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信息 书名：怪物入侵，但当爹又当妈 作者：矢车菊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38.0 万字 章节数：184 章 书籍 ID：7626197693584395289 阅读量：14874 【简介】 路念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 虽然夜里卧室开着的窗户会自动关上，换下来的衣服会自己出现在脏衣篓‌里，找不到的东西总会在隔天冒出来。 直到意外遭遇危险，她的影子里流淌出黑色黏稠的液体，一直藏身影中的怪物出现。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拥有特殊力量。 怪物眷属。 ——凡是被她收服的怪物都会成为她的家人。 Ps：亲情友情向，不谈恋爱，非独狼，会加入官方组织。 ———————————————————————————————— 第1章 故事的开始 2015年12月31日。 深夜，无灯的小巷。 月光只停留在巷口，巷子深处，衣着单薄的小女孩倒在地上，身上已经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雪。 她的前方，一个骨质面具半掩在雪中，隐约可见上面有道深深的裂痕。 雪还在无声地落下，试图将她彻底掩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昏暗的小巷始终无人路过，唯有隐在暗处的不可名状之物被某种气息吸引过来。 一摊黑色的、黏稠的、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液体不知何时蔓延至巷中，在距离小女孩的不远处徘徊。 不多时，更多的诡异生物聚集过来，但都忌惮着什么不敢靠近。 许久后，最先过来的黑色液体缓缓蔓延至小女孩身下，如同黏菌一般缓慢覆上小女孩的身体。 其他诡异生物见状也都蠢蠢欲动。 察觉到危险，小女孩眼睫微颤，埋在雪中的指尖也动了动。 终于在即将被吞噬时，她的手陡然握紧，抓住了已经覆盖手心的黑色液体，随后缓缓睁开眼睛。 暗红色的眼眸在黑夜里泛着微光。 黑色液体停止吞噬。 她只短暂地清醒了两秒，很快眼里的红芒散去，眼皮缓缓合上，再度陷入昏迷。 同一时刻，本就有裂痕的面具突然碎成数块。 这像是某种信号，下一秒，所有蠢蠢欲动的诡异生物一拥而上，意图将猎物分食殆尽。 覆在小女孩身上的黑色液体见状如潮水般退去，迅速聚集。 先是不断扭曲变形的身躯，随后是八根长短不一、粗细不一的触手。触手从体内延伸出去，有的扒在地上将身体撑起，有的在身后胡乱挥舞着。 眨眼间，一只形似章鱼的触手怪出现。 它挥舞着触手袭向扑过来的诡异生物，强行将所有诡异生物逼退，并将昏迷的小女孩护至身下。 一场混战展开。 争夺，厮杀，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巷子重归于平静，只剩两只诡异生物在对峙。 黑色液体凝聚的触手怪始终死死护着身下的小女孩。它的对面，似人非人佝偻着身体四肢着地的怪物盯着小女孩，迟迟不愿放弃。 又不知过了多久，人形怪终于选择了放弃。它的目光落在碎裂的面具上，非常突然地冲上去抢走面具，转身逃离。 触手怪想去追，但低头看了眼身下的小女孩，到底没去。 一根触手缓缓伸向昏迷的小人儿，却不再有攻击的意思，只是轻轻触碰了下对方的脸颊。 它想将人唤醒，但无论它怎么摇晃，小女孩始终昏迷不醒。 人类是无法在这样的低温中活下来的。 它很快意识到了这点，庞大的身躯骤然化作液体，重新覆盖上小女孩的身体。 只是这次不是为了吃掉对方，而是为了给对方取暖。 可它本身是冷血生物，又如何为对方取暖。小女孩的体温越来越低，甚至脸色也呈现出了不正常的青紫。 它很快又意识到这样不行，迅速从小女孩身上下去，随后没入黑暗中。 不多时，它卷着不知哪来的棉衣回来了，将棉衣小心地盖到小女孩身上，试图为对方留住体温。 这回它采取了有效的措施，但单纯盖上棉衣依旧不够，如今室外的温度低至零下十几度。 它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一会儿变成触手怪的模样，触手乱挥，一会儿重新化作液体，满地乱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正在向这边靠近。 它停下动作，静静等待，在那人路过巷口时，触手陡然向巷外疾射而去，将人卷住拖进巷中。 男人大叫一声，酒瞬间醒了一半。 光线太暗，男人看不清抓着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一边挣扎着试图脱困，一边手忙脚乱地按亮手机屏幕。 当手机屏幕的光照亮怪物面容的刹那，男人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任谁陡然看见自己被触手怪抓着大概都好不到哪里去。 它难以置信地用力晃了晃自己才抓到的人类，见对方怎么都不醒后，嫌弃地将人丢到一边，继续急得团团转。 转了好会儿后，它灵光一闪，小心地将小女孩用触手卷着抱起，如同章鱼那样用腕足爬行，向着远处唯一亮着灯光的人家爬去。 它要去找人类帮忙。 这边是老城区，距离市区很远。因为一些原因，大部分居民都已经搬走，整片区域只住着零星几十户人家。 随着它走上街道，本就因年久失修而忽明忽暗的路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随后彻底熄灭，直到它走远才重新亮起。 它就那么抱着小女孩来到亮着灯的那户人家门口，小心地将人放到门口，随后模拟人类敲门的动作，用触手咚咚咚地敲了几下门。 “来了，谁啊？”屋内传来回应。 门很快被打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走了出来。 门开的瞬间，它迅速重新化作黑色液体，如同河水流入海中一般，丝滑地没入小女孩身下的影子中，再看不见一丝踪影。 “呀，哪来的孩子？” 很快，街道的安静被打破，警车、救护车陆续赶到。 第2章 出去玩 2025年9月11日。 “奶奶，我去上学了。”路念拿着书包就急吼吼地往外冲。 她有赖床的坏毛病，每次都是拖到不得不起床时才老老实实起床，导致每天早上都兵荒马乱的。 “早饭别忘记带上。”正在厨房忙碌的老人抬高声音提醒，显然已经习惯孙女这副德行。 “知道了。”路过餐桌，路念迅速将已经装在袋子里的包子拿上，随后头也不回地冲出家门，向着八百米外的公交站台狂奔。 错过七点的这班车，她就要迟到了。 险之又险地上了公交车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拿出包子开始吃早餐。 吃到一半，想到昨天好像没将今天要用到的学习资料放进书包里，她又急急忙忙地打开书包查看，见资料整整齐齐地放在里面才放下心来。 七点半，路念踩着点赶到教室。 早读已经开始，但老师还没到，班上的读书声稀稀拉拉的。 同桌金思溪也没有认真早读的意思，将语文书竖起来后，凑过来和她说话。 “念念，明天放学后和我一起出去玩吧。” “去哪里？”路念一边询问一边迅速将书包里的课本都拿出来放好，然后也将语文书竖起来。 “去坐青山路前段时间新建的摩天轮。”金思溪满眼期待，“我早就想去了，坐完要是还早，我们还能去逛会儿街。” “到时候我爸来接我，顺便送你回家。” “行。”路念点头，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明天就是周五了，放学出去玩会儿，晚点回家也没关系。 “那你明天放学直接跟我走，到时候书包先放我家，晚饭我们去外面吃，我请客。”金思溪迅速做出安排。 “行。”路念再次点头。 两人刚商量好明天的安排，肩膀同时被后座的男生拍了下。 “你们明天要背着我偷偷去哪里玩？居然不带上我，说好的友情永不变呢？”黄天瑞控诉道。 他是金思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因为金思溪的关系，也和路念很熟。 “我和念念是要去坐摩天轮，你也要去？”金思溪没好气地反问。 “啊，那算了，还不如去打球。”一听是坐摩天轮这种活动，黄天瑞瞬间没了兴趣。 金思溪白了对方一眼，正好班主任也走进教室了，三人赶紧认真早读。 白天的时间很快在学习中度过，下午五点，在金思溪和黄天瑞羡慕的眼神中，路念收拾好书包离开学校。 奶奶年纪大了，她不放心奶奶一个人在家，特意办理了走读。 回到家，还没走进客厅她就听见了让人心安的切菜声，奶奶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她随意地将书包往沙发上一放，快步跑进厨房帮忙。 “奶奶，我回来了。” “念念回来了，今天的晚饭要晚点。”围着围裙的老人笑呵呵地扭头看向孙女，见孙女撸起袖子准备帮忙，连忙劝阻，“不用你帮忙，你去写作业吧。” “今天作业不多，很快就能写好。”路念见灶台上放着没择的扁豆，立刻上手择扁豆。 祖孙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搞定了备菜工作，随后她就被赶出了厨房。 她是个厨房杀手，奶奶嫌她待在边上会添乱。 路念乖乖离开，回房间写作业去了，等奶奶烧好饭喊她，她才步伐轻快地下楼吃饭。 家里没有食不言的规矩，饭桌上她不时分享着学校发生的趣事，想到明天和小伙伴的约定，又赶紧将明天要晚些回来的事说了。 “奶奶，我明天要晚点回来，思溪喊我出去玩。” “去哪里玩啊？”路奶奶笑着问道。 “去坐摩天轮，青山路那边有个新建造的摩天轮。”路念如实回道，“如果人很多的话，可能要很晚。” “奶奶你到时候自己先睡，不用担心我，金叔叔会送我回来的。” “那行，但还是尽量早点回家，外面太晚了不安全。”路奶奶不放心地叮嘱道。 “嗯嗯。”路念乖乖点头，丝毫不觉得自家奶奶唠叨。 和大部分青春叛逆期的少年不同，她特别喜欢听奶奶絮絮叨叨，那会让她感觉到自己被人爱着。 晚饭后，路念继续回房间写作业，写完作业还早，又自己跑下楼看电视。 老年人睡得早，路奶奶已经早早地去睡了。 电视打开，正在播报新闻。 路念对新闻没兴趣，刚想换台就听见播报员开始播报杀人事件，本能地停下听了会儿。 【这里播报一则令人深感不安的消息——在过去的一个月内，落枫区及相邻的梧桐街道一带，已经连续发生五起凶杀案。】 【据警方证实，被害人员没有任何共同特点，凶手属于随机作案，所有案件发生时间均为夜间十点到凌晨四点之间。】 【在此，警方呼吁，落枫区及相邻的梧桐街道一带的居民近期务必提高警惕，夜间锁好门窗，不要独自外出。】 落枫区及相邻的梧桐街道一带。 那边距离青山路还挺近的。 路念微微皱眉，但也没有多想。毕竟她和小伙伴要去的地方是繁华的商业区，街上都是人，结束也有大人来接她们回去。 心中感慨了下如今的社会真是越来越不安稳了后，她换了台。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近些年各种天灾人祸越来越多，时常会有相关的新闻播报，搞得人心也越来越浮躁，犯罪率直线上升。 她对此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能暗自祈祷警方赶紧破案，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晚上十点，路念上床睡觉。 最近天气开始转凉，睡前她给自己换了条稍微厚点的被子。 深夜，她在睡梦中觉得热，一脚踢开了原本好好盖着的被子，半个身体露在外面。 但不盖被子显然又是冷的，她没一会儿又摸索着想要将被子盖回去，迷迷糊糊间半天没摸到被子。 就在这时，一根黑色的触手从暗处冒出，灵活地卷住被子一角，小心地将被踹开的被子拉回原位，还非常人性化地帮忙掖了掖被角。 路念毫无察觉，继续安稳沉睡。 第3章 遭遇危险 一夜无梦。 起床后，路念又是着急忙慌地赶往学校。 等到放学，她先跟着金思溪回了趟家——金家离学校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随后两人乘坐公交抵达青山路的商业区。 因为时间还早，两人先找了地方吃晚饭，随后才前往摩天轮处。 两人计划八点前坐完摩天轮，再去逛一小时街，九点结束今天的行程。 计划得很好，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两人实在低估了摩天轮的火热程度，光是排队就排了两个多小时，等坐完摩天轮，时间已经来到十点。 这下逛街肯定是不逛了的，两人一起蹲在路边等待金父的车，排队两小时给她俩累得够呛。 “念念，我去便利店买瓶水，你要不要？”金思溪突然开口问道。 路念闻言看向街对面，见便利店就在不到一百米处，点头回道：“我不渴，不用给我买。” “行。”金思溪小跑向便利店。 路念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刷视频，刷了会儿后见小伙伴还没回来，本能地看向便利店。 透过透明的玻璃墙，便利店内的情况一览无余，除了收银台后面站了位年轻的女店员，店里没有其他身影。 怎么回事，人呢？ 路念迅速起身看向周围，寻找小伙伴，结果刚好看见对方的背影左拐后消失在前方的路口。 这是要去做什么？怎么不跟她说一声？ 她这么想着赶紧拨通对方的电话，准备问问对方要去做什么。 电话拨出，响铃好几声后都没被接起。 她忍不住皱眉，没再犹豫，快步追了上去，在左拐后重新看见对方的背影。 “思溪，你等等我。”她大声喊道，引来好几道路人的目光。 这个距离对方应该是听得见的，但对方没有停下脚步，直到她伸手将人拉住。 对方终于停了，缓缓转身看向她，眼神有些奇怪，带着打量的意味。 “思溪，你怎么了？你这是要去哪里？”路念皱眉问道。 金思溪看了她足足小半分钟，随后扬起笑容，反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跟我来，带你看个惊喜。” 路念有些懵，无奈地提醒对方：“你爸马上就到了。” “没事，不远。”金思溪说着不容拒绝地拉着她往前走去。 路念总觉得对方怪怪的，但还是跟着对方向前走去，边走边问：“你要带我看什么？还有刚刚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走掉？”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金思溪笑着安抚道。 两人拐弯走过两个路口，很快走出热闹的商业区，来到相对安静的居民区。 路上的行人肉眼可见地减少。 想到昨晚看见的新闻，路念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变成被对方拉着走：“思溪，你到底要去哪里？我昨天看新闻说这边不安全。”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对方还是这个回答。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是对方的手机，对方却完全没有接听的意思。 “思溪，应该是叔叔的电话，你不接吗？”路念停下脚步，不再配合地往前走。 金思溪也被迫停下来，扭头看向她，依旧没有接电话的意思。 “你到底怎么了？”路念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两人此刻正好站在一处巷口。 金思溪突然笑了下，随后眼睛一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路念赶紧将人接住，心下又是担忧又是疑惑，怎么想都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非本身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她都怀疑自家小伙伴撞邪了。 不过对方莫名其妙昏迷，当下最重要的肯定是送对方去医院。 她一边吃力地扶着人——对方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一边艰难地掏出对方口袋里的手机。手机铃声还在响，来电显示爸爸。 她刚要按下接听键，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进了边上的小巷。 金思溪失去依靠，摔倒在地上。 路念瞳孔骤然收缩，短暂的惊慌后，她用手抓住对方的手。没有试图掰开对方的手，而是将指甲狠狠扎进对方肉里。 万幸她有段时间没剪指甲了，稍微养了点指甲出来。 “嘶。”对方吃痛，倒吸一口气，还真的松开了她。 是个男人的声音。 路念迅速做出判断，然后没有犹豫，一个肘击推开对方，撒腿就往外跑去并大声呼救。 “救命！” 下一秒，砰的一声，她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整个人后退两步，还差点摔倒。 什么东西？ 顾不上关心自己撞得生疼的脑袋，她震惊又焦急地伸手去触碰。 明明眼睛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手却实实在在地摸到了东西，冰冰凉凉的触感，和玻璃差不多。 她尝试用力敲打，没有声音，也无法破坏，至少以她的力气是不可能徒手破坏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种东西根本不应该存在吧！ 突然，今晚所有的异常都串联起来。 小伙伴莫名其妙地仿佛撞邪了一样的行为，小伙伴莫名其妙地晕倒后出现的陌生男人，不合常理的透明墙…… 冷意爬上脊背，路念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战。 这一刻，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轻轻地碎掉了。 第4章 反杀 “别费劲了，你出不去的。”身后的男人轻笑一声。 声音很冷，钻入耳中，仿佛毒蛇爬过。 确认逃不掉，路念只能硬着头皮转身看向敌人，同时第一时间将手伸进口袋，按下手机的紧急拨号。 那是个戴着兜帽的男人，因为昏暗的光线，让人有些看不清面容，身材并不高大，甚至称得上消瘦。 这样的体型身体力量应该不会太强大，如果能够找点利器当武器，她也许能够做出有效反击。 但对方不是普通人，拥有超越常理的力量，能制造无形的墙体困住她，还疑似能操控他人，正面对抗的成功率极低。 当前最理智的选择是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她已经按下紧急拨号，她当前的位置和求救信息会被发送到几个常来看望奶奶的叔叔阿姨手机上。 其中有个阿姨是警察，对方看见肯定会行动，附近的警局会出警，最快也许只要五六分钟。 尽管害怕得不行，但越是这种紧张的时刻，路念的大脑反而越是冷静，转瞬间已经想了很多。 “你是什么人？你想做什么？”为了拖延时间，她强装镇定地发出质问。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用看物品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她，似是越看越满意，他开始自顾自说话。 “我有新的想法了，我要改变这次的创作主题，新的主题就叫《友谊》。” “热闹喧嚣的城市里，少女独自抱着朋友的头颅哭泣。” “眼泪必须是血泪……” 从对方的自说自话中，路念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这是想拿她和金思溪当材料创作艺术品。 她还莫名想起了昨晚看到的那则新闻，五起凶杀案。倘若案件和眼前的人有关，那意味着对方已经犯过案，手上已经有数条人命。 这是个极度危险的连环杀人犯。 男人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想法，说到激动处身体都微微颤抖。 “你们两个。”对方突然看看她又看看地上昏迷的金思溪，最后将目光定在她身上，“你更漂亮些，你的头用来展示。” “别害怕，这是伟大的艺术创作，你的美丽将被永恒定格。” 路念很想骂对方变态，又怕激怒对方，只能悄悄在心里骂。 男人这时也终于说够了自己的创作理念，缓步走向她，明显是准备动手了。 路念见状赶紧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杀害过人了？在落枫区那边。” 她试图用新话题拖延时间。 可惜男人不上套。 “你是想拖延时间是吗？没有意义的，我的结界可以阻隔信号，你的求救信息并没有发出去。” 路念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要是等不到支援，那她和思溪岂不是真的要死在对方手上。 男人缓缓向她靠近，脚步很慢，似乎是在享受猎物瑟瑟发抖的模样。 路念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后面是结界，根本没地方能退。没有退路，那就只能放手一搏了。 总归不能直接束手就擒。 “你别过来。”她假装害怕得尖叫，却在对方伸手过来抓她时，猝不及防地主动抓住对方的手，然后猛地将其中一根手指用尽全力往上折。 “啊——”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一击得手，趁着对方因为疼痛暂时大脑空白，她又一脚踢向对方的下体。 如果这会儿没有结界挡路，她会立刻趁机逃跑，但现在的情况是逃不掉，那就只能一鼓作气直接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男人显然很在意保护自己的弱点，本能地躬身后退，同时用另一只手去拦她的脚。 路念也不失望，紧接着掏出手机，将手机当武器，试图用手机的一角击打对方的太阳穴。 她用了最大的力气，完全没考虑对方的死活。 只要击中太阳穴，对方哪怕不死，也应该会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男人依赖于用特殊能力控制人，本身并不擅长体术，加上轻敌，使得她这一套连招出奇的成功。 路念的精神和情绪都高度紧绷，眼看着就要成功，她突然停止动作。 身体，动不了了。 男人缓缓抬头看向她。 两人此刻的距离很近，又在巷口的位置，路灯的灯光投射进来，她清楚地看见了对方的脸。 是张平平无奇的脸，此刻这张脸正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 路念努力地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但身体像是被无数丝线缠住，怎么努力都动不了。 她有些绝望，眼泪终于憋不住地溢满眼眶。 平平无奇的高中生怎么跟这种不讲科学道理的神人打啊，她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有什么意义？”男人讥讽，声音透着怒意。 路念没有回答，她开始想还在家里等她回去的奶奶。 她是被奶奶收养的。 奶奶曾经结过婚，拥有深爱的丈夫，可爱的女儿，幸福美满的家庭。 可惜后面丈夫因公殉职，留下她和女儿相依为命，再后面女儿长大，继承父亲的警号，两年后也为救人牺牲了。 她无法想象自己要是死在这里，奶奶要如何承受这样的打击。 谁来救救她！ 谁都好！来救救她吧！ 有风吹过，淡淡的血腥味涌入在场所有人的鼻腔，男人突然停下动作，警惕地看向四周。 空气的气压似乎突然变低了，他有种被什么可怕怪物盯上的感觉。 他敏锐地低头看向地面。 只见少女的影子里突然流淌出大量黑色黏稠的液体，液体迅速铺满地面。 男人迅速后退几步。 身上无形的束缚消失，路念直接腿软地靠着结界一屁股滑坐到地上，坐在了满地黑色液体中。 双手本能地撑地，手上传来冰凉的、流动的、黏稠的触感。 她愣住。 不等她低头去看，那摊黑色液体迅速聚集，在她身前凝聚成一只扭曲蠕动着的形似章鱼的触手怪。 怪物身形很是庞大，完全挡住了她的视线。 男人意识到危险第一时间转身逃跑，但下一秒，一根触手卷住他的腰，并且不断收紧。 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响起。 “啊——”男人发出痛苦惨叫，面容扭曲到了极点。 肋骨被压断，内脏被挤压，很快他的嘴里开始往外涌血，血里还夹杂着内脏碎块。 路念看不见，但能听见，突然出现的怪物和刺耳的惨叫让她惊恐地睁大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她在害怕，怪物没再折磨男人，身体重新化作黑色液体迅速将其包裹住。 男人还没死，求生的本能让他开口呼救：“救，救我。” 只是话音才落下，他已经整个人被吞没。 路念能清楚地看见黑色液体中的人形，但随着怪物身体蠕动，人体很快瘪了下去。 不到半分钟，男人被彻底消化吸收。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这一刻甚至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怀疑自己是在做噩梦。 第5章 怪物和她 随着男人死亡，结界消失。 路念正靠着结界，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结界的消失，回过神来，她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就跑。 谁知道这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怪物，吃完那个男人是不是就要吃她了。 来到昏迷的金思溪身旁，她停下脚步，吃力地试图将小伙伴背起，准备带上小伙伴一起跑。 当她成功将人背起时，黑色液体已经重新凝聚成触手怪的模样。 余光瞥见这一幕，路念瞬间肾上腺素飙升，准备来个百米冲刺。然而她才跑出去两米，冰凉滑腻的触感爬上小腿。 怪物的触手缠住了她。 因为小腿被拉住，身体骤然失去平衡，她背着金思溪整个人向前栽倒。 “啊——” 她吓得惊呼一声，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有触手迅速伸到她身前，将她稳稳托住，再慢慢放到地上。 路念跪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扶住滑落的金思溪，将人抱在怀里，随后转身看向怪物。 怪物像是明白自己吓到她了，居然没再靠近。 她看着怪物，怪物看着她。 空气异常安静。 许久后，怪物像是融化一般，化作一地的黑色液体，慢吞吞地向她靠近。 路念没再试图逃跑，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待在原地没动。 怪物来到她身下，丝滑地没入影中。 怪物消失。 路念呆呆地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久久无法回神。 险些被害的恐惧、看见怪物的震惊、劫后余生的喜悦，各种情绪交织，让她想哭。 她想哭，但看着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小伙伴，硬生生地忍住了。 她不知道那个疯子做了什么，会不会对对方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当务之急肯定是先将人送去医院检查。 路念用手机拨通了金父的电话，看了眼附近住户的门牌号，将具体位置告诉对方，让对方过来接人。 结束通话，她迟疑片刻后将金思溪暂时放开，起身走回到巷子里，准备抹除现场的痕迹。 她决定将今晚发生的一切都隐瞒下来。 虽然作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她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报警，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她没法向警察解释。 先不说警察会不会信，怪物可是躲进了她的影子里的，到时候被抓去做研究怎么办。 她不想被当成异类抓起来，不想被破坏如今安稳的生活，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当今晚的事没有发生过，反正坏人已经死了。 巷子里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痕迹，那人被吃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地上连血迹都没有。 她看了看四周，也没有看见监控。 不过就算有应该也没事，没发现问题的情况下，没人会特意去查监控。 再三检查确认没问题后，路念回到金思溪身边，等待金父过来。 金父本就已经来到青山路这边，很快顺着定位赶到，她帮忙一起将金思溪抱上车，随后跟着一起前往医院。 她也没和金父解释太多，只说金思溪突然晕倒了。 金父担心女儿，也没多想这其中的疑点——比如她们为什么走到这边的居民区。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最近的医院。 直到金思溪被医生带去检查，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她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下，靠着椅背闭上眼休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问题。 那只怪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从她的影子里出来？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世界？为什么会有超越常理的东西？ 问题很多，但都不是靠想就能想通的，她只能任由问题在脑海里翻涌。 金思溪在经过简单的检查后，被初步判定没什么问题，具体昏迷原因需要做进一步检查，因此要在医院住下。 得知应该没什么问题，路念暗自松了口气。 时间已经很晚了，金父通知了金母过来，在金母到后，亲自开车将她送回了家。 家中，奶奶已经睡着，她直接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家里熟悉的气息让她感到安心，这一刻，她的精神才彻底地放松下来。她拍拍自己的脸，走进浴室，准备泡个澡再睡觉。 当整个人没入温热的水中时，她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开始看着墙壁发呆。 浴室的灯亮得有些晃眼，光线经过墙上白色瓷砖的反射，让整个浴室几乎没有阴影处。 发了会儿呆后，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那只怪物一直在她的影子里吗？还会再跑出来吗？对方似乎是在保护她，那会听从她的命令吗？会伤害其他人吗？ 路念这么想着突然趴到浴缸边缘，用手遮住上方的光线，制造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想到那只怪物能丝滑地进入影子中，她壮着胆子轻轻用手指戳了下自己的影子。 戳到的是结结实实的地面，她的影子很正常。 也对，要是她的影子不正常，早就出事情了。不正常的不是她的影子，是那只怪物。 她的思绪又发散出去，手垂落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 突然，手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坚硬的瓷砖，她的手指戳进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路念瞬间整个人僵住，闭上眼睛给自己做了三秒的心理建设，才小心翼翼地看向地面。 她的手投下的那小片阴影处，有黑色液体冒出来，迅速凝聚成一截短短的触手。 触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她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将手收回，地上的阴影消失，那根触手随之消失，仿佛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犹豫了会儿后，她再次壮着胆子伸出手，轻轻戳了下自己的影子。 黑色液体再次凝聚成触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唤。 她收回手，触手消失。 她去戳，触手出现。 她收回手，触手消失。 她去戳，触手出现。 路念：“……” 怎么回事？怎么还有点可爱啊？ 第6章 碎片 路念反复试探了几次后，突然没那么怕了。她没再收回手，就那么趴在浴缸边缘，盯着触手看。 触手虽然看着和章鱼触手很像，但并不完全相同，上面没有吸盘。刚刚触碰时，触感黏稠湿滑，但接触后她的指腹干干净净的，并没有沾上什么黏液。 正仔细观察着，突然，触手顶端毫无预兆地裂开，露出里面森白的利齿，竟是长出了一张嘴。 什么鬼！ 路念又被吓得够呛，立马收回手，生怕被咬到。地上的触手消失，但消失前吐出了什么东西。 “叮铃。”伴随着清脆的声响，东西落在了地上。 路念惊魂未定地看向地面。 白色的瓷砖上多了块同样白色的奇怪碎片，碎片看着莹白如玉，质感极好。 她愣愣地看着碎片，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那本就是她的东西。 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将碎片拿在手中。 碎片很小一块，形态并不规则，触感冰凉，近距离看，似骨头又似玉石，看不出具体材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路念就那么盯着手心的碎片看着，然后碎片非常突然地融入了她的体内。 哈？ 她愣住，使劲地闭了闭眼，再次定睛看去，手心依旧空无一物。 天呐！天呐！天呐！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她疯狂甩手，试图将消失的碎片甩出来，但无论如何都甩不出来，碎片仿佛是个从没出现过的幻觉。 路念抓狂地抓住自己的脑袋，要不是理智尚在，都想大喊大叫了。 许久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决定和怪物沟通看看，对方应该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她伸手点了点地面，再一次将触手喊出来，试探性地问道：“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触手摇晃了下。 路念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能听懂还是不能听懂，想了想补充道：“能听懂就摇晃两下。” 触手摇晃了两下。 啊，看来是能听懂的。 路念松了口气，能沟通是好事，她当即开始了一连串的询问。 “你会伤害我吗？会就摇晃一下，不会就摇晃两下。” 触手摇晃了两下。 “刚刚那个碎片钻进我的身体了，会对我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吗？会就摇晃一下，不会就摇晃两下。” 触手再次摇晃了两下。 路念闻言终于放下心来，然后继续问：“你一直都在吗？还是今天才被我召唤出来的？一直都在就摇晃一下，今天才来的就摇晃两下。” 触手摇晃了一下。 路念震惊：“那你一直以来都躲在我的影子里吗？是就摇晃一下，不是就摇晃两下。” 触手摇晃了一下。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路念忍不住问道。 触手不知道怎么摇晃了，原地呆愣几秒后，触手尖尖卷成了一个圈。 路念：“……” 一番沟通过后，虽然有用的信息没多少，但路念还是得出了结论。 ——对方是守护她的存在。 尽管外表吓人了点，但本质上是好的，她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至于那个碎片，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对方特意拿给她，想来应该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浴缸的水有些凉了，路念决定先结束泡澡，去房间里继续和怪物沟通。 “我们去房间里聊。”她说着从浴缸里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用浴巾擦拭身体。 等擦干身上的水后，她发现要换的睡衣忘记拿进来了，正准备出去穿时，卫生间的门突然自动打开。 她被吓了一跳，扭头对上一根卷着她的睡衣的触手，触手还晃了晃，示意这是给她拿的。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路念缓缓低头，发现自己的影子不知何时流淌出大量黑色液体。 很多液体透过门缝流去了外面，然后门内液体凝聚的触手负责开门，门外液体凝聚的触手负责给她拿睡衣。 地上全是诡异的黑色液体，液体里还长着触手，这个画面看着简直让人掉理智。 “谢、谢谢。”路念干笑着接过自己的睡衣，然后拍了拍自己狂跳的小心脏。 好体贴，好吓人，好体贴，好吓人，好体贴，好吓人…… 两个念头疯狂在她的脑海里打架。 缓了缓后，路念才默默地将睡衣穿上，然后看着无处下脚的地面，微笑询问：“你能先回去吗？” 所有触手都人性化地上下摇晃两下，模仿人类点头，随后迅速化作液体，全部缓缓流回到影子里。 路念松了口气，跑到床上盘腿坐下，做好心理准备后开口道：“你出来吧。” 怪物听话照做。 大量黑色液体从她的影子里流出来，如同巷子里见到的那一幕，黑色液体迅速凝聚成形似章鱼的模样。 她看向对方，仔细打量。 对方的体型很大，几乎占据半个房间，和章鱼一样有八根触手，触手长短不一，粗细不一，但目测都至少有七八米。 随着对方完全展露形体，血腥味迅速弥漫整个房间。 比起当时在小巷中闻到的淡淡血腥味，此刻的血腥味要浓重很多，不知道是因为封闭空间的缘故，还是对方才吃了一个人的缘故。 想起被吃的那个变态，她倒是没太多想法，非要说的话就是觉得对方罪有应得，活该被吃掉。 顺带同情下自己，好好的都被留下心理阴影了。 晃晃脑袋，甩掉那些没必要记住的画面，她继续和怪物进行傻瓜式问答。 现在怪物是完全体，有脑袋，她就让对方用点头或摇头回答，不知道的问题就不回答。 “你跟着我的原因是什么？是为了保护我吗？” 怪物点头。 “那你会听我的话吗？” 怪物点头。 “我没有六岁前的记忆，你知道我六岁前的事吗？” 怪物摇头。 “那你是在我六岁后来到我身边的？” 怪物点头。 路念将能问出来的问题都问了，可惜受限于只能给出肯定和否定的回应，她能问的问题不多。 问完想问的，她最后认真叮嘱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随便出来。” 这话说完，她觉得自己态度不好，像是在命令对方，好歹是才救了自己的好怪物，于是赶紧补充道：“有外人在的情况下。” “尤其是不能出现在奶奶面前，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吓。” 怪物听话地点头。 路念放下心来，对方此前都没有随便出来过，想来是能说到做到的。 “那你回去吧，我要睡觉了。”聊了这么久，她终于有困意了。 怪物点头，但并没有立刻回去。 路念掀开被子躺下，才躺好就看见有触手伸过来，刚想询问对方要干什么就看见触手帮她掖好了被角。 路念：“……” 紧接着“啪嗒”一声，对方帮忙关了灯，同时伸过来的那根触手开始有节奏地轻拍被子，模仿人类父母哄小孩睡觉。 路念：“……” 第7章 完美保姆 路念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她猜测对方的行为应该是在模仿奶奶。她小的时候，奶奶就是这样给她掖被角，哄她睡觉的。 她想让对方别做这些，但又感觉说出来多少会显得有些不知好歹。 而且她莫名觉得对方想做这些很久了，只是之前碍于她不知道它的存在，不敢光明正大地出来做这些事。 这么想着，她突然想起了很多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明明记得是开着窗户睡觉的，醒来时窗户总是关着的。明明记得将换下来的衣服随手丢在床上了，醒来时衣服总是好好的在脏衣篓里。还有怎么找都找不到的东西，醒来时东西总是会出现在显眼的地方。 她在生活琐事上属于神经比较大条的类型，并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一直以来都只以为是自己记错了，现在想来很可能是对方偷偷摸摸做的。 有怀疑就直接问。 “你是不是晚上会偷偷出来，帮我关窗户，整理房间之类的。”路念抬头看向对方。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她看见对方点了点头，好几根触手都欢快地晃了晃。 路念：“……” 这到底是田螺姑娘还是怪物啊？ 她重新躺好，沉默了会儿后，心念一动：“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随后她也没管对方同意还是不同意，兀自开始思考名字。 作为取名废，让她取名，她脑海里冒出的全是旺财、来福、富贵这种名字，叫出来跟叫狗一样。 真叫这种名字，多少有些不尊重怪了。 路念思来想去半天，最后提议道：“要不就叫你黑影吧。” 黑影自然不会反对，晃晃触手表示同意。 她满意地闭上眼睛，在对方的轻拍下，很快沉入梦乡。 …… 路念本以为自己经历了那样糟糕的事，晚上会做噩梦，结果一觉睡到大天亮，整个人满血复活。 她打着哈欠起床，脚才下地，身下的影子就有了动静。 黑影从里面流淌出来，先她一步进到卫生间，触手灵活地开始给她倒水、挤牙膏。 路念张了张嘴，几次想说什么都咽了回去。 走进卫生间，她默默地接过已经挤上牙膏的牙刷开始刷牙。 黑影站在她身后忙碌。 因为卫生间的空间不够大，对方大部分身体呈现液态流淌在地上，小部分身体凝聚成章鱼怪的模样，然后一根触手帮她拿着牙杯，一根触手正在帮她收拾昨天换下来的衣服。 ——将衣服放进洗衣机，将洗衣液倒进主洗槽，然后按下启动按键。 如今身份过了明路，对方算是彻底解放自我了。 路念一边刷牙，一边透过镜子看黑影忙碌，只觉得世界观被暴击了一次又一次。 这年头怪物居然还会用洗衣机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个这么勤快的怪物保姆，怎么看都是好事。 路念强迫自己忽视对方，该干嘛干嘛。刷好牙，她正要伸手去拿牙杯，对方先一步将牙杯送到了她嘴边。 路念：“……” 路念拒绝了对方的超绝贴心服务，拿走触手卷着的牙杯，自己完成了刷牙工作。 洗漱完毕，她刚想开口让黑影回到影子里，对方已经先一步自己回去了。 啊，这，好完美的怪物保姆呀。 路念下楼。 客厅里，路奶奶坐在沙发上，正戴着老花眼镜看今早的报纸，见孙女下来，笑着开口。 “早饭在锅里温着呢，给你炖了南瓜粥，赶紧去吃吧。” 她是个开明的小老太太，并不要求孙女周末早起吃早饭。 “嗯。”路念应了声却没有走向厨房，而是跑到自家奶奶身边，撒娇地伸手抱住对方，整个人往对方怀里钻。 想到昨晚的事，她其实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她差点就见不到奶奶了。 “多大的人了。”路奶奶无奈地拍拍孙女的脑袋。 路念拿脑袋拱了拱奶奶，闻着对方身上好闻的皂角香，心这才渐渐安定。 担心奶奶察觉到异样，她也没抱太久，稍微抱了会儿后就心满意足地跑去厨房端早餐了。 用餐期间，她给金思溪发了消息，询问对方的情况。 金思溪已经苏醒，两人立刻聊起来。 对方完全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记忆停留在去便利店买水，然后和一个中年女人撞了下。 路念犹豫了下，没有告诉对方真相，只说对方突然晕倒了。 快速吃完早餐，和奶奶说了声后，她就出门去医院了，准备亲自去看望下小伙伴。 因为当时就近找的医院，她再次坐车去了青山路那边。公交车在距离医院两百多米的地方停下，她下车后还得走一段距离。 行至半路，她突然被街对面的动静吸引。 对面是警局，警局门口，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拉着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不放，哭嚎着说着什么。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话语断断续续的，但路念还是听清楚了。 ——为什么这么久了凶手还没抓到？ 路念突然僵在原地。 她想到了被黑影杀死的那个家伙，如今对方已死，尸骨无存，对方曾经犯下的案件将永远成为悬案。 那受害者家属怎么办？是否会像眼前的妇人一样，永远苦苦等待一个结果？ 甚至也许眼前的妇人就是相关的受害者家属。 路念愣愣地看着妇人，心情沉重。 理智告诉她，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那个杀人犯并非普通人，警察未必能抓他归案，她属于替天行道了。 她也相信受害者家属倘若哪天知道真相，肯定不会怪她没有及时告诉他们，只会感激她杀死了凶手。 只是代入受害者家属的视角，共情之下，她还是难免心里难受。 换位思考，倘若她的亲人出事，凶手可能还在逍遥法外，她这辈子都会陷在那里走不出来的。 ——只有得到公正的结局，她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路念沉默地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那位妇人被警察扶着走进警局，她才重新向医院走去。 等过几年，等风波过去，等她再长大些，她就想办法悄悄将凶手已死的消息透露给受害者家属们。 第8章 再次遇袭 金思溪接受了全面的身体检查，但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医生最终让她回家观察，有情况再来就诊。 路念彻底放下心来，想来对方当时昏迷只是被那个变态控制了的缘故，而控制并不会对当事人的身体造成损伤。 金思溪出院回家，路念也拒绝金父送她回家的提议，自己坐公交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她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个变态杀人犯拥有操控他人的能力，属于特殊力量人群。她的影子里有只怪物，她也属于特殊力量人群。 世界那么大，人口那么多，她和那个变态杀人犯不可能是唯二的特殊力量人群，他们这样的人应该还有很多。 这种情况下，政府大概率是知晓他们这类人的存在的，说不定还设立有专门处理这些事的特殊部门，只是不知道政府是如何对待他们这类人的。 是吸纳还是管控？又或者都抓去做研究？ 不管是哪种，她都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秘密。她很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不希望有任何的改变。 …… 周一早上，路念是被雨声吵醒的。 雨很大，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豆大的雨滴砸得窗户噼里啪啦作响。 她忍不住走到窗边往外看。 天灰蒙蒙的，路灯还亮着，雨丝密密麻麻，光晕被雨水冲得模糊。 这么大的雨，好想请假啊。 路念不想去上学，但高中生哪有因为下雨就不上学的，郁闷地叹了口气后，她老老实实地洗漱去了。 黑影依旧积极地跟个保姆一样忙前忙后，为她提前挤好牙膏，接好水，为她整理好书包，为她将被子、睡衣都叠放整齐。 由俭入奢易，她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完全适应了对方的照顾。 因为被雨声提前吵醒，今天时间充裕，她难得不需要急急忙忙地，在家里陪着奶奶一起吃完了早餐才撑着雨伞出门。 走出家门，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雨伞上，瞬间占据她全部的听觉。 不知为何，她隐隐有些不安。 她想了想，将这份不安归结于雨太大，这样的暴雨很容易引发各种事故，自己为此担忧很正常。 好在她一路平安地抵达了学校。 金思溪比她先到的，正在埋头奋笔疾书，一看就是在补作业，后排的黄天瑞也一样。 两人见到她都是眼前一亮，眼巴巴地看着她。 一切尽在不言中。 路念无奈地将书包里的作业拿出来，边拿边提醒道：“提前说好，这周月考，你们要是成绩退步，以后就别想借了。” 两人乖巧点头，然后迫不及待地拿走自己没写的作业开抄。 班主任走进教室时，两人极限抄好。 路念将自己的作业收好，拿出课本早读，开启一天的学习。 外面的雨势这会儿稍缓，但依旧维持中雨的规模，淅淅沥沥的声音淹没在读书声中。 路念读了会儿后，很快烦躁地发现自己完全读不进去，那种隐隐的不安始终萦绕在心头，让她无法静下心来学习。 这是以前未曾出现过的情况。 她开始思考自己异常的原因，有些怀疑是此前融入身体的碎片导致的。 可碎片已经融入身体三天了，这三天她没有感知到任何异样，不安的感觉是在今早出门后冒出来的。 路念思来想去半天，最终决定回家后问问黑影，看看能不能问出点有用的。 主要是她自己在这儿瞎想没用。 晃晃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暂时抛开，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到学习上。 早读结束，第一节课是语文课，但上课铃声响起后，老师并没有过来。 “张老师居然会迟到，真稀奇。”身旁的金思溪小声嘀咕。 “笔借我一支，我笔找不到了。”身后的黄天瑞伸手戳戳金思溪。 “早读前不还有吗？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金思溪抱怨。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要不是我提醒，你今天都不会带书包。”黄天瑞回怼。 因为老师没来，两人直接拌起嘴来。 班上其他人也差不多，都在小声聊天，只有路念皱眉看着窗外的雨。 不安的感觉在加重。 “念念，你怎么了？”金思溪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事，就是这雨下得我有些烦。”路念勉强笑笑。 “我倒是挺喜欢下雨的，但前提条件是不用上课，这种天气就该待在家里，边喝茶边看书……”金思溪自顾自描述道。 路念只听了一半。 某个瞬间，她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心脏骤然停跳一拍，后背的汗毛全部竖起。 双耳莫名耳鸣，教室里吵闹的说话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全都远去，只剩下一道拉直的电流音。 但渐渐的，电流音中出现了其他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 声音还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念念？”金思溪注意到了小伙伴的走神，出声呼唤。 路念回过神来，猛地扭头看向窗外。 她们的教室在四楼，如果有什么东西能直线靠近过来，那就只能是爬上来的。 几乎是在她扭头的瞬间，一只明显不属于人类的手出现在窗外。 那手有人类的十倍大，指骨细长，指甲尖锐，手指和手指之间还带有蹼。 不等她猜测那到底是什么生物，对方已经爬上来，那仿佛生化危机里跑出来的舔食者的模样，直接给了她一个精神暴击。 对方整个身体死死贴在墙上，脑袋贴着窗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路念很确定，对方在看她，只是似乎忌惮着什么，这才没有直接破窗而入。 “念念，你在看什么啊？”金思溪疑惑地问道，显然无法看见窗外的怪物。 教室里的其他人也同样如此，毫无所觉地继续聊着天。 路念的大脑飞速运转，迅速分析出「怪物是冲着她来的」和「普通人看不见怪物」这两条信息后，果断决定离开学校。 她必须将这个自己引来的怪物引走，避免怪物伤害无辜的同学。 “思溪，我身体有点不舒服，要回家一趟，你帮我请下假。”她说完直接起身向外跑去，没管身后小伙伴的焦急询问。 路念跑得很快，甚至忘记了带伞。 当然，哪怕记得，她也不会花费时间去拿伞。撑伞严重影响奔跑速度，她不可能撑着伞和怪物赛跑。 来到一楼，没有任何犹豫，她直接冲进雨中。 第9章 怪物之战 怪物始终追逐着她的气息，见她跑出教学楼，立刻松开抓着外墙的利爪，从高空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地上。 她的逃跑明显激发了对方的狩猎欲望，对方不再有所顾忌，直奔她而来。 路念见状瞳孔收缩了下，直接来了个潜力大爆发，以堪比职业运动员的速度冲出了校门。 路过电动伸缩门时，她只单手撑了下栏杆就轻松翻过去了。 门卫大爷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穿着校服的身影在雨幕中已经远去，不由地睁大了老花眼。 这……这好像不对劲啊。 路念也被自己震惊到了，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她思来想去觉得肯定还是那个碎片的问题，那个碎片应该是好东西，改善了她的体质。 只是好东西自然引人争夺，身后的怪物很可能是冲那个碎片来的。 路念有些抓狂，早知道碎片会引来这种可怕的怪物，她死都不会要的。 不对，她当时也没要！是碎片自己突然融入了她的身体。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怎么应对眼前的危机。 她计划将怪物引到没人的地方，然后让黑影和对方去打。 之所以要引到没人的地方，一方面是不确定怪物和怪物打起来会闹出多大动静，另一方面是不确定是否所有怪物都不会被普通人看见。 到时候如果黑影打得过，那就皆大欢喜，如果黑影打不过，那她就只能报警了。 当然，她不指望警察叔叔警察阿姨能跟怪物打，只是寄希望于国家知晓怪物的存在并有应对怪物的办法。 确定接下来的行动方案，路念开始思索附近合适的战斗地点，很快选定了距离学校不远的公园。 公园场地足够大，而且这会儿大概率没人在。 她加速向公园跑去。 淅淅沥沥的雨已经将她浑身淋湿，鞋里全是水，跑起来嘎吱作响。她却是完全顾不上这些，身后的怪物正在逼近。 尽管她现在跑得远比以前快，但还在正常人范畴，正常人哪里跑得过四肢奔跑的怪物。 路念没有回头看，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在提醒她，怪物即将追上她。 实在不行就只能直接喊黑影出来了。 前面出现路口。 万幸是绿灯，她直接冲了过去，身后怪物紧随其后，但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路念回头看了眼，有辆闯红灯的卡车先是撞上了怪物，随后打滑撞上了边上的电线杆。 怪物直接被撞飞出去。 她震惊得微微张大嘴巴，然后扭头继续向公园跑去，这种程度的撞击估计不能弄死怪物。 事实也的确如此，怪物被撞飞后很快起身，只是甩甩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就继续追上来。 不过得益于这场突发意外，她总算顺利跑到公园。 身后的怪物突然高高跃起扑向她。 路念浑身一个激灵，直觉让她侧身极限躲避，怪物直接扑到了她的前方。 “黑影！”她没再犹豫，紧急呼叫了自己的打手。 黑影应该早就想出来了，几乎在她出声的瞬间，影子里几根触手疾射而出，将再度扑过来的怪物捅了个对穿。 怪物发出凄厉的叫声，似是婴儿啼哭。 路念只觉得耳膜刺痛，赶紧伸手捂住了耳朵，并躲到远处的树后观战。 黑影迅速从影子里出去，没有凝聚成章鱼的模样，所有黑色液体缠上那只怪物。 怪物明显害怕了，想要逃跑，但身体被触手缠住，只能发出更加刺耳的叫声。 这应该是某种攻击手段。 黑影的动作明显有片刻的迟缓，触手也差点被对方挣脱，但好在还是成功将对方全部包裹起来。 