喊我的时候醒过来的。]   [你从昨天下飞机一直睡到现在?]   [不知道啊,睡迷糊了,我翻翻日历。]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感觉睡了很久,原来才过去24小时哦。]   沈俞:[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后面要进入长期休眠了。]   系统:[咦?为什么?我平时都……]   系统突然消音,与此同时,大门处再次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沈俞不用看都能猜到,肯定是海巫。   果然,门打开,海巫走进来。   沈俞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飞快地退回房间,悄无声息地把房门关上。   客厅里,张小康热情打招呼:“王哥,菜我已经买好了,现在做早饭来得及吗?沈老师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去公司了,来不及的话,我下楼去买豆浆包子。”   保镖大哥语气从容:“来得及,你先把菜洗了,我去叫小俞起床。”   没一会儿,卧室门打开,沈俞已经重新躺进被窝,听见脚步声,赶紧把脸往被子里埋。   一只手伸过来,精准托住他的下巴。   “小俞。”   保镖大哥虽然长相一般,但声音还是那么好听,沈俞紧闭着眼被那只手捞出来。   头顶响起低沉的笑声,温热的气息轻拂在脸上,沈俞耳根微热,装不下去了,颤着睫毛睁开眼。   两人对视着,气氛变得暧昧,海巫眼神渐深,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缓缓靠近唇边。   沈俞慌乱地移开视线,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堵住了声音。   “唔……”   沈俞脸爆红,以前看不见海巫的时候心里多少有些添堵,还能勉强挣扎,现在第一次面对面被亲,他直接酥软得找不到一丝力气。   海巫浅尝辙止,缓缓松开他的唇,灼热的呼吸像火一样烤在他的脸上。   沈俞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你怎么想到来当我保镖的?真的很闲啊。”   海巫笑了笑:“近水楼台。”   沈俞不好意思说话了,想把整张脸埋起来。   海巫挖出他的脸,继续说:“想让小俞喜欢我。”   沈俞呼吸微颤,过了一会儿,轻声问:“这算表白吗?”   “当然。”   “哪有人先亲再表白的?”   “我不是人。”   “……”   安静几秒后,沈俞问:“你昨晚住哪儿的?”   海巫脸上笑意加深:“小俞开始关心我了。”   沈俞扯被子:“当我没说。”   海巫:“我是你的保镖,当然住你这儿。”   “啊?”沈俞惊讶,“没有多余的床啊,你睡……哦,你其实不用睡的吧?”   “我昨晚睡的沙发。”   沈俞垂眼。   海巫揉了揉他耳边的头发,看他轻轻缩脖子,忍不住又低头在他耳垂亲了一口。   沈俞颤声道:“不许随地大小亲,我还没答应你。”   海巫抵住他额头,哑着嗓子“嗯”了一声:“我去给你做早饭。”   沈俞闭上眼,全身热得厉害,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他听着海巫离开的声音,听着厨房的动静,好半晌才起来,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拿卷尺去书房量尺寸,然后打开手机,下单买了张床。   海巫效率很高,早饭摆了满满一桌,牛奶、煎蛋、坚果、麦片等常规的也就算了,竟然还有内容特别丰富的蔬菜鸡肉卷,一人一盘,甚至小白的是超大份,绝对管饱,可以说相当周到。   沈俞尝了一口,很香,很好吃。   也不知道海巫是什么时候练就的厨艺,又或者他天赋异禀,不用学就会?   吃完早饭,海巫递过来一盒润喉糖:“小俞,你用嗓子多,这个效果好,你没事就含一颗。”   沈俞有点意外,抬起眼问:“哪儿来的?”   “刚刚买的。”   “哦。”   原来早上出门是为了这个。   沈俞接过,嘴角翘起。   海巫又拿出一袋胖大海:“这个泡茶喝。”   没让沈俞接,说完就塞进自己口袋:“到时我给你泡。”   沈俞乖乖点头:“哦。”   海巫又说:“今天有什么安排?”   沈俞:“去X音乐平台的公司总部扫楼做宣传。”   “那应该人挺多的。”   “嗯。”   在厨房洗碗的张小康不小心听了一耳朵,感觉自己像条好好蹲在路边却被踹了一脚的狗,这两人明明没说什么特别的,却很像有点什么特别的。   在天行秦董面前夹着嗓子说话的沈老师让他觉得违和,可在保镖这儿,沈老师神色如常、语气也正常,为什么反而让他看到了粉红泡泡?   张小康不敢再听了,悄悄关上厨房门,将水流开到最大。   -   几天后,沈俞的首张专辑顺利发行,总共十首歌曲,除了收录的之前那首电影主题曲,其他九首都是新歌,专辑一上线就引起巨大的反响,迅速登顶各大平台热搜榜。   专辑名为《启》,代表开始,是沈俞歌手生涯的起点,也是独属于他的音乐风格的开端,其中大部分作品由著名音乐创作人操刀,沈俞只负责演唱,但也有两首是沈俞自己作词作曲的,他在原世界就学过音乐,来这里后多了人鱼天赋的加成,写出的歌受到专业人士的一致好评,甚至成为备受热议的话题。   一时间,他的名字、歌名轮番上热搜,音乐平台上他的单曲评论数直破十万大关,街巷商场到处都是他的歌声。   这一次,沈俞真正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与此同时,他的身份来历却是一团迷,网友们总少不了窥探欲,对这样一个横空出世的明星来说,谁都忍不住要扒一扒他的底。   可不论是狗仔、营销号、粉丝,还是圈内人,都没能挖出有价值的信息。   强烈的光芒和巨大的谜团双重加持,将沈俞推上流量的巅峰。   [服了,沈俞是天上掉下来的吗?我特么洛阳铲都不知道往哪儿铲。]   [谁说不是呢,我考古考到他的经纪人、化妆师、助理、合作方,愣是什么都没考到。]   [对啊,小俞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小神仙呀!]   [你们真是闲的,有什么好扒的,听歌不就行了。]   [上次慈善晚会上拍卖的戒指,不是说来自国外那个沈家吗?]   [不是的,沈俞自己否认了,他父母一直在国内,和那个沈家没关系。]   [什么什么?谁给我科普下国外的沈家?]   [沈项明听说过吗?]   [草啊!沈项明!是我知道的那个沈项明吗?]   [打什么哑谜?没听说过呢。]   [没听说过正常,沈家在国内确实名气不大,但是在国外已经发展好几代了,而且涉及远洋业务和海洋科研,不算大众熟悉的领域。]   [行业相关的来说一句,沈家很早就在为回国做准备了,因为手握核心技术,M国不肯放行,沈家一直在跟那边的政府谈判,我们这边也在积极对接。]   [卧槽,那沈俞不是富三代,是富N代了!]   [拉倒吧,沈俞自己都说了,他跟那个沈家没关系,粉丝别给他脸上乱贴金。]   [听起来好牛批,难怪沈俞不敢蹭。]   [所以,沈俞又是哪个沈家的?]   [肯定是不知名的沈家喽,不然早就有圈内好友认领了。]   [再怎样也轮不到某些月薪三千的人来嘲吧,之前有人扒了他戴的胸针是奢牌定制,估价很高。]   [随随便便拿出价值上千万的藏品,家底肯定是有的,但估计够不到豪门的圈子。]   [我不管小俞是富几代,我只喜欢听小俞唱歌!]   [话说,沈俞的歌声很神奇,好像有那种……疗愈的效果,现场听效果更佳。]   [对对对!路演现场听他唱过,那天我本来肚子疼,但很神奇的,听完他唱歌后,我肚子就不疼了。]   [他的歌,我家狗子也很爱听,每次音乐一响,狗子就凑过来端正坐好。(笑哭)]   [啊啊啊啊原来不止我家狗子爱听!]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我家仓鼠出问题了,原来是在听歌?]   [这么一说,好像我家猫也是哎……]   [我家鱼听了在缸里狂吐泡泡……(擦汗)]   [啊?粉丝吹嘘的时候要不要那么浮夸?是想给偶像立个玄学人设吗?]   网上的热议,沈俞没关注,信息太多了,根本看不过来,他忙完专辑的事,还没来得及休息,又接了好几个杂志专访约拍,品牌方也纷纷找上门。   然而在这么多繁杂的任务之前,他得先跟秦夕照吃个饭。   但是……   随便穿穿的沈俞看着在镜子前试各种衣服、仿佛孔雀开屏的海巫:“……你是要出门约会吗?”   海巫道:“当然不是,我要去见情敌。”   沈俞:“……” 第40章 见情敌:他感觉秦夕照的肺要气炸了。   一个小时后,穿着普通T恤牛仔裤的沈俞和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海巫出门下楼,在电梯里,沈俞心虚地压了压帽子,不敢跟镜子里的海巫对视。   虽然他跟秦夕照接触是为了走剧情,但在别人眼里绝对关系暧昧,而且当初他想变出双腿上岸,理由是看上了秦夕照,这一点恐怕也瞒不过海巫。   沈俞感觉自己像个劈腿的渣男,想拒绝海巫当电灯泡都开不了口。   这时,秦夕照打来电话,沈俞朝身边的海巫瞥一眼,按下接听:“秦董。”   “小俞,下楼了吗?我到你小区门口了。”   沈俞微微吃惊:“你在我小区门口?”   “是。”秦夕照笑了笑,“我来接你,不着急,你慢慢来。”   沈俞挂断电话,微微皱眉。   秦夕照是不是有点过于热情?这不符合原文啊!   最近他忙专辑的事,秦夕照天天打电话约他都约不上,如果不是因为他在秦朝露的公司,而秦家姐弟关系恶劣,秦夕照很可能早就到公司楼下堵他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秦夕照的主被动关系颠倒了。   沈俞走到小区门口,一眼就看到停在路边的豪车,秦夕照按下车窗看过来,脸上的笑容浮起一半,忽然注意到紧跟在沈俞后面的海巫,表情卡住。   沈俞一秒进入演戏状态,摘掉口罩亮着眼睛跑到车旁,跟秦夕照打招呼:“秦董,等很久了吗?”   秦夕照开门下车,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没有,我刚到,上车吧。”   “嗯!”沈俞笑着点点头,跟着他走向副驾,见他为自己打开车门,忙受宠若惊地道谢,害羞地坐进去。   从见到秦夕照开始,沈俞全程没有跟海巫说一句话,甚至没有朝后面看一眼,仿佛海巫只是个路过的陌生人,然而坐进车后,在秦夕照没注意的几秒时间里,他飞快地朝海巫投去视线,又极心虚地瞥开。   秦夕照绕回主驾,打开车门坐进去,正准备发动车子,后面的车门突然打开,海巫神色坦然地跟着坐进来。   秦夕照:“……?”   沈俞眼神游移。   秦夕照开口:“这位先生是……”   海巫微微一笑:“秦先生,你好,我是小俞的贴身保镖。”   秦夕照差点气笑。   小俞,叫得好亲热。   原来这就是小俞的保镖,网上那些疯狂找糖的CP粉知道保镖长得这么其貌不扬吗?   而且,一个保镖而已,打扮得这么用力干什么?不知道什么叫喧宾夺主吗?   秦夕照知道了他的身份,心里那点危机感立刻消失,甚至觉得在这样的人身上多花一秒钟都是浪费,但这保镖实在没有自知之明,竟然腆着脸上自己的车,他不得不浪费几秒钟开口赶人。   “保镖先生,小俞跟我在一起不会有危险,请你下车。”   海巫微笑:“抱歉,秦先生,沈家派我过来的时候有明确要求,我必须时刻跟在小俞身边。”   秦夕照没想到他是个油盐不进的,忍不住皱眉:“这是我的车。”   海巫完全不在意他的态度,看向沈俞的后脑勺:“这是我的雇主。”   秦夕照神色冷下来,不得不说,霸总就是霸总,一变脸,车里气压瞬间变低。   海巫根本不受干扰,甚至倾身凑到沈俞耳边道:“小俞,副驾是安全系数最低的座位,你要不要来后面跟我坐一起?”   沈俞:“……”   完了完了,我的剧情恐怕十匹马都拉不回来了。   秦夕照怒气又上升一个指数,但没办法反驳,毕竟人家说得没错,不仅没错,上次车祸还做出过完美佐证。   海巫继续贴脸开大:“小俞,沈先生听说你上次遇到车祸的事,非常担心,所以叮嘱我务必提醒你,尽量坐后排。”   秦夕照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力道。   沈俞朝秦夕照看了一眼,弱弱开口:“秦董,我去后面啦。”   秦夕照:“……”   沈俞飞快地打开车门换到后座,屁股刚挨着座位,海巫就侧身靠过来,为他系上安全带,还贴心地轻轻抚去他肩头不存在的灰尘。   沈俞躲在海巫的阴影中抬起眼。   海巫眼里露出笑意,收回手之前,指尖在他下颌轻轻勾了勾。   沈俞呼吸一紧。   秦夕照盯着后视镜,见海巫转身坐回去,这才收起目光,启动车子。   沈俞觉得气氛有点僵,忙找话题:“秦董,今天我们去哪儿吃饭?”   秦夕照神色缓和下来:“去我家。”   沈俞怔住,心里拉响警铃。   这次没有系统提示他也知道,关键剧情到了!   原文中就是因为这顿饭,人鱼坐着秦夕照的车遭遇车祸,他在事故中不顾一切挡住秦夕照,受伤入院,之后检查、输血、出现异常、转院,一系列操作后,人鱼身份被发现。   沈俞心里有点焦急,早知道是这么关键的剧情点,他就不让海巫上来捣乱了,等会儿万一真出车祸的话,坐在后排的他怎么挡秦夕照,怎么受伤?再说没有系统帮忙作弊,他也没有勇气去挡。   秦夕照发现他神色有异,以为他是介意吃饭的地点,解释道:“你现在名气太大了,走到哪儿都会被拍,去我家比较清静,能吃得安心点。”   沈俞只好点头,乖巧道:“嗯,好的。”   秦夕照见他不反对,脸上露出笑:“别紧张,我母亲也在家里,只是一顿家常便饭。”   沈俞再次点头:“嗯。”   秦夕照看了眼后视镜,眼底带着几分探究,沈俞的表现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他琢磨不透。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沈俞全程局促不安,心思全摆在脸上,可在不久前的直播中,沈俞却像变了个人,落落大方、应变迅速,完全是富养长大优等生的自信模样。   之前他查到的资料是,沈俞来自小渔村,是渔民收养的孩子,可现在全网都知道,沈俞是富三代。   难道失忆是真的?性格变化是因为恢复了记忆?   可为什么自己没查到沈家,也没查到沈俞接触沈家人的过程?   除此之外,沈俞身上最大的谜团,是他的歌声……   秦夕照压住心里纷杂的思绪,神色如常地和沈俞聊天,问他最近累不累、公司对他好不好、后面有什么安排。   或许是开车不专心的原因,在经过某个路口时,秦夕照看着后视镜说了句话,没注意旁边突然有辆失控的车以极快的速度冲出斑马线,朝这边撞过来。   刺耳的鸣笛声乍然响起,沈俞扭头惊惧地瞪大眼。   时间仿佛被拉长,世界在眼前变成慢镜头。   相撞的瞬间,一道身影俯过来挡住沈俞,同时车里掀起海浪,浪花从四面八方拍上来,迅速没过头顶。   “嘭——”两车相撞,无形的水幕变成坚硬的盾牌,车身腾空翻起又落地,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却没有碎片落进车内。   车着地时颠了几下,因为惯性冲向护栏,沈俞先是撞进海巫怀里,又往后砸进椅子靠背,却没有任何疼痛,仿佛被一片绵软的水幕缓冲了力道。   失重感过去,沈俞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海巫牢牢圈住,毫发无伤。   他惊魂未定地抬起脸,呼吸急促。   海巫在他额头亲了亲,拍着他后背低声说:“没事了,小俞别怕。”   沈俞眼睫轻颤。   他知道海巫很强大,但这是第一次真切体验。   没有系统作弊,他竟也能在车祸中安然无恙。   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他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缓了缓呼吸,低头朝海巫怀里靠过去。   然而靠了不到两秒,他突然想起来车上还有个秦夕照,又急忙抬起头,越过海巫的肩膀朝前排驾驶座看过去。   驾驶舱没有任何变形,甚至安全气囊都没弹开,但车头瘪了、车窗玻璃没了,外面炙热的空气毫无阻挡地涌进来。   秦夕照是清醒着的,只发型略微有点乱,此刻他懵圈地僵坐着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充满对世界的怀疑。   刚刚车里似乎涌进了很多水?有那么一瞬间,他被呛到了,鼻腔里又咸又涩,难受得他以为自己把车开进海里去了,可车里明明一滴水都没有。   怎么回事?他产生幻觉了?   这时,有好心人在车窗外探头问:“你没事吧?”   秦夕照回神,感受了一下身体各处:“没事。”   那人发现后座还有两个人,又说:“都没事吗?有没有人受伤?”   沈俞连忙开口:“我们也没事,谢谢你!”   车旁边站了不少人,有热心帮忙报警的,有围着议论的,因为车玻璃没了,说话声清清楚楚传进来。   “好像都没受伤,豪车质量就是不一样。”   “框架也太结实了,车头都瘪成这样了,里面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怎么撞的,玻璃全碎到外面了?”   “豪车也不怎么样啊,撞这么狠,气囊都不弹。”   “改装过吧,听说有钱人都喜欢搞什么防弹装置。”   “咦?里面那个好像是明星!”   “是吗是吗?是哪个明星?”   沈俞吓一跳,连忙把帽子口罩戴起来,可这样欲盖弥彰越发引起别人的好奇心,有眼尖的一下子就把他认出来了。   “沈俞!哎呀,这不是沈俞嘛!”   “沈俞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哎呀这个司机太不负责了,路口都不减速观察的,小俞弟弟你叫你公司给你换个司机嘛!”   沈俞:“……”   秦夕照:“……”   沈俞见他们认出了自己,干脆又把帽子口罩摘了,讪讪解释道:“你们误会了,他不是我公司请的司机。”   “那是你家里给你请的?回去赶紧跟家里说,换个年纪大点的、有经验的司机,知道不?”   沈俞:“…………”   怎么办,他感觉秦夕照的肺要气炸了。   没多久,交警赶过来处理事故,车交给保险公司拖走,接到电话的秘书也匆匆赶过来,带着秦夕照和沈俞去医院做检查。   这一通折腾完,天已经黑得彻底。   好在有惊无险,人都没事。   沈俞却有点发愁,车祸没受伤是好事,但剧情怎么办?总不能再来一次车祸吧?不要啊!他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见沈俞愁眉苦脸,秦夕照愧疚道:“对不起,小俞,让你受惊吓了。”   沈俞连忙摇头:“没关系,这是意外,是那个司机闯红灯,你不要自责。”   秦夕照叹了口气:“那你……还去我家吃饭吗?”   沈俞毫不犹豫点头:“嗯,我们约好的。”   秦夕照似乎对开车也有点阴影了,直接一个电话打回家,让家里的司机来接。   这回秦夕照和沈俞一起坐后排,本以为那个阴魂不散的保镖会自觉去前面空着的副驾,没想到两人刚坐稳,沈俞那一侧的车门就被打开。   保镖弯腰道:“小俞,你往里去一点。”   秦夕照:“???”   沈俞乖乖点头往里挪,海巫立刻钻进来,紧挨着沈俞坐下。   秦夕照深吸口气:“后面坐三个人太挤了。”   保镖面不改色:“不会,秦董的车很宽,不挤。”   秦夕照额角青筋直跳。   “而且……”保镖拉起中间的安全带给沈俞系上,抬起头微微一笑,“后排中间的位置安全系数最高。”   秦夕照:“……” 第41章 张嘴:你口水能解毒?   车开进秦家别墅,听见动静的秦母焦急地跑出来,对着刚下车的秦夕照上上下下检查。   “怎么又出车祸了!真没事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夕照笑了笑,安抚道:“妈,真没事,已经在医院检查过了,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母还是一脸担忧:“明天把公司的事放一放,跟我去庙里拜拜,你最近也太不走运了。”   秦夕照随口应下了,转身将沈俞介绍给秦母:“妈,这就是沈俞。”   沈俞神色乖巧地走上前,手里提着在医院附近买的果篮:“伯母,晚上好!不好意思,之前不知道是来秦董家里作客,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这些水果都是新鲜的,您别嫌弃。”   “怎么会?”秦母笑着接过果篮,“你救过夕照的命,伯母感谢还来不及!我呀,早就想见一见你了,之前只在网上看过照片和视频,没想到真人这么漂亮,看着年纪可真小!来,进屋再说,晚饭准备好了,你们都饿了吧?”   秦母已经不年轻了,但保养得很好,脸上皮肤光滑,只有眼角藏着一点细纹,知道有外人要来,在家也穿得很正式,搭配着精致的珍珠项链和耳饰,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   她热情地将沈俞引到餐厅,听说跟在后面的是保镖,也没有冷落,叫阿姨给保镖倒茶,又说:“旁边小餐厅也有饭菜,都是一样的菜式。”   海巫这回很配合,微笑点头:“谢谢夫人。”   沈俞见海巫去了佣人吃饭的地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追上去拉住海巫的手腕,将帽子塞过去:“你帮我拿一下。”   说完不等他作出反应,飞快地转身离开。   海巫看着沈俞的背影,片刻后收回目光,低头将藏在帽子里的一颗糖剥开扔进嘴里,眼中涌起浓浓的笑意。   沈俞走回餐厅,被秦母拉着坐下,佣人将厨房里保着温的饭菜端过来,摆了满满一桌,相当丰盛。   “小俞,你喝酒还是喝饮料?”   沈俞已经成年了,但还是笑着说:“喝饮料吧,谢谢伯母!”   秦母给他倒了饮料,又用公筷给他夹菜,说他这么小就在娱乐圈闯出名气,实在优秀,之后不停夸他的新歌,时不时加一句“小俞多吃点”,要多热情有多热情。   不过有救命之恩的前提在,这样的热情倒也能理解。   直到秦母突然来一句:“对了,小俞,你父母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沈俞立刻警铃大作。   秦母笑了笑:“你是我们秦家的恩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你看你在娱乐圈的前景一片大好,夕照似乎帮不上什么忙,要说送你一点东西吧,沈家不缺钱,也不缺那点东西。”   沈俞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当时我也就举手之劳,伯母不用放在心上。”   “那怎么行?救命之恩可不是小事。”秦母笑容和蔼,“听说沈家打算回国发展,不知道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我们秦家虽然小门小户,但毕竟在本土扎根多年,有些事还是可以出出力的。”   沈俞尴尬笑道:“伯母,你误会了,我父母一直在国内,跟海外的沈家没有任何关系。”   秦母愣了愣:“可上次你在慈善晚会上拍卖出去的戒指,是沈家的藏品,难道这消息也是误传的?”   沈俞硬着头皮点头:“嗯,是误传的。”   秦母脸色变了几变,很快又笑起来:“哎呀,那你父母都在国内,我们两家走动不是更方便了!唉对了,下个月正好我生日,到时会举办一场宴会,我打算邀请你父母过来,不知道方不方便?”   沈俞脸都快僵了,没有系统在旁边提醒,他压根不知道这是不是原文里的剧情。   按常理来说,炮灰的戏分不至于细化到这个地步,而且这是拍卖会的误会造成的,而误会的始作俑者是海巫,没有海巫横插一手,也不会有今天这个事。   所以原文里应该没有这个剧情。   难道要他把海里的父母请上岸来客串一把?   不行!海巫的烂摊子,凭什么要我全家来收拾!   沈俞在心里将海巫骂了一通,脸上则笑容依旧:“伯母,不好意思,我父母可能来不了。”   秦母却没有放弃,惊讶地追问道:“他们是在哪个城市?很远吗?”   沈俞点头,含糊道:“嗯,有点远。”   都在另外一个世界,能不远吗?   秦母依然没有放弃:“是我考虑不周了,哪能让你父母舟车劳顿,该我们去登门拜访才是。”   说着扭头对秦夕照道:“你把行程安排一下,看什么时候能腾出时间,我们去拜访小俞的父母。”   沈俞:“……”   秦母又转回头:“哦对了,小俞,你父母住在哪里?改天我让助理订机票。”   “他们……”沈俞抬头,对上秦母殷切期待的目光,“……在南极。”   秦母:“……”   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秦母笑了笑,用话家常的语气道:“是去南极旅游了吗?那应该一两周就能回来吧?”   沈俞干笑:“一两周回不来,我妈是南极科考队的教授,要长期待在那边。”   秦母有些吃惊,不死心地问:“那你父亲呢?”   难道父母都是教授?这是高知家庭啊,也不错!   沈俞吞吞吐吐:“我爸他……受不了两地分居,考了厨师证应聘去那边做饭了。”   秦母:“……?”   沈俞说得艰难,表情却理直气壮,眼神半点不虚,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只不过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罢了。   天知道他爸为了去南极花了多少心思,别说厨师证,船舶维修、网络工程他全考过,但半路出家的实在竞争不过人家专业的,最后还是靠捐了一艘船才拿到入场券。   秦母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这……这样啊……那实在太不巧了。”   沈俞满脸遗憾:“是不太凑巧。”   秦母干巴巴道:“那等他们回来了,你告诉我一声,到时我再去拜访。”   沈俞点头:“嗯嗯,好的。”   秦母朝秦夕照看看,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虽然也继续招呼沈俞吃喝,但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   沈俞毫不在意,秦家的菜口味还是不错的,他吃得很开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吃到后来,他感觉头有点晕晕的,他疑惑地朝杯子里看了看,确定自己喝的是饮料不是酒。   没多久,不光头晕,眼睛也有点花了。   沈俞心里觉得不妙,站起身:“不好意思,洗手间在哪儿?”   “在那边。”秦夕照跟着起身,指了个方向,“我带你去吧。”   沈俞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我看到了。”   秦夕照没有勉强:“好。”   沈俞转身,用力眨了眨眼,很艰难地维持着身体的平衡,走进洗手间的一瞬间就撑不住了,背靠着门软着腿瘫坐到地上。   “海巫……”沈俞口中低喃,“救我……”   话没说完,面前就多出一道高大的身影,那身影由虚变实,不用抬头就知道是海巫来了。   沈俞顿时安心,见海巫蹲下来,忙下意识伸出手。   海巫将他抱住,低声安抚道:“别怕,这个药不致命。”   沈俞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你知道?”   “嗯,我的饭菜里也有。”海巫将他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低声问,“你想怎么做?直接离开,还是留下来?”   沈俞迟钝地思考几秒:“留下来,我想看看他们要做什么,你有办法让我保持清醒吗?”   海巫笑了笑:“当然能。”   沈俞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期待地看着他。   海巫抬手轻抚他的脸,目光从他微微颤抖的眼睫巡视到他因紧张而滚动的喉结,再开口时嗓音变得有些哑:“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不是我趁机占你便宜。”   沈俞神色迷茫:“……?”   海巫动作轻柔地捏他下巴:“张嘴。”   沈俞已经有些迷糊了,但因为对海巫的能力十分信任,立刻听话地将嘴巴张开。   下一秒,湿热柔软的触感覆上来,强势撬开沈俞的牙关。   沈俞打了个激灵,吓得呜咽一声,随即一只滚烫的手掌贴在他后背,用力将他按进熟悉的怀抱中。   他意识昏沉地仰着头,被迫张嘴接受海巫的攻城略地,被迫吞咽不属于自己的津液。   那道湿热的勾子几乎要将他灵魂从身体里勾出来,他听到耳边压抑而粗重的呼吸声,顿时一股酥麻感从头皮传到尾椎骨。   没多久,他的意识逐渐回笼,但情欲却在缓慢增长,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他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直到喉咙里溢出难耐的声音,他才彻底清醒,红着脸去抓海巫的衣服。   想推,又舍不得推。   海巫为什么这么会亲?   他一边享受一边生气,最后用力在海巫的舌尖咬了一口,终于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吻。   海巫贴着他的额头,蹭了蹭他渗着细汗的鼻尖,哑着嗓子问:“还晕吗?”   沈俞后知后觉,感受了一下,摇摇头:“不晕了,清醒了。”   海巫笑了一声,那一声害得沈俞差点破功。   他低头遮掩爆红的脸,用力推海巫:“什么意思?你口水能解毒?”   海巫低声应道:“嗯,算是吧。”   沈俞脸更烫了。   海巫将他从洗手池的台面上抱下来:“你该装晕了,这是迷药。”   沈俞这才注意到自己坐的位置太暧昧了,不过没来得及难为情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顿时有些慌:“你突然消失,会不会被发现?”   “没事,我还在那儿,已经被迷晕了,趴在桌上。”   沈俞:“……?”   好吧,你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我都不奇怪。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俞左右看看,随便挑了块地方躺下来,打算闭眼装晕。   这活儿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他轻车熟路。   海巫蹲在他身边笑了笑:“别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沈俞不敢出声,抿紧唇点点头,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看见海巫的身影原地消失,自己也急忙闭上双眼。   秦夕照推开门就见到躺在地上的沈俞,神色晦暗不明地盯着看了片刻,蹲下来在沈俞身上推了推,轻声喊:“小俞,你怎么了?小俞?”   他又用了点力,见沈俞没有反应,这才停下动作。   “不要紧吧?怎么待了这么久?”这时,秦母走过来,在看到地上的沈俞后,脸色微微一变,“出什么事了?”   秦夕照语气淡然:“晕过去了。”   秦母有些意外:“是不是身体有什么毛病?哎呀,可不能在我们家出事,我马上给家庭医生打电话!哦,对了,去通知他那个保镖……”   “保镖也晕了。”秦夕照说着将沈俞从地上抱起来,“他的身体需要做个检查,我先带他上楼。”   秦母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是你给他下药了?”   秦夕照没说话,等于是默认。   秦母焦急起来:“你就这么喜欢他?刚刚他的话你也听到了,他根本不是国外那个沈家的,国内圈子里叫得上名字的我也都认识,而且提到他爸妈,他就吞吞吐吐,能是什么好家庭。”   秦夕照抱着沈俞走出卫生间:“只是给他做检查。”   秦母不怎么相信,追在后面:“你可不能胡来,我看最适合跟你结婚的还是纪家那小子,大家都有头有脸的,你别在结婚前搞出事来。”   秦夕照只道:“放心吧,医生也在。”   秦母在楼下顿住脚步,因为她看见家庭医生提着医药箱走了进来。   有医生在,那应该不是她想的那种情况。   秦母松了口气,笑着对医生点点头:“病人在楼上,你上去吧。” 第42章 检查:他竟然是人鱼!   秦夕照将沈俞抱上楼,却没有进入任何房间,而是转到某条隐秘的通道,又乘电梯进入地下室,将他放到一张单人床上。   沈俞闭着眼睛,看不到自己躺在哪里,只觉得周围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这让他有点紧张,摆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想握紧,却又怕被发现端倪,只能僵着。   这时,海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俞别怕,我在。”   海巫的声音并没有压低,但站在身边的秦夕照没有任何反应,看来这声音只有沈俞能听到,他顿时松了口气,身上紧绷的肌肉也舒缓下来。   海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这时电梯传来开门的声音,提着医药箱的家庭医生走进来,对秦夕照微笑道:“秦董!”   秦夕照点点头,在旁边坐下:“林医生,人已经带到了,你看看他的情况。”   被称作林医生的男人将医药箱随意放在墙角,转身去旁边的操作台边戴上医用手套,打开柜子拿出抽血工具,走到床边朝沈俞看了看,又盯着他的腿打量。   秦夕照问:“半个小时够不够?”   林医生笑了笑:“秦董,如果他真的不是普通人,半个小时绝对不够,我手里没有样本核心数据,没办法做DNA比对,只能通过其他各项指标进行分析。”   秦夕照微微皱眉。   林医生又道:“我会尽快,夫人那边还需要您去打个掩护。”   秦夕照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你开始吧。”   沈俞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觉得不对劲,医生和秦夕照已经怀疑自己不是普通人了?   所以,他是人鱼的秘密即将暴露了吗?   原文里人鱼身份是车祸后意外暴露的,现在看来这个“意外”似乎存在bug,他们凭什么就能根据各项检查认定人鱼的身份呢?样本核心数据是什么?他们的指标是从哪儿来的?除非人鱼当场来个大变身,或者有其他人鱼作为实验品被研究过。   难道姐姐们说的,人类在寻找人鱼族的踪迹、喜欢解剖研究人鱼,并不单纯是吓唬他的,而是真实发生过?   没等他思考更多,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握住他的胳膊,随后绑扎带、抽血、头发取样、推进各种仪器……   有海巫在旁边坐镇,沈俞平静地接受着各项检查,由于太过安心,躺着躺着竟睡着了。   过了不知多久,他被一阵响动惊醒。   温热的掌心迅速覆盖到他眼皮上,阻止了他下意识的睁眼动作。   海巫在他耳边道:“小俞别动,结果出来了,刚刚是医生碰到椅子的声音。”   沈俞定定神,仔细听身边的动静。   林医生拿着一堆检测结果冲到秦夕照面前:“秦董您看!他是人鱼!他竟然是人鱼!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尾巴,但各项指标都是完美符合的!”   秦夕照也激动地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检查结果一页页看,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炙热。   林医生兴奋得满脸通红:“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让我碰到一条人鱼!秦董,趁他还在昏睡,我们要赶紧将他绑起来!最好在周围安上监控,24小时看守!哦对了,他的药效快过了,还要再补一剂,要不直接静脉注射吧,那个能维持更长时间……”   林医生说着就去旁边拿药和注射器。   秦夕照抬眼盯着沈俞,神色渐渐平静下来,在他准备往沈俞手臂上扎针的时候缓缓开口:“不行。”   林医生动作顿住,诧异地扭头看过来,面露不解:“他一会儿醒来事情就难办了。”   秦夕照面露沉思,过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林医生道:“秦董,您是担心结果有误吗?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长得和普通人一样,但他的器官构造和血液数据都和人类不一样,就算他不是人鱼,也绝对是海里的生物,具有很大的科研价值!”   见秦夕照只是沉默地看着沈俞不说话,林医生有些焦急,又继续道:“国外发现的几条人鱼都莫名其妙失踪了,监控显示他们都是在清醒状态下突然消失的,这条我们必须看紧了,至少在交给协会之前不能让他醒过来。如果……”   “我再想想。”秦夕照抬手制止了他的继续劝说。   林医生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扭头盯着沈俞,生怕他突然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   空间安静下来,四周除了呼吸声,就只有墙上挂钟发出的有节奏的声响。   沈俞一动不动地扮演昏迷,全身骨头都躺得僵硬了,原本还希望早点结束,可现在听到这些信息量爆炸的对话,他又不急着离开了。   这位医生,你倒是再多说点啊!!!   沈俞内心是震撼的,他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国外的协会是什么机构?专门研究人鱼的吗?人鱼的存在已经被少部分人知道了?   难怪他之前就觉得奇怪,秦夕照明明没什么花边新闻,也没什么撩骚历史,为什么非要吊着人鱼搞暧昧,原来是别有用心!   不过秦夕照究竟是怎么发现的?听医生话里的意思,以前的人鱼应该都是以原形出现在人类面前的,自己都变出双腿了,长得和人类没什么不同,秦夕照难道有火眼金睛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夕照终于出声:“这件事,你暂时不要透露给协会。”   林医生面露不解:“为什么?这条人鱼能为您换来巨大的利益。”   “正因如此,我们就更不能透露出去。”秦夕照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研究成果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不是更好么?再说,他和别的人鱼不一样,他的价值远远超出预期。还有……”   林医生急切地问:“还有什么?”   秦夕照淡淡笑了笑:“他喜欢我,我不觉得需要用强硬手段控制他。”   林医生怔了怔,还是有些不放心:“您能说服他躺在实验室里给我们做研究吗?可能到后期会涉及到一些身体伤害,没有人会自愿遭受那样的痛苦……”   秦夕照摆摆手:“那些以后再说。”   林医生:“可是……”   秦夕照忽然转过头来:“你给他打一些助兴的药。”   林医生眼睛瞪大:“什、什么?”   秦夕照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林医生显然不是没听清,只是有些难以置信,然而在对上秦夕照的目光后,他不信也得信。   秦夕照缓缓说道:“听说人鱼族对爱情绝对忠贞,愿意为另一半做任何事,甚至付出生命,我想验证一下这个传说。”   林医生沉默片刻,清了清嗓子:“咳……好。”   旁听全程的沈俞在心里破口大骂。   卑鄙!无耻!恶毒!姓秦的你给我等着!   要不是被海巫按着,沈俞当场就要跳起来捶爆秦夕照的脑袋。   他现在严重怀疑,原文里的人鱼被秦夕照糟蹋过,不然他怎么会在秦夕照订婚前去表白?说是表白,恐怕更像是要讨个说法。   人鱼虽然痴情,但也是有自尊的,不大可能破坏别人的婚姻,除非其中有一些作者没写出来的隐情。   沈俞越想越气,努力压制愤怒的呼吸。   海巫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轻声道:“小俞,他们现在不在看你,你可以动动手指告诉我你的想法。想出去就动一下,想留下来就动两下。”   沈俞听到海巫的话,渐渐冷静下来。   现在离开的话,他自然能全身而退,但也会打草惊蛇,后面的剧情更是没办法展开,他想看看秦夕照还有什么后招,那就必须留下来。   海巫应该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吧?   沈俞思索过后,轻轻动了两下手指。   海巫握住他的手指,笑了笑:“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没多久,林医生将药配好,注入沈俞体内,冰凉的液体让沈俞绷紧神经,过了片刻,冰凉的感觉消失,他的身体开始逐渐升温,越来越热。   秦夕照将他抱起来,带着他离开这间器械齐全的地下室,原路返回后进入一间客卧,将他放到床上。   海巫在他耳边道:“小俞,可以睁眼了。”   沈俞缓缓睁开双眼,似乎还没天亮,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他对这样昏暗的光线适应良好。   坐在一旁的秦夕照激动地起身走过来,高兴道:“小俞,你醒了!”   沈俞比他还会演,怔怔看着他,迷茫问道:“我怎么了?”   秦夕照在床边坐下,微笑道:“你晕过去了,我已经叫家庭医生来给你看过,说没什么大碍,可能是最近累着了,休息一下就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俞没说话,脸慢慢变红,想撑着坐起来都觉得吃力。   这倒不是演的,是体内的药物在起作用,他感觉身上的热度越来越高,有点难受。   秦夕照伸手扶了一把,面露关切:“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俞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冲动在体内汹涌,连呼吸都开始发烫,但想到对面的人是秦夕照,他又觉得恶心,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在体内冲撞,他颤抖着抬起眼,目光在房间里巡视,虽然知道看不见海巫,但还是下意识寻找。   秦夕照近距离看着沈俞水雾朦胧的眼,视线从他微红的眼角扫到微微张开吐着热气的唇。   沈俞无疑是漂亮的,比娱乐圈很多以颜值著称的明星都好看,秦夕照从没有跟人做过,并不是他洁身自好,也不是道德标准高,而是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美人永远都比不过利益。   但他也不是圣人,如果这个美人和利益是划等号的,他不介意试一试。   听着沈俞渐渐急促的呼吸声,秦夕照喉结微动,抬起手朝沈俞的脸伸过去:“小俞,你的脸很红,是不是发烧了?”   “啪——”沈俞一巴掌将他的手拍开。   秦夕照错愕,看着他的目光带上几分审视。   这一巴掌的力道并不重,却让他想起当初在沙滩上被扇的耳光。   沈俞也想到了那一茬,怕他怀疑自己,连忙找借口:“我……我从小表达喜欢就是拍一拍……”   巴掌打得轻,声音听起来又软绵绵的,毫无威胁性,秦夕照不再怀疑,自觉脑补:沈俞可能以前习惯用鱼尾拍自己喜欢的东西,现在没有尾巴,就改用手了?   沈俞说完很不安地抬起眼:“打疼了吗?”   秦夕照笑起来:“不疼,你喜欢的话还可以再打。”   沈俞:“……”   秦夕照俯身朝他欺近。   沈俞吓得闭上眼。   海巫!你再不行动,我就把你鲨了!   “咚——”   一声闷响。   沈俞睁开眼,看见秦夕照闭眼倒在地毯上,旁边站着浑身杀气的海巫。   沈俞看向海巫,眼神谴责。   海巫走到床边,一只手伸过来盖住他的眼睛,无奈道:“别这样看我。”   沈俞轻哼:“怎么?看这么久的戏,你心虚了?”   “不是。”海巫嗓音微哑,“是你现在太诱人了。”   沈俞瞬间噤声。   海巫俯身将他抱起来:“我带你离开。”   沈俞呼吸一紧:完蛋,他现在听不得这样的声音。   身体悬空的时候,他下意识伸手勾住海巫的脖子,把脸贴过去,原本温热的皮肤触感在他体温的衬托下变得冰凉,他觉得舒服,忍不住贴得更紧,还蹭了蹭。   海巫脚步微顿。   沈俞呼出的热气洒在他颈间:“去哪儿?”   海巫抱着他的力道收紧:“神庙。”   话音落地,眼前的景象就变了,快得像切换了一张全景PPT,连头晕眼花的过渡都没有。   沈俞靠在海巫身上,双腿变成鱼尾垂挂着,他轻摆腰身扭过头,看到了熟悉的神庙。 第43章 男朋友:好像也不是不能谈。   神庙和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门口的石柱上依然刻着用各种语言斥骂海巫的文字,沈俞原本想问一问,可海巫动作特别快,一眨眼就带他来到神庙内部。   沈俞放弃八卦,想到秦夕照还躺在地毯上,有点不放心:“秦夕照被你打晕,会不会被人发现?我就这么走了,他醒来怎么办?”   海巫低头,一脸受伤:“你担心他?”   沈俞咕哝:“不是这个意思。”   海巫笑了一声:“放心,我会处理好。”   沈俞身子轻颤。   你别笑得这么勾人啊!不知道我中那什么药了吗!   他绷着岌岌可危的理智,小声开口:“我好难受,你有解药的吧?”   海巫道:“需要花点时间,你先忍一忍。”   “那你……”沈俞理智快绷不住了,声音越来越小,“你之前还能给我解毒的……”   海巫停下脚步,低头深深看着他。   沈俞羞耻得头皮发麻。   海巫道:“之前是迷药,现在这个不一样,你现在不清醒,我不能在你不清醒的时候跟你……”   他的话没说完,沈俞却听懂了,尾鳍微微蜷起来:“必须要那样才能解毒吗?亲……亲一下不行?”   海巫再次顿住脚步。   沈俞垂眼不好意思跟他对视,心里却暗暗升起期待。   其实之前他在地下室装晕时,一半精力用在留意秦夕照的动静,还有一半精力用来回味跟海巫的接吻了。   和以前那种简单的亲亲完全不一样,他到现在还有嘴巴发麻的感觉。   海巫低声说:“亲吻只能暂时缓解,等时间过了,你会加倍难受,你再忍忍,喝下解药就好了。”   沈俞眼睛湿润了,他现在脑子确实不怎么清醒,觉得委屈。   “你是不想亲我吗?”沈俞越想越难受,“之前亲我是为了拿报酬,刚刚亲我是为了给我解毒,每一次都有目的,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我,你个骗子……”   海巫气息不稳:“不是,我不是骗子,我没骗你。”   “你就是骗子,门口柱子上好多都是骂你骗子的,你肯定用这种方法骗过很多人鱼。”   “我不是……”   “你就是!”沈俞在他怀里挣扎,“你都能从陆地瞬移到海里了,怎么进入神庙还要一步步走,不是说给我配解药吗?你在拖延时间吗?”   “不是。”海巫将他抱紧,“神庙以前被我下了禁制,没办法瞬移,你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忍什么忍!”沈俞挣扎得气喘吁吁,“我难受,我忍不了,你放我下来,我去随便找个人鱼解决一下。”   “不行!”海巫额头青筋直跳,见他在怀里蹭来蹭去,压制许久的火瞬间就腾起来,加快脚步的同时收紧手臂力道,恨不得将沈俞嵌进身体里。   沈俞被勒得有点疼,却莫名生出异样的感觉,他的身体烫得犹如火烧,忍不住把脸往海巫颈间挤,呼吸灼热:“好难受……你先……帮我缓解一下……”   说着主动仰起脸去亲他下颌,又抬高一点去亲他的唇。   海巫气息粗重,闭了闭眼,用力回亲他一下,但抿紧唇没让他往里探。   沈俞不满足,捧着他的脸让他低头,因为生涩不得其法,干脆野蛮地用拇指去扒他嘴。   海巫哭笑不得,一边心疼,一边忍耐,在他转移阵地胡乱点火时,深吸口气将他放下:“到了。”   沈俞全身发软,双手勾在海巫脖子上不肯撒开,而且因为贴得太紧,明显感觉到被东西顶着了,他红着脸抬起头:“我这样都是你害的,我以为亲一下就能解毒的,早知道要难受这么久,我还不如留在那儿跟秦夕照……唔……”   海巫再难克制,狠狠堵住他胡说八道的嘴。   这一瞬间,沈俞感觉脑子里炸开了烟花,魂都飞了,他跌进充满侵略感的气息中,颤着眼睫仰头回应,生涩又热切。   彼此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沈俞脑子终于清醒了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海巫压在冰凉的石门上,而自己宽大的尾鳍则紧紧卷裹着海巫的腿。   刚刚有多生猛,现在就有多社死。   沈俞将双手和尾鳍从海巫身上撤开,默默转身研究石门,研究的结果是——这道门有点眼熟。   “这是……上次的密室?”沈俞微微皱眉,“你说密室打不开是骗我的吧?”   海巫笑了笑:“我不会骗你。”   沈俞嘴角扬起,扬了一半又落下:“真打不开?那你打算怎么配解药?”   海巫从身后握住他两只手:“我自己确实打不开,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   沈俞看着自己的双手被按在石门上,无语:“又来……”   海巫在他耳边低笑:“不骗你,指纹加声控。来,你说,老公开门。”   “你老糊涂了?你家的门,你自己都打不开,我怎么可能打开?”沈俞有点恼,下意识想收回手,刚要动作,却被海巫牢牢按住。   “小俞……”海巫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出的温热气息从他耳边拂过,钻入他的领口。   沈俞身子有点发软,刚压下去的欲念又有抬头的迹象,他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两只手,那两只手的指节修长有力,似乎怕他逃,正缓慢地将手指往他指缝里插。   沈俞指尖颤抖,意志力开始土崩瓦解。   “你说,老公开门。”海巫的声音很轻,像个催眠师。   沈俞颤声:“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小俞乖,你说一下,说完门就开了。”   沈俞忍不住羞愤,可体内的药效却卷土重来,他的理智摇摇欲坠,软着身子靠向背后宽阔的胸膛,难耐地皱眉轻哼。   他想尽快服下解药,但配解药必须先打开密室,而门锁是指纹加声控。   离谱!怎么可能用这么先进的锁!   “老……”   沈俞张了张嘴,迷迷糊糊地想:这老登乘人之危,等我好了,我也要去门口石柱上刻字骂他。   不行,好难受。   沈俞转头去寻海巫的唇。   海巫却偏头让开。   沈俞委屈得眼眶红了。   海巫哑声开口:“小俞乖,说一声老公开门。”   沈俞生气地喊:“老登开门!”   海巫笑起来,胸腔微微震动,紧靠在他身上的沈俞被震得找不着理智,挣开他的手转过身扑到他身上企图强吻。   海巫却再次让开,循循善诱:“喊了就给你亲。”   沈俞崩溃,用力抱住他,再开口时带上几分哭腔:“老……老公开门……”   “只有声控不够哦……”海巫将他转过身,再次握住他的手按在石门上,哑声道,“乖,再说一遍。”   沈俞身子发软,声音带上了几分喘息,颤抖着开口:“老公……开门……”   石门是一块光秃秃、没有任何图案或花纹的石板,但当他话音落地,掌心四周突然亮起一道幽幽的蓝光,随即蓝光像波纹一样朝四周扩散,石门渐渐显现出复杂的纹路,光芒沿着纹路缓缓流淌,仿佛被激活。   沈俞抽泣:“可以亲了吗?”   海巫立刻低头,迫不及待地如了他的愿。   石门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缓缓打开。   海巫抱着沈俞转了半圈,挪到门内,石门重新合拢,沈俞再次被压到门板上。   这一次,海巫吻得有些凶狠,沈俞招架不住,后背贴着一片冰凉,身体却滚烫,鳞片争先恐后打开,全然呈现出渴望的姿态。   海巫怕收不住,艰难地停下:“我去给你配制解药。”   “别走!”沈俞用力扒着他。   “乖,松手……”海巫深吸口气,“你还没准备好……”   沈俞死死勒着他的脖子,含糊地表达不满:“我要准备什么……你别走……我……更难受了……”   海巫干脆将他抱起来,任他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沈俞感觉自己被转移了地方,但实在没精力去观察四周,药效的冲击力比刚开始强烈数倍,他怀疑自己被扔到了火山口,哪怕紧紧贴着海巫都没办法缓解。   他不得其法地折腾着,耳中听着海巫压抑的呼吸和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过了不知多久,海巫终于主动亲吻他,津液裹着冰凉微甜的液体渡入他的口中。   沈俞颤抖着接纳,直到神智恢复清明。   呼吸平缓后,沈俞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他用力闭着眼,试图掩耳盗铃。   海巫将他抱在怀中,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安抚道:“没事了,小俞别怕,结束了。”   沈俞还是不肯睁眼,他恨为什么记忆没有跟着理智一起滚。   太羞耻了,想挖个坑把自己埋掉。   海巫抱着这只装死的鱼离开密室,沿着来时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神庙很大,台阶足够长,沈俞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逐渐冷静下来,终于睁开眼。   海巫停下脚步,低头看他。   四目相对,沈俞眨眨眼,感觉海巫无声笑了一下,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心态又不稳了,他恼怒地一挺腰身,尾鳍重重拍向海巫的肩背,掀起巨大的水花。   海巫半点不恼,甚至笑意更浓。   沈俞羞愤:“有什么好笑的!”   边说边挣扎着下地,尾鳍碰到台阶后又往上游了游,停在比海巫高一头的位置,居高临下摆开气场。   海巫抬头看他:“小俞,你怎么这么可爱?”   沈俞:“别废话!老实交代,你骗过多少人鱼?”   海巫沉吟:“嗯……你以什么立场问我?”   沈俞愣住。   海巫将他拉近,抬手轻轻抚上他变得僵硬的脸,低声道:“要不,你做我男朋友,男朋友问话,我知无不言。”   沈俞有点慌,眼神不知道该往哪儿转。   海巫凑得更近些,与他额头相抵:“小俞,可以接受我吗?”   沈俞脑子有点乱,他清楚自己的心意,更清楚自己来这个世界的目的,他还要去接触秦夕照,即便没有秦夕照,他也不能忘记自己是个冒名顶替的外来者。   “我……”沈俞忍不住后退,眼里有些酸涩和湿润。   “小俞……”海巫托住他的后背,将他重新揽入怀中,抬手轻轻擦他的眼角,“不用想别的,遵从你的内心。”   沈俞神色茫然。   海巫看看沾湿的指尖,凑过去吻他眼角,从一侧换到另一侧,缱绻至极。   沈俞颤抖着闭上眼。   没有药物作祟,他现在脑子很清醒,他不想拒绝。   他甚至不了解海巫。   过了许久,他睁开眼,像是下定决心:“如果我以男朋友的身份问你,你就会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海巫笑道:“当然。”   说完不等沈俞开口就主动回答:“我没有骗过任何人鱼的感情,也没有骗过任何人类的感情。”   沈俞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又努力往下压。   海巫认真道:“我只喜欢你,小俞。”   沈俞这回嘴角怎么都压不住了,清清嗓子又抛出一个问题:“你第一次见我是在什么时候?”   海巫:“你来神庙找我配药水的时候。”   沈俞悄悄握紧的拳头豁然松开。   没想到一直隐藏在他心底的疙瘩就这么解开了。   他朝海巫看了看。   嗯,虽然不帅,但声音好听,还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好像也不是不能谈。   “那……”沈俞矜持开口,“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男朋友了。”   海巫深深看着他,哑声笑道:“证明一下?”   沈俞矜持不过三秒,踮起尾鳍,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第44章 硬演:那他醒来怎么相信我?   确定关系后,沈俞还要回陆地继续走剧情,他瞄向海巫,尾鳍不自在地摆了摆,多少有点脚踏两只船的心虚。   海巫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神庙门口走,边走边轻声说道:“就快天亮了,我先送你回秦夕照那儿,他被我植入了一些模糊的记忆,醒来后会误以为你们已经发生过什么。”   沈俞:“……”   这家伙是有绿帽癖吗?   他狐疑地转身打量海巫,想从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找出一点属于变态的情绪。   海巫回视他的目光,神色如常地笑了笑:“小俞,怎么这么看着我?”   沈俞眨眨眼,认真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变出双腿去陆地吗?”   海巫沉默片刻:“听说是为了追求秦夕照。”   沈俞打量他神色:“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介意的样子?”   海巫不答反问:“你喜欢他吗?”   沈俞噎了噎,诚实道:“不喜欢……那只是个借口。”   海巫笑意加深:“我猜也是,小俞不是品味差的人。”   沈俞:“……”   海巫将他搂住,以亲昵的姿态看着他:“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沈俞抿抿唇,撒了个谎:“其实是因为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被秦夕照害得很惨,那个梦太真实了,我不放心,就想去岸上接触他试试,看能不能打探出什么东西来。”   海巫沉吟道:“那真是太巧了,我也想打探他的动向。”   沈俞表情差点没绷住:“……?”   海巫捏捏他的下巴:“难道你以为我跟着你去他家真是因为我把他当情敌?他还不够资格。”   沈俞:“……”   海巫叹息一声:“之前你也听到了,国外有几起人鱼被捕的案例,那些人鱼在重重安保下消失,其实是被我救回来了,但解救只是暂时的,如果不彻底解决问题,以后还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沈俞越听越震惊,愣愣地看着他。   海巫继续说道:“秦夕照在那个协会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他对人鱼族的了解远超其他人,所以我决定从他身上下手,再顺藤摸瓜。小俞,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你说是不是很巧?”   沈俞点点头,表情可谓一言难尽。   谁懂啊!男朋友还没当几分钟,突然变战友了!   不过这样一来,沈俞的心理负担倒是减轻不少,虽然他在秦夕照的事情上撒了点谎,但从原文人鱼的角度来讲,他也不算胡说八道。   而且退一万步讲,海巫就没有错吗?   什么情敌、什么吃醋,根本就是在演戏吧?还有密室的指纹和声控,显然也是海巫在胡扯,目的只是为了戏弄他。   沈俞戴上男友滤镜也不得不骂一句:无耻老狗!   由于海巫屡次恶劣行径的黑历史,沈俞仅剩的一点心虚彻底化为泡影,他推开海巫:“你有刀吧?借我用一下。”   海巫不明所以,但还是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把刀,看着有点眼熟,应该就是当初拿来准备在沈俞舌尖放血的那一把。   沈俞接过刀,转身摆尾,直奔神庙门口石柱林立的高台。   高台上每根柱子都有刻字,有的甚至不止一句,感觉全世界的语言都用上了,沈俞随便挑了个空地方,刀尖抵上去,认认真真开始刻字。   紧跟在他身后的海巫:“……”   过了一会儿,海巫从后面抱住沈俞,鼻尖在沈俞脸侧轻蹭,低声问:“小俞,你在干什么?”   沈俞紧了紧喉咙:“不识字吗?我在骂你。”   海巫轻轻笑起来。   沈俞让他笑得呼吸发烫,手里的刀差点握不住,为了找回气场,他拿刀尖在旁边一行小字上敲了敲,用兴师问罪的语气问:“这是谁刻上去的?”   海巫看着那行用英文书写的“海巫是个大混蛋”,眼里流露出一丝怀念:“唔……是一只人鱼……”   沈俞继续问:“男的女的?为什么骂你?”   海巫道:“男的,他追求我,我没答应。”   沈俞抿紧唇,听说还有别的人鱼喜欢海巫,不管海巫有没有答应,他都免不了生出几分醋意。   海巫垂眼看着他气鼓鼓的腮帮,手指抚摸上去,轻声道:“我没答应。”   沈俞眨眨眼,游向旁边一根柱子,指了指上面的字:“这又是谁刻的?”   海巫:“……一只人鱼。”   沈俞:“……”   沈俞问:“他骂你是骗子,你骗人家什么了?”   海巫沉默片刻:“他说我去哪儿他就要跟到哪儿,我骗他说我去澳大利亚,其实我去青藏高原了。”   沈俞:“……”   安静片刻,沈俞酸溜溜开口:“所以,这又是追求你的?”   海巫看着他:“嗯。”   沈俞深呼吸:“这个呢?还有那个、那个……那些……都是对你爱而不得?”   海巫目光锁在他脸上,沉重点头:“嗯。”   沈俞醋坛子打翻:“你怎么到处留情?太不要脸了!我还以为你对人鱼族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坏事,搞半天全是情债啊?”   海巫立刻否认:“没有到处留情,我只喜欢你。”   沈俞气乎乎的:“我不信。”   “我不骗你。”海巫捧起他的脸,认真地在他唇上轻啄,嗓音微哑,“我只喜欢小俞,心里装不下别人。”   沈俞感受着他珍而重之的态度,心里的介怀慢慢消散,海巫抓着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他瞪了海巫一眼,没反抗。   海巫笑起来,又在他眼角亲了亲,用力将他抱紧。   安静相拥了不知多久,海巫低声开口:“小俞,还生气吗?”   沈俞摇头,暗暗腹诽:原来自己这么好哄。   海巫摸摸他的后颈,大掌控住他整个后脑勺,迫他抬起脸,低头深深吻他,直将他吻到透不过气才松开,依依不舍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沈俞这才想起来,他还有任务在身。   “哦……”   其实他也挺舍不得的。   海巫将他打横抱起,转瞬功夫便带着他回到秦夕照家里那间客卧。   即将天亮,黎明的青灰色朦胧光线从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秦夕照依然躺在地毯上,昏睡得人事不知。   沈俞看看自己变回来的双腿,感受到头顶落下的视线,脸爆红,急忙扯衬衫下摆,企图遮住关键部位。   “裤子!我裤子忘拿了!”   下一秒,裤子凭空出现,应该是被海巫捞回来的。   沈俞迅速从他身上下来,背对着他手忙脚乱地穿裤子,穿完刚转身就被海巫抱住。   沈俞不自在地推了推他。   “别害羞,我只是想给你烘干一下。”海巫嗓音微哑,带着笑意,掌心轻轻落在他头顶,随后顺着后颈和脊椎一路往下滑,所过之处,水分瞬间蒸发干净。   沈俞眼睫轻颤,难以忽视后背蹿起的电流,他用力咬住唇,反手按住那只灼热的大手。   “裤……裤子不用了吧……”   再摸要摸到屁股了!   “好吧。”海巫不无遗憾地住了手,只贴着裤腰,裤子便干了。   所以根本不用摸那么仔细也能烘干……   沈俞血液倒流,忍着羞耻腹诽了句“老流氓”,努力稳定心神,将注意力转移到秦夕照身上。   “秦夕照这样没被人发现吧?要把他搬床上吗?”   海巫朝秦夕照看去,脸上笑意收敛:“嗯,搬床上吧,暂时没人发现。”   话音刚落,秦夕照身上的衣服就自动脱落,被无形的手扒得只剩内裤,随后“飞”起来重重摔到床上。   沈俞看着秦夕照不算雅观的姿势,眼角抽了抽,抗拒道:“我不想跟他躺一起。”   “你当然不用跟他躺一起。”海巫面对秦夕照时乌云罩顶,转身牵起沈俞的手走向窗边单人沙发,神色又变得温柔,“你坐这儿等他醒来就好。”   秦夕照的秘密尚未揭开,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沈俞只能与他虚与委蛇。   想着一会儿海巫可能会隐身,沈俞抬起脸问:“你不走吧?”   海巫喜欢看他这满眼依赖的模样,笑着抬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摸:“别忘了,我是你的贴身保镖,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沈俞安心了,嘴角翘起来。   海巫将秦夕照的床单弄乱,布置好房间里的各种细节,拉开窗帘打开窗,最后转身,目光落到沈俞身上,微微皱眉。   沈俞不解:“怎么了?”   海巫眼底压着戾气:“我觉得还是收回给他植入的记忆比较好……”   沈俞眨眨眼:“那他醒来怎么相信我?”   海巫:“你就硬演。”   沈俞:“……”   海巫大步走到他身前,捧起他的脸,俯身用力吻下去。   沈俞颤颤闭眼,唇缝里溢出一丝轻哼。   海巫吻得很深,滚烫的掌心紧紧贴着他的后背,灼人的热度带着掠夺的力道按压揉捏。   沈俞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撩拨,颤抖着气喘吁吁,意乱情迷时感觉颈间一阵刺痛,忍不住抬手用力扣住海巫的肩背。   也就在这时候,他听见床上传来细微的响动,不由睁眼,余光瞥见秦夕照揉着额头睁开眼。   沈俞吓一跳,急忙推海巫,却被海巫按住胸口困在沙发上不能动弹,他急得睁大眼,发现海巫不知道什么时候隐身了,怔愣一瞬,紧绷的心弦松懈下来。   然而海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炙热的呼吸顺着绷出弧度的颈线缓缓上移,绕到他耳后。   沈俞死死咬住唇,用力掐海巫的腰,换来一阵变本加厉的折磨,直到秦夕照坐起来他才被松开。   秦夕照皱眉环顾四周,目光从凌乱的床单移向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掠过各处暧昧的角落,最后看向坐在窗边的沈俞。   晨曦微露,暖橙色的阳光照在沈俞脸上,映照出不正常的潮红,那双漂亮的眼睛泛着水光,眼尾通红,微风从敞开的窗口吹进来,沈俞窝在沙发里,额角微微汗湿的碎发随风轻晃,他抬手紧了紧领口,脖子上鲜艳的红痕欲盖弥彰。   秦夕照眸色微暗,他不记得夜里的事了,但沈俞这副被蹂躏过的模样,似乎召示着一切。   他起身走向沈俞,脸上露出笑容。   沈俞垂眼避开他的目光,这神情落在秦夕照眼里,被解读为害羞。   秦夕照在沈俞面前蹲下,伸出手,朝他垂在身边的那只手握过去。   沈俞闭上眼深呼吸。   虽然握手是个很平常的举动,而秦夕照长得也算赏心悦目,但这人心思太歹毒了,沈俞觉得那只手像毒蛇一样冰冷滑腻,用意志力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轻轻躲开。   秦夕照一愣,没多想,以为他在生自己的气。   沈俞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进入演戏状态,慢慢睁开眼。   秦夕照喊了他一声:“小俞。”   只喊名字,不说事,看来是想等着自己说点什么,再来判断形势,好心机的霸道总裁!   沈俞朝秦夕照看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小声说:“你把衣服穿起来啊。”   秦夕照笑意加深:“为什么?昨晚不是已经看过了?”   沈俞脸红了,是被气红的,他做出窘迫的样子,用更小的声音说:“现在是白天。”   秦夕照温声解释:“这是客房,没有我的衣服。”   沈俞“哦”一声,点点头。   秦夕照满脸歉意:“对不起,昨晚本来想等你睡着就离开的,没想到……”   “你不用道歉!”沈俞飞快打断他的话,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愿意的……”   秦夕照看着他,笑了。   沈俞“羞涩”地再次低下头。   “昨晚的事……”秦夕照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缓缓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记不清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沈俞眼神游移,看起来非常心虚。   秦夕照观察他表情:“我不是给自己找借口开脱,是真的不记得了,你……有没有受伤?”   沈俞:“……”   秦夕照:“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没有受伤。”沈俞摇头,眼神飘乎得更厉害,表情愧疚,“你的记忆,是被我抹掉了。”   秦夕照挑眉:“嗯?”   沈俞像个老实孩子:“我……我有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是……”   “是什么?”秦夕照眼神不变,但声音已经掩不住急切的心情。   沈俞深呼吸:“其实我是一条人鱼。”   秦夕照眼里迸发出激动的光芒,又急忙压下去。   沈俞继续扯:“我会一点消除记忆的魔法,昨晚的事,我不想要被你记住,就……”   秦夕照惊讶:“你能消除人的记忆?”   沈俞:“不是所有的,只能是跟我有关的、昨晚那种。”   秦夕照没有怀疑他的说辞,片刻后笑了笑:“没想到小俞这么有本事。”   沈俞羞涩一笑,眼看他越凑越近,大有要亲上来的架势,笑容僵住。   下一秒,忍无可忍的海巫出手。   “砰——”   秦夕照应声倒地。 第45章 小白:我以为我要饿死在厕所了……   秦夕照醒了三次,又晕了三次,最后一次清醒时,他心里生出点微妙的怀疑。   沈俞有那么害羞吗?亲一下也要失忆?   他的记忆被消除得太彻底,脑子里空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沈俞都主动把自己是人鱼的事告诉他了,如果他们的关系没有发生质变,沈俞怎么可能说出这么大的秘密?   人鱼族对伴侣绝对忠诚,沈俞这么坦然,显然心里已经将他视为伴侣,他们必然发生过关系。   秦夕照没有琢磨太久,楼下渐渐有了动静,时间不早了,他一会儿还要去公司。   他去主卧换了身衣服,带沈俞下楼。   秦母正在摆弄窗边的花草,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笑着说:“起来啦,早饭已经做好了,你们赶紧去吃吧。”   沈俞打招呼:“伯母早上好,昨晚打扰了。”   秦母笑了笑:“不打扰,你身体好些了吗?”   昨晚沈俞和保镖同时晕过去,秦母心里自然是有怀疑的,可秦夕照将家庭医生一起叫上楼,总不至于当着外人的面做什么荒唐事,再说沈俞母亲不过是个教授,父亲看起来也没什么事业,真出点事秦家也能摆平,这么一分析,她就不再追问,只当沈俞是真的不舒服。   她神色如常地招呼沈俞吃早饭,又说:“你的保镖也起来了。”   沈俞顿了顿。   这时,保镖匆匆走进餐厅,目光落在沈俞身上,很明显地松了口气,他用警惕的目光扫视秦夕照母子,大步走到沈俞身边,一把将他拉住:“小俞,我们回去吃早饭。”   这副架势,俨然是对他们晕过去的事产生了怀疑。   沈俞跟着做戏,第一时间朝秦夕照看过去,似乎拿不定主意,下意识依赖秦夕照。   保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秦夕照,脸色阴沉。   秦夕照心里更稳了,坦然道:“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小俞还是在这儿吃吧,吃完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沈俞拉了拉海巫的手:“就在这儿吃吧,别辜负了秦董一番好意。”   保镖冷笑:“好意?”   “对啊!”沈俞点头,一脸天真地说,“昨晚我不舒服,是秦董帮我叫的医生,还……还照顾了我一整晚……”   说着流露出一丝羞涩的神情,几乎将昨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写在脸上了。   保镖气得胸口起伏,怒视秦夕照:“原来秦董是这样的卑鄙小人!你这样算计小俞,沈先生绝对不会放过你!”   秦夕照一脸疑惑:“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蒜?是不打算认账吗?”保镖暴怒,冲上来揪住秦夕照。   秦母大惊失色,急忙大喊:“你要做什么!”   秦家的保镖闻声出动。   沈俞急忙拉住保镖,转到秦夕照身前护着:“王哥,你别动他!我自愿的。”   保镖一脸震惊地看着沈俞。   沈俞道:“我回去再跟你说!”   接着扭头依依不舍地跟秦夕照道别:“我就不在这儿吃早饭了……”   秦夕照目露深情,说了句“别怕”,上来就要拉他的手,沈俞立刻后退两步,不着痕迹地避开。   “我走了,拜拜。”   说着转身离开,经过保镖身边时拉了保镖一下。   保镖恶狠狠地瞪了秦夕照一眼,留下一句话:“你好自为之!”   秦夕照看着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眼里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这保镖真当自己是根葱,连沈俞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昨天在车上挤兑他,今天又拿根本不存在的沈家在这儿作威作福,实在可笑。   现在沈俞已经视他为伴侣,他根本不可能将区区一个保镖放在眼里。   想到昨天的车祸,秦夕照神色微动,他突然想起来当时有惊无险的那一瞬间,车里充斥着海水的咸涩,那应该不是幻觉。   没错了,肯定是沈俞救了他。   这条人鱼确实很爱他。   秦夕照神情愉悦地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   被刚刚的冲突吓得惊魂未定的秦母连忙坐到他身边,焦急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你把沈俞怎么了?”   秦夕照给了个安抚的笑容:“没什么,我们两情相悦而已。”   秦母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但到底没有责备他什么,只道:“玩玩还可以,别认真。我们和纪家有婚约,这事可不能出岔子。你上心点,多跟纪家二小子约约会,他不懂做生意,以后结婚了,纪氏集团还不是你说了算?”   秦夕照笑了笑:“当然,母亲放心,纪音尘对我很满意,他家叔伯也赞成,这门婚事不会有问题。”   秦母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订婚?”   秦夕照想了想:“就在最近吧,可以开始准备了。”   秦母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   沈俞离开秦家后就将秦夕照抛到脑后,跟海巫一起打车回去,车上碰巧在播放他专辑的新歌,司机大哥时不时跟着哼唱两句,好在他戴着帽子口罩闭目养神,没被认出来。   顺利回到公司宿舍,沈俞摘下帽子,海巫给他理了理略凌乱的头发:“你现在是明星了,打车不方便,要不我去买个车?”   沈俞不是很想要:“花那个钱干嘛,公司有车。”   公司安排的是保姆车,参加活动才用,日常坐那个有点夸张,也没必要,沈俞现在其实不差买车的钱,但他算算时间,感觉秦夕照快订婚了,离他明星生涯的结束也不远了。   不过这个不好解释,他就没说。   海巫在他后颈摸摸,笑着说:“听我男朋友的,先不买。你去补个觉吧,夜里还要赶飞机。”   沈俞即将到外地拍杂志,顺便拍个代言广告,结束后还要马不停蹄赶去另一座城市录制综艺,巧的是录制地点正是沈俞当初上岸的地方,也就是他养父母沈家所在的海边小镇。   沈俞摇头:“不睡了,我打算跟小白去商场逛逛,给养父母买点礼物带回去。”   虽然平时他有给养父母打钱,但那家人淳朴,总说让他不要破费,钱都给他存着,连沈俞网购寄回去的衣服都舍不得穿,说出海用不着穿多好,这次难得回去,沈俞觉得有必要带点他们拒绝不了的东西,这就需要好好挑一挑了。   沈俞说着就在屋子里找小白,但是没看到人影,他疑惑地喊了声:“小白?”   海巫问:“你们约好了?”   沈俞点头。   小白现在有了自己喜爱的事业,不再适合跟着他天南海北到处跑,不过这次听说要回渔村,小白非常激动,立刻跟公司请假,说也想回“老家”看看,公司非常厚道地给他批了几天假。   假期不在今天,但今天是正常休息日。   以往这个点小白要么在睡懒觉,要么在打游戏,今天却不在家。   “人呢?”小白房门大开,沈俞走进去摸了摸电脑主机,是凉的,“应该出去很久了。”   沈俞有点疑惑,掏出手机给小白发消息。   小白很快回他,没说在哪儿,只说有事。   沈俞收起手机:“那不等他了,我们自己去买。”   反正买礼物这种事也不能指望小白出主意,沈俞戴好帽子口罩,在新晋男朋友的陪同下去商场逛街。   买完礼物逛完街回来已经过了中午,但家里还是不见小白半个人影。   沈俞放下东西,再次去小白房间转了一圈,发现和他离开时没有任何差别,也就是说小白一直没回来过。   沈俞不太放心,掏出手机准备再次联系小白,正巧这时候小白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白平时喜欢发消息,很少给他打电话,特别是在外面人多的时候,毕竟对着手机光动嘴不出声会显得很奇怪。   沈俞按下接听:“小白?”   “小俞!救命!”小白的大嗓门差点冲破他耳膜,“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沈俞吓一大跳:“怎么了?你在哪儿?出什么事了?”   小白:“我在酒店,现在蹲在卫生间给你打电话!”   沈俞不知道他那头什么情况,吓得脸色都变了,急忙道:“快把定位打开,位置分享给我,我来找你!”   小白立刻拒绝:“不行不行!你不能来!外面好多记者!”   沈俞:“……?”   不对啊,小白又不是公众人物,真有什么事也不用怕记者啊。   小白碎碎念:“怎么办怎么办……”   沈俞余光瞥见海巫伸过来示意的手,抬起头。   海巫神色古怪:“他没事,没有安全问题。”   沈俞对海巫的能力自然是无条件信任,他做了个深呼吸,冷静下来,对那头说:“小白,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白说得没头没尾:“我帮忙把他送到酒店,夜里还帮他打跑了一个长得像猪头的男人,结果早上他助理一来就把我关卫生间了,说等记者走了再放我出去,但是我好饿啊,我想吃饭。我敲门没用,门锁了,他晕过去了,他助理也走了,我已经蹲半天了,手机快没电了。”   沈俞听他前言不搭后语的,眉头差点打结,只能安抚说马上给他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看了看小白共享的位置,知道是市中心一座高档酒店,具体房号却不清楚。   他朝海巫投去求助的目光:“你知道那边的情况吗?”   海巫点头,神色淡定,抬手随便在旁边的墙上一抹,那墙上就出现了一副投影。   画面中正是那家酒店,大堂门口有人进进出出,海巫手指像划平板一样在墙上一划,画面转了半圈,沈俞看到酒店对面各个角落藏头露尾的狗仔。   沈俞瞪大眼:“哇!你还有这种技能?”   海巫笑了笑:“你要试试吗?”   沈俞连连点头。   海巫握住他的手,在他手指尖亲了亲:“给你授权了,试试吧。”   沈俞怀疑他在借机搞偷袭,脸有点热,忙伸出手在墙上划了划,没想到还真的能操控画面。   墙面没有平板那么亮,但画面很清晰,能放大看各种细节,甚至能点进酒店内部,进入各个楼层。   在海巫眼里,这酒店简直毫无隐私可言。   沈俞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兴趣,他注意到某个地方标注了红点,猜测应该就是小白所在的位置,向海巫确认过后,他在红点处轻轻一按。   画面立刻切换到酒店客房内部,沈俞一眼就看到床上的鼓包,有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点额头,看不清长什么样。   沈俞没多看,转动画面找到卫生间的门,手指轻点。   视角切换到卫生间内部,小白坐在马桶上,一手撑着膝盖,一手刷着手机,一边长吁短叹,一边在外卖平台翻找吃的。   沈俞:“……”   这也没到需要救命的程度嘛。   他给小白发消息:[酒店里是你哪个朋友?]   小白:[昂,男朋友。]   沈俞:[???]   他错过了什么?   小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动不动就想吃人肉的小白了,应该知道“男朋友”的意思吧?   沈俞问:[你们什么时候谈的?]   竟然没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好哥们儿了!   而且听小白说,这人有助理?有助理的会是什么身份?明星?老总?这助理竟敢把小白关卫生间,恩将仇报,太过分了!什么男朋友,早点分!   沈俞很生气:[你在那儿等着,我让海巫去救你!]   救回来好好审问!   海巫知道他护短,笑了笑:“别急,我去把他捞回来。”   说着原地消失。   墙上的画面还在,沈俞就盯着画面看,画面中小白正手速飞快地敲字回消息,突然听见旁边传来水声,吓地从马桶上蹦起来,回头一看是浴缸在自动放水。   小白眼神迷茫,以为浴缸坏了,上前捣鼓了一会儿,接着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进水中。   “扑通——”小白跌入浴缸,身影在入水的瞬间从画面中消失。   一秒后,小白落汤鸡一样出现在沈俞身边,是被海巫扔下来的,落地姿势有点狼狈。   沈俞:“……”   小白看看沈俞,再看看四周熟悉的环境,知道是回来了,不由惊喜得双眼放光。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用不知道从哪个庙里学来的姿势朝各个方向拜了拜,诚惶诚恐道:“谢谢海巫大人!谢谢海巫大人!”   拜完扑过来一把抱住沈俞的大腿:“呜呜呜……我以为我要饿死在厕所了……”   沈俞:“……”   小白的肚子适时叫起来,他在“咕噜”声中嚎哭:“你竟然请动海巫大人来救我!小俞你对我真好!”   沈俞:“…………” 第46章 找地缝:保镖大哥在做什么?   小白全身湿透,身为海洋生物,他本人是不在意这点水的,但头发衣服上的水淌到地板上容易把地板泡变形,听说可能要给房东赔地板钱,小白立刻冲进卫生间洗了个战斗澡。   等他洗完换上干净衣服走出来,地板已经被沈俞拖干净,他感动得又给了沈俞一个大大的熊抱,然而下一秒就被沈俞反手押到沙发上。   小白:“……?”   沈俞眼底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脸上表情却十分严肃:“乖乖受审,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他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知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小白露出心虚的表情,眨巴眨巴纯洁无辜的大眼睛,先是探头朝四周看看,见保镖大哥在卧室收拾沈俞的行李箱,应该注意不到他们的动静,而且保镖大哥是人类,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他这才放心开口,压低声音说:“小俞,这是个秘密,你是我好兄弟我才告诉你的,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沈俞见他鬼鬼祟祟,好奇地在他身边坐下,侧过耳朵。   小白说:“其实,我是他的假男朋友。”   沈俞:“……?”   沈俞觉得有点费解:“等等,别管真假,你先告诉我,酒店那个人是谁?”   小白伸手朝大门一指:“对面邻居,卢江冉。”   “什么?!”沈俞从沙发上弹起来,震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他有过很多猜测,唯独没想过会是卢江冉,这可太劲爆太刺激了。   卢江冉唱跳俱佳,还会演戏,可比他这个刚有名气的歌手出名太多,说是顶流都不为过,而且卢江冉这个人眼高于顶,非常傲,以前还给沈俞甩过脸色,后来沈俞出了作品证明了实力,他才给面子赞了一句,而且赞得惜字如金,非常之高冷。   万万没想到,卢江冉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小白勾搭到一起了。   更想不到的是,小白这个大漏勺嘴,竟然把卢江冉的事瞒得死死的,连他这个好兄弟都瞒着,简直违反天性!   沈俞睁大眼,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说具体点!到底什么情况?你们怎么认识的,又怎么在一起的?还有真谈假谈究竟怎么回事,有多少说多少!”   小白挠头:“你第一个问题是什么来着?”   沈俞一下子问了太多问题,他听了后面忘了前面,都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   沈俞按捺住焦急的心情,起身道:“走,出去下馆子,搞个包厢,我们边吃边聊。”   小白眼睛一亮。   鲨生两大乐事:吃、打游戏。   小白正饿得头晕眼花,一提吃的,什么都不顾了,拉起沈俞就往外走。   两人在保镖大哥的陪同下去了餐厅,保镖大哥没进包厢,把空间留给他们。   两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吃完,沈俞终于弄清了事情的始末。   开始得非常意外,是某次卢江冉被什么人纠缠上了,他就突然拉住路过的小白,说这是自己男朋友,纠缠他的人见小白人高马大很能打的样子,最终放弃纠缠选择离开。   小白那时候对人类社会一知半解,全程都是懵的,之所以能配合卢江冉的表演唬住对方,纯粹是因为卢江冉说话的时候顺手把一包吃的塞他手里了。   那吃的可真香啊,隔着打包盒都能闻到的浓郁香味,馋得小白口水差点流出来,他就那么揣着吃的,稀里糊涂扮演了卢江冉的男朋友。   解决掉麻烦,卢江冉向他道歉,并且为了表示感谢,请他吃了顿大餐。   吃完后并没有互换联系方式,小白也没放在心上,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回来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缘分在,之后小白又与卢江冉碰到过几次,每次都是卢江冉遇到麻烦,小白稀里糊涂帮忙摆平。   再后来,卢江冉干脆出钱雇用小白长期扮演自己的男朋友,小白见钱眼开,一点都没有犹豫地答应了,两人到这时才互换联系方式。   而互换联系方式后第一次通电话,就是昨晚小白被叫去帮忙,好心把卢江冉送进酒店,还帮忙揍跑一个摸进房间的油脸猪头男,却在第二天早上被卢江冉的助理锁进卫生间,到现在小白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沈俞看他心大的样子,抹了把脸:“行吧,我会保守秘密的。”   小白对他很放心,捧着杯饮料边嘬边点头:“嗯嗯。”   两人吃完饭就离开餐厅回去了,在单元楼下等了会儿电梯,沈俞将喝完的饮料空杯扔进旁边垃圾桶,正巧这时候电梯响了,电梯门打开,他一抬头,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卢江冉。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沈俞见到“曹操”的一瞬间瞳孔地震。   卢江冉脚步一顿,目光飞快从小白脸上掠过,冲沈俞微一点头,随即没事人一样大步离开。   沈俞放下刚抬起一半的手:“……”   电梯里还有一个人,是卢江冉的助理黄毛,黄毛提着大包小包、推着行李箱,紧跟着卢江冉走出电梯,目不斜视地从沈俞和小白身边经过,仿佛压根不认识他们。   沈俞扭头看向黄毛的背影,磨了磨牙。   进电梯后,他问小白:“就是刚刚那黄毛把你锁酒店卫生间的?”   小白朝角落透明人一样的保镖大哥看看,见保镖大哥并不关注他们的交流,便小幅度点点头,表情有点委屈。   沈俞皱眉:“他知道你是被卢江冉叫过去的吗?”   小白摇头:“他没问,直接就把我推进去了。”   “那他有说什么没?”   “说了,他说外面有记者,不能被记者拍到。”   沈俞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然后呢?卢江冉没表示?”   小白再次摇头:“卢江冉喝醉了,那会儿还没醒呢。”   沈俞若有所思:“黄毛绝对有问题。”   至于什么问题,他猜不到,但按常理来推断,正常的助理应该和艺人的立场一致,小白是卢江冉特意叫过去的,黄毛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关卫生间,怎么看都有问题。   不过就算有问题,那也是卢江冉的事,卢江冉应该不喜欢他这个无关之人多管闲事,于是他没再继续聊,确定危害不到小白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电梯到达他们所在的楼层,三人走出电梯,开门回家。   沈俞晚上要赶飞机,东西已经收拾好,离出发还有一点时间,暂时没什么事可干,他习惯性掏出一本书,在茶几旁边坐下。   这时,放在茶几一角的手机震了震。   他将手机拿过来,划开屏幕,意外看到纪音尘的名字。   自两人互加微信,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联系,纪音尘给他发来一张照片,是当年刊登过金镶宝石十字架项链的报纸。   照片像素很高,放大后报纸上的每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不过纪音尘还是礼貌地补充了一句:[照片可能看不清楚,沈公子什么时候方便见一面?我直接将报纸给你带过来。]   沈俞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可以肯定这就是海巫给他看过的项链。   其实他对这些藏品不感兴趣,对刊登项链的报纸就更无所谓了,不过纪音尘这个人,他还是想见一见的。   原因比较微妙,简单来说,是一种愧疚感。   毕竟纪音尘是秦夕照的未来伴侣,而他却跟秦夕照不清不楚,虽然他是来走剧情的,但从表面和结论来看,他确实在跟纪音尘抢男人,不管纪音尘和秦夕照是否两情相悦,纪音尘都将成为联姻的受害者。   沈俞对着信息长吁短叹,海巫端着一盘樱桃在他身边坐下,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低头问:“怎么了?”   沈俞已经跟他统一战线,就大大方方地给他看了纪音尘的短信,并说了自己的想法。   海巫抬手轻揉他后颈,提议道:“要不你补偿他一下?”   沈俞抬起脸,一脸迷茫:“怎么补偿?”   海巫笑了笑,手轻轻一抬,那件价值极高的古董项链就出现在茶几上,他像在菜场买菜一样将项链随意提起来。   “他不是很喜欢这个系列的藏品?你把这个送给他,他就集邮成功了。”   沈俞:“……”   海巫托起他一只手,将项链挂在他手上。   沈俞瞠目:“不是,哪有人这么送礼的?无缘无故送这么贵的东西,不怕把他吓死?而且他又不是没脑子,肯定会怀疑我的动机啊!”   海巫笑起来,笑得很开心。   沈俞:“你笑什么?”   海巫道:“你只是考虑送礼的合理性,没有拒绝我,我当然高兴。”   沈俞一愣,脸上微微露出点赧然。   海巫没给他反应过来并拒绝自己的机会,再次提议:“或者你可以找个理由友情价转让给他,这样他会觉得他是欠你一个人情,而不是欠你一笔巨款,心理上会比较容易接受。”   沈俞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他的提议挺不错。   虽然用男朋友的东西送人不大合适,但他好歹是人鱼族王子,家底还是有的,大不了回去后再跟祖母讨个珍品送给海巫。   最终,沈俞点头接受了海巫的提议,拿起手机给纪音尘回消息,说他即将去L市,等回来就找个时间跟他见面。   纪音尘那边很快回他:[这么巧,我最近也在L市,可以在这边见面吗?]   沈俞看着信息,心里生出古怪的感觉,好像纪音尘十分迫切想见到自己。   但是两人压根不熟,除上次的拍卖,可以说是毫无交集,纪音尘为什么那么急切地要见他?   仅仅是一份刊登了古董照片的旧报纸,这一面难道就非见不可?   突然,一道灵光从脑海中闪过,沈俞一个激灵,猛地坐直身体。   纪音尘不会是……知道我跟秦夕照的事了吧?   他有些心虚地看向聊天框,踌躇着敲下几个字:[我明天晚上有空。]   纪音尘很快回了消息,两人来往几句,约定好具体的时间和地点,这才结束聊天。   沈俞放下手机,揉了揉胀痛的脑袋。   海巫见他在思考,就没有说话,默默地又拿了颗樱桃塞他嘴里。   沈俞下意识咬住,抬眼见海巫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孤军奋战了。   他心里略微安定,将脑袋扎到海巫胸口。   海巫顿了一瞬,低头笑起来,一手将他紧紧圈住,另一手抬起他的脸,轻吻落在他眉心,又顺着他的鼻梁缓缓下移。   “砰——”旁边卧室的门打开。   “小俞——”小白的声音卡住,不明所以地看着客厅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沈俞连忙将海巫推开,红着脸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小白,什么事?”   小白已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事,此刻一脸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海巫,发出真诚的询问:“保镖大哥在做什么?咦,小俞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沈俞脸更红了,眼神游移:“我……我脸过敏,王哥帮我检查一下。”   小白恍然大悟,对保镖大哥竖起敬佩的大拇指:“哇!保镖大哥还会医术!好牛!”   海巫装模作样地低头问沈俞:“小白说什么?”   沈俞:“咳,夸你会医术好厉害。”   海巫对小白谦虚一笑:“一般般,略懂。”   小白再夸:“保镖大哥真是太谦虚了!”   沈俞:“……”   小白凑过来,先是注意到茶几上的樱桃,顺手拿了一颗塞进嘴里,然后关切地盯向沈俞的脸:“那你的脸怎么办?要擦点药膏吗?”   沈俞疯狂摆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满屋子找地缝。 第47章 恋爱脑:他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   为了躲避尴尬,沈俞选择提前出门,到机场的时候,离登机还有两个多小时,计划同行的经纪人和助理还在赶来的路上。   沈俞候机无聊,掏出手机翻找相机库存营业一把,发完微博顺便看看热搜,意外看到卢江冉的名字挂在上面,滑动的手指定住。   卢江冉的名字后面贴了个“爆”,沈俞心脏一颤,连忙点进去。   这一看不得了,卢江冉被人拍到跟一个年纪可以当他爹的男人去酒店开房,据营销号爆料,两人在酒店待了一夜加一天才离开,离开的时候卢江冉是被人半搂半抱在怀里的,姿态十分亲密。   吃瓜网友沸腾,粉丝心态爆炸,公司已经做了紧急公关,但收效甚微,粉丝们在下面骂翻天,说“发律师函有什么用,有本事把酒店监控发出来啊”,看起来是真气得不轻。   公司也做了回应:已联系警方,但酒店监控坏了。   沈俞:“……”   如果监控没坏,这件事还有可能是误会或营销号杜撰,但既然监控坏了,那沈俞就不得不阴谋论一下,卢江冉应该是被人下套了。   毕竟小白才刚从人家酒店房间里出来,卢江冉有没有被冤枉,沈俞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跟卢江冉不怎么熟,这事不知道要不要插手,但毕竟是同一个公司的艺人,完全袖手旁观也不好,再说这事牵扯到小白,他多少有点不放心。   想了想,他退出微博给小白打了个电话。   小白完全在状况外,还在热火朝天地打游戏,听筒里传来疯狂敲键盘的声音,沈俞猜卢江冉应该没跟他联系过,不过还是问了一下。   小白不明所以:“没跟我联系啊,你走之后我一直在跟杜乘风打游戏,怎么啦?”   沈俞道:“他好像有了点麻烦,你是他男朋友这件事能说出去吗?”   小白一边嘎嘎乱杀,一边回他:“能吧,他说有必要的时候会公开,公开的话会再给我打一笔钱,嘿嘿。”   沈俞:“……”   小白又补充道:“只能说我是他真男朋友,不能说是假的,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你要帮我保密噢!”   “放心,我嘴巴没你大。”沈俞想了想,又问,“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有什么麻烦事?为什么要找你冒充男朋友?”   小白:“那倒没说。”   沈俞见问不出什么,只好放弃,然而电话挂断没多久,小白又把电话打过来。   沈俞:“?”   小白激动地喊:“小俞,他刚刚给我打钱了,好多钱!我发财了!等你回来我们去吃大餐!”   沈俞愣了片刻,一抹脸:“好。”   没什么好说的了,看来是卢江冉准备出柜了,这不得把吃瓜群众撑死。   五分钟后,又一条热搜以火箭般的速度蹿上高位。   #卢江冉鲨小白#   沈俞脑瓜子嗡嗡的,点进去一看,果然是卢江冉发了声明,没什么小作文,只有简简单单两句话,附带一张照片。   卢江冉V:营销号无中生有,我一直和男朋友在一起。[照片]   照片是他和小白坐在酒店大床上拍的,他低头靠在小白身上,露出半边微红的侧脸,小白虽然直面镜头,但因为镜头偏向卢江冉,小白只露出半张脸,两人姿态很亲密,照片氛围感十足。   一个顶流男明星,一个头部男网红,话题度直接爆表。   网友们纷纷化身列文虎克,从各个角度深扒细究,最后得出结论,的确是在那家酒店。   这个世界同性婚姻合法,卢江冉这份声明的重点并不是出柜,而是公开恋情,对于一个爱豆出身的顶流来说,公开恋情堪比深水炸弹,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会给事业带来重创,卢江冉这么做也算是豁出去了。   两权相害取其轻,谈恋爱总比被老男人包养要好。   声明发出后,舆论果然有了扭转,再加上小白的“励志聋哑帅哥”人设,跟小白谈恋爱的卢江冉莫名增加了一道天使光环,虽然掉了很多极端粉,却也获得不少路人的好感。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卢江冉发出声明后不久,一个疑似卢江冉助理的小号被扒出,这个号发了很多卢江冉和不同男人纠缠的照片,虽然画质很模糊,人也看不到正脸,但那身形十分眼熟,显微镜网友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来。   这个账号不光发照片,还发各种吐槽,吐槽内容从某人又傍了个大佬到今天吃什么垃圾菜,应有尽有。   在被网友发现后,这个账号很快清空所有内容,但他清空的速度赶不上网友截屏的速度。   网络再次沸腾,小白自“励志聋哑帅哥”后又喜提“绿帽哥”称号,收获一大波同情。   谁说有男朋友了就不能再有个金主?卢江冉的声明根本不能说明什么。而且他和小白的照片只能证明某个时间点他们在酒店待过,其他时间段就不好说了。   舆论很快再次反转。   沈俞放下手机,不敢想卢江冉现在是什么心情,反正他代入一下都感觉到窒息。   这危机来势汹汹,卢江冉绝对被人有预谋地设计陷害了,就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沈俞扭头看向海巫。   跟着吃完瓜的海巫问:“你在担心小白?”   “有点。”沈俞点头,问他,“万一小白遇到危险,你能保护他的吧?”   海巫道:“能。”   沈俞:“那万一你不知道他遇到危险了呢?”   海巫说得笃定:“我可以知道。”   沈俞眼神渐渐变得狐疑:“这是在陆地,不是海洋。”   海巫以为他质疑自己的能力,笑了笑,解释道:“陆地空气中到处都是水分子,有水就行,需要花点精力,但不难。”   沈俞听得双眼眯起:“所以你当初说要取我一滴血,根本不是为了掌握我的行踪。”   海巫侧眸看他,笑意渐浓,明明是一张普通得再普通的脸,笑起来却莫名有种蛊惑人心的感觉。   沈俞不争气地心跳加快,却不想弱了气势,只能用力瞪他,要不是在公共场合,他估计要上手去掐海巫的脖子。   “所以你有什么目的?”沈俞压低声音凑近,死亡凝视。   海巫垂眸,握住他撑在椅子上的手。   沈俞:“……”   沈俞做贼心虚似的朝四周瞄几眼。   “别转移我注意力!快说!你是不是准备用我的血做什么邪恶的法术?!”   海巫轻笑出声,看着他:“想哪儿去了,没别的目的,只是单纯看你可爱,没忍住,想找个借口亲……”   一瓶矿泉水横过来怼住他嘴巴。   “好了好了!”沈俞移开视线,压低帽檐遮住微红的脸,生硬道,“你渴了,喝点水。”   海巫笑着看他,拿过水拧开瓶盖递给他:“你喝吧,我有咖啡。”   沈俞:“……”   这人是担心自己太喜欢他,时不时就要欠一把减点分是吧?   沈俞脸上热度退了,冷着眉眼气乎乎接过瓶子,仰头喝水。   刚喝几口,林向松和张小康到了。   沈俞招手示意他们坐过来。   两人刚到这儿就碰上了,进来的时候聊了几句卢江冉的八卦,看到沈俞也顺嘴提起这事。   林向松语重心长地拍肩:“小俞啊,你要是谈恋爱了,可千万要及时告诉我啊!卢江冉的经纪人现在愁得白了好几根头发,梳头的时候一掉一大把,我这稀疏的头顶可经不起折腾啊!”   沈俞心虚得目光不敢往海巫那边瞟,连连点头。   “嗯嗯嗯,知道了!”   没多久,候机大厅响起登机提醒,几人起身登机。   在飞机上坐好,沈俞缺的觉开始发作,连打几个哈欠后渐渐迷糊。   海巫低声问:“困了?”   沈俞恍惚点头,抬眼看到那张安全感爆棚的脸,安心地合眼靠上对方肩膀,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很快就沉沉睡过去。   海巫目光落在沈俞安静低垂的乌黑眼睫上,嘴角轻轻勾起笑容。   坐在后面的经纪人瞄到两人的互动,眉心一跳,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然而沈俞睡了一路,没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林向松放下心思,安心投入工作,落地就跟合作方联系,第二天早早将沈俞带出门。   沈俞刚成名不久,不论拍杂志还是代言广告,都是纯纯新手,林向松不放心,特地跟过来全程陪同。   好在沈俞一向不怯场,天生自带表现力,再加上睡足后状态一级棒,拍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合作方对他不停夸夸夸,林向松笑得嘴角差点咧到耳根,然而笑着笑着,在看到沈俞躲在人后就着保镖手里的奶茶猛吸一口之后,他的嘴角僵住了。   就说感觉哪里不对劲!   是他的好艺人看保镖的眼神有问题!那种黏黏糊糊、甜甜蜜蜜的感觉都快溢出来了!   原本他还以为是自己多心,现在冷不丁看到沈俞一口叼住保镖刚咬过的吸管,林向松脑袋“嗡”一声,震得本就稀疏的头发差点又飞出去一茬。   “小俞——”林向松伸出微微颤抖的尔康手,“你不能喝奶茶!”   沈俞偷喝奶茶被抓包,连忙将嘴巴从吸管上移开,心虚地笑了笑:“就一点点。”   林向松心里又是一“咯噔”,暗道:完蛋,这家伙心虚的是喝奶茶,而不是喝保镖的奶茶。   面对经纪人狐疑审视的目光,保镖神态自若,甚至也低头叼住吸管轻轻吸了一口。   林向松双目怒睁:“……”   想吸氧!!!   跟合作方告别,回到酒店,林向松一把薅住沈俞,严肃道:“你跟我过来!”   沈俞乖乖跟着他去了隔壁房间,被按坐在椅子上。   林向松手指朝他点几下,又朝隔壁点几下,差点语无伦次:“你们俩……我是说你跟王百川……你们……”   沈俞反应几秒才想起来,王百川是海巫的马甲名,他看林向松疑似心梗的样子,估摸着对方应该是看出点什么来了,就老老实实一点头,爽快承认:“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承认完忍不住嘴角翘起,甜丝丝的心情仿佛冒着泡一样从眉梢眼角往外涌。   纯情准男大的初恋,根本掩饰不了一点。   虽然刚开始有点心虚,但他仔细思考过后觉得,这件事没必要隐瞒,原文里人鱼和霸总的纠葛比较地下,读者有上帝视角知道一切,但书里的大众并不知道,所以沈俞跟秦夕照相处也是走见不得光的路线,那他跟海巫谈恋爱的事就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经纪人。   林向松这回是真的心梗了,仰靠在沙发上给自己抚平呼吸,痛心疾首道:“小俞啊,不瞒你说,我怀疑过你和小秦董,甚至狗胆包天怀疑过你和咱们大老板秦先生,我都给你准备好不同版本的公关稿了,现在你突然告诉我,你是和你的保镖大哥……”   沈俞恋爱脑发作,第一时间维护男朋友:“保镖大哥怎么了?他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   林向松闭眼,无力地摆摆手:“我没说他不好,就是这个事吧……它太突然了……不行,你让我缓缓。”   “哦。”沈俞乖巧起身,“那我回去了,林哥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林向松正要应声,突然睁开眼,叮嘱道:“你收敛点,我还没想好公关稿怎么写,虽然你是个纯粹的歌手,但颜值摆在这儿,粉丝群体什么属性都有,疯狂起来也是很可怕的,这个事尽量别公开。”   沈俞也没想敲锣打鼓到处宣扬,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林哥放心。”   林向松叹气,根本放心不了一点。   沈俞临走又退回来:“哦对了,林哥,晚上我约了一个朋友,你们吃饭不用等我。”   林向松用老父亲的语气问:“你在这里还有朋友?”   沈俞笑了笑:“是A市的朋友,碰巧最近他在这边。”   林向松又问:“王百川一起去吗?”   沈俞点头:“去。”   有保镖兼男朋友在,那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林向松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挥了挥手。 第48章 有禅意:是想表达时间流逝还是什么?   沈俞简单洗了把脸,换好衣服戴上帽子口罩,拉着海巫一道出了酒店。   他要见的是纪音尘,约的地点是一家私密性比较好的高档餐厅,沈俞顺着导航找过去,到那儿的时候纪音尘已经在了。   纪音尘今天穿得很休闲,他本来就年轻,又是学音乐的,现在看起来完全就是个艺术系大学生的模样。   但缺了点大学生的明朗,他看向窗外时,眉宇间透着很浓的忧郁和破碎感,像有什么化不开的心结,整个人仿佛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阴云。   这是学艺术学的?   还是……知道自己的联姻对象疑似跟别人有一腿?   沈俞心虚得差点想扭头就走。   不过纪音尘已经发现了他,没给他跑路的机会,转头过来笑了笑,笼罩全身的阴云也随之散开。   “沈公子来了?请坐。”   沈俞虽然心里尴尬,脸上却没表现出来,神色自若地走过去打了声招呼,笑道:“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沈俞就好。”   “好的,沈俞。”纪音尘从善如流,“先点喝的吧,你喜欢喝什么?”   说着将点餐的平板递给他。   沈俞低头浏览菜单,随意点了杯拿铁。   在他点单的时候,纪音尘坐在对面仔细观察他,目光里带着探究,只有好奇和疑惑,没什么敌意。   这是海巫告诉他的。   虽然海巫一起过来了,但不方便直接坐旁边,就隐身陪同,跟沈俞说话时别人自然也听不到。   沈俞不动声色地听着,将平板递回给对面。   纪音尘也点了杯拿铁,说这里的咖啡很香。   两人像朋友一样聊了几句咖啡相关的话题,随后纪音尘拿出那份陈年报纸,递到沈俞面前。   是一份国外的报纸,日期很久远了,纸张边缘都是泛黄的,但保管得很完好,叠得整整齐齐,用透明密封袋装着,最上面一页正好是有关十字架项链的报道,不需要打开袋子就能看清楚。   沈俞一边喝咖啡,一边将报道从头看到尾,而对面的纪音尘则趁机不着痕迹地打量他。   报道看完,沈俞抬起头,纪音尘也收回目光。   沈俞想了想,说:“之前在慈善晚会的拍卖现场,有很多人都是冲着沈家去的,但纪先生给我的感觉,似乎是真心很喜欢这个系列。”   纪音尘自嘲一笑:“是的,学了几年艺术,成就没多少,落下的臭毛病倒一堆。阿托查金镶宝石系列的设计非常漂亮,很难不让我心动,看到就想买下来,实在忍不住。”   沈俞暗暗“嘶”了口气,觉得他没有说谎,不然原文里也不至于把公司管理得一团糟,这位是真搞艺术,搞到败家的那种程度。   纪音尘作为原文主角,是一个完美的纸片人形象,但现在坐在沈俞面前的却是鲜活的真人,有可爱之处,也有一点微不足道的瑕疵,沈俞对他观感还不错,心情放松下来。   说起这个系列的藏品,纪音尘的话明显密了许多,从外观到用料、从设计到来历,他都如数家珍,沈俞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好奇地问两句,也算培养一下自己的艺术细胞。   两人原本不熟,关系也很尴尬,聊天却意外地没有冷场。   咖啡喝完,又点了正餐,等餐的时候,沈俞手指在报道的图片上轻点,问道:“这个项链,你想要吗?”   纪音尘一愣:“啊?什么意思?”   沈俞直接道:“项链在我这儿。”   纪音尘猛地坐直身体,眼里有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紧张。   沈俞笑道:“我对这些藏品不怎么感兴趣,正好手里缺钱,你又实在喜欢,不如我把项链卖给你,也不赚你的,就按收购价友情转让给你,怎么样?”   纪音尘呼吸都放缓了,一副怕惊碎美梦的样子:“真的?”   “嗯。”沈俞点头,“我很乐意把它卖给真心喜欢它的人,它在我手里只能代表钱,在你那儿才是艺术品。”   纪音尘深吸口气,笑了笑:“你让我缓缓,我算个价,看能不能承受得起。”   报道上有当年的拍卖成交价,沈俞说按收购价转让,当然不可能是当年的价格,而要将通货膨胀和汇率等因素都考虑进去。   纪音尘当场估算,得出的结果是4.8亿。   沈俞问:“怎么样?如果你能接受,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去过手续。”   纪音尘沉思许久,缓缓呼出一口气,点头:“成交!”   正好这时餐点陆续上桌,沈俞没再多说,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开吃,今天他一整天都在忙着摆造型拍照采访,现在累得胃口大开,简直能吃掉一整头小白。   纪音尘却吃得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最后见沈俞吃饭速度渐渐变慢,纪音尘放下筷子,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突然轻声说道:“那天夜里在沙滩上,我听到你唱歌了。”   