怪物在它体内挣扎。 路念紧张地看着，能看见怪物的利爪不时破开黑影的包裹，但伸出来的利爪被腐蚀严重，鲜红血肉泛着黑气，白色骨头隐约可见。 很快，挣扎渐弱，怪物庞大的身躯开始缩小。 消化怪物比消化人类明显要慢些，黑影足足用了七分钟的时间才将怪物彻底消化吸收。 路念心脏怦怦跳得厉害，直到确定黑影彻底获胜，提着的心才放下，随后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这会儿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有些脱力。 黑影结束战斗后凝聚成了触手怪的模样，迅速爬行到她身旁。 路念以为对方要回影子里了，结果对方爬到她身边，将触手高举，为她挡住了所有下落的雨水。 “……谢谢。”她心情复杂地道谢。 她暂时不想动弹，既然有对方帮忙挡雨，干脆安心坐着休息了，顺便问问对方自己心中的疑惑。 “刚刚那只怪物为什么会冲我来，是不是因为那个碎片？” 黑影迟疑两秒后点了点头。 果然是那个碎片的锅。 “有办法把碎片取出来吗？”路念迫不及待地问道，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把烫手山芋丢出去。 虽然那个碎片能改善体质，让她跑步速度堪比运动员，但她又不打算去参加奥运会，这点好处哪里能抵消被怪物追杀这个坏处。 黑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操控着一根触手卷出一个圆圈。 这是不知道的意思。 路念有些绝望，想到以后可能隔三差五就要被怪物追杀，她觉得还不如直接将自己上交国家。 黑影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触手指指刚刚战斗的地方，又指指自己。 ——它会保护她的。 路念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但心情并没有好转多少。 要是一直有怪物找上门来，她根本隐藏不了多久，肯定很快就会被相关部门发现。 她忧愁地叹了口气，决定走一步算一步，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 休息了十来分钟后，路念示意黑影回到影子里，准备离开公园了。 她这会儿浑身湿透，肯定是没办法直接回学校上课的，她准备先回家一趟，洗个澡换身衣服后再回学校。 想到回家后奶奶肯定要问她怎么回事，她再次叹了口气，然后果断决定想办法偷偷溜回房间。 第10章 骷髅架子 路念打车回了家。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她就让司机停了车，然后悄悄溜进自家院子里，绕到自己的卧室那侧。 这个点奶奶一般在客厅看书或者织毛衣，为了不惊动奶奶，她准备翻窗回卧室。 上二楼也不难，她直接让黑影先爬上去，再用触手将她拽上去就行。 顺利溜回卧室，路念轻手轻脚地进卫生间收拾自己去了。 黑影又开始为她忙前忙后，要不是她拒绝，对方甚至想帮她搓澡。 等换上干净的校服，她开始苦恼一个新问题。 ——她带去学校的那把伞没带回来，她需要拿一把新的雨伞，而家里的伞都在客厅。 现在摆在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 要么光明正大地下去，找个合理的借口和奶奶解释自己回来的原因。要么再等等，等到临近中午，奶奶去厨房做饭的时候偷偷下去拿伞，再偷偷离开。 路念纠结了会儿后选择了后者。 因为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奶奶一般十点半就会去准备午餐，她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再将头发擦干点。 为了不惊动奶奶，她不敢用吹风机，头发还湿漉漉的。 她回到卫生间用毛巾擦头发，黑影见状立刻积极地过来接手工作，她也没拒绝，甚至干脆坐到床边享受对方的服务。 明明是力大无穷的怪物，对方对待她时却很是小心，触手压着毛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 她舒服得闭上眼睛，莫名想起了小时候的时光，奶奶也是这样帮她擦头发。 如此场景，诡异又温馨。 就在这时，路念突然心脏紧缩，那种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甚至更加强烈。 身后帮她擦头发的黑影也突然停下了动作，警觉地看向某个方向，触手不安地摇晃起来。 这怎么看都是又有怪物来找她了。 意识到这点，路念噌的一下起身冲到窗边往外看。虽然暂时没看见怪物的身影，但她不敢耽搁时间，毫不犹豫地就要先离开。 奶奶还在家里呢，绝不能将怪物引到家里来。 黑影在她的要求下小心地将她送到楼下，才换上的衣服重新被雨打湿。 她示意黑影回到影子里，随后翻出院子向外跑去。 黑影顺从地钻进影子，但却没有全部进去，留了少部分身躯在外面。黑色液体紧紧贴着她的皮肤，如藤蔓一般从她的脚踝攀附至她的脖颈。 她对此倒是不害怕——这几天的相处已经让她对黑影完全怕不起来，只是冰凉的触感划过皮肤，像是有蛇在爬，让她忍不住头皮发麻。 路念想问黑影这是要做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自己反应了过来。 那怪物很强，强到黑影不敢回到影子里待命。 本就紧绷的精神越发紧绷。 这片老城区几乎没什么人住，大部分房子都是空着的，但她不会因为是空房子就觉得可以随意破坏，准备将怪物引到空旷地带。 她才跑出去没多久，身后就多了诡异的咯吱声，像是骨头和骨头间摩擦撞击发出的声音。 路念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然后震惊地微微睁大眼睛。 那居然是一具人形骨架，像是医学院的教学室里跑出来的完美标本，浑身只有白森森的骨头。 虽然骷髅架子什么的，比起“舔食者”其实相对没那么吓人，但她无法忽视内心的感受，还有黑影的异常。 眼前的骷髅架子绝对更强大。 她跑得更快了。 骷髅架子的奔跑速度明显要慢于之前的“舔食者”，她加速后，两人逐渐拉出点距离。 路念见状略微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才松到一半，有什么东西拉住了她的手，她整个人被拽得差点向后跌倒。 黑影反应极快，在她脖颈处的那部分黑色液体迅速凝聚出一根触手，猛地抽了下什么东西。 手臂上的拉力消失。 她本能地低头看去，只看见一缕缕消失的黑色雾气，再扭头看向后方，骷髅架子还在远处。 不是，这怎么还带远程攻击的！ 路念思维转到冒火星子，很快意识到对方能搞这种远程攻击的话，她就不能去空旷的地方了。 到时候突然被偷袭，躲都没地方躲。 她脚步一转，朝着一处废弃多年的烂尾楼跑去。身后的骷髅架子不时会操控奇怪的黑雾袭击她，但都被黑影用触手打散了。 等进入到大楼中，不等她下达命令，黑影已经自行从影子中钻出来，凝聚成触手怪的模样，庞大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挡住大楼入口。 路念躲在黑影身后，透过边上的窗洞往外看。 骷髅架子很快赶到。 她这会儿才有时间更仔细地打量对方，看着和人类的骨架没什么区别。以她有限的生物学知识，她也分辨不出是男性还是女性，不过都已经是骷髅架子，性别也无关紧要就是了。 对方每根骨头都白得发光，唯有在关节连接处隐约可见些许黑色雾气，仿佛某种粘合剂。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对方忽然牙齿相碰，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路念瞬间头皮发麻，往黑影身后躲了躲。 战斗一触即发。 黑影率先发动攻击，数根触手袭向骷髅架子，穿过对方肋骨缝隙，卷住对方的脊骨，收紧，再收紧。 它试图直接卷断对方的脊骨，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可对方的骨头坚硬无比，它能轻易压断人类的骨头，却无法对对方的骨头造成一点伤害。 反倒是骷髅架子身上黑气翻涌，五根指骨张开，仿佛五把短刀，直接插进触手的肉中，轻松扯断了缠住自己的触手。 路念见状直接一颗心提起。 黑影见自己的物理攻击无法对对方造成有效伤害，立刻改变思路，尝试直接吞噬对方，大半身体重新化作液态，迅速覆上对方的身体。 远远看去，白色骨架变成了黑色骨架，骨架上还缠着数根触手。 双方仿佛融合成了一只新的怪物。 骷髅架子试图将身上的黑影弄下去，但它的物理攻击同样无法对黑影造成有效伤害，双方直接僵持住。 路念紧张地等待着，等待着骷髅架子被黑影吞噬，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骷髅架子的身形没有任何变化。 黑影似乎无法吞噬对方。 路念的心沉了下去。 第11章 她的能力 骷髅架子见自己暂时奈何不了黑影，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她身上，直接无视身上的黑影，迈步向她走来。 黑影试图阻止，缠在对方骨头上的触手松开，转而缠住了路边的电线杆。 路念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脚下踩到的碎石让她陡然惊醒，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 骷髅架子能弄断黑影的触手，黑影无法完全限制对方的行动。 她环顾四周，试图寻找趁手的武器，但烂尾楼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值钱的建筑材料早就被人拿走，看来看去只在角落里找到半卷白色的尼龙线。 灵光一闪，她捡起尼龙线，转身向楼上跑去。 这栋烂尾楼足有十八层，想办法让那骷髅架子掉下去，说不定能给对方摔散架。 路念直接一鼓作气吭哧吭哧地爬到天台，趁着骷髅架子暂时还没追上来，赶紧开始观察天台的情况。 天台的面积很大，但还没有建好，边上连护栏都没有，倒是大大增加了计划的成功率。 她小心地走到天台边缘。 尽管没有恐高症，这个高度也让她有些腿软，但她还是克制着恐惧往下看去。 天台下方有一圈半米宽的设备平台，空间足够容纳她。 路念在脑海里反复推演可能发生的情况，确定成功的概率很高后，起身开始拉线，将尼龙绳固定在距离天台边缘三十厘米处，高度距离地面约莫十五厘米。 她要用自己做诱饵，引骷髅架子掉下楼。 许久后，楼下传来明显的动静，骷髅架子带着黑影追上来了。 路念走到天台入口处，冲着黑影喊道：“黑影，回来。” 她不敢详细说自己的计划。 黑影明显能听懂人类的话语且具备较高智慧，谁知道骷髅架子是不是也这样。 黑影听到她的指令，倒是很听话，没再和骷髅架子纠缠，黑色液体如潮水般从骷髅架子身上退下。 没有黑影的阻碍，骷髅架子的速度明显快起来，目标明确地冲向她。 黑影见状重新凝聚出触手，给了骷髅架子一下。后者一时不察，从没有扶手的楼梯摔了下去，摔到了下面一层。 黑影趁机回到她身边，在她的要求下回到影子里，但依旧没有全部回到影子里，分出了部分攀附在她身上。 路念站在入口等待骷髅架子上来，在骷髅架子跑上来后，开始在天台溜对方。 一人一怪绕着楼顶的电梯机房转圈。 骷髅架子身上的黑气翻涌得越发厉害，追击的速度也明显快了点，似乎是有些生气了。 时机差不多了，路念当即改变路线跑到天台边缘，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骷髅架子跟着她跑，没注意脚下的尼龙绳，被绊倒，整个人向前栽倒，如她所想的那样掉了下去。 只是事情也没有预想的那样顺利，骷髅架子的反应很快，白色骨手紧急抓住了设备平台。 她见状眼疾手快地踢了脚对方的手，试图将对方踢下去。可惜对方抓得很紧，而她身处危险地带也不敢大幅度动作，那只骨手依旧牢牢抓着平台。 好在还有黑影。 她身上的黑影也眼疾手快地凝聚出触手，抽向对方的手臂。 这一鞭刚好抽在对方的肘关节，随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对方的肘关节竟是硬生生被抽散架了。 骷髅架子从高空坠落。 因为距离实在太远，加上雨声，她没能听见对方落地的声音，但她小心地探出脑袋往下看，能看见对方身上的骨头散落一地。 这样应该会死吧，这都东一块西一块了。 路念盯着看了会儿，刚要放心地收回视线，突然感知到有东西抓住了自己的脚踝，低头一看，是那只骨手。 明明身体都已经摔下楼，摔散架了，这只骨手居然还能动。 她瞬间汗毛直立，大脑都空白了一瞬。 不等她做出反应，脚下陡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她毫无抵抗能力，整个人被拖出平台，直直地往下坠去。 “啊——”路念到底没忍住，尖叫出声。 两秒后，她下坠的身体又猛地止住，黑影用触手抓住了某一层的窗沿。 她就那么挂在半空中，上半身被触手往上拉，下半身被骨手往下拉。 心绪的大起大落让她脑袋一阵阵眩晕。 她颤颤巍巍地往下看了眼，就见地面散落一地的白骨正在缓缓聚拢，瞬间脑袋的眩晕更加厉害了。 这都死不了吗？ 路念的心态有些崩，但她还是不想放弃，没被骨手抓着的那只脚努力去蹬另一只脚上的骨手。 黑影也分出一只触手试图将骨手从她身上弄下去。 奈何骨手抓得实在太紧，无论两人如何努力，它都牢牢抓着她的脚踝，甚至越抓越紧。 纠缠间，眼角余光往下一瞥，她还看见重新组装完毕的骷髅架子正在沿着大楼外墙往上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路念脑海里名为理智的弦根根崩断，只剩最后一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还在试图为自己寻找一线生机。 肯定还有办法的。 她既然不是普通人，那应该拥有超越常理的力量。就好像之前那个变态杀人犯就能够操控他人的身体，她应该也拥有某种力量。 她能够驱使黑影，这也许本身就是某种能力。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拨开了迷雾，她的世界发生改变。 她“看见”了自己体内的碎片。 当骷髅架子爬到她身边，无视黑影的攻击，将另一只骨手伸向她时，她主动抓住了对方的手。 黑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变成暗红。 路念凭借直觉调动碎片里的力量，将一个念头传输了过去。 ——我们是家人。 第一次使用能力带来的精神损耗巨大，才将这个念头传输过去，她就觉得眼皮有千斤重，不受控制地缓缓闭上。 意识迅速沉入黑暗，她抓着骨手的手无力地松开。 她的手没有垂落。 骷髅架子反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轻轻的，小心翼翼的，仿若对待珍宝。 第12章 新成员 路念醒来时，雨已经停歇，但好在天还是亮的。 她还在烂尾楼里，身下是黑影软乎乎的身体，触感跟水床一样，身侧是盘腿坐着的骷髅架子。 见她醒来，两只怪物都凑过来，她于是睁眼就对上了两张挤在一起的吓人的脸。 骷髅架子的眼眶里空无一物，但她愣是能感觉到对方在盯着她看。黑影是软体生物，脑袋被骷髅脑袋挤得凹进去一块。 两只怪物都距离她很近，近到她的视野里只有它们，她因此直接遭受到了精神暴击，差点重新晕过去。 昏睡前的记忆在脑海里紧急浮现，她才勉强冷静下来，随后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推开两张丑脸。 “咔咔咔。”骷髅架子牙齿相碰，发出咔咔声，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路念没有理会，反正这怎么看都是成功了，现在的对方已经没有威胁。 所以她的特殊能力果然是驱使这些怪物，她就是新一代的宝可梦训练家。 虽然她的宝可梦丑了点，吓人了点。 胡思乱想了会儿后，她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五点半。 好了，这下也没必要去学校了，还得赶紧回家，再不回去奶奶该担心了。 她用手撑地坐起来，起身后大脑一阵眩晕。不知道是淋了一天的雨的缘故，还是使用了特殊力量的缘故，也可能都有。 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她强行打起精神来，准备一切等回家再说，只是目光落在骷髅架子身上，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虽然初步确认普通人看不见怪物，但这其中不确定的问题还有很多。 比如是不是所有怪物都不可见，还是只有特定类型不可见？比如普通人里是否包含了老人、小孩、重病患者。 毕竟民间有各种各样的说法，小孩能够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濒死的人能看见活人看不见的东西之类的。 总之还有很多问题有待进一步确认，她担心自己大剌剌地将骷髅架子带回去会被人看见。 “普通人能看见你吗？”路念看向骷髅架子。 骷髅架子：“咔咔咔。” 路念：“……” “我听不懂，能就点头，不能就摇头，不知道就摆摆手。”路念无奈地提醒道。 骷髅架子摆了摆手。 路念闻言有些苦恼，想了想提议道：“那你先找地方躲起来，不要让人看见。” 骷髅架子点点头，然后指着她的影子咔咔咔。 路念愣了下，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后，惊喜地确认道：“你要进到我的影子里？” 她一直以为黑影能进到影子里是黑影本身的特性，而不是她的影子有问题。 骷髅架子点点头。 “那你进去吧。”路念当即表示同意。 能进去是好事，要是所有怪物都能进她的影子，她就不用担心怎么安置怪物了。她有预感，以后估计还会有新成员，到时候都可以塞影子里去。 得到首肯，骷髅架子伸手点了下她的影子，原本不大的影子突然扩大，在她震惊的眼神中，对方没入其中。 骷髅架子消失后，影子恢复正常。 路念都不知道自己的影子还能变大，平时黑影都是液体形态进出，影子再小都不影响对方出入。 她好奇地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影子，戳到的依旧是结结实实的地面。 怎么回事？ 她的影子不对她开放啊？ 路念暗自吐槽，随后示意黑影也回到影子里，自己缓了缓后向楼下走去。 只是没走两步，她就重新将黑影叫了出来。 “你带我下去，我头晕。” 她怀疑自己有点发烧，脚踩着台阶都有点轻飘飘的，这里的楼梯没有扶手，要是不小心摔了就危险了。 黑影凝聚成触手怪的模样，触手卷上她的身体，一根拖着她的头颈，一根拖着她的屁股，就那么将她打横端了起来。 标准的大人抱小婴儿的姿势。 路念：“……换个姿势。”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她最后坐在了对方的触手上。对方还专门有根触手缠着她的腰，防止她不小心掉下去。 路念：不去当专业保姆真是可惜了。 路念被抱着下了楼，全程完全感知不到自己是在走楼梯，对方的触手起到了很好的减震作用。 等到了地面后，她就没再让黑影抱着自己了，自己慢吞吞地朝家走去。 虽然普通人大概率看不见黑影，但那样她岂不是相当于凭空漂浮移动，也很惊悚啊。 到家时时间已经快到六点，奶奶已经做好晚饭，正在将饭菜端上桌，她再晚点就该接到奶奶的电话了。 “奶奶，我回来了。”路念没有跑去帮忙端菜，跟奶奶说了声后就快步上了楼。 她得收拾下狼狈的自己。 简单收拾好自己，她翻出房间里的医药箱，给自己吃了颗感冒药预防感冒，又测了下体温，三十八点五度。 还真的发烧了啊。 路念还是很爱惜自己的身体的，果断决定明天继续请假一天，好好休息下。 晚饭时，她跟奶奶说了明天想请假的事，只说是着凉感冒了。 对方听后担忧得不行，她反复表示自己只是小感冒并且已经吃药后，对方才勉强放下心来。 路念是真的需要休息，晚饭后就回房间睡觉了，一切问题都等醒来后再说。 睡前她还特意叮嘱了下骷髅架子不许出来，不许被奶奶看见，生怕对方在她睡着后跑出来自由活动。 黑影她没管，黑影能隐藏十年不被她发现，根本不需要她担心什么。 这一觉她以为自己会睡得很沉，结果却睡得很浅。 她的意识处于半梦半醒间，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睡觉，但眼睛怎么都睁不开。 她的灵魂仿若置身于无尽深渊中，白光与虚无交汇，黑暗吞噬意识。 一些破碎的、无法串联起来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时浮现，像是被打乱的拼图碎片。 她看见了年幼的自己，被一只白皙漂亮的手牵着，行走在热闹的街道上。转瞬间，那只手变成了黑色的利爪，周遭的热闹消失，只剩满地未知的尸骨。 第13章 骸骨 路念深陷在奇怪的梦境中，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睁开眼睛，直到一只粗糙温暖的手覆上她的额头。 她似是被拉回到现实，终于成功睁开了眼睛。 暖黄色的床头灯下，她对上了奶奶慈爱的眼眸。 见她醒来，奶奶轻声安抚道：“没事，你继续睡，奶奶就是来看看你烧退了没。” 路念呆呆地看着自家奶奶，那些梦境里的破碎的画面迅速模糊，她的眼里很快只剩下奶奶温和的笑容。 “我没事了，奶奶不用担心。”她也扯起笑容。 “那就好，那你继续睡吧。”路奶奶闻言放下心来，小心地给孙女掖好被角，将床头灯的亮度调到最暗，这才起身离开。 目送奶奶离开后，她重新闭上眼睛，但可能是才做了梦的缘故，大脑思维格外活跃，怎么都无法入睡。 许久后，她起身坐起来，调亮了床头灯。 反正也睡不着，还不如起来复盘白天发生的事，然后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黑影，还有那个……”路念在叫骷髅架子时卡壳，虽然在心里管对方叫骷髅架子，但总不能真这么称呼对方。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她说着自顾自开始给对方想名字。 地面的影子里，白色骨手伸出，骷髅架子主动从影子里爬了出来。 路念还在思考名字，这着实是个为难取名废的工作，她最后决定直接按照形象来取名，简单好记。 “你要不就叫骸骨吧？” 骸骨点头并发出咔咔咔的声响，看着应该是很满意这个名字。 路念见对方咔咔咔得起劲，赶紧伸出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对方安静：“嘘，不要吵醒奶奶。” 骸骨立刻听话地噤声。 路念赞许地笑笑，然后也不嫌弃对方，拍拍床边示意对方坐下来说话。 说起来，虽然对方白天才差点弄死她，但她将对方看做宝可梦，收服了就是自己的东西了，因此并没有为白天的事介怀。 “骸骨，你是冲着我体内的碎片来的是吗？”她压低声音询问道。 骸骨迟疑地咔咔两声，似乎是没听懂，但很快想到了什么，缓缓将脑袋侧开，空洞洞的眼眶不再对着她。 路念愣是在一副骷髅架子身上看到了心虚。 “你不知道碎片是什么，但感知到了气息，于是想来吃掉我？”她猜测道。 骸骨更加心虚了，都快将脑袋一百八十度转到后面去了。 路念没有在意对方的心虚，开始思考一些重要的问题，那涉及到自己接下来还能不能正常生活。 她得到碎片已经有三天，前两天都安然无恙，却在昨天一连遇到两只怪物，她怀疑和天气有关。 “你们是不是只能在雨天行动？”她猜测道。 黑影和骸骨一致摇头。 “那怎么都在昨天找上门来？”路念不解。 黑影伸出触手指指外面，指指自己，指指她，骸骨则张嘴咔咔咔个没完，两只骨手也手舞足蹈的。 路念：“……” 这沟通可真费劲，什么事都只能靠她自己猜。 路念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换了个盘腿的坐姿，单手撑着脑袋，试图用逻辑分析可能的情况。 想到当初那只“舔食者”在黑影出来后有明显的逃跑倾向，她给出新的猜测。 “是不是因为你在外面，你的气息吓跑了那些怪物？” 黑影并不喜欢待在影子里，一朝得到解放，前两天几乎都是待在外面的，晚上也不会回到影子里。 如果强大的怪物的气息能吓跑弱小的怪物，那就解释得通了。 ——那只“舔食者”敢来，是因为黑影当时不在外面。骸骨敢来，是因为它不怕黑影。 至于骸骨怎么也刚好在昨天来，那估计只是巧合。 黑影这次点头表示了肯定。 得到肯定答复，路念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让她以后怎么去上学，难道要让黑影或者骸骨待在外面，一直跟在她身边，万一学校里有人和她一样能看见怪物怎么办。 黑影似乎知道她在苦恼什么，突然触手指向天空，然后用两根触手画了个圈。 这表达看着很抽象，但路念居然福至心灵地懂了。 “太阳？” 黑影点头。 “你们不能出现在阳光下？”路念立刻给出猜测。 黑影点头又摇头。 “你们能出现在阳光下，但不喜欢出现在阳光下。”路念继续猜测。 黑影点头。 “你的意思是，怪物不会在晴天出来行动，只要天气晴朗，我就不用担心上学的问题。”路念得出结论。 黑影猛点头。 路念重新陷入思索中，这样看来，情况倒是没有预想的那么糟。 大不了以后只要天气不好就请假不去学校，要是有比黑影和骸骨还强的怪物找上门来，那就努力收服。 等哪天收只最强的，说不定她的生活就能完全恢复平静了。 想清楚这些，她对未来总算没那么担忧了。 “骸骨，你以后待在家里吧，帮我保护奶奶。”路念认真安排道，“还有在我没确定奶奶能不能看见你之前，不要出现在奶奶面前。” 虽然怪物是冲着她来的，按理她去学校后，怪物不会找到家里来，但要是就那么凑巧，有怪物路过这边呢？留个怪在家她才能放心。 骸骨闻言没有点头，而是伸出细细的骨手指了指黑影。 ——让它留在家里。 黑影显然看懂了骸骨的意思，触手“啪”一下抽在骸骨的脖颈处，直接把后者的脑袋给抽飞了。 骷髅头咕噜噜地滚出去老远。 之前成功将对方的手骨抽散架让它知道了对方的弱点，对方各个关节处靠黑雾连接，没那么牢固。 路念傻眼。 骸骨暴怒，身上黑雾翻涌，一边操控黑雾将自己的脑袋带回来，一边用尖锐的骨手撕扯袭击自己的触手，直接暴力扯断了那根触手。 黑影不甘示弱，触手疯狂拆卸对方的骨头。 一时间触手和骨头到处飞。 路念：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第14章 测试 路念在短暂的懵逼后赶紧出声制止：“不许打架！” 两只怪还在打。 “都住手！” 两只怪继续打。 房间里的动静实在有些大，这样下去肯定会吵醒奶奶。 路念急得不行，灵光一闪威胁道：“谁再打就谁负责留在家里。” 空气一秒安静。 黑影和骸骨同时停止动作。 路念：“……” 为避免两只怪再打起来，路念最后无奈地给出了个公平的方案：“你们轮流待在家里。” 黑影和骸骨虽然都还是有些不满，但没再打起来。 路念松了口气，随后看着地上断掉的触手和骨头，心累地起身，先将触手捡起来递给黑影，再将骨头捡起来递给骸骨。 黑影拿到触手，随意地将触手塞进体内，触手会变回液体形态，丝滑地融入本体。 骸骨拿到骨头，则随意地将自己拼装回去，黑雾会重新将关节固定好。 不愧是怪物，断手断脚跟玩一样。 路念心中感慨，警告两怪不许再打起来后，起身去卫生间用清水洗了把脸。 用水泼脸时，看着镜子里跟进来的黑影，她突然反应过来个问题。 ——还没测试电子设备能不能捕捉到怪物呢。 镜子是能够倒映出黑影的身影的，那么手机能拍到吗？要是手机能够拍到，她以后就得注意了，不能让黑影和骸骨出现在有监控的地方。 路念这么想着赶紧拿出手机给黑影和骸骨拍照。 随后诡异的事发生了。 将手机对准黑影和骸骨时，手机屏幕里清晰地显示出了它们的身影，但当她按下拍摄键，拍好的照片里却没有它们的身影。 她试了几次都是这样的结果。 还能这样？这是什么原理？ 按理手机屏幕能够捕捉到怪物的身影就应该能够拍下来才对。 “为什么会这样？”她忍不住问道。 黑影想解释，但触手挥来挥去半天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骸骨也想解释，但它不会说话，只会用牙齿咔咔作响。 反倒是房间里的灯不知为何突然开始忽明忽暗，还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手机屏幕也突然花屏。 这明显和两只怪有关。 “算了算了，不用解释了。”路念赶紧阻止。 黑影和骸骨安静下来，所有灯都恢复正常，手机屏幕也恢复正常。 还好，都没坏。 这么一番折腾后，路念倒是又有了点睡意，心里想着明天要找机会测试下奶奶能不能看见怪物，她迷迷糊糊地重新入睡。 后半夜她没再做梦。 早上八点，奶奶端着早餐进来叫醒了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看她还有没有发烧。 她已经退烧了，头也不晕了，只是整个人还有点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她估摸着今天再休息一天，明天就能满血复活了。 路奶奶也看出来孙女明显精神些了，苍老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先吃早饭，还想睡的话吃完再睡。” “好。”路念眉眼弯弯地点头，刷牙后，在房间里吃了早餐。 奶奶溺爱她，她每次生病都有在床上用餐的特权。 早餐后，路念倒是没有再继续睡觉，只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点开了手机。 里面跳出来几条来自金思溪和黄天瑞的消息，都是昨晚九点发的。 虽然学校禁止住校生带手机，但偷带的人不少，两人应该是晚上熄灯后偷偷给她发的消息。 她分别给两人回了消息，告诉两人自己没事，就是感冒发烧了。 回完消息，她开始思考怎么测试奶奶能不能看见怪物，要是不能看见，那黑影和骸骨在家里就不用太小心翼翼了。 其实要不是怕吓到奶奶以及让奶奶担心，她是更想跟奶奶说实话的。 “骸骨，你能给我一根骨头吗？”路念突然趴到床边，伸手敲了敲地上的影子。 影子泛起水波纹，一根粗壮的大腿骨被递了出来。 路念：“指骨就行，谢谢。” 大腿骨缓缓收了回去，换成了一根指骨。 路念伸手接过，准备将指骨放到显眼的地方，看看奶奶能不能看见。万一看得见，她就说是饰品。 这年头，青春期少年买个骷髅头之类的中二饰品很常见。 因为暂时还不想起床，她拿到指骨也没立刻下楼，而是百无聊赖地研究起指骨。 这是一整根手指的骨头，总共有三块，每块都非常干净，锃光瓦亮的。她拿着跟自己的手指对比了下，比她的手指要长出一截。 这也正常，骸骨的身高比她高很多，目测接近两米。 正当她专心研究时，手中的指骨突然勾了下。 路念：“……” 路念吓得差点将指骨丢出去，冷静下来后没好气地开口道：“不要突然吓人。” 收到要求的骸骨默默地将勾起的指骨伸直，不再动弹了。 路念没心情继续研究了，拿着指骨下楼。 楼下客厅，路奶奶正在打扫卫生，她是个闲不住的，退休后在家里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 路念见状走到对方身边，一边甜甜地喊奶奶，一边悄悄将指骨丢到地上。 对方正扫地呢，如果能看见就肯定能发现。 “怎么下来了？身体还有不舒服吗？”路奶奶关心地问道，手上的动作没停，完全没有注意到指骨。 确定了，看不见。 路念对此很是高兴，看不见最好，这样就不用担心自家奶奶哪天被吓到了。 虽然黑影和骸骨都被她反复叮嘱了不能出现在奶奶面前，但架不住还有其他怪物啊。她是真的怕奶奶被吓到，一把年纪了，真可能被吓出个好歹的。 “想喝酸奶，我来拿瓶酸奶。”路念随便找了个借口，随后径直走向厨房。 过去时，她脚下轻轻一踢，将指骨也踢了过去，然后趁着奶奶没注意，将指骨捡起。 拿上酸奶和指骨，她步伐轻快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确定奶奶看不见怪物，确定电子设备拍不到怪物，确定怪物都可以进入到她的影子里，确定怪物不喜欢在有阳光的白天活动，确定强大的怪物可以驱赶弱小的怪物…… 很多担心的问题就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了，只要小心些，她就能维护住自己当前安稳的生活。 第15章 奶奶摔倒 休息一天后，路念成功满血复活去上学。 金思溪追问了几句那天的事，她那天的行为的确很莫名其妙，好在被她糊弄过去了。 接下来连着半个月都是好天气，怪物果真不喜欢在阳光下活动，总之她没再在学校里遇见怪物。 要不是每天回家就能看见两只，她的生活就完全恢复正常了。 不过现在这样的生活也行，黑影和骸骨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困扰，反倒是能帮她看顾奶奶。 因为奶奶看不见怪物，两只怪如今经常光明正大地在家里活动。 黑影负责留守时，日常就是搞卫生，把她的卧室打扫得纤尘不染，搞得奶奶都奇怪她最近怎么这么勤快。 骸骨负责留守时，日常就是看奶奶干活，对方尤其喜欢看奶奶做菜，她每次放学回家都能看见对方在厨房里看奶奶做菜。 路念不理解但尊重。 她喜欢这样安稳的生活，只是生活安稳久了，命运总喜欢突然给人点波折。 周末，她安安心心地睡懒觉，却在睡梦中隐约听见了奶奶的惊呼声。 声音很轻，但她对奶奶的声音很敏锐，瞬间从梦中惊醒，随后鞋子都顾不上穿就跑下楼去查看情况。 情况不是很好，奶奶不小心摔倒了，并且疼得起不来。 路念第一时间拨打了120，陪着奶奶去了医院，然后还给程阿姨打了电话，拜托对方过来帮忙。 程阿姨全名程安盛，是名警察，也是她名义上的养母生前的同事。在养母为救人牺牲后，对方时常来看望奶奶。 经过一系列检查，奶奶的情况确定了。 好消息，奶奶没有生命危险。坏消息，髋部轻微骨裂，需要住院治疗。 虽然只是轻微骨裂，但老人恢复慢，这次住院估计得住很长一段时间。 路念还要上学，尽管她自己愿意，路奶奶也不可能同意孙女请假照顾自己，最终的决定是请护工。 所幸家里不缺钱，请个护工没有任何负担。 路奶奶当了一辈子的老师，平日里又生活节俭，攒下不少钱，如今退休了还每个月有退休金拿。更别提丈夫和女儿都是因公殉职，国家给了丰厚的抚恤金和各种补贴。 之所以还住在老城区的老房子，只是因为舍不得离开曾经和丈夫女儿一起生活的家。 程阿姨跑前跑后，帮忙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最后关心地看向她。 “念念，你这段时间要不要住阿姨家？”对方提议道，显然是不放心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待在家里。 要换以前，路念肯定会答应下来，但现在身边多了两只怪物，她总不能带着两只怪物住进别人家。 她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谢谢阿姨，但不用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念念，你都不会做饭，去你程阿姨家住几天吧。”路奶奶闻言劝道。 她也不放心孙女自己待在家里。 老城区那边倒是没什么治安问题，如今还没搬走的大多是上了年纪不愿意搬走的老人家。那边就跟个落后的小村庄一样，冷清但祥和。 她主要是担心孙女不会做饭，对方自己一个人住，一日三餐不会好好吃。 路念还是很懂自家奶奶的，老一辈人眼里吃饭是头等大事，当即说了自己的安排。 “奶奶，我只是做饭不好吃，不是完全不会做。”她试图为自己正名，“我都多大了，你就放心吧，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她坚持自己住家里，两位长辈到底没有勉强她。 当天，她在医院陪着奶奶一起吃过晚饭后，被程阿姨开车送回了家。 家里没了奶奶，路念还挺不习惯的，感觉一下子变冷清了，尤其是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时。 往常都是她和奶奶一起坐客厅看。 她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难得有些多愁善感，有些害怕未来奶奶真的离开自己那天的到来。 不过这份多愁善感终结于五分钟后。 黑影和骸骨从影子里跑了出来，家里没有奶奶，它俩彻底解放，没有任何顾忌了。 黑影直接搞起了大扫除，八根触手齐上阵，拿抹布的，拿扫帚的，拿拖把的……效率高得可怕。此前对方只能偷偷摸摸打扫她的房间，看样子把对方憋坏了。 骸骨见状有样学样，也找来块抹布，开始勤快地擦拭家具。 黑影不乐意自己的工作被抢，触手伸过去抢走了那块抹布。 毫无意外，两只怪打了起来。 这种情况在骸骨来后经常发生，两人就跟家里不和的猫狗一样，动不动就会打起来。 路念接住一根被抽飞过来的骨头，心塞地起身去劝架：“别打了，不许打架。” 伤感暂停，劝个架先，不然家要被拆了。 …… 路念有给自己做好安排。 早饭直接吃面包，揣兜里就能带走，方便路上吃。中饭吃学校提供的午餐，不需要她费心。晚饭，如果要去医院看望奶奶就在外面吃，不去就自己回家随便煮碗面。 她是这么安排的，但这个安排在第一天就被打破了。 餐桌旁，路念看着眼前刚出蒸笼还冒着氤氲热气的包子，震惊得嘴巴张成o形，久久无法合上。 一旁的骸骨正在期待地等待她品尝。 因为只有骨头的手没有人类的手柔软，包子其实被包得有些丑，坑坑洼洼的，但看得出来这的确是包子。 啊，这，这合理吗？ 一个骷髅架子居然会包包子？她都不会包！ 第16章 指骨汤 “你包的包子？”路念忍不住确认道。 “咔咔咔。”骸骨牙齿相碰，发出轻快的咔咔声，并伸出骨手指向厨房。 厨房的门敞开着，能够看见灶台还有几个没蒸的包子。对方之前就喜欢待在厨房看奶奶做饭，想来是看多了学会的。 路念心情复杂，除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还有微妙的感动。 无论是黑影还是骸骨都在努力地试图照顾她，虽然那应该是她的能力导致的，但它们的照顾是切实的。 她在骸骨期盼的眼神中拿起包子——别管对方没有眼睛，她是怎么看出期盼的，对方这会儿发出的咔咔声都快赶上发电报了，然后迟疑着没有下口。 她有些怀疑这些包子能不能吃。 毕竟对方是个骷髅架子啊，没有味觉，这包子对方自己肯定没尝过，就等着她来尝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做都做了，总不能浪费，她试探性地咬下一小口，然后眼睛亮了。 味道居然还不错，和奶奶做得很像，看样子对方是完全一比一复刻了奶奶的做法，包括怎么放调料，放多少调料。 “很好吃。”路念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骸骨开心了，牙齿碰撞得更起劲了。 路念见对方这么开心，直接将做饭的工作交给了对方。她自己做的饭菜不好吃，有人乐意帮忙做，自然没理由拒绝。 为此，她没有将对方带去学校，让对方待在了家里，这样她放学回家就能吃晚饭。 骸骨找到了做饭的乐趣，居然也没再非要跟着她，开开心心地留在了家里，计划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路念带着黑影去了学校，到学校后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家里应该没多少食材了。 奶奶每天都会出门去买新鲜的食材，离家不远处有个小卖部，小卖部里什么都有。老板会特意去菜市场里买些蔬菜肉类，方便附近居民购买。 家里没食材也不知道骸骨能做什么。 她对此也没过多纠结，反正有什么吃什么就是了。早上的包子有剩余，其实晚餐吃包子就行。 放学后，路念特意绕路跑了趟小卖部，买了些蔬菜和肉回家。 走进家门，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是萝卜排骨汤的香味。 家里哪来的排骨？ 路念脑海里闪过疑惑，然后在看见系着围裙端着砂锅出来的骸骨时陷入沉默。 骷髅架子系围裙的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咔咔咔。”骸骨发出咔咔声，可能是在欢迎她回家，也可能是在招呼她吃晚饭。 路念深吸一口气，强行忽视对方别致的造型，走上前去。 “家里哪来的排……” 她的话没有说完，她看见了砂锅里的东西。 汤里那一截截的白色哪里是排骨，分明是对方的指骨，再看对方的手，果然少了好几根手指。 这汤过于要命了。 路念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心累地开口道：“不可以用自己的骨头炖汤。” 骸骨：“咔咔咔。” 路念虽然听不懂，但她莫名能猜到对方是在劝她喝。 “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喝的，死心吧。” 骸骨：“咔咔咔。” “人类是不会吃同类的，虽然你应该不算人，但谁让你是人形呢。” 骸骨：“咔咔咔。” 骸骨又一顿咔咔后，终于放弃地将砂锅放到桌上，转身回厨房端其他的菜。 它还烧了其他菜。 家里没什么食材了，但它见过路奶奶去菜地摘菜，就自己出去摘了。 路念见对方再端出来的是清炒时蔬，悄悄松了口气，随后看了眼那锅要命的汤，拿起筷子将汤里的骨头都夹了出来，再拿到水槽里清洗干净。 等骸骨将其他菜都端上桌后，她将清洗干净的指骨递还给对方。 骸骨不情不愿地接过指骨给自己重新安上，只要将指关节对准该对准的地方，黑色雾气会自动将骨头固定好。 它像是拼积木一样轻松将自己的指骨给拼上了。 路念多看了两眼，无论看多少次都忍不住感慨怪物真神奇。 也不知道这些怪物从何而来，又是怎么诞生的，怎么以前从没听说过它们的存在。 不对，网上各种传闻其实很多，只是从没有人当真罢了。 那些永远找不到凶手的失踪案，那些永远查不出原因的车祸，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离奇现象，指不定就和潜藏在暗处的怪物有关。 路念这么想着突然完全不抗拒自己的特殊力量了。 虽然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但她也拥有了抵御危险的能力，不用担心哪天运气不好撞上怪物，自己却毫无还手之力。 她左手抓住骸骨的一只骨手，右手扯过黑影的一根触手，强行将骨手和触手叠在一起，一本正经地开口道：“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大家要相亲相爱。” 重点在于相亲相爱，别再动不动就打起来了。 她的话音落下，那根被她抓着的触手，顶端突然裂开一张嘴，一口咬掉了骸骨的一截指骨。 骸骨见状伸过来另一只手，尖锐的指骨直接插入触手的肉中，在里面翻搅了两下，找到自己的指骨，简单粗暴地将指骨取出来重新装上。 黑色液体宛如血液一样四溅，溅得桌上到处都是，随后又缓缓聚拢，回到本体里。 倒是不用担心清理问题。 路念：“……”算了，凑合着过吧。 她松开两只怪物，拿起筷子吃晚饭，再不吃就凉了。 …… 金思溪和黄天瑞在知道路奶奶骨裂住院后，都表示要去医院看望。 不过两人是住校生，要去的话只能等周末放学，三人于是相约周六早上一起过去。 只是等到周六这天，约定的时间到来前，路念先接到了金思溪的电话，然后被告知黄天瑞失踪了。 “黄叔叔已经报警了，警察刚到。” “手机一直是无人接听状态，门口的监控拍到他半夜出门了，现在要去查附近的监控。” “警察推测是离家出走了，黄叔叔说不可能，我也觉得不可能……” 路念听得眉头直皱，她也觉得不可能。 这听起来的确像是叛逆少年离家出走了，可黄天瑞虽然平时看着没个正型，但其实尊老爱幼孝顺父母，从不做让父母担忧的事。 发生了这样的事，金思溪歉意地表示自己今天就不去医院了，她要帮忙一起找人。 路念表示理解并安慰对方肯定没事的，随后独自前往医院。 说是这么说，她其实也深陷担忧中，甚至因为几次特别的经历，比金思溪还多担心一件事。 ——担心黄天瑞也倒霉催的遇到了特殊力量人群或者怪物。 她决定看完奶奶后就去金思溪家，去了解下更具体的情况，再看看附近有没有怪物出没的痕迹。 第17章 朋友失踪 医院病房，路念到的时候，路奶奶正在和护工聊天。 护工是个四十二岁的阿姨，也是个可怜人，丈夫早年因为车祸离开，独自抚养儿子长大。因为没什么文化，就一直在医院给人当护工，她的儿子也在读高中。 两人因此特别聊得来，一个不停说自己的孙女，一个不停说自己的儿子。 路念一进病房，路奶奶就立刻露出笑容。 “怎么来这么早，难得周末应该多睡会儿的。”路奶奶状似责怪地说道，脸上全是见到孙女的喜悦。 路念面对奶奶向来嘴甜，当即撒娇道：“我想奶奶了嘛。” 这话直接把老人家哄得更开心了。 路奶奶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角眉梢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还是生个姑娘好啊。”护工阿姨也跟着笑。 “早饭吃了吗？这段时间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怎么感觉都瘦了。”路奶奶又开始絮絮叨叨了。 “不可能，我有好好吃饭，肯定没瘦。”路念反驳。 她的确有好好吃饭，骸骨的厨艺很好，而且还一直在进步，最近对方甚至开始自己开电视，看美食频道学做菜。 她说着在病床边坐下，开始陪奶奶说话。 尽管心里藏着事，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不想奶奶跟着担心。 不过聊天期间，她时不时会看眼手机，回复条消息，金思溪那边在给她实时分享调查进展。 金思溪：【黄天瑞的手机找到了，在他家后面隔着两条街的地方。】 金思溪：【现在警察怀疑他遭遇了绑架。】 金思溪：【附近的监控出问题了，很奇怪，就昨晚他出门后的那段时间没有记录。】 监控出问题了。 路念看着这条信息陷入沉思，黑影和骸骨都能够影响电子设备，难道真的是遇见了怪物？ 如果真是怪物的话…… “奶奶，思溪有事，喊我过去一趟，我晚点再过来陪你。”她决定立刻过去看看情况。 因为赶时间，路念是直接打车过去的。 她到的时候，警察已经回警局，黄天瑞的父母也都跟着去了警局，金思溪正在自己家等她。 “念念，黄天瑞不会真的出事了吧？”金思溪神色间全是担忧。 半夜出去后失踪，手机遗落在街上，附近的监控全部失灵，怎么看都情况不妙。 路念这回没再说什么安慰的话，直接提议道：“想再多也没用，我们也去附近找找看吧，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行。”金思溪毫不犹豫地点头。 干等着只会让人焦心，还不如做点事情。 路念在对方的带领下去了发现手机的地方，不出意外的话，黄天瑞是在这里出事的。 这里还是居民区，夜里会很安静，但再过一条街道就是热闹的夜市，那边有小吃街。 她怀疑黄天瑞大晚上出门是想去买夜宵。 遗落在这里的手机已经被警察带走，两人仔细查看了附近的情况。地面干干净净，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突然，路念眼尖地看见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她走过去用手指将一根粘在墙上的丝线勾起，丝线极细极轻，整体是无色透明的，很像蛛丝。 “念念，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金思溪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路念没有立刻回答，见小伙伴东看看西看看，视线始终没有落在蛛丝上，她就明白问题所在了。 这蛛丝很可能是怪物留下来的。 “没什么。”她将问题敷衍过去，“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不是说这一片区域的监控都失灵了吗。” 金思溪不疑有他。 两人将附近都仔细检查了一遍，路念陆陆续续发现了不少蛛丝。 有的挂在路边的绿化带上，有的黏在居民楼的墙角，还有的不知道原本在哪儿的，此刻正粘在路过的行人身上，被带着远去。 其实不仔细看是看不见这些蛛丝的，这些蛛丝只偶尔在阳光的照射下，会闪过光亮。 路念的心情变得极其沉重，她现在基本可以断定这片区域有怪物。倘若黄天瑞的失踪和怪物有关，那大概率已经遇害。 只是大概率，还不能百分百确定，毕竟周围没有血迹，像黑影那样能完美将人吞噬的怪物明显是少数。 她看了眼天空，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这样的天气，怪物不会在白天出现，想来是躲去了什么阴暗的角落。 认真思考后，路念决定晚上再过来找找看。 哪怕确认黄天瑞的失踪和怪物无关，她也得将怪物找出来。 她倒没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想法，只是事情就发生在身边，很难坐视不理，更何况金思溪还住在这边。 “我们耐心等警察的消息吧。”路念没再继续浪费时间，又安慰了金思溪几句并提醒对方最近晚上别出门后，回了医院。 路上她又想了些别的问题。 如果是怪物作案的话，失踪人员应该不会只有一个，为什么没听到通知居民注意的消息。 这个问题在下午得到了答案。 【紧急通知，有危险分子逃至东城区，东城区及附近居民近期请注意，不要在夜间外出。】 通知虽迟但到。 下午五点，陪着奶奶在医院吃了晚餐后，路念又在医院耗了两个多小时，才在奶奶的催促下离开。 奶奶担心她太晚回家路上不安全。 离开医院，她直接打车去了东城区。 因为下午的那则紧急通知，虽然才晚上八点，东城区却是异常的冷清。偶尔有路人走过，也大多步履匆匆，显然都收到紧急通知了。 路念也快步走在街上，寻找着怪物的踪迹。 她其实有想过将黑影和骸骨喊出来，直接让两只怪物帮她寻找，但很快反应过来没必要。 她身上的碎片能吸引怪物，倘若附近有怪物，大概率会主动找上门来。反倒是将黑影和骸骨叫出来可能会碍事，要是这里的怪物比较弱，很可能会被黑影和骸骨的气息吓跑。 而且她也得考虑自己的安全问题，虽然她的能力可以收服怪物，但到底就用过那一次，万一使用的时候出意外就糟了。 出于这些考虑，她选择自己慢慢找，准备将白天发现蛛丝的地方都找一圈。 等找到怪物后也简单，反正普通人看不见怪物，监控也拍不到怪物，到时候直接让黑影吃掉对方或者将对方限制住，她再将对方收服就行了。 路念想得简单，实际上倒是也和她想得差不多。 在街上晃荡了十来分钟后，她隐约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某种节肢动物在快速爬行。 她瞬间神经紧绷地盯着前方看。 声音是前方传来的。 第18章 蜘蛛怪物 周遭的路灯突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不稳定的电流使得路灯一闪一闪的，恐怖片的氛围拉满。 闪烁的灯光中，前方出现怪物的身影，身影迅速由小变大。 对方正在迅速接近。 那是只巨型蜘蛛，体型只比章鱼形态的黑影稍小一圈，八只硕大的眼睛位于狰狞的口器上方，整整齐齐排成两行，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路念目前已经接触过三只怪物了，多少对怪物的可怕外表有点心理准备，但还是有被眼前的蜘蛛怪丑到。 这也太吓人了！ 眼见蜘蛛怪向她冲来，两只螯肢高高举起，她当即开口喊黑影动手。 “黑影。” “快躲开！” 同一时刻，身后传来陌生的呼唤声。 路念都没能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身侧一阵风刮过，那人已经出现在她的前方，正面迎上怪物。 只见身形高大的男人猛地一蹬地，整个人高高跃起，手中的长斧劈向蜘蛛怪。 这架势看得人热血沸腾，她本能地屏住呼吸。 下一秒，砰的一声，男人被蜘蛛怪用螯肢击飞十几米，撞向一辆停在路边的车。 车子的前挡风玻璃应声而碎，男人整个人摔进车内，只有两只脚还悬挂在外面。 路念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战斗结束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男人的身份倒是不难猜。 她之前就猜测国家有设立相关的特殊部门，负责处理这种超自然现象。眼前的男人能看见怪物，还随身携带斧头这种危险武器，明显是专门来对付怪物的，身份显而易见。 只是这也太弱了吧。 这只蜘蛛怪虽然长得吓人，但给她的危机感远没有骸骨的高，甚至没有学校遇见的那只“舔食者”高，说明对方应该不强。 就这么只不强的怪物，这位专业人士居然一招就被秒了，着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路念心中各种思绪闪过，面对随时可能发动袭击的蜘蛛怪丝毫不慌。 脚下的影子里，黑影已经出来大半。 “别直接把它吃了，抓住就行。”她细心叮嘱，然而话刚出口就是脸色一变，“快！” 蜘蛛怪居然在察觉到黑影气息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跑，八条腿倒腾得飞快。 过于识时务了。 黑影听话地去抓，身体还没凝聚出来，触手已经先一步袭向对方。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而触手的长度有限。 黑影想要去追，但它靠腕足爬行，移动速度并不快。 路念见状只能让黑影回到影子里，亲自去追。 骸骨的速度倒是比黑影快，但也远远没有眼前的蜘蛛怪快，甚至没她跑得快，还不如她自己来。 人生真是世事无常。 她之前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怪物追着跑，此刻也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追着怪物跑。 也不知道怪物什么情况下会影响电子设备，骸骨和黑影平时并不会影响家里的电器，但这会儿蜘蛛怪跑哪儿，哪儿的路灯就滋滋作响。 不过这样也好，她就完全不用担心被监控拍到了。 两条腿显然是很难跑过八条腿的，路念追了没多久就和蜘蛛怪拉开了距离。 眼看蜘蛛怪就要跑没影，前方出现施工路段，警示牌提示禁止通行，紧接着蜘蛛怪的身影突然消失。 路念跑至警示牌前停下，皱眉看向路中间的大坑，坑底是黑漆漆的下水道。 迟疑两秒，她到底还是下去了。 下水道中没有光源，她只能用手机照明，亮度有限，只能看清前方几米的距离。 幽深的下水道仿佛深渊的入口。 这下跑是不敢跑了，她选择走着追，还将黑影叫了出来。 “黑影，你到我身上来。” 黑影顺从地放出部分身体，黑色液体从她的脚踝攀爬到她的脖颈处，她瞬间有安全感多了。 要是还有武器就更好了。 她看向四周，地上放着各种施工工具，果断捡起一把扳手用来当武器，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安全帽，也果断拿来戴上。 用一分钟的时间将自己全副武装完毕，路念深吸一口气，谨慎地向着下水道深处走去。 蜘蛛怪已经完全跑没影，但下水道目前还没有分岔路口，她直接往前追肯定不会有错。 在走了约莫三分钟后，四周突然开始出现大量蛛丝，越往里走，蛛丝越多。 突然，她停下脚步。 手机灯光照亮处，一个个巨大的白色卵囊悬挂在通道顶上，透过半透明的丝膜，隐约可见里面生物的轮廓。 那是一只只幼年蜘蛛怪。 视线移向通道内壁，内壁上也挂着一个个白色卵囊。这些卵囊呈现人形，仿佛里面有个被蛛丝死死缠住的人。 不，不是仿佛。 里面就是人，他们是蜘蛛怪为未孵化的小蜘蛛准备的食物，只等小蜘蛛孵化后享用。 这般怪诞的场景让她害怕的同时还一阵阵犯恶心。 不出意外的话，黄天瑞也在这里。 路念迅速压下心中的恐惧，咬牙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人形卵囊前，尝试破开卵囊，看看里面的人是否还活着。 卵囊非常坚韧，像是一块上好的丝绸，她扯不开。 “骸骨。”她果断寻求帮助。 骸骨开心地从影子里出来，尖锐的指骨轻轻一划就划开了卵囊，露出了里面陌生的面容。 她紧张地伸手过去，确认对方是昏迷还是已经死亡。 万幸，有呼吸。 她松了口气，随后直接给骸骨下达指令，让对方将所有装有人的卵囊都划开。 这里的卵囊少说有十多个，估摸着里面都是昨晚失踪的人。 骸骨一边动手，一边牙齿咔咔咔个不停，浑身上下每根骨头都透着高兴，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路念：无法理解。 第19章 成功救人 路念紧张地看着一个个被救出来的人，在看见黄天瑞后才放松下来。 还好，还好，这家伙没事。 等将所有人都救出来后，她开始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还有三件事要做，一是找到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的蜘蛛怪，不能放任其继续作乱。二是处理这些尚未孵化的小蜘蛛，不能任由它们孵化。三是将这些昏迷的人送去医院。 第三件事倒是简单，等处理好一和二后，用手机拨通报警电话就行。 当然，不是用她的手机，用别人的手机。这里十几号人呢，总有人身上带着手机。 第二件事也不难，让黑影将这些卵囊都吃掉就行了，或者骸骨也行，就是不知道骸骨吃不吃，吃的话又得怎么吃。 对方是个骷髅架子，吃下去那不得直接从骨头缝里漏出来。 总之，唯一难办的只有第一件事。 城市下水道四通八达的，怪物此刻说不定都已经跑到别的区了。 路念思来想去都没有好的办法，决定先解决这里的卵囊。 “黑影，你帮忙把这里的卵囊都吃掉，注意点，不要把人吃了。”她拍了拍脖颈处的黑色液体。 依旧是黏稠湿滑的触感，但她已经完全习惯了，其实想象成自己是在玩捏捏乐就好。 覆在她身上的黑色液体迅速退去，同时更多的黑色液体从影子里流淌出来。黑影缓缓向四周扩散，绕过昏迷的人类，慢慢爬上通道内壁，将一个个卵囊覆盖。 “你要不要吃啊？”路念扭头看向身旁的骸骨。 骸骨摇头：“咔咔咔。” 路念刚想问对方是不喜欢吃还是不能吃，骸骨突然停止了咔咔咔，窸窸窣窣的声响由远及近。 她立刻警惕地看向前方，手机灯光照亮了那巨大的黑色身影。 蜘蛛怪居然回来了。 “吱吱吱。”蜘蛛怪冲她发出有些刺耳的叫声。 说是叫声，实际上应该是对方哪个部位高频震动发出的摩擦声，而非通过口腔发出的声音。 同时对方还上半身高高仰起，两只螯肢不停做出挥砍的动作，恐吓的意思很明显。 对方突然回来估计是想要保护自己生下的孩子，只可惜不是很聪明，既然想要保护孩子，一开始就不该逃回巢穴。 母爱不分物种。 路念的脑海里闪过这句话，随后有瞬间的犹豫，是让黑影直接吃掉对方，还是用自己的能力收服对方。 不等她做出决定，黑影感受到威胁，四散的黑色液体全都涌向大蜘蛛。 她微微张嘴，终究没有阻止。 要是收服蜘蛛怪，那肯定得一起接收这些未孵化的小蜘蛛。而蜘蛛怪为未孵化的小蜘蛛抓捕人类当储备粮，说明小蜘蛛孵化出来后是需要进食的，她可没法养。 蜘蛛怪试图反抗，喷出大量蜘蛛丝。 这些蜘蛛丝不同于裹住储备粮的蛛丝，带有极强的腐蚀效果，落在黑影身上滋滋作响。 好在黑影完全不在意这种程度的攻击，无视蛛丝，迅速覆上对方的身体，像是当初吞噬那只“舔食者”一样吞噬了对方。 路念终于对黑影的实力有了大致的概念。 蜘蛛怪能轻松打败那个相关部门安排来的人，而黑影能很轻松地吃掉蜘蛛怪，也能很轻松地吃掉应该强于蜘蛛怪的“舔食者”。在怪物中，黑影的实力大概率属于顶层。 骸骨和黑影的实力应该差不多，不然早就被吃掉了。 黑影在吃掉蜘蛛怪后，继续将悬挂着的卵囊都吃了个干净，甚至连那些蜘蛛丝都吃了，一整个清理大师。 等黑影收工，下水道已经干干净净，只有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 路念见状也没再耽搁时间，让骸骨去摸那些人身上的手机。 为避免留下指纹，她全程没有亲自动手，指挥着骸骨用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骸骨的骨手无法正常使用触屏手机，还是抓着手机主人的手按的屏幕。 报警电话成功拨出去后，她立刻招呼黑影和骸骨都回到影子里，随后原路往回跑去。 再不跑，警察就该通过定位找过来了。 她跑得很快，没注意到其中有个昏迷的人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回到地面，路念也不忘让黑影继续影响四周的监控，随后直接向金思溪家走去，边走边在脑海里整理思绪。 派出去的工作人员受重伤，失踪人员莫名其妙获救，不用想也知道相关部门肯定要调查的。而她不确定那个相关部门的人会不会找她，又能不能通过背影找到她。 要是能，她莫名其妙出现在东城区就很可疑。以防万一，她得给自己找好借口，比如去找好朋友。 ——家里奶奶住院，还有个朋友出事，她不想回家一个人待着，来这边找另一个朋友。没想到路上遇见个神经病，拿着斧头在街上跑，又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飞。她吓坏了，见周围已经有被吸引过来的居民拨打了急救电话，没在现场逗留，赶紧去了朋友家。 这套说辞基本没什么逻辑问题。 在遇见怪物后，她全程没有暴露在监控下，因此不存在因监控暴露的风险，唯一的漏洞就是时间差。 她到达金思溪家的时间晚了点，但也没晚太多，相关部门应该不可能调查得那么细致。 八点四十二分，路念站在了金家门口，然后用手机给对方发了消息，告诉对方自己在门口。 虽然突然了点，但小伙伴对于她的到来很高兴，也非常欢迎她留宿。 两人一起睡了一晚。 醒来后，两人第一时间从金父金母那里得知了黄天瑞的消息——人已经找到，没什么大碍。 金思溪对此又惊又喜，路念早就知道黄天瑞没事，但也表现得很是惊喜。 进一步询问得知黄天瑞目前还在医院后，两人吃完早餐就去了医院。 黄天瑞和路奶奶在同一家医院，并且还没醒，路念于是看了眼对方后就去了自家奶奶那里，陪了奶奶一整天。 这一整天都没有任何人找上门来，她估摸着是自己想太多了。 想想也是，她只是个路过的平平无奇的学生，肯定没人觉得怪物的消失和她有关系。 她彻底放下心来。 第20章 转校生 周一，黄天瑞正常来学校上课。 路念有心问下对方对那天的事还记得多少，以及后面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结果她还没问出口，对方先倒豆子似的跟她和金思溪说了那天的事。 “你们是不知道那个绑架犯有多厉害，一拳就把我撂倒了。” “还好警察来得及时，不然你们就见不到我了，以后我再也不半夜溜出去吃烧烤了。” “等寒假我就去报跆拳道班。” 路念听得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绑架犯？什么一拳撂倒？对方就算看不见怪物，感受到的也应该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袭击了才对。 怎么看起来像是有完整的被绑架犯绑架的记忆？ 她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情，激动中带着后怕，完全不像是在说谎。 对方的记忆被篡改了。 她很快得出结论。 路念瞬间明白为什么世界存在怪物，但普通人却都不相信怪物的存在了。 国家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选择了隐瞒怪物的存在，并通过某种特殊手段篡改所有知情者的记忆。 话说有必要吗？ 她其实觉得没必要篡改记忆，让当事人签个保密协议就够了，因为哪怕有人偷偷将秘密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人类是很难相信看不见的存在的。 路念觉得那些人小题大做了，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彻底翻篇。 她不想管那些事，她现在是学生，她的任务只有好好学习。 说要好好学习，她就是真的好好学习，不仅自己好好学习，还要督促小伙伴好好学习。 “好了，别闲聊了，你得把这两天落下的功课补上，我的笔记借你看。” “好痛苦。”黄天瑞哀嚎，但还是老老实实接过笔记，“不行，这周我要去寺庙拜拜，去去晦气。” 路念闻言用手肘推了下身旁的金思溪：“你也去拜拜。” 这也是个倒霉孩子，不然早前不会遇到变态杀人犯，两个小伙伴今年都有点犯太岁啊。 “啊？我去干嘛？”金思溪不解。 “你之前不是莫名其妙晕倒了，去拜拜，求个平安。”路念随口回道。 “有道理。”金思溪点头，“我也会帮你和奶奶求平安的。” …… 路念的生活恢复平静，她继续在学校、家、医院三处来回跑。 倒是不辛苦，家里卫生有黑影负责，三餐有骸骨负责。而且她不是每天都去医院，奶奶也不让她每天去，只隔天去一次。 这么又过了一周后，新的周一早上，早读时间，班主任带着一位陌生少年走进班级。 “都安静下。”班主任屈指敲了敲黑板，“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转校生，成停同学。”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过去。 路念也不例外。 新同学的外貌很是出众，眉骨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线条利落，加上白皙的肤色，目测超过一米八的身高，属于绝对会受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欢迎的类型。 “哇，新同学好帅。”身旁的金思溪凑过来小声感慨。 班上其他女生也都在窃窃私语。 路念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她虽然并不脸盲，也分得出美丑，但她天生对于美丑没太大想法。 长得漂亮的人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长得丑的人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这能有多大区别。 她差不多是这样的想法。 讲台上，新同学正在做自我介绍。 “我叫成停，之前就读于实验二中，因父母工作调动转来东城。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和睦相处、共同进步，谢谢。” 非常简单的自我介绍，看得出来新同学不是热情开朗的类型。但所有人都在打量他，他也全程面不改色，任凭大家打量，也不是胆小怯懦的类型。 班主任在成停介绍完后，看了眼班上的位置，将人安排在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上。 班里最后一排放有两套多出来的桌椅。 成停平静地走过去坐下。 那个位置正好在路念所在那列的最后面，对方路过她身边时，她闻到了一股冷冷的味道。 这个形容有点奇怪，但倘若冰雪有气味肯定就是这样的气味。 对于班里多了个新同学，路念并不在意，她不是班干部，帮助新同学尽快适应这种工作也与她无关。 下午五点，上完要上的课，她就麻溜地收拾书包走人了。 班上的住校生们则结伴前往食堂吃晚餐。 路念心情愉快地向校门口走去，学校里走读生很少，随着离校门口越来越近，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她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个脚步声始终没有消失，直接扭头看向身后，然后就看见了刚来的新同学。 对方也注意到了她的回头，两人的视线对上。 路念莫名有点尴尬，但毕竟是同班同学，不说点什么好像不太好，她只能客套地问道：“你也走读吗？” “嗯。”成停点头。 谈话结束。 路念并没有和对方聊天的兴趣，意思意思地和对方说了句话后，她就回过头去继续走自己的。 过了约莫半分钟，身后传来问话：“你呢？” 路念无语地看了眼对方，她刚刚都说的「也」了，怎么还问她是不是走读。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成停抿了抿唇，表情有些懊恼。 路念无意让对方尴尬，见状还是认真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对，我也走读。” 谈话再次结束。 路念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新同学非常非常非常不擅长聊天。 校门口不到两百米处就是公交站台，她不急不慢地走至公交站台站定，等待五点二十分左右的那班车。 成停也在公交站台站定，显然也是要等公交。 两人都没再说话。 五点十八分，路念等的101路公交车来了，她步伐轻快地上车，上去时还和已经很熟的司机打了声招呼。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成停居然也上了这班车。 路念这下有些诧异了。 ——这也太巧了。 “你也坐这班公交车啊，真巧。”她随口感叹了句。 “嗯。”成停点头，停顿两秒后补充道，“我住在东兴街。” 这班公交车的确会路过东兴街那边。 路念闻言没有多想，找了个空位坐下，拿出手机开机，查看奶奶有没有给她发语音消息。 车上的人还挺多的，两人的位置离得很远，因此没再有交谈。 四站后，成停起身下了车。 路念正在给奶奶发语音，都没注意到对方下了车，更没注意到对方下车后就站在原地打起了电话。 “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检测到精神力稳定，没有任何力量溢出。” “是否觉醒需要进一步确认。” 第21章 察觉 回到家中，骸骨已经做好饭菜。 路念进门就看见对方正在将饭菜端上桌，两菜一汤，宫保鸡丁、凉拌黄瓜、黄豆排骨汤。 她着重看了眼排骨汤，确定里面的排骨是正常排骨，而不是对方的骨头后安心坐下吃饭。 她坐下来后，脚下的影子涌动，黑影自己爬了出来。 黑影出来后也没凝聚成章鱼形态，直接以液体形态流淌在地上，铺得客厅地板全是。 一起生活也有段时间了，路念明白对方这是情绪放松的表现。 她起初会觉得苦恼，对方这样，她根本没地方下脚。后面发现对方完全不介意自己踩它身上后，她也就不管了，该干嘛干嘛。 黑色液体流淌到骸骨脚下时，部分悄悄爬上骸骨的脚骨，试图吃掉对方。 当然，结果肯定是失败。 骸骨不满，牙齿相碰发出咔咔声，脚骨抬起，使劲踩地上的黑影，踩得黑影黑色液体四溅。 路念对此全当没看见，她已经学会装瞎，只要不拆家就行。她自顾自边吃边和奶奶发语音，说着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 又是家庭和睦的一天呢。 …… 东城一中，操场。 体育老师宣布今天要跑测后，学生们立刻一片哀嚎。 要换以前，路念肯定也是哀嚎大军中的一员，但现在，她只需要注意待会儿别跑太快。 顺利跑完八百米，大部分人都或坐或躺地瘫在地上休息，只有她气都不带喘的，呼吸要多平稳有多平稳。 “念念，你怎么看着这么轻松？”金思溪发现了她的异常。 路念沉默了两秒，选择打哈哈并转移话题：“哈哈，还行吧，不是很累，我们待会儿去做什么？” 跑测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 金思溪是个心大的，当即被转移了注意力：“去打会儿排球怎么样？叫上乐蓉她们一起。” “行，那我们现在就去拿排球吧，再不去场地就被占了。”路念提醒。 “对哦，得赶紧去。”还坐在地上的金思溪闻言立刻麻溜地起身，然后朝着不远处坐着的几个女生喊道，“乐蓉，你们打不打排球？” “打~” 得到好几声肯定答复后，两人一起向器材室走去，路上说说笑笑。 阳光正好，影子斜斜地拖在两人身后，像是也在打闹。 聊得正起劲时，路念突然瞳孔收缩了下，没了声音，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前方的绿化带上，好险才没让自己当场尖叫。 修剪整齐的小叶黄杨上，一条形似蠕虫的虫子趴在上面，看着有些蔫，身上的皮皱巴巴的，随着身体蠕动层层堆叠在一起，看着就让人泛生理性恶心。 只是虫子自然不足以让她想尖叫，问题是这条虫子足有七八米长，虫身比她的大腿还粗。 “怎么了？”金思溪问道。 路念瞬间回神，普通人看不见怪物，她不可能跟对方解释自己看见了什么，只能摇头道：“没什么。” 虽然这只大虫子看着没有攻击性，但她还是准备找机会悄悄喊黑影出来吃掉对方，趁着附近没什么人的时候。 这么老大一只丑东西，总不能放任对方待在学校里，万一还有其他人能看见怎么办，那不得吓死人。 这也就是现在是大白天，要是换晚上让她冷不丁看见，她能被吓哭。 等等，不对劲！ 这只大虫子有问题！ 怪物不喜欢在阳光下出现，那只大虫子为什么会在太阳这么好的下午出现在外面？总不能变异了，喜欢晒太阳才出来的吧？这看着都已经被晒蔫吧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它是被人故意放出来的，放在她的必经路上，测试她是否能够看见怪物。 就像她之前就有拿骸骨的骨头确认奶奶能不能看见怪物。 路念心口狂跳，瞬间意识到了真正的问题。 本来蜘蛛怪那件事，对于一直没有人来问她问题，她就觉得挺奇怪的。现在看来，她其实被怀疑了的，只是那些人没有选择直接来问，而是选择偷偷调查。 说不定此刻就有人正在偷偷观察自己的表现。 路念缓缓吐出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和小伙伴说说笑笑。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 可能是这会儿精神高度紧绷的缘故，她总觉得有视线在自己身上，并且很想扭头看看是谁在看自己。 但她不能，这会儿的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引起暗中观察者的怀疑。 “念念，你看篮球场那边，新同学好像在看我们。”金思溪突然开口。 路念闻言立刻借机扭头看过去，视线不期然地和人对上。 是新来的转校生。 对方在看她，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扭头，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随后礼貌地朝她点头以作回应。 这人有问题。 她不喜欢随意揣测他人，但现在这种情况她不得不揣测对方。 有所怀疑后，大脑迅速将所有信息都串联起来。 对方是在蜘蛛怪事件后转学来的，对方很巧合地和她坐同一班公交车，对方昨天明显有在试图接近她，对方此刻刚好在附近，在能看到她的地方。 所有信息都指向一个结论。 ——成停是相关部门安排来调查她的人。 “不对，他好像是在看你，他不会是对你有想法吧？”金思溪的语出惊人打断了她的思绪。 路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无语地反驳道:“他昨天才转来的，我们都还不熟。” “一见钟情啊。”金思溪理直气壮。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路念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没再看成停，“你要是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你的成绩至少能再进步十个名次。” “念念，你怎么跟我妈说一样的话，你才十六岁。”金思溪夸张地抱怨道。 “走了，赶紧拿排球去，还得去抢场地呢。”路念没再和小伙伴纠缠这个话题，拉着对方快步向器材室走去。 她不确定对方刚刚有没有看出她的异样，希望没有吧。 第22章 坦白身份 路念判定成停有问题，自然就想和对方保持距离，但两人都是走读生，回家还坐同一班公交车，每天放学后注定在公交站台有交集。 秉承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原则，她决定尽量少和对方说话，当个文静的小女孩。 不过她不说话，成停这个身负任务的人得说。 两人安静地在公交站台站了会儿后，成停突然硬着头皮开口道：“你每天都坐这班车回家吗？” “嗯。”路念敷衍点头。 “你家离学校远吗？”成停继续找话题。 “挺远的。”路念继续敷衍。 成停不知道说什么了，沉默了会儿后又强行找了个话题：“今天作业挺多的。” “嗯。”路念点头。 成停再次没话说了，他已经努力找话题了，但也是真的不擅长聊天。在另一方不配合的情况下，这天聊不了一点。 路念自然是不可能配合的，毕竟对方的任务大概率是接近她，和她成为朋友，探知她的秘密。 当然，为了不引起怀疑，她也不会故意无视对方，关系维持在「不太熟的普通同学」是最好的。 在微妙的尴尬中，等待的公交车准时抵达，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四站后，成停下车，随后朝着学校的方向往回走去，他得去回收为测试放的怪物。 路念在对方下车后，略微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思绪也发散出去。 她想到了家里的骸骨。 既然她已经被相关部门怀疑，相关部门甚至安排了人来接近她，那说不定还会趁她不在去她家里做些什么。真要有人跑去家里撞见骸骨，她都不敢想会是什么结果。 虽然她可以将骸骨藏影子里带走，但那样也有其他风险——要是有人偷偷在她家里装上窃听器或者隐形摄像头，她的秘密一样会暴露。 刑侦剧里都是那样演的。 路念思考许久，最终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让黑影和骸骨待在影子里，认真当好普通人，直到成停转学离开。 成停既然是为她而来，想来彻底打消对她的怀疑后就会离开。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 一连几天，成停每天都会在等车的那几分钟里找她说话，硬着头皮找话题，表情逐渐生无可恋。 路念都有些同情对方了。 这种接近人的工作怎么不安排个擅长交际的来啊，逼着明显是I人的人干E人的活，也太难为人了。 周四傍晚，两人又一次一起在公交站台等车。 路念等着对方完成今日的对话任务，但对方却迟迟没有开口，而是拿着手机一直在和人发着什么消息，眉头紧皱。 是哪里又出现怪物了吗？ 她有些好奇，眼神不自觉地往对方的手机屏幕上瞟，可惜因为身高和角度的问题什么都看不清。 “路念同学。”成停突然收起手机开口道。 路念一个激灵，以为自己偷看的行为被抓包了。 “我有事要和你说，方便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吗？”成停认真地提出请求。 因为任务始终没有进展，他向上级申请了直接和任务目标摊牌，就在刚刚申请被通过了。 路念不确定对方要和自己聊什么，但作为「不太熟的普通同学」，她觉得自己应该拒绝对方莫名其妙的请求。 “我现在要去医院看望奶奶。”她委婉拒绝，但想了想又反问道，“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你可以直接说。” 成停微微皱了下眉头，妥协道：“那么就在这里说吧。” 路念点点头。 趁着公交车还没到，成停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灵知者对吗？” 路念闻言愣了下，什么灵知者？她听都没听过。 不过结合如今的情况，不难推测所谓的灵知者应该就是指像她这样的特殊力量人群，但她是不会承认的。 “成停同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无辜地眨眨眼。 “灵知者就是像你这样拥有特殊力量，可以对抗怪物的人。”成停回答道。 路念心中想着果然如此，面上继续装傻：“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我是异管局的成员，我没有恶意，以这种方式接近你是局里的要求。”成停语速飞快地说明情况，“局里也没有恶意，只是想要确认你的品性和能力。” “我们有意邀请你加入异管局，这不是强制的，你可以拒绝，我们尊重个人选择。” “另外，无论你加不加入异管局，你都需要去局里登记下个人信息，所有的灵知者都需要登记信息。” “这是为了方便管理，灵知者一旦进行犯罪活动，对普通人而言是场灾难。” 路念听得一愣一愣的，大脑一边迅速整理听到的信息，一边思考要不要坦白。 按照对方说的，灵知者的人数估计不少，国家对于这个群体已经有完善的管理制度，她就算身份暴露也问题不大——她之前所害怕的被抓去做研究或者被管控应该都不会发生。 但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对方说的是真的。 她犹豫了几秒后选择了继续隐瞒，反正她不会加入什么异管局，更不会害人。 无视她，让她安安心心当个普通人吧。 “成停同学，你要分清小说和现实。”路念一本正经地劝道。 成停沉默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对方居然还是选择继续装傻。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搞错人了，那天解决蜘蛛怪的人并不是对方。 公交车进站，两人都没动。 路念见状好心地提醒道：“21路来了，你可以上车了，我今天要去医院看奶奶，我等27路。” 她表现得很完美，真的像是对一切都不知情的普通学生。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但我想再次申明，我们没有恶意。”成停还不死心。 “成停同学，你是和人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吗？还是说这是什么特别的整蛊游戏？”路念完全不给机会。 成停实在拿她没办法了，沉默几秒后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可以保证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你能吗？谁说谎谁是小狗。” 路念：“……” 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 第23章 学校出事 小狗就小狗。 比起自己安稳的生活，一句不痛不痒的话算什么。 “我也能啊。”路念毫不犹豫地点头。 成停这下真的怀疑自己搞错人了，虽然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对方，但每条线索都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对方，的确有搞错人的可能。 蜘蛛怪事件当晚，对方恰好在那个时间段去了东城区，可对方去东城区是有正当理由的，不能就此认定那天的人就是对方。 当晚被救的人中，有人被救后迷迷糊糊中看见了解决蜘蛛怪的人，是个年岁不大的女孩子。但这也只是增加了对方的嫌疑，不能就此认定对方。 前几天的试探中，他有注意到对方看向了怪物的方向，甚至短暂停留了一瞬，但那也可能是怪物蠕动弄出了动静，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 异管局早就已经调查过路念的身份。 ——身份不明的弃童，被人丢在路秀云家门口，后被路秀云收养，取名路念。 这点本身是非常可疑的，在高度信息化的现代普通人想要没有痕迹地丢弃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并不容易，很可能是灵知者做的，而灵知者的孩子有很大的概率也是灵知者。 但还是同样的逻辑，这只能增加对方的嫌疑，并不能就此认定那天的人就是对方。 成停陷入沉思，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了。他其实还是倾向于那天的人是对方，可就算是对方，对方如今摆明了不会承认，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倒是有个最简单的办法——直接出手袭击对方，对方不想受伤自然要反击。可对方展现出来的实力很强，异管局想要邀请对方加入，自然不能用这种会导致交恶的办法。 正当他思索之际，27路公交也到了。 “成停同学，明天见。”路念麻溜地上了车。 成停看着公交车驶离，默默地拿出手机跟上级做汇报。 汇报完后，他犹豫着申请道：“老师，还是换个人来吧。” 他是真的不擅长这种任务，不明白局里为什么非要把任务安排给他，明明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 电话那头，一个懒洋洋的女声响起。 “啧，你真是白长了这么张帅脸，美男计都用不好。” 成停：“……” 不要告诉他这就是安排他过来的原因。 …… 来到医院，路念就没再想那些烦心事了，开开心心地陪着奶奶吃了晚餐，又陪着奶奶聊了许久，才在奶奶的催促下回家。 到家后，她先去洗了个澡，随后独自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今天的作业不多，她已经在医院里写好了。 担心家里已经被人动了手脚，尽管觉得很冷清，她也没把黑影和骸骨叫出来陪自己。 九点多，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这个点学校那边晚自习已经结束，路念还没看就能猜到是谁的消息，点开后也果不其然就是。 金思溪：【念念，我想吃牛肉锅贴~】 路念回复了个ok表情包。 奶奶不在，骸骨又不能出来，她这几天都是早半小时出门，去外面买早餐吃，顺便给小伙伴带一份。 学校的早餐不怎么好吃，而且来来去去就那几样，对方早就吃腻了。 两人说完早餐又开始闲聊起来，好朋友就是这样的，天天学校凑一起说话还不够，回家还能继续说。 直到晚上十点，两人才互相发晚安表情包，结束聊天。 该睡觉了。 路念将手机放好，确认闹钟没问题，关掉床头灯，随后安心地闭上眼睛。 “嗡嗡~”手机震动了下，提示有消息进来。 她睁开才闭上的眼睛，拿起手机看了眼。 金思溪：【念念，宿舍外面有奇怪的声音。】 刚冒出点睡意的路念瞬间清醒。 金思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也不像是虫子，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金思溪：【其他人也都听见了。】 路念猛地起身坐了起来，飞快打字回复对方。 路念：【还有其他异常现象吗？灯有没有忽明忽暗？】 她担心学校里出现了怪物。 金思溪：【学校已经熄灯了啊。】 路念拍了下自己的脑门，都忘记这一茬了。 现在冷静想想，对方都还能用手机发消息，想来应该不是怪物，也许是什么小动物跑进宿舍了。 而且前段时间才出了只蜘蛛怪，总不可能这么快又出现其他怪物吧。怪物数量要是有这么多，她前十六年怎么会一直没遇到……等等！ 路念整个人怔住，寒意爬上脊背。 她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她体内的碎片会吸引怪物过来，虽然怪物讨厌阳光，因此不会在白天出来行动，可不是所有地方都能晒到阳光，比如下水道。 之前的蜘蛛怪就在下水道里建立了巢穴，说不定有很多怪物正在通过下水道向东城区聚集。 这片区域的怪物数量也许正在因为她的原因迅速增加。 不行，她必须过去看看。 【也许只是跑进来的小动物，你们不要出去看，就在宿舍里待着，关好门窗。】 路念飞快地给小伙伴发了叮嘱信息，随后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冲出家门。 这个点公交车已经没有了，老城区太偏僻打车也不好打，她必须先去到能打到车的街区。 因为担心学校那边的情况，她是跑着去的。 等成功坐上出租车，她才反应过来金思溪没再发消息过来了，赶紧发了几条信息询问对方的情况，信息全都石沉大海。 她干脆直接拨打了对方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小姑娘，怎么这么晚了还去学校啊？这个点学校还能开门吗？”司机好奇地问道。 路念没有理会对方，她此刻脑子很是混乱，慌得不行。 她怕真的有厉害的怪物袭击了学校，她怕有无辜的同学死在怪物手上。那是被她吸引过去的怪物啊，她背负不起这样的责任，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师傅，你能开快点吗？我有急事。”她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极度恐慌，黑影突然无视她的命令，从影子里伸出一根触手，轻轻缠上她的脚踝。 这是无声的安抚。 第24章 红线 车子在校门口对面停下。 路念远远的就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这下再也顾不上暴不暴露了，下车就往学校里冲去。 另一个方向，同样有个身影正在冲向学校。 两人在伸缩门前相遇。 成停看着几小时前才信誓旦旦承诺自己没骗人的少女，眉头皱成川字。路念看着几小时前才被自己糊弄得怀疑人生的新同学，表情心虚。 不过这会儿不是停下来说话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后都没有停顿，同时翻过伸缩门向宿舍楼跑去。 绕过三栋教学楼，女生宿舍率先进入视野。 路念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下。 红线，无数仿佛血液凝固而成的红线，密密麻麻的，或钻进宿舍楼中，或缠在宿舍楼上，绕着宿舍楼缓缓游走。 仔细看，还能看到每根丝线都有自己的走向，有的游走得很慢，有的游走得很快。还有的似乎是不想动弹，扭成一团，线团里每根丝线都在涌动着，就好像每根丝线都是独立的生命体。 这场景让人不自觉汗毛直立。 成停的脸色也很难看，作为职业灵知者，他更能感知到眼前怪物的可怕，他和对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种情况下，贸然和怪物对上就是送死，最好的选择就是等其他灵知者过来。异管局已经监测到这边出现怪物，他离得近才安排他先过来，其他人也很快就会赶到。 “这最少是领主级，我们先撤离。”成停果断做出决定并停下脚步。 但他做决定没用，路念根本不听。 想要立刻救出所有人，最好的选择是直接收服眼前的怪物，就像之前收服骸骨一样。 她直接加速冲向女生宿舍楼。 察觉到碎片的气息，缠绕在宿舍楼上的红线突然散开，仿佛盛开的曼珠沙华。但很快散开的红线又合并在一起，缠绕着向她袭来，仿佛一根巨大的红色触手。 “危险！快停下！”成停大声提醒道。 路念无视身后的呼喊，面对迎面袭击来的红线，不躲不避，只冷静呼唤自家打手。 “黑影，帮我限制住它。” 接收到指令，黑色液体迅速从影子里流淌出来，沿着她的身体往上爬。在红线距离她只有一米远时，黑影扑了上去。 红色触手被一寸寸染上黑色。 成停见状呆愣在原地，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路念完全没在意对方的反应，见黑影暂时限制住红线，赶紧趁机伸手触碰，回忆着当初收服骸骨时的感觉调动力量。 然而她能感觉到碎片就在自己体内，能感觉到碎片拥有着庞大的力量，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那力量都纹丝不动。 就好比她知道自己的耳朵就在那里，但让她控制耳朵动一动，她是真的控制不了。 “小心！”身后再次传来呼喊，同时还有脚步声。 成停正向她跑来。 “不用管……”路念头也不回地喊道，但话还没说完，她发现不知何时有几根红线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她。 红线聚集在一起时非常显眼，可单根的红线只有头发丝粗细，在夜里并不显眼。不仅她没注意到，黑影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那几根红线迅速缠上了她的手臂。 “救救救！”这下她嘴里的“不用管我”立刻变成了求救。 黑影注意到红线，立刻分出了部分液体覆上她被缠住的那只手。 与此同时，成停冲了过来，抬手的瞬间，冰雪在他手中迅速凝聚成长剑。 “艾，艾莎公主。”路念惊呼。 帅气挥剑的成停一个趔趄，但还是冷静地挥剑砍下，斩断了缠着她的那几根红线。 她得到解放，随后被对方拉着后退数米。 被斩断的红线被黑影吞噬，黑影随后明显暴怒，黑色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水，迅速在红线中扩散。 红线怪察觉到危险，更多的原本在宿舍楼里的红线都向这边涌来，反过来将黑影包裹住，形成一个巨大的红色球体。 路念担心黑影的情况，犹豫着想要再上前试试自己的能力。 “别过去。”成停拉住了她的手。 路念冷静下来，也觉得贸然上前风险太大，想到还有骸骨，赶紧将骸骨喊了出来。 “骸骨，你去帮忙。” 在成停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白色骷髅架子从她的影子里爬了出来。 “咔咔咔。”骸骨出来就咔咔咔个不停，随后走向红球，尖锐的骨手轻轻一划就划开了球体。 球体内，黑色与红色纠缠。 不等路念看清，无数红线还有几条黑色触手从开口处疾射而出，瞬间缠住骸骨，将骸骨整个骨架都拖了进去。 路念傻眼。 怎么就这么被拖进去了？她那么大一只骷髅架子呢！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扭头询问现场唯一能寻求帮助的对象：“这怎么办啊？” 成停闻言迅速从震惊中冷静下来，表情凝重地反问道：“你的那两只怪物是什么级别的？” 灵知者虽然能通过力量波动判定怪物等级，但当现场有多只怪物时，力量场会混乱，无法准确判断每只怪物的强弱。 而且这种判断还有很大的局限性，往往会低估怪物的等级，因为怪物非战斗状态下，力量波动会大幅减弱。 就好比人行走在水中，慢慢走，引起的水波会比较小，跑起来，水波就会变大。 “什么什么级别？我不知道。”路念如实摇头。 成停抿了抿唇，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怪物通过互相吞噬成长，这只怪物看力量波动至少是领主级的。你的那两只怪物要是低于这个级别，会被吃掉。” “我不懂等级划分，但黑影能很轻松地吃掉之前那只蜘蛛怪，但吃不掉骸骨。”路念哪懂怎么划分怪物的等级，只能给出实战案例让对方帮忙判断。 “很轻松的话，那应该也有领主级。”成停这么说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在场三只怪物都是领主级，如果最后是红线怪吃掉另外两只，获得另外两只的力量，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那现在我们有什么能做的吗？”路念关心的是这点。 成停摇摇头，领主级怪物之间的战斗，他没那个能力插手，贸然靠近估计会被随手当小甜点吃掉。 “我们只能等。”他说着突然看向宿舍楼，瞳孔地震。 路念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也是瞳孔地震。 女生宿舍楼里，一名又一名的学生正表情惊恐地向他们跑来，每个人的四肢上都缠绕着红线，宛如提线木偶。 她们，被操控了。 第25章 大逃亡 “怎么回事？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这些线是哪来的啊？” “我也控制不了我的身体，我这是在做梦吗？” “呜呜呜，谁来救救我？” 大家明显还都有意识，此刻一个个面色惊恐，不停询问周围的同学或者求救，有胆小的已经哭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路念看向身旁的成停。 黑影和骸骨都还在那儿和红线怪纠缠，无法使唤自己的“宝可梦”，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眼前的场景。 红线怪的目标是她，那些被控制的同学也都是在朝着她跑来。 成停沉默两秒，然后憋出一个字：“跑。” 他说完伸手去拉对方，准备拉着对方跑，然而手拉了个空。一阵风吹过，少女已经窜出去十几米。 “你快点啊。”对方还朝他喊道。 成停：“……” 成停赶紧去追，结果发现自己居然追不上，他一个从小接受专业训练的人居然追不上。 最后还是路念不好意思自己先跑，稍稍放慢了速度，两人才得以并排跑。 两人在前面跑着，后面一群被操控的女生们追着。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男生宿舍楼，男生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这动静以为是地震了，纷纷跑出宿舍楼。结果才出来就被红线缠上身体，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怎么回事？我的手脚不受控制了？”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追击队伍，因为四肢被红线操控的关系，大家跑起来并不自然，这场面堪比丧尸片里的丧尸追击人类。 红线怪很聪明，在发现路念和成停的速度很快，它操控的人无法追上后，当即开始操控学生们去围堵两人。 两人在两栋教学楼间的长廊里被堵住。 成停见状手中再次凝聚冰剑，一边护着身旁的人，一边用冰剑斩断那些操控学生们的红线。 身上的红线被斩断，当事人就能立刻得到解放。 突然又能控制身体的人第一反应要么是呆愣在原地，要么是瘫软在地上。 路念见状忍不住大声提醒道：“快点跑啊，跑到学校外面去。” 众人这才回神，纷纷向校门口跑去。 “不行，不能出去。”成停反应过来想要阻止，但没人听他的。 “为什么不能出去？”路念不解。 这种时候明显远离怪物才安全，只要还在学校里就可能被怪物控制。 成停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突然拽着她的手冲入一间教室，关上教室的门，暂时将追击的人挡在外面。 外面的人立刻开始撞击教室的门。 成停见状伸手按在门上，肉眼可见的寒气扩散开来，厚厚的冰墙凝聚成型。确定外面的人暂时进不来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后双手结印。 以他为中心，一个透明结界迅速展开，将整个学校笼罩住。 “你在做什么？”路念问道。 “展开结界，不能让大家出去。”成停如实回答道。 “为什么？”路念再次问道。 “看来你真的什么常识都没有。”成停神色凝重，“他们都已经完成「知晓」，要是出去将真相扩散，会有更多的人被迫进入「知晓」阶段。” 什么知晓阶段，路念根本听不懂这种专业术语，但从对方的描述中还是明白了一点。 ——大家跑出去会连累更多的人。 “会有支援的人来的吧？”她确认道。 如果黑影和骸骨能赢，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如果黑影和骸骨输了，那就只能寄希望有支援了。 “最多半小时。”成停直接给出时间。 路念闻言稍微安心了些，但想到那天那个被蜘蛛怪一击打飞的人，又赶紧追问道：“厉害吗？会安排很厉害的人来吗？” 成停沉默了。 灵知者的数量很少，大家都很忙，尤其是那几个特别厉害的顶尖灵知者。 路念从对方的沉默中得到答案，才稍稍放下的心又提了回去。 她明白了，异管局肯定是先派不怎么厉害的人来，打不过再安排稍微厉害点的人来，还打不过再安排最厉害的人来。 按照这个流程，黑影和骸骨那边早出结果了。 要是黑影和骸骨能赢，那支援就没必要来了，要是黑影和骸骨输了，他们也等不到最厉害的人的支援了。 成停明显也意识到了这点，许久后开口道：“要是你的怪物输了，我会护着你出去，你直接跑就行。” “不行的。”路念摇摇头，“你没看出来吗？它的目标是我。” 她说着情绪低落下来，靠着墙壁抱膝蹲坐到地上。 “它应该是被我吸引过来的，是我连累了大家。我体内有个奇怪的碎片，会吸引怪物来争夺。” 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哪怕今晚的事情能够顺利解决，她也不会继续隐瞒了，她不想再吸引更多的怪物过来，不想牵连身边的人。 “碎片？”成停表情严肃起来，“是白色的骨质碎片吗？” “对。”路念点点头，看对方知道那是什么，赶忙追问，“那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叫白玉，具体是什么东西不好说，但目前推测是深渊级怪物的残骸。” 反正暂时也做不了什么，成停也靠着墙坐下，开始耐心向她科普一些灵知者的常识问题。 “之前跟你说过了，怪物通过互相吞噬成长，高等级怪物的残骸对其他怪物而言是超级营养品，会吸引它们疯狂争夺。” “已知的碎片有五片，原本都在异管局手上，但后来陆续丢失了两片，其中一片是两个月前丢失的。” 路念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对方：“这么危险的东西还能丢？不该直接摧毁吗？” “现存的灵知者都没能力摧毁。”成停说着又补充道，“而且碎片虽然很危险，但可以用来吸引怪物，集中处理怪物。” 路念听得一愣一愣的，倒是没想到还能有这种用法。 跳过这个问题，想到刚刚对方说其中一个碎片是两个月前丢失的，她不由地和自己体内的碎片联系到了一起。 她体内的碎片是一个多月前得到的。 “你们两个月前丢失的碎片是怎么丢失的？” “是被一名能力是操控的灵知者偷走的。” 破案了，她体内的碎片还真是那一片。 第26章 知晓 门外，被操控的众人逐渐接受被操控的现实，话题逐渐变得奇奇怪怪的。 “能不能换个人来撞门啊，我感觉我的骨头都要碎了。”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灵气复苏了？怎么没人提前通知我啊？” “话说我们在追的那两个人有人认识吗？” “我知道，是二班的。” 路念听着外面吵吵闹闹的聊天，生无可恋地抱住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平静的日子彻底宣告结束了。 成停猜到了她的担忧，轻声安慰道：“不用担心，等事情结束，局里会安排人来善后，他们不会记得的。” 路念猛地抬头，想起了完全不记得那晚事的黄天瑞。 她的猜测没错。 ——国家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选择隐瞒怪物的存在，会通过特殊手段篡改所有知情者的记忆。 “这么多人都要修改他们的记忆吗？”她好奇地确认道。 这个工程量是不是太大了点？ “要的。”成停点头，“放任不管的后果远比你想的要严重，「知晓」很容易扩散。” “你一直说的「知晓」到底是什么意思？”路念忍不住追问道。 成停思索了几秒，尽可能通俗易懂地解释道：“「知晓」是指知道世界存在怪物并看见怪物的过程。” “除了天生的灵知者，普通人是无法看见怪物的，但当他被告知并相信了怪物的存在，「不可见」就会变成「可见」。”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信者有，不信者无。” 路念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不让同学离开学校。 “那也不能将大家都困在学校里吧。” 在她看来，隐瞒怪物的存在是没有切切实实的生命重要的。 “因为不能让太多人完成「知晓」，「知晓」的下个阶段是「感知」，具体解释起来很麻烦，但大部分人进入「感知」阶段后精神会迅速崩溃，会变成疯子。”成停平静地解释道。 说白了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两害相较取其轻，比起将灾难大规模扩散，官方选择牺牲小部分人。 路念陷入沉默，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三分钟速成教学，让我学会操控自己的力量？” “我的能力应该是可以收服怪物，但我这之前只成功过一次，然后刚刚就失败了，我无法调动体内的力量。” 成停：“……” “没有这种东西。”成停说着露出不解的神色，“按理觉醒力量后，你应该自然而然就会使用才对。” “还有，你只成功过一次，为什么会有两只怪物？” “骸骨是前段时间收服的，黑影是小时候就跟着我的。我没有小时候的记忆，所以我也不知道黑影是怎么来的。”路念如实回答道。 “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啊，所以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成停沉默。 教室内安静下来，只剩外面的人还在吵闹。 就在这时。 “咦？我可以动了。” “我也可以。” “我也是。” 路念和成停对视一眼，同时起身站了起来，透过教室的窗户看向外面。 缠绕在大家身上的红线正在一根根崩断，缓缓落到地上。 “这是赢了？”路念欣喜地开口。 “应该是。”成停伸手让冰墙迅速消融，正要开门，眼尖地注意到地面的动静，连忙拉着身旁人后退。 路念被拉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看向地面，只见门缝里一根根红线正如同虫子一般缓缓钻出。 是那些从外面的人身上掉落的红线，这些红线还活着。 成停手中凝聚冰剑，刚想开口让路念躲后面点，就见少女已经噌的一下窜到了自己身后。 成停：“……” “你顶一下，坚持住，黑影和骸骨应该很快就会过来找我。”路念麻溜地将对方护至身前，眼神警惕地盯着缓缓向她游来的红线。 成停也警惕地盯着红线，没有贸然主动攻击。 在两人警惕的眼神中，所有红线缓缓聚拢，在地上绕成一个圈。随后有几根红线移动到圈里，扭动着身体摆成两个T字，组成了个哭泣表情。 路念：“……” 成停：“……” “它，它这是什么意思？”路念震惊得都有些结巴了。 “它可能在求饶。”成停也是一脸活久见的表情。 突然，外面的人群发出尖叫，所有人都在大喊有怪物，随后是混乱的逃窜的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黑影和骸骨来了。 红线明显着急了，担心真的被吃掉，扭动着身体又将哭泣表情变成了SOS求救信号。 路念：“……” 成停：“……” 门外传来咔咔咔的声音，骸骨来了。 门缝里有黑色液体流淌进来，黑影也来了。 红线更急了，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路念，钻进她的裤脚，成停完全来不及阻止。 “啊——”路念尖叫一声，直接原地跳起踢踏舞，试图将钻进去的红线抖落。 抖落自然是不可能抖落的，红线沿着她的小腿迅速爬到她的腰腹，又顺着腰线爬到肩膀，随后转至手臂，一路绕着手臂向下，最终牢牢地缠在她的手腕上。 她看着仿佛红头绳一样缠在手腕上的红线，确认对方没有钻进自己体内的意思，差点跳出胸膛的心脏这才稍稍平复。 真是吓死她了。 黑影这时已经流淌到她脚下，见残存的红线在她身上，当即也爬上她的小腿，沿着她的小腿往上爬。 手腕上的红线微微收紧，但依旧没有攻击她的意思。 黑影很快来到她的手腕，眼见红线就要被吞噬，路念终于开口阻止：“黑影，别吃它。” 黑影停下动作。 路念倒不是突然圣母心泛滥，只是想到不听使唤的力量，觉得身边有个怪物能用来练习能力也不错。 红线怪明显是能听懂人话的，知道自己的小命保住了，其中一根红线松开她的手腕，在她手心比划出了个爱心。 路念：“……” 成停：“……” 第27章 灵知者 虽然红线怪表现得很识时务，但到底还没有用自己的能力将对方收服，出于安全考虑，路念决定将红线缠骸骨身上去，让骸骨暂时管着对方。 门外的同学都已经跑走，她直接开门让骸骨走了进来。 “骸骨，你别吃，你帮我看着这个家伙。”她说着就要将手腕上的红线扯下来。 红线怪哪里肯，死死缠着她的手腕不放，也不敢用力，就自己将自己牢牢卷成一个圈。 它已经被吃得只剩这么点了，再吃就真没了。 路念见扯不下来，皱眉威胁道：“松开，不然就让黑影吃掉你了。” 黑影闻言跃跃欲试，黑色液体缓缓沿着她的手臂来到距离红线仅两厘米处。 红线怪这下不敢再缠着她，缓缓松开。 路念轻松将对方扯下来，随手缠在了骸骨的手臂上，然后再次叮嘱道：“别吃它，我后面有用。” 骸骨咔咔咔了几声，明显不太乐意但到底没动手。 路念随即摆摆手，示意黑影和骸骨都回到影子里。骸骨乖乖带着红线沉入影中，黑影也从她身上缓缓退去。 成停全程安静地看着三怪一人互动，表情要多震惊有多震惊。 收好自己的“宝可梦”，路念看向对方，不抱希望地问道：“如果我说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密，你有可能答应吗？” 成停没有直接回答，但表情写满一言难尽。 路念：行吧，她知道了。 “你的能力很珍贵。”成停认真开口道，“哪怕最强大的灵知者也无法彻底杀死怪物，我们通常会将怪物打成重伤，随后带回局里，让重伤的怪物们互相吞噬。” 路念愣住，但很快反应过来一个问题：“这样最后岂不是会培养出一个超级大boss。” 这么做跟养蛊有什么区别？ 成停抿了抿唇，语气变得沉重：“我们会在怪物脱离掌控前将其封印，等待容器。” “容器是什么？”路念直接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容器是即将精神崩溃的灵知者。”成停垂下眼眸，“怪物无法被杀死，但只要将怪物封印进人的体内，容器死亡，怪物也会随之消失。” “普通人无法收容怪物，所以只有灵知者可以成为容器。” 路念怔怔地看着对方，许久后继续问道：“精神崩溃又是怎么回事？” “我前面说过，普通人一旦进入「感知」阶段后精神会迅速崩溃，那是因为普通人的精神力远没有灵知者稳定，但这不意味着灵知者就没有崩溃的风险。” “事实上灵知者越是频繁使用自己的能力，精神力就会变得越强大，强大也意味着不稳定。” “灵知者最终的结局都是精神崩溃，变成无法沟通的疯子。” “为了避免精神崩溃后去肆意伤害他人，灵知者通常会在失控前自愿成为容器，带着怪物死亡。” 路念这一刻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非要找个形容词，大概就是震撼。 原来这个世界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和平，原来这份表面的和平都是有人献出一切才换来的。 “我也会这样吗？”她轻声问道。 成停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的精神力目前很稳定，只要不过于频繁使用能力，不透支使用力量，就没那么容易崩溃。” 路念意识到自己这么问没意义，又换了个问题：“你们一般什么时候开始精神不稳定？” 她怕自己也哪天精神崩溃，然后伤害到奶奶。 “你其实不用太担心这个问题。”成停犹豫着安慰道，“大部分人在察觉到精神开始趋于不稳定后都会直接办理退休，只要停止使用能力，精神力就还能稳定很久。” “申请成为容器的灵知者年龄一般在五十岁左右。” 申请成为容器的灵知者一般寿命在五十岁左右，但灵知者的平均寿命其实只有三十，有很多人是死在和怪物的战斗中。 五十岁。 路念暗自松了口气，虽然她打心底里希望奶奶长命百岁，但奶奶今年已经六十八岁，再活三十五年的概率不是很大，她应该能活到给奶奶养老送终。 “那……”她还想再问。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成停打断她的话，“支援的人应该已经到了，我们得出去说明情况。” “啊，好。”路念将心中那一箩筐的问题暂时压下，当前最要紧的的确是处理眼前这个烂摊子。 成停向校门口跑去，她紧随其后。 校门口此刻聚集了几乎所有学生和在校教职工，大家都被结界困在了校内，结界有隔绝信号的功能，他们还无法联系外界。 “麻烦让让。”成停带着她一路挤到最外围，两人顶着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走出结界。 路念还在人群里看见了金思溪，对方满眼担忧的看着她，她朝对方笑笑表示自己没事。 门外停着七八辆警车，有警员正动作迅速地在路口拉警戒线，禁止车辆和行人靠近。 因为检测到附近的力量场已经平静，表明怪物已经被搞定，他们直接展开了善后工作。 最前面的那辆警车前，有个身量高挑的短发女人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脚踩人字拖，正斜靠着车身，姿态随意地抽着烟。 路念走出结界后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对方身上，慵懒随性的大姐姐，这实在很难不被吸引。 “老师。”成停走到女人面前站定。 “她搞定的？”于月的目光也是落在路念身上，这话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是肯定的。 “是的。”成停点点头，随后简单汇报了今晚的情况，“路念拥有操控怪物的能力，她已经收服的怪物解决了学校出现的怪物。” 于月闻言表情很明显震惊了下，随后扬起大大的笑容，这可真是发现宝贝了。 “小念念，正式介绍一下，我叫于月，是你未来的老师兼上司。”女人笑着自我介绍道。 路念傻眼。 这就已经定下身份了吗？还有小念念是什么称呼？太自来熟了吧。 第28章 异管局 路念被带回了异管局。 异管局全称异常事物管理局，是国家组建的特殊机构，专门负责处理各种超自然现象。 总部位于郊区，占地超过万亩，局里设有四大部门，异常监测部、特别行动部、收容管控中心、后勤部。 异常监测部门负责监测各地出现的异常情况，这里不仅仅指怪物导致的异常，也包括那些“野生”灵知者导致的异常。 