沈俞刚进嘴的汤差点呛出来。   纪音尘看着他,神色非常认真地问道:“你喜欢秦夕照什么?”   沈俞:“……”   沈俞欲哭无泪。   果然,果然这个见一面不是单纯为了藏品,这是正宫给他摆的鸿门宴啊!   沈俞一时没想好怎么应对,咳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在嘴边擦根本不存在的汤汁,擦的时候胳膊肘不小心碰到筷子,又急忙将掉到桌上的筷子捡起来放回筷架上。   海巫在旁边幽幽点评:“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显得特别忙。”   沈俞:“……”   沈俞悄悄踩了旁边一脚。   老登!你男朋友没了!!!   纪音尘看沈俞一串毫无意义的连招,自己也忍不住尴尬起来,清清嗓子道:“我只是想提醒你,远离秦夕照。”   沈俞汗都快渗出来了,作为一个正经恋爱还没谈几天的纯情男生,突然收到别人的正宫警告,这滋味实在酸爽。   他努力代入角色思考了下,硬着头皮说:“纪先生,你误会了,我和秦董没什么的,他只是想感谢我,所以对我照顾了些,我也很感激他的照顾,他是个特别好的人。”   纪音尘笑了笑:“没事,你不用解释,他长得英俊,温柔体贴,你喜欢他也是正常的。”   沈俞连忙摆手想要否认。   纪音尘道:“我不介意。”   沈俞摆动的手定住,感觉大脑CPU被他一句话给烧干了。   纪音尘神色很平静:“但你不了解他,他远比你想象的要危险,我的建议是你最好远离他,如果实在不舍得,那就要多小心,注意安全。”   沈俞眨眨眼,大脑CPU重新运转。   所以,纪音尘并不是来捍卫感情和宣誓地位的?   他朝纪音尘看了看,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他不是好人?”   纪音尘沉默片刻,似乎被他这个小学生用词震到了,最后微微点头:“可以这么说。”   沈俞倒吸一口冷气:“真的假的?那你还要跟他订婚?”   纪音尘轻笑:“是的。”   沈俞语塞。   人家两个人的事,他一个外人不好多问,再说原文里这两人就是先婚后爱,现在没什么感情也不奇怪,不过纪音尘特地好心提醒自己,这倒是挺让他意外的。   沈俞这么想着,嘴里就忍不住问出来:“你为什么要提醒我?”   纪音尘道:“算是礼尚往来吧,不过单单一句提醒没什么说服力,听不听在你,详情我不方便多说,很抱歉。”   沈俞觉得应该不是礼尚往来这么简单,毕竟纪音尘约他见面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有藏品项链。   他没追问:“没关系,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纪音尘顿了顿,伸出手:“交个朋友?”   沈俞爽快伸手。   纪音尘露出笑容:“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沈俞也笑起来:“好。”   这顿饭吃得意外的和谐,但沈俞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直到离开餐厅回到酒店,他才想起来,之前他将秦夕照送上的海岛是纪家的私人岛屿,而纪音尘说当时听到了他的歌声……   按照常理来说,自家的私人岛屿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总该怀疑一下吧?纪音尘不疑惑他怎么去的、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又为什么会消失不见吗?   沈俞突然有点怀念系统了,他想向系统咨询一下原文的具体信息,顺便再详细了解一下纪音尘这个角色,不过最近海巫整天跟他形影不离,系统已经很久没吱过声,他简直要怀疑系统是不是辞职不干了。   沈俞悄悄呼唤系统,一连呼唤十几次都没得到回应,只好放弃。   睡前例行刷手机,沈俞点开微博关注了一下卢江冉事件的后续,没想到网上风浪已经平息,作为另一方当事人的大佬发声明做了澄清,表示自己是卢江冉的叔叔,与卢江冉之间并非网上谣传的那种不堪的关系,并表示将对造谣的营销号提起诉讼。   大佬是某短视频平台的老总,网友们对他的长相不算陌生,只不过照片中的他没有被拍到清晰的正脸,网友们用显微镜也只能勉强通过身材和衣着来判断他的大致年龄和社会地位。   现在他主动出来澄清,与其说是澄清,不如说是警告,营销号们忙着删帖,吃瓜网友们还有什么好聊的,很快也就散了。   沈俞看小白那里也没再有不合适的评论,安心地关机睡觉。   第二天,一行人再次赶往机场,准备乘坐飞机前往录制综艺的海边小镇。   登机前,沈俞突然收到纪音尘发来的消息。   [我和秦夕照已经在商议订婚的事了,日期应该会在下个月初。]   沈俞:“?”   他不太明白纪音尘为什么要给自己发这样一条消息,虽然纪音尘让他远离秦夕照,但并没有吃醋的意思,不至于特地发个消息宣告一下自己的官配地位。   不过这条消息倒是提醒了他,超级重要的剧情点快来了。   原文里写的是,人鱼在秦夕照和纪音尘订婚当晚去找秦夕照表白,而秦夕照从没有正面回应过人鱼的感情,自然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刻接受他的表白。人鱼被拒绝后伤心欲绝,纵身跳入大海,虽然被秦夕照救上来了,但彻底失声,再也不能唱歌。   也就是说,等走完这个剧情点,沈俞就要退圈了。   沈俞朝坐在旁边的林向松看看,这位头发稀疏的经纪人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消息,正对着手机龇牙咧嘴,嘶着气薅自己头顶,看起来非常烦躁且焦虑。   察觉到沈俞的目光,他抬起头:“怎么了?”   沈俞欲言又止,为了他的头发考虑,决定把要说的话推迟几天,摇摇头道:“没怎么。”   林向松眼神很毒,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有什么话就说嘛,跟我还吞吞吐吐的,太拿我当外人了!”   沈俞一哽,心说我就是太拿你当自己人才不知道怎么开口啊。   林向松瞪他:“有话快说,到底什么事?”   沈俞干笑两声:“呃……那个,我觉得我可以开始准备下一部专辑了,名字我都想好了……”   “这是好事啊!你这么快就有灵感了?”   沈俞看着满脸喜色的林向松,把剩下的话说完:“就叫《终》。”   林向松笑容一僵:“叫什么?”   沈俞眨眨眼:“终。”   “时钟?是想表达时间流逝还是什么?”   “终点的终。”   林向松:“……”   沈俞:“是这样的,和《启》相对,正好前后呼应。”   林向松表情空白几秒,随后狂薅自己头顶,面无表情道:“这名字不吉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火就要退圈呢,咱换一个。”   沈俞:“不会啊,我觉得这名字特别好,有禅意。”   坐在另一边的海巫发出“噗——”一声轻笑。   “禅你个头!”林向松炸了,恨不得跳起来暴打自家艺人,但这是候机大厅,他只能干瞪眼,顺便再朝另一边的保镖狠狠瞪过去,压低嗓音暴躁地问,“你什么意思?谈个恋爱就不想工作了?还是打算退圈去结婚?你又不用生孩子,你退个屁的圈!”   说话带脏,经纪人看来是真气得不轻。   沈俞只好安抚他:“开玩笑的嘛,跟谈恋爱没关系,我不可能结婚的,无缘无故退什么圈,林哥你放心。”   嗓子哑了那就是有缘故的退圈,另当别论。   这话说得顺口,旁边的海巫却突然气压降低,沈俞以为机场冷气太足了,搓搓胳膊继续安抚经纪人:“那专辑名字到时候再说,林哥你说起什么名就什么名,哪个吉利就用哪个!”   林向松满脸狐疑地瞪着他。   沈俞尝试转移话题:“林哥你刚刚好像挺愁的样子,是有什么事?”   转移话题成功。   林向松看看自己的手机,叹了口气:“唉,刚收到消息,你那个节目组的金主突然撤资,连夜又重新拉了一波投资,这次的资方名声不太好,节目可能会有变动,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你。”   沈俞心想,我都快退圈的人了,怕什么影响。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怕把经纪人气死。   林向松又一拍大腿:“哦对了,还有件事,节目组说的神秘嘉宾是卢江冉,他现在应该也在赶过去的路上了,到时候你们俩互相照应着点。”   沈俞有点意外,据他所知,卢江冉从不接受综艺邀约,倒不是他清高或什么,是他的经纪人不允许,因为卢江冉的性格很容易得罪人,也没什么综艺细胞,经纪人对他的要求就是好好唱跳,多开演唱会。   “之前怎么没听说这事?节目组放出的剪影照片也不怎么像他。”   “是临时决定的。”林向松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新的投资方点名要他参加,他自己也同意了,这事你保密啊。”   沈俞点头:“嗯,我知道。”   说完还是觉得冷,沈俞扭头对海巫道:“王哥,你外套借我穿一下,这机场冷气开太大了。”   海巫立刻收起低气压,冷气也随之回收,他脱下外套披在沈俞身上,体贴问道:“现在还冷吗?”   沈俞顿了顿,又想把刚披上的衣服脱掉:“不冷了,突然有点热。”   海巫按住他的手:“现在呢?”   沈俞感受了一下:“正好。”   海巫露出满意的微笑:“那就好。”   沈俞:“……?” 第49章 泪绡:小俞,我想和你结婚。   准备登机时,沈俞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回纪音尘的短信,连忙掏出手机给他发了句“恭喜”。   等飞机落地时,纪音尘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想在订婚前把藏品买下来,你哪天回A市?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   原来这才是他发消息的目的。   沈俞恍然,将手机拿给海巫看,低声问:“你那儿有证书吗?能办过户吧?”   海巫既然能应聘保镖还能获得公司的信任,就肯定有在陆地上行走的合法身份,藏品能光明正大地拍卖,想必也手续俱全,不过十字架项链是临时决定拿出来的,有没有证书沈俞还没问过。   “有的。”海巫点头,目光在纪音尘的短信上掠过,“现在已经是月底了,等你这边录制结束,恐怕赶不上跟他的交易,要不要我去帮你办?”   沈俞连连点头,安心感满满。   海巫能瞬移,让海巫去办,就跟出门买瓶酱油一样简单。   到酒店办理入住,沈俞进房间关上门,给纪音尘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的保镖已经受委托赶回A市,随时可以跟他见面。   “东西在保镖大哥那儿,我把他的号码发给你,你直接跟他联系哈。”   纪音尘听完他的话都懵了,略思索,忍不住问:“你这个保镖,可靠吗?”   沈俞语气肯定:“放心,非常可靠!”   纪音尘:“……”   那么贵重的藏品,那么大金额的交易,竟然全部交给保镖,也不知道该说沈俞心大,还是他自己多心。   交浅言深是大忌,纪音尘只好把疑虑吞进肚子里,想着到时只能他帮沈俞多注意些了。   见面的时间定在第二天上午,纪音尘按时赴约,见到了沈俞口中的“保镖大哥”,两人礼貌握手、互相问好,一切按流程走,纪音尘没发现保镖有什么异常,直到翻开藏品证书。   持有人一栏赫然写着:王百川。   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证明藏品属于沈俞。   纪音尘瞪大眼:“……?”   他给沈俞打电话确认,得到肯定的答复,恍恍惚惚放下手机,等流程走过大半,纪音尘又发现,收款账号是沈俞的卡。   纪音尘:“???”   “王先生……”纪音尘谨慎开口,“确定打到这张卡上?”   海巫微笑点头:“确定。”   纪音尘:“……”   这边忙着进行交易的时候,沈俞已经在小渔村玩嗨了。   他昨天在酒店休息了半天,顺便等小白从A市赶过来,到傍晚时,两人顺利会师,随后带着林向松和张小康,提着托运来的礼物,浩浩荡荡前往小渔村看望养父母。   那时渔船已经回港,村子里正是热闹的时候,沈俞和小白的出现引起巨大的轰动,一行人被渔民们热情地按到桌边,吃了顿原汁原味的海鲜大餐。   渔民们平时都会关注沈俞的消息,自然也知道他换公司和经纪人的事,还特地叫村里的年轻人查过林向松相关的信息,知道这个经纪人靠谱,因此席间对他一顿猛夸,夸得林向松老脸一红、心头一热,当即宣布晚上就宿在渔村。   几人在这里体验了一把正宗民宿,又玩了一整天,之后回酒店收拾,准备即将开始的综艺录制。   海巫是在沈俞准备去节目组报到的时候回来的,他离开的时间不长,走之前只说有点小事要去处理,林向松完全没有多想,见他回来就放心地把沈俞交接给他了。   “公司那边有个项目需要我出面,我得回A市了。”林向松交待道,“小俞第一次参加综艺,你跟紧点,有什么事就及时跟我联系。”   见海巫点头,他又对张小康事无巨细地叮嘱了很久。   沈俞在旁边开玩笑道:“林哥,你怎么变成男妈妈了?”   林向松无语:“要不是签了合约,我都想直接带你回去,自从听说节目换了投资方,我这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连做梦都是节目组整幺蛾子。总之你到时机灵点,尽量少说容易让人误解的话,也不要单独跟什么人在一起,当心被后期恶意剪辑。”   沈俞对这类事情早有耳闻,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根本不怕,但见林向松发愁担忧的样子,他感动之余又有些好奇。   “这节目前几期不是都挺好的吗?新投资方到底什么来头,让你担心成这样?”   “唉……”林向松又开始薅头发了,边薅边痛苦地用另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OK视频,老总刚上热搜的那个。”   “OK视频?”沈俞震惊,“老板跟卢江冉传绯闻的那个?”   因为卢江冉事件,他昨天才刚听说过这个平台的名字,是做短视频的,在业内不算属一属二,但也有一定的市场份额和知名度,老板叫魏成功,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其他信息沈俞就不清楚了。   “这位魏老板,有什么黑历史吗?”   不然能把林哥愁成这样?   林向松再次叹息:“魏老板热衷于投资娱乐圈,还喜欢搞创新,凡是他投资的项目都少不了出人意料的举措,有时候大家也不愿意跟他合作,但是没办法,他给的多,看在钱的面子上……咳……总之经他手的项目大多虎头蛇尾,你这次的综艺估计也是。”   林向松说得比较委婉,但沈俞秒懂:“哦,喜欢撒钱搞骚操作。”   “……”   林向松在他肩上拍拍,像是在宽慰他,又像在安慰自己:“好在岛上风景不错,你对节目别抱太大希望,就当是来度假的。”   这次节目的录制地点选在新开发的海岛上,顺便给这边的旅游业做宣传,所以一会儿沈俞要坐船去岛上。   林向松磨磨叽叽嘱咐了好半天,直到看见摆渡船开过来才住口:“行了,你们上船吧,我也要去赶飞机了。”   沈俞点头,正要挥手再见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哎?那卢江冉参加这期节目,是魏老板要求的吧?他真是卢江冉的叔……唔……”   话还没说完,突然被海巫捂住了嘴。   沈俞疑惑地瞪大眼,扭头看向海巫。   海巫微笑:“说曹操曹操到。”   沈俞表情一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被经纪人等簇拥在中间、正大步朝码头走来的卢江冉。   卢江冉也看见了他,脚步微顿,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虽然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但整体气质是显而易见的高冷。   林向松已经迎着他们走过去了,两名经纪人热络地互相拍肩,有说有笑。   跟他们一比,两名艺人之间就显得有些生疏了。   沈俞不在意,神色自然地打声招呼,见船靠岸,就干净利落地跳上去,转身朝林向松挥挥手。   张小康拎着包,海巫提着行李箱,也一前一后登船。   三人在船舱内坐定,没多久,卢江冉也上来了,同行的人中没有黄毛助理,估计是因为酒店那件事被辞退了,沈俞没有多问。   卢江冉已经摘了墨镜,脸色看起来不大好,苍白得有点过分。   沈俞不经意间扫过去一眼,发现他整个人呈现出紧绷状态,连身体都是僵硬的。   船很快离岸,这艘是快艇,船身转弯时倾斜得明显,巨大的浪花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哗哗声响。   然后沈俞就听到塑料袋的声音,以及卢江冉新助理压得很低的说话声:“卢哥,想吐就吐吧,我给你挡着。”   沈俞:“……”   这趟行程不到半小时,卢江冉吐了四次,吐到最后面如菜色,哪里还有什么高冷帅哥的形象。   登岛时,卢江冉腿都软了,表情极其别扭。   好在留给他的尴尬时间不多,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来接他们了,一同过来的还有摄像组,节目从他们登岛时就开始录制。   他们俩算来得早的,之后没多久,其他艺人也陆续赶到,等人来齐,互相打过招呼,活动正式开始。   这是一档慢综艺,第一天的安排很轻松,就是在海岛逛逛,顺便做一些简单的任务。   沈俞以为之后几天都会这样,还以为林哥杞人忧天了,没想到晚上休息时,导演突然发布一项出人意料的通知——   “明天我们将离岛出海,之后七天的拍摄活动全部在海上进行!”   沈俞:“……”   卢江冉第一个举手反对:“之前说好全程都在岛上的……”   导演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指:“这是在合约允许范围内的变动,你们需要听从节目组的安排。”   卢江冉脸色刷一下变了,那一瞬间感觉他见到了自己的太奶奶。   沈俞投去同情的一瞥。   趁没人注意的时候,他避开摄像头给守在外面的海巫发消息:[你能配制晕船药吗?]   海巫:[能,你要晕船药做什么?]   沈俞:[不是我用,是给卢江冉准备的,节目组临时改行程了,后面几天全在海上,我感觉卢江冉快碎了。]   卢江冉晕船这件事,海巫在快艇上就有了清晰的认知,而且卢江冉提前吃过晕船药,但没什么效果,现在就算想换一副晕船药也没地方买。   沈俞想帮帮同事,他自然支持,当即表示小菜一碟,等夜深人静时带他去一趟神庙就可以,用不了多少时间。   沈俞安心地收起手机。   当天夜里,隐去身形的海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俞房间,将趴在床上玩手机的男朋友翻了个面。   沈俞猝不及防:“……?”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海巫的神出鬼没,迅速反应过来,露出笑容:“你来啦?我们现在出发?”   海巫随手扔了个东西遮住摄像头,之后才显出身形,他站在床边微微弯腰,将沈俞手机拿下来放在枕头边,抓着沈俞的两只手搂在自己脖子上。   “不急。”   这样的姿势亲近而暧昧,沈俞忍不住脸热,主动抬起下巴在海巫唇上亲了一口。   这一口实在纯情,而且因为沈俞业务生疏,差点亲偏了。   海巫低低笑了一声,捏住沈俞的下巴,回以一个非常符合成年人尺度的深吻,直到沈俞呜咽出眼泪和哭腔才将人放开。   沈俞呼吸急促、泪眼朦胧,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你怎么这么会亲?”   海巫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将他抱起来:“不早了,我带你去神庙。”   沈俞垂眼,勾在他颈后的手臂收紧力道,闷着声:“哦。”   海巫带着他来到神庙,还是像上次那样,进入神庙后就不能再瞬移了,只能一步一步顺着台阶往上走。   这回沈俞没有中什么不正经的药,神智清醒,就没好意思再让海巫抱,伸手在海巫胸口推了推:“我下来自己走。”   海巫松开手臂,沈俞从他怀里出去,尾鳍轻摆,与他并肩,沿着台阶向上游动。   上次来没仔细看,现在一打量才发现,这里面非常开阔,几乎一眼望不到边,而且有许多不同位置和角度的台阶,延伸向看不清晰的上方,仿佛直通天际。   台阶又窄又陡,两侧没有扶手,当然扶手在这里本来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沈俞好奇地绕着台阶游了一圈,回到海巫身边时被捞过去抱住。   他抬眼对上那双深邃得仿佛带着漩涡的瞳孔,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噙住唇抵开牙关,用力吻进深处。   “唔……”   沈俞尾鳍倏地蜷缩,感觉整个人都快被海巫揉进身体里去了,他有些懵,觉得海巫今天随地大小亲的频率有点高,但很快他就顾不得思考了,纯情小男生根本抵挡不了老流氓的进攻,很快丢盔弃甲,双手扣着海巫的肩,难耐地颤抖着扭曲尾身。   太丢人了……   沈俞羞耻得头顶冒烟,强撑着意志力将海巫推开,气喘吁吁开口:“还走不走了?”   海巫与他额头相贴,缓了缓呼吸:“嗯。”   沈俞光听他这欲求不满的声音就骨头酥了,压根不敢再逗留,抢先扭头飞快地朝上方游去。   海巫赶上来牵住他的手:“小俞,慢点,先跟你说一件事。”   沈俞放慢速度:“哦。”   “我要离开几天。”   沈俞摆动的尾鳍倏然止住,脸上翻涌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扭过头:“你要去哪儿?”   海巫抬手轻抚他的脸:“不开心了?”   沈俞有点别扭:“没有。”   但刚确立关系没几天,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刚刚还亲得那么动情,突然就要分开,说心里不介意也太装了。   沈俞又改口:“有点。”   海巫笑起来,捧着他的脸用力亲了好几口,解释道:“M国海域有人鱼失踪,可能是被人类捕捉了,他们请我去帮忙把人鱼找回来,酬劳丰厚。”   听说是为了救人鱼,沈俞脸色缓和下来,随即又心神一凛:“你跟人家要酬劳吗?什么酬劳?”   如果他敢说是亲亲……   “足足三匹泪绡。”   我就……   沈俞思绪卡住:“泪绡?”   “对。”海巫点头,“这些泪绡足够给我们做婚服了,还能余下一些在婚房里做点小装饰。”   沈俞险些跟不上他的思路,神情迷茫:“婚……婚什么?”   “婚服,婚房。”海巫敛了笑意的神色显得认真而虔诚,指腹在沈俞眼角轻轻拂过,像是要抹去那里的震惊和迟疑。   “小俞,我想和你结婚。” 第50章 离开:统哥,你睡了好久。   从迷茫到震惊,不过转瞬即逝,在大脑解读完海巫那句话的意思之后,沈俞的神情迅速转变为慌乱,他下意识垂眼避开海巫的目光,喃喃重复对方的话。   “你要和我结婚?”   “当然。”海巫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得都不像那个熟悉的老流氓了,他将沈俞搂进怀中紧紧抱住,叹息道,“之前在机场,你跟经纪人说不可能结婚,我听了心里很难受。”   沈俞:“……”   难怪当时他觉得一股冷气嗖嗖地吹。   海巫低头贴着沈俞的发顶:“小俞,你跟我结婚好不好?”   沈俞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你……你怎么表白不按常理来,求婚也这么随便?”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海巫道,“等我这趟回来做点准备,再按人类的习俗重新向你求婚,好不好?”   沈俞更慌了。   他是个穿书者,走完剧情任务还要回去的,怎么可能在这里结婚?   虽然他是很喜欢海巫没错,但他最多就是想谈个甜甜蜜蜜的恋爱而已啊!谁说谈恋爱就一定要结婚了?   再说他还年轻,是个刚参加完高考、还没去大学报到的准大学生,放在几个月前,谈恋爱都算早恋,是要被家长老师制止的,结婚就更不用想了,那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遥远的事。   可海巫突然说要跟他结婚,语气也不像开玩笑……   “就……就谈恋爱不行吗?”沈俞抬起脸,“我们才在一起没几天。”   海巫望进他眼底,眸色微暗,似乎被他的话伤到了。   沈俞张嘴想解释,喉咙却哽住,半个字都吐不出。   海巫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蹭了蹭,低声道:“我想跟你举办婚礼,想获得你族人的祝福,人鱼族的爱情必须获得祝福才能长久。”   沈俞手指微蜷:“有这种说法?”   “一直有。人鱼族对爱情极为忠诚,这也导致你们在挑选终身伴侣时极为慎重,如果不被族人看好,两人很难走下去。”   海巫顿了顿,低声笑道:“我迫切地想要获得你族人的认可。”   沈俞怔怔看着他,此刻除了慌乱,还有点眩晕,心里不可否认确实生出一股强烈的喜悦和幸福感。   他没想到海巫会这么重视彼此的关系。   “我……”沈俞压制住想要即刻答应的冲动,认真道,“我考虑一下。”   结婚,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他最终还是要回去的,那样对海巫不公平。   沈俞突然感觉压力山大,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早就要承受这种甜蜜的负担。   他将脸贴在海巫颈侧:“你不是要离开几天嘛,等你回来再说吧。”   海巫将他抱紧:“好。”   过了一会儿,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继续沿着台阶往上走。   神庙太空旷了,没有任何装饰,台阶四周除了海水还是海水,回头看不到起点、往上也看不到终点,如果不是有海巫陪着,这一路走下来能把人枯燥死。   又走了一段时间,眼前出现那道熟悉的石门,两人在门前站定。   沈俞等着海巫开门,海巫却扭头看沈俞。   沈俞:“……?”   海巫牵起他的手:“来,指纹加声控。”   “又来?”沈俞不知道海巫这是什么恶趣味。   不过他现在是海巫的男朋友了,让他喊一声“老公”也不是不能接受,尽管依然有点羞耻,但和上次相比,少了被戏弄的感觉。   行吧。   沈俞假装镇定地将掌心贴到石门上,忍着脸上的热度小声开口:“老公开门。”   腰间传来一股灼热的力量,海巫搂抱过来,低头凑在他颈间轻笑。   “小俞好乖。”   沈俞耳根一麻,尾鳍蜷紧,下一秒便被海巫打横抱起。   眼前景象转了半圈,他被海巫抱进密室,石门重新合拢。   沈俞有点不好意思,但没说要下来,搂着海巫的脖子说:“你带我参观一下。”   上次来都没仔细看。   海巫笑着答应:“好啊。”   神庙很大,这间密室的空间自然也很开阔,但没有复杂的设计,除了中间一张超级大的操作台,四周全是柜子,柜子分一个个抽屉,颜色很古旧,像过去的中药铺,但材质应该不是木头,不然泡在水里早烂掉了。   沈俞好奇地伸手摸摸。   海巫解释道:“这是海底的一种玉石。”   沈俞又看那些抽屉,每个抽屉都贴了标签,标签上写着物品名,字迹泛着荧光,用的墨水应该也是海里的某种材质。   海巫随手拉开其中一个抽屉:“这是晕船药,不过是一千多年前做的。”   沈俞:“……”   “理论上还能用,不过卢江冉晕到那种程度,我还是重新做一份效果更好的吧。”   “好。”沈俞说着从他身上下来,“你先去做,我自己看。”   海巫在他眼角亲亲,走到另一边去拿各种材料,摆到台面上开始操作,动作娴熟麻利。   如果换一身白大卦,绝对可以COS科学家或医生。   沈俞盯着海巫看了很久。   药剂快完成的时候,沈俞回过神,转身继续参观。   这里虽然柜子多、抽屉多,但分门别类、井井有条,原材料一面墙,汤剂一面墙,丸药一面墙。   突然,沈俞注意到一个眼熟的名字——守魂珠。   他将抽屉拉开,惊讶得瞪大眼。   里面竟然摆了满满五大罐,每一罐都至少有十颗。   海巫拿着做好的晕船药走过来,站在他身侧:“守魂珠一般是给落水船员或渔民用的,以前比较乐于助人,准备了很多。”   沈俞注意到他说的“以前”,但没有多问,只说:“失效了吗?”   “没有,这东西永久有效。”   沈俞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顿了顿,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我来找你要能变出双腿的药,你说药被锁在密室,就是这个密室?”   海巫沉默片刻,点头:“嗯。”   “在哪儿?”沈俞嘴里问着,脚下已经动起来,眼睛在一排排标签上掠过,随后顿住。   “找到了!”他拉开抽屉,看到里面铺得整整齐齐的试剂管,惊叹,“这么多!”   “嗯,也是以前配制的,初始配方,药性比较烈,吃了就不能变回人鱼了。”   沈俞想到原文,原文里的人鱼其实并非完全没有退路。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海巫给了他一把匕首,告诉他只要将匕首捅进秦夕照的心窝,让秦夕照的心头血流到他脚下,他的双腿就能变回鱼尾。   但他舍不得伤害秦夕照,宁愿跳海自尽。   沈俞不确定原文中人鱼吃的药是不是抽屉里这种,好奇之下盯着看的时间有点久。   海巫将抽屉推进去,隔绝他的视线:“这药你别碰,更不能吃。”   “知道。”沈俞道,“我又不傻。”   一样能完成剧情任务,他当然选改良过的配方。   沈俞在里面逛了一圈,见时间不早,就催海巫送他回去。   两人出了密室,沿来时的台阶往下走,出神庙后瞬移回海岛上休息的房间。   双脚落地,沈俞余光瞥到自己光溜溜的腿,脑子嗡地一麻,瞬间弹射到床上,飞快地拿被子盖住腰部以下。   海巫看着他,微微挑眉,脸上挂着笑。   沈俞恼道:“笑什么?你快帮我把裤子拿回来。”   裤子在他进入海水时,被变出的尾身撑掉了,当时没注意,忘记捞回来了。   海巫缓缓俯身,一手撑在床沿,另一手在他脸上轻捏,笑道:“在男朋友面前,不用那么害羞。”   沈俞拨开他的手,“哐”地躺下,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露出一双眼睛瞪他。   海巫轻笑出声,伸手在虚空中一抓,掉落的裤子出现在他手中,顺便被烘干熨平整,非常体贴。   “穿上吧。”   沈俞伸手接过,看了看,脸又一僵。   “小俞?”海巫见他不动,面露不解,“怎么不穿?”   沈俞眼神游移:“……还少一件。”   “哦……”海巫手一伸,“这个?”   沈俞看着怼到面前的内裤,脸瞬间涨成番茄色,手忙脚乱地抢过来塞进被窝。   “你故意的吧?”   海巫凑近亲他:“别害羞,我走了,你慢慢穿。”   沈俞窸窸窣窣的动作滞住。   他抬起脸,直直望进海巫眼里,不舍的情绪明明白白。   海巫喉间微紧,眸色落下一片阴影,低头将他吻住。   沈俞顾不得害羞了,双手勾住他,生涩回应,直到喘不过气才被松开。   他看着海巫,嗓音微哑:“早点回来。”   转瞬又被按住。   -   海巫是后半夜离开的,临走前差点将沈俞亲晕过去,亲完还体贴地给他在嘴唇下巴脖子等各处抹了药,防止他第二天录节目尴尬。   药效立竿见影,沈俞沉沉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皮肤上的任何异样都消失不见,光洁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俞恍恍惚惚地照镜子,怀疑昨晚的一切都是错觉,甚至这几天的恋爱也像一场梦。   可转身后,他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晕船药。   他将药拿起来,紧紧握在手中,感受着这份唯一的真实。   [这是什么?]   一道久违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沈俞吓一跳,下意识朝左右看看,随即意识到是系统醒了,他喉头微哽,竟有点百感交集。   [统哥,你睡了好久。]   系统打着哈欠:[我看看今天几号……卧槽!我睡这么久?发生什么事了?我被病毒入侵了吗?]   沈俞略显心虚:[可能是因为海巫最近一直在。]   系统:[……]   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沈老师,醒了吗?”   “醒了醒了!”沈俞连忙去开门。   系统:[你什么时候当老师了?]   沈俞:[那倒没有,就是稍微有点名气,圈子里都爱这么叫。]   正好门外的人走进来打招呼。   系统用凑热闹的语气:[我看看怎么个事。]   旁观半天,系统明白了:[哦,录综艺,混得可以啊!马上出海?好呀好呀!四舍五入等于回老家!]   关于出海,沈俞发现系统比自己还激动,他再一次怀疑,这破系统就是披着穿书皮的海洋系统。   系统一醒,耳边都变热闹了。   沈俞洗了把脸出去跟大家交流,一只耳朵听同事们说话,一只耳朵听系统说话,差点忙不过来。   吃完早饭,沈俞找了个机会去跟卢江冉聊天,将一瓶晕船药递过去。   卢江冉:“?”   “晕船药,效果特别好,你试试。”   卢江冉很意外,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想到第二天要出海,紧张得胃绞痛都发作了,直到现在脸色都是煞白的。   或许因为他性格太过孤傲,和谁都没有深交,在这里可以说是一个朋友都没有,所以整个节目组都没有人发现他的紧张,大家都以为他昨天的反对仅仅是对临时变更安排的不满。   他怎么都没想到,沈俞会主动伸出援手。   沈俞笑了笑:“真有用,我自己也晕船,就是吃这药才没事的。”   卢江冉迟疑地伸手接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表达感谢,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干巴巴问:“给了我,那你呢?”   “我还有一瓶。”沈俞信口胡诌。   卢江冉低头看向手里的药,药瓶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不像玻璃也不像塑料,瓶身没有任何标签说明,像自己分装的,更像三无产品。   但他莫名很相信沈俞。   沈俞提醒道:“一次一粒,温水送服,十分钟就能起效。马上登船了,现在吃正好。”   旁边的助理悄悄扯他衣服,示意他不要乱吃别人送的东西,但卢江冉已经倒出药片、拧开保温杯,动作麻利地仰头将药吃下去。   助理:“……” 第51章 系统气炸:要不你俩打一架。   看到卢江冉那么爽快地把药吃下去,沈俞露出灿烂的笑容:“感觉怎么样?”   卢江冉本想说哪会那么快,但话到嘴边又咽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奇怪,这不是晕船药吗?还能治紧张?   没多久,导演喊大家集合登船。   节目组安排的游艇已经在码头等着了,这艘游艇比较大,足够容纳整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艺人,里面房间充足,生活设施齐全。   助理们应要求留在岛上,艺人们独自登船。   沈俞从张小康手中接过行李箱,在一脸担忧的助理肩上拍了拍:“没事,我出海就跟回家一样,别担心。”   张小康:“……”   沈俞来自小渔村,可能以前经常出海?说像回家貌似也没什么问题……   张小康稍稍放心,但还是第一时间给林向松发消息做了报备,略一思索,又给不知道什么原因请假离开的保镖大哥发了条消息。   游艇很快离岸,艺人们进入船舱各自安顿,沈俞简单收拾后就去甲板上吹风。   凉爽潮湿的海风迎面轻拂,掀起沈俞额角碎发,他微微眯眼,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深吸口气。   有种想跳下去游两圈的冲动,这就是海洋生物的本能吗?   沈俞压制住冲动,但还是做了一番跃跃欲试的举动,吓得摄像大哥差点把吃饭的家伙摔了。   摄像组的成员分布在游艇各个角落,随时记录每一位艺人登船后的表现,沈俞当然不可能在镜头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过把干瘾就及时止住,在安全员准备冲过来的时候突然转身,哼着歌返回船舱。   安全员:“……”   摄像大哥擦了把冷汗,扛着工具跟进去。   沈俞刚进船舱就迎面碰上卢江冉,他冲对方笑了笑,侧身让开。   卢江冉却没走,站在他前面安静几秒后,低声开口:“沈俞,谢谢你给的晕船药,效果很好。”   沈俞笑容立刻灿烂:“是吧?我也觉得!”   卢江冉可能从来没主动跟人示好过,神色有些别扭:“要去外面吹风吗?”   “好啊!”   沈俞笑着答应,转身再次走上甲板。   考虑到卢江冉晕船,他没往太边上走,挑了个合适位置停下。   卢江冉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看向大海,一时没什么话说,就在沈俞以为要沉默到天荒地老时,卢江冉突然开口:“原来大海这么美。”   沈俞扭头看他。   卢江冉露出自嘲的笑:“我晕船很厉害,看见水就害怕,没想到你给的药那么神奇,我现在能直面大海了。”   确实有很多人天生怕水,沈俞拍肩表示理解:“我这药可以永久供应,你需要的话随时找我拿。”   卢江冉有些惊讶,露出感激的目光:“谢谢!”   说着看向大海,神情向往:“我还没出过大海主题的歌,以后应该会有一些灵感。”   沈俞对他的事业心表示佩服,提议道:“那要不拍个照?挺值得纪念的。”   “对!”卢江冉精神振奋起来,掏出手机,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问,“我们可以拍张合影吗?”   “可以啊!”沈俞立刻凑到他身边,摆出剪刀手。   卢江冉抬起手机,“咔嚓咔嚓”连拍几张。   沈俞也掏出手机来了几张自拍,准备趁着还有信号,发到微博上营业一把。   正低头编辑内容时,屏幕顶端弹出小白的消息。   沈俞点进去。   小白:[啊啊啊啊啊小俞你出海啦?我要来找你玩!]   沈俞:……?   沈俞:[你怎么知道我出海了?]   小白立刻甩过来一张照片:[证据.jpg]   沈俞以为自己眼花,将图片点开,看得清清楚楚,正是刚刚卢江冉给两人拍的合照。   沈俞眨眨眼,扭头看向身边正低头看手机、嘴角笑容若有似无的卢江冉。   沈俞:“……”   小白还没回A市,被渔村小伙伴留下来多玩几天,顺便给小伙伴们的直播间带带流量,也算帮渔村创收了,所以沈俞录节目的时候,小白在渔村也没闲着。   得知沈俞出海,小白激动坏了,当天晚上趁全村陷入沉睡的时候悄悄遛出去,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藏好手机和脱掉的衣服,光着身子一头扎进海水中。   接触到海水的小白变回大白鲨,朝游艇方向游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方向感知能力超强,没多久就找到了节目组所在的游艇,他绕着游艇转一圈,欢快地探出脑袋。   “小俞——我来啦!”   沈俞没睡,听到他的声音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鞋蹑手蹑脚地走出船舱。   录制了一天的节目,大家都很累,无论艺人还是摄像组成员,都已经各自休息,现在游艇上很安静,没什么人走动,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沈俞还是挑了个不容易被目光扫到的死角。   小白听着动静往他这边游过来,挨着船身在水里打了个滚,快乐得没心没肺。   沈俞在船边坐下,打开手里的保温袋。   “哇!好香!”小白大脑袋凑过来,“什么好吃的?是给我的吗?”   “嗯。”沈俞低头掏吃的,“是晚上我们自己在厨房里做的,每样我都留了一点,不多,给你尝个鲜。”   “哇呜呜呜!小俞你对我真好!”小白开心地张开大嘴,“啊——”   沈俞把吃的投喂到他嘴里,一次一样,给他留点回味的时间。   小白开心得冒泡,物理意义上的冒泡。   “噗噜噗噜——好好吃——噗噜噗噜——这个大龙虾最好吃!”   小白在海里从不吃龙虾这种张牙舞爪的东西,来到陆地上才知道龙虾肉那么好吃,龙虾肉能排在小白最爱吃食谱列表前三。   沈俞笑道:“这澳龙是卢江冉做的。”   小白发出惊叹:“哇!他厨艺好好!”   沈俞抬手继续投喂:“再尝尝这个爆炒章鱼。”   “啊——”   [哇——]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来自小白,一道来自系统。   沈俞:[嗯?统哥你咋了?]   [呜呜呜为什么要吃章鱼?章鱼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章鱼?]   沈俞:[啊这……]   小白发表点评:“爆炒章鱼还不错,好吃,香!”   系统:[哇——太过分了!]   沈俞不解:[统哥,你喜欢章鱼?]   系统:[对啊!章鱼智商高,学习能力强,章鱼很厉害的!]   小白还在叨叨:“我不喜欢章鱼的口感,不过人类会用各种调料,这个爆炒真的好香!等回A市,我要把章鱼的各种做法都吃一遍!章鱼就该被吃,希望人类把章鱼吃光光!”   系统气得呜哇乱叫。   沈俞好奇:“为什么希望人类把章鱼吃光?”   小白恶狠狠道:“因为我讨厌章鱼!小时候被一只巨型章鱼捕猎过,到现在都有心理阴影!章鱼狡猾,卑鄙无耻,很恶心!”   系统气炸了:[才不是!]   沈俞:……   要不你俩打一架。   不过小白完全不知道还有个系统在偷听他说话,别说打架,吵架都吵不起来。   吃完爆炒章鱼,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保温袋上:“还有什么好吃的?”   “再吃个包子吧,素的。”   小白张嘴接包子,这回没顾得上回味,飞快吞下去,兴奋道:“卢江冉也出来了!要不要喊他一起玩!”   沈俞:“……你觉得呢?”   小白卡顿几秒,把大脑袋往水里埋:“哦,好像不太行,噗噜噗噜——”   小白听觉敏锐,卢江冉只是刚出房间,还没出船舱,沈俞不确定这大半夜的人家会不会来甲板上,稳妥起见,他还是收起保温袋。   “剩下的等会儿再给你吃,我先在这边蹲着。”沈俞提醒道,“你也别搞太大动静,免得把人家吓到。”   小白不服气:“我有那么吓人吗?”   说归说,但还是老老实实埋进水中,往远处退开了一点。   没多久,甲板上响起很轻的脚步声和布料摩擦声,沈俞以为卢江冉是半夜睡不着出来寻找灵感,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动静,似乎有人踉跄了一下。   沈俞急忙探头去看,惊讶地发现甲板上有两个人,一个是卢江冉,另一个背对这边看不到脸,只能看出个子略矮、身材发福。   节目组里有这样的人吗?或者哪个船员?不对,船员不可能是这种身材。   甲板上的两人拉拉扯扯,卢江冉几次将对方推开,又很快被缠上,脸色变得很难看。   沈俞:?   草!那个谁的手往哪儿伸呢?   沈俞皱眉,悄悄往那边挪过去,凑近后隐约能听见两人压低的说话声。   “魏总,我答应来参加节目,没答应其他的!”   “呵呵,你答不答应不重要,我早就说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钱不够,那只能用别的方式偿还了。”   “谁欠你钱,你找谁去,与我无关。”   “怎么与你无关?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老子都把你卖给我了。”   “买卖人口犯法,而且按照法律,子女没有替父母还债的义务。”   “跟我讲法律?呵呵,船已经开到公海了,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讲法律?”   “但你是我国公民。”   “呵呵呵,小冉,你太天真了。”   “说过了!别碰我!——你别过来!”   “嘭——”   卢江冉一拳挥出去,将对方重重击倒,砸得甲板震动。   沈俞收回迈出去的脚,在暗处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   他可算是听出来了,魏总就是OK视频的魏成功,是这次节目的赞助商,没想到他竟然也在游艇上。   节目组突然改变行程安排海上活动,难道是这老畜牲要求的?   想搞潜规则性骚扰,呸!   沈俞撸起袖子,准备随时冲出去大干一场。   不过卢江冉战斗力还可以,那一下子把魏总摔懵了,蠕动半天才爬起来。   魏总艰难撑起矮胖的身躯,伸手指向卢江冉神情冷漠的面孔。   “给你脸了是吧?小冉,我耐心有限,这次出海是我给你的最后期限,要么答应跟我,要么就等着被封杀,你自己选!”   卢江冉冷笑:“你真以为有点臭钱就能只手遮天操控我的人生?”   “我不能,但你父母能。”   “你!!!”   魏成功偏头朝甲板上啐一口,拿袖子在嘴边擦了擦:“嘶——你再仔细想想,想完了来我房间给我上药,我等你。”   说完又啐一口,转身扶着腰走向船舱。   卢江冉狠狠瞪着他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沈俞默默缩到角落阴影中,这种事放谁身上都糟心,也肯定不希望被别人撞见,他还是假装不知道的好。   海浪轻轻拍打船身,衬托得甲板上一片寂静。   卢江冉缓缓转身,神色茫然地望向星空下幽暗无边的大海。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沈俞腿脚发麻不得不换个坐姿。   小白在水里悄悄探头:“他怎么还不去睡觉?咱俩要玩不成了。”   沈俞:“……”   本来就觉得卢江冉不容易,现在看小白这没心没肺的样子,他觉得卢江冉更难了。   “他一时半会儿不打算回去睡觉的样子。”沈俞左右看看,“要不我们绕到另一边,我把吃的全给你,你吃完就回去吧。”   小白有点不情愿的语气:“好吧。”   沈俞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临走前朝卢江冉那边瞥了一眼,正要收回目光时,忽然看见卢江冉走到甲板边缘,手搭在栏杆上,低头盯着下方的海面。   一种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沈俞止住脚步。   下一秒,卢江冉手臂一撑翻过栏杆,干净利落地纵身跳入大海。   “扑通——”   “草!!!”沈俞汗毛倒竖。   “啊啊啊啊他跳下来了!”   [啊啊啊啊他跳下去了!]   小白和系统同时发出惊呼。   卢江冉怕水,肯定不会游泳,沈俞吓得拔腿就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栏杆边上,也跟着翻身跳下大海。 第52章 救人:早知道不跳海了!   入水的一瞬间,沈俞双腿变回鱼尾,恢复人鱼形态,小白也迅速赶来。   深夜的大海一片漆黑,不过对海洋生物来说不算什么,沈俞和小白入水后往四周看了一圈,很快找到卢江冉缓慢下沉的身影,连忙朝那边游过去。   沈俞手臂从卢江冉腋下穿过,将人拽住,不用他花多少力气,小白已经很有默契地游到下方,微一拱身将两人同时托到背上,飞快地游向海面。   “哗——”沈俞带着人从水里探出头,抹了把脸上的水,低头看去。   卢江冉双目紧闭,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喂!卢江冉!醒醒!”沈俞边喊边拍,见没什么反应,连忙把人放平做心肺复苏,但折腾半天还是没能把人救醒。   系统提醒:[快试试唱歌!]   “哦对!”   沈俞紧张得差点忘了自己的特殊技能,连忙清清嗓子开始唱歌。   但奇怪的是,一连唱了好几首歌,卢江冉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他伸手探了探,呼吸还在,但很微弱。   这样下去不行!   沈俞焦急地抬起头:“现在有两个办法,一是给他用守魂珠,二是送上游艇抢救。”   守魂珠百分百有用,不过他现在手头没有现成的,自己吞下去的也没办法吐出来,只能回人鱼宫殿找祖母要,或去海巫神庙试试能不能把密室打开。   游艇上倒是配备了医疗人员和设备,但他怎么把人送上去是个难题,不脱离海水,他就只能维持人鱼形态,没有腿借力,仅靠两只手,自己上去都费劲,更不用说再背个人。   两种办法的取舍只在一念之间,沈俞并没有耽搁太久,很快做出决定。   他从小白背上滑下来,借小白的鱼鳍挡住身体,抬起头大喊:“救命啊!救命!”   喊完怕被人发现,迅速将身体埋进水中。   如果有人听到喊声出来查看,应该能看到躺在鲨鱼背上的卢江冉,但沈俞喊完等了会儿,游艇上根本没有动静。   沈俞只好再次探出水面:“救命——救命——”   一连喊了好几遍,还是没人出来。   系统道:[会不会是因为你刚刚唱歌了?在这种环境下还挺慎人的,唱完又喊救命,可能把船上的人吓到了。]   沈俞:[怎么可能,你搁这儿写剧本呢?]   系统:[那就只能是窗子隔音效果太好了。]   沈俞:[……]   系统继续分析:[而且海上并不是真的宁静,还有海浪声,相当于耳边一直有白噪音。]   系统说的也不无道理,沈俞又提高音量喊了几声,见游艇上始终没有回应,只好放弃。   “小白,你就背着他待在这儿,注意别让他呛水,我去拿守魂珠!”   小白大声应道:“好的,小俞!”   沈俞离开游艇,争分夺秒地调出面板瞬移回人鱼宫殿。   人鱼族也像人类一样习惯晚上休息,此刻的人鱼宫殿十分安静,沈俞打算直接去找祖母,却因为对这里不熟悉,一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正在他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时,两名巡逻的人鱼游过来,见到他立刻举起兵器大声呵斥:“谁?!”   沈俞面色一喜,转身道:“是我是我!”   两名人鱼盯着他上下打量,目光里有显而易见的陌生,其中一名人鱼皱起眉:“你是谁?”   沈俞眨眨眼:“啊?我?我是沈俞啊。”   难道他是只宅鱼,连巡逻的卫兵都不知道他的长相?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另一只人鱼突然变了脸色,胳膊肘朝旁边的伙伴撞了撞:“咳……是小王子回来啦?是有什么事吗?”   沈俞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现在顾不得多想,急忙道:“我找我祖母,她在……”   “哦,这边这边!”   巡逻的人鱼给他指明方向,似乎生怕他找不到,还热情地引着他往前走了一段路。   沈俞:“……?”   好怪。   一扇华丽的珊瑚大门出现在眼前,沈俞收起多余的心思,飞快地冲进房间。   祖母觉浅,几乎在他进门的一瞬间就醒了过来,起身惊讶地看着他,随即露出慈爱的笑容:“小俞,你怎么半夜回来啦?”   沈俞游到床边:“奶奶,来不及多说了,我要救个人!你这儿不是还有一颗守魂珠吗,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祖母:“哎呀!太不巧了,今天刚拿珠子救了个人,你几个姐姐才把人送走。”   沈俞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不抱希望地问:“大概多久回来?”   祖母叹气:“最早也要明天早上呢……哎,小俞你去哪儿?”   沈俞没等她说完就转身冲出门,只匆匆留下一句话:“我去海巫神庙!”   说话间,沈俞往四下看了看,趁没人注意瞬移到神庙,熟门熟路冲进去,沿着台阶往上游。   “拜托拜托!希望能把门打开!”沈俞边游边碎碎念。   虽然前两次的确经他手把门打开了,但他始终认为海巫口中的“指纹加声控”是在逗他玩,所以他现在心里七上八下,对于能不能打开密室门实在没什么信心。   万一打不开,他割破手指放血,应该能被海巫感应到吧?到时海巫就回来了。总之守魂珠肯定能拿到,就是不知道要花多久。   卢江冉你撑住啊!   沈俞边游边胡思乱想,没多久,石门出现在台阶的尽头,他发起冲刺扑向石门,双手掌心贴到门上,大声喊道:“老公开门!”   蓝色流光仿佛受到召唤,立刻出现在门板上,石门应声而开。   沈俞傻眼。   真能打开?!   系统催促:[快进去啊!]   沈俞很意外,难以置信地走进去。   原来不是骗我的?   沈俞嘴角翘起来,但在看清门内的情景后顿住,头顶冒出问号。   嗯?这不是上次进入的密室,里面没有巨大的操作台,也没有满墙的柜子,这里看上去更像一间卧室。   卧室和人鱼宫殿的风格很像,珊瑚门、珍珠帘、里面若隐若现的巨大贝壳床,床边整整齐齐摆放着两双拖鞋。   两双拖鞋?   先不说什么生物需要在海里穿拖鞋,关键这里是海巫的神庙,拖鞋为什么摆两双?   沈俞目光微凝,又仔细看了一秒,发现床上的枕头也是两个并排放在一起。   系统:[哇!墙上还有双喜!]   沈俞:?   他来不及多看,转身离开前朝墙上匆匆扫了一眼,的确看到了一张巨大的“囍”。   卢江冉还等着他救命,他收回目光,也收起心里的疑惑,打开门冲出去。   [这里面好几个阶梯,应该是走错了。]   回到起点,沈俞仔细辨认,找到眼熟的台阶,这回没走错,成功找到来过两次的密室,终于拿到守魂珠。   沈俞揣着守魂珠气喘吁吁回到游艇附近,小白还在那儿绕圈,他爬到小白背上,扒开卢江冉的嘴,将守魂珠塞进去。   卢江冉还有呼吸,有守魂珠的加持,性命能绝对保住。   沈俞松口气:“累死了,先休息一下。”   沈俞坐在小白背上休息,让小白再绕一圈,顺便他观察一下游艇。   这个游艇比较大,不像那种三五个人玩的小游艇很容易就能上去,这个游艇甲板很高,尾部也不低,沈俞鱼尾没办法岔开,想凭借双臂的力量撑上去,可以是可以,但稍微有点狼狈。   沈俞滑入水中,往尾部游去:“小白,你来给我垫一下。”   “哦!”小白立刻跟上。   一人一鲨来到合适的位置,沈俞回头正要往小白背上爬,冷不丁跟卢江冉的目光对上。   “草啊!”   沈俞吓得“扑通”一声滑入水中,愣是让海水呛了一大口。   系统大叫:[啊啊啊啊吓死统统了!]   沈俞崩溃:[你有什么好吓的?我才吓个半死好吗!我差点成为第一只被海水淹死的人鱼!]   系统:[嘤嘤嘤……]   沈俞躲到小白肚子底下:[他怎么突然醒了?有没有看到我尾巴?]   系统:[呜呜呜我不知道啊!]   沈俞喊:“小白小白!卢江冉在干嘛?”   小白一头雾水:“不知道啊,他昏迷了呀。哎小俞你不是要爬上去吗?人呢?”   沈俞:“等等等等,小白你别乱动,我先观察一下情况!”   小白不明所以:“哦。”   沈俞稍稍游远一点,悄悄浮出半个脑袋,将眼睛露出水面。   星空下,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卢江冉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的,这会儿正坐在小白宽阔的背上,捂着喉咙一副被噎到的模样,同时神情迷茫地抬头看看游艇,又扭头看看四周,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系统分析:[表情空白,思维卡顿。]   沈俞安心点头:[还在迷糊呢,我刚鱼尾没出水,应该没被他看到。]   小白没办法悬停在水面,必须不停游动,沈俞让他别乱动,他只能减缓速度保持平稳。   卢江冉还没察觉到自己坐在哪儿,因为神智不清只以为在做梦,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回过神。   游艇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缓慢移动,似乎在绕着他转圈。   卢江冉觉得奇怪,低下头,手摸了摸,触感有点粗糙。   这是什么地方?像一块平整的石头。   暗礁吗?又不太像。   再摸摸。   小白想扭,强行忍住:“好痒好痒……”   卢江冉听不到小白的声音,摸了一会儿小白的后背,余光瞥间旁边高高竖起的鲨鱼鳍,疑惑地顿住,还没来得及思考,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跳海自尽的事,神情冷下来。   沈俞眨眨眼:“他不会又想跳吧?”   下一秒,卢江冉突然站起身,毫不犹豫再次往海水中跳。   “咚——”没能顺利落水,撞到小白隐没在水下的背。   卢江冉摔得眼冒金星,顺着鲨鱼背的流线狼狈滚入水中。   沈俞:“……”   卢江冉刚刚好像把守魂珠吞肚子里了,应该不用担心他淹死的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卢江冉在水里等死,等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好像能在水里呼吸,他疑惑地皱眉,微垂的眼睫毛轻轻扇动,似要睁开。   沈俞:“他不会被小白吓死吧?”   系统:[他不会被小白吓死吧?]   一人一统异口同声。   卢江冉睁开眼,一时没能适应水下的光线,手脚胡乱拨了几下水,成功把自己推到小白的大脑袋旁边,等他眼睛适应海水的时候,正巧小白扭头转过来。   卢江冉:“……!”   小白张开大嘴,露出满口巨大锋利的牙齿:“咦?你怎么掉下来了?”   卢江冉瞳孔地震:“!!!”   小白低头一拱,将卢江冉稳稳托出水面。   “哗——”冰凉咸涩的海水从卢江冉表情呆滞的脸上滑落。   时间仿佛按下暂停,耳边只剩下“咚咚”的心跳声。   当游艇第三次从眼前缓缓经过时,卢江冉终于意识到,不是游艇在动,是他在动。   他坐在大白鲨的背上,大白鲨在围着游艇绕圈……   卢江冉全身僵硬,血液倒流,生怕稍有动静就会被大白鲨发现,然后将他甩下去一口吞掉。   愿意被淹死,不等于愿意被鲨鱼生吞。   想到那密集恐怖的尖牙,卢江冉突然不想死了。   他觉得他还能活!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自救?   大白鲨难道感觉不到自己背上有个人?   对了,他之前好像看到沈俞了,但没看清楚,只有一瞬间,眨眼功夫就没了,应该是幻觉吧?   卢江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转头打量四周。   他不知道这头大白鲨为什么要绕着游艇转圈,只能默默祈祷它能一直绕到天亮。   但这种可能性很低啊……   卢江冉本来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现在突然很崩溃。   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小白正在跟沈俞说话:“小俞小俞,你快看一下,卢江冉没淹死吧?”   沈俞:“……他应该淹不死了。”   “那就好!”小白放心了,又问,“那你们怎么上去啊?”   沈俞也在发愁这个问题。   卢江冉醒了,他没办法再爬到小白背上,那就只能等人来救了。   真不知道船上的人为什么睡那么死,节目组的成员睡得熟还能理解,船长呢?海员呢?没有值夜班的人吗?   沈俞咬咬牙,把心一横:“小白,你撞上去!多撞几次!”   小白开心极了:“好呀好呀!还没这么玩过嘿!”   系统:[…………]   沈俞:“把握好力道,别撞坏了。”   小白蠢蠢欲动:“知道知道!”   卢江冉正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突然身体失去平衡,他下意识伸手一捞,抓住了旁边的鲨鱼鳍,吓得手一抖。   不过还没等他撒手,他就被一股力道带得往前冲去,惯性使他身体后仰。   “砰——”   小白不轻不重地撞击游艇。   随着他的动作,卢江冉刚往后仰的身体又猛地往前冲,顿了一秒,再次后仰,之后又是一个猛冲。   卢江冉差点滚到水里,不得不死死抱着鲨鱼鳍。   小白从游艇的左边撞了两次,又绕到右边撞两次,之后再换到左边。   卢江冉闭紧双眼,比之前更崩溃。   活了二十几年,没遇到过这么莽的司机,他快被晃吐了。   早知道不跳海了! 第53章 双喜:不要歧视二婚嘛   小白玩得不亦乐乎,有点收不住势,撞击的力道越来越重,游艇晃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终于,游艇上有了动静。   沈俞喊:“好了好了!可以了!”   小白意犹未尽地停下来:“好吧。”   甲板上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几名海员拿着手电筒冲出来,交错凌乱的光束射向海面。   “快看!下面有人!”   “大白鲨!是大白鲨!”   “快快快!赶紧告诉船长!”   沈俞听着他们紧张急切的声音,以为事情稳了,没想到过了半分钟,游艇突然开动,往远离他们的方向驶去。   沈俞:“……”   卢江冉:“……”   好在游艇开出去一段距离就停下了,小白速度快,很快追上,游艇上的船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船身再次晃了晃,跑出来一看,差点吓死。   “草!这大白鲨怎么缠上我们了!”   “快跑快跑!”   游艇再次远离,小白再追。   沈俞:“……”   系统发出笑声:[鹅鹅鹅……]   几次躲避失败后,似乎是察觉到大白鲨没有恶意,船长亲自出来查看。   卢江冉也胆子大了点,站起身喊:“能拉我上去吗?”   船长和船员目瞪口呆。   没多久,上面的人开始往下放救生绳和救生艇,似乎怕激怒大白鲨,每个人的举动都小心翼翼,连说话声都放轻了。   “这谁运气也太好了,竟然没被鲨鱼攻击。”   “我看着怎么像那个卢江冉……”   “奇怪,这条鲨鱼怎么回事?”   “卢江冉能驯服大白鲨?”   “开什么玩笑,这是大白鲨,不是虎鲸。”   “虎鲸也不可能啊!这又不是海洋馆!”   “别管那么多,快救人!”   小白表现得十分配合,卢江冉伸手去够救生绳,在小白挨着救生艇的时候抬脚跨上去。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异,小白主动游开,远离游艇,船员们连忙将卢江冉拉上去。   沈俞也跟着小白一起游远了些,直到船员们将卢江冉送进船舱,他才从小白肚子底下出来。   “小白,趁现在没人,我们赶紧过去。”   “好!”   一人一鲨再次靠近游艇,小白拱着后背托起沈俞,沈俞借力手臂一撑,顺利跳上船尾。   几秒钟后,他的长发开始变短,尾鳍渐渐变成双腿,耳侧的腮膜也消失不见,很快恢复成普通人类的模样。   但是,裤子又掉了。   沈俞急忙趴到船边,探头往下看。   小白大嘴巴凑过来:“小俞,保温袋里还有没吃完的,别忘了扔给我噢!”   沈俞:“……”   一人一鲨对视片刻,小白一心记挂吃的:“咋了?保温袋没了?”   沈俞:“不,是我裤子没了。”   小白:“噢,我去帮你找。”   这时,旁边响起“哗哗”水声,一片黑影从水下掠过,随即沈俞的裤子飘上来。   沈俞惊喜:“咦?”   他伸手捞起裤子,仔细看才发现下面是成群结队的小鱼,这些小鱼思维比较简单,没有复杂的语言体系,但能清晰表达它们的情绪。   沈俞能感受到它们对自己的友好和喜爱,笑着伸出手。   “谢谢你们!”   小鱼们纷纷跳出水面跟他手心相碰,落进水里后发出欢快的“噗噜”声,游艇四周立刻翻涌出密集的泡泡。   沈俞穿好湿漉漉的裤子,起身准备绕到侧面去拿保温袋,刚走两步突然听到有人说话,急忙又重新蹲下去,将自己缩进阴影中。   “卢江冉怎么掉海里了?我还以为他在魏总房间呢。”   “之前有人喊救命,应该就是他喊的吧?难道是魏总玩得太花,他受不了,所以跳海了?”   “有可能,要不魏总怎么提前吩咐我们,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猥琐的窃窃笑声。   系统震惊:[他们怎么这样!]   沈俞也忍不住皱眉。   如果魏成功真的要对卢江冉做什么,那这些船员就是他的同谋。   可既然船员听到了他的呼救,节目组的人应该也能听到吧?难道所有人都被魏成功收买了?   沈俞不放心,决定先溜进船舱换身衣服,再去看看卢江冉的情况。   他弯腰走到之前放保温袋的地方,探头对跟过来的小白说:“这些就一次性全倒给你吧,你吃完赶紧回去。”   小白缓缓摆了摆尾鳍:“行,正好我有点困了,想回去睡觉。”   沈俞拿东西的手顿住,扭头看他:“你困了?”   小白:“一点点。”   沈俞顿时警惕起来。   小白最近的生物钟昼夜颠倒,深夜正是他精力旺盛的时候,现在突然犯困似乎不大正常,想到游艇上今晚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节目组成员,沈俞心里一惊,下意识看向手中的保温袋。   不会吧?晚饭他为了留给小白,自己几乎没怎么吃,卢江冉可能有心事,也没吃多少,怎么那么巧晚上就他和卢江冉没睡死过去?   系统问:[你怀疑晚饭被下药了?]   沈俞点头:[是有这个猜测。]   整个节目组包括艺人全部被收买的可能性还是太小了,被下药的可能性倒很大。   他有点担心地问小白:“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白摇头:“没有啊!”   沈俞松了口气。   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毕竟魏成功对卢江冉有企图也用不着背那么多条人命,顶多就是让别人陷入昏睡。   小白还在等吃完剩下的,沈俞将袋子合拢:“我有点饿了,剩下的给我吃吧,你先回去睡觉?”   小白没多想,打了个哈欠:“好啊,本来还想多玩会儿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困了,那我回去了啊!”   说完摆了摆尾鳍跟他告别,转身往渔村方向游去。   沈俞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保温袋里的食物放进卧室的小冰箱,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悄悄摸出去。   卢江冉的房间里有说话声,他就在附近蹲着偷听,似乎是魏老板过来探望加劝说,两人没谈拢,魏老板想霸王硬上弓,又被卢江冉揍了。   门板发出被撞击的震响,随即房门打开,魏老板捂着肿胀流血的脸怒气冲冲地走出来,完全没注意到缩在角落阴影中的沈俞。   脸被揍成这样,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来作妖了。   沈俞松口气,稍稍安心,又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间。   躺下后,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小冰箱,问系统:[这东西要是拿去做检测,能作为魏老板犯罪的证据吗?]   系统:[很难吧,毕竟等你节目结束回到陆地,东西都坏掉了,而且也没办法证明和魏老板有关系。]   沈俞:[但我想知道真相。]   系统:[那只能等上岸了。]   沈俞想了想,又把小冰箱里的食物拿出来投进空间。   他在里面屯过吃的,放很多天都不会坏,虽然他本人在空间里有新陈代谢,但其他有机物似乎在进去的一瞬间就被按下暂停键,状态不会有任何变化。   系统赞叹:[还是你机智!这时间外挂直接被你用成随身空间了。]   沈俞躺下:[要是海巫在就好了,把东西交给他,很快就能有结果。]   系统阴阳怪气:[哟哟哟——嫌我多余了——]   沈俞:[……]   他拿起手机准备给海巫发消息,想起来这儿没信号,只好重新将手机放下,临睡前想起之前在神庙看到的房间,又睡不着了。   过了半晌,辗转反侧的沈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系统:[?]   沈俞:[我再去趟神庙!]   系统:[……]   这次时间充足,瞬移到神庙后,沈俞仔细辨认了各个方向的阶梯,顺利找到之间误闯的密室。   站在密室门口,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有点快,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睡不着觉,非要跑这一趟。   系统见他迟迟不动,疑惑道:[进去啊,既然你能打开,就说明海巫大人是同意你进去的。]   [我……]沈俞按了按心口,微微皱眉,[统哥,之前你也看到了,这里面墙上贴着双喜,你说海巫为什么要贴那东西?他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系统:[……]   沈俞越想越觉得可疑:[他都那么大岁数了,不能是个老光棍吧?而且……]   系统问:[而且什么?]   沈俞脸有点热。   而且他挺会亲的,一看就很有经验。   想到这个,他红了没两秒的脸又渐渐发白。   系统却完全get不到他的内心纠结,语气里是跃跃欲试的兴奋:[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不定是为你俩准备的婚房呢?]   沈俞一愣:[啊?]   系统嘿嘿笑道:[他不是跟你求婚了吗?准备婚房是理所应当的嘛。]   沈俞挠头:[那也不算求婚,就是提了一嘴。]   系统催促:[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快快快,开门!]   沈俞沉默片刻,抬起手按在石门上:“老公开门!”   石门应声而开,系统激动地喊:[你看你看!喊老公就能进,这不是你们的婚房是什么?]   沈俞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忍不住笑起来,然而嘴角才翘到一半,却在他抬头看向墙上的双喜后蓦然僵住。   系统也突然不吱声了。   墙上的确贴着双喜,而且还加了鱼尾、贝壳、珊瑚等元素,做了符合海洋主题的设计,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但这双喜贴纸是褪色的,四周甚至有点卷边,似乎已经在这密室中存在了几十甚至上百年。   沈俞感觉有点胸闷:[统哥,你看……]   系统磕磕巴巴道:[可、可能这是海巫爸妈结婚时候贴的。]   沈俞:[……]   系统似乎也觉得这说法太离谱,尴尬地陷入沉默。   沈俞目光凝在色调浅淡的双喜上,很想立刻离开,脚动了半步又停住,抱着残留的一丝不甘,转身朝里走去。   掀开珍珠帘,他慢慢走向宽大华丽的床,目光从紧挨在一起的双枕上掠过,缓慢移向床边大小不同的两双拖鞋,之后他又抬起头环顾四周,慢慢咬紧牙关。   这里到处都是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那些痕迹仿佛爆炸后迸射出的光芒与碎片,带来灼热的刺痛和剧烈震颤。   沈俞像被烫到脚,猛地后退一步。   系统急忙道:[肯定有什么误会,这应该不是海巫大人的房间!]   沈俞笑了一声,这笑透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不是海巫的房间,那是做民宿给别人蜜月旅行住的吗?]   系统:[也不是不可能。]   沈俞:[……]   系统声音小下去,有点底气不足的样子:[你看这双喜都褪色了,肯定贴很久了,海巫大人就算结过婚,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什么……二婚男也……也有权利再追求幸福的嘛……]   沈俞:[…………]   系统继续叨叨:[不要歧视二婚嘛,海巫大人的条件,比很多头婚男都优秀,你看他住的地方这么冷清,肯定没孩子,你嫁过来不用担心当后爹的问题……]   [打住!]沈俞截断他的话,皱眉,[你是来给他做媒的吗?]   系统:[……]   系统不吱声了。   沈俞转身,在系统装死的寂静中离开密室,游魂一样飘下台阶。   在靠近出口的地方,他突然注意到旁边有扇门,那门朴实无华,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中,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它的存在,沈俞原本想直接离开,却在看见这扇门时莫名停下来。   很奇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直觉,他似乎感应到门里面有某种似熟悉又似陌生的气息。   难道海巫回来了?他在里面干什么?回来了怎么不见我?   [统哥?]   [啊?]系统弱弱吱了一声。   系统没休眠,海巫并没有回来。   沈俞下意识朝那扇门走去,越靠近,那股气息就越明显,等他在门口停住,与里面只有一门之隔时,他已经能分辨出来,那不是海巫的气息。   他用人鱼天生的敏锐感官再一次证明,海巫确实还没回来。   那门后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统哥,你说我要不要进去看看?]   系统有点磕巴:[还、还是不要了吧……]   沈俞:[没征得主人的同意就随便进出房间,好像是挺不礼貌的。]   系统:[倒不是礼貌不礼貌的问题,海巫大人都向你求婚了,这里早晚是你的地方。]   沈俞点头:[你说得对,那我进一下。]   系统:[……啊?]   沈俞抬起手。   系统:[要不你等海巫大人回来了直接问他,有什么疑问还是当面解决比较好,小情侣之间有误会很正常的嘛,及时沟通不就好了……]   沈俞缓缓将掌心贴在门上:“老公开门。”   但是和前几次进的密室不一样,这扇门竟然没有显出流动的蓝光。   沈俞原本想随便试试,这下却激起更大的好奇心,皱眉表示不满:[这门我打不开?]   系统:[啊……这……]   沈俞心头有股气,咬牙提高音量:“老公开门!”   门纹丝不动。   沈俞气笑了:[好好好,门都打不开,还说要跟我结婚。]   系统:[……]   [我又不嫌弃你二婚,这么大的事都能瞒着我,肯定还有更多秘密吧?呵呵,渣男!]   沈俞气得在门上用力一拍。   还想再骂几句,却见那门突然“咔”一声,从他掌心弹开几厘米,缓缓朝旁边移动起来。   沈俞傻眼。   系统也有点卡壳:[啊?这门不用密码就能直接打开啊?]   沈俞:[……] 第54章 我是谁:你当然是人鱼族的王子啊!   移门彻底打开,在他面前形成一道豁大的洞口,光线很暗,沈俞适应了一会儿才勉强看清,里面好像很空,肉眼能看清的地方连个装饰都没有,简陋得像个仓库,甚至墙壁都是粗糙的,和整座神庙的风格很不协调。   就像海巫从哪儿直接搬来一座小山包,在里面掏了个洞。   沈俞纠结几秒,一头扎进黑暗中。   越往里,那股莫名的气息就越来越浓,沈俞没办法辨别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可能因为他是穿进来的,并非原生人鱼,虽然拥有人鱼的超强感知,却没办法熟练运用,所以他只能凭直觉继续往前游,想要一探究竟。   随着他的深入,眼前渐渐出现了一点光亮,沈俞加快速度靠过去,发现光源是墙上的长明珠。   虽然只有一颗,但足够他看清周围的环境。   在长明珠下方不远处,有一颗巨大的透明圆球,圆球里隐隐绰绰,似乎有一张床,床上微微隆起一点起伏,像有个人躺在上面。   沈俞蓦地停住。   这里面真有人?那气息就是他的?   沈俞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踌躇几秒,缓缓靠过去,最后几乎将脸贴到圆球上,才终于彻彻底底看清里面的情形。   的确有一张床,这张床只有一块床板,一动不动地悬浮在圆球中,床上躺着个人,不,是人鱼。   人鱼看起来很年轻,虽然人鱼族的寿命比较长,普遍看不出真实年龄,但眼前这个人鱼眉目青涩,应该真的很年轻,沈俞感觉他和自己差不多大,甚至可能还小几岁。   他问系统:[这是谁?]   系统茫然道:[我不知道啊,不认识。]   沈俞微微皱眉,有那么几秒,他猜测过这是不是海巫救回来的人鱼,但很快又推翻了猜测,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越来越强烈,之前他被这感觉牵引着进来,现在离得近了,那感觉渐渐变得清晰,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连接。   他和圆球里的人鱼,似乎有某种关联,至于是什么,他不清楚。   人鱼始终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看起来像在睡觉。   他绕圆球游了一圈,没发现任何缝隙,圆球是完全密封的,不知道他在里面躺了多久,会不会醒来。   系统突然说:[哎,我觉得他跟你长得有点像!]   沈俞:[……?]   人对自己的相貌其实并没有特别清晰的认知,沈俞不确定系统说的是不是真的,又仔细盯着人鱼打量了一会儿,可能是心理作用,是觉得有那么点像。   一瞬间,沈俞脑中闪过诸多猜测。   不管真相如何,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海巫有古怪,绝对有事瞒着他。   见人鱼没有醒来的迹象,沈俞转身离开圆球,继续往里深入,没多久就碰到了墙壁,他沿着墙壁绕了一圈,发现这里面的空间并不大,而且真的很简陋,除了圆球,什么都没有。   沈俞看不明白,干脆不再看,转身离开这片山洞一样的空间。   系统问:[现在是不是该回游艇了?]   沈俞沉默片刻,摇头:[不。]   系统:[……?]   沈俞离开神庙,心不在焉地往人鱼宫殿方向游过去。   系统问:[去人鱼宫殿吗?]   沈俞点头:[嗯,我想跟祖母打听打听海巫的事,她年纪大,知道的多。]   系统问:[怎么不用传送?]   沈俞愣了愣:[哦,对,差点忘了。]   他调出传送功能,想着祖母这会儿还在睡觉,就没有直接去祖母房间,而是将目的地设在人鱼宫殿附近的一处水草丛,确定自己的突然出现没被谁看到,这才从水草丛出来,朝宫殿门口游去。   宫殿门口有两个值守的人鱼卫兵,在见到沈俞时露出警惕的目光,举起手中的兵器拦住他的去路。   “你是谁?半夜来我们人鱼宫殿干什么?”   “我是……”沈俞顿住,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之前两名巡逻的人鱼卫兵不认识他,他还以为人家是新来的,现在这两个怎么又不认识他?总不至于全是新来的吧?他好歹是人鱼族的王子,那么没存在感的吗?   他按下心里的疑惑:“我是沈俞。”   “沈俞?”两个人鱼对着他上下打量,眼神更加警惕,“哪个族的?”   沈俞:“……?”   沈俞抬眼看看大门:没走错啊!   他问:“你们没见过我?”   “别废话,快说,你到底是谁?来干什么?”   沈俞:“…………”   他指指自己:“不是,你们是王宫卫兵,连宫里的王子都不认识?”   “王子?”其中一名人鱼冷笑,“你跟我们王子的确长得有点像,但我们不瞎!快说,冒充我们王子半夜偷偷过来有什么目的?”   “冒……”沈俞作为穿书者,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是有点心虚的,但想到自己都在人鱼王夫妇和祖母、姐姐们面前刷过脸了,那点心虚又转成莫名其妙。   他看着对面两名人鱼,脑子里想起不久前见到的那两名人鱼卫兵,当时那股被压下去的怪异感再次涌上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们好像真的不认识我。   但祖母他们为什么不怀疑我的身份?   还有,我跟王子长得像?   一连串问号从沈俞的脑子里冒出来,他神情渐渐凝重。   人鱼卫兵见他怔着不说话,不耐烦地挥了挥兵器,驱赶道:“快走!再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   沈俞轻摆尾鳍,稍稍后退:“你们王子呢?我是他朋友,过来找他有点事。”   两名人鱼卫兵同时发出嗤笑,左边的人鱼抬起下巴道:“你要真是我们王子的朋友,怎么连他在海巫神庙都不知道?”   “海巫神庙?”   [统哥,刚刚在神庙,你是不是说那个大圆球里的人鱼跟我长得有点像?]   系统:[……是的。]   沈俞皱眉。   右边的人鱼一扬兵器:“还不快走!”   沈俞看向宫殿大门,微微眯眼,他决定暂时不去找祖母了,也不打算再跟两名人鱼多说,转身离开了这片海域。   -   第二天,节目录制照常进行。   魏成功可能被揍得挺狠,一整天都没出来搞事,卢江冉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反倒是沈俞心不在焉,差点把厨房炸了。   卢江冉关火的同时接过沈俞手里的锅,疑惑地看他一眼:“你怎么了?”   “哦……”沈俞回神,装模作样揉了揉眼睛,“夜里没睡好。”   卢江冉推他:“你去一边休息,我来炒。”   “……行,谢谢。”沈俞往旁边挪了挪,“我打下手吧。”   勉强录完一天的节目,沈俞回到自己房间休息,等到后半夜大家都睡熟了,他悄悄从船舱里出来,跳进大海后瞬移到小渔村附近的水域。   系统疑惑:[咦,你找小白?]   沈俞点头,穿好衣服摸到养父母家,悄悄将小白喊出来。   小白刚打完一局游戏,正是精神抖擞的时候,见沈俞过来找他玩,高兴坏了,边跑边问:“我们去哪儿?”   两人到了没人的沙滩上,沈俞停下来,扭头问:“小白,你跟我认识多久了?”   小白不明所以:“从小就认识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沈俞:“我真是人鱼族的王子吗?”   系统吃惊:[你就这么直接地问出来啦?]   沈俞:[当然,跟小白说话不需要拐弯抹角。]   小白头顶缓缓升起一串问号:???   他费解挠头:“你当然是人鱼族的王子啊!咋啦?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沈俞陷入沉思。   奇怪,小白对他的身份深信不疑,人鱼王族里的家庭成员也没怀疑过他的身份,为什么那几个卫兵会不认识他?如果是单纯不认识也就算了,但他们口中明明还有另外一名真正的人鱼王子存在……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   沈俞想了想,郑重道:“小白,拜托你件事,帮我回去问问你爸妈,看他们知不知道人鱼族王子叫什么名字,和海巫是什么关系,还有,海巫有没有结婚。”   系统:[嚯——]   小白大惑不解,但还是认真记下了他的问题:“好!我现在就去问,你回游艇上等我消息!”   沈俞回到游艇后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小白,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恍惚间做了个梦,梦见小白在海里嚎啕大哭,眼泪像喷泉一样飙出海面,仿佛在COS鲸鱼。   沈俞正想吐槽,却觉得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听着不像是梦境,随后他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系统也跟着转醒,惊讶道:[咦?谁在哭?]   沈俞:[是小白。]   原来不是做梦。   哭得很大声,仿佛天榻了。   沈俞还从来没听小白哭过,心里一紧,急忙下床,轻轻推开门走出船舱,循着声音走到甲板上。   小白是一路哭着游过来的,沈俞走到外面时小白也才刚到,看到沈俞,他的哭声更响了,张开嘴用吞噬万物的气势嚎啕大喊:“小俞——”   附近小鱼吓得像烟花一样散开。   沈俞被震得脚步一顿,边揉耳朵边快步走过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白哽咽:“呜……我找不到我家了,找不到我爸妈了……哇……”   沈俞心里一惊,又很不解:“怎么会?具体什么情况,你仔细说说。”   小白抽噎着说:“我明明记得我家就在那儿的,可我回去的时候,那边什么都没有,跟附近的鲨鱼打听,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爸妈是谁,他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我熟悉的族群和伙伴们都不见了,怎么会这样?”   沈俞半张着嘴:“……?”   小白:“他们问我是谁,我突然不知道了……对啊,我到底是谁?”   沈俞:“……啊?你是小白啊!”   小白歪头:“我是小白,那我怎么找不到我爸妈?”   沈俞:“……”   “啊……头好痛……”小白突然开始翻滚,“头好痛啊!我到底是谁?”   沈俞慌了:“小白!”   “呜呜呜呜,我的家呢?我是谁啊?”   沈俞吓得够呛,急忙翻过栏杆跳下去。   “小白!”沈俞游到小白身边,用力在他身上拍了拍,“冷静!你是小白啊!是我兄弟小白!”   他下手的力道很重,但对于一头鲨鱼来说却轻得像在挠痒痒。   见小白对他的话没反应,他只好游到小白背上,捞起掉在水里的鞋,对着他头顶“哐哐”一顿猛敲。   小白终于被他敲回神,渐渐冷静下来。   “小俞,你干嘛打我?”   沈俞松了口气,滑入水中:“头还疼吗?”   小白摆了摆他的大脑袋:“你敲那点力道,一点都不疼。”   沈俞问的不是自己敲得疼不疼,但看小白现在平静的样子,估计想问题想出来的头疼也缓解了。   他有点内疚,伸手在小白脑袋上摸摸:“找不到你爸妈,有没有可能是你迷路了?”   小白摇头:“不可能,我记得是在那边的!可那边的鲨鱼都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那我到底是谁?”   眼看他又开始翻滚,沈俞连忙在巨浪中稳住身形,安慰道:“别想太多,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最好的兄弟。”   小白不知道是心大还是脑容量不够,很快又开心起来,用力点头:“对哦!”   沈俞却接管了小白的问题,开始头疼。   自己的疑惑还没解决,小白身上又有了谜团。   到底什么情况?是这个世界出bug了?   哦对了,小白和沙小白长得一样,性格也完全相同,他不会是穿过来但失了忆的沙小白吧?   可祖母和姐姐们却跟他很熟悉,他不像外来户啊。   等等,我也是外来户,祖母和姐姐们不也没怀疑我的身份?   沈俞心念微动,隐约摸到了某种规律,但一些意识还很模糊,没办法形成确切的推测和结论。   想不明白就暂时不想了,沈俞暂停思考,对小白说:“你先回渔村好好休息,别想太多,等节目结束了,我跟你一起回去看看。”   小白也知道他还要上去录节目,就没再多说,临走的时候还很内疚,觉得自己没打听到消息,没帮上沈俞的忙。   沈俞笑道:“没事,我这个事情不重要,打听不到就算了。”   小白这才安心,跟他说了拜拜后转身离开。   系统提醒:[天快亮了哦。]   沈俞抬头看向东方的海平面,那里已经出现一抹淡淡的青白。   糟!节目组是不是说今天早上安排看日出?   沈俞回头,猝不及防看到站在甲板上的卢江冉。   沈俞瞠目:“!!!”   卢江冉沉默地看着他,神色古怪。   沈俞脑子开始飞速运转,疯狂回想刚才自己在干什么,有没有被卢江冉看到什么奇怪的画面。   应该没有暴露身份吧?   沈俞故作镇定地抬起手挥了挥,笑得有点僵硬。   卢江冉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突然回头,可能是有谁喊他了,他只来得及对沈俞点了下头,就转身离开了甲板。   沈俞松了口气,连忙绕到游艇尾部,顺路捞回了自己的衣服,在确定附近没人后,撑着手臂跳上游艇,飞快地穿上裤子,又做贼似的摸到自己房间的窗外,翻窗跳进去。   系统呼了一口气:[好刺激!]   沈俞着急慌忙地换衣服:[别光看热闹啊!你有没有闹钟功能?关键时候也要发挥点作用吧?]   系统羞涩:[没有这个功能呢。]   沈俞:[……]   刚换好衣服,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过来敲门了。   “沈老师,你起床了吗?我们要进来拍摄了哦。”   沈俞将湿衣服扔进空间,随便擦了擦头发,顶着毛巾拿起牙刷杯子,走过去开门,挂上完美无缺的笑容:“起了起了,我先刷个牙。”   工作人员笑着打招呼:“早上好呀沈老师,洗漱好就去甲板上等待日出吧,看完咱们再回来吃早饭。”   沈俞:“好的好的。”   刷完牙,匆匆用水抹了把脸,沈俞甩着半干的头发走到甲板上。   有几个人已经到了,沈俞跟大家打招呼。   卢江冉抬手:“小俞,坐这里吧。”   沈俞有点心虚,但还是挺直腰板走了过去。   卢江冉人际关系很一般,唯独跟沈俞能多说几句话,其他人见卢江冉主动打招呼,也不觉得奇怪。   看完日出,节目组导演公布了后面的安排,说明天回程,剩下几天的拍摄都在岛上进行。   沈俞悄悄说:“节目组终于做人了。”   也可能是魏老板暂时放弃了自己的龌龊计划。   卢江冉抿唇,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嗯。”   卢江冉惜字如金,全程没提之前看到他在海里的事,沈俞疑神疑鬼地观察了会儿对方的表情,没想到这家伙脸上也是滴水不漏。   要么是没有好奇心,要么就是个体面人!   沈俞默默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把心放回肚子里。 第55章 渣男: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海巫的走狗!   一天的拍摄结束后,沈俞再次悄悄出门跳下大海。   这回他没有瞬移到人鱼宫殿,而是在附近海域随便逛了逛,这时候多数人鱼已经睡了,但还是碰到了两个喜欢熬夜的,沈俞就凑过去跟他们聊天。   普通人鱼对他并不设防,眼前两个年轻人鱼和他聊得投缘,很快就跟他称兄道弟,并热情邀请他一起去海巫神庙探险。   沈俞:“……”   人鱼甲在他肩上用力拍了拍:“别怕!海巫大人最近不在这片海域,他去大西洋了,不会发现我们擅闯神庙的!”   人鱼乙搓手期待:“听说里面有很多宝藏,我们就去看看,又不拿。”   沈俞:“…………”   甲乙同时推他:“去吧去吧,一起走!”   沈俞点点头:“行,正好我睡不着,去玩玩。”   甲乙更高兴了,一边游一边跟他唠嗑。   沈俞东拉西扯地跟他们聊了会儿,装作不经意地问:“我们进神庙真的不会被发现吗?会不会还有别人住在里面?”   人鱼甲摇头:“放心好了,神庙就海巫一个人住。”   沈俞:“可我听说,王子也在里面。”   甲乙顿了顿:“对哦。”   不过两人神色并不怎么紧张,略停顿片刻又继续往前游。   人鱼乙说道:“没事,王子生病了一直在昏迷中,不会管我们的。”   沈俞现在可以确定,王子就是他在神庙圆球里看到的人鱼。   他试探道:“海巫大人对王子真好。”   人鱼乙笑道:“那当然,王子跟大祭司长得像,从小就受海巫大人的关照。”   沈俞眼角一跳:“大祭司?”   两个人鱼疑惑看他:“嗯,咋啦?”   “哦,没什么。”沈俞顿了顿,又问,“在王子去之前,神庙一直就海巫大人一个人住吗?”   人鱼甲点头:“嗯,是的。”   人鱼乙补充道:“这么说不准确,大祭司也住在神庙里的,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大祭司……”沈俞眨眨眼,“他和海巫是什么关系?”   人鱼甲一脸疑惑:“咦?你怎么会这么问?”   沈俞垂眼遮住心虚:“我……”   两个年轻人鱼大大咧咧的,并没有追问,只是觉得难以置信:“大祭司是海巫的爱人,你竟然不知道?”   沈俞顿住,脸色倏然变得苍白。   甲乙疑惑回头:“怎么不走了?”   沈俞魂不守舍地跟上:“海巫……有爱人?”   甲乙:“……”   甲:“哥们儿,你咋回事?全海域都知道啊!”   沈俞喉咙干涩:“他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甲挠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在我们出生之前,大祭司早就已经陨落了。”   他们出生之前,那应该是比较久了。   所以,海巫目前是……丧偶?   沈俞如鲠在喉。   系统弱弱开口:[丧偶的人也有权利展开第二春嘛。]   沈俞:[……]   他勉强找回点力气,对系统表达不满:[你到底是我的系统还是他的系统?我怎么感觉你老暗矬矬维护他?]   系统矢口否认:[没有!我绝对没有!]   沈俞深吸口气,闭了闭眼。   这时,旁边的人鱼甲突然发出惊奇的一声:“咦?”   沈俞扭头:“怎么了?”   人鱼甲凑近仔细打量他,像发现了什么奇观,连忙招呼人鱼乙:“你快看看,这哥们儿长得跟大祭司有点像哎!”   沈俞再次停住。   甲乙开始围观他,并兴致勃勃地展开讨论。   “真的有点像。”   “不是有点,是很像好吧?”   “你这么确定?你又没见过大祭司。”   “我见过画像啊!”   “拉倒吧,每片海域流传的画像都不一样,真是什么人都能当画师。”   “我家的画像是祖上传下来的,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大祭司,肯定错不了。”   “你有没有觉得,他比咱们王子还像大祭司?”   “好像是……”   “反正我觉得这哥们儿挺像的。”   “哎,你去哪儿?”   “说好去神庙探险的呢,你怎么走了?”   沈俞脑子里嗡嗡的,转头又游回去,问他们:“海巫和大祭司感情好吗?”   甲乙用力点头。   甲道:“那还用说,当年他们的婚礼可是轰动了整片海洋,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感情好。大祭司陨落后,海巫大人将自己封闭在神庙几百年没出来,可伤心了。”   沈俞心口滞塞,再开口已经带上了鼻音:“你们刚刚说,海巫对王子好,是因为王子长得像大祭司?”   甲乙点头。   沈俞眼神暗淡,嘴角牵起一丝自嘲的笑:[呵……]   甲乙疑惑地看着他:“怎么啦?还走不走?”   沈俞摇摇头:“你们去吧。”   俩人鱼以为他问那么多是不敢去神庙探险,就没为难他,爽快地跟他挥手告别。   沈俞浑浑噩噩留在原地,看着他们朝神庙方向游去。   系统弱弱开口:[宿主,你别伤心啊。]   沈俞嘴硬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心了?]   系统:[你都掉小珍珠了。]   沈俞一愣,微微扭头,几颗珍珠从眼前滑过。   他连忙擦眼角,珍珠止住。   挺没面子的,在现实生活中过得一帆风顺,从有记忆起就没哭过,没想到穿进书里还掉眼泪了。   系统宽慰:[海巫都那么大年纪了,结过婚也正常,二婚的爱情也是爱情,夕阳红也是红,你想开点。]   沈俞吸吸鼻子:[这是二婚的问题吗?]   系统:[……难道、不是?]   沈俞冷笑:[他是拿我当替身呢。]   系统惊吓:[你小说看多了吧!]   沈俞呵呵一声:[不然你说,为什么那么巧,我跟大祭司长得像?他难道不是因为我们长得像故意亲近我的?]   系统:[就是凑巧嘛,小王子也跟大祭司也长得像呢,海巫大人可能就喜欢这一挂的。]   沈俞:[替身可以不止一个。]   系统:[……]   沈俞:[说不定,我连替身都不是,王子那种身份的才有资格做替身,而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只是王子这个替身的替身,或者是某些东西的提供者。]   系统:[统统挠头.jpg]   沈俞:[不然没办法解释人鱼王族对我的态度。身为王子的至亲,他们怎么会连自己的孙子、儿子、弟弟都不认识?外面的人鱼都知道我不是王子,他们却不知道?]   系统:[你……你别瞎想。]   沈俞:[呵,他们和海巫狼狈为奸。]   系统:[……你真的小说看多了。]   沈俞:[我看的唯一一本小说就是穿进来的这本,不知道哪个垃圾作者写的,出去后我要找TA算账!]   系统:[…………]   沈俞咬牙切齿:[难怪海巫要取我的血,原来是为了王子,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系统:[也……也不一定,你看王子那儿住宿条件不大好,连个装修都没有的,海巫对他哪有对你好……]   沈俞:[你又帮他说话?]   系统瞬间禁声。   沈俞:[好好好,我算知道了,你果然是披着穿书皮的海洋系统,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海巫的走狗!]   系统:[我不是!我没有!]   沈俞:[呵。]   系统:[……]   沈俞不再多说,狠狠搓了搓脸,瞬移回游艇附近。   第二天,节目组回到岛上,助理们见到自家艺人平安归来,齐齐松了口气。   录制继续进行。   经过几天的相处,艺人们也都相熟了,氛围从最初的拘谨礼貌变得放松热闹,连卢江冉都渐渐融入这个集体。   可沈俞却意外地变得沉默。   导演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别人有话他也能接上,但很多人都渐渐察觉到不对劲,沉默的时候,沈俞总显得心不在焉,甚至偶尔在僻静的角落会流露出一丝痛苦,仿佛精神受到重创。   卢江冉观察他许久,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一天录制结束,艺人们各自回房间收拾行李,卢江冉想了想,终究没忍住,一把将沈俞拉住。   沈俞回头:“?”   卢江冉正色道:“去海边走走。”   沈俞略迟钝地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到了海边,沈俞没对他约自己的目的产生好奇,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卢江冉看着他:“魏成功是不是去找你了?”   沈俞疑惑抬眼,表情终于生动了点:“什么?”   卢江冉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重复一遍刚刚的问题:“魏成功,他找你了吗?”   沈俞很迷茫:“啊?没有啊。”   卢江冉了然:“你果然知道他在游艇上。”   沈俞:“……你到底要说什么?”   卢江冉抿了抿唇,艰难开口:“他真的没找你?没对你做什么吧?”   沈俞:“……”   系统谨慎猜测:[他是不是看你魂不守舍的,以为你被姓魏的糟蹋了?]   沈俞:“…………”   看卢江冉严渐渐变得严肃的神色,沈俞恍然,连忙澄清:“没有没有,我跟他没接触过,他也没对我做什么,真的!”   卢江冉皱眉:“那你怎么……”   沈俞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失恋了,不好意思,不会控制情绪,让你担心了。”   卢江冉想了想,沈俞好像是回岛之后开始情绪不对的,可能对方跟他短信分手,那倒解释得通。   见沈俞神色不像在说谎,卢江冉松了口气。   “那就好,呃,我是说,魏成功没找你就好。”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失恋的人,只能干巴巴道,“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沈俞眼眶一热,心里大受感动,没忍住上前一把将他抱住。   卢江冉僵住。   “还是我们陆地上的人类善良,谢谢你!”沈俞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松开他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不过看起来情绪好了很多。   “哦对了,之前承诺你的事可能做不到了。”   卢江冉不解:“什么事?”   “之前给你的晕船药是渣男提供的,我们分手之后,药就没有了。”   卢江冉哭笑不得:“没事。”   他现在莫名其妙多了水下呼吸的能力,已经懵了好几天,不知道这能力能维持多久、有没有后遗症,正打算回去后挂个号看看。   如果以后还晕船,大不了他不出海就是了,不算什么问题。   没想到沈俞都这样了还记挂着他的事。   沈俞恢复了点精神,提议道:“一起去吃个饭?”   “等等。”卢江冉欲言又止片刻,深吸口气,“之前录节目不方便,现在趁着没人,我想跟你说件事。”   沈俞看着他,眨眨眼。   卢江冉耳根罕见地浮出一点点红:“我跟小白的事。”   沈俞精神一振。   “他之前跟你提过我吗?”   沈俞开始装傻:“没有,我是看了热搜才知道的,之前录节目到处都是摄像头,不好提这事。”   卢江冉心头微哽,心里竟然有点微秒的矛盾,一边因为小白遵守承诺而高兴,一边又有点隐隐的失落。   “他跟你关系那么好,从来没提过我?”   沈俞察觉到他微妙的情绪,斟酌道:“没提过你的名字,但跟我说过他有一个男朋友。”   卢江冉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还有吗?”   “害,我跟他打听男朋友的身份,他瞒得太紧了,死都不肯告诉我名字,只说是个大帅哥,要不是闹上热搜我都不知道,原来是你啊!”   卢江冉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我让他不要说的。”   沈俞点评:“真听你话。”   卢江冉嘴角上扬三个像素点,然而下一秒,他的嘴角又重新拉平:“身为朋友,我不该瞒你,其实……我跟他的关系是假的。”   沈俞:“……”   卢江冉:“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我跟他只有合约关系,他是帮我解围,不是我男朋友。”   沈俞:“啊?那……小白也太不争气了,回去我好好说说他,到底会不会追人。”   卢江冉张了张嘴:“不是……他本来就不喜欢我。”   沈俞拍拍他的肩:“他可能没开窍,但那么大个漏勺嘴,愣是把你俩的事瞒得死死的,这家伙对你肯定不一般!”   卢江冉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你别乱说。”   沈俞又道:“至少,他肯定把你当非常好的好兄弟。”   卢江冉的脸又慢慢变白。   沈俞挠挠头,转移话题:“哦对了,既然你提到魏成功,那我也不瞒你了,那天晚上我也在甲板,怕你尴尬,就没提。”   卢江冉:“……我猜到了。”   沈俞从空间取出那份没吃完的晚餐,假装伸手从兜里掏出来:“如果你需要的话,这个可以给你。”   卢江冉瞠目,看了眼沈俞的裤子口袋,他自认观察力还行,竟然没发现沈俞口袋里揣了这么大个密封袋。   刚刚沈俞的口袋有这么鼓吗?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袋子里的东西吸引过去:“这是……”   “那天晚上的饭菜。”沈俞将袋子递给他,“你可以拿去化验一下。”   卢江冉神色一凝。   沈俞:“可能下了迷药之类的东西,我吃完感觉不对劲,就留了点,不一定能派上用场,但至少可以了解一下实情。”   卢江冉眼底冰冷,攥紧袋子:“谢谢!”   沈俞在他肩上拍拍:“先回去,等你把东西收好,我们再吃饭。”   卢江冉点点头:“嗯,好。”   回到节目组,沈俞对迎上来的张小康笑了笑:“一会儿我跟冉哥去吃个饭。”   见他神色恢复如常,张小康着实松了口气,跟在后面悄悄给经纪人发消息。   [林哥,沈老师情绪恢复了,你别担心。]   收起手机,张小康朝卢江冉的背影投去敬佩的一瞥。   林向松经验老道地回复:[怎么突然又恢复了?王百川回来了吗?]   张小康:?   跟保镖大哥有什么关系?   张小康:[保镖大哥还没回来,沈老师刚刚跟卢江冉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心情好转了。]   林向松:[哦,好了就好,要是王百川去找小俞,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张小康:……?   他是真的不明白,这跟保镖大哥到底有什么关系? 第56章 入侵过: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垃圾话!   节目结束,一行人各奔东西,沈俞回到A市,林向松给他放了一天假,反而把张小康单独叫到公司。   张小康不明所以:“林哥,什么事?”   林向松捋捋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知道王百川去哪儿了吗?”   张小康摇头:“不知道。”   林向松叹息:“你们回岛之后,小俞突然给我发消息,说以后不要让王百川进公司大楼,我问为什么,他又不说,之后你就告诉我他情绪不对。”   张小康想破头皮也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向松一脸糟心:“他跟保镖谈恋爱呢,这才谈几天,就闹崩了。”   张小康呆滞住:“……啊?”   林向松:“这王百川也真是的,莫名其妙跑个没影,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反正我不管他们是闹矛盾还是分手,以后都别让他接近小俞。”   张小康为难点头:“我会尽力拦住,就怕他来硬的,我打不过。”   “拦不住就喊我。”林向松想了想,坐直身子,“不行,我另外给他找两个保镖!”   张小康:“……”   新保镖很快到位,但沈俞说不需要,他拿出一沓稿子递给操碎了心的经纪人:“林哥,这是我为新专辑写的歌,你看看行不行,行就录,不行就改。”   林向松震惊:“你什么时候写的?”   沈俞胡诌:“大部分是以前断断续续创作的,也有几首是录节目的间隙写的,当时灵感比较充沛,所以写得很快。”   灵感充沛……   林向松抖着手接过稿子,生怕看到一堆失恋情歌,仔细翻了翻,他提着的心放下来。   还好还好,虽然他对音乐只略懂皮毛,但基本的分辨能力还是有的,沈俞这些歌写得很好,和出道专辑风格一致,至于究竟好到什么程度,他得找专业人士来看看。   他看向沈俞,满脸老父亲看出息儿子的欣慰。   这小子可以啊,工作一点都不受个人情绪影响,而且效率出奇地高,录着节目就能把歌写了。   才华横溢呀!   面对经纪人期许的目光,沈俞心虚移目。   歌是他利用时间外挂写的,而且出完这首专辑,他就要退圈甚至跌入谷底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很对不起林向松,决定马上再躲进桃林小屋里狂写100首歌免费送给林哥作为精神损失费,以后林哥想给哪个艺人唱就给哪个艺人唱。   系统在耳边哔哔:[你真的,我哭死。]   沈俞不理它,现在系统已经被他打入冷血海洋派系,经常受到冷落。   林向松:“那两个新保镖……”   “行,先让他们送我去参加纪公子的订婚宴吧。”   林向松劝慰的话卡在喉咙里:“哦哦,你接受啦?那就好那就好……等等,哪个纪公子?”   沈俞掏出请柬给他看:“纪音尘,纪氏集团的董事长。”   这场订婚宴,秦夕照绝对不可能邀请他,纪音尘有心劝他远离秦夕照,原本也没有邀请他的打算,他不知道原文里人鱼是怎么进入现场的,怕自己擅自过去会被保安拦住,就厚着脸皮跟纪音尘要了张请柬。   秦纪两家的联姻这几天在各个圈子里都是热议话题,林向松当然知道纪音尘,只是没想到沈俞口中的纪公子和他知道的是同一个人。   而且沈俞说的是“纪公子的订婚宴”,而不是“小秦董的订婚宴”,可见沈俞和纪音尘的关系更近一点。   唉,之前他还担心沈俞跟小秦董谈呢,没想到人家跟小秦董的对象才是朋友。   看来他在这个圈子里待太久,被污染坏啦!   林向松感慨着,在沈俞肩上拍拍:“行,你休息几天就去参加吧,录歌的事回来再说。”   沈俞道:“我想去之前录。”   林向松:“……?”   沈俞:“是有点赶,不过赶一赶应该来得及?”   林向松:“……”   你TM赶着去投胎吗?   林向松把到嘴的脏话吞下去。   不行,不能瞎说,不吉利。   沈俞:“我身为艺人事业心都这么强了,你作为经纪人不好拖后腿吧?”   林向松举起手里的稿子想扇他:“我特么——”   不行!   他将稿子放下来抚抚平,咬牙切齿:“行行行!马上给你安排!”   林向松不愧是金牌经纪人,资源多、人脉广、效率高,很快就把新专辑的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沈俞只需要参与录歌,其他工作不需要他费神,他一边录歌,一边在休息的时候躲进桃林小屋写歌,废寝忘食地忙碌半个月,终于把所有工作做完。   转眼,纪音尘和秦夕照的订婚宴举办在即。   按照原剧情,沈俞将在订婚宴的当晚向秦夕照表白,按现实情况,也可能是讨说法,总之他会被秦夕照拒绝,之后伤心绝望地跳入大海。   系统期期艾艾:[你的剧情线快走到结尾了,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   沈俞终于搭理系统了:[纪音尘在原文里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秦夕照的?]   系统哗哗翻书:[明面上是先婚后爱,但其实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有好感了,你懂的,小说嘛,命中注定什么的,要体现点缘分。]   沈俞将自己窝进沙发,咬着笔沉思:[但现实是,纪音尘觉得秦夕照不是好人,目前别说好感,甚至还有点厌恶。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订婚?]   系统再次翻书:[这个原文没有,原文里他压根没跟人鱼接触过,甚至不知道人鱼的存在,哦不对,人鱼死后他知道了实验室发生的事。]   沈俞:[所以你不觉得奇怪吗?]   系统:[哪里?]   沈俞:[我和秦夕照的来往,他怎么知道的?]   系统也陷入沉思。   沈俞:[还有,当时我把秦夕照救上岸,那个海滩属于他的私人岛屿,他说听到我唱歌了,应该也看到我了,那他为什么不好奇我怎么把秦夕照送过去的,又怎么离开海岛的?]   系统:[嘶……这确实是个问题。]   沈俞继续分析:[按照原文,秦夕照对人鱼最大的伤害不是感情上的辜负,而是将人鱼交给小叔,利用人鱼对付小叔,间接造成人鱼的惨死。那……纪音尘让我当心秦夕照,是当心被骗感情,还是当心丢命?]   系统:[等等等等,我怎么有点后背发凉的感觉。]   沈俞:[你个系统有什么后背。]   系统很久没听到他的吐槽了,竟然有点久违的亲切,感动地呜咽一声。   沈俞:[……]   系统:[嘤,咱们继续讨论。]   沈俞想了想:[有没有可能,纪音尘知道我是人鱼,甚至知道秦夕照的阴谋?]   系统:[嘶……后背更凉了。]   沈俞又推翻自己的猜测:[那他也太沉得住气了,很不符合原文里天真艺术家的设定。]   系统突然大喊:[我知道了!有没有可能,他也是穿书者?]   沈俞:[!!!]   系统:[还记得之前的蝴蝶效应吗?咱们猜过会不会有第二只蝴蝶,难道他就是那只蝴蝶?]   沈俞眨眼,完全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系统提醒:[秦夕照的姐姐啊!原文里秦夕照的姐姐一直在国外,连亲爹的葬礼都没回来参加,但是现在呢,人家不光回来了,还成为你的老板,事业也蒸蒸日上,大有把秦氏集团搞垮的气势。]   沈俞恍然:[对哦,原文里秦夕照才是事业蒸蒸日上的那个,后来斗垮小叔,又有纪氏助力,更加势如破竹。]   系统:[最近秦氏集团的发展不太好呢。]   沈俞点头:[确实,秦夕照都顾不上跟我撩骚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要订婚了,想暂时谨言慎行几天。   更可能是觉得已经拿捏了自己,不需要再多花心思。   [不过,如果纪音尘是穿书者,那他的立场是什么?他会不会也有个系统?他的系统跟你是同一家的吗?]   系统连忙澄清:[不可能!我们老板只有你一个顾客!我是唯一的系统!]   沈俞皱眉:[那你们老板水平不行,系统被别人入侵过。]   系统:[!!!]   系统冒烟:[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垃圾话!]   沈俞:[……]   沈俞:[我是说,你们的外挂被别人破解过,之前我发烧在小空间里睡觉,有人进来过。]   系统震惊:[什么?怎么可能!有人入侵的话,我们老板肯定当场就发现了!]   沈俞顿了顿,突然生出狐疑:[你们老板……]   系统还沉浸在震惊中:[不可能不可能!]   沈俞皱眉:[你老板这么厉害?]   系统:[那当然啊!]   沈俞:[我是TA唯一的顾客,你是TA唯一的系统?]   系统:[对!]   沈俞思索片刻,微微眯眼:[你的老板,不会就是海巫吧?]   系统:[!]   沈俞眼底一片萧索:[也不是不可能。]   系统:[!!!]   沈俞冷笑:[你是唯一的系统,我是唯一的顾客,你说我为什么会成为那个唯一呢?是因为我长得像他爱人,然后被选中了吗?]   系统:[别别别——]   [你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我真的能回去吗?]   系统:[你在胡说什么,你别瞎猜啊!]   沈俞凉凉地笑了一下,垂着眼皮从沙发起身。   系统:[你你你要干什么?]   沈俞眼眶渐渐变得赤红:[我要破坏他的计划!]   系统:[……啥意思?]   沈俞躺进放满水的浴缸,调出空间传送,再一次来到海巫神庙的入口。   系统紧张得磕磕巴巴:[你你你干嘛这么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到底要干嘛?]   沈俞本来不想理他,但实在忍无可忍:[晦气!谁视死如归了,能不能说点好的?要死也该渣男死!]   系统:[……]   沈俞进入神庙,顺着熟悉的台阶来到密室门口,按上手指不情不愿地喊了声“老公开门”,进去后直奔药剂柜,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管药。   系统问:[这是什么?]   沈俞冷漠脸:[初代变腿药。]   系统:[初代是什么意思?]   沈俞:[就是原文里的那种药。]   系统:[!!!]   沈俞带着药回到宿舍,从浴缸里出来,站在镜子前面打开盖子。   海巫让他不要喝这种药,他偏要喝,不管渣男有什么计划,打破就对了。   系统惊呼:[不能喝啊!这药喝下去,你就再也变不回人鱼了!]   沈俞挑眉:[我本来就不是人鱼,为什么要变回人鱼?]   系统:[当然是因为……因为……]   沈俞:[因为需要我的身体作为容器,好养你们小王子?还是说需要取我身体的一些器官来给你们小王子移植?呵呵,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这个人鱼,我再也不想当了!]   系统:[不er……你真不是什么替身啊!而且这药毒性很大,喝下去发作后真会变哑巴的!]   沈俞满意点头:[那挺好,完美符合剧情。]   系统:[不——]   沈俞抬手,在系统的尖叫声中将药一饮而尽。   系统:[呜呜呜呜……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沈俞没再理会它,换好衣服径直出门。   按照剧情,他要跳海才能触发药效,现在暂时没变哑巴,交流不成问题。   他走到楼下,接过张小康帮他准备的贺礼,由新来的保镖开车送去码头。   秦夕照和纪音尘的订婚宴安排在游轮上,沈俞到得不早不晚,甲板上已经有一些大佬在社交了,宴会厅里豪门太太们在打牌,年轻一辈也各自有玩的项目,现场气氛很热闹。   见到沈俞出现,正跟别人有说有笑的秦夫人瞬间变了脸色。   她应付完眼前的宾客,疾步走到沈俞面前,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沈俞露出微笑:“伯母,您好!”   秦夫人保养得宜的脸在这一刻僵硬得仿佛整容后遗症发作,她嘴角颧骨极力上扬,眼神却满含警告:“今天是夕照大喜的日子,他不希望看到扫兴的事,一会儿别人问起,你就说是我们请来演唱的,明白吗?”   沈俞:“伯母说笑了,我没收到出场费。”   秦夫人:“你……”   沈俞眨眼:“我怎么了?”   秦夫人重新挤出笑容:“你是家喻户晓的明星,要注意名声。”   沈俞无辜脸:“我来参加他们的订婚宴,会损害我的名声?”   秦夫人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忍不住眼皮直跳,掏出手机打电话:“安保怎么工作的?什么人都能……”   “小俞!你来啦!”一道熟悉的年轻声音打断秦夫人的话。   秦夫人抬眼,就见打扮得精致优雅的纪音尘面带笑容走过来,在她震惊的目光中热络地握了握沈俞的手。   “听说你最近很忙,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那不能。”沈俞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许多,“你订婚,我肯定要来的。”   简单几句,道出两人关系的亲近。   秦夫人脸上青白交错,挤出一丝笑容问道:“音尘,沈先生是你邀请过来的?”   纪音尘冲她露出礼貌的笑容,嗓音温和:“是的,小俞是我的贵客。”   秦夫人险些没站稳,探究的目光转移到沈俞脸上,似乎想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来收买纪音尘的信任,又忍不住猜测他是不是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纪音尘仿佛没看到她眼里的警惕,自顾自拿了杯饮料递给沈俞:“这是我自己调的,你尝尝。”   沈俞夸道:“你还真是多才多艺!”   纪音尘笑得很开心:“一会儿我要去走个流程,没办法陪你,不过杜乘风应该快到了,我让他陪你玩。”   沈俞不惊讶杜乘风会过来,毕竟都在豪门圈子里,有来往很正常,不过杜乘风是秦朝露的表弟,和秦夕照应该关系不好,听纪音尘的语气,恐怕杜乘风是纪音尘这边请的。   这时,几个中年男人举着酒杯走过来,其中一个长得和纪音尘有几分相似、肚子微挺的男人道:“这不是沈公子嘛,小尘,他是你请过来的?”   纪音尘笑道:“二叔,是我请的,小俞是我朋友。”   又说:“小俞,这是我二叔,这是我三叔,这是我姑父。”   沈俞按照他介绍的顺序逐个点头致意,神情不卑不亢:“各位叔伯好!”   纪二叔眯了眯眼,心道:这小子不简单。   之前那场拍卖会,纪家长辈都知道,也曾经一度对沈俞产生过好奇,不过后来又听到不知从哪儿刮来的传言,说沈俞其实家庭很普通,母亲是当教师的,父亲好像是个厨师,越传越真,再加上沈俞也曾在公开场合表明过自己和海外的沈家没有关系,大家也就渐渐对他失了兴趣。   不过纪二叔一直觉得那传言很离谱,什么普通家庭能轻轻松松拿出两件价值昂贵的藏品做公益?   就算他父母普通,他背后的家族肯定不普通,豪门出庸子也不是没有,从那场拍卖会来看,沈家至少对沈俞这个孙辈是很满意的。   可惜沈家是哪个沈家,一直没人知道,太神秘了。   纪二叔露出和蔼的笑容,在沈俞肩上拍拍:“没想到沈公子和小尘是朋友,你俩是那场拍卖会结下的友谊?”   沈俞觉得这问题交给纪音尘回答比较好,就朝纪音尘看去。   纪音尘说:“那倒不是,那次我跟小俞只能算认识。”   纪二叔挑眉:“哦?怎么说?”   几位长辈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纪音尘腼腆一笑:“是后来,我从小俞手里友情价买了件藏品,我们就熟悉起来了。”   纪二叔一愣,哈哈大笑:“这孩子,又买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另两个长辈也笑着附和:“小孩子买点玩意儿怎么了,只要不影响集团运转,该花就花嘛。”   纪音尘似乎更腼腆了:“应该没多大影响吧,只是为了筹钱,把几个不怎么景气的业务砍了。”   “哈哈……哈……”纪二叔的笑声卡住,他慢慢回头,盯着纪因尘,“你刚说什么?”   纪音尘道:“筹钱啊,那个阿托查十字架项链,友情价也要将近5个亿呢,我一下子哪儿拿得出那么多,正好有几个业务只出不进,砍掉省钱省事省力省心。”   纪二叔手一抖,脸涨成猪肝色,眼眶瞬间像牛蛙一样瞪出来。   “你……”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就直挺挺地倒下去,好在另两个长辈出手快及时托住,不然非砸个伤残不可。   全程旁观的秦夫人发出一声惊叫,引来四周宾客侧目。   纪音尘也大惊失色,扑过去:“二叔!二叔你怎么了!快叫医生!”   大厅里的钢琴声戛然而止,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   系统:[好一场大戏!]   沈俞:“……” 第57章 yue——:给霸总留点发挥的空间。   现场混乱很快平息,纪二叔也被医生救醒,让人送进休息室。   不过再现身时,纪二叔的气色还是很差,眼中颓败愤怒等诸多情绪轮番上阵,偶尔朝纪音尘投去一瞥,那目光简直能把人吃了。   当然,这目光偶尔也会扫射沈俞。   沈俞无所畏惧,他觉得纪音尘这么做一定有深意。   看看,同样是穿书,人家纪音尘怎么就能搅动风云,而他却只是别人的一枚棋子?   系统:[首先,纪音尘不一定是穿书者,那只是我们的猜测,其次,你不是谁的棋子,你就是你!]   沈俞坐进沙发,满目萧索:[拉倒吧,我都进来走剧情过别人的人生了,还不是棋子?]   系统:[……]   卡壳几秒后,系统语重心长:[你以前不这样想的,心态决定人生,你现在太消极了,我告诉你,一切都是误会,你要相信我!]   沈俞:[那真相是什么?]   系统:[…………]   沈俞:[看,你又不说。]   系统:[想撞墙.jpg]   沈俞不再理会系统,打起精神跟一些主动过来打招呼的宾客寒暄。   转了一圈,沈俞觉得有点奇怪,这么重要的场合竟然没看到秦墨,秦家姐弟关系恶劣,秦朝露没现身情有可原,秦墨这个保持中立的亲叔叔也没到场,还挺让他意外的。   不过自从海巫露出真容后,他就没再怀疑过秦墨的身份,这次没看到秦墨,当然也没多想。   正好这时候杜乘风喊他一起玩,他就坐到沙发上,跟新认识的小伙伴们联机打游戏。   他现在名气大,又是纪音尘的贵客,还有杜乘风作陪,圈子里的年轻人都对他很热情。   反倒秦夕照这个跟他暗地里有不可告人关系的正主一次都没露面,直到订婚仪式开始才出现,出现了也不往他这里看一眼,仿佛刻意要跟他避嫌。   仪式过后,秦夕照和纪音尘开始招待宾客,和沈俞避无可避,到底还是碰了面。   与秦夫人的如临大敌不同,秦夕照姿态闲适,对沈俞微微一笑,对他的到来表示感谢,仿佛跟他一点都不熟。   沈俞:[懂了,他不是避嫌,他是怕我不知道避嫌。]   沈俞非常配合,神色如常地跟他寒暄两句、道声恭喜,很快移开目光。   秦夕照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沈俞都主动坦白自己的人鱼身份了,照理说应该对他死心塌地才是,眼下这什么态度?   仗着人鱼族对爱侣的忠诚,他自认冷落了沈俞也没关系,但沈俞怎么也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还有其他宾客要招待,秦夕照不好多逗留,暗暗瞥了沈俞好几眼才转身离开。   沈俞:[yue——]   系统:[你……]   沈俞:[我怎么了?]   系统:[没什么。]   沈俞:[你是想提醒我别崩人设吗?]   系统:[我不是!我没有!]   沈俞:[你是,你有。但我是来走剧情的,不是来角色扮演的,请问刚刚的交流在原文里有写吗?我的表现不符合哪段剧情?]   系统:[……没有,你随意,呜呜呜,你不要再叛逆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交流了……]   沈俞:[你哭什么?我能不能回去都不知道,我都没哭。]   系统:[呜呜呜呜宿主请放心,系统不骗人,你走完剧情一定能回去!]   沈俞没吭声,明显不信任的样子。   晚宴还在继续,大家都在随意交谈,沈俞在里面消磨了会儿时间,瞥见秦夕照离开了宴会厅,他瞅准机会,趁没人注意时也起身离开。   他没直接去找秦夕照,而是在游轮上四处逛了逛,顺便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等时机差不多了才掏出手机,给秦夕照发过去一条消息。   [我在这里等你。]   后面附了张甲板上的照片,表明自己的方位。   在甲板这种开阔的场地说话,很容易被人看到,但也正因如此,不会引起别人过多的猜测,更不容易被偷听,沈俞只想顺利走完剧情,又不是真要讨个说法。   没多久,满腹疑虑的秦夕照独自走上甲板。   夜色中,沈俞趴在栏杆上远眺大海,他虽然嘴里说海洋生物狡猾,但再次看到大海,还是会莫名生出亲切感。   他想,这和人鱼身体的本能无关。   他在原世界很小的时候就坐过家里的远洋游轮,后来学习任务加重,就不怎么出远门了,但寒暑假还是会被哥哥带去海边度假,海钓冲浪摩托艇之类都是常玩的项目。   他对大海本就不陌生,他只是想家了。   夜风拂过沈俞额前的碎发,星光映入那双充满思绪的双眼。   这一幕落在秦夕照眼中,又是另一种解读。   想回大海了吧?还是被我伤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难得生出点愧疚,不过那种会让人脆弱的感情很快就消失不见,他整了整神色,淡然走过去。   “小俞,你找我?”   沈俞转过身,朝他轻轻笑了笑。   原文关于这段只有侧面描写,读者只知道人鱼对秦夕照表白遭到拒绝,却完全不知道两人究竟说了哪些话。   没有台词,他只好看情况发挥了。   好在来之前,他在空间里磨炼过演技,硬是练出三分不甘、三分痛苦、三分怅然、一分自嘲的轻笑。   系统鼓掌:[谁说我们小俞不会演戏的,这演得可太好了!]   秦夕照也没想到会从一个人的眼神里读出那么多情绪,瞬间被冲击到,他放软了姿态,轻声开口:“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   沈俞没说话,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系统问:[要我帮你想台词吗?]   沈俞拒绝:[不用,给霸总留点发挥的空间。]   果然,秦夕照开始发挥了:“我和纪音尘是家族联姻,我们没有感情,我爱的是你。”   沈俞脸上的笑意变得凄然。   秦夕照上前半步,想到当下场合,又停住:“这件事我没有及时告诉你,是我不对,本来是想好好跟你沟通的,但你之前一直在录综艺,回来后也很忙,我再想找你解释已经没有机会了。”   沈俞后退半步,惨然一笑,用力憋气挤出两滴眼泪。   秦夕照心里一抽:“你放心,我还会对你好的!在我心里,你永远最重要,我和他只是做给外界看的,我对你才是真感情,小俞,你相信我!”   沈俞:[yue——]   系统:[yue——]   可能沈俞一直不说话,秦夕照也觉得有些不得劲,他深情地看向沈俞:“小俞,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或者,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会尽最大努力弥补对你的伤害!”   沈俞终于开口:“我不要什么弥补。”   秦夕照不露痕迹地松了口气:“你还是这么善良。”   沈俞忍住暴揍他的冲动,神情痛苦地按了按心口:“但是这里好疼。”   系统:[……]   秦夕照张了张嘴:“对不起……”   沈俞开始输出:“你知道我这几天有多痛苦吗?我茶不思饭不想,白天工作没办法专心,晚上回家又睡不着觉,就算睡着了也会不停做噩梦,然后被吓醒。短短几天,我变得行销骨立、憔悴不堪……”   秦夕照看着他容光焕发的脸:“……?”   “我抹了三层粉底才能出来见人!可我始终不明白,夜深人静时,我一遍又一遍问自己,你为什么要和他订婚!”   “小、小俞,你别激动,是我不好……”   “纪音尘是我好朋友,他那么爱你,你跟他订婚却不诚心,你对得起他吗?你不爱他为什么要和他订婚?你为什么要和他订婚!这不是骗婚是什么?你是个不要脸的渣男!你下贱!”   秦夕照:“……啊?”   沈俞突然转换语气,柔柔弱弱地问:“既然你不喜欢他,那你跟我结婚,好吗?”   秦夕照深吸一口气:“等等,小俞……”   沈俞:“我们人鱼族一生只爱一个人,没有你,我以后怎么办?”   秦夕照连忙表态:“我会对你负责的,你再等我一段时间……”   沈俞:“我等不了,我想现在就跟你结婚。”   秦夕照:“。”   沈俞:“你答应还是拒绝?”   秦夕照:“我……对不起,我暂时还很难做到。”   沈俞:“你能不能像个男人,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秦夕照额角开始突突地跳。   沈俞追问:“答应还是拒绝?”   秦夕照按了按脑门:“对不起,我拒绝。”   沈俞:[很好!关键词收到,这段剧情过了!]   系统:[……]   “呜呜呜呜……”沈俞抬手捂脸,试图挡住疯狂上翘的嘴角。   可秦夕照眼尖,还是看到了,他疑惑又震惊:“小俞,你……在笑?”   沈俞一顿,捂脸的手往下挪了挪,闷声说:“我是为音尘高兴。”   秦夕照:“……”   沈俞哽咽:“音尘是我好朋友,我希望他幸福,既然你们已经订婚,你就好好爱他,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不要做对不起他的事。”   说完转身,用下班的雀跃步伐“呜呜”着跑开。   秦夕照:“……”   游轮上有足够的房间供宾客留宿,沈俞不想再跟人寒暄,找服务生要了张房卡去休息。   厚重的房门隔开外面的喧嚣,耳边突然变得安静,一股精力透支的疲惫感油然而生。   演戏还是挺累的,毕竟他不是专业演员。   沈俞慢吞吞穿过房间走向落地窗,外面有个露台,露台上摆着躺椅,可以坐在那儿吹海风看星星,看起来非常惬意,他推开落地窗,海浪声瞬间涌入耳中。   沈俞问系统:[什么时候跳海?]   系统翻了翻书:[没有具体时间,书上只说在大家睡着之后,推算大概在零点以后吧。]   [哦,那还早。]沈俞了然点头,在躺椅上坐下来。   这段剧情对主角攻受而言非常重要,但对人鱼却不是,作为炮灰,人鱼从头到尾都没有直接出场,他的表白遭拒、他的心灰意冷、他的决然跳海,全都是通过旁人三言两语侧面描写的。   所以哪怕把书翻烂了也不可能找到跳海的具体时间。   没关系,夜深人静嘛,等大家都睡了才能算夜深人静,现在外面还在开派对热闹着呢。   大型游轮上是有信号的,沈俞躺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睡不着,干脆掏出手机来玩,这一掏才注意到,纪音尘和杜乘风都给他打过电话,他之前为了走剧情不被打岔将手机静音了,现在才看到提示。   他连忙给两人回消息,说自己已经休息了。   杜乘风很震惊,给他回消息: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纪音尘倒没说什么,只回了句“好的”,毕竟今天是他的主场,忙得没空聊天也正常。   沈俞回完消息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海面上,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涌起一叠海浪,在晴朗的星空下闪耀着粼粼碎光。   那海浪范围很小,而且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推进,波光中时不时晃过一道斑斓的彩虹,看着不像自然形成的景观。   沈俞疑惑地坐直身子,微微探头,过了会儿才看清彩虹的本体竟然是他的七位姐姐。   姐姐们顶着各自缤纷闪耀的发色从水里探出头,水面下摆动的尾身影影绰绰,美得像童话一样。   沈俞看着她们,一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她们管自己叫弟弟,但显然智力正常的人不可能连亲弟弟都认错,所以她们百分百也是海巫的同伙,这时候突然出现,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沈俞没有说话,又缓缓坐回去。   一头火红发色的大姐在大海中朝他招手,嗓音比平时要温柔许多:“小俞——”   沈俞没动。   另几个姐姐也齐齐招手喊他,七姐甚至露出哽咽声。   沈俞这才发现,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关切之色,再仔细一看,眼神也真得不像演戏,他觉得莫名其妙,终究还是站起身走过去。   “姐姐们怎么过来了?”   大姐游到船边,仰起脸,明艳的脸上既有伤心又有愤怒:“小俞,那个人类欺负你了是不是?”   二姐凑过来,咬牙切齿:“人类果然不可信!早知道当初就不救他了!”   三姐挥拳:“小俞别怕!姐姐们来帮你!”   四姐附和点头:“嗯嗯,我们是来帮你的!”   五姐、六姐、七姐围着大姐催促:“快快快,大姐快把刀给小俞,让他捅死那个人类!”   “刀?”沈俞眨眼,“等等,这事你们怎么知道的?”   七姐道:“船附近有很多小鱼呀,你和那个人类的对话小鱼们都听到了,我们当然就得到消息了。”   沈俞:“……?”   小鱼能听懂?   大姐伸出手,手里举着一把短刀:“小俞,这把刀是海巫送给我们人鱼族的,你拿着它去捅那个人类的心窝,只要让他心口流出的鲜血滴到你脚上,你就能重新变回人鱼了!”   沈俞:“……”   沈俞问系统:[我怎么隐约记得,原文里走这剧情的是海巫?]   系统:[是、是的。]   原文里根本没提人鱼的来历身世,更没有什么姐姐,只有海巫来索取当初承诺的交换条件时给了他另一条选择,就是用刀捅秦夕照的心窝,重新变回人鱼。   可现在来递刀的却不是海巫,而是姐姐。   沈俞垂下眼睫,喉咙干涩。   他不相信小鱼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姐姐们也不可能有渠道得知他和秦夕照的对话,可她们却来得这么及时,甚至脑补了他的悲伤,这种情况,要么是程序设定好的NPC,要么是手拿剧本的演员。   大姐见他不动,干脆用力一甩,把刀扔上来。   “啪——”刀精准落在他脚边。   沈俞低头半晌,弯腰捡起刀,发现这竟然是一把眼熟的匕首。   是海巫曾经拿给他用过的那把。   所以这匕首是海巫最近才给人鱼族的吧?   海巫为什么自己不来?他还想当面提分手呢。   沈俞眼眶红了一圈,眼泪瞬间落下来。   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决堤,他看着海巫的匕首,仿佛被捅的人是自己。   原本他还悄悄抱有一丝期待,想着海巫那么久没出现,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也许他们之间真的有误会,如果海巫过来给他解释,他也不是不可以听。   可这把匕首划破了他脆弱的屏障,直抵胸腔,在这一刻,他体会到原文里人鱼的心痛,被喜欢的人拒绝,原来这么痛。   系统慌了:[别别别……宿主你别哭啊……]   七姐心直口快:“呜呜呜小俞掉的不是小珍珠了……”   大姐捂住七姐的嘴:“别瞎说!等小俞捅死那个人类,他就能变回人鱼了!小俞,振作起来!姐姐们等你的好消息!”   沈俞抬起眼,被泪水打湿的眼睫遮住了大半视线,他茫然而失焦地望向大海,摇了摇头:“我不会杀人。”   大姐道:“很简单的,你把刀藏好,趁他睡着的时候对着他心脏用力一捅就可以了!”   海风吹来,沈俞感觉脸上凉凉的,胸腔也很凉。   他敷衍地点了点头:“好。”   姐姐们以为他答应了,开心地笑起来,七嘴八舌地了表达了各自的鼓励和期待,说回去后等他消息,接着就转身潜入水中离开。   海面很快恢复宁静,距离零点还有段时间,沈俞定了闹钟,裹着毯子躺下。   系统急得在耳边喊:[进去睡!躺这儿会着凉的!]   沈俞没理它,闭着眼,在海浪声中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58章 落水:声带受损,那还得了!   这一觉很浅,梦境支离破碎,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果然嗓子有些不舒服。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跳海后本来就要大病一场,之后还有实验台在等着他,跟接下来的遭遇相比,一点小感冒算不了什么。   沈俞自暴自弃地站起身,回到房间打开门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整艘游轮都很安静,宾客们各自在房间里休息,可能有喜欢熬夜的年轻人还没睡,但外面没什么人走动了。   系统道:[这个时间段正好,早一点全是人,晚一点可能秦夕照都睡熟了。]   沈俞穿过长廊走出船舱,在甲板边缘站定。   他问系统:[怎么确保能被秦夕照发现?]   系统:[有监控的嘛,值班的人看到后肯定会马上通知秦夕照的。]   深夜在大海里捞人,难度系数很高,不过没关系,他有守魂珠淹不死,漂着等到天亮都可以。   沈俞望向漆黑的海面,额角碎发被风吹得扬起,他闭了闭眼,干净利落地翻过栏杆纵身一跃。   “沈俞——”   “扑通——”   几乎在落水的一瞬间,后面传来纪音尘的声音,那声音很快被落水声掩盖,模糊得沈俞以为出现了幻听,他的身体随着惯性下沉,没多久又被浮力缓缓托上来。   片刻之后,他从水里探出头,看到了甲板上焦急的人影。   他没听错,确实是纪音尘。   不过为什么是纪音尘?他来得也太及时了,及时到仿佛是特地过来阻止自己的。   哦对了,纪音尘手拿剧本,知道他会跳海也不奇怪。   沈俞没多想,往后一仰,再次被海水淹没。   在水下,他低头打量自己。   身体和落水前没有任何变化,喝下初代药水,他果然变不回人鱼了。   沈俞问系统:[我这样,应该算破坏海巫的计划了吧?他为什么不着急?]   系统哭唧唧:[我不知道呜呜呜……我要被扣工资了,本来答应要保证你安全的,我没做到呜呜呜……]   沈俞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原来你只是担心被扣工资啊。]   系统:[当然不是!这只是一方面,我……]   沈俞打断它的话:[放心好了,我淹不死。]   系统:[可你哑了啊!]   沈俞:[……对哦。]   他探出水面,张嘴试了试,果然出不了声。   系统哭得更大声:[呜呜呜本来你走剧情只要装哑巴就行,现在却真的哑了!]   沈俞没说话,仰头望着星空。   这里的星空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他真的想家了,想爸妈和哥哥,想尽早走完剧情回去。   他放任自己漂在海面,离游轮越来越远。   但纪音尘的动作也很快,那边似乎早有准备,在他落水的一瞬间,就有几只救生艇被放下来,并迅速朝他逼近。   弄得这么兴师动众,沈俞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秦夕照还没出现,他只能沉入水中尽量拖延时间。   过了不知多久,秦夕照听到动静走上甲板。   沈俞在沉浮的间隙看到他的身影,立刻放慢速度,闭着眼任由救生艇上的船员找到他将他打捞上去。   系统体贴提醒:[你的人设是会游泳的,上次综艺里你游过。]   沈俞:[……]   系统:[心肺复苏的力道有点重哈,我马上给你屏蔽感知!]   沈俞:[…………]   算了,还是别装晕了。   被人搬上甲板的时候,他恰到好处地幽幽转醒,装模作样呛咳几声,半睁开眼睛。   纪音尘松了口气,吩咐道:“快送去客房,请郑医生过来做个检查。”   说完一转头,看到秦夕照站在旁边,正蹙眉盯着沈俞的脸,眼底情绪莫测。   沈俞对上秦夕照的目光,压了压唇角,做出一副委屈到想哭的表情。   纪音尘不动声色地挡住他们的视线。   秦夕照神色恢复如常,关切道:“先让林医生看看,如果情况比较严重,就去医院。”   纪音尘却道:“还是让郑医生看吧,林医生应该睡了,就不要吵醒他了。”   说着让人将沈俞送进房间。   秦夕照站在甲板上,微微皱眉。   郑医生是纪音尘的朋友,纪音尘这么做,是巧合,还是故意防备林医生?   等人都散了,侧头对旁边的助理低声吩咐道:“去监控室,把这段时间的录像删除。”   助理眼底流露出一丝疑惑,不过没有多问,点头应道:“好的。”   “等等……”秦夕照叫住他,“我自己去。”   助理:“……好的。”   秦夕照亲自去了趟监控室,不仅把沈俞跳海的监控录像删除,连之前两人在甲板上交谈的画面都删掉了。   出来时游轮上已经恢复安静,他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边往沈俞的客房走,一边思索今晚这场变故。   沈俞从跳水到救援花费的时间不算太长,没有惊动熟睡的宾客,只有少数工作人员知道,这些人很可能会私下八卦,不过不要紧,监控已经删除,就算消息传出去,最多也以为是沈俞不慎落水。   至于沈俞本人,他不担心沈俞会把真相说出去,一是自己已经订婚了,别人只会觉得沈俞是第三者,事情传扬出去对他的名声没什么好处,二是人鱼族恋爱脑,好哄,他只要稍加引导,再私下送点礼物,应该就问题不大了。   等等,不对,沈俞是人鱼,不存在被海水淹死的问题……   秦夕照停下脚步,眉心蹙紧。   他突然意识到,沈俞半夜跳海这件事,非常匪夷所思,而沈俞被救之后奄奄一息的虚弱模样更是不合常理。   难道他在演?为什么要演?是想以退为进,把我们两人的关系说出去,把事情闹大,逼我退婚?   秦夕照心里冷笑,加快脚步来到沈俞房间门口,抬手准备敲门。   正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纪音尘拿着手机走出来,一抬头跟他四目相对,便朝他笑了笑,指指手机道:“我要了他经纪人的号码,给他经纪人打个电话。”   出了这么大的事,又是明星,肯定要给经纪人交个底。   秦夕照点点头,目光移向室内,抬脚走进去。   沈俞已经换了干净衣服,头发擦得半干,这会儿正躺在床上休息,脸色看起来很苍白,倒真有几分虚弱的模样。   见到秦夕照进来,沈俞一秒入戏,看着他泫然欲泣,又很快避开目光。   秦夕照脚步顿住,走向旁边正收拾医疗箱的郑医生,低声问:“怎么样?”   郑医生道:“有点低烧。”   竟然不是装的?   秦夕照挑眉,再次朝沈俞瞥去一眼。   郑医生走到床边:“沈先生,这里医疗条件有限,我建议您明天去医院再做一次全面检查。”   沈俞张嘴,做了个“谢谢”的口型,没发出声音。   郑医生一愣:“您嗓子不舒服吗?”   沈俞从被救上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纪音尘问他要经纪人的号码,他也只是沉默地翻手机通讯录,没有开口,郑医生以为他是太累了或情绪低落不想说话,现在却突然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他取出手电筒和压舌板:“来,张嘴,我看看。”   沈俞照做。   郑医生仔细检查一阵,面露疑惑,沉吟道:“没肿没发炎……”   秦夕照以为他又是装的,眉心微沉。   这时纪音尘从外面走进来,对沈俞道:“我已经给你经纪人打过电话了,他说马上过来接你,一会儿我让人用快艇送你回去。”   原文里这段剧情纪音尘并没有参与,经纪人也不是林向松,所以人鱼是没人管的,秦夕照将他救上来之后直接带到自家的私人医院,之后他就几乎与外界隔绝,成为砧板上待宰的鱼。   现在纪音尘做了安排,秦夕照不便再插手,沈俞虽然担心剧情跑偏,也不得不接受纪音尘的好意。   他对纪音尘笑了笑,以口型道谢。   纪音尘似乎没觉得他不开口有什么不对劲,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还体贴地在里面放了一支吸管:“嗓子不舒服就喝点水吧,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打字跟我说。”   沈俞点点头,又摇摇头。   纪音尘露出笑容:“我去换身衣服,等会儿送你过去。”   沈俞有些惊讶,瞪大眼看着他。   随便安排个海员就可以了,他怎么亲自送?   秦夕照也愕然一瞬,见他转身要走,忍不住开口:“太晚了,我送吧。”   纪音尘扭头冲他亲昵一笑:“不用,他是我朋友嘛,又是我邀请来的,我得对他的安全负责,肯定要亲眼看到他经纪人过来才放心。”   秦夕照眉心一跳,不动声色地朝沈俞瞥了一眼:“……行。”   纪音尘笑了笑,转身离开。   郑医生叮嘱几句,提起医疗箱也离开房间。   只剩下两个人。   片刻沉默后,秦夕照抬脚走到沈俞床边,沈俞已经垂下眼睫,仿佛压根没看到他,端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秦夕照轻扯嘴角,无声冷笑,出口的话却语调温柔:“小俞,你什么时候跟音尘关系这么好了?”   沈俞没说话,在憋气酝酿眼泪。   秦夕照在他床边坐下,姿态放低:“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除了结婚暂时不能答应你,其他都可以。”   沈俞还是不说话。   秦夕照笑了笑,抬手想要轻抚他的脸。   沈俞作出擦眼泪的动作,用胳膊格开他的手。   秦夕照手指僵住,冷着脸收回,片刻后又笑起来,温声道:“真的嗓子不舒服?还是在生我气?刚刚是我说错话了,其实结婚也可以的,只是你要再等等,等我一年,好不好?”   沈俞:[yue——]   系统:[yue——]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秦夕照迅速站起身后退两步,在纪音尘敲门进来前与沈俞拉开距离。   纪音尘换了休闲装,胳膊上挂着件冲锋衣,笑道:“小俞,你经纪人动作挺迅速,已经快到码头了,我送你过去吧。”   沈俞连忙坐起身,对他笑着点点头。   纪音尘将衣服递过来:“夜里气温低,你外套不防风,我这件先借你穿着。”   沈俞心里感动,伸手接过来穿上。   纪音尘又替他拿上退烧药,非常周到地检查了一遍他的随身物品,这才带着他出门,跟秦夕照挥手道别。   “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沈俞也客客气气地挥手。   秦夕照莫名憋气,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走出船舱,目送他们登上快艇。   两人在舱里坐好,快艇立刻启动。   沈俞回头看向游轮方向。   纪音尘以为他舍不得秦夕照,暗暗叹了口气,递给他一只保温杯:“喝点水吧,早点去医院检查,你是歌手,嗓子要保护好。”   顿了顿,又压低嗓音道:“不管秦夕照用什么理由,你都不要去他安排的医院。”   沈俞一怔,抬头看他,突然眼眶有点热。   纪音尘肯定手握剧本,他知道人鱼和秦夕照的关系,也知道人鱼的遭遇。   他在帮自己。   纪音尘似乎很不放心:“记住了吗?”   沈俞没办法答应,只能用力握住他的手,用口型对他说:谢谢!   林向松接到沈俞时,后背已经让冷汗浸湿,纪音尘说沈俞可能声带受损,需要尽快就医,一番话将他吓得魂飞魄散。   声带受损,那还得了!小俞的事业才刚起步,可不能在这时候出岔子!   马不停蹄将人送到医院,林向松像个老父亲一样守在检查室门口,一边愁眉苦脸地薅头发,一边打电话摇人。   得到消息的小白和张小康很快赶来,就连公司老总秦朝露都半夜爬起来赶到医院探望。   林向松惊了:“秦董,我没给你打电话呀!”   秦朝露面色凝重,踩着高跟鞋疾步走到病房门口,先是朝里张望一下,这才回头低声道:“纪音尘告诉我的,他说小俞好像发不出声了,具体什么情况?能恢复吗?”   林向松叹气:“确实发不出声了,医生说有可能是心理问题造成的语言障碍。”   秦朝露皱眉:“心理问题?”   林向松点头:“身体上能做的检查都做了,心理问题也只是推测,我已经找了几个权威专家过来会诊。”   秦朝露不解:“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心理问题?”   林向松又开始薅他稀疏的头发:“不清楚,可能是失恋。”   秦朝露难以理解:“他什么时候谈恋爱的?”   林向松想到那糟心的保镖,薅头发的动作都变快了:“唉……我瞎猜的。”   秦朝露:“游轮上有那么高的护栏,不大可能是意外,调监控了吗?”   林向松道:“我接到消息就立刻报警了,警方说游轮上监控故障,没拍到什么。”   秦朝露眸色微沉,眼神露出几分不善。   两人在医院待到天亮,会诊结果出来了:声带完好无损,脑部也未见器质性病变,发不出声极有可能是精神受到重大刺激。   秦朝露面色微沉,立刻打电话联系信任的心理医生,挂断后又吩咐林向松:“小俞的治疗一定要竭尽全力,你照顾好他,其余事情我会去处理。”   林向松沉沉叹息一声,点点头:“我会的。” 第59章 赌:原来海巫的血也是热的。   这时,病房里传来张小康的声音:“沈老师,你醒啦!”   站在门外的两人精神一振,立刻推门进去。   沈俞夜里一直在发烧,回来的路上昏昏沉沉,做检查的时候也困得眼皮打架,一进病房就睡着了,到现在才醒。   秦朝露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和沈俞说了会儿话,很快离开。   病房里没有别人的时候,小白凑到病床前,不理解但很兴奋地说:“小俞,你怎么也假装成哑巴了?”   沈俞脸色还有点病态的苍白,再加上情绪低落,整个人恹恹的,他坐起来靠在床头,接过小白递来的水喝了几口,张开嘴,胸腔喉咙一起用力。   小白起初还在笑,见他尝试N次依然发不出声,笑容渐渐僵在脸上:“不是吧,真哑了?”   沈俞点头。   确实哑了,不管用陆地还是用海里的发声方式,都没有声音,哑得很彻底。   小白慌了,捧着他的脸颊用力往中间挤:“怎么回事?张嘴我看看!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沈俞将他手扒拉下来。   系统在他脑子“呜呜呜”地哭,吵得他头疼,好在他还能在脑子里说话。   [别吵了,哭丧呢。]   系统打了个嗝,哭声小下去,渐渐止住。   小白见沈俞不说话,很有经验地掏出手机:“来来,打字跟我说!怎么突然就哑巴了?”   沈俞接过手机打字:[吃错药,就哑了。]   小白一脸不解:“什么药?你哪儿不舒服?”   沈俞继续打字:[神奇药水。]   小白惊得瞪大眼:“卧槽!这种药怎么可能吃错!我要去找海巫问个清楚!”   沈俞将他拉住:[药是我自己找的,拿错了。]   小白更急了:“你怎么能乱吃药!不行,我马上去找海巫,他肯定有办法给你治好!”   沈俞再次将他拉住:[海巫不在神庙。]   “那我去人鱼宫殿!祖母一定有办法!”   [不要去,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几番拉扯,沈俞终于将小白劝住,但小白并没有放弃去找海巫的打算。   “等海巫回来,我马上去神庙找他!你这个毛病,人类医院肯定治不好,还是得靠海巫。”   沈俞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睫继续打字:[对不起,本来说要陪你一起去找你爸妈的……]   他现在是个纯纯的人类,虽然吞了守魂珠不会被淹死,但再也无法适应深海环境。   小白一愣,心大地说:“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沈俞:“……”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他立刻将敲出的文字全部删除,手机还给小白。   张小康推开门,带着热气腾腾的早饭走进来。   沈俞昨晚在游轮上没吃多少东西,夜里又折腾那么久,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立刻接过早饭开始狼吞虎咽。   张小康见他胃口不错,看起来情绪也还算稳定,悄悄松了口气。   将近中午时,林向松给沈俞办理了出院手续,沈俞以为是回公司宿舍,可眼看车开到陌生的街道上,他愣了一下。   林向松时刻关注着他的情绪,自然没错过他眼里的疑惑,主动解释道:“秦董说宿舍环境太一般了,不利于康复,让我给你送疗养院住一段时间,正好也免去狗仔娱记的偷拍和捕风捉影。”   沈俞捕捉到关键词“疗养院”,差点以为经纪人口中的“秦董”是秦夕照,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秦朝露,秦朝露对自己倒一直挺好的,老板做到这个份儿上,实在太仁义了。   真没想到,这姐弟俩关系不和,把人送疗养院的习惯倒是出其一致。   林向松继续道:“疗养院那边主要是秦先生负责。”   沈俞刚喝一口水,差点呛死。   好家伙,这是什么命中注定的劫难,秦夕照都被纪音尘拦住了,他还是逃不过落到反派BOSS手里的命运,这回还是自己人送过去的。   林向松大喘气地补完后半句:“不过他出国交流去了,还有好几天才回来。”   沈俞:“……”   他再喝口水压压惊,问系统:[真的走完剧情就能回去?]   系统语气坚定:[是的!以我统命发誓!]   沈俞又问:[真的能无痛免伤?]   系统:[那是必须的!以我统命发誓!]   沈俞冷笑:[呵呵,我不信,你的信誉分已经扣光了。]   系统:[QAQ]   沈俞闭眼靠在椅背上,默默叹了口气。   但是不走剧情,他还能做什么呢?破坏了海巫的计划,他应该按自己的想法过日子,可他只是个穿书者,在这世界就好像无根的浮萍,做什么都没有意思,他只想回家。   不过……事已至此,海巫会不会来找他算账?   沈俞坐直身体,过了一这儿,又颓然靠向椅背。   海巫取过他的血,想对付他易如反掌,根本用不着亲自来他面前。   疗养院位于市郊,是一片别墅群,背山面水,环境清幽,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些非富即贵的老人家,像沈俞这么年轻的很少。   车直接停在别墅门口,林向松把人送进去,跟这里的医疗团队接洽了一下,临走前吩咐沈俞:“感冒药记得吃。”   沈俞点头,用口型回他:“放心。”   林向松一点都不放心,继续叮嘱:“明天会有心理医生过来,你不要有压力,好好配合。”   沈俞点点头。   可能是因为在医院睡太多了,也可能疗养院在剧情里相当于人鱼的屠宰场,给他的印象不好,这天晚上,沈俞躺在豪华舒适的大床上,很久都酝酿不出睡意。   系统见他翻来覆去一脸烦躁,弱弱提意见:[要不,你去桃花屋里睡?]   沈俞冷笑:[不去。]   这破穿书系统绝对是海巫搞出来的,他之前感冒发烧在里面睡了三天,感觉有人进来过,他当时忽略了一个细节,那人是没有穿衣服的。   他还以为那是自己烧迷糊了产生的幻觉,现在想想,能自由进出系统外挂,又不爱穿衣服,除了身为系统老板的海巫,还能是谁?   本来他还以为那人好心照顾了自己,现在想想,其实是海巫担心自己身体出问题,失去利用价值吧?   沈俞越想越气,不知过了多久,到底还是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梦境光怪陆离,似乎又有人坐在了他身边,微凉的手指擦去他眼角的湿润,同时一道轻浅的叹息消散在夜色中。   沈俞猛然惊醒,一睁眼,看到床边多了道黑影。   !!!   沈俞差点吓死,下意识就冲进发誓再也不用的桃林小屋,取出那把匕首紧紧握住,回来后立刻按下床头开关。   “啪——”卧室的灯乍然亮起。   趁着眼睛适应光线的两秒钟,他飞快起身翻到床的另一侧,和黑影拉开距离。   “是我。”熟悉的声音在卧室中响起。   沈俞一愣,眨眨眼,这才看清床边的人竟然是海巫。   他怀疑自己还在梦里,根本没醒。   “小俞,是我。”海巫从床边起身,转过来对着他笑,“我回来了。”   还是那张丢在人群里很容易被淹没的脸,但眼里的笑意和声音却一如既往地蛊惑人。   沈俞心底轻颤。   片刻后,他意识到,这不是心动,是惊惧和悲痛。   一切都是谎言,一切都是利用,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男朋友,而是一个蓄谋已久的深海老妖怪。   现在,老妖怪来找他算账了,是来索命的吗?   海巫绕过床尾朝他走过来:“小俞……”   沈俞瞪大眼,用力握紧手中的匕首,他走近一步,自己就后退一步,直到后背贴到冰凉的墙上。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又徒劳地将嘴闭上,紧紧咬着牙根,继续往墙角退,直到退无可退。   海巫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俯身看着他,缓缓开口:“小俞,你喝了密室里的药。”   是陈述,不是疑问。   沈俞眼底渐渐浮起一圈水光,用力瞪着他,举起匕首抵到他脖子上。   海巫无视匕首,继续靠近。   沈俞怕自己心软,双手握住匕首,没有半分后退,尖端刺入皮肉,蓝色液体缓缓渗出。   海巫的血是蓝色的,这对于常年居住在深海的怪物来说,并不奇怪。   沈俞收敛转瞬即逝的惊讶,握着匕首的指尖更加用力。   或许太用力了,他的双手开始控制不住颤抖,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想杀人,也不会杀人,更清楚一把小小的匕首根本杀不死海巫,他只是下意识想自保,虽然这自保也是徒劳。   海巫深深看着他,眼底黑沉沉一片,如同夜色下的汪洋大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潮汹涌。   “小俞,你现在不是人鱼了,也不能说话了,后悔吗?”海巫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指尖在他眼角轻拂片刻,掌心缓缓下移,停在他仰起的脖子上。   沈俞呼吸急促,喉结用力地滑动。   海巫眸色幽暗,又问:“后悔吗?”   沈俞摇头。   海巫拇指轻抚他喉结,低声道:“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得天独厚的嗓音,简直暴殄天物。这是你对别人生出的惋惜,怎么到自己身上就忘了?”   沈俞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那是他刚穿来时,对原文人鱼的评价,那时他并不知道秦夕照可能对人鱼做了见不得光的事,只以为人鱼是恋爱脑,可如今看来,真正恋爱脑的是自己。   沈俞神情有些恍惚,片刻后又回神。   不对,他不是恋爱脑,他是在报复海巫,他这么做是为了破坏海巫的计划!   他用力瞪着海巫。   普信男!谁给你的自信!没人爱你!骗子!不要脸!   海巫看着他的表情,似乎读懂了他的情绪,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沈俞愤怒,手中用力,匕首在他脖子上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蓝色鲜血涌出来更多,却又缓缓止住,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沈俞无能狂怒,开始对他拳打脚踢。   海巫没事人一样任他把自己当沙包,轻声说道:“你打听的消息没有错,我确实曾经有一个爱人。”   沈俞动作顿住,身体变得僵硬,他低着头,眼底泛起一片赤红,兜了许久的眼泪彻底收不住,无声滚落下来。   海巫垂眼,深吸口气:“让你伤心了,很抱歉。”   沈俞呼吸颤抖,眼泪流得更凶。   海巫掌心接住他的眼泪,深深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我爱他,非常非常爱,除了他,我心里容不下任何人。可惜,我们相守的时间太短……人鱼只有三百年寿命,我还浪费了几十年时间让他追求我,后来我一直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对他动心。”   沈俞听出他语气里的深情和遗憾,心口锐痛,无声哽咽。   海巫轻轻叹息:“为了他,我可以做任何事,哪怕违反天意。”   沈俞用力闭眼,呼吸不畅。   海巫握住他的手,将匕首缓缓下移:“姐姐们没告诉你吗?想要报复渣男、恢复人鱼身,就要用这把匕首捅进渣男的心窝。”   沈俞看着匕首抵在他胸口,双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以为海巫在戏弄或嘲笑自己,可下一秒,他的手忽然被用力往前一送。   “噗——”匕首尖端干净利落地捅进海巫的心口位置。   沈俞吓得瞪大眼,呼吸滞住,他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海巫的脸。   海巫看着他,缓缓笑起来:“我在赌,你有没有爱上我。”   沈俞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即使听清了,也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海巫握着他的手再次用力,匕首整根没入,只留一截短柄在外面。   沈俞呼吸急促,理智告诉他,海巫不会有事,可匕首捅得太深了,他看着缓缓流出来的蓝色鲜血,不禁怀疑,海巫真的无坚不摧吗?   他颤抖着想将手松开,却被海巫握得更紧,随即一股大力,带着他将匕首狠狠拔出来。   “噗——”鲜血喷涌而出,溅到沈俞胸口,甚至有几滴溅到他脸上。   血液混入泪水,像透明的蓝色串珠,一颗颗顺着下颌滑落。   海巫抬手在他脸上擦了擦,低声道:“如果你爱我,我的血就能让你恢复成人鱼,如果你不爱我,我会把你送回去,从头再来。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沈俞似懂非懂,怔怔看着他胸口汩汩涌出的鲜血。   蓝色液体源源不断淌到地上,汇聚成一条小溪,慢慢浸透到他的脚底。   他没穿鞋,清清楚楚感受到那股温热渐渐将自己的双脚淹没。   原来海巫的血也是热的。   可他的血怎么这么多?   沈俞想离开,却被海巫用力抱住,动弹不得,挣扎间他抬起头,惊讶地发现海巫的脸忽然变得不太真实,忽实忽虚,来回变换,五官轮廓似乎有了残影。   怎么会这样?   海巫笑起来,眼里有灼人的光,但他的脸和身体却逐渐变得透明,眸光也变得不太真切。   忽然,沈俞膝盖一软,双腿像失去了支撑,如果不是被海巫抱着,可能就倒在地上了。   熟悉的感觉从腿部传来,他低头,瞪直眼看着自己的双腿慢慢变成鱼尾。   他震惊抬头,愤怒地瞪着海巫。   怎么又变成人鱼了!这狗东西还没放弃利用我!   海巫将他抱到床上,抬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一下,轻笑出声,嗓音添了几分缥缈:“小俞,谢谢你再一次爱我。”   那声音飘忽着渐渐远去,和透明的身影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沈俞下意识伸手去拉,手里却捞了个空。   他怔怔看着自己的手,半晌后缓缓低头,看向自己重新出现的鱼尾。   沾上的蓝色鲜血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只留一点浅浅的痕迹,那些痕迹也很快不见踪影。   就好像……海巫从没来过。 第60章 静电:难道吸收了海巫的血,升级了?   [叮——能量不足!即将进入节能模式!]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提示音将沈俞拉回神。   这声音和系统平时的说话声有些不同,电子感很强,毫无情绪起伏,他只在刚穿来时听到过。   沈俞抬眼:[怎么了?]   系统虚弱开口:[宿主,我马上要休眠一段时间,不过你放心,我休眠是为了节省能量保障你的权益,无痛免伤和外挂还是能正常使用的。]   沈俞有点意外:[你休眠也不是第一次了,从来没有预告过,这次什么情况?]   [我也不清楚,我去问问老板,啊不行来不及了我要休眠了……]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沈俞:……   这也太巧了,海巫刚被自己捅刀,系统就休眠,所以这无良穿书系统果然是海巫搞出来的吧?   虽然系统从来没承认过,但好像也没否认过。   所以……海巫真的受伤了?   察觉到自己有心疼的迹象,沈俞一个激灵,趴下去捡起掉在床下的匕首用力握住。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再心疼就扎自己大腿,看看到底是心更疼还是腿更疼!   哦不对,自己现在没有大腿了……   沈俞看着自己的鱼尾,心绪起伏,胸口像堵着一团棉絮。   海巫宁愿受伤也要把我变回人鱼,是为了他的爱人吧?还真是痴情呢。   这么想着,沈俞不禁露出一丝冷笑。   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捅心口能让海巫受伤,那就不妨多捅几次!   得把神庙里那些药水都顺出来,喝一次捅一次,喝一次捅一次……看他能坚持多久!   沈俞低头仔细打量手里的匕首,上面的蓝色血迹早就消失了,干净得好像从来没捅过人。   忽然,房门外传来张小康的声音:“现在太晚了,沈老师已经睡了,哎等等,你不能随便进去!”   虽然这声音已经极力压低,可在城郊寂静的深夜里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沈俞一惊,急忙拉着被子盖到身上,同时飞快地将匕首往被窝里一塞,想到人鱼形态的耳朵是尖的,还有非常醒目的腮膜,又手忙脚乱地翻出帽子戴上,整理帽子的时候才想起来头发也变长了,又披上外套,胡乱拢着长发往衣领里一塞。   “卧室亮着灯,他还没睡。”是秦夕照的声音。   沈俞皱眉,扭头看向墙上的钟。   凌晨两点。   这人有病吧?   秦夕照推开试图阻拦的张小康,拧动门把手,径直开门走进来。   张小康气得脸都绿了,心说早知道就不听沈老师的了,应该让那俩新招的保镖一起跟过来住这儿的。   见沈俞坐在床上,他自责道:“沈老师,要不要打电话叫保安过来?”   沈俞摇摇头,抬了抬下颌示意他先出去。   没必要兴师动众,这是秦墨的疗养院,保安对秦夕照应该不陌生,而且从原文剧情来看,秦夕照对这里也熟悉得很。   更重要的是,他还想走完剩下的剧情,主线绕不开身为主角的秦夕照,他免不了还是要和秦夕照有接触。   不过,秦夕照看重的是自己的人鱼身份,已经走到这一步,爱不爱、崩不崩人设应该都不会改变自己上实验台的结局,这样也好,他不用再继续演戏了。   张小康欲言又止,见沈俞朝自己安抚地笑了笑,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出去,临走前用力瞪了秦夕照一眼。   可走了几步之后,张小康脚步顿住,隐约觉得沈俞有点不对劲,好像哪里怪怪的,他转身想再回去看一眼,没想到秦夕照反手把门一带,“咔哒”一声将他关在外面。   张小康脸色更臭了,退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死死盯着卧室门,一副随时准备冲进去的架势。   卧室内,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柔和的暖黄色灯光从侧后方打在沈俞身上,勾勒出不太清晰的轮廓,房门隔绝了客厅的光源,沈俞的脸有大半笼罩在阴影中。   秦夕照并没有发现沈俞的异常,只是神色冷峻地走到床边,用警告的语气低声道:“不要做傻事。”   沈俞:“……?”   秦夕照似乎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好,缓了缓神色,放轻声音道:“是我不好,本来昨天晚上我就想去医院看你的,但你也知道,我刚订婚,实在走不开。”   说着俯身,一只手朝他伸过去。   沈俞以为他要抓自己的手,立刻侧身躲开。   秦夕照动作顿住:“刀呢?”   沈俞一惊。   秦夕照微微眯眼:“刚刚在窗外看到你手里拿着刀,难道我看错了?”   疗养院的别墅虽说都是小楼,但为了方便病人出入,病房基本都安排在一楼,沈俞的卧室就是这样,窗子外面有一片精心打理的小花园,花园和大片绿化中间隔着一条鹅卵石小路。   秦夕照应该就是从小路过来的,沈俞忘了拉窗帘,不知道被秦夕照看到了多少。   应该没看到海巫吧?不然不会只问刀。   秦夕照露出无奈的笑容:“昨天夜里跳海,今天夜里又拿刀比划,是算准了我会过来,故意在我面前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沈俞:“……”   见沈俞不作声,秦夕照以为他默认了,轻叹一声:“我已经跟你说过,最多一年时间,我就和他离婚,我和他联姻是家里安排的,是迫不得已,我放在心里的只有你。”   沈俞拿起手机按下录音键,抬头看向秦夕照,用口型示意:再说一遍。   秦夕照:“……?”   沉默片刻。   “什么意思?怕我反悔?”   沈俞摇头,打字:[发给音尘。]   秦夕照:“……”   沈俞像在作死,又把录音改成录像,举起手机对准秦夕照。   秦夕照被气笑,一把夺过手机退出摄像功能,反手扔到后面沙发上。   沈俞遗憾地无声叹息。   秦夕照再次伸手:“别转移话题,把刀给我。”   沈俞摇头。   秦夕照干脆伸手就去掀他的被子。   沈俞一惊,想阻拦已经来不及。   秦夕照提着被子一角,看到底下露出来的鱼尾,猛然怔住,瞳孔都大了一圈。   他抬头震惊地看向沈俞,这才发现,沈俞的耳朵和头发也变了,眉眼还是原来的样子,可气质却添了几分属于深海的神秘。   “这是……”秦夕照喉结动了动,“你本来的样子?”   沈俞闭了闭眼,认命点头。   算了,摆烂吧,反正他知道自己是人鱼,没什么好遮掩的。   秦夕照目光在沈俞脸上巡视片刻,又低头看向他的鱼尾,眼底有着难以掩饰的惊艳和灼热,那眼神很难说是在看宝藏还是看猎物。   沈俞生理不适,抢过他手里的被角,重新将自己的鱼尾盖住,尾鳍也往里塞了塞。   秦夕照却再次将他被子掀开。   沈俞:!!!   你是不是有病!这跟直勾勾看人大腿有什么区别!   沈俞再次抢过被子盖在身上。   秦夕照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原本想说一句“你哪里我没看过”,可话到嘴边突然想起,自己对于两人的亲密举止完全没有记忆,真算起来,确实哪里都没有看过。   他抬眼看向沈俞,带着几分探究:“小俞,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要抹掉我和你之间的记忆?”   沈俞知道他产生了怀疑,但心里丝毫不慌,拿起床头柜上的纸笔写了句大实话:[我不喜欢你。]   秦夕照反而笑了,在床边坐下,一脸无奈地看着他:“闹情绪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好好跟我沟通,好吗?”   沈俞看着他屁股挨着的位置:“……”   这床单不能要了。   秦夕照将声音放轻放缓:“真的只是因为害羞,不想让我记住?有没有别的原因?”   沈俞想尽快打发他走,只好继续他的话题,糊弄出一个答案:[我骗了你,其实我没有抹除记忆的能力。]   秦夕照神色微变:“什么意思?”   沈俞继续写:[那是我们人鱼族的禁制,一旦有人鱼和人类过于亲密,人类的相关记忆就会被自动清除,这是为了保护我们人鱼族。]   这个理由虽然玄幻,但莫名很合理,可秦夕照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甚至连两人牵手的记忆都没有。   不过……那些倒也不重要,沈俞愿意将真实身份告诉自己,甚至今天直接暴露本体形态,这至少证明了沈俞对自己的信任。   有这份信任就足够了。   秦夕照笑了笑:“你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是对我的信任,那我请你再信我一次,等我一年,好吗?我保证,一年后肯定离婚,快的话甚至都不用一年。”   沈俞只想他赶紧滚,配合着点点头。   秦夕照松了口气,摊开手:“把刀给我好不好?”   沈俞从被窝里掏出那把匕首,但没有给他,反手丢进床头柜的抽屉。   秦夕照:“……”   沈俞眨眨眼,一脸无辜。   开玩笑,这刀可是附了魔的,他还要继续用呢,怎么可能随便交给别人!   秦夕照看着他:“真不打算跟我说句话?”   沈俞张开嘴指指自己的喉咙。   秦夕照轻笑:“怎么还在耍性子?”   沈俞无语。   秦夕照神色一顿:“真说不出话了?”   沈俞翻了个白眼。   秦夕照皱眉,他以为沈俞是故意用这些拙劣的手段来挽留自己,可现在沈俞已经被自己哄好了,还有装哑巴的必要吗?难道真像医生说的那样,是受到刺激,产生了心理问题?   自己订婚,对他的刺激有那么大?   秦夕照微微眯眼,叹了口气:“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怪我还不够强大,现在的我不能随心所欲,连婚姻都要受家族摆布……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能成为秦氏说一不二的掌权人,等到那天,我就可以和你结婚了。”   沈俞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   秦夕照心弦一动,问道:“昨天夜里跳海,是想回家吗?”   沈俞点头。   啊对对对。   秦夕照:“那怎么又回来了?”   人鱼不可能溺水,想远离游轮应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沈俞跳海后却被捞上了救生艇,那只能说明,沈俞根本没往深海里游,甚至故意滞留了一段时间。   秦夕照猜测:“是……舍不得我?”   沈俞继续点头。   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说完赶紧圆润滚开好吗!   秦夕照心里最后一点疑虑消散,沈俞不再是无理取闹的麻烦,而是一个痴情到没了尊严和底线的人鱼,这样的人鱼实在太好拿捏了。   秦夕照笑起来,温声道:“按照我们人类的习俗,结婚前要互相见见对方的家长,我以后有机会见你的父母族人吗?”   沈俞心里拉响警铃,抬眼朝秦夕照看过去。   秦夕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深情款款:“你能来陆地生活,你的父母族人是不是也可以?或者有没有办法让我去海里?我很想见见他们,想感谢他们养育了这么善良的你。”   沈俞眨眨眼,被秦夕照的无耻给震惊到了。   这人哪里是想见家长啊,这是想捕获更多人鱼吧?难怪要打感情牌,原来有更大的图谋!太可怕了这个人!比海巫还阴险!   虽然被海巫欺骗和利用了,但他还没恨到要拿整个人鱼族陪葬的地步。   忍住心底升起的凉意,沈俞笑了笑:[可以带你去见他们。]   可以把你摁海水里淹死!   秦夕照眉梢微扬,见他写字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以为他是激动的,忍不住笑意加深,抬手朝他的脸摸过去:“小俞,我……嘶——”   秦夕照像被电了一下,迅速收回手。   沈俞:“……?”   秦夕照皱了皱眉,朝自己的手看过去。   静电?   天气冷,有静电倒也不奇怪。   秦夕照对沈俞笑了笑,再次伸出手。   “嘶——”   还没碰到沈俞的脸,又被电回去。   沈俞:“???”   什么情况!不要看我啊!我也很懵的好吗!   秦夕照直直盯着沈俞看了几秒,又朝他的手伸过去。   “嘶——”再次撤回。   沈俞:“……”   秦夕照挑眉:“怎么回事?碰都不能碰,这也是你们人鱼族的禁制?”   沈俞一脸无辜地写道:[可能是静电。]   秦夕照气笑了:“一次比一次电流大的静电?”   沈俞瞪大眼。   真的假的?   秦夕照垂眼看了看他身上的被子,似乎在隔着被子看他的鱼尾,猜测道:“是不是因为你变了形态?”   沈俞也垂眼看了看。   难道吸收了海巫的血,升级了?   秦夕照笑了笑:“今天怎么突然变身了?这个状态可不能被别人看到,会惹来很大的麻烦,还能变成人类的样子吗?”   沈俞:……我倒是想啊!   念头一动,鱼尾竟然立刻变成了双腿。   沈俞以为是错觉,隔着被子摸了摸,还真摸到了两条腿,他心里一喜,又抬手摸自己的耳朵和头发。   腮膜消失了,头发也变短了。   怎么回事?还没喝药呢。   秦夕照观察着他的变化,知道他又变回人类的样子,松了口气,不死心地再次伸出手。   沈俞看着摊在面前的手掌,不明所以。   秦夕照笑了笑:“小俞,把手给我。”   沈俞没动。   秦夕照只好自己把手朝他伸过去,快要碰到时,突然看见两人手指间呲出一片火星子。   “嘶——”秦夕照被电得飞快撤回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还是不能碰?难道和形态没关系?   沈俞也很懵,看向秦夕照,眼看秦夕照眼里的疑惑转为怀疑,他连忙拿起笔。   [我昨晚在海里吃了条电鳗。]   秦夕照:“???”   沈俞:[我们人鱼体质特殊,吃了电鳗,就会吸收电鳗的电。]   秦夕照微微眯眼,不知道信了几分。   沈俞继续胡编乱造:[这是暂时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秦夕照陷入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问:“生吃?”   沈俞:……啊,不然呢?在海里你给我支个烧烤架?   沈俞继续写:[嗯……当时太饿了。]   秦夕照如鲠在喉,站起身后退半步。   沈俞抬起脸。   秦夕照清了清嗓子:“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沈俞脸上顿时露出真诚的笑容。   早说这招管用啊,多余跟你周旋这么久。   他嫌不够恶心秦夕照,又写了句:[电馒的肠子,我是在海水里涮干净了才吃的。]   秦夕照再退半步:“我会常来看你的。” 第61章 真相:海巫的鲜血和他的眼泪是关键?   秦夕照匆匆离开,一直守在客厅的张小康立刻跳起来,探头往卧室里看。   沈俞笑容满面,朝他招手。   张小康快步走进去:“沈老师,你没事吧?”   沈俞摇头,示意他把手伸出来。   张小康不明所以,但还是很配合地伸出一只手。   沈俞将自己的手伸过去,食指非常小心地缓慢朝他靠近,最后两人的指尖轻轻碰到一起,无事发生。   张小康挠头:“沈老师,这是干什么?”   沈俞眨眨眼,干脆和他握了握手。   张小康:……?   沈俞抓起他的手往自己脑门贴,依旧无事发生。   嗯?什么情况?是只对秦夕照放电?还是电消失了?   张小康被沈俞的诡异举动吓到了,正手反手感受温度。   不烫啊……   沈俞靠在床头,陷入沉思。   没喝药也能变成人类的样子,不知道和海巫的血有没有关系。   沈俞心里存疑,后半夜躲在房间里偷偷做实验,在两种形态间来回切换N次后,终于确信,他现在真的可以只靠意念就能变形了。   形态能恢复,那声音呢?   沈俞张嘴轻轻发出音节:“啊——咳——”   下一秒,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打开时间外挂进入桃林小屋,拿起桌上的书随手翻开一页,肆无忌惮地大声朗读起来。   真能说话了!   合上书,他回到疗养院的床上,安详躺平。   躺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爬起来,拿起手机给小白发语音:“小白!我能说话了!”   他用的是人鱼的发声方式,是普通人无法接受的频段,不用担心被别人听到。   小白是早上回的消息:“小俞!海巫神庙消失了!”   沈俞:???   紧接着又来一条消息,声音激动:“你真恢复了?再说两句我听听!”   沈俞正在吃早饭,拿起手机点击录音:“我没听错吧,海巫神庙那么大的建筑,说没就没了?你是不是游错方向了?”   小白很快又发来一段语音:“我上次还去拿过药,绝对没游错方向!”   沈俞听完,忍不住皱眉,干脆直接给小白打电话:“你现在在哪儿?”   小白:“在人鱼宫殿附近的海岛上,你不是哑了嘛,我请两天假去找海巫,找不到的话我再跟祖母打听打听。”   沈俞不想跟人鱼扯上关系,又担心小白的安全,劝道:“别去了,我现在已经好了。”   小白:“对哦!那我不去了!其实找不到神庙才是正常的吧,我记得神庙好远的,小时候听我爸妈说过,神庙在离陆地最远的地方,要游两三个月才能到……”   “没准你记错了。”沈俞顿了顿,“现在我应该能去深海了,晚上我来找你,跟你一起去找你爸妈。”   小白激动:“好啊好啊!”   挂断电话,沈俞一抬头,对上张小康同情怜悯的目光。   张小康连忙低头。   沈俞:“……”   “我……去添粥。”张小康端着碗去厨房,悄悄掏出手机给林向松发消息。   [完了完了,林哥,沈老师受刺激太大,跟小白一样不正常了!]   林向松:[怎么说?]   [他也发静音语音!还静音打电话!]   林向松薅头发:[稳住,别慌!心理医生马上到!]   当天晚上,沈俞借口太累要泡澡,反锁卫生间的门,往浴缸里放满水,躺进去后瞬移到大海。   落脚点选在神庙门口,一到那儿就看到小白激动地迎过来。   “小俞你看,我没骗你吧?海巫神庙真的消失了!”   沈俞看着眼前一片空荡荡的水域,目瞪口呆。   他敢肯定,这就是海巫神庙曾经存在的位置,这不仅仅是通过系统瞬移定位进行的判断,还有这片水域的特别,水流到了这里会变得凝滞,周围也没什么活物。   可神庙怎么就不见了呢?难道和海巫受伤有关?   小白拿他的大脑袋顶沈俞:“要不要去问问祖母?”   沈俞回神,摇摇头:“先找你爸妈。”   “咦?神庙呢?”突然,旁边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   “哇!又消失啦!”另一道声音响起。   一人一鲨转身,看到不远处有两只人鱼,对方也发现了他们,立刻游过来打招呼。   “你们也是来探险的吗?”其中一只人鱼冲他们挥了挥手,靠近后惊讶地盯着沈俞喊,“哎!是你!”   另一只人鱼也激动地凑过来:“你不是那个长得像大祭司的人鱼嘛!”   沈俞也没想到会这么巧,眼前两只人鱼就是之前遇到过的人鱼甲乙,他连忙笑着打招呼:“是你们啊!又来探险了?”   人鱼甲点点头,一脸遗憾:“难得你愿意来,可惜来的不是时候。”   沈俞顺着他的目光转身看过去:“是啊,神庙不见了。”   人鱼乙:“那我们下次再来吧。”   沈俞想到他们刚刚说的“又”,眉稍微动,扭头问:“神庙还会出现?”   人鱼乙点头:“当然!”   沈俞试探着问:“有什么规律?”   人鱼乙挠头:“不知道啊。”   沈俞:“那……上次是什么时候?”   人鱼乙用“你怎么这都不知道”的眼神看着他:“不久前啊,今年夏天。”   沈俞:“上上次呢?”   人鱼乙回忆片刻,扭头看甲:“好像是十三年前?”   人鱼甲点头:“对,是十三年前的夏天,那年我妹妹刚出生,我绝对不会记错!”   沈俞:“十三年前的夏天……”   好巧,他就是在那年夏天被爸妈从福利院领回去的。   人鱼乙继续回忆:“再上一次就是十八年前了。”   人鱼甲点头:“对,在冬天,那次我记得,因为那一年我小叔结婚,迎亲的队伍正好从神庙附近经过,大家是亲眼看到神庙消失的。”   沈俞:“……”   他五岁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但身份证上显示他的生日是在那一年冬天。   人鱼甲乙推导半天没推出什么结论,只好放弃:“算了,别管什么规律了,反正神庙还会回来的,我们下次再来吧。”   和人鱼甲乙道别,沈俞坐上小白的后背,一人一鲨抓紧时间去找大白鲨家族群。   小白循着记忆游得飞快:“我肯定没记错,就在那个方向,而且离人鱼宫殿不远。”   沈俞点头。   要是离得远,他也不可能和小白玩到一起。   可到那儿转了一圈,所有大白鲨都不认识小白,问起小白的爸妈,也都说不认识。   小白急得眼泪汪汪的。   沈俞担心他又头疼,连忙安抚地在他头上拍拍:“不急,再去人鱼宫殿问问,祖母年纪大,知道的事情多。”   一人一鲨很快又赶到人鱼宫殿。   这回门口的守卫没有阻拦,正好是沈俞第一次来时值班的两只人鱼。   守卫朝他行礼,扭头朝里面通传:“小王子回来啦!”   沈俞眯眼:“小、王、子。”   守卫眼神游移,假装没听见。   很快,人鱼王族一大家子从里面迎出来,所有人都激动地看着他,包括人鱼王夫妇。   “小俞!”祖母拉起他的手,粗糙的掌心在他手背上轻拍,“你感觉怎么样?”   沈俞有心质问几句,可看着她脸上的皱纹和略显浑浊的双眼,那股熟悉的亲切感又回来了,他抿抿唇,强行摆出冷硬的神情。   “我来打听个事,关于小白的。”   祖母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脸上绽开笑容:“小白啊,他是你最好的朋友。”   凑得很近的小白猛猛点头。   沈俞忽略祖母的答非所问,直接道:“他父母在哪儿?”   祖母看向小白,抬手在小白的脑袋上摸了摸:“小白的父母啊,早就不在这世上啦!”   沈俞心里“咯噔”一下。   小白如遭雷击:“啊?!”   祖母又握住沈俞的手:“小白和你,原本也早就不在这世上啦!”   沈俞愣住:“什么意思?”   祖母轻轻叹息一声,笑着缓缓说道:“海巫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吧?神庙消失了,那事情应该成功了,我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你啊……”祖母握着他的手微微颤抖,“你是我们人鱼族千年前的大祭司。”   沈俞:“……?”   “小白是你千年前的好友。”   沈俞:“???”   小白在旁边一惊一乍地撅尾鳍:“什么什么?祖母,我怎么听不懂?”   祖母左右看看他们,笑意加深:“小俞,按辈分,我得叫你一声老祖宗。”   沈俞:“……”   “你的亲姐姐是我这一辈往上数第八代直系先祖,也是当年这片海域人鱼族的王。”   沈俞听得眼冒金星:“……哦,您继续编。”   围在旁边的人鱼王夫妇和人鱼姐姐们瞪大眼,齐声强调:“是真的!”   沈俞:“继续……讲。”   祖母呵呵笑道:“你不信也正常,毕竟你的记忆还没恢复,海巫能把你复活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俞指指自己:“海巫、把我、复活?”   祖母点头:“是的。”   沈俞冷笑:“如果这些事是真的,你们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告诉我?既然你们合伙儿骗我,现在又为什么突然告诉我所谓的真相?”   祖母轻轻叹息一声:“事情还得从我的小孙子说起。”   人鱼大姐在旁边解释:“就是我们小弟,躺在神庙里的那个。”   沈俞挑眉:“哦。”   祖母继续道:“这孩子对陆地充满好奇,经常去游轮附近或海边观察人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看上了那个叫秦夕照的男人,寻死觅活地要为爱上岸。”   沈俞点头:“这剧情我熟。”   祖母无奈苦笑:“没错,你所知道的那些事,全都发生在这孩子身上,他跟海巫讨了药水,如愿以偿去了陆地,最后却被害得遍体鳞伤。”   沈俞听得认真,一时不确定自己信了几分:“你的意思是,我走的剧情真实发生过?”   祖母点头:“是啊,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我们想找海巫帮忙救人,那时候海巫在另一个世界,就是你长大的地方,我们找不到他,只能等他回来。那傻孩子撑不了太久,等海巫回来去救他的时候,他已经咽气了。”   七姐在旁边低声哭起来。   大姐咬牙切齿:“要不是为了海巫的计划,上次我就把那姓秦的撕碎了!”   祖母:“海巫说,他曾经答应过你,要一直守护我们家族,这次他没做到,他会弥补。后来,他想办法让时间往回倒退了两年。”   大姐点头:“回到两年前,我们都不知道弟弟的遭遇,但弟弟记得。海巫为了让弟弟吸取教训,为他保留了记忆,用流行的说法就是,弟弟重生了。重生后,他身体很虚弱,被海巫关进水晶球治疗,我们也通过海巫对他的记忆呈现,得知了他在那两年经历的事。”   七姐哽咽:“说是两年,其实有一年多都是在实验室受折磨。”   沈俞想到躺在水晶球里的人鱼,回忆起当时莫名感应到的联结。   祖母叹息一声:“小俞,我们不是故意欺骗你,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回来,让你恢复人鱼身。”   沈俞没明白,安静地听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人鱼是没有轮回的,死了,灵魂就消散了,当年你陨落后,海巫花了很长时间搜集你的灵魂碎片,尝试将你复活,可这样破碎的灵魂,人鱼的身体根本无法承载。”   “解决问题的办法有两个,一是融入海巫的血液,依靠海巫的能力修补灵魂碎片,但海巫的血对其他生物来说是剧毒,这条路行不通。第二个办法,是把你送往一个没有人鱼的世界,让你以普通人类的身份活下去,等时机成熟后,再把你带回来,重新激活人鱼基因。”   沈俞挑眉:“时机成熟是什么意思?”   祖母道:“就是等你长大,等你能哭出珍珠的时候。在这深海中,只有我们人鱼族的泪绡能抑制海巫血液中的毒素。”   沈俞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天夜里海巫抓着他的手朝自己捅刀的画面。   蓝色的血液淌到他脚下,他的脸冰凉,眼泪却滚烫,一颗颗泪珠落下,由透明水滴变成莹白的珍珠,又无声无息融入血液中,随后他的双腿在血泊中缓缓变成鱼尾,仿佛某种古老神秘的仪式。   所以,海巫的鲜血和他的眼泪是关键?   一个有毒,一个有抗体,所以能融合,融合后他不用喝药就能任意改变形态,是因为激活了人鱼基因?   祖母叹气:“哎,海巫舍不得你哭,事情就一直拖到你长大,眼看你都快上大学了,他担心你在大学谈恋爱,不敢再拖下去,这才决定带你回来。”   沈俞:“……”   三姐在旁边翻白眼:“恋爱脑。”   沈俞:“…………”   七姐认真纠正:“三姐,那是深情!”   大姐拉回主线:“海巫舍不得你遇到糟心事,想来想去,只有在感情上虐一把了。”   三姐补充:“他是故意让你误会他,故意骗你眼泪的。”   沈俞被海巫的脑回路震惊到,露出“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所以绕这么大个圈子,就是为了让我哭?”   大姐在他肩上拍了拍:“没有老男人寻找第二春,也没有替身文学,你已经哭过了,仪式成功了,现在可以知道真相了。”   沈俞眯眼:“什么老男人寻找第二春?什么替身文学?”   大姐的手一僵。   沈俞盯着她:“虽然我确实这么想过,但我从没跟人提起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姐咳了一声,干笑:“套路嘛,小说里都这么写的,我也看小说啊。”   沈俞斩钉截铁:“你认识系统。”   大姐:“……”   沈俞嘴角微微勾起:“肯定认识,你们都是海巫的同伙。”   大姐清了清嗓子,气场十足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尴尬,纠正他的用词:“合作伙伴。”   沈俞被气笑了:“那系统呢?它说休眠,会不会是跑路了?”   “那不可能。”大姐立刻否认,“他是海巫雇来的,没拿到工资之前,他不可能跑路的。”   沈俞:“雇来的?系统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大姐尴尬地捋了捋头发:“是……一只章鱼,他手多脑子多,学习能力强,海巫抓他去写小说。”   沈俞:“……”   “小说是根据小弟的真实经历改编的,但是改得不符合要求,没减少你跟秦夕照的互动,海巫罚他兼职系统的工作。任务完成后,海巫会给他延长寿命作为报酬。”   沈俞:“……”   这次沉默的时间格外久,久到小白在旁边拿头顶他:“小俞,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沈俞咬牙切齿:“《先婚后爱:总裁先生轻点宠》,对吧?”   大姐再次干笑:“哈哈,是他的大作。”   沈俞:“…………” 第62章 探望:你甚至会骑鲨鱼。   这些事情听起来很离谱,但沈俞莫名打消了怀疑,或许是因为他从小就对海洋有亲近感,又或许是他从最开始就隐隐感觉到自己和眼前这些族人的联系。   但打消怀疑,并不意味着全盘接受,他没有所谓的前世记忆,无法共情海巫的骚操作。   此时此刻,他只想见到海巫,先暴打一顿。   沈俞额头青筋直跳:“海巫呢?我要去找他算账!”   祖母拉住他:“别去啦,海巫受那么重的伤,回去休养啦!你要找他,除非去真正的神庙,有那功夫,他早回来啦!”   受很重的伤?有多重?   沈俞心口一紧,又急忙将起伏的思绪压下,冷静问道:“真正的神庙……在哪里?”   “真正的神庙,以我们人鱼的体力,不吃不喝不休息,也要几个月才能到呢。你之前看到的神庙是复制品,是你们成亲时,为了你留在家附近照看族人,海巫特地复制出来的临时住所。你陨落后,海巫也没搬走,一直独自生活在这里。”   “海巫伤了元气,这里的神庙就维持不住啦,不过没关系,等他恢复过来,神庙还会重新出现的。”   沈俞:“。”   他忍不住怀疑:“真正的神庙究竟有多远?你们不会在糊弄我吧?”   “不骗你,真正的神庙在大海最深处,那是离陆地最远的海域,里面没有任何生命,就算我们能去,也无法存活。”   离陆地最远,没有生命……   沈俞若有所思:“很像尼莫点……”   小白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压低脑袋去蹭祖母:“祖母祖母,你知道神庙什么时候回来吗?”   祖母慈爱地摸摸他的大脑袋:“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等海巫把身体养好,神庙自然就出现啦。”   沈俞心里一抽,眼神左右游移,不自在地低声问道:“听说神庙以前也消失过,那几次海巫也受伤了吗?”   祖母点头:“是的。”   沈俞顿时急了,抬起脸追问:“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受伤?”   祖母回忆着缓缓道:“第一次是为了复活你,第二次是把你送去另一个世界,第三次就在今年夏天,把你从那个世界带回来,这些事都是很消耗元气的。”   沈俞听得愣住。   祖母想了想:“哦,差点忘了,最早的一次是在你陨落之后,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时间太久远啦!”   沈俞抿紧唇,默默垂下眼睫。   祖母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别太担心,海巫不死不灭,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沈俞嘴唇轻轻动了动,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可他会疼啊……”   祖母拍拍他的手:“还有什么疑问,就等海巫亲自跟你解释吧。”   沈俞:“……哦。”   沈俞心里还有很多疑惑,但他在这里耽搁得有点久,想着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就道别离开。   小白没有瞬移的能力,沈俞让他原路返回,自己则游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调出外挂准备回去。   “嘀——目的地不符合条件,瞬移失败。”   沈俞一愣,怀疑自己脑子太混乱把地址设置错了,干脆调出面板手动输入。   “嘀——目的地不符合条件,瞬移失败。”   还是那道机械的电子提示音,同时面板上出现醒目的红叉,红叉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备注符号。   沈俞点开备注,面板上立刻呈现出疗养院病房里浴室的画面。   浴室门是打开的,张小康满头大汗地站在浴缸前打电话。   “林哥,沈老师不见了!”   沈俞一个激灵:草!目的地有人,没办法瞬移回去!   他离开太久,早就超出泡澡的合理时长,张小康肯定会担心,说不定门都是砸开的,而且看样子已经在外面找过一圈了。   沈俞又试了几次,还是不成功。   看来只能换个地方了。   疗养院有片人工湖,白天他跟心理医生散步的时候在湖边长椅上休息过,位置很具体,应该没问题。   他在面板上输入目的地,点击确定。   下一瞬,周围的水压发生变化,水质也随之改变,是淡水的味道,他成功回到了疗养院。   念头一动,鱼尾变成双腿,幸好他有先见之明,离开时穿的浴袍,避免了一会儿上岸后光腚的尴尬。   他在水下观察一圈,往最近的岸边游过去,刚从水里探出头,忽然一道光束扫过来。   他吓一跳,迅速往水下潜。   没想到那光束原本只是从他头顶扫过,他动静太大,反而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光束又迅速扫回来。   “哎!湖里有个影子!好像是人!”   “什么?!快快快!快去看看!”   “不好!真有人!”   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靠近,手电筒的光束从各个角度照过来。   沈俞:……   他把心一横,闭眼装死。   很快,他被人捞上岸,同时悄悄夹住浴袍边以防丢脸,医护人员给他做心肺复苏,他忍着痛把眼睛睁开。   “醒了醒了!”张小康都急出了哭腔。   一通忙乱,沈俞被推进病房,医生准备给他做个全面检查,他立刻拒绝,碍于自己还是哑巴人设,只能疯狂摇头摆手,试图从病床上下来。   张小康和林向松一左一右按住他。   “别激动,别激动!”   直到医生给他抽了一管血,他看见针管里的血液是红色的,这才停止挣扎。   吓死,还以为融合海巫的血之后,他的血会变成蓝色。   见他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张小康一阵后怕,说话都哽咽了:“沈老师,你别想不开,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医生才给你治疗一天,你好好配合,很快就会恢复的。”   林向松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平时不是挺豁达的吗,怎么突然就死脑筋了?就算治不好,你的才华还在,转幕后也能闯出一片天,怕什么!”   张小康:“肯定能好!肯定能好的!”   沈俞:…………   这番动静闹得太大,安保和医护人员几乎全体出动,甚至连住在这里疗养的大爷大妈们都出来帮忙找人。   消息泄漏出去,沈俞的名字很快挂上热搜。   #沈俞失声爆#   “网友爆料:新晋人气歌星沈俞突然失声,被经纪公司送进疗养院治疗,因受刺激过大,跳湖自尽,幸好被及时救起,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   新闻一出,网上掀起轩然大波,有幸灾乐祸的,有心疼祝福的,还有不认识他到处打听的。   第二天,沈俞一睁眼,迎来的不是心理医生,而是前来探望的卢江冉。   卢江冉将带来的早饭放在旁边桌上:“住院怎么不告诉我?不拿我当朋友?”   沈俞笑了笑,拿手机打字:[袋子里的东西送去化验了吗?]   卢江冉不确定他是在关心自己,还是在转移话题,盯着他看了两秒才开口:“化验了,确实有迷药成分。”   沈俞:[有没有报警?]   卢江冉点头:“报了,这些事你别操心,照顾好你自己就行。医生说你没有器质性损伤,恢复的可能很大,你不至于这点挫折都受不了吧?”   沈俞尴尬地挠挠额角,起身去刷牙洗脸。   太乌龙了,他不过是离开一趟耽误了点时间,回来就变成想不开跳湖自尽,他还没办法澄清。   卢江冉没有待太久,看着他吃完早饭就准备离开,临走前在门口停了片刻,转身道:“我知道你不会做傻事,你会游泳。”   沈俞一愣,连连点头,冲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是的是的!还是你了解我!   卢江冉:“你甚至会骑鲨鱼。”   沈俞的笑容缓缓凝固在脸上。   卢江冉说完就走。   沈俞:“……”   没多久,梁百泉和薛江黎也来了,两人作为公司的一哥一姐,向来对他很照顾,但林向松口风紧,沈俞住院的事谁都没透露,两人还是通过热搜得到消息的。   鲜花和果篮摆到茶几上,两人坐下来跟沈俞聊了会儿天,好好宽慰了他一番,生怕他再做傻事。   沈俞很无奈,再次把敲在手机上的文字亮给他们看:[媒体瞎报道,我真的就是脚滑了一下。]   这时,张小康进来说:“沈老师,外面有个自称陈先生的人想见你。”   薛江黎和梁百泉同时起身,戴上帽子口罩。   “你这热搜一上,过来探望的人应该不少。”薛江黎笑着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不耽误你时间了,好好休息,我们下次再来。”   沈俞点头,送他们离开。   他在这个世界的朋友不多,后面再有探病的基本上都可以直接拦在疗养院的大门外了。   不过陈先生这个称呼有点耳熟,他回想了一下,扭头看向张小康,用口型问:陈先生是谁?   张小康道:“陈修明,就是之前在慈善晚会买下你钢笔的富商。”   沈俞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张胖圆脸。   这人跟他只有一支钢笔的交易,半点交情都没有,怎么突然要见他?   思索片刻,沈俞点点头。   没多久,陈修明来了,脚还没跨进门,声音已经非常热情地传到沈俞耳中。   “沈公子,上午好!叨扰了,叨扰了!”陈修明笑着伸出手,大步走到跟前,腰背弯曲,姿态非常谦卑。   沈俞跟他握手,抬眼打量他,有些惊讶地发现他瘦了不少,脸上皱纹明显,神色也很憔悴。   陈修明讪笑着说:“沈公子见谅,这时候过来拜访,确实是唐突了。”   沈俞示意他坐,拿起茶几上的纸笔。   陈修明搓着手,有些局促地坐下,微微侧身,关切道:“听说沈公子昨晚落水了,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沈俞不想跟他寒暄:[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陈修明面露窘迫:“是、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参加了一个竞标项目,投入成本很大,可惜最后竞标失败,现在资金链断裂,公司面临破产,我尝试过四处疏通关系,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来麻烦您……”   沈俞眨眨眼,不明白他跟自己说这些干什么。   之前他已经澄清过和沈家的关系。   陈修明再次搓手,脸涨得通红:“我、我走投无路了,想请沈公子帮忙跟家里说一说,帮我求个情,看沈家能不能跟我合作?”   沈俞忍不住无语地笑了一下。   “当然!我是带着诚意来的!”陈修明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我们公司专注于海洋污染物的原位生物修复,和传统的物理打捞或化学分散相比,我们的技术非常先进!沈家经营远洋业务和海洋科研,而且一直致力于海洋环境保护,正需要我们这样的合作方……”   沈俞“刷刷”写字,写完将本子递给他。   [我和国外的沈家没有关系,你找错人了。]   陈修明涨红的脸又渐渐发白,喃喃道:“怎么会?沈家已经开始和秦朝露合作了,圈子里都说是因为沈公子的原因。”   沈俞一愣,写道:[可能是巧合。]   陈修明面露哀求:“沈公子,请您相信我!我们公司竞标失败绝对不是因为实力不够,恰恰相反,正因为我们技术先进,导致项目实行成本偏高,这才在竞争中失利,但沈家不一样,沈家不会为了省一点成本而选择破坏海洋环境的方案,我们公司的理念和沈家是完美契合的,我们的实力也值得沈家考虑,沈公子……”   沈俞站起身,抬手准备送客。   陈修明嘴唇颤抖,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我……我不能破产啊……我儿子那么有出息,我还等着他以后继承家业……我不能留给他一屁股债……沈公子,我求您了!我不是一定要合作成功,我只希望能被沈家看到,只需要被看到!”   眼看他膝盖一弯就要跪下来,沈俞吓一跳,急忙去拉他。   陈修明抹了把脸:“对不起,对不起,您还在疗养,我这么强人所难,确实不道德,可我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真的是迫不得已才过来找您,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沈俞写道:[不是我不想帮,是我真的帮不了。]   陈修明看他态度坚决,眼里的光渐渐散去,露出绝望的神色,半晌后嗫嚅着唇哑声开口:“打扰了,我回去再想想办法……”   沈俞蹙眉,见他鞠了一躬转身要走,忍不住伸手将他拉住。   陈修明转身,再次道歉。   沈俞拿起笔:[我的钢笔还在吗?]   陈修明一愣,点点头。   沈俞:[你把钢笔当给我,这是我唯一能帮到你的。]   陈修明震惊地看着他。   沈俞:[1500万,临时周转一下应该可以?等你渡过难关,再把钢笔赎回去。]   陈修明激动得眼圈又红了,哽咽着颤声问:“真的?”   沈俞点头:[我和沈家没有关系,就算有关系,合作不是一个人说了算,审核评估流程复杂,你们能不能撑到那时候都难说,这笔资金给你,能不能翻盘是你的事,如果失败,钢笔就当我回收了。]   “能!一定能!”陈修明伸出双手用力握住他的手,“沈公子,请您相信我!我一定能把钢笔赎回来!”   沈俞略微发怔,他决定这么做,一是确实有那么一瞬间于心不忍,二是怀疑这人想卖惨博取利益。   没想到他真愿意拿钢笔换周转资金。   缺钱缺到这种程度,看来真是走投无路了。   沈俞态度好了点,写道:[留个账号,给你打款。]   “哎!哎哎!”陈修明连连点头,像是瞬间年轻了好几岁,千恩万谢,“我马上回去取钢笔!” 第63章 不要脸:我本来就没有脸。   陈修明离开后,沈俞吩咐张小康,再有别人过来探望,全都回绝。   张小康做事很靠谱,怕自己一个人拦不住,还把林向松请的两个保镖喊过来,又再三叮嘱疗养院的安保,三重保障下,沈俞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可网上的舆论风波却愈演愈烈,沈俞人不在江湖,江湖上却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对于一名歌手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嗓子,沈俞才火几天,突然发不出声了,这也太巧了吧?]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多想……]   [我也觉得奇怪,之前听说他进医院,我还以为是生病或受伤,没想到是失声。]   [是不是挡谁的路了?吃瓜.jpg]   [不怪大家阴谋论,真的针对太明显了。]   [不敢细想,听说过防爆,没听说防到这种程度的。]   [什么防爆,这是蓄意谋害,沈俞还是个新人,事业刚起步都被毁了。]   [挡谁的路了?]   [你们到底在心疼什么?人家是富三代啊!]   [哈哈哈粉丝好搞笑,正主嗓子坏了,谁知道是不是自己嗑药嗑的。]   [天天心疼这个心疼那个,不如先低头看看自己的余额。]   [纯吃瓜路人,沈俞跟谁有过节吗?是不是得罪人,被报复了?]   舆论愈演愈烈,有粉丝真心实意地担忧,更有营销号为了吃这波流量胡言乱语。   公司原本是打算冷处理的,眼看形势不对,赶紧出来发声明辟谣,说沈俞是正常的生病治病,请大家不要胡乱猜测,又让沈俞自己发了条微博报平安。   没想到就在这时候,沈俞参与录制的综艺提前播出。   凭借这波热度,这期综艺获得前所未有的超高收视率,赞助广告一加再加,制作方赚得钵满盆溢,而综艺的成功又反哺了沈俞的人气,造成更大的舆论风波。   林向松气得脸色铁青,给节目组导演打电话:“张导,这期综艺怎么提前了?没人跟我说啊。”   导演在那头装疯卖傻:“哎呀,林哥,这不是赶上热度了嘛,临时调整的排期,我们也是为了……”   “为了你们的收视率?”林向松打断他的话,“我们家沈俞现在躺在医院里连话都说不出来,全网都在猜测他是不是跟人有过节,你们倒好,直接把综艺搬出来吃人血馒头,张导,你们良心呢?”   “林哥,话可不能这么说,沈俞现在热度这么高,这时候播出,其实也是在帮他……”   “帮他?帮他被人指指点点,把他送到营销号嘴里啃骨头,还是帮你们赚足点击率,把他架在火上烤?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怎么说的?播出时间提前一周双方确认!你们现在是把合同当废纸!”   “这不是特殊情况嘛,领导定的,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行,我这就让法务部发律师函!还有,从今天起,沈俞和你们节目组、和你们平台,再没有任何合作可能!”   “这……这……”导演支支吾吾,最后叹息一声,“林哥,我跟你多年的老交情了,跟你说句实话吧,这个事,其实领导也是听资方的,说难听点,他们不怕违约,这次热度实在太高,有钱谁不想赚?这点违约金,魏老板根本不看在眼里……”   “啪——”   林向松挂断电话,将手机摔到茶几上,冷笑:“哼!魏老板……”   想了想,他又把手机拿起来,给卢江冉的经纪人打过去。   “老赵啊,你前两天跟我说的,小冉那个事,进展怎么样了?”   “警方已经立案了,但出事的时候船在公海上,连监控都没有,调查有点难度,而且小冉是艺人,这事也不好大张旗鼓,还有得磨呢。”卢江冉的经纪人叹了口气,疑惑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想跟你合作。”林向松笑了一声,脸上却没有笑意,“魏成功这个人,得罪的人应该不少。”   那头愣了一下,高兴起来:“行!晚上出来吃饭,到时候详谈!”   挂断电话,见张小康战战兢兢地在门口探头,林向松“啧”一声:“我吃人吗?”   张小康笑了笑,走进来道:“林哥,有个事我拿不定主意。”   “什么事?”   “保镖大哥回来了,想见沈老师。”   “哪个保镖大……”林向松一愣,微微眯眼,“王百川?”   张小康点头:“沈老师明确说过不再接受任何人的探望,保镖大哥去疗养院的时候被我们拦在外面了,但是他毕竟……和沈老师谈过……”   “你给我死死拦住!小俞肯定是受了他的刺激才出心理问题的!”林向松急得差点跳起来,“不能让他见小俞!!!”   张小康被他吓一跳,连连保证:“好的好的,我一定看紧了!绝对不让他出现在沈老师面前!”   -   疗养院里,沈俞送走心理医生,拿起手机上网吃自己的瓜。   他现在是在装哑,并没有别人以为的那么痛苦,所以吃瓜吃得很平静,但这事放在原文人鱼身上却是百分百的真实遭遇。   沈俞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如果祖母没有说谎,原文人鱼不是虚构的人物,而是人鱼族小王子,那也太惨了……   [宿主,你都知道啦?]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弱弱响起。   沈俞一惊,手机差点摔地上。   [系统?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会儿了,之前你一直在和心理医生交流,我怕打扰你,就没吱声。]   沈俞沉默片刻,眯起眼:[所以,原文里的人鱼,的确是人鱼族的小王子?原文里的剧情,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   系统声音更弱了,听起来非常心虚:[基、基本是的。]   沈俞深呼吸:[重新认识一下吧,章鱼太太。]   系统惊呼:[什么太太?我是雄性!]   沈俞平静微笑:[你都写小说了,难道不知道圈子里管作者叫太太吗?]   系统疑惑:[啊?不是叫大大吗?]   沈俞:[什么老黄历了……你点子多,你该叫太太。]   系统:[。]   沈俞:[你承认你是章鱼了。]   系统:[。。]   沈俞:[你把你跟海巫狼狈为奸的全过程从实招来!]   系统:[。。。]   两两沉默许久,系统终于再次出声:[……就是你知道的那些。]   沈俞:[呵。]   系统:[。]   又一阵漫长的沉默,这次开口的是沈俞:[既然你醒了,那是不是说明能量够了,海巫也恢复了?]   系统:[应、应该是吧,其实我对海巫大人的事并不清楚,我只是一只被关进小黑屋码字的弱小无助的章鱼……]   沈俞顿了顿,恍然:[难怪上次小白骂章鱼的时候你那么激动……对了,你是什么章鱼?]   系统语气自豪起来:[太平洋巨型章鱼,世界上最聪明的无脊椎动物之一。]   沈俞:[哦,之一。]   系统:[……这不是重点。]   这时,张小康回来了,笑着跟沈俞打了声招呼,把手里那束从外面新买的鲜花放在花瓶旁边。   沈俞难得没有刷手机,坐在旁边看他修剪花枝。   张小康原本就有点心虚,在他的注视下渐渐生出几分不自在,转头问:“沈老师,晚上想吃什么?”   沈俞拿起笔写:[章鱼烧、爆炒章鱼、章鱼沙拉、章鱼炖土豆……]   系统:[不可以!!!]   张小康看着他写的菜单,挠头:“……啊?这是一顿吃的,还是一周吃的?”   沈俞再次拿起笔。   系统:[NO!!!]   沈俞在脑子里说:[我吃的是没开智的,你看我是人鱼,我也没阻止别人吃鱼啊。]   系统哭唧唧:[你可以吃,但是你别报复性地吃,尤其不要当着我的面报复性地吃,呜呜呜……]   沈俞:[那你从我脑子里出去?]   系统:[呜呜呜,我工作还没完成,现在走就拿不到工资了呜……]   沈俞解气地笑了一下,把一串章鱼菜谱划掉,重新写了几道家常菜。   系统松了口气。   张小康也松了口气。   沈俞紧接着写:[保镖大哥来过吗?]   张小康眼神一颤,还没松彻底的气又悄悄吸回去,他心虚地移开目光:“没、没有啊。”   沈俞若有所思,点点头,没再追问。   张小康借口去做晚饭,插完花赶紧开溜。   沈俞打开听歌软件,戴上蓝牙耳机,起身去外面散步,走着走着就到了疗养院的大门口,跟门卫大叔连写带比划地聊了会儿天。   临走前掏出手机,把回收箱里保镖大哥的照片恢复到相册,拿给门卫大叔看,问他这两天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由于保镖大哥的脸实在太泯然于众,门卫大叔辨认回忆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沈俞一时有些发怔。   门卫大叔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全都给我拦住了!咱们疗养院住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哪能随便放人进来!”   沈俞回过神,点头道谢,从口袋里掏了支棒棒糖放到桌上,把正在戒烟的门卫大叔乐得眉开眼笑。   回去的路上,他问系统:[海巫为什么要以保镖的身份过来?]   系统:[不知道唉,可能是习惯了?]   沈俞:[呵,他最好亲自过来给我解释,就算分手,也要当面分得明明白白。他是你老板,你把这话给他传过去。]   系统:[。]   当天晚上,海巫果然出现了。   沈俞正坐在床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综艺,突然床上小桌板微微一歪,同侧的床边塌陷下去。   他扶住小桌板上的手机,朝旁边瞥了一眼,确定是海巫过来了,立刻将手机收起来,搬开桌板掀开另一侧的被子下床。   海巫的声音一如既往含着笑意:“小俞。”   “等等!”沈俞怕被张小康听到,压低声音开口,“你坐那儿别动。”   说着几步走进衣帽间,飞快地换了一套较为正式的衣服,走出来站到海巫面前。   床边缓缓回弹,应该是海巫站起来了。   “穿这么正式做什么?”   沈俞看不见他,心里很不高兴,垂着眼梗着脖子闷声道:“我觉得感情应该有始有终,现在我要正式跟你分手,希望你也能正式面对。”   海巫半晌没出声。   沈俞:“你还在吗?”   海巫幽幽叹息:“在。”   沈俞:“我说,我们分手。”   海巫不笑了,语气透着委屈:“我不想分。”   “一切都建立在谎言的基础上,你觉得这恋爱谈得正常吗?”   海巫握住他的手:“互相喜欢,就可以谈。”   沈俞呼吸一窒,甩开他的手:“别太自恋,我不喜欢你。”   缓了缓,又补充:“我不喜欢骗子。”   海巫再次握住他的手,这回任他怎么甩都不松开:“小俞……”   沈俞用力挣扎,感受到他的手指在自己掌心轻轻摩挲,眼眶一热:“我在正式跟你提出分手,你连面都不露,什么意思?”   海巫轻声开口:“我不是故意要隐身的,我原本就没有长相。”   沈俞一愣。   他的两只手都被海巫握住,却又有一只手轻轻摸到他的脸上,干燥温热的掌心贴着他滚烫的脸颊,反而显得冰凉。   海巫的声音低低响在他耳边:“你看,我可以变出三只手,如果有需要,也可以是四只五只,甚至可以变成任何物种,我没有固定形象。”   沈俞垂眼,感受着那只手在自己额角下颌间流连。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面孔见你,怕你嫌不好看,不喜欢我,又怕你觉得好看,却只是喜欢这张脸。”   那只手缓缓游移到他的颈间,他气息渐渐不稳:“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那只手移开了,他却心里一空。   海巫轻轻叹息:“保镖这张脸,是我深思熟虑后选择的方案,可惜你经纪人防我防得紧,不能用了。”   沈俞骤然气愤:“你还遗憾起来了!你有什么好遗憾的!海巫,我告诉你,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走!”   海巫:“我不走,我要跟你彻夜长谈。”   沈俞:“你要不要脸!”   海巫:“我本来就没有脸。”   沈俞:“……”   海巫道:“我还有很多事要跟你解释,你不是也有很多疑惑?”   沈俞沉默片刻,伸手推他:“我不想知道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只想早点走完剧情回到我原本的世界,我要回去上大学。从现在起,我跟你没关系了,你给我走。”   海巫:“小俞,我们好好聊聊。”   “不聊!你走!”   “聊个五毛钱的也行。”   “???”   “四毛。”   “谁跟你讨价还价!”   “小俞……”   “走走走!”   “不走。”   “你不走我走!”   沈俞打开房门冲出去,敲开张小康的房门。   张小康正刷短视频刷得嘎嘎乐,一看沈俞神情不对,还突然穿那么正式,吓得从床上跳下来:“怎么了沈老师?你要出门?”   沈俞掏出纸笔刷刷写:[我睡不着,你来陪我。]   海巫在旁边喊:“小俞——”   沈俞不理他,继续写:[带着你的被子。]   张小康茫然点头:“好。”   沈俞的卧室有陪护床,只不过平时没人用,张小康把被子铺在那张床上,见沈俞又换回睡衣,不解地挠挠头。   有别人在,海巫知道今晚交流不成了,轻轻叹口气,在沈俞耳边道:“早点睡,我明天再来。”   沈俞愤愤。   明天也别指望我跟你说话!   正咬牙切齿,突然嘴唇被亲了一下,沈俞来不及反应,那股熟悉的气息就离远了。   “小俞,晚安!”海巫的声音从床边飘向卧室门口。   沈俞气坏了,反手抄起靠枕就扔过去。   混蛋!都分手了,亲什么亲!   扔完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个人,沈俞心虚地朝张小康瞥了一眼,赶紧下床去捡抱枕。   张小康缩回刚探出被子的脚,重新解锁手机继续刷视频,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几分钟后,他忍不住给林向松发消息:[林哥,沈老师今晚情绪大起大落,好像突然又受到什么刺激。]   林向松回得很快:[还有什么异常?]   张小康:[他突然要我陪护,还特地换上正装来喊我。]   林向松皱眉,想破脑壳也想不明白,穿过客厅的那短短几步距离到底有什么必要穿正装。   [盯紧他,最好跟他寸步不离,明天我过去看看。] 第64章 邬总:什么乌总黑总白总?   第二天,林向松来了。   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渔村的养父母一家,包括工作很忙的哥哥沈俊和还在上学的妹妹。   沈俞的事情都上热搜了,养父母一家自然也都知道了,他们实在不放心,便联系林向松询问具体地址,连夜收拾行李飞过来。   沈俞过意不去,连连保证自己现在吃好喝好睡好心情好,又宽慰他们说医生也很专业,相信自己很快就能痊愈出院。   一家人在这里待到傍晚才离开,他们怕再麻烦林向松,坚持要自己打车去机场,沈俞和林向松、张小康一起将他们送到疗养院大门口。   路过门卫处,门卫老张端着外卖餐盒走出来,边吃边打招呼:“你们吃过了吗?”   沈俞跟他已经很熟了,笑着点点头。   老张又跟其他人聊天,听说他们是在等出租车,就扭头朝路边看过去,这一看愣了下,疑惑地探身走出去两步,大声喊:“哎!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一道身影在树后面飞快地闪了一下,随即小电驴启动的声音响起,那身影连同车屁股很快消失不见。   林向松问:“什么人?”   老张用筷子指指自己手里的餐盒:“外卖员,七八分钟前就把外面送到了,我还以为他早走了呢。”   张小康立刻警觉:“不会是来偷拍的吧?”   林向松皱眉:“不排除这个可能。”   疗养院的安保很给力,到处都是监控,再加上树冠很密集,狗仔想偷拍只能在外面蹲守,沈俞平常不出门,外面的人基本拍不到什么,蹲几天就散了。   今天沈俞的养父母在,如果真有人偷拍,会不会太巧了?   他留了个心眼,担心沈俞的养父母被人盯上,立刻叫沈俊取消叫车,吩咐旁边的一名保镖:“你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等把人送走,他又去跟门卫老张聊天:“刚刚的外卖订单,能给我看一下吗?”   老张爽快地掏出手机:“行!”   打开订单详情,林向松目光扫到外卖员的姓名,眼睛瞬间瞪圆,嗓音都提高了八度:“高明诚?!”   沈俞脚步一顿,脸上也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是我认识的那个高明诚吗?这家伙去跑外卖了?   张小康不知内情,只隐约觉得名字有点耳熟:“高明诚是谁来着?”   “小俞的前经纪人。”林向松严肃起来,“我回趟公司!”   事实证明,高明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天刚擦黑,沈俞就再次被推上风尖浪口。   #沈俞人设造假爆#   [沈俞家人首次露面,衣着朴素,面孔黝黑粗糙,据说来自渔村。附视频]   [有人爆料,沈俞豪门公子人设造假,他根本不是富二代富三代,他其实是普通渔民的儿子。]   [沈俞才子人设也是造假,其实他小学毕业证都没有,是名副其实的九漏鱼。]   敌在暗我在明,林向松虽然有所察觉,却还是晚了一步,等他开始应对的时候,营销号却早已经准备好稿子,发帖推流一气呵成。   词条名的设计非常有心机,但凡换个“崩人设”或“人设崩塌”,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冲击力,他们统一话术全部用“造假”两个字,精准戳到网友的敏感神经,引起话题的迅速发酵。   删不完,根本删不完。   林向松气笑了:“这特么是造谣!”   