特别行动部门则负责处理这些异常，是怪物就封印带回处理，是灵知者就得去了解对方的品性和能力，进而确定吸纳还是管控。 收容管控中心就是关押怪物和罪犯灵知者的地方，那些被带回来的怪物会被关到一起互相残杀，最后胜出的怪物会被封印，等待有容器后随容器一起消亡。 此外，收容管控中心还设有研究院，负责研究怪物和灵知者，那些犯过罪的灵知者都是研究对象。 后勤部就是专门负责后勤的，其中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善后，消除所有被迫完成「知晓」的普通人的记忆。 于月是特别行动部的部长，因此直接将路念带回了特别行动部，一路上都在介绍关于异管局的情况。 路念这种情况要是加入异管局肯定是直接进特别行动部。 进到特别行动部的大楼，路念以为会遇到很多人，然而一路走来居然一个人都没遇见。 是都因为今晚的事出去忙了吗？可那不是后勤部的工作吗？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于月笑着解释道：“因为高风险高死亡率，我们部门一直特别缺人手，加上最近几年怪物还越来越多，大家常年在外面出任务。” “就算偶尔有空闲，他们也都是回家睡觉，这里基本没人来。” “今天带你过来主要是得办理入职手续，等办好后，以后有任务会直接短信通知你，你也不用特意过来。” 等等！等等！ 剧情发展得是不是太快了点？她什么时候答应入职了？怎么就要给她办理入职手续了？ “那个，我还没答应呢。”路念弱弱地提醒道。 虽然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她不出意外肯定是要加入的，但她的确还没正式答应吧。 “啊，还没答应吗？”于月状似苦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随后笑眯眯地开口道，“我们的福利待遇很好哟。” “每个月两万的基本工资，出任务会另外算奖金，还有高额的交通补贴、住房补贴、餐饮补贴、高温补贴……” 路念认真听着，神色间却没有任何心动的意思。 没办法，她还是个学生，还没有经过社会的拷打，不明白这种待遇有多好。 于月说着说着也意识到了这点，当即提了其他特别待遇：“鉴于出任务会耽误学习，加入后能申请高考加分哦。” 路念依旧不为所动。 对方也说了，是因为出任务会耽误学习所以才给的加分，她不出任务，她能自己考高分。 这还不心动。 于月皱眉想了想，再次想到了美男计：“加入就分配男朋友，你看成停怎么样？这可是我们特别行动部的门面担当。” “老师！”成停不满地喊道。 路念更加不为所动了。 “你要是不喜欢这一款……”于月还想继续说。 “老师，你别说话了。”成停忍无可忍地打断对方，随后看向路念，“局里有擅长治疗的灵知者，特别行动部的成员可以免费治疗，家属也可以申请治疗。” 他看出来了，对方很在乎自己唯一的家人。 路念的眼睛瞬间亮了：“我愿意，我愿意加入。” 有这种好事不早说，早说哪怕身份还没暴露，哪怕能自己搞定碎片的问题，她估计都会主动申请加入。 说话间，三人来到于月的办公室。 于月随意地示意两人自己找位置坐下，然后在乱糟糟的办公桌上翻找了半天，将入职需要填写的文件都找了出来。 她是个急性子，准备今晚就帮忙将入职申请提交上去，明天就安排相关的入职考核，争取当天就搞定入职的事。 路念虽然答应加入了，但看着递过来的申请表还是有些懵。 太快了吧，不该先来个谈话，了解下她的情况吗。 “我们不用先聊聊吗？你没有问题要问我吗？”她忍不住问道。 “先填完再聊也不迟。”于月笑着表示道，“你的能力非常珍贵，其实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不会勉强你，但你要是坚持拒绝的话，会有很多其他人来劝说你，劝到你同意为止。” 路念愣了下，明白对方的意思后抿紧了唇。 不过想到从成停那里知道的事，她也明白自己的能力有多珍贵，珍贵到国家绝对不会放任她浪费能力。 她不再说什么，认真地将表格都填写了，遇到不会写的就问对方。 等将表格填写好，两人才坐到沙发那边谈话。 路念没等着对方询问，率先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体内有碎片，会一直吸引怪物过来，你们有没有将碎片取出来的办法？” 于月露出震惊的神色：“什么碎片？白玉？你将白玉吃下去了？” “不是吃下去的。”路念连忙解释道，“当时黑影将碎片给我，我放到手中研究，碎片就自己钻进我的手心了。我后面也想过弄出来，但怎么都弄不出来了。” “你详细说说是怎么回事。”于月认真起来。 路念迫切地想要解决碎片的问题，因此没有任何隐瞒，从那天遭遇变态杀人犯开始说起，将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说了。 于月听后陷入长久的沉默，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凝重到成停都忍不住提问了。 “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取不出来，吸引怪物的问题，应该可以通过隐匿气息来解决吧。” 成停也是帮忙想过解决办法的，在路念说了自己体内有碎片时就想了。 “不止吸引怪物的问题。”于月心情沉重地摇摇头，有些信息是成停这个级别还不知道的，她现在担心的可不是吸引怪物的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路念听着两人的对话，瞬间紧张起来，这怎么听起来问题很严重啊。 于月犹豫了下，到底选择如实告知。 “白玉不仅能增强怪物的力量，也能增强灵知者的力量，但任何人接触久了精神都会变得癫狂。” 第29章 入职 路念整个人都不好了。 从目前了解到的信息来看，灵知者最需要关注的就是自己的精神状况，那个碎片要是会影响人的精神，那她估计很快就会完蛋。 “你自己有感觉到精神有出什么问题吗？”于月皱眉问道，“比如很容易生气，很难控制食欲，很难入睡，这些都算。” 路念被问得有些紧张，仔细回想了自己这段时间的情况，老实说，她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我这边检测到她这几天的精神力都很稳定。”成停插嘴道。 他手腕上的运动手环是研发部最新研发出来的监测仪器，是用来监测周围的力量波动的，也能变相检测灵知者的精神力状况。 ——灵知者的精神力不稳定会导致力量溢出。 “我没发现自己有什么问题。”路念如实回答道，“反倒是身体素质变好了，我现在跑步跑得特别快。” “你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未有过，我也无法预测你会怎么样。”于月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你愿意的话，之后可以去趟研究院，让他们帮你看看。” 她说完担心少女过于忧虑，又安慰道：“大部分灵知者接触未封印的白玉碎片，没几天就会出现明显的精神异常，不出三个月就会精神崩溃。” “你已经得到白玉碎片一个多月了，现在还精神稳定，说明你比较特殊，也许你不会受白玉影响。” 路念听见这话稍稍安心了些，主要她也真的没察觉自己有任何问题。 这会儿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三人没聊太久，于月很快起身结束谈话，吩咐成停带人去休息。 她其实挺想见见路念的两只怪物的，但局里设有结界，除了特定区域，放怪物出来都会触发警报，只能等明天了。 她为此还特意提醒了少女不能随意将怪物放出来。 路念顺从地跟着前往宿舍。 虽然特别行动部的成员都常年在外，但总部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宿舍，且宿舍条件堪比五星级酒店。她既然确定要加入，自然也能得到一间宿舍，不管她住不住。 成停边带路边提醒她明天的事。 “你明天应该会被安排去做一次全身体检，和普通的体检不同，重点是检查你的精神状态。” “等体检结束，你还会被安排进行入职考核。你的入职是板上钉钉的事，考核主要是评定你的实力等级，方便以后安排任务。” “学校那边不用担心，会帮你安排请假。” “还有你奶奶那边，等入职手续全部办理下来，你就可以立刻申请家属治疗名额。” 路念听见奶奶很快就能得到特殊治疗，别提多高兴了。 奶奶虽然恢复情况还算不错，但伤筋动骨一百天，至今还不能下床，她想想就替奶奶难受。 “对了，那我以后还能正常去上学吗？”她问道。 这也是个问题。 “看你自己的想法。”成停简单说了下局里对这类情况的安排。 “如果你坚持在原来的学校就读，局里会跟学校那边沟通，给你开特权。以后临时有任务，你都可以直接离开，不需要跟老师汇报。” “如果你愿意转校，我们有专门的灵知者学校，里面除了正常的文化课教育，还有专业的战斗课程。” “那所学校在哪里？离我家远吗？”路念皱眉。 “有点远。”成停如实回答。 “有点远是多远？具体点。”路念追问。 “是你不可能继续走读的距离。”成停显然知道对方问这个问题的目的。 路念沉默，瞬间不想转学了，可不转学的问题很多。 首当其冲的就是碎片吸引怪物的问题，没解决这个问题前，她不可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去上学。 其次就是学习问题，她以后会被安排任务，虽然对方刚刚说能开特权，不用向老师请假就能离校，可那样她不就落下课程了吗！ 还有专业的战斗课程什么的，她也想上，虽然她明显属于召唤流，但自身变强总没坏处。 直到成停离开，独自走进被安排的房间，她也没能做出决定。 不过时间实在太晚了，她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很疲惫，于是果断决定先睡觉，一切等醒来再说。 …… 一觉醒来，时间已经临近中午。 路念不急不慢地起了床，穿戴整齐后给成停发了信息。 昨晚分开前，对方有说过她今天可以睡到自然醒，以便以最好的状态去体检——睡眠不好会影响精神状态。 成停的宿舍就在她隔壁，收到消息后很快过来敲响了她的房门。 “我带你做体检，抽血要求空腹，等体检完我再带你去食堂。”成停带着她向收容管控中心走去。 体检要在那边的研究院里做。 “于月小姐呢？”路念好奇地问道，她以为对方会亲自来带她去体检，毕竟对方看起来非常重视她。 “她去开会了，商讨关于你的考核问题。”成停如实解释道。 “正常而言，灵知者的考核就是和相应等级的怪物对战，但你的情况特殊，他们不知道是考核你收服怪物的能力，还是考核你已经收服的怪物的实力。” “我跟老师说了，你暂时无法很好的使用自己的能力，她倾向于根据你已经收服的怪物来定级。” “但你的怪物至少是领主级，要是按照正常流程考核，他们就得解封一只领主级的怪物。” 总之就是很麻烦。 路念得出结论，不过不管最后是什么安排，她到时候配合就是了。 说话间，两人走出宿舍楼，一辆粉色小电驴映入眼帘。 “收容管控中心距离宿舍有些远，我们骑电动车去。”成停表情严肃地率先上车并示意她坐到后座。 路念看看对方，再看看芭比粉色的小电驴，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奇怪。 成停努力维持平静，奈何还是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这是老师的，她非要借给我。” 他在总部倒是有辆自行车作为代步工具，可他的那辆自行车没有后座，无法载人。 “哦。”路念笑着坐上后座。 第30章 体检 异管局是真的大，收容管控中心又在最里面的区域，两人骑了十分钟的小电驴才抵达。 相比于特别行动部那边的冷清，这边就很热闹了，大厅不停有人进进出出，大多是穿着研究服的研究员。 成停上前和一位工作人员说了声后，很快有人过来领着他们往里走去。 路念尽可能控制住自己不去东张西望，老老实实地跟着走去体检的地方进行体检。 说是体检，实际上这应该是体检加体测，除了常规的检查项目，她还被检测了身体形态、身体机能和身体素质。 等做完这些，她最后被带到了一台巨大的从未见过的仪器前。 还有最后一个项目，也是最重要的项目——精神状况测定。 负责给她做检查的是个气质柔和的小姐姐，对方语气温和地引导着她坐下。 “来，你在这里坐下，将头盔戴上。” “不用担心，你不会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这个就跟做心电图一样，你只需要尽可能让自己放松。” 路念本来还有点紧张的，听对方这么说就放松了下来，乖乖在仪器上坐好，将连接着数十条线路的头盔戴到头上。 “好了，不要紧张，我们已经开始检测了。” “现在我需要和你聊聊天，不用有压力，就是普通的聊天。” “你叫路念对吧？” “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最近有在追什么电视剧吗？” 都是些很好回答的问题。 路念一边感受着头盔的重量，一边配合地回答问题，的确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头盔仿佛只是普通的头盔。 约莫十来分钟后，检测结束。 检查小姐姐帮她将头盔取下：“好了，检测已经结束了，稍等一会儿，报告很快就会出来。” “好的，谢谢。”路念礼貌地道谢。 因为检测已经结束，房间的门自动打开，等待在外面的成停也走了进来，陪她一起等报告。 五分钟后，负责检查的俞巧兰满脸惊讶地拿着报告走了出来。 “俞医生，结果怎么样？”成停问道。 虽然此前他的手环检测出来的就是精神力稳定，但那种检测很粗略，没有专业检测出来的结果准确。 “S+级。”俞巧兰喃喃道，手上还在不停查看报告，明显对于结果有些无法相信。 成停愣住，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有什么问题吗？”事关自己，路念还是很关心的，立刻凑过去看报告。 报告很厚，足足有十几张A4纸，都是些复杂的图表，最后的结论倒是很简单。 ——精神状况：S+。 “这是什么意思？”她看向成停。 “Stable，稳定的意思。”成停解释道，“健康的普通人精神状况通常为S，只有少数精神极其稳定的会是S+。” “那你是什么级别？”路念继续好奇发问。 她实在对这些级别没概念，只能通过对比来了解自己的大概情况。 “我是S-级。”成停神色有些复杂，“因为感知的缘故，灵知者最好的精神状态就是S-级，大部分人都是T级。” “T级代表什么？”路念追问。 “Turbulent，动荡的，根据精神力的动荡程度，会划分0到9十个等级。”成停说着又补充道，“大部分人会在T5级办理退休，停止使用能力。” 路念挠挠头，她好像有些过于特殊了。 不是说那个碎片会影响人的精神吗？她的精神状态怎么还能这么稳定啊？ 俞巧兰这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随后热切地询问道：“路念同学，你介意我给你做个更详细的检查吗？” 路念不想做，但不知道怎么拒绝。 精神稳定肯定没坏处，知道自己精神状态良好就够了，她并不想深究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特殊。 正在她犹豫怎么拒绝时，成停直接开口帮她拒绝了：“俞医生，她下午还要参加考核，我们就先走了。” 对方说完直接示意她撤退，两人快步走出检查室。 现在该做的检查都已经做完了，有些项目的报告要晚些时候才能出，到时候会直接上传系统，她不需要再来一趟取报告。 路念随后跟着对方去了食堂。 因为已经过了午餐高峰期，食堂里没多少人，点餐后，两人就耐心坐在位置上等餐。 期间成停接到了来自于月的电话。 考核内容定了。 考虑到路念情况特殊，这次考核既不考核她收服怪物的能力，也不考核她已经收服的怪物的实力，而是考核她对怪物的掌控力。 简单来说就是测试怪物是否完全听从她的命令，能不能做到令行禁止。 如果能够做到，她的等级将按照怪物的等级评定。如果无法做到，她的等级评定将延迟，她将会被暂时监管。 这听起来有些过分，不过路念表示可以理解，毕竟她要是不能管好黑影和骸骨，将她放出去就是对普通民众的不负责。 问题不大，黑影和骸骨只偶尔会在打架的时候不太听话，而且一旦她真的生气，它们也会立刻停手。 吃完午饭，两人再次回到了收容管控中心，接下来的考核也在这里进行，这里有专门用于考核的训练场。 两人到的时候，于月和其他监考人员已经到了，一行五人正在训练场的休息区说话。 见两人过来，于月笑着朝两人挥了挥手。 今天的她不再是随意的居家装扮，穿着特别行动部的黑色制服，高挑的身形配上笔挺的制服，英姿飒爽。 路念和成停见状直接小跑过去。 “那就开始吧。”在场明显职位最高的监考员开口道，语气非常的公事公办。 “行。”于月随意地点点头，随后笑着看向两人，“成停在这等着，小念念跟我来。” “哦。”路念乖乖应了声，跟着对方往训练场中间走去。 训练场很大，毕竟正常的考核需要灵知者和怪物战斗，目测至少有两个足球场的大小。 来到训练场中间后，于月停下脚步，语气认真地说明了考核规则。 “给你的怪物下达不许攻击我的指令，无论我做什么。” 第31章 考核 对方这话一出口，路念立刻就猜到了对方会做什么。 ——攻击她的怪物，测试怪物对她的服从程度。 倘若遭受攻击都不会反击，那基本上就能判定被她收服的怪物是绝对安全的。 路念闻言有些犹豫，她倒不是担心黑影和骸骨会出事，毕竟灵知者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杀死怪物，只能利用怪物的互相吞噬或者容器来杀死怪物。 她担心的是于月，万一黑影和骸骨在遭受攻击时会无视她的命令反击呢，这俩可都据说是领主级的怪物。 虽然她还不清楚怪物的划分等级，但领主级怎么听都很强啊。 “万一它们攻击你……”路念犹豫着提醒道。 “放心。”于月笑得张扬，“领主级还杀不死我，将你的怪物放出来吧，两只一起。” 她说完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大拇指一弹，硬币被高高抛起，于空中分解成无数粒子，随后重组成一把两米长的大镰刀。 镰刀从空中落下，她单手握住刀柄，手腕转动，刀刃在身侧划出漂亮的弧线。 这也太帅了吧。 路念微微睁大眼睛，见对方已经摆出战斗的架势，这才赶紧将黑影和骸骨都叫了出来。 附带一只被吃得只剩一点点的红线怪。 她的目光落在骸骨的手骨上，上面缠着的红线只剩细细一根了，昨天她缠上去的时候还有头绳粗细。 不知道是黑影吃的还是骸骨吃的，她明明交代了不许吃的。 听话了但没完全听话。 她这么想着赶紧对两只怪进行严肃叮嘱：“不许攻击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攻击。” 黑影和骸骨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于月终于看见两只怪物，忍不住赞叹道：“这可真不赖啊。” 此刻两只怪还都收敛着力量，她无法判断它们的具体等级，但按照成停说的，两只都至少是领主级，有没有君主级需要交手后才能确定。 “那么开始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路念甚至都没怎么看清对方的动作，原本还在十米开外的人已经来到近前。 手中的镰刀挥下，目标直指骸骨的脖颈。 骸骨本能地想要抬手反击，但抬到一半又停下动作，明显是想起了她刚刚下达的命令。 这一刀刚好砍在黑雾连接的关节处，骸骨的骷髅头直接被砍下，飞出去老远，落地后还咕噜噜地滚了一段距离。 路念有些心疼，毕竟已经是自家的宝可梦，但也没有阻止，反正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黑影和骸骨平时经常打架，掉个脑袋断根触手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 于月见状微微挑眉，刀锋一转，又砍向了一旁的黑影。 黑影此刻是章鱼怪形态，面对攻击也是本能地想要反击，但触手涌动了下后又安静下来，任由镰刀穿透自己的身体。 反击是本能，但路念的命令高于本能。 “这样就可以了吧。”路念忍不住开口，到底还是不喜欢看自家怪物这么被伤害。 “嗯，可以了。”于月笑着回道，却在少女刚松口气时再次挥动镰刀。 路念瞳孔骤缩，看着直逼自己面门的刀尖，感受着刀锋带起的劲风，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黑影和骸骨同时有了动作。 骸骨浑身骤然黑雾翻涌，用自己的骨手挡住了刀刃，远处还在地上的骷髅头发出急促的咔咔声，被黑雾牵引着往回飞。 黑影更是四根触手疾射而出，看那架势是想直接穿透于月的身体，同时还有两根触手卷上她的腰身，将她往后带。 于月见状手臂发力，转动镰刀，轻松斩断所有袭向自己的触手。 黑影反应很快，当即另外两根触手也袭向对方，骸骨也伸手想要抓人。 路念这时回过神来，大脑飞速运转，迅速明白这应该也是测试，赶紧开口阻止：“住手！不许攻击她。” 黑影和骸骨都没有停手。 于月神色平静，轻松地用刀柄挡住抓过来的骨手，随后再次转动镰刀，斩向袭过来的触手。 就在这时，突变发生。 缠在骸骨手上的红线在骨手和刀柄接触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松开骨手，缠上刀柄，随后沿着刀柄迅速爬向于月的手臂。 于月表情微变，但很快反应过来发动自己的能力，手中的镰刀瞬间消散，化作一片片红色花瓣。 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红线没有了依托，也往地上落去。 面对袭向自己的触手，她又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硬币转瞬间分解重组成一把短刀。用短刀挡住触手的攻击后，她迅速后撤，拉开了和两只怪的距离。 可以了，测试到此为止。 路念见黑影和骸骨还想继续攻击，赶紧一只手拉住骸骨的骨手，一只手拉住黑影的触手。 “停下，刚刚是测试，不许再打了。” 于月见状也将手里的匕首分解成花瓣，抬起双手做投降状，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黑影和骸骨这才安静下来。 掉在地上的红线趁着没人注意自己，悄咪咪地游向路念，想要缠上路念的脚踝。 骸骨咔咔了两声，抬脚踩住了红线。 “好了，你们回影子里去吧，快点回去。”路念心累地命令道，她这会儿有些忐忑，不确定这样的结果算考核成功还是考核失败。 黑影和骸骨顺从地回到影子里，骸骨还记得抓走地上的红线。 “于月小姐，这样算……”她开口询问结果。 “叫老师。”于月笑着打断少女的话，纠正称呼后给出肯定答复，“算通过，以后你就是我的学生了。” 虽然她袭击对方的时候，怪物会无视命令攻击她，但除此之外怪物完全听从命令，这就够了。 “走走走，我们去把最后的手续办完，然后出去吃大餐庆祝下，你喜欢吃什么？火锅？烧烤？还是西餐？”她心情愉快地按着少女的肩膀，将人转个方向，推着对方往前走去。 “火，火锅吧。”路念呆呆地被推着走。 不是，这就要庆祝了？ 第32章 处决人 最后的手续有点麻烦，于月是个急性子，直接去盯梢工作人员走流程了。但凡哪个环节慢了，她就打电话去催。 路念和成停帮不上什么忙，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等待，边等边说话，路念有一堆的问题想问。 她认真思考后选择了转学，但转学也有问题需要解决。 “这我要怎么跟奶奶说啊？” 原本直接跟奶奶坦白一切也算是个办法，但对方说过，普通人在进入什么「感知」阶段后精神可能会崩溃，她怎么可能让奶奶冒这个险。 “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成停回道，“局里可以安排织梦者去修改你奶奶的记忆，让一切合理化。” “织梦者？”路念好奇地重复了这个称呼，“之前黄天瑞的记忆就是被织梦者修改的吗？” “嗯，都是她负责修改的，她的能力比较好用，可以进行群体修改。”成停点头。 路念犹豫了会儿后接受了这个处理方案。 虽然这么做不太好，但强行找蹩脚的借口解释只会让奶奶担心，加上要避免奶奶进入「知晓」，修改记忆是最好的选择。 “她是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善后工作的，昨晚学校那边的善后工作就是她负责的。”成停继续说道。 提到学校，路念立刻关心地问了嘴：“昨晚有人出事吗？” “没有，只有个别人受了点轻伤。”想到对方缺乏这些对于灵知者而言是常识的认知，成停又开始了科普，“怪物其实并不喜欢吃人。” “因为人类对它们而言是没什么营养的食物，就像人类不会去吃草根树皮一样，除非饿狠了。” “怪物也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捕食人类，比如极度饥饿又找不到其他食物、重伤急需补充能量、为后代准备储备粮之类的情况。” “这样啊。”路念点头表示知道了。 难怪怪物好像挺多的样子，但异管局还是能将怪物的存在瞒得死死的。要是怪物会主动袭击人类，所谓的「知晓」应该早就跟病毒一样扩散开来了。 问完最关心的问题，她开始问其他不重要的问题。 也不是不重要，只是不用着急询问，以后迟早会知道的，不过这会儿没事干，提前了解也没坏处。 “怪物的等级是怎么划分的？领主级算很厉害的吗？” “怪物分为深渊、君主、领主、天灾、异象五个等级，以前是没有深渊级的，但在白玉碎片出现后，研究院那边增加了深渊级。” “君主级极其稀少，目前登记在案的就两只，一只是人为喂养出来的，一只是三十年前出现的，那只据说牺牲了一百多名灵知者才将其封印的。” “领主级相对多些，但也算不上常见，基本上每年只会出现两三只，你的那两只怪物都属于领主级。” “天灾级和异象级就比较常见了，部门里的大家基本上常年在外奔波就是处理这两个级别的怪物。” 都提到怪物的等级划分了，成停干脆将灵知者的等级划分也说了下。 “灵知者的等级划分比较简单，就分为初级、中级、高级，然后还有个特级，分别对应除深渊外的四个怪物等级。” “于……老师的实力是什么等级？”路念好奇询问。 “特级。”成停点头。 路念闻言毫不意外，对方都能轻松应对领主级的黑影和骸骨了，那实力显然是超过对应等级的。 “你呢？”路念继续询问。 “中级。”成停如实回道。 “啊，才中级啊。”路念没有嘲笑的意思，单纯有些惊讶。 成停沉默，什么叫才中级，他这个年纪的中级已经属于是天才了，不然于月这个挑剔的人也不会收他做学生。 他想反驳，但想想对方才觉醒能力就收服了两只，也许即将是三只，领主级的怪物，又默默地将话咽了回去。 “那我会是什么级别啊？”路念开始期待自己的级别了，“黑影和骸骨都是领主级，那我应该是高级吧。” 这听起来没什么悬念，但成停觉得可能不是高级。 “不一定，等结果吧。”因为不确定，他没有和对方说自己的猜想。 他其实觉得有可能是特级。 虽然对方的怪物目前只有领主级，可怪物的等级是能喂上去的，要知道收容管控中心那边可是有一堆怪物在等待处理。 路念等了约莫一个小时后，终于所有手续办理好，于月笑眯眯地将一张新鲜出炉的灵知者身份卡交给她。 姓名：路念 年龄：16 等级：特级 精神状况：S+ 天赋：怪物眷属 责任人：于月 “特级？”路念惊讶地看向对方。 成停露出了然的神色。 “是哦，你的能力足以被评定为特级。”于月笑着夸赞道，“不愧是我看上的学生。” 路念有些惊讶但也没那么惊讶，她的潜力毋庸置疑，评定特级其实也说得过去。 她很快将目光放到天赋项上：“怪物眷属又是怎么回事？” “哦，那是我给你的能力取的名字，你要是不喜欢也能换个名字。”于月随意地表示道。 “不用换，就这个吧。”取名废路念毫不犹豫地选择采纳。 最后的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责任人上。 于月说过要当她的老师，责任人是对方倒是不奇怪，但这种信息有必要写到身份卡上吗？ 这就好比将班主任的名字写到身份证上一样，很奇怪啊。 “这上面怎么还有责任人啊？”她直接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气氛突然变得安静，于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路念不解地看向成停，用眼神询问对方：这是什么不方便回答的问题吗？ 成停正要回答，于月主动说了。 “成停有跟你说过精神崩溃的事吗？”于月问道。 “说过，他说灵知者最终的结局都是精神崩溃，变成无法沟通的疯子。”路念复述道。 “嗯，他说的没错。”于月长叹一口气，“而且这种精神崩溃有时候不是一点点崩溃的，有些人会在战斗中因为精神的剧烈动荡突然就崩溃了。” “这里的责任人是指处决人。” “精神崩溃不可逆，倘若你在战斗中突然精神崩溃，我会是那个负责处决你的人。” 第33章 织梦者 处决什么的听起来就吓人，但路念感觉还好，大概是精神状态的那个S+给了她信心。 将自己的身份卡收好，她还好奇地要来成停的身份卡看了眼。 姓名：成停 年龄：17 等级：中级 精神状况：S- 天赋：霜降 责任人：于月 “他的天赋，我本来给他取名冰雪女王的，可惜他自己去改了。”于月抱怨道。 “我看见他用能力的第一眼，也是想到了艾莎公主。”路念笑着附和。 成停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拒绝说话。 于月吐槽完自家学生后，笑着宣布：“好了，所有事情都搞定，我们出去吃大餐庆祝吧。” “老师，等下，我还有事。”路念连忙举手道。 “什么事？”于月好脾气地问道。 “那个，不是说入职后可以给家属申请治疗名额吗？我奶奶前段时间骨裂，现在还在医院。”路念眼巴巴地看着对方。 于月早就调查过新学生的情况，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倒不是难事，打个电话就能安排。 “你想要哪种效果的治疗？” “目前待在总部的天赋和治疗相关的灵知者有三个，能力效果分别是伤害转移、加速愈合、净化。” “净化不适配你奶奶现在的情况，伤害转移和加速愈合都行。” “伤害转移就字面意思，她可以将伤害直接从一个人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可以让你奶奶瞬间痊愈。” “但是这个能力使用起来比较麻烦，我们不可能让另一个活人来承担伤害，通常会准备尸体。这个需要走流程申请，而且得带你奶奶到总部来接受治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总不可能背着尸体去医院病房。 “你奶奶这种情况，我是比较建议选择加速愈合那位治疗师的，他的能力是以自身为中心制造治愈磁场。” “局里为了最大限度利用他的能力，专门建造了一所疗养院，骨折这类伤去那里住上一个星期就能痊愈，连带着身上其他病也都能好。” “这个这个，我要这个。”路念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老人嘛，身上总有这样那样的慢性病，有这种能让身体全面恢复健康的好地方，当然要去。 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奶奶能永远住在那里。 “那里可以住多久？可以让我奶奶一直住在那里吗？不行的话，每年过去定居一段时间也行。” “这个有点难，疗养院的病房可是非常紧缺的，只有特殊的人才能有特权哦。”于月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路念眼神更亮了。 她不就是特殊的人吗？这话几乎是在明示，她可以用自己和异管局谈条件，给奶奶争取长住疗养院的资格。 谈！那必须谈！ 正好她转校后需要住校，不能每天回家，她根本不放心奶奶一个人在家里，把人安排在那所疗养院里就再好不过了。 “行了，今天太晚了。”于月安排道，“明天吧，明天我陪你去见你奶奶，带上老季，把给你转校还有给你奶奶转院的事都解决了。” “老季是谁？”路念好奇询问。 “就是我跟你说的织梦者，可以修改记忆。”成停帮忙解惑。 这是要顺便将路奶奶的记忆给修改了。 “好的。”路念点头。 “现在没有其他的事了吧？走走走，出发，吃火锅去。”于月一手揽过一个学生，向着停车场走去。 不过才走出去几米，路念又想起来件事。 “老师，还有件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再次开口，“就是被我抢走碎片的那个人，他在遇见我之前已经杀害过其他人。” 她的语气很认真。 “他已经被黑影吃掉了，再也不可能被警方抓捕归案，我希望让受害者家属知道他已经死亡的消息。” 于月和成停同时看向她。 “不可以吗？”路念不确定地问道。 于月突然伸手拍了拍少女的脑袋，扬起笑容：“可以，这件事我会让人去安排的。” 这下是真的没有其他事了，三人开车出去吃了顿丰盛的火锅大餐。 就他们三个人，于月很忙，几乎没时间带学生，就只担任了路念和成停两人的责任人，路念因此没有其他同门师兄妹。 晚餐后，路念被带回异管局总部。 她还要在这边住一晚，明天安顿好奶奶，办理好转学手续后，再前往新学校上学。新学校距离市区很远，她会办理住校，以后就周末才能回家了。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明明只是过去一天而已。 她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一夜，她是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入睡的。 …… 第二天一早，出发前往医院前，路念见到了传说中的织梦者。 织梦者是异管局对她的代称，对方本名季同声，是个年轻小姐姐，长相清秀，声音甜美。 尽管大早上就被喊起来干活，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对方也脾气很好地和她打了招呼，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抱歉，打扰到你休息了。”路念歉意地表示道。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季同声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率先坐进车里，上车就闭眼小憩。 路念更不好意思了。 “不用在意，以后出任务的时候小心些，尽量不要有目击者，给她减少工作量就好了。”于月笑着安慰道。 目前异管局里能解除普通人的「知晓」状态的人就两个，一个是织梦者，一个是催眠师。 前者能直接修改记忆，且能做到群体修改，后者能通过催眠让人坚信没有怪物，但每次只能催眠一个人。 织梦者的能力实在太好用，能者多劳，但凡哪里出现多个目击者，基本都是她被喊去善后。 “好的，我一定会注意的。”路念立刻承诺道。 一行四人前往路奶奶所在的医院。 除了路念、于月、季同声，还有一位后勤部的工作人员，对方会帮忙搞定转院的手续问题。 成停没在，他昨晚已返校，返回灵知者学校，学校那边喊他有事。 第34章 入学 当超越常理的力量介入时，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异常简单。 季同声进入病房，无声地打了个响指就让路奶奶陷入了沉睡。随后也不需要接触，她直接眼眸微垂，站在原地开始通过梦境修改路奶奶的记忆。 具体如何修改，来的路上几人已经探讨过，主要是得增加一些记忆。 ——路念因为出色的成绩被华世外国语中学特招，考虑到华世的师资力量更雄厚，路念接受特招，转学去了华世。 华世外国语中学就是灵知者学校，对外形象是所学费高昂的私立国际学校。 此外还增加了关于疗养院的记忆。 ——医院床位紧张，医生推荐她前往疗养院养伤，并推荐了一家名叫诺华康养中心的疗养院，她接受建议并转去了疗养院。 有这两段记忆，路念就不用纠结如何跟奶奶解释了。趁着当事人还没醒，一行人火速给她办理了转院手续，并将人送去了疗养院。 诺华康养中心对外形象就是所普通疗养院，但普通人想要入住会被拒绝，理由都是疗养院已经满员。 实际上疗养院也的确常年满员，疗养院很大，但治愈磁场的半径只有一百五十米左右，能建造的疗养房有限。也因此，每间疗养房都不大，但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路奶奶这间房完全是动用关系要来的，让其他预约了疗养院入住的人往后排了排。 于月知道自家新学生是个心思细腻的老实孩子，还特意告诉她不用在意。伤势严重的人都会直接去找管问薇——那位能转移伤害的治疗师。 会来疗养院的，要么是伤势不严重，要么本身是特权阶级，来这养生的。 路念听后瞬间没有心理负担了。 路奶奶醒来时人已经在疗养房里了，因为有完整的转来疗养院的记忆，她也没察觉到不对劲，看见孙女也只当对方周末来疗养院看自己了。 路念确认奶奶没问题后彻底放下心来，没事人似的陪奶奶聊了会儿天。 后续奶奶骨裂迅速恢复也不用她操心任何问题，医生会帮忙忽悠过去。 于月则去找了疗养院的院长束正文叙旧。 束正文就是制造治愈磁场的灵知者，也是于月动用的关系，对方帮忙安排了房间，她自然要过去道个谢。 “奶奶，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路念一本正经地叮嘱自家奶奶，“华世允许学生带手机的。” “好，不用担心奶奶，你也安心读书。”路奶奶笑得眼角都是褶子，“这家疗养院很好，来这里后感觉呼吸都变轻松了。” 治愈磁场的效果对于身体不好的人而言是很明显的，路念走进磁场范围也就是觉得这里的空气比较清新，但对于身体不好的人而言，那感觉简直是从身到心的舒畅。 路念听奶奶这么说很是高兴，立刻提议道：“那你多住些时间。” 她一定给奶奶搞到永久居住权！ 路念没有陪奶奶太久，收到于月发来的消息后，她就借口这周作业特别多跟奶奶告别了。 她还得去办理转学手续。 转学手续和转院手续一样好办，异管局那边和教育局打了招呼，就是走走流程的事。 …… 下午四点，路念在于月的陪同下前往了华世外国语中学。 因为学生不是普通学生，教学也不是普通教学，学校位于远离市区的郊外，开车去市区都得半小时。 学校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然后还有成人部。 成人部是招收那些成年后意外觉醒成为灵知者的人，他们不需要上普通的文化课，只上灵知者相关的课程。 路念以为这种特殊学校人应该很少，没想到走进校门，看到的场景和普通学校差不多，来来往往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 非要说有什么和普通学校不同的，那就是这里的校服更加好看，居然不是宽松的运动服，而是西式制服式校服。 跟着于月去见校长的路上，她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学生？不是说灵知者是稀缺人才吗？” 这看着全校学生少说有上千人。 “因为全国的灵知者都在这里，全国就这么一所灵知者学校。”于月笑着回答道，“而且这里的学生也不全是灵知者。” “不全是灵知者？”路念不解。 “灵知者的占比也就五分之一，还有五分之四的人是已经进入「感知」阶段但没有觉醒能力也没有精神崩溃的人，他们会被培养成为后勤人员。” “还有极少部分有研究天赋的科研苗子，以后会进入研究院，专门研究灵知者和怪物。” 路念这下也不觉得人多了，甚至觉得人太少了。 感情全国的灵知者加后勤预备役都在这里了，就这么点人，要守护全国，怎么分啊。每个市才能分到几个啊，难怪学生都得出任务。 说话间，两人来到校长办公室。 校长是个胖胖的中年大叔，已经提前收到消息在等她们了，该准备的文件也都已经准备好。 路念在相关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对方动作麻溜地啪啪几声盖上公章后，入学手续就完成了。 “路念同学，欢迎入学华世。”校长笑着欢迎道，“对于宿舍，你有什么要求吗？” “宿舍还能提要求吗？”路念震惊。 “当然可以，比如你想单独居住的话，学校可以给你安排单人宿舍。”校长好脾气地解释道。 “那我要单人宿舍。”路念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给她安排到我那里就行。”于月同一时间安排道。 路念看向对方。 于月简单解释道：“我在学校里有教师宿舍，是独栋的二层别墅，成停就住在那里，你也住进去就行。” “好的。”路念没怎么犹豫就点头了。 这样也好，独栋的房子方便她将黑影和骸骨放出来活动。黑影和骸骨都喜欢待在外面，总不好一直将它们拘在影子里。 她已经问过了，学校里是可以将怪物放出来的，不会触发警报。 就是这样多少会影响到室友，希望成停不要介意。 第35章 宿舍 从校长办公室离开，路念就跟着于月去了教师宿舍。 华世的老师大多是退下来的厉害的灵知者，学校给予了这些人最好的待遇。教师宿舍都是独栋的小洋楼，带花园，楼与楼还都相距一段距离，确保住户彼此之间不会互相打扰到。 没办法，有些灵知者的脾气不太好，而且这种不太好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任谁退休前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和怪物对战，退休后还要时时刻刻面临精神崩溃的危机，脾气都不会太好。 于月虽然还没退休，甚至目前任职特别行动部总部的部长，但早些年曾经对当老师感兴趣，来华世当过一年的任课老师。 后面她走了，学校也给她保留了宿舍，打着偶尔把她邀请回来给学生们上公开课的主意。成停刚觉醒时无法控制周身的寒气，她就让成停住进去了。 不过她很忙，至今一次公开课都没回来上过。她现在给路念和成停当老师，也不是那种会每天给他们上课的老师，身份更类似于大学导师，只负责引导他们成长。 更多的时候，反倒是成停这个学生时常要替她跑腿做事，被她使唤得团团转。 两人过去时，成停正好在宿舍，见到她们也完全不惊讶，显然是猜到了路念会住进来。 “我之前的卧室采光好，直接住我那间吧。”于月安排道。 “好的，谢谢老师。”路念眉眼弯弯地道谢，拎着行李就准备往楼上走。 她在来学校前回了趟家，将必须的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都带来了。 于月见状抢过她的行李箱，直接塞给边上的成停：“怎么这么没风度？帮忙拎上去啊。” 成停默默地接过行李箱往二楼走去。 路念赶紧跟上。 于月也跟着上楼，边走边交代事情，准备交代完就走了，总部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我让校长给你安排去了成停的班级，也是高二，文化课和普通高中的进程是一样的。” “你有什么事直接喊成停给你做就行，他搞不定的就联系我。” “你体内碎片的问题，暂时不用管。明天我会带人来找你，给你施加隐匿气息的封印。” “然后你先学会控制力量，看看能不能自己将碎片取出来，或者将气息收敛。都行不通，再考虑让研究院那帮人看看。” 她并不乐意让研究院的人研究自己的学生，因此将求助研究院这个方案放到了最后。 “嗯嗯，我知道了。”路念听话地点头。 来到房间，成停将行李箱放下。 路念环顾一圈自己未来的卧室，宽敞明亮、干净整洁，只是因为很久没有人住，有些地方积了层薄薄的灰。 稍微打扫一下就行了。 她准备喊黑影出来帮忙打扫，当即再次向于月确认：“我可以让黑影和骸骨都出来吗？” “可以。”于月给予肯定答复，“你放心喊出来就行，校长那边也已经打过招呼，其他老师也都已经知道你的情况。” “你注意别在人多的地方喊出来就行，那样容易引起混乱。” 路念放心了，将黑影和骸骨都喊了出来。 两只怪物出来后，本来宽敞的房间瞬间被占据三分之一，房间都显得小了不少。 于月见状神色自若，成停则身体微微紧绷，这是本能反应。 想到以后要和成停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为了让室友安心，路念指着成停认真叮嘱道：“他是我的同学兼室友，你们不能吃他，再饿也不能吃。” 黑影和骸骨闻言动作整齐地看了眼成停，然后点头，像是在说‘记住了，这个不能吃’。 成停：“……” “还真是听话呢。”于月忍不住感慨道，随后推了下自家学生，“男生要会做家务才受欢迎，帮你师妹打扫卫生去。” 成停默默地卷起袖子。 “不用不用。”路念赶紧阻止，“让黑影来就行，黑影喜欢打扫卫生。” 于月和成停同时震惊看向她。 他们是听错了吗？什么叫喜欢打扫卫生？有怪物会喜欢打扫卫生？ 路念也知道这很奇怪，见两人盯着自己看，如实解释道：“黑影一直以来都在照顾我，我的卧室都是它在打扫，它还会用洗衣机洗衣服。” 她的话音落下，家务能手黑影已经开始忙活，迅速找到放在角落里的扫帚和簸箕，触手卷起来就开始搞卫生。 于月和成停看着眼前这一幕，被震惊到久久没有说话。 路念看他们这样，决定再给两人点小小的震撼。 “还有骸骨，它会做饭，跟着我奶奶学的，后面还会看美食频道自学。” “奶奶住院后，家里一直是骸骨做饭。” 于月和成停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这下于月也不急着回总部了，立刻表示道：“快到晚饭时间了，你让它给我们做一顿呗，楼下有厨房。” “冰箱里没食材，我去超市买。”成停主动请缨。 因为有些学校老师喜欢自己做饭，学校里有家大型超市，里面什么都有，包括新鲜的蔬菜肉类。 “可以。”路念无所谓地答应下来。 想想要是有朋友家里的猫会做饭，她也高低得厚着脸皮去尝尝。 成停：“食材有什么要求吗？” 路念：“常见的都行。” 于月：“各种都买点，以免影响它发挥。” 成停：“明白。” 成停带着任务出门了，于月随后也没走，就在房间里待着，看黑影打扫卫生。 路念打开行李箱，准备将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好。 黑影见状伸了两根触手过来，将应该放卫生间的洗漱用品都卷走了，然后慢吞吞地爬向卫生间。 于月看得一愣一愣的，是真的长见识了。 “你的能力跟副局的感觉不一样啊，副局那只怪物我前几年看过一次，完全无法沟通，只有吞噬的本能。” “什么？”路念诧异地抬头。 “啊，还没跟你说过呢，异管局的副局长明江，他也能操控怪物。”于月随意地解释道。 路念表情微变，瞬间想了很多。 于月猜到她的想法，说道：“副局今年四十八岁，年轻的时候结过婚，是有过一个女儿，但妻女都不幸车祸离世了。” “她女儿要是还活着，今年应该有二十四岁。” 那肯定和她没关系。 路念恢复平静，想了想回答了对方前面的疑惑。 “黑影和骸骨会这样可能是因为我在收服它们的时候，给它们传输了‘我们是家人’的想法。” “那我给你的能力取名为怪物眷属还真是没取错。”于月感慨。 第36章 红月 因为路念好奇，于月简单讲了些关于那位副局长的事。 副局长明江是局长明海的亲弟弟，是位特级灵知者，能力也是操控怪物，但身边一直以来只有一只怪物。 外界也不确定他是只能操控那一只，还是只想培养那一只。 “他的那只怪物叫红楹，最开始登记的信息是天灾级，后面硬生生喂到了君主级。” “但在到君主级后，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他停止了对红楹的投喂。我猜可能是担心继续喂下去会失控，说不定红楹已经有失控的迹象了。” “这两年据说精神状况下降得厉害，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人前了。” 路念听完这一堆信息，最关心的是：“那我也能申请投喂黑影和骸骨的吧？” “不用申请，收容中心那边一堆怪物等着处理呢。”于月好笑地回道，“你这边能帮忙解决一批，他们会感谢你的。” “怪物太多，处理不过来吗？”路念问道。 “是啊。”于月想到那些怪物也是头疼，“全国各地的怪物都会在被封印后运到总部，除了部分被选去做研究，其他都会进行养蛊式处理。” “等怪物堆里诞生领主级，我们就会将怪物封印，等待容器。” “容器数量一直以来都不够，目前积攒在那里等待销毁的领主级怪物已经超过一百只。每天都要加强一遍封印，很麻烦的。” “不过这事不急，你先掌控自己的力量再说，万一收服的怪物变强后会脱离掌控就麻烦了。” “还有那些被封印的怪物里有能力不错的，你到时候也可以再挑几只厉害的收服。” 她已经给自家学生规划好了未来。 “嗯嗯，好的。”路念乖巧点头。 黑影收拾房间，两人就一直坐着闲聊，直到成停带着食材回来，她们才下楼去看骸骨做饭。 于月和成停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白森森的骷髅架子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仿佛专业的大厨，它甚至会炒糖色！ 不是，这合理吗？ …… 晚上八点，路念终于闲下来。 她从前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忙，忙考核的事，忙转院的事，忙转学的事，现在总算全部都搞定了。 因为太忙，金思溪发来的消息她都没时间好好回复，只回了晚点聊。这会儿有时间了，她点开和对方的聊天框，准备和对方说转学的事。 手指点在屏幕上，她半天没打出字来，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为了防止对方进入「知晓」状态，关于怪物的事肯定不能说，那就只能扯谎了。 她最终选择将事情推给莫须有的亲戚，就说奶奶被对方安排去了很好的疗养院。对方不放心她，托关系将她也转去了自己所在的学校，那个亲戚是老师。 金思溪看完她的信息，连发三个大哭的表情包，舍不得她离开。 路念无奈地安慰对方，表示自己周末会回去看对方的，大家有时间还是能约着一起玩的。 两人从八点聊到十点，鉴于明天就是周一，这才恋恋不舍地结束谈话。 路念放下手机，准备躺下睡觉，但睡前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到底忘了什么呢？ 她看向屋内的黑影和骸骨，两怪都没进到影子里。前者是液体形态，铺满卧室的地板，后者则盘腿坐在床边，空洞洞的眼眶正对着她。 “你别这么盯着我，我会睡不着的。”路念无奈地开口。 骸骨收到命令，身体没动，用手将自己的骷髅头取下来，一百八十度旋转后重新安上。 路念：“……” 路念闭上眼睛，选择眼不见心不烦，只是两秒后又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什么了。 “红线呢？”她起身看向骸骨，看向对方搭在腿骨上的手骨。 手腕上已经没有红线的踪影，目光下移，对方的小拇指上有一圈细细的红线，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你俩谁吃的？怎么吃得就剩这么点了？”路念抓狂，这是她接下来用来训练能力的训练对象啊。 骸骨咔咔了两声，脑袋自行转了过来，然后伸手指向铺在地上的黑影。 黑影则凝聚出一根小小的触手，触手顶端九十度弯曲，指向了骸骨。 红线松开骸骨的指骨，两边的线头分别指向黑影和骸骨。 路念：“……” 路念无语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随后将手伸到骸骨面前，红线立刻有眼色地蹦到她的手心。 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已经只有两三厘米长的身躯弯曲了下后就弹跳了过来。 她看着跟个小虫子似的红线，决定和对方好好谈谈。 “你要不要跟着我？我需要一只怪物来配合我训练能力。” “你要是愿意的话，以后大家都是同伴了，等我成功收服你后，我会让你恢复原来的力量的。” 其实她现在这样也算收服对方了，但这种收服本质上只是弱者对强者的臣服，无法保证对方不会背叛，还是得用能力将对方变成眷属才让人安心。 红线小小的身体竖起，然后一边的线头像脑袋一样猛点头。 ——愿意！愿意！愿意！ 再不愿意就真被吃光了。 “行，那给你取个名字吧。”路念认真思索了会儿，然后超常发挥给对方取了个好听的名字，“红月，你就叫红月吧。” 红月没有意见。 “你之后就待在我的手指上吧。”她决定将红月随身携带，毕竟就只有这么点了，再让骸骨带着就得被带没了。 红月闻言立刻缠上她的小手指。 骸骨不满地咔咔了两声。 路念也没在意，这下没有那种忘了什么事的感觉了，她安心地躺下睡觉。 明天就要正式在新学校里上课了，她还挺期待的。 第37章 沈静秋 路念有点尴尬，骸骨给她做了早餐，没做成停的份，现在成停在等她吃完早饭。 今天的早餐是青菜瘦肉粥加鸡蛋饼，是骸骨用昨天剩下的食材做的。她实在不好意思吃独食，想了想将鸡蛋饼推给对方：“你吃鸡蛋饼吧。” 骸骨闻言空洞洞的眼眶转向对方。 成停感受到了无声的威胁，果断将鸡蛋饼推了回去：“不用，我一会儿去食堂买。” 路念也没勉强，只轻轻踢了下骸骨：“明天早饭做两人份的。” 骸骨不情不愿地点头。 迅速吃完早餐，让黑影和骸骨都回到影子里，路念跟着成停出了门。 对方今天换上了华世的校服，整个人看着更加挺拔。 “午休的时候，我带你去后勤那里定制校服。”成停看着穿着私服的新同伴，也想到了校服的问题。 “好的，谢谢。”路念客气地道谢。 两人先去了趟食堂，买成停的早餐，随后一起向教学区走去，期间成停一直在介绍学校的情况。 华世的学生分为两类，灵知者和非灵知者，前者又分为两类，战斗系和非战斗系。 路念和成停都属于战斗系的学生。 战斗系学生时常会被安排任务，一方面是因为这行人手实在不足，另一方面是为了让他们积累实战经验，不过这么一来就会导致一个问题。 ——学生们的课程进度很难一致。 为此，战斗系学生的教学模式也和其他学生不同，大家都是按照自己的课程进度看教学视频学习，有看不懂的随时向老师提问。为避免老师忙不过来，每个班的学生不超过十五名。 “待会儿老师会给你发平板的，上面有所有科目的教学视频。” “上什么课就看什么课的视频，任课老师会在教室里，有不懂的随时可以问。” “我们的学习安排比较自由，随时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你有需要也能申请老师单独给你补课。” 成停尽可能详细地说着学校的情况。 路念就不停点头，她觉得这样的教学模式也挺好的，就是比较考验学生的自制力。 她的自制力还行，所以问题应该不大。 “那战斗课程是怎么样的？”她对这个比较好奇。 “老师会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情况安排不同的训练，或者让实力差不多的人对战。”成停说着又补充了句，“你的情况特殊，应该不会安排你和其他人对战。” 大家都还是学生，不可能让学生们直接去和领主级怪物打。 “我们班一般只在上午上文化课，整个下午都会用来训练，除非当天天气不好，那会改成文化课。” “整个下午都用来训练？”路念震惊了。 “作为战斗人员，战力远比文化水平重要。”成停语气平静，“我们首先要确保自己在任务中活下来。” “也对。”路念心情复杂地表示赞同。 进入教学区，两人没有直接去教室，而是去了教师办公室，随后成停离开，路念被留在了办公室。 路念被安排在成停所在的高二一班，这个班聚集了高二最有天赋的学生，如今算上路念，总共十三人。 班主任名叫沈静秋，是位长相温婉的女性，看着四十出头的年纪，身量不高，身材有几分中年人的丰腴，面容线条柔和，眼角有淡淡的细纹。 对方今天没穿学校的制服，只穿了一身棉麻质地的长衣长裤，配上那副金属框眼镜，不像灵知者，像大学里博学多闻又平易近人的教授。 “路念同学，欢迎你来到华世。” “在带你去见你未来的同学前，我想先具体了解下你的情况，方便我为你制定教学计划。” “好的，老师。” 老师想要和她聊，路念当然不会拒绝，对方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将自己的情况全部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对方。 ——才觉醒能力一个月，目前还没有掌控自己的力量，此前没有接触过任何灵知者相关的信息，理论知识约等于零，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体术基础也是零。 总结，这是个完完全全的新人，一切都需要从头开始教。 沈静秋对此倒也没觉得苦恼，新人有新人的好处，她可以亲自为对方打好基础，不需要去纠正错误习惯。 了解完新学生的情况，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也响起了，她起身将人带去了教室。 路念跟上。 灵知者学生和普通学生的区别其实不大，没有人因为拥有力量就桀骜不驯，所有人都乖乖坐在教室里，等待老师来上课，顶多趁着老师还没来时说几句悄悄话。 路念跟着老师走进教室，中规中矩地做了自我介绍，新同学们也热情地表示了欢迎。 等到第一节课下课，大家还都围了过来，好奇地询问她之前是在哪里上学，觉醒的是什么能力，现在是什么等级。 “我的能力能说吗？”路念不确定地看向成停。 她觉得应该是可以说的，但以防万一还是要确定下，万一她的能力比较特殊，上面不打算公开呢。