他翻出高明诚的电话拨过去,用警告的语气道:“高明诚,我劝你赶紧让那些营销号撤了!”   高明诚在那头很平静地问:“什么营销号?”   林向松冷笑:“别装傻,你混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自作自受,别把气撒到小俞头上,他没你想的那么好欺负!”   高明诚:“哦,你是说热搜啊?那你可高看我了,我就一送外卖的,哪有那个钱啊!”   林向松:“说吧,你想要什么,趁现在事情没闹大,我还可以跟你谈谈条件,等闹大了,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高明诚笑起来:“林哥,你可真冤枉我了,我现在还在给客户送单子呢,哪有精力搞那些事。”   林向松微微眯眼。   高明诚有恃无恐,一副完全不肯配合的样子,看来不是有所图,而是纯粹打击报复,对沈俞有那么深的恨意,可见他现在确实混得很差,而混得差,自然也就没能力去发动营销号,这似乎成为一个悖论。   这么想着,他心里一动,立刻有了猜测:“你把消息卖给谁了?郎星?”   高明诚陷入沉默。   林向松:“我猜对了。”   高明诚冷哼一声,挂断电话。   看林向松放下手机,坐在旁边的公关部经理开口:“现在各大门户网站、视频平台、公众号,都是雨后春笋的势头,删了旧的又会冒出新的,屏蔽词也不管用,这样我们很被动,要不要发个澄清声明?”   林向松摇头:“不用。”   公关部经理提议:“那围魏救赵?如果真是郎星干的,我们可以把郎星的黑料发出去,或者拿黑料跟他经纪人谈条件。”   林向松还是摇头。   公关部经理:“小俞工作已经暂停,这点风波熬过去就好了,但郎星还在上升期,他的经纪人肯定比我们更害怕艺人爆黑料。”   林向松弯了弯嘴角,眉眼却不动,露出笑面虎的神情:“没凭没据,不好直接对付郎星,不管是谁,先让他得意几天。”   公关部经理不解。   林向松再次拿起手机,给秦朝露打了个电话:“秦董,最近不是有个晚宴嘛,要不要让邬总带小俞去散散心?”   -   “这次晚宴的请帖,拿着吧。”一座豪华别墅内,郎星的经纪人将一张精致的请帖放到茶几上。   郎星惊喜地拿起请帖翻来覆去地看:“李哥,你太牛了!”   经纪人满脸疲惫地坐进按摩沙发,揉了揉脖子,按下按摩开关,闭着眼说:“这可是我求爷爷告奶奶讨来的,你去了别乱说话,别给我惹事。”   “知道知道!”郎星笑着给他倒茶,“影帝影后去了都得赔笑脸,我算哪根葱,也就去见见世面,这点分寸还是有的,李哥放心!”   经纪人掀开眼皮看他,没说话,端起茶吹了吹。   郎星在旁边坐下,拿起请帖继续打量,眼珠微转,问道:“听说沈家那个邬总会到场,我要不要主动打声招呼?”   经纪人动作一顿,目光再次转到他脸上,表情没之前那么好看了。   “你又想干什么?”   郎星神色无辜:“我能干什么?就是打招呼嘛。听说沈家马上回国了,邬总作为他们家的探路先锋,肯定会成为晚宴焦点,我要是不打招呼,显得多没礼数。”   经纪人没好气道:“你就是个小透明,不打招呼没人说你,你非要往前凑,人家问你是谁,你怎么说?唱歌的,演偶像剧的,说了人家理你吗?”   郎星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李哥,你这话可就难听了。我再拿不上台面,也是正正经经靠才艺吃饭的,比沈俞那个沽名钓誉的冒牌货强吧?”   “这跟沈俞又有什么关系!”经纪人气得把茶杯一放,“沈俞都哑巴了,你还跟人家过不去干什么?这次的热搜我都没来得及跟你算账,万一人家经纪人找过来,我还得给你擦屁股!”   郎星抱臂靠着沙发冷笑:“他人设造假的时候,就该料到会有反噬的一天,我揭开他的真面目,免得广大网友被骗,这不是做好事吗?”   “你——”经纪人无力地靠在按摩椅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你从哪儿得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保真!”郎星看他态度软化,来了精神,探身靠过去说,“我还从狗仔那儿买到一条更有价值的信息,你想不想听?”   经纪人睁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郎星笑了笑:“之前慈善晚会,不是有人拍了他的钢笔吗?现在那人把钢笔退回去了。”   经纪人一下子坐直身体:“还有这种事?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消息是那个富商的亲侄子在酒吧玩的时候透露出去的。”郎星幸灾乐祸道,“沈俞故意误导外界,让别人以为他是沈家公子,现在谎言暴露,那个富商肯定是觉得自己被骗,恼羞成怒了。”   经纪人重新拿起茶杯,低垂着眼在心里琢磨。   郎星针对沈俞的事,他心里有点没底,沈俞能在慈善晚会一口气拿出两件高价拍卖品,现在又突然变成渔民的儿子,他总觉得事情不对劲,但沈俞毕竟哑了,在这个捧高踩低的圈子里很难再出头,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郎星的行为。   如果那个富商真的把钢笔退了……那是不是说明,沈俞确实没什么背景?   没有背景就好办了。   经纪人面色缓和,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听说沈俞那边原本在接洽几个代言,还有一些综艺和活动……   他抬起眼,对郎星道:“晚宴你好好准备,脸皮厚点,多拍几张合影,尽量往中间挤,回来我给你安排热搜。”   见他转变口风,郎星立刻又笑了:“放心吧李哥!”   当天夜里,沈俞的负面新闻还在发酵,又有新的话题被推上热搜。   #沈俞钢笔被退爆#   [还有人记得沈俞那支卖到一千多万的钢笔吗?听说被富商退货了。富商当时也没想到,沈俞是个骗子吧?]   [这还能退货的吗?不是慈善晚会吗?拍卖的款项捐了呀!]   [害,谁知道真捐假捐啊。]   [人家要退货,他就乖乖退,一点扯皮都没有?看来他是真心虚,身份造假没跑了。]   沈俞对网上的各种恶评毫不知情,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快点走完剧情早早回家。   住进疗养院到现在一直没见到秦墨,这人出国好些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剧情已经走到收尾阶段,就等着反派搞实验了,反派却在这时候掉线。   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的感觉并不好受,沈俞翻来覆去睡不着,在黑暗中睁开眼,尝试呼唤系统:[系统,系统你在吗?]   系统立刻回应:[在在在!]   系统没休眠,说明海巫这会儿不在,看来他跟张小康形影不离还是有效果的。   他问系统:[无痛免伤确定有效?]   系统恨不得拍胸脯保证:[确定!之前车祸的时候,我给你造过伤口,当时你有感觉吗?]   确实没有,但那伤口是系统造出来的,严格来说,不算真实受伤。   沈俞:[我要试一下真实的伤口,确保功能有效。]   系统踌躇片刻:[……小试可以,悠着点。]   沈俞探头朝旁边陪护床看了看,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张小康睡得很熟。   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床,光着脚走进卫生间,从抽屉里找出一把指甲剪。   系统叮嘱:“悠着点啊,别让海巫大人知道你是故意的,不然我要挨骂的呜呜……”   “放心。”沈俞点头,对着自己的手指腹一刀剪下去。   鲜血瞬间涌出,但伤口毫无痛感。   沈俞挤了挤伤口,吓得系统在他耳边惊呼:[好了好了!可以了!]   沈俞安心了,放下指甲剪。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推开,张小康脸色发白地冲进来:“沈老师!你在干什么!”   沈俞一脸懵,张口想要解释,想起自己的哑巴人设,又把嘴闭上。   张小康将他拽出卫生间,飞快地拿出医药箱给他止血消毒包扎,嘴里碎碎念:“太不小心了,老人家说晚上不要剪指甲,果然有道理。”   沈俞心虚,翘着左手食指打字回了句“以后会小心的”,乖乖上床睡觉。   张小康越想越后怕,躲在被窝里给林向松打小报告:[林哥,沈老师刚刚疑似在卫生间自残,他是不是看到网上的黑评了?我今天一直盯着,没发现他用微博啊!]   林向松:[说不定是浏览器上看到的,现在这些信息真是无孔不入,明天我去收他手机!]   第二天一大早,林向松果然来了,一进房间就把沈俞的手机拿走,动作利落地把电话卡取出来,换到一部老人机上。   沈俞:“???”   林向松将老人机递给他,笑呵呵道:“医生说你需要静养,暂时就不要接触网络了,网上信息太杂乱,吵得人眼睛疼。”   沈俞:“……”   林向松将他手机放进自己口袋:“我也知道,你天天在这儿待着确实挺无聊,正好过两天有个晚宴,邬总会参加,我跟他说了,让他带你去散散心,怎么样?”   沈俞一脸迷茫。   什么乌总黑总白总?这是谁?   林向松道:“邬总明天中午会过来,之前他帮你送拍卖品到公司的时候,我就问过他要不要见见你,他说你在跟家里闹脾气,不肯见他。现在你生病住院,再不见他的话,你家里人要担心的。”   沈俞捕捉到关键词“拍卖品”,眼皮一跳。   [系统!]   [哎!]   [拍卖品是海巫安排的对吧?]   [是……的吧。]   [现在林哥又说拍卖品是一个叫乌总的人送过来的,那乌总和海巫一定有关系!]   [有道理……]   [你说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这我不知道唉。]   [你是海巫的员工,你肯定知道。]   [老板的事,员工怎么可能知道!而且我只是一只被抓进小黑屋敲键盘的可怜小章鱼!]   [你都当作者了,能不了解这本小说?所以乌总到底是什么人?]   [我真的不知道,小说剧情又不是我编的,我最多算是个代写的枪手。]   […………] 第65章 新马甲:大哥你谁?   林向松见沈俞目光失焦、神情莫测,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小俞?小俞!”   沈俞回神:“?”   林向松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在他身边坐下:“之前一直没仔细问过你,你跟你家里到底闹什么矛盾?还有小渔村那个沈家,你怎么就成他们养子了?”   沈俞:“……”   林向松将笔和本子拍在他面前,示意他回答。   沈俞挠头,悄悄问系统:[这我怎么回答?海巫COS我全家的时候,到底给我按了什么人设?]   系统:[我也不知道。]   [你去问,我知道你能联系你老板。]   系统:[……]   过了一会儿,系统开口:[联系不上海巫大人,你知道的,老板想联系员工很容易,员工联系老板要看运气。]   沈俞:[。]   林向松见沈俞拿着笔一动不动,愁得又想薅头发:“哎呀,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是为了打探你隐私,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沈俞垂眸想了想,决定直接问经纪人:[当时乌总来送拍卖品,怎么跟你介绍我家庭的?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林向松见他把人家姓氏都写错了,怀疑他是故意的,更加觉得他在赌气,就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边翻照片边说:“我又不傻,当然要有证据才能信,再说拍卖品那么贵重,来源不明我们也不敢收的。”   “你看,这是拍卖品的证书,编号我到官网查过……再看这个,是你小时候的学生照……最重要的是这个……”林向松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全、家、福!”   沈俞看着那张熟悉的照片,瞬间呆愣住。   “这手里托着蛋糕、头上戴着生日帽的是不是你?左边是不是你爸妈?右边是不是你哥?这些照片都是邬总发给我的……”   林向松的声音变得模糊,沈俞耳朵里嗡嗡响。   这是他十七岁生日时拍的照片,是用新买的拍立得拍出来的,一次成像,仅此一张,他把照片放进相框摆在书桌上,每天都能看到,不可能认错。   林向松手机里这张,很明显是拿手机对着相框拍的,边缘还能看到一点点相框上的花纹。   可这是他在原世界的照片。   林向松看他怔愣的表情就知道错不了,笑着把手机熄屏,准备收起来。   沈俞回神,目光急切地追随他的手机,伸手一把抢过来。   林向松:“?”   沈俞飞快写道:[把这张照片发给我。]   想到现在用的是老年机,又补充一句:[发彩信。]   林向松“啧”一声:“想家了就跟家里联系,别光捧着个照片……行行行,发给你。”   见沈俞眼眶都红了,林向松心里一软,赶紧把照片发过去。   沈俞看了会儿照片,脑子清醒了,越发笃定这个“乌总”和海巫有关系,毕竟海巫有联通两个世界的能力,这照片说不定就是海巫去他房间偷拍的。   他气得磨了磨牙,问林向松:[乌总是什么人?]   林向松不明白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耐心解答:“是你们沈家聘请的职业经理人,很有能力,很受重用。你爸妈和你哥回国要费点周折,邬总限制少,他几年前就回来了。”   沈俞:[你刚刚说的晚宴是什么?]   林向松道:“是周家老太太过八十大寿,有名望的人家都发了请帖,老太太喜欢看电影,还邀请了一些电影明星,总之挺热闹。”   沈俞不知道周家是哪家,但听出来了,这是豪门圈子的一次聚会。   林向松站起身:“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忙了,你参加晚宴的事,邬总会一手包办,服装配饰礼物什么的都不用操心,你就跟着去吃吃喝喝,纯当散心,知道吗?”   沈俞点头,心里冷笑。   乌总是吧?海巫请的演员不少啊!   [系统,你说这个乌漆嘛黑总,会不会是一只乌贼?]   系统很懵:[?]   沈俞若有所思:[应该是,你们这些和海巫狼狈为奸的,都是海洋生物,姓乌,那应该就是乌贼了,跟你算近亲。]   系统弱弱道:[宿主,我觉得我们可以把“狼狈为奸”这个词换掉。]   沈俞:[沆瀣一气。]   系统:[。]   第二天中午,沈俞在湖边陪隔壁大爷下棋,突然头顶落下一片阴影,他以为是附近的另一个大爷过来观棋,没在意。   你来我往厮杀一阵,对面大爷落下一子,开怀大笑。   “哈!我赢了!”   沈俞目光紧紧盯着棋盘,因为疏忽大意丢失阵地,忍不住懊恼捶腿,又挥手示意再来。   “不来喽。”大爷开始收棋子,“好不容易让我扳回一局,这记录我得多保持一会儿!”   沈俞不甘心,伸手拉他:再来一局!   大爷摆摆手:“小邬过来找你了,赶紧忙你的去吧。”   沈俞一愣。   这时,他头顶上方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含着笑:“杨老,最近身体还好吧?”   同时一只手从后面伸出,越过沈俞脸侧,和对面的杨大爷握了握。   杨大爷笑容爽朗:“挺好挺好,这里风景怡人,每天还有小俞陪我下棋,心情好,身体就好。”   沈俞扭头,抬起脸,对上一条优越的下颌线。   那人低头和他对上视线,笑着开口:“小俞。”   沈俞:“……”   大哥你谁?   扭着脖子仰头太累,沈俞站起身,仔细打量来人。   长得很高,相貌英俊,戴着金丝边眼镜,浑身上下透着斯文败类的精英气息。   杨大爷喊他“小乌”,似乎还很熟悉,难道他就是“乌总”?   沈俞喊系统:[统,你同事来了,认识不?]   系统没回应。   沈俞疑惑:[统?系统?系统你在吗?]   直到杨大爷慢悠悠收拾完棋盒,打了声招呼溜达着离开,系统都没有吭声。   休眠了?   刚下棋的时候还时不时插嘴,被自己用“观棋不语真君子”堵了好几次呢,怎么无缘无故又突然休眠了?   这种情况一般不都是……   沈俞缓缓抬眼。   对面的“乌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微笑开口:“小俞,不认识我了?”   沈俞看着这张完全陌生的脸,听着完全陌生的声音,表情一点一点裂开。   “乌总”幽幽叹息:“你生病的事,你爸妈和你哥还不知情,他们在国外处境艰难,我要再把你的情况告诉他们,他们除了担心,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更着急。”   沈俞:?   你再演?   对面继续:“沈先生托我照顾你,是我没做好,为了弥补,这几天我将和你同进同出,贴身随行。”   沈俞:???   “晚宴你跟我一起去。”两个大袋子怼到面前,“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衣服,试试看合不合身?”   沈俞气极反笑,推开袋子,掏出笔和小本子:[乌总是吧?]   对面的人抽走他手里的笔,在“乌”字右边加了个耳朵旁。   沈俞一把抢过笔,刷刷两下把“邬”划掉,在旁边写了个“巫”,力透纸背。   耳边发出一声轻笑。   沈俞红温了:笑你个头!你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小俞别生气,我姓什么不重要,你玩得开心才重要。”袋子再次提到他面前,“去试试衣服?”   沈俞一巴掌将袋子呼到他脸上。   “滚——”   最终,沈俞还是把衣服换上了,是林向松傍晚过来时亲自督促他换的。   “不错不错,也就咱们小俞能穿出这么好的效果!”林向松对着沈俞上下打量,嘴里毫不吝啬地夸了一通,夸完扭头对邬总道,“我忘记给你发尺寸了,原本还有点担心不合身呢,没想到这么合适。”   邬总推了推眼镜:“本来我也有点担心,两年没见,小俞长高不少。”   沈俞对着镜子闭眼深呼吸。   演上瘾了是吧?   试完衣服,又检查了一下配饰和晚宴贺礼,沈俞去衣帽间换回自己的衣服。   林向松对邬总提议道:“小俞很久没出门了,天天在这里也闷得慌,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怎么样?”   邬总从善如流,笑着点头:“好啊!”   沈俞从衣帽间里出来,瞥见林向松在对张小康使眼色,面露疑惑。   林向松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笑呵呵地在张小康肩上拍了拍:“我让小康去给你把衣服挂起来熨烫一下。”   “嗯嗯!”张小康连连点头,神色却似乎透着点心虚。   沈俞狐疑地看着他俩。   林向松走过来捏捏沈俞的衣服袖子:“降温了,晚上很冷,你多穿点,帽子围巾口罩都戴上。”   沈俞犯懒不想穿那么多,提笔写道:[坐车不冷。]   林向松笑呵呵:“不坐车,我们不进城,去吃农家乐,离这儿不远。”   没多久,沈俞全副武装出了门。   已经进入深冬,天很快就黑透了,郊区的气温比市区低好几度,寒风刮在脸上犹如刀割。   然而在这样的环境中,依然有狗仔坚持蹲守在寒冷的夜色中,摄像机的炮筒架在树丛间,隐秘窥探着疗养院门口的动静。   沈俞一出来,狗仔就发现了。   虽然他裹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除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但身材和走路姿势还是能辨认出来的,而且走在他旁边的林向松没有戴口罩,圈内人都认识。   至于他另一边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狗仔不认识,但可以从衣着气质推断此人肯定非常有钱,沈俞跟一个有钱男人半夜出门,太值得八卦了!   狗仔激动,疯狂拍照并悄悄尾随。   然而全程盯梢并没有拍到什么劲爆内容,这里的农家乐没有高级会所或私房菜馆那样的隐私保护,什么人都能进,包厢的窗帘也没拉,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氤氲的热气,沈俞就坐在热气中乖乖吃饭,连酒都没喝,临走时还给笑容满面的老板签了个名。   狗仔拍了个寂寞,心有不甘,等沈俞回疗养院后,立刻将拍到的资料传给领导,并低声提议:“要不要看图说话给他编点料?用模棱两可的话术引导网友去猜?”   领导在那头沉吟:“唔……”   狗仔怂恿:“这可是沈俞住院后首次曝光!咱们是独家!趁现在网上热度高,绝对能大赚一波!”   领导却罕见地犹豫起来:“等等,我再仔细看看。”   狗仔不解:“看什么?”   “沈俞旁边这个人有点眼熟。”   “他经纪人吗,戴着帽子看不出秃头,晚上光线也不好,是有点难认。”   “我是说另外一个。”   狗仔一愣,翻出照片放大。   那头的领导突然出声:“照片别曝光!”   狗仔:“啊?为什么?”   “你管那么多?让你别发就别发!”领导有点不耐烦,说完就挂断电话。   狗仔皱眉,对着手机“呸”了一口。   想想还是不甘心,蹲那么久,挨饿受冻的,不能白干!   狗仔想了想,翻出通讯录里一个陌生号码,之前他给这个号码的主人卖过沈俞的料,这次的照片和视频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此时的疗养院内,沈俞慢悠悠溜达回小别墅,远远看见杂物间亮着灯,两个保镖在往外搬纸箱子,张小康捂着口鼻低头站在那儿不知道在干什么。   旁边的林向松神色微变,急忙开口:“小俞,你晚上吃了不少,再去湖边散散步、消消食。”   沈俞摇头,加快脚步。   林向松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哎我手机呢,小俞,你跟我去找找手机,可能掉路上了。”   沈俞扭头狐疑地看着他,伸手往他兜里一掏,把他手机拿出来。   林向松:“……”   旁边的邬总突然笑了一声,有点像成熟演员对别人拙劣演技的嘲讽。   沈俞瞥过去。   邬总清清嗓子,忍住笑意。   沈俞挣脱林向松,大步朝杂物间走去。   张小康看见他,大惊失色,慌忙上前几步将他拦住:“沈老师,你们这么快就回来啦!这里在打扫卫生,有灰尘,你回房间去休息吧。”   沈俞探头往里看,又回头看林向松。   出门前就见这两人神神秘秘的,肯定有情况。   说不定晚上这顿饭就是为了把自己支开。   见实在瞒不住,张小康懊恼地挠挠头:“都是些快递,林哥叫我处理掉,没想到太多了,到现在还没处理完。”   沈俞用眼神表达疑惑:什么快递?   张小康朝林向松投去求助的目光。   林向松呵呵干笑几声:“都是些无聊的人给你寄的。”   沈俞之前有快递都是张小康帮忙收的,尤其有一些粉丝喜欢寄东西,沈俞都不会直接接触,这次也不例外,但张小康和林向松态度有点奇怪,还刻意挑他不在的时候集中处理,沈俞直觉这些快递有问题。   他突然想起原文剧情,人鱼在事业受挫后遭受到网暴,不光所有账号下面充斥着侮辱谩骂,还有人扒到他的手机号,直接打电话过来骂,更有过分的找到他的住处,给他寄死老鼠、断肢模型、粪便、恐吓信,甚至上门骚扰。   这样的事放在普通人身上都难以承受,更何况对人类社会不熟悉的人鱼,人鱼被这些铺天盖地的恶意吓到崩溃,毫无应对的能力。   如果当时签约人鱼的不是高明诚,而是林向松,那结局应该会不一样吧?   沈俞愣愣看着清理得只剩几个快递盒的杂物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难怪林哥要没收他的手机。   现在外面恐怕已经黑料满天飞了,哪怕他只是在走剧情,真正面对这些恶意恐怕也会受不了。   他掏出纸笔写道:[是有负面舆论?]   林向松知道瞒不过他,只好点头承认:“确实有一点,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不过你别担心,谣言终归是谣言,我会给你处理好的。”   沈俞笑起来,分别跟张小康和林向松拥抱了一下。   邬总在旁边酸溜溜地清了清嗓子,朝他伸出双臂。   沈俞没理他,掏出纸笔写:[你们继续收拾吧,我不看那些东西。]   林向松放心了,脸上神情明显轻松许多,他看旁边邬总还伸着胳膊等沈俞去抱,有些尴尬。   邬总是代表沈家过来的,他不清楚沈俞跟家里到底闹什么别扭,想着人家既然过来了,肯定有话要说,便提议道:“这儿太乱了,灰尘也大,你们去散散步吧。”   沈俞想了想,点点头。   但是他没看邬总,径自转身顺着石子路往湖边走。 第66章 和好:你怎么这么变态!   疗养院住的多是早睡早起的老年人,这一路走去什么人都没碰到,身后只有邬总不紧不慢跟随的脚步声。   “小俞……”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他的胳膊,含笑的声音贴在耳后传来,“真不理我了?”   沈俞停下脚步,闭眼深呼吸。   那只手顺着他手臂滑下去,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沈俞抿唇,耳根的热迅速蔓延到脸上。   旁边就是长椅,他挣脱那只手,走过去坐下,低头掏出纸笔,就着草坪灯的光刷刷写字。   [你号真多。]   旁边发出一声低笑,语气无奈:“没办法,你经纪人看得紧,你自己又天天跟助理形影不离,我想好好跟你谈谈,只能换个身份过来。”   这是直接承认他就是海巫了。   沈俞脸色好看了点。   海巫倾身靠近,一只手抬起他的脸:“小俞,现在有充足的时间,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回答。”   沈俞将他手拍开:[有点边界感,我们已经分手了。]   海巫却没拉开距离,反而趁势握住他的手,用不容他挣脱的力道收紧,低声道:“我来请求复合。”   沈俞抬眼瞪他。   海巫忍住亲他的冲动,道:“你现在可以说话,别人听不见。”   沈俞动了动嘴唇,保持沉默,他确实有很多疑惑,却一下子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两人相顾无言片刻,海巫突然将他用力抱住,下巴抵在他额头,轻声开口:“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沈俞本来感觉还好,听他这么一说,眼眶瞬间变红。   海巫抱了他很久,久到他心里涌起的委屈和闷气渐渐消散在夜色中。   最后,他心绪平静下来,抬起脸。   “海巫……”   海巫低头看着他。   “祖母说的都是真的吗?”   海巫点头:“是真的。”   “我真的能回去?”   “当然。”   沈俞不太相信:“那为什么一定要走完剧情才能回去?你能随意把我拉到这个世界,为什么回去却有条件?”   海巫摸摸他被夜风吹得冰凉的耳朵:“当然有条件,但这条件不是我设的,我的所有能力都来自于大海,可世界并不只有大海,世界有自己的规则,我不能凌驾在规则之上。你现在是明星,受到很多人的关注,你身边有经纪人、助理、保镖,你和这个世界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在这种情况下,你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沈俞微微皱眉,若有所思:“那我在原世界为什么能消失?总不能是因为我高考刚结束、大学还没开始,学校的人际关系中断了吧?可我还有亲戚朋友,高中同学关系好的还会在暑假聚餐……”   海巫笑了笑:“你在那个世界并没有消失,你会回到原来的时间节点。”   沈俞惊讶地抬起头:“真的假的?你怎么做到的?”   “唔……”海巫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可以理解为,那个世界在我眼里是完全展开的,就像一部正在连载的动漫或影视剧,我可以任意拉进度条,任意暂停,可以把你安置在任何时间和地点。”   沈俞瞪大眼看向他,震惊到差点嗑巴:“你这……算高维生命吗?”   海巫被他的样子可爱到,忍不住笑起来:“当然不算,如果我是高维生命,你就看不到我了。”   沈俞:“……”   海巫:“不过,世界连载到哪儿,我就看到哪儿,我只能把你送到过去或当下,不能送到未来。”   沈俞对他的逆天能力接受良好,但对他的人品保持怀疑:“你在那个世界能拉进度条,在这个世界就不行?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我不骗你。”海巫给他耳朵捂暖,又握住他微凉的手,边搓边解释道,“我属于这个世界,受这里的规则约束,在这里,我不能为所欲为。”   沈俞手指蜷缩:“在那边就能为所欲为?”   海巫:“可以这么说。”   沈俞被他搓得心口酥麻,想把手抽出来,稍微一动却被他握得更紧。   海巫将他双手拢在自己手心:“但我不会那么做,我对那个世界没兴趣,我在那里唯一的执念就是你。”   沈俞:“……”   他脸颊发热,很嫌弃地用力把海巫推开:“油到我了。”   海巫:“…………”   沉默片刻,海巫从打击中恢复过来:“还有什么想问的?”   沈俞撇嘴:“你怎么证明我不是替身?”   海巫笑起来。   沈俞怒道:“笑什么?很好笑吗?”   “不是好笑,是高兴。”海巫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问这个问题,至少说明你现在心平气和,愿意听我解释。”   沈俞把他的手拍开。   “这种事,确实不太好证明。”海巫脸上依旧带着笑,“但我觉得,找替身的前提是脸长得像,可容貌定型一般要等到成年,小时候是看不出来的。”   沈俞眨眨眼:“什么意思?”   “我一直在你身边,婴儿、幼年、少年、青年,你人生的每个阶段,我都在,因为你是我爱人,不是替身。”   沈俞感觉他在胡扯:“切——”   海巫开始细数:“你的小学足球教练赵老师是我,初中教导主任钱老师是我,高中心理辅导员孙老师是我,寒暑假司机李叔叔也是我。”   沈俞:“……”   海巫继续:“你五岁前的记忆是缺失的,因为你五岁前在这个世界,后来我带你去了你长大的世界,在那里我给你找了家福利院,你对那里应该有点印象,还记得福利院外面的小卖部吗?那个跛脚的店主是我。”   沈俞:“…………”   海巫推了推眼镜:“如果还需要进一步证明,我可以把当时用这些身份和你交流时说的话复述给你听。”   沈俞:“………………”   海巫靠近:“听不听?”   沈俞扣上帽子捂住耳朵。   海巫:“小俞,想不想听?”   沈俞气急败坏,用力将他推开,站起身骂道:“变态啊!天天视奸别人,你怎么这么变态!”   海巫勾起唇角轻笑:“哪里变态了?我特地挑的和你保持距离的身份。”   沈俞语塞,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海巫跟着起身,拉住他的手:“我怕太靠近你会把握不好边界,你还小,那样容易把你吓到。”   沈俞这次没有把手挣开,他扭头看向夜色下的湖面,脑子里回闪着各种记忆片段,海巫扮演过的角色轮番在眼前划过,那些人确实都对自己非常好,他们竟然都是海巫?   海巫将他轻轻搂入怀中:“现在你相信我了吗?”   沈俞垂眼,用力抿了抿唇:“你说我是你爱人,我没有记忆,我感觉我和他是两个人。”   “没关系,跟着你的感觉走,不用强行接纳过去的自己。”海巫道,“在我看来,你还是以前的你,一点都没变,你只要相信我的心意就好。”   沈俞视线投向旁边的草坪:“什么心意?”   “我爱你,你不是谁的替身,我也没有欺骗你的感情。”   沈俞耳根热意翻涌。   “小俞,我们复合好不好?”   沉默许久,沈俞目光盯着地面,鞋尖碾着脚边的石子,小声道:“先说好,我是你现任男朋友,不是你以前的爱人。”   海巫笑起来,双手捧住他的脸,灼热的目光从他眉眼巡视到唇角:“那你是答应了。”   沈俞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神情别扭地撇开脸,算是默认。   海巫将他的脸转回来,低头凑近。   “小俞啊,明天你……”不远处,林向松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阵饱含震惊的吸气声。   沈俞急忙将海巫推开。   海巫把沈俞拉回来,亲了亲额头。   林向松:“!!!”   他大步冲过来,声音和手一齐颤抖:“什什什么情况?”   沈俞脑子里飞快搜罗借口,同时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准备解释。   林向松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像护崽的母鸡一样隔在他和海巫之间,面色不善地质问:“邬总,请解释一下!”   海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坦然:“如你所见,我和小俞是恋爱关系。”   “放屁!”林向松爆粗口,“小俞有男朋友!”   “他分手了。”   “人家刚分,你乘虚而入有什么目的?!”   “不存在乘虚而入,小俞爱的一直是我。”   “放你&%#的狗屁!我看到你在强迫他!”   沈俞从没见林向松发这么大的火,急忙在后面拉他衣服。   “你别怕!”林向松反手将他推开,“你爸妈不在国内,我就是你长辈,我会给你撑腰!”   又瞪海巫,提高音量:“你有想过要怎么跟沈家交代吗?”   海巫幽幽叹了口气,神情透出几分怅然,不紧不慢道:“我和小俞很早就两情相悦了,但我知道,我只是个打工的牛马,配不上他,他爸妈最初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小俞就是因为这件事和家里闹翻的。”   林向松:“……?”   海巫仰望星空,再次叹息:“唉……你说的他那个对象,我知道,那保镖还是我招聘的,我一直不回应小俞的心意,小俞为了气我,就故意和保镖谈恋爱。”   林向松:“???”   海巫收回目光,微微一笑:“我跟小俞解释清楚了,我不回应他,是怕他为了我和家里闹得太僵,这两年我努力工作,就是为了争取在他爸妈面前能加分,希望能用我的诚意做通他爸妈的思想工作,现在他爸妈终于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林向松表情呆滞,许久后僵硬着脖子扭过头,以询问的眼神看向沈俞。   沈俞:“…………”   林向松不知道信了几分,在沈俞点头承认后,他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十分崩溃,不知道该怀疑人生,还是该后悔自己把邬总请过来。   沈俞轻轻扯他的袖子,朝别墅方向撇头,示意该回去了。   林向松瞪着他看了几秒,无奈地叹了口气。   走在回别墅的小路上,林向松忍不住叮嘱:“小俞啊,不要天天想嗓子的事,不要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压力,休息好,心情好,嗓子自然就恢复了。”   沈俞乖巧点头。   “也不要因为住院就懈怠摆烂,还像平时那样看看书、写写歌,保持一些创作灵感,知道吗?”   再次点头。   “你还年轻,事业为重。”   依旧点头。   林向松:“……”   这糟心孩子,长得挺聪明的,怎么是个恋爱脑。   可如果他真的和邬总两情相悦,那他受的刺激是打哪儿来的?游轮上的监控坏得太过巧合,他始终怀疑和秦夕照脱不了关系,问沈俞,沈俞却只说是意外落水,再问就是在海里被鲨鱼追,受到了惊吓。   秦朝露也一直在跟进这件事,警方勘察过现场,确实没有打斗或争执的痕迹,也对游轮上的人逐个问话排查,没发现什么疑点。   因为这件事,本就反目的秦家姐弟更加水火不相容,甚至因为警方查到秦夕照头上,秦母哭天抢地闹到天马娱乐大门口,差点晕在那里,最后是让黑着脸的秦夕照拖回去的。   查了这么多天,一无所获,似乎确实是意外。   难道真碰到鲨鱼,吓出了毛病?   三人走进别墅,沈俞揉了揉吃撑的肚子,到洗手间刷牙去了。   林向松看着他没心没肺的背影,心想,可能确实是意外。   受到惊吓的话……   他想了想,转头吩咐张小康:“你去拿碗接点水,放在小俞的床头柜上,再找根没用过的缝衣针,让小俞睡前对着针哈一口气,哈完把针放碗里,放一晚。”   张小康听得直挠头,不解问道:“这是干什么?”   林向松:“给小俞叫魂用的。”   张小康:“……啊?”   林向松呵呵一笑:“嗨,你们年轻人不懂,这是老一辈的土方,孩子受到惊吓,叫叫魂就好了。”   张小康:“……”   林哥这是没招了,改用玄学了?   林向松摆摆手:“快去找找,看有没有针。”   张小康:“……哦。”   林向松看看墙上的钟,时间不早了,该走了,他扭头看向海巫:“邬总,我送你回去?”   海巫已经在沙发上坐下,随手翻开茶几上沈俞用来交流的小本子,闻言抬起头微笑:“谢谢,我不回去。”   林向松瞪圆了眼睛:“你不回去?”   海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对,我留下来陪小俞。”   林向松:“???”   我特么这算是引狼入室吗?!   海巫看看正翻抽屉找针线包的张小康:“小张助理辛苦了很久,今晚好好休息,我在这里陪护。”   张小康动作一顿,茫然地转过脸。   林向松气不打一处来,他把刷牙的沈俞揪出来,瞪着他道:“小俞你说,晚上谁在这儿陪你!”   沈俞含着一嘴牙膏沫,眨眨眼,伸手指向海巫。   林向松恨铁不成钢地一甩手,眼不见心不烦地转身:“哎!随你随你!我走了!”   现在的年轻人,他真是搞不懂。 第67章 陪护:要不要先亲一下你的男朋友?   回到家,林向松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歇会儿,电话突然响了,是一家品牌商打来的。   沈俞上热搜没多久,这家的负责人就说代言不谈了,不知道现在又打电话来干什么。   林向松脸色不太好,接电话的时候声音也是冷冰冰的:“孙总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昨天还阴阳怪气的孙总监突然变得恭恭敬敬,无比热络地跟他打招呼:“林哥,哎呀不好意思,有没有打扰你休息?那个……沈老师的代言,咱们方便再谈谈吗?”   林向松冷笑:“不是不谈了吗?沈俞嗓子坏了,再有才华也是珠玉蒙尘,不符合你们品牌的定位。”   “误会!都是误会!”对方越发谦卑,赔着笑一腔诚恳,“珠玉就是珠玉,怎么会怕蒙尘呢?沈老师的才华全网有目共睹,一时的挫折而已,我相信沈老师很快就能走出来的,我们品牌和沈老师这种坚韧的品格是非常契合的!林哥,明天出来吃个饭怎么样?我们详细谈谈?”   “呵,没空。”林向松一口回绝,挂断电话。   没多久,又有一通电话打进来,是另一家品牌方。   林向松皱眉,直接拒接。   很快,又有一家媒体打过来。   林向松想到他们翻脸比翻书还快,将手机设成免打扰。   沈俞出事,原本在接洽的合作一个接一个黄了,这也正常,出来做生意,谁愿意亏本?可这几家的嘴脸太难看,连他这个老牌经纪人的面子都不给,连点漂亮的客套话都不说,直接把沈俞贬得一无是处。   他心里冷笑,有你们后悔的。   小俞就算真不能唱歌了,还可以转幕后,有沈家护着,绝不会让他吃亏。   不过,这些见风使舵的人二次变脸,总不会无缘无故吧?   林向松坐下来把电脑打开,上网一看,果然又有热搜。   #沈俞夜会神秘大佬爆#   林向松:“???”   天天爆爆爆,爆这么不值钱的吗!!!   点开图片,是他们晚上出去吃饭被偷拍了。   营销号还挺会搞事,故意把他这个矮一头的经纪人给截掉,制造出沈俞和邬总单独私会的假像。   网友们不认识邬总,这些爆料的营销号显然也不认识,但资本圈子里基本都知道邬总的存在,沈俞和邬总走在一起,意义不言而喻,难怪那几家品牌方连夜打电话找过来,估计负责人已经被上面的大老板喷了个狗血淋头。   林向松又仔细看了看照片,两人确实贴得很近,不怪人家造谣。   ……也不算造谣。   经纪人感觉很糟心,闭着眼把电脑屏幕合上。   他安排沈俞跟着邬总去参加晚宴,其实也是抱着这个目的,别人造谣沈俞人设造假,沈俞只需要在晚宴露个脸就能辟谣。   这条热搜虽然没达到对公众辟谣的效果,但显然资本圈已经心里有数了。   林向松惬意地慢悠悠给自己煮了杯咖啡,重新回到电脑前,把屏幕打开,准备看看网上的热闹,这一看,又瞄见一个新词条。   #沈俞殴打鲨鱼#   “噗——”一口咖啡喷出来,差点洒在键盘上。   他急忙拿纸巾擦桌子,放下杯子赶紧点开词条,里面竟然有一个视频,可能因为光线昏暗,再加上拉焦距拍摄,轻微晃动导致画面有点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来里面的人确实是沈俞,沈俞坐在鲨鱼背上,一只手扶着鲨鱼鳍,另一只手拿着鞋在“哐哐”猛砸鲨鱼的脑袋。   [草!我没看错?这谁?]   [莫名其妙得像AI……]   [录制综艺的时候?]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么勇?沈俞来自小渔村实捶了。]   [……不愧是渔民的儿子。]   [所以上次沈俞受刺激跳湖是假的喽,渔民水性那么好,跳湖自杀,谁信?]   [自导自演炒作的呗。]   刷了会儿评论的功夫,词条就像坐火箭一样蹿到首位,林向松丢开鼠标,一脸茫然。   要不要问问小俞,这真的不是AI吗?   这是能被鲨鱼吓破胆子的人?   同一时间,沈俞拿着海巫的手机在看同样的视频,仔细检查确认鱼尾在水下面,没被拍到,这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这视频是谁拍的,肯定不是卢江冉,卢江冉的性格他还是了解的。   节目组里那么多人,不是谁都跟他关系好,他现在口碑暴跌,有人想踩趁机踩一脚很正常,当然也可能是节目组搞事,这么神奇的话题,能把热度再炒一炒。   热搜而已,没事的没事的。   沈俞完全不受外界影响,而且因为跟海巫和好,心情愉悦,甚至下载自己常玩的游戏准备睡前肝一会儿。   床边塌下一块,海巫抵着膝盖欺身凑近,单手搂住他的腰:“小俞,不跟我聊聊天吗?”   沈俞被耳边的热气烘得呼吸一颤,连忙推他:“你别上来,你是来陪护的,睡旁边那张床。”   海巫神情幽怨地看着他:“你留我陪护,只是为了用我的手机?”   沈俞被他说得心虚,自己的手机被没收了,老人机上不了网,张小康又不肯借手机给他用,他想看看目前网上的舆论,只能把主意打到海巫身上。   他梗着脖子倒打一耙:“你留下来陪护,难道是为了挤到我床上?”   海巫笑起来,坦然承认:“是。”   沈俞噎住,脸缓缓涨红。   海巫抬手轻抚他发烫的脸,指间在他下颌和颈间流连,目光有如实质。   沈俞被看得起了燥意,咽了咽口水:“你刚刚说要聊天的。”   “嗯,聊。”海巫低头缓缓靠近,轻声说道,“聊之前,要不要先亲一下你的男朋友?”   沈俞眼睫颤抖,目光不知道该落在哪儿,直到嘴唇被灼热覆盖,才慌乱地闭上眼。   海巫的侵略气息太强,技巧也是炉火纯青,沈俞虽然强调自己没有所谓的前世记忆,但潜意识里是相信的,一想到海巫的吻技是跟曾经的自己练出来的,他就浑身发软。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手里滑落,丢在枕边,游戏音效掩盖了两人逐渐失控的呼吸声。   直到一片滚烫覆上腰间,沈俞猛然惊醒,他睁开眼,窘迫地推了推埋在胸前的脑袋,抓住腰间的手:“你起开!刚刚只是说亲一下!”   海巫抬起脸,瞳孔泛起幽蓝的暗光,像大海深处的波澜,欲色翻涌。   沈俞只跟他对视一眼就受不了,涨红着脸把头偏向一边,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海巫沙哑着声音笑了笑,故意拖长音调逗他:“哦,小俞是想玩蒙眼……”   沈俞:“!!!”   他急忙把手往下移,死死捂住海巫的嘴,结果掌心突然一阵湿热。   海巫不光亲,还舔,舔完不够,又极涩地咬住他掌心的肉吮了一下。   沈俞完全不是对手,骨头都酥了,扭头把脸埋进枕头里,胸口急剧起伏,喘得厉害。   海巫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条黑色绸缎,也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的,他把绸缎塞进沈俞手里,语气充满期待:“来,既然你喜欢,就给我眼睛蒙上吧。”   沈俞把绸缎甩他脸上:“变态啊你!”   “这就变态了?”海巫凑过来亲他耳垂,在他耳边低声道,“更变态的我都没提,怕吓到你。”   沈俞鸵鸟一样把自己埋得更深,耳朵却竖着,好奇地想继续往下听。   海巫却不说了,将他捞起来:“别把自己闷死了。”   沈俞瞪他。   海巫看着他被蹭得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笑起来,抬手给他理了理,一垂眼,目光落到他敞开的领口,眼神再次变得幽邃。   沈俞警惕地抓住自己被揉得不成样的衣领,见他目光往下移,又抖着手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扯开的扣子系上。   海巫哑着嗓子,拿出一支药膏:“都红了,我给你擦点药。”   沈俞伸手夺过来:“我自己擦!”   见海巫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他转身把药膏塞被子底下:“我等你睡了再擦。”   海巫看他防贼的样子,笑起来,凑过去挨着,从背后搂住他的腰:“行,知道你脸皮薄,那我们先聊天。”   沈俞低垂的眼睫轻颤,反手推他:“聊天就聊天,别挨这么近,别耍流氓。”   “没耍流氓,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海巫贴得更紧,低头将下巴抵在他肩窝,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沈俞再次做鸵鸟,把脸埋进柔软的靠枕。   海巫鼻尖顺着他绷直的颈线轻蹭,低声道:“之前在湖边被你经纪人打断了,现在时间充足,也没人打扰,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们可以聊一整夜。”   “谁跟你聊一整夜!”沈俞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凭什么让我问?不应该你自己主动点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吗?”   “唔,也是……”海巫笑了笑,手指不安分地再次钻进他衣服下摆,“谁说我们小俞恋爱脑了,这不是挺清醒挺聪明的……”   沈俞腰腹抽紧,弓着腰轻喘着将他的手拿开。   海巫只好隔着衣服将掌心贴在他腹部,指尖轻轻揉搓,同时口中说道:“那就从你出生开始聊吧。”   沈俞愣住,一时忘了要将海巫的手拿开。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爸妈领养的,但因为爸妈和哥哥都对他特别好,给了他充足的爱和包容,所以他从来没有纠结过自己的身世。   可来到这个世界后,祖母告诉他,他是人鱼族千年前的大祭司,是海巫曾经的爱人,现在的他是被海巫复活的。   先不说自己信不信,这话本身听着就很离谱。   他知道海巫的能力很逆天,但“复活”这种传说中才会发生的事,海巫也能做到吗?   而现在海巫用的词是“出生”,突然又把他拉回科学频道。   他转过脸,用怀疑的目光扫视海巫:“到底是复活还是出生?你跟人鱼族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   “没什么区别。”海巫捏着他下巴,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是我在培养皿里一点点从细胞核养起来的。”   沈俞:“……”   海巫:“养到胚胎阶段,再移进人造子宫。”   沈俞:“…………”   海巫:“你是在神庙里出生的,是我亲手从羊水舱里抱出来的。”   沈俞:“………………”   “但你在这个世界的状态不稳定。”海巫继续说道,“人鱼没有轮回转世,死后灵魂就会消散,虽然你的灵魂已经被我修补融合,但你年幼的新身体无法承载,所以我给你做了基因编辑,把人鱼的关键基因冻结隐藏,把你送到没有人鱼的世界,让你以普通人类的身份长大。”   沈俞听得眼冒金星:“好复杂……”   听起来就很复杂,做起来怕是难如登天。   “换成人类身份就没问题了?”   “对,人类有轮回,人类的身体可以承载前世的灵魂,这是世界规则,你可以理解为天道,我把你送去没有人鱼的世界,等于对天道使了个障眼法,让天道误以为你是轮回转世。”   沈俞:“……………………”   好好好,从魔幻跳到科学,一眨眼又跳到玄幻。   海巫将他搂紧,脸贴着他的脸:“所以,不存在前世今生,你还是你,身体是,灵魂也是,只不过因为记忆被封存了,你暂时没有认同感。”   沈俞想到之前脑补的替身剧情,尴尬地陷入沉默。   海巫在他脸上亲了亲:“封存你的记忆,是考虑到你幼年时大脑的承受能力,是为了让你像正常人类一样长大。”   沈俞一想到海巫暗中窥视自己的整个成长过程,就觉得脑袋发懵发热,像陷入一团火,羞耻得头顶冒烟。   他拿胳膊肘捅海巫:“反正你挺变态的!”   海巫笑着受了他重重一击,将他搂得更紧,鼻尖抵在他耳朵后面,低声道:“那以后还是别恢复记忆了,不然你会发现我更变态。”   沈俞:“……!!!”   完了,不敢细想,更不敢问。   他头皮发麻,转移话题:“你把我拉回这个世界,干嘛要搞个穿书的噱头?不能简简单单直接穿吗?”   “穿书也是障眼法,我可以借着穿书的名义给你开挂,而且穿书的认知能让你俯瞰这个世界,避免沉浸,这样你不容易受到伤害。”   沈俞没想到还有这些考虑,嘴角弯起来:“哦。”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海巫像得了肌肤饥渴症,边说边到处亲,声音贴着皮肉,引起细微的共振。   沈俞喉结动了动,再次把脸埋进枕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思路。   “上次我拿刀捅你,你受伤很重吗?”   海巫怔了怔,因为他第一次关心自己而心绪起伏,忍不住更激动地亲他,声音贴着他白皙的后颈,含糊而沙哑。   “不重。”   沈俞明显不信,抬起脸想说什么,却忍不住喘了一声,用脚踹他:“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海巫将他转过来,捧着他的脸,“明天再聊,现在我只想亲你。”   说着翻身将他压住,低头把脸埋进他颈间。 第68章 沙小白:海巫大人请笑纳!   第二天清早,张小康过来拿床头柜上的碗,检查被沈俞哈过气的针。   “咦?生锈了!”他掏出手机对着碗拍照,“得赶紧问问林哥!”   沈俞正在卫生间刷牙,趁张小康不注意,鬼鬼祟祟掀开衣服检查自己的前胸后背。   幸好幸好,海巫给他擦的药膏很有效,一夜过去,什么痕迹都消失了。   想到夜里的情形,沈俞脸上又起了热度。   老流氓手段太多了,只是亲亲摸摸就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到最后他实在受不了,只好用那条黑色缎带把海巫的手绑起来。   但他实在太累了,药都没顾得上擦就睡过去,后半夜睡得死沉,早上醒来才发现药管已经空了。   刷完牙,他走出卫生间,朝沙发瞥过去。   海巫又恢复了人模狗样,一本正经地坐在那儿对着笔记本办公,听见他出来,扭头对他笑了一下。   沈俞瞪他,走过去踢了他一脚。   张小康正在给林向松汇报情况:“林哥你看到照片了吧?针生锈了,这是什么情况?要不要紧?”   林向松很欣慰:“生锈好啊,生锈就是起作用了,今晚继续,换一根针。”   张小康原本对这方法持怀疑态度,但今天沈俞起床的时候红光满面,一看就休息得很好,他又有点相信了。   嗯!有用!   沈俞晚上要去赴宴,中午就有团队过来给他打理造型,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卢江冉过来了。   卢江冉神色焦急,一见他就开口解释:“小俞,那视频不是我拍的!”   沈俞有点意外,写道:[我知道不是你,你就为这事过来?]   卢江冉:“嗯,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以为你生气了。”   沈俞掏出自己的老人机给他看。   卢江冉:“……”   同为艺人,他对这情况太了解了。   “你手机被收了?”   沈俞点头。   卢江冉:“…………”   松口气后,他才注意到沈俞精心打理的发型和裁剪合体的衣服,挑眉问:“要出门?”   沈俞点头。   卢江冉目光一转,看到站在旁边的海巫。   海巫冲他颔首,微微一笑:“你好,我是小俞的男朋友。”   卢江冉昨晚已经看过热搜了,不太惊讶,冷着脸拿审视的目光对着海巫上下打量,将沈俞拉到一边,低声问:“上次跟你分手的就是他吗?你们复合了?”   沈俞有点心虚,但面不改色地摇头。   卢江冉:“新男友?”   沈俞点头。   卢江冉脸色好看了点,转身时朝海巫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卢江冉不知道沈俞要出门,原本计划在疗养院陪陪沈俞,以为要待个半天,所以一到这儿就把经纪人打发走了,现在没车回去,只能再给经纪人打电话。   沈俞拦住他,提笔写道:[坐我们的车,我们要去趟公司宿舍,正好顺路送你回去。]   卢江冉一愣:“你们去公司宿舍干什么?”   沈俞:[接小白一起参加晚宴。]   有蹭吃蹭喝的机会不能忘了好兄弟,沈俞昨晚就问过海巫,能不能把小白一起带过去,海巫说完全没问题,邬总轻易请不动,愿意赴宴就是给面子,带两个人过去,显得随和亲近,主家只会更高兴。   正好小白今天休息,他让海巫连夜准备了一套衣服,一会儿送过去给小白换上。   车很快汇入市区拥挤的车流,半个小时后到达公司宿舍所在的小区,远远就看见小白站在路边激动地挥手。   卢江冉突然道:“我要去超市买点东西,就在这儿下吧。”   沈俞扭头朝他看看,发现他神色有点不自在。   车靠边停下,卢江冉道了声谢,推开车门下去,本以为可以和小白错开,没想到小白速度快得离谱,几秒的功夫就冲过来,差点和卢江冉撞上。   卢江冉:“……”   小白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别扭,大大咧咧地伸手抱住他,将他转过半圈面对自己,低头在他脑门上响亮地“啵”了一口。   沈俞瞪大眼。   卢江冉那张傲气到冷冰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挣扎着将小白推开,瞪了他一眼,顾不得跟沈俞道别,扣上帽子慌不择路地转身大步离开。   小白一脸迷茫,不解地挠挠头。   沈俞:“……”   卢江冉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路口拐角处,小白只好收回目光,打开车门坐进来:“小冉怎么啦?谁惹他生气了吗?”   沈俞:“。”   小白有点委屈:“他干嘛凶我……”   沈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是真委屈,忍不住凑过去问:“你平时就这么跟他相处的?你知不知道搂搂抱抱亲亲代表什么?”   小白点头:“知道啊,处对象就是这样的。”   说完更委屈了:“我知道是假的,但那些是他要求的,说既然官宣了,我们俩在人前就要亲密一点,不然别人不相信我是他男朋友。”   沈俞:“……”   前排传来一声轻笑。   小白这才注意到坐在驾驶座的海巫,连忙挥挥手跟他打招呼:“哈喽!邬总你好!”   海巫通过后视镜冲他点头笑了笑:“你好!”   小白以为他看懂了自己的口型,没多想。   沈俞将衣服袋子递给他:“我还以为你在宿舍呢,没想到你跑楼下来等,这衣服你在车上换,还是拿楼上去换?”   又指指脚边的盒子:“还有鞋。”   “就在车上换吧。”小白接过袋子,一边从里面掏衣服一边低声问他,“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朋友?他愿意带我去吃大餐,应该跟你关系特别好吧?怎么以前没见过?”   沈俞还没想好怎么说,海巫已经抢答:“我和小俞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小白吓一跳:“你能听到我们说话?!”   海巫:“能。”   小白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扭头向沈俞确认。   沈俞沉默了一会儿,如实道:“他是海巫。”   小白手一抖,衣服滑回袋子里。   车里沉默了很长时间,海巫贴心地问:“换衣服的话,空调温度够吗?”   小白提起袋子,抱起鞋盒:“我我我我回宿舍换!”   沈俞:“……”   海巫将车门解锁,小白推开车门一阵风似地刮跑了。   海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道:“小俞,你把他吓到了。”   沈俞:“……你直接跟他对话,不就是想暴露身份?”   海巫从驾驶座消失,转眼坐到后排沈俞旁边,勾着他下巴将他脸抬起来:“小俞真聪明。”   说完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沈俞飞快往车窗外瞟一眼,虽然知道玻璃都贴着防窥膜,但还是有种会被人看到的紧张感。   海巫啄一口不过瘾,又轻轻咬住他的唇珠。   沈俞逐渐升温,伸手推他,颤着呼吸低声道:“别亲了,一会儿要去人家做客。”   海巫不退反进,含糊道:“亲肿了我可以给你擦药,或者你去桃林小屋休息。”   沈俞软着身子,有气无力地抬手掐他的脸。   海巫笑了一声,终于将他放开:“逗你的。”   沈俞恼怒,一脚踹到他腿上。   海巫笑意不变,低头在他眼角很温情地亲了亲,给他整理被揉乱的衣服。   沈俞想到他刚刚跟小白的互动,抬眼问:“我们谈恋爱的事,可以告诉小白吗?”   海巫点头:“当然可以。”   “可之前你当保镖的时候,你的身份和我们的关系都是瞒着他的。”   “保镖的身份是临时的,而且没有任何社会关系,不适合跟你结婚,没必要公开。”海巫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他的手指,认真解释道,“现在不一样,邬总是有社会地位的,这个身份虽然配你有点勉强,但还算拿得出手,结婚的话,受到的祝福应该会有很多。”   沈俞再次从他口中听到“结婚”两个字,有点恍惚,忘了追究邬总这个捏造的身份哪儿来的社会关系。   “小俞,你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吗?”   沈俞嘴角上扬,又迅速压下去,抬脚踹他:“有什么好问的,愿不愿意,你都已经自作主张对我经纪人公开了。”   “那不是被撞见了么,不说会影响你名誉。”   沈俞推他:“小白快下来了,你坐前面去。”   海巫只好将他松开,又低头啄了他一口才回到驾驶座。   车门打开,换好衣服的小白低头坐进来,神色看着没之前受到冲击时那么惶恐,但还是毕恭毕敬地朝海巫弯了弯腰。   “海巫大人,下午好!”小白合掌虔诚地拜了拜,双眼发亮,既紧张又崇拜地看着海巫的后脑勺,说出一句经典问候,“您吃了吗?”   海巫:“……”   沈俞:“…………”   “您要没吃的话,我这里有面包。”小白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小面包双手奉上,“海巫大人请笑纳!”   海巫:“…………”   沈俞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小白,不用那么隆重,你就当他是普通朋友。”   小白露出“我何德何能”的表情:“那怎么行!”   沈俞耳根微微有点红,小声解释:“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小白倏地瞪大眼,看着他反应了好一会儿,又看看前面正专注开车的海巫,压低声音问:“真男朋友,还是签协议的假男朋友?”   沈俞张了张嘴。   海巫再次抢答:“我和小俞当然是真的。”   沈俞:“……”   小白倒吸一口气,拿胳膊肘捅沈俞,用目光询问确认。   沈俞点头。   小白又愣在那里消化了好一会儿,然后支楞起来,脸上的紧张消失了,腰板挺起来了,四肢也舒展了,像个大爷一样靠向座椅靠背,翘起二郎腿。   “我是你好兄弟,那他应该要给我几分面子的噢?”   沈俞给出肯定:“必须的,不止几分!”   这话倒不是敷衍或安慰小白,人鱼祖母说小白原本应该在千年前就死了,而现在自己活着,小白也活着,不管海巫做了什么,至少可以证明,海巫对自己这位好兄弟的重视远远不止几分面子。   他对喜滋滋晃着脚的小白说道:“正好海巫在,你可以问问你父母的事。”   小白很少主动想起自己的父母,听他这么提醒才又重新记起来:“哦对!”   “海巫大人……”小白放下翘着的腿,探身向前,“我真的在千年前就死了吗?我爸妈和家族群真的不在啦?”   “在陆地上就叫我邬总吧,或者直接叫我名字邬泽。”考虑到他是个大漏勺,虽然作为哑巴不会说漏嘴,但还会打字交流,海巫及时纠正称呼,随后才解答他的问题,“你确实在一千年前就去世了,你去世后,小俞很伤心,让我把你的灵魂找回来。”   沈俞震惊:“我这么自私的吗?不让他投胎转世?”   海巫笑起来,解释道:“大白鲨死后,灵魂会融入鲨灵,鲨灵是一种可以沟通的集体意志,没有个体性,你可以理解为种族的传承,所以不加干预的话,小白也不可能投胎转世。”   小白在旁边眨巴眼,听得似懂非懂。   沈俞抓住关键词:“那要是干预呢?”   “干预就是把他的灵魂从鲨灵中剥离出来,作为个体存在,过程比较复杂,成功的可能性很低,不过幸好小白是你朋友,你们的记忆有很多重合,我可以通过记忆锚点寻找标记他的灵魂,再和鲨灵沟通……”   海巫略去详细过程,只说结果:“小白的灵魂独立出来了,但我没有他和父母族群相处的记忆锚点,他只能靠传承获知自己的来历,所以记忆可能不全。”   沈俞恍然:“哦,难怪。”   小白两眼迷茫:“难怪什么?”   沈俞拍拍他的肩:“难怪你经常忘事。”   小白也跟着点头:“哦……”   海巫:“小白是千年前的,他父母当然早就不在了。”   小白这回听懂了:“噢——”   沈俞:“我在那边也有个好兄弟,叫沙小白,他和这里的小白长得一模一样,这是什么情况?”   “原本就是一体的,只是我把他灵魂中关于海洋的传承留在了这个世界。”   沈俞若有所思:“那我以后回去,小白怎么办?”   “小白也可以回去,种族传承可以和人类记忆融合,看他自己意愿。”   沈俞恍然:“还可以这样!”   小白似懂非懂:“什么什么?有两个我吗?还有一个我在哪儿?”   海巫道:“我手机里有你们俩的合照。”   沈俞眼睛一亮,伸手把他的手机拿过来,解锁后点开相册。   小白大呼小叫:“小俞,全是你的照片!这么多!”   沈俞脸一热,他第一次翻海巫的相册,有点猝不及防,只知道林向松那儿几张照片是海巫发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存货。   “等等等等……咱俩合照应该有单独的相册。”沈俞不好意思,手指飞快滑动屏幕,“找到了!”   小白兴奋地凑过来:“我看看我看看!”   没多久,车开进一片风景秀美的别墅区,沿途看到的豪车明显增多。   沈俞抬头,目光落在海巫身上,看他一整个行云流水的老司机做派,心里感觉很微妙:“海巫……”   “嗯?”海巫从后视镜看他,笑了笑,“怎么了,小俞?”   “……我现在有点相信,寒暑假给我开车的李叔叔就是你了。”   海巫笑意加深:“其他身份你也都可以相信,我对每个角色都是认真对待的。”   沈俞:“……” 第69章 周家:怎么还有电?   车开到半山腰的周家别墅,立刻有人过来接应泊车,海巫提着贺礼、带着沈俞和小白往周家大门口走去。   正忙着迎宾的周家家主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热情地跟海巫握手寒暄,又将目光转向沈俞和小白,脸上不见任何意外,对着沈俞道:“这位就是沈公子吧?”   沈俞和小白都算名人,他在网上看到过很多消息,这么问只是想确认沈俞和沈家的关系。   海巫点头:“小俞是沈董的儿子,小白是他好朋友。”   又给沈俞和小白介绍:“这位是周先生,今天的寿星是周先生的母亲。”   两人礼貌而无声地打了招呼,将礼物送上。   海巫道:“他们嗓子不方便,周先生别见怪。”   周先生对这事也知情,连忙表示不会,热情地邀请他们去里面休息,一路护送着往里走,沿途碰到的周家人全部被叫到跟前打招呼,最后进入大厅,又引着他们去见了老寿星,等他们落座端起茶杯,周先生才重新回到大门口去迎宾。   这番殷勤郑重的态度,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周先生一走,其他宾客纷纷上前打招呼,对沈俞和小白的态度也非常好。   海巫低头附在沈俞耳边:“你要是觉得无聊,就跟小白去院子里转转,他们家暖房里的花开得很漂亮,餐前自助零食水果饮料都有,休闲区应该也有一些年轻人在玩。”   沈俞点点头,冲周围的人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带着小白离开大厅。   小白从来没见过这么富丽堂皇的别墅,好奇地左看右看,随口问:“小俞,他们说的沈家是小渔村的沈家吗?我怎么听着不像啊……”   “不是小渔村的沈家,是国外的沈家,海巫仗着别人全家都在国外,利用信息差忽悠大家,今天豪门太多了,不知道会不会翻车。”沈俞嘴里这么说,脸上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这是坑蒙拐骗,我们别学,去找东西吃!”   小白立刻转移注意力:“好哇好哇!”   两人到餐前区拿上小点心,挑了个背靠花坛的户外沙发坐下来。   他们都是“哑巴”,聊天聊到飞起别人也听不到,显得这个角落静悄悄的,再加上旁边还有扎得半人高的气球装饰做遮挡,一时半会儿没人过来打扰他们。   餐品小而精致,很快就吃完了,两人准备再去尝尝别的,刚要起身,耳朵里突然捕捉到“邬总”两个字,下意识顿住。   “何少,听说邬总今天也过来了,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说话的声音很年轻,透着几分讨好谄媚,略有点耳熟。   沈俞探头一看,竟然是郎星,顿时觉得晦气。   郎星身边还有几个年轻男女,为首的年轻人神色傲慢地哼笑一声,应该就是他口中的“何少”。   何少朝郎星瞥过去,漫不经心地问:“你有生意要跟他谈?”   “没,我能有什么生意。”郎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听说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沈先生的左膀右臂,一个人在短时间内理清千头万绪,为沈家铺平道路,是个非常有手腕的人,我很敬佩这样有本事的人,想亲眼见一见。”   何少嗤笑:“我说你经纪人怎么跟孙子一样求到我这儿,让我带你入场,原来是想利用我。”   郎星脸色一变:“何少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行了,不用解释。”何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做梦了,邬总跟我爸坐一桌,我都挨不着边儿,还给你引荐?”   旁边几个年轻人都忍不住发出哄笑声。   郎星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哑着嗓子给自己找补:“我是粉丝见偶像的心态,没别的意思。”   跟在后面的一个年轻人道:“你和人家都不在一个圈子,粉的哪门子偶像?”   又是一阵笑声。   郎星不敢再说话了,只唯唯诺诺地冲何少笑了一下,神色尴尬又委屈。   几人从花坛旁边经过,并没有注意到坐在气球后面的沈俞和小白。   等他们走远,两人才起身离开。   吃完三波,海巫终于跟人寒暄完了,过来找他们,看小白手里还拿着吃的,忍不住笑了笑,看看沈俞:“你怎么不吃?”   沈俞:“我要留肚子吃正餐。”   小白没有这项考虑,他饭量大,吃的那点东西都不够塞牙缝的,但很多甜品小食做得新颖别致,外面买不到,小白克制着每样小小尝一点,依然吃得很过瘾,直呼今天没白来。   海巫笑着牵起沈俞的手:“正餐快开始了,我们去大厅。”   沈俞紧了紧他的手,低声问:“这样牵着没问题吗?”   海巫笑道:“能有什么问题?我们是正经恋爱关系,哪里见不得人?”   “不是……”沈俞咕哝,翘着嘴角任由他牵着了。   到大厅门口时,突然一道激动的声音传来:“小白!小俞!你们也在啊!”   沈俞抬头,在人群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杜乘风。   杜乘风在冲他们招手,小白也抬手跳了跳。   “小俞,我们过去吧!”说着拽起沈俞就往那里挤。   沈俞只来得及回头冲海巫挥挥手。   等两人走近,杜乘风和小白默契地碰了碰拳,又在沈俞肩上推了一把:“小俞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去看你,竟然被拦在门外,你说我还是不是你朋友?”   他没提“疗养院”三个字,一是怕周围不清楚情况的人八卦,二是怕沈俞敏感,说完他还悄悄观察了一下沈俞的表情,生怕他难过。   本来前途亮得晃眼,现在却突然哑了,一下子跌入谷底,这种事放谁身上都受不了。   他没等沈俞作出反应,说完就一左一右勾住两人的肩膀:“没想到在这儿看到你们,等会儿吃完饭打两局不?或者玩桌游?”   小白连连点头,沈俞比了个OK的手势。   杜乘风:“我再拉几个人!”   很快,年轻人凑成一堆,都是杜乘风的朋友,虽然对沈俞和小白很好奇,但看杜乘风的态度,没人乱说话,都很有分寸。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几个以何少为首的年轻人正在打牌聊天,有个女孩眼尖地发现杜乘风在组局,目光一转落到沈俞脸上,吃惊地拍拍郎星的胳膊:“哎!那是不是沈俞?”   郎星看着手里的牌,眼也不抬地笑了一下:“认错人了吧,沈俞在养病呢,怎么可能在这儿。”   何少也没抬眼,从手里抽出一张牌,随口问:“哪个沈俞?哑巴的那个?”   女孩盯着那边看了几秒,笃定道:“就是沈俞!他旁边是鲨小白,绝对错不了!”   郎星愣了几秒才扭头,顺着女孩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沈俞笑得灿烂的脸上,脑子里“轰”一声,全身血液瞬间僵住。   何少注意到他的异样,也朝那边看过去,微微眯起眼:“还真是沈俞啊。”   郎星眼里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缓缓松开咬紧的牙关,低声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何少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当即把手里的牌一扔,站起身笑道:“昨天热搜你们看了没?我去聊聊,问问他是不是真的能跟鲨鱼打架!”   说着理了理衣服,兴奋地朝那边一群人走去。   郎星正准备跟上,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眼熟的身影,定睛一看,竟然是他们公司上面的集团大老板秦夕照,他愣了愣,停住脚步。   秦夕照走到沈俞面前,温和地笑了笑:“小俞,方便过来一下吗?跟你说件事。”   沈俞抬头,心里“卧槽”一声:秦夕照怎么也在!   转念一想,秦夕照过来太正常了,是他把这茬给忘了。   杜乘风皱了皱眉:“秦董,这不太合适吧?”   他不清楚沈俞和秦夕照之间的纠葛,只知道沈俞被他表姐从秦夕照公司挖走了,秦夕照只是沈俞的前老板,而这次沈俞落水,警方将秦夕照列为怀疑对象调查过。   秦夕照对杜乘风微微颔首:“只是关于音尘的一点私事。”   杜乘风朝沈俞看了看。   沈俞冲他笑了笑,微微点头,伸手朝旁边指指,示意自己离开一下。   杜乘风只好闭嘴,重新靠回沙发。   沈俞在小白肩上拍了拍,起身神色如常地跟着秦夕照离开。   两人走到户外,秦夕照在水池边停下来,这里视野开阔,不用担心有人靠近,主家把喷泉开了,有流水声遮掩,也不怕被人偷听。   秦夕照转身看向沈俞,轻声道:“小俞,这两天我没去看你,你心里怪我吗?”   沈俞没理会这句虚伪的问话,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写:[音尘怎么了?]   “音尘没什么事,这里人多眼杂,我是不得以拿他做个借口。”秦夕照语气低沉,“最近集团运营频频出问题,我暂时抽不出空来看你,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到了,你是跟朋友过来的?”   沈俞点点头。   秦夕照深深看了他几秒,朝他伸出手。   沈俞后退半步,那只探到面前的手顿住。   秦夕照眼神微冷,静静看着他。   沈俞低头刷刷写道:[音尘是我好朋友,你不要做对不起他的事,你们已经订婚了,请你和我保持距离。]   秦夕照看着举到面前的小本子,并不恼,反倒以为沈俞在说气话,他笑了笑:“你真这么想?”   沈俞点头。   秦夕照再次朝他伸出手,沈俞想到之前的电击,想试试效果还在不在,好奇心驱使下忍住没动。   指尖快要触碰到他脸颊的时候,几道细微的火光带着“噼啪”声在夜色下一闪而过,秦夕照倒吸一口冷气。   “嘶——”他收回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怎么还有电?”   沈俞眨眨眼,神色无辜。   [不知道,可能太干燥了吧。]   亮完小本子,他主动朝秦夕照伸出手。   秦夕照不信邪,定在那儿又给他电了一下,急忙后退。   沈俞上前半步,秦夕照再退。   沈俞找到乐子,步步紧逼,脸上表情看似因为他的躲避而受伤。   秦夕照被电麻了,沉声道:“你别过来!”   沈俞意犹未尽地停住脚步。   秦夕照松口气后,察觉到自己态度不好,又找补似地缓和语气道:“这里人多眼杂,保持距离是为你好……”   沈俞委屈巴巴看着他。   秦夕照定定神,不再绕圈子,直接说明来意:“我想见见你的家人。”   沈俞捏着本子的手指收紧。   [他们都在国外。]   秦夕照:“我知道那是假的,我是说你真正的家人。”   沈俞垂眼避开他的目光,怕忍不住上去揍他。   秦夕照走近一点,轻声问:“正好我这几天有空,我陪你去海边好不好?”   沈俞悄悄握拳,摇头。   秦夕照神色微变,看向他的目光逐渐转冷。   主厅内,何少见沈俞跟着秦夕照离开,好奇地朝两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自来熟地在小白旁边坐下,跟大家打了一圈招呼。   虽然处在相同的圈层,但日常作风不算一路人,杜乘风对他冷冷淡淡,他厚着脸皮在这儿赖了十几分钟,没等到沈俞回来,只好悻悻离开。   回到自己那一堆狐朋狗友旁边,发现郎星不在,何少疑惑地问:“郎星人呢?”   旁边翘着二郎腿的某少朝外面努嘴:“去洗手间好一会儿了。”   话刚说完,就见郎星回来了,几人笑话他去那么久,以为他掉坑里了。   郎星笑了笑没解释,但眼神格外亮。   他是当红流量小生,相貌自然优秀,但平时对着这些富家子弟有点谄媚,谁都没把他放眼里,现在突然变得精神焕发,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气质,大家这才正眼看他,稀奇地盯着他上下打量。   何少玩着手里的牌,目光落在郎星脸上,勾起唇笑道:“怎么?有艳遇?”   郎星一愣,连连摆手:“哪有,何少说笑了。”   这时,沈俞从外面回来了,郎星朝那边瞥过去,又迅速垂眼收回目光,眼里都是窃喜,只能努力压制上扬的嘴角。   没多久,吉时到了,司仪上场,请出精神矍铄的周老太太,随后周先生致辞,工作人员推上巨大的蛋糕,切完蛋糕,主家祝酒,宴会正式开始。   豪门晚宴,吃什么并不重要,宾客们要么在商谈合作,要么在八面玲珑地社交,沈俞见海巫身边围着一圈人,就没凑过去,陪着小白满场选吃的。   这么多人中,只有小白对食物充满尊敬,他边吃边问:“大家都不饿吗?感觉会有好多剩下噢,吃不完的我能不能打包?”   沈俞觉得以他的胃口,如果不考虑别人的眼光,他能把整圈餐台一扫而空。   “全打包肯定不行,挑几样你特别喜欢的带走没问题。”   小白红光满面地嚼嚼嚼:“唔唔……太好了!”   沈俞没他那么大胃口,吃得慢悠悠的,时不时朝海巫那边瞥一眼,海巫忙于应酬,却每次都能精准捕捉到他的目光,抬眸朝他勾唇一笑。   沈俞觉得他笑得有点骚包,微红着耳尖扭头收回目光。   不远处,郎星若有若无地观察着沈俞,将他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忍不住无声嗤笑。   一边纠缠已经订婚的秦董,一边又想抱上邬总的大腿,沈俞的粉丝把他吹成小神仙,根本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吧?   郎星在心里把沈俞狠狠贬低了一通,时不时掏出手机刷热搜。   晚宴开始半小时后,沈俞的名字终于挂上去了。   经纪人李哥给他发消息:[给沈俞送上去了,你自己的呢?照片还没搞到手吗?]   郎星脸上无光,神情不悦,低头回道:[晚宴才刚开始,我正在找机会。] 第70章 C位:你今天好大的排面啊!   主厅另一侧,何少被几个狐朋狗友围在中间,有人朝郎星努努嘴,笑道:“流量小明星今天光彩照人啊,何少要不要试试?”   何少被他说得有点心痒,朝郎星那边看过去。   旁边的人见他起了兴致,立刻起哄:“他主动贴过来,应该是缺资源了,何少花点小钱捧捧他,保准他天天把自己洗干净送到你床上。”   何少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天天来多腻,吃一次就够了。”   几人哈哈大笑,对郎星好一番评头品足。   话题是郎星,目光自然也聚焦在郎星身上,几人看着看着察觉到不对劲。   “哎,是我的错觉吗?郎星在风骚走位?”   “我也觉得奇怪呢,他在干嘛?端着酒一口不喝,桌上的菜也不吃,光定点站位了。”   “眼睛看哪儿呢?在跟谁笑啊?怎么还凹造型?”   “嘶……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一直在围着那些叔伯打转?”   “好像是……”   有人难以置信地笑道:“他不会是真想上去攀谈吧?”   “不像,他好像就在附近站一站,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我知道了!搞同框!就跟那些蹭红毯的明星一样,他这是在蹭大佬!”   “哈?不会吧?他没自拍啊。”   “那谁知道呢,可能趁咱们不注意就悄悄拍了。”   何少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眼神微沉,刚起的那点兴致彻底哑火,甚至有些被利用的恼怒。   就在这时,旁边有女生捂嘴发出低呼:“卧槽!沈俞怎么又上热搜了!”   何少精神一震,立刻回头:“什么瓜?”   女生掏出蓝牙耳机戴上:“不知道,我先听听。”   包括何少在内的几人齐齐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点进热搜、播放视频,一气呵成。   视频开头是沈俞和秦夕照站在喷泉边,说了些什么听不清,但后面沈俞对秦夕照步步紧逼,秦夕照一直后退,画面中是他越来越近的背影,而沈俞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只露出一点手臂和衣角,秦夕照的声音便逐渐清晰。   “你别过来!”   “这里人多眼杂,保持距离是为你好……”   “我想见见你的家人。”   “我知道那是假的,我想见见你真正的家人。”   “正好我这几天有空,我陪你去海边好不好?”   视频一经发出,掀起轩然大波。   [好家伙,沈俞的瓜怎么还没放完?]   [竟然做三,人品这么差,怒转黑!]   [怜爱秦董的未婚夫,好惨一男的。]   [这段视频进一步证明,沈俞身份造假。]   [沈渔民,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天哪天哪,信息量爆炸!]   [这把是锤死了吧?看看粉丝还能怎么洗。]   何少吃完瓜收起手机,默默回想后将怀疑的目光转向郎星。   视频背景很明显就在周宅,沈俞不久前才和秦夕照单独相处过,而郎星离开的时间和沈俞离开的时间基本重合。   太过巧合就不是巧合。   何少本就对郎星心生不满,这会儿吃完沈俞的瓜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沈俞是被秦夕照叫出去的,当时无论从表情还是行动上看,都很被动,和视频中传达的信息完全相反。   他虽然不学无术,但也知道春秋笔法,视频经过剪辑,太容易断章取义了。   更重要的是,他刚刚注意到,竟然有大佬主动跟沈俞打招呼,而且不止一个。   何少放下酒杯,整理整理衣服,抬脚走到自己老爹身边。   何父跟商业伙伴畅谈得正尽兴,一回头看到儿子贴过来,见鬼似地瞅了他一眼:“你来干嘛?”   何少谦逊笑道:“来学习学习。”   何父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肘子:“滚滚滚,别捣乱,我跟你李叔谈正事呢。”   何少摸摸鼻子,只好往后退开几步,等他爹跟人家聊完才又上前。   何父一脸嫌弃:“还没走?到底什么事?”   何少笑了笑,凑过去压低声音问:“爸,你知道沈俞吗?就那边那个,看到没,长得特别好看的……”   何父神色莫名:“知道啊,怎么了?”   “他被谁带进来的?”   “邬总啊!”   何少脸色一变:“什么?!”   “他是沈家的小公子,你可别招惹他。”   何父没注意儿子的表情,急着跟人攀谈,匆匆留下一句警告就转身走开。   何少定在原地,目光呆滞。   宴会接近尾声时,郎星过来找何少聊天,发现何少不搭理他了。   郎星讨了个没趣,心里有点不安,又不甘心,鼓起勇气问道:“何少,怎么了?”   何少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不过这眼神格外冷,连带着出口的声音也透着股寒气。   “郎星,你挺会搞事啊。”   郎星面色微变,不明所以地挤出笑容:“什、什么意思?”   何少冷嗤一声,抬脚走人。   旁边几个年轻人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委,但跟着何少混习惯了,也立刻走开,再没给郎星半个眼神。   郎星被晾在那儿,脸色一阵发白。   过了许久,他被手机震动唤回神,低头掏出手机。   是经纪人发来了新消息。   [这次请的摄影师太给力了,热搜已经安排好,你就等着涨粉吧!]   郎星急了,匆匆走到角落给经纪人打电话:“李哥,我不是说等我走了再上吗?现在宴会还没结束呢!”   经纪人语气透着兴奋:“现场又不止你一个艺人,还有影帝影后,你得赶在他们前面发东西,晚了热度就被分走了!”   郎星迟疑:“真的?可这样我待在这儿太难堪了……”   “你找个借口早点离开不就好了?”经纪人不以为意,“参加宴会的都是些什么人我打听过,捧你的希望不大,不过被小明星蹭点话题,他们也拉不下脸跟你计较,反正咱们目的已经达成,你早点回来!”   郎星听他说得有道理,踌躇了一会儿,咬咬牙:“行!”   刚刚何少拿鼻孔看他,估计是看到热搜了,这次利用得明明白白,他以后别说融进何少的圈子,不被找茬都算好的,其他圈子他更够不着,留下来确实也没什么意思。   郎星转身去了洗手间,躲在门里面点开微博一看,自己的名字果然冲上热搜前排。   博主:[有幸参加了一场豪门盛宴,看到了我的偶像郎星,好激动好激动,真人脸好小,白到发光!]   正文是粉丝的口吻,下面附带几张图片,全是郎星和知名企业家的同框照,画面中郎星手握酒杯,与大佬目光相视,大佬不知道在说什么,郎星微笑倾听。   是同框,不是合影,几张照片全是郎星寻找刁钻角度站位,和假扮成工作人员的摄影师打配合,悄悄拍下来的借位错位图。   [天哪天哪,我们星星出息了!]   [郎星就是这么人见人爱呀!]   [听说这是A市周家豪宅,郎星竟然能出入这种地方,后面要上顶级资源了吧?]   [周家也不算太顶级,搞点关系还是能进的,但不是人人都能这样跟大佬谈笑风生哦,咱们星星绝绝子!]   粉丝们狂吹彩虹屁,路人也出于好奇点击关注,更有一些慕强的当场就黑转粉,偶尔有一些理智发言,却刚冒头就淹没在如海的狂欢浪潮中。   郎星心头的闷气一扫而空。   他收起手机,打开门出去洗手,顺便整理了下发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   名声算什么,面子算什么,现在是粉丝经济,只要能涨粉,就会有资源主动敲门。   郎星心情畅快地往主厅走,边走边琢磨找个什么借口离开,余光一扫,意外看到周家家主在跟沈俞说话,不由诧异地停住脚步。   周先生不知道在说什么,沈俞没开口,只是面带微笑倾听。   这一慕即视感太强,郎星差点以为沈俞在学自己,可很快他就意识到,沈俞根本没有借位,周先生是真的在跟他说话。   这……这怎么可能?!   郎星忘了离开,下意识朝那边走过去。   这时,沈俞忽然扭头朝旁边看了一眼,那一眼落在被人群包围的邬总身上,邬总几乎立刻抬头回视,随即笑着对身边的一圈人举杯点头致意,穿过人群走到沈俞身边。   郎星目瞪口呆。   沈俞这么快就把人钓到了?   下一秒,邬总揽住沈俞的腰,用直接行动应证了他的猜测。   郎星难以置信。   沈俞冒充沈家的儿子,邬总是沈家的代表,这两人搞到一起是什么意思?狼狈为奸?还是单纯的那种关系?   郎星在脑子里极力贬低沈俞,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点惴惴不安。   没多久,又有几名常驻财经频道的企业家走过去主动和沈俞攀谈,沈俞毕竟哑巴了,只微笑不开口,一律眼神示意邬总代他说话。   郎星再迟钝也觉察出不对劲了,他后背渗出冷汗,抖着手掏出手机。   正在这时,司仪再次上场,宣布即将开始燃放烟花。   这是晚宴结束的信号,宾客们纷纷走向户外,看完烟花就会陆续离场。   人群中,邬总牵起沈俞的手,以毫不避人的亲密姿态紧挨着,一齐抬头。   “砰——”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如同一记炸弹在郎星脑子里炸开。   他呼吸急促,心底生出强烈的恐慌,顾不得给经纪人打电话,也忘了跟主家告别,丢了魂一样踉跄着跑开。   草坪另一边的何少正好看见他匆匆离开的背影,讥诮地笑了一声。   狐朋狗友们也看到了郎星的热搜,跟他勾肩搭背地调侃:“这么想不开啊何少?这种操作在娱乐圈太常见了,咱们大人不计小人过,以后不带他玩就是了。”   有人出主意:“郎星挺没意思的,要不咱们去搅黄他两个代言怎么样?”   有人哄笑:“拉倒吧你,喝几两啊醉成这样,自家公司都做不了主,还跑去插手别人的财路,有这本事吗?”   几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说着说着把自己给逗乐了。   这时,有人注意到跟邬总站在一起的沈俞,惊讶道:“哎?你们看沈俞!他怎么在那边?不会要跟郎星走一个路子吧?”   何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烟花接近尾声,户外灯全部打开,周家家主开始招呼宾客合影留念,周家的小辈也呼朋唤友喊年轻人去宴会厅拍照。   何少等人走进去就听到杜乘风在喊:“等等等等,小俞还没来呢。”   周家孙辈说:“小俞在我爸那儿,等那边拍完了我去喊他。”   何少的狐朋狗友:“……?!”   过了一会儿,周家孙辈去而复返:“我们先拍吧,小俞那边还有好多叔叔伯伯要单独跟他拍照,暂时过不来,等他来了咱们再拍一组。”   狐朋狗友再次:“……?!”   年轻人各种凹造型,热热闹闹拍了N组照片后,沈俞终于回来了,杜乘风立刻招手:“小俞,快过来!”   周家孙辈指指自己身边:“来来来,站我这儿!”   C位周家长孙,左边依次是周家其他孙辈,从直系到旁系,右边依次是沈俞、小白、杜乘风、其他……   挤在后排边边角角的狐朋狗友:“???”   拍完照,大家互相道别,这场热闹的宴会总算彻底结束。   离开周家别墅,沈俞坐在车后排,跟小白头靠头愣神醒酒,两人酒量都不行,每次小小抿一口,满打满算一整杯都没喝完,竟然微醺了,现在神智虽然清醒,却有点头重脚轻。   请了代驾开车,海巫坐在副驾,一边分神观察后面两人的情况,一边不停接打电话,谈的都是公司业务。   把小白送回宿舍后,车继续往城郊行驶,海巫挪到沈俞身边,电话依旧没停过。   沈俞眯着眼看他。   海巫接受他的审视,眼含笑意,握着他的手轻轻揉捏。   沈俞怕被代驾看到,红着耳尖把他的手甩开。   回到疗养院,代驾停好车离开。   沈俞没立刻下车,侧身倒在海巫身上,迷瞪着咕哝:“邬总,你今天好大的排面啊!”   在网上立人设很简单,可再能忽悠也不可能请动那么多商界人士配合表演,今天他在周家被奉为上宾,说明自己沈家公子的名头并不是随意捏造的,回来这一路海巫电话不断,显然也是真有业务要谈。   “邬总”这个身份,海巫肯定经营很久了。   海巫搂住他的腰,下巴在他脸颊轻轻蹭了蹭:“哪有什么牌面,我只是个打工的牛马,借的是你沈公子的光。”   沈俞抬起脸,阴阳怪气:“这么能干,得算打工皇帝了吧?”   海巫笑出声:“嗯,小俞说得对。”   沈俞斜睨他:“那我这个沈公子,怎么连我家公司在哪儿都不知道?”   海巫掏出手机,翻出一条旧新闻:“在这儿呢,我读给你听,天枢海工集团总部园区竣工投产,助力我国海洋工程高质量发展……”   沈俞打断他:“不对吧,我上网查过,不是叫瀚洋国际集团吗?”   海巫解释道:“那是境外的主体,国内是重新搭建的平台,两家明面上没有股权关联。”   沈俞想了想:“哦……我懂了,是为了绕开境外的限制,不然关键技术过不来,人也不方便过来。”   “小俞真聪明。”海巫笑着埋头在他颈间啄了一口。   沈俞顶着发烫的脸缩了缩脖子,抢过他的手机搜“天枢海工”,惊讶道:“控股人怎么是你?”   海巫埋头继续啄,嗓音含糊:“唔……临时代持,等沈董那边稳定了就转回去。”   沈俞坐直身体,瞪大眼:“你的意思是,沈家最核心的东西和国内这边的布局,现在都在你手上?沈家这么信任你的吗?”   海巫被推开,镜片后眼神幽幽:“非常信任,我们合作好多年了。”   “那也很离谱啊,亲兄弟都没这么铁的!”   “沈家的发家史有我一笔。”   沈俞有点意外地愣了一会儿,缓缓点头:“哦……那勉强有点合理吧。”   海巫再次凑近,低头去啄他下巴,滚烫的呼吸裹着淡淡的酒气往他衣领里钻。   沈俞气息微乱:“该下车了……”   “先亲一会儿。”海巫摘了眼镜扔在一边,脸埋进他的衣领,“回去有个电灯泡,不方便。”   沈俞被他挤在座椅和车门的夹角,捧着他的脸欲拒还迎地推了一下:“你怎么这么说小康哥,你当保镖的时候,人家左一口王哥右一口王哥……你……你在干嘛……”   海巫猛然抬头,堵住他口中溢出的变了调的声音。   狭小的空间迅速升温,车外是深冬浓重的寒意,车窗玻璃很快浮上一层白雾,被沈俞的袖子蹭开几道凌乱透明的痕。 第71章 吃瓜:这站位?认真的?   过了许久,两人才从车里钻出来。   沈俞衣服头发都已经整理好,可眼角和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呼吸也只堪堪平缓,他斜眼看向身边神色恢复如常的海巫,为自己段位太低愤愤不平。   海巫凑过来问:“走得动吗?”   沈俞炸毛:“看不起谁呢?!”   海巫笑起来:“你之前不是头重脚轻晕乎乎的?我说的是酒劲,你说的是什么?”   沈俞噎了噎,梗着脖子:“我说的就是酒劲!”   海巫拉他停了步子,在他面前转身蹲下。   沈俞:“干嘛?”   海巫反手冲他招了招:“上来,我背醉鬼回去。”   沈俞抿抿唇,眼里露出笑意,扑过去趴到他背上,嘴里很不服气地说:“你才是醉鬼,满嘴酒气。”   海巫托着他往上掂了掂:“都给你沾走了,现在你肯定更醉。”   沈俞用力踹了他一脚。   从车库到住处的距离并不远,穿过一条弯曲小路几分钟就能到,海巫背着他绕开小路,沿着湖边慢慢走,怕他吹风着凉,给他加了层无形的防护罩。   沈俞把脸埋在他颈间,贴着他耳朵,在轻微的颠簸摇晃中舒服得闭上眼。   “海巫……”他低声开口,“我喜欢你。”   海巫笑起来:“嗯,我也喜欢你。”   沈俞满意地在他脸上亲了亲。   海巫:“再亲一口。”   沈俞嘟嘴贴近。   海巫扭头,让他亲在唇上。   沈俞捏他的脸:“转过去!”   强行扳过他的脸,亲在原来的位置。   回到小别墅,张小康贴心地给他俩准备了醒酒茶和夜宵,一抬眼面露惊讶:“咦?邬总,你眼镜呢?”   海巫拿碗的手一顿:“哦,忘车上了。”   张小康问:“要不要我去帮你拿?”   沈俞慌忙摆手拒绝。   刚刚在车上虽然没干什么出格的事,但亲吻也够激烈的,后排座椅被蹂躏得一团乱,抱枕上还有被他眼泪打湿的痕迹,实在不能给人看。   海巫目光掠过沈俞微红的耳尖,笑了笑:“谢谢,不用拿了,不戴不影响。”   张小康没多问:“好的,那沈老师我去帮你准备洗澡水和换洗衣服。”   张小康离开后,沈俞在茶几下面踢了海巫一脚:“记性这么差,是年纪大了吗?”   “当然不是。”海巫似乎对他的人身攻击已经免疫,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下车的时候只顾着回味了。”   沈俞再次输阵,红着脸一口闷掉醒酒茶,落荒而逃。   一场宴会耗费了不少精力,再加上醉酒,沈俞洗完澡倒头就睡,对当天晚上的网络舆论和后半夜的惊天反转毫不知情。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等他慢悠悠吃完早饭,张小康才告诉他,周家家主提着礼物来拜访,已经在外面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沈俞吃惊:让人家等一个小时!   [你怎么不喊我?]   张小康道:“邬总说让你多睡会儿,他在外面作陪,等你醒了再告诉你。”   沈俞点点头,又觉得疑惑。   [他来干什么?我跟他没有私交啊。]   张小康解释道:“你昨天又上黑热搜了,同期还有郎星的正面热搜和你做对比,导致你被网暴了大半夜,事发地就在周家别墅,起因是周老太太的寿宴,周先生觉得难辞其咎,所以连夜发了声明,又给邬总打电话询问了这里的地址,亲自过来当面跟你道歉。”   沈俞听得有点晕,伸出手示意他把手机借给自己看一下。   现在舆论反转,林向松的禁网令已经解除,张小康直接把沈俞的手机还给他。   “林哥给你清理过账号,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已经看不到了,你直接看总结就行,你点进话题,第一条百万转的就是吃瓜总结,有人把来龙去脉很精炼地讲清楚了。”   沈俞点开他说的总结,越看越觉得离谱。   先是周家院子里一段掐头去尾的视频,暗示自己知三当三,对刚刚高调订婚的秦夕照纠缠不休,视频还应证了自己身份造假的事。   之后是郎星上热搜,和宴会上的大佬们各种同框畅聊,被粉丝夸夸夸。   原本这是两个完全不相关的话题,可因为有人认出了周家院子里的喷泉花坛,发现沈俞也在宴会上,之后就被有心人利用,开始拿沈俞和郎星作对比。   舆论一边倒地骂沈俞,说他在素人时期就拉踩郎星蹭热度,现在风水轮流转,郎星已经混到高端局了,他却沦落成哑巴前途尽毁,是遭到报应,而且他在那种场合纠缠人家有夫之夫,也不知道是怎么溜进去的。   周家宴会结束时,事情已经从简单吃瓜发酵到全网讨伐的程度,周先生还没顾得上休息就从小辈口中得知了详情,惊怒交加,立刻要求公司提前发布合作消息。   随即周氏集团官网和各大平台官号同步更新,发了宴会上他和沈俞的合照。   照片里,沈俞站在中间,左边是周先生,右边是邬总。   照片被热转后,网友们炸了。   [这站位?认真的?]   [天枢海工,我查了一下,控股人是右边叫邬泽的男人,这跟沈俞有什么关系?]   [小道消息,天枢海工和瀚洋国际其实是一家。]   [怎么可能!我去查过,两家完全没有任何关联!]   [我信,不然没办法解释这个站位。]   [作为大项目合作的新闻,我觉得这张照片的场合不够正式,发布时间也很诡异。]   [太明显了,这是为救场紧急发布的。]   [看得出周家很急了,不急合作要黄了hhh。]   只这一条新闻,还不足以让舆论彻底反转,毕竟网友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但很快,又接连好几家企业发布与天枢海工达成合作的消息,同样配上自家老总和沈俞、邬总的合照。   而当晚不在宴会现场的陈修明也连夜发布了一条感谢声明,说自己并没有退还钢笔,只是临时当给沈俞,感谢沈俞解决他的燃眉之急,并直接将沈俞和他交流的便签纸拍照放在声明下方。   陈修明的微博淹没在合作新闻的轰炸中,起初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可没多久,因舆论涨粉的邬总私人账号竟然转发了陈修明的声明,并表示愿意商谈合作。   网友熬夜吃瓜吃到撑,这还没完。   接近天亮时,周家某子侄在个人账号发了散场前的大合照。   这下子,网友再次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我相信了!博主本人都排到边上了,沈俞竟然紧靠C位!]   [不止哦,还有鲨小白和杜乘风。]   [尊重沈俞,连带尊重沈俞的朋友,这个周家是周到的周吗hhh……]   [等等,郎星在哪里?]   [对哦,怎么没看到郎星?他不是跟大佬们聊得很投机的吗,为什么没有入镜?]   [这是富二代的合照,郎星又不是富二代,可能在一代那边合影吧。(手动狗头)]   然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何少从自家老爸手机里薅来一代合影,发到评论区,迅速被海量点赞送到前排。   沈俞起床的时候,闲得没事干的吃瓜网友已经发起一个“寻找郎星”的话题,还有人直接跑到郎星微博底下问,被粉丝好一阵围攻。   [你们吃谁的瓜去谁家的田,别跑郎星这里搞事,郎星专注自己,不扶贫。]   [郎星身体不舒服提前走了,这就是你们攻击他的理由吗?]   [怎么?豪门宴会不让提前离场是吗?]   粉丝虽然无脑护,但说的也有道理,大家原本是在吃沈俞的瓜,跑郎星这里的确有故意找事的嫌疑。   然而在吃瓜网友逐渐撤退的时候,何少再次发力,跑到郎星的账号下面评论:[周家已经调监控了哦。]   网友唰唰地又跑回来。   [???!!!]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和沈俞那段视频有关?]   [周家调监控肯定是想查偷拍视频的人。]   [郎星拍的吧?不然为什么特地跑郎星这里说?]   [沈俞是哑巴,单凭秦总裁单方面的话,就断定沈俞当三,这不是造谣是什么?]   [当三是谣言,身份造假也是谣言,有人去渔村打听了,沈俞的确不是渔民的儿子。]   [早就有渔村的年轻人出来辟谣了,可惜辟谣没流量,零人在意。]   [原本沈俞在洽谈的代言被郎星截胡了,好巧哦!]   [我已经混乱了,意思是郎星在造谣?]   直到现在沈俞开始上网了解情况,郎星都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整晚的风波被整理出来,只用短短几分钟就看完了,沈俞拿起笔在便签上写字:[快请周先生进来。]   让人家等那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多大牌呢。   很快,周先生在海巫的陪同下走进客厅。   两人握手落座,周先生往茶几上放了一只U盘,直接道明来意。   “沈公子,昨晚的事,是我们周家监管疏漏,我们责无旁贷。这是花坛的监控,视频的确是郎星拍的,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这段视频是他无意泄漏,还是主动送出,但谣言确实跟他脱不了关系。沈公子如果想采取法律手段,这份监控或许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沈俞点头收起U盘。   周先生又道:“有摄影师冒充工作人员混入现场,是我们对酒宴承办方审核不够严格,我已经派专人去处理了。”   沈俞笑了笑。   摄影师的行为只关系到郎星自己的炒作,和他其实没什么关系,但涉及郎星,周先生还是提了一下。   周先生语气恳切:“这次的事真的非常抱歉,给沈公子造成的名誉损失,我们周家一力承担!”   沈俞在便签上写道:[周先生言重了,谣言已经澄清,事情就翻篇吧。]   周先生更加惭愧。   沈俞不方便说话,周先生没有久留,很快告辞离开。   没多久,门卫打来电话,说又有人找沈俞,一问姓何,这回不光沈俞不认识,海巫也不认识。   何少是被自家老爹拎着耳朵送过来的。   监控视频并没有公布,但圈子里基本都知道了真相。   “那个叫郎星的,是你带进来的吧?快给我去道歉!”何父气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拿鞋底抽这个只会给自己惹事的儿子。   何少很委屈:“我哪儿知道他是哪种人啊,我也被骗了。”   “你被骗的还少吗!”何父恨铁不成钢,将他连礼物一起塞进车,“整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何家早晚败在你手里!”   路上想到那些同框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谈笑风生,花招真是一套一套的,别人仗着身份不跟他计较,我老何可没那个气魄,等回来你给我联系他经纪公司!”   何少缩在旁边当鹌鹑,一直缩到抵达疗养院。   父子俩进来后给沈俞好一番道歉,沈俞大度地表示没关系。   等人一走,他立刻给林向松发消息:[林哥,我能直接跟郎星对线吗?]   无辜被卷进来的人,他当然不计较,但是对郎星,他可记仇得很。   如果没有沈家这个强大的背景,他就会和人鱼小王子一样遭遇铺天盖地的网暴,他没受伤,不代表郎星可以获得原谅。   尽管咬牙切齿,他还是理智地先找了经纪人,现在没有经纪人的允许,他不敢轻易在网上发表任何言论。   林向松没回他的消息,但是人很快出现在大门口。   出了这么多的风波,虽然知道沈俞没受影响,林向松还是不放心,专程赶过来看看情况。   一进门,他就把沈俞的手机收走:“我知道你很气,但是你先别气。”   沈俞:“……”   “放心!郎星那里我会搞定,你要做的就是全程置身事外!”林向松给他吃定心丸,“郎星已经焦头烂额了,我在给他经纪公司施压,你就等着他主动公开道歉吧!”   沈俞只好点头。   “最重要的还是养好身体!”林向松说着看向张小康,“这两天叫魂叫得咋样?”   张小康端着床头柜的小碗给他看:“好多了,针上的锈斑很少很淡了。”   林向松很欣慰:“好好好,那就是快好了,针还够吧?”   张小康:“够的,我又新买了一包。”   沈俞:“……” 第72章 看夕阳:像个孤独的留守老人。   网络舆论持续发酵,林向松又拿周家提供的监控和郎星的黑料对天行娱乐施压,郎星终于扛不住压力,挑了个凌晨大众熟睡的时间发布道歉声明。   “视频的确是我拍的,但我只是分享给经纪人私下八卦,没想到经纪人不经过我允许就把视频发到网上……”   “同框照也确实是故意找角度拍的,但摄影师是经纪人安排的,进宴会现场也是经纪人托关系的,我是公司的艺人,只能听经纪人安排……”   “沈俞身份造假的事,是前经纪人高明诚在造谣,我是被误导和欺骗的,我和沈俞不熟,我不知道他是谁的儿子……”   郎星在镜头前声泪俱下,看似忏悔,却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经纪人李哥差点被气死,指着郎星的鼻子破口大骂,可郎星身上还有代言合约,为了利益,他骂完也只能忍气吞声。   这份道歉声明一看就是糊弄粉丝的,看郎星哭得眼睛红肿,粉丝们心疼坏了,为了表示对偶像的支持,纷纷下单购买偶像代言的产品。   在粉丝眼里,公司欺负郎星这个小艺人,沈俞仗着有背景有靠山,更是对郎星不依不饶,郎星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至于受这么大的伤害吗?   吃瓜网友倒是看清了郎星的操作和人品,各种冷嘲热讽,还有跟粉丝互喷的,可时间久了也觉得腻味,渐渐又将注意力转回沈俞身上。   郎星承认偷拍了视频,说明视频内容是真的,那沈俞和秦总裁究竟是什么关系?   既然沈俞不是渔民的儿子,那秦总裁为什么要说去海边探望沈俞真正的家人?是另有隐情,还是秦总裁也被蒙骗了?   而且秦总裁对沈俞说的话透着暧昧,究竟是沈俞单方面死缠烂打,还是秦总裁主动出轨?   就在网友到处找瓜吃的时候,又一条消息冲上热搜——   OK视频被爆出经营问题,老总魏成功涉嫌职务侵占、合同诈骗等多项经济犯罪,已经开始接受调查。   网友们:!!!   [是我正在追剧的OK视频吗?]   [卧槽,我还在OK视频看沈俞的综艺呢!]   [都已经被请去喝茶了,看来问题很大呀!]   [魏成功之前还和卢江冉传绯闻来着……]   [都说是经济犯罪了,扯绯闻干嘛?]   [卢江冉在忙演唱会,勿cue!]   [干脆娱乐圈来个彻底清查呗,我不信只有魏成功有问题。]   [是得罪人了吧?没人举报的话,不可能好端端去查他。]   一石激起千层浪,网友的关注点很快从沈俞身上移开。   沈俞终于再次拿回自己的手机,同样也看到了魏成功的新闻。   他惊讶看向满面笑容的林向松:[林哥,你干的?]   那期综艺在魏成功的要求下违约提前播出,把林向松气了个好歹,这位笑得像弥勒佛的经纪人当即就开始找盟友,说要搞个联合回击。   这才过去多久,效率也太高了!   魏成功可不是什么小厂老板,人家是在娱乐圈深耕多年的资本,怎么就被一个小小的经纪人给干倒了?   据他所知,这件事海巫并没有插手,秦朝露有更重要的业务要忙,应该也不会把这点矛盾放在心上,难道林哥已经厉害到可以直接和资本抗衡了?   林向松摸摸越发稀疏的头发,谦虚一笑:“我哪有那么大能量?魏成功得罪太多人了,不少人手里捏着证据呢,我就是牵了个头,不过能这么快处理,还是多亏了小秦董啊。”   林向松嘴里的小秦董,指的是秦夕照。   沈俞震惊:怎么还有秦夕照的事?!   林向松看出了他的疑惑,呵呵解释道:“还不是因为网上传你和他的绯闻!这段时间秦氏集团出了很严重的资金问题,小秦董本来就已经焦头烂额了,现在又多一条负面新闻,直接影响了他和纪氏的合作,甚至开始影响股价了,他能不急?”   沈俞恍然,随即对林向松竖起大拇指。   虽然有秦夕照出力,但整件事是由林向松把控方向的,魏成功进去喝茶的原因是经济犯罪,完全没有把卢江冉扯进来,秦大总裁可不会考虑这么多。   他殷勤地给林向松冲了杯咖啡,又在本子上写道:[林哥应该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唉,休息不了……”林向松摇摇头,捧起咖啡杯吹了吹,脸上神情美滋滋,“你也别想闲着,准备准备,明天带你去拍个广告。”   沈俞有些诧异,伸手指指自己。   “对,你。”林向松点头,“是个有关听障人群的公益广告,不拿钱,但对你的口碑提升很有帮助,而且你目前的情况比任何艺人都合适,咱们和官方算是双赢。”   沈俞当然没有异议,点头答应。   林向松离开后,沈俞觉得有点无聊,小白在打比赛,卢江冉在忙演唱会,杜乘风在录综艺,连海巫都回公司搞业务去了,他只能坐在二楼露台上看夕阳,像个孤独的留守老人。   对着绚丽的晚霞发了会儿呆,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系统,疑惑地在脑子里喊:[统?统哥?统统?你醒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作出微弱回应:[在……]   沈俞嘀咕:[海巫离开有一会儿了,你怎么到现在才醒?不会是悄悄离岗了吧?]   系统瞬间精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沈俞:[……开玩笑的。]   系统放松下来,打了个哈欠,声音透着昏昏沉沉的困意:[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早就醒了,只不过太困了,懒得说话。]   沈俞疑惑:[真的假的?怎么会这样?能量不足了?]   系统沉默片刻,幽幽道:[不,能量很充足,太充足了,海巫大人好像走了,又好像没走。]   沈俞:[???]   系统:[你身上有好多海巫大人留下的痕迹,我的精神力扛不住。]   沈俞表情空白几秒后,脸瞬间爆红,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你你你……]   他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低头拉开领口往下看,又疑神疑鬼地在脖子耳后摸了一圈:[很多吗?很明显吗?你怎么连这些都要看,我还有没有隐私了!]   系统急忙安抚:[放心!你不照镜子的时候我啥也看不到!就算你照镜子,我也不会乱看的!我的意思是,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残留着海巫大人的气息。]   沈俞停下动作,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想想觉得不放心,又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照了照,确定没有什么痕迹裸露在外面,这才悄悄松口气。   系统:[我不行了,我想睡一会儿,可能要等你洗了澡我才能精神点。]   沈俞脸上又起了热气,小声咕哝:[想睡就睡,话那么多。]   系统很快没声,应该是陷入了休眠。   沈俞想转移注意力,便掏出手机对着夕阳和晚霞拍照,准备发个朋友圈,正欣赏照片时,突然听到楼下有人喊。   “小俞!”   沈俞动作一顿,听出是秦夕照的声音,垂眼假装耳聋没理会。   楼下的两名保镖被惊动,立刻出去阻拦,秦夕照用不悦的目光打量他们:“你们拦我?”   保镖们很尽职:“沈老师需要休养,请你不要大声喧哗。”   正在择菜的张小康举着一把水芹菜跑出来,表情如临大敌:“小秦董怎么来了?!”   秦夕照第一次当面听到这样的称呼,眉头微蹙,可毕竟自己前面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也称秦董,沈俞和助理保镖都是秦朝露公司的,人家给他冠个小字,他还没办法计较,只能冷着脸。   “你去把小俞叫下来,我跟他有正事要谈。”   张小康不管他的脸色:“沈老师都被人造谣当小三了,还请小秦董主动避嫌。”   秦夕照不耐烦:“我跟沈俞的事,轮到得你管?”   张小康很生气:“你——”   沈俞怕秦大总裁为难几个打工人,只好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秦夕照抬起头,张小康也回头看过来。   沈俞摆手示意放行,张小康臭着脸闪身让开,用力瞪着秦夕照。   很快,楼梯发出“咚咚咚”的声响,秦夕照大步走上露台,在沈俞面前站定。   这会儿夕阳正缓缓落山,光线暗下来,周围的空气下降好几度,沈俞现在没有跟他继续演戏的必要,拿毯子往身上一裹,舒舒服服地重新窝进躺椅中。   秦夕照皱了皱眉,他好像一直没看懂沈俞。   沈俞甚至没有请他落座,只冲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有话快说”。   秦夕照自己在旁边拖了把椅子过来,心平气和地坐下,轻声道:“小俞,之前的绯闻是我没处理好,抱歉。”   沈俞不想听他这些废话,自顾自玩手机。   秦夕照继续道:“不过我已经用魏成功的新闻转移了大众的注意力,接下来一段时间,不会再有人讨论我们俩,等热度过去,大家也就忘了。”   