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成停回道。 路念得到回答就放心了，直接坦白道：“那个，我能控制怪物，考核给我评定了特级。” 本来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静得落针可闻。 成停默默地伸手捂住耳朵，两秒后教室又陡然沸腾起来，众人的惊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什么？！” 第38章 新同学们 众人的震惊，一半是因为路念操控怪物的能力，一半是因为路念被评定了特级。 前者自不必多说，在还没找到更直接有效的杀死怪物的办法前，这个天赋能力的价值远高于其他任何能力。 至于后者，作为灵知者的最高等级，特级灵知者的数量非常稀少。 不算路念这个新鲜出炉的特级，目前经官方评定的特级总共就九人。其中七人的精神状态已经是危险等级，已经不再出任务，只有两人还能正常出任务。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很多厉害的怪物，安排普通灵知者接手就是去送死，只能让特级灵知者去。而频繁出任务就得频繁使用力量，大家的精神状态很难稳住。 真正战斗时使用力量和平时训练时使用力量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必须全程精神高度紧绷，必须竭尽全力，对精神状态的影响极大。后者侧重于技巧，全程相对放松，不会给精神状态带来太大负担。 路念刚觉醒成为灵知者，才十六岁，都还没成年，就被评定为特级，这跟幼儿园小朋友被颁发博士学位证书有什么区别。 他们这个班是这一届里最出众的，原本十二个人里也不过五个中级灵知者。初级和中级，中级和高级，高级和特级，每个级别之间都有着天壤之别。 实际上，在校的灵知者绝大多数都还是初级，甚至可能终生都是初级，只能应对异象级怪物。 因为太过震惊，大家请求看下身份卡。 路念给了，然后她的身份卡就在所有人手里过了一圈，每个拿到手里的人都会夸张地哇一声。 路念：“……”倒也不至于这样。 感慨完毕，所有人挨个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不过一个课间十分钟，路念就跟大家初步熟悉起来了，并约好下午训练时给他们看看她的宝可梦……不是，她的怪物。 红月现在其实也算半个宝可梦，只是红月总共就剩那么一丢丢了，着实没什么好看的。 上午的课程结束，路念跟着成停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成停以前习惯独来独往，但现在两人都是于月的学生，又住在一起，自然而然就一起行动了。 其他人也是三三两两的行动，大多是男女搭配，两男一女或者两女一男。这有点奇怪，毕竟在外面的普通学校里，通常是男生和男生一起玩，女生和女生一起玩。 就像金思溪和黄天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但金思溪在学校里也只会和她黏在一起，和其他女生一起玩。 “是不是有分小组？”路念向成停求证道。 “嗯。”成停点头，“大家平时出任务都是组队行动。” “那你没有队友吗？”路念好奇。 “我一般单独行动。”成停语气平静。 虽然班里一共五个中级灵知者，但灵知者的实力自然不可能简单的用四个等级就划分清楚，中级和中级间也是有差别的，总之他属于比较厉害的中级，有独立行动的能力。 不过他接下来不出意外应该会跟对方一起行动，毕竟对方还什么都不懂，需要有人指导。 “啊？你人缘这么差吗？”路念震惊。 成停：“……” “为确保安全，老师一般会根据天赋能力、实战能力，还有性格让大家组队行动。”成停无奈地解释道，“但要是有学生有能力独立完成任务，也会安排单独出任务。” “哦哦。”路念尴尬点头。 吃完午饭，两人又趁着午休时间去了趟后勤大楼，找工作人员量尺寸定制校服，随后前往训练场。 学校的训练场远没有异管局那边的大，就是正常的操场大小，但学校有多个训练场，一般两个班共用一个训练场，然后上下午错开。 路念过去的时候，班上其他人都已经在，大家正聚在一起闲聊，看见她后立刻期待地朝她招手。 “路念同学，快让我们看看你的宝可梦。” 这是已经答应过大家的事，路念也不打算食言，只是看了眼天上的大太阳，有些犯难。 怪物不喜欢阳光。 大家见她看太阳，都是聪明人，立刻猜到了她的顾虑。 “我来。”有人笑着打了个响指。 除了路念，所有人脚下的影子瞬间都动了。 影子仿佛布匹一般被拉长，随后像是真的布匹一样离开地面，飞到众人上空，挡住了正午的阳光。 “咦？我为什么无法操控你的影子？”那人疑惑地看向她的脚下。 此刻其他人都没有影子，只有她的影子还老神在在地待在地上。 “可能是因为我的怪物都待在我的影子里。”路念说着将骸骨和黑影都喊了出来，“黑影，骸骨，你们出来下，大家想见见你们。” 白色骨手从影子里伸了出来，伴随着缓缓流淌出来的黑色液体。 凑近围观的众人本能地后退，等黑影和骸骨完全出来后，更是纷纷睁大了眼睛。 路念没让黑影和骸骨在外面待太久，履行让大家看看的承诺后就让它们回到影子里了。一方面是因为它们不喜欢阳光，另一方面是因为不想让它们一直被人打量。 骸骨也就算了，黑影从她小时候就一直默默守护她，她是把对方当自家人看待的。非必要的情况下，不会强迫对方做什么。 好在大家也都很有分寸，没提更多的要求，看过也就满足了，并且随后礼尚往来地轮流展示了自己的能力。 那可真是开了眼了。 有能给队友上增益buff的辅助，有擅长强化身体的近战，有能够操控锁链的控制，有能够操控雷电的远程……简直就是完美的游戏开荒团队。 不过大家的能力听着很强，实际上是有很多限制的。 比如增益buff提供的增益是有限的，强化后的身体也并非钢筋铁骨，操控锁链非常消耗精神力。 最麻烦的是那位操控雷电的同学，他自己制造的电很少，平时出任务都会背上电瓶。有次任务比较难，他情急之下动了附近的高压线，导致整片区域停电，回来写了一千字的检讨。 “哈哈。”路念听得乐呵，顺便确认道，“和怪物战斗造成的破坏，应该不需要我们负责吧？” “不用，异管局会赔的。”大家七嘴八舌地解释。 “就是得写检讨。” “赔偿越多，检讨的字数就越多，我最多那次写了两千字检讨。” “我觉得这个制度根本不合理。” “我也觉得不合理，打起来的时候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就是因为这样才有这个规定啊，不然你们这些破坏力大的人不得把整条街拆了。” 路念听着大家的话，倒是不担心自己的情况。 黑影的攻击方式主要是直接将敌人吞噬，骸骨就是个骷髅架子，还是个容易散架的骷髅架子，破坏力也有限。 只要稍微注意点，她未来肯定不至于总写检讨。 第39章 常识课 沈静秋过来的时候，能够操控雷电的束瑞志正在展示用自己制造的电给手机快充。 “啪啪！”她拍了两下手，大家这才注意到她的到来。 老师来了就意味着训练要开始了，大家连忙站好，所有人站成两排，个子矮的前排，个子高的后排。 路念的身高低于这个班的平均值，自然是站前排，有女生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给她空出了位置。 “还是老规矩，先进行体能训练，结束后休息半小时，然后三轮随机个人对抗赛，一轮小组对抗赛。” “个人赛输一轮加练五圈，小组赛输的加练十圈。” 沈静秋的话音落下，大家发出哀嚎。 路念则继续看着老师，等待老师给自己安排，她作为新人肯定会被另做安排。 “路念，你先跟大家一起完成体能训练，然后单独跟我来。”沈静秋也的确另有安排。 “好的。”路念乖乖点头，见大家都去跑圈了，也跟着去跑。 “要跑多少圈啊？跑完还有其他项目吗？”她边跑边问身旁的女生。 “要跑二十圈，跑完还得俯卧撑、深蹲、引体向上那些，你才刚来，要是吃不消可以跟老师说一声。” 路念震惊，搁这训练特种兵啊，这训练量。 她觉得自己搞不定。 好吧，她搞得定，甚至还挺轻松的，那个碎片彻彻底底地改变了她的身体素质。 “你以前是体育生吗？”有人忍不住问道。 “不是，但我身体素质一向很好。”路念将问题敷衍过去，没有说自己被碎片改变的事。 她体内有碎片的事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于月和沈静秋都有叮嘱过她。 体能训练结束，她就跟着沈静秋走了。对方准备先给她恶补理论知识，关于灵知者的，关于怪物的。 这种理论课是她当前最需要的。 她虽然已经从成停那里获得了很多信息，但对于很多事还是一知半解，甚至只有模糊的概念。 沈静秋也没带她离开训练场，两人直接在训练场外围，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坐下说话，完全没有上课的样子。 上课模式更是随意，沈静秋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灵知者的力量来源于对世界的感知和共鸣，成为灵知者需要经历三个阶段，知晓、感知、觉醒。” “「知晓」，是知道世界存在怪物并看见怪物的过程。” “「感知」，是指对世界的真实的感知，这里的真实不指代具体的某种物质，是种概念，是种模模糊糊的感觉，是世界的真相。” “灵知者的感知越强，感知到的真实就越多，精神力就会越强大，同时也越动荡。” “「觉醒」，当感知到一定程度，人类就会觉醒，拥有特殊能力。” “不过觉醒的标志并不是拥有特殊能力，而是能够调动体内的力量，偶尔会出现觉醒后没有特殊能力，但能够调动体内力量的人。” “这种力量被命名为灵能，目前尚且不清楚什么原理，但灵能和精神力挂钩——精神力越强的人，体内的灵能就越多。” 沈静秋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对于已经觉醒能力的灵知者，调动灵能就跟呼吸一样简单，你的情况明显不太正常。” 路念忍不住挠挠自己的脑袋，她自己有尝试过很多次，但就是调动不了，真的就跟逼她动耳朵一样难。 难道是因为那些力量来自碎片，不是她本身的力量？ 她这么想着将猜测告诉了对方。 沈静秋陷入沉思，随后点头道：“有这个可能，但你在没有得到碎片前，不就已经收服黑影了吗？” “你自身必定也是有灵能的，你应该能够调动自己的灵能才对。” “我怀疑你被人动了什么手脚，你没有小时候的记忆，失去记忆前必定遭遇了什么事。” 路念对于对方知道这事毫不意外，毕竟不是什么很难调查的事。 奶奶当初收养她是走的正规流程，突然捡到被遗弃的小孩，自然是要报警的，她的情况警局那里是有登记的。 只是警察没调查出她的身份，奶奶这才得以收养她。 “那我现在要怎么办？”她苦着脸问道。 “不怎么办，先自己努力吧，想办法调动碎片的力量。”沈静秋笑着安慰道，“你既然之前能成功一次，那肯定就能成功第二次。” “你不是完全无法调动灵能，只是调动的难度比较大，生死危机之际，才能爆发潜能。” “好吧。”路念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小手指上的红月。 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只能之后勤加尝试了。 沈静秋结束这个题外话，继续前面的科普。 “觉醒后没有特殊能力，但本身灵能特别充足的人，通常会选择做封印师和结界师……” 封印和结界都属于可学习的技能，只要有灵能就能学，是一代代研究员研究和改进出来的成果。 封印术更是在几年前得到了重大突破，如今已经可以制造封印卷轴。出任务的灵知者都会随身携带一个，只要用灵能触发就能让封印卷轴自动封印怪物。 但怪物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封印的，通常需要先将怪物打至重伤，暂时失去反抗能力。 有的怪物防御特别强，比如骸骨，还有的怪物拥有超强的自愈能力，比如黑影，它们很难被重伤。这种就需要通过手段限制怪物的行动力，确保封印成功进行。 沈静秋说了很多，从灵知者说到怪物。 路念听得认真，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新奇，不远处打得激烈的对抗赛都没能分走她的一点注意力。 老实说，听这些可比上文化课有意思多了。 这场随意的教学直到两个小时后才结束。 沈静秋已经将想到的都讲了，暂时没想到的等想到了再讲就行，正好其他学生那边的对抗赛结束了，她准备去问问结果。 路念跟着过去，就见坐在地上休息的众人正在打嘴仗。 一个说谁谁刚刚太狡猾了，另一个说懂不懂什么叫兵不厌诈，倒是热闹得很。 往常沈静秋会观看对抗赛全程，然后明确指出所有人的问题，进行指导。这次她没看，就只简单询问了结果，然后毫不留情地让输的人加练去了。 路念见状好奇询问：“老师老师，那我以后怎么参加这种训练啊？” 她自己上还是让宝可梦上啊？ 沈静秋早有安排：“你和人打的话，就双方都不许使用能力，不过可以使用武器。” 第40章 封印气息 日常训练中，学生们都是用武器的，甚至武器训练是重点。 毕竟大家未来的对手要么是怪物，要么是罪大恶极的灵知者，能用武器肯定是要用武器的，没人会傻到赤手空拳上。 “什么武器？我没有武器。”路念礼貌询问。 “后面正式教你体术的时候，我会带你去武器库里挑的，确认最适合自己的武器后，学校会给你专门打造一把。”沈静秋简单解释道，“你现在先打基础。” 学校会用研究所研发的特殊材质建造，武器上还会刻满符文，确保能对怪物造成更有效的伤害。 “好的！”路念期待地点头。 时间还早，沈静秋开始教基础的格斗式，还有基础的发力模式。 想要学好体术，核心就是构建动作模式和身体能力两大支柱，路念的体能在被碎片改造后完全没有问题，现在的重点就是构建好动作模式。 这一环节也不难，重复训练形成肌肉记忆就行。 接下来的时间，路念就像那些学跆拳道的小朋友一样，不停重复最基础的出拳出腿动作，在老师的提醒下调整发力方式。 下午五点，训练结束。 华世没有晚自习，五点就算放学了，不过学生们少有出去的，毕竟学校离市区着实有些远。 华世也没有作业，空闲时间大家都是自行安排，需要补文化课的补文化课，想要训练的自己训练，想要休息的自己休息。 总而言之，学校的自由度极高。 路念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准备跟着成停行动，然后被成停带着逛了一圈学校，熟悉了学校的环境。 期间路过超市，路念顺便买了些食材，晚饭准备让骸骨烧。 午餐她吃过食堂的饭菜了，没骸骨烧的好吃。 新学校的第一天很是顺利。 晚上睡前，路念突然想起来件事——她总是在睡前想事情——于月说好的今天要带人来给她施加隐匿气息的封印。 对方没来，她已经带着碎片的气息在学校待了一整天，也不知道有没有吸引怪物过来，她有些担心。 但转念一想，这里也算得上是灵知者的第二大本营了（第一大本营是异管局），怪物来了只有被解决的份，她又把那点子担心放下了。 路念安心睡觉。 “砰——” 深夜，她被突如其来的打斗声惊醒，睁开眼睛就看见有什么东西唰的一下从眼前飞过，然后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再然后是触手从眼前挥过，带着破风的声音。黑暗下，有寒光闪过，将触手斩断。 路念：“！！！” 短暂的呆愣后，她猛地坐起来，啪的一下按亮房间的灯，就见于月正在和黑影交手。 刚刚砸在墙上的东西是骸骨的大腿骨。 “停停停！别打了！”她赶紧出声阻止。 “怎么了？”几乎同一时间，手中拎着长剑的成停出现在门口。 两分钟后，黑影和骸骨被赶回影子，其他人则坐到客厅里说话。 在场的除了师徒三人，还有个陌生面孔，是位长相清秀的年轻女性。 “老师，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擅自进别人房间的坏毛病。”成停头疼地抱怨道，显然以前也被对方擅自闯入房间过。 “这不是回来晚了，不方便大声叫你们嘛。”于月不在意地应道。 不方便大声叫就直接进房间里叫人，她觉得没毛病。只是新收的学生，在房间里养了“恶犬”，她进去就遭遇了攻击。 “那你也应该敲门，而不是直接变把钥匙开进去。”成停抓住重点。 于月掏了掏耳朵，假装没听见。 她是不会承认自己的恶趣味的，就是想进去吓学生一跳。 路念见状无奈地表示道：“没事，我会跟黑影和骸骨再说说的。” 黑影和骸骨从来没有随意攻击过靠近她的人，她估摸着还是那次测试的锅，让黑影和骸骨觉得对方有威胁。 “行了，小念念，给你介绍一下。”于月强行进入正题，“这位是叶尔尔，是位封印师，她能帮你隐匿身上碎片的气息。” “你好。”路念礼貌问好。 “开始吧，赶紧开始赶紧结束，我好回去睡觉。”于月催促道，“我已经两天没睡了。” “别催，很快的。”叶尔尔说着看向少女，“别紧张，我只封印你的气息，不封印你的力量。” “嗯。”路念点头，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只见对方以双指为笔，在空中书写，看不懂的金色符文凭空出现，一个挨着一个，像是一条灵活的长蛇爬上她的手臂。 她本能地紧绷了下身体，小手指上的红月都明显收紧了下。 金色符文迅速蔓延至她的全身，然后在她的手腕、脚踝、脖颈处固定，让她仿佛戴上了五个金色的手环、脚环和项圈。 整个过程也就一分钟的时间，封印完成，对方脸色疲惫：“可以了。” 路念看着自己手腕上金灿灿的符文手环，手腕动了动，倒是没有任何束缚的感觉。 可这东西难道就一直这么暴露着吗？别人问起来，她要怎么解释啊？ “普通人是看不见符文的，要是学校里有人问，你就说是抑制力量的。”于月一眼看明白她的顾虑，淡定地给出借口。 “很多人刚觉醒的时候无法完全控制好能力，为了避免伤害到同伴就会封印部分力量。” 完美的理由。 “哦哦。”路念将理由记下。 于月困得要死，搞定封印就带着同伴走了。 别墅只剩下路念和成停，两人互相道了声晚安后，各自回房间休息。 熄灯睡觉，路念发现身上的五个环亮亮的，跟五个环形荧光棒一样，这让她有些睡不着了。 她需要一个眼罩，但手头没有。 翻来覆去五分钟都没能成功睡着，她伸手抓住一只轻拍自己的触手，将触手放到了眼睛上。 黑影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触手乖乖放着没动。 路念满意地闭眼睡觉。 虽然这样鼻尖总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但问题不大，她已经闻习惯了。 黑影见状默默地伸过来另一根触手，继续自己的哄睡服务。 第41章 武器 路念很快就适应了新的校园生活。 上午文化课，下午训练，晚上看情况安排。周末就去疗养院看望奶奶，然后直接在疗养院住一晚。 疗养院按照规定是不允许亲属留宿的，但架不住于月和院长认识。 文化课和训练也都很顺利。 路念都没想到自己在体术上居然挺有天赋的。 老师教她发力，她稍微调整下姿势就能迅速找到发力点。那些高难度的空翻、转体动作，明明没有任何学习基础，她也能迅速学会。 她思来想去觉得应该还是碎片的问题，碎片已经把她从平平无奇的未成年少女改造成超级赛亚人了。 沈静秋也对此感到惊讶，然后迅速调整了为她制定的训练计划，大幅缩短打基础的时间，提前开始教她格斗技巧。 她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不过她并不着急，反正现在体内碎片的气息已经被封印，不用担心吸引怪物的问题。 说到底，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成为厉害的灵知者这种大志向，只是想安安稳稳地和奶奶一起生活罢了。 这么训练了两周后，她被带去了武器库。 学校的武器库很大，武器琳琅满目，不仅有刀枪剑戟斧这类冷兵器，还有各种型号的枪支，甚至有火箭推进榴弹。 “这，这个也能选？”路念忍不住指着火箭推进榴弹确认。 “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学。”沈静秋笑笑，“其实用枪是你的必修课，毕竟你的敌人可能是怪物也可能是灵知者。” “灵知者虽然身体素质普遍优于普通人，但到底还是肉体凡胎，枪是不错的选择。” “哦哦。”路念眼神亮晶晶地点头，对于学习用枪很是期待。 “这个很简单的，抽个时间让成停带你去射击场练下就行。”沈静秋安排道，“你先挑选冷兵器，异管局那边很磨蹭，至少一个月才能给你做好。” “好的。”路念开始一排排地看武器。 原谅她，作为女孩子，首先看的是武器的颜值，目光一直在漂亮的刀剑，还有长弓长鞭上打转。那些斧啊戟啊叉啊的，她看都没看一眼。 武器库的武器实在太多，光是刀就少说有上百把，她看得眼花缭乱。 沈静秋耐心地在边上等着，见她始终选不出来，好笑地提醒道：“你可以直接上手试试的。” 路念闻言立刻小心地拿起一把长刀。 这看着应该是日本的太刀，刀身具有明显弯曲，单刃，已经开刃。她拿起来后尝试挥动了两下，没有想象中轻盈，也没有想象中喜欢。 她觉得不是很适合自己，果断换其他武器。 剑，同样没有想象中的喜欢。 长鞭，怕抽到自己，不敢挥。 长弓，都有枪了，谁还用弓箭啊。 …… 路念一溜烟地试下来，愣是没有选出心仪的武器。 “这个也不喜欢吗？”沈静秋无奈地问道。 “不喜欢。”路念将手里的短棍放下，“这个都还没骸骨的腿骨手感好。” 骸骨时不时被黑影打散架，她帮忙捡过不少次骨头。对方腿骨两端的骨头粗，握着不容易脱手，中间的骨体细，刚好一只手能握住，本身还很坚硬，重量也不轻不重。 和短棍相比，骸骨的腿骨的确更适合用来当武器。 她才这么想着，影子里有了动静，一根触手卷着一根腿骨，将腿骨送了上来。 路念：“……” 沈静秋投来诧异的目光。 “黑影，不许拆骸骨的骨头。”路念没好气地呵斥道。 触手默默地将腿骨收了回去。 两秒后，一只骨手举着腿骨，将腿骨重新送了出来。 路念：“……” 路念正想让骸骨将自己的骨头拿回去，边上的沈静秋笑着开口。 “这个当武器也不错，正好你现在还不会调动灵能，无法用灵能激活武器上的符文。” 路念不解地看向对方。 沈静秋随手拿起武器架上的一把长枪：“调动灵能，就能将武器上的符文点亮，像这样。” 随着话音落下，从她手握着的地方开始，灵能如流水般沿着符文纹路向两端扩散，直到枪身上的金色符文全部浮现。 “这些符文不仅可以强化武器，还能让攻击带额外伤害。” “哇。”路念没忍住哇了一声。 这也太炫酷了。 “在你能够调动灵能前，先用腿骨当武器，接下来把所有武器都粗略学一遍，看看哪个最适合你。”沈静秋给出解决方案。 “……好的。”路念虽然无法想象自己举着骨头打怪的画面，但也没有提出异议。 鉴于她接下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得用腿骨当武器，她最后带了两根短棍出去，准备先学会怎么用短棍。 一根自己用，一根给沈静秋当教学用具。 沈静秋准备当天就开始教她怎么用短棍，不过两人才从武器库回到训练场，对方的手机铃声响起。 在接完电话后，对方急匆匆地离开，她的老师临时换成了成停。 “你会用短棍吗？”路念随口问道。 “会一点。”成停点头，“我的作战模式和老师类似，武器会看情况切换，所以什么武器都学了点。” 他说完又补充了句：“于月老师。” 路念了然地点点头。 于月当初给她考核的时候就能用硬币变成各种武器，成停也能用冰制造出各种武器，两人走一个作战路数很合理。 她后面出于好奇还问过于月的能力，知道对方的能力名叫「万象」，擅长拆解和重组，可以将任何物体拆解，重组成自己需要的东西。 是个听着就很厉害的能力呢。 提到于月，她又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对方了。自从半个月前，对方带人来给她封印碎片的气息后，对方就没再出现过。 两人也就中间用手机联系过一次，她想在疗养院留宿，请求对方帮忙安排。 “于月老师这段时间很忙吗？”路念问道。 “她一直以来都很忙，不过这么长时间不来见我们，的确不正常。”成停微微皱眉，“估计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那我们能做什么吗？”路念追问。 “有需要她会直接跟我们提的。”成停摇摇头。 对方这么说了，路念也只能按下担忧，专心自己的训练。 这时成停突然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选择短棍？这个武器很少有人用。” 路念：“……别问。” 第42章 植物园（一） 路念以为自己作为新人应该暂时不会被安排出任务，但异管局那边不这么想。 ——新人没经验，多出两次任务不就有经验了，多出两次任务不就成老人了。 入学华世的第三周，她被安排了任务。 不过严格来说，这个任务其实是安排给成停的，她是顺带跟着去积攒经验的。 接到任务后，路念在成停的提醒下，回宿舍收拾出远门的行李。 洗漱用品、换洗衣物、身份证件、电子设备……林林总总的，她直接收拾了一箱子出来。 有些任务是很耗费时间和精力的，尽管任务地点就在隔壁市，他们也未必当天就能回来。 任务的产生通常有三种情况。 第一种是有人遭遇了怪物的袭击，完成了「知晓」，到处嚷嚷或者报警说怪物的事。 这种情况下，异管局会立刻安排灵知者前往解决。既然被袭击的人还能活着，证明怪物等级不高，安排初级灵知者前往就行。 第二种是一些重要场所安装的监测设备被触发警报，监测到力量场异常，数据直接上传到异常监测部，随后监测部通知特别行动部行动。 因为监测设备造价昂贵，还需要定期维护，目前还没有普及，只在重要场所安装。 第三种则是某地出现了命案和异常现象，警察调查无果，上报到异管局。 异常监测部门会进行初步调查，安排工作人员带着检测仪器前往监测案发地点的力量场。 倘若监测到明显的力量场异常，证明案件与怪物或者灵知者有关，则正式生成任务，下发给特别行动部。 当然，下发任务前，异常监测部门还会根据监测到的力量波谱进行分析，大致推测出任务目标的等级，方便安排适合的人员。 到这一步为止，任务情况其实还有很多未知。 任务目标到底是怪物还是灵知者、是什么类型的怪物、是否还在案发地……这些都需要任务者自己去调查。 路念这次接到的任务属于第三种。 收拾好行李，她看看行李箱，看看自己的影子，突然有了个想法。 ——要是能把东西放进影子里就好了。 “黑影，你能带东西进影子吗？”她拍了拍行李箱。 脚下的影子有了动静。 黑色液体迅速覆上行李箱，同时行李箱宛如陷入沼泽一般，缓缓没入影中。 路念忍不住弯起眉眼，两手空空地下楼，和已经收拾好东西的成停会合。 在对方询问前，她直接笑着解释道：“我的行李放影子里了，你的要我帮忙拿吗？” 成停看了眼她的影子，随后摇摇头：“不用。” 他是轻装简行，只背了个背包，里面只有一套换洗衣物和必备的证件。 两人随即坐车前往隔壁市。 开车的是异管局安排的后勤人员，对方会辅助他们完成任务，以及负责善后工作。 路上，两人简单了解了任务信息，相关资料已经发到他们的手机上。 任务目的地是一家即将开业的植物园，原定计划是下周开业，但现在情况有变，植物园内接连失踪了三名工作人员。 第一个人失踪时，植物园老板并没有在意。毕竟失踪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成年男性，常年干体力活，力气很大。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出事了，大概率是自己跑去了哪里。 因为开业在即，这段时间员工们都在加班加点工作，忙到深夜才能收工，有人受不了不想干了也正常。 第二个人失踪时，植物园老板在意了但不多，并怀疑员工想要集体罢工，趁着开业在即逼迫他涨工资。但此时第一个人失踪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他没有两人亲属的联系方式，出于保险考虑报了警。 警察过来调查后，因为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也倾向于是失踪人员自行离开，并准备联系失踪人员的亲属询问情况。 植物园老板在警方的要求下开启了所有安装好的监控，因为植物园之前还没开放，监控就一直没开。 第三个人失踪时，植物园老板终于慌了。因为所有监控都在晚上失灵了，他以为是有人动了手脚，失踪案是有人在搞鬼。 监控在晚上失灵。 出现这种带有明显指向的线索，事情很快被转给了异管局。异常监测部门安排了人去检测，确认附近的力量场存在异常，初步判定怪物等级为天灾。 当地的异管局分部没有空闲的中级灵知者，只能向总部求助。总部也人手紧缺，就将任务安排到了他俩这里。 这资料看了跟没看一样，具体怎么回事还是得到现场查看。 下午两点多，一行人抵达植物园。 等到了植物园后，两人才发现这个植物园还不是普通的植物园，里面有个占地极大的植物迷宫。 目前整个植物园都已经清空，禁止任何人入内，甚至附近的道路都已经拉上警戒线，不让车辆靠近。 路念第一次出任务，也不清楚要怎么做，就全听成停的安排。 这会儿还是大白天，阳光正好，怪物应该不好找。 成停想了想决定先进植物园逛一圈，能找到怪物最好，找不到就熟悉下路线，晚上再来一趟。 两人进入前，后勤工作人员给了他们一份迷宫地图，防止他们在里面迷路。 路念拿过地图看了眼，只觉得眼花，果断将地图交给队友。 植物园是真的很大，也是真的很漂亮。 路念进去后，立刻被里面品种繁多的花草树木吸引了，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个不停，准备明天分享给奶奶看。 明明已经是深秋，她没想到还有那么多花在花期中。 成停见状倒是没阻止她，只不时出声提醒她跟上，带着她将迷宫外的区域都走了一圈，然后又独自进入迷宫走了一圈。 没有发现怪物的踪迹，手环也没有检测到力量波动。 路念特意将骸骨和黑影都喊出来询问了下，两只怪也表示没有感知到其他怪物的气息。 这种情况要么是怪物已经离开，要么是怪物擅长隐匿气息。 “只能晚上来了。”成停作出安排，“我们先去酒店休息，晚上天黑后再过来。” 路念没有意见，并且有种自己是出来旅游的错觉，又是逛植物园，又是住大酒店的。 等入住酒店后，见时间还早，她眼巴巴地开口道：“我能出去逛逛吗？我会晚饭前回来的。” 她从小到大连市都没出过，新到一个地方自然好奇，自然想要逛逛。 成停沉默地看着她，眼里的意思很好懂。 ——真当来旅游啊？ 路念：“来都来了。” 第43章 植物园（二） 来都来了。 这句话就是有着神奇魔力，最终不仅路念出去玩了，连成停也跟着去了。 当然，后者主要是不放心同伴。 两人去附近的商业街逛了小半天，还去了家网上很火的餐厅吃晚饭，吃完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让后勤人员直接开车来接他们去植物园。 到植物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植物园内的路灯全部开着，但进去前，成停还是递给同伴一个特殊的手电筒。 “要是怪物影响了路灯，可以用这个照明。”成停解释道。 “好的。”路念接过手电筒研究了下，看着倒是和普通手电筒没什么区别，就是筒身上刻有异管局的标志，明显是异管局出品，想来是经过特殊改造的。 两人走进植物园，送他们来的后勤人员开车离开，准备等结束再来接人。 后勤人员没有自保能力，倘若倒霉地撞见重伤逃离的怪物，很可能被当成猎物捕食。 白天的植物园，阳光下，树木郁郁葱葱，花圃花团锦簇，那叫一个美不胜收，可一旦换成晚上。 惨淡的月色，昏黄的路灯，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凉风偶尔送来几声虫鸣，那叫一个阴森。 路念果断将黑影喊了一部分出来。 黑色液体熟练地一路从她的脚踝攀附至她的脖颈，安全感瞬间上来了。 成停震惊地看着她。 “这样比较有安全感。”路念不在意地表示道。 黑影察觉到视线，以为对方觉得它不能出来，当即凝聚出一小截触手，触手顶端裂开，故意朝对方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 成停本能地后退半步，稍稍拉开距离。 路念眼角余光看见黑影的动作，赶紧伸手捏住触手，将对方张开的嘴强行合拢回去。 “不许威胁人。”她说着还拍了下那根触手。 触手默默地变回液态。 担心队友害怕，路念看向对方安慰道：“你不用害怕，它就是吓唬吓唬你，不会真的吃你的。” 虽然黑影和骸骨有时候是不太听话的，但这种不听话是有分寸的，两只怪都不会做触及底线的事，比如随意伤害人类。 当然，前提条件是她没有受到伤害。 “我知道。”成停点点头，好歹已经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在宿舍，两只怪大部分时候就是无视他的状态，并且没有展现任何的攻击意图。 因为路念的要求，骸骨做饭甚至会做他的份。只不过饭菜端上桌后，对方会把最好的给路念，比如红烧肉里的瘦肉，清蒸鱼里的鱼肚，烤全鸡里的鸡腿。 还有黑影打扫公共区域的卫生时，会将碍事的他移开。天知道他好端端地坐沙发上，突然被触手卷起来放到其他地方时是什么感受。 “走吧。”成停率先向植物园内走去。 两人按照白天的路线走，很快将除了迷宫外的区域都走了一圈，最后停在迷宫入口。 成停的手环震动了下，表明附近的力量场有明显波动。 路念脖颈处，黑影也凝聚出触手明确地指向迷宫中心。 怪物在里面。 路念对此毫无感觉，不知道是里面的怪物太弱的缘故，还是碎片气息被隐匿，怪物没有盯上她的缘故。 此前有怪物在附近，她都会有明显的感觉的。 “在里面，我们进去。”成停依旧率先向里面走去。 路念跟上并叮嘱黑影收敛气息。 怪物是可以收敛气息的，这是她上了沈静秋的常识课后知道的，也是白天很难找到怪物的原因。 植物迷宫由树篱组建，树篱高度超过两米，内部道路狭窄，勉强够两人并排行走。一旦进入迷宫，没有地图的话，估计没有个把小时是不可能出来的。 两人按照黑影指的方向，配合手中的地图，很快来到迷宫的中心。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迷宫最中心建有休息区域，才靠近，两人就听见了隐约的动静，走近后，怪物更是直接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月色下，长手长脚的人形怪物正蹲在地上，背对着两人咀嚼着什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路念的视线下移，看见了半截没有腿的身体。 “呕——”比恐惧先来的是生理性的不适。 成停的状态也没好多少，他虽然出过不少任务，也见过死人，但这种被吃到一半的还真没见过。 怪物察觉到他们的到来，转过头来，面容倒是和人类完全不相似，更像是蜥蜴成精。 成停手中凝聚冰剑，正要上前攻击时被路念拉住。 “黑影，吃了它。”路念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随着她一声令下，大量黑色液体从影子里流淌出来，液体中还射出几根触手，迅速缠住怪物。 怪物被缠住，很快完全被黑影覆盖，在黑影体内挣扎无果后，被彻底吸收。 成停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再次对黑影的实力有了客观的了解。 ——很强，并且极具潜力。 路念没看黑影进食的画面，她正在大吐特吐，把还没消化的晚饭全给吐了出来。 “你还好吗？”黑影进食完毕，成停终于注意到她的反应。 “没事。”路念摆摆手，朝着自己的影子开口，“矿泉水。” 几秒后，一瓶矿泉水被骸骨递了出来。 路念接过拧开，漱了口又喝了几大口后，才勉强感觉缓过来，随后三连问道：“这就结束了吧？可以回去了吗？这边让后勤人员处理就行了吧？” “嗯，我们可以回去了。”成停拿出手机，准备通知后勤人员过来接他们。 路念视线都不敢往尸体的方向瞟，只盯着对方看。 突然，对方表情微变。 “怎么了？”一直盯着对方的路念赶紧询问。 “没信号。”成停的神色逐渐凝重。 黑影没有故意干扰信号，任务目标是怪物且已经死亡，按理这里不可能会没有信号才对。 除非，这里还有问题。 第44章 植物园（三） 这里肯定还有问题！ 路念和成停几乎同时反应过来这点。 植物园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部撤离，眼前遇害的人是哪里来的？如果是昨天失踪的那个第三人，怪物又为什么留到今晚才吃？ 还有就眼前这只怪物的进食场景，植物园内怎么可能没有血迹？警察调查的时候怎么可能毫无发现？ “先出去。”成停果断做出决定。 无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察觉到不对劲，首先要做的自然是先撤离到安全地带。 “好。”路念点头。 两人在地图上确定当前的方位后，直接按照地图上的路线向外跑去。 左拐，右拐，右拐，左拐…… 一番绕来绕去后，两人看着眼前的休息区，还有那具渗人的半截尸体，呆愣在原地。 他们明明是按照地图上标注的路线走的。 这地图也不可能有问题，他们就是按照地图进来的，而且白天成停也根据地图出去过。 “再试试。”成停没有让自己震惊太久，很快再次选择尝试出去。 路念乖乖跟上。 二十分钟后，两人回到迷宫中心。 “黑影，你知道出去的方向吗？”路念询问肩头的黑影。 黑影犹豫着用触手指出一个方向，两人于是又根据黑影的指引往外走。 半小时后，两人回到迷宫中心。 “迷宫有问题。”两人异口同声地得出结论。 路念想了想让黑影将自己举高，从高处俯瞰整个迷宫，震惊地发现所有方向都完全看不到尽头。 哪怕迷宫本身很大，也绝没有大成这样。 显然，没解决问题的源头前，他们大概率是没办法出去的。两人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当下的情况。 “是不是还有其他怪物在？那个怪物的能力能影响空间。”路念猜测道。 “应该不是，灵知者的可能性更大。”成停摇头，“对方应该是特意引我们来迷宫的，他的能力很可能需要借助地形施展。” 怪物虽然和灵知者一样拥有各种能力，但怪物的智慧相比于人类要简单很多，能力通常是简单粗暴的攻击，少有需要思考的复杂能力。 “那现在怎么办？”路念皱眉问道。 “等，幕后主使将我们困在这里肯定有什么目的，对方应该会找机会对我们动手。”成停冷静分析道，“这种类型的能力涉及到空间，内部很难找到突破口。” 言下之意，他们只能以不变应万变，等待幕后主使那边先动手。 “他一直不露面也不用担心，武程发现我们一直没出去，会将情况上报给局里的。”成停补充。 武程就是负责协助他们的那位后勤人员。 “那就等着吧。”路念说着将黑影和骸骨都叫了出来。 既然知道有人随时可能对他们下手，保镖当然要喊出来。 两人在距离尸体最远的区域盘腿坐下，精神高度紧绷地等待幕后主使出招，黑影和骸骨一左一右守在路念身边。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三个小时过去…… 两人从八点等到十一点，始终没有见到幕后主使的身影，四周安静得可怕。 路念已经等到哈欠连天，忍不住举手问道：“我能申请睡觉吗？我醒着和睡着应该没什么区别吧。” 她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目前就是个新手菜鸟，真遇到危险了，肯定是指挥黑影和骸骨上。而黑影和骸骨具有自主能动性，不需要她醒着指挥。 也就是说，她醒着和睡着完全没区别，完全没必要陪着熬夜。 成停显然也明白这点，因此点头道：“你睡吧。” 但他对于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安心睡觉很是震惊，点完头又忍不住问道：“你睡得着？” “睡得着啊，你没看我哈欠都打成这样了吗？”路念说着又打了个哈欠，眼角全是生理性泪水。 心真大。 成停闭嘴了，他是一点困意都没有的，精神还高度紧绷着呢。 得到同伴允许，路念决定放任自己睡觉，不过想到要睡觉，不洗漱总感觉不舒服。 所幸她的行李都在影子里，她直接让黑影将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来，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了洗漱用品和矿泉水，准备简单清洗下。 黑影一看她拧开矿泉水，将矿泉水往牙杯里倒，就知道她是要刷牙，立刻积极地帮忙将牙膏挤到牙刷上，触手别提多灵活了。 路念也已经完全习惯对方照顾自己，自然地接过挤好牙膏的牙刷，走去边上蹲下来刷牙。 趁着她刷牙的功夫，黑影又用矿泉水将毛巾打湿、拧干，在她刷好牙后，拿走她手里的牙刷牙杯，然后将毛巾递上。 一人一怪对于这一套流程都已经习以为常。 成停却是看得瞳孔地震。 他只知道黑影喜欢做家务，骸骨喜欢做饭，怎么也没想到，黑影私底下居然还会这样照顾对方。 这什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啊。 洗漱完毕，路念感觉神清气爽，到底顾及着这是在外面，没有过分到换上睡衣。 “黑影一直这么照顾你？”成停没忍住开口道。 “对啊。”路念挠挠头，“很奇怪吧，但它很喜欢照顾我，可能是看多了奶奶是怎么照顾我的。” “很奇怪。”成停客观地陈述道，“怪物虽然有一定的智慧，但智慧程度通常不高，它们大多只会不停地互相吞噬。” “它们通常也没有情感，只有部分会产子的怪物会保护自己的孩子，但那也是暂时性的。” “过了特殊时期，它们甚至会吃掉自己的孩子。” “应该是我的能力导致的。”路念随意地解释道，“毕竟我给它们传输了‘我们是家人’的想法。” “你的能力很厉害也很特别。”成停给出评价。 路念笑笑，然后伸手将黑影的触手摆弄了下，靠着对方软乎乎的身体躺下，直接整个人窝进对方的怀里。 黑影完美地充当了沙发的作用。 这样不仅能让她睡得舒服，还更方便黑影保护她，安全感满满。 路念说睡是真的睡，窝到黑影怀里后，闭眼不过两分钟就呼吸平稳地陷入安睡。 成停心情复杂，他是不能放松警惕的，因为黑影和骸骨未必会保护他。 至少不会用心保护他。 第45章 植物园（四） 路念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既没有因为看见尸体而做噩梦，也没有因为身处露天环境而睡不安稳。 身旁一夜未睡的成停正皱眉看着自己的手环发呆。 路念看看身旁的对方，看看天上的蓝天白云，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当前的情况，不解地问道：“怎么都天亮了啊？” 幕后主使在干嘛？难道真是想把他们饿死渴死在这里？ “你醒了，我们再看看能不能走出去吧。”成停提议道。 “行。”路念起身跟上。 担心幕后主使真打着饿死渴死他们的目的，她没敢再浪费水洗漱。 两人再次尝试离开迷宫。 这次不再按照地图的指示走，成停选择直接用能力凝聚出冰剑，一路破坏树篱，直线向外走去。 成停在前面开路，路念走在中间，骸骨走在最后面。 走到一半，路念突然回头看了眼，然后愣住。 “成停，你看后面。”她拉住了还在奋力砍树篱的同伴。 成停回头，也跟着愣住。 只见原本一路破坏过来的树篱都恢复了正常，没有任何被破坏过的痕迹，这种诡异的变化让人心里发毛。 “先继续走，看看能不能走到头。”成停很快恢复冷静。 路念见状也冷静下来。 过了会儿后，她突然语气沉重地问道：“你说，会不会是我被人盯上了？” 不是她自恋，主要是她目前各方面而言都很特殊——体内有白玉碎片、不受碎片影响、拥有能够操控怪物的能力、精神力超乎寻常的稳定，这么特殊被坏人盯上很正常。 “有可能。”成停表示赞同，“知道你体内有碎片的人不多，但你的能力很特别，的确可能被人盯上。” 他说着又科普道：“除了异管局，其实还有一些违法的灵知者组织，妄图借助特殊能力谋取利益。” 异管局并不会强制要求灵知者加入异管局，但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严令禁止灵知者加入任何私人组织。 “那看来是我连累你了。”路念叹了口气。 “谈不上。”成停摇头，“没有连累不连累的，我们加入异管局本就是为了解决怪物还有利用能力作恶的灵知者。” 路念闻言有些心虚，她加入主要是为了解决自己身上的麻烦，还有就是为了让奶奶能一直住诺华疗养院。 可恶，对方怎么这么大义凛然啊，显得她私心好重。 两人继续沿着一个方向走，但怎么都走不到尽头。 期间路念数次让黑影将自己举高俯瞰迷宫，更是震惊地发现他们始终距离迷宫中心的休息区域不远。 两人折腾半天，最终还是回到了休息区域。 路念随后也尝试让黑影和骸骨去找出路，两只怪轮流去的，但也都是无功而返。 骸骨估计没专心找，出去逛了一圈，还捡回来一堆东西，一串钥匙、一个打火机、一颗漂亮的玻璃珠。 估计都是植物园的工作人员掉落的东西，她准备出去后交给植物园老板。 只能等救援了。 两人老老实实地坐下来等救援。 想到同伴已经一夜未睡，路念体贴地提议道：“你要不要休息会儿？你总不能一直不睡觉吧。” “不用担心有突袭，你坐我身边来。”她说着挪了挪位置，让出半个黑影的怀抱。 成停看看黑影庞大的身躯，再看看黑影蠕动的触手，礼貌地婉拒了。 “不用了，我还不累。” 见识过黑影分分钟将包裹的怪物吞噬，让他这么坐过去跟让他坐黑影嘴里有什么区别。 “好吧。”路念也不勉强对方。 出不去让她有些发愁，主要是明天就是周六了，她想下午就去疗养院陪奶奶的。不仅如此，她昨晚可是把晚饭给吐了个干净的，这会儿还饿得慌。 早知道昨天逛街的时候就买点吃的东西了，她没看见什么特色食品也就没买。 路念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捏着黑影的触手玩了会儿，又拿出刚刚骸骨捡来的玻璃珠玩了会儿。 这玻璃珠也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整体呈现淡紫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仔细看，里面还刻着看不懂的文字。 又等了许久，因为太过饥饿，肠道蠕动，她的肚子发出一声绵长的咕叫。 黑影和骸骨同时看向她。 她刚想说自己没事，就注意到骸骨空洞洞的眼眶看向了远处那半截尸体，她秒懂对方的想法。 “不行！”她一把抓住想要起身去拿尸体的骸骨，“不许动尸体，我也不吃尸体。” 骸骨侧头看向成停。 成停：“……” “这个更不行！”路念严肃地警告道。 “咔咔咔。”骸骨一边发出咔咔声，一边用细细的骨手抓了抓自己光秃秃的头盖骨，很苦恼的样子。 路念有些抓狂：“你在苦恼什么啊？不要一副家里孩子挑食不知道怎么办的模样！” 成停默默地离一人两怪稍微远了点。 路念没好气地对着骸骨一通教育，正当她教育得起劲时，空气中有力量轻微波动。 很微弱，在场的两个人类都没感知到，但黑影和骸骨感知到了。 骸骨看向力量波动传来的方向，黑影更是反应大，数根触手直接刺向空中。 路念和成停这才也看过去。 空中什么都没有，但下一秒，一个陌生的身影凭空出现，再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国粹，那个身影消失不见。 “别动手，自己人。”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两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刚刚消失的身影出现在另一个地方，脚边就是那半截尸体。 短暂的愣怔后，两人看清来人。 对方穿着华世的校服，波波头，娃娃脸，脸颊带点小雀斑，是个外形很可爱的女孩子。 从衣服来看，的确是自己人。 “黑影。”路念连忙抱住黑影的触手，阻止对方继续发动攻击。 女孩儿见黑影被阻止，才夸张地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差点就死翘翘了，还好我反应够……啊！” 眼角余光瞥见脚边的尸体，对方话说到一半失声尖叫。 一番混乱后，三人一起在距离尸体最远的地方互相说明了情况。 第46章 植物园（五） 女孩儿名叫安秋之，能力是操控空间，也是华世的学生，比路念和成停低一届，今年刚上的高一。 两人被困的情况如他们所想的那样被后勤人员上报了，异管局第一时间安排了人来支援。但支援人员进入植物迷宫后，所看见的就是正常的迷宫，怎么都找不到他们。 支援人员反复研究后，推测出这里的空间有问题，需要空间系的灵知者来处理，于是安秋之来了。 安秋之来了后发现了这里存在异空间，直接通过空间移动的能力将自己转移了进来。 黑影很敏锐，察觉到有人突然靠近，这才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 “看来以后我得小心点，不能突然靠近你。”安秋之心有余悸地说道。 路念不好意思地笑笑，赶紧将话题引到正事上：“那接下来怎么做？” “想要破坏这处异空间，需要找到空间展开的媒介，但我可以先用能力带你们出去。”安秋之看向两人，用眼神询问要不要先送他们出去。 “媒介是什么样的？”路念问道，没有丢下对方先走的意思。 “一起找。”成停也是同样的决定。 幕后主使到底什么目的还没搞清楚，总不能将来支援他们的同伴丢在这里独自面对。 “媒介是什么样的我也不清楚，但想要成为承载力量的媒介，上面肯定会刻有符文。”安秋之给出提示。 刻有符文。 成停看向路念，路念则将手伸进口袋，将那颗骸骨捡到的玻璃珠拿了出来。 “是这个吗？” 安秋之接过看了眼，诧异地点头：“是这个，不过能支撑这么大的异空间，媒介的数量应该至少在五个以上。” “那我们赶紧找吧。”路念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出去了。 “行，分头行动吧。”安秋之点头，“我朝东找，你们不用担心会绕回来，这处空间原本是不稳定的混乱状态，但我已经将它稳定下来了。” “不一起吗？要是幕后主使对我们下手怎么办？”路念担忧地问道。 有黑影和骸骨在，她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她担心的是两个同伴的安全。 “幕后主使不在。”安秋之肯定地表示道，“这里现在只有我们，我能感知到。” 路念不解，幕后主使就只是单纯把他们困在这里吗？图什么啊？ “那就分头找吧，先出去再说，我朝南找。”成停说着发动自己的能力，在休息区制造了个巨大的冰柱，“万一迷路了，朝着冰柱的方向走。” 路念见状也不再想那么多，主动承包了另外两个方向：“那我负责西和北吧，我可以让骸骨也分开去找。” 三人迅速分配好区域，随后分头开始寻找媒介，并约定半小时后，不管找没找到都要回到中心区域会合。 路念带着黑影一起行动，哪怕安秋之说这里没有其他人，她也不会放任自己一个人。 她可在乎自己的小命了。 骸骨其实不太乐意，但被她态度强硬地要求去找了，于是出发前生气地扯掉了黑影的一根触手。 黑影当然不会单方面挨揍，触手一挥，把对方的骷髅头给抽掉了。 同居多日，成停见多了两只怪打架，已经不会为此感到惊讶。只有还没走远的安秋之，见到这一幕后震惊到嘴巴张成o形。 路念开始认真找媒介，找着找着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媒介要是被埋在土里，那还怎么找？ “黑影，你帮我注意看，有发现跟我说。”路念决定将希望寄托在黑影身上。 骸骨能找到，黑影想来也能找到。 事实证明，黑影真的能，但不用黑影帮忙，她自己也能找。 媒介并没有被埋在地下，只是被藏在树篱中，周围还画着个巴掌大小的五芒星阵。五芒星阵呈现暗红色，不确定是不是用血液之类的东西画的。 这架势，路念根本不敢自己伸手去捡，指挥黑影用触手将媒介捡了起来。 是和骸骨捡到的那颗一模一样的淡紫色玻璃珠。 她将媒介收好，随后想了想拿出手机将魔法阵拍照，手中的媒介明显是要上交给研究院研究的，这个魔法阵估计也有研究价值。 等拍好照，她继续找了会儿，可惜并没有再找到第三个媒介。 半小时后，三人会合。 成停找到一个媒介，安秋之找到两个媒介，骸骨没有找到媒介，并且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半包已经潮湿的苏打饼干，包装袋脏兮兮的。 路念：“……” 路念婉拒，毕竟还没到需要捡垃圾吃的地步。 目前媒介已经有五个，所有的媒介都交给了安秋之。 安秋之拿着媒介蹲下身，用灵能画了那个五芒星阵，然后将媒介分别放在五个角落。 “还差一个。”她伸手点在五芒星的正中间，“不过不用找了，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路念期待地看着对方的动作。 她以为对方会来个什么高级仪式，然而对方只是笑着捡起一块石头，啪啪啪四下，将其中四个媒介破坏，只留下一个准备带回去上交。 路念：“……”白期待了。 随着大部分媒介被破坏，所有人耳边都响起了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随后明明还是一样的蓝天白云，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路念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出来了。 所以幕后主使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这么无聊的吗？就为了把他们困在这里一晚上？ 回到外界，通讯恢复，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路念看了眼，大部分是同学的消息，还有条奶奶的消息，询问她是不是下午就过去。 她不确定今天能不能回去，会不会还有什么事需要她做，干脆给奶奶回复了明天过去，然后在班级群里发了他们已经没事的消息，顺便感谢了大家的关心。 成停那边也有很多消息，但他优先选择给后勤工作人员打了电话，通知对方过来接手后续工作。 这里还有具尸体要处理呢。 第47章 组队 将善后的工作交给后勤人员后，路念和成停就被允许返校了。 两人也没等着后勤人员安排人送他们，确定没自己的事后就打车回去了，反正这些钱都能找学校报销。 安秋之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先一步回去上交媒介了。 等回到学校，时间才下午一点，班主任沈静秋发来消息，让他们好好休息，下午的训练不用去了。 路念见状果断改变主意，直接去疗养院找奶奶了。 承认了，她就是奶宝女，一天不见奶奶就想念，更别提已经和奶奶分开五天。 路奶奶身上的骨裂早在住进疗养院后没两天就好了，如今住了大半个月，身上那些积年累月留下的慢性病都好了个全乎，甚至已经花白的头发都开始冒黑。 这更让路念坚定了要让奶奶在疗养院长住的想法。 疗养院的日常也不无聊，长住在这里的老人其实不少。毕竟有权有势的人不少，那些将一生都奉献给异管局的人更是不少，谁家还没个老人了。 这些老人每天就聚在一起晒太阳、唠家常、下象棋，又或是钓钓鱼，疗养院里有专门为他们建造的鱼塘。 路奶奶已经在这里认识了好几个老伙伴，现在就每天和老伙伴们凑在一起织毛衣。 要说唯一有什么问题，就是疗养院太好了，路奶奶猜测费用肯定不便宜，总想着早点出院，想把家里的存款留给她。 路念好说歹说才劝对方先住着。 来到疗养院，路念在护士的指引下在花园里找到了自家奶奶，对方正惬意地在花园里边晒太阳边织毛衣。 她直接欢快地小跑过去，甜甜地喊人：“奶奶。” 对方身边还有两个老人，她也一道甜甜地打了招呼：“程奶奶好，张奶奶好。” “诶。”三位老人都笑着应了声，眼角都是笑纹。 “正好来了，来试试毛衣的大小。”路奶奶将手里已经织好大半的毛衣递了过来。 路念见状脱下外套，直接套头试穿，确定大小合适后才脱下来还回去。 整个周末，她都美滋滋地待在了疗养院，白天陪着老人们闲聊，晚上就跟奶奶睡一起。 周日下午返校前，她还跑去和金思溪见了个面，两人一起吃了个晚饭。 金思溪对于华世很是好奇，问了很多问题，她只能硬着头皮瞎编。 没办法，为了防止对方完成「知晓」，她很多事都不能说，而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 周一正常上课。 路念看着讲台上意想不到的人，眼里全是震惊。 成停也同样如此。 “大家好，我是原高一一班的安秋之，现在跳级到高二，以后大家都是同学了，请多多指教。” 波波头少女笑意盈盈地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视线和她对上，还俏皮地朝她眨了下眼。 路念直觉对方会跳级和自己有关。 事实也的确如此，介绍环节结束，沈静秋将她、成停、安秋之都喊去了办公室。 “你们三人组队，以后任务都以小组形式完成。” 说完安排后，对方开始详细解释原因。 “植物园事件经过调查和分析，确定为是违法组织的一次测试，他们研究出了可脱手的独立空间结界。” 这就类似于封印卷轴，没有学过封印术的人也能借助封印卷轴轻松封印怪物。只要拥有那种特殊媒介，没有空间相关天赋的人也能制造空间结界。 “你们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灵知界将迎来重大动荡。 “路念，那些人很可能盯上你了，为避免你以后再像这次一样被困住，以后你都必须和秋之一起行动。” 路念闻言看向安秋之，有些担心自己影响到了对方。 “我是天才，跳级对我而言就是洒洒水啦。”安秋之笑着开口道。 “那以后就麻烦你了。”路念见对方明显没有因为被要求跳级而不高兴，这才放下心来。 “好了，除了这件事，接下来还有件事要说。”沈静秋示意两个女孩儿安静。 路念和安秋之安静下来。 沈静秋看向路念和成停：“下个月就是狩猎月了，阿月准备让你们两个参加。” 