露台没开灯,沈俞的脸被手机光照着,照片里暖橙色的晚霞映在他神情冷淡的脸上,透着温和的疏离。   秦夕照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问:“你和邬泽是什么关系?”   沈俞终于动了,抬起脸。   秦夕照莫名屏住呼吸。   周家那场宴会,不管在业界还是网络上,都是备受热议的话题,而被周家奉为上宾的邬总和沈俞更是众人八卦的焦点。   秦夕照也在宴会上,自然早就注意到沈俞和邬总异常的亲密,刚开始他以为只是自己多心,可后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到最后看烟花时,见沈俞直接被邬总搂在怀中,他彻底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鱼对感情极其忠诚,为什么沈俞会和邬总那么暧昧?难道有什么隐情?   此刻面对沈俞黑白分明的眼和坦然的神色,秦夕照提起的心慢慢沉下去,忍不住又低声问一遍:“小俞,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俞打字,亮给他看:[他是我男朋友。]   秦夕照瞳孔一颤,瞬间变了脸色,胸口跟着剧烈的情绪起伏,他盯着沈俞看了好一会儿,从愤怒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质疑。   “……真的?”他慢慢冷静下来,想到一种可能,“小俞,你是不是在故意气我?”   沈俞:“……”   秦夕照自己把自己说服了:“他要真是你男朋友,怎么不给你找医生,不把你接走?他背靠沈家,手里有无数资源,却连你的负面舆论都不管,他是真心喜欢你吗?”   沈俞不想理他,举着手机给照片做裁剪调色。   秦夕照见他没反驳自己的话,心里越发有底气:“小俞,你是不是一直在怨我?怨我和纪音尘订婚,怨我辜负了你,所以你故意和别人暧昧,是想报复我?”   沈俞:“……”   秦夕照放轻声音,循循善诱:“小俞,告诉我,你怎么突然和邬泽扯上关系了?还有沈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俞朝他看了看,点开便签开始打字。   秦夕照瞄着他手指的动作:“不要告诉我你是沈家公子,据我所知,沈项明只有一个儿子,不是你。”   沈俞:“……”   “外界流传的说法,我都听过,说你早年被沈家悄悄送回国,一直在国内长大,比较低调,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你的存在,直到这两年邬总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你才开始在公众面前露脸。”   秦夕照顿了顿,轻笑:“别人不了解内情,自然相信那些传言,可我不是别人,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沈俞神色平静地把打出来的字一个个删除。   秦夕照微微倾身,盯着他的眼睛:“你和邬泽并不是恋爱关系,你也不是沈项明的儿子,那沈家为什么会默许流言的传播?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沈俞拉起毯子把脸盖住,拒绝交流。   秦夕照神色微敛,默默看了他片刻,发出无奈的轻笑:“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终归是我对不起你,你耍性子也是应该的。”   沈俞翻了个白眼,很想一脚把人踹到楼下去。   秦夕照深吸口气,笑容变得越发温和:“对不起,我是太在意你了,才会忍不住对你和邬泽的事刨根问底,其实我今天来,本意是想跟你商量见长辈的事。”   沈俞没动静,只在毯子下面磨了磨牙。   秦夕照自顾自道:“正好最近大家都在关注魏成功的案子,我们趁这个机会去一趟海边?我想亲自和你族人交流一下。”   沈俞烦得不行,掀开毯子飞快打字:[我在治病,OK?!]   打完伸长手臂,恨不得将屏幕怼到秦夕照脸上。   真特么服了,疗养院是住着玩儿的吗!别人哑巴了,事业都没了,他还一个劲叭叭叭地演深情,把人当猪骗也不至于这么不走心吧!   沈俞从口袋里掏出口哨,放在嘴边用力吹了一下。   这是张小康给他准备的,毕竟他“哑”了,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没办法开口喊人,就可以用口哨代替。   听到哨声的保镖和张小康很快冲上来。   “沈老师,出什么事了?”   沈俞冲秦夕照抬了抬下巴,用口型说:[送客。] 第73章 不放心:你小子到底在骄傲什么!   秦夕照皱眉:“小俞,你非要这么闹吗?”   张小康早就看秦夕照不顺眼了,立刻对他下逐客令:“小秦董,沈老师需要休息了。”   秦夕照根本不将一个小小的助理放在眼中,只盯着沈俞:“我是诚心过来跟你商量的,你不要任性。”   张小康气道:“小秦董,没听见吗?请你立刻离开!”   秦夕照在沈俞的躺椅旁边蹲下,轻声开口:“小俞,你嗓子的问题,我也一直在联系专家,我还联系了我小叔,让他尽快赶回来。”   沈俞眼神微动。   秦墨终于要回来了。   秦夕照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眼里的期待,诚恳说道:“其实见你家人也是为了治好你的嗓子,你体质特殊,可能需要特殊的治疗方案,我想向他们详细了解情况,这样才能有针对性地治疗。”   说“体质特殊”的时候,他朝张小康看了一眼,似乎有别人在,不能说得太直白,但暗示已经很明显,沈俞是人鱼,身体出问题了,普通人类医生恐怕治不了,得找人鱼族咨询。   沈俞心生佩服,要是真正的人鱼小王子在这儿,恐怕就相信他的鬼话了。   秦夕照还想再说,张小康一脚插过来挡在他和沈俞之间:“小秦董,请不要对沈老师纠缠不休!”   两名高大壮硕的保镖也挤过来:“小秦董,请——”   秦夕照站起身,眉眼压着怒意,冷冷看着他们。   三人寸步不让,挺胸与他对视。   秦夕照怒极反笑,又朝沈俞看过去,见沈俞半点眼神都不给,彻底被激怒:“小俞,耍性子也要有个度,我已经给过承诺了,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   不等沈俞嫌烦,保镖们一左一右架起秦夕照:“沈老师,我们送小秦董下楼!”   秦夕照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落过面子,大怒,用力将他们挥手甩开,整了整衣服,发出一声冷哼,阴沉着脸大步离开。   夕阳已经彻底落山,院区内亮起路灯,四周一片静谧,秦夕照快步往车库走,耳中除了自己重重的脚步声,就只有胸腔里因愤怒而剧烈搏动的心跳声。   回到车上,他越想越气,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平复情绪按下接听:“林医生。”   “秦董,都安排妥当了,随时可以开始研究!”林医生在那头激动问道,“什么时候把那条人鱼送过来?”   秦夕照捏了捏鼻梁,靠在椅背上:“再等等。”   林医生愣了一下,语气中难掩失望:“还要等?如果早一点还能让他主动配合,现在他因为你订婚和你生疏,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采取一些强制手段。”   秦夕照冷冷地哼笑一声:“等你那些研究做完,获利回本需要多久?到那时候我怕集团都要破产了。”   林医生陡然沉默。   实验室经费确实紧缺,一旦开始研究,后续将需要不断追加投入,可秦氏集团最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很多麻烦一股脑堆上来,秦夕照现在最需要应付的是资金链断裂。   明明不久前还一切正常,当初刚发现沈俞是人鱼的时候,秦夕照对实验室信心满满,对研究成果势在必得,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公司突然出现问题,哪儿哪儿都不顺,庞大的集团像踏入泥潭的巨物,越陷越深。   现在实验实筹备妥当,设备都是最先进的,人员也是精挑细选的,大家摩拳擦掌就等着开始了,资金却成了难题。   林医生喃喃开口:“那怎么办?”   秦夕照闭上眼,捏了捏鼻梁,许久后缓缓开口:“我准备将沈俞转交给我小叔。”   林医生大吃一惊:“那怎么行?!”   秦夕照轻笑:“怎么不行?”   “那我们的研究……”   秦夕照睁开眼,瞳孔中泛着冷光:“一鱼多吃,人鱼也是鱼。”   林医生无法理解,急切道:“这样不是把研究成果拱手让人了吗?秦医生虽说是你小叔,但成果做出来是他的,不是你的,而且这么做也没办法为集团带来任何利益……”   “怎么不能?”秦夕照冷冷笑了一声,“把我小叔的统统变成我自己的,不就行了?这是挽救集团颓势最好的办法,也是最快的办法。”   林医生卡住,不知是被他的话震惊到,还是在顺着他的话往下思索。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把握大吗?”   秦夕照笑起来,他与林医生利益共绑,而且他需要获得林医生的绝对支持,这件事有必要开诚布公。   “把握大不大,取决与你。”秦夕照坐直身体,面孔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中,唇线勾起冰冷的弧度。   “具体怎么做,我们见面详谈。”   -   第二天中午,林向松来疗养院接沈俞。   公益广告的拍摄地点在临省,离得不远,高铁直达。   行程没有公开,网上暂时看不到讨论,沈俞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带上助理和保镖,一行人很顺利地抵达目的地。   组织方有派车来接,沈俞跟着林向松直接坐车去见导演,张小康拖着行李箱去酒店安顿。   见面地点安排在第一个取景地,是当地某所特殊教育学校,前期需要先开会沟通主题和流程,组织方请了手语老师做听障顾问,教沈俞学习一些基础手语。   老师有点紧张,毕竟沈俞是明星,谁也不知道他私底下性格如何,而且失声对歌手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任何人都无法保证在这样的刺激下还能心情平和。   然而教学开始后,老师惊讶地发现,沈俞不仅态度谦逊、全程配合,学得还特别快,竟然教一遍就记住了。   老师忘了紧张:“你自己学过吗?”   沈俞有点心虚,摇摇头。   来之前确实没学过,但他有外挂可以作弊,刚刚他在桃林小屋里对着镜子练七八遍了,现在不光能记住所有动作,还能把动作全部做到和老师一模一样的标准。   老师很激动,导演也一脸捡到宝的表情,欣慰又略带惋惜地看着沈俞,心想这么好的孩子可不能埋没了,嗓子一定要治好啊!   教学开了个好头,全组气氛融洽,后面两天连续辗转四个拍摄场地,沈俞没有表露出任何疲态,到最后收工,全组大合影,拍摄任务圆满结束。   回到酒店,沈俞懒懒地躺到沙发上,举起手机翻看这几天拍的照片,其中有一半是和小朋友的合影。   林向松端着咖啡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笑着说:“要不要在这边玩两天再走?”   一直闷在疗养院也不见得就好,医生说沈俞是心理方面的问题,需要的不是身体调理,而是情绪调理,换个地方放松放松,说不定会有帮助。   沈俞却摇头,兴致缺缺。   林向松劝道:“来都来了,出去转转嘛,工作日人不多,就算被人认出来也不用担心拥挤出乱子。”   沈俞打字道:[算了,等下次跟邬泽一起逛。]   林向松咂咂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感觉咖啡都不香了。   沈俞:[……?]   干嘛这么看着我?   林向松想到他糟心的前男友,怕他有吸渣男体质,警惕问道:“这两天你们联系了吗?发微信没有?”   沈俞点头。   林向松不相信,他特地叮嘱张小康留心观察,张小康反馈说沈俞基本没怎么微信聊天。   他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追问:“是你主动找他的,还是他主动找你的?”   沈俞:[他主动找我的。]   林向松放下咖啡:“呵,微信给我看看。”   沈俞:[这不大好吧……]   林向松瞪着他。   沈俞犹犹豫豫,心虚地把手机递过去。   林向松翻出聊天界面上下一扫,好家伙,上次联系还是他们出发之前在A市的时候!这几天小俞拍广告,对方连句关心都没有!邬总这男朋友怎么当的!   沈俞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该怎么跟经纪人解释,他这个男朋友其实每天晚上都隐身悄悄来酒店看他,甚至偶尔白天也会过来,还在旁边看着他拍了会儿广告。   林向松一张胖圆脸拉得老长:“这就是你们年轻人的热恋?我跟我老婆聊得都比你们勤!”   沈俞硬着头皮撒谎:[其实天天聊的,但是聊天内容有点不可描述,我都给删掉了,你放心,我还是很谨慎的。]   林向松:“……”   我特么更不放心了!哪家正经好人天天在微信上说不可描述的话!你小子到底在骄傲什么!   林向松想不明白,好好一颗大白菜,怎么净遭猪拱,他摆摆手眼不见心不烦:“算了算了。”   跟这个恋爱脑说什么都没用,回去他得好好敲打邬总,还得让张小康盯紧着点。   沈俞怕他再追究,忙转移话题:[对了林哥,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林向松看他表情认真,换了态度:“什么事?”   沈俞:[我想捐500万设立听障治疗专项基金,你辛苦一下,帮我去落实?]   林向松看着屏幕上的字,愣了愣,随即笑起来。   明星做公益是很普遍的事,沈俞有这样的想法,他一点都不奇怪。   “这算什么辛苦,很有意义的事,我乐意给你跑腿。”林向松笑道,“就是金额远超行业里捐款的平均数,对于你现在的咖位来说,太高了。”   沈俞打字:[不跟人家比,反正不宣传。]   按圈内“惯例”来说,500万的资助额确实算比较多的,但人工耳蜗价格高,加上手术和康复费用,能获得资助的人不足一百。   林向松感慨万千,抬手用力拍拍他的肩:“行,听你的!”   可惜,渡人者不自渡,小俞自己怎么办呢?   林向松有些忧愁地发了会儿呆,回神后将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站起身时又恢复了雷厉风行的经纪人做派。   “我这就去帮你联络对应的负责人,把方案尽快定下来。”   在酒店休息一晚,沈俞乘坐高铁返回A市,在出站口拥挤的人群中看到熟悉的身影。   海巫以邬总的身份来接他了。   沈俞口罩帽子遮得严实,爹妈来了都认不出,海巫却能精准地将目光锁定到他身上,远远朝他露出笑容。   沈俞开心地笑了笑,怕被人认出来,抬手将口罩往上提,帽子往下压,又朝林向松看了看,征求经纪人的意见。   林向松看他这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就来气,挥挥手道:“行行行,约会去吧。”   沈俞用手指给他比了个心。   林向松受不了地撇过头:“少跟我来这一套!”   海巫已经走到跟前,将沈俞背上的包接过去,笑着揽过他的肩,跟林向松打招呼:“放心,我会早点送他回去的。”   林向松没好气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第74章 麻了:海巫难道还会分身术?   地下停车场,沈俞一进车就被海巫圈住腰背抱紧,一只手抬起他下颌,炙热的呼吸伴着亲吻沉沉落下。   沈俞仰头靠在椅背上,呼吸轻颤,抬手扣住海巫的肩膀。   许久后,带着掠夺意味的吻由重转轻,慢慢变成浅啄,像安抚一样轻轻游移。   “小俞,想不想我?”   沈俞被他沙哑的声音激得全身一麻,红着脸把衣摆里滚烫的手推出去:“什么想不想的,说得好像我们很久没见面一样,你不是天天都来吗……”   海巫在他颈侧亲了亲,低笑声裹着灼热的呼吸:“毕竟我是隐身的,你就说你是不是好几天没见我了?”   沈俞:“……”   那倒是。   沈俞抬眼:“但你这张脸本来就是随便捏的,看不看得到也没什么区别。”   海巫啄他唇珠:“小没良心的。”   沈俞挺起身:“我哪里没良心了?我还给你带特产了!”   虽然没有出去玩,但该买的东西他都托张小康帮忙买了,他拿起放在一边的大包,拉开拉链,准备把礼物掏出来。   海巫按住他的手,语气幽幽:“是单送我一个人的,还是大家都有?”   沈俞顿住,缓缓抬起头,脸上是被雷劈焦的惊愕,他瞪着海巫无语了好一会儿,一巴掌将他的脸推开。   “滚滚滚,不送了!开车去!”   海巫笑着亲他:“送送送,给我看看。”   说着自己主动拉开他的包,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沈俞连忙伸手:“这个不是,这是给小白的!”   海巫换了一个。   “这是给卢江冉的。”   又换一个。   “杜乘风的。”   再换。   “这个给疗养院住我隔壁的杨大爷。”   “这个呢?”   “纪音尘。”   “这个?”   “这个给我们秦董,秦朝露。”   “这个总该是我的吧?”   “这……这个是给系统的,等它以后出狱……不是,离职了……送给它。”   海巫抬起脸,神情很受伤。   沈俞忍不住心虚,从他手里把包接过来,低头翻找:“不可能啊,我明明把你的放在最上面。”   不会没放进去吧……难道忘在酒店了?不会吧!   沈俞把包里的东西全掏出来,内袋侧袋摸了个遍,愣是没找到给准备海巫的东西,急得一脑门子汗。   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给男朋友送礼物!怎么能说翻车就翻车!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海巫突然欺身将他压到座椅上,用力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礼物我很喜欢,谢谢小俞!”   沈俞懵着脸抬起眼:“啊?你找到了?”   海巫抬起手,一只漂亮的流沙瓶在他耳边轻晃,彩色细沙在玻璃瓶身的折射下泛着绚丽的光,明明是很普通的东西,却像一盏通了电的彩色转灯,在沈俞脸上映照出五颜六色的光晕。   沈俞弥补似地说:“虽然只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但只有你这个是我亲自挑选的。”   海巫笑道:“你不是没出去逛街么?”   “没出去也可以挑啊,我让小康哥给我打视频电话,我隔着镜头挑的,而且里面的沙子是我自己搭配的,全世界独一无二,没有雷同!”   海巫越看越喜欢:“谢谢小俞,等结婚了挂在新房。”   说着手轻轻一收,瓶子原地消失。   沈俞盯着他空空的手愣了一下,回过神,怒瞪他:“你早就拿到了!”   海巫笑着抱住他亲了一口:“嗯,就想逗逗你。”   沈俞踹他腿:“滚滚滚!去开车!”   海巫又埋头在他领子里亲了亲才转去驾驶座。   两人去了一家私房菜馆,吃完又看了场电影,结束后车里多了一束鲜花,也不知道海巫什么时候准备的,他将花束塞到沈俞怀里,按时把人送回疗养院。   林向松端着咖啡翘着二郎腿在小别墅的客厅里坐着,沈俞看到他吃了一惊,掏出手机“啪啪”打字。   [怎么还查寝了?]   林向松瞥他一眼,看看手表,对他按时回来还算满意。   沈俞反向管理:[少喝点咖啡,当心骨质疏松。]   林向松放下咖啡。   沈俞:[也少翘二郎腿,当心脊柱侧弯。]   林向松:“……”   张小康走过来:“沈老师,花要给你养起来吗?”   沈俞点头,把花交给他。   林向松的目光从鲜花转移到他脸上,笑了笑:“放心,我不是来查寝的,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沈俞眼神询问。   林向松道:“秦先生回来了。”   沈俞精神一振,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在他身边坐下。   秦墨回来,就可以赶紧把最后的剧情过了,结束后他就可以回家了!   林向松看他这样子,以为他是对治疗很积极,忍不住高兴:“秦先生不光自己回来,还带了一个世界级的医疗团队,其中有两个是脑神经方面的专家,我已经跟他沟通过了,请他明天上午给你看看,你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别睡懒觉,我会过来亲自送你进检查室。”   沈俞怕他路上来回奔波太耽误时间精力,就提议道:[那你干脆在这儿住一晚。]   林向松想了想,点头:“也行。”   沈俞耳边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你挽留他不挽留我……”   沈俞悄悄往旁边踢了一脚。   你怎么还没走!   林向松对旁边的动静一无所知,整张脸舒展开来,心情很好地靠在沙发上畅想道:“秦先生很厉害的,我觉得你恢复的希望非常大!你的第二张专辑虽说录好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亲自参与MV的拍摄,所以一直拖着没发,还有你写的那些歌,我也一个都没动,等你好了还是给你唱。”   沈俞挠头,他不止一次表达过退圈的想法,但林向松态度很坚定,觉得他还能再战。   林向松在他肩上拍拍:“好了,赶紧去洗漱,早点休息。”   沈俞站起身,见张小康把花修剪好插进花瓶端过来,就挨着茶几蹲下去,贴着花来了几张自拍,动作麻利地发了个朋友圈。   海巫紧随其后火速点赞。   沈俞:“……”   他朝沙发瞥了一眼,那里没有凹陷,不知道海巫走没走,他又不能当着经纪人和助理的面开口问,只好默默走回房间,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澡。   结果刚走进淋雨间,花洒就脱离支架飞起来,海巫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小俞,我帮你洗?”   沈俞闭了闭眼,自暴自弃地往前一步把自己贴到冰冷的墙砖上,头也不回地嗡嗡道:“我自己洗!林哥还在外面呢!”   海巫扳他肩膀,低笑:“他要是不在外面,就可以?”   沈俞羞愤:“不行!”   肩膀上的掌心似乎在迅速升温,耳边的声音微微发哑:“小俞,你确定要在脱光的时候拿屁股对着我?”   沈俞一惊,飞快地转过身,转过来后觉得更不对了,又转回去,他认命地把额头抵在墙上,伸出一只手徒劳地去够架子上的毛巾,手腕却被海巫捉住。   滚烫的体温覆过来,耳后贴着呼吸和亲吻:“放心,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   沈俞脸更烫了:“谁说要做准备了!”   搞得好像很期待一样。   不对,其实是有点期待的,但期待之外,更多的是紧张。   他对海巫的亲近太敏感了,稍微贴一贴亲一亲就有反应,甚至有时候听到他的声音都会受不了,他根本不敢想再激烈一点会有多可怕。   浴室门是关着的,不用担心有人闯进来看到什么,海巫干脆显出身形,从背后将沈俞搂进怀里。   沈俞努力拉开距离,不知是紧张还是刺激,绷着神经颤颤地喘:“别耍流氓!”   海巫低头,鼻尖抵在他耳后:“没耍流氓,我怕你贴着瓷砖太冰。”   沈俞转身推他:“不要你管!”   海巫低声笑起来:“慌什么?我就是来给你洗澡的。”   沈俞:“……”   海巫:“保证一口都不亲,真的。”   沈俞抬眼瞪着他。   海巫跟他对视,眼神里是遮不住的浓浓欲色,但只是看着,没有凑近,甚至松开他的腰,打开花洒。   海巫很无耻地准备强行给他洗澡。   沈俞像鸵鸟一样埋着头,全身颤抖得厉害,他如果想把海巫赶出去,只要弄点瓶瓶罐罐摔地的响动,张小康肯定马上冲过来。   但他舍不得,只能自暴自弃地闷声说:“也不许乱摸!”   海巫一顿:“那怎么洗?”   沈俞耳根热到爆炸:“我自己没手吗!!!”   海巫笑起来:“好,那我帮你冲,看着你洗。”   沈俞:“……”   好像更不对了。   他夺过花洒,用力推海巫:“你还是出去吧!”   海巫纹丝不动,语气无赖:“你亲我一下,我就出去。”   沈俞:“你刚刚还保证不亲的!”   “只是保证我不亲你,没说你不亲我。”   沈俞:“……”   海巫再次将他搂住,低声哄道:“你经纪人和助理都在,我又不能留宿,临别了是不是该温存一下?”   沈俞抬眼。   海巫低头凑过来,声音更轻:“小俞乖,亲一口。”   沈俞心头颤了颤,没有任何抵抗力,贴着他的唇轻轻吻上去。   海巫手臂收紧力道,不太满足地说:“太轻了,重点。”   沈俞使出砸上去的力道。   海巫:“再重点。”   沈俞一口咬上去。   “嘶——”海巫笑起来。   沈俞尝到一丝血腥味,松开牙关,看到海巫嘴角渗出蓝色的血,他吓一跳,连忙抬手去擦。   “没事。”海巫握住他的手,“你喜欢的话,还可以再咬重点。”   沈俞窘迫:“你变态啊!”   “嗯,活太久了是容易变态。”海巫抵着他鼻尖轻笑,“要不要再来一口?”   沈俞:“……”   -   第二天,沈俞终于见到了久未露面的秦墨。   这个在原文中令人胆寒的医学狂魔,此刻身穿白大褂,戴着细框眼镜,半张脸掩在口罩下,镜片后的眼睛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小俞,你来了。”已经在大厅门口等了一会儿的秦墨上前几步,揽着沈俞的肩膀拍了拍后松开,保持着亲近又礼貌的边界,温声道,“不要紧张,一切交给我就好。”   沈俞回以同样的微笑,脑子里却在疯狂呼叫系统:[统!统哥!阿统!章鱼太太!太平洋巨型章鱼大佬!]   系统果然毫无反应。   沈俞:“……”   呵呵。   只要秦墨一出现,系统就会休眠,这个大反派会像海巫一样触发系统的保护机制。   果然很厉害呢,连海巫的系统都能克,这个所谓的大反派,真的不是海巫本尊吗?   或许在邬泽出现之前,这个怀疑只能算是一点站不住脚的捕风捉影,海巫否认得那么干脆,也让他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但海巫能变成保镖王百川,又能变成总裁邬泽,这么一个能任意捏脸的怪物,完全有能力把自己捏成医生秦墨,这让他的怀疑又变得合理了。   当然,能不能做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   沈俞腹诽着走进电梯,抬眼隔着镜面看向秦墨,目光直白中透着审视。   秦墨微微挑眉,笑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沈俞抿抿唇,忽然眼睛一弯,掏出手机给海巫打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没人接。   沈俞笑意加深,心里冷哼。   接啊!你倒是接啊!   林向松感觉沈俞态度怪怪的,怕秦墨对他有意见,忙笑着开口:“秦先生怎么还亲自下来了?我正准备送小俞上去呢。”   秦墨笑道:“这里不像公立医院那么忙,正好我有空。”   电梯门很快打开,秦墨领着两人走出电梯,穿过长长的走廊。   正走着,沈俞的手机响了,是海巫打回来了。   秦墨脚步一顿,扭头看过去。   沈俞看看手机,再看看秦墨,懵住。   秦墨笑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习惯手势和邬泽完全不一样:“没事,你先接电话。”   沈俞眨眨眼,莫名有点迟疑,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推翻自己的猜测。   秦墨:“怎么了?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沈俞见他要走,连忙扯住他的白大褂示意他稍等,同时飞快按下接通。   邬泽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上:“小俞,我刚刚在开会,检查开始了吗?”   沈俞:“……”   在林向松炯炯有神的注视下,他用刚学会的手语比划出“准备开始”的意思,随即眼珠一转,冷不丁将镜头对准秦墨。   秦墨神色如常地打招呼:“邬总你好,我正准备带小俞去做检查。”   邬泽客气道:“小俞就拜托你了。”   两人有来有往地寒暄起来。   沈俞:“……”   他把脸挪到屏幕前:“你俩很熟?”   邬泽笑道:“还行,之前我给你送去公司的拍卖品,就是托秦先生安排处理的。”   沈俞:“…………”   完了完了,混乱了,这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啊!海巫难道还会分身术?   哦没错,海巫的确会分身术,之前在秦夕照家小露过一手,只不过当时一个是晕的,没有正面交流。   沈俞麻了,直接挂电话,打断屏幕内外两个人不知真假的交流。 第75章 诊室:腿不要绷那么紧,你太敏感了。   秦墨没有表现出太多诧异,更没有多问,微笑着指了指旁边的门。   “到了。”   说着走进诊室,打开电脑。   “你的情况,我昨晚已经详细了解过,几位经手的医生都是经验丰富的专家,他们的判断大概率不会出错,不过我还是需要亲自给你做些检查。仪器检查最近才做过,就不用重复做了,今天主要是神经系统查体和抽血化验。”   说着走到沈俞面前,拉过椅子:“坐吧。”   他的态度、语气、措辞都很专业,沈俞不知道该否定自己的怀疑,还是该感叹海巫的演技,可林向松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不能直接开口问,只好配合着坐在椅子上。   秦墨自己也坐下,伸出食指举在他面前,温声道:“头不要动,眼睛跟着我的手指移动。”   手指距离沈俞的脸只有30厘米,两人靠得很近,声音也近在耳边,沈俞不受控制地将目光移到秦墨脸上。   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他突然发现秦墨的瞳孔并不是常见的黑色或褐色,不知道是镜片反光还是受窗外光线影响,他看到的这双瞳孔里似乎透着一抹深沉的暗蓝,就像幽静深邃的海底,会生出漩涡,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而最关键的是,王百川和邬泽的瞳孔里也都有同样的蓝色。   完全不一样的眼睛,瞳孔深处的光泽却相似,哪有那么巧的事?   沈俞微微眯眼,用看透一切的目光看着面前的秦医生。   呵,你接着演!   秦墨笑起来:“别看我,看我的手。”   沈俞瞪他一眼,将目光移向他的手指。   一轮测试结束,秦墨解释道:“刚刚是动眼神经、滑车神经和外展神经检查。”   沈俞听不懂,只管点头。   林向松也听不懂,关切地问:“没问题吧?”   “没问题。”秦墨边说边戴上医用手套,“再排查一下面部神经。”   说着捧起沈俞的脸,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橡胶膜在他脸颊上轻蹭。   沈俞耳根热了,垂着眼抿紧唇。   “不要紧张。”秦墨低声安抚了一句,随即让他做抬眉、皱眉、用力闭眼等动作,每个动作都伴随着指尖的轻轻触摸。   沈俞后背蹿起一股细微的电流,呼吸有些不稳,又怕在林向松面前丢脸,连忙咬紧牙关忍住本能的反应。   “露齿笑……好,鼓腮……”   沈俞感受着脸上的轻抚,眼角染上绯红。   脸颊上的手指微微加重力道,秦墨目光幽暗,声线依旧平稳专业:“面神经也没有问题。”   沈俞:“……”   他不敢再跟秦墨对视,偏头避开对面专注的目光。   林向松很操心地把他的头转回去。   沈俞:“……”   做完面神经检查,秦墨道:“我再看看你的软腭运动,嘴巴张开,尽力发声。”   沈俞:“……”   秦墨面露疑惑:“怎么?”   林向松又操心了:“听医生的!”   沈俞认命,乖乖把嘴巴张开,喉咙用力,故意用海里的发声方式很大声地“啊”了一下。   秦墨对此毫无反应,看起来完全没听到。   倒是林向松在旁边看得心疼:都这么使劲了,怎么就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秦墨拿手电筒往沈俞口腔里照,又拿压舌板探进去轻轻触碰他的咽后壁。   沈俞忍着不适感,眼眶微湿。   秦墨低头近距离观察,目光里只有属于医生的冷静和专业,没有半点暧昧,这态度却让沈俞喉咙阵阵发紧。   紧接着,秦墨手指收力,压舌板缓缓退出,冰凉的触感贴着舌根一路蹭到舌尖。   沈俞身体轻颤,呼吸乱了半拍,瞪大眼控诉地看着秦墨。   专业个屁!   秦墨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垂眼将压舌板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再抬眼时,神色自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现在去旁边床上躺着。”   沈俞:“……”   林向松殷切老父亲的目光投过来。   他硬着头皮起身,走过去在检查床上躺好。   很快,秦墨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手臂一抬,帘子隔绝了林向松的视线,将两人困在狭小的空间内。   沈俞瞪眼,嘴巴一动,小声开口:“你到底要干嘛?”   秦墨似乎听不到,疑惑看着他:“什么?”   沈俞:“……”   秦墨俯身贴近,微微侧头,平稳的呼吸被口罩遮挡:“小俞,你说什么?”   沈俞垂眼:“演上瘾了是吧?”   秦墨扭过脸,从极近的距离跟他对视几秒,突然笑起来:“我感受到气流了,没事,慢慢来,愿意尝试是好事,会康复的。”   沈俞:“……”   力竭了。   秦墨直起身:“那我们接着检查,把手臂伸出来。”   沈俞瞪着他不动。   见他不配合,秦墨主动将他手臂拉开,在他手臂上施力,测试他的力量。   测完手臂,又开始测腿,测完腿,秦墨让他放松,握住他的手腕,屈伸旋转,之后又握住他的脚踝做同样的检查。   沈俞像个木偶一样被任意摆弄,本来有点羞耻,但秦墨动作专业到位,做的都是很常规的运动系统检查,还边做边给他解释,并不会让人生出旖念。   沈俞又开始迷糊了,感觉秦墨就是秦墨,和海巫根本没有关系。   毕竟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并没有实证。   就在他神色恍惚时,秦墨移来一只托盘,轻声吩咐:“闭上眼睛。”   沈俞像面对普通医生,下意识配合地把眼睛闭上。   视线受阻让他的其他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他清楚听到了秦墨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听到了金属触碰托盘的轻响,甚至感受到秦墨靠近时那一小片空气的升温。   忽然,一个细小冰凉的金属轻轻刺向他的手背,激得他一颤,他立刻就要睁眼。   秦墨在他耳边轻笑了一下:“别紧张,这是大头针,现在告诉我你的感觉,是尖头,手指就动一下,是钝头,手指就动两下。”   这情形似曾相识,上次在秦夕照家自己被下迷药,就是这么跟海巫交流的。   沈俞手指动了一下。   针尖从手背离开,秦墨将他的衣袖滑上去,熟悉的冰凉刺痛感来到手臂内测。   沈俞冷不丁又是一颤,秦墨平静询问他的感受,他忘了计较这人是真在检查,还是故意逗自己,配合地动了一下手指。   针尖转移到手肘,换成钝端,沈俞继续给出反馈。   之后是手臂内侧、颈侧……在重复相似的触碰和反馈中,沈俞神经逐渐紧绷,眼睫忍不住颤抖。   突然,一阵粗糙绵软的触感落在耳后,这里的皮肤很薄,异常敏感,沈俞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棉签。”秦墨低声开口,“你闭上眼,仔细感受它的触碰,我需要观察你的反应。”   说话间,棉签顺着他的颈线缓缓下移。   沈俞难以抑制胸口的剧烈起伏,他睁开眼,谴责的眼神落到秦墨脸上:“你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吗?”   秦墨恍若未闻,专注地看着棉签下的一小片皮肤。   沈俞不满地抬腿想踢他,被他握住脚踝。   “你怎么知道接下来要检查下肢?”秦墨朝他笑了笑,“闭眼。”   沈俞愤愤闭眼。   视线受阻,他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其他感官上,秦墨握住他一只脚踝,将裤管往上推。   小腿暴露在空气中,诊室里开着空调,温度并不低,可他却轻轻打了个颤。   脚踝上的手松开,棉签的触感传来,沿着小腿往上,缓缓向内侧轻划。   沈俞咬住唇,气息颤抖,随着那支棉签的上划,脸颊的热度也逐渐往上升,简直要没过头顶,脑子都快沸腾了。   “你变态啊!”沈俞牙齿在嘴唇上一滑,咬不住了,“再往上我就要踢你了啊!”   再划就要到大腿了!   秦墨似乎没听到他的声音,四平八稳地开口:“腿不要绷那么紧,你太敏感了。”   沈俞:“……!!!”   棉签或轻或重地按压了一会儿,终于从小腿内侧的皮肤上移开,沈俞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一道冰凉尖锐的触感抵上来,轻轻按压。   沈俞再次咬住唇。   冰凉尖锐的钢针继续往上划,隐入无法再继续往上卷的裤腿中,力道时轻时重,甚至放肆地划起了圈。   “唔——”沈俞唇缝里溢出闷哼声,而这次因为太过刺激,忘了切换海里的发声方式,他被自己的声音羞耻到,想扭头把脸埋起来。   帘子外面的林向松惊喜地瞪大眼:“是小俞吗!刚刚是小俞叫的吗!小俞能说话了?!”   沈俞眼角一片潮红,咬着唇喘着气含糊不清地骂道:“变态啊你!哪有医生这么检查的!小心我投诉你!”   秦墨似乎没听见,垂眼将钢针放回托盘,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采血工具。   沈俞瞪大眼:“等等!你给我抽血?抽血不应该交给专业的护士来做吗?”   秦墨微微倾身,面露疑惑:“什么?”   沈俞近距离跟他对视几秒,想到原文的秦墨本来就是个啥都亲力亲为的医学狂魔,又无力地瘫回去。   行吧,你继续演吧。   秦墨换了一副新的橡胶手套,拆开包装,将止血带绑到沈俞胳膊上,拍了拍他肘窝的皮肤。   沈俞手臂肌肉紧绷。   “不要紧张。”秦墨又拍了两下,抬头冲他笑道,“信不过我?放心,我以前在急诊轮转的时候,抽血比护士快准稳。”   沈俞咕哝:“谁紧张了。”   酒精棉球擦过皮肤,带起一阵凉意,沈俞忍不住垂眼看过去。   秦墨拇指按在血管上方固定,针尖以极其精准的角度刺入,血液缓缓流入采血管,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专业。   采完血,利落拔针,一支棉签按压上来,秦墨的手并没有离开:“我给你按一会儿。”   沈俞抬眼看着他。   秦墨笑了笑:“血样我会亲自送去化验科,亲自等结果,放心,你的报告单不会有第三个人看到。”   沈俞撇嘴:“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秦墨:“嗯?你说什么?”   沈俞:“……”   演,接着演。   几分钟后,血止住,秦墨将棉签扔进垃圾桶,又将他袖管轻轻拽下来,仔细替他整理好袖口,再扶他坐起身,忙完这些并不属于医生本职工作的流程,才转身拉开帘子。   林向松激动地迎上去:“怎么样?我刚刚好像听见小俞的声音了,是不是有希望康复?”   秦墨摘下口罩,笑着点点头:“你没听错,小俞在受到刺激时有概率会发出声音,目前来看,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   林向松激动得用力薅脑袋上的头发:“太好了太好了!”   沈俞担忧地瞥了眼他稀疏的头顶。   秦墨拿起装血样的密封袋:“我先去化验科,等结果出来了,我就给小俞制定具体的治疗方案。”   说着扭头看向沈俞,抬起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明天开始做功能性发声的嗓音康复训练,每天一小时,我会带你做一些呼吸训练和发声诱导,晚上七点可以吗?”   沈俞扭头朝他看去,目光掠过挂在耳侧的口罩落在他唇角,倏地瞪大眼。   那里有一块刚结痂的伤疤!   和昨天晚上他咬海巫的位置一模一样!   沈俞气愤:老狗!你还不承认!!!   林向松见他不回话,只好替他答应下来:“可以可以!他什么时间都行!”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秦墨冲他们点点头,大长腿迈开,像一阵风似地走出诊室,毫不拖泥带水。   沈俞:“……”   回去的路上,林向松满面红光地唠叨:“我就说秦先生医术很厉害吧!这才第一次面诊,就有了突破性进展!”   沈俞想到当时的情形,脸上忍不住发烫,低头将路边的石子当海巫踢。   林向松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带着欣慰连连感慨,又兴致勃勃地开始畅想未来:“这几天你先跟我回去拍MV,新专辑该正式抬上来了,不过《终》这个名字不吉利,咱还是改改哈!”   沈俞弯腰捡起掉落的一截树枝,双手握住两端,想象这是海巫,“啪”一声掰断。 第76章 浴室:身材搞这么好干什么   林向松雷厉风行,拽着沉默泄愤的沈俞离开疗养院,风风火火赶去公司。   沈俞就这么突然地恢复了工作,上午先开会商讨新专辑的命名,中午趁休息拍了点照片发到微博上营业,下午录制准备做好,他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入镜参与MV拍摄……   连轴转忙到天黑,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八块用,张小康更是开了自动跟随,尽心尽职、形影不离,他连找海巫算账的机会都没有。   晚上没回疗养院,就近去了公司安排的宿舍。   自从张小康跟着沈俞住进疗养院后,林向松就给小白新招了一名助理,叫陈勇,这段时间宿舍里只有小白和陈勇两个人住。   白天张小康已经委托陈勇帮沈俞晒了被子、清洗了四件套,房间也打扫过,沈俞回来可以直接休息。   不过现在陈勇不在,小白还在集训,陈勇忙完又去了小白那儿,张小康打电话问过,说两人要将近半夜才回来。   张小康打开冰箱看了看,问:“沈老师,你饿不饿?饿的话我给你煮点馄饨?”   沈俞累瘫在沙发上,手指都懒得动一下,闻言只抬了抬眼皮,摇摇头。   张小康:“那现在洗澡?”   沈俞慢吞吞点头。   他怕自己在浴缸里睡过去,没让张小康放水,靠着沙发休息到恢复了点精神,拿着衣服和毛巾去卫生间冲淋浴。   浴室里氤氲着热气,沈俞挂满水珠的脸被熏得微红,快速冲完澡,正伸手拿浴巾时,旁边突然传来海巫的声音。   “小俞。”   沈俞怔了怔,瞬间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飞快地扯着浴巾把自己裹住,抬起头。   卫生间里没有第二道身影,海巫隐身了。   沈俞没穿衣服,感觉有点羞耻,一手揪紧腰间的浴巾,另一手抹掉脸上的水,没什么气势地喊:“海巫你出来!”   海巫显出身形,是邬泽的模样,眼镜在热气中浮起一层白雾,挺括的西服勾勒出宽肩窄腰大长腿,一副刚从会议桌上下来的精英派头。   沈俞盯向他的嘴角,那里没有伤疤,昨晚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他怀疑秦墨嘴角的伤口是这家伙故意留给自己看的,毕竟胸口那么大的血窟窿都能愈合,没道理一点点咬伤还会留疤。   海巫摘下眼镜,低声笑着凑近:“盯哪儿呢?”   沈俞没说话,目光又移到他眼睛上,仔细打量他墨蓝色的瞳孔,试图找到他就是秦墨的证据。   海巫又贴近了些,瞳孔里清晰映出沈俞的影子,沈俞看着看着开始走神,忘了自己的目的,逐渐陷入那片宛如深海的幽暗蓝色中,直到唇被堵住。   “唔……”沈俞踉跄后退,后背抵在冰凉的瓷砖上,被海巫伸手捞回去。   沈俞片刻清醒,又很快沉溺。   浴室里响起凌乱交缠的呼吸和吸吮的水声。   沈俞被勒着腰,胸口紧紧贴着西服面料,细微的摩擦让他颤得厉害,他怕被外面的张小康听见,挣扎着摸到水龙头把花洒打开。   温热绵密的水流洒下来,将海巫身上的西服打湿,海巫松开他的唇,在他脸上到处乱亲。   沈俞推他,低声抱怨:“你干嘛穿着外套抱我,我澡白洗了……”   海巫拖长音调:“哦……小俞是想邀请我脱衣服……”   说着抬手就开始解扣子。   沈俞头顶冒热气,死死按住他的手:“要点脸!”   海巫笑起来,抱住他晃了晃:“逗你玩的,别生气。”   “没生气……”沈俞说完顿了一下,突然变了脸色,“我生气!”   海巫:“……”   沈俞抬眼,凶神恶煞地问:“秦墨到底是不是你?”   “秦墨?”海巫鼻尖抵在他耳边,顺着紧绷的颈线缓缓往下蹭,时不时轻轻啄一口,“当然不是我。”   竟然不承认!   沈俞气得咬他。   “嘶……”海巫笑起来,“你属狗的。”   “你才狗!”沈俞恶向胆边生,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狠狠一口咬在他腮帮子上。   海巫鼻息粗重,似乎一点都不疼,还非常享受。   沈俞听得差点流鼻血,不敢再咬了,松开牙齿慌忙将他推开。   海巫目光灼灼,笑意很深。   沈俞色厉内荏地瞪他:“笑什么笑!你不是秦墨,那你放心让他给我做检查?”   海巫再次贴近,将他抱住:“没什么不放心的,你身体里有我的血,谁都伤害不了。”   这话听着好怪,但又的确是事实,沈俞无语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到秦夕照:“秦夕照被我电过好几回,是因为你的血?”   “是。”海巫一只手在他后背轻抚,“虽然他暂时没有伤害你,但人的意念会影响磁场,我的血能识别出他的恶意,会自动触发对你的保护,以后任何人带着恶意接触你,都会被弹开。”   沈俞感受到后背掌心的灼热,注意力被转移,抬手揪住他的衣领,颤道:“别乱摸……”   海巫没什么诚意地答应:“嗯。”   沈俞颤得更厉害,低头将烘热的脸埋在他胸口:“秦墨伤害了人鱼族小王子,你不打算对他做点什么吗?你可是承诺过要保护好人鱼族的。”   海巫掌心摩挲他的后颈,低头在他额角轻吻:“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我现在只能用人类社会的手段对付他,所以要先收集他的罪证。”   沈俞抬起脸:“什么叫现在只能?以前呢?”   海巫:“以前随心所欲,想杀就杀,想埋就埋,想分解也可以原地分解。”   沈俞:“……”   “现在不可以。”海巫笑了笑,“我违反了世界规则,现在被世界盯得死死的,以后我要做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沈俞张嘴想吐槽,突然意识到他说的违反世界规则,很可能是指复活自己这件事,又把嘴闭上。   海巫开始卖惨:“小俞,我失去自由了,你要不要亲亲我安慰我一下?”   说着两手握住他腰窝,将他往自己身前带,让他紧紧贴着自己。   沈俞脸上烧得慌,伸手撑在他胸口。   海巫低头凑近,精心打理的发型被水打湿,碎发垂在额角,他深深看着沈俞,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耐心等待。   沈俞被他看得骨头酥麻,目光在他脸上巡视片刻,受不住诱惑,颤着呼吸将嘴唇轻轻贴过去,刚一碰就被海巫紧紧抱住。   沈俞还残留着一丝理智,在腰间浴巾差点被蹭掉的时候及时将海巫推开。   海巫又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笑道:“不用再冲澡了,我身上的衣服是泪绡做的,纤尘不染,没把你蹭脏。”   沈俞好奇地捏了捏布料:“真的假的?泪绡做的衣服还能被水打湿?”   海巫解释:“变成普通衣服的样子,表面看特性会和普通布料一样,会沾水,也会沾灰,甚至会皱,但实际是干净的。”   “这么神奇?”虽然泪绡是人鱼产的,但沈俞对这种布料没什么清晰的认知,他摸摸海巫的衣领,“这是你之前借我的那件斗篷变的吗?”   海巫垂眼看着他:“是。”   沈俞有点眼热:“能不能再借我穿穿?”   海巫沉吟,故作为难:“行是行,但我就这一件衣服,借给你,我就没衣服穿了。”   沈俞难以置信地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堂堂海巫!不是,堂堂邬总!你就穷得只有一件衣服吗?!”   海巫看着他瞪大的眼,忍不住笑起来,低头在他鼻尖亲了一口:“跟我不要说借,我的就是你的。”   沈俞理直气壮地伸手,指尖敲他胸口:“那我要!给我!”   “好。”海巫说着就开始脱衣服。   “等等等等……”沈俞按住他的手,“不是现在,我的意思是你等会儿隐身之后把衣服……”   “小俞想要的东西,我当然要马上给。”海巫不由分说,将自己扒了个一干二净,抬手就给沈俞穿上。   板板正正的全套西服,在穿到沈俞身上后,秒变宽松T恤和居家裤。   沈俞目光飞快扫视海巫全身,鼻孔一热,狼狈地捂住口鼻扭头,闷声嗡嗡:“身材搞这么好干什么,骚不死你……”   海巫关掉花洒,笑着说:“你喜欢就行。”   沈俞脸热,闭着眼睛嚷嚷:“这时候又不说怕我喜欢的只是你的身材了?”   海巫贴过来搂住他的腰:“肉体的吸引还是很有必要的。”   沈俞心跳加速,不敢回头看他,用胳膊肘将他往外捅:“快回去穿衣服!”   “不穿,反正我不习惯穿衣服,这样正好。”海巫耍赖,手臂收紧力道,将他往自己身前带。   沈俞受不了刺激,眼底浮上一层朦胧的雾气,轻喘着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   海巫低头在他耳垂轻轻咬了一口,满意地看着他颤颤地缩了缩肩膀,见他热得都快熟了,不再逗他,扭过他的脸很温柔地跟他接吻。   沈俞逐渐在他怀里软化,任他抱着转过身,很依赖地靠在他身上。   海巫没有在这里待太久,沈俞忙了一天,眼底明显泛着疲累,他给沈俞烘干头发就离开了。   沈俞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大门处突然传来动静,小白回来了,进门就蹬掉鞋激动地飞奔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小俞你终于回宿舍了!我想死你了!”   沈俞惊讶地笑起来:“你不是说要到半夜才回来吗?请假了?”   “对啊!”小白松开他,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猛地瞪大眼,咧到耳根的嘴角僵住,兴奋的表情也凝固。   沈俞意识到什么,脸一红,急忙把宽松的睡衣领子往上提。   小白伸手想将他衣领拉开来仔细看,见他紧抓着不松手,不由面露焦急。   “怎么回事!你长藤壶了?”   沈俞抬头,一脸懵:“……啊?”   小白:“你游泳那么快,怎么会长藤壶!疼不疼痒不痒?快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清理!”   沈俞一口气噎在嗓子眼:“……”   小白急得差点跳起来:“你不难受吗?快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清理掉啊!”   沈俞死死揪着衣领:“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小白难以置信,“你是不是最近在疗养院没好好洗澡?”   沈俞:“……”   “你竟然变得这么不讲卫生?!”   沈俞:“!!!”   这种诬蔑谁能忍!   沈俞破罐子破摔,手一松,敞开衣领露出红痕:“看清楚!这不是藤壶!”   小白凑近仔细看,还上手摸了一下:“咦?真不是藤壶唉!那是什么?怎么这么多?”   “这是……”沈俞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但强装镇定地找了个委婉表达,“这是海巫种的草莓。”   小白抬眼,用看白痴地眼神看着他:“你当我没吃过草莓?”   沈俞:“……”   他闭了闭眼:“吻痕,这是吻痕。”   小白脸上的表情转为迷茫:“那是什么东西?”   沈俞深吸口气:“就是亲出来的印子!”   小白更迷茫了:“亲还能亲出印子?”   沈俞沉默了好一会儿,决定转移话题:“你要吃夜宵吗?”   “要!”小白瞬间转移注意力,“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   看着他风风火火跑开,沈俞总算松了口气。   这时候,张小康拿着电吹风走过来:“沈老师,要不要我给你吹头发……咦?你没洗头吗?”   沈俞手忙脚乱地再次揪住自己的衣领。   失策,早知道先把衣服变成高领的再出来了!   张小康没注意他的尴尬,嗅了嗅鼻子,空气里明显有一股洗发水的香味:“洗了啊,你啥时候吹干的?”   沈俞:“……” 第77章 检查:那团火还在灼烧。   第二天收工后,沈俞没有再去公司宿舍,因为和秦墨约好要开始做康复训练,他带着张小康回到疗养院,准时出现在诊室门口。   门是敞开的,秦墨坐在电脑后面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戴口罩的脸上有道醒目的伤疤,看形状很像是牙印,而且和昨晚沈俞咬在海巫腮帮子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沈俞准备敲门的手悬在门边,盯着那道疤暗暗腹诽:就这么刻意地展示出来,生怕自己不知道他是海巫吗?都明牌了还不承认,有病似的!   张小康在后面探头:“沈老师,你怎么不进去?秦主任在吗?”   秦墨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露出笑容:“小俞,你来了。”   沈俞手有点痒,想回去打个小金人送给自己的影帝男友。   秦墨转过椅子站起身,大步走到沈俞面前,伸手揽过他的肩:“过来吧,坐,我先给你讲讲康复训练的具体方案。”   张小康一脸信任地从外面把门带上。   诊室里没别人在,沈俞抬手不客气地戳戳秦墨脸上的疤,又凑近用手指轻轻抠了抠,小声问:“这是变出来的,还是弄什么东西贴上去的?”   “嗯?你说什么?”秦墨面露诧异,摸了摸被他碰过的地方,恍然笑道,“哦,你说这个伤疤?家里小猫挠的,没事。”   沈俞瞪他:“别装聋!”   秦墨再次露出疑惑,拿起旁边的纸笔递到他面前:“你说什么?”   沈俞把纸笔拍回桌上,拒绝文字交流,抱臂坐到椅子上,冲他抬了抬下巴。   演吧,我陪你演,谁还不是个演员了!   秦墨无奈地笑了笑,拉过椅子在他面前坐下,煞有介事地开始讲解接下来要做的训练内容。   沈俞左耳进右而出,盯着他脸上的疤出神。   这家伙白天戴没戴口罩啊,这么暧昧的疤,给同事看见了影响多不好,人家有没有问他伤是怎么来的,他怎么回答的,别人知不知道他有男朋友……   “小俞,你在听吗?”秦墨温热的呼吸抵在耳边。   沈俞一个激灵,骨头先酥了大半,瞥向近在咫尺的脸。   完蛋,确定秦墨就是海巫后,他好像没办法再假装自己是个患者了,两人靠得很近,他几乎能感受到秦墨身体传来的热意,落在身上的目光似乎也带着灼人的热度,强烈到无法忽视。   为什么啊!还是秦墨的脸,还是秦墨的声音,一切都没变,为什么就因为确认了身份,高智感和专业性赋予的冷属性突然变成了一团火?就因为自己的认知发生了变化?难道这个世界是唯心的吗?   秦墨再次开口,嗓音低而轻:“小俞,我们现在开始?”   沈俞摸摸耳垂,胡乱点头。   他怀疑这家伙在撩自己,但是他没有证据。   “好,第一步,我们先做腹式呼吸,让身体完全放松。”秦墨让他起来,等他站定后朝他伸出一只手,掌心轻轻贴在他肚子上。   沈俞呼吸一颤,腹部不受控制地缩了缩。   诊室里开着暖气,他进来后把羽绒服脱了,上身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打底衫,单层布料在秦墨散着热度的掌心下没办法起到任何阻隔作用。   “你干嘛……”沈俞咕哝,嗓音轻得跟撒娇似的。   秦墨指尖微顿,神色如常地平静开口:“放松,做深呼吸,吸气慢一点,尽量把我的手往外顶。”   沈俞:“……”   他原本想配合着飙一下演技来的,可目光落在秦墨白大褂领口处,吸气的动作倏地一滞,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秦墨是坐在椅子上的,暂时比他矮,他一低眼就能清晰看到对方大敞的领口,从脖子到胸膛光溜溜的皮肤一览无余。   沈俞跟被雷劈了似的。   秦墨抬眼看过来:“嗯?怎么了?”   沈俞:“……!”   卧槽!你里面怎么不穿衣服!在医院也这么奔放真的好吗!   秦墨掌心加重力道:“吸气了吗?我怎么没感觉?”   沈俞鼻孔一热,脸也跟着热起来,连忙移开视线假装认真地看墙上的洗手步骤图。   秦墨温声道:“怎么脸这么红,空调温度调太高了?”   沈俞:“……”   秦墨把温度调低一点,重新坐下,再次将手贴到他肚子上:“小俞,吸气。”   沈俞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决定照着他的话配合一下,可吸气呼气的时候目光总忍不住往他领子里面瞥,再加上腹部灼人的热意,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秦墨再次抬眼看他:“不要用胸腔呼吸,这样太浅太急,要用腹部。”   沈俞用谴责的目光瞪他:谁让你勾引我的!   秦墨忽然笑了一下,低头清清嗓子,掌心略微用力:“放慢呼吸。”   沈俞抬起脸,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大白墙,努力清空脑子里有颜色的废料,总算把情绪稳定下来,开始跟着他的节奏进行呼吸训练。   训练结束,秦墨让他坐下,双手按住他的肩:“现在做颈部放松。”   沈俞跟着他的指导前后左右摆头、扭动脖子,原本只是配合演戏,可两套流程下来,感觉肌肉得到了松缓,忙碌一天的疲惫也慢慢消散。   沈俞眼睛一亮,炯炯有神地看着秦墨。   秦墨侧头垂眼,抬起双手扣在他颈间,拇指搭在他喉结两侧:“现在我给你做喉部按摩。”   说着,指腹微微用力,轻柔地、顺时针按摩喉结周围的肌肉。   这原本是很专业的动作,可对面的人是海巫,沈俞实在忍不住心猿意马,他抬着下巴,喉结滚动,随着脖子上轻轻按揉的力道,呼吸渐渐不稳。   秦墨倾身靠近,气息拂在他颈间,嗓音低沉:“别紧张,放轻松。”   沈俞放松不了一点!   他像缺氧一样张开嘴,胸口急促起伏,眼底慢慢浮上一层水雾。   脖子上的手指还在转着圈圈按揉,按着按着竟然缓缓往下滑动,指尖探入他领口,又顺着锁骨缓慢地往肩线游移。   这对吗!这专业吗!   沈俞忍不住轻喘,红着脸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别弄了……”   秦墨目光低垂,专注地看着他的脖子,像个正经医生一样安抚道:“还没放松,再继续按一会儿。”   沈俞:“……”   半享受半折磨地让秦墨按揉了好长时间,沈俞脸烧得能烫熟鸡蛋,身体阵阵发软,几乎栽进秦墨怀里。   秦墨扶住他的肩,目光垂落在他水汽弥漫的眼睛里,又缓缓下移,落在他吐着热气的唇上,再开口时,嗓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好了,按摩结束。”   沈俞咬了咬唇,含糊出声:“你混蛋……”   秦墨无声笑了一下:“还有最后一项训练,唇舌操。”   沈俞睁大眼:“这又是什么?”   秦墨一只手捏住他脸颊,指腹在鼓起的软肉上轻轻摩挲:“张嘴。”   沈俞将嘴巴张开。   “伸舌头。”   沈俞:“……”   “小俞,好好配合。”   沈俞看着他,慢慢把舌头伸出来。   “缩回去。”   沈俞:“……”   两人对视,沈俞红着脸又把舌头缩回去。   “重复做十遍。”   沈俞:“……!”   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于变态了?   秦墨捏在他脸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小俞?怎么不做?”   沈俞咽了咽口水,开始像青蛙一样反复吐舌头,十遍做完,羞耻得恨不得一头撞墙上晕过去。   秦墨继续指导:“舌尖往外顶腮,左右各十遍。”   沈俞:“……”   十遍结束,秦墨再次指导:“轮流舔左右嘴角。”   沈俞:“……”   我真的感觉你在搞变态!   面对他怀疑的眼神,秦墨认真解释道:“增强舌头的灵活性,有助于发声。”   沈俞:“……哦。”   秦墨手指从他脸颊上松开,移到颈间:“咳嗽。”   沈俞眨眼:“我应该咳出声吗?”   庆幸这段装哑巴的时间里他没感冒,要不然他都不知道咳嗽的时候能不能发出声音。   不过诊室里没别人,出错也无所谓。   他小小声咳嗽了一下,同时谨慎地朝门口看了看,怕被张小康听到。   秦墨:“再来十遍。”   沈俞:“……”   十遍结束,秦墨又道:“像叹气一样呼吸。”   沈俞照做,不用他再说,主动做了十遍。   秦墨指腹在他喉结处揉了揉,眼里露出笑意:“小俞配合得很好,明天还是这样练习。”   沈俞下意识看看墙上的钟。   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意犹未尽地站起身,准备去拿衣架上的羽绒服,刚转身就被秦墨握住手腕。   “等等。”秦墨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化验报告,“小俞,昨天的血样检测结果有点问题。”   沈俞:“……”   秦墨平静说道:“有些数值远超正常范围,但仪器检测显示你的身体机能很正常,我怀疑是化验科的设备出了问题,你现在跟我去趟实验室可以吗?那里的设备是最新最先进的,我给你重新做一次化验。”   沈俞:“……”   好家伙,戏还没演完呢?   秦墨没等到他的回答,笑了笑:“那我就当你默许了,跟我走吧。”   沈俞:“…………”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诊室,张小康一直守在门外,听说还要去实验室,没多问,连忙起身跟上,到了实验室门口,又一脸信任地把门带上。   “沈老师,我在外面等你,你好好配合检查哦。”   沈俞:“。”   实验室内灯光明亮,大大小小的仪器占据了大半空间,而最醒目的是摆在正中的实验台。   实验台光洁锃亮,比门诊的检查床宽大,这片冰冷的台面应该就是人鱼王子曾经遭受折磨的地方。   秦墨往上面铺了一层隔垫,转头对沈俞招手:“来,躺上来。”   沈俞咽了咽口水,理智告诉他,面前的人是海巫,他可以放心地躺上去,可一想到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他就像被钉住了脚,动弹不得。   “小俞?”秦墨微微挑眉,轻声道,“过来吧,不要紧张。”   沈俞甩给他一记怀疑的眼神:“你怎么走剧情比我还认真?”   秦墨侧头:“你说什么?”   沈俞瞪他。   秦墨随手拿起旁边的笔和本子递给他:“你想说什么就写下来吧。”   沈俞写:[抽血不需要躺下来。]   秦墨看着他的字,笑了笑:“抽血的确不需要,但你的腿也要再看看,我昨天检查时发现你的腿骨摸着有点奇怪。”   沈俞:“……”   秦墨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实验台带:“过来吧,不要讳疾忌医。”   沈俞虽然对实验台有抵触,但出于对海巫的信任,还是乖乖跟着走过去,只是嘴里不耐烦地嘀咕:“烦死了,这剧情到底有谁在看啊?你就非演不可吗?”   秦墨装聋作哑。   沈俞伸手在他后腰戳戳戳,嘴里碎碎念:“什么时候杀青,什么时候杀青,什么时候杀青……”   秦墨腰上的肌肉越绷越紧,忽然反手抓住他手腕,将他往身前带,推着他坐到实验台上,随即双手撑在他两侧,倾身朝他靠近。   沈俞呼吸一颤,瞪大眼:“别想亲我!我现在是你的病人!”   秦墨贴得更近。   沈俞急忙往后仰:“注意你的人设!”   秦墨俯身再次拉近距离。   沈俞仰到腰撑不住,跌躺在台面上。   秦墨动作飞快地托住他后脑勺,再轻轻将手抽出来,笑了笑:“不错,就这样躺着。”   沈俞:“……!”   秦墨直起身,两人近到几乎要亲上的距离瞬间拉远。   沈俞有点不爽,他刚刚嘴上拒绝,心里其实在暗暗期待,还以为要亲一下呢,结果秦墨就这么正经地转身走开,去旁边柜子里拿了一套工具过来。   狗男人!不陪你演了!   沈俞坐起身。   秦墨挑眉,放下托盘,伸手将他按倒:“乖乖躺好。”   沈俞再次坐起来。   秦墨又一次将他按下去,还在他肩上拍了拍:“别急,很快就好。”   沈俞叛逆地第三次坐起身。   秦墨露出无奈的笑容,双手将他按倒,低头看着他道:“你经纪人和助理都叮嘱你好好配合,你就这么配合的?”   沈俞还想挣扎着起来,秦墨手一伸,从实验台底下拽出一截绑带,抓住他两只手高举过头顶,干净利落地一捆。   沈俞:“……?”   秦墨叹了口气:“唉,你不配合,我只能这样了。”   沈俞抬脚蹬他:“你是不是有病?”   秦墨握住他脚踝,同时从另一头抽出绑带,将他乱动的两条腿也捆住。   沈俞:“???”   秦墨看他像大鲤子鱼似的撅个不停,又抽出第三根绑带,绕着他的身体缠了好几圈,将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实验台上。   沈俞:“!!!”   秦墨像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长长松了口气,低头对他露出安抚的笑容:“别紧张。”   沈俞瞪他:“正经医生能这么对待病人?小心我投诉你!”   秦墨低头拿橡胶手套,一副没听到他说话的淡然模样,边慢条斯理地戴手套边说:“先检查腿,检查完再抽血。”   沈俞:“……”   秦墨戴好手套,目光专注地盯着他的腿。   沈俞被看得不自在,扭着腰往一侧偏了偏。   秦墨伸出手,一只手搭上他的膝盖,将他两条腿分开一些,另一只手顺着膝盖骨往内侧摸。   沈俞气息不稳,下意识并拢双腿,不小心把那只手夹住了。   等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后,他的脸热起来,又默默把腿分开。   秦墨抬眼看向他,轻轻笑了一下:“不要怕,只是做个检查而已。”   沈俞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地把脸扭向一边。   他严重怀疑这家伙有什么变态的癖好。   秦墨将视线重新移到他腿上,指尖轻叩,温热的指腹隔着薄薄的裤子,在他腿上一触即离,轻得像不小心落下的小虫子,却激起一阵又酥又麻的颤栗。   沈俞急促地吸了口气,咬紧唇,扭头看向始作俑者。   秦墨眉眼低垂,像个非常称职的医生,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越界的举动,只是专注地轻轻叩击,触碰点从膝盖往下移,沿着小腿肚转一圈,接着回到膝盖,又顺着大腿缓慢往上,再回到膝盖,然后五指并拢,轻轻握住。   沈俞头皮发麻,哑着嗓子开口:“海巫……”   贴在膝弯的掌心烫得像一团火,那团火加重力道,开始按揉他的腿,边按边换位置,从小腿按到大腿。   沈俞感觉情况有点不妙,急得一叠声喊:“海巫!海巫你松手!这是耍流氓的地方吗!你给我松手!听到没有!别弄了!海巫!”   那团火还在灼烧。   沈俞扛不住了,放弃用海里的发声方式,切换成人类语言系统:“海巫!”   “砰——”门外传来响动,估计是张小康听到他的声音太激动,不当心撞哪儿了。   秦墨终于停止按揉,抬眼看过来,面露喜色:“你能出声了?”   沈俞胸口剧烈起伏,气还没喘匀,好在及时止住,没在这种地方丢脸,要不然他回去非揍死海巫不可。   缓了缓呼吸,他看向秦墨:“海巫……”   秦墨面露疑惑:“海巫,是什么意思?”   沈俞压低声音:“你再装!”   秦墨更加不解:“装什么?”   沈俞忍无可忍:“你以为你穿上白大褂我就不认识你了吗!海巫!”   秦墨:“……” 第78章 海雾:那是意义不明的词组   秦墨掀起眼帘朝沈俞看过来,跟他对视好几秒后,突然笑了一声:“哦?你怎么知道的?”   沈俞眨眨眼,扭动了一下被捆绑的身体:“你先把我松开。”   秦墨将鼻梁上的眼镜摘掉,褪去医生的温和,恢复了独属于海巫的无耻:“你先说,说了我再松。”   沈俞:“……”   海巫弯腰凑近,用诱哄的语气:“说说看?”   沈俞目光落在他白大褂空荡荡的领口,眼神一颤,仓促移开视线:“你都露出……露出脸上的疤了,我又不是傻子我能猜不到?”   海巫捏着他的下巴将他脸转回来,笑着说:“真是因为伤疤?”   沈俞被明晃晃的肤色扑了满眼,鼻腔里忍不住又是一热,气急败坏地闭眼吼他:“你干嘛在这种地方耍流氓!”   海巫语气很无辜:“我一直在认真给你做检查,哪有耍流氓?”   沈俞红着脸朝他领口瞟了一眼又一眼,咽了咽口水,声音莫名弱了几分:“你……你斗篷下面挂空挡也就算了,怎么白大褂下面也不穿衣服?哪个正经医生这样?骚死你算了。”   海巫面不改色,不仅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还幽幽叹了口气,无耻甩锅:“唉……我不是故意的,还不是因为你把我衣服拿走了,我没衣服穿,医院里只有白大褂,只能这么将就一下了。”   沈俞:“……”   海巫看他无语的表情,低低笑了一声,在他唇上轻啄:“小俞真聪明,我还想再演几天呢,这么快就被你识破了。”   沈俞:“呵,别光说好听的,先给我把绳子解开!”   海巫:“那不行。”   沈俞瞪大眼:“……?你刚刚答应我说了就给我松开的!”   海巫微微偏了偏身子:“你看上面。”   沈俞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安装在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没等他看清,海巫又将身体移回来,挡住了镜头。   沈俞惊讶:“有人在监视这里?这不是你自己的疗养院吗?”   海巫:“是秦墨的疗养院。”   沈俞发出冷笑:“哦,你不是秦墨,所以每次我问你,你都理直气壮,确实没骗人哦?”   海巫笑着他在下巴上捏了一下,得到他一记瞪眼,清清嗓子继续刚才的话题:“秦墨的心思都放在科研上,注意不到人事变动的猫腻,这疗养院里早就透成筛子了。”   沈俞想了想:“是秦夕照干的吧?”   按照人鱼王子的前世经历,也就是所谓原文剧情,会这么针对秦墨的,最大可能就是秦夕照,而且秦夕照对秦墨算得上是一击即中,能那么顺利就把自己小叔送进监狱,前期必然少不了各种周密的部署和铺垫。   海巫故意在镜头前演戏,应该只是选择性提供一些误导画面,凭海巫的能力,他一点都不担心两人的对话会被录进去。   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海巫演秦墨,那真正的秦墨在哪里?   想到这里,他突然惊恐:“这是你自己的身体吧?不是借的秦墨的壳吧?”   “当然是我自己的。”海巫笑道,“我又不是鬼,做不到借尸还魂,真正的秦墨被我关在海底呢。”   “哦……”沈俞松了口气,“这么说,从一开始,跟我接触的就是你。”   “当然。”   沈俞一下子就想通了:“哦……难怪林哥那么及时地给我递橄榄枝,公司签我是在你背后促成的吧?还有刚开始那个饭局,秦董竟然特地跟我一个小艺人吃饭,原来是卖你的面子。”   “是,也不全是。”海巫揉揉他的头发,“你很优秀,秦朝露看重你是因为你足够出色,林向松关心你也是真心实意,我只在最开始把你领进公司,最终你能留下来,并获得大家的喜欢,是因为你自己的能力和性格。”   沈俞被他夸得嘴角压不下来,故作矜持:“唔,你说的也有道理。”   海巫笑着捏捏他的脸。   沈俞问:“我还要躺到什么时候?”   “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给你做检查。”海巫直起身,一只手握住他的腿,轻轻揉捏,“比如这样……”   沈俞呼吸乱了:“别别别……”   海巫道:“你是人鱼,我在研究你的时候,首先就要研究你的腿。”   沈俞脸热热的,小声含糊着嗡嗡:“你也不想看到我在摄像头下面立起来吧?”   海巫一本正经:“这个位置摄像头拍不到,立了也没关系,我会给你挡住。”   沈俞恼羞成怒:“滚!”   海巫笑着将手拿开:“逗你的。”   沈俞想踹他:“滚滚滚!快点收工!”   海巫:“收工前抽点血。”   沈俞:“真抽啊?”   “对。”海巫换了一副手套,撕开包装,准备针筒试管,扎绑带,动作麻利地用酒精棉在他手臂上擦拭。   沈俞嘴里嘀咕:“系统都知道让我假假地演,你搞这么真干什么?”   海巫掀起眼皮看他,笑了笑:“不是演,是真的需要抽血。”   说着一针下去,鲜血沿着导管流出,缓缓注入试管。   之后拔针、按棉签、收管一气呵成,海巫解释道:“我的血进入你的身体,还没有和你的血完全融合,我需要观察进展。”   沈俞不太懂:“干嘛要融合?不排异都不错了。”   海巫笑道:“不会排异的,你已经跟我签订了契约,而且送了我两滴血。有契约代表你思想上愿意接纳,有两滴血做媒介,你的身体也会接纳。”   沈俞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他:“两滴血原来是用在这儿的?契约又是什么?”   海巫抬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四四方方、薄薄一片,递到他面前。   沈俞定睛一看,竟然是当初海巫以秦墨的身份请他签名时用的那张名片,名片上秦墨和他的名字紧挨着,一个印刷体,一个手写体。   沈俞:“???”   海巫将名片收回口袋:“这是障眼法,真正的契约刻在一块石板上,署名是我和你,已经被我藏到神庙深处了。”   沈俞磨牙:“……你竟然骗我签订契约,好无耻。”   海巫俯身缓缓靠近,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脸上:“生气的话,你就咬我,但收回契约是不可能的。”   沈俞近距离看着那双暗邃的瞳孔,心跳加快,他好像一点都不生气,但还是好想咬人。   “你再靠过来一点。”   海巫压低身子,靠得更近。   沈俞张嘴一口咬住他的唇,狠狠磨了磨才松开。   拂在脸上的呼吸变得滚烫,海巫垂眸,目光像着了火一样从他眉眼撩到唇畔,定了许久,突然哑声道:“距离你22岁还有三年。”   沈俞:“???”   海巫:“但是民法典在海洋不适用,我们可以先在海里结婚。”   沈俞:“……”   海巫:“而且你已经成年,结婚前,我们随时可以开始同居。”   沈俞:“…………”   “前提是,你身体里的两种血彻底融合。”海巫说着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小俞等我一会儿,检测需要五到十分钟。”   说着直起身,拿起试管大步走到一边,将血样放进离心机。   仪器高速运转,很快将血样做出分层,海巫拿出试管给沈俞看:“上蓝下红,颜色饱和度低,分界线也不清晰,说明已经融合了一段时间,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融合。”   沈俞脑子里嗡嗡响,还在咀嚼他刚刚那几句话。   海巫将血样收好,过来给他解开绑带,扶他起来,见他一直不说话,忍不住抬手摸摸他的脸:“小俞?”   沈俞回过神,一把将他推开,窘迫道:“谁要跟你同居!我答应了吗你就开始计划!”   海巫笑起来:“你还真信,我都等一千年了,不至于连三年都等不了。”   沈俞更窘了:“果然是骗子,嘴里没一句真话。”   海巫不为自己辩解,拿起羽绒服套在他身上,低头给他拉好拉链,轻声道:“那现在骗子送你回去好不好?”   沈俞坐在实验台上,脚晃出去踢他。   海巫笑了一声。   沈俞从实验台上下来,拍拍屁股,海巫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解释道:“放心,秦墨干坏事的实验台被我扔了,这张是全新的,很干净。”   沈俞心里那点膈应立刻烟消云散,嘴角翘起来:“哦。”   实验室的灯很快熄灭,门打开,守在外面的张小康激动地迎上来:“秦主任,刚刚是不是沈老师说话了?”   海巫微笑点头:“是的,小俞刚刚确实发出声音了,他很配合,治疗效果非常好。”   沈俞扭头看墙:“……”   张小康满面红光,兴奋得原地转圈:“太好了!太好了!我马上给林哥打电话!算了算了,太晚了,万一他激动得睡不着,还是明天再告诉他吧!”   海巫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先送小俞回去休息吧。”   “对对对!”张小康凑到沈俞面前,“沈老师,你刚刚说话的时候嗓子不疼吧?”   沈俞摇头,冲他笑了笑:“不疼。”   张小康亲耳听到他开口,顿时更加激动,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好奇问道:“沈老师,你刚刚在里面说的‘海雾’是什么意思?是海上起了大雾吗?”   沈俞:“……”   没等他开口,海巫在旁边清清嗓子道:“那是意义不明的词组,小俞很久没开口,语言系统有点混乱,暂时会出现词不达意的情况。”   张小康猛然瞪大眼,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担忧。   沈俞:“…………”   海巫一本正经地叮嘱:“小俞目前只能说一些简单的词句,复杂的长句还要再等等,所以康复训练得继续一段时间,你记得定闹钟,每晚都要来,别忘了。”   沈俞瞥了海巫一眼:其实是为了抽血吧?   “嗯嗯,我记住了!”张小康认真点头,又宽慰沈俞,“今天才第一次做康复训练,这进度已经相当神速了!”   沈俞抬眼望向夜空:谁说不是呢。   张小康担心林向松会睡不着,没想到自己也激动得难以入眠,一整夜在床上翻来覆去,兴奋得捶床。   毕竟沈俞这么厚道的老板太难得了,沈俞有前途,他做助理的当然也跟着有钱途,他很想一直干下去!   第二天,张小康顶着俩黑眼圈起床,但是精神抖擞,一点都不困,天一亮就把好消息告诉了林向松,林向松那边自然又是一番激动,再将消息告诉秦朝露。   秦朝露会议都不开了,亲自赶到疗养院看望沈俞,亲耳听到沈俞喊了声“秦董”,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临走前,她叮嘱林向松:“消息我们几个知道就行,先不要对外透露。”   林向松龇着牙摸着头一脸喜气,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毕竟沈俞只是有点好转的迹象,还没有完全康复,这么早透露消息除了送给营销号吸血,贡献一份茶余饭后的谈资,没有任何好处。   一周后,在外地开演唱会的卢江冉从漏勺嘴的小白那儿得到消息,给沈俞打了个视频电话。   “小俞,听说你能说话了,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沈俞根据最近的血样分层情况编了个进度,信口胡诌道:“还行,日常对话基本没问题,不过唱歌还有点困难,有时候轻重音不准,有时候音调不准。”   卢江冉有点担心:“那你这几天感觉唱歌有进步吗?”   沈俞点头:“有的有的。”   卢江冉松了口气:“那就好,有进步,恢复只是早晚的事,你不要着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俞看他脸上的妆还没卸,问:“你演唱会还有几天就结束了吧?等回来一起吃个饭。”   卢江冉顿了顿:“临时加了三场,推迟到月底了。”   沈俞笑起来:“这是好事啊,说明你现在人气太高了。”   卢江冉神情变得有点古怪:“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事,大家热情高可能不是因为我唱得好,是因为我这次增加了一项特别的表演。”   沈俞睁大眼:“啥表演?”   “就……就是……”卢江冉吞吞吐吐,“有一首歌,我表演跳海,唱到一半哐地跳水里,还要在水下来一段舞蹈,因为闭气时间太长上热搜了……”   沈俞“噗——”地喷出一口咖啡。   卢江冉闭了闭眼,有点无奈:“我就说我当初去医院不该告诉我经纪人,都出的什么馊注意,舞台搞得特别浮夸,水箱下面的泡泡还是炫光的,但是我根本不会游泳啊,我在水里四肢都不协调!但是经纪人说要的就是这半死不活的感觉,我真服了!”   沈俞乐不可支:“要不说你俩黄金搭档呢,一能敢想,一个敢做。”   卢江冉叹气:“第一场结束,我经纪人就被粉丝投诉了,说他虐待我。”   沈俞笑倒在沙发上捶腿:“哈哈哈哈哈哈……” 第79章 血液:你愿意和我一起永生吗?   沈俞最近都很忙,根本没时间上网,打完这通电话才知道卢江冉的演唱会在网上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不过这是好事,卢江冉是偶像级别的歌手,吃的是粉丝经济,这一趟风波让他彻底破圈,各大平台都有玩梗的,几场演唱会下来,他直接晋升为家喻户晓的国民歌星。   连带着当初给演唱会送花篮的沈俞也作为“周边”成为网友热议的话题。   [沈俞太可惜了,看看人家卢江冉这事业运,真不能比。]   [卢江冉公认的怕水,竟然敢挑战水下舞蹈,就这份拼劲,他不火谁火?]   [卢江冉作品都多少了,沈俞才一部专辑,拿什么跟人家比?]   [出道即巅峰,巅峰即退圈,强捧遭天谴就是这样的啦!]   [两人是好朋友,能不能不要拉踩?]   [话说最近沈俞怎么没消息了?他不是富家公子吗,就算哑巴了,也不至于销声匿迹吧?]   转眼到了月底,卢江冉结束了演唱会,网上关于他的讨论渐渐稀少,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沈俞,议论沈俞的动向。   而就在这时候,沉寂许久的沈俞终于冒泡,发了条微博。   沈俞V:故事没讲完,那就接着讲。我回来啦!第二张专辑《续》,本周五中午12:00,首支MV预告上线,来听吗?#沈俞##专辑《续》#[图片]   预热公告一出,全网沸腾,无数网友冲到他微博下面,在评论区盖起高楼,有激动期待的,有阴阳嘲讽的,有正经提问的,有直接开骂的,简直乱成一锅粥。   没多久,话题冲上热搜,后面跟了个“爆”。   张小康拿着手机,看得惊心动魄:“沈老师,你这真是腥风血雨体质了!”   沈俞盘腿坐在沙发上,手肘支着抱枕,非常淡定地在评论区翻牌,借着回复评论感谢了粉丝的关心,顺便透露了一些专辑彩蛋。   至于那些问他病情的、打听他身份的,他一概略过。   回完评论,沈俞看看时间,将手机和抱枕一扔,直奔衣帽间开始挑衣服。   张小康跟过去,见他在镜子前面跟开屏孔雀一样转来转去,很是费解地挠了挠头。   最近沈老师怎么了,天天晚上都要把自己拾掇得精致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约会呢,可自己作为他的助理,对他的动向再清楚不过,他只是去医技楼做康复训练而已啊!   沈俞扣上鸭舌帽,站在镜子前问:“这套怎么样?有没有要修饰的?”   “非常帅气!”张小康用力点头,又狠狠摇头,“没什么要修饰的,这样已经很好了。”   底子好,随便披个麻袋都帅,让他提意见,他只会犯选择困难症。   沈俞左右看看,对自己也很满意:“走吧!”   他就是去约会的,白天光明正大和邬总约,晚上再悄摸摸和秦墨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脚踏两条船呢。   医技楼离得很近,两人散着步就到了,沈俞上楼直奔实验室,推门进去。   海巫依旧人模狗样地穿着白大褂,望过来的眼神却热得能把人灼穿,他朝沈俞笑了笑,走过来替他摘下帽子,低声道:“小俞天天穿这么好看,我却只有单调的白大褂,都配不上你了。”   沈俞被盯得起了燥意,怀疑里面空调开太高了,舔了舔嘴唇咕哝:“也不知道谁白天花枝招展的……”   海巫笑起来,低头亲了他一下:“怎么不穿我的衣服?”   沈俞嘴快:“有穿啊!”   海巫:“哪天?我怎么没看到?”   沈俞愣了一下,立刻懊恼得想扇自己嘴巴子。   他晚上都是拿海巫的斗篷变睡衣穿的,泪绡的质感实在太舒服了,市面上任何布料都比不了,穿着泪绡睡觉,感觉睡眠质量都比平时高好几倍。   但这种事他哪好意思说,以海巫那流氓德行,不知道要歪曲出什么意思来。   他梗着脖子找茬:“我干嘛非要穿你的衣服?你嫌我这几天的搭配不好看吗?”   海巫连忙否认:“当然不是。”   沈俞不依不饶:“再说了,我在服装设计上又没什么天赋,变出来的款式都没有买的好看,你要让我丑丑地出门吗?”   “是我的错,我忽略了这一点。”海巫低声下气道歉,将他拉到身前贴紧,伸手抱住,“我会设计衣服,以后我给你变。”   沈俞有点怀疑地抬起眼:“你变的是正经衣服吗?”   海巫在他耳边道:“可以正经,可以不正经……小俞喜欢哪种?”   沈俞呼吸乱了半拍,清清嗓子转移话题:“今天去哪儿玩?”   沈俞除了第一天躺在实验台上演了场半真半假的戏,后面就再也没躺过,海巫说已经有了素材,后续的监控画面可以由他任意制作,而且实验室布了结界,也不用担心这段时间被谁窥视偷听或闯入。   不过每天晚上的康复训练时间足有一个半小时,抽血化验几分钟就能搞定,剩下的时间在这里干耗着也没意思,所以他们都会瞒着张小康悄悄去别的地方玩。   海巫能带着他瞬移,这段时间他们绕着地球跑了一圈。   海巫道:“今天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沈俞摩拳擦掌一脸期待:“哪儿?”   “先抽血。”海巫卖了个关子,把他拉到旁边椅子上坐下,扎针抽血一气呵成。   沈俞看着从导管缓缓流出的鲜血,眼睛倏地瞪大:“真变成紫色了!”   海巫神色淡定,这是他昨天就预测到的结果,不过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他深吸口气,笑着开口:“应该是彻底融合了,不过还需要验证一下。”   他给沈俞按好棉球,将试管放入离心机。   沈俞坐到仪器前面等结果,海巫伸手将他搂住,扣在他腰间的手力道有些重,开口的声音却很轻:“像做梦一样……”   沈俞抬起脸看他。   海巫眼底竟有些细碎的光,不过随着他眨眼一闪而逝,快得沈俞怀疑自己看错了。   海巫说血液融合后,他的人鱼基因就算彻底激活,当初捅那一刀只是开始,而今天才是结束。   血液的融合并非自然进程,而是海巫在人为操控,在沈俞不知道的时候,他体内两种截然不同的血液一直在海巫的远程指引下缓慢地试探地一步一步融进彼此。   这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过程,更是一场没有临床试验的冒险。   沈俞原本对这些一无所知,是无意间听出端倪,强行撬开海巫的嘴逼问出来的。   他放软身体,把脸埋进海巫的颈窝,低声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会怎样?”   海巫笑了一下,云淡风轻地说:“没事,大不了从头再来。”   沈俞双手抱住他的腰,鼻子有些酸涩:“再等一千年吗?”   “怎么可能?科技都这么发达了,再来一次肯定效率翻倍。”海巫低头在他发间亲了亲,笑道,“你可别心疼我,我活那么久,不找点事做多无聊。”   沈俞突然觉得海巫挺傻的,活那么大岁数,怎么还情啊爱的,而且自己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鱼,他不换对象不嫌腻吗?   离心机停止运转,沈俞听到声音收回漫无边际的思绪,回头看去。   海巫将试管取出来,对着灯仔细端详。   血液完全分层,上面是淡黄色的血浆,中间隔着薄薄的白膜层,下面是稠密浓郁的紫色血细胞,随着试管晃动,边缘在灯光下透出一丝晶莹剔透的紫色微光。   沈俞看呆了,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过来:“好像紫宝石……”   海巫肩膀一松,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成功了。”   沈俞还在转着试管研究自己的血,突然一惊:“卧槽,开出这么稀有的颜色,那我以后不能去医院抽血了!”   海巫笑道:“你都有这么强大的血了,还需要去什么医院,以后别说生病,小感冒都不会有。”   沈俞眨眨眼,回头看他:“有多强大?”   “唔……”海巫掰着手指头慢慢说道,“能适应极端深海的高压缺氧环境,抗菌、抗寄生、不会伤口感染,接近冰点的低温环境也能自由活动,抗氧化、延缓衰老……”   听到“衰老”两个字,沈俞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暗淡下去。   海巫注意到他的神色,将他拉过来抱住,口中继续列举:“紫色光波更适合伪装,以后可以尝试嫁接我的隐身能力,但这要慢慢来,不确定能成功。另外,你以后不用喝药水也能自由切换形态了。”   说到这里,海巫顿了顿,解释道:“其实变腿的药能起效,就是因为里面加了我的血,不过我的血有毒性,所以人鱼喝了之后会哑,改良后的药水倒没什么副作用,是因为里面加了抗体,抗体的主要成分是从泪消里提炼出来的……”   沈俞把脸贴在他胸口,安静地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海巫突然不说了,指尖摩挲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低头吻他。   沈俞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呼吸颤抖,任他索取。   海巫一把将他抱起来坐到自己腿上,拉着他的两条手臂环住自己脖子,直把他亲到快窒息才松开,啄着他的唇轻声开口。   “小俞,你愿意和我一起永生吗?”   沈俞猛地抬起脸,震惊地盯着他:“你说啥?”   海巫深深看着他,眼底有些不确定的犹疑,但更多是执着,一字一字缓慢道:“小俞,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永生?”   沈俞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激动得一拳头捶在他胸口:“有这种好事你不早说!这不废话吗,我当然愿意啊!”   海巫低声笑起来:“你可要想好了,不是永生,是和我一起永生。”   沈俞:“这有什么区别!”   “有。”海巫垂眼,握住他搭在自己胸口的手,低声道,“永生不死,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世界永远在运转,只有自己一成不变,几百年没问题,几千年没问题,可几万年甚至上亿年后呢?到那时,你或许会生出被世界抛弃的孤独,会后悔当初的决定,而那时,你甚至想放弃生命都做不到,你已经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   沈俞呼吸一紧:“不是有你陪着吗?”   海巫:“你还年轻,万一你以后不爱我了……”   沈俞眼眶红了,用力捶他:“你什么意思?”   海巫将他抱紧:“我是说万一,感情是最无法推演测算的,谁也不能保证未来,万一很久很久以后,你不喜欢我了,可世界上唯一懂你的人却只有我,你会很痛苦。”   沈俞:“……”   海巫声音哑了:“我不希望你痛苦,也不想看到你厌恶的眼神。”   沈俞沉默下来,安静地看着他。   海巫嘴里说这么多,眼底却满是期待和乞求,这人心口不一,真是太讨厌了!   沈俞掐着他的脸凶巴巴开口:“我要永生!我要一直缠着你!一直!永远!”   海巫眼神一颤,定定地看着他,胸口不禁剧烈起伏。   沈俞恶狠狠道:“快说!怎么才能永生!”   海巫看了他半晌,突然笑起来。   “到底说不说!你敢耽误我长生不老的大业,我就跟你没完!我……唔……”沈俞狠话还没放完就被堵住嘴,眼睛瞪大一瞬,又迅速闭上。   海巫突然抱着他起身,大步走到实验台边将他放倒。   沈俞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在分开的片刻喘道:“别想糊弄过去,你必须给我说清楚……唔……”   海巫覆到他身上,气息粗重:“我想先亲你。”   边说边托着他后颈让他仰头,很用力地深深吻进去。 第80章 记忆:爽得都出现幻觉了。   沈俞紧张死了,这么严谨的环境、这么整洁的实验台,实在不适合干这种事,而且头顶有摄像头,门外有助理,万一海巫一激动顾不上结界,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他颤着呼吸将海巫推开:“换个地方唔……”   炙热的呼吸裹着粗喘声转移到耳后,沈俞一个激灵挺起腰,气息急促地咬住唇,没等他反应过来,滚烫的掌心已经撩开衣服下摆钻进来。   海巫吻得肆无忌惮,掌心不满足于在腰间流连,或轻或重地四处摩挲,恨不得在他身上点满火星。   沈俞眼眶里弥漫起水雾,被刺激得大脑发昏,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服,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再次强调:“换个地方!”   “好……”海巫嘴里答应着,却舍不得停,甚至变本加厉地掀起他的衣服把头埋下去。   沈俞脑子里烧成岩浆,身体本能地作出反应,他大口喘着粗气,在海巫肩膀上捶了一下,忍耐着绷紧理智,调出时间buff躲进桃林小屋。   海巫几乎是一瞬间就跟进来了。   这地方他能进来,沈俞早就知道,所以完全不意外,唯一惊讶的是,海巫竟然跟得这么紧,手和嘴都没从他身上移开。   沈俞脸颊滚烫,有点后悔,早知道不选床了,一进来就躺在床上,简直像是在邀请!   虽然他确实很享受,但是太刺激了,他有点受不了。   更刺激的是,海巫竟然抬手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了。   沈俞瞪大眼,阵阵热气上涌,又紧急把眼睛闭上。   海巫不满意,捏着他下巴乱亲,边亲边道:“小俞,看着我。”   沈俞一睁眼就是视觉刺激,鼻孔一热,吓得用力将他推开,爬起来就跑。   海巫:“?”   沈俞捂着鼻子冲出小屋,扶着一棵桃树喘粗气。   好险,差点流鼻血!   “小俞!”海巫追出来,从后面将他抱住,“你躲什么?”   “你……”沈俞颤声,“你让我缓缓……”   海巫将他转过身,掌心扣住他的腰,贴着他再次亲吻。   沈俞又想逃了,他根本不是海巫的对手,而且两人面对面挨得那么紧,欲望剑拔弩张,好羞耻。   海巫抱着他因刺激而剧烈发颤的身体,放缓节奏,用浅浅的亲吻安抚他,哑声道:“看来不是太刺激,是刺激不够。”   沈俞:“???”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海巫低低笑了一声:“你竟然想躲,是我做得不够好。”   沈俞头皮一炸,没等他开口阻止,就感觉到滚烫的掌心沿着腰线滑下去。   他像被抽了筋骨,瞬间软塌了腰,积攒的情绪像干草一样被火星点燃,顺势燎原。   “海巫……”沈俞蹙眉后退,被身后的树干抵住。   海巫紧紧盯着他,目光沉沉,翻腾着欲海,手里一点都不客气,声音却轻柔克制:“小俞,舒服吗?”   沈俞鼻息粗重,带着哭腔:“嗯……”   海巫贴近他,将他抵在滚烫的身体和粗糙的树干间:“还想躲吗?”   沈俞眼角染着嫣红的色泽,难耐地伸手抱住他,手指用力扣住他后背。   桃枝簌簌颤抖,花瓣纷纷扬扬从头顶洒落,沈俞睁着潮湿着眼仰头,一片花瓣落在他唇上,他想用舌尖顶开,被海巫覆住唇顶回去。   沈俞脑子里“轰”一声炸响,软得站不稳,双腿不知什么时候变回了鱼尾,泛出艳丽的光晕,身上鳞片纷纷打开,全然一副渴求的姿态。   海巫痴迷地看着他动情的神色,享受他将一切交给自己,由自己完全掌控的感觉。   沈俞意识有些不清醒,忘了控制形态,鱼尾无法站立,双手用力攀在海巫身上,却还是往下滑,海巫干脆抱着他躺到地上。   一阵天旋地转后,沈俞陷入柔软的花瓣,睁开眼,晃动的视线中是海巫汹涌如海潮的目光,他突然觉得头晕得厉害,好像看到海巫长出了长发,乌青的发丝垂落下来,擦过敞开着微微晃动的领口。   海巫不是没穿衣服吗?哪儿来的衣领?沈俞睁大眼,看到他身上穿的是古装。   海巫一手揉捏他的腰,另一手解开他的衣带扔出去,被风一吹,长长的飘带挂到树枝上,沈俞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也是古装。   只是这古装已经没了本该有的庄重,此刻被扯得七零八落,身上该遮不该遮的几乎都露着,而海巫的手陷在那一堆凌乱的布料里,正在……   沈俞脑子里“嗡”一声响,急喘着抬起眼,看到海巫又变回熟悉的模样,短头发,光着身子,专注地盯着自己。   只对视一眼,他沸腾的血液瞬间烧得更旺,哑着嗓子艰难开口:“海巫……”   “嗯。”海巫亲他,“别怕,相信我。”   沈俞颤着哭腔点头。   海巫笑起来,深深看着他,感受着他在自己手中从紧绷到瘫软的全过程。   桃林里的一切归于平静,只有花瓣无声飘落。   许久后,沈俞理智回归,脸上泪痕还没干,臊得扭过头不敢跟海巫对视。   海巫却捧着他的脸转回来,在他唇上亲亲。   沈俞闭着眼不敢睁开。   太可怕了,爽得都出现幻觉了。   海巫轻轻捏他的脸,笑道:“小俞,睁眼看看我。”   沈俞觉得自己这样有点过河拆桥,纠结片刻还是把眼睛睁开,可一跟海巫对视,他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似乎灵魂都在颤栗。   他将目光移向天空,莫名又有点头晕,眨眨眼,那天空竟然像银幕一样闪过各种画面,快到看不清,那些画面又像星星一样从空中落下来,直直坠入他的脑海。   一阵剧烈的疼痛陡然袭来,沈俞痛得闷哼一声,刚刚还潮红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海巫脸色骤变:“怎么了?”   沈俞额头冒出冷汗:“头疼……”   海巫面色一紧,急忙将手指搭在他脉上。   “好疼……”沈俞眼前一黑,身子软下去,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沈俞发现自己躺在桃林小屋的床上,鼻腔里盈满桃花香。   他整个人有点恍惚,似乎做了很多梦,却记不清,但他记得晕倒前明明在屋子外面的桃林里,现在却转移到床上,应该是海巫把他抱进来了。   但是海巫呢?   沈俞撑着床沿坐起来,揉了揉还有点胀痛的脑袋,抬眼透过半开的窗子往外望,正好看到海巫朝这边走来的身影。   海巫推开门走进来,喊了声“小俞”,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摸摸他的额头:“怎么样?还疼吗?”   沈俞摇头,神情迷茫:“什么情况啊?我怎么突然昏迷了?”   想到竟然在那种情况下晕过去,他羞耻得脸通红,不等他回答就急切地转移话题,伸长脖子看向托盘上的碗:“好香,什么好吃的?”   “一份盖饭,有点烫,先凉一凉。”海巫把碗端过来给他看了看,又放回桌上,见他要下床,便蹲下去给他穿鞋。   “之前晕过去,可能是因为你突然恢复了一点记忆。”海巫边给他系鞋带边说,“这片桃林是你曾经住过的地方,这里有你的回忆,怪我当时太激动,没注意到那棵桃树正巧是我们以前做……”   沈俞反应迅速,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海巫抬眼看他:“对不起,是我大意了,以后我会注意避开我们做……唔……过的具体位置,正常待着没问题,不能在那里做……唔……同样的事。”   沈俞恼怒:“捂嘴都挡不住你说!”   海巫没像平时那样逗他,眼底满是疼惜和歉意,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你激活了人鱼基因,那些被封存的记忆以后会很自然地慢慢恢复,但不应该是这样强行灌输。”   沈俞从混乱的脑海中翻出一点清晰的画面,那是晕倒前闯进他脑子里的,明明只有几秒钟,却像放了慢镜头一样,慢到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他甚至注意到海巫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沾着潮湿。   啊啊啊啊……死脑快别想了!   沈俞捂住头,想把那副让人血脉迸张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海巫紧张地扶住他:“很疼吗?快来咬我!咬一口就不疼了!”   沈俞顶着滚烫的脸把手放下来,窘迫地推开他横在自己嘴边的胳膊:“不疼……”   海巫仔细观察了他好一会儿,看他确实不像头疼的样子,这才松口气。   沈俞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劲来,不好意思看他,闷头坐到桌子前:“我饿了。”   “你睡了很久,还没醒的时候肚子就在叫了。”海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放到他手边,“盖饭太干了,没来得及煲汤,喝点饮料吧。”   沈俞抬头:“怎么就一碗,你不吃吗?”   海巫摇头:“我不用吃饭。”   沈俞抿了抿唇,低声咕哝:“我知道你不用吃饭,但是一个人吃多没意思。”   海巫笑起来,搬了张凳子过来挨着他坐下:“那我跟你一起吃。”   沈俞舀了一勺饭递到他嘴边,见他张嘴吞进去,冲他弯着眼睛笑起来。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把饭吃完,海巫把碗收走,沈俞好奇地跟着他走进厨房:“以前没有厨房的,是你变出来的?”   见海巫把碗放进洗碗机,他更吃惊:“怎么连洗碗机都有!”   海巫笑道:“厨房原本就有,只是不需要的时候它暂时没出现,洗碗机、饮水机、冰箱这些家电是我新添的。”   沈俞很好奇:“这真是我以前住过的地方?外面是虚空吗?没有出入口,只能用外挂进来,搞得像随身空间一样。”   “是我们以前一起住过的地方。”海巫特地加重“我们”的读音,解释道,“原本是真实存在的地方,我看你很喜欢,就复制了一份,用气泡裹着搬回大海,这片桃林原址早就没有了,但复制的桃林是永恒的,你喜欢的话随时可以过来住。”   “哇!这么爽!”沈俞在桃林里穿梭,抬头看着花瓣飘落,伸手接住一片。   海巫从后面将他搂住,低头亲他的脸:“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我们去过很多地方,你喜欢的,我都留存下来了。”   “竟然不止一处!”沈俞惊讶回头,“还有哪些?有多少?”   “很多很多,有长满芦苇的江心小岛,有江南临水的客栈,有雨林里的树屋,有南极的冰屋,还有青藏高原的帐房……”海巫说着顿了一下,眼里流露出怀念和怅然,“不过你有高反,没能在那里住多久。”   “等等!青藏高原……”沈俞敏锐捕捉到他不同寻常的神情,微微眯眼,“我记得你之前有一次说,有个人鱼追你,你骗他说你去澳大利亚,其实你去了青藏高原,难道说……”   海巫深吸口气,像做错事一样低下头,求饶似地跟他额头贴贴:“对不起,那个人鱼就是你,我当时骗了你。”   沈俞磨牙:“原来你那么早就开始骗我了!所以我傻不拉叽地找到澳大利亚,然后又绕一大圈追着你去青藏高原?”   海巫清清嗓子:“那时候还没有澳大利亚,我原话是说我要去南大陆,你当时游过头,去了南极,折返的时候才到达南大陆。”   沈俞无语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呵,我根本没有高反,我怀疑我在青藏高原是被你气昏了头!”   海巫再次果断道歉:“对不起。”   “把我骗得团团转啊,你怎么这么恶劣?”沈俞反应过来,“所以神庙门口的石柱上,有些话是我刻上去的!”   海巫纠正:“不是有些,是所有。”   沈俞:“……”   “你很有语言天赋,每学一门语言,就换一种文字骂我。”   沈俞:“…………”   海巫将他抱住:“我那时候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就觉得你这条小鱼好粘人,我害怕你靠得太近,但是又很想经常看到你……如果我早点开窍,就不会让你吃那么多苦了。”   沈俞顿时害羞:“你……是因为我开窍的吗?”   海巫回答得很干脆:“是。”   沈俞嘴角压不住了:“我好厉害!”   “当然。”   沈俞开心了一会儿,思维转到另一个角度:“所以没有别的人鱼追过你?自始至终都是我?”   “嗯。”   沈俞嘴角再次翘起来。 第81章 深渊:那是秦墨的牢房。   沈俞虽然头不疼了,但毕竟刚激活人鱼基因没多久,强大的紫色血液还没开始发挥作用,被记忆冲击后的身体有点脆皮,只好在海巫的坚持下留在桃林里多休息了几天。   回到实验室的时候,距离康复训练结束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沈俞想到之前海巫卖的关子:“你还没说呢,要去哪儿玩?”   海巫把血样处理掉,口中道:“大海最深处,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是去真正的神庙吗?那里没有任何生命,水草都没有,怎么可能有人?”沈俞说着说着眼睛突然一亮,“你说的不会是秦墨吧?”   “对,就是秦墨。”海巫笑了笑,“不过我们要去的不是神庙,关秦墨的地方比神庙还深,因为有地热,生物不少,没有神庙周围那么死寂,正好带你玩玩。”   沈俞顿时起了兴致,他以前潜水最深只到过40米,变成人鱼后也只在几百米的深度活动,还没去过那么深的海域呢。   “快走快走!”他忍不住催促海巫,“我很好奇秦墨有没有被压扁!”   “没有,压扁就死了,那太便宜他了。”海巫洗干净手,走过来将他搂进怀里,带着他瞬移到大海。   沈俞现在血脉升级,可以适应极端深海环境,但毕竟是后天改造的,不能一下子瞬移过去,需要给身体一点缓冲的时间,所以他们先到达浅海区。   沈俞变回人鱼的样子,看旁边海巫还穿着白大褂,有种被雷劈的感觉,呆呆地看着他:“你就不能换件衣服吗?鞋也穿着?”   这样游泳好奇怪!   海巫轻笑一声:“不喜欢我这么穿?那我脱掉。”   沈俞飞快按住他准备解扣子的手,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脸一热:“穿着穿着!就这样!”   海巫笑意更浓,将他的手握住:“逗你的,其实我是故意穿成这样的,来都来了,顺便刺激一下秦墨。”   沈俞看看他和秦墨一模一样的脸,再看看他身上的白大褂,立刻明白了他说的“刺激”是什么意思。   很快,两人瞬移到深海,缺氧低温强压对沈俞来说都不是事,唯一不习惯的是极致的黑暗,真正意义上的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到。   他把海巫当导盲犬牵着,还是觉得不方便:“我以为神庙已经是最暗的地方了,这里比神庙还暗。”   海巫怕他紧张,握紧他的手:“你等等,我抓条𩽾𩾌鱼来照照。”   沈俞凑到他身边,感觉他另一只手伸了出去,便朝着他动作的方向努力瞪大眼。   “咕噜咕噜……呜呜呜……”一阵由低沉转向刺耳的声音迅速拉近,沈俞莫名听懂了这声音里求救求饶的信息。   “抓到了。”海巫抖了抖手,“不吃你,你给我照路,照清楚了给你奖励。”   “咕噜……”一盏小灯笼在漆黑的深海里亮起,沈俞借着朦胧的光,终于看清了这条自带小灯笼的𩽾𩾌鱼。   体型不小,长得很抽象,但这么乖乖地就配合了,倒也挺可爱的。   一盏灯笼亮度有限,海巫伸手一捞,不知道又从哪儿捞来一条𩽾𩾌鱼。   借着微弱的光,沈俞看见那条𩽾𩾌鱼在海巫手里疯狂挣扎,咬着灯笼发出哀鸣。   海巫还是那套话术:配合好了给奖励。   “咕噜……”𩽾𩾌鱼立刻把灯笼从嘴里吐出来。   这下周围更亮了。   不过两条鱼明显畏惧海巫,游着游着就靠近沈俞这边了,甚至还很亲昵地在沈俞肩膀上贴贴。   “不咬人啊?”沈俞看它们这么友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人鱼的视力原本就很能适应昏暗环境,有两盏小灯笼提供的微弱灯光,对沈俞来说足够了。   海巫指了个方向,让两条鱼带路,沈俞跟着往前游了一段时间,远远看见一些细碎微弱的移动光点,立刻精神抖擞地加快速度。   等靠近并看清后,沈俞惊喜地瞪大眼:“小飞象章鱼!好可爱!透明海参!发光水母!好多!好漂亮!”   在他们靠近的时候,这些小生物似乎受到了惊吓,像烟花一样炸开。   海巫停在原地,松开他的手:“你去玩吧。”   沈俞眼睛盯着前方,朝他招手:“一起啊!”   “它们怕我,我就不去了。”   沈俞一愣,回头朝他看去。   海巫面孔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目光却很亮,看着他笑:“我过去的话,它们会跑,你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沈俞心口莫名有点堵。   他突然想,海巫活了这么久,每天都是怎么度过的?   海巫催他:“快去,我就在这里。”   沈俞抿抿唇:“哦。”   海巫是特地带他来玩的,而且只有一个小时,他再磨磨蹭蹭都要回去了。   沈俞收起思绪,朝前方游去。   这里有很多发光生物,哪怕没有𩽾𩾌鱼的小灯笼,他也能看清,那些小生物从来没见过人鱼,刚开始有点害怕,但很快感受到沈俞的友善,竟然好奇地主动靠过来。   沈俞小心翼翼伸出手,左边戳一下,右边戳一下,得到了这些小可爱的热情反馈,心情顿时好到飞起。   视野里出现一抹粉色,他扭头看去,是一只粉色的小飞象章鱼,头顶两只耳朵一扇一扇,正在非常努力地朝他靠近,可惜速度实在太慢了,游半天都还在原地踏步。   沈俞被萌化了,赶紧转身靠过去,朝那团软糯Q弹的粉色果冻伸出手。   指尖很轻地一触即离,小章鱼的耳朵瞬间竖起,身下的触须飞快地卷翘起来,把自己全身包裹住。   沈俞挠头,一脸愧疚地往后退:“被我吓到了?对不起啊……”   海巫在远处道:“是害羞了。”   沈俞扭头瞥他:“我不相信,你不要拟人化。”   海巫笑起来。   沈俞不死心:“碰一下又没什么伤害值,我再摸摸……”   说着他朝那只小果冻再次伸出手,这回小果冻竟然没把自己裹起来,反而用触须主动碰他手指,还把他的手指勾住了。   沈俞:“!!!”   好萌!想吸氧!   沈俞像老鼠掉进了米缸,在这里玩得乐不思蜀,回到海巫身边时还有点意犹未尽:“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章鱼!我都想养了!发光水母也很漂亮,养在家里一定很酷!”   海巫无情地泼他冷水:“浅海区活不了,陆地上更活不了。”   沈俞:“……”   算了,看在他年老孤独很可怜的份儿上,不跟他计较。   沈俞没生气,还反过来宽慰他:“你不要失落,我以后经常来,跟它们打好关系,多说说你的好话,他们会喜欢你的!”   海巫将他抱住,笑着问:“你心疼我?”   不等沈俞回答,他又说道:“我不孤独,我经常变换各种身份在陆地上生活,以前还给皇帝当过国师,生活条件特别好,金银拿到手软,过得很滋润。”   沈俞:“…………”   多余可怜你!   他没好气地卡住海巫的脖子掐了一下:“几点了?”   海巫随着他的动作配合着晃了晃,低头看时间:“还有半小时,足够去给秦墨探监了。”   他将两条𩽾𩾌鱼放归,抱紧沈俞再次瞬移,直达海底深渊。   这里有深渊热泉,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喷涌,热源附近生活着各种沈俞从没见过的生物,有的甚至听都没听过,都长得奇形怪状。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前方突然亮起的巨大透明球吸引过去,这球有单人帐篷那么大,微微发着光,里面除了一团黑影,什么都看不到。   “那边会发光的球形是什么生物?”   “那是秦墨的牢房。”   沈俞:“……”   他游到发光球跟前,这才看清里面的黑影是个人,不过这个人把自己蜷成一团,从远处根本看不出人形,身上的衣服可能是白大褂,破破烂烂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沈俞绕着发光球转了小半圈,终于在某个角度看清了秦墨缩在肩膀下面的脸。   五官还能辨认,但脸色青黑、双眼无神,裸露在外的皮肤没一处完好的,新伤覆盖着旧疤,狰狞可怖。   秦墨很安静,但跟明显是疯过之后的安静,沈俞能想象到他癫狂的样子。   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没有昼夜、没有声音、没有交流,是个人都会发疯,他身上那些疤很像是自残时用指甲或牙齿弄伤的。   这时,一条奇形怪状的鱼顶着腥红色的灯泡眼从旁边游过,注意到这个不同寻常的发光球,立刻摆尾游回来,张开大嘴露出钉子一样密密麻麻的牙齿,狠狠一口咬下去。   “吱——”球体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纹丝不动。   那条鱼不死心,又连换好几个位置啃,见实在啃不动,不免焦躁,开始狠狠撞击,用蛮力将发光球撞得翻滚好几圈。   巨大的震动和颠倒翻滚终于将秦墨唤醒,他呆呆地抬起头,眼睛半睁,嘴角有干涸的口水,目光发直地看着前方。   那条鱼停下来,把脸贴上去,腥红眼珠和秦墨无神的目光直直对上。   秦墨早就麻木了,没被吓到,甚至咧开嘴傻笑起来。   沈俞却被吓到了,贴近海巫:“这鱼真挺吓人的。”   “这是深海龙鱼,放心,它不敢咬你。”海巫牵着他靠近发光球,那条深海龙鱼感受到恐怖的磁场,吓得立刻摆动尾巴试图逃跑,但因为脸贴着球,又连带着把球顶得滚了几圈,最后终于磕磕绊绊地游开。   发光球晃动几下,稳定下来,秦墨在里面转圈,似乎想找个角落把自己团起来的,但这是360度透明球形,没有任何可以给他安全感的角落,他转着转着开始发疯,像刚刚那条深海龙鱼一样用头狠狠撞击球体。   沈俞:“……”   秦墨撞着撞着忽然抬起脸,和正在观察他的沈俞对上目光。   沈俞眨眨眼,抬起手:“嗨!”   秦墨看着他,无神的目光落到他的鱼尾上,眼珠动了动,眼神突然亮了,朝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手指弯曲,呈现握刀的姿势。   沈俞额头青筋一跳:“草!还贼心不死呢!”   他游过去,想学着深海龙鱼一样把脸贴上球体,看能不能吓吓秦墨,结果刚靠近就发现球体上粘着好多黏液,还有股难闻的腥臭味,像各种鱼在这儿流下的口水。   沈俞:“……”   沈俞默默后退,一直退到海巫怀里。   紧紧盯着他的秦墨终于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海巫,凹陷的眼眶陡然撑大。   沈俞往旁边一偏,让他看清海巫的全貌,还抬手托着海巫的下巴将脸左右转转,充满挑衅地对秦墨说:“看清楚了吗?”   海巫垂眼看着沈俞笑起来。   沈俞捅他:“看我干嘛,看他!”   海巫抬起脸,对着里面的人微微一笑,他甚至连眼镜都没摘,白大褂在深海里也没湿,板板正正地穿在身上,完美复刻秦墨最风光的模样。   秦墨果然大受刺激,面目狰狞扭曲,红着眼像疯狗一样朝海巫扑过来,发光球被他撞得滚动,他摔下去,爬起来再扑,连续几次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无能狂怒,开始抱头嘶吼捶打。   海巫抬手看看腕表:“小俞,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沈俞点头,海底世界玩过了,坏人的下场也看过了,这趟游玩很值,他心满意足。   回到实验室,距离康复训练结束还有七八分钟,海巫一把抱起沈俞将他放到实验台上,双手撑着台面俯身靠近:“小俞,今天开心吗?”   “开心!”沈俞点头,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吧唧”一口。   “头还疼不疼?”   “不疼,早好了。”   海巫眼神幽幽,手摸到他腰间轻轻摩挲,低声道:“还有时间,亲一会儿再走。”   沈俞被他看得一阵燥热,轻轻眨眼,眼睫像两把黑色羽扇,在脸上落下长长的影子。   他发现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面对海巫的撩拨,他更多的是害羞窘迫,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桃林里的情景,竟然无法遏制地生出渴望,黄色废料甩都甩不出去,只一个眼神对视,身体就本能地作出反应。   他压抑着不稳的呼吸,抬起脸主动亲吻海巫。   海巫眸色转深,一只手控住他后颈,低头回应,直将他吻到呜咽才松开,贴着他鼻尖缓了一会儿,又偏头去啄他温热紧绷的脖子。   沈俞呼吸加重,仰起头,顶上的灯光刺眼,好像天花板在晃,他闭上眼睛,喉咙里用力咽了咽,哑着嗓子开口:“应该快到时间了吧?”   “唔……”海巫低低应了一声,正要将他松开,突然听见“砰”一声响,立刻抬起脸,迅速将沈俞凌乱的衣服拢紧。   “警察!别动!不许动!双手抱——”   一群警察破门而入,在看见里面的情形后,喊话的警察愣住,声音卡在嗓子眼。   沈俞:“!!!”   怎么回事?警察怎么进来的? 第82章 带走:秦夕照你完啦!   沈俞看着鱼贯而入的警察,脑袋发懵,急忙将目光转向海巫,切换语言系统:“怎么回事?不是有结界吗?”   海巫给他掸平起皱的衣角:“我设了定时,刚刚没注意时间,结界自动失效了。”   沈俞噎了噎:“那你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海巫抬眼看着他:“亲得太忘情,没注意。”   沈俞瞪他:“……”   两人用加密语言交流的时候,警察们也正脑袋发懵地面面相觑。   实验台上的青年发丝衣服凌乱,面颊绯红,朝门口匆匆一瞥,面露惊慌窘迫,很快被高大的医生搂进怀里。   这情形怎么看都有点暧昧,但这和实验有什么关系?   而且,实验台上的青年看起来很眼熟,是谁来着?   喊话的警队行动负责人把枪压低,眼神从凌厉转为困惑,很快又变成警惕,目光飞快扫过各个角落、柜子、墙壁,观察有没有暗门密室。   海巫将试图找地缝的沈俞搂得更紧,回过头,眉梢微扬:“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队长目光飞快扫视一圈,转回来看向海巫,沉声道:“你们两个别动,有人报警说这里在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现在我们需要检查你的实验室。”   毕竟报警的是秦氏集团总裁,这种身份的人应该不至于报假警吧?   而且秦夕照提供了监控视频,他们都看过,实验过程非常残忍,万一眼前的一幕只是障眼法,他们就会错过解救被害者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们来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破门却很不顺利,甚至明明拿到了钥匙,转动锁孔却没办法把门打开,强行撞也撞了很久,这其中的时间差足够里面的人做些掩人耳目的伪装。   海巫神色坦然:“非法实验纯属无稽之谈,不过我会配合警察同志的工作。”   警察们分散开,仔细搜查实验室的边边角角,最后当然一无所获。   这里干净得有些过分,没有血迹、没有刀具、试管都是空的,也不存在藏人的空间。   警察们走回来,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行动负责人:“……队长?”   这时,秦夕照从门外缓步踱进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正气凛然道:“警察同志们,看到了吧?我小叔竟然做活人解剖,这是在犯罪,请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   队长为难地皱了皱眉,挥挥手示意大家让开。   堵在门口的警察们立刻往两边分开,为秦夕照劈出一条道。   秦夕照这才看清里面的清形,目光落在实验台上,表情一僵,怀疑自己看错了,迟疑开口:“小俞,你没事?”   沈俞不理他,把头埋得更低。   好歹是个明星,要脸。   海巫没给秦夕照眼神,抬手抚平沈俞脑袋上翘起的发丝,低声道:“乖俞,我们回家亲热。”   秦夕照一听这句话,眼角狠狠跳了一下,再看两人亲密的姿态,脸上更是青白交错,好半晌才发出声音:“小俞,究竟怎么回事?你不是被他控制住,遭受到虐待了吗?”   沈俞依旧埋着头,但嘴角已经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翘得老高。   好耶!终于走到最后的剧情了!秦夕照你完啦!   秦夕照连做几个深呼吸,压住心底莫名涌起的不安,他紧紧盯着躲在自家小叔怀里的沈俞,无法理解,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秦夕照沉了沉眼,轻声开口:“小俞,你爱的不是我吗?为什么会和我小叔……”   “别瞎说!”沈俞不能接受这样的诬蔑,忍不住抬起头,“我什么时候爱过你了?我爱的人明明是你小叔,你不要给我泼脏水!”   秦夕照被他一连串反驳打得措手不及,哽了好一会儿,依然难以置信:“可你上次为我跳海了!”   沈俞面露疑惑:“为你跳海?是你落水了需要我跳下去救你吗?我怎么不记得你什么时候落水了?”   秦夕照:“……?”   沈俞眨眨眼,往海巫怀里缩了缩:“就算跳海,那也是我跟你小叔的双向奔赴。”   秦夕照:“???”   双向在哪儿?奔赴又在哪儿?跳海跟这四个字到底有什么关系?   而且你上次还和那个邬总眉来眼去,怎么突然就钻我小叔怀里了?!   事情完全超出掌控,秦夕照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一冷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   他猛地睁开眼,皱眉盯着沈俞:“你不是哑了吗?“   沈俞无辜眨眼:“我好了啊,有什么问题?你见不得别人恢复健康吗?”   秦夕照张了张嘴,感觉喉咙被人掐住,气都喘不过来,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被迫吃了一嘴瓜的队长走上前,看向秦夕照,严肃道:“秦先生,我有几个问题需要你的回答。你提供的监控是从哪里拿到的?什么时候拿到的?谁给你的?”   秦夕照怎么都没想到第一个被警方问话的竟然是自己,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团乱:“我……”   队长锐利的目光盯着他,见他半天说不出什么东西,又问:“监控画面里的地点是这里吗?你确定?你本人亲眼看过监控里那些事吗?还是听别人说的?”   秦夕照捏了捏鼻梁:“……”   队长等了好一会儿,原本还算冷静和善的眼神慢慢变成审视:“根据目前的情况,现场没有发现非法实验,你提供的监控和现场情况不一致,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监控的来源和真实性。在调查清楚之前,暂不认定你报假警……”   秦夕照面色微变,情绪激动起来:“本来就没有报假警,监控是真实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   “但如果你对调查故意隐瞒或提供虚假信息,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队长打断他的话,“请你跟我去派出所做进一步调查。”   秦夕照脸色一黑:“我?去派出所?”   “对,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秦夕照怒极反笑,指着海巫:“违法犯罪的是他,你们不调查他,反而调查我?”   队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秦先生,现在是警察办案,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你们怎么敢——”   “带走!”队长一挥手,立刻有两个人高马大的警员上来架住秦夕照,不顾他愤愤不平的怒斥,强行将他拽出去。   秦夕照离开后,实验室安静下来,队长看了看海巫和沈俞:“刚才我们破门而入,是因为监控里确实有犯罪画面,我们必须紧急处置,没想到是一场误会,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得罪了!”   海巫笑容宽和:“没关系,理解你们的工作。”   队长神色缓和下来,点点头道:“我们还有一些问题需要了解,麻烦秦先生跟我出来一下。”   又叫了个警员过来:“你跟这位沈先生谈谈。”   两人被分开问话,提供的信息完全一致,沈俞因为失声问题过来做康复训练,做的都是常规检查,根本没有所谓的非法实验,对于监控问题则是一问三不知。   警察找张小康聊了几句,确认没什么疑点后,告辞离开。   实验室门口清静下来,张小康惊魂未定地走到沈俞身边:“吓死我了,他们一来就把我控制住,还堵住我的嘴,我魂都快飞了!”   沈俞对于莫名被连累的助理很愧疚,决定明天给他涨工资,不过嘴里没提这事,只是拍拍他的肩道:“晚上回去叫叫魂,你看我用这个方法就很管用,你也试试!”   张小康正有此意,用力点头:“嗯!”   海巫道:“小俞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后续没有必要再做康复训练了,回去多喝水多休息就行。”   张小康一脸喜色:“真的吗?那太好了!”   这边其乐融融,而疗养院大门口却极为喧嚣。   不知道哪里透露了风声,各路媒体倾巢而出,披星戴月赶到现场,举着话筒扛着摄像机将疗养院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警方带着秦夕照出来时,看到这阵仗都懵了。   “秦先生,听说您举报这里有人进行非法实验,是不是真的?”   “秦先生,您是报警人,为什么会被警方带走呢?请问犯罪嫌疑人在哪儿?”   “秦先生,请问您对里面的情况了解多少?”   “秦先生,这次事件对秦氏集团的影响有多大?”   “秦先生……”   秦夕照面色铁青,但还是努力维持风度,颔首道:“具体情况不方便透露,我只是配合警方了解一下情况。”   警察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带着秦夕照钻进警车,周围闪光灯照个不停,记者们在后面锲而不舍地追着,都想抢到第一手资料。   没等天亮,新闻就登上头版头条,秦夕照弯腰坐进警车的画面在各大平台疯转,短短几天,各种不利于秦夕照的传言甚嚣尘上,秦氏集团股价大跌。   沈俞看着新闻里的照片,惬意地往嘴里扔了两瓣沙糖桔,感慨道:“秦夕照作为男主竟然沦落到进局子喝茶,而我这个炮灰却过得美滋滋,这对比,哎呀……”   海巫在他身边坐下,一手搂住他的肩,笑着说:“小说只是借用了他的名字和事件,现实中他可不是什么男主,想当男主,除非把他送进书里去。”   “那还是算了,不能便宜他。”沈俞又拿起一颗桔子,突然想到一个疑问,“你知道纪音尘吧?”   海巫点头:“当然知道。”   沈俞来了精神,侧过身看着他:“知道多少?他是不是穿书的?哦不能这么说,这个世界不是小说,我的意思是,他是不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过来的?”   海巫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他是这个世界的,不过因为一点意外,他和人鱼族的小王子一起重生了。”   沈俞瞪大眼:“重生?”   海巫:“是。”   沈俞:“他怎么会和人鱼王子一起重生?”   海巫回忆道:“秦墨入狱后,秦夕照通过各种手段侵吞秦墨的股份,又吞并了纪氏集团,之后为了摆脱束缚永绝后患,把枕边人纪音尘绑起来扔进大海。”   沈俞气得跳起来:“草!人渣!”   海巫将他拉回沙发,安抚地在他背上拍拍,接着道:“纪音尘落水的方位离人鱼宫殿不远,而且很凑巧,正赶上我把人鱼王子送回两年前的仪式,所以他跟着一起回到了两年前。”   沈俞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难怪最初在海滩上第一次看到纪音尘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哪里怪怪的。   也难怪纪音尘提醒自己当心秦夕照,在自己坚持要去他们订婚宴的时候,又出手帮助自己。   经历了那么惨痛的教训,他还是坚持要和秦夕照联姻,绝对不可能是因为爱。   沈俞皱眉:“他是想报复秦夕照吗?我能不能帮他?”   海巫摸摸他后脑勺柔软的碎发:“把秦夕照送上热搜,就是在帮他,趁着秦氏股价下跌,纪音尘现在应该在忙着收购了,还有……”   沈俞抬眼。   海巫低声道:“之前你把项链卖给他,他就已经开始趁着筹钱的机会清理门户、架空叔伯了,现在纪氏基本都在他掌控中。”   “哇!这么厉害!”沈俞眼前一亮,随即又疑惑,“不都说重生不涨智商吗?他是艺术生,怎么突然点亮经商技能了?”   海巫轻笑:“你可以改天去问问他。”   “好吧。”沈俞把剩下的几瓣桔子塞进他嘴里,拿起手机,“迫不及待了,我现在就约他,看他这个大忙人明天有没有空。”   海巫按住他的手:“明天不行,明天沈家回国,你跟我去接机。”   沈俞手僵住:“啊?这不好吧?冒充人家儿子,本来就很冒昧了,还舞到人家面前去,你有没有礼貌?”   海巫:“……”   沈俞:“我不去,要去你去,大不了我改天提着礼物登门道歉,接机就算了。”   海巫:“确定不去?”   “不去!”沈俞重新拿起手机,“明天我约纪音尘。” 第83章 上进心:你可别让那老东西气出毛病来。   沈俞电话打给纪音尘,刚聊两句,突然听到那头传来尖锐的警笛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嘈杂。   纪音尘在杂乱的背景音中语速飞快地说道:“小俞,夕照被警察拷走了,我马上也要去警局配合调查,改天有空我再约你。”   说完,火速挂断电话。   沈俞:“……”   秦夕照刚从警局回来,没多久又被带走,而且还戴上了银手镯,这性质可就完全变了,媒体闻风而动,将秦氏集团大楼围得水泄不通,与之相关的天行娱乐、纪家、甚至早已反目的姐姐秦朝露,都遭到了各路媒体的堵截追问。   这其中被堵得最厉害的,是与案件直接相关的秦墨。   毕竟案件最开始是秦夕照报警称秦墨在做非法实验,而现在秦墨好端端地正常上着班,反而报警的秦夕照被抓走了。   案件的巨大反转,再加上豪门叔侄反目,buff一叠,话题度直接拉到爆表。   “秦先生,请问秦夕照是否报了假警?”   “秦医生,您平时与侄子关系好吗?来往频繁吗?”   “秦医生,听说警方查出虐待视频出自秦夕照自己的实验室,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秦先生,方便披露一些细节吗?”   海巫站在医院绿化带旁边的小路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情严肃而沉痛,先是长长叹了口气,在众人屏息等待、周围陷入安静时,他才幽幽开口。   “夕照确实在医药生物领域有些投资,但实验室的情况我并不了解,我只知道他从小就很善良,接手集团后一直在做慈善,也经常以个人名义资助一些经济困难的病人……”   记者敏锐捕捉到关键词,立刻追问:“我们印象中企业家资助的对象往往是贫困学生,为什么秦董会选择资助病人呢?这是否和他的生物实验室有关联?”   海巫作沉思状:“嗯……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记者又问:“他资助病人是怎么筛选的?有没有从你们医院里挑选?有没有经过你的手?”   海巫摇头:“这倒没有,我和他在事业上分得很清,没有任何交集。”   记者又七嘴八舌地问了很多问题,海巫露出歉意的微笑:“我和我侄子除了逢年过节,平时联系不多,毕竟大家都很忙。”   记者们锲而不舍:“关于这次的案件,听说实验室的带头人和整个团队都被警方带走了,您觉得秦夕照有直接参与吗?”   海巫笑了笑:“我不是警察,我回答不了,大家等官方通告吧,我下午还有手术,先走了。”   说着点了点头,在保安的护送下挤出人群。   海巫这番模棱两可的回答像给记者们打了兴奋剂,记者们立刻有了新的调查方向,开始寻访那些曾经被秦夕照资助过的病人。   没想到事情进展出乎意料地顺利,这头记者们开始找人,那头病人们却像约好了似的,齐齐站出来发声。   有病人主动找记者陈述:“当年秦氏生物制药公司找我,说只要我答应给他们试新药,他们就承担我的全部医疗费用,我看这公司是秦氏集团下面的,就信了,没想到病没治好,还落下很多后遗症……”   有病人家属在自媒体平台哽咽哭诉:“秦氏制药找我父亲试新药,结果我父亲在试药一个月后突然死亡,我一直在维权,但只要有点热度就会遭到他们的威胁和封杀……”   随着舆论的不断发酵,事件全貌渐渐浮出水面:秦氏集团旗下的生物制药公司,为了抢占技术专利、骗取投资等各种目的,竟然屡次伪造动物实验数据,在没有任何安全保证的情况下,直接对人进行临床实验,并造成了严重的伤亡!   消息彻底引曝网络,虽然官方还没有出调查报告,但公众已经倾向于相信,秦氏股价因此出现断崖式下跌。   有人质疑事件曝光得太快太过顺利,仿佛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但这番言论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波,毕竟这只是推测,而秦夕照被拷走是铁打的事实。   沈俞没约到忙得脚打后脑勺的纪音尘,但在两天后见到了卢江冉。   卢江冉刚出席了一场音乐颁奖典礼,回来时满面春风,分享获奖喜悦的同时,还带来一则好消息:魏成功因为经济犯罪锒铛入狱,再也不能兴风作浪了!   最近舆论的焦点在秦夕照,魏成功的定罪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但这是实实在在的好消息。   沈俞看卢江冉因激动微微发红的眼,从心底为他高兴,拍拍他的肩,拿起酒杯:“来!庆祝你重获新生!”   卢江冉深吸口气:“庆祝我重获新生!”   一杯干完,沈俞又倒一杯:“庆祝你双喜临门!”   卢江冉难得露出灿烂的笑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庆祝完,两人开始聊圈内八卦,提到很久没有消息的郎星。   “郎星合约期出负面新闻,赔了不少钱,代言掉了,正在谈的综艺和电视节目也都黄了。”卢江冉嘴角微微撇出一丝不屑的弧度,“被他得罪过的人趁着这个机会落井下石曝他黑料,他现在处境很不好。”   沈俞没怎么关注郎星的动向,听他这么说,心里大概有了数:“估计要被彻底雪藏了。”   卢江冉轻嗤一声:“都是他应得的。”   娱乐圈对男艺人的包容度一向很高,互联网也向来没有记忆,像郎星这种没有原则性错误、只有道德瑕疵的,按理说沉寂下去熬过舆论风波,过段时间又可以光鲜靓丽地出来捞金了。   但郎星这次得罪了太多商界大佬,这些人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头,有的是人投其所好,惹了资本圈,娱乐圈就别指望再混下去了。   郎星想东山再起,除非傍到更厉害的角色,但以他的人格特质,这种可能微乎其微,除非走狗屎运。   两人酒量都不太行,边喝边聊,很快就微醺了,歪歪倒倒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愣神。   愣了一会儿,沈俞突然问:“那以后没人纠缠你了,你跟小白的合作要结束吗?”   卢江冉愣住,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神情很淡,语调很轻:“当然。”   沈俞挠头:“可你们已经官宣了……”   “分分合合很正常。”卢江冉捏紧酒杯,低头笑了一下,“假的终究是假的,总不能一直演下去。”   沈俞看着他落寞的神情,挠挠头,拿杯子跟他碰了碰。   几天过去,秦夕照的案件又有新的进展。   警方虽然还没查到他当初提供的监控来源,但在秦夕照投资的实验室里搜出大量数据异常的实验资料。   活体解剖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或许并不存在,但秦氏制药涉嫌严重违法行为是一定的。   在通告发出的时候,秦夕照已经被刑拘,相关涉案人员能拉出来一长串名单,也全部查的查抓的抓,有人想逃到境外,直接在机场被逮了个人赃俱获。   接近年底,案件进入司法程序,网上的热闹很快就只剩下余波,网友们渐渐被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闲暇时再次将目光投注到娱乐圈,这才发现沈俞的专辑马上就要正式发行了。   发行前紧锣密鼓的宣传和秦夕照的社会新闻撞在一起,精心策划的各种活动只在粉丝圈子里掀了点水花,完全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林向松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   “秦夕照真是咱们的克星,什么时候出事不好,偏偏挑你宣发的时候!”   沈俞盘腿坐在沙发上,正和小白肩并肩联网打游戏,一边操作一边点头应付经纪人的话:“就是就是,纯纯扫把星!”   林向松不甘心,站起身摸着头顶来回踱步:“不行!得想想办法!”   正是新专辑发布的关键时期,各项工作怎么推进,林向松这个成熟的经纪人早就安排妥当了,可秦夕照的事情这么一闹,网友全跑他那儿吃瓜去了,小俞的新专辑遇冷怎么办?   林向松愁得不行,沈俞却在旁边没心没肺地打游戏,打着打着上头了,竟然开始骂人,不带脏字舌灿莲花,嘴皮子利索得跟开了倍速一样。   林向松听不下去了,在旁边小声提醒:“哎哎哎,玩就玩,别骂人,注意素质。”   沈俞抽空回他:“他先骂的!欺负小白不吭声是吧,看我不骂死他!”   林向松忍受耳边的荼毒,盯着沈俞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开始打电话。   沈俞一局游戏结束,捕捉到阳台传来的零星几个关键词,起身走过去探头偷听,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等林向松挂断电话走回来,他一把抓住林向松的袖子:“林哥林哥,我没听错吧?你要我去参加线下巡演?”   林向松一改愁眉苦脸的神色,眯着眼睛点头笑道:“是的是的,你没有听错,我给你安排了几场小型livehouse演出,主要在几个一线城市,虽然决策做得匆忙,但只要肯加价,就没有约不到的场地,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沈俞感觉天塌了:“你不是说不办演唱会,开几场签售会就行了吗?”   林向松笑呵呵地拍他肩:“签售会也办,演唱会也办,都办,就是你要辛苦点了,不过为了专辑销量,辛苦也是值得的嘛!”   一开始说不办演唱会,是心疼沈俞嗓子刚恢复,想让他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可刚刚听他那么大嗓门地骂人,林向松突然觉得白心疼了。   这么有力气,真没什么休养的必要,还是得拉出去干活儿!   沈俞还想挣扎:“我最近工作有点多啊,又是综艺节目,又是杂志特稿,还有线上直播、粉丝互动……”   林向松瞪他:“很多吗?你这不是还有时间打游戏?”   狐朋狗友小白缩了缩肩膀,把自己团进沙发角落,试图降低存在感。   沈俞:“……”   林向松突然皱眉:“不对啊小俞,你以前对工作很热情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喊苦喊累,最近怎么好像态度有点不端正?”   沈俞缩了缩脖子,心虚摇头:“没有啊……”   其实是有的。   毕竟专属于他的炮灰剧情已经走完,他最近都是自由到放飞自我的状态,再加上跟海巫处在热恋期,一心只想着去哪儿玩,实在无心事业。   林向松精明得很,一眼看穿:“呵,谈个恋爱把事业心都谈没了!”   沈俞连忙摇头否认:“没有!”   林向松恨铁不成钢,伸着手指头点他:“你看看人家邬总,恋爱照谈,事业也没耽误,你怎么年纪轻轻就不想工作了,是不是被邬总洗脑了?他想把你养废是不是?”   沈俞瞪大眼:“没有!”   你怎么挑拨离间呢!   林向松:“呵,我这就去找你的好对象,跟他好好谈一谈!”   沈俞怕他在海巫那里吃亏,急忙将他拦住,赔着笑脸道:“林哥你误会了,我现在的状态跟他没关系,其实是我想去上学了!”   林向松愣住:“……啊?”   沈俞眨眨眼:“你看我这年纪,正是求知若渴的时候,我把事业心转成了求学心,那还是上进心嘛!”   林向松立刻不生气了:“哦,想上学啊,上学好,上学是应该的。”   沈俞趁热打铁:“对啊,那林哥你看,咱们第三张专辑的名字是不是可以定下来了?”   林向松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眯着眼睛看他:“你想叫什么名字?”   沈俞:“就叫——《终》!”   林向松亲身演绎什么叫“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他盯着沈俞呵呵,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沈俞立刻改口:“逗你玩的,我不退圈!我还准备上大学的时候继续写歌呢,你别跟我解约啊!”   林向松抬手,作势朝他脑门扇了扇风。   沈俞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能打不能打,明天还要出镜!林哥消消气,消消气哈!”   林向松冷笑:“在这儿胡搅蛮缠,就是担心我去找你男朋友的麻烦,怕他吃亏?”   沈俞缩了缩脖子:“没有。”   你说反了,我是怕你吃亏,你可别让那老东西气出毛病来。   林向松没好气道:“行行行,我不找他谈话了,你今天也别找他,安安分分在家待着,好好准备明天的签售会!”   沈俞松了口气,喜笑颜开:“是是是,必须的!” 第84章 演唱会:史上最壕伴手礼   沈俞原本的确有退圈的打算,毕竟那时候他一心只想着走完剧情就回家,现在他知道自己可以在两个世界穿梭,退圈的意愿就没那么强烈了。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林向松对他太好了。   要是换成别的经纪人,别说帮他四处求医,恐怕连管都不会管他,甚至会借用他的失声和退圈狠狠炒一拨热度,火速把专辑发了,榨取他最后一点价值。   可林向松直接放弃圈钱的机会,为给他治疗操碎了心,就连他送出去的歌都退回来了,坚持要让他自己唱。   经纪人对他尽心尽力,老板秦朝露也厚道,还有一些人品不错的艺人朋友和热情粉丝,现在他对公司和这个圈子已经有了点感情。   再加上他恢复人鱼身份,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归属感,以后又有大把的时间,回去上学的同时,在这个世界当歌手丰富一下生活也挺好的。   林向松给他安排了演出活动,他立刻端正态度,认真开始准备。   新增巡回演出的消息一发布就引起了轰动,没抢到签售名额的粉丝们看到还有见偶像的机会,全都乐开了花。   [太好了!这次我一定要抢到票!]   [呜呜呜,终于又可以现场听到小俞的歌声了!]   [小俞小俞,一定要多开几场啊!]   [可以来我们C市吗?求求了!]   [这么自信,嗓子不影响唱歌吗?]   [好这么快?之前嗓子哑不会是炒作吧?]   沈俞恢复后只在直播间说过话,这次发新专辑原本只有安安静静的签售会,很多人在暗搓搓质疑,说他直播间的声音可能是AI配音,其实本人根本没恢复,只是借早已制作好的专辑出来捞最后一波。   这种怀疑的论调很多,甚至还有蹭热度的营销号专门拿他的直播录屏做技术分析,说得头头是道。   就连粉丝心里都在打鼓,真担心这次专辑发完,沈俞就再也不露面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突然有巡演了!   看到自己的名字再次冲上热搜,沈俞忍不住怀疑,这不会是林哥的策略吧?故意欲扬先抑制造话题?   看着鬼鬼祟祟躲在角落打电话、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经纪人,他觉得很有可能!   借着这次热搜,沈俞的新专辑终于不再仅粉丝可见,预告片的效果太惊艳,更多人开始蹲守巡演的抢票活动,几乎是链接一出来就秒磬。   很快,首场演出成为热议话题。   [第一场为什么是户外?说好的livehouse呢?]   [说是特别场?特别在哪儿?后面几场都在晚上,就这场安排在下午?]   [竟然是下午,那也太没有氛围了吧!]   [很正常啊,演出是临时决定的,排期满了只能加下午场。]   [下午场咋啦?结束的时候正好看日落,多浪漫!]   [为什么要定在海边啊!又不是南方,这么冷的天,裹得跟球一样,好看吗请问?]   [什么海边,这是私人海岛!这里从不对外开放的,没想到会给小俞办演唱会。]   [免费沙滩烧烤、免费温泉、免费住宿……呵,加这么多项目还是正常票价,你们去现场的小心被卖了!]   [你们不去现场的人在这儿找什么茬?你不满意你不去就是了,又不赚你的钱!]   [有些人不要太酸,小俞的现场含金量有多高,只有听过的人才知道。]   [抢到票的宝们幸福了,看演出还能顺便度个假,回来一定要多发照片啊!没抢到票的羡慕哭了……]   网上热议抢票的时候,沈俞已经开始跑签售,连续辗转好几个场地,把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熬得憔悴了,沈俞却容光焕发。   签名签累了,躲进桃林小屋里歇歇,顺便让海巫给自己揉揉手、捏捏肩。   签名签困了,躲进桃林小屋里睡个天昏地暗,容光焕发了再出来。   张小康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表达羡慕:“沈老师,你状态真好!精力真旺盛!”   一切都很赶,工作人员确实很辛苦,沈俞的外挂没办法共享,只能用金钱弥补大家:“等结束了给你们包大红包!”   现场立刻一片欢呼!   第一场演出安排在三场签售会之后,沈俞提前到场,原本以为会有工作人员领着他去休息区准备,没想到站在大门口接他的竟然是海巫。   沈俞惊讶地瞪大眼:“你怎么来了?”   海巫这几天在忙着对付秦夕照和秦氏背后的组织,沈俞以为今天也像平时一样要等活动结束了才会见到他。   海巫牵住他的手,低声道:“想你了。”   沈俞嘴角翘起来,扯着他的手晃了晃。   海巫抬头和林向松打招呼,林向松竟然破天荒地对他笑脸相迎,还很配合地把沈俞交给他:“你带小俞去逛逛吧。”   说着领着一群工作人员带着大大小小的工具箱往里走。   海巫指向不远处的沙滩,那里停着一辆超酷的沙滩车:“你开还是我开?”   “我开我开!”沈俞眼睛噌一下亮了,拉着他跑过去,迫不及待地跨坐上去。   海巫紧随其后,从后面搂住他的腰,俯身将下巴支在他肩上,亲昵地贴着他的脸:“小俞师傅,开慢点,我晕车。”   沈俞慢不了一点,点着火一拧油门,呼啸着冲出去。   这是一座四面环海的岛,沙滩上的沙很细,是北方海边很少见的白沙,不知道是人工运过来的,还是这里地质特殊天然形成的,总之视觉效果非常漂亮。   沈俞边开车边欣赏美景,载着海巫绕着岛转了好几圈,途径舞台区,跟在那里忙碌的工作人员挥手打招呼。   几圈下来,舞台搭好了,沈俞也玩累了,把车停在视野最好的地方休息。   海巫歪着头看看他笑得灿烂的脸,忍不住凑上去亲了又亲,笑着问:“开心吗?”   沈俞松开车把,惬意地窝进他怀里,点点头:“开心!好久没这么玩过了!上次玩还是高二寒假的时候,我哥带我玩的!”   海巫抬手捏捏他的脸,顺便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捋一捋:“想不想你哥?”   “想啊,还有我爸妈。”沈俞算算时间,“等年后巡演结束,我就回去!”   “嗯。”海巫咬了咬他的耳垂。   沈俞麻了半边身子,眼神一颤,飞快地扫了眼四周,拿胳膊肘捅他:“注意影响,光天化日的,我还在工作呢!”   海巫意犹未尽:“哦……”   沈俞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扭过身子:“哎对了,回去后,你打算以什么身份跟我交往?小学足球教练赵老师?初中教导主任钱老师?高中心理辅导员孙老师?”   海巫哭笑不得:“师生恋不好吧?”   沈俞咬唇想了想:“那……司机李叔叔?”   海巫:“……”   沈俞看着他一言难尽的表情,瞪大眼:“不会是福利院旁边那个跛脚店老板吧?”   海巫:“…………”   沈俞试图解释:“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歧视跛脚,我是觉得年龄差实在有点大,而且那个建模也不咋好看,我……我下不去嘴……唔……”   海巫堵住他胡说八道的嘴。   沈俞下意识抓紧他的手臂,因为他手臂上的肌肉太有力量感,把自己给抓得心旌摇荡,很快就瘫软在他怀里,只剩轻哼的力气。   两人在沙滩上厮磨了很久,直到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林向松在那头喊:“小俞,你们饿不饿?到饭点了,过来吃午饭!”   沈俞拍拍脸,把脸上的热意拍散,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依依不舍地离开沙滩车,跟着海巫往岛中央的别墅楼走去。   走着走着,沈俞突然疑惑:“这里好几栋楼,你怎么知道是去哪栋?感觉你好像对这里一点都不陌生。”   海巫笑了笑:“我比你来得早,先熟悉了一下环境。”   沈俞恍然:“哦……”   两人肩并肩走进餐厅,一路都有人跟他们打招呼。   海巫这个男朋友的身份在沈俞的圈子里是公开的,甚至在网上也不是秘密,虽然沈俞没有官宣,但海巫总喜欢用邬总的私人账号暗搓搓秀恩爱,再加上两人门当户对,粉丝们没有任何心理建设就接受了。   两人走进餐厅,看到了刚来没多久的卢江冉,他是作为特邀嘉宾过来的,只需要在中间唱两首歌,其他时间就是在岛上随便玩,所以这趟行程很轻松。   沈俞开心地过去打招呼,扔下海巫跟他一起去自助餐台挑选餐品。   卢江冉目光环顾四周,低声问:“小白怎么没来?”   虽然他现在和小白的关系很尴尬,但这是沈俞第一场正式的演唱会,意义很不一般,小白作为他的好朋友竟然没到场,实在很让人意外。   沈俞叹了口气,解释道:“工作人员订票的时候把他漏了,等想起来再去订,同一趟航班已经没有座位了,只能给他订了晚一点的,他估计要等活动开始才能到。”   为这件事,小白在宿舍嗷嗷大哭,沈俞愧疚死了,本来说让海巫直接把他瞬移过来,但小白不肯,他现在已经完全熟悉人类社会的规则,知道那样会很奇怪,怕引起别人的怀疑,坚持要老老实实乘坐交通工具过来。   卢江冉微微皱眉,小俞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是精挑细选的,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两人吃完饭就去各自的休息室做准备去了。   沈俞一边化妆一边给小白打电话,确认他已经到了当地,正在赶来的路上,这才放心。   岛上进入演唱会开场前最后的忙碌,粉丝们也拿着票陆续入场。   这会儿是一天中阳光最灿烂的时候,冬日的海岛笼罩在融融暖意中,清澈碧蓝的海水冲刷着洁白的细沙,几栋豪华别墅点缀在绿荫中,远远只看见一些风格各异的屋顶。   粉丝们一登岛就被这里的美景惊呆了,还没回过神,又见这里迎宾的工作人员全是盘靓条顺的帅哥美女,更是眼花缭乱,工作人员训练有素、笑容满面地发放伴手礼,领着他们进入场地。   等坐下来,好奇地打开礼品袋一看,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捂着嘴激动尖叫。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竟然有羊绒披肩!太暖太漂亮了!”   “定制机械表?!联名限量款?!我没看错吧?!”   “纯金纪念币?!这么壕?!”   “大溪地珍珠吊坠?!还有证书和编号?!”   伴手礼的袋子很精致,但袋子精致是常规操作,大家都以为里面的东西也很常规,无非是些水、零食、纪念卡、应援手环、抽奖券……   可万万没想到,除了常规几件套之外,还有那么大的惊喜,粉丝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击得晕头转向。   很快,关于这场演唱会的话题飞快攀升到热搜前排。   #沈俞演唱会#   #史上最壕伴手礼#   #奢华海岛#   #现在粉沈俞还来得及吗#   [沈俞的首场演唱会真是下血本了,听说伴手礼是前所未有的豪华套餐,普通观众席拿到了100%山羊绒披肩和联名限量机械表,VIP观众席是大溪地珍珠吊坠和纪念金币。(柠檬)(柠檬)(柠檬)]   [卧槽我要裂开了!怎么会这么壕!我现在纷沈俞还来得及吗?]   [快别感叹了!快去抢票啊!还有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   [想什么呢?早抢光了,轮得到你?]   [呜呜呜早知道当时放票就第一时间去抢了……]   [别抱太大希望,首场明确写了是特别场,后面的可就是普通场了,真以为每次都能拿到这么好的东西吗?]   [之前还嘲笑第一场太匆忙安排得不好,小丑竟是我自己。]   [现场好漂亮好漂亮!这个海岛这么美的吗?不对外开放好可惜,我好想去旅游呜呜呜……]   [演唱会开始了吧?可惜内场要关机,看不到今天的新鲜小俞,只能等晚上看有没有照片了。(心酸)]   [话说,为什么今天是特别场啊?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首场啊,当然特殊啦!]   网络上一片喧嚣,演唱会现场也热闹得很,寂静的海岛像沸腾了一样。   很快,主持人出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瞪大眼看着前方。   演唱会终于在大家的期待中正式开场。 第85章 惊喜:把这首歌送给我最爱的人。   说是小型巡演,规模确实不算大,但现场设计处处可见心意。   舞台是略高于沙面的木质平台,完美融入海天相接的自然风光,没有巨大的钢架,没有LED屏,只有沿舞台边缘面朝观众席摆放的音响,因为是白天,没有布置复杂的灯光。   观众席面朝大海,脚下铺着地毯,有沙滩椅和懒人沙发,随意坐躺,怎么舒服怎么来,VIP区加了小茶几和特供饮品,整体氛围轻松惬意,像在参加朋友的私人派对。   歌单的前半部分来自沈俞的第一张专辑,都是大家早已熟悉的歌曲,沈俞做了精致却不浮夸的造型,坐在舞台正中,歌声如天籁。   舞台和观众席离得很近,彼此能看到脸上的表情,氛围热烈而放松。   前半场临近尾声,沈俞看向身旁的工作人员,见对方微微点头,知道卢江冉已经准备好了,便立刻将目光转回观众席,笑着说:“接下来请我的特邀嘉宾卢江冉给大家演唱几首歌!”   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卢江冉在掌声中走上舞台,两个圈内好友同框,立刻引来激动的呼喊声。   沈俞和卢江冉互动一番,将舞台留给他,自己去后台休息一下,顺便换个造型。   所谓后台,是远离观众席搭在海边的帐篷,沈俞进去后立刻脱掉身上的外套,接过张小康递来的保温杯,左右环顾一圈,没看到小白的影子,忍不住担忧起来。   “小白呢?”   刚刚在现场就没找到小白的影子,怎么这里也没有?都这个点了,早该到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连忙去看海巫,伸手推他:“你快去找找!”   海巫笑了笑:“没事,别担心,他刚刚水喝多了,去厕所了。”   沈俞半信半疑:“真的?”   海巫点头:“放心!”   说话的功夫,化妆师已经给他化好了新的妆容,之前的妆比较日常,所以不用卸,这次只要补一些装饰就可以。   沈俞朝镜子看了一眼,惊了:“怎么是这个样子?”   化妆师正在给他戴耳套,尖尖的,有一层又薄又炫的膜,和沈俞本体的腮膜一样,但和原来的设计不一样。   化妆师笑着说:“这是邬总提议的呢,我们都觉得特别好看,特别适合沈老师!”   这时造型师小心翼翼推着衣架过来,上面是一套精致漂亮的人鱼服,和沈俞本体一模一样,竟然也改了设计。   沈俞:“???”   他看向海巫:“你提供的服装?”   “是的。”海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问,“喜欢吗?”   沈俞嘴角抿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有点自恋的,当时彩排的时候就设计好下半场做人鱼造型,他当时默默吐槽过,觉得材质太塑料,审美太刻意,没有自己本体的样子好看。   没想到现在突然改设计,真成自己本体的样子了。   那干嘛不早点告诉他,临上场了才知道,还……还蛮惊喜的。   “还……还行吧……”沈俞翘着嘴嘟囔,配合造型师换衣服。   这套人鱼服的上半身做了半透处理,不会太露骨,所以和他本体的样子还是稍微有点差别,但毕竟是公众场合,还是要体面一点,这样挺好。   沈俞做好造型,坐上小车,由工作人员推着走进专用通道,这条通道全玻璃打造,可以直接进入海水中,沿着海岸线直达舞台后方的海域。   海巫作为男朋友,除了他表演的时候,几乎全程陪同,现在也在通道里,跟着他并肩前行。   沈俞隔着玻璃跟外面的小鱼挥挥手,问海巫:“岛主是谁啊?怪会享受的。”   这通道一看就造价不低,也不是几天就能完成的工程,明显不是他们团队搞出来的,应该是岛主打造了给自己观光用的。   海巫摇头:“岛主很神秘,我也不知道。”   沈俞瞪他:“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海巫笑而不语。   沈俞觉得他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眼看快到舞台了,就没再追问:“不说算了,回去我问林哥。”   小车在舞台后方停下,正好卢江冉的歌声接近尾声,工作人员正准备把沈俞搬到升降梯上,海巫就抢先弯腰来了个公主抱。   沈俞:“……”   他瞥见旁边工作人员的姨母笑,恼羞成怒地用手指头戳戳海巫的胸口,咬牙切齿地小声骂道:“你就这么爱当显眼包!”   海巫笑了一声,把他放上去,整理好他的鱼尾。   “真好看!”忍不住拿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片。   沈俞:“……”   有海巫打头,早就手痒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掏出手机,对着沈俞360度全方位一阵狂拍。   沈俞:“…………”   这时,卢江冉演唱结束,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主持人上场,朗声道:“熟悉小俞的歌迷朋友们都知道,小俞有一个关系非常好的、亲如兄弟的朋友,他就是——”   对面齐声喊:“鲨小白——”   主持人笑起来:“对!小白今天也来到了现场,为了庆祝小俞第一次开演唱会,他给大家准备了一个节目。给大家两分钟时间猜猜看,可以把答案通过手环发到终端,我来看看有没有人猜对,猜到的幸运观众可以获得一份神秘礼品!”   观众席立刻兴奋起来。   坐在水下通道,等着升降台把他送上去的沈俞懵了:“???”   什么玩意儿?我有没有听错?   小白给大家表演节目?事先怎么没人告诉我?   而且小白能表演什么?大口狂吞100斤海鲜?还是现场打电竞秀一把快到残影的手速?   两分钟后,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刚通过手环发送答案的观众们纷纷抬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远处看去,很快就看见海面上出现一道白影,正以飞快的速度蛇形走位朝这边靠近。   众人一惊,忍不住站起身,有眼尖的小声惊呼:“快艇!好像是鲨小白!”   走下舞台没多远的卢江冉眼神微动,回头看去,果然看到小白驾驶着一艘快艇张扬地朝这里开过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就在大家以为小白要表演的是快艇花式走位时,小白站起身,快艇在临近舞台的地方来了个急刹,正在离沈俞不远处。   沈俞抬眼,隔着玻璃和海水,看到好兄弟非常开心地朝自己挥了挥手,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很容易就被他灿烂的笑容感染,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又低声对旁边的海巫嘀咕:“他怎么知道我在这个位置?你们今天都怪怪的。”   不等海巫回答,海面上突然传来“咚——”一声响。   沈俞倏地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小白手里高高举起的两根鼓槌,和快艇上被忽略掉的一面大鼓。   观众席爆发出兴奋的欢呼,显然也没想到小白会给大家带来这样的惊喜。   “咚——咚咚——”小白开始击鼓,他本来力气就大,一下下敲出了震天响,气势十足。   几声过后,众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现场“哇——”声一片。   这旋律,竟然是由沈俞成名曲改编的,原本空灵悠扬的歌曲,变成激昂热烈的鼓点,瞬间将现场气氛点燃。   更惊喜的是,海浪竟然渐渐开始迎合小白的节奏,每一段节奏最重音的地方,海面上都会掀起明显高一截的浪花,像在跟着鼓声起舞。   怎么会有这种效果?这也太巧了吧!简直是神迹啊!   沈俞也听呆了,小白敲得太娴熟,没有刻苦训练绝对达不到这样的效果,可从决定开巡演到现在才短短几天,小白就算不吃不喝不睡也练不到这种程度吧?   而且海浪怎么会那么巧地配合他的鼓点?如果是不知名旋律,还可以说他在配合海浪,可这是改编曲,旋律大家都很熟悉,只可能是海浪在配合他。   这熟悉的开挂一样的进度和特效,让他忍不住看向海巫。   海巫冲他笑了笑:“小俞,一会儿该你出场了,坐稳。”   快艇在海浪中轻晃,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小白的发挥,鼓点声逐渐转轻,节奏变得舒缓,最后一槌落下,戛然而止。   海面瞬间风平浪静。   观众们久久没能回神,直到手环发出震动,大家低头一看,屏幕亮起,一行字在狭长的屏幕上缓缓滚动:“祝我的好兄弟沈俞永远开心!祝现场的歌迷朋友们永远幸福!”   最简单直白的话,却在鼓声的余韵中激出心灵的巨大震颤。   而这时,一阵轻柔的前奏响起,众人抬头,却见舞台上空无一人,舞台后的海面上渐渐露出泛着光泽的发顶,紧接着一张熟悉的面孔露出来。   沈俞开口,空灵的音色和着旋律轻轻飘来,他低垂着眼露面,在第一句歌词唱完后抬起眼,冲着观众席展开笑容。   刚看到手环上的祝福语,抬眼就看到被祝福的人,观众感动得眼眶红了。   等升降台又升高一点,大家终于看清沈俞的造型,忍不住发出尖叫。   竟然是人鱼!好漂亮的人鱼!好漂亮的尾巴!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   所有人都陷入恍惚,他们见过海洋馆表演的人鱼,那些也都很美,可不知道为什么,沈俞好像格外特别。   就好像他不在表演,他本就属于大海,天然无需雕琢,这是与他最契合的状态。   沈俞的歌声本就有治愈的能力,现场观众恍惚中感觉身体哪儿哪儿都舒服,整颗心泡在柔软的幸福中,有人听着听着泪流满面。   下半场的歌单出自新专辑,增加了很多海洋元素,沈俞做出这样的造型,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   他就应该这样出场!   就在大家以为他全程都会这样坐在台子上唱歌时,海面突然升高,众人吓一跳,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一条很长的透明玻璃缸,沿着海岸线从观众席的这头延伸到那头。   沈俞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设计,惊讶低头。   玻璃缸里的水位逐渐上升,渐渐高出海平面,直到与台子齐平才停住。   沈俞身下的台子也是透明玻璃的,此刻的效果就好像他悬浮在海水中。   几曲终,沈俞轻轻摆腰,离开玻璃台,在水中惬意地游起来。   “啊啊啊啊啊——”   “小俞!小俞!小俞!”   观众们激动疯了,他们好像见到了真正的人鱼!   新的前奏响起,沈俞趴到玻璃缸的边缘,手肘支在上面,轻轻晃动鱼尾,再次开唱。   观众们被美晕了,死死捂住嘴也没能挡住震天的尖叫。   这次的旋律较为欢快,沈俞边唱边游,从这头游到那头,和每个方位的观众都能互动到。   互动结束,他游回中间,再次坐回玻璃台上。   旋律进入高潮部分,突然,海面上“哗”一声响,在沈俞身后,数条海豚腾跃而起,高高飞过半空,“噗通”落进海里。   “啊啊啊啊——”   现场再次发出尖叫。   沈俞惊了一下,回头看去,只见水面下几只海豚游得欢快。   他继续唱着,海豚像受到音乐的号召,再次破水而出。   沈俞瞪大眼,差点走调。   这首歌唱完,别说观众如梦如幻,沈俞自己都差点回不过神。   再一首旋律响起,沈俞开唱,趁着游动的机会观察海面,没再见到那些海豚的影子。   人鱼的歌声是有魅力,但也不至于把海豚吸引到这么嘈杂的浅海区,还接二连三地跳起来吧?   可能只是巧合?   他回过头,继续边唱边和大家互动。   突然,身后又是“哗”一声,欢呼尖叫同时响起,恨不得把天捅破。   沈俞回头,就见一条虎鲸“刷——”地从眼前飞过,似乎还调皮地扭了一下腰,随即重重落进水中,激起巨大的水花。   沈俞:“……”   还好他心理素质强悍,歌声稳得纹丝不动,没有一点卡壳或打飘。   演唱会进行到尾声,夕阳西下,玻璃缸缓缓下沉,升降台也降了一半,沈俞仿佛坐在沙滩上,身影融进霞光。   “最后一首歌没有配乐,怕吵到夕阳,我会轻轻哼唱给大家听。”   “同时,把这首歌送给我最爱的人。”   沈俞说完突然笑起来:“我刚刚想起来,我竟然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今天是我生日。”   难怪海巫和小白古古怪怪的。   今天是他真正的生日,和他在原世界身份证上日期的不一样,和在这个世界随便填的也不一样,这一天是海巫花了一千年时光把他重新拉回人间的日子。   海巫跟他说过,但是最近忙得连轴转,竟然忙忘了。   还好有人没忘,给他准备了惊喜。 第86章 家人:那时候你的尾巴又短又胖   [啊啊啊啊我要疯了家人们!给你们看美人鱼游泳!我在现场被小俞美晕了!!!(视频)]   [夕阳下的美人鱼!神图诞生!(星星眼)(图片)]   [小俞演唱会特别场是生日专场啊啊啊啊!有奇观啊啊啊啊啊!(图片)(图片)(图片)]   [现场需要关机,我用相机拍了,想要分享的欲望达到顶峰,快憋坏了!现在终于可以给你们送一波视觉大片了!(九宫格)]   [什么?今天是沈俞的生日?资料上不是写的7月吗?]   [小俞在现场解释了,今年夏天他出了意外,出现过短暂失忆,因为是7月初被渔民夫妇救回去的,落户办证的时候就把当天定为了生日,实际上他真正的生日就在今天!]   [这次的门票太值了!感动到爆哭!鲸豚伴舞的世界级奇观就问谁见过!没错!我见过!我到现在都激动得平静不下来,今晚绝对要睡不着了!]   [不在现场听根本想象不到小俞的歌声有多震撼!我将追一辈子线下!七老八十了也要追!(爆哭)]   [小俞是神仙吧?是神仙吧?不然为什么大自然那么宠爱他?不光鲸鱼海豚为他跳舞,就连他好朋友助阵都有浪花配合打拍子,真的是太神了!(视频)]   [卧槽卧槽!鲨小白开快艇这么野的吗!打鼓好有力量感!鲨小白我看错你了,你竟然这么性感!]   [鲨小白看起来好有力气!卢江冉有福了!]   [听说两人分手了,我磕的CP竟然BE了……(哭)]   [这次演唱会真的远超票价!伴手礼和照片我将一辈子珍藏!]   [名场面好多好多好多!我相机要爆了!我都不知道先拿哪张出来分享!]   [跟你们抢到票的亲了!]   演唱会结束,网上立刻涌现出大量的照片和视频,沈俞的人鱼妆造被疯狂转发,其中最出圈的就是海豚和鲸鱼跃出水面与沈俞同框的瞬间。   更夸张的是,照片里六只海豚先后腾跃,在沈俞背后拼出一个大大的爱心,而虎鲸虽然身材偏圆润,没有海豚那样的弧度,可两只虎鲸鱼同时跳起来,尾巴甩出的水花竟然也拼出了爱心形状。   #沈俞大自然的宠儿#   短短一个多小时,话题热度直接爆表。   上热搜的时候,沈俞还在演唱会现场忙签售合影,等忙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粉丝们依依不舍地挥手跟他告别,有些特别感性的抱着带签名的专辑泣不成声。   “这次见到小俞,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呜呜呜……”   旁边的人低声安慰:“听说小俞今天也住在岛上,明天咱们早点起,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远远看他一眼!”   这次演唱会的地点有些偏,来往交通不便,主办方安排了免费食宿,第二天上午会统一安排轮渡把大家送出岛。   离场的粉丝们边聊天边跟随工作人员往一片透出明亮灯光的建筑群走去,这片建筑群独立在外围,和岛中心的建筑群隔着重重安保。   工作人员将他们领进灯火辉煌的大厅,笑着介绍道:“这边几栋楼是岛主用来待客的,里面有24小时管家服务,安保、前台随时待命,大家可以放心入住,一日三餐不限量供应,茶水饮料小食随时可以点,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拨打卡片上的电话……”   众人抬头环顾四周,忍不住发出惊叹。   能追线下的粉丝,基本都是家里不差钱的,可站在这里依然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局促感,好在工作人员态度很好,大家也都饿了,很快就顾不得那么多,嗷嗷叫着冲向就餐区。   此刻,海岛中心位置的别墅里,沈俞正坐在镜子前卸妆,身上的人鱼服已经换下来了,造型师正蹲在地上仔仔细细整理挂在衣架上的尾鳍。   “这衣服是用什么布料做的?比丝绸还光滑!还有这光泽,低调又炫目,到底是怎么把这两种特质融合起来的!”   造型师喋喋不休,纯是感慨,没指望能得到答案,毕竟任何设计师的得意作品都是加了巧思的,哪能随便告诉别人。   沈俞旁边的沙发上坐着小白和卢江冉,卢江冉看起来有点不自在,但小白完全看不懂眼色,非要拉着他打游戏,无声而闹腾。   而另一边的两张单人沙发上则坐着海巫和林向松,两人正在进行客套友好的交流。   海巫:“今天真是谢谢林老板了,瞒小俞瞒得很辛苦吧?”   林向松:“哪里哪里,小俞对我非常信任,想瞒他还是挺容易的。”   沈俞:“……”   海巫:“之前说忘记给小白订票的员工,演技不错,可以考虑送去剧组演个配角。”   林向松:“哈哈哈,我问过了,她不乐意,她说只要我给她发精神损失费就行。”   沈俞:“…………”   沈俞睁开眼,隔着镜子看向面带微笑的海巫:“其实小白演技也不错,可以把小白打包送去剧组。”   小白抬起头,一脸迷茫地看向沈俞,见沈俞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又把头低下去,继续打游戏。   海巫看向沈俞,笑道:“小白没演技,他是真以为自己没票,哭得真心实意。”   沈俞:“……”   林向松在旁边点头附和:“是的是的,小白那漏勺嘴,不能指望他保守秘密。”   沈俞:“…………”   沙发上低头打游戏的卢江冉手里卡顿了几秒,抬眼看了看身边的小白。   没多久,沈俞卸完妆,林向松拍拍衣服站起身:“好了,大家辛苦一天,去外面玩玩吧!”   “好耶——走走走——”员工们欢呼着跑出去,兴奋地冲向沙滩。   外面的舞台已经撤了,演唱会换成生日派对,沙滩上开始了户外烧烤,各种美食和酒水在长桌上排得满满的,地灯篝火映着细白的沙,在深蓝的夜空下笼出一大片暖橙的光。   别墅里,卢江冉觉得沈俞和男朋友肯定需要独处时间,把没眼力的小白从沙发上拽起来拉走。   海巫走到沈俞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从镜子里看着他:“你是不是想问小白什么时候练的打鼓?”   沈俞转身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腹部:“这还用问,用膝盖都能猜出来。”   小白学没学过打鼓,他能不知道?肯定是来之前被海巫送到哪个空间里突击训练了。   这个姿势实在有点考验人的意志,海巫紧了紧喉咙,嗓音微哑,一手摸他头发,另一手在他下颌流连:“小俞,今天开心吗?”   “开心啊!太开心了!”沈俞点头,脸随着幅度在他腹部蹭了蹭,感觉那里硬得像石头,后知后觉地愣了一下,红着脸拉开距离。   这时间这地点,可要悠着点,千万别擦枪走火了,不合适。   海巫低头看着他笑起来,在他抬起脸的时候忍不住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低声道:“带你去见几个人。”   沈俞眨眨眼,有些疑惑:“见谁?”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海巫拉他起来,牵着他的手往沙滩走去。   那里正热闹,有人在喝酒啃串,有人在唱歌跳舞弹吉他,笑的闹的鼓掌的都有,大家都很放松惬意。   但有一处却格外安静,几道剪影靠坐在躺椅上,躺椅轻轻摇晃,看着也很惬意,但没有任何节目,交谈声很小,连篝火晃动的幅度都很小,和旁边的热闹像是两个世界。   沈俞觉得那几道身影很眼熟,心口一跳,没等看清就下意识大步走过去。   躺椅上的人听见动静回头,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面带笑容看过来。   沈俞猛地刹住脚步,瞪大眼,开口时嗓子差点劈叉:“爸!妈!哥!你们怎么来了?!”   对面的三个人很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最前面的中年男人上前几步:“小俞还记得我们?”   沈俞脸上的笑容僵住:啊?   海巫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低声道:“他们是你在这个世界的家人。”   沈俞回头看他:???   冲击太大,沈俞缓了好一会儿,终于理清思路。   他在这个世界的家人,除了小渔村的沈家,就是刚海外归国的沈家。   可这也太巧了!这里的家人和另一个世界的家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是平行世界吗?   “可他不是叫沈项明吗?”   名字和他爸不一样。   之前他上网搜过沈家的资料,因为太过低调没有找到任何照片,但公开资料里能看到姓名,这位传奇商业大佬的名字叫“沈项明”,和他爸不一样,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对方会是一家人。   而且他跟这里的沈家人从没相处过,他们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过来?还叫自己小名叫得这么亲热?   沈俞凑到海巫耳边:“你真没把我爸妈和我哥从那边拉过来?”   海巫摇头,笑着说:“没有。”   对面的沈项明见沈俞一个劲儿跟海巫说悄悄话,也不觉得尴尬,笑着说:“小俞这么多年没见我们,认生也是正常的,要不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妆容干练的中年女人走到沈俞面前,握住他的手拍了拍,露出和蔼的笑容,爽朗道:“小俞,我是你妈妈,我叫林有仪。”   旁边的年轻男人走过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笑道:“我是你哥,我叫沈嵘。”   三个人的名字都和那个世界不一样,但长得完全没有区别,沈俞似乎对他们有着天然的亲近感,也没多纠结,痛快地张口叫了人。   “爸、妈、哥!”   对面三人笑容更盛,立刻拉着他去篝火边坐下。   沈俞用胳膊肘捅旁边的海巫:“该你解释了!”   海巫拿了烤好的肉串塞到他手里,笑道:“你刚出生的时候,在海面飘了一天,饿得嗷嗷哭,正好你爸妈的船路过,把你捞上去,捡回家当儿子养了几年。”   沈俞咬着肉含糊开口:“那你去哪儿了?”   海巫:“我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沈爸、沈妈、沈哥:“……”   沈俞噎住,瞪大眼看着他。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生的呢!   海巫神色如常,继续道:“我醒来后去找你,发现他们把你照顾得很好,正好你需要在人类社会长唔……”   沈俞飞快地伸出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海巫将他的手握住,拿下来,笑道:“没事,他们知道你的身份。”   沈俞:“!!!”   海巫接着道:“正好你需要在人类社会长大,我观察了一下,发现他们家很合适,不仅有爱心,还很有钱唔……“   沈俞再次捂住他的嘴,瞪他。   沈哥在旁边笑出声:“实话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很有钱啊!”   海巫再次拿下沈俞的手:“你在他们家过得很好,本来我挺放心的,但后来有一天,你洗澡的时候突然变出了鱼尾巴……”   沈俞眼角一跳,扭头看向沈家三人,担心自己把他们吓到。   没想到他们竟然一脸被萌到神情,沈妈妈伸手比划道:“那时候你的尾巴又短又胖,小小的超可爱!”   沈俞脸红了,埋头啃肉。   海巫:“你爸妈倒是接受良好,但是你的状态不稳定,长大了可能没办法上学,后来我就给你带走了,还答应他们定期给他们看看你的照片,所以他们对你很熟悉,你一直是他们的儿子。”   沈俞抬眼对上几人殷切的目光,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原来他在这个世界也有家人,海巫太会挑了,净给自己挑好的。   了解完前因后果,亲近感更上一层楼,沈俞拿着烤好的肉串递到三人手里:“爸、妈、哥,上次你们回国,我没去接机,对不起啊!都怪海……都怪邬泽不给我讲清楚……”   沈爸呵呵笑起来:“没事,今天当面说清楚更好,正好赶上你生日,咱们一家人又团聚了!”   沈俞凑到沈哥耳边:“哥,你要是不怕我跟你分家产的话,我改天就把户口迁回去哈!”   沈哥抬手在他脑门敲了一下:“不用迁,你户口本来就在咱们家,渔村那边毕竟特殊情况落户的,咱们改天去派出所说明情况,处理一下就行。”   沈俞捂着脑袋追问:“真不怕我分你家产?”   沈哥大气道:“够分,你想要什么都行。”   沈俞:“那我想要当哥。”   沈哥抬手,一巴掌呼到他脑袋上。 第87章 礼物:竟然是已经离职的系统!   沈俞带着家人跟大家打招呼,见到传说中的超级大佬,大家都吃了一惊。   好在沈家人随和,对团队给沈俞安排的惊喜和礼物表达了感谢,还给每个人送了回礼,怕他们不自在,没待多久就回别墅休息去了。   沈俞原本还想把他哥留下来玩一会儿:“你是年轻人,你休息那么早干嘛?”   沈嵘摆手拒绝:“休息不了,公司一堆事,没时间,我还有个视频会议。”   临走前又回头叮嘱:“明天你俩过二人世界,后天回家过年,等你们啊!”   沈俞嘴角差点压不住,指指自己,又指指海巫:“我俩?”   沈嵘瞪他:“废话!不是你俩是谁俩?”   沈俞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沈家人一走,沈俞就被卢江冉拉过去拽着坐下,顺便往他手里塞了一瓶啤酒和一根烤串。   沈俞还没吃晚饭,正好饿了,招呼大家随便玩,说完就盘腿坐在那儿埋头狂吃。   有人好奇地凑过来问:“沈老师,这个海岛是不是你家的?”   沈俞嚼嚼嚼,摇头:“不知道,应该不是吧。”   然而等他吃饱喝足回到别墅,看到桌上的产权证书,懵了:“啊?这岛真是咱们家的?”   “准确地说,这岛是你的。”沈家三口坐在沙发上,似乎就在等他回来,沈项明把证书推到他面前,笑道,“这是我跟你妈妈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沈俞看看他们,再看看桌上的证书,嘴角慢慢咧到耳根:“真送我啊?”   林有仪笑着说:“当然,这岛原本就是为你准备的,当年发现你是人鱼后,我就和你爸爸商量,给你找个靠海的住处,看来看去,就这座岛最满意。你今天演出时走过的玻璃长廊,就是那时候开始修建的,毕竟你当时太小了,我们想让你接触大海,又怕你受伤,只敢让你先隔着玻璃看看外面。”   沈俞听得愣住。   沈项明问:“怎么样,小俞,这岛你喜欢吗?”   “喜欢!”沈俞用力点头,拿起产权证,手指在上面细细摩挲,“谢谢爸爸妈妈!”   “咳……”旁边的沈嵘清清嗓子,从茶几底下掏出一只黑色礼盒,放到他面前,“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沈俞惊喜地看过去:“还有礼物?”   “当然,那是爸妈送你的,这是我送你的。”沈嵘抬了抬下巴,“打开看看?”   沈俞把礼盒打开,眼睛瞬间亮了。   里面有一架直升机模型,细节精致,又酷又飒,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一款,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沈俞爱不释手地欣赏了一会儿,突然发现盒子里还躺着样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把刻着他名字的定制钥匙。   他将模型小心翼翼放到桌上,盖好玻璃罩,拿起盒子里的钥匙。   沈嵘道:“这是模型同款直升机的钥匙,真机停在外面,明天你就可以坐着它离岛。”   沈俞惊呆了,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沈嵘问:“会开吗?”   沈俞摇头。   沈嵘道:“不会开没关系,给你雇了飞行员,以后你想自己开了,也可以学一下。”   沈俞感动得要命,攥着钥匙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哥!”   已经到了深夜,一家人说了会儿话,各自回房间休息。   沈俞推开卧室门,一眼就看到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层层叠叠掀起的海浪,厚重的隔音玻璃将大海的喧嚣隔绝在外。   除了外面的景色不一样,卧室内部竟然和他在原世界住的房间一模一样,大到衣柜和床,小到桌上的笔筒,完全是1:1复刻。   沈俞一脸惊喜地回头看向海巫:“是你布置的吗?”   海巫从后面搂住他的腰,低头在他脸上亲亲:“当然,除了我,没人能做到。”   沈俞拿头顶他:“你能不能谦虚点?”   海巫笑了笑:“我说的是事实,你房间里有的东西都是十几年的老物件了,别说在这个世界很难找到同款,就算在那边,也不容易买齐。”   沈俞靠在他怀里笑起来。   “所以,我只能动用一点魔法了。”海巫手臂收力道,鼻尖在他耳后轻蹭,“小俞,今天开心吗?”   沈俞点头:“当然开心!”   “你怎么不问问我送你什么礼物?”   “你送过了啊,今天那么多神迹我都收到了!我出了好多神图,林哥转给我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沈俞说着愣了一下,眼睛亮起来,转身抬起脸问,“是不是还有?”   “对。”海巫笑了笑,搂在他腰后的一只手松开,缓缓举起来,见他要回头去看,另一只手按住他后脑勺,轻声道,“不要回头,先猜猜看。”   沈俞感受着身后的动静,隐约觉得有一片光晕越过头顶,照在海巫的脸上。   “会发光的……”沈俞想了想,“夜明珠?”   “不是,再猜。”   他瞪大眼,在海巫的瞳孔里看到一团又粉又蓝的光,似乎只有巴掌那么大,看不清具体是什么,盯久了能感觉到那团光在动。   “水晶球?”   “嗯……算是猜对了一半,再猜猜看,水晶球里有什么?”   沈俞被成功激起了好奇心,踮着脚凑近,脸贴脸地仔细观察海巫瞳孔里映出的影子,正看得投入时,突然嘴唇被啄了一下。   沈俞:“……”   海巫:“猜到了吗?”   沈俞目光下移,盯着他说话时微微张动的唇,恍惚几秒后努力维持理智,将目光重新移向海巫的瞳孔。   “好像会动?是萤火虫吗?”   “不对。”   “难道是海里的生物,有颜色的……珊瑚!是不是珊瑚?”   “不是。”   ”水母?“   海巫摇头。   沈俞有点挫败,颓然低头,脑袋抵在他胸口:“你告诉我吧。”   海巫低声笑道:“真不猜了?快接近了。”   沈俞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放松肩背倚在他身上:“实在猜不到了,总不可能是小飞象章鱼吧?”   “小俞真聪明!”   沈俞一愣,猛地抬头:“什么?!”   “唔——”海巫捂着被撞麻的下巴,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见他眼睛亮得像是能发光,忍不住笑出声,将举在他身后的手移到他面前。   沈俞盯着面前的水晶球,用力深吸一口气,激动得胸腔都要炸了:“真的是小飞象章鱼!还是两只!”   海巫看着他笑:“看来这礼物送对了。”   沈俞伸出双手,轻轻捧住水晶球。   两只长得像果冻的小精灵,一粉一蓝,划动耳鳍,把软软的身体贴在水晶球的透明壁上,试图跟他贴贴。   沈俞被萌得在心里吱哇乱叫,激动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你不是说它们不能离开深海吗?”   海巫伸出手指在水晶球上点了一下:“野生的当然不能,但它们是家养的。”   水晶球突然化作光点消散,两只小果冻没了阻挡,立刻朝沈俞弹射过来,“吧唧”两下贴在他左右脸颊上。   冰冰凉凉的软糯触感让沈俞瞬间瞪大了眼,他原本担心两只小东西没了水晶球的保护会摔在地上,都伸手准备接了,没想到捞了个空。   伸出去的手僵了一会儿,他难以置信地往脸上摸:“怎么动作这么快!没水也能生存吗?刚刚是飞过来的?!”   两只小果冻转身趴到他手上,触须紧紧裹住他的手指,亲昵地把脸贴上去蹭蹭。   海巫看着沈俞和两小只的互动:“我给它们做了基因改造,现在是水陆空三栖,你能去的地方,它们都能去,它们很喜欢你,以后可以做你的宠物。”   沈俞激动得满面红光,一头扎进他怀里:“谢谢!这个礼物我太喜欢了!”   海巫抱住他,在他耳边亲了亲:“还有人要送你生日礼物,你跟我去一趟海边?”   沈俞一下子就猜到了,应该是人鱼族的家人们。   两人没有瞬移,为了让小宠物熟悉环境,特地带着它们溜达着走到海边。   他们停在远离别墅和活动区的角落,这里有个小海湾,沈俞果然在这里见到了同族的家人们,从他们手里收获了一大堆礼物,开心得脸都快笑烂了。   沈俞说:“你们要不要上来玩玩?现在大家都睡了,而且这是我的海岛,不会有危险的。”   祖母率先摇头:“算啦,下次吧,今天很晚了,你最近那么忙,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俞见大家都摇头,没有强求,依依不舍地挥手道别。   人鱼们远离海岸,身影沉入水下,消失在夜色中,沈俞又挥了挥手,实在看不见了,这才将目光转向身后的一堆礼物。   光芒闪烁的,全是值钱宝贝,两个人四只手抱不下,他将这些礼物移进桃林小屋。   忙完后站起身,突然听到礁石后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小俞——”   沈俞一愣,惊喜地转过身:“统?!”   疏朗的星空下,海水泛着粼粼的光,将礁石后面伸出来的巨大触须照得清清楚楚。   触须末端微微蜷着,朝他挥了挥:“咳……第一次本体跟你见面,有点不好意思……”   竟然是已经离职的系统!   沈俞剧情结束后,系统就功成身退了,离开前跟他道别,说要回海洋作威作福去了,沈俞有点舍不得,毕竟认识快一年时间,他和系统已经处成了同事兼朋友的关系。   没想到系统今晚会主动过来找他!   沈俞开心地跑过去,伸手拍拍他触须:“嘿嘿,老熟人了,害羞就不用了吧!”   很快,更多触须从礁石后面伸出来,越伸越长,目测有四米多才停下,看得沈俞瞠目结舌,紧接着,一颗硕大的脑袋探出来。   “嗨——”   沈俞“哇”一声,惊叹:“你体型也太大了吧!”   巨大的章鱼脑袋上两只眼珠子朝海巫看了看,气场瞬间弱成小鸡崽:“老、老板!”   沈俞:“……”   海巫挑眉:“你已经离职了。”   章鱼立刻改口:“海巫大人!”   海巫颔首:“你们聊吧。”   章鱼看向沈俞,触角伸到他面前勾了勾,小声示意:“你过来点,现在靠海巫大人太近了,我有点紧张。”   沈俞干脆绕到礁石后面,半跨进海水中,兴致勃勃地问:“你也来给我送生日礼物吗?”   “那当然!”有礁石挡住海巫的视线,章鱼瞬间恢复了精神,“上次我离职,你送我礼物了,今天你生日,我当然要来回礼。”   沈俞点头竖大拇指:“不愧是统哥,对人类社会的规则真是手拿把掐!”   章鱼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随后伸过来一只触须,卷曲的须尾展开,往他手里塞了一串贝壳。   “哇!”沈俞将贝壳串提起来,满眼惊艳,“这么多!好漂亮!你搜集很久了吧?”   “这不是普通贝壳哦,这是我用毕生所学独立自主研发的电子书阅读器!”   沈俞:“……?”   章鱼得意地晃着脑袋:“穷尽我所有知识储备和文学素养,非常用心写出的长篇小说集!一个贝壳储存一本,一共50本小说!你可以慢慢看!”   沈俞:“???”   章鱼摆摆触须,矜持道:“不用太感动,这本来就是我的兴趣爱好,一点都不辛苦!”   沈俞:“谢……谢谢!”   章鱼:“不用谢!”   沈俞拨弄手里五颜六色的贝壳,突发奇想:“要不要我给你注册笔名发到网上?放心!我不会吞你稿费的!”   章鱼更加矜持了,卷起触须挡住脸:“倒也不用啦,我早就发上去了,你忘了我还有过出版吗?”   沈俞:“…………”   章鱼探头越过礁石看了看:“海巫大人在等你,我不跟你聊了,拜拜!”   沈俞抬起手:“拜——”   “咦?”章鱼惊呼,“你肩膀上两个小东西是啥?”   沈俞咽下第二个“拜”,将两个只小果冻托在手心给他看,带着点炫耀的意思:“小飞象章鱼哦!”   “什么?!”章鱼瞪大眼,“这小玩意儿也能养吗?!”   随即想到海巫的无所不能,又淡定下来:“哦,你确实能养。”   沈俞两只手轻摆:“宝宝们跟叔叔再见哦!”   章鱼:“……”   章鱼还想再好奇地多看两眼,见海巫朝这边走过来,忙不迭往后退:“好的,拜拜拜拜……”   “等等。”海巫开口,“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章鱼立刻停住:“什么商量不商量的,海巫大人您有事吩咐一声就行!”   “好的,那我就不客气了。”海巫朝沈俞手里的小东西抬了抬下巴,“你愿不愿意当它俩的老师?”   章鱼:“???”   沈俞:“……”   章鱼开始悄悄往后退:“不、不太合适吧?虽然都叫章鱼,但我跟它们不是一个物种,恐怕没办法交流,我……”   海巫:“月薪一年寿命,一年十四薪。”   章鱼:“干!我干!”   沈俞:“…………”   章鱼飞快蹿回沈俞面前,伸出了两只触须轻轻抚摸两只小果冻:“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老师了!”   说完对着蓝色果冻喊:“小太子!”   又对着粉色果冻喊:“小公主!”   海巫在旁边幽幽说道:“性别反了。”   “哦!”章鱼手忙脚乱地改口。   对着蓝色果冻喊:“公主殿下!”   又对着粉色果冻喊:“太子殿下!”   沈俞看他连触须都透着慈祥,沉默了很久,一言难尽地开口:“那……太傅大人拜拜?”   章鱼一惊:“拜拜?为什么要拜拜?我已经上岗了呀!”   海巫:“年后吧。”   章鱼:“我想现在就上班!”   海巫:“老板不想现在就开工。”   章鱼:“……好吧。”   沈俞于心不忍,扭头跟海巫商量:“要不从今天开始算?这两天就当年假,工资照发。”   海巫:“行。”   章鱼又精神了:“好嘞!老板再见!老板娘再见!”   沈俞头疼:“叫我名字。”   章鱼:“小俞再见!”   沈俞松了口气,挥挥手:“再见,年后见!”   章鱼欢快地挥动八只触须。   “年后见!小俞新年快乐!拜拜——” 第88章 收官:小俞,我们结婚吧!   看完演唱会的粉丝们在岛上住了一夜,但几乎都没怎么睡着,实在太兴奋了,上网冲浪群聊到凌晨,又相约爬起来看日出。   天边还是青灰色的时时候,沙滩上就已经站了密密麻麻的一排人,等日出看完,还是这么多人,没有一个舍得回住处,大家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岛中心的别墅区。   “小俞就住在那里吧?昨晚那边好热闹!”   “好羡慕能参加小俞生日派对的人,我能不能去他们公司应聘?”   “我也想,但是肯定很难哈哈哈……”   晨光照在海面和沙滩上,给景和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气温缓慢上升,有人把外套敞开,转身看向后面的山。   “你们看那边!山顶上有架直升机!”   “昨天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可能是岛主的吧,这边四面环海,坐直升机比坐轮渡快多了。”   有人举起相机拉近焦距,眼睛瞪大:“那架直升机好像是小俞的!”   “啊?真的吗?怎么看出来的?”   “看到了看到了!喷漆画了条出水的美人鱼尾巴,好漂亮!”   “还有小俞名字的缩写,绝对是小俞的!”   “我傻了!我昨天就看到了,竟然没联想到小俞身上!”   “哈哈哈可能因为那时候你还没看小俞的人鱼妆造吧?”   “说真的,小俞真的太像美人鱼了!见过那么多猫塑狗塑的明星,鱼塑还是第一次见!”   “是的是的,我也这么想的,小俞扮演美人鱼真的有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我到现在还在恍惚,昨天的演唱会像梦一样,不会回去后我就醒了吧?”   “嗨,谁说不是呢。”   主办方说随时可以安排轮渡,只要天黑前离岛就行,所以大家回程票都订得晚,这会儿不急不躁地在海边拍照聊天,全当度假了。   没过多久,有人眼尖地发现山顶上有人在走动,激动地喊:“小俞出来了!”   几乎一瞬间,所有目光都朝山顶投去。   “真是小俞!”   “啊啊啊啊竟然让我蹲到了!”   “小俞!小俞!”   粉丝们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不用谁组织,一阵此起彼伏的喊声过后,渐渐变成齐声喊。   “小俞——小俞——”   沈俞正准备登机,听见山脚下传来震天的喊声,朝那边看去,立刻停下脚步笑着挥手。   粉丝们更激动了,也齐齐朝山上挥手。   沈俞怕大家看不见自己的回应,举起双手跳起来挥。   山下的尖叫声更大了。   沈俞在粉丝的热情欢送下坐进直升机,和早已等在里面的驾驶员打招呼,亲亲热热地挨着海巫坐下。   小白好奇地在机身摸摸,兴奋地弯腰跟进去,见沈俞另一边还有空位,毫不犹豫地过去坐下。   沈俞余光瞥了眼对面的卢江冉,拉开羽绒服拉链,两只糯叽叽的小飞象章鱼从怀里钻出来。   小白扭头,眼睛倏一下瞪得老大:“这是什么?!”   沈俞:“我的宠物,小飞象章鱼。”   小白正准备伸手戳戳,一听到“章鱼”两个字,迅速把手收回来。   沈俞:“你要摸摸吗?很可爱,很亲人的!”   “我不要!”小白后仰跟他拉开距离,见那两只小东西竟然爬到沈俞的肩膀上,张开触须试图朝他这里跳,他吓得弹起来。   “啊啊啊啊——”   卢江冉以为他要摔了,下意识伸手去扶。   小白连滚带爬地扑到他旁边座位上,顺势抱住他,窝窝囊囊地往他怀里拱:“卧槽小俞怎么养这么可怕的东西!”   卢江冉听不到他的话,只感觉一股热气劈头盖脸地罩过来,整个人都懵住了。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很快都被沈俞肩膀上的小东西吸引过去。   林向松在外面接了通电话,晚一步上飞机,进来时看到两只小东西,很淡定地笑起来:“小俞你多大了还玩捏捏乐,别放衣服上,一会儿粘住了撕不下来。”   沈俞嘿嘿笑:“这可不是捏捏乐,这是我的宠物。”   张小康见多识广:“这是小飞象章鱼吧?做得好逼真!”   沈俞点头:“是的,仿真玩具,植入了AI,会跟我互动哦。”   林向松来了兴趣,凑近打量:“在哪儿买的?贵不贵?我给我女儿也买一个!”   沈俞卡壳,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决定采用拖延战术:“这是我哥送我的,一会儿我问问他在哪儿买的。”   说着朝海巫看过去,用加密语音悄悄问:“怎么办?”   海巫笑起来:“凉拌吧,买不到。”   沈俞在座位底下踹他一脚。   林向松从中岛的小冰箱里拿了瓶冰咖拧开,眯着眼惬意地喝了几口,靠在椅背上叹息:“小俞啊,你真是命里该火啊!”   沈俞扭头:“嗯?”   林向松嘿嘿笑:“谁能想到海豚和鲸鱼就那么巧地跳出来了呢,别人羡慕不来。”   沈俞朝海巫瞥了一眼,笑道:“那……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林向松点头:“对!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几人都笑起来,举起各自手中的饮料碰了碰:“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这架直升机配置豪华,座位很宽敞,可以容纳六名乘客,这一趟正好把六个人都载上。   飞机起飞离岛,照片很快流传到社交平台,自然又引起一轮热议。   再加上公司陆续放出花絮,沈俞的热度节节攀升,短短一天就出圈到全民皆知的地步,不光专辑大卖,演唱会门票更是一票难求,甚至全网喊话请求演唱会增加场次。   林向松商务电话接到手软,笑得合不拢嘴,给全体员工发了大红包,让大家开开心心过年。   年前最后一天,沈俞和小白回了趟小渔村,顺便把海巫介绍给大家认识,在这里玩了一天,又回人鱼宫殿跟族人聚了聚,最后赶在大年夜回了沈家。   年一过,沈俞很快又开始了连轴转的签售和巡演。   后面的演出基本都安排在室内,不可能再复刻鲸豚伴舞的奇观,就这样,还是有一堆人抢票。   张小康拿着手机问:“沈老师,好多人想看你再做人鱼妆造。”   沈俞摇头拒绝:“不做,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我不喜欢在室内扮演人鱼。”   室内场想扮演人鱼很简单,衣服是现成的,只要准备表演用的大型水族箱就行,可沈俞一想到要在那片狭小的空间里被人围观,就会想起被抓去做研究的人鱼,会有生理性抵触。   人鱼应该生活在大海,而不是鱼缸。   巡演原本计划只有五场,一个月就能跑完,但首场太成功,林向松和沈俞商量后又给他多加了几场,延迟到两个多月。   最后一场收官演出,沈俞听了林向松的建议,本着有始有终的原则,再次安排在海边。   场地没变,依然在他的海岛上,但时间定在了晚上。   消息一公布,粉丝们激动得嗷嗷叫,去过的还想去,没去过的更要去。   [听过现场的就不要跟我们这些没听过的人抢票了,请把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呜呜呜……]   [友情提醒,鲸豚伴舞可遇不可求,你们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免得去了什么都看不到,后悔责怪主办方。所以,还是把机会给我吧,我这种去过的人心态放得平。(狗头)]   [没人冲着奇观去吧?晚间场就算有鲸鱼海豚也看不清啊!]   [这次小俞会做人鱼造型吗?会的吧?会的吧!]   时隔两个多月,沈俞再次回到自己的海岛,工作人员比他早到两天,在舞台布置上花足了心思,力求和首场做出差异化。   这次沈俞邀请了不少圈内好友,歌单略有变化,但整体安排和首场差别不大。   上半场结束,卢江冉等当红歌手上场助阵,打在沈俞身上的光熄灭,沈俞的身影从舞台上消失。   粉丝们看着那片黑暗,心里默默祈祷:来个人鱼妆造吧!求求了!   好友献唱结束,粉丝们屏住呼吸,翘首等待沈俞出场。   忽然,舞台周围的所有灯光“刷”一下熄灭,眼前瞬间只剩下无边的黑暗,耳边的海浪声立刻变得清晰起来。   几秒钟后,舒缓的前奏在夜色下轻轻响起。   现场所有人都看过首场演出的视频,知道沈俞是坐升降台从水下出来的,这一刻都紧紧盯着舞台后方的水面。   然而几秒钟后,沈俞的歌声响起,海面上却没看到人影。   就在大家疑惑时,海面上空忽然出现一点光,那道光由微弱慢慢转向明亮,光晕缓缓勾勒出轮廓。   竟然是一颗巨大的发光贝壳!没有工业化的炫丽彩光,只有纯粹的仿佛自然生成的淡青色光晕,像被大自然赋予神力,悬在大海的上空。   所有人仰头望着,都被美到忘了呼吸。   这时,贝壳缓缓打开,光芒随着缥缈白烟一起泄出,露出斜倚在里面的沈俞。   这次他做了长发造型,发丝散在腰后,被海风掀起,鱼尾从贝壳的边缘垂下来,随着哼唱轻轻摆动。   “啊啊啊啊啊——”   被惊艳到失语几秒,现场观众爆发出激动的尖叫,拿着相机疯狂按动快门。   沈俞坐在贝壳里连唱好几首歌,海面下渐渐传来小鱼出水的“扑通”声,这些声音鲜活杂乱,一听就知道是它们的自发行为。   唱到最后一首歌时,海面忽然翻涌起巨大的浪花,一层叠一层卷向沙滩。   站在下面的工作人员吓一跳,林向松也吓得哆嗦,急忙拿起对讲机,准备应付可能出现的紧急情况。   好在什么危险都没有发生,浪花拍打在沙滩上,平静地退去。   卷起几次后,海浪竟然泛出荧荧的蓝光。   坐在前排的观众发出惊呼。   歌曲唱到尾声,海面上的蓝光越来越多,随着海浪冲向沙滩,渐渐的,整条海岸线变成如梦似幻的蓝色光带。   沈俞轻轻哼完最后一个音节,低头看去,愣住。   从观众席看过来,或许是绵延整条海岸线的蓝色海浪,而他从上方俯瞰,却清清楚楚看到那些蓝色光点在海面上聚合成一颗巨大的爱心。   爱心里面有一句话:小俞,我们结婚吧。 第89章 开诚布公: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普通人   无数蓝色荧光海藻随着海浪冲向沙滩,绵延的海岸线璀璨得像银河,沈俞坐着贝壳悬在夜空中,周身笼着光晕,成了这片大海上独一无二的明月。   最后一曲结束,尾音消散在海浪声中,沈俞低头看着海面,嘴角忍不住翘起来,连尾鳍晃动的幅度都增大了。   观众席爆发出激动的掌声和尖叫,贝壳随着升降梯缓缓下降,沈俞抬头望向观众席,笑得很开心:“谢谢你们来听我的演唱会,巡演到这里就正式结束了。”   观众席传来隐约的哭声,粉丝们很不舍,用力挥动手里的荧光棒。   贝壳下降到接近海面,沈俞悬在外面的尾鳍碰到海水,他下意识摆了摆,甩出一串浪花,在粉丝又哭又笑的尖叫声中接着道:“但是这只是我的第二张专辑,我的音乐之旅才刚刚启程,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希望下次还能在现场见到你们的身影……”   贝壳有一半沉入海面以下,沈俞抬手挥了挥,笑道:“下次见!”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浪花掀起,夜色下有荧光如流星闪过,精准落到沈俞指尖,随着他挥动的手划出一道弧线。   沈俞收回手低头,看见无名指上添了一枚闪亮的钻戒。   贝壳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以下,观众席的粉丝们还没看清那一闪而逝的亮光究竟是什么,就见沈俞突然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演唱会结束,海岛逐渐归于宁静,而网上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沈俞演唱会再奇观#   #沈俞星空之海#   #沈俞笑容#   接连几个热搜话题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演唱会现场出现蓝色发光海浪的视频再次引爆舆论。   [天哪!小俞真是大自然的宠儿吗?为什么每次都有奇观!]   [好美好美好美!景美人更美!(吸溜口水)]   [真是不服不行,小俞正唱着呢,一阵浪花打过来,海面发光了!就是这么神奇你敢信?]   [真能炒作,提前布了灯光呗!]   [自己看照片,近景哦。(图片)(图片)(图片)]   [有的人宁愿相信主办方沿着那么长的海岸拉了条灯带,都不愿相信大自然真的就是那么神奇。]   [夜光藻啊!什么灯!]   [只有我在好奇小俞退场的时候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吗?]   [我也注意到了!我还看到划过了一道光,小俞就是在那道光之后突然笑起来的!]   [啊啊啊啊好奇死我了,到底啥情况?]   一个细心的博主发现端倪,将视频放慢N倍速后一帧一帧观察,摸出点很隐蔽的规律,随即灵机一动,将截图拼到一起,终于有了惊人的发现。   显微镜本镜:[啊啊啊啊家人们!请看我新改的ID!以后请叫我显微镜大神好吗!给你们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图片)]   一张模糊的照片出现在他的微博下面,照片乍一看只是漆黑背景上分布了些杂乱的蓝色光点,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些光点竟然组成了一句话。   [小俞,我们结婚吧。是这几个字吗?]   [卧槽好像是这几个字!而且要倒过来看!]   [什么意思?怎么发现的?我怎么没看懂?]   [海浪是动态的你们懂吧!海浪掀起来的时候,这些光点会跟着升高入镜,如果风平浪静,这些光点就只有在高处才能看到!]   [啊啊啊啊啊太浪漫了!]   [头皮发麻,你们的意思是,有人在海面上向小俞求婚?]   [没错!这些字只有在高处的小俞才能看清,而且字在镜头里是倒的,小俞面对观众席,所以在小俞眼里是正的!]   [啊啊啊啊怎么做到的!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难怪小俞突然笑得那么开心!这一定是双向奔赴!]   [这回我真的要相信是提前布灯光了,不然没办法解释,总不能这也是大自然的奇观吧?难道是大海在向小俞求婚?(笑哭)]   一张照片引起了诸多猜测,不管是怎么做到的,沈俞被人求婚是不争的实事,而沈俞笑得那么开心,这婚大概率是求成功了。   沈俞男友的身份在网上是半公开状态,一大波网友涌到邬泽的私人账号,询问求婚的是不是他。   一段时间后,邬泽的账号发了张照片——是一张订婚宴请帖,新人姓名处并排写着邬泽和沈俞的名字。   评论区一片惊叹号。   [邬总不语,只一味秀恩爱。]   [我承认我嫉妒了!我的小俞大美人呜呜呜……]   [门当户对,送入洞房!]   [小俞这么早就订婚吗?真的不再好好考虑一下吗?要不然考虑考虑我呢?]   [老婆!我老婆没了!(哇哇大哭)]   海巫秀完恩爱就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沈俞转过身,把人压在桌子上大亲特亲。   沈俞还在检查请帖,手忙脚乱地推他,喘着气含糊道:“别把请帖弄坏了!”   海巫揉他后颈:“坏了我重写。”   沈俞自制力为负,抬手搭到他肩上,正要化被动为主动时,旁边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纪音尘。   海巫将他松开,哑声问:“要接吗?”   沈俞点头。   他和纪音尘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每次打电话,对方都很忙,匆匆说几句就挂了,这次难得纪音尘主动打过来,这电话他是肯定要接的。   稳了稳呼吸,沈俞按下接听。   纪音尘在那头笑着说:“小俞,你要订婚了?恭喜啊!”   沈俞笑起来:“你这大忙人,消息还挺灵通,我正准备给你发请帖呢,最近怎么样?忙完了吗?”   纪音尘语气里难得透着轻松,像是放下了沉重的包袱:“忙完了,秦氏集团有一半产业被我们收购了,我也顺利退婚了。”   沈俞精神一振:“恭喜恭喜!”   互道恭喜,一个订婚、一个退婚,两人都忍不住乐起来,隔着听筒笑了好一会儿。   秦夕照的案子很复杂,目前还在审理阶段,不过海巫以各种途径给警方提供了线索,秦夕照的牢饭是吃定了。   秦氏集团因负面舆论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被各路资本虎视眈眈,纪音尘一个人能力有限,主动和秦朝露联手,从年前忙到年后,两家企业将秦氏集团瓜分得干干净净。   现在连婚约也解除了,纪音尘算是和秦夕照彻底斩断了关系。   笑完后,纪音尘清了清嗓子,突然压低声音问:“小俞,邬总不是普通人吧?”   沈俞:“……”   纪音尘笑了一下:“我瞎猜的,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普通人。”   沈俞:“咳……嗯……没错……”   纪音尘:“我到你家门口了,方便进来坐坐吗?”   “啊?!”沈俞大吃一惊,急忙跑到阳台往外看,果然远远看见一辆车停在大门口。   沈家别墅在城北的半山腰,沈俞结束巡演后就一直住在这里,纪家住在城南,离得还挺远,没想到纪音尘在这种时候突然穿过半座城市过来找他。   沈俞很惊喜:“当然方便!我叫门卫给你开门,我马上下来接你!”   说完他转身抱住海巫用力亲了一口:“我下去了,你好好检查请帖!”   海巫笑着给他整理了一下头发:“好。”   沈俞冲到楼下,意外地看到纪音尘旁边还站着个年轻人,个子很高,气质比纪音尘成熟一点,脸和纪音尘长得有七分相像。   纪音尘跟沈俞打了声招呼,主动介绍道:“这是我哥。”   沈俞瞪大眼:“……亲哥?”   年轻男人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音尘的亲哥,纪南寻。”   沈俞有点后背发毛,迟疑地把手伸出去。   如果他记得没错,纪音尘的亲哥应该、也许、好像……是死了吧?   纪音尘在旁边笑起来:“放心,大活人,影子还在呢。”   沈俞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跟纪南寻握手,打过招呼之后将他们请进去。   纪音尘在沙发上坐下,解释道:“我哥坠海身亡是我放出去的假消息,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海岛上,就是去年夏天你把秦夕照送上岸的那座海岛。”   沈俞恍然,就说纪音尘一个艺术生怎么突然在经商上开窍了,原来背后有高人指点。   他挠挠脸:“你果然知道是我把秦夕照送上岸的。”   纪音尘笑了笑:“小俞,我们是好朋友,所以我今天来是跟你开诚布公的。”   说着,他把随身携带的手提包放到茶几上。   “对付秦夕照比我想象的要轻松很多,应该是邬总在暗中帮助我,所以礼尚往来,这是我给你们的谢礼。”纪音尘打开包,从里面取出一本泛黄卷边的本子和一只文件袋,“你要不要打开看看?”   沈俞有点意外,疑惑地朝他看看,先伸手把那本很旧的本子拿起来。   翻开一看,竟然是本关于人鱼的手写笔记。   纸张很薄,他捏着一角轻轻往后翻,光目录就看得心惊,这里面竟然详细记录了人鱼宫殿的细节,包括人鱼的长相和族群特征,简直是一本关于人鱼的百科大全。   纪音尘道:“这是我从秦夕照的密码柜里找到的,看笔迹和遣词造句,应该是他祖父或曾祖父辈留下的记录。”   沈俞将笔记合上,拿起下面的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各种关于人鱼的研究报告和实验数据,同样触目惊心。   纪音尘道:“这些实验数据都是原件,复印件在秦夕照发现苗头不对时就已经被销毁了,手写笔记应该是全世界独一份,按照秦夕照的性格,他不可能舍得跟别人分享。”   内容太多,一下子看不完,沈俞深吸口气,抬起头郑重道:“音尘,谢谢你把这些送给我!”   “这是应该的,不是我的东西,我无权处置。”纪音尘笑了笑,“而且不谈我们之间的交情,单纯从生命的权益和平等性来说,我都应该把东西交到你手上。”   沈俞笑了笑,想到秦夕照的嘴脸,忍不住皱眉:“没想到秦夕照手里有这么重要的东西,难怪他对人鱼族势在必得。”   纪音尘道:“我看邬总提供的证据涉及的都是非法制药、非法经营、职务侵占之类的普通罪名,就猜到他是想隐藏和人鱼有关的信息。文件后面还有联系名单,我不确定是不是国外相关组织的,这些恐怕要邬总去查证了。”   沈俞翻到最后,果然是一份名单,里面东西方人名都有,这竟然是一个全球性组织。   海巫说秦夕照是组织里的核心成员,而现在秦夕照已经落网,重要东西也到了他手里,剩下的交给海巫处理就行。   他将笔记和文件收好,看向纪南寻:“纪先生之前坠海也不是意外吧?”   纪南寻笑了笑:“沈公子聪明,的确不是意外,是秦夕照蓄意谋杀。”   沈俞瞪大眼:“那不得给他判个死罪!”   纪南寻摇头:“很难,毕竟未遂,又是在公海上,实在难以取证。而且多亏音尘提醒我,我提前做了准备,坠海算是将计就计。”   沈俞愣了愣,了然点头。   纪音尘是重生的,重生前那一世纪南寻应该是真的死了。   秦夕照这人也太歹毒了,先害死纪南寻,又跟纪音尘结婚,把纪氏据为己有后,再对纪音尘下手……怎么有这么狠的人!吃绝户还要斩草除根!   沈俞气得把水杯重重捶在茶几上:“姓秦的,你给我等着!”   纪家兄弟俩没有在这里待太久,说完正事很快就起身道别,沈俞急忙喊海巫带着给纪家的请帖下来,顺便介绍这位“邬总”和兄弟俩正式认识了一下。   两人离开后,沈俞把茶几上的东西摊开给海巫看,越想越愤怒:“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他比秦墨恶太多了!”   海巫抱着他帮他在后背顺气:“没事,有的是办法折磨他。”   沈俞皱眉,翻开笔记:“这里面写得也太详细了,他家有人到过人鱼宫殿?”   “应该是。”海巫手指点在笔记上,一抹流光划过,他将手收回,“查到了,是秦夕照的祖父,当年战乱时想逃亡到海外,结果船在海上遇到风暴,他祖父坠海,被人鱼族救了。”   沈俞更气了:“我们人鱼族改姓东郭吧!”   海巫哭笑不得,再次给他顺气:“人鱼族已经吸取教训了,以后不会乱发善心救落水的人了。”   沈俞:“呵,我不信,上次我去跟祖母要守魂珠,她说被大姐拿去救人了。”   海巫:“那是骗你的,不这么说,你怎么会去神庙呢?”   沈俞:“……”   想到那次的事,沈俞突然尴尬,脚趾在拖鞋里扣了扣:“呃……我好像没立场说他们,最近一次救人的……是我。”   他救了卢江冉,还赔了一颗守魂珠。   海巫低头在他眉心亲了亲:“卢江冉不是白眼狼,也没去过人鱼宫殿,救人是好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怕沈俞愧疚,他又安慰道:“以前你族人救过那么多人,从来没出过事,说到底还是秦夕照的祖父有问题,这人明明已经醒了,却装晕瞒过所有人鱼,还趁机偷偷了解人鱼宫殿的情况,记下了所见所闻,秦夕照这一脉从根子上就是坏的。”   沈俞:“难怪他写那么详细。”   海巫想了想:“还可以这样,现在是科技时代,我给你们做个系统,以后谁想救人先申报审批。”   沈俞:“……”   海巫:“审批通过才可以用守魂珠,被救者详细录入档案并进行长期追踪,每年做一次审核,后期适当延长审核时间,从一年到两年,再到五年、十年。”   沈俞:“…………”   海巫:“你觉得怎么样?”   沈俞把手里的咖啡袋子甩他脸上:“闲得你!” 第90章 订婚:不用这么努力吧?   转眼到了沈俞和海巫订婚的大日子,订婚宴没有安排在酒店,直接在沈家的别墅庄园举办。   沈家从去年年底回国到现在,一直很低调,这还是头一回敞开大门迎客,请帖发出,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权贵圈子都沸腾了,而网上更是早就掀起了热议的狂潮。   订婚当日,沈俞和海巫早早换上精心定制的礼服、做好发型,并肩站在门口迎宾,别墅外面的半山腰上豪车络绎不绝。   在这种寸土寸金、往来非富即贵的地方,有几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有人忍不住好奇,问领路的工作人员:“前面那几个也是沈家的宾客吗?”   工作人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辆豪车上下来两个皮肤黝黑粗糙的中年男女,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小姑娘,虽然都穿着很得体,但神情有些畏缩,动作也很拘谨。   工作人员迟疑地顿了顿,见一直站在庄园大门口、脚步都没挪过的沈嵘突然热情地朝那几人走去,心里立刻了然,笑着解释道:“那是小公子的养父母和养兄养妹,也姓沈,沈先生亲自派车接他们过来的。”   旁边几人都竖着耳朵,听他这么说,面露惊讶。   网传沈俞被渔民收养过,竟然是真的?   听说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沈俞在渔村落户不到一年就迁回沈家了,沈家竟然把这些人也请过来,是真心感恩还是做戏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沈项明对小儿子是极看重的。   沈嵘将沈通海一家领进门,没有像对待别人那样边走边介绍周围环境,而是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海边的美食和风光,又说到出海打渔,边聊边带着他们穿过精心布置的草坪,来到别墅正楼门口,到这里,沈通海一家已经基本放松下来。   再加上看到久别的沈俞,几人脸上露出笑容,彻底不紧张了。   沈俞远远看到他们就笑起来,拉着海巫快步走下台阶迎过来:“爸、妈、大哥、小妹,让你们早几天过来,你们怎么现在才到!”   沈项明和林有仪跟正在寒暄的其他宾客打了声招呼,也快步走过来,热情招呼他们进去坐,将沈通海夫妇安排在主桌,沈俊兄妹也安排在了小辈的首张桌子上。   安顿好养父母一家,沈俞和海巫回到别墅门口,又见到纪音尘和纪南寻,正聊着天,秦朝露也来了。   “小俞,邬总,恭喜你们!”秦朝露从签到处走过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沈俞也笑:“秦董,欢迎欢迎,快请进!”   秦朝露走到纪南寻身边,抬手挽住他胳膊,侧头明媚一笑:“进去吧。”   沈俞眼睛瞪得老大,迅速将目光转向纪音尘。   纪音尘落后一步,凑近沈俞低声解释:“青梅竹马,打小就互相喜欢,本来有婚约的是他俩。”   沈俞连连点头:“噢噢噢!”   原来如此,看来秦夕照的罪恶真是罄竹难书啊!   沈俞跟海巫咬着耳朵蛐蛐:“统哥是不是三观有问题?秦夕照才是妥妥的大反派,他竟然把人家写成男主!”   海巫低笑:“你指望一只章鱼有什么三观?”   沈俞:“……”   没多久,陈修明也到了,握住沈俞的手一个劲儿道歉:“我那侄子不成器,被家里惯得不知道天高地厚,我把他发配到边远事业部的基层去干苦力了!”   陈修明退钢笔的谣言就是他侄子造出来的,那时候公司岌岌可危、濒临破产,他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最后求到沈俞面前,用钢笔临时换了周转资金才喘过气,他侄子倒好,挥霍着家里的钱灯红酒绿,在后面给他捅篓子。   沈俞摆摆手:“小事,都过去了,不用放在心上。”   谣言早就止了,钢笔也赎回去了,都翻篇了。   陈修明诚恳道:“这不是一直没机会见到您嘛,我必须得当面跟您道个歉,不然夜里睡不着。”   沈俞笑起来:“行行行,我接受道歉,你今晚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陈修明露出开怀的笑,指着身边的年轻人,神情是为人父母特有的骄傲:“这是我儿子,准备读研了!”   沈俞笑道:“你好!”   年轻人上前一步,笑着和他握手打招呼,做了自我介绍,又和海巫握了握手。   旁边的宾客或远或近地看着这一幕,心底多多少少都有些酸。   陈修明这个明不见经传的小商人,真是走狗屎运,硬靠着那支钢笔攀上沈家的关系,这次还被邀请来参加订婚宴,和沈俞有说有笑也就罢了,还把儿子也引荐到人家面前,真是把别人眼睛都羡慕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那技术的确过硬,能做大做强也不全靠钻营,是真有本事,别人羡慕不来。   豪门宴,免不了要谈生意经,几位大佬往那儿一坐,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渔村。   “我听到点小道消息,不知道准不准,听说沈家准备在那个渔村搞项目,你们说这是为了帮他们致富呢,还是真有利润可图?”   “什么项目?那边之前就有人评估过,开发价值不大,旅游业倒还可以,不过这个分淡季旺季,对沈家的体量还说,有点不够看。”   “沈家不做地产,估计不是开发。”   “这件事我有所耳闻,他们和当地政府合作,准备在那边建一座海洋教育基地,建好后可以供游客参观学习,还可以给孩子做研学旅游、教育培训,会定期请专家去开讲座,当地青年可以当助教,算是促进就业吧。”   “听说还给当地青年提供远洋货运的实习机会,把他们培养成技术工或船员,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嘛,当地政府特别高兴,已经把项目报上去了。”   “这可真是做慈善了,沈公子在那边也没待多久,有那么大恩情吗?”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恩情归恩情,生意归生意!这是套组合拳,里面还有最关键的环节,是海洋生物萃取加工,用鱼骨、虾壳、藻类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提取出胶原蛋白、壳聚糖等高价值原料,产生的利润拿出来一部分,足够支撑教育基地了,最关键的是,获得政府支持,很多事办起来也容易。”   聊着聊着,几人越发感慨。   别人做生意是抢蛋糕,沈家做生意是自己把蛋糕做大了给大家分,谁都知道双赢是最好的生意经,但真正有多少人能做到?大多时候都为了利益撕扯得面红耳赤,没什么体面。   沈家还真是别具一格,谁靠近他们谁就沾好运。   订婚宴办得非常隆重,宾主尽欢,热闹持续到下午三四点,结束后沈俞和海巫又站在门口把宾客一波一波送走。   较晚离开的都是些关系亲近的好友,林向松作为沈俞的经纪人,被热情挽留到最后,走的时候都快看到夕阳落山了。   林向松喝得微醺,乐呵呵摆手:“不用送了,我自己走。”   沈俞:“你都脚底打飘了,我肯定要看着你上车啊!”   这时候,林向松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也没看就按下接听,还不小心按了免提:“喂?”   里面立刻传来一道男人谄媚的声音:“林哥,是我,小周啊,上次拜托你打听的事,你打听清楚了吗?那座海岛卖不卖?”   林向松打了个酒嗝,皱眉嚷嚷:“不卖不卖!说多少遍了,人家不卖!”   对面锲而不舍:“那租行不行?”   林向松:“不租!哎——我不是把你拉黑了吗?