随后又看向安秋之：“既然你们已经组队，他们两个都参加了，你也一起去吧。” 成停和安秋之在短暂的震惊后，都顺从点头：“好的。” 路念不知道狩猎月是什么，好奇询问：“狩猎月是什么？” “狩猎月就是每年一次狩猎怪物的活动……”安秋之积极地开口解释。 每年十二月就是所谓的狩猎月，异管局会在各地展开狩猎活动，将城市里潜藏的怪物都吸引进陷阱笼，进行统一清理。 “用白玉碎片吸引怪物？”路念想起了对方以前提过的事。 “对，用白玉碎片。”成停点头，“有灵知者能够增幅气息，扩大碎片气息的影响范围。” 想到自己体内的碎片，路念无比庆幸有人能够帮忙隐匿气息。 “好了，到时候阿月会来接你们，你们听阿月的安排就行，你们可以回去上课了。”沈静秋见差不多了，结束谈话。 她口中的阿月就是于月。 三人听话点头，转身往教室走去。 安秋之是个活泼的自来熟，回教室的路上笑着询问道：“我知道你们住在教师宿舍，还有房间吗？我能住过去吗？” 虽然学生宿舍也能申请单人间，但单人间哪有独栋别墅好。 “房间倒是还有。”路念有些犹豫。 “是有什么不方便吗？还是需要跟于月老师说一声？”安秋之追问。 “那个，我平时会将黑影和骸骨放出来，你介意吗？”路念说出自己的顾虑。 安秋之沉默两秒，然后果断收回自己的请求：“那算了，我会睡不着的。” 随后看向成停，眼里写满佩服。 ——这你都敢一起住？ 成停：“……” 这就好比有人养了老虎这种大型食肉动物，哪怕饲养员表示这只老虎很听话，不吃人，正常人也是不敢随意靠近的，更别提天天住一起。 只能说成停很勇敢了。 第48章 聚餐 因为组队的缘故，一起行动的二人变成了三人，三人中午一起去食堂吃了饭，饭后再一起前往了训练场。 训练场。 沈静秋在安排好其他学生的训练项目后，又开始单独给路念上课了，这段时间一直是这样。 其他同学对此也都没有意见，因为华世向来如此，无论学习还是训练，主要还是靠自己。只有刚入学的新人会被老师抓着开小灶，好尽快将欠缺的基础补上。 路念目前的主要任务有两个。 ——锻炼体术，学好如何使用各种武器。 ——感知世界，成功掌控自己的力量。 因为狩猎月在即，沈静秋希望她能在参加狩猎月前掌握自己的能力，两个小时的短棍教学后，她被安排去感知世界了。 她其实自己每天晚上也会花时间用来感知，并尝试收服红月，可惜始终不得其法。 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老师也帮不上什么忙。 原地无效发呆半小时后，结束一轮实战训练的成停和安秋之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们结束训练了？”路念看向两人。 “休息半小时。”成停随意地在台阶上坐下。 安秋之则步伐轻快地走到她身边，将她随手放在边上的短棍捡起，好奇地问出了和成停一样的问题。 “你怎么会选择短棍？这个武器很少有人用。” 路念：“……别问。” 安秋之倒是没刨根问底，将短棍放下后也在台阶上坐下。 三人开始闲聊。 和成停相反，安秋之是个非常擅长聊天的，在她的引导下，三人从各自的兴趣爱好聊到各自的家庭情况，又从各自的家庭情况聊到觉醒能力的契机。 已经成为队友，他们也需要尽快互相熟悉起来。 路念这才知道成停居然是孤儿，父母在他还不记事时就车祸去世了，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还有安秋之也是孤儿，出生起就没见过爸爸，妈妈在她九岁时因病去世，后面就跟着姨母生活。 路念心情复杂，感情他们这组都是无父无母的小苦瓜。 意识到这点，大家的关系突然就拉近了呢。 “念念，你每周都要去疗养院看奶奶吗？”安秋之突然问道。 “嗯。”路念点头。 “诺华离学校还挺远的，你下次过去可以来找我，我用能力送你过去。”安秋之当即承诺道。 “啊？这样不会影响到精神状态吗？不是说不能频繁使用能力吗？”路念提醒。 “这哪里算得上频繁，只有在战斗中，短时间内高频使用能力才会影响到精神。”安秋之说着拿出自己的身份卡，在两人眼前晃晃，“而且我的精神状态可是S-。” 路念顺势看了眼。 姓名：安秋之 年龄：15 等级：初级 精神状况：S- 天赋：空间移动 责任人：明海 “你居然只有初级？”路念很惊讶，她觉得对方很厉害，以为至少是中级。 “你的责任人是明海？”成停也很惊讶，不过他关注的重点是对方的责任人。 明海可是异管局现任局长。 安秋之耸耸肩，先回答了路念的质疑：“没办法，我的能力偏向辅助，攻击性不强，没有独立封印怪物的能力。” 灵知者的等级主要是根据能单独应对的怪物等级来决定的。 随后回答了成停的疑惑：“对，我的责任人是明海，我姨母在研究院工作，是她请明叔叔给我担任责任人的。” 路念沉默，感情他们这组还都是有靠山的，一个异管局局长，一个特别行动部部长。 半小时休息时间结束，成停和安秋之准备继续去训练了，路念也该继续尝试感知世界了。 起身前，安秋之突然兴致勃勃地提议道：“为庆祝我们成为队友，晚上出去聚餐怎么样？” “出去太远了，要不来我们宿舍聚餐吧。”路念不是很想跑老远去吃饭，反正家里有骸骨可以做饭。 “也行。”安秋之无所谓地点头，“不过我训练结束后要回宿舍一趟，晚点再来找你们。” “不急。”路念摆摆手。 等到了训练结束，安秋之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后离开，路念则和成停一起去了学校超市。 既然要聚餐，晚餐自然要丰盛点，家里的食材需要补充。 选好食材后，成停抢先刷卡结账。 路念也没和对方抢，骸骨在她的要求下做饭都是两人份，对方作为回报，时常主动补充冰箱里的食材。 两人提着两大袋食材回到宿舍，一进宿舍，她就将黑影和骸骨都放了出来，并让骸骨去做饭。 考虑到骸骨一个怪做饭太慢，她还拉上成停和黑影一起帮忙择菜。 安秋之提着水果和饮料过来时，看见的就是客厅沙发上两人一怪正在择菜，厨房里骷髅架子正在炒菜。 她呆愣在门口，怀疑自己看见的是幻觉，于是揉揉眼睛，看一眼……再揉揉眼睛，看一眼……继续揉揉眼睛，看一眼…… 成停看着不停揉眼睛的新同伴，非常理解对方此刻的心情，毕竟当初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担心对方将眼睛揉出问题，他好心地出声将人唤回神来：“路念的怪物很特别。” 安秋之回神，目光落在黑影的触手上，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的，触手居然能稳稳地卷住削皮刀，用削皮刀给土豆削皮。 随后又将目光移向厨房的骸骨，不明白一个骷髅架子为什么会做饭，对方居然还在有模有样地颠勺。 “这合理吗？”她问道。 路念正想解释两句，成停像是终于找到了能一吐为快的对象，忍不住开口道：“还不止这样呢。” “黑影还会打扫卫生，还会洗衣服，还会服侍她洗漱，给她端茶倒水挤牙膏。” “我跟你说，我甚至怀疑只要路念开口提，它们能亲自喂她吃饭。” 路念尴尬地笑笑。 其实可以把怀疑两个字去掉的，要不是她之前坚决拒绝过，黑影和骸骨是真的会亲自喂她吃饭。 第49章 怪物房 在骸骨做好晚饭后，路念就将两只怪都赶回影子里了。 没办法，这俩毕竟不是人类，没有人类的三观和道德，更不懂什么叫待客之道。 要是不把它们关起来，它们能将好吃的菜全扒拉到她面前，但凡成停和安秋之多吃点，它们还能哈气威胁。 一顿饭，路念和成停吃得心满意足，安秋之则吃得世界观都碎了。 送安秋之离开时，成停作为过来人安慰道：“看多了就习惯了，都是这么过来的。” “是的，习惯就好。”路念表示赞同，毕竟她这个当事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安秋之：“……” 看了眼正在清理餐桌的黑影，安秋之表情呆滞地离开了。 ……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到十二月了，路念其实对于自己能在那之前掌控灵能不抱希望。 于月隔三差五来询问她的进度，得到毫无进展的答案后，突然亲自来了趟学校，将她提溜走了。 是真的提溜，字面意思的提溜。她正坐教室里看视频自学呢，突然后衣领被揪住，就那么被提走了。 对方的臂力非常惊人。 “老师，你要带我去哪里啊？”路念好奇发问。 “去总部，我准备把你丢进怪物堆里，生命受到威胁，你应该就能调动灵能了。”于月玩笑般地回道。 她一直和沈静秋保持着联系，清楚地知道自家学生的情况和进展。 “啊？”路念震惊，结结巴巴地确认道，“要，要这样吗？” 这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点？ “是的呢。”于月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狩猎月说不定会有好看又厉害的怪物出现，你不想要吗？” 路念眼睛亮了。 家里的两只半——红月还没正式收服算半只——就没个好看的，这也就是看习惯了，不然每个都是能让人头皮发麻的存在。 因为接下来会直接在总部待到狩猎月开始，她先回了趟宿舍，带了些换洗的衣物，随后上了于月的车。 于月是自己开车来的，叮嘱学生系上安全带后，一路飙车回到总部。 路念差点吐在车上。 回到异管局总部，她都没时间缓缓就被带去了收容管控中心，进到了关押怪物的区域——怪物房。 路念还是第一次进来这里，走进一扇厚重的充满高科技感的金属大门，一个绮丽的世界展现在眼前。 空旷的仿佛看不到边际的白色空间内，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牢笼矗立其中。牢笼内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怪物，牢笼外，一串串金色符文连成锁链，绕着牢笼缓缓游动。 牢笼与牢笼之间，不时有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走过，手里拿着书写板夹，正表情严肃地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路念忍不住睁大眼睛到处看。 于月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笑着开口道：“很壮观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觉得很震撼，这是明海局长用自己的能力打造的。” 说话间，两人在一间空着的玻璃牢笼前站定。 路念不解地看向对方，她以为对方带她来这里是来挑选一会儿训练用的怪物的。 “你先暂时将黑影和骸骨关这里，不然那两只怪物会影响你接下来的训练。”于月解释道，“不用担心，只是单纯的关押它们，不会对它们造成什么伤害。” 路念犹豫了下后点头同意，将黑影和骸骨都喊了出来。 的确，黑影和骸骨不可能看着她被其他怪物攻击，哪怕她命令它们不许出来也没用。 黑影和骸骨出来后，明显察觉到这个地方的异常，变得有些焦躁。一个咔咔咔个不停，一个尝试用触手去触碰墙壁。 “我要去参加训练，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训练完就来接你们。”路念赶紧安抚道，“都不许破坏这里。” 黑影和骸骨这才安静下来。 安抚好自家怪物，她看向老师，表示可以走了。 于月没动，提醒道：“还有你手上那根线。” “啊？这个也要啊。”路念看着小拇指上的红月，有些担心把对方留在这里，对方会被黑影和骸骨当小零食吃掉。 红月已经很弱了，弱到甚至不会触发警报，她都不用将对方藏影子里，真的就是一口的事。 她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反正都已经被吃得这么弱了，没了就没了呗，直接去收服个强大的。”于月不在意地摆摆手，“还是说你很喜欢这只怪物？” 不等路念说什么，红月整根线都不好了，松开紧紧缠着的她的小拇指，游到她的手心，摆出了哭泣表情。 它最近长了点，已经从两三厘米长到七八厘米的样子。 于月一脸新奇地看着：“它居然会卖萌？” 这么稀奇的小玩意儿，她也觉得没了可惜了，直接伸手将红月拿了起来：“那就先暂时放我这里。” “好的。”路念点头。 红月也很有眼色地乖乖缠上对方的小拇指。 两人走出玻璃牢笼，门被关上，外面原本静止不动的符文锁链重新游走起来。 “走吧，我们去训练场。”于月率先向外走去。 “不用挑选怪物吗？”路念快步追上，对方身高比她高很多，大长腿一迈，对方走两步她得走三步。 “不用，训练场那边有专门用来测试的怪物。”于月随意地解释道。 研究院一直在研究如何更有效地对怪物造成伤害，每当研究有进展，成果都需要做测试。 两人离开怪物房后就直接去了训练场。 进训练场前，于月去找工作人员要了只天灾级的怪物，怪物被封印在封印卷轴里。 封印卷轴的外形看着就像幅卷起来的画，长度不过十几厘米的样子，随身携带很是方便。 路念在成停那里看到过，但因为是一次性的，打开就会自动使用，她没看过打开后是什么样子的。 于月看她好奇，随手将卷轴丢给她。 她伸手接住，却没敢打开，只拿在手中看了下。 卷轴上刻满繁复的符文，还很接地气的贴着标签，标签上写有怪物的等级和特点。 【怪物10457号，天灾级，擅长扑咬。】 第50章 特殊训练 进到训练场内，于月笑着拍拍自家学生的脑袋：“好了，你自己走去中间，然后把卷轴打开就行。” “我会将训练场的结界开启，怪物和你都逃不出来的。” 路念闻言有些犯怂，眼巴巴地看着对方，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想法。 ——真的要这么简单粗暴吗？ “去吧，老师相信你可以的。”于月笑着摆摆手，转身朝外走去，“我早饭还没吃，我去吃个早饭，希望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将怪物收服。” “老，老师！”路念伸出尔康手，试图挽留。 于月停下脚步。 路念以为对方良心发现，决定至少守在边上看着，结果就听对方回头问她。 “你要不要再吃点什么？二食堂新来个厨子，做的虾饺特别好吃，我给你带一份吧。” 路念：“……” 路念目送对方潇洒离开，看着透明结界升起，拿着封印卷轴久久没有动作。 原地给自己做了五分钟的心理建设后，她才尝试打开卷轴。为防止卷轴意外打开，卷轴上设有特殊卡扣，需要用点力才能打开。 卡扣打开的瞬间，卷轴瞬间自动展开。 她本能地将卷轴丢了出去，卷轴飞到空中，里面掉出来个白色布条包裹着的小球，布条上也能清晰地看见刻满符文。 下一秒，小球迅速膨胀，所有布条散开，被封印在其中的怪物出现。 那是只丑得和异形有的一拼的怪物，四肢着地，两条后腿看着就强壮有力。对方一出来就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毫不犹豫地张着血盆大口向她扑来。 这些被封印的怪物都是重伤状态，急需进食补充能量。 路念瞳孔骤然收缩了下，没有去赌自己的能力能生效，靠着这段时间训练出来的反应力就地往边上一滚，躲开了这一扑。 整个训练场都很空旷，没有任何遮挡物，眼见怪物一击不成就要发动第二击，她撒腿就跑。 怪物的速度比她快，但这只怪物明显智商不怎么高，攻击手段也单一。明明可以追上她直接咬，却偏偏都在快要能咬到时，选择蓄力弹跳后扑过来。 这估计是于月特意挑选的。 这给了她操作的空间，每当怪物扑过来，她就翻滚躲避，在对方扑到她前方后，迅速起身换个方向跑。 她试图调动体内的灵能，但不行，还是不行，根本无法调动一点。 路念简直欲哭无泪，只能一边逃跑一边跟体内的灵能较劲。 这种时刻需要翻滚躲避的逃跑着实消耗体力，哪怕身体经过碎片的改造，她也很快就开始感到体力不支。 这样下去被抓到是迟早的事。 路念本能地看向训练场四周的看台，试图寻找于月的身影，但整个训练场空空如也。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体力流失，她的反应力和速度逐渐下降，好几次都是极限躲过怪物的扑咬。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地想要调动灵能，体内的灵能始终纹丝不动。 她隐约明白问题所在。 ——她知道于月不可能真的让她出事。 并非不到两个月的认识时间就让她无条件信任对方，而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珍贵，珍贵到对方绝不可能拿她的生命冒险。 路念也是拿自己没招了。 终于，在又一次翻滚躲避时，她没能完全躲开，怪物的爪子勾到了她的衣服，她被带倒。 她试图起身继续逃，但已经来不及了。 怪物反应过来，用前爪直接按住她的肩膀，张嘴就向着她的脑袋咬来。 森白的利齿，腥臭的口水，死亡的气息…… 一切都距离她那么近。 路念有一瞬间能感觉体内的力量有所松动，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因为下一秒，一根特殊的箭矢从远处射来。 箭矢精准射穿怪物的脑袋，却在触碰到她前完全停住，随后箭矢消失，化作无数符文锁链，将怪物捆了个结结实实。 她看向箭矢过来的方向，看见了个陌生的灵知者，对方明显是被安排来看护她的。 确定自己安全，路念狠狠松了口气，随后也没起来，只是翻了个身，正面朝上地躺在地上休息。 几分钟后，于月和那名刚刚救了她的灵知者一起走了过来。 那名灵知者带走了怪物。 于月则站在她的脑袋后面，弯腰挡住她上方的视线，笑着问道：“这样都无法调动灵能吗？” 路念起身坐了起来，仰头和对方说话，语气有些尴尬：“那个，我知道你不可能真的不管我。” “这的确是个问题。”于月站直身体，摸着下巴思考了会儿，随后突然一拍手，道：“有了。” “什么办法？”路念期待地看着对方。 “我们去找老季，让她用能力给你修改记忆。”于月笑着说道，“不用担心，完事了再给改回来就行。” 路念闻言有些抗拒，并不想让人动自己的记忆。 “就算不改回来，灵知者的精神强度远高于普通人，顶多一个月，你就能自己恢复真实记忆。”于月补充。 “行吧。”路念这才犹豫着答应下来。 于月随即拨通了季同声的电话。 也是她们运气好，对方刚外出结束任务，正在回来的路上，再有十来分钟就能到。 两人直接慢吞吞地走去了后勤部，在后勤部稍作等待后就见到了风尘仆仆的季同声。 一段时间没见，对方的黑眼圈依旧醒目，甚至有越发严重的迹象。 这人不会天天在连轴转吧？ 路念都有些同情对方了。 于月简单说明了情况，让对方帮忙修改记忆，将她来训练场训练的记忆改成不小心遭遇跑出来的怪物。 季同声明确要求后，打了个响指，发动能力。 路念看着对方，对方看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 “怎么回事？”于月问道。 “我接触试试。”季同声上前一步，将手搭在少女的脑袋上。 路念想到之前对方一个响指就让奶奶陷入沉睡的场景，反应过来刚刚应该是使用能力失败了。 这会儿见对方将手搭在自己脑袋上，她也没反抗，依旧只是乖巧地看着对方。 一分钟过去。 两人依旧还在大眼瞪小眼。 得了，确定了，对方的能力无法对她生效。 第51章 组队训练 “不行，她的精神……”季同声眉头皱起，似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理论上，精神力越强大就越动荡，精神状态就会不稳定，可路念的情况完全不符合这个规律。 少女的精神世界宛如浩瀚的大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深不见底、暗流涌动。 季同声的意识进入其中宛如泥牛入海，根本无法触碰到记忆的层面。她也不敢太过深入，直觉告诉她，不管不顾地深入，等待她的只有疯掉的下场。 “我的能力无法对她生效。”季同声选择直接给出结论。 “行吧，那算了。”于月皱了皱眉后接受了结果，也没为此感到震惊。 ——自家学生身上的特殊已经够多了，再多这一点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走出后勤部，路念苦恼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啊？” “刚刚差点被怪物咬到了，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月确认道，“理论上哪怕知道自己肯定能被救，也该害怕的吧。” “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力量是有所松动。”路念如实回答道。 “那就行了。”于月扬起笑容，“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接下来就按这样训练。” “然后我给你换个有障碍物的场地，顺便训练你的应变和反击能力。” 想到接下来每天都要过这种被怪物追击的日子，路念忍不住苦了脸，但还是乖乖点头：“哦。” “哈哈，别这副表情，开心点。”于月伸手摸摸自家学生脑袋，故意将对方的头发揉乱，随后想一出是一出地提议道，“我把成停也喊来吧。” “想想还有个人要陪你一起吃苦，心情是不是就好多了？” 路念：“……”好恶劣的想法！ 但，好吧，心情的确好点了呢，这种苦不是她一个人吃。 “还有秋之那丫头，你们现在是队友，多磨合磨合也不错。”于月继续想一出是一出地做安排。 路念在心中对即将陪她一起吃苦的两位队友愧疚三秒，然后微笑点头：“好的，老师，都听你的，老师。” 成停和安秋之当天就被喊了过来。 两人听完安排后倒是没有任何不满的神色，毕竟这种训练机会其实很难得，时时刻刻有高级灵知者在旁边看护，他们可以没有压力地进行训练。 于月随后将场所从训练场换成了后山，她觉得复杂的地形更能锻炼学生。 负责看护的高级灵知者还是刚刚看护路念的那位，对方名叫支倩然，是第一个将自己的天赋能力和封印术结合的灵知者，擅长远程封印怪物。 于月还给成停和安秋之都提了明确限制。 ——成停不可以制造大面积的冰，只能用能力凝聚武器。 ——安秋之每轮训练使用能力的次数不能超过十次。 路念自然也有限制，她的限制就是不能带上黑影和骸骨参加训练，只能靠自己。 红月被允许带上了，一方面是因为如今的红月很弱，基本做不了什么。另一方面是因为红月还没收服，是为了活命而选择的臣服，它的服从性反而更高些。 ——不会为了保护路念而违背路念的命令。 下午两点，于月将三人丢去后山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支倩然则隐匿在暗处围观，轻易不会出手。 路念拿着封印卷轴，看向两个队友：“那我打开了？” 两人点头。 有过一次经验，她用力将卡扣一按，随后直接将卷轴向远处丢去。 封印解开，一只身高三米形似螳螂的怪物举着两只大镰刀就朝他们扑来，路念吓得撒腿就跑。 那俩大镰刀切她不得跟切菜一样，她都没有武器，拿什么反击。 成停和安秋之倒是没跑，一个手中凝聚冰剑，一个解下背着的唐刀。两人同时想要反击，却见螳螂怪越过他们，直冲路念而去。 路念：“……” 不是，为什么盯着她啊！她看起来难道更好吃吗！ 路念欲哭无泪，借着树木的阻碍，带着怪物在山里乱跑。 螳螂怪紧追不舍，一路以摧枯拉朽的架势破坏拦路的树木。 成停和安秋之则追在螳螂怪身后，路念跑得太快，不仅螳螂怪一时间追不上，他俩也一时间追不上。 一时间，三人一怪僵持住了。 最后还是安秋之使用能力移动到路念身边，将路念带回到他们身后才打破僵局。 成停和安秋之顶上，一人挡住怪物的一只前肢。 螳螂怪这才将目光放到他俩身上，两人一怪打了起来，但它明显还是更想吃路念，逮着机会就攻击路念。 为避免又像刚刚那样，路念没再往远处跑，就各种灵活躲避怪物的攻击，时不时往两个队友身后躲。 她也不想这样，但她没有武器啊，短棍放在学校没带来。而且其实带来也没用，她还无法调动灵能，无法点亮武器上的符文。 她决定回头就跟于月申请使用骸骨的骨头。 赤手空拳的感觉实在太无力了。 怪物的体力相比于人类接近于无限，三人和怪物纠缠了将近两个小时后，到底还是逐渐落于下风。 路念好几次差点被攻击到，终于在一次真的躲不过去时，远处的支倩然出手了，一根箭矢将怪物封印。 怪物封印的瞬间，三人同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支倩然过来将怪物回收，确认三人只是脱力，没有什么大问题后，带着怪物先行离开，留下三人自行休息恢复。 安秋之直接毫无形象地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路念见状有样学样，也跟着躺了下去。她其实更累，毕竟早上已经来过这么一轮。 成停比她们好点，只是屈膝坐在地上。 “好累，我们接下来不会每天都要来这么一场吧？”安秋之的语气充斥着生无可恋。 路念的语气同样生无可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的。” 直到她能够调动灵能为止。 “不会。”成停否定，然后语气也隐约带着些生无可恋的说道，“以我对老师的了解，大概率是每天两场。” 那不是更惨了吗！ 路念和安秋之哀嚎一声，更加生无可恋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报声，躺着的两人“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路念问道。 第52章 触发警报 “有怪物逃出来了。”成停解释道。 “居然有怪物能逃出来。”安秋之很是诧异，“我一直觉得总部的结界警报很多余，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呢。” 路念闻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黑影和骸骨搞出来的吧？ 她才冒出这个想法，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于月，她赶紧按下接听键。 “小念念，过去一趟，你家那两只跑出来了。” 路念：“……” 果然是她家那两只搞出来的！ 她的这通电话虽然没有按免提，但灵知者的听力都很好，成停和安秋之也都听见了。 “是在收容管控中心那边吧，我带你过去。”安秋之起身。 “行。”路念点头。 安秋之随即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发动空间移动能力，两人直接出现在收容管控中心门口。 这里的警报声更大，吵得人耳朵都嗡嗡的，门口都是往外撤离的研究员。这个警报堪比火灾警报，一旦响起，无论正在做什么，大家都会第一时间撤离。 路念觉得这祸算是闯了个大的了，她赶紧逆着人流往里跑去。 安秋之犹豫了下，迈步跟上。 因为黑影和骸骨也正在朝外面跑，两人两怪很快在半路相遇。 黑影和骸骨看见她还很高兴，一个触手伸过来拉她的手，一个咔咔咔个不停。 路念却是不高兴，上前就是没好气地伸手拍骸骨，发现对方太硬，拍起来是她痛，又改成拍黑影，一边拍一边教训。 “不是让你们乖乖等我吗？” “你们是怎么出来的？不要告诉我你们破坏了牢笼。” “这下怎么办啊，闯大祸了。” 黑影和骸骨明显看出了她的生气，一个身形缓缓矮了下去，慢慢变回液态，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另一个咔咔咔的声音渐弱，脑袋微微侧向其他方向，避开她的视线。 路念没有训太久，因为很快于月也赶到了。 在于月的提醒下，她着急忙慌地将两只怪赶回影子，刺耳的警报声随即停止。 “老师，现在怎么办啊？”她忐忑地问道。 “没事，就是写个检讨的事。”于月不在意地摆摆手，“你记得写两份，帮我那份也写了。” 路念：“……” “走，我们过去问问是怎么回事。”比起后果什么的，于月现在更在意的是黑影和骸骨是怎么越狱的。 怪物房是明确可以关押领主级怪物的，甚至君主级都能短暂关押。她得搞清楚哪里出了问题，避免以后再次出现怪物出逃的事件。 收容管控中心可是有一堆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这也就是跑出来的是黑影和骸骨，要是跑出来的是其他正处于重伤状态、急需进食的怪物，后果不堪设想。 路念和安秋之自觉地跟上。 进到怪物房，里面的怪物还都各自安安分分地待在玻璃牢笼里。只有之前关押黑影和骸骨的那一间，有面玻璃墙缺了一大块，地上全是碎玻璃，外面的符文锁链也已经消失。 鉴于监控拍不到怪物，于月选择直接问当事怪。 “小念念，问问它们是谁做的，又是怎么做到的。” “好的。”路念配合地将黑影和骸骨喊了出来，严肃问道，“你们谁把玻璃弄坏的？” 骸骨的指骨指向黑影，黑影的触手指向骸骨。 在场众人：“……” “它们居然还懂怎么推卸责任？要不要这么人性化？”安秋之没忍住小声吐槽道。 路念有些头大，生气地威胁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话还是有点用的。 骸骨的指骨默默地收了回来，然后脑袋转向了别处。 破案了，是这货。 于月挑挑眉，笑着开口道：“怎么做到的？你示范给我看下。” 骸骨没动。 “你听老师的。”路念赶紧提醒道。 骸骨这才有了动作，自己走进牢笼，伸出一根手指划拉了下另一面尚且完好的玻璃墙，墙面立刻如同纸张一样被切割。 “符文怎么被你破坏的？”于月追问。 所有怪物都有能力破坏玻璃，让它们无法出来的是那些符文锁链。 骸骨闻言咔咔两声，四周看了看，寻找示范的样本。 于月指向边上的那间空牢笼。 骸骨听话地走过去，伸手一抓就将符文锁链扯断了。 “你的这具骷髅架子，能力似乎有些说法啊。”于月猜测对方能够摧毁任何东西。 “啊？”路念茫然地挠挠头。 尽管已经收服骸骨两个多月了，但除了做饭特别好吃，骨头特别坚硬，她没发现对方有什么特别的。 她甚至觉得骸骨其实并不强，攻击手段单一，行动也不敏捷，弱点还明显——很容易被抽散架。 “我去处理这件事，你们休息去吧。”于月也没再继续研究骸骨，确定只是骸骨比较特殊，这才能轻松破坏牢笼，而不是牢笼存在什么问题后，她就放心了。 “对了，记得写两份检讨，写不来可以去问成停，他有经验。” 路念：“……” 目送老师离开，路念也不想继续在收容管控中心待着，赶紧逃也似的回了特别行动部的宿舍。 安秋之也回了自己的宿舍，不过她的宿舍不在特别行动部，在研究院，她此前一直跟着姨母住。 两人分开。 路念一边向特别行动部走去，一边继续教育影子里的两只怪。因为担心再次触发警报，都没办法把它们叫出来教育。 “明天，你们绝对不可以再像这样跑出来。” “我会训练一结束就来找你们。” “今天也是我不好，让你们等太久了，中午我就该过去看看你们的。”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路，在快到宿舍时又接到了于月的电话，对方让她现在过去异常监测部那边。 说是为了避免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要录入黑影和骸骨的信息，让警报系统以后无视它们。 “我这就来！”路念闻言立刻向异常监测部跑去，生怕晚了就不能录入了。 她太清楚黑影和骸骨的德行了，知道自己再怎么叮嘱也无法保证它们不会再越狱，还是从根源解决问题最好。 而且这样就在宿舍里也能放出黑影和骸骨了，这可是她的超绝贴心保姆和厨子。 第53章 狩猎月（一） 黑影和骸骨越狱的事，最后以两份两千字的检讨收尾。 路念一份，于月一份。 路念着实没有写检讨的经验，更别提还是两千字这么长的检讨，最后两份都是成停帮忙写的。 成停是真的有经验，帮自家老师写检讨的经验。 路念感动得不行，这什么神仙队友啊，四千字的检讨说帮就帮了。下回骸骨做饭，她要分一只大鸡腿给对方。 …… 没有趁手的武器着实不方便。 路念决定借骸骨的骨头当武器，但有些担心对方的骨头是否能长时间离开本体。 出门训练前，她跟对方说了想要骨头的事，话才说一半，对方已经大方地将自己的大腿骨拆下来递给她。 为了保持平衡，缺失的大腿骨处，黑色雾气将身体撑起。 路念拿着对方的大腿骨，认真确定道：“你的骨头可以长时间离开本体吗？” “咔咔咔。”骸骨朝她点点头，然后去拆自己另一根大腿骨。 “不用不用，一根就行。”路念连忙阻止。 “咔咔咔。”骸骨随即又将手递到她面前，用行动询问她手骨要不要。 “不需要，谢谢。”路念婉拒。 “咔咔咔。”骸骨遗憾地收回手。 “那我走了，你们乖乖在宿舍等我回来。”路念最后叮嘱道。 让异常监测部帮忙录入黑影和骸骨的信息后，她就不准备把它们再寄放怪物房了——反正也困不住。 黑影和骸骨都听话地点点头。 路念满意地将宿舍门关上，拎着大腿骨转身，然后和隔壁已经站在门口等她的成停对上视线。 成停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根大腿骨上。 路念突然感觉手里的大腿骨有些烫手，她也不想拿大腿骨当武器啊，奈何暂时没得选。 “我只是暂时用这个当武器。”她尴尬地解释道。 “嗯。”成停不明觉厉地点点头。 路念不想说话了。 两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饭，顺带和安秋之会合。 安秋之见到她的第一时间也是视线下移，牢牢黏在那根大腿骨上，眼神震惊。 路念再也不想说话了。 成停还是低估了于月的不当人程度，对方直接给他们安排每天三场训练，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晚上一场。 理由还很充分，怪物几乎都是在夜间出没，夜间的训练必不可少。 这么三场训练下来，三人回宿舍时腿肚子都在打颤。 路念是其中最惨的，也许是封印不够完美，碎片的气息有些许泄露，怪物永远优先追击她。 好在这些苦不是白吃的。 起初她只能狼狈躲避，但渐渐的她开始能时不时抓到机会反击一下，或者用大腿骨挡住怪物的攻击。 骸骨的骨头坚硬无比，能够挡住任何怪物的攻击。 再到后面，她已经能够将大腿骨舞得虎虎生风，配合两个队友，一起正面和怪物对战。 这手感，这打击感，简直完美！ 成停和安秋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一开始的“自卑”变成如今的无比自信。 等到月底时，路念虽然还是无法调动灵能，但体术堪称突飞猛进。成停和安秋之也是，两人的近战实力都明显上升了一个台阶。 事实证明实战是最好的老师。 于月对于三个学生的进步都还算满意，在三十号下午，开车带着三人前往了西临市。 目前异管局手头的白玉碎片只剩三片，今年的狩猎月只会在九个怪物问题最严重的城市举办，每个城市为期十天。 去年碎片还有四片，就在十二个城市举办了。 路念知道后心情复杂，她倒是很想将自己体内的碎片还回去，可惜取不出来。 她之前拍过X光片、做过CT、做过磁共振，都找不到碎片的踪迹。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手术取出。 西临市距离他们所在的清晏市有些远，一行人开车三个多小时才到，随后找了家五星级酒店入住。 这边的异管局分部是有提供宿舍的，但因为各地的灵知者都聚集了过来，宿舍紧张，只能两人一间。 于月不乐意和人一起住，就直接带着学生们住了酒店，反正她不缺钱。 灵知者其实都不缺钱，正式入职异管局的就不说了，不仅每个月有高额的底薪和各种补贴，出任务还有另外的奖金。 那些没有入职异管局的，也能在官方允许的范围内，利用自己的能力合法赚钱，个个富得流油。 办理好入住手续后，于月就有事离开酒店了，留下三个学生，让他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不过都这种时候了，没人能安下心来好好休息。 成停和安秋之虽然都知道狩猎月——除了路念这种超级新人，其实没人不知道——但他们还从没参加过，对于明天的狩猎月也是紧张又兴奋。 三人于是聚集在路念的房间聊天。 成停和安秋之互相分享着知道的情报，路念则单纯地听着。 每当确定狩猎月的举办城市，那个城市就会开始建造陷阱笼。陷阱笼内布满符文，会大幅削弱怪物的实力，且内部被划分成很多区域，能够最大程度避免怪物扎堆，方便大家逐个封印。 因为各地的灵知者齐聚，尽管会均分到三处会场，但每个会场的人数还是很可观的。这其中不乏天赋能力为辅助类、能给同伴带来增益的灵知者，参与狩猎的灵知者都有机会享受到他们的辅助。 路念听得眼睛发亮。 这听起来可太有意思了，有种玩游戏大家一起组团下副本的感觉。 当路念这么评价的时候，安秋之还提供了个消息。 “有个灵知者的天赋能力叫聊天室，能够在自己的脑海里建立类似聊天室的存在，然后将一定范围内的所有人的意识连接起来。” “不知道今年他被安排在哪个会场，希望能来西临这个。” 连聊天频道都有了，这就更像组团下副本了啊。 路念开始期待起来了。 第54章 狩猎月（二） 十二月一日，狩猎月第一天。 于月早早地挨个叫醒了学生们，虽然正式的狩猎晚上才会开始，但她得早点过去安排事情，并准备让学生们也早点过去熟悉场地。 路念打着哈欠起床，在黑影的帮助下刷牙洗漱。 洗漱完，想着今天可能要战斗，她开始给自己扎马尾，将头发都梳起来后才想起来发圈掉了。 昨天训练时掉的，她没顾得上捡回来，后面就找不到了。同行的于月和安秋之都是短发，她还没地方借。 “算了。”路念放弃，正要松开抓着的头发，缠在小手指上的红月动了。 对方顺着她的手臂，迅速爬上她的脑袋，然后绕着头发缠了两圈，代替发圈将她的头发扎好。 啊，还能这样吗？ 路念松开抓着头发的手，头发没有松开。她微微侧头，对着镜子照了照，看着就跟扎了根红头绳一样。 察觉到她的视线，红月又动了动，自己给自己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受限于如今身体就那么点长，蝴蝶结小小的。 路念：“……” “谢谢啊。”路念道谢，招呼黑影和骸骨都进到影子后，心满意足地出门。 成停和安秋之也前后脚地从房间里出来，两人都没注意到她今天的发绳是红月，只有最后出来的于月注意到了。 “你的怪物都很实用啊。”对方随口调侃了句。 可不是嘛，黑影是全能保姆兼职保镖，骸骨是完美厨子兼职武器，如今连红月都找到了自己的专职工作。 成停和安秋之这才注意到她的发绳，但只是略微诧异了下，然后迅速接受了这件事。 两人私底下聊过，一致觉得她的能力效果其实是将怪物变成老妈子。 ——甭管什么怪物，来了都得给她当老妈子，整天围着她转关心她的衣食住行。 走出酒店，一行人开车前往陷阱笼。 陷阱笼建造在郊区，但距离市区并不远，毕竟主要目的是清理城市内的怪物。不过十五分钟后，一行四人顺利抵达目的地。 从车上下来，路念看着眼前夸张的类似古罗马斗兽场的建筑，没忍住“哇”了一声。 和她一起“哇”的还有安秋之，成停看表情明显是想“哇”的，但偶像包袱重，强行忍住了。 “怎么建得这么好看？”路念不解。 这样成本多高啊。 于月带着三人往里走去，边走边解释：“内部设有很多结界，战斗不会波及到外墙的。” “等狩猎月结束，这里稍作改造，以后会作为旅游景点卖票回本，或者作为活动场所租给需要的人。” 也因此，每个城市的陷阱笼都有自己的特色，而非统一样式的建筑物。 路念震惊，还能这么玩啊。 陷阱笼入口有工作人员负责审核身份信息，四人都带了身份卡，很快审核通过被放进去。 只是审核路念的信息时，工作人员忍不住多看了她好几眼。 异管局高层都已经知晓她的存在，但这些底层工作人员还不知道，骤然看见个新鲜出炉的特级自然忍不住多看几眼，更别说这个特级还是个未成年小姑娘。 路念对此全当没看见，只老老实实地配合审核。 等进到陷阱笼里面，路念再次被震惊到。 陷阱笼内部分三层，地面一层，地下两层，白玉碎片被安置在地下二层。每层楼之间设有特殊结界，只有实力足够才能进入，借此给怪物进行分流。 ——让异象级的怪物都留在地面，让天灾级的怪物留在地下一层，让领主级的怪物去到地下二层。 然后每层都被划分成很多大小不同的区域，各个区域相通，但整体构造复杂，类似滚珠迷宫。 陷阱笼外围一圈都是入口，怪物们被碎片从四面八方吸引过来，强大的怪物会在入口处就直接通过结界进入地下相应层数。进不去的怪物会继续往陷阱笼中心移动，然后被这迷宫般的构造分散到各处。 内部的这些墙体大概率会被怪物破坏，异管局也就没怎么上心，完全是毛坯房的水平，只是墙上全部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此时符文都黯淡无光，等到有怪物进来，它们才会被点亮。 路念看着满墙的符文，被震撼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现在要去处理些事情，你们先自己熟悉下场地。”于月说完丢下三人离开。 三人对视一眼，随便选定一个方向后开始探索陷阱笼。 有安秋之在，他们不用担心迷路的问题。安秋之作为空间系灵知者对空间极其敏感，哪怕真的迷路了，也能通过提前标记的坐标直接移动回来。 陷阱笼很大，三人走了许久也没能逛完地面那层的三分之一，但也懒得继续逛下去了。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刻满符文的房间。 三人一致决定去地下那两层看看，于是随便找了个出口——是出口也是入口，进入到地下一层。 此刻还没到晚上，结界还没升起，只要顺着楼梯走下去就行。 地下一层其实和地面一层也没太大区别，非要说有什么区别，就是符文刻得更密集些。 稍微逛了会儿地下一层，三人就去了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是为了对付领主级怪物准备的，这里的变化就比较大了，首先每个房间就是另两层的好几倍大，空旷得宛如宫殿。 这也合理，领主级怪物数量稀少，没必要那么多，而且跟领主级怪物战斗，更大的作战空间很重要。 其次，墙上不仅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还贴着无数刻满符文的布条，那是封印用的布条。 将地下二层也稍微逛了会儿后，安秋之突然兴冲冲地提议道：“我们去看看白玉碎片吧。” “你们应该都没见过吧，我之前跟着老师去看过一次，碎片很漂亮，也不知道碎片主人是什么样的怪物。” 成停本能地看了眼路念。 “好的。”路念尴尬地点头，她体内有碎片的事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个，安秋之是不知道的。 三人于是向着中心区域走去。 随着距离中心区域越来越近，距离碎片越来越近，路念突然停下脚步，不自觉地伸手捂住胸口。 那里，心脏正越跳越快。 “怎么了？”成停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常。 有不知情的安秋之在场，路念不好明说自己的异常，深吸一口气后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她知道自己怎么了，她能感知到体内的碎片正在“欢呼雀跃”，正在与另一块碎片发生共鸣，它们想要重新拼凑完整。 这多少有点让人毛骨悚然了，因为这意味着一件事。 ——碎片可能是活的。 第55章 狩猎月（三） 想到成停曾经说过的，白玉碎片是深渊级怪物的残骸，所谓的深渊级还是在碎片出现后给它单独设立的等级。 这样的怪物倘若复活，人类岂不是要完蛋？ 路念突然有些为人类的未来感到忧心，很奇怪，她莫名没有为自己感到忧心。 也许是因为她的天赋能力很特殊，能够让怪物对自己完全友好。也许是因为能够影响灵知者精神状态的碎片，从来没有影响过她的精神状态。也许是因为此前冥冥之中她总觉得碎片属于自己…… 她与那只怪物很可能有着某种联系。 路念脑海里各种纷杂的思绪闪过，最后迅速得出一个最稳妥的解决方案。 ——不要集齐碎片。 她不想破坏如今的生活，不想去冒未知的风险，所以无论碎片集齐后对她有没有好处，她都不需要。 三人还在往中心区域走。 手机振动了下，有信息进来，路念拿出来看了眼，是成停的信息，对方发来了善意的提醒。 【有事及时跟老师说。】 她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 来到地下二层的中心区域，三人发现这里其实还有个地下三层，只有一间房，专门用来安置碎片的。 因为接下来的十天，这里需要时时刻刻有人看守，房间里安置有沙发桌椅。此刻沙发上坐着不少人，于月也在。 “老师。”路念和成停开口喊人。 “老师。”安秋之也开口喊人，然后走到了为首的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身边。 路念立刻知道了，那人就是异管局的局长明海。 两个老师看见学生们过来也不奇怪，微微点头回应后就继续说正事，倒是也不避讳他们。 他们调整关于狩猎月的一些具体安排，怎么调动人员，怎么安排救援。 路念听了几句后就没兴趣了，目光看向房间正中间的玻璃柜。 成停和安秋之也同样如此。 玻璃柜外设有层层结界保护，里面悬空漂浮着一个透明球体，球体内放着白玉碎片。 路念盯着那枚碎片看了会儿后，忍不住走近仔细看。 和她体内的碎片不同，这枚碎片半边是不规则的形态，半边是光滑的弧形，大小是她体内碎片的两倍有余。 她看着看着就开始走神，那种强烈的感觉又来了。 ——这是属于她的东西。 “路念。”成停突然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 路念瞬间回神，然后后怕地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伸向碎片，只是被结界挡住了。 大人们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有人赶紧提醒道：“不要靠得太近，白玉上的封印已经是半解开状态。” 白玉碎片会影响人的精神，半解开状态虽然还算安全，但也有一定影响。 “都离远点。”于月也开口提醒道。 三人闻言都乖乖地后退到稍远的距离。 “我们去那边坐会儿吧。”安秋之指向房间另一处，那里放着套玻璃圆桌，估计是为了方便看守人员用餐放的。 路念没有意见，跟着一起过去坐下休息，但她的注意力始终在碎片上，体内的碎片，还有那边放着的碎片。 她体内的碎片这会儿活跃得不行，活跃到碎片内的力量都在涌动。 等等。 路念愣了下，然后尝试去控制此刻格外活跃的力量，居然很轻易地就调动了起来。 “嗡嗡——”成停和安秋之手上的手环同时震动了下，提示附近的力量场有波动。 两人同时看向路念。 沙发那边的大人们也察觉到了这边的能量波动，但除了于月都没在意。 学生们大部分都还不能完美地控制力量，偶尔溢出点灵能，触发手环提示很正常。 “念念，你能调动灵能了吗？”安秋之震惊地确认道。 “好像是的。”路念自己也是一脸震惊，说完直接将头发上的红月扯了下来，任由头发散下来。 她准备尝试对红月使用能力。 安秋之和成停见状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他们都知道路念的情况，为了能够调动灵能，这段时间可是训练得够呛。 使用能力前，路念犹豫了下要不要尝试传达其他念头，但犹豫过后还是决定按照原来的来。 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力量的流动，并将自己的念头传输过去。 ——我们是家人。 因为闭上了眼睛的关系，倒是没人注意到她的眼睛短暂的变了颜色。 随着能力的使用，她有瞬间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与红月建立了某种联系。 成功了。 路念看向手中的红月，很确定这件事。 这回她没有像之前收服骸骨那样陷入昏睡，大概是因为如今的红月很弱，并不需要消耗多少力量。 “成功了吗？”安秋之耐不住性子地问道。 “嗯。”路念点头。 她手中的红月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又黏糊糊地开始在她手里摆爱心。 “恭喜啊。”安秋之笑着恭喜她，随后又好奇地随口问道，“怎么突然就能调动灵能了？” 路念被问住，她根本没法解释。 成停猜到了可能的原因，但也没有说出来，只是不自觉地看了眼玻璃柜。 “我也不清楚，莫名其妙就能了，但后面有可能又会不能。”路念含糊地回道，随后抬手将自己散落的头发重新梳理成马尾，红月自觉地缠上她的头发。 她刚刚能轻松调动力量是因为碎片和碎片产生了共鸣，估摸着只要离开这里，就还会变回老样子。 要是能把碎片借出来用就好了。 不对，也不行。 她一旦触碰碎片，碎片很可能跟之前那次一样，直接钻进她的身体里。她还是慢慢来吧，总能有进步的。 “没事，多成功几次，以后就能熟练掌握诀窍了。”安秋之安慰道。 正闲聊着，大人们那边说完正事各自离开忙去了，只剩下于月和局长明海，两人突然出声喊他们过去。 “念念，成停，秋之，你们过来。” 三人当即起身过去。 “秋之，你接下来的任务是将地上一层所有区域都打好标记，后面你负责帮助念念转移位置。” “成停，你接下来的任务是将地上一层所有区域都覆上冰层，后面你负责确认怪物的位置。” “念念，你接下来就暂时留在这里，趁此机会多熟悉下自己的力量。” “总之，等狩猎正式开始后，地上一层就归你们三个管了。” 三人傻眼，什么叫就归他们管了？ 第56章 狩猎月（四） 这话居然就是字面意思。 于月准备将整个地上一层就交给他们三个人负责，然后将更多的人力分配到其他两个陷阱笼去。 “地上一层只有异象级的怪物，让黑影和骸骨清理就行。”对方笑着安排道，“要是忙得过来，你们再去地下一层帮帮忙。” 老师都这么说了，三人还能怎么办，自然是答应下来。 有黑影和骸骨在，这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领主级的怪物清理异象级，那就是一口一个小零食，清理天灾级，也只是稍微费点功夫的事。 符文会限制怪物的实力也无所谓，所有怪物都被限制，领主级依旧碾压异象和天灾。 陷阱笼很大，被安排了任务的成停和安秋之很快拿着平面地图忙去了。明海也起身跟着一起离开，边走边叮嘱安秋之需要注意的事。 两个队友离开后，路念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让黑影和骸骨去处理领主级的怪物？” 她以为局里会将最难搞的怪物留给她。 毕竟她不需要亲自上，只需要操控怪物上，那样安排能最大程度减少人员伤亡。 “两个原因。”于月笑着伸出一根手指，“一是因为你还没有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万一黑影和骸骨进入君主级后会脱离你的掌控就麻烦了。” 随后伸出第二根手指：“二是因为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领主级怪物都交给我就行。” 路念看着对方，眼神亮晶晶的，全是对于强者的羡慕和崇拜。 她也想要有一天像对方这样，不用依赖于黑影和骸骨的保护，靠自己就能独当一面。 于月看着满眼崇拜看着自己的学生，有些好笑，伸手跟摸小狗一样摸了把对方的脑袋，随后确认道：“你刚刚是不是成功收服你那根小绳子了？” 她一直有注意自家学生那边的情况。 “嗯。”路念如实点头。 “到这里就突然成功了，是不是和碎片有关？”于月已经猜到真相，不然刚刚也不会特意留对方下来，让对方趁此机会赶紧熟悉如何调动灵能。 “嗯。”路念再次点头，“两个碎片产生了共鸣，我体内的碎片很活跃，力量很好调动。” 她说完犹豫着补充道：“它们很想将自己拼凑完整，并且这个想法好像影响到了我，我会被碎片吸引。” 于月表情微变，正常来说，只有还活着的生物才会有想法。 沉默片刻后，她表情严肃地叮嘱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 “好的，我知道了。”路念知道对方是为自己好，这种消息被人知道了对她没好处。 “行了，趁着现在容易，你抓紧熟悉怎么调动灵能。”于月起身站起，“我还有事要做，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 路念很想点头，但考虑到现实情况，尴尬地摇了摇头：“不太可以。” 她指向身后的玻璃柜：“它真的很吸引我，我老想着去拿，我怕自己一走神就真的去拿了。” “这个不用担心，上面的结界可是……”于月话说到一半卡壳，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我留下来陪你，差点忘了，结界可拦不住你那只骷髅架子。” 路念正想说呢，她不仅担心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还担心黑影和骸骨会擅自去拿碎片给她。 于月给刚出去的明海打了个电话，将自己手头的工作交给对方，随后舒舒服服地靠着沙发玩起了游戏。 可算是有正当理由偷懒了。 路念则乖乖地坐在边上，熟悉调动灵能的感觉，并尝试用灵能进行各种扩展应用，比如局部强化身体，比如输出点亮武器符文。 她虽然此前一直无法调动灵能，但该学的理论知识都已经学过。 曾经她觉得怎么都做不到的事，在当前这个特殊的情况下，一切竟都变得非常简单。她想将灵能调到哪里就能调到哪里，想输出就输出。 她可算是理解为什么大家对于她不能调动灵能那么惊讶了。原来其他人调动灵能是这种感觉，自然而然地就能调动，真的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她羡慕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为了掌握如何调动灵能，路念整个白天都待在了地下三层这间房间里，午饭和晚饭都是成停和安秋之帮忙带过来的。 不过下午的时候，三人都在于月的强制要求下睡了会儿。毕竟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所有人都得熬夜清理怪物。 晚上七点，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有封印师过来将碎片上的封印彻底解开，路念随后被赶了出去，不再被允许靠近碎片。 路念和成停、安秋之一起回到了地面。 地上一层没有其他灵知者待命，整个地上一层就他们三个人，空旷又安静。 三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在地上等待怪物过来。 路念心塞地发现距离另一个碎片远了，体内的碎片安静下来，她又无法调动灵能了。 她的思绪发散出去。 倘若碎片真的是活着的，那只怪物现在很可能处于重伤休眠状态。只有当她遭遇生死危机时，或者遇到另一个碎片时，对方才会苏醒，才会将力量借给她用。 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不过这样的话，她很可能无论怎么努力，未来也无法自由操控灵能，除非找到自己身上的问题所在。 正如沈静秋老师说的，她在没有得到碎片前就已经收服了黑影，她本身肯定早就已经觉醒能力，本身也肯定是拥有灵能的。 “念念，你走神想什么呢？”身旁的安秋之打断她的思绪。 “啊？没什么。”路念回过神来，冲对方笑笑。 “那我们开黑打游戏吧，怪物过来应该需要些时间。”安秋之兴冲冲地拿出手机。 “行。”路念点头。 三人开始玩游戏打发时间，几局游戏结束，时间来到八点多，三人正要开新的一局。 成停突然起身：“A3区。” 安秋之闻言也“噌”的一下起身，然后一手抓住一个同伴，直接发动能力转移了过去。 路念反应慢点，屁股还坐在地上呢，人就被转移走了。 路念：“……” 第57章 狩猎月（五）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过后，路念一屁股坐在了A3区的地上。 新地面还没坐热，凉意迅速透过布料直达她的屁股，她赶紧麻溜地站了起来。 刚站好，抬头就看见一团像是各种肉块拼凑成的生物，正在以不合理的速度向前方爬去，留下一路的黏液。 “呕——”路念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她以为家里的几只怪物都够丑的了，没想到是自己见识少了。 “别急着吐，赶紧让你的怪物出来干活。”安秋之提醒道。 “黑影。”路念当即将黑影叫了出来。 黑影身体还没全部出来，流淌出来的那部分已经凝聚出触手，迅速卷住那团肉块，将肉块直接拖向自己。 黑色液体迅速将肉块全部包裹住，不过片刻就将其完全消化吸收。 成停是见过黑影进食的，因此见到这个场景并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安秋之瞳孔收缩了下，身体紧绷地后退一步。 “不用担心，黑影不会随意攻击人类的。”路念见状安抚道，“平时触碰它也不会有事。” “嗯。”安秋之勉强地笑笑。 随着第一只怪物出现，地上一层的狩猎正式拉开序幕，怪物开始陆陆续续进来。 这些进来的怪物只要踏上冰层，成停就能第一时间感知到，然后将位置告诉安秋之后，安秋之负责用空间移动能力带大家一起过去。等找到怪物，路念就直接放黑影。 三人清理的效率高得离谱。 哪怕让于月来，于月清理怪物的速度都不可能有他们快。毕竟于月还得找怪物，还得用封印卷轴封印怪物。 黑影连吃了几只怪物后，路念突然一拍脑门想起了骸骨。 骸骨自从来到她身边就没进食过，她倒没有区别对待。早前遇到蜘蛛怪的时候，她就问过骸骨要不要吃，骸骨自己拒绝了。 她赶紧将骸骨也叫了出来，也没问对方吃不吃，直接就是让对方去吃。 “别挑食，你到我身边后都没吃过东西。” 一直饿着，万一哪天真吃不该吃的东西怎么办！ “咔咔咔。”骸骨咔咔了两声，虽然不想吃，但还是听话地去吃了。 路念、成停、安秋之三人立刻都好奇地盯着看。 显然，所有人都很好奇骷髅架子怎么进食，东西不会从骨头缝里漏出去吗？ 事实证明，会的。 