你怎么又打过来了!”   说着挂断、拉黑、投诉一气呵成,嘴里骂骂咧咧:“烦死了一天天的,眼睛钻钱眼里了!”   沈俞:“……”   他扯了扯林向松,凑过去:“什么事啊林哥?怎么没听你提过,有人要买我家海岛?”   “唉……别提了!”林向松烦不胜烦地摆摆手,“这些人也不想想,大自然的奇观,为什么要叫奇观?不稀有它能叫奇观吗!自从你巡演结束,天天都有人来骚扰我!有钱的想把海岛买下来,买不起的想租,都指望在那儿搞旅游赚钱呢!”   沈俞摸摸鼻子,朝身边的海巫踹了一脚:“都怪你!”   搞那么大动静,最后遭罪的是经纪人,难怪他觉得最近林哥的头顶越发稀疏了。   海巫笑着点头:“是,怪我没考虑周全。”   林向松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无脑跟团:“就是!都怪你!”   海巫:“……”   沈俞在旁边笑。   林向松拍拍沈俞颤抖的肩,语重心长:“小俞啊,订婚归订婚,别忘了事业啊,知道吗?”   沈俞乖乖点头:“嗯!知道了!”   林向松欣慰:“那你什么时候回公司啊?”   沈俞算了算:“七……八……九个月后吧。”   林向松一个趔趄,瞬间酒醒,扭头瞪着他狮子吼:“几个月?!”   “九……”沈俞眨眼,“九个月。”   林向松想捶死他的心都有了:“你们是订婚!不是结婚!结婚也没有度蜜月度九个月的!你怎么不说十个月,干脆把孩子生下来得了!”   沈俞顺口就接:“要是能生,十个月也不是不行。”   海巫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沈俞!”林向松气炸了,戳着他脑门吼,“三个月!最多给你三个月!”   “林哥!别生气别生气,你听我把话说完嘛!”沈俞连忙扶着他给他轻拍后背顺气,“你误会我了,其实我不是去度蜜月,我是准备去参加高考!”   林向松一愣:“啊?高考?”   之前沈俞是提过一嘴要去读书,他没想到这个读书竟然包括高考。   他有点怀疑:“你行吗?”   这小子虽然确实很聪明,但也真是个名副其实的九漏鱼,现在九漏鱼突然说要去参加高考,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疑惑。   人,为什么要挑战自己?   他要怎么才能在不打击小俞自信心的前提下,让小俞打消去参加高考的念头?   沈俞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学霸看不懂别人看学渣的眼神,他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的规划说给经纪人听:“现在是四月,还来得及准备,我已经挑好学校了,等做完入学测试就可以直接入学高三,然后跟大家一起报名考试!暑假我不接商务,但我可以写歌的,这个你放心!然后等大一上学期结束,一切步入正轨,寒假我就可以回公司了!”   林向松:“……”   沉默片刻,他谨慎开口:“你一定要规划到那么远吗?”   万一六月底七月初就被刷下来了呢?   但是看沈俞自信满满的眼神,林向松放弃劝说,把心一横:“行!你去备考吧!”   说不定走狗屎运呢?   沈俞立刻眉开眼笑:“哎!我就知道,林哥对我最好了!来来来,林哥你车来了,上车小心,回去好好休息啊!”   林向松坐进车里还不忘把车窗摇下来,扒着窗框叮嘱:“好好备考!别光顾着谈恋爱,知道吗?”   沈俞笑眯眯挥手:“知道知道!你放心!”   沈俞准备参加高考的事还没跟家里人说,等送完林向松回去,他立刻被爸妈拉到沙发上坐下。   爸妈很不理解:“你们人鱼也要高考吗?”   沈俞点头:“要啊!我们人鱼很好学的!”   海巫:“……”   沈嵘很务实:“马上给你买复习资料,要不要请家教?”   沈俞摇头:“不用,我自学。”   沈项明和林有仪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考不上不会影响心情吧?要不要现在就提前准备宽慰的话?   等没人的时候,海巫凑到沈俞身边:“不用这么努力吧?在那边上学,在这边还要上学,上双份?”   沈俞点头,比出两个剪刀手:“一边一个双学位,两边一起上,可以同时修四门专业!”   海巫:“……会不会太拼了?”   沈俞斜睨他:“知识很重要啊!你看你以前只能用一些法术,大家都管你叫巫师,现在呢,别人叫你邬总,叫你主任!”   海巫:“……”   沈俞:“要不是点亮科技树,你复活我也没那么容易。”   海巫:“…………” 第91章 婚礼:小俞,我们回家。   订婚宴结束后,沈俞和海巫没有住在沈家别墅,和家人吃了顿晚饭就告别,说是去海岛度蜜月过二人世界,实际上薅了小白一起瞬移回大海。   他们要在这里举办一场人鱼族的婚礼,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做好,就等他俩过去了。   小白一入水就变回大白鲨,开心地摆动尾鳍冲向人鱼宫殿,见到祖母跟见到自己亲奶奶一样激动,绕着她转圈:“奶奶奶奶,我想死你了!”   祖母被他转得头晕,但还是在他拱过来时,慈爱地伸手摸摸他的大脑袋。   人鱼宫殿比沈俞以往任何一次过来都热闹,沈俞已经提前发出邀请,现在这里不光聚集了他所有族人,还有其他海域人鱼族群的首领。   沈俞是海巫复活的爱人,是这片海域千年前的人鱼大祭司,虽然年轻,但地位很高,所以来做客的人鱼都带着相当丰厚的礼物,摆得满满的,远远看去,感觉整个宫殿在闪闪发光。   海巫把沈俞交到祖母手中,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等我过来接你!”   沈俞翘着嘴角点点头,在一群人鱼的簇拥下将海巫送到门外,目送他离开。   祖母拉着沈俞的手,对着他上上下下打量,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花,满意道:“小俞在陆地生活了这么久,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沈俞也笑起来,一边跟祖母说话,一边回应周围此起彼伏的贺喜声。   热闹中,沈俞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轻轻扯了一下,扭头对上一张熟悉的青涩面孔,是之前在水晶球里短暂见过的人鱼王子。   人鱼王子已经苏醒,脸颊比躺在水晶球的时候添了点肉感,眼睛亮晶晶的,看样子已经摆脱了过去的噩梦,休养得不错。   沈俞朝人鱼王子露出笑容,张嘴准备打招呼。   人鱼王子很仰慕地看着他,抢先一步热情开口:“祖舅舅!”   “咳——”沈俞被口水呛到,疯狂咳嗽。   几个姐姐在旁边哈哈大笑。   人鱼王子迷茫眨眼:“不对吗?”   “对对对!”沈俞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打开外挂进入桃林小屋,在仓库挑挑拣拣,翻出来一块鸽血红宝石,带出去往人鱼王子手里一塞,“给,这是祖舅舅送你的见面礼!”   人鱼王子瞬间瞪大眼,宝贝似的双手托着宝石举到眼前:“好漂亮!谢谢祖舅舅!”   沈俞豪气摆手:“不客气,应该的!”   人鱼王子仔细收好宝石,再次抓住沈俞的胳膊:“祖舅舅,对不起,我要向你道歉,之前我去陆地的时候,用了你的名字。”   沈俞:“?”   人鱼王子一脸愧疚:“我以为咱们大祭司的名字在陆地上也是响当当的,想借你名气壮壮胆,就说自己叫沈俞,没想到大家根本不认识你。”   沈俞:“……”   好吧,他错怪系统了,原来小说炮灰真叫沈俞。   不过这孩子怎么回事?道歉就道歉,怎么还带人生攻击呢?   沈俞立刻挽尊:“我现在在陆地上也很有名气哦,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名字,所有人都认识我!”   “真的?”人鱼王子再次露出仰慕的神情,“祖舅舅真厉害!”   大姐过来把人鱼王子拉开:“好了好了,让祖舅舅去换礼服,一会儿海巫要来迎亲了。”   祖母已经在旁边招手,乐呵呵道:“小俞,快过来,礼服已经准备好了,你过来把它穿上!”   礼服是为沈俞量身打造的,泪绡材质柔软顺滑,穿在身上轻薄飘逸,勾勒出匀称有力量感的线条,腰间和背后挂着华丽的珍珠项链,荧荧生辉,宽展的尾鳍做了漂亮的花边,还镶有珠宝钻石,随着波浪翻飞起伏,像一把闪耀夺目的巨大扇子。   沈俞被自己美到了,忍不住在衣服上摸了又摸,一抬头对上众人惊艳的目光,又莫名生出点羞涩。   真是的,在海里裸习惯了,穿上衣服反而不好意思了。   这时,外面有人欢呼:“来了来了!”   大殿里立刻沸腾起来。   沈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被祖母牵着,在众多人鱼的欢呼簇拥下走出大殿,当看清外面的迎亲队伍时,他双眼猛地瞪大,震惊得脑中一片空白。   此时此刻,似乎整片海域都沸腾了,无数色泽艳丽的小鱼排成长队编织成五彩斑斓的彩带互相穿梭,八头体型巨大的蓝鲸并驾齐驱,缓慢游到近处后四散开来,上下左右各两头,慢镜头似的缓缓拉开距离,露出后面一辆华丽得令人心颤的巨大“鲸车”。   车身洁白无瑕,就像一座冰雕雪砌的城堡,城堡四周精心装点着各色珊瑚贝壳海星,几乎美到想象的极致。   当八头蓝鲸将距离拉到最大,营造出铺天盖地的阴影时,“鲸车”停下来,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无数水母自城堡内涌出,像一片会发光的巨大地毯从城堡的大门前缓缓展开,一路铺到沈俞的面前。   接着,海巫穿着与沈俞极其相称的礼服出现在城堡门口,他体型高大,气场极强,在那么大的蓝鲸的衬托下一点都不显得渺小,反而犹如天神下凡,令整片海域黯然失色。   沈俞耳膜内全是剧烈的心跳声,头晕目眩地看着海巫走下台阶,踏上五光十色的“地毯”,朝着自己一步步走近,心中的幸福感犹如海啸般席卷而来,铺天盖地。   走到大半时,海巫对着他伸出双臂展开怀抱,面上笑意深深,嗓音温柔道:“小俞,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远处有无数斑斓的小鱼冲天而起,迎着海面上洒下来的月光四散开来,犹如绽开了大片绚烂的烟花。   沈俞忽然鼻子一酸,脸上却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弯起嘴角,腰身一动,华丽的尾鳍掀起又落下,整个人犹如一颗炮弹似的朝海巫飞快地冲过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海巫将沈俞抱住,在巨大的欢呼声中低头吻他。   沈俞闭上眼,尾鳍渐渐落下,整个身子与他紧紧相贴,在结束温柔缠绵的亲吻后开心地将头埋在他颈间。   人鱼族的婚礼没有复杂的仪式,流程简单直接,迎亲送亲也不会像人类那样敲锣打鼓,只有海巫会搞出这么隆重的大场面,足够海里的生物们再津津乐道一千年。   沈俞在族人的祝福中登上鲸车,转身对大家挥挥手。   八头蓝鲸齐齐调头,拉着鲸车往神庙方向缓缓而去,鲸车后面拖曳出长长的水母光带,小鱼们跳跃跟随,像一场盛大的狂欢。   等到人鱼宫殿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沈俞转身看向身边的海巫,两人眼里都只有彼此,盛满浓浓的笑意。   海巫忍不住低头在沈俞眉心吻了一下,随后沉默着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像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宝贝。   没多久,鲸车在神庙门口停下,热闹散去,一切似乎又恢复到往日的寂静,但有些地方不一样了,神庙门口挂着红艳艳的海晶灯笼,大殿里灯火通明,用各种珊瑚、贝壳做了精心布置,台阶两侧装饰着鲜花,每朵花都有透明气泡保护着,在海底开出一片荼蘼绚烂的美景。   沈俞瞪大眼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被海巫打横抱起,腰背后面的珍珠项链晃了晃,垂下来贴在海巫手臂上。   海巫低头看着他,喉结滚动,哑声开口:“小俞,我们回家。”   沈俞笑起来,勾在他脖子后面的双手收紧力道,把脸埋在他颈间:“嗯!”   两人顺着台阶一级一级上去,在熟悉的密室门口停下,这回不用海巫说什么,沈俞扭过身体,主动将双手按在门上:“老公开门!”   石门打开,露出里面装扮一新的婚房。   还是之间见过的密室,但空间大了数倍,墙上的旧双喜已经揭了,换了新的,家具摆件也换了更现代的新款,海巫抱着他穿过珍珠门帘,身后留下一串清脆的响声。   沈俞被放下,身体陷入柔软的床,目光顺着海巫的下颌往领口滑,心口开始狂跳。   “小俞……”海巫低头,热气拂在耳边,“别怕。”   沈俞轻抚他滚动的喉结,嘴唇微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用力碾住。   “唔……”很快,沈俞感受了海巫的可怕。   之前在陆地上,海巫好歹是以人的身体和他亲热的,人的身体有极限,再刺激也能控制在他可以理解的范畴,可现在一结婚,海巫本性暴露,彻底不做人了。   怎么可以这么深!怎么可以有这么刁钻的角度!   沈俞眼角沁出泪,才只是亲吻就爽到灵魂出窍,呜咽挣扎着捶打撑在上方的结实胸膛,却被一股水流圈住手腕按在身侧,整个人被海巫滚烫的身体挤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俞满脸泪痕地瘫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海巫压着重重的粗喘声,轻轻啄他脸,低声喊他:“小俞。”   沈俞被他喊得骨头缝都酥了,颤抖着转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逃避着不想看他。   啊啊啊啊怎么可以这样!   海巫笑起来,把他搂进怀里,摸着他后背安抚道:“别害羞,这是很正常的。”   沈俞肘击他。   哪里正常了!你自己不正常,看什么都正常是吧!   “我……”沈俞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了,脸爆红,很小声地嘟囔,“我衣服脏了……”   “我给你脱掉。”海巫应得很干脆。   沈俞感受着他覆在身上的滚烫掌心,忍不住轻颤:“别把礼服弄坏了,洗干净了我要珍藏的。”   海巫松了手上的力道,老老实实给他把礼服一点点解开,可手上老实,嘴却一点都不老实,衣服解到哪儿,嘴就移到哪儿。   一件衣服脱了小半个钟头,沈俞全身上下都被亲遍了,亲完还夸了句:“小俞你看,你的耐受力增强了,竟然没有……”   “啊啊啊啊你闭嘴!”沈俞死死捂住他的嘴,恶狠狠道,“从现在开始,你把嘴巴堵上,不许说话不许亲我了!”   这不是人的嘴!太可怕了!   海巫笑起来,翻出一根绸带,绷紧压在唇上,绕到脑后扎紧,用眼神询问:这样行吗?   沈俞看了他一眼,迅速移开,过了一会儿又看一眼,再移开。   这人什么时候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胸肌腹肌看起来好好摸,腰一看就很有力,啊不行了为什么要勾引我!不能再往下看了!   沈俞闭上眼,努力稳住呼吸。   没多久,背后覆上来一片灼热,沈俞被托起腰,忍不住再次颤抖起来。   这回海巫没用嘴,全程不说话,只有重重的呼吸,沈俞光听他喘气就受不了,在他蹭着顶上来的时候,头皮都炸麻了。   神庙里几乎分不清白天黑夜,沈俞被海巫翻过来又覆过去,从人鱼形态到人形,再从人形回到人鱼形态,从头到尾、里里外外被吃了个透。   海巫装模作样绑的绸带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沈俞睡了个昏天黑地,醒过来又迷糊好久,等终于恢复精神的时候,已经懒得再追究绸带去哪儿了。   看见他醒过来,海巫抱住他埋头又是一顿狂亲。   沈俞怕了,急忙推他。   这次海巫很配合,抱得松了点,贴着他的脸问:“小俞饿不饿?”   沈俞点头。   海巫:“那我抱你去洗漱。”   沈俞哑着嗓子开口:“我自己去,你别跟过来。”   海巫意犹未尽地松开怀抱。   沈俞起身准备下床,看着地上的两双拖鞋,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个问题,扭头问:“我们在海里,为什么要穿鞋?你不觉得这儿摆两双拖鞋很奇怪吗?”   海巫再次贴过来,从后面抱住他:“因为你喜欢做人。”   沈俞:“……”   海巫道:“以前你就很喜欢陆地,结婚的时候还要像陆地上的人类那样布置新房,现在你在人类社会生活了十几年,更加适应陆地的生活,我就没有对这里做太大改动。”   沈俞不太理解:“以前的我怎么会喜欢陆地呢?”   海巫侧头深深看着他,抬手轻抚他的脸,笑道:“可能因为爱屋及乌吧,你看上我的时候,我是人类身份,你以为你喜欢的是人类。”   沈俞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脸有点热起来:“这样啊……”   海巫在他脸上轻啄:“嗯。”   一结婚,神庙都有了烟火气,沈俞起床后竟然见到了餐厅和厨房,海巫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做了早饭,这会儿已经热腾腾摆在餐桌上,就等着他开吃了。   沈俞对婚后的第一个早晨非常满意,但鉴于海巫某些时候过于变态,沈俞边吃边开始找茬:“之前问你第一次见我是在什么时候,你当时怎么说的?”   海巫道:“我说是你来神庙找我讨药水的时候。”   “你骗我,我们一千年前就认识了!”沈俞勾起嘴角,“骗了我就要挨罚,从今天开始,一个月不可以上我的床哦!”   海巫笑起来,凑近他低声说:“我没骗你,那就是一千年前的事。你想去陆地找我,听说海巫能让人鱼变出双腿,就不远万里奔波到神庙,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交换一瓶变腿药。”   沈俞瞪大眼:“什么?!”   海巫点头加重肯定:“是这样的,我没骗你。”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所以,我可以上床跟你一起睡觉。”   沈俞:“……”   怎么会这么离谱?他以为自己走的是人鱼王子的剧情,结果这剧情自己在一千年前就走过了?   外甥像舅?这定律怎么连祖舅舅都不放过!   沈俞一言难尽地吃完早饭,越吃眼神越坚定。   不行!最近不能让海巫上床!   虽然确实很爽,但爽过头了好可怕,感觉好像会死过去一样,不行不行,至少近期不能再来了!   沈俞只是初尝滋味,还没到食髓知味的阶段,现在想缓一缓。   放下筷子,他对海巫道:“我们现在就去那边的世界吧!”   海巫疑惑:“嗯?不是说好下周去的吗?怎么突然这么急?”   沈俞:“我想我爸妈和我哥了!我还要带你去让他们认识一下!”   海巫笑起来,俯身跟他碰了碰额头:“行,听你的。”   事情说定,沈俞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海巫去人鱼宫殿,小白暂时住在那里,早就说好要带小白一起回去,当然不能把他丢下。   但对于这一点,族人实在不能理解。   大姐心直口快:“你俩度蜜月怎么还带个电灯炮?”   沈俞:“……”   小白左右摆头寻找:“电灯炮在哪儿?小俞,那边很暗吗?”   大姐:“…………”   沈俞清清嗓子,在众人鱼疑惑的目光中挥手道别:“那我们走啦,过段时间再回来看你们!”   大家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热情地送出了二里地。   “小俞再见!”   “海巫要照顾好小俞啊!”   “小白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沈俞远远冲大家挥手。   等周围没人了,他立刻看向海巫:“现在可以走了吧?”   小白的大脑袋立刻朝沈俞挤过来,紧紧贴着他,既紧张又期待地喊:“我准备好了!”   沈俞一只手搭在小白身上,另一只手牵住海巫,缓了缓呼吸,用力点头:“我也准备好了!”   海巫看着他们笑了笑,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一划。   周围立刻亮起朦胧的光晕,那光晕渐渐与海水相融,光晕中的身影从虚化到彻底消失,只用了瞬间。   海风拂过,光晕中只剩一点缥缈的余音——   “我回来啦!”   ——END—— 第92章 番外-回去以后1:不好!是变态!!!   沈俞回到原世界,时间线果然没有变化,一瞬的眩晕感过去,他摸了摸脸,面镜还戴着,又往四周扫视一圈,看到了熟悉的潜伴。   同样的度假区,同样的人和事,一切都还是原样,如果不是人鱼的身体本能和感受还在,他都要怀疑那段经历是不是一场梦了。   不过一起过来的海巫和小白消失了。   沈俞正四处张望,周围的海水突然轻轻涌动着抱了他一下,随即海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俞,我先带小白在远处待一会儿。”   沈俞点点头,面镜下的双眼弯起来。   毕竟周围还有其他人在,海巫好歹还是人形,小白可是一头大白鲨,突然出现的话估计能把人吓晕过去。   潜水结束,沈俞换掉潜水服,朝沙滩走去。   那边棕榈树下摆着几个躺椅,他爸妈、他哥,还有小白一家人都在沙滩上,两家父母把椅子围成一圈,难得放松地在那儿打牌,他哥一如既往地忙碌,戴着耳机开视频会议,只有小白无事可做,摊着手脚呼呼大睡。   沈俞拿了瓶水拧开,走过去在空着的躺椅上坐下,扭头朝旁边的小白看了看。   原本是约好一起去潜水的,结果小白莫名其妙犯困,说要眯一会儿,等他玩过一趟回来,这家伙还真睡着了。   “小白?”沈俞探身拿胳膊肘朝旁边碰了碰,“醒醒!”   “嗯?”小白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样子没完全清醒,给自己翻了个面,脸朝下趴着,趴了一会儿猛地抬起头,一个翻滚从椅子上摔下去,“卧槽!”   沈俞:“……?”   小白坐起身,抬手用力搓了搓脸,迷瞪了一会儿后突然把躺椅推近,激动地重新坐上来,凑近低声说悄悄话:“小俞,我做了一个很神奇的梦!”   沈俞眼神微动,也跟着压低声音:“什么梦?”   小白左右看看,捂住嘴:“我梦到你是美人鱼,我是大白鲨,还有海巫、人鱼宫殿什么的……经历了好多事,感觉像过了好久,你说,我不会穿越了一趟吧?”   沈俞嘴角压不住笑,但很配合地表达震惊:“真的?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在海边,所以做的梦跟大海有关?”   小白摇头:“也不全跟大海有关,我们很多时候都在陆地活动,你是家喻户晓的歌星,我是网红兼电竞选手,也挺有名气的。”   沈俞:“哇——”   小白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美了,声音越来越大:“太神奇了,我还在梦里交了个男朋友!当然,你进度比我快,你都结婚了嘿嘿……”   旁边两对父母同时将目光转过来:“谁结婚啦?”   小白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你们听错了!”   两家是世交,平时大家都很忙,难得这次借着孩子高考结束彻底放松的机会出来度假,凑在一起有说有笑,对小白的话没怎么放在心上,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牌上。   沈俞低声问小白:“你做的梦很清晰吗?”   “非常清晰!”小白点头,“你还记得我之前让你看的那本小说吗?我的梦就是那本小说,里面的人物都跟小说角色一样,我怀疑我穿书了!”   沈俞有点意外,没想到他记这么清楚,那确实跟穿书也没多少区别了。   小白重新躺下去,望着天空神情恍惚:“唉……好奇怪,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沈俞清清嗓子,借着喝水的时间思索片刻,正色问道:“小白,如果梦里的大白鲨和你是同一个人,你愿意跟他融合吗?”   小白眨眼表示不解:“梦里的我不就是我吗?”   沈俞:“如果梦是真的呢?如果你的梦境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那边真有一头大白鲨叫小白……”   小白瞪大眼:“我真穿越啦?”   沈俞:“勉强算吧。”   小白一脸惊喜:“真有个明星叫卢江冉吗?”   沈俞:“……”   小白突然愣住:“哎?你好像很了解啊……”   沈俞笑起来:“对啊,因为我是真的穿了。”   小白:“!!!”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好一会儿,很有默契地同时站起身:“走!去游泳!”   -   半个小时后,回到沙滩的小白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小白了,而是融合了鲨灵、获得大白鲨形态的小白,由于没有直接的穿书记忆,小白现在有种突然获得特异功能的爽感,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然而沙滩躺椅那儿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安静守在伞下的酒店管家,看到两人上岸,管家笑着递上毛巾,解释道:“两位先生和两位女士去做水疗了,沈公子遇到朋友,相约去骑摩托艇了。”   “哦……”沈俞把毛巾搭在身上,扭头看向小白,“那我们去吃点东西?”   小白毫不犹豫点头:“走走走!”   获得大白鲨形态的小白胃口大开,才游半小时就迫不及待上岸,原因很简单,实在太饿了。   两人去餐厅觅食,刚吃到七分饱就见沈俞的大哥跟另一个年轻人说说笑笑地走进来。   沈俞在这个世界的大哥叫沈清嵘,和那边的沈嵘一字之差,但性格、能力、特质完全一样,上学的时候是学霸,工作之后是霸总,能聊得来的朋友也都很优秀。   这会儿站在沈清嵘旁边的年轻人一看就出类拔萃、气质出众。   沈俞好奇地凑过去:“哥,这谁啊?”   沈清嵘笑了笑:“你不记得了?我老同学,以前住咱们家隔壁的邻居,你小时候叫他泽哥哥,还让他背过。”   “啊……”沈俞愣了愣,在记忆里翻出一个男生的脸,一下子跟眼前的人对上了号,“噢——难怪我觉得有点眼熟呢!”   年轻人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笑道:“长这么大了。”   沈俞笑着打招呼:“不好意思啊泽哥哥,太久没见了,我一下子没认出来!”   他记得隔壁邻居家姓魏,他哥的这位好友叫魏泽,上高中的时候出国了,后来再也没见过,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里碰上。   魏泽拍拍他的肩:“没事,想不起来很正常,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一点大呢,能记得有我这个人就不错了。”   沈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他觉得这位邻居哥哥的手有点不老实,摸头拍肩本来是很正常的动作,但是这个魏泽做出来却有点奇怪的亲密感。   没有猥琐或恶意,但莫名有点越界。   沈俞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肩膀从对方掌心撇开。   魏泽指尖微顿,看着他笑起来。   沈清嵘完全没注意到这点小机锋,跟好友继续聊天:“这次回国,是回去定居,还是出差?”   魏泽道:“定居,我们全家都搬回去,还做你们邻居。”   沈清嵘笑道:“那太好了!”   魏泽忽然和沈清嵘换了个站位,靠近沈俞这边,低头问:“小俞,听说你要去A市上大学?”   沈俞抬眼朝他看去,点点头。   魏泽笑道:“真巧,我回国后也在A市工作,以后我们离得近,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如果觉得无聊了,也可以来找我玩。”   沈俞笑了笑:“好啊。”   魏泽掏出手机:“那我们加个微信?”   沈俞:“……”   以为只是普通寒暄,没想到人家手机都怼眼皮子底下来了,沈俞觉得莫名其妙,但考虑到这毕竟是哥哥的朋友,他还是把手机拿出来,跟对方加了好友。   然后他亲眼看着对方把自己置顶,并添加备注“小可爱”。   沈俞:“!!!”   不好!是变态!!!   魏泽收起手机,似乎还想跟他说话,他飞快转身走到小白身边,拽起小白就跑。   小白手里还拿着一块小蛋糕,急忙把嘴里的叉子取出来,不明所以地跟着他往外跑:“我觉得我还能再吃……”   “吃七分饱比较健康,等会儿我们再来吃夜宵!”   沈俞拉着小白跑到沙滩上,掏出手机把联系人里刚加上的魏泽删除拉黑一条龙,还不解气,又对着手机连“呸”三声,骂道:“我哥什么品味,怎么交这么烂的朋友!”   小白边吃边瞪着大眼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沈俞收起手机,操心道:“晚上还得跟我哥聊聊!得防着点这人!”   小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把最后一点蛋糕扔进嘴里,凑过来八卦:“你哥那个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沈俞皱眉:“我觉得他对我图谋不轨。”   小白没当回事,理所当然道:“你长这么好看,学习又好,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有人想追你太正常了。”   沈俞被他夸得差点嘴角翘起来,清清嗓子冷静了一下:“不一样,我觉得这个姓魏的不对劲,他一上来就动手动脚,明显是个变态。”   小白眨眨眼,一脸震惊:“这世上还有比海巫变态的人?”   沈俞:“……”   小白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对着大海拜了拜:“海巫大人不要怪罪,不是我要诬蔑你,是小俞自己说你变态的,我只是复述小俞的话,要怪你就怪小俞吧!当然,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怪小俞的,所以你就当作什么都没听见哈……”   沈俞:“…………”   小白还在碎碎念,沈俞听不下去了:“没事,你说吧,反正他现在不在。”   海巫说要用新身份跟他见面,要既方便跟他朝夕相处,又适合跟他结婚的,所以帮小白和鲨灵融合后,海巫就离开了,说要去做点准备。   也不知道准备得怎么样了,还故意给他卖关子。   沈俞忍不住猜测:“你说,海巫会给自己捏个什么身份?”   小白就地坐下,用手指在沙子上画了两个相交的圈:“我们来分析一下,已知有两个范围,一是能和你朝夕相处,二是能跟你结婚。你马上要去上大学了,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所以他肯定会去你学校!要跟你门当户对,那他必须得有个拿得出手的家世,而且年龄不能和你差太多!”   沈俞觉得他分析得很有道理,点点头:“嗯!所以,他应该是……”   小白打了个响指:“你的富二代大学室友!” 第93章 番外-回去以后2:诡异的熟悉   暑假一晃而过,转眼到了大学新生报到的日子。   沈俞从车上下来,站在A大校园门口,望着面前的迎新横幅和人山人海,只觉得热浪和热闹一起扑面而来。   很快,他被热情的学长学姐领着去办理好报到手续,又被领去了宿舍楼。   宿舍是四人寝,条件不算好,但也不太差,看起来一切都中规中矩。   沈俞来得早,来的时候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安顿好之后坐在书桌前给隔壁大学的小白发消息,正聊着,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终于见到了第一位舍友。   这位舍友戴着黑框眼镜,神情略显木讷,看起来擅长学习但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见到沈俞的时候愣了一下,沈俞开口打招呼,他才后知后觉地点点头,说了句“你好”。   没多久,第二位舍友到了,这人非常豪爽,进门先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介绍完开始分发家乡特产,见眼镜舍友不怎么搭理他,也不在意,主动凑过来找沈俞聊天。   又过一会儿,最后一名舍友也到了,此人全身从头到脚都是奢牌,进门拿下眼线看人,别人跟他打招呼,他鼻孔里哼一声,余光都懒得给。   沈俞手机震动,在隔壁大学安顿好的小白发来最新一条消息:[你宿舍人都到齐了吗?能看出来谁是海巫吗?]   沈俞回他:[到齐了,都不是,咱俩猜错了。]   小白:[这么肯定?!]   沈俞:[那必须的啊!]   先不说自己的直觉和看人的眼光,就说海巫那德行,要真以舍友的身份过来,都在一个屋了,能老老实实跟自己保持礼貌和距离?   小白开始脑洞大开:[会不会是你辅导员?或者某个学科的老师。]   沈俞:[那影响多不好。]   小白:[也是哦。]   沈俞:[算了,不猜了,一会儿咱俩出去吃饭,听说中间那条街上有家火锅店人气很旺,应该不错。]   小白几乎秒回:[我马上来找你!]   沈俞低头发消息的时候,豪爽舍友拿着家乡土特产问傲气舍友:“你尝尝不?我妈自己做的,可好吃了!”   傲气舍友眼神瞥过来,又嫌弃地瞥开:“不吃。”   豪爽舍友立刻转向沈俞:“那看来就咱俩喜欢吃,你要不要再来点儿?”   沈俞眼睛一亮,取出一个食品保鲜袋:“我可以给我朋友带点吗?他肯定喜欢吃!”   豪爽舍友很高兴,给他分了满满一袋。   沈俞提着舍友给的特产,拿上手机和钥匙,飞快地下了宿舍楼,没想到经过绿化带拐角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团黑影,要不是他反应敏捷,差点就被绊倒了。   黑影完全没有闯祸的意识,仰着头自来熟地挤到他两条腿中间,竖着尾巴冲他“喵喵”叫,还时不时低头蹭他裤腿。   沈俞低头,看清后眼睛瞬间瞪大:“小猫?!”   他立刻掏出手机,对着这只全黑的猫就是“咔咔”一顿拍,拍完立刻发朋友圈:[开学第一天就被猫]   打到这里卡了一下,他蹲下去伸长脖子对着猫屁股看了看,瞥见两个铃铛,看完低头继续打字:[学长碰瓷了。]   猫学长全身黑得油光水滑,在夕阳下微微泛着红光,金黄色的瞳孔很漂亮,抬眼看人时瞳仁撑得溜圆,尽显萌态,很快引来一群大学生的围观。   沈俞看大家都想拍照,连忙起身让开,没想到猫学长像粘上他一样,紧紧跟着他的脚步,亦步亦趋地往前走,边走还边发出颤颤的叫声,甚至拦在他前面“哐当”一声倒下。   沈俞:“……”   旁边围观的大学生立刻西子捧心地爆发出一阵尖叫。   沈俞蹲下去,试探性地伸手在黑猫头上轻轻摸了摸,黑猫立刻眯眼发出享受的呼噜声。   沈俞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哇——”   大学里的猫就是不一样!大大方方的!这么主动!   旁边有个男生走过来问:“同学,这是你的猫吗?”   沈俞摇头:“不是我的,这应该是学校的猫吧。”   男生惊讶:“咦?这只从来没见过唉!”   说着他蹲下来,伸手想摸一摸,没想到黑猫突然灵巧地翻身站起来跑开。   男生遗憾地叹了口气。   沈俞以为猫钻进草丛了,起身准备离开,没想到刚跨出去两步,那只猫又跑回来贴到他脚边。   沈俞:“……?”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保鲜袋,怀疑黑猫闻到了肉干的味道,连忙把密封口按紧,低头说道:“不好意思啊学长,这个太咸了,你不能吃。”   旁边有个女生从包里翻出一根猫条:“我有吃的,咪咪,过来!”   黑猫充耳不闻。   女生声音轻柔地唤着,把猫条撕开,往黑猫鼻子底下送,黑猫很不给面子的扭头走开。   “这个你不爱吃?”女生锲而不舍,又从包里翻出一个罐头,打开后再次送到黑猫面前,“咪?”   黑猫翘着尾巴从罐头旁边绕开。   女生又从包里翻出一小袋猫粮晃了晃:“咪咪……”   黑猫直接无视,走回沈俞脚边,尾巴往他腿上卷。   女生不可置信地看着沈俞:“你身上抹猫薄荷了?”   沈俞:“……”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保鲜袋,怀疑这猫是真盯上他袋子里的土特产了,犹豫片刻,他打开袋子从里面撕了指甲盖大小的肉干,喂到黑猫嘴边。   黑猫毫不客气地吃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太喜欢,吃完又过来舔他手指,舔了一遍又一遍,那稀罕的样子,真像他涂了猫薄荷似的。   旁边的女生一脸受伤,好在她手里的猫条和罐头很快把附近的其他猫吸引过来,她立刻开心地蹲下去,把吃的喂给那些猫,还拧了一瓶水倒给它们。   沈俞怕小白久等,没多停留,起身绕过黑猫往校门口走。   黑猫立刻追上,亦步亦趋地跟着。   沈俞:“……?”   出校门的时候,黑猫终于止步,沈俞没了绊脚石,松了口气。   他和小白约在火锅店门口见面,店里果然生意火爆,几乎都坐满了,好在他们提前预约过,稍微等一会儿就有了座位。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两人约好下次联系,各回各的学校。   从校门口到宿舍步行要二十几分钟,沈俞边走边琢磨要不要买辆自行车,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他下意识往边上让让,脚步一挪才意识到自己原本就是沿着路边走的。   沈俞回头,正好自行车从他身边经过,速度慢下来。   “小俞,我送你回宿舍?”一道略耳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俞抬眼,看清来人后吃了一惊:“魏……魏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骑车的竟然是他哥的老同学魏泽,之前在国外度假时见过一面,回来后没多久听说魏泽也回国了,只是一直没碰面,没想到会在大学校园里见到。   魏泽捏住刹车,大长腿往地上一撑,看着他笑:“叫这么生分了?以前叫我泽哥哥的。”   沈俞尴尬:“那时候小嘛!”   这么大再讲叠词,多恶心。   魏泽笑了一声,突然问:“怎么把我拉黑了?”   沈俞:“……”   卧槽,好尴尬。   沈俞开始装傻:“啊?什么拉黑?谁拉黑?我吗?”   说着就从兜里掏出手机,点进微信一顿猛点猛翻,露出惊讶的表情:“啊?还真拉黑了!好奇怪,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会不会是哪天不小心误操作了……”   魏泽笑意加深,倾身靠近:“那咱们再加回来?”   沈俞往后让了让:“……”   但是,毕竟是他哥的老同学,又是邻居,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给点面子吧。   沈俞心不甘情不愿地又给人加回来了。   加完微信,魏泽收起手机道:“上来吧,我送你回宿舍。”   沈俞拒绝:“不用,我刚吃饱,正好散步消食。”   魏泽:“那我跟你一起走走吧。”   沈俞:“……”   你很闲吗?   他把这句话咽回去,疑惑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我们学校?”   “我学医的,来这里工作。”魏泽笑了笑,“我现在是你们学校的校医。”   沈俞:“……”   “怎么不走了?”魏泽停下来,再次靠近,低头看着他,“累了?”   沈俞这回没躲,抬眼回视,目光直直望进魏泽的瞳孔,那双眼睛他之前没仔细看,现在光线昏暗,仔细看也看不清,但他在这一瞬间突然察觉到一丝诡异的熟悉。   这眼神、这笑容、这没边界感的作风,怎么那么像海巫呢?   之前只是觉得名字有点像,想过可能是巧合,可现在这位据说学识渊博、能力出色的海归精英,竟然大材小用跑到他学校来当校医……   都在一个学校了,那确实很方便以后朝夕相处了。   沈俞一直盯着魏泽不说话,魏泽没有任何不自在,只是面露关切:“怎么了?”   沈俞收回目光,微微皱眉:“有点不舒服,可能吃太撑了。”   魏泽拍了拍车后座:“那还是别走了,上来吧。”   沈俞抬腿跨坐上去,在魏泽开始骑的时候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腰。   魏泽没什么明显的反应,似乎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沈俞抬眼,目光描摹前面宽肩窄腰的背,掌心隔着衣服贴在他紧实的腹肌上,贴了一会儿忍不住曲起手指,指尖轻轻抠了抠。   自行车突然歪了一下。   沈俞开始憋笑,手臂圈得更紧,一惊一乍地说:“能不能带人啊?不行的话我还是下地走吧。”   魏泽清清嗓子:“放心,没问题。”   沈俞手指开始不老实地到处摸,嘴里一本正经道:“我不是质疑你的水平,我是怕这车不行,看起来像二手车,很旧了……”   “小俞,坐好别乱动。”魏泽气息不稳,腾出一只手把他两只作乱的手抓到一起摁住。   沈俞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手挣扎不出来,干脆上嘴,凑到魏泽后背亲了亲,在听到魏泽哑着嗓子喊自己名字的时候,轻轻咬住他的肩胛骨。   魏泽腿一蹬地,自行车停下来。 第94章 番外-回去以后3:那么大把年纪了,卖什么萌!   沈俞见魏泽后背紧绷了一下,忍不住想笑,松开嘴恶人先告状:“你肩胛骨磕到我牙了。”   魏泽转过来,面露关切,抬手捏住他下巴低头凑近:“真的?我看看,磕坏了没有?”   沈俞被迫仰起脸,对上他幽邃的目光,含糊道:“也没那么脆弱,不至于磕坏,就是有点疼,一会儿就……唔……”   一根手指突然伸进他口腔,贴着门牙往牙龈缓缓摸过去。   沈俞瞪大眼,急忙把嘴里的手指拽出去,骂道:“你有病啊?太不讲卫生了!你刚刚还抓过车把手!”   魏泽笑了笑:“摸你之前消过毒了。”   沈俞:“……怎么做到的?”   魏泽:“你猜?”   沈俞突然暴起,双手卡住他的脖子一顿猛晃:“还不主动承认!整这死出!”   这世上除了海巫,还有谁能徒手一秒消毒,真是演都不演了!   海巫笑着将他抱住:“好了好了我错了,乖小俞,是我,我道歉,之前没告诉你这个马甲,就是想故意逗逗你。”   沈俞松了力道,但表情依旧恶狠狠的:“道歉没有用!我马上拉黑你!”   “那不道歉,亲你行不行?”海巫抓住他的手,说着便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沈俞吓得连忙将他推开,心虚地左右看了看:“注意场合!这是在学校!”   海巫毫不在意:“学校怎么了?大学生允许谈恋爱。”   沈俞:“同性恋还是要低调点的。”   海巫忍不住笑出声。   沈俞认真打量他,客观评价:“这张脸还挺帅的!算你有点审美!”   海巫:“不光脸帅,身材也很好,你要不要检验一下?”   沈俞有点脸热,身材好不好他刚刚已经摸出来了,不过只摸了后背和腹肌,还差点意思。   沈俞朝他胸口瞥了眼,清清嗓子:“你真在我小时候背过我?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当然是真的,你那时候太小,时间又隔太久,不记得很正常。”海巫把自行车推到边上撑住,“要不要现在再背你一次?让你找找感觉?”   沈俞嘴角压不住了,装模作样道:“又不是没背过。”   海巫:“这个身份没背过长大后的你。”   沈俞矜持点头:“行吧。”   海巫在他面前蹲下,双手朝后伸:“上来吧。”   沈俞毫不客气地跳到他背上,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脸枕在他肩上,接着就垂下两条手臂,掌心贴到他胸口按住,忍不住又揉又捏。   海巫差点一个趔趄,喉咙发紧:“小俞……”   沈俞扭头在他脸上吧唧一口:“身材确实不错,奖励你一个亲亲。”   海巫反手在他臀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沈俞踢他:“注意影响!”   海巫笑起来。   这条道不算学校的主干道,走的人不多,不过还是会有零星几个学生结伴从他们身边经过,见两人姿态亲密,忍不住频频扭头看过来。   沈俞今天报道的时候靠脸在学校刷了把知名度,现在怕被人认出来,就把脸转向朝着路边的一侧。   路边的水杉林里有只橘猫趴在石桌上睡觉,看起来很惬意,沈俞突然想到之前看到的黑猫,连忙拍了拍海巫的肩:“换个方向,我去趟小卖部!”   海巫把他往上掂了掂:“要买什么?”   “看看有没有猫能吃的东西。”沈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递到海巫面前,“我之前被一只猫碰瓷了,你看,就是这只小黑,可爱吧?”   海巫:“小黑,你给它起的名字?”   “随便叫的。”   “你觉得它可爱?”   “可爱啊!乌漆嘛黑的,跟煤球一样。”   海巫嘴角勾着笑意,背着他回头朝自行车走去:“小卖部有点远,还是骑车去吧。”   两人抄近道去了趟小卖部,沈俞不确定小黑爱吃什么,就买了份带鸡胸肉的健身餐,又买了点鱼肉肠、鸡肉肠。   可惜他揣了一兜吃的,直到回宿舍楼下都没遇到小黑。   海巫宽慰道:“既然在学校里,肯定还会见到的。”   沈俞点头,道别的时候忍不住问:“这就是你说的朝夕相处?”   海巫笑着低声道:“舍不得我走?”   沈俞:“……那倒没有。”   这家伙整个暑假都跟自己粘在一起,白天当兢兢业业的司机李叔,晚上雷打不动地隐身钻他被窝里,想吃荤了就搞个结界,简直肆无忌惮。   沈俞左右瞟两眼,压低声音警告道:“我宿舍里还有三个人,你夜里不许过来!而且我明天就要军训了,你别乱来!”   海巫笑着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好,听你的。”   沈俞再三警告,得了他的保证依然不放心,跟他道别后提心吊胆地走进宿舍楼。   正准备上楼梯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猫叫:“喵——”   一道黑影蹿出来,飞快地冲上楼梯拦在他面前,沈俞一抬头就跟两颗探照灯对上,忍不住一脸惊喜:“小黑!”   小黑尾巴高高竖起,走过来蹭他。   沈俞连忙从袋子里拿出吃的,把小黑引出宿舍楼,走到路旁的树底下。   小黑夹着嗓子叫了几声,一会儿拿头蹭他,一会儿拿尾巴蹭他。   沈俞打开包装,撕了块鸡胸肉,小黑立刻伸舌头卷过去,吃完又过来舔他手指。   “这么喜欢?”沈俞又撕了块大的放在地上。   没想到这回小黑却不吃了。   沈俞把肉捡起来送到它嘴边,它头一扭,拒绝得明明白白。   沈俞以为它不饿,把肉扔进塑料袋,准备起身离开,没想到小黑又追过来缠着他。   沈俞疑惑地低头跟它对视片刻,尝试着重新撕了块肉投喂,这回小黑吃了。   沈俞:“……”   不是吧?扔地上的不吃,只吃手喂的?   他又撕了一块。   小黑继续吃。   沈俞只好蹲在那儿一口一口投喂,到最后整块鸡胸肉都喂完了,他手指也被舔麻了。   沈俞怕它吃撑,收紧袋口站起来:“剩下的明天再给你吃。”   小黑紧紧跟着他的脚步:“喵——”   沈俞快进宿舍楼了,转身把它往外推:“我要上去了,你自己去外面玩吧。”   小黑被推开,又跑回来,沈俞往上走,它也跟着往上走。   沈俞:“……”   正好这时候他宿舍的豪爽舍友也刚从外面回来,见到这一幕惊喜道:“哎!小猫!它是想跟着你回宿舍吗?”   沈俞跟他打了声招呼,回道:“刚刚投喂过一次,好像赖上我了。”   豪爽舍友立刻豪爽地说:“你要是养的话,我完全没意见,我可以当它干爹,以后负责它一半猫粮!”   沈俞:“……”   他确实挺喜欢这只猫,也有点意动,不过宿舍还有两个人,得考虑他们的意见。   如果他们不乐意,那就把小黑送到海巫那儿去养着?   沈俞朝小黑看看,弯腰一把抄起来:“我问问他俩的意见。”   两人带着一只猫回到宿舍。   意想不到的是,另外两位舍友竟然完全没意见,眼镜舍友说自己家里也养猫,傲气舍友说他在校外有套房子,军训完会经常回家住。   养猫的事就这么莫名其妙定下来了。   沈俞火速下单猫砂,放了粮碗水碗,又找附近的宠物医院,决定周末带猫去检查身体,安顿好一切,已经到了快熄灯的时候。   他赶在关灯前给猫拍了张照片发给海巫,海巫不知道在忙什么,竟然没回。   沈俞爬上床,小黑也毫不客气地爬上去,挨着他躺下。   沈俞:“……”   算了算了,自来熟的猫是这样的。   刚刚检查过,挺干净的,又拿湿毛巾擦过了,应该没问题。   宿舍是上床下桌的格局,小黑是成年猫,弹跳力可以,但沈俞还是不放心,怕它乱跳摔下去,决定明天在梯子旁边搞个简单的猫爬架。   刚进入新环境,舍友们彼此还不太熟,夜聊比较克制,没聊多久就各自睡了。   沈俞一向适应力极佳,可今晚海巫一直没回消息,他心里不踏实,有点辗转难眠。   海巫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可千万别给他整什么妖蛾子……   沈俞摸着小黑的头,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脸上一阵湿热,他第一反应就是海巫又过来了,抬手想推,却摸到一片毛茸茸的触感,睁开眼。   黑暗中,小黑趴在他头边,正眯着眼在舔他的脸,见他醒了,不仅没停,还移过来舔他嘴巴。   沈俞:“???”   虽然他现在的体质算得上百毒不侵,但被刚捡回来的流浪猫舔嘴巴他还是有点难以接受,他连忙捏着小黑的脖子把它拎开,怕它委屈,又在它头上摸了摸。   小黑安静了一会儿,又挤过来,这回团到他肩窝里,开始舔他脖子。   沈俞有点怕痒,连忙缩着脖子把小黑推开。   过了一会儿,小黑再次往他身边挪,趴到他身上。   沈俞松了口气,这个距离应该不会再舔他脸了。   然而没多久,小黑的尾巴开始在他腹部乱扫,力道时轻时重,甚至卷曲着尾巴梢勾住他某个部位。   沈俞:“……?”   他撑着坐起来,对上小黑在夜色中幽幽发光的两只瞳孔,小黑盯着他,尾巴加重力道勾了勾,甚至圈住。   沈俞:“……!”   这是正经猫吗?啊???   沈俞捏着小黑的脖子,左右看看实在不知道往哪儿安置,只好放轻动作下床,把它放地上临时搭的猫窝里。   几分钟后,沈俞没听见任何动静,但小黑悄无声息地再次趴到他身上,甚至钻进薄薄的被子,精准地将爪子伸进他衣服里。   沈俞:“!!!”   这么邪门,一定不是真的猫!   他咬牙切齿,切换到人类听不见的音频:“海巫!你搞什么鬼!”   小黑从被窝里钻出来,舔舔他的唇,发出不属于猫的低笑声:“小俞真聪明,这都能认出来喵……”   沈俞额角青筋直跳,捏着他两只毛茸茸的腮帮子:“:那么大把年纪了,卖什么萌!”   小黑版海巫甩着尾巴扫他的脸。   沈俞:“……”   花几分钟接受事实,沈俞心力交瘁地问道:“干嘛变猫?”   海巫:“当然是为了跟你朝夕相处,你就说这个身份是不是比校医更方便?”   沈俞冷笑:“那你怎么不变成我舍友呢?同寝更方便。”   海巫:“你喜欢年上,我要是变成舍友,在你眼里就失去魅力了。”   沈俞:“……”   海巫用猫尾巴在他胸口拍了拍:“刚刚逗你玩的,今天我什么都不做,好好睡吧。”   沈俞将信将疑:“真的?”   海巫:“你明天要军训,我不乱来,变成小猫就是想近距离陪着你。”   沈俞仍然不太放心,在黑暗中盯着他。   海巫笑起来,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唇:“睡吧。”   知道了海巫的动向,沈俞提着的那颗心落进肚子里,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事,海巫果然只是来陪他的。   沈俞起床后神清气爽,刷牙的时候朝小黑版海巫看了看,小黑正像模像样地拉长身体伸懒腰。   沈俞简直没眼看,扭头漱口。   豪爽舍友被小黑萌到,提议道:“爬架没那么快到,要不咱先捡根树枝回来凑合一下?”   沈俞朝小黑瞥了眼:“不用,爬架也不用买,它不需要。”   “那怎么能不需要呢。”豪爽舍友掏出手机,“干爹买!”   “噗——”沈俞被水呛到,咳着笑起来。   豪爽舍友又道:“不知道小黑爱吃什么猫粮。”   沈俞:“他不吃,喝点盐水就能饱。”   豪爽舍友谴责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后悔不想养了?你不养那我养了啊!”   沈俞急忙改口:“我养我养!刚刚开玩笑的!”   豪爽舍友转向小黑:“小黑放心,干爹不会让你饿肚子的!来,小黑给干爹抱抱!”   坐在沈俞书桌上的小黑飞快地跳下地,躲开他热情的双手,趁着开宿舍门的时机蹿出去。   豪爽舍友:“……” 第95章 番外-副cp1:力气大得跟牛一样   卢江冉第一次见沙小白,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   盛夏酷暑,别人热得恨不得扒层皮,他的人生却跌到冰点。   他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给卖了。   一场精心设计的赌局让那个老赌鬼输红了眼,老赌鬼走投无路,心甘情愿拿儿子作抵押,悄悄下药把他送进某个所谓老总的房间。   药效让他神智不清,他凭借本能反抗,把老总揍得趴在地上,老总怒不可遏,让人将他绑起来往死里打,以为把他打服了,又过来继续扒他衣服,被他挣扎中一脚踹中命根子。   之后几个小时,算是他这辈子最黑暗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记得从窗口跳下地的时候,骨头发出一声脆响,剧痛盖过药效,他扶着腿一瘸一拐逃离这片暗巷,没头苍蝇一样冲到附近的湖边。   天还没亮,湖面笼罩着一层铅灰色的雾,岸边林子里的虫鸣让他心慌,他听见自己胸腔里剧烈的搏动声,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裂屏的手机准备报警。   然而一条刺目的短信横亘在屏幕上方,再次将他拉入谷底。   [乖乖的别报警,也别告诉任何人,不然就等着回家给你妈收尸吧。]   卢江冉僵硬着身体,目光发直地看着那条短信,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惊弓之鸟一样把手机扔开,直到手机安静后第二次响起,他才弯腰从草地上捡起来。   来电话的是他经纪人,他没接。   过了一会儿,经纪人发来消息:[小冉,你去哪儿了?]   他逃避似地把手机反扣在地上。   他看向湖面,脑子里一片混沌和迷茫。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吓一跳,来不及回头看,爬起来拔腿就跑。   脚步声顿了一下,竟然很快追过来。   卢江冉从没这么心慌过,那人不说话,只一味地追,在这种寂静无人的环境下比鬼片还恐怖,他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把心一横,转身朝向湖面。   正要往下跳时,他的手被一股大力扯住,身体被惯性甩得踉跄后退,一头扎进一片硬梆梆的宽阔胸膛。   卢江冉绝望地闭上眼,然而几秒钟过去,并没有预想的呵斥和拖拽,只有一块冰砖塞进他手里。   他定定神,低头睁开眼,那块冰砖是他的手机。   他刚刚急着跑路,把手机落在草地上了。   所以……这人不是来抓自己的?   愣愣地盯着手机看了半晌,卢江冉堪堪回神,就见他手机又被拿走,他下意识将视线追过去,抬头对上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这张面孔很年轻也很帅气,透着几分青涩,但这人的个子很高,体格很健硕,看样子能一只手就把他提起来掼进湖里。   但体型凶悍的年轻人此刻表情却很迷茫,正皱眉打量他的手机,又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表情从迷茫转为震惊。   卢江冉定定神,趁他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悄悄往后退开半步。   年轻人突然抬头朝他看过来,指指手机,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话,但没发出一点声音。   卢江冉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差点怀疑自己被打聋了,又想起来刚刚还能听到脚步声,又松口气把手放下。   这口气一松,他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下来,大脑恢复冷静思考的能力,他再次打量面前的年轻人,见这人说话的时候还拿手比划两下,心里立刻有了猜测。   应该是个聋哑人,纯粹路过,和那群人没关系。   聋哑帅哥跟他无效交流了几句,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打字,打得很慢,似乎不太熟练,打完第一时间亮给他看。   [我把你手机nie坏了,多少qian,我pei你。]   卢江冉:“……”   识字不多的样子,但似乎不是坏人。   卢江冉动作很轻地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机,见他没什么反应,放了一半的心彻底落回肚子里,这才开口:“不是你弄坏的,不用你赔。”   聋哑帅哥呼了口气,拍拍胸口,又凑过来盯着他的脸看。   卢江冉想起来自己是公众人物,连忙扭头,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脸,转身就走。   没想到才跨出一步,又撞到硬梆梆的胸膛上。   聋哑帅哥动作神速地拦在他面前,指指他的脸和腿,再次打字:[我送你去医院吧!]   卢江冉看着他的手机屏幕,面露茫然。   去医院?他能去哪个医院?如果被拍到……   手机熄屏,他在黑掉的屏幕上隐约窥见自己鼻青脸肿的模样,这才知道,自己的五官已经没办法辨认了。   心绪平静后,腿骨钻心的疼痛无法再忽视,他犹豫片刻,看向面前一脸纯良的年轻人:“你能背我吗?”   年轻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收起手机在他面前转身蹲下,他小心翼翼趴上去,立刻被稳稳托起来。   卢江冉打开定位调出导航,在他耳边道:“把我送到主路就行,我打车去医院,谢谢!”   年轻人点点头,背着他沿着导航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背了一捆稻草,没多久就到了大路边。   可惜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再加上这地方有点偏,出租车很少,网约车也没人接单。   卢江冉想让年轻人把自己放下地,但实在太累了,垂着头昏昏欲睡,直到手机脱手,才猛得惊醒。   年轻人反应敏捷地腾出一只手接住他的手机,递给他后,又将掌心托到他腿弯处。   他懵懵地抬起头,发现周围的环境和之前看到的不一样,天色已经由暗转浅,再看看导航,他们竟然走了半个多小时!   卢江冉一惊,撑起上半身:“对不起,我刚刚睡着了,你累不累?快把我放下来吧!”   年轻人摇摇头,脚步依旧轻快,甚至加快速度跑起来。   卢江冉:“……!”   他被颠得不轻,只好收紧手臂死死搂着对方的脖子,声音一颤一颤的:“你有急事的话就把我放下吧,等会儿应该能打到车,我自己去医院。”   年轻人停下来,却没把他放下地,而是让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然后掏出手机打字。   [我不lei,也没ji事,你要去哪个yiyuan?]   卢江冉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年轻人呼吸均匀,脸上没有一丝汗,只是神色懊恼地挠挠头,继续打字:[我不认识路。]   卢江冉看着他在黎明前夕轮廓分明的脸和明亮的眼睛,胸腔里没来由跳得有些急。   “我……”他听见自己开口,“我给你指路。”   年轻人露出灿烂的笑容,点了点头,再次将他背起来。   卢江冉重新打开导航,趴在他耳边道:“前面路口右拐。“   年轻人端起他就跑,脚步飞快。   卢江冉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风,闭上眼,明明颠得厉害,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药效让他昏昏欲睡,疼痛又让他清醒,年轻人后背很宽,他下意识把脸贴上去,忍了一整晚的眼泪从眼角默默沁出来。   他怕把人家衣服弄湿,飞快地抬手在脸上擦了一下。   天很快就亮了,途中有出租车路过,他装作没看到,始终没有开口。   直到在医院门口停下,他缓缓抬起头,从短暂的安稳梦境中清醒,回到了现实。   年轻人背着他去挂号,一路将他送进手术室,等他在病房里睁开眼,那人已经不见了。   经纪人坐在病床边,皱着眉一脸严肃地问:“小冉,出什么事了?这脸肿得我都差点没敢认。”   卢江冉面色苍白,目光在病房里巡视一圈,哑声开口:“送我来医院的人呢?”   经纪人道:“我来的时候没看见人,医院联系我之后,那人就离开了,我也是跟医生打听后才知道的。”   卢江冉垂眸,抿唇陷入沉默。   经纪人叹了口气:“到底怎么回事?”   卢江冉没抬眼,躲避着他的目光,淡淡道:“车祸。”   经纪人锐利的目光盯着他:“车祸需要洗胃?”   卢江冉:“……”   经纪人撬不开他的嘴,实在没办法,站起身道:“伤筋动骨一百天,演出你暂时不能参加了,一些轻松的活动等你把脸养好后还是可以出席的,我给你做了筛选,尽量保持点曝光度。”   卢江冉点头。   经纪人又道:“不管什么原因,我对外就说是车祸。”   卢江冉再次点头。   经纪人突然问:“送你来医院的人是谁?你受伤跟他有没有关系?他打的?”   卢江冉一惊,连忙摇头:“你别误会!他是路过的,我不认识他!”   经纪人笑起来:“逗你的,我跑过派出所了,你过来这一路的监控我都看过。”   卢江冉手指攥紧。   经纪人:“可惜湖边是监控死角,在那之前你去了哪里没能查到。”   卢江冉急促地喘了口气,手指缓缓松开。   经纪人见他实在不想说,也不为难他,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咱俩多年的交情了,我虽然重利,但也不是薄情寡义的人,你如果碰到什么难解决的事,可以试着相信我。”   卢江冉沉默许久,轻轻回了一个“嗯”字。   经纪人看气氛太沉重,站起身把保温盒提上来:“麻药过了,稍微吃点东西吧。”   卢江冉没什么胃口,但还是配合着接过勺子,勉强吃了几口。   经纪人在一旁道:“送你来医院那小子,简直是现代活雷锋,可惜没碰上,下次什么时候见到了,得好好谢谢人家。对了,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卢江冉动作一顿:“忘记问了。”   经纪人无语地看着他。   卢江冉垂眸:“看起来很年轻,可能还是个学生。”   说完又有点迟疑。   义务教育都推行多少年了,年轻人中还有文盲吗?   经纪人感慨道:“那小子,力气大得跟牛一样,也太能跑了,不参加田径可惜了。”   卢江冉回想当时的情形,忍不住笑起来。   经纪人稀奇地看着他:“我都多久没看见你笑了!”   卢江冉愣住,笑容缓缓收起,低头沉默着继续喝粥。   经纪人:“……” 第96章 番外-副cp2:好久没吃这么bao了!   卢江冉第二次见沙小白,是在他出院之后。   那天他接到母亲的电话,说想通了,要跟他的赌鬼父亲离婚,他顾不得自己还拄着拐,立刻打车回去把母亲接走。   母子俩去了一家餐厅,点了几道菜,还没动筷子,赌鬼父亲就找了过来。   他第一时间叫服务员把饭菜打包。   赌鬼父亲瞪着他:“什么意思?我是你老子,吃你一口菜都不行?”   卢江冉皱眉问道:“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赌鬼父亲得意地笑了笑:“你妈告诉我的。”   卢江冉表情僵了一瞬,扭头看向旁边,见母亲神情慌乱,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心不由得往下沉。   “妈……”他艰难开口,“你给他打电话了?”   母亲连忙否认:“没有!”   卢江冉看着她,见她目光闪躲不敢跟自己对视,心里最后一丝期待缓缓散去,他将手伸进她口袋,摸到一个小小的冷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个定位器。   母亲连忙解释:“我不知道这东西哪里来的……”   卢江冉轻轻笑了一声,把定位器放到桌上,提起打包袋,起身拄着拐杖离开。   “小冉……”母亲从后面追上来,拉住他解释道,“你爸爸只需要一笔资金就能东山再起,他不缺能力,缺的只是钱,他说他有办法拉到投资,只要你答应去跟人家吃个饭……”   卢江冉一句话都不想说,扯下她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出餐厅。   原本他是叫助理一小时后开车来接的,现在提前离开,他只能戴好帽子口罩去路边打车。   赌鬼父亲和他母亲并没有追上来,但他在等车的时候被几个陌生男人围住了。   一个男人指了指马路对面的黑车:“魏总在车上等你。”   卢江冉脸色微变,换了个方向,再次被拦住。   忽然,他在人群中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是那天背他去医院的年轻人。   年轻人又高又壮、鹤立鸡群,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烤串,正不紧不慢地随着人流穿过马路。   他心口急跳,在年轻人走到近处准备拐弯绕去商场时,飞快地伸出手,一把将人拉住。   年轻人转过来,嘴里还咬着一口刚撕下的羊肉,瞪大的眼里满是疑惑。   卢江冉脑子里一团乱麻,想都不想就把手里的打包袋往对方怀里一塞。   年轻人鼻翼动了动。   卢江冉鬼使神差道:“给你带的。”   年轻人低头看看打包袋,又抬头看看他,显然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卢江冉知道他是哑巴,不怕他戳穿自己,便笑着问:“香不香?”   年轻人老老实实点头。   旁边的男人看到他们互动,盯着年轻人上下打量,面露警惕,问卢江冉:“这是谁?”   卢江冉:“我男朋友。”   男人脸色立刻变了,跟旁边的人互相对视,眼里都带上几分谨慎。   卢江冉将年轻人拉近,打开袋子,亲昵道:“上次我就说要带你来这里吃,你一直没空,今天又赶时间,我只好打包了。”   年轻人看着他眨眨眼,一脸迷茫,又耐不住香味的勾引,咽了咽口水,很快将目光移回打包袋。   卢江冉掂起脚凑到他耳边,悄声道:“你能不能帮我把这几个人吓跑?你帮我忙,我请你吃大餐。”   年轻人听到“大餐”两个字,眼睛立刻亮了,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   围着他们的几个男人侧着耳朵,没听清他们说什么,对面的男人不耐烦地上前几步,伸手就要拉卢江冉。   年轻人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把他往外用力一推,抬起头,面露凶狠。   那眼神很有震慑力,凶光毕露,像自然界的顶级掠食者面对猎物时露出的眼神,别说对面的男人,就连卢江冉都被吓一跳。   男人踉跄着后退几步,嘴里咒骂着就想冲上来,硬生生被他眼神压制住。   旁边几个人立刻闹哄哄地围拢过来,有人拉扯卢江冉,有人拽年轻人。   商场附近的街道人来人往,他们不好明目张胆地抢人,一个个都装作熟人的样子,脸上笑着,嘴里称兄道弟说着“去喝一杯”。   卢江冉面色发白,下意识抓住年轻人的手臂。   拉扯中,年轻人怀里的打包袋摔了,饭菜撒落一地。   他表情立刻变了,抬眼扫视一圈,瞳孔里的凶光恨不得把他们全都生吃了。   几人都被吓住,为首的男人后退半步,问卢江冉:“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有男朋友?他是做什么的?”   看体格像保镖,看脸却像学生,可眼神又凶狠得像个杀人犯。   卢江冉见过对方纯良的样子,脑子飞速运转,大着胆子胡诌:“他前两年坐牢去了,刚出狱,你们没听过也正常。”   几人骤然变了脸色。   卢江冉说完有点紧张,余光悄悄朝年轻人瞥过去,没想到对方一点都不生气,还附和着点点头。   卢江冉松了口气。   年轻人一直不说话,几人摸不清他的底细,都有些忌惮,这会儿再仔细一打量,突然发现他右侧裤子口袋鼓鼓的,放着一个狭长形的东西。   再结合卢江冉的话,他们忍不住有点怀疑,这人口袋里会不会塞着一把刀。   年轻人没注意包围圈变松了,他的目光落在地上,一脸惋惜地看着那些散落的打包盒和饭菜,随后蹲下去开始捡。   下蹲的时候,右侧裤兜里有东西差点滑出来,被他抬手塞了回去,几人没看清,只隐约瞥见寒光闪了一下。   几人互相对视,为首的男人悄然靠近,伸手朝他口袋探过去。   年轻人动作飞快,抓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折,男人痛得发出惨叫,把周围的路人吓得退避三舍。   年轻人似乎非常生气,宝贝似地捂着右侧口袋,抬起一脚将男人踹飞,见其他人蠢蠢欲动,又挥着拳头朝他们冲过去。   几人被他吓到,连连后退,再不敢上前。   年轻人气乎乎地停下来,再次按了按右侧口袋,确保东西还在,这才退回卢江冉身边。   卢江冉给自己壮胆,试探着牵住他的手,见他没挣开,忍不住笑了笑,轻声道:“我们先把垃圾扔了吧。”   年轻人点点头,扶着他朝垃圾桶走去。   卢江冉突然意识到,他不甩开自己的手,可能仅仅是因为自己拄着拐杖,是个腿脚不方便的人。   不过这不重要,那些人似乎挺忌惮他的,没再追过来,等他们扔完垃圾再回头,那些人已经不见了,就连马路对面的黑车也开走了。   卢江冉彻底放松下来,扭头见年轻人一脸惋惜地盯着垃圾桶,便说道:“刚刚谢谢你帮我解围,答应请你吃大餐的,现在正好饭点,打包的那些饭菜就是楼上餐馆做的,我们去那家好不好?”   年轻人眼睛顿时亮了,用力点头。   卢江冉似乎被他的目光灼到,迅速撇开视线,带着他回到那家餐厅。   他的赌鬼父亲和母亲已经离开了,服务员虽然认出他是刚刚离开的客户,但因为他全副武装,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热情地领着他们进去。   卢江冉把之前点过的菜又重新点了一份,把菜单交给年轻人:“你看有什么喜欢吃的都点上,不要客气。”   年轻人果然没客气,每样都打了勾。   卢江冉:“……”   服务员为难地看着菜单,善意提醒:“两位先生,我们的菜量比较大,点太多的话可能会吃不完,你们看要不要先点一些,不够再添?”   年轻人似乎才反应过来是别人请客,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便取消了一半的选项。   卢江冉拿过平板把那些又补上去,对服务员道:“没事,都尝尝,吃不完的我们打包。”   服务员心里大为震撼,但表面非常淡定,笑着点头:“好的。”   等菜的时候,卢江冉对年轻人道:“今天你帮了我大忙,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给他看。   “沙、小、白。”卢江冉一字一顿读出他的名字,夸道,“很特别的名字。”   沙小白立刻笑起来。   卢江冉把帽子口罩摘下来,露出小巧精致的脸,虽然素面朝天,和平时镜头中的样子差别很大,但五官还是轻易就能辨认出来。   但沙小白看到他的脸只是微微瞪大眼,并没有特别惊讶,正好服务员来上茶水,他的目光很快被茶水吸引,低头认真打量里面浮浮沉沉的茶叶。   卢江冉莫名有点不自信了,等服务员离开后,悄悄拿手机对着自己照了一下。   难道自己并没有那么出名?   不会吧,自己这两年经常挂在热搜上,年轻人只要上网,多少都会对自己有点印象吧?   没多久,第一道菜上桌,沙小白目光几乎黏在餐盘上,很克制地没有急着动筷,但疯狂吞咽口水的样子实在很难忽视。   卢江冉道:“你尝尝看?不要客气,尽管吃!”   沙小白咧嘴冲他灿烂地笑了一下,立刻拿起筷子开吃。   卢江冉叫服务员上米饭,给沙小白盛出满满一碗递过去。   沙小白一口饭一口菜吃得飞快,第二道菜上桌的时候,第一道菜已经光盘了。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   沙小白来一个吃一个,每尝一道新菜眼睛就亮一下。   上菜的服务员已经被吓到了,但还是维持着职业微笑把空盘收走,回到后厨疯狂催促:“快点快点!再炒快点!十号桌每次去盘子都是光的!”   满头大汗的厨师:“……”   一顿饭吃完,沙小白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   卢江冉看他吃这么多,原本有点担心,结果他打字说:[好久没吃这么bao了!]   卢江冉又忍不住有点心疼,不知道他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会不会很缺钱?   之前经纪人说过,再见到他的话要好好感谢一番,可他根本没认出自己就是上次被他背到医院的人。   当时自己鼻青脸肿的样子实在太丑了,卢江冉纠结了一会儿,心虚地没提那件事。   他把帽子口罩重新戴上,结账后跟沙小白一起离开餐厅,见沙小白对什么都好奇,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像从来没见过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几年没接触过社会吗?   不认识自己这个明星就算了,怎么连充电宝和电梯按钮都要好奇?   想到这里,他看看沙小白的板寸头,又瞥向沙小白裤子右侧鼓起的口袋,心口一跳。   不、不会真坐过牢吧?之前自己胡诌的时候他好像点头了?   卢江冉突然有点紧张,试探道:“小白,之前我为了吓唬那些人,骗他们说你刚出狱,对不起啊,影响你名声了。”   沙小白毫不在乎地摆摆手。   卢江冉小心翼翼地问:“你裤子口袋里装的什么?”   沙小白掏出手机。   卢江冉:“……另一个口袋。”   沙小白塞回手机,换另一边掏,拿出来一个长条型的盒子,银色在灯光下闪得晃眼。   卢江冉心里正紧张,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见小白把那银色盒子“啪”一下打开,露出里面一对不锈钢筷子。   卢江冉:“……”   小白很得意地拿出筷子晃了晃,又宝贝似地放回去仔细盖好,重新掏出手机打字。   [路边tan的一次性kuai子不卫生,我特地买了这个!]   卢江冉:“…………” 第97章 番外-副cp3:一头撞进结实的怀抱   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缘分在,卢江冉腿脚恢复后又一次见到了沙小白。   这次他同样遇到了麻烦,不过和上次不同,这回没等他求救,沙小白就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并且主动冲过来帮忙。   解决掉麻烦后,卢江冉再次请他吃饭。   沙小白饭量很大,大得离谱,这是他给卢江冉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所以卢江冉认为,请吃饭可能是最有诚意的道谢。   等沙小白吃饱喝足,卢江冉捏着手机纠结了一会儿,没要对方的联系方式,又把手机收起来,问道:“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沙小白眨眨眼。   卢江冉移开目光:“现在是晚高峰,不容易打车,地铁公交也会很挤。”   沙小白毫不犹豫地把地址告诉了他,显得他的解释有点多余。   地址隐约有点印象,他打开导航把目的地输进去,等把人送到小区门口,看到略眼熟的小区大门,他才突然想起来这里好像住了不少天行的艺人。   他侧头看看坐在副驾的沙小白,长相虽然不符合当下流行的审美,但绝对属于帅哥级别,难道是天行的艺人?不过沙小白是个哑巴,他也没在圈子里见过,可能只是巧合。   卢江冉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送他一下,这时门卫大爷溜达过来,盯着他的车打量,他急忙把口罩戴上,扭头道:“小白,我就不送你进去了,里面有点暗,你注意点。”   沙小白连连点头,打字道:[好的,xiexie你送我回来!]   卢江冉笑了一下:“不用谢,拜拜!”   沙小白:[男朋友baibai!]   卢江冉愣住,有点慌乱地移开视线,等回神的时候,沙小白已经打开车门下去,回头笑着冲他摆手。   他定定神,按下车窗,也冲外面摆了摆手。   门卫大爷见到沙小白吃了一惊,热情招呼道:“哟!是你啊!”   沙小白热情地跟门卫大爷挥手打招呼,又回头再次朝卢江冉笑着挥手,倒着走了几步。   卢江冉关上车窗,在寂静的空间里听到一阵紊乱的心跳声。   他转回身,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念头,如果下次再遇见,他就把沙小白的手机号码要过来,他不想再偶遇,想随时随地都能联系到对方。   可这样的念头又让他心底生出莫名的烦乱,他拿起手机,无意识地点开短视频软件,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就在这时,一条消息推送出现在他屏幕上方,里面有三个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鲨小白。   他猛地坐直身体,想都没想就点进去。   是营销号转载的视频剪辑,解说里时不时会提到“鲨小白”三个字,有些画面中出现了模糊的面孔,十分眼熟,他顺藤摸瓜找到那个叫“鲨小白”的账号,手一抖,将手机摔下了座位。   花了几分钟平复心绪,卢江冉捡起手机,点开鲨小白账号中的第一条视频,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却莫名有种暗中窥探的心虚感。   然而看着看着,他渐渐感觉到不对劲。   沙小白的镜头中,永远有另一道身影,他的同居室友,偶尔会哼唱几句,嗓音特别好听。   两人经常勾肩搭背、同进同出,甚至挤在一起刷牙,姿态亲密,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   卢江冉皱眉翻看那些东一榔头西一棒、主题混乱的视频,喉咙里堵得厉害,甚至尝出一点苦涩的味道。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就见到了沙小白的同居室友,名叫沈俞,几天前签约成为他们公司的艺人,这天才搬来宿舍,正好就住他对面。   两人在电梯门口碰到,沈俞显然认识他,主动打招呼:“卢哥,下午好!”   卢江冉愣住,脑子里闪过各种混乱的思绪。   沈俞又道:“我是最近才签过来的,我叫沈俞。”   卢江冉突然笑了一下:“哦,知道,X音顶流网红嘛,谁不认识。”   说完,他就后悔了,为自己的尖酸刻薄感到羞耻。   他想道歉,可沈俞已经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先一步走进电梯。   自己身边的助理还在旁边火上浇油:“也不知道让让前辈……”   卢江冉木着脸把嘴巴合上。   之后,他很快就通过各种渠道得知,沙小白和沈俞出自同一个小渔村,亲如兄弟,并不是自己误会的那种关系。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愧疚,又或许是逃避,他没再回公司宿舍,要么在外地,要么去酒店住,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见到沈俞,也没再偶遇沙小白。   一切似乎回到正轨,直到某天上午他回公司宿舍拿东西,一开门,正看到沈俞站在对面大门口低头掏钥匙。   沈俞身边站着助理和沙小白,沙小白戴着耳机,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两手手指在屏幕上舞得飞快,应该是在打游戏。   听到身后的动静,沈俞扭头看过来,点点头算打过招呼。   卢江冉回神,下意识开口:“沈俞……”   沈俞诧异地看过来。   卢江冉顿了顿,有些别扭地说:“你的新歌很好听。”   沈俞立刻笑起来:“谢谢!”   卢江冉还想再说点什么,可两人关系实在不怎么样,脑子里转了一圈根本找不到话聊,只好放弃。   这时电梯开门,卢江冉走进去,在里面转身站定。   电梯门缓缓合拢,他看着外面,目光落在沙小白低垂的头顶,直到电梯门关得只剩一条线,他都没看到沙小白抬头。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席卷而来,他茫然地站了很久,直到助理打来电话。   “卢哥,你怎么还没下来?要我上去帮忙吗?”   卢江冉眨眨眼,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按电梯按钮,上午走动的人少,电梯一直停在这一层没动,他伸出手,指尖在数字键上停了片刻,突然转到开门键。   “我不下去了,你帮我把酒店的东西搬回来吧。”   卢江冉打开电梯,脚步飞快地走出去,打开门,回到这个被他逃避了一段时间的住处。   回去后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建设,他主动去找住在对面的沙小白。   沙小白昼夜颠倒地打游戏,开门的时候睡眼惺忪,稍微长了点的头发凌乱地支楞着,在看清站在门口的人后,他猛地瞪大眼。   卢江冉没想到他是这样的状态,有点尴尬和无措,下意识后退半步:“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沙小白完全没有起床气,一脸惊喜地把他拉进家门,又跑去卫生间飞快地用冷水洗了把脸,回来后拿起手机跟他交流。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卢江冉道:“我住你对门,上次看到你了。”   沙小白一脸震惊。   卢江冉直接道明来意:“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沙小白已经帮过他好几次,业务相当熟练,当即豪爽地一摆手,问他:[这次要吓谁?]   卢江冉抿了抿唇,脸有点热,虽然来之前已经给自己打过气,可事到临头还是难以开口,他抬眼看了看沙小白干净清澈、显得特别纯良的双眼,不太自在地开口。   “我想雇你长期假扮我男朋友,会给报酬,可以吗?”   沙小白疑惑地挠了挠头,打字:[报什么仇?]   卢江冉脑子卡壳,那点尴尬和羞耻心瞬间烟消云散,他哭笑不得,清了清嗓子:“报酬,就是工资,你扮演我男朋友,我付钱给你。”   听到“钱”字,沙小白双眼噌地亮起光,什么都不问,直接点头答应。   卢江冉把早就准备好的协议拿出来给他看,想到他似乎识字不多,又逐字逐句念给他听。   沙小白听得似懂非懂,看协议条款分明,最底下还有落款的地方,不由想到沈俞和公司签约的合同,谨慎起来:[要qian字吗?]   卢江冉观察他的表情,没有立刻回答:“怎么这么问?”   沙小白:[小俞说,任何要我qian字的东西,都先拿给他看。]   卢江冉愣了一下,把掏出一半的笔塞回口袋,摇头道:“不用签字,这个只是给你看的,打印出来是因为这样条理清晰,不容易有遗漏,我们已经这么熟了,口头约定就行。”   沙小白恍然点头,笑着抬手比了个“OK”。   卢江冉垂眼移开目光,拿出手机,轻声道:“那我们加个微信吧。”   沙小白一脸好奇地凑过来:[怎么加?]   卢江冉:“……”   之前他还疑惑,沙小白和自己算很熟了,怎么从来没主动提过加微信的事,担心沙小白嫌自己是个麻烦,不想跟自己有太多牵扯,他猜过很多原因,唯独没有想过,可能单纯是沙小白不会操作。   卢江冉低头,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   加完好友,没有继续留在这儿的理由,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站了一会儿,实在不放心,又把之前的某个条款拎出来着重强调一遍:“这件事只能你和我两个人知道,不能告诉任何人,如果说出去,我……就不付钱了。”   沙小白神情严肃,用力点头。   卢江冉说完感觉有点羞耻,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做出这么离谱的事,一时分不清是私心作祟,还是真的需要这样的帮助。   回去之后,他立刻给沙小白转了一笔钱,说是预付的薪水,沙小白开心得给他刷了一连串表情包。   协议中说,必要的时候会公开他们的“恋爱”关系,到时候会额外支付一笔钱,没想到这个契机会来得那么快。   不久之后的某个晚上,卢江冉被自己的助理卖了。   这个看起来还算老实的助理,竟然把他的行踪透露给姓魏的,他察觉到古怪,可酒劲上来,连跑的力气都没有,慌乱中他急忙拨通沙小白的电话。   “小白……”卢江冉迷蒙着眼,差点连屏幕都看不清,他扶着墙,压低的嗓音控制不住颤抖,“快来救我!我把定位发给你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助理走进来:“卢哥,你在里面吗?怎么那么久?没事吧?”   卢江冉躲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将助理的照片发给沙小白,眯着眼睛吃力打字:[把这人赶走!]   发完消息,他用肩膀抵住隔间门,听见助理还在外面装模作样地关心询问,强烈的恶心感往上翻涌,冲得他差点吐出来。   沙小白来得很快,他在里面看不到具体情形,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推搡时的衣服摩擦声,最后他听见助理低声咒骂了一句,急匆匆离开。   沙小白给他打视频电话,他按下接听,看到屏幕里熟悉的脸,背景正是洗手间,他立刻把门打开,跌跌撞撞跑出去,一头撞进结实的怀抱。 第98章 番外-副cp4:卢江冉真的好香啊   卢江冉酒量很差,喝多了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转,走路直打飘,但他的脑子还算清醒,抓住沙小白的胳膊,吃力道:“送我上楼,晚上别走,在这里陪我,好吗?”   这一晚本来是投资方的饭局,按正常流程,助理会在吃完后送他回客房,等睡一觉酒醒了,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姓魏的收买了,竟然悄悄把他的酒店房号泄露出去,不光姓魏的知道了,就连媒体和营销号都得了消息,现在外面可能已经架起了长枪短炮,根本没有机会让他换酒店。   幸运的是,助理胆子小,没敢给他下药,他只要熬过这一晚就行。   沙小白对他言听计从,甚至有种拿钱之后终于接到第一单的激动,点点头立刻扶着他往外走。   卢江冉哭笑不得,又莫名有点心酸,他靠在沙小白身上,心想暗想:自己是雇主,提点要求不过分吧?   他抬起脸:“小白,我腿软,你背我吧。”   沙小白毫不犹豫地蹲下来。   卢江冉扶着他的肩,突然改变主意:“可以公主抱吗?”   沙小白回头,眨巴着那双纯良的大眼睛,透出几分迷茫,卢江冉突然读懂了他的意思,他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公主抱。   “你……”卢江冉垂眼避开他的目光,不提前缀,“抱我上楼可以吗?”   沙小白恍然大悟,转过身一手搂住他腿弯,一手扶住他后背,用抱小孩的姿势轻松将他托起来。   卢江冉:“!!!”   他感觉自己这一瞬间酒都醒了,可他浑身发软,直接一个弯腰,头朝下挂在沙小白的背后,血液倒流让他的脸涨得通红,才清醒半秒的大脑重新晕成一团浆糊。   沙小白个子太高,他担心自己在进电梯时会被撞到,再加上这个姿势会顶到他的胃,他怕一会儿忍不住吐人家身上。   凭借仅剩的一点理智,卢江冉艰难地掏出手机搜了张公主抱的照片,拍拍沙小白的背示意他回头看:“小白……像这样抱……”   沙小白歪着头看了几秒,将他放下地,换个姿势重新抱。   卢江冉放松下来,借着酒劲把脸埋在沙小白的脖子里,闭上眼报了自己的房间号。   沙小白抱着他上楼,在走廊上迎面撞见他的助理。   助理瞪大眼:“你干什么!快把我们冉哥放下来!”   沙小白不理他,直接抱着卢江冉和他擦肩而过。   助理气急败坏,从后面追上来:“冉哥!要不要我给你报警?这小子是沈俞的朋友,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这样抱着你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卢江冉因为太过放松,在沙小白的怀里昏昏欲睡,冷不丁被助理咋咋呼呼的声音吵醒,烦躁地皱了皱眉:“他是我男朋友,你别管!”   助理一个急刹停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卢江冉抬手勾住沙小白的脖子,侧身往他胸前贴了贴,含糊道:“小白,房卡在我口袋里,你帮我拿出来。”   沙小白咽了咽口水,他突然觉得卢江冉好美味。   但是小俞说过,他不能吃人!   沙小白抬头看走廊两边的房间号,找到卢江冉的房间,抬起一条腿支着他的重量,腾出一只手去他口袋里拿钥匙。   夏季的衣服很薄,卢江冉感觉大腿根被烫了一下,勾着的两条手臂猛得收紧力道,埋着脸急促地喘了一声。   沙小白怕他滑到地上,开门的同时用腿把他往上颠了一下。   卢江冉被小幅度抛起,落下的时候,臀部突然被一块坚硬的触感硌到,顶得他一个激灵睁开眼。   房门打开,里面一片昏暗,沙小白抱着他走进去,那股触感若有若无,时不时刺激得他呼吸一颤,他睁大眼看向上方轮廓分明的下颌,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沙小白跟着沈俞住过几次酒店,对入住流程已经很熟悉,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插卡通电。   “啪——”灯光亮起,卢江冉看到他用力滚动的喉结。   沙小白用后背把门关上,抱着卢江冉走到床边,看着洁白的床单犹豫了一下,不确定卢江冉有没有洁癖,就转过半圈,弯腰把他放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卢江冉手臂还没松开,勾着他的脖子抬眼看他。   沙小白没能站直,一脸疑惑地在他身前蹲下,眼神清澈无辜,带着询问。   卢江冉眼角洇着腓红,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神情看起来像是要哭。   沙小白咽了咽口水,涌起一股强烈的饥饿感。   但是人家都快哭了,自己却只想着吃饭,好像太不道德了,他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掏出手机打字。   [你饿吗?]   不对不对,删掉重来。   [你要洗澡吗?]   卢江冉看着他半点不遮挡的屏幕,突然“噗”一声笑起来。   沙小白:……?   卢江冉垂眼止住笑,倾身朝他贴过去,软软地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我想洗澡,小白,你可以帮我洗澡吗?”   沙小白点头,他可是拿了工资的,洗澡这点小事,他当仁不让。   卢江冉喝醉酒的样子,和他在烧烤摊看到的那些醉汉完全不一样,卢江冉很安静,很粘人,说话的声音又轻又软,靠在他身上也是软绵绵的,像被抽了骨头一样。   他干脆把粘人的卢江冉抱起来,抱着他去给浴缸放水,抱着他脱衣服,把他放进水里后,还要腾出一只手搂着,防止他往下滑。   当了回搓澡工,沙小白饿得差点眼冒绿光,更是累得气喘吁吁。   可他晚上吃得很饱,怎么会那么饿呢?   他身体也一直很强壮,怎么帮忙洗个澡,气都喘不匀了?   他体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沙小白有点郁闷,见卢江冉躺在浴缸里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怀疑他发现自己的虚弱了,不由暗暗懊恼。   卢江冉在水里泡了一会儿,很快又昏昏欲睡,头一歪,靠在他胳膊上没了意识。   沙小白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给他擦干换上睡衣,又任劳任怨地将他抱到床上。   一挨着床,卢江冉醒了,他迷蒙着睁开眼,看着给自己盖完被子正要转身的沙小白,急忙伸手拉住:“你要走吗?”   沙小白回头,又摇摇头。   卢江冉:“那你要去哪儿?”   沙小白眨眨眼,掏出手机,因为一只手被他抓着,只能单手打字:[去上厕所。]   其实他很想出去觅食,但他答应卢江冉要在这里陪到天亮,肯定不可能现在出去,除了饿,他还感觉憋得慌,所以他决定先解决一个能马上解决的问题。   卢江冉往他身下瞥了一眼,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目光,脸热得像火烧,不过他喝醉了酒,脸本来就红红的,变化不怎么明显。   他松开手,拉过被子把脸埋住,在里面闷闷道:“那你去吧。”   沙小白走进厕所,以为能马上解决的问题却解决不了,根本尿不出来,他急得一脑门子汗,只好去洗澡,他喜欢洗冷水澡,今天的冷水格外让他舒服,洗完后那种憋着的感觉都减轻了。   他没带换洗衣服,就拿酒店提供的浴袍穿在身上,出去的时候见卢江冉睁着眼睛靠坐在床头,疑惑地走过去,拿起手机。   卢江冉眼神游移,趁他打字的时候用余光轻轻往他身上瞟,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很快心虚地把目光移开。   沙小白问:[你不困吗?]   卢江冉摇头,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小白,你拉我一下。”   沙小白不解,伸手去拉他。   卢江冉软软地扑到他身上,脸埋在他脖子里,闷声道:“我想跟你拍张合照,万一哪天公开我们的关系,照片可以作为证明。”   沙小白点点头。   卢江冉道:“你搂着我。”   沙小白不明所以,但非常配合地伸出一只手,绕过他后背搭在他肩膀上。   卢江冉不满意,轻声纠正:“往下一点,搂腰。”   沙小白手往下滑,搂住他的腰。   卢江冉感觉酒劲又上来了,头晕乎乎的,他伸出双手抱住沙小白的腰,以极亲密的姿态贴在他身上,闭眼忍着羞耻感指挥道:“头低一点,脸贴着我。”   沙小白每一步都非常配合,终于摆出让他满意的姿势。   他紧了紧喉咙:“拍照吧,拍完传到我手机里。”   沙小白连手机举在哪个位置都经过他严密调整,一听命令立刻开拍。   卢江冉心跳得很快,拍完后抱着他半天没挪动。   沙小白又饿了,不太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卢江冉突然抱得更紧。   沙小白咽了咽口水,没来由一阵烦躁,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饿,刚上岸的时候在渔村吃那么少,也没饿到今天这种想吃人的地步啊……   卢江冉真的好香啊,肯定很好吃吧?   不行不行,不能吃!绝对不能吃!   可是真的好香……   这时,门“咔哒”一声打开,卢江冉一惊,从他怀里抽身,扭头朝门口看去,沙小白跟着他的视线转过去,见一个西装革履、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走进来,惊讶地瞪大眼。   卢江冉抓住沙小白的一只手臂,手指因紧张微微颤抖,沉声问:“你怎么进来的?”   中年男人看到沙小白,上下打量,见他穿着浴袍,和卢江冉姿态亲密,神情不悦中带着轻蔑:“你就是小冉的男朋友?”   沙小白直觉这人不是好东西,皱了皱眉。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轻轻放在茶几上,摆出自认很有风度的微笑:“拿着这张卡,离开小冉。”   沙小白听得似懂非懂,但男人的神情非常傲慢,让他下意识生出怒火,眼神里带出几分凶光。   男人心头一跳,谨慎地移开目光,不再跟他对视,把茶几上的卡往前推了推,清清嗓子,添了几分友好:“小伙子,这里有你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拿着它,尽快离开吧。”   听到“钱”字,卢江冉咬住唇,竭力克制身体的紧绷。   他知道沙小白很善良,可他还是怕,怕他真的拿着卡离开。   沙小白打字问他:[这人谁啊?]   卢江冉垂着眼,眼眶通红,哑着嗓子轻声说:“坏人。”   沙小白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抄起茶几上的卡砸到男人身上,冲过去对着他的大肚腩就是一拳。   “嗷——”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当场白了脸色,痛苦地捂着肚子。   沙小白饿得正烦躁,忍不住又是一脚踹到他身上,把他连人带沙发一起掀飞,“砰”地摔到两米开外。   男人懵了,吓得连滚带爬,流着鼻血连连摆手:“别别别,别打了!我进错房间了!我马上走!”   沙小白追过去,对着男人的屁股又是一脚。   男人感觉他打人的时候眼神不像人类,吓得魂飞魄散,连狠话都不敢放,抱着头狼狈地跑出去。   沙小白把门关紧锁好,扶起倒地的沙发,走回床边。   卢江冉像是吓傻了,怔怔地看着他。   沙小白眼里哪还有之前的凶光,一派纯良无害,甚至还有点小得意,在他身边坐下,打字道:[坏人被我打跑了哦!]   卢江冉回神,看着他笑起来,点点头:“你好厉害!”   沙小白被夸得飘飘然,咧着嘴傻乐。   卢江冉重新躺下,闭上眼强装淡定地说:“只有一张床,你上来睡吧。”   没等到沙小白的回应,又补充解释道:“你睡我旁边,我比较安心。”   说完悄悄睁开眼,发现沙小白已经开始解腰带脱衣服了,他里面什么都没穿,可神色却很坦然,看样子平时就习惯裸睡,似乎也没有避嫌的意识。   卢江冉攥紧被子,心跳得太急,背过身把眼睛闭上。   很快,一股热源钻进被窝。   卢江冉浑身僵硬,努力稳住声线:“关灯吧。”   沙小白在被窝里点点头,伸手把灯关了。   黑暗中,沙小白规规矩矩躺着,他是个哑巴,没办法聊天,卢江冉也不好意思再说话,沉默的时间久了,困意渐起,他迷迷糊糊翻个身,下意识贴近热源,很快又睡了过去。   后半夜,卢江冉再没有醒过,沙小白却瞪大眼小心翼翼地翻来覆去。   好饿!   卢江冉好香,想吃!   不行,不能吃!   好饿好饿……   不能吃不能吃!   啊啊啊啊啊!!! 第99章 番外-副cp5:他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了   卢江冉睁开眼的时候,竟然不在酒店床上,而是在经纪人的车里。   他抬手揉了揉胀痛的脑袋,懵着脸左看右看,分不清是当下在做梦,还是刚从一段梦里清醒。   经纪人朝他看了一眼:“醒了?”   卢江冉搓搓脸,没什么力气地说:“我怎么在这儿?你去酒店接我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经纪人叹了口气:“你都醉死过去了,能记什么事?看来下次这种饭局我还是得亲自在旁边盯着。”   卢江冉神情茫然,他昨晚是喝醉了,但脑子还算清醒,不至于醉死过去吧?   而且小白呢?经纪人没提小白,是没见到?   他朝经纪人看了看,谨慎问道:“你接我的时候,房间里就我一个人吗?”   经纪人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不是还有小孙吗?不过我没上楼,给小孙打了个电话,让他把你叫下来,他说你昨晚喝太多了,脑子不清醒,就半拖半抱地扶着你下来了。”   小孙是他的助理,卢江冉皱眉沉默了一会儿,垂眼给助理发消息:[你在哪儿?]   助理很快回消息:[冉哥,我在酒店给你收拾东西呢,你谈男朋友的事我一个字都没透露,放心哈!]   卢江冉抿紧唇:[他什么时候走的?]   助理:[大概六七点吧,挺早的。]   卢江冉又给沙小白发消息:[你什么时候走的?]   沙小白很快回他:[中午,我太饿了,先回家吃个饭。T_T]   卢江冉顿时生出愧疚。   沙小白连发好几个表情包,又说:[我吃完马上过来陪你!给你带好吃的!]   卢江冉:[不用,我已经离开酒店了。]   沙小白:[哦……]   卢江冉想了想,又问:[早上看到我助理了吗?]   沙小白输入了好一会儿,结果只发来三个字:[看到了。]   卢江冉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早上出什么事了吗?]   沙小白又是好一阵输入状态:[他说来给你送早饭,骗我开门,然后把我推进卫生间锁起来了。T_T]   卢江冉面色微变,猛得坐直身体。   经纪人扭头问:“怎么了?”   卢江冉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神色凝重:“哥,快送我去医院,我怀疑小孙给我用了非法药物。”   经纪人吓一跳:“什么?!”   卢江冉:“只是怀疑,不确定,要去做过检查才知道。”   他昨晚喝那么醉都没断片,睡一觉只会更清醒,可他却连怎么出酒店、怎么上经纪人的车都不知道,除了被下药,他找不到其他理由。   助理竟然把小白关起来,看来是姓魏的还不死心,要不是经纪人去接他,现在他可能已经被姓魏的带走了。   经纪人没多问,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立刻掉转方向送他去最近的医院,同时打了通电话,取消了接下来的行程。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卢江冉的血液中确实存在药物残留。   经纪人咬牙切齿:“立刻报案!”   卢江冉怀疑助理小孙,但助理的犯罪动机是什么?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经纪人还没来得及仔细问,就看到卢江冉的名字突然冲上热搜,词条里有一段晃动的视频画面,卢江冉被一个又矮又胖的男人搂着,低垂的脸半埋着,走得跌跌撞撞。   热搜话题是卢江冉疑似被人包养,一经发出,立刻掀起轩然大波。   经纪人气炸了:“我马上报案!你回去稳住小孙,别让他跑了!热搜的事等会儿再说!”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将卢江冉推入舆论的漩涡,助理小孙很快被警方拘留,幸运的是,卢江冉没有受到伤害,可也正因为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这件事撼动不了姓魏的分毫。   解决完正事,还有一场舆论战要打。   经纪人麻利地做了好几套方案,正准备召开紧急会议商量对策,就见卢江冉风轻云淡地发了他和沙小白的合照,官宣恋情。   风波戛然而止。   经纪人:“……”   他扭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卢江冉:“真的假的?”   卢江冉点头:“真的。”   经纪人不大相信:“怎么一点预兆都没有?”   卢江冉垂眸:“我们住对门,约会比较方便,你不知道很正常。”   经纪人:“……”   经纪人抹了把脸:“哎……行吧,好歹是正常恋情……”   虽然事业可能会受点影响,但影响不大。   第二天,卢江冉敲开对面的门。   沙小白依旧是睡眼惺忪的模样,但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精神起来,亮着眼睛侧身让他进去。   卢江冉有点不好意思,坐到沙发上,抬眼看着他:“我把我们的关系公开了,现在全网都以为你是我男朋友,你不介意吧?”   沙小白连忙摇头。   介意的话,当初就不可能答应,而且他赚了好大一笔钱,高兴还来不及。   卢江冉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这么说,只不过是想拿这事当个引子开启话题。   顿了顿,他移开目光:“不过我经纪人不太信,我不确定其他人有没有怀疑。”   沙小白立刻面露紧张,在他身边坐下,拿起手机打字问:[那怎么办?]   卢江冉耳根微红:“既然公开了,那我们以后在人前稍微亲密一点,这样比较有可信度,你觉得可以吗?”   沙小白一脸迷茫:[怎么亲密?]   卢江冉正色道:“有别人在的时候,可以适当抱一下。”   沙小白:[像我跟小俞那样?]   卢江冉呼吸一滞:“不太一样。”   沙小白挠头。   卢江冉:“像在酒店拍照那样,贴很近,搂着腰。”   沙小白眨眨眼,面露恍然,然后郑重点头。   那确实不一样。   卢江冉垂眼,因紧张喉咙发紧:“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亲一下。”   小白再次挠头,不太懂必要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亲又该怎么亲,像电视里那样上嘴啃吗?他不怕疼?   卢江冉清清嗓子:“要试一下吗?”   沙小白问:[现在?]   卢江冉看着他打的字,再看他坦然的神色,耳根的热意迅速蔓延到脸上,定了定神,压住羞耻感:“嗯。”   沙小白点点头,见他抬起脸闭上眼,目光从他轻颤的眼睫毛往下移,落到他因咬紧而透着艳红的唇。   突然好饿……   沙小白咽了咽口水。   卢江冉看起来好好吃,万一我忍不住把他吃了怎么办?   卢江冉半天没等到他动弹,心口翻涌的热潮沉寂下去,脸上的血色渐渐消褪。   强压下去的羞耻心重新占据上风,他深吸口气,自暴自弃地把头低下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腰突然被勒住,额头贴来一片温热。   卢江冉猛地睁开眼,浑身僵住。   沙小白原本是想对着他嘴巴来一口的,因为他嘴唇红润水嫩,看起来实在太美味了,但他突然低头,这一口就落在了脑门上,沙小白亲完立刻退开保持距离,怕自己忍不住真咬下去。   见卢江冉没动静,他忍不住紧张:不会是被我吓到了吧?   他连忙拿手机打字:[放心,我不会吃你的!]   卢江冉看看字,再看看他,脸突然爆红,慌乱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绕过茶几往门口跑:“就这样!我回去了!拜拜!”   沙小白:???   我真不吃人啊!   他追过去,可惜怎么喊对方都听不到,等打完字,人已经打开门冲出去,“砰”一声把门关上。   沙小白差点被大门拍脸,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追到对面去,可敲了半天都不开。   他心里更慌了,生怕卢江冉看出自己眼里有食欲,挠挠头,掏出手机纠结了好一会儿措辞,试探着问:[那下次还这样抱着亲吗?]   一门之隔,卢江冉闭着眼连做好几个深呼吸,非常高冷地回他一个字:[嗯。]   沙小白松了口气:看来卢江冉没有被自己吓到,那就好。   这个“嗯”字是对他的全肯定!   说明他刚刚的表现非常好!试验很成功!   虽然不能吃人,但浅浅尝个味儿感觉竟然那么好!   下次就这么做!   不过……下次什么时候来?   沙小白忍不住畅想,以为这个下次会等很久,没想到第二天机会就来了。   那天中午卢江冉给他发消息:[趁最近狗仔蹲得紧,我们公开露面一下,晚上我们出去吃个饭,吃完我开车送你去基地。]   沙小白签约了电竞公司,经常去基地集训,卢江冉对他的日常已经很了解。   沙小白收到消息精神一振,立刻回了个OK表情包。   晚上卢江冉来敲门,沙小白看到他就亮着眼睛把他搂进怀里,凑过来在他额头小心翼翼亲了一口。   楼道里没有别人,这种情况根本不需要演戏,卢江冉嘴角轻轻勾了一下,没有提醒他。   沙小白问:[是这样吧?]   卢江冉垂眼按电梯,沉默点头。   沙小白受到鼓励,很开心地笑起来,对自己更有信心。   等到吃饭的地方,下车后凭借敏锐的直觉发现附近有人在偷拍,他立刻对着卢江冉来了个热情的拥抱,低头在他脑门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卢江冉吓一跳,抬眼朝他看了看,嘴角忍不住抿起笑意。   沙小白喉结滚动,想吃的欲望又上来了。   不过到饭点了,想吃也正常。   沙小白这么安慰自己,进去就是一顿大吃特吃。   等吃完走出餐馆,旁边还有蹲点偷拍的,他干脆搂着卢江冉的腰往前走,非常有男朋友的架势。   等到了基地,下车分别的时候,再次把人搂在怀里,用力勒紧对方的腰,对着人家脑门亲了又亲,几次跃跃欲试想往下移,又及时止住,靠强大的意志力压制想吃的欲望。   卢江冉受不了了,轻喘着把他推开,哑着嗓子道:“我该走了,你进去吧,拜拜!”   沙小白盯着他的嘴,依依不舍地点点头。   卢江冉不敢看他,没等他离开就迫不及待地转身打开车门坐进去,捂着滚烫的脸埋进方向盘,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完了,他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了…… 第100章 番外-副cp6:咬了就跑,什么意思?   公开“恋情”后,卢江冉清静了一段时间,然而没过多久,姓魏的又开始搞事。   某综艺节目组突然打来电话,邀请卢江冉去做新一期的嘉宾,而这一期换了投资方,背后老板正是姓魏的。   卢江冉果断拒绝。   他对父母已经失望至极,根本不怕威胁。   可没想到,姓魏的一通电话打过来,没再提他父母,反倒把沙小白的日常作息、出行路线报得清清楚楚。   卢江冉攥紧手机,脸没了血色,气得差点呼吸不过来。   沉默许久,他近乎绝望地闭上眼:“我去,你别动他。”   这期节目新增两个嘉宾,一个是他,另一个是沈俞,两人都和沙小白关系密切,他不确定是巧合还是阴谋。   节目组原本说在岛上拍摄,第二天却临时改变主意,把大家带到公海上,而姓魏的已经潜伏在游艇的顶层房间,就等着卢江冉主动投怀送抱。   卢江冉不配合,他竟半夜过来敲门,甚至一路纠缠到甲板上。   两人拉拉扯扯的动静不小,游艇上却没一个人被吵醒,卢江冉不信那么多人都被姓魏的收买了,凭此人无法无天的做派,他更相信那些人是被下了药。   甲板上没人走动,连巡逻的船员都没有,卢江冉腰背撞到栏杆,看着步步紧逼的矮胖身躯,忍无可忍,狠狠一拳揍过去。   既然没人出来,那他打人也没关系。   他把姓魏的揍到趴在地上,蠕动半天才爬起来。   姓魏的脸色阴沉,抬手抹掉鼻血,指着他咬牙切齿:“给你脸了是吧?”   最后撩下一句话:“来我房间给我上药,我等你。”   卢江冉瞪着那道身影一瘸一拐地走进船舱,缓缓呼出一口气。   咸腥的海风肆虐地刮在甲板上,他头发凌乱,狼狈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望向夜空,随后目光缓缓下移,投向夜色下看不清真容的大海。   他天生怕水,对大海更是畏惧,可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大海很亲切,它能吞噬万物,却也包容万物,海浪声像大自然的召唤,让他一点点靠近,生出融入其中的冲动。   他将双手撑到栏杆上,身体前倾,低头时眼泪落下来,在海水中无声消散。   