三人眼睁睁地看着骸骨抓住怪物就啃，然后那块啃下来的肉就那么从它的下巴漏出去，穿过整齐的肋骨，掉到了地上。 三人：“……” 不过肉虽然直接掉到了地上，但上面的能量明显少了些，应该是被吸收走了部分能量。 骸骨就那么一边吃一边漏，漏得地上全是碎肉块，加上怪物还在挣扎，场面又血腥又埋汰。 “呕——”路念没忍住又干呕了下。 “呕——”安秋之紧随其后。 “呕——”成停最终也没忍住。 这时路念头发上的红月动了，迅速从她身上爬到地上，钻进那堆碎肉块中。 碎肉块开始迅速变得干瘪，从肉块变成肉干。 红月那细细的线条身体开始肉眼可见地变长，然后分裂，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繁衍成了一大团线。 路念没有阻止，她已经收服对方，对方不可能再伤害她。 本来她也打算投喂对方的，只是对方如今太过弱小，她担心放对方去吃，对方反而被一口吃掉，现在这样吃漏下来的正好。 骸骨进食实在没有效率，吃了十来分钟才吃完。红月倒是很有效率，但它不敢去抢骸骨还没吃的，只能可怜巴巴吃对方漏下来的。 等两只怪吃完，地上还剩着一堆肉干。 “这些怎么办？”安秋之问道。 “怪物已经死亡了，晚点让后勤统一清理掉就行。”成停说着就要报出下个怪物的坐标位置。 只是他还没报出来，黑影动了，将剩下的肉干给吃掉了，主打一点都不浪费。 “我怎么忽然觉得有点恶心。”安秋之吐槽道，“这看着很像骸骨吃完拉出来的，红月吃，红月嗦干的，黑影吃。” 路念：“……” 快别说了，本来没觉得怎么样的，这样描述出来就瞬间恶心起来了。 “走走走，赶紧去处理下一个。”路念果断阻止对方继续说，并招呼自家宝可梦们都回到影子里。 黑影和骸骨闻言都乖乖进了影子，红月却不想进去。 它开始融合收缩，从一大团线变成了长短适中粗细适中的红绳，随后爬回到她身上，并试图将她的头发扎回原来的高马尾。 但它明显做不好这个工作，尝试几次后放弃，只能将所有头发拢到脑后，扎了个低马尾，然后惯例自己给自己打了个蝴蝶结。 也是富裕起来了，这回的蝴蝶结是双层的，又大又漂亮。 成停和安秋之的目光都黏在她的脑后。 路念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马尾，马尾上的红月黏糊糊地轻轻勾住她的手指，回应她的举动。 “真实用啊。”安秋之感慨。 “实用。”成停附和。 路念：“……” 任务繁重，三人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很快赶去处理其他区域的怪物。 怪物起初过来的不算多，但随着时间推移，远处的怪物也逐渐聚拢过来，怪物数量在成倍增长。 骸骨吃得实在太慢，而且本身似乎并不热衷于进食，路念也就不让对方忙活了，直接让黑影和红月去吃。 这俩吃得一个比一个快，黑影主打一个不浪费，吃什么都是一口全吞。红月只吸食血液和能量，也能杀死怪物，但会留下一具干尸，因此进食速度比黑影还快。 红月甚至还能将一根根红线分散出去进食。 路念见对方已经恢复一定实力，能轻松解决这些异象级怪物，干脆放对方自己出去进食。 这下倒是瞬间大幅减少了他们三人的工作量。 怪物源源不断地被地下的碎片吸引过来，直到太阳升起后才消停下来，三人忙到早上九点才结束工作。 第58章 狩猎月（六） 地下一层和二层的战斗还没结束。 路念实在困得厉害，懒得自己下去，干脆只叫黑影和红月下去帮忙。 反正成停和安秋之也没去地下两层踩点，他们无法直接通过空间移动过去帮忙，下去了也得慢慢找。 黑影和红月下去帮忙后，三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靠着墙壁休息。熬了一整夜，三人都困得不行。 路念和安秋之很快头挨着头，互相靠着睡着过去，成停也安静地闭眼小憩。 于月忙完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温馨的场景。 “醒醒，收工了，我们回酒店睡觉。”她轻声叫醒了三人。 三人没有睡得很沉，听见声音都立刻睁开了眼睛。 “老师。” 路念拍拍自己的脸蛋，让自己清醒了些，随后左看看右看看，寻找自家宝可梦的身影。 “黑影和红月呢？还没回来吗？”她打着哈欠问道。 “在后面。”于月笑着道。 她的话音落下，黑影以章鱼的形态慢吞吞地爬行过来，腹部鼓起，里面明显还有个生物。 “它刚吃了只领主级的，短时间内还消化不了。”于月帮忙解释道。 路念觉得对方这个形态实在有些辣眼睛，赶紧让对方进影子里慢慢消化去了。 红月还没回来，四人又等了会儿。 很快，一根红线游进走廊，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无数根，直接将整个走廊淹没。 乍一看，走廊仿佛变成了一条流动的血河。 路念震惊地微微张大嘴巴，这是吃了多少怪物啊，红线数量比当初在学校里时还多了。 不过在靠近她后，红月再次开始收缩身体，变回细细的红绳，重新爬回到她头上给她当发绳。 “它这是吃了多少怪物啊？”安秋之替她将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今晚的怪物应该有三分之二是它吃的。”成停客观地陈述道。 “好了，先回酒店休息，晚上还得继续。”于月打断道，随后率先向外走去。 一行四人回到酒店，一起吃了点东西后，各自回房间倒头就睡。 …… 路念开始了昼夜颠倒的生活，白天在酒店补眠，晚上去陷阱笼里干活。 等适应了新的生物钟后，她倒是感觉还好，毕竟也不需要她出什么力，都是黑影和红月在干活。 真正累得吃不消的是成停和安秋之，他俩一个需要整夜维持地面的冰层覆盖，一个需要不停使用空间移动能力。 好在第二天开始，大家每天都会分到一瓶特殊药水。是灵知者用能力制作的，其食用效果类似游戏里的精力药水，可以很好地缓解疲劳。 据说为了在每年狩猎月提供足够的精力药水，这位灵知者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制作药水。 第四天开始，有位能够改变范围内重力的灵知者到场，路念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身轻如燕。 据说这位灵知者已经退休，每年也就狩猎月会过来帮下忙。 其实还有很多其他辅助类灵知者，只是路念三人没有作战风险，也就没人特意过来给他们提供辅助，他们只能蹭一下这种集体增益。 第八天开始，怪物的数量明显减少，这座城市的怪物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十天后，西临市的狩猎结束。 路念三人刚想松口气就被于月带去了下个城市，参与第二轮狩猎活动。 “能者多劳，你们可是三个人就能搞定一层。”于月对此理直气壮，丝毫没有为压榨未成年劳动力而心虚。 等又一轮十天狩猎结束，三人继续奔赴第三轮。 路念这个奶宝女是受不了长时间离开奶奶的，好在有安秋之在。 安秋之隔三差五就用能力送她去疗养院那边，顺便还会带上成停，然后三人一起在疗养院待几个小时。 ——疗养院的治愈磁场也能很好地缓解疲劳。 十二月三十日。 晚餐后，三人早早地在陷阱笼里等待怪物过来，因为是狩猎月的最后一天，大家都神色轻松。 路念正眉眼弯弯地和奶奶通话，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她是在十年前的十二月三十一日被奶奶捡到的，奶奶就把这一天作为她的生日了。 奶奶说是要给她亲手做蛋糕，已经拜托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帮忙准备材料了。 “奶奶，你什么时候会做蛋糕了？”路念好奇地问道。 电话那头，路奶奶笑着回道：“跟你张奶奶学的，她会做。你的同学要来吗？来的话，奶奶给你做个大的。” “我问问。”路念看向两个队友，“你们来吗？” 无需解释，这个距离，两人能听到她和奶奶的谈话。 “来来来。”安秋之猛点头。 “行。”成停也犹豫着点了头。 路念立刻给了奶奶肯定答复。 “行是什么意思？”安秋之压低声音吐槽道，“你真是不会说话。” “来。”成停默默地改口。 路念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怪物可能要来了，这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和奶奶的通话。 结束通话没几分钟，成停感知到有怪物踩上了他的冰层。 开工了。 三人开始忙碌，成停负责报坐标，安秋之负责空间移动过去，路念负责放黑影。 路念其实觉得没有自己也行，直接让两个队友带着黑影行动，但安秋之表达了强烈的抗议。 理由是同伴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最后一天，怪物的数量已经远没有之前多，三人时不时能坐下来休息会儿，等有怪物来了再行动。 路念见状就想去地下两层帮忙，相比于她，其他灵知者的状态都是肉眼可见的差。 成停和安秋之都算好的了，他们毕竟不需要战斗，只是使用能力频繁了点，精神始终很放松，三人每天都在说说笑笑。 其他灵知者一个个的都跟被吸干了精气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疲惫感，从内到外、从身体到灵魂的疲惫感。 “上面先攒一攒怪物数量，我去下面帮帮忙。”路念起身站了起来。 “我跟你去，你需要保护。”成停跟着站了起来。 “那还不如我去，有危险我可以直接带念念回来。”安秋之也跟着站了起来。 “不用，你们……”路念刚想拒绝，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了。 成停和安秋之也同时脸色骤变。 第59章 狩猎月（七） 路念本能地看向某个方向，看向让她不安的源头。 隔着墙壁，她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直觉告诉她有很厉害的怪物出现了，她必须赶紧离开。 头上的红月这时伸过来一根细线，指向相反的方向，意思很好理解，让她赶紧远离。 影子里的黑影和骸骨也都自己出来了，触手和骨手同样指着相反的方向，提醒她赶紧远离，黑影甚至试图卷起她带她离开。 路念见状心下就是一沉。 黑影这段时间吃了很多怪物，其中还有好几只领主级，实力提升很大。可这样的黑影都让她走，那出现的这只怪物必定是君主级，甚至是很厉害的君主级。 “我们得走，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安秋之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说完拉着两个同伴就想带他们离开。 他们必须现在立刻马上离开，哪怕围观都不可以留下来围观。 因为君主级相比于其他三个等级，明显已经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单单是出现在这里就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那谁去处理？”路念按下黑影的触手并反手抓住同伴的手，“那个副局长会来吗？他不是有只君主级的怪物吗？” 特级虽然理论上而言是有对应君主级的实力的，可那只是理论上而言，目前的特级包括于月都没有应对君主级的实战经验。 毕竟君主级怪物就出现过两只，一只是那位副局长养的怪物，一只是三十年前出现的，那会儿于月都还没出生。 如果那位副局长不来，只让于月一个人上，于月哪怕能够获胜，精神状态也将遭受不可逆的严重影响。 “我不知道，这得问问我的老师。”安秋之摇头。 “那就去问问。”成停冷静地提议道，“如果那位副局长要来，肯定还需要你去将人接过来。” “对，我们去问问。”路念也冷静点头。 这么危急的情况，总不可能让对方坐车过来。这边距离总部很远，坐车得好几个小时，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两个同伴都很冷静，安秋之深吸一口气，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人决定先去找人，才往地下一层的入口跑去，就遇见了出来的于月和明海。 “老师。”三人同时开口喊人。 明海：“秋之，去西北门集合，你负责将所有人送走。” 于月：“你们两个也走，这里不需要你们帮忙。” 没有废话，两位老师都直接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老师，就你去吗？其他特级呢？”成停赶紧问道。 “那位也能操控怪物的副局长呢？”路念跟着问道。 安秋之没说话，但她看向了自家老师，等待明海这个局长的明确答复——需不需要她去总部将明江带来。 明海神色微沉，没有具体解释，摇头道：“他来不了。” “你们赶紧撤，这里我会处理。”于月说着直接向外走去。 “老师。”路念本能地想要阻止，但对方头都没有回，只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听你们老师的。”明海说完也快步向外走去。 两个老师离开，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的神情都更凝重了。 直接让现场所有人撤离，只能说明事态比预想的还要严重，严重到非特级留下来都是拖累。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路念忍不住开口。 “问题是我们能做什么。”成停不是不想做，而是做不了什么。 是啊，他们能做什么呢。 路念大脑飞速运转，然后迅速想到了一个可行的方案。 ——立刻回总部，让黑影吃掉总部那些封印着的领主级，升到君主级，再回来帮忙对付那只未知的君主级。 既然副局长那只君主级不能来，她就自己弄只君主级出来。 事态紧急，这其中的小小风险——黑影可能脱离掌控——暂时是顾不上了。而且她有种直觉，黑影无论变得多强都不会伤害她。 “我有个想法……”路念直接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虽然时间上不一定来得及，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那就别废话了，先赶紧追上我老师。”安秋之率先向着刚刚明海离开的方向跑去，“得让他给总部下达指令，我们才能拿到那些封印卷轴。” 路念和成停立马跟上。 所幸明海没有走远，他正在边走边联系总部那边，通知另一名精神状态还算良好的特级过来。 “老师。”安秋之一个瞬移过去将人拦住，然后不等对方质问，直接飞快地将他们的打算说了。 “时间上来不及的。”明海无奈地开口道。 他和于月自然也想过这么做，但哪怕黑影已经很强大，和真正的君主级相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少说得再吃几十只领主级。 黑影消化实力差不多的领主级需要将近半小时。 谁也没想到三十年没出现过的君主级会在今天出现，早知如此，他们肯定提前培养黑影，而不是想着先让路念彻底掌控自己的能力。 “不过你们想做就去做吧，我会让总部那边给你们开放权限。” 明海还是同意下来。 虽然不希望是那样的结果，但他们还是得做好于月战败的准备。 第60章 狩猎月（八） 三人得到允许后立刻行动起来。 安秋之先用空间移动将路念和成停送回总部，随后开始一批一批地送其他灵知者离开。她的能力有限制，每次最多带走三人。 路念和成停回到总部后则直奔收容管控中心，找到负责人，申请开放封印室。 因为出现君主级怪物的事已经第一时间传回总部，明海也已经和收容管控中心的负责人打过招呼，一切都很顺利。 两人顺利地进到了封印室。 和想象中的阴冷昏暗不同，封印室亮如白昼，一个个玻璃柜整齐地摆放其中。 和陷阱笼里存放白玉碎片的玻璃柜一样，每个玻璃柜外都设有层层结界保护，玻璃柜内则悬空漂浮着一个透明球体，球体内是封印着怪物的卷轴。 所有领主级怪物的封印卷轴都在这里，唯一的那只君主级怪物的封印卷轴在更隐秘的地方，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带着他们过来的相关负责人走到第一个玻璃柜前，伸手找到侧边的开关，打开后输入密码，玻璃柜外的结界随之消失，悬空漂浮着的球体缓缓落下。 路念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怎么还有科学与魔法相结合的产物啊。 负责人伸手将球体拿起，输入自己的灵能后，球体直接消失，只留下了里面的卷轴。 “路念同学。”对方将封印卷轴递给她，“请问需要多少个卷轴？” “我不确定。”路念的确不确定，不确定黑影要吃多少才能到君主级。不对，不是要到君主级，而是要强于那只出现的君主级。 数量上肯定是越多越好，但时间上来不及，只能看情况安排了。 担心将太多卷轴带出去不安全，保险起见，她最终决定五个五个拿，拿到后去训练场投喂给黑影。 “先拿五个吧，黑影吃完再来拿。” “行。” 负责人开始一个个取卷轴。 就在这时，黑影自己从影子里跑了出来，凝聚成章鱼形态，伸出一根触手卷走了她手上的卷轴。 “不行，不能在这里将怪物放出来。”路念以为对方等不及要吃，伸手想要将卷轴拿回来，却见卷轴直接被对方吃下去了。 没有将里面的怪物放出来，直接将封印卷轴吃下去了。 路念愣住。 成停露出诧异的神色。 负责人在黑影出来时就躲去了成停身后，丝毫不觉得一个成年人躲在未成年身后合不合适，这会儿也是满脸诧异。 还能这样吗？ “你可以直接这样吃吗？”路念赶紧确认道。 黑影的大脑袋点了点。 那还折腾什么，直接在这里吃自助呗，能吃多少吃多少。 路念果断决定直接待在封印室里投喂黑影，她暂时不准备投喂骸骨和红月，怕目前的领主级怪物库存不够将黑影喂成君主级。 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只能先喂一个君主出来。 黑影吃掉一个卷轴就得花费一定时间消化吸收，少则十来分钟，多则半小时，路念和成停只能干等着。 两人都很担心于月那边的情况，时间因此变得格外漫长。 “也不知道老师那边怎么样了？”路念拿出手机，想发信息询问下还在那边的安秋之，但才拿出来又放了回去。 对方还在忙着送其他灵知者撤离呢，肯定没时间回消息，更没时间去了解战况。 “暂时应该没问题，不然会有消息传回总部的。”成停安慰道。 因为要帮忙开玻璃柜而同样留在封印室的负责人闻言随口说道：“监测部那边能看到战场直播。” 路念和成停同时猛地扭头看向对方。 “不过只能看见于月部长的情况，看不到怪物的情况，研究院目前还没有攻克拍摄怪物这个难题。”负责人严谨地补充道。 这就够了啊。 路念和成停果断决定去监测部那边看看老师的情况。 “我要去看看。”两人异口同声道。 负责人倒是无所谓成停离开，但路念这个怪物主人怎么能离开呢，黑影还得在这里进食呢。 “路念同学，你……”他试图提醒少女当务之急是投喂黑影。 “山先生，你帮我喂下黑影。”路念直接打断对方的话，并向外跑去，“等它吃完了，你给它开个玻璃柜就行，它自己会吃的。” 她将开个玻璃柜说得跟开个罐头一样。 “黑影，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许吃山先生。” 封印室的隔音效果很好，最后这句话，因为她已经跑到封印室外面的缘故，让人有些听不真切。 负责人山项禹呆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跑没影，随后缓缓扭头看向身旁的黑影。 黑影这一个月吃了数不清的异象级，大量的天灾级，还有好几只领主级，身体比原来大了两倍不止。凝聚成章鱼形态时，脑袋都能碰到天花板，八根触手每根都比成年人大腿还粗。 它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消化体内的怪物，就会给人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山项禹沉默，山项禹想哭。 不是，他只是个文员啊，这么危险的工作就这么丢给他合适吗？快回来啊！ 路念表示合适，反正知道监测部能看战场直播，她肯定是要去看看的，干等着实在太煎熬了。 她还没去过监测部，但成停去过，她直接跟着成停一路跑到监测部的观察室。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上百个屏幕，其中最大的主屏幕上赫然就是于月的身影。 皎洁的月色下，对方正在和怪物战斗，身形灵活，不时地在空中跳跃，手中武器也在不停变换。 因为是从很远的地方拍的，画质算不上很清晰，但也大差不差，够他们确认现场状况了。 于月此刻看着状态倒是还好，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薄唇紧抿，神色凝重，看得出来情况不容乐观。 观察室内坐着十多位工作人员，一条条信息正在被分析和汇总。 “是力量型怪物，于月的力量无法正面和怪物对抗，这是第八次正面交手时被击飞。” “防御等级也很高，所有攻击都被挡住了，明显是用肉身直接硬抗的，哪怕是特制武器也很难破开其防御。” “怪物画像出来了，初步判定是人形怪。” 因为没有灵知者敢靠近特级灵知者和君主级怪物的战斗，他们只能靠直播的战况分析怪物的情况。 虽然概率很小，但说不定能分析出怪物的弱点。 所有人都在专心致志地看屏幕，路念和成停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两人也不想打扰到工作人员，只安静地站在后方看着。 看了没多久，路念这个半路出家的灵知者也看出来于月处于弱势了。 于月的正面进攻都会被击退，现在完全是靠着技巧在遛怪物，应该是有意在拖延时间，等待另一名特级灵知者的支援。 这样也行，能拖住怪物就行，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第61章 狩猎月（九） 约莫半小时后，一位年轻男性赶到现场。 薛文滨，唯二还能当牛马使唤的特级中的另一位。 画面里，两人一边应对怪物一边交谈。因为拍摄设备距离很远，视频没有收录到任何声音，路念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 短暂的交谈后，两人正式展开了攻势。 观察室内陡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主屏幕。 只见空旷的地面突然冒出无数黑色物质，那些物质如轻飘飘的烟尘飞至空中，随后在空中凝聚成数条黑色锁链，锁链顶端连接着尖锐的楔子。 那是薛文滨的能力，操控黑暗物质。 随着薛文滨的操控，所有锁链冲天而起，互相交错着缠上怪物的四肢，试图将怪物困住。 同一时刻，于月丢出三枚特殊硬币，用三枚硬币制造出了惯用的镰刀，随后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弹射般高高跃起，于空中俯冲向怪物。 下一秒，于月俯冲的身形止住，保持着将镰刀下压的姿势。 镰刀被挡住了。 薛文滨见状立刻和于月打配合，一根缠着怪物左脚的锁链，用力一拽，强行使怪物失去平衡。 于月的镰刀成功下压了一截，但还是不行，她也不强求，卸去自己的力道，借着对方反击的力道再次高高跃起。跃至怪物身后，镰刀避开锁链，横向劈向怪物。 这一击终于成功突破怪物的防御了，镰刀银白色的刀刃上出现了黑红色的血迹。 观察室内响起明显的呼吸声。 刚刚大家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了，这会儿才放松下来纷纷大口呼吸。 路念也忍不住松了口气，刚想问下成停那位陌生特级灵知者的能力，就见屏幕里局势再次转变。 怪物疑似狂暴，缠着它的锁链突然根根崩断，剩余还挂在手上的锁链反被它利用来抽向于月。 “小心。”路念忍不住出声。 于月反应很快，手中的镰刀第一时间挡住袭来的锁链，但怪物的力气实在太夸张，她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击飞出去。 手中的镰刀被拆解重组成长鞭，长鞭卷上附近的一棵树，卸去一部分力量后，她才落地翻滚几圈，稳住身形。 怪物并没有给她缓口气的时间，于月紧接着再次翻滚躲避。随着她避开，她身后的地面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缝，像是被什么利刃劈开的，足有十几米长。 这实在是太惊险了，观察室内所有人都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战斗还在继续。 于月和薛文滨称得上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辅助，一个近战，一个远程，不时就能让怪物见血，但不够，完全不够。 只要不是致命伤，这种程度的伤害几乎没什么意义，怪物的恢复能力远比人类要强。 两人应该也是意识到了这点，表情都越发凝重，不久后再次改变作战策略，选择了拖延时间。 看样子应该是还有支援，或者已经收到消息，知道黑影正在被投喂升级。 路念始终提着心看着战场直播，安秋之突然过来拍她的肩膀时，她魂都差点被吓掉。 “你那边忙完了？”她压低声音问道。 成停听见声音也扭头看了过来。 “都撤离了。”安秋之点点头，“碎片也让我带回来了，我刚从收容管控中心那边过来。” 她先去的收容管控中心，将碎片交给了相关负责人，随后打听到他俩在监测部，这才跑到这边来找他们。 听见碎片被带回来了，路念神色微变，心中冒出一个念头，但并没有说出来，只点了点头，随后重新看向屏幕。 安秋之也没再说什么，跟着一起看屏幕里的战况。 又过了十多分钟后，支援到了。 一根金色箭矢从远处射来，触碰到怪物的瞬间化作符文锁链，将怪物捆住。 虽然人没出现在屏幕里，但路念认出了支援的人。 怪物很轻松地挣脱了符文锁链的束缚，但紧接着是第二根箭矢、第三根箭矢、第四根箭矢…… 与此同时，薛文滨也再次操控黑暗物质凝聚的锁链袭向怪物。 金色锁链与黑色锁链交错。 支倩然的符文带有封印效果，可以压制怪物的力量，进而削弱怪物的防御，于月趁机再次进攻。 她这次没有选择镰刀作为武器，而是换成了一把将近两米长的纯黑色重剑，直直地从上往下劈去。 那架势居然是想要将怪物直接劈两半。 重剑在接触到怪物后停住，但随着她发力，重剑缓缓下压，明显是砍进怪物的身体了。 观察室内，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再次屏住呼吸。 下一秒，于月表情骤变，右肩鲜血迸溅，随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直接飞了出去。 “老师！”路念和成停同时惊呼出声。 薛文滨见同伴受伤，第一时间冲过去将人接住，接住人后后退好几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战况还在急转直下。 所有缠在怪物身上的锁链再次一根根断裂，只是这回看着不是暴力扯断的，而是被利刃砍断的。 得到解放，怪物毫不犹豫地冲向两人。 远处，再次射来金色箭矢，但还没靠近就被什么东西砍断。薛文滨再次操控黑暗物质拦住对方，所有锁链还没靠近就被砍断。 ——怪物有武器，并且这武器能远程操控。 所有人都迅速得出了这个结论。 眼见怪物过来了，于月推开身旁的同伴，无视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手持重剑顶上。 “不行，这样下去老师会出事的。”路念说着向外跑去。 她要去看看黑影怎么样了。 成停和安秋之没有犹豫，快步跟着她离开。 三人回到封印室。 时间不过过去一个多小时，黑影只吃掉了四只领主级，还远远达不到君主级的实力。 “不能先让老师他们撤退吗？”路念看向成停。 “不行。”成停摇摇头，神色沉重地解释道，“君主级怪物的力量场已经超过普通人能承受的上限，只是靠近，范围内的普通人就会立刻完成「知晓」。” “这里距离市区太近了。” 这也是三十年前的那只君主级，异管局不惜牺牲一百多名灵知者也要解决的原因。 路念紧抿着唇，终于深吸一口气道：“我还有个想法。” 第62章 狩猎月（十） 只要让两个碎片共鸣，她就能调动灵能，能尝试将那只未知的君主级收服。 这是个明确的有很大可行性的方案，只是其中也存在很多风险。 她的力量够不够收服那只君主级、她能不能活着靠近那只君主级，她拿到碎片后会不会出现其他变数…… 这一切都充满不确定性。 路念不想拿自己的安全冒险，她还有奶奶，她不能出事，可她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于月出事。 那是她的老师，将她带进灵知者的世界，为她解决碎片的问题，为她安顿好奶奶。 更别提一旦于月战败，异管局很可能会选择用人命去填，像三十年前那样，牺牲一百多人封印怪物。 甚至情况要是再糟糕一些，他们没能成功封印怪物，让那只君主级进入到市区，「知晓」会迅速像病毒一样扩散出去，异管局艰难维持的和平局面会被彻底打破。 路念从不觉得自己有多无私多伟大，发觉力量后的第一反应也是隐藏起来，不让这份力量打破自己平静的生活。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自己和奶奶，她只想每天和奶奶待在一起，吃对方做的饭菜，听对方的唠叨。 可真当必须要她站出来的情况到来时，她又很难坐视不理。 用力闭了闭眼，她到底还是做出了决定。 “只要拿到碎片，让两个碎片共鸣，我就能调动力量，我去试试将那只君主级收服。” “什么两个碎片？”安秋之满脸疑惑。 “抱歉，不是故意隐瞒你的，老师交代我不要说出去。”路念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我体内有个白玉碎片，之前意外吸收了，至今没能取出来。” 安秋之震惊地张大嘴巴。 “不行，这么做风险太大了，老师不会同意的。”成停毫不犹豫地反对。 有些话虽然没有摆到明面上来，但大部分人心里都清楚。 ——路念的价值比现今的任何灵知者都高，哪怕所有人都死光了，他们也不应该让尚未成长起来的路念去冒险。 “不需要老师同意。”路念看向安秋之，“秋之，你直接送我过去。” 直接先斩后奏就是了。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安秋之摇头。 “你信我，我有很大把握能成功。”路念神色认真。 理性分析风险的确很大，但也许是每次遇到危险都会逢凶化吉给了她勇气，她总觉得可以赌一把。 “黑影想要升级到君主级，按照现在的速度说不定得十几个小时，那边根本撑不住。” “与其等到出现人员伤亡，我再去尝试，还不如现在就下定决心。” 她很确定哪怕此刻心中再如何纠结犹豫，等到有人真的死去，她最终肯定无法坐视不理。 成停和安秋之都没说话，说不出同意也说不出反对。 路念见状继续理性分析。 “我也不是孤军奋战，老师他们不是还在战场上吗？只要我过去，哪怕他们不同意我的计划，他们也会保护我的。” “只要限制住怪物一分钟就行，要是失败，老师也有机会带我撤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安秋之率先一咬牙同意下来：“行，我跟你一起过去，要是失败我就用能力带你离开。” 时间不等人，路念当即安排道：“那我们现在去拿碎片。” “等等。”安秋之想到个问题，“白玉碎片被放在禁库，那里的空间是封锁的，我无法用能力进去。” “门口有两名守卫，需要有人瞬间限制住守卫的行动。”她说着看向成停。 路念也看向成停。 成停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眼前两个女生的胆子可比他这个男生大多了。 “行，我来。”他到底破罐子破摔地答应下来，随后提醒道，“进去需要密码，暴力破门的难度很大。” “我知道密码，之前无意间看到过。”安秋之说着率先向禁库所在地跑去。 路念和成停跟上。 “你还偷看密码？”道德标兵成停震惊。 “什么叫偷看？都说了是无意间看到的。有人在输密码，我站在后面，然后视线刚好落在密码键盘上而已。”安秋之理直气壮地反驳。 成停：“……”那不就是偷看吗！ 三人很快来到禁库附近。 为了避免引起守卫的警觉，路念和安秋之没有过去，成停假意有事走过去和两名守卫交谈，却在两名守卫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手抓住一个人，发动了能力。 刹那间，冰霜迅速覆盖两人，将两人冻成冰雕。 当然，这些冰只在表面，短时间内，里面的人并不会出事，只是无法动弹罢了。 “你们得快点。”成停冲着两个同伴喊道。 路念和安秋之立刻冲了过去。 安秋之迅速输入密码，禁库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打开，两人顺利进入，里面还有很多结界，但问题不大。 “骸骨。”路念直接将骸骨叫出来工作。 骸骨连怪物房里的封印都能破坏，更别提这种结界了，两人直接暴力破开结界进去。 结界被破坏，警报声响彻收容管控中心。 路念全程紧张得不行，在骸骨破开最后的结界拿到碎片后才松口气，随后示意安秋之拿。 “我不能拿，不然我可能会直接吸收碎片，我需要两个碎片维持共鸣状态。” “行，那我拿着。”安秋之闻言没有犹豫，伸手拿起碎片。 只是短时间接触，碎片并不会对灵知者的精神状态造成不可逆的影响，更何况如今的碎片已经被重新封印。 拿到碎片，安秋之当即拉着路念跑到能使用空间移动的地方，随后带着路念消失在原地。 成停见两人顺利离开，伸手解除了两名守卫身上的冰，看着跑过来的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卫员，默默地低下了头。 他这辈子还没闯过这么大的祸，也不知道这回得写多少字的检讨。 第63章 狩猎月（十一） 安秋之没办法去没去过的地方，两人因此只是回到了陷阱笼，没有直接空降到战场上。 战场在陷阱笼的东南方向。 两人快步向那边跑去，原以为距离很近，没想到还是有点远的，少说有一公里。因为君主级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他们才会相距那么远就能感知到。 这个发现让两人的心情都越发沉重。 路念不敢想，于月正面对上这样的怪物是怎么打的。 随着与怪物的距离越来越近，压迫感还在加强，甚至怪物还没有出现在视野中，这份威压就已经让她们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战场在一处山坳里，两人克制着心中的恐惧来到高处，俯视下方的战场，终于看见了那只君主级怪物的模样。 路念见过不少只人形怪，异管局对于人形怪的定义是和人类一样有四肢，直立行走，其他不做要求。 观察室内，那些工作人员推测出君主级是人形怪，她脑子里浮现的就是异形那种怪物，然而眼前的怪物和预想的完全不同，居然真的和人类没太大区别。 那是一具男性身躯，拥有超过两米的身高，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穿着条宽松的裤子，裸露的上半身满是虬结的肌肉。 唯有一点彰显着对方的非人类身份。 ——它没有脑袋。 本应该有脑袋的地方血呲呼啦的，仿佛脑袋才被人砍掉。 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对方突然停下攻击的动作，脖颈的断口微微上抬，仿佛有颗透明的头颅仰头看了过来。 下一秒，对方手中泛着黑气的斧头猛地掷出，目标直指她。 于月因为对方的动作发现了两个学生的存在，瞳孔骤然收缩了下，本能地出声提醒：“快跑！” 无头怪明显是感知到碎片的气息，斧头掷出后，竟是没再理会于月，直接向两人跑去。 同一时刻，所有人都动了。 骸骨迅速从影子中钻出，试图阻拦巨斧，结果整个骷髅架子被打散架。红月瞬间生长出无数红线阻拦，也没能减缓巨斧哪怕一点的势头，所有红线被斩断。 但万幸安秋之没有掉链子，第一时间带着路念用空间移动转移了位置。 巨斧的攻击落空，砸落在地上，将地面砍出一道十几米长的裂缝。 这样的攻击根本没办法正面接。 路念站在不远处心有余悸地看着那道夸张的裂缝，还有那把可怕的巨斧，然后和巨斧上的眼睛对上了。 那巨斧的斧头上居然有只硕大的眼睛。 视线对上的瞬间，她只觉得头皮发麻。那眼睛的眼珠子能动，那斧头是活的，是怪物的一部分。 无需怪物本体操控，斧头自行飞起，再次朝着她发起进攻。 “那玩意儿是活的！”安秋之也发现了这点，赶紧拽着她再次用能力转移位置。 她这回直接转移到了于月身旁，随后带着于月和路念第三次转移，转移到距离怪物五百米开外的安全地带。 她们需要先和于月讲清楚计划。 只是没等两人开口，于月直接问道：“几成把握？” 显然，她已经猜到了路念的打算。 这也不难猜，这种情况下还亲自跑到危险的战场上来，只可能是打着收服怪物的打算。 “七成。”路念回道。 她对自己的能力其实是很自信的，但架不住君主级太强，就对方刚刚那一击的表现来看，她只要被对方攻击到就得死，连抢救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扣掉的三成就是她在成功使用能力前被拍死的可能。 “老师，我需要你们限制住它，一分钟应该就差不多了。”路念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我将碎片拿来了，我现在确定能调动力量，只要让我安全地触碰到它就行。” “行。”于月没在这种紧要关头劝学生离开。 两人都已经胆大包天到偷拿碎片来战场支援了，这时候再来劝说什么的就是在浪费时间。 “碎片在谁身上？”于月说着伸手，“给我，我去吸引怪物。” 安秋之立刻将碎片交给对方。 于月拿到碎片，没有犹豫，直接用自己的灵能暴力摧毁上面的封印。 “陷阱笼那边正在布置封印结界，我会将怪物引过去，你们看情况行动。” 陷阱笼那边本就为了狩猎月做了很多布置，明海正在将那些符文都利用起来，制造强力的封印结界。 她这边并非单纯拖着怪物等待失败的到来，一直有在为新的杀招做准备。 路念闻言立刻在心中将把握提到了九成。 三人说话间，巨斧已经来到她们跟前。 “你们先走。”于月用手中的镰刀挡下巨斧，不是正面挡下，而是借助巧劲，让巨斧偏移原本的攻击路线。 说来她之前会受伤，是因为那巨斧原本处于沉睡状态，她也没想到巨斧是活物，巨斧突然自己动起来着实超出她的预料。 安秋之果断带着路念撤退，两人回到陷阱笼，找到还在布置封印结界的明海，将接下来的计划告诉对方。 明海尽管气得面色铁青，但事已至此，还是选择先配合。 安秋之看着对方难看的脸色，忧愁地和路念咬耳朵：“完了，这个脸色，三千字检讨跑不了了。” “三千字！”路念震惊，“我，我也要写吗？” “肯定啊，你可是主谋，我顶多算从犯。”安秋之一本正经地提醒道。 路念：“……” 三千字，这怎么写啊，她上回的两千字都是成停帮忙写的。 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路念晃晃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思绪甩掉，随后上前询问忙碌的明海有没有自己能帮忙的。 得到否定回答后，她只能耐下性子等待结界完成，等待于月将那只君主级带过来。 红月和骸骨都被她落在了外面，她想了想也没拜托安秋之去将它们带回来。实力差距太大，它们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是有被君主级吃掉的风险。 第64章 狩猎月（十二） 路念没有等太久，结界本就已经在收尾阶段。 明海完成结界的布置后，立刻通过联络员将消息传递给了于月。怪物影响了通讯，但有灵知者的能力可以帮忙传递消息。 于月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带着君主级赶往陷阱笼。 她现在随身带着碎片，根本不需要费心，她一跑，怪物自然会追着她跑。 路念和安秋之一起待在封印结界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 安秋之已经在结界中心标记好坐标，明海也帮忙留了能钻的空间漏洞，只等那只君主级被限制住行动，她就带着路念空间移动到怪物身边。 真到了最后关头，路念开始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手心都在微微冒汗。 “秋之，万一我出事，你帮我去拜托织梦者，将我奶奶的记忆改一下，让奶奶忘记我。” 安秋之也在紧张，听见这种话就更紧张了。 “干嘛突然说这种跟交代后事一样的话，你不是有七成把握吗？” “万一，我是说万一，凡事都有万一嘛。”路念是真的怕自己出事，再让奶奶承受一次失去亲人的痛苦。 “我待会儿要陪你一起进去，你要是出事，我肯定也出事，你跟我交代遗言没用。”安秋之提醒道。 她要是能用能力逃，那自然是带着同伴一起逃，逃不了，那就是都逃不了。 “对哦，那我发给成停。”路念这么说着迅速拿出手机，趁着还有信号，迅速编辑遗言发给成停。 “我也有遗言。”安秋之有样学样，也开始麻溜地编辑遗言。 正在总部焦急等待的成停突然连续收到两条消息，第一时间点开阅读，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就发遗言过来了！ 发完遗言，两人都没再分心看手机，将手机放好后，紧张地看向入口处。 不多时，于月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身后有破空声传来，于月灵活地一个侧身闪避，巨斧掠过她飞向前方，又一次将地面劈开一道裂缝。 这只君主级是纯粹的数值怪。 没有花里胡哨的能力，没有奇形怪状的身体，只是靠着绝对强悍的肉体力量碾压一切。 于月这种喜欢将战斗玩出花的人最头疼的就是遇见数值怪了。 巨斧自行从裂缝中飞起，再次朝她飞来。 她低声骂了句什么，侧身躲避的同时手中有硬币抛出，于空中化作钩索。 当巨斧回到君主级手中并再次被投掷出来时，她用钩索抓住了巨斧，整个人被巨斧带飞出去，瞬间和怪物拉开距离。 “明海。”于月高声提醒道。 正在待命的明海立刻动了，飞在空中的巨斧仿佛击碎了一堵透明的墙，进入墙后消失不见。 他们必须先将这把巨斧封印，否则巨斧能轻松破坏封印。 巨斧消失后，空旷的大厅内，墙上所有的符文都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符文化作金色锁链锁向那只君主级。 比起前面那次薛文滨和支倩然的联手封印，这次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整个陷阱笼的符文都被利用了起来，四条最粗的锁链从地面窜出，将君主级的四肢牢牢锁住，迫使对方跪倒在地上。其他锁链则绕着君主级缓缓游走，形成一个力量漩涡。 就是现在。 安秋之抓住机会，带着路念进入漩涡中心。 这种封印锁链不会对灵知者造成影响，但高密度的力量场还是让两人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路念只感觉浑身的皮肤都微微刺痛，像是有无形的罡风刮在脸上。 君主级此刻是跪在地上的，但对方的身高实在高她太多，哪怕是跪姿，哪怕没有脑袋，居然还是比她高点。 她能感觉到对方在看自己，尽管对方连脑袋都没有。 路念深吸一口气，顶着各种压力伸手触碰对方的手臂，冷静地调动力量，强行向对方传输想法。 另一个碎片在于月手中，但同处一片空间，相距不远，不影响两个碎片发生共鸣，她能很轻松地调动体内活跃的力量。 很快，她能感觉到自己成功和君主级建立了某种联系，随后异变发生。力量如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向对方，几乎瞬间被抽空，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苍白。 失败了，双方力量差距太大。 同一时刻，君主级的反击也开始了。 对方周身力量翻涌，手臂青筋暴起，脚下的地面以对方为中心寸寸龟裂，禁锢对方的锁链哗哗作响，开始出现断裂的迹象，有符文正在缓慢消散。 那几根主锁链全都连接着地底深处，随着锁链被拽动，整个陷阱笼都开始出现坍塌的迹象。 路念见状再顾不得什么，咬牙喊道：“碎片！去拿碎片！” 都到这一步了，她不想放弃。君主级表现得越是强大，越是不能放弃，否则后面该如何收场。 安秋之看了眼正在崩断的锁链，没敢耽搁时间，瞬间消失在原地，移动到于月身边。 于月已经看出来自家学生力量不够，见安秋之出来都不需要解释，直接将碎片交给对方。 安秋之拿到碎片就要回到结界中，却震惊地发现回不去了。 极度混乱的力量场影响了空间的稳定。 “进不去了吗？”于月神色凝重地问道。 “嗯。”安秋之心情沉重地点头。 于月啧了一声，随后没有任何犹豫，拿回碎片，向着结界中心跑去，准备亲自将碎片送进去。 只是她才靠近，那把被传到别处空间的巨斧居然破开空间回来了。 那只君主级明显将她判定为更危险的存在，巨斧没有选择攻击路念，而是直直地向她袭来。 她被逼退。 好在这时，薛文滨和支倩然赶到，金色箭矢和黑色锁链加入战局。 红月和骸骨也自己过来了，但封印结界对所有怪物都起效，两只怪完全无法靠近，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路念和那只君主级一起待在结界中心，翻涌的力量带来无形的气流，她感觉自己人都要被吹走了，只能伸手牢牢抱住对方的手臂。 见自家老师一时半会儿进不来，她也急得不行，力量的流失让她大脑一阵阵发晕。 余光瞥见支倩然，她突然高声提醒道：“用箭！” 用箭将碎片射进来！ 第65章 狩猎月（十三） 听见提醒，于月反应很快，当即将手中的碎片用力向外抛出。 薛文滨紧接着迅速操控锁链卷住碎片，将碎片送到支倩然手中。 支倩然随手扯下发圈，将碎片固定在凝聚出的箭矢上，瞄准，射出，一气呵成。 金色箭矢带着碎片穿过层层锁链的封锁，精准地射入路念脚边的地面。 随后箭矢消散，只余碎片。 路念立刻伸手捡起，碎片上的封印已经解开，她拿起碎片的瞬间，碎片就迫不及待地主动融入她的身体。 本来被抽空的力量瞬间得到填补，她露出欣喜的神色，刚想再次对君主级使用能力，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 失重感传来，她都来不及呼救就和君主级一起掉落地下一层。 不仅如此，随着地面塌陷，整个陷阱笼都没能再支撑住。大块大块的楼板断裂，带着钢筋砸下来，瞬间将所有人掩埋。 一片混乱中，路念紧紧抱住君主级的手臂，慌乱地对对方使用能力，力量再次被抽空。随后脑袋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眼前一黑，她直接失去了意识。 所幸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她感知到君主级强有力的手臂将她圈进怀里，用身体替她挡住那些掉落的楼板。 成功了。 地面上，陷阱笼坍塌的瞬间，站在出口处的薛文滨直接操控锁链卷起自己和支倩然丢向外面。明海则迅速制造出个小范围空间结界，护着自己往外跑。 安秋之想要用能力移动到路念身旁，将路念带走，奈何这处的空间此刻实在混乱。确定无法过去后，她只能先将自己移动到陷阱笼外。 唯有于月毫不犹豫地冲向自己的学生，作势要跟着一起下去。可惜没能来得及，一块巨大的楼板挡住了塌陷处，随后黑色锁链卷住她的腰，将她也强行带了出去。 陷阱笼坍塌，封印结界随之瓦解。 骸骨和红月终于能进去了，两只怪无视坍塌往里跑。前者没跑两步就被掉下来的楼板压倒掩埋，后者则灵活地穿过楼板间的缝隙，目标明确地往深处而去。 坍塌不过刹那的事，几秒后，众人脸色难看地站在安全地带看着眼前烟尘弥漫的废墟。 大家出来前看见的最后一幕都是少女和怪物一起掉进地下，随后被掉落的楼板掩埋。 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 ——路念成功收服怪物，那她大概率没事，那只君主级必然会保护她。 ——路念没能收服怪物，那她此刻必定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就算没有被废墟压死，也会被那只君主级杀死，甚至吃掉。 “挖人。”于月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无论是哪种可能，她都要赶紧将自家学生挖出来。哪怕对方已经死去，她也不允许怪物将其吃掉。 大家沉默片刻后都行动起来，只是脚才踩上废墟，地下就传来了动静。 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冲天而起，将坍塌的废墟全部顶开，所有人不得不后退躲避。 紧接着弥漫的烟尘中，高大的身影猛地从地下跳至地面，地面猛地震动了下，废墟发生二次坍塌。 漫天的烟尘让大家只能隐约看清那个身影的轮廓。 是那只君主级。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红月的丝线已经袭向对方。这时巨斧不知道从哪里飞来，迅速将丝线全部斩断。 红月见状也没有放弃，生长出更多的丝线，锲而不舍地发动攻击，可惜通通只要靠近就会被巨斧斩断。 领主级和君主级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于月双眼死死地盯着打起来的两只怪物，虽然无法看清具体情况，但她感知到了两个心跳。 红月是没有心跳的，那这两个心跳中就必定有一个是路念的。 她的学生还活着。 她的学生成功了。 这两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两圈，于月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缓缓放下。 白玉碎片对怪物的吸引力极大，倘若路念没有成功，那只君主级得到自由的第一时间就会掏出少女体内的碎片。 ——路念还活着就证明她成功了。 这会儿没有动静，大概率是因为力量消耗过大而陷入了昏迷。她听对方说过，当初收服骸骨时就昏睡了好几个小时。 红月想要带回自己的主人，哪怕面对的是实力碾压自己的君主级也没有放弃的意思。 可那只君主级对于这样的纠缠很不耐烦，陡然周身力量翻涌，高密度的力量场瞬间压得所有丝线都无力地落到了地上。 在场的几个人类也感受到了压力。 除了于月和薛文滨两个特级，其他三人都极其不好受，有种陡然被塞进深海中的感觉，呼吸都有些呼吸不上来。 明海见状赶紧用能力制造了个小型结界，试图隔绝外界的力量场。 然而结界成型的下一秒，巨斧迎面袭来。 于月反应极快，挥动手中的镰刀，强行偏移巨斧的攻击方向，随后淡定开口：“撤退。” 既然自家学生没事，那么眼前的君主级怪物就已经不再是问题，等路念醒来就行，没必要再和对方打了。 所有人迅速撤退，撤到了五百米开外的地方，巨斧这才没再追着他们杀。 等到废墟上的烟尘缓缓散去，大家终于远远地看清了废墟中的情况。 月色下，那只君主级不知何时盘腿坐在了废墟中，怀里稳稳地抱着昏迷的少女，一动不动，仿佛守护珍宝的无头骑士。 第66章 狩猎月（十四） “这，这是成功了吧？”安秋之打破沉默。 “嗯。”于月笑了下，神色轻松，“很明显，小念念又要多个保姆了。” 还是君主级的保姆。 安秋之脑海里浮现黑影和骸骨平时的表现，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其他三人听见这话倒是没什么反应，没亲眼见过的人是无法想象怪物当保姆的样子的。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等她醒来吗？”薛文滨问道。 “已经没事了，你们可以先回总……”于月话说到一半，表情微变，心累地捏了捏眉心后看向安秋之，“秋之，你回总部一趟，把黑影带过来。” “那家伙快把收容中心拆了。” “你们也都回去吧，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们，那只被放出来的领主级你们处理下。” 消息是负责联络的灵知者直接传到她脑子里的，明海作为局长也收到了。 黑影感知到路念这边出事，当即就要赶过来，并且直接将吃到一半的怪物给吐出来了。 黑影也就算了，如今作为家养怪物并不会随意伤害人类，但那只被吐出来的可是重伤状态的领主级——重伤状态等于急需进食等于会看见活物就吃。 局里的人哪敢让这么只领主级跑出来，只能紧急封锁收容中心，将两只怪物都困在里面。 “好的。”安秋之点头，正好她最多同时带三个人转移。 四人离开，于月独自守在原地，尽管理智上已经确定自家学生没事，但不亲眼看着还是不放心。 安秋之那边，甫一回到总部，刺耳的警报声就钻进众人耳朵。 明海心累地闭了闭眼，随即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让封锁的收容中心重新开放，让安秋之去找黑影，让薛文滨和支倩然去处理那只重伤的领主级。 只是重伤的领主级，薛文滨和支倩然能轻松处理。 安秋之完全不想在路念这个主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单独和黑影接触，但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黑影具有较高的智慧，能听懂人类的话。 隔着封锁的大门，在她说明要带它去路念身边后，正暴躁地用触手到处搞破坏的黑影立刻安静下来，她顺利地带黑影离开。 回到已经是一片废墟的陷阱笼，黑影看都没看一眼于月，见路念被君主级抱着，八根触手倒腾得飞快，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君主级。 虽然黑影目前还只是领主级，但领主级和领主级也是有很大区别的。它并没有被君主级放出的力量场压得无法动弹，触手齐齐刺向对方。 君主级没动，但停在它手边的巨斧自己动了，轻松斩断了所有触手。 黑影的脑子还是很灵活的，部分身体变回液态，钻入地下废墟。不多时触手卷着一根骨头上来，骨头与巨斧相击，发出沉闷的声响，巨斧被打偏。 那是骸骨的腿骨。 骸骨被埋在废墟里，半天上不来，黑影直接把它的骨头挖出来当武器了。骸骨虽然本身攻击力不高，但骨头很特别，硬度拉满。 巨斧被打飞，触手立刻缠上君主级的手臂，并试图将对方怀里的少女抢过来，有根触手缠上了路念的腰。 因为力量场变得混乱，地上的红月也能动了，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上路念的小腿。 这时，骸骨的一只手骨自己费劲吧啦地爬出了废墟，正好在君主级身下，一出来就抓住了路念垂落在地上的手臂。 君主级起身反击，结果发现怀里的人被拽住了。 路念就这么人被君主级抱着，腰被触手缠着，小腿被红线拉着，手上还挂着只骨手。因为都想抢走她，都在用力拽，哪怕还在昏迷中，她也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于月本来全程坐在远处看戏，看到这里猛地站了起来。 靠，一群没脑子的蠢货，可别把她的学生给拽坏了。 “都给我放开！”于月冲了过去。 安秋之犹豫了下，实在没敢跟着过去。 “不想让念念受伤就都放开，你们再用点力会把她的手脚扯断。”于月无语地提醒道。 几乎同一时间，黑影、骸骨、红月就都松开了路念。 那只君主级没松手，依旧稳稳地抱着路念，并在路念被放开后，后退几步和其他怪物拉开距离，随后巨斧毫不留情地砍向众怪。 于月见状停下脚步，没再靠近，站在相对安全的距离扯着嗓子喊道：“你们都过来，不要再和它打了。” “你们互相之间没有感应吗？它也已经被收服，不会伤害念念的。” 在她的劝说下，黑影和红月总算听话地撤了回来。 骸骨没有撤，但也没人在意它撤没撤。它就只有一只骨手和一根大腿骨在外面，其他都还在废墟下埋着呢。 黑影和红月走远后，君主级不再充满攻击性，重新抱着路念坐了下来。 巨斧飞回到它身边。 于月觉得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尝试和君主级沟通。 “你把人给我吧，我检查下她的情况。” “我是她的老师，我不会伤害她的。” “或者你抱着她，我就走过来看看，你别攻击我。” 可惜无论她说什么，君主级都没反应，只是一动不动地抱着路念。 她尝试靠近，巨斧上的眼睛会立刻睁开。显然，只要她敢靠近，巨斧就会攻击她。 于月没办法了，只能任由对方抱着路念。 也不知道对方是听不懂她的话，还是单纯拒绝和她沟通，希望是后者吧。 说起来，在路念出现前，大家其实普遍认为怪物是无法沟通的。 明江的那只君主级怪物红楹，虽然能听懂主人的命令，但那个“听懂”更像是大脑直接接收了指令，而非理解了主人说出的话。 可路念出现后，这个观念被改变。 黑影和骸骨明显是能听懂人话的，不仅能和路念沟通，也能和其他人沟通，虽然它们不喜欢搭理除了路念外的人。 并且这种沟通能力并非路念的能力带来的，红月在还没有被收服时就能摆哭泣表情求饶。 新观念是怪物具有沟通能力，只不过不会主动和人类沟通。 那么问题来了，怪物是怎么能听懂人类语言的？人类都需要学习才能掌握语言，怪物总不可能天生就会人类的语言吧。 研究院里专门研究这方面的研究人员认为有两种可能。 一是怪物可以通过捕捉精神波动，直接获取人类的想法。二是怪物在人类社会待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学会的。 