他太自私了,把沙小白当成救命稻草紧紧抓住,却忘了沙小白再强壮再能打,也终究是个没有依靠的孤儿,面对姓魏的,无疑是蚍蜉撼大树。   他不该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如果他死了,那姓魏的也就能消停了。   小白……对不起……   卢江冉在心里默念,翻越栏杆,纵身跳下大海。   巨大的落水声冲击耳膜,咸涩的海水涌入鼻腔,他没有任何挣扎,身体缓缓下沉,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解脱和放松。   他的意识很快陷入模糊,浑浑噩噩间似乎听到沈俞喊“救命”的声音,还听到沈俞喊“小白”。   就好像,那两个人就在他身边,在拼命救他。   临死前的幻想吗?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最终,他的意识沉入黑暗,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他以为自己会永远陷入沉睡,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睁开眼,又一次恢复清醒。   从在海面上醒来,到被人拉上游艇,他过了好长时间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头大白鲨救了,而他不仅没有被淹死,还莫名其妙多了水下呼吸的功能。   一切都神奇得像是他临死前的幻想。   他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重新走到甲板上,鼻腔里灌入裹着海风的新鲜空气,眼前是黎明前深沉静谧的大海,身后的船舱开始有人声,节目组的人渐渐起床走动,他好像真的回到了人间。   他看着海面怔怔出神,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天色从如墨的深黑渐渐转为青灰,海天之间的分隔线逐渐变得清晰,没多久就要天亮了,他转身准备回房间,余光突然瞥见远处海面上有道模糊的人影,以为眼花了,急忙转回去。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他视力很好,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一个人正随着海浪在海面上起伏,那人手里拿着一只……鞋……   卢江冉眯起眼仔细看。   那人抓着鞋用力敲打海水,不对,不是海水,是鲨鱼,他骑在鲨鱼背上,正拿那只鞋用力抽打鲨鱼的脑袋……   卢江冉揉揉眼睛,突然又看到那人身后翘起形似扇子的宽大尾鳍,在水面拍了一下。   卢江冉:……?   他怀疑自己其实已经死了,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么诡异的画面?   就在这时,海面上那人扭头看过来,恰巧和自己对上视线,露在海面上的尾鳍倏地埋到水下。   卢江冉:“……”   更魔幻了,那人长得跟沈俞一模一样。   他面无表情,脑子停止运转,凭借本能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木着脸转身走进船舱,下意识去敲沈俞的房门。   没人应,没人开门。   他退回自己房间,在椅子上坐着发呆,直到被工作人员叫去甲板上看日出,再次见到沈俞。   沈俞和他打招呼,表情似乎有点心虚。   卢江冉什么都没问,实际已经魂游天外。   他突然异想天开,他跳海之后听到的声音,会不会是真的?会不会他真的被沈俞和小白救了?   如果真有魔幻剧情,沈俞在场是合理的,毕竟他就在节目组,可小白呢?小白在哪里?   对了,小白在渔村,离第一天录制节目的海岛不远,离这片海域应该也不算远。   但是沈俞为什么要在海里抽打一头鲨鱼?   小白全名沙小白,网名鲨小白……会不会太巧合?   卢江冉麻木的脑子开始高速运转,CPU都快烧干了。   看完日出,节目照常录制,没人发现夜里的异常,姓魏的也没再出现,节目组很快宣布回海岛录制,一切似乎又回到正常状态。   正常得好像那段古怪的经历都是他脑子里妄想出来的。   直到结束录制那天,沈俞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密封袋递给他。   “那天晚上的饭菜,你可以拿去化验一下。”   饭菜有问题,沈俞似乎知道点什么,这一下子将他拉回现实,让他清醒地认识到,那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样品却没有发霉变质,也没有任何冷冻过的痕迹,沈俞身上一定有古怪,他顾不得深究,也不应该深究,所以拿到样品后,他第一时间交给经纪人处理。   化验结果一点都不让人意外,饭菜里面加了安眠药,剂量控制得很精准,能让人昏睡,却不至于出人命。   经纪人气得够呛:“一次两次都是下药,真拿咱们当软柿子捏呢!”   化验结果只能证明有人下药,却没办法指认姓魏的,而且事发时在公海上,游艇监控也肯定动过手脚,想拿这件事做文章很难。   但经纪人在圈子里混这么久,对姓魏的算有些了解:“这人后台不算硬,想对付他,也不是没办法,这回我非让他吃点苦头不可!”   事情比预想的顺利,姓魏的得罪过不少人,经纪人拉了同盟,多方合作,终于在年底把姓魏的送进监狱。   罪名涉及职务侵占、合同诈骗、非法集资、甚至涉黑涉赌,墙倒众人推,姓魏的几乎没有翻身的可能。   长期压在头顶的巨石被搬开,天晴了,空气清爽了,卢江冉感受到久违的自由,竟然有点眩晕和恍惚。   心绪平复后,他想到沙小白,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和他只是雇佣关系,现在危机解除,他们的关系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卢江冉逃避思考这个问题,借口身体不舒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蒙头大睡,可翻来覆去很久都睡不着,又坐起来,拿起床头的相框盯着照片发呆。   这是两人在酒店拍的合照,官宣后他就正大光明地打印出来摆在触手可即的地方。   可再亲密,终究是假的。   卢江冉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自欺欺人地想:只要他不见沙小白,就可以把问题暂时搁置,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可没想到,他和沙小白很快就再次见面。   那天他坐沈俞的顺风车回去,远远见到站在路边的沙小白,车一停,他就迫不及待开门准备离开,沙小白却以惊人的速度冲到跟前,用力抱住他,对着他眉心重重亲了一口。   那一瞬间,他脑子都懵了,沈俞知道他们的关系是假的,沙小白根本没必要当着沈俞的面演戏,他脸涨得通红,有点开心,又有点难堪,彻底忘了纠结分手的事,只想尽快逃离现场。   从那之后,他开始积极筹备演唱会,用忙碌的工作麻痹大脑,把自己像鸵鸟一样埋起来。   转眼到了年底,他的演唱会结束,沈俞的巡演开始了。   沈俞邀请他去做嘉宾,他不可避免地再次见到了沙小白。   当时他刚从舞台上下来,沙小白以沈俞好友的身份前来助阵,是直接开着摩托艇露面的。   他从没见过那样的沙小白,感觉很陌生,甚至感受到一股很强烈的压迫感,可他很快就在沙小白的脸上看到了熟悉的灿烂笑容,又感觉亲切。   沙小白在海上给沈俞击鼓助阵,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创意,他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直直看着海面上那道身影,忘了想要躲避的念头。   助阵结束,沙小白登上海岛,满面笑容地大步朝他跑过来。   他愣在那儿,脑中一片空白,眼看那道身影越来越近,他脚下像粘住了一样,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只有胸腔里不受控制的心跳声越来越剧烈。   沙小白亮着眼睛,嘴里无声喊着他的名字,张开双臂一个起跳,朝他狠狠扑过来。   他没站稳,直接被撞倒在柔软的沙滩上。   沙小白的衣服被海浪打湿,凉意透过来,却激得他浑身发烫,他闭着眼睛不敢看上面的脸,呼吸和身体都在颤抖。   可这次沙小白却没有亲他,只有滚烫的呼吸罩在他脸上。   他压住心底涌起的失落,微微动唇:“小……唔……”   唇上突然被一片滚烫的柔软覆盖,随即传来微微刺痛。   他猛得瞪大眼,唇被松开,就见沙小白迅速撤离,亮着眼睛看着他咽了咽口水,飞快地从他身上爬起来跑开。   他愣愣地看着天空发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手指在嘴唇上摸了摸,反应过来手指还沾着沙子,急忙擦了擦,结果沙子更多了,又低头“噗噗”吐掉。   一通手忙脚乱,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沙小白在他嘴上咬了一口。   没破,但细微的刺痛感挥之不去。   他把滚烫的脸埋在膝盖间,嘴角莫名翘起来,又抿唇压下去。   咬了就跑,什么意思? 第101章 番外-副cp完结:我们也可以那样吗?   卢江冉在沙滩上坐了很久,直到附近传来脚步声,有工作人员找过来,他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子,慢慢往休息区走。   换好衣服,他回到表演现场,远远看见坐在舞台附近的沙小白,犹豫片刻,抬脚走过去,故作淡定地在沙小白身边坐下。   沙小白眼睛朝他瞄过来,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色,看他好像没生气,立刻冲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挪挪屁股朝他靠近,肩膀挨着肩膀跟他挤在一起。   卢江冉抿紧唇,耳根微热,将目光转到正在演唱的沈俞身上。   沈俞新专辑有很多海洋元素,这次演唱会后半场做了美人鱼造型,甚至做了悬浮的透明泳池,漂亮的人鱼趴在泳池边唱歌,偶尔来回游一圈,由于舞台就设在海边,泳池与背景融为一体,所以看起来像一条真正的人鱼在大海里惬意游动。   卢江冉看着看着,突然觉得那扇子一样的人鱼尾鳍非常眼熟,和他那天黎明前在游艇上看到的很像,不由心头微动,朝身边的沙小白看过去。   沙小白沉浸在沈俞的表演中,正非常享受地随着节奏轻轻摆动身体,但卢江冉看他的时候,他立刻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扭头看过来。   卢江冉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似乎在打量,又似乎在思考。   沙小白一脸不解地摸摸自己的脸,以为沾了什么脏东西,又看看手。   演唱会结束后是沈俞的生日派对,观众离场,工作人员收拾舞台,在沙滩上点起篝火、摆上烧烤架。   沙小白看什么都新奇,蹲在炭火旁边学着卢江冉翻转烤串,卢江冉烤完一串,送到嘴边咬下一块尝了尝,他的目光就跟着烤串移到卢江冉的嘴唇上,咽了咽口水。   卢江冉把手里的串递给他:“这个熟了,给你吃。”   沙小白没接,歪着头凑过来,就着他的手,咬住签子最上面的那块羊肉。   这是卢江冉辛辛苦苦烤好的,他尝一块就行了。   卢江冉垂眼,从旁边拿了瓶啤酒打开,仰头灌了一大口,余光瞥见沙小白在看自己,扭头问:“小白,你喝吗?”   沙小白点点头,又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点头。   卢江冉忍不住笑起来:“到底喝不喝?”   沙小白挠头:[我酒量不好。]   两人现在已经培养出默契,简单的句子不用打字,卢江冉能通过口型理解他的意思。   卢江冉问:“喝醉了会怎样?”   沙小白:[听说会不停找东西吃。]   卢江冉:“……?”   好像也没什么,本来他们就在吃烧烤,醉不醉倒是区别不大。   沙小白掏出手机打字:[小俞说我醉酒的时候眼睛冒绿光,像饿死鬼投胎。]   卢江冉:“……”   想到沙小白的饭量,他抿紧唇压住笑意。   这时旁边有人提醒:“小白,你的肉快糊了!”   沙小白吓得原地起跳,急忙扑过去拯救他的烤串,等把那串肉烤完,他心有余悸地拿着烤串坐回来,很开心地晃了晃:[没糊!]   卢江冉笑了笑,拿起一罐啤酒打开,递给他:“度数很低,喝一点没事,醉了我扶你回去。”   烤串和啤酒是绝配,沙小白咽了咽口水,先谨慎地观察了一下食材的储备量,确定够吃,这才放心大胆地把啤酒接过去,仰头猛灌一大口。   卢江冉目光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定了片刻,又仓促收回。   沙小白的酒量的确很差,一罐喝完就微醺了,走路开始走S线,拿烤串的时候位置看不准,总是抓空。   卢江冉怕他戳到自己,急忙将他拉回来:“我帮你拿,你坐着别动。”   沙小白就直愣愣地坐着,目光紧紧跟随他的身影。   卢江冉很瘦,篝火映照在他身上,透出衣服下面又薄又窄的腰,但因为常年练舞,他的腰虽然细,却覆盖着薄薄一层肌肉,哪怕隔着衣服也能看出力量感。   海边的风有点大,卢江冉转身时,衣服贴在他肚子上,把腰腹的形状勾勒得更加清晰。   沙小白喉结用力滚动,身上起了一阵燥热。   小俞说得没错,果然不能喝酒,这么多肉摆在面前,他却饿得想吃人,太可怕了!   卢江冉坐回他身边,探身把烤串放在烧烤架上。   沙小白目光落在他腰间晃荡的衬衫衣摆上,感觉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醉得厉害,不光饿得头晕眼花,还热得不行。   好热好热,好想跳进海里游一圈!   卢江冉把烤好的肉串递给他,怕他被签子戳到,时不时扭头盯着他吃。   沙小白更热了,拿起啤酒又猛猛灌了一瓶。   烧烤进行到一半,卢江冉扭头观察沙小白,不确定他醉到什么程度,抬手在他面前比了个“耶”,问他:“小白,这是几?”   沙小白头一歪:[两串?]   卢江冉:“……”   忽略“串”字,答得倒也不算错。   他正要收回手,沙小白忽然凑过来,抓着他两跟手指并拢在一起,低头就咬。   卢江冉:“!!!”   沙小白可能察觉到手指和烤肉的区别,牙齿轻轻磕了一下,没用力,但也没松嘴,含住后舔了舔,又重重吮了一口。   卢江冉脑子里“嗡”一声巨响,脸瞬间着火,他颤抖着呼吸喊了声“小白”,在对方迷茫松口的时候,飞快地将手指抽出来,慌乱地看了看四周,顶着滚烫的脸起身跑开。   小白扭头看着他的背影,风一吹,酒醒了大半,感觉天塌了。   完了完了!真的差点把小冉吃了!   他急忙爬起来去追,但因为醉得厉害,左脚绊右脚地平地摔了好几次,愣是把人跟丢了,好在他嗅觉灵敏,循着味道磕磕绊绊找过去,总算在一块礁石后面找到了卢江冉。   卢江冉靠着礁石蹲在沙滩上,脸在夜色下依旧能看出红晕。   这里没有人声,只有海浪衬托着夜的寂静,他颓然地低着头,听见胸腔里的心跳声比海浪声还大。   脚步声传来,他一惊,急忙抬头,就见沙小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   他愣愣地看着,手指上湿濡的触感还在,酥酥麻麻的,他见沙小白的脸凑近,急忙撇过头避开对方的视线,攥紧的手指在看不见的地方微微颤抖。   沙小白没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可能是掉在半路上了,他着急地把所有口袋都掏了一遍,最后只好用手指在沙滩上写字,写完拉了拉卢江冉的胳膊,示意他看。   卢江冉抿紧唇抬起脸,因故作淡定,表情又冷又硬,沙小白更紧张了,小心翼翼地朝脚边指了指。   那里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对不起]   还加了三个感叹号。   卢江冉觉得好气又好笑,垂着眼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沙小白:[我刚刚把你看成烤串了。]   卢江冉:“……”   沙小白:[我保证以后不咬你了!]   卢江冉:“…………”   沙小白凑近观察他的神色,他冷着脸瞪过去。   沙小白缩了缩脖子,默默伸出自己的手。   卢江冉:“……?”   沙小白用另一只手写:[给你咬回去。]   卢江冉气得给他一巴掌拍下去:“谁要咬!全是沙子!”   沙小白急忙到海水里涮涮,重新递到他面前,还非常还原地用了比耶的两根手指。   卢江冉气得够呛,抓住他的手狠狠一口咬下去。   沙小白能感觉到咬得很重,但他皮糙肉厚,一点都不觉得疼,甚至因为这一口,浑身都开始发热,想吃的欲望更强烈了。   不行不行!不能吃!忍住!   卢江冉咬完觉得自己病得不轻,急忙将他松开,一抬头看到沙小白的眼睛,愣住。   沙小白的瞳孔变成窄窄的竖条状,在月色下泛着深蓝的光。   那根本不像人的眼睛。   卢江冉呼吸滞住,却没觉得害怕,因为沙小白的表情一点都不吓人,甚至看起来有点傻。   他怔了片刻,低声开口:“小白,我咬疼你了吗?”   沙小白摇头,想到自己咬了不止这一次,担心道歉不够彻底、不够诚意,又把脸往前送,指指自己的嘴。   卢江冉:“???”   沙小白用口型说:[给你咬。]   卢江冉的脸“轰”一下烧起来,用力将他推开,崩溃道:“沙小白!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沙小白跌坐在地上,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卢江冉呼吸急促,目光落在他的深蓝色竖瞳上,忽然意识到:他可能真的不懂。   定定神,卢江冉让自己冷静下来,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开口:“小白,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关系结束了。”   沙小白眨眨眼,深蓝色竖瞳恢复正常,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由面露焦急:[你以后不理我了吗?]   卢江冉深吸口气:“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是金钱关系,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换一种相处方式。”   沙小白看着他,面露疑惑。   卢江冉紧张地抿了抿唇,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诱哄语气道:“小白,你喜欢我吗?”   沙小白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   卢江冉朝他靠近:“哪种喜欢?”   沙小白咽了咽口水,不敢说实话,眼神游移。   卢江冉:“想咬我的那种喜欢?”   沙小白吓一跳,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他想否认,但又不想撒谎,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挠挠头,垂下脑袋算是默认。   卢江冉双手捧起他的脸,低声问:“你知道咬和亲的区别吗?”   沙小白呼吸加重,摇摇头。   卢江冉眼睫轻颤,深吸口气,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沙小白:……!   “这是咬。”卢江冉只剩气音,咬完退开缓了缓,再次贴近,唇轻轻触碰,再退开,“这是亲。”   沙小白:!!!   卢江冉抬眼,发现他的瞳孔又缩成竖条状,盯着看了片刻,哑声问:“现在能分清吗?”   沙小白胸口剧烈起伏,他感觉身体里面憋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开始灼痛,他亲过卢江冉的额头,可那种感觉和现在完全不一样,额头是硬硬的,嘴唇却好软。   卢江冉再次贴近:“你是想咬我,还是想亲我?”   这是一道选择题,没有第三个选项,沙小白也不觉得需要别的选项,咬和亲他都好喜欢,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他……   能不能都选?   卢江冉觉得自己很无耻,但还是顶着滚烫的脸再次贴近:“还是分不清?那我再来一次。”   说完咬了一口,又亲了一下。   沙小白瞳孔几乎缩成一条线,忽然伸手用力将他抱住,手臂箍紧,恨不得把他揉进身体里。   卢江冉吃痛哼了一声,抬起脸:“小白……唔……”   沙小白忽然低头碾住他的唇,又咬又亲,像品尝美味一样爱不释手。   卢江冉骨头瞬间酥麻,软在他怀里任他用力揉搓,察觉到他的生涩和莽撞,颤抖着微微张开唇勾了一下。   沙小白脑子里“嗡”一声,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立刻循着他的引导跟进去。   两人在月色下差点走火,好在卢江冉还保持着理智,许久后呼吸凌乱地用力将沙小白推开。   沙小白以为他生气了,心里一紧,慌乱着急地拉住他的手。   卢江冉低头抿了抿被亲到发麻的嘴唇,哑声道:“嘴不能随便亲,只有真正的恋人才可以。”   沙小白一听,天榻了。   那怎么办?!   卢江冉抬眼朝他看了看:“亲都亲了,以后就你做我男朋友吧。”   沙小白眼睛一亮:[真的那种?]   卢江冉假装看不懂:“嗯?你说什么?”   沙小白在沙滩上写:[真的男朋友吗?]   卢江冉清清嗓子,点头:“嗯。”   沙小白精神振奋:[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就跟小俞和海巫那样?]   卢江冉:“……海巫?”   这名字很奇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类,难怪能在沈俞演唱会上搞那么多神迹。   沙小白手忙脚乱地把“海巫”两个字抹掉,重新写了“乌泽”两个字,姓氏还给人家写错了。   卢江冉看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心想果然是个大漏勺,压住嘴角的笑意。   沙小白写完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卢江冉垂眼:“什么叫像他们那样?他们是怎样的,我又不了解。”   沙小白挠头,努力总结了一下:[天天亲亲抱抱,还准备结婚。]   卢江冉脸一红。   沙小白:[我们也可以那样吗?]   卢江冉低着头没说话,伸手在这行字后面打了个勾。 第102章 番外-千年前1:我想去岸上找他。   【千年前】   沈俞是东海鲛族年轻一代中好奇心最旺盛的鲛人。   就像人类总会站在高台上观星、会幻想天外的世界,沈俞也会趴在礁石上远眺陆地、会想象大陆深处人类的生活。   年幼时,别的小鲛人在海底玩泥沙球、抓着珍珠贝壳玩过家家,小沈俞已经学会了附近渔民的语言,甚至会用渔民的语言唱歌。   稚嫩的童音半夜在海面上飘荡,差点将船上的渔民吓死,为这件事,他被父母好一顿训斥,还给关了禁闭。   但第二天,禁闭就解除了。   沈俞很疑惑,仰着小脸问:“以前不都是关十天的吗?怎么这次这么快就放我出来啦?”   来开门的是姐姐,姐姐已经成年,开始接管王族中的一部分事务,平时也会兼任教育沈俞的工作。   沈俞对她很亲近,游到她身边,主动牵住她的手。   姐姐低头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笑着说:“小俞,你可真是太有出息了,你是我们鲛族的大功臣!”   沈俞不解,歪着头眨眨眼。   他被带到大祭司那里,大祭司是他们族群年龄最大的鲛人,知识渊博,受到全族的爱戴和信任,大祭司说的话,没有鲛人会怀疑或反驳。   大祭司朝沈俞招招手,笑容和蔼:“小俞,你过来。”   沈俞游到大祭司面前,仰头看着他沟壑纵横的脸:“祭司爷爷!”   大祭司点点头,笑着指了指身边的海晶球:“来,摸摸它。”   海晶球是大祭司身份的象征,沈俞在他鼓励的目光中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将手掌贴在球上,看球体在自己掌心下发出淡蓝色光芒,惊奇地瞪大眼。   大祭司解释道:“昨晚你在渔船附近唱歌,救了一个濒死的孩子,你觉醒了鲛族失传已久的异能,这颗海晶球能发光,就是对你身上异能的感应,它已经认主,你就是我们鲛族下一任大祭司。”   父母和族里几个地位高的长辈都在场,听大祭司这么说,大家都露出喜悦的笑容。   沈俞很好奇:“我真的救了一个人类孩子吗?”   大祭司点点头:“是的,那个孩子病得快咽气了,却在半夜突然醒过来,还能下地走动,家里人请了大夫,看不出名堂,只说身子好了,大家都猜是遇到了神仙,那孩子说,他听到一个小孩在海上唱歌,听着听着就醒了。”   沈俞疑惑歪头:“他闭着眼睛,怎么知道我是在海上唱歌的呢?”   大祭司呵呵笑:“因为有海浪声。”   “噢——”沈俞恍然大悟,开心地笑起来,“太好了!我救了一个人!”   大祭司和蔼地摸摸他的头:“小俞,你有大功德,一定能带着我们鲛人族发展壮大,以后我们都不拘着你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多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沈俞兴奋点头:“嗯嗯!”   小小的沈俞背负了大大的责任,不过他对这些还不太理解,他只知道有了大祭司的肯定,他将走入更宽广的天地,无拘无束,自由得像海上的风。   他开始到处游玩探索,有时在海底,有时在沙滩边,有时潜伏在渔船底下,他见到了各种各样的生物,海里游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所有生物都不怕他,甚至会在他唱歌时主动靠近。   唯有人类不一样。   第一个看见他的人类将他奉若海上神明,对着大海虔诚叩拜,第二个见到他的人类却想把他捕捞上岸,想尝尝他好不好吃,第三个见到他的人类画了一张他的画像,天天对着画像犯相思病,第四个人类说他是祥瑞,要把他抓起来敬献给皇帝。   沈俞不理解,趴在礁石上撑着下巴陷入沉思:人类好复杂哦!   就在他无聊地轻轻拍打尾鳍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道人声:“公子,京城贵客求见。”   沈俞经常偷听人类说话,立刻定住尾鳍、竖起耳朵。   说话的人语气恭敬,却半天没得到回应,那人又把话重复一遍。   过了片刻,一道如玉石相击的声音缓缓响起:“有多贵?”   沈俞猛得打了个颤,像被这道声音击中灵魂,从头到尾蹿起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这是他从未听过的嗓音,他没办法形容究竟有多好听,只是在听见的那一瞬间,他就生出迫切的心情,想见一见声音的主人。   然后他悄悄探出头,从礁石缝里鬼鬼祟祟往外看,见到了站在海边栈道上的高大身影。   那人一袭墨色长袍,广袖迎风荡起,乌黑的发丝用白玉簪挽着,发梢在身后轻扬,身姿挺拔,像人类话本中写的神仙。   神仙开了口,站在他面前的人将腰压得更低:“听说是皇上身边最受重用的李公公。”   沈俞一听是皇帝身边的人,吓得急忙把自己埋进水里,生怕又有人过来抓他这个祥瑞。   神仙似乎听到了声音,回头朝这里看过来,但视线并没有停留太久,海边有水声再正常不过,他收回目光,沿着栈道往前走,在栈道尽头的凉亭里坐下,一拂袖:“叫他来这里见我吧。”   “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沈俞有点害怕,担心自己暴露了行踪,会被人抓去献给京城的皇帝,但又舍不得走,他只听到了神仙的声音,还没见到神仙的容貌。   隔着海水,他只能见到凉亭里模糊的身影,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没多久,脚步声又回来了,这次是两个人,多出来的应该就是李公公。   沈俞知道,皇帝身边的公公面白无须,嗓音比正常男子要尖细很多。   果然,这人一开口就是公公独有的嗓音:“见过邬公子!某奉陛下之命前来求见,是有要事相求!这是陛下的诚意,请邬公子过目!”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礼单,叫侍从转交到气质像神仙的邬公子手中。   沈俞实在按捺不住好奇,悄悄往那边游近了些。   邬公子并没有细看礼单,随手揣进袖子里:“坐吧。”   李公公面露欣喜,连忙在他对面长凳上挨了半个屁股坐下:“邬公子久在南疆,对中原的情况可能有所不知,中原已经连续两年大旱,赤地千里、饿民遍野,陛下为此事愁得夜不能寐,想尽了法子……”   沈俞恍然大悟,松了口气:哦!原来不是抓我的!   提着的心落到肚子里,他又悄悄朝栈道靠近一点,抓起旁边路过的海龟顶在头上作掩护,慢慢探出水面。   李公公说明了中原的情况,继续道:“陛下听说邬公子有行云布雨之神通,恨不能亲自前来求见,可陛下身负社稷,无法久离京都,便派某代行此事,以国师之礼,恳请邬公子出山拯救苍生!”   说着便起身伏首叩拜,行了个大礼。   沈俞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又随手抓了只章鱼挡住脸,大着胆子游到离凉亭最近的大石后面。   这个角度能看到邬公子头上的白玉发簪,也能从栏杆缝隙看到邬公子的衣襟,还有搭在膝上的手。   那双手白得像玉,骨节分明,指尖在膝头轻轻叩击,似乎在思索。   过了一会儿,邬公子开口:“什么是国师?”   沈俞瞠目,心里大为震撼。   他怎么连国师都不知道?我这个生活在海里的鲛人都知道!这可是全天下除了皇帝之外,最最尊贵的人!像我们鲛族的大祭司一样尊贵!   李公公似乎也被这个问题惊到了,愕然片刻才回过神,恭敬答道:“国师乃陛下亲封的一国之师,不问政事、不理俗务,专管祈福、观天象、调风雨,为陛下指点迷津,为国家消灾解厄。”   邬公子恍然点头:“哦……”   李公公看他不为所动,急忙补充道:“陛下将以国师之礼相待,公子可见君不拜、入朝不趋,供奉比照王侯品级,但绝不强留,公子何时想归隐,陛下亲自相送。”   邬公子再次点头:“哦……”   李公公面露焦急:“公子若不愿入朝,陛下也不勉强,只是这回中原大旱,还请公子施以援手!”   沈俞也在一旁着急。   这邬公子怎么还不答应呢!大旱可是要死很多人的!这人看着像神仙,怎么冷心冷肺的,一点神仙的悲悯之心都没有!   沈俞正腹诽呢,却听邬公子淡淡道:“中原降雨了,你回去吧。”   沈俞:!!!   李公公难以置信地转身往北望,可离得远,自然什么都看不出来,他脸上神情几经变幻,转回来恭敬问道:“公子如何知道中原降雨了?”   邬公子轻轻笑了一声:“我降的。”   沈俞像是被这笑声击中,捂住心口。   李公公难以置信地怔了半晌,磕磕绊绊道:“离得那么远,公子不需要施坛布法吗?”   邬公子朝他抬起手指,立刻一朵乌云移到他头顶,只听“哗”一声,雨水瓢泼而下,瞬间将他浇透,而他周身一尺开外却烈阳高照。   李公公神情呆滞地抹掉脸上的雨水。   邬公子又朝他一指,雨水瞬间蒸发,他的衣裳眨眼就晾干了,只有残留的雨水气息和略板直的布料证明方才不是幻觉。   邬公子道:“相信了?”   李公公连连点头,欣喜若狂:“信了信了!”   沈俞也跟着点头。   信了信了!   他点头的幅度太大,头顶的海龟“噗通”落到水里,慢悠悠划着四肢游走,他懒得去捞,又把手里的章鱼顶在头上。   邬公子轻轻一振衣袖,站起身:“信了就回去复命吧。”   沈俞拨开脸上的章鱼触须,骤然看见一张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的面孔,呆愣住,脸渐渐红透。   李公公感激涕零,抹着眼泪再次伏首叩拜。   邬公子抬脚离开,李公公连忙提着衣摆爬起来跟上,追在后面殷勤道:“国师地位尊崇,公子可否再考虑一二?”   邬公子脚步不停:“再说吧。”   李公公:“公子,陛下心系苍生……”   几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由风送来的声音也逐渐微弱,直到彻底听不见。   海边只剩浪涛拍岸,栈道凉亭里飘来淡淡的茶香,沈俞游过去,扶着凉亭底下的柱子,额头抵在上面出神。   过了许久,他听见心里有道声音在说:我想去岸上找他。 第103章 番外-千年前2:嗷嗷大哭   从那之后,沈俞每日都会去栈桥边守候,悄悄看邬公子在凉亭里喝茶下棋弹琴,心里的渴望日甚一日。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某一天,邬公子突然开口:“吃糕点吗?”   凉亭里只有一个人,沈俞疑惑地探头往左右看看,忽然一只手从上面垂下来,修长的指节捏着一块很漂亮的荷花酥,风一吹,宽大的袖袍将荷花酥盖住,再一吹,又掀开。   沈俞瞪大眼,缓缓抬头,猝不及防和邬公子对上视线。   ……?是在跟我说话吗?   邬公子低垂目光看着他,神情很淡,不喜不怒,颇有仙人出尘之姿。   沈俞跟他对视片刻,脸烧红了,抿抿唇伸出手,接过他递来的荷花酥,送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口。   香甜酥软、入口即化。   沈俞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子,原本想矜持一下,可被勾起了馋虫,实在忍不住,竟一口接一口地吃完了,吃完还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意犹未尽。   邬公子又拿了一块马蹄糕递过来。   沈俞抬眼,目光从那只玉白的手移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目光对视后又匆匆低头,伸手接过马蹄糕。   第二块糕点吃完,他不好意思地拿手背擦擦嘴,就见邬公子把一整个提篮递下来。   沈俞:“……”   他急忙摇头:“不要了,我饱了,谢谢你!”   邬公子脸上终于有了表情,露出一瞬间的错愕:“你会说话?”   沈俞笑起来,很得意地点点头。   邬公子没再说什么,把提篮收回去。   沈俞很爱说话,但他观察后发现邬公子话很少,所以邬公子不开口,他就一起沉默,邬公子不赶他走,他就开开心心地在旁边待着。   直到夕阳西下,邬公子站起身。   沈俞心里不舍,忍不住开口:“你明天还来吗?”   邬公子回头,看见他眼里的期待,顿了顿,只说了一个字:“来。”   沈俞喜笑颜开,眼睛弯成月牙,露出贝壳一样洁白的牙齿,冲他挥挥手:“我等你哦!”   邬公子没说什么,收回目光离开栈道。   第二日,邬公子果然来了,提了一盒沈俞没见过的糕点。   沈俞在栈道下面吃得心花怒放,他在上面弹琴。   第三日,邬公子带来了用油纸包裹的烤鸡。   沈俞吃得满嘴油,他依然弹琴。   第四日,邬公子带来一坛果饮。   沈俞在下面抱着坛子“咕咚咕咚”喝,他还是在上面弹琴。   如此日复一日,沈俞几乎尝遍人间美食,邬公子却一成不变,总是坐在那里弹琴,不说话,也不欣赏风景,看起来无欲无求。   渐渐的,沈俞从他的琴音里听出孤独,无边无际、永无止境的孤独。   沈俞有点不开心,他和邬公子已经很熟悉了,却一点都不了解他。   日暮时分,他在闪烁金色粼光的海水中抬起脸,第一次主动攀谈:“邬公子,你为什么每天都给我带好吃的?”   邬公子淡淡道:“因为你想吃。”   沈俞脸一红:“哪有!”   虽然他确实很喜欢吃那些美食,也确实有点馋,但他每天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吃的,他是想靠邬公子近一点。   邬公子朝他看一眼:“你不想吃,为何天天来讨食?”   沈俞:!!!   好丢脸!好生气!   他尾鳍高高掀起、重重落下,“啪”一下溅出水花:“我不是来讨食的!”   邬公子低头看着他,难得露出不解的神色:“池塘的锦鲤朝我游过来,就是想让我喂食。”   沈俞腮帮子都气鼓了:“你给我带吃的,原来是把我当鱼养吗!”   邬公子:“你不是鱼吗?”   沈俞气坏了,尾鳍重重拍打水面:“我再也不来找你了!”   邬公子看着他,神色很淡,没有挽留,可眼底还是流露出一丝落寞。   沈俞说完就后悔了,抿抿唇,不好意思地改口:“我、我明天还来,但是你不许给我带吃的了……”   邬公子:“你不讨食,还来做什么?”   沈俞垂眼,脸红得像身后的晚霞,扭捏了一会儿,轻声开口:“来看你。”   邬公子还是不明白,但他没有再开口,就好像那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期待答案,对他的回答也不在意。   沈俞看着他神情淡漠的脸,心里变得空落落的,忍不住游近些,扶着栏杆问:“我可以每天来看你吗?”   邬公子:“随你。”   沈俞:“……”   他不甘心地握紧栏杆,鼓起勇气问:“你有婚约吗?”   邬公子扭头看过来:“婚约是什么?”   沈俞眼睛顿时亮了:“那你没有婚约!”   邬公子没得到答案,依旧不在意。   沈俞追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邬公子:“什么是喜欢?”   沈俞:“……”   他心里窃喜,嘴角压不住,尾鳍在水下欢快地摆动起来,小声嘀咕:“你怎么知道的还没我多呢……”   夕阳落山,最后一缕霞光隐没在山的背面,邬公子起身沿着栈道往回走,沈俞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鲛族宫殿,他去找大祭司:“祭司爷爷,我想去岸上找一个人,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变出双腿,像人一样在陆地上行走?”   他长大了,大祭司更苍老了,听到他这个问题,大祭司笑了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小俞是有喜欢的人了?”   沈俞有点害羞,但很坚定地点点头:“嗯!”   大祭司闭眼想了想:“有是有,不过很难。”   沈俞欣喜:“什么办法?多难我都想试试!”   大祭司睁开眼,扭头望向远方:“在大海最深处有个神秘强大的存在,大家都叫他海巫,听说他通天遁地、无所不能,给鲛人变出双腿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沈俞很兴奋,恨不得立刻就去找海巫:“他住在哪里?”   大祭司叹了口气:“很远很远,游过去至少要三个月,还得祈祷没有风暴,可这一路过去,风暴是少不了的,很危险。”   沈俞目光坚定:“我不怕危险!我想去!”   大祭司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你很勇敢,但就算你能平安游到那里,也很难进入他的神庙,听说神庙周围是不流动的死水,水里没有任何活物,我们鲛人恐怕也无法穿过那片水域。”   沈俞咬咬牙:“如果只有海巫能帮我,那我一定要去试试!”   大祭司慈爱地看着他,最后伸手在他肩上拍拍:“好孩子,想去就去吧!你是未来的大祭司,不是宫殿里娇养的小王子,是该出去闯闯。”   得了大祭司的首肯,沈俞很激动,恨不得当晚就出发,不过他得先去跟邬公子告别。   天刚蒙蒙亮时,他就去栈桥边守候,等晨曦铺满海面时,终于见到了缓步走来的邬公子。   这次邬公子果然没有带吃的,见到沈俞微微颔首,如往常一样坐下。   沈俞手臂支在栏杆上,看着他:“邬公子,我明天不来了。”   邬公子眉目平静:“哦……”   沈俞鼓了鼓腮帮子,继续道:“我是特地来跟你告别的,你不跟我说一声保重吗?”   邬公子低头看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保重。”   沈俞嘴角翘起来:“我最快半年就能回来,回来后我就能上岸去找你了,到时你可别吓一跳哦!”   邬公子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嗯。”   沈俞看他反应这么平淡,有点不甘心,垂眼想了想,又说:“我这趟行程会遇到很多危险,你可以祝福我平安归来吗?”   邬公子看向他:“祝你平安归来。”   沈俞很开心地笑了笑:“那我走了哦!”   “等等。”邬公子忽然朝他伸出手。   沈俞回头,一片袖摆轻轻拂过他的脸颊,随即微凉的手指点在他额头,一触即离。   他愣愣地看着邬公子收回手,脸上渐渐浮起一层红晕,磕磕巴巴问道:“你、你摸我做什么?”   邬公子:“给你祝福。”   沈俞亮着眼睛摸摸自己额头被他碰过的地方,心想,可能这就是人类送祝福的仪式吧。   告别邬公子,他带上大祭司给的地图,离开鲛族海域,正式开启一段漫长的旅途。   他以为会遇到危险,还带上了最擅长的兵器,可奇怪的是,这一路非常顺利,没有大型猎食者靠近他,也没有凶猛生物挑衅他,甚至连暴风雨都绕着他走。   靠着这泼天的好运,他用了不到三个月就抵达神庙附近,到这里海水流动果然变得滞涩,可他只是游得费劲了点,也没觉得身体不舒服。   最后,他终于抵达神庙,传说中任何生物都无法靠近的神秘海域。   神庙周围一片死寂,海水静止,生机全无,神庙巍峨高耸,里面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沈俞站在神庙门口,鼓起勇气开口:“海巫大人!”   神庙里没有任何回应,他提高声音再喊:“海巫大人!你在家吗?”   喊了好几遍,周围的海水突然开始涌动,发出古怪的仿佛来自深渊的低吟。   沈俞紧张地握紧手里的兵器,怕对方误会,有急忙把兵器别到背后:“海巫大人,我、我来自东海鲛族,我叫沈俞!”   涌动的海水突然静止,片刻后再次动起来,这次竟像一条长龙一样突然游到他面前,在离他一尺距离定住。   海水中发出一道微微扬起的咕噜声,音调听起来很像人类发出的疑问:“嗯?”   沈俞瞬间有种被注视的感觉,那种注视没有明确方向,似乎整个空间都是眼睛,将他包裹在密密麻麻的视线中。   他更加紧张,呼吸颤抖,但说出的话很坚定:“我来求海巫大人帮我一个忙!”   游龙一样的海水缓缓后退,在神庙门口凝成一团模糊的身影,注视打量的目光变得不再有压迫感,只剩一点很淡的视线。   海水中发出低沉的声音,这回不像深渊的低吟,而是纯粹的鲛族语言:“什么忙?”   海巫竟然配合他,用他们种族的语言交流!   沈俞心里一喜,露出笑容:“我想要变出人类那样的双腿!我想去陆地行走!”   海巫问:“你不想做鱼吗?”   沈俞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如果说,我既想当鲛人,又想当人,会不会太贪心了?”   海巫:“嗯。”   沈俞:“……”   他鼓了鼓腮:“那……那我就去陆地一次,可以吗?”   海巫没问他为什么要去,只是告诉他:“有药水可以让你变出双腿,但药水喝下去,你会变成哑巴。”   沈俞瞪大眼:“那以后还能变回来吗?”   海巫:“不能。”   沈俞如遭当头一棒,愣愣地定在那儿。   海巫问:“要喝吗?”   沈俞脑子里顿时变成一团乱麻,他抱着头游来游去,陷入天人交战。   喝吧!喝了就可以去陆地找邬公子了!   不能喝!你可是未来大祭司,你不能是个唱不了歌的哑巴!   喝吧喝吧!喝了可以化被动为主动,不喝就永远只能在海边等待!   不要喝啊!你背负了全族的未来,难道要因为一点私心放弃责任吗!   海巫看他在神庙门口来回转圈,并不理解他的纠结,也不好奇,只是耐心等待,等到最后他安静下来,递过去一瓶药。   沈俞看着送到面前的药,缓缓眨眼,一颗小小的珍珠从眼角飘出来,他伸手触碰瓶子,很珍惜地摸了摸,却又把瓶子推开。   海巫:“不要吗?”   沈俞摇头,小珍珠成串洒出来,哽咽出声:“对不起,打扰了,我不要变出双腿了。”   海巫:“嗯?”   沈俞把头低垂下去,伤心得直吸气,最后缓缓转身,说了句“再见”,一摆尾鳍决然离开。   直到远离神庙,他终于忍不住,停下来嗷嗷大哭。 第104章 番外-千年前3:什么是喜欢?   沈俞平安回到鲛族海域,神情落寞、萎靡不振,他向大祭司说了事情的经过,委屈地扑到大祭司怀里又哭了一场。   大祭司摸摸他的头,叹息道:“傻孩子,人类生命短暂,你再喜欢他,也无法跟他相守一生,还是算了吧。”   沈俞一抹眼泪:“不!我不想放弃!”   大祭司无奈:“你愿意变成哑巴吗?就算以后不做大祭司,做个普通鲛人,不能说话也是很痛苦的。”   沈俞垂头,又有小珍珠落下来。   第二日清晨,他早早来到栈桥边,半年没见邬公子,心里想念得紧。   他扶着栏杆翘首等待,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脸上的郁色顿时一扫而空,笑着用力挥手。   “邬公子!我回来啦!”   邬公子微微颔首,朝凉亭走过来。   沈俞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越看越喜欢,越喜欢越伤心,脸上笑着,眼眶却红了。   邬公子脚步一顿:“怎么了?”   沈俞仰着脸,吸吸鼻子:“我想上岸。”   邬公子:“要我拉你?”   沈俞:“……”   忽然,一道灵光在脑海中乍现,他眼睛亮了,用力一拍脑门:“哎呀!我怎么这么笨啊!”   不能变出双腿,难道就不能上岸了吗?人类也有腿脚不便的,要么拄拐杖,要么坐轮椅车马,借助工具一样可以到处走动嘛!   要不怎么说人类是智慧的种族呢!   沈俞欣喜若狂,尾鳍在水下摆动,眼巴巴地看着邬公子:“你真的愿意拉我上去吗?”   邬公子点头:“可以。”   说着便朝他伸出一只手。   沈俞心跳加速,嘴角压不住笑意,弯着眼睛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   这双手很有力量,轻轻一收就将他提出水面,都没等他另一只手在栏杆上借力,拦腰一带,就将他抱到凉亭的美人靠上坐着了。   一阵海风吹来,沈俞懵懵地眨眨眼,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直到他看见邬公子翩然起舞的袖摆,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穿衣服!   啊啊啊啊啊!   他涨红了脸,扭头翻身倒栽葱一样“噗通”扎进水中。   邬公子:?   沈俞头顶热得冒气,好一会儿才重新探出水面,面对邬公子略带疑惑的目光,他窘迫道:“我、我没有衣服穿,你可以借我一身衣服吗?”   邬公子缓缓点头,拍了拍手,没多久就有侍从把衣服送过来了。   沈俞很好奇,他只是拍个手,离得那么远的侍从怎么听到的,又怎么知道是要拿衣服呢?   不过邬公子能行云布雨,会点传音的小法术也不奇怪。   沈俞一边在心里自问自答,一边接过衣服在水里给自己穿上,他对人类的衣服有些了解,知道该怎么展袖、怎么收腰,只不过他没有双腿,鱼尾没办法穿进裤子里,下身只能靠外面的长袍遮着。   穿好衣服,他抬起脸,见邬公子朝他伸出手,立刻笑起来,将那只手紧紧抓住。   那只手再次将他提起,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他与邬公子衣襟相贴,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短短一瞬的亲近让他头晕目眩,等回过神,他已经坐在凉亭里了。   头发和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有点狼狈,他手忙脚乱地捋捋发丝挡住尖尖的耳朵和鳃膜,抻直袍摆遮住卷曲的鱼尾,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人类。   邬公子手指在他肩上一点,他的衣服就干了。   沈俞之前已经见过这样的法术,但还是很惊奇,忍不住摸摸身上的布料,抬起头很开心地冲邬公子笑起来,由衷敬佩地夸道:“你法术真厉害!”   邬公子没说什么,自顾自开始弹琴。   沈俞悄悄往他旁边挪,越挪越近,近到几乎挨着他的肩膀,见他对自己的靠近并不反感,心里窃喜,歪头看着他问:“邬公子,你觉得我怎么样?”   邬公子琴音一顿,淡淡道:“很勇敢。”   沈俞眼睛弯起来:“还有呢?”   邬公子摇头:“不清楚。”   沈俞一点都不气馁,给自己暗暗打气,小声问:“那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邬公子扭头看他,很认真地打量片刻,在他脸红得快着火的时候终于开口:“嗯。”   沈俞心花怒放,乘胜追击:“你觉得我性子好不好?”   邬公子点头:“嗯。”   沈俞攥紧手指:“你看到我的时候,心里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邬公子想了想:“高兴。”   沈俞双眼放光:“那、那你愿意每天都看见我吗?”   邬公子点头:“嗯。”   沈俞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他手臂:“邬公子,我喜欢你!”   邬公子扭头:“什么是喜欢?”   沈俞紧张极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喜欢就是,我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邬公子脸上没什么波动,平静道:“我不可能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沈俞像被烫到,猛然松开他的手臂,眼眶红了,但还是不死心地说道:“可我就是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一直跟着你!”   邬公子还是不喜不怒的样子:“随你。”   沈俞深吸口气:“你真的不赶我走吗?”   邬公子摇头。   沈俞鼓了鼓腮帮:“我天天粘着你,你不生气吗?我追到你家里去,你也不生气吗?”   邬公子还是那句话:“随你。”   沈俞有种一拳头砸进棉絮的无力感,又很快被激起斗志。   不赶我走,不就是默许我靠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日落时,邬公子起身准备回去,沈俞拉住他的衣袖,眼巴巴地问:“你有拐杖吗?”   邬公子拍拍手,神出鬼没的侍从送来一对拐杖。   沈俞欣喜接过,将两只拐杖立在腋下,生疏地站起来,慢吞吞跟在邬公子身后。   侍从看他走得吃力,问邬公子:“要给这位小公子做一架轮椅吗?”   邬公子回头看沈俞。   沈俞亮着眼睛猛猛点头:“要要要!”   邬公子就跟着点头:“嗯。”   沈俞一瘸一拐地跟着邬公子回了家。   那是一座很大的府邸,里面有重重叠叠的院落、弯曲的回廊、养着鲤鱼的池子、还有各自忙碌的家仆。   沈俞问:“邬公子,你父母在家吗?我该去跟他们问个好。”   邬公子道:“我没有父母。”   沈俞愣住,张了张嘴,声音小下去:“哦,对不起。”   邬公子没说什么。   沈俞跟着他往里走,走着走着,身体开始不舒服,鱼尾支撑太久,好酸好痛,他怕被人发现自己不是人类,还把尾鳍卷起来了,卷的时间太久,麻得像针扎,更难受的是,离水太久,他的皮肤很干,干得仿佛有火在灼烧。   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可怜巴巴道:“邬公子,我走不动了。”   邬公子扭头看了他片刻,弯腰将他抱起来。   沈俞瞪大眼,瞬间倦意全消,他连忙伸手搭到邬公子的后颈,手指蜷了蜷,悄悄收紧力道搂住,等了片刻,没听到拒绝的话,又把脸埋到对方胸口。   没有让我松开,那我就不客气了哦!   沈俞抿紧唇偷笑,不舒服的感觉统统不翼而飞。   邬公子抱着他走进屋,将他放到小榻上坐着,他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仰起脸问:“我可以去池塘游泳吗?”   邬公子摇头。   沈俞失落地垂下眼睫,却听他说道:“池塘水不干净,后院有温泉。”   沈俞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他伸手拉住邬公子的衣袖:“晚上我想睡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邬公子面露思索:“最近?”   沈俞点头。   邬公子:“那你睡我床上。”   沈俞:!!!   邬公子说完就走,没叫人上茶,也没说在哪里吃饭,完全没有待客之道,但沈俞非常高兴,邬公子没把他当客人!   他很乐观地想:他提的要求一个比一个过分,邬公子却从没拒绝过,那他厚着脸皮死缠烂打,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他拄着拐杖自己去温泉泡了会儿澡,回来主动打听厨房在哪里,很不见外地把自己喂了个饱,吃完蹭去邬公子身边,装模作样拿了本书紧挨着坐在一起,到夜深休息的时候,他又去温泉泡了次澡,回来时邬公子已经躺下了。   他站在床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你说可以的哦!那我不客气了!   他将拐杖放到一边,在床沿坐下,邬公子睡在外侧,里面空间很大,但他没有双腿,没办法跨过去,那就只好……   沈俞俯身伸出两只手探到里侧,身体尽量撑着,靠两只手的力量往里爬,鱼尾缓缓从邬公子身上蹭过去。   邬公子睁开眼,昏暗中神色难辨,但沈俞知道他在看自己。   好羞耻,但是又有点难以启齿的欣喜。   顺利爬到里侧,沈俞拉住被子把滚烫的脸埋进去,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他还是鼓起勇气翻个身面对邬公子,眼睛紧紧闭着不敢睁开,眼睫毛垂在眼睑上乱颤。   第二天清早,沈俞在邬公子的怀里醒过来。   看清两人的姿势后,他懵了,缓缓抬头,见邬公子垂眼看着自己,没有恼怒的意思,他又慢慢把头低下去,闭着眼装死。   没有被拒绝,他干脆把心一横,伸手搂住邬公子的腰,心想:他如果不喜欢,肯定会把我推开。   邬公子没推他。   他偷偷开心,把脸贴得更紧。   可能因为半年来回只顾着赶路,没怎么休息好,沈俞很快又睡着了,再次醒来,竟然已经日上三竿。   沈俞急忙起身:“对不起!耽误你弹琴了!”   邬公子也缓缓坐起来:“不耽误。”   沈俞问:“那你今天还去海边吗?”   邬公子:“不去。”   沈俞:“哦……”   这一日,邬公子没去海边,只在院子里弹琴,沈俞在旁边听一天都不觉得无聊。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都是如此。   自沈俞住进来后,邬公子就再也没去过海边。   沈俞很好奇,晚上入睡前躺在床上问:“你为什么不去海边了?”   邬公子回道:“你不在那里。”   沈俞眼睛亮了,侧过身盯着他:“你是因为我才去的吗?”   邬公子点头。   沈俞喜不自胜,心跳快得无法控制,忍不住贴近,伸手搂主邬公子的腰,可这样的亲近还是无法消解心里的渴望,他在黑暗中深呼吸,凑过去飞快地在邬公子的脸上亲了一下。   动作很轻,声音也很小,可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惊天动地。   邬公倏地扭头看过来。   沈俞脸烧得滚烫,咬着唇等着他骂自己孟浪,可回应他的只有持续的寂静和沉默,他轻抬颤抖的眼睫,和邬公子对上目光。   邬公子目光幽暗,瞳孔像深不见底的海渊,沈俞夜视能力向来很好,却无法看清那双瞳孔里的情绪。   他自暴自弃地垂下眼,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很难受,可他很清楚,别人喜不喜欢他都是无法强求的。   他不敢说话,生怕打破这样的平和,只在昏昏欲睡时凭借本能靠过去,将额头抵在对方肩上。   早上醒来,沈俞身边空空荡荡,他心里一紧,急忙坐起身。   邬公子竟然一反常态地提前起床了,难道是因为他昨晚太过分,让对方厌恶了?   沈俞万分后悔,急忙穿衣洗漱,拄着拐杖出去找人。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脚步声,他抬起头,就见邬公子穿过月洞门,神情淡漠地朝他款款走来。   沈俞定住,红着眼眶欲言又止。   邬公子走到他面前:“你起来了。”   沈俞垂头,想要为昨晚的事道歉,却听他道:“轮椅做好了,你试试。”   沈俞一怔,猛然抬头。   很快,侍从把做好的轮椅推过来,停在沈俞身边。   沈俞难以置信地看看轮椅,又看看邬公子:“你没生气?”   邬公子不解:“我为什么要生气?”   沈俞胸腔里开始“扑通扑通”狂跳,他告诫自己稳重些,却还是控制不住翘起嘴角:“昨晚的事,你真的不生气吗?”   邬公子:“不生气,但有点不舒服。”   沈俞翘着的嘴角僵住。   邬公子道:“试试轮椅。”   沈俞默默给自己打气,重新振作精神,坐到轮椅上感受一番,果然比用拐杖舒服多了。   轮椅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像木头,却比木头轻很多,大大小小的齿轮紧密相扣,他只需要轻轻一摇手柄,轮子就能跟着转动,不需要别人在后面推。   沈俞又开心起来,坐着轮椅将整座府邸逛了一圈,逛到天黑竟也没觉得累,毕竟坐垫那么柔软,轮椅下面还有一片遮挡的空间可以让他舒展尾鳍。   他把轮椅摇到邬公子面前,笑容灿烂:“这轮椅太好用了,特别适合我,是你设计的吗?”   邬公子:“嗯。”   沈俞心情激荡,浓烈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忍不住伸手将他抱住,脸在他腹部用力蹭了蹭:“谢谢!”   邬公子定在原地,许久后低声开口:“松手,你这样我不舒服。”   沈俞再次僵住,愣愣地将他松开。   邬公子立刻往后退开半步,竟是避他如蛇蝎的姿态。   沈俞鼻子酸了,低垂着眼用力吸气:“对不起……”   邬公子没说话,微微俯身,伸手接住他掉下来的小珍珠,缓缓收拢掌心。 第105章 番外-千年前4:我也要去京城!   有了轮椅,沈俞开始向往更广阔的天地,虽然每日听邬公子弹琴也很有意思,但他不希望两人之间的记忆只有这么一点。   他放下手里的话本,把自己推到邬公子身边,小心翼翼保持了一点距离。   邬公子琴音一顿,目光朝他投过来。   很奇怪,靠得很近时,他会不舒服,但不像之前那样靠着,他更不舒服。   沈俞之前掉了很多小珍珠,一定很伤心,可现在却满脸都是笑意,眼睛也是亮亮的:“邬公子,他们说今晚有灯会,很热闹,还有很多好玩好吃的,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邬公子问:“什么是灯会?”   沈俞:“……”   噎了片刻,他笑起来:“其实我也不知道,以前只在话本里看过,应该有很多漂亮的花灯吧,还有集市和戏法。”   邬公子看到他眼里的憧憬,毫不犹豫地站起身:“那就去看看。”   沈俞顿时开心起来,雀跃地推着轮椅回屋换衣服,邬公子给他准备了很多式样的新衣服,他选了一身最喜欢的,穿好后很爱惜地掸掸平整,随后拿起发簪,却犯了难。   他根本不会弄人类的发髻,这些天头发一直都是披散在身后的。   邬公子从外面走进来,接过他手里的发簪,另一只手将他披在身后的长发挽起。   沈俞定住了,一动都不敢动,屏住呼吸看向镜子里的人影。   他的发丝太过顺滑,总是从手指缝溜走,邬公子抓了一绺又一绺,温热的指尖不经意间从他耳后轻轻刮过,他呼吸一颤,咬住唇,垂眼不敢再看镜子。   最后,邬公子给他在脑后半挽了个松松的发髻,插上翠玉发簪,其余发丝贴在背上,随着他抬手转头的动作,发尾在腰间轻扫。   邬公子垂眸看着他的腰,看了不知多久,那种奇怪的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沈俞转身抬起脸,笑道:“天黑了,我们现在就出门吧!”   邬公子移开目光,喉结轻轻滚动:“嗯。”   两人乘坐马车出府,卷帘半掀,一路可以看见往来行人和挂着灯笼的酒肆茶楼,沈俞扒在车窗看得目不暇接,眼底映着璀璨的灯火,这是他在海底从未见过的热闹。   到最繁华的地段,马车停下来,侍从将轮椅放好,沈俞正要探身出去,旁边突然伸来一双手臂,将他轻轻托起,他脸一热,下意识攀住邬公子的肩,一抬眼见到对方微微蹙起的眉峰,又默默将手松开。   邬公子垂眸看着他,眉峰拢得更紧,心也似乎被什么紧紧攥住。   他将沈俞在轮椅上安顿好,手搭在靠背上,推着沈俞往前走。   沈俞正要摇手柄,见轮椅自己动了,疑惑地扭过头,目光定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又开心起来,抿唇笑着把头扭回去。   这是沈俞上岸后第一次出门,他的目光很快被各种漂亮的花灯吸引。   “这个荷花灯好漂亮!和你给我吃的荷花酥长得一模一样!”   “这长耳朵的是什么?胖胖的好可爱!”   摊主神情不满:“小公子说笑了,我的兔子灯是整条街做得最逼真的,怎么会认不出呢?”   沈俞恍然:“噢!原来这就是兔子!”   摊主一愣,原本只看到他出众的容貌,此刻才注意到他坐在轮椅上,脸上立刻露出懊恼之色。   这小公子是得了什么病,很少出门吧?长这么大竟连兔子都没见过。   出于愧疚和怜悯,摊主将兔子灯取下来,豪爽道:“小公子若喜欢,这灯就送给你了!”   沈俞惊喜接过:“谢谢!你可真是个大善人!”   摊主被夸得红光满面,笑起来,呵呵摆手。   邬公子在后面吩咐侍从:“把荷花灯买下来。”   摊主更加高兴:“好嘞!”   沈俞左手一盏兔子灯、右手一盏荷花灯,喜滋滋地继续逛。   漂亮的灯实在太多了,他每个摊子前面都要驻足很久,还有各种糕点的香味诱得他不停耸鼻子,更有许多精巧的小玩意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邬公子很大方,他喜欢的灯都给他买下来,他喜欢的点心也都买回来给他品尝,那些小玩意儿更是看中什么买什么,说是带回去给他打发时间。   他们在街上游逛到深夜,最后人声渐稀,摊子也陆续收了,沈俞这才意犹未尽地坐回马车。   随着马车行进时轻微的颠簸,疲惫和困倦齐齐涌上来,皮肤的灼痛感也变得难以忽视。   他出门太久,不像在府里可以随时去泡温泉,在外面没有水,只能靠灯会带来的新鲜感压制身体的不适,可现在他的注意力再难被转移,痛得脸都皱起来。   邬公子察觉到他的不对,探身靠近:“怎么了?”   沈俞眼泪汪汪,疼得直吸气:“我想游泳……”   他果然不适合待在陆地,陆地上有那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他却只能短暂地看一眼,他生于大海,最终还是要回到大海。   好痛啊……做人怎么那么痛……   他拿起茶壶就想往身上浇,被邬公子一把夺走。   “当心烫。”邬公子将茶壶放远一些,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沈俞愣住,脸贴在对方胸前,他还记得自己的靠近会让对方不舒服,挣扎着把人推开,抱着自己在角落蜷缩成一团。   邬公子再次将他拉回来,牢牢禁锢在怀中。   沈俞还想挣扎,却突然觉得周身一凉,像降了一场大雨,又像跳入了大海,他闻到了海水的气息,皮肤也像浸泡在海水中,每一寸都因滋润慢慢舒展,灼痛感也很快消失。   “嗯?”沈俞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怔怔抬头。   马车里根本没有水,陈设布置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整个人却有种泡在水里的感觉,甚至每片鱼鳞都得到了冲刷,舒服得他的尾鳍展开又蜷起。   怎么回事?怎么比跳进海里游泳还舒服?   沈俞眼尾浮起嫣红,腰肢酥软,莫名发出一声轻哼。   困住他的怀抱骤然拢紧,他的脸贴在邬公子冰凉的衣襟上,身体与邬公子严丝合缝地挨在一起,他抬起脸,愣愣地看着上方绷紧的下颌。   邬公子的怀抱竟然可以抵御皮肤的灼烧?   沈俞脑子里浑浑噩噩地得出这个结论,将之前保持距离的告诫忘到九霄云外,忍不住伸手回抱住对方,探身在邬公子如玉石雕琢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腰间的手臂再次收紧力道,恨不得将他勒断。   沈俞却舒服得再次发出轻哼,双手攀住邬公子的肩。   马车里没有水,他却持续被海水冲刷着,那种感觉和自己在海里游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海水细密得照顾到他每一片鱼鳞的缝隙、甚至胸腹尾鳍的每一条纹路,陌生的舒爽激得他全身颤抖,他开始轻轻喘息。   他看过邬公子行云布雨,那调用海水为他冲刷全身的,也一定是邬公子,但是……但是太细致了,比他自己搓澡还细致,简直要渗透皮肤和鳞片进入他的身体……   一股酥麻的激流蹿遍全身,沈俞受不了,眼泪沁出来,探身捧着邬公子的脸,颤抖着亲在他唇上。   身下的人骤然僵住,那股恨不得渗透进骨头缝的水流突然后撤,近乎狼狈地从他身上逃离,随即一股大力将他推开。   沈俞险些撞到车厢壁,被邬公子伸手托住后脑勺,一仰一冲,他身体不稳,倒在邬公子身上。   他的脸被一块硬硬的东西硌到了,头顶传来沉沉的闷哼,他懵懵地坐起身,小心翼翼去摸那块鼓起的地方:“对不起,是被我砸疼了吗?”   肿得好严重……   邬公子皱眉,呼吸变得很重,他抬眼看向沈俞,瞳孔里像是翻涌着巨浪,沈俞莫名生出即将被吞噬的错觉。   下一瞬,邬公子闭眼敛住目光,将他的手拂开,同时身体往后挪,与他拉开距离。   沈俞垂眼,抿紧唇不再吭声。   这天夜里,沈俞睡得很不安稳,半梦半醒的时候,他会睁开眼检查自己有没有贴着邬公子,若离得近了,他会轻轻往里挪。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安慰自己:邬公子任他住进来,给他打了轮椅,还给他买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讨厌他呢?   可能只是不习惯亲近,等他住得久了,等他一步一步慢慢靠近,邬公子就会接受他了。   第二天清早醒来,邬公子又不在身边,沈俞以为他有事提早起床了,忙穿衣去找,可整个府里转了一圈,都没找到邬公子的身影。   沈俞慌了,叫来一个家仆问话:“你家公子呢?”   家仆恭敬答道:“公子上京去了。”   沈俞震惊:“上京?是去京城?有说哪天回来吗?”   家仆摇头:“公子应邀入朝做国师去了,归期未定。”   沈俞如遭雷击:“归期未定……”   家仆从旁边端来一只托盘,上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面料温润、流光溢彩,是沈俞从没见过的。   “公子交代,若小公子问起,就将这身衣服相赠。”家仆举起托盘,“公子说,这衣服遇水不湿、遇火不化、可随心意变幻,公子穿上它就是将水裹在身上,再也不用担心灼烧之痛,天下之大,想去哪里都可尽管去。”   沈俞耳中嗡嗡作响,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意思?赶我走吗?   是因为我昨晚太过分了?   沈俞鼻头一酸:“他之前明明拒绝了皇帝,说不想当国师,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家仆低头:“小的不知。”   沈俞抬手攥住衣襟,似乎这样就能止住心口的钝痛,低声问:“我若是不走呢?”   家仆道:“小公子可以在这里长住,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们会尽心尽力。”   沈俞咬紧唇,眼底一片赤红。   家仆将放着衣服的托盘摆到旁边案几上,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沈俞关上门,眼泪决堤而出,小珍珠一颗接一颗撒落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他在屋里哭了很久,门缝里透进来的光从西侧缓缓移到东侧。   一整天没动,皮肤早就开始灼烧,可心口太疼了,身上的疼痛反倒变得可以忍受,夕阳落山时,他蜷缩在轮椅里用力吸气,分不清是在压制心里的痛,还是身上的痛。   家仆在外面询问是否用饭,他痛得没办法开口。   忽然,托盘里的衣服无风飞起,展开后落到他身上,将他紧紧裹住。   他猛然惊醒,坐直身体左右看了看。   熟悉的海水气息席卷全身,温柔细致地滋润安抚他的每一片鱼鳞,不是邬公子回来了,是那身衣服真的有效。   但好好的衣服怎么会自己飞起来呢?家仆说能随心变幻,可没说能随心而动,而且他也没动过让衣服飞过来的念头。   沈俞睁大红肿的眼睛,低头轻抚这件光滑柔软的衣服,屋内光线昏暗,手下的布料却浮光闪烁,色泽莹白、触感温润,像某种眼熟的珍珠。   沈俞目光一顿,弯腰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珍珠,轻轻放在袖子上。   光泽和触感一模一样。   沈俞正疑惑,忽然发现地上的珍珠开始往一个方向滚动,最后聚拢成一团,齐齐飞向一边,落进案头的瓷罐里。   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后,屋子里恢复寂静。   沈俞拢紧胸前的衣襟,忽然精神一振,抬头四顾:“邬公子!是你吗?”   回应他的只有寂静,他却一改之前的萎靡痛苦,心跳开始失序狂跳。   一定是邬公子!   除了邬公子,还有谁会这么做?   沈俞胸口剧烈起伏,下定决心似地冲自己点点头,亮着眼睛将门打开。   家仆焦急问到:“小公子,你没事吧?”   沈俞摇头,笑起来:“没事。”   家仆问:“天色已晚,小公子一天没进食了,晚上可要吃些清淡的?”   沈俞摇头:“不吃了,我要走了。”   家仆吃惊:“晚上走吗?公子要去哪里?可要安排护卫?”   沈俞原本想拒绝,可顿了顿,笑意加深,理直气壮地使唤道:“给我安排几个护卫吧,再加个车夫。”   家仆立刻应下,又问:“公子要去哪里?”   沈俞弯起唇角:“我也要去京城!” 第106章 番外-千年前5: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到京城的路途很远,若遇到暴雨,道路泥泞,还得耽搁不少时间,沈俞从没想到,这一趟远行竟然比他去海巫神庙还要久。   离京城越近,他的心情就越激动,在抵达京城的那一刻,他又忍不住有些退缩,所有激动期盼都转为忐忑不安,他忽然明白书里写的“近乡情怯”是什么意思。   可他不能退缩,他要见到邬公子。   他穿过繁华的长街,找到巍峨气派的国师府,在门口被拦住,这里的人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他身后的护卫随从。   他好奇打量门口的石狮子,又看看紧闭的朱漆大门,没有被这陌生感吓退,这一路他已经学会了很多,知道登门要递拜帖,他准备了拜帖,从袖子里掏出,递给守门的护卫。   “我是岭南来的沈俞,是国师的……”沈俞抿唇顿了顿,不情不愿地吐出两个字,“朋友。”   护卫接过拜帖,却说:“国师不在府里。”   沈俞焦急问道:“他去哪里了?”   护卫道:“国师进宫去了。”   沈俞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护卫摇头:“不清楚,要看圣意。”   沈俞扭头望向不远处的宫墙:“我可以进宫找他吗?”   护卫再次摇头:“不可以,没有陛下召见,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宫。”   沈俞怔怔望着宫墙上的琉璃瓦,被上面的光刺到眼睛疼,他颓然低头,神情落寞地想:皇宫比海巫神庙还要难进吗?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皇宫是天底下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任何人擅闯都是死罪,更何况他还是个坐着轮椅的人鱼,一旦被人发现真实身份,很可能会被抓起来。   可是,他千辛万苦赶到这里,实在不愿再等了。   沈俞默默离开国师府,临时住进客栈,深夜他难以入眠,起身推开窗望着天上的明月发呆,宵禁后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寂静无声,他低头往下看,注意到客栈后面有条河,眼睛一亮。   真是太笨了!他不能从宫门进入皇宫,但可以从水里游过去啊!   沈俞笑起来,振作精神,先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确定没人走动后,拄着拐杖小心翼翼下楼,出门借着树荫的掩护走到河边,悄悄潜入水中,将拐杖往河边草丛里一藏,兴高采烈地一头扎进水中。   皇宫守备森严,河道各处都设有铁栅水闸,好在最近有一次规模盛大的朝会,各式运送瓜果时鲜的船只络绎不绝地进入皇宫,沈俞潜在船只下面,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进去了。   皇宫很大,沈俞先沿着各条河道游了几趟,大致了解地形,等天亮后又悄悄观察四周的动静、偷听宫里人的谈话,花了一天时间才拼凑出有用的信息。   国师住在皇宫西北角的摘星楼,这几天都会待在里面夜观天象,这是为了确保各国使节进京期间天朗气清,为了在朝廷举办盛会前排除异象。   “哦……原来邬公子住在摘星楼……”沈俞在水里悄声嘀咕,“摘星楼四面环水,还有个水榭搭建在湖面上,溜进去应该挺方便的……”   夜幕渐渐笼罩在皇宫上方,沈俞从藏身的荷叶下面离开,悄无声息地沿着暗河进入摘星楼,果然在湖面上见到了水榭。   摘星楼里非常安静,听说国师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这里夜间既没有防守,也没有伺候的太监宫女。   沈俞想,邬公子现在一定在楼顶夜观天象,他得先从水榭穿过去,再想办法上楼,可惜他没把拐杖带过来,只能靠双手扶着栏杆借尾鳍的力道支撑。   这里除了邬公子没有别人,他不着急,慢慢往上爬,哪怕爬到天亮,总能到顶的。   月色下,沈俞矫捷地游到水榭下方,双手攀着石柱往上爬,再抓住临水的汉白玉栏杆,“哗”一声从水里冒出头。   水榭中,垂眸看着棋盘的邬公子和手里捏着棋子的皇帝齐齐扭头看过来。   沈俞:“…………”   皇帝猛地坐直身体。   沈俞吓得“噗通”一声迅速钻回水中。   救命救命救命!那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一定是皇帝!他一定会派人把各个河道的闸口都堵住,然后把我抓起来吃了!   水榭中,皇帝很快从那惊鸿一瞥中回过神,没有立刻传唤护卫,而是扭头看向身边的国师。   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国师,此刻却怔怔地看着湖面,即便只有宫灯和月光,也能清楚看到他眼底流露出的异样神色。   看来,那水里冒出的年轻男子,国师不仅认识,还关系匪浅。   皇帝朝平静的水面看了看,温和一笑:“国师,那位是你的朋友吗?既然来了,就请上来一叙吧,待在水里容易受凉。”   邬公子回神,微微俯身,指尖轻触栏杆上残留的水渍,轻声开口:“小俞,你过来吧,不会有事。”   声音低而轻,却清清楚楚传到沈俞耳中,沈俞躲得远远的,在荷叶下转身。   邬公子再次开口:“小俞……”   沈俞又游回去,停在水榭下方,仰头隔着水与邬公子四目相视。   水波晃动,细碎的月光落进他眼里,他看到邬公子的手探入中,心跳加快,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   邬公子将他从湖里提上去,像从前在海边那样用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因左右没有多余的凳子,便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顺便将他贴在脸侧的湿发拨到耳后。   皇帝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沈俞穿着那身遇水不湿的衣服,干净清爽地垂在身上,一点都不显狼狈,但他的尾鳍藏不住,从袍摆下面露出来。   他死死搂住邬公子的脖子,生怕被皇帝抓过去,皇帝凑过来打量,他吓得把脸埋进邬公子的颈窝里。   皇帝哈哈大笑:“传闻海上有鲛人族,朕还以为是下面的人胡编乱造呢,没想到今晚竟看见真的了!”   沈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皇帝问邬公子:“国师,这位鲛族小友,是你什么人?京城离海甚远,他是特地来找你的吧?”   邬公子垂眸看着沈俞,目光掠过他眼睫上摇摇欲坠的细碎水珠,又顺着鼻梁往下滑,最后定在他紧咬的嘴唇上,心里一会儿空落落的,一会儿又涨满了,折磨得难受,连皇帝的话都没注意听。   皇帝没有半分不满,见他不说话,就将目光移向沈俞。   沈俞见皇帝神色平和,不像要抓自己的样子,心里安定了些,把脸扭过来,替邬公子回话:“我是国师的朋友,我到京城就是来找他的。”   皇帝惊讶:“你竟会说话?传闻鲛族与我们语言不通,看来传闻不可尽信呐!”   沈俞忍不住自豪,再开口时声音响亮许多:“我学过。”   皇帝心里生出喜爱之情,余光朝沉默的国师瞥了一眼,故意逗他:“你与公主年纪相仿,长得又如此俊俏,不如留下来做个驸马,如何?”   沈俞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搂着邬公子的两条手臂收得更紧。   皇帝有些惊奇:“你连驸马是什么意思都懂?”   沈俞:“当然!”   皇帝:“唔……那你比国师懂得多。”   沈俞瞪大眼。   皇帝不再打趣,站起身:“罢了罢了,时候不早了,朕该回去就寝了。小友,这摘星楼是国师的地方,你尽管放心待着,不会有人来打扰,但摘星楼外可不能轻易露面,免得被人抓住。”   沈俞没想到皇帝对他这么友好,立刻朝他露出笑容,弯起眼睛道:“谢谢陛下!你真是个开明的好皇帝!”   皇帝哈哈大笑,负手转身离开。   沈俞看着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直到听不见脚步声,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扭头看向邬公子,好奇道:“你真不知道驸马的意思吗?”   邬公子道:“刚来京城时不清楚,后来知道了。”   说着微微起身,打算将他放到旁边空出的凳子上。   沈俞下意识将手臂收得更紧。   邬公子突然听到他肚子里发出“咕噜”声,顿了顿,又坐回来,低头看向他的腹部:“你饿了?”   沈俞揉着肚子点头:“一天没吃饭了。”   邬公子将他打横抱起:“膳房里有吃的,我带你过去。”   沈俞开心地笑起来,把脸贴在他胸口。   摘星楼里一应俱全,邬公子带他去了膳房,里面有皇帝赏赐的瓜果糕点,还有御厨做的各种菜肴,邬公子自己不吃,原本打算分给下面的人,现在正好给沈俞填肚子。   御膳的味道实在太好,沈俞又饿得厉害,坐下来就是一阵风卷残云,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后他揉着肚子问:“邬公子,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邬公子沉默片刻:“嗯。”   沈俞朝他伸出手:“你可以抱我去洗漱吗?我没带拐杖过来。”   邬公子再次沉默,见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心口一滞,俯身将他抱起来,带着他往居室走去。   这一晚,沈俞再次和邬公子同榻而眠。   他睁大眼睛看向夜色中的帐顶,问:“你不用去楼顶观天象吗?”   邬公子回:“不用。”   沈俞很操心地转过身:“那万一有异常天象怎么办?”   邬公子道:“不去我也可以察觉到。”   沈俞放心了:“哦!”   他原本规规矩矩地躺在里侧,和邬公子保留了一拳的距离,但说话时下意识靠近,不知不觉就贴着了。   他沉默片刻,将手捂在肚子上揉了揉。   邬公子睁开眼:“怎么了?”   沈俞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肚子不舒服,可能是晚上吃太多,撑着了。”   邬公子侧身朝他看过来。   沈俞抬起眼,感受到他的呼吸拂在脸上,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邬公子低头看向他的腹部,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掌心贴上去,打着圈给他轻轻按揉。   沈俞闭上眼,脸颊开始发烫,邬公子的手很神奇,比他自己揉有用,没多久就不疼了,但是他舍不得那只手离开,闭紧嘴巴不支声。   邬公子揉了一会儿,低声问:“还疼吗?”   沈俞张嘴想说话,又蹙眉咬住唇,呼吸渐重,眼底泛起一层迷蒙的水雾。   邬公子看着他,手忽然顿住,指尖抵在他腹部,用静止克制莫名的冲动和力道。   沈俞抬手攥紧他胸前的衣襟,眼神湿润,轻轻喘道:“邬公子,你做我的驸马好不好?”   邬公子察觉到他的鳞片在薄衣底下微微张开,手指蜷起,轻声开口:“你不是公主。”   沈俞向他贴近:“对哦,我不是公主,但我是鲛族的王子,那你做我王妃。”   邬公子没说话。   沈俞问:“你知道王妃的意思吗?”   邬公子哑着声“嗯”了一下。   来京城后见过太多的人和事,他现在知道什么是驸马、什么是王妃、什么是君、什么是臣、什么是民……   沈俞用脸蹭他下巴,滚烫的呼吸往他衣襟里钻:“那你做我的王妃好不好?”   邬公子喉结滚动,缓缓吐出一个字:“……不。”   沈俞抬起眼,倔强地盯着他:“我不相信你不喜欢我!”   邬公子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沈俞急了,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腹部:“喜欢就是想摸我,想亲我,想把我抱在怀里,想和我成亲……”   邬公子胸口起伏,眼神幽暗地看着他,手却挣扎开。   原来这就是喜欢,他在京城见过很多。   皇帝喜欢皇后,转头又去宠幸贵妃,把皇后气得病倒。   贵妃喜欢皇帝,却被皇帝打入冷宫,甚至连累全族流放。   太子喜欢太子妃,可也喜欢侧妃和侍妾,甚至责备太子妃善妒。   还有朝廷大臣,每一个都妻妾成群,甚至在宫里受了气,回去打骂妻妾。   所有的喜欢,都在成亲后消失,彼此间只剩怨怼和仇恨。   如果这就是喜欢,那他要躲得远远的,他不想被小俞怨恨。   更重要的是,小俞根本不知道,他其实是个让人害怕的怪物。   邬公子推开沈俞,披衣下榻。   沈俞一惊:“你要去哪里?不睡了吗?”   邬公子“嗯”了一声:“我去楼顶看看星象。”   说完就提着灯笼离开。   沈俞急忙起身去追,可他没有拐杖、没有轮椅,只靠尾鳍支撑根本走不快。   他看见邬公子上了楼,咬咬牙,扶着楼梯就想往上爬,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紧接着那股力量托住他,又将他抱回去。   沈俞:“……”   一整晚,邬公子都没有回来,沈俞独自坐在榻上,鼓着腮生气。 第107章 番外-千年前6:骗子!礼物不送你了!   第二日,邬公子将沈俞送去国师府,随行的护卫找人找疯了,得到他的传信立刻赶来。   沈俞很愧疚,垂头道歉:“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护卫们见他完好,松了口气,将他的拐杖递过来,轮椅也推到他身边。   他坐到轮椅上,知道不能再去摘星楼了,但还是不死心地仰头看向邬公子:“等你忙完可以带我在京城转转吗?”   邬公子道:“这几天我都待在宫里,等使臣离京,我也会离开。”   沈俞眼神暗淡下去,但还是乖巧点头:“哦,那我自己一个人出去吧。”   邬公子很快就离开了国师府。   沈俞送到门口,远远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最后缓缓抬眼,望着巍峨高耸的宫墙发呆,看着看着闭上眼,歪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昨晚一夜没睡,他被推回屋,昏天黑地地睡了一天,再次睁开眼已经到了晚上。   这一日开始,京城暂解宵禁,夜里很热闹,比南疆的夜市热闹不知多少,沈俞一个人出去逛,却没了上次的兴奋和开心。   但他还是很认真地挑选了不少好东西,带回国师府,打算送给邬公子。   这一晚过后,他再没有出门,安静地在府里等待,度日如年。   数天过去,外邦使臣来了又走,街道上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常态,沈俞听说盛会结束了,立刻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推到大门口,对着皇宫方向翘首期盼。   可一直等到日暮,他都没有看到邬公子回来。   天黑后,府里点起灯,管家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小公子,国师叫人捎了封信回来,说务必交到小公子手里。”   沈俞眼睛一亮,急忙接过信打开,可看着看着,眼神暗淡下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邬公子已经离京了。   从宫里出来后,连国师府都没回,就那么直接走了。   管家小心翼翼问:“国师有说去哪里吗?”   沈俞点头:“他说要去江南。”   沈俞来京城时曾经从江南路过,那里很富饶,雨水充沛,江河环绕,对他来说比京城舒服,很适合他,如果要选一处地方定居,他会很愿意留在江南。   邬公子去那么好的地方,却不带他一起走,明显是在故意躲他。   沈俞气鼓鼓地将信仔细折好,珍惜地收进怀里贴身放着。   他不让我跟,我偏要跟!   他走到哪儿,我就追到哪儿!   沈俞立刻叫人收拾行囊,天蒙蒙亮就出发,等城门打开,马车第一时间冲出去。   然而他却不知道,他前脚离开国师府,邬公子后脚就跨进了国师府的大门。   管家都被惊到了:“国师大人,你没走?”   邬公子微微点头:“一会儿就走。”   他走进沈俞住过的屋子,轻车熟路打开床头柜子上的木匣,将沈俞留在里面的东西取出。   他身在皇宫,却对沈俞的动向了如指掌,沈俞给他买了发簪、小灯笼、竹蜻蜓、香囊……全都放在这木匣里。   管家走过来,递上一只瓷罐:“国师大人,这些是下面的人打扫屋子时在榻上捡到的珍珠,不知是不是沈小公子落下的。”   邬公子接过瓷罐,打开盖子。   小小的罐身被珍珠填满,每一颗都闪着莹润的光泽,触手温热,仿佛刚从小俞眼里滴落,还带着身体的余温。   邬公子垂眸拧眉,从未有过的剧痛从心间扩开,蔓延到五脏六腑。   这副人类的躯壳明明不是他的本体,可喜怒哀乐,每一样都那么清晰明确地传递到他的意识深处,原来捏出来的心不止会跳动,也会有痛感。   他将珍珠和木匣一起拿走,随身携带。   离开国师府,出了京城,他并没有南下,而是一路北上,他很卑鄙地用谎言将沈俞骗去南方,而自己却走了相反的方向。   他想,小俞找不到他,时间久了,慢慢就会将他忘记了。   他想得很周到,以为结果会如他所愿,然而三年后,他却在广袤的北方草原上见到了风尘仆仆的小俞。   他张了张嘴,万千思绪堵在喉间,剧痛再次从心口蔓延开。   沈俞没有责怪他,甚至见到他的一瞬间就露出惊喜的笑容。   “邬公子!”沈俞的眼神比晌午的阳光还刺眼,“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俞从马车上下来,坐到轮椅上,轮椅在草原上不如青石路上那么好移动,他吃力却坚定地将自己推过来。   “我在江南没找到你,后来又回到京城打听消息,才知道你来了关外。”沈俞诉说这一路的寻找,没有细说其中的艰辛,只有找到他的欣喜。   “关外虽然荒凉,却也很有意思,我看到了好多马,每一匹都很健壮,可惜我没有腿,不能骑马……”沈俞仰头笑,“邬公子,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邬公子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正准备回中原。”   沈俞歪头:“为什么这么急?”   邬公子扭头避开他的目光:“皇帝召见。”   沈俞:“哦……”   邬公子不放心沈俞留在草原,带他一起往回走。   难得同行,沈俞很高兴,一路都在说自己途中的见闻,他以为会跟邬公子一起回到京城,没想到一入关,邬公子就连夜离开,只留了一封信放在客栈的桌上。   沈俞看着信,咬牙切齿:“我知道你在躲我!我不会放弃的!”   沈俞从边关追到京城,从京城追出东海,又从东海回到陆地,最后终于在西域见到了邬公子,而这一趟,他花了整整五年。   他看着瞠目结舌的邬公子,得意地笑:“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躲到西域,这里水源少,你以为我不会过来,对吗?”   邬公子深深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沈俞问:“下次你准备去哪里?”   邬公子垂眸,比愧疚悔恨更浓烈的情绪如海潮般将他淹没。   他听见自己说:“你不要再找我了,不要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这次我不骗你,我打算去全天下最高的山顶,那里你是没办法上去的。”   沈俞眼里强撑的笑意缓缓消失,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   邬公子闭了闭眼:“你走吧。”   沈俞咬紧唇深深吸气,最后一抹眼泪,转身离开。   穿过风沙肆虐的沙漠,沈俞骆驼换马车,赶去最近的海边,在夜深人静时纵身跃入大海。   冰凉的海水将他拥抱入怀,以宽容的姿态欢迎他的归家,他在海里无声地哭了很长时间,边哭边想,邬公子是个大骗子,这次肯定又是在骗他。   那就再被他骗一次好了,最后一次。   下定决心,沈俞再次前往海巫神庙。   时隔多年,邬公子当初送的祝福似乎还没有失效,他在海里不管往哪个方向游,都不会遇到危险,在他不小心靠近时,那些凶猛的巨型捕食者会刻意绕开他,甚至连海底风暴都会在他前方突然拐弯。   沈俞顺利来到神庙,这里永远都是一片死寂,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生命,他熟练穿过凝滞的海水,在神庙门口停住。   “海巫大人!”沈俞双手捂在嘴边,大声喊,“你在家吗?”   海水起了细微的波澜,像在回应他。   沈俞又喊了一遍:“海巫大人,你在家吗?我是沈俞,我又来啦!”   过了一会儿,海水开始剧烈涌动,在寂静的海底掀起巨浪,神庙毫无预兆地晃动震颤起来,从地心深处发出低沉恐怖的嘶吼,仿佛一头被镇压的巨兽在底下疯狂翻滚。   沈俞差点被海浪冲走,急忙抱住身边的柱子,埋头死死稳住身体。   这场风暴非常慑人,好在持续的时间很短,在沈俞即将力竭时停止,沈俞松了口气,以为这只是场意外,可紧接着就听到神庙深处传来一道声音,透着怪异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腔调和回音。   “你不害怕吗?没人告诉你,我是深海中最让人害怕的怪物吗?”   沈俞亮着眼睛抬起头:“海巫大人,你在家呀!”   那声音顿住,就连周围的海水都静止了。   沈俞再次开口:“我知道呀!大家都说海巫大人是怪物。大祭司也告诉过我,说海里所有生物都害怕海巫大人,但海巫大人只是太强大了才让人害怕,却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生物,所以海巫大人是讲道理的!”   四周越发死寂,海巫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久。   沈俞开始拍马屁:“海巫大人,你建的神庙好气派,比我在人间见到的皇宫还气派!你一定是个很有审美的怪物!”   海巫:“……”   沈俞:“你会说我们人鱼族的语言,主动用我能听懂的语言跟我交流,所以你也是一个很好学很聪明很体贴的怪物!”   海巫:“…………”   沈俞试探着往前游了一段距离,扶着高大的门框探头探脑:“海巫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沉默许久后,海巫终于出声:“你走吧,我不会帮你的。”   沈俞眨眨眼,不肯放弃:“可是这次和上次不一样,只要你能帮我变出双腿,我愿意放弃我的嗓音!”   海巫:“我不答应。”   沈俞急了:“求求你!我真的很想变出双腿!我要去攀登最高的山峰,没有腿我就没办法上去!”   海巫问:“为什么要去?”   沈俞垂头,声音低下去:“我要去找我很喜欢的一个人,他说他要去最高的山顶,虽然可能又是在骗我,但我还是想去试试。”   海巫道:“你不了解他。”   沈俞抬起头:“我跟他相处过,我了解他!”   海巫:“你看到的只是他的表象。”   沈俞:“那我更要找到他,只有天天在一起,我才能了解他的内在。”   海巫:“……总之,我不会答应。”   沈俞眨眨眼:“你可以给我提条件作为交换,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都答应!”   海巫:“我什么都不需要。”   沈俞鼓起腮,还是不肯放弃,脑子里开始想办法。   他想了很久,海巫也沉默了很久,久到他怀疑海巫已经离开了。   沈俞探头往里看,小声喊:“海巫大人,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他抿紧唇给自己打气,小心翼翼伸出一只手。   手进神庙了,海巫没有任何反应,是真离开了,还是不生气?   那尾巴也进去一点……   肩膀再进一点……   沈俞扶着门框将自己转过半圈,直到整个身体都进入神庙。   海巫竟然没有生气地把他赶出去。   沈俞得寸进尺:“我进来了哦!”   海巫依然没有回应。   沈俞觉得海巫跟邬公子挺像的,嘴里拒绝他,却不阻止他的越界,那他赖在这儿软磨硬泡,时间久了,还是有机会把海巫打动的吧?   不知道海巫喜欢什么,缺不缺人干活儿,他每天这么在海底咕涌,肯定很无聊,要不我留下来陪他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   沈俞游游停停,一步步试探海巫的底线,结果他发现,海巫好像没有底线,他都游进去那么久了,海巫还是没有阻止他。   神庙太大了,比皇宫还大,一整天都游不完,沈俞不想放弃,但肚子饿了,他打算停下来歇会儿,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吃一点。   他打开鱼皮做的背包,塞在一堆食物中间的夜明珠从缝隙中透出光,将漆黑神庙的一角照亮。   沈俞往嘴里塞了一口吃的,抬起头,目光掠过被光照到的地方,视线顿住。   那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木匣和瓷瓶,木匣看起来非常眼熟,上面的花纹他曾经摸过好几遍,锁扣的形状也是他熟悉的样子。   沈俞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抬手揉眼睛,心想就算这世上有一模一样的东西,那也是人类社会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海巫神庙里?   揉完眼睛,东西还在,沈俞神情微变,立刻将没吃完的东西塞回包里,顺手将夜明珠取出来,朝桌子游过去。   夜明珠的光让他看得更清晰,他没眼花,那是他在国师府摸过、打开过、往里放过礼物的匣子。   他给邬公子的东西,怎么会在海巫神庙?   沈俞心跳不受控制地变得剧烈,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将锁扣打开,在看清里面摆放的物件后,脑子里发出“轰”一声巨响。   他不可置信地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看,各种细节都能完全对上,这些就是他给邬公子的礼物,这是国师府的木匣!   怎么会这样?!   等等,还有个瓷瓶是什么?   沈俞将盖子打开,看到里面塞满了珍珠,那些珍珠是……他的眼泪?!   人鱼泣泪成珠,每只人鱼的珍珠都长得不一样,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的,自己几次落泪都是因为邬公子,这珍珠应该也是邬公子收集的吧?   他收集我眼泪干什么?能卖钱吗?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他落在国师府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海巫神庙?   国师府……神庙……   邬公子……海巫……   邬公子是海巫?海巫是邬公子?   沈俞恍然,难怪邬公子能呼风唤雨,难怪海巫说自己不了解邬公子……   但是,他给自己了解的机会了吗?!   沈俞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伸手将木匣和瓷瓶捞过来,狠狠塞进鱼皮背包里。   骗子!礼物不送你了! 第108章 番外-千年前(完结):海巫是怪物,他以前没有感情,但现在有了。   沈俞把礼物拿走,气呼呼地离开海巫神庙,他决定再也不理那个骗子了。   能帮自己找到邬公子的只有海巫,可海巫就是邬公子,海巫不愿意帮他,邬公子躲他……   沈俞越想越生气,游远了又回头对着神庙喊:“骗子!我再也不理你了!大骗子!”   神庙用死寂回应他的愤怒。   沈俞气哭了,哭完又把刚掉的小珍珠捞回来,嘴里碎碎念:“一颗都不留给你!带回去卖掉都不给你!”   兴冲冲地来,蔫耷耷地回去,沈俞情绪大起大落,可游着游着,看着那些远远绕开自己的凶猛大鱼,心底汹涌交织的委屈愤怒又渐渐变淡了。   沈俞很没骨气地想:海巫虽然骗了我,但他也一直在保护我,因为有他的祝福,我才能安然穿过这么遥远的海域。   而且他做邬公子的时候,愿意每天在海边弹琴陪我,给我带好吃好喝的,让我住进他在陆地的家,还送我衣服、拐杖、轮椅……   他明明对我那么好,甚至和我同床共枕,为什么又总是躲我呢?   沈俞停下来,陷入思索。   他将背包打开,摸摸里面的木匣,突然察觉到,这木匣的手感和以前不一样,这上面有一层水膜,却不是周围流动的海水,而是一层固定不动的水。   木头浸泡在海水里,很快就会腐烂,这木匣保存完好,甚至没有湿痕,颜色和在国师府时一模一样,难道裹在上面的水是一层保护膜?   对哦,海巫把陆地的东西带回神庙,肯定有办法保存好它。   沈俞突然起了疑心,神庙里那么空旷、那么黑,他怎么恰好在休息的时候看到木匣了呢?会不会是海巫故意放在那里的?   海巫想告诉我,他就是邬公子,让我知难而退?   第一次去神庙,海水只是轻轻涌动,这次去神庙,他却弄出那么大的声势,还说自己是怪物,他是故意想把我吓跑?   哼!说来说去,就是想赶我走!   沈俞气呼呼地又回头朝神庙游过去。   你想让我放弃,我偏不放弃!   我就喜欢你!就喜欢!   有本事你躲到我老了死了再出来!   沈俞加快速度,很快又回到海巫神庙,他大声喊海巫的名字,很不客气地一头冲进深渊一样的巨大门洞。   “海巫!我不会放弃的!有本事你一直躲着不出来!”   沈俞抱着将海巫神庙掀个底朝天的决心,在里面横冲直撞。   神庙果然很大,一天翻不完,两天也翻不完,一个月还是翻不完,沈俞带的食物都吃完了,饿得肚子“咕咕”叫,他想出去觅食,发现自己走得太深了,想出去还得再花很久。   就在这时,附近不远处出现了食物,还都是他爱吃的,用碗碟盛着摆在桌上。   沈俞瞪大眼,举着夜明珠游过去,咽了咽口水。   这是御厨做的,他之前吃过,但配菜有细微的差别,明显不是上次吃的那一顿,好像是新做的,还把量减少了一半,难道是怕他再吃撑?   沈俞不客气地坐下来开吃,吃着吃着笑起来。   都赶我走了,怎么不狠心一点?等我饿晕了直接把我丢出去不就好了?   原来海巫那么心软……   可是那么心软,却一直不出现,心又很硬。   沈俞吸了吸鼻子,眼泪落下来,抬起头环顾四周,哪里都没有动静。   神庙和皇宫差不多大,但皇宫他一天就转完了,神庙却一个月都还没转完,反正有吃的,他干脆住在里面,饿了吃、累了睡,精神养足了再继续找海巫。   他每天都记日子,可这里面没有日月轮替、没有四季变换,他渐渐有点记不清了,他在里面找了不知多久,可能一年、也可能两年,海巫只给他提供食物,却始终不出现。   无论他怎么喊、怎么生气,海巫都不理他。   终于有一天,沈俞崩溃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珍珠滚落一地,在身边铺了厚厚一层,到最后他哭不动了,嗓子都疼了。   周围的海水突然出现细微的波纹,涌到他脸上,轻轻擦他眼角和脸颊上的泪痕。   沈俞愣愣地抬起眼,哑声开口:“你不喜欢我,就不要对我那么好……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弃?”   脸上的水流瞬间静止,波纹仓促退开,消融在死寂的海水中。   沈俞捂住心口,那里有撕裂般的剧痛。   他像被定住,再也游不动了。   他在原地坐了很久,久到鱼尾都麻了,才终于挺腰翻身,迟钝地动起来。   休息过后,恢复冷静,他发现自己还是不想放弃。   他知道,只要海巫不想见他,他就永远找不到,可他不相信海巫会那么狠心,他在赌。   然后,他在神庙深处发现铺满墙的柜子,和人类中药铺的柜子长得很像。   是药柜吗?这里面有药?   沈俞惊得屏住呼吸,好一会儿才重新动起来,他飞快地朝柜子游过去,拉开抽屉。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终于,他找到一只眼熟的瓶子,和之前海巫递给他的那只一模一样。   他紧紧抱着瓶子,紧张得心跳加快。   谨慎起见,他将所有抽屉都拉开看了看,确定只有这一只瓶子是眼熟的,他欣喜若狂,打开瓶塞。   旁边的海水突然涌过来。   沈俞眼疾手快地转身,瓶子和水流擦肩而过,然后他一仰头,将瓶子里的药水倒进嘴里,一饮而尽。   水流停住,僵在那里。   沈俞心虚地移开目光,将瓶子放回抽屉。   人类有句话,不问自取是为贼。   他这么做,似乎有点不道德,但是他不后悔。   他待在原地静静等,低头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尾鳍,可不知道为什么,鱼尾还是鱼尾,并没有变成腿。   怎么回事?药没效果?还是我喝错了?   沈俞摆了摆尾,还是没变化。   他郁闷地原地坐下,垂头丧气。   他开口想跟海巫说话,嘴动了动,发现自己发不出声了。   咦?   沈俞再次张嘴,用力尝试,还是没有声音。   似乎起效了?这应该就是海巫说的那瓶药……会不会是需离开海水才能变出腿?   这么一想,沈俞立刻起身,迫不及待地朝神庙门口游过去。   他进来花了很久很久,出去又花了很长时间。   他游出神庙,游向曾经上岸的海边,远远看见熟悉的栈道和凉亭,心里开始“扑通扑通”狂跳。   时隔多年,他又回来了。   他从背包里翻出海巫送他的衣服,穿好后从海里探出头,抓着栏杆一挺腰腹,借尾鳍拍打水面的力量蹦上去。   在凉亭里坐好,他清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他的鱼尾真的在消失,两只脚出现在衣袍底下。   他欣喜若狂,急忙将裤子穿上,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趾动了动,笑起来。   好可惜哦,没有鞋穿,不过没关系,他有腿了,可以去集市上买。   不过他没有银子……   哦对了,他有珍珠,可以拿珍珠去卖,卖了就有银子了!   他要穿上最舒适的鞋,像人类那样走进邬府,里面的人肯定会吓一跳吧?嘿!   沈俞光着脚走出凉亭,踩在被日头晒得发烫的栈道上,脚步从生涩到轻快,等离开海岸时,他已经习惯了用双腿走路的感觉。   他对这坐海滨小镇很熟悉,没多久就走到市集,他看见门口柱子上贴着一张画像,好奇地走过去。   画像上的人……怎么和自己长得那么像?   沈俞疑惑地盯着画像,见旁边有别人站着,就张嘴想要打听,结果嘴里发不出声,他才想起来自己哑了,他只好抬手胡乱比划,指指画像,再指指自己。   旁边的人脸色微变,突然扭头吹了声口哨。   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从角落里蹿出来,七手八脚地将他按住。   沈俞:???!!!   沈俞莫名被抓起来关进笼子里,一块黑布罩下来,笼子被抬上马车,车子很快就颠簸着上了路。   沈俞急得直拍笼子。   黑布掀开,那些人往他嘴里灌药,他很快就晕过去。   再次睁眼,马车已经停了,黑布也已经掀开,沈俞浑身乏力,口渴难忍,被强烈的光刺得闭上眼。   “小友……”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有点耳熟,又有点陌生。   沈俞缓缓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片刺目的明黄色,他眨眨眼,看清那上面的龙爪,眼睛一亮,欣喜地抬起头。   是皇帝!   哇,皇帝都老了,时间过得那么快吗?   皇帝在对他笑,难道是皇帝救了他?   沈俞立刻起身,扶着栏杆冲皇帝露出灿烂的笑容,伸手胡乱比划。   皇帝安然坐着没有动,只是轻轻笑起来:“多年未见,小友还是这么年轻,而朕已经老了……”   沈俞指指笼子门,示意他开门。   皇帝突然哈哈大笑:“朕已经不是年轻时那个开明的皇帝了,朕老了,可朕的江山还在,朕不甘心呐……”   沈俞笑容顿住,心里隐隐升起不安。   皇帝走过来,俯身看着他:“你可还有什么遗言?”   沈俞张了张嘴。   皇帝上下打量他:“怎么尾巴没有了,还哑巴了?不过不要紧,你容貌未变,身体里的血一定还是特别的……”   沈俞神情僵住,他看过很多话本,知道人类都想追求长生,尤其是皇帝,他还知道曾经有人想把他当祥瑞献给皇帝,他知道很多,却唯独不知道,人心易变。   曾经允许他安然待在宫里的皇帝,如今却派人将他抓起来。   皇帝转身,脚步迟缓地走向龙椅,慢慢坐下来,他看向沈俞时,表情冷漠,眼神却贪婪,只有轻轻颤抖的手指暴露出他内心的激动和渴望,他缓缓抬起手,沉声下令。   “来人——将这鲛人剖心放血!”   笼子上的锁“咔哒”一声打开,沈俞吓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而锁是自行解开的,周围的人还没有靠近,笼子门就弹开了。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沈俞耸了耸鼻子,那是海水的味道,裹着令他心安的冰凉和潮湿。   突然,大门“砰”一声打开,狠狠砸在地上。   巨大的声响引得整个大殿都在震颤,龙椅上的皇帝面色微变,坐直身体看着破开的殿门,瞳孔瞬间放大。   沈俞在那颤抖的瞳孔里看到了惊恐和冲天海浪。   “哗——”海水汹涌而入,如海啸倒灌,瞬间淹没整个大殿。   沈俞被一股水流温柔卷起,离开铁笼,离开这座差点将他吓出阴影的大殿。   他愣愣回头,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挣扎的人影,有人奋力游到门口,却被无形的阻隔弹回去,惊恐的表情在门口一闪而过。   大殿内被海水淹没,而大殿外却一片宁静,远近站着的守卫似乎完全没听到里面的声音。   沈俞以为皇帝会被淹死,可没多久,海水又退了,大殿里恢复如初。   沈俞疑惑地探头往里看,水流便卷着他将他送到门口,然后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国师扮相的海巫。   沈俞眼睛顿时亮了。   海巫面对皇帝站在大殿中央,龙椅上的皇帝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这会儿正用力咳嗽,呛出一滩海水,打湿胸前的龙袍。   他仓皇惊恐地抓住龙椅扶手,急于解释:“国师,朕不知道这小友对你如此重要,朕以为……”   海巫抬手,一股水流击穿他的胸口,鲜血缓缓渗出。   皇帝瞪大眼,嗬嗬吸气,不可置信地缓缓低头。   海巫平静开口:“剖心放血,如你所愿。”   皇帝面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捂住伤口,怒吼:“都愣着干什么!传御医!快传御医啊!”   海巫没有阻拦。   几名护卫手忙脚乱地上前给皇帝止血,另有几名护卫跑出去叫御医,御医很快赶到,跪在下面抖着手给皇帝上药包扎。   然而全都无效,那伤口的血怎么都止不住,血流很细、缓慢安静地从皇帝苍老的身体中流失,皇帝打着寒颤,徒劳地瞪大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步步被冰冷包裹。   沈俞没能看到最后,海巫走出来,垂着眼避开他的目光,却伸手温柔地将他抱住,水流始终环绕在他周身,像是在安抚他受到惊吓的灵魂。   他在海巫怀里阖眼,安心地睡过去。   再次睁眼时,他已经在南疆的邬府了,熟悉的床账将他拢在小小的天地,他一扭头就看到海巫坐在床边,又恢复成邬公子的扮相。   沈俞立刻露出笑容,坐起身扑过去,紧紧搂主他的腰。   你终于出现了,我找到你了!   沈俞抬起头,盯着海巫的下巴,见他僵硬不动,干脆抓住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   你抱我啊!   那两条手臂僵了很久,突然狠狠收紧。   “对不起……”海巫低低开口,透着浓浓的愧疚与不安,“我在神庙里研究解药,没注意外面的动静,来晚了……”   沈俞连忙摇头,心满意足地窝在他怀里。   你愿意出来见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可惜他不能说话,这些只能在心里想想。   不过,解药?   沈俞抬起头,用口型问:[你研究出解药了吗?]   海巫点头。   沈俞眼睛一亮:[你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海巫道:“我的血可以解……唔……”   沈俞起身吻住他,用力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海巫瞪大眼。   海巫的血没有血腥味,有点像海水的味道,又有点不一样,还有一丝丝甜。   沈俞不确定是他的血甜,还是自己心里甜,总之他尝到了。   他红着脸退开,张了张嘴:“我……”   他发出了声音,真的又可以说话了。   “我还是不会放弃的!”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海巫,“你是怪物我也喜欢,我不逼你成亲了,但是你管不住我喜欢你!”   海巫胸口起伏,仓促移开目光。   沈俞捧着他的脸转回来:“你喜欢我,对不对?”   海巫垂眸沉默着不开口。   沈俞问:“你怕我变心吗?还是担心我不喜欢怪物?”   海巫呼吸急促,忽然用力将他抱住,面露痛苦:“我不知道……”   沈俞贴在他胸口,感受到一滴泪落在脸上。   忽然,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海巫是怪物,他以前没有感情,但现在有了。   他是因为我才痛苦的。   沈俞抬起脸,轻轻抹掉他脸上的泪。   “海巫,不要想那么多不知道答案的事,你只要看清自己的心,你想不想天天见到我?”   海巫点头。   沈俞很开心地笑起来,用力将他抱住:“那就够了!”   别的,我们可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