于月个人倾向于是前者，毕竟怪物要是能学会人类的语言就太离谱了，而且前者能解释为什么此前怪物从未被发现是能沟通的。 ——因为它们不把人类当同类，甚至不把人类当合格的食物，所以从不主动捕捉人类的精神波动。 第67章 狩猎月（十五） 既然这只君主级目前无法沟通，那就只能等路念醒来了。 于月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随后朝远处的安秋之招招手，后者立刻用能力瞬移过去。 “带个医疗人员来帮我处理下伤口。”她使唤道。 安秋之这才想起来对方肩膀是受了伤的，而且伤口深可见骨，只是对方表现得像是没受伤一样，大家都不自觉地忽视了。 她本能地看向对方的肩膀。 血自然已经没在流，应该是用灵能强行止住了血，但半个肩膀的衣料都已经染红，看着触目惊心。 “我这就去。”她说完直接消失在原地，随后没两分钟就带着总部那边的值班医生过来了。 这么严重的伤其实直接找管问薇转移伤害更合适，但正值狩猎月，管问薇此刻在其他陷阱笼那边负责医疗工作。只能先将伤口进行常规处理，等对方回总部后再说。 等处理好伤口，于月又使唤安秋之去总部拿了吃的过来，盘腿坐在地上吃了夜宵。再然后又把成停喊了过来，让成停负责盯着路念的情况，自己则闭眼休息。 她今天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透支，这会儿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脑袋一抽一抽的疼。 成停过来看见路念的情况，很想问问是怎么回事，但看自家老师已经闭眼休息，只能将疑问都暂时压下。 安秋之将成停带来后也没走，跟着一起等待路念苏醒。 被所有人期盼着的路念又一次陷入了奇怪的梦境。 无尽的深渊中，白光与虚无交汇。年幼的她坐在地上，一边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一边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 突然，一只黑色利爪伸了过来，轻轻碰了她一下，她瞬间整个人仰倒在地，那只爪子见状又默默地将她扶起来。 她看不出来那是什么生物的爪子，只看出来那只爪子很大，大到她在对方手中像个小手办。 …… 天光微亮时，路念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梦里的内容还未完全在脑海里模糊，导致她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呆呆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断口看。 等她反应过来这是具没有脑袋的身体时，吓得差点失声尖叫，手忙脚乱地从对方怀里出去。 因为身体有些脱力，手软脚软的，爬下去的时候还差点摔了。 好在很快迟来的记忆拯救了她。 这不是无头尸体，这是无头怪物。对于普通人而言，前者更能让人接受，但对于她而言，后者更能让人接受。 路念后怕地拍拍胸口。 不怕，不怕，她还活着就表明这已经是自家怪物。 自我安慰完毕，她的心态瞬间好多了，随即开始思考现状。她还记得昏迷前发生的事，陷阱笼坍塌了，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她才这么想着，那边注意到她醒来的成停第一时间叫醒了闭眼休息的于月，还有已经困得迷迷糊糊的安秋之。 安秋之随后直接带着两人用能力瞬移了过来。 “小念念。”于月笑着开口。 路念看着突然出现的老师和同伴，确认大家都没事，立刻欣喜地露出笑容：“老师。”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巨斧已经袭向三人。 路念瞳孔地震，赶紧大声阻止道：“停停停！不许攻击人！” 因为太过激动，她的声音都有些破音。 巨斧在即将砍到于月时停下。 见巨斧停下，路念那颗瞬间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慢慢放下，新收的宝可梦攻击性也太强了。 她刚想教育对方不能随便攻击人，之前守在远处的黑影和红月过来了。 巨斧刀锋一转就又要砍，主打一个谁靠近就砍谁，人来砍人，怪来砍怪。 路念：“……” 路念：“也不许攻击它们！快让你的斧头回来！” 巨斧上的眼睛眨了眨，默默地飞回到本体手中。 路念还是不放心，干脆伸手去拿对方的斧头，她去拿，对方就给，倒是很容易就拿走了。 斧头轻飘飘的，应该是自己在飞的缘故。 于月看着眼前这一幕总算放下心来，看来这只君主级只是不想和她沟通，不是不能沟通。 其他怪物就算了，君主级要是无法沟通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毕竟，倘若不刻意收敛力量，君主级只是出现就会导致范围内的普通人全部进入「知晓」状态。 路念随意地拎着斧头看向黑影和红月，发现少了一个，疑惑开口：“骸骨呢？” 一只手轻轻地抓住了她的小腿，她被吓了一跳，低头发现是骸骨的骨手。 她赶紧将骨手捡起来，随后左看看右看看就看见地上还有根腿骨，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其他骨头呢？不会被吃了吧？” “没，都在地下埋着。”于月笑着安慰道。 路念这才放心下来，随后赶紧让黑影和红月把骸骨的骨头都给挖出来。 两只怪不情不愿地去挖了，动作倒是快，没两分钟就把骸骨的骨头全挖出来了。 骸骨也没觉得被拆散架，被埋地里一晚上是什么大事，将自己重新组装好后跟没事怪一样。 该醒的人醒了，该找回来的骨头找回来了，于月安排道：“好了，先回总部吧。” “好的。”路念听话地点点头，然后看着老大一只的新宝可梦，决定先将对方塞影子里去。 她拍拍对方的胳膊，又指指自己的影子：“你先进到我的影子里。” 君主级闻言起身，近距离站在一起，她才到对方的胸口，对方高大的身形给人带来的压迫感极强。 路念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好在对方很听话，也理解了她的意思，起身后整个人像是沉入沼泽一般缓缓沉入影中。 君主级进影子后，她看向其他三只：“你们也进影子吧。” 黑影和骸骨齐齐摇头，红月则果断收缩身体，跑回到她的头发上给她当发绳。 觉得路念有危险时，它们可以为了路念不惧生死，但现在路念没有危险，它们可不想和君主级待在一起。 路念愣了下，也反应过来问题所在了，只能让黑影和骸骨暂时待在外面。 安秋之随后分批将在场的人和怪都送回总部。 第68章 狩猎月（十六） 回到总部，于月也没急着安排事情，直接让学生们各自回宿舍收拾自己，并定好八点去特别行动部的会议室集合。 路念对此自然没意见，她的确需要好好收拾下自己，还需要吃点东西。 陷阱笼坍塌时，君主级虽然帮她挡住了掉落的楼板和碎石，但挡不住弥漫的烟尘。她此刻的形象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所有人各自回到宿舍。 现在距离八点还有两个小时，时间充足，路念决定好好泡个澡放松下。 全能保姆黑影接收到指令立刻忙活起来。 它现在体型大了不少，为了不影响活动，大部分身体以液态形式流淌在地上。然后在浴室那边凝聚出几根触手，给她放洗澡水、准备沐浴用品，在衣柜这边凝聚出几根触手，给她准备换洗的衣物。 这种黑色液体里长满触手的画面，真是无论看多少次都有些让人掉理智。 但好在路念别的也许不出众，精神状态却是极其稳定的，她甚至还能淡定地自我安慰。 ——怪无完怪，实用与美观不可兼得。 等洗完澡，吃了早饭，路念带着一家子宝可梦去特别行动部的会议室开会去了。 会议室里的人不多，除了她的两个队友，就只有于月和明海。也不是要开什么正式的会议，就是两个老师要叮嘱他们一些事。 第一件事，是关于君主级的事。 为避免路念不重视，两人再三强调了君主级的危险性，叮嘱路念要注意管好君主级，不能让君主级影响到普通人。 第二件事，是关于黑影升级的事。 既然路念能够收服君主级，那黑影升到君主级想来也没有脱离掌控的风险，于月和明海都觉得可以让黑影先升至君主级。 第三件事，是关于白玉碎片的事。 路念如今体内已经有两个碎片，尽管路念很特殊，得到碎片至今都没有被碎片影响的迹象，但难保这份特殊不会存在极限。 接下来这段时间，路念需要定期检测精神状态，且以后要尽可能避免再摄入碎片。 第四件事，是关于检讨的事。 异管局其实还有个小部门，叫监察部，专门负责记录灵知者的违纪行为并安排处罚。 处罚就是写检讨，没完没了的写检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灵知者都不缺钱，也就根本不在意被罚钱，罚钱起不到惩戒作用。灵知者们都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和怪物战斗，而且这行人手紧张，体罚或者关禁闭之类的就更不适合了。 但什么都不惩罚也不行，这样很多灵知者行事会肆无忌惮，大量增加后勤部的负担。 思来想去也只有写检讨最适合了，一个不会对灵知者们造成伤害但又让所有人都抗拒的惩罚。 监察部干活是很有效率的，路念几人的惩罚已经下达了。 “路念，五千字。” “成停，三千字。” “秋之，三千字。” 随着明海宣布大家要写的检讨字数，所有人都垮了脸。 “哈哈。”于月笑得毫无同理心。 “你和我也要写，每人两千字。”明海见状补充道。 于月耸耸肩，淡定地拍拍成停的肩膀：“交给你了，男孩子就是要多承担一点。” 成停：“……” 路念和安秋之同时看向成停，感觉她们的这位队友快要碎掉了。 除了这四件主要的事，另外还有些琐碎的事。 路念得去异常监测部录入君主级的信息，避免以后触发警报。还有除了路念，成停和安秋之也得去重新测定精神状态等级。 如果测出来有变化，则需要连测三天，看看是否能恢复，不能恢复就更新身份卡上的信息。 确定该说的都说完后，明海起身结束会议。 “你们有三天的休息时间，三天后返校，返校前上交检讨。” “好的。”三人听话点头。 明海离开后，于月也准备离开了。 不过走出会议室前，她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随手抛给路念。 路念本能地伸手接住。 “小念念，生日快乐。”于月说完摆摆手离开。 路念愣了下，有些意外，有些欣喜。 “什么礼物？”安秋之好奇地凑过来。 路念打开盒子，将里面的小物件拿了出来。 是个钥匙扣挂件，扣上的挂件居然是个黑长直娃娃，一看就是她的Q版模样。 这种礼物明显不可能是临时准备的，对方应该很早就找人定制了。 路念很是喜欢，当场就将自己原来的钥匙扣给换了。 “好可爱。”安秋之感慨，“对了，你的礼物，我晚点补给你。昨天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根本没时间准备。” “不用费心，心意到了就够了。”路念不在意地摆摆手，随后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她该去疗养院了。 哪怕昨晚才经历过大战，哪怕身体还有些累，她也要去见奶奶，不然奶奶该担心她出事了。 不过她不勉强两个同伴也去：“我要去疗养院了，你们还去吗？你们要是想休息的话就不用去了。” “我去我去，我还想吃蛋糕呢。”安秋之立刻表态。 “我还不累。”成停也选择去。 最终还是三人一起去，离开前三人回了趟特别行动部的宿舍。 路念要回去安顿黑影和骸骨，现在影子里的空间被君主级单独霸占，她又不好将黑影和骸骨光明正大带在身边，只能让两只怪在宿舍里等她了。 三人随后直接从宿舍空间移动到疗养院。 疗养院那边的移动落点是院长办公室，可以避免被住在那里的普通人看见。从院长办公室出来，三人径直向着路奶奶所在的疗养房走去。 路念步伐轻快，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这份快乐甚至感染了她的宝可梦，红月的丝线也跟着摇来晃去。 因为用红月扎头发实在太方便了，而且全天都松紧适宜，她现在已经不用普通发圈了。 虽然这样在普通人眼里她就相当于没有发圈，但问题不大，没人会在意这种细节。 第69章 无首 路念这个奶宝女见到奶奶就跟磕了精力药水一样，瞬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一整天，陪着奶奶聊天、晒太阳、做蛋糕，完全不觉得累。 安秋之很喜欢路念和奶奶的相处氛围，自来熟地加入其中，也陪着老人家说说笑笑一整天。 成停虽然不善言辞，但也不会扫兴，全程当着合格的听众，偶尔被路奶奶问话也会认真回答。 三人就这么在疗养院愉快地待到下午三点，走时每人都拎着一大袋吃的，是疗养院里的老人们给的。 上了年纪的人就爱投喂小辈。 路念其实很想留下来住两天，但需要做的事实在有些多，而且影子里放着只君主级，她也担心对方半夜自己跑出来。 回到总部，路念先去了趟异常监测部，去录入君主级的信息。 录入信息需要给怪物命名，原地痛苦思考三秒后，她给取了个形象的名字——无首。 无首，没有脑袋，一听就知道是哪只了。 随后她去了趟收容管控中心，和成停、安秋之一起去测定精神状态。 尽管吸收了两个白玉碎片了，尽管才用能力收服了一只君主级，路念的精神状态也依旧是稳如老狗的S+级。 倒是成停和安秋之两人齐齐从S-级跌到了T0级，不过这种情况通常是暂时的，毕竟才经历了为期一个月的狩猎月，有点波动属实正常，一般休息两天就能恢复。 路念那个S+级才是不正常的，是完全不合理的。 不过不合理就不合理吧，总归精神稳定是好事。 测完精神状态，路念无视检查小姐姐狂热的目光迅速撤退，和成停、安秋之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随后才回到宿舍。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她终于有时间和自己新收的宝可梦聊聊了。 已经录入信息，无首出来也不会触发总部的警报，她放心地将对方叫了出来。 “无首，你出来，我们聊下。” 她的话音落下，对方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就从影中伸出，随后用力一撑地，整个身体都敏捷地从影中钻出。 滋啦一声，宿舍的灯暗了下去。 “你影响到电路了，赶紧把力量收一收。”路念提醒道。 无首不明所以但照做。 宿舍的灯滋滋两声后重新恢复照明。 路念满意了，示意对方盘腿坐下后，自己也在地板上盘腿坐下，随后轻咳一声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但在此之前你得跟我约法三章。” “这个要求也不是针对你，大家都这样。” 无首安静地听着。 路念开始按照重要程度逐条陈述。 “第一，不能随意伤害人类。” “第二，不能随意吃黑影、骸骨、红月。” “第三，不能随意出来。” 关于第三条，她还详细做了补充说明。 “以后出来也得像这样收敛力量，不然不仅会影响周围的电子设备，还会影响到普通人。” “这些你同意就抬下手。” 无首配合地抬了下手。 不得不说，怪物眷属这个能力还是太超标了——但凡收服的怪物都对她百依百顺。 “那么欢迎你加入这个家。”这个奇奇怪怪的家。 路念说着拉过对方的手，又拽过躲在自己身后的骸骨和黑影，扯下头发上的红月，强行将两只人手、一只骨手、一根触手、一根线叠在一起。 “大家以后必须好好相处哦。” 突然，红月的线条身体疯狂扭动起来，试图回到她的头发上。 路念被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拉着的人手、骨手、触手，然后发现红线的一截线已经融进触手中。 确切地说，是被黑影包裹住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短暂的愣怔后，路念抓着黑影的触手狂拍：“黑影！你给我吐出来！吐出来！不许吃红月！” 骸骨见状趁机用指骨戳黑影的触手，一戳一个洞，一戳一个洞。 路念心累地扭头道：“你也给我住手，不许趁机欺负黑影！” 黑影哪里能允许骸骨故意戳自己，伸过来一根触手，直接抽掉了对方的脑袋。 骸骨想要操控黑雾将自己的脑袋捡回来，已经回到路念头发上的红月当即生长出丝线，卷起骷髅头丢出窗外。 红月并没有因为黑影吃自己，骸骨戳黑影，就和骸骨站一边，它平等地既不待见黑影也不待见骸骨。 当然，黑影和骸骨也同样如此。 看着又打起来的三只怪，路念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再看看沉稳地坐在地上的无首，欣慰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太好了，这个家还是有沉稳的家庭成员的。 她才这么想着，之前在影子里的巨斧不知何时从影中飞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飞了一圈。 黑影庞大的身躯被横着劈开，骸骨直接散架，红月生长出来的线全部被砍断。 路念：“……” 路念的眼泪真的要下来了，只不过不是欣慰的泪水，是看不见未来的泪水。 这日子要怎么过啊。 …… 日子还是能过的。 无首将三只怪都揍了一顿后就收手了，没有吃掉它们的意思。 正如当初黑影和骸骨虽然偷吃红月，但最后还是给红月留了点线头，大家明显都心里有数，不会真的弄死谁。 路念放下心来，并决定以后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分就不管。 俗话说得好，不痴不聋不作阿家翁，虽然这话用在这里有点奇怪，但总之就是那个意思。 第70章 检讨 因为成停和安秋之需要连测三天的精神状态，黑影需要时间升级到君主级，三人准备在总部待三天，假期结束后再返校。 路念没耐心陪黑影进食，将投喂的事拜托给了封印室的负责人山项禹，每天过去将黑影一放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反正上回就是对方帮忙投喂的，一回生二回熟。 她自己也不是没事干，还有五千字的检讨等着她写呢。这着实是个艰巨的任务，她根本写不出来，上回那两千字都是成停帮她写的。 讲道理，检讨不就是承认错误加承诺改正吗？写个几百字就顶天了吧，几千字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和她同样想法的还有安秋之。 安秋之也写不出来，她以前也没写过，毕竟本身是个空间系的，并不具备什么破坏力。 两人绞尽脑汁也就写了几百字，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去找成停帮忙。 刚写完自己的三千字加老师的两千字的成停：“……” 成停只是看起来高冷，实际上是个软性子，扛不住两人各种拜托，到底还是帮忙写了。 自己三千，老师两千，两个队友五千加三千，他最后愣是写了一万三千字的检讨，写得生无可恋。 …… 三天后，黑影吃光了异管局里领主级怪物的库存，顺利升到了君主级。 升到君主级的黑影看着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能量级别达到了人类给君主级划定的标准，而这个标准就是根据普通人能承受的力量场上限定的。 如今的黑影要想出现在有普通人的地方也必须收敛力量了。 路念对此倒是完全不担心，为避免影响家里的电器，黑影常年都是收敛力量的状态，在这方面已经是熟练工了。 成停和安秋之在经过三天的休养后，精神状态也恢复到了S-级。 三人一起全须全尾地返校。 因为已经有一个半月没回来，宿舍落了一层灰，黑影到家就开始忙活起来。 成停也回了自己的卧室打扫卫生，黑影可不会帮他打扫卧室。 路念则悠闲地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机，随后想了想将影子里的骸骨和无首都叫了出来。 骸骨作为常住民不需要她管，自己会给自己找事做，出来就跑去厨房了。无首这个新成员比较麻烦，被叫出来后只是在她面前站着，高大的身躯仿佛一座小山。 “你也坐下来看电视吧。”路念拍拍身旁的位置。 无首顺从地坐下。 三人沙发，它一个怪就要占两个位置。 “不过你能看电视吗？是不是要把你的斧头拿出来啊？你的眼睛是在斧头上的吧？” 无首没有脑袋无法回答，但她提到了斧头，巨斧就从影子里出来了。 “等等。”路念看着飞到自己眼前的斧头，继续好奇提问：“你和斧头是一起的吗？还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你们是一只怪物就闭上眼睛，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就眨两下眼睛。” 巨斧闭上眼睛。 哦，是一起的。 “那这样就能看了。”路念伸手拿过巨斧，将有眼睛的那面朝向电视机。 完美。 一人两怪一起看电视，看的是狗血的家庭伦理剧。 红月也在看，并且看着看着就看入迷了，不再稳稳地固定着她的头发，丝线全部挂在她的肩头。 路念也不在意，带着两只怪一起看。 黑影干活很快，加上家里只是有些落灰，很快就将家里打扫干净，随后回到客厅，将自己铺满客厅。 厨房的骸骨简单清洗了下厨具后也回到客厅，见路念身边的位置被无首占据，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坐旁边的单人沙发。 最后是一人四怪一起看狗血的家庭伦理剧。 成停收拾好自己的房间下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少女、无头尸体、骷髅架子、会动的红线、满地的黑色液体。 他站在楼梯口，突然也觉得自己好勇敢，居然敢继续住在这里。 路念听见了小伙伴下楼的脚步声，见脚步声突然消失，疑惑地扭头看过去，就见对方正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这边。 她看看对方又看看自家的宝可梦们，尴尬地发现客厅都没有坐的地方了。 她赶紧拍拍身旁的无首：“你坐过去点。” 无首听话地坐过去了点。 路念跟着挪了挪屁股，勉强空出了个位置：“成停，你可以坐这里。” 她其实怪不好意思的，本来人家独占一栋别墅，结果她拖家带口地住进来，别墅一下子变得拥挤了。 成停看着因为少女的举动全部看过来的怪物。 尽管四只怪物此刻加起来就一只眼睛，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它们的视线全在自己身上。 “不用了，我就下来丢个垃圾。”他选择委婉拒绝。 路念担心对方是不好意思和女生挤着坐一起，扭头看向骸骨：“骸骨，你坐过来，你的位置让给他。” “咔咔咔。”骸骨开开心心地过去了。 成停的确只是下来丢个垃圾，但这都给他腾出单人沙发了，他没好意思再拒绝，将垃圾袋放到门外后，只能硬着头皮过去坐下。 他就那么坐在一群非人类中，陪一人四怪看狗血的家庭伦理剧。 全程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好在这部剧是新出的，就每晚八点播放两集，路念看完就不准备继续看了。 成停悄悄松了口气。 正当大家要散场时，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路念拿出来看了眼，是来自银行的入账短信。 短信提示账户收入8200000元。 路念愣住，这个账户是她入职异管局后，于月给她办理的，是用来收工资和任务奖金的。 上回和成停一起解决植物园事件时，她就收到了三万的任务奖金。 但现在这一长串数字是怎么回事。 她看那串零，反复数了好几次，确定了金额为八百二十万，而不是八十二万，更不是八万二。 “成停，这个是这次狩猎月的奖金吗？”路念将手机举给对方看。 成停看了眼，完全没有被上面的数字惊到：“嗯，我下午就收到了，你的钱更多些，所以发得也晚点吧。” “这么多吗？”路念震惊。 她没有太大的物欲，这笔钱对她而言就已经算实现财富自由。 “不算多，毕竟我们负责了一整层，而且你这应该是扣掉黑影破坏总部造成的损失后的金额。”成停说着补充道，“我这次的奖金也有一百一十二万。” 任务中造成的损失不需要灵知者承担，但黑影破坏总部的建筑物是要路念这个主人自己承担的。 路念听得一愣一愣的。 灵知者赚钱居然这么简单吗？ 第71章 新武器 灵知者赚钱居然这么简单吗？ 得亏路念只是心里想想，并没有将这话说出来，否则大概率会接收到同伴一言难尽的眼神。 不是灵知者赚钱简单，是她赚钱简单。 狩猎月里，其他人都是冒着生命危险和怪物战斗，想办法重伤怪物后才能将怪物封印。不像她，完全就是带着家里的宝可梦去吃自助。 晚上，路念躺在床上用手机和金思溪聊天。 两人虽然如今就读不同学校，但每天晚上都会用手机聊几句，互相关心下对方的近况。 红月待在她的床头，在床头游走，偶尔会钻进她的头发里。她起初很不适应，那感觉跟有虫子在附近爬一样，但习惯了就还好。 骸骨盘腿坐在床边，脑袋反着装在脖子上，光秃秃的后脑勺对着她。自从她有次让对方别盯着她看，对方每天晚上就是这副模样。 黑影现在体型比以前大了，为避免破坏房间和家具，进卧室都是液体形态，有需要再凝聚出触手干活。这会儿就是这样，满地黑色液体，然后伸出一根触手轻拍着她。 无首则占据了卧室里唯一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那儿。但对方的斧头在床头柜上，眼睛正对着她。 聊天结束，路念放下手机闭眼睡觉，但很快就受不了地睁开眼睛。 “你也一样，别盯着我看，我会睡不着的。”她说着伸手将床头的斧头调转了个方向，让没有眼睛的那面朝着自己。 这下舒服了。 她重新闭上眼睛睡觉，但很快再次睁开眼睛。 黑暗中，她突然开口：“等毕业后，我就花钱买个大房子，到时候你们每个人都有房间。” 红月不占地方，骸骨也还好，但黑影和无首都太大只了，导致卧室显得很拥挤。反正有钱，以后她就买个大房子，让每只宝可梦都有自己的房间。 既然它们把她当家人，她自然也得把它们当家人。 怪物的确无法直接理解人类的语言，但它们可以通过捕捉精神波动，大致获取人类的想法以及情绪。 比如此刻，它们就能感知到少女柔软的、雀跃的、明亮的情绪。 像是蜂蜜，带着琥珀色的光泽，甜蜜又通透。 …… 时隔一个半月，路念终于重返学校，打开了课本。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知识，她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感觉知识都还给老师了。 这可不行，她还要考大学呢。 华世只有初中部、高中部，还有成人部，并没有专门的大学。灵知者们通常高中毕业后就全职工作了，但有想要体验大学生活的，也可以自己考大学。 她肯定是要考大学的，不然奶奶该担心了，奶奶可不知道她在这儿当什么灵知者。 她赶紧开始恶补落下的知识。 全神贯注地学了一上午的数学，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还满脑子的椭圆、双曲线、离心率。直到站在训练场上，她才勉强消化完脑子里的知识。 沈静秋宣布了今天的训练安排，还是老样子，先进行体能训练，再进行实战训练。实战训练分三轮个人对抗赛和一轮小组对抗赛。 路念则依旧被单独拎出去学习各种武器的使用。 鉴于她已经有丰富的使用短棍（大腿骨）的经验，沈静秋开始教她用刀，教学方式简单粗暴，学会基础出招后直接实战切磋。 于月向来奉行“实战是最好的老师”这个道理，沈静秋曾是她的班主任，这个道理继承自哪里并不难猜。 路念学招式学得很快，两人很快开始实战切磋，但才交手两个来回，沈静秋就喊了停。 “老师，有什么问题吗？”路念虚心求教，以为是自己出招不对。 “你的身体素质是不是又提升了？”沈静秋斟酌着问道，然后没等得到回答，自顾自决定道，“重新测试下吧。” “好的。”路念听话地点点头。 她自己也不确定身体素质有没有提升，反正自从吸收碎片后，她的身体就在往超级赛亚人的方向发展了。如果有提升的话，那可能是新吸收的碎片再次改造了身体。 “测试下，如果你的臂力握力各方面都又有了提升，我建议你可以考虑用重剑当武器。”沈静秋简单解释了下让测试的原因，随后率先向器材室走去。 器材室里有各种测试需要用到的器具和器械。 路念乖乖跟上。 半小时后，最新的体测数据出来，她的身体素质的确有了明显的提升。 早在第一次被碎片改造身体后，她的身体素质就已经远超普通人的平均水平。如今最新的数据更是各方面，力量、速度、耐力、灵敏、柔韧，都达到了人类能达到的极限。 如果不调动灵能强化身体，单纯比拼身体力量，于月都比不过她。 路念对此心情复杂。 ——这要是再吸收几块碎片，她不得上天啊。 “试试用重剑吧，不然白白浪费了你这身力气。”沈静秋笑着提议道，“走，我先带你去看看。” “学校这边有把不错的重剑，是以前的一位特级灵知者的武器。” 灵知者牺牲，其武器一般会被回收，留在学校当教具使用。要是有学生很喜欢，也可以申请使用权限。 路念反正没有特别喜欢的武器，老师这么说了，她就去看看。 既然都说了是重剑，她自然是有心理准备的，但等真的看到后，她还是傻眼了。 那居然是把长近两米，宽十五厘米，重达十公斤的纯黑色大剑。和此前于月变出来过的重剑一模一样，于月估计是按照这把剑变的。 剑身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的，仿佛能吸收周遭的光线，给人的感觉很是厚重。 路念看着算上剑柄比自己还高一截的重剑，呆呆地问道：“我？用这个？” 确定的吗？认真的吗？ “试试。”沈静秋微笑点头。 路念沉默，完全想象不出自己以后扛着这把重剑打架的场景，怎么推荐给她的武器都这么离谱。 就不能让她用些更适合女孩子的武器吗？ 第72章 重剑 谁说女孩子不适合用重剑的？女孩子就适合用重剑！ 路念没想到重剑用起来这么爽，十公斤的重量对如今的她而言不算什么，她稍微用点力就能挥动。而在重剑本身重量的加持下，每一击的冲击力都是碾压级别的。 当她全力挥动重剑时，哪怕剑身上的符文没有被点亮，也没人能正面接下她的攻击。 这简直就是极致的暴力美学。 只是跟着沈静秋学了半天，她就彻底爱上这把重剑了。 “看来你不需要继续寻找适合你的武器了。”沈静秋得出结论。 “嗯！”路念用力点头。 “你是要直接用这把，还是另外让总部给你打造一把新的？”沈静秋笑着问道，“我建议直接用这把。” “这把有什么特殊的吗？”路念立刻听出对方的意思。 “材质比较特殊，里面添加了怪物的残骸，虽然和白玉碎片没有可比性，但也是难得的好东西。”沈静秋如实解释道。 “那就这把剑吧。”路念果断接受对方的建议。 她的影子可以藏东西，她也不用担心出门带着这么大的武器不方便。 “行，现在就去填下申请表吧。”沈静秋将事情定下。 路念没有意见，去办公室将申请表填好，当天就带走了重剑，并特意跑去给两个队友展示了下。 成停和安秋之都是一脸见鬼的表情，尤其是看见路念单手就能挥动重剑时。 不是，这合理吗？ …… 虽然有了新武器，但路念也没完全丢弃短棍。沈静秋建议她将重剑作为第一武器，将短棍作为第二武器。 要是战斗中出现意外，重剑丢失或者损坏，她还能随时借骸骨的大腿骨顶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路念每天早上发奋学习文化课，下午同时学习重剑和短棍，期间还抽空去射击场学习了下怎么用枪。 安秋之教她的，安秋之的枪法比成停好。 因为才结束的狩猎月，目前异管局的任务压力并不重，当人员安排得过来时，任务一般不会安排给学生。 日子在高强度的学习和训练中迅速流逝。 一月中旬时，气温骤降，路念又发现了身体被改造后的一个好处——她不怎么怕冷了。 当同班同学都换上冬装制服，还往制服里加穿毛衣时，她依旧穿着春秋装。和她一样的还有成停，成停也只穿春秋装，他是因为天赋的原因并不怕冷。 “都是一个队伍的，怎么就我要穿得跟个熊一样。”安秋之对此很是幽怨。 “没事，我明天陪你一起穿成熊。”路念笑着安慰对方。 今天已经是周四，明天就是周五，下午放学后她就要去疗养院看奶奶。为避免奶奶觉得她冷，她将穿上她的棉袄、棉裤、棉马甲，毛衣、线衣、保暖内衣。 “哈哈。”安秋之听见这话立刻想到了上周末的事，忍不住笑出声来。 上周气温就已经比较低了，路念去看奶奶时穿得不多，回来的时候制服里面被迫套上了奶奶刚织好的毛衣，制服外面被迫套上了奶奶的花棉袄。 有种冷叫奶奶觉得你冷，有种饿叫奶奶觉得你饿，这两种状态都不以当事人的意志为转移。 这会儿是训练的中场休息时间，两人正闲聊着，刚刚被班上其他男生叫去的成停突然走了过来，边走还在边接电话。 随着对方走近，对方的话传入耳中。 “好的，是现在就出发吗？” 路念和安秋之对视一眼，都猜到了这通电话的内容。 时隔半个月，终于又来任务了。 成停走到她们面前站定，结束通话：“总部给我们安排任务了，让我们现在就出发。” 路念和安秋之闻言起身。 成停紧接着提醒道：“带上行李，这次的任务地点很远。” 行吧。 路念和安秋之分开，各自回宿舍收拾行李，成停和路念一起走。 “具体什么任务知道吗？”路念好奇询问。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老师只告诉了我这次的任务对象不是怪物，是非法灵知者。”成停如实回答道。 路念震惊地微微睁大眼睛。 “而且任务应该比较棘手，有高级灵知者接手后没解决才转给我们的。”成停补充。 路念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他们不是学生吗？把高级灵知者都完不成的任务丢给他们合理吗？ 她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任务应该原本是要给老师的，老师忙不过来才让我们去。”成停猜测道，“而且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特级。” 高级灵知者完不成的任务转给特级灵知者很合理。 “好吧。”路念闭嘴了。 等收拾好行李，三人在校门口集合，随后坐车前往火车站。这次的任务地点很远，他们需要乘坐高铁前往。 开车的后勤人员将他们带到火车站后就离开了，将他们交给了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织梦者季同声。 “这次的任务我跟你们一起去。”季同声平静地表示道。 “好的。”三人乖乖点头。 路念的目光落在对方浓重的黑眼圈后，忍不住暗自感慨，对方可真是辛苦啊，每次见面都是这副缺少睡眠的模样。 一行人随后买票、检票、上车，半小时后坐在了前往清原市的高铁上。 车厢内有普通人，季同声不方便直接说明任务情况，就拉了个任务小群，将任务的详细资料发到了群里。 三人各自安静地阅读资料。 路念看着看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次的任务的确很棘手。 半个月前，清原市开始频繁出现完成「知晓」的普通人，起初异管局以为是怪物作乱，安排了特别行动部的人前往处理。 可安排去的灵知者怎么都找不到怪物，完成「知晓」的普通人却越来越多。局内立刻猜到幕后主使不是怪物而是人类，是非法灵知者，有人在恶意扩散「知晓」。 任务级别因此被上调，从初级到中级再到高级，可惜所有灵知者都铩羽而归，任务最后只能被送到于月面前。 于月实在抽不开身，这才将任务丢给了自家学生。 第73章 清原市（一） 截止今早十点，清原市完成「知晓」的普通人已经高达一百七十人。 这还只是已经确认的，并非所有人在看见怪物后都会到处宣扬，也有不敢声张，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 这些人最是难处理。 倘若他们心大，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忘记和怪物相关的事，将那一切当成自己眼花，他们将有望逆转「知晓」状态。 倘若他们心性坚韧，哪怕知道了怪物的存在，也能专心于自己的生活，不受影响，他们将停留在「知晓」状态。 可倘若他们既不心大也没有坚韧的心性，知道世界上存在怪物后惶惶不可终日，本能地去感知世界的真相，他们将迅速进入到「感知」阶段。 等到了这个阶段，等待他们的只有两种结果，要么精神崩溃变成疯子，要么觉醒成为灵知者。 灵知者之所以稀缺，是因为百分之九十五的人会在「感知」阶段精神崩溃，且这种崩溃是不可逆的，否则异管局早就用这种办法大批量筛选灵知者了。 也别看受害人员目前只有几百人，相比于百万人口的大城市，这点人数的确不算什么。可「知晓」的扩散速度是会随着人数增多呈现指数增长的。 一个人说自己看见了怪物，没有人会相信，两个人说自己看见了怪物，没有人会相信，三个人说自己看见了怪物，没有人会信……可要是上百人，上千人都说自己看见了怪物呢。 等到大量人进入「知晓」状态，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怪物也会被看见，恶性循环就此展开。 总而言之，目前的事态已经很紧急。 为阻止「知晓」的扩散，确认完成「知晓」的人都已经被统一监管起来。异管局还对这些人进行了问话，然后得到了高度统一的回答。 ——有长着触手的怪物。 不过他们都只看见了触手，没有看见怪物的模样。 推测应该是幕后主使抓了只异象级的怪物，在通过让普通人直接接触怪物完成「知晓」。 路念看完资料后眉头皱得死紧，对于如何完成任务毫无头绪，忍不住在小群里询问两个队友。 路念：【这种任务要怎么做啊？】 安秋之：【不知道，我还没做过这种任务。】 成停：【得想办法抓到恶意扩散「知晓」的幕后主使。】 安秋之：【你这不是废话吗？】 安秋之：【说起来，幕后主使是人的话，应该可以通过监控找人吧。】 成停：【应该不行，任务前面已经有多位灵知者接手过，监控肯定都查过了。】 季同声看了眼提示音响个不停的小群，没有参与讨论的意思，将群设置为免打扰后默默地闭眼补眠。 她实在太忙太累了，每天都担心自己会猝死，没死成后又遗憾自己怎么还没猝死。 这看不到尽头的牛马人生。 路念三人继续在群里讨论，不过讨论来讨论去，最后的结论是得去实地调查。 能用的常规办法，前面接手任务的灵知者肯定都用过了。 清原市很远，四人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才到，到达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入住酒店后，季同声被后勤工作人员带去处理那些完成「知晓」的普通人。路念三人则准备直接趁着夜色出去碰碰运气。 幕后主使想要迅速扩散「知晓」，大概率会选择夜间活动。 道理很简单，没人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怕鬼，哪怕真的有鬼出现在眼前，也只会以为那是谁的恶作剧。 季同声之前发在群里的资料中，有一张当前完成「知晓」的受害者分布图。 分布图显示受害者集中分布在天水区、天新区、上城区三个区域。幕后主使倘若今晚还会出来作案，在这三个区域活动的可能性最大。 三人准备今晚去这三个区逛逛。 还有幕后主使是随机作案，毫无规律可言，但所有受害者都是在落单的情况下，在没有监控的巷子里遭遇的危险。 他们想找人直接往那种黑漆漆的巷子里钻就对了。 怪物对怪物的气息更敏感，幕后主使随身带着怪物，只要靠近到一定距离，黑影它们就能感知到。要是运气好，说不定真能找到幕后主使。 三人怀揣着碰碰运气的心态从十点找到凌晨三点多，最终连幕后主使的影子都没摸到，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他们找到了四只躲在旮旯角里的异象级怪物，给红月当了夜宵，然后自己也吃了两顿夜宵，一顿街边烧烤，一顿关东煮。 凌晨四点，三人返回酒店，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也是半夜才忙回来的季同声同样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中午十二点，四人一起在酒店餐厅吃午饭。 季同声这时才询问了下他们昨晚的调查进展，得知没进展后也没失望，只安慰了三人一句不用着急，依旧没给什么建议。 她不觉得自己这个常年睡眠不足的脑子能比三个高中生的脑子更灵活。 路念三人边吃边讨论接下来怎么做。 碰碰运气这种做法一次就够了，他们不可能真的靠运气找人，还是得想个正经的可行的办法。 路念思来想去将主意打到了红月身上。 当初在狩猎月的时候，红月可是能让一根根丝线分散出去进食的，她就想着能不能在各处都悄悄藏一根丝线，打造一个特殊的监控网。 正好红月单根丝线的力量波动很弱很弱，不会触发任何警报，不用担心被幕后主使察觉。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唯一需要确认的点就是红月能不能长时间将自己的丝线分散各处。 她当场询问了红月。 红月从她脑袋上伸过来一根丝线，特意伸到她眼前，然后丝线的线头弯曲，非常人性化地点了点。 这是没问题的意思。 第74章 清原市（二） 计划定下，考虑到幕后主使是在晚上行动，白天应该不会出门，路念决定下午就将红月的丝线悄悄分散到各处去。 为加快速度，她还提议分头行动，随手将脑袋上充当发绳的红月扯下来，随后扒拉了下，将其分成三根。 她将其中一根放回到头发上，将另外两根分别递给两个同伴：“来，你们一人带一根。” 红月不太乐意，在她的手心扭成麻花。 成停和安秋之看着像是铁线虫一样扭来扭去的红绳，愣是谁都没敢伸手接过。 路念见状安慰道：“你们别怕，红月不吃人。” 刚遇到红月那会儿，学校那么多学生被控制，红月都没吃哪怕一个，明显是不喜欢吃人的。 成停也知道这点，深吸一口气后硬着头皮伸手。 路念将其中一根红绳放到对方手心，结果原本扭来扭去的红绳一到其他人手里，立刻仿佛死了一样不动弹了。 路念：“……” 路念无语地将红绳重新拎起来晃了晃，无奈道：“干嘛啦？别装死。” 那根红绳这才不情不愿地“活”过来，缠上成停的手腕，将自己固定好。 路念拿着另一根看向安秋之。 安秋之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伸手，任由红月缠上自己的手腕。 吃完午饭，三人分配好各自负责的区域后分头行动，整个下午都在钻那种没什么人走动的、狭小的、脏乱差的巷子，然后给每条巷子都留下一根红月的丝线。 红月会自己找隐秘的角落躲起来，钻进墙缝或者垃圾堆里。 路念很想阻止，可看看周围也没什么好地方藏，到底没说什么。只暗自决定等结束后，一定要好好给红月洗洗，否则别想往她头发里钻。 等到傍晚时分，红月的丝线已经遍布天水区、天新区、上城区三个区，只等幕后主使有所行动。 …… 凌晨两点，路念正安稳地睡着，安静趴在床头的红月突然爬到她的脸上。 酥酥麻麻的痒意让她本能地伸手抓挠，但手伸过去就被红线缠住。 路念终于睁开眼睛，短暂的茫然后猛地起身坐起来，随手将脸上的红月扯下来问道：“是不是发现可疑人员了？” 红月伸出丝线点了点。 得到肯定答复，路念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挨个拨通两个队友的电话，提醒两人有消息了。 一分钟后，三人在走廊集合。 因为知道晚上随时可能要行动，他们睡觉都没脱衣服，穿上鞋子就能走。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跑出酒店，各自扫了辆共享单车，随后在红月的指示下赶往目标所在地。 约莫十分钟后，三人来到天新区的一处住宅区。 大半夜的，住宅区很是安静，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偶尔有车辆驶过。 三人在红月的指示下拐进一处非常狭窄的巷子，巷子口放着两个超大的垃圾桶。垃圾桶已经装满，桶旁还堆着很多袋垃圾，将入口都给堵了。 这没办法骑车进去了。 三人只能将共享单车停在巷子口，跨过垃圾堆走进巷子。来到巷子深处，面对新的路口，红月突然不再给出指示。 路念刚想询问接下来怎么走，就感知到有什么东西爬上了她的小腿。 这熟悉的触感，她低头一看，果不其然看见了红月的丝线，是之前留在这里的丝线。 她很快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有疑似幕后主使的灵知者来过这里，被这里的丝线发现，但那人随后离开了，且目前不在其他丝线的感知范围内。 “我们赶紧在附近找找，分头找。”路念赶紧提议道，“才十分钟，那人应该还在附近。” 对方如果真是幕后主使，那肯定是出来寻找目标的，不会这么快就跑远。 “行。”成停点头，并拿出手机开启多人语音通话。 这样互相之间能第一时间共享信息。 三人再次分头行动。 路念的胆量和实力是成正比的，如今孤身走暗巷也完全不带怕的，寂静的巷子里只有她的脚步声。 这么找了十几分钟后，红月突然指向东南方向。 “那边的丝线有发现了？”路念说着已经向东南方向跑去。 红月点头。 因为保持着语音通话，成停和安秋之也听见了这句问话，两人纷纷询问什么情况。 “红月有其他丝线发现了可疑人员，在我的东南方向。”路念迅速说明情况。 “那就是在我这边。”成停警觉起来。 话音落下，他敏锐地听见了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当即闭嘴保持了安静。确定脚步声的方向，他轻手轻脚地追了过去。 “和之前发现的可疑人员是同个人吗？”安秋之问道。 “我没问，我现在问问。”路念询问红月，随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那我也过来了。”安秋之决定道。 两人说着说着突然发现成停没再说话，通话频道里只有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成停，你那边找到人了？”安秋之反应过来。 “嗯。”成停很轻地嗯了声。 “那你先悄悄跟着，不要擅自行动，等我们过来。”路念赶紧提醒道。 幕后主使可是非法灵知者，什么级别未知，但能逃过高级灵知者的调查和抓捕，不可能弱就是了。 成停刚想再次回应同伴，突然前方的人影消失，他瞬间紧张地看向四周，手中冰剑迅速凝聚。 “嗡嗡——”手环发出震动，提示附近有能量波动。 下一秒，身后有大力传来，他整个人被按倒在地，手中的手机被摔飞出去。 “唔——” “砰——” 路念听见了同伴的闷哼声，还有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再然后语音通话中断，大概率是手机摔坏了。 意识到情况不妙，电光火石之间，她迅速想到了最佳的解决方案。 “红月，你赶紧去救人，附近的丝线都过去。” 红月的丝线能感知到那人的存在，那就证明附近有丝线，她完全可以让红月过去救人。 红月伸出丝线慢吞吞地晃了晃，算是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看就是没上心。 路念见状立刻试图用言语激励对方：“红月，你是最听话的怪物，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你一定能保护好成停的，对吧？” 红月：“！！！” 第75章 清原市（三） 路念是懂怎么给自家宝可梦打鸡血的。 她和安秋之前后脚赶到时，看见的是完好无损的成停和一个被裹成蚕宝宝的人形生物。 她一过去，红月就邀功似的将那个“蚕宝宝”送到她跟前。 路念：“……” 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路念正要开口夸奖几句，被成停出声打断：“路念，快让红月将人放开，不是敌人，是局里的灵知者。” “我跟红月解释了，但它不肯放人。”成停语气无奈。 “啊？”路念傻眼。 “啊？”安秋之震惊。 呆愣两秒后，路念赶紧示意红月将人放开，红月乖乖照做。 所有裹住那人的丝线全部散开，随后融合收缩成几十厘米长的红绳，重新回到她身上。 随着丝线散开，里面的人也展露了出来，是个二十几岁的陌生青年。 这会儿青年脸色微微发白，明显是被红月给吓到了。 “他是这边异管局分部的人。”成停解释道，“刚刚攻击我是以为我是那个扩散「知晓」的人。” “后面我解释清楚后就放开我了，然后红月就过来了。” 被路念打了鸡血的红月根本不听成停解释，上来就生长出铺天盖地的丝线，将目标捆了个严严实实。 “不好意思啊，我让红月这么干的。”路念尴尬地向青年道歉。 青年这会儿终于缓过来了，摇头表示没事，随后自我介绍道：“我叫陈兴，是分部这边的灵知者。” 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没问题，他还拿出身份卡给三人看了眼。 姓名：陈兴 年龄：26 等级：高级 精神状况：T2 天赋：空气弹 责任人：沈茂实 异管局的身份卡是特殊材质打造的，外界无法仿照，一看就能分辨出真假。 总而言之，这的确就是个乌龙。 陈兴的确是分部的灵知者，也在找扩散「知晓」的幕后主使，分析出幕后主使可能藏身这片区域后就找来了。 误会解开，双方互相分享了情报。 陈兴比三人更专业，拿出张打满标记的地图，这样那样分析一通后，指着天新区道：“幕后主使大概率藏身在这里，并且在通过下水道移动位置。” 和路念这种纯靠怪物外挂找人的不同，他纯靠分析，是个当刑警的料。 路念三人其实没什么情报可以分享给对方，但对方好奇地询问了他们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三人就说了红月的事。 “那看来你们很快就能找到幕后主使了。”陈兴听后很是高兴，“可以让你的怪物去下水道里找找，这事得赶紧解决，可不能再拖下去了。” “好的。”路念采纳了对方的提议，当即让红月分出部分丝线进入下水道中。 今晚应该不会再有收获了，分享完情报，路念三人选择返回酒店，陈兴也选择了回宿舍。 回去的路上，成停始终觉得哪里不对，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异管局官网，查询了陈兴这个名字。里面立刻跳出陈兴的信息，附带个人照片。 他对照了下，的确是本人。 “怎么了？”安秋之见状不解地问道。 “那人有什么问题吗？”路念也好奇询问。 “没怎么。”成停摇摇头，但摇完头又忍不住说了自己的怀疑，“有点奇怪，局里已经将任务转交给我们了，他却还在调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路念不解，“他不是这里分部的人吗？事情发生在他的地盘，上心点不是很正常吗？” “可他应该知道任务已经转给我们了，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先来找我们商讨。”成停提醒。 “对哦，是有点奇怪。”路念也反应过来了。 如果对方是出于责任想要早点抓到幕后主使，早点结束这场混乱，那应该第一时间找到他们，给他们提供线索，和他们合作才对。 路念想到一个可能，当即问道：“会不会是奖金的问题，这种级别的任务是不是奖金很多？” “任务是安排给谁，谁拿奖金，还是谁先完成，谁拿奖金啊？” 这是怀疑陈兴想要这次任务的奖金。 “一般来说是谁完成的任务给谁。”安秋之抢答道，“但很少有灵知者会抢别人的任务。” 特别行动部的灵知者们几乎个个都全年无休忙成狗，只可能把任务推给别人，根本不会抢别人的任务，奖金再多都不会。 而且灵知者就没有缺钱的，全是有钱没时间花的人。 “也可能是想证明自己。”安秋之给出了另一个可能。 这个可能听起来可能多了。 路念和成停都接受了这个回答，结束了对分部同事的无端揣测。 回到酒店，路念暂时没什么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才勉强入睡，然后又睡到了临近中午。 灵知者这一行也是真的不容易，每回出任务就得昼夜颠倒，得亏她现在是超级赛亚人体质，这种小问题影响不大。 任务第三天已经是周六。 路念对于周六不能去疗养院陪奶奶很是郁闷，找借口和奶奶说明自己这周不过去后，她整个人都有些蔫。 其实安秋之表示可以送她去疗养院的，去吃个饭就回来，但她拒绝了，因为实在不好解释。 她要是跟奶奶说自己有事要忙，肯定会被问在忙什么，她想不到好的理由。而且本身很忙的情况下，还大老远跑去疗养院就为吃顿饭也不合理。 要是饭吃到一半，红月那边突然有了情况，那更糟糕了，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离开才能不让奶奶担心。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做任务吧，等做完任务再去看奶奶。 “那我们下午做什么？就干等着吗？”安秋之撑着下巴问道。 路念不想干等着，但也想不到还能做什么。 正在这时，于月打来电话询问他们这边的任务进展，三人将目前的情况如实告知。 对方听后也没给出什么有用建议，只是随口安慰他们不用太着急，随后毫无预兆地换了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预言家回总部了，你们想不想看自己决定，想看的话可以现在过来一趟。” 第76章 清原市（四） 预言家和织梦者、催眠师一样，是特殊灵知者的代号。 路念不认识这人，但从代号中也能大概猜到对方的能力，通话一结束，她就迫不及待地询问两个队友。 “是能够预知未来的灵知者吗？” “是预知类的能力，但他……”成停停顿了下，“他的能力叫落幕，只能让人提前看到「死前看到的最后画面」。” 所谓落幕是指落下人生的帷幕。 “你们要去看吗？”安秋之问道。 路念没有立刻回答，她想看又有点不敢看。 倘若预知到的是可以改变的死亡，那自然是好事，她可以提前做好防备，避开原本的结局。 可倘若预知到的是无法改变的死亡，那就很糟心了。大好的人生才开始就被定下不好的结局，任谁都很难不被影响心态。 还有「死前看到的最后画面」能透露的信息往往有限，很可能最后只是平添焦虑。 成停和安秋之没有立刻做出决定也都是有这样的顾虑。 三人纠结许久后，路念率先作出决定：“我要去看，要是不看，我会一直惦记着。” 有道理。 “那我也去看。”安秋之跟着做出决定。 “我也去。”两个队友都选择去了，成停也不再犹豫。 三人直接用空间移动能力回了总部，找到了正在和人闲聊的于月。 于月看见三人过来毫不意外，扭头和身旁的人介绍道：“这是路念，我新收的学生。” “这是安秋之，是局长去年收的学生。” “成停你认识的。” “你们好，我是阮烟灵，也是大家口中的预言家。”女人笑着自我介绍道。 对方看着很年轻，应该和于月差不多大，两人看着也很熟稔，估计以前是同学。 “你好。”三人礼貌回应。 “我过会儿还有事，那现在就给你们看吧，谁先来？”阮烟灵问道。 三人面面相觑，随后路念和安秋之默契地后退一步。 成停：“……” 成停“自愿”第一个来，在阮烟灵的示意下在对方身旁坐下，将手伸给对方。 手被握住的瞬间，他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画面，明明只是一闪而过，却像是刻印在脑子里一样，异常清晰。 他本能地闭眼细看那个画面。 那应该是一间病房，白炽灯很是明亮，他应该是躺在床上的，视角正对着天花板，眼角余光还能看见口鼻上的吸氧面罩。 有两个熟悉的面孔俯身过来和他说话，他认出来了，那是路念和安秋之，长大后的路念和安秋之。 两个女生和现在的变化其实不大，只是长高了些，五官也长开了些，安秋之还蓄起了长发。 两人看着也就二十来岁，他居然会死得那么早吗？ “怎么样？看见自己怎么死的了吗？”于月出声问道。 成停沉默了几秒，随后将自己看见的画面如实描述了出来。 “你看到的我们大概几岁？”路念立刻追问。 “可能也就二十来岁。”成停的语气很是复杂，显然也有些接受不了自己死得那么早。 “死那么早？”安秋之震惊。 气氛莫名沉重起来。 “不对劲啊。”于月很快打破沉默，“还能躺在病房里吸氧，那就是没死。没死的话，无论多重的伤都可以转移走。” “秋之在场的话，那也不存在管问薇赶不过来的情况。” “就算管问薇出事了，那也还有其他治疗类的灵知者，总不能全出事了吧。”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的确很奇怪。”阮烟灵接话，“在我这里看过死亡预告的人，百分之八十都是死在和怪物的战斗中，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死在责任人的手中。” 灵知者几乎没有能好好躺在病房里死去的。 成停这种情况也不可能是生了什么重病，治疗师里也有能治疗各种疾病的。 太奇怪了。 好在按照成停看到的，那至少也应该是几年后的事，暂时不用着急。 “未来不是一成不变的，你接下来可以每隔半年就来我这里看一次落幕。”阮烟灵给出承诺。 “谢谢。”成停冷静点头。 接下来就是路念和安秋之看了，两人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是路念先来。 路念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看到未来，之前织梦者的能力就无法对她起效，难保预言家的能力也无法起效。 “不用紧张，手给我。”阮烟灵笑着安抚道。 路念乖乖将手放进对方手心。 对方的手干燥温暖，伴随着传来的暖意，她的脑海里浮现了死亡画面。 画面里是一只怪物。 一只戴着骨质面具的人形怪物，全身都由黑色雾气组成，纤细的四肢、黑色的长发、翻飞的裙摆，全都是黑雾凝聚成的。 对方很高很大，也许有两米，也许有三米，那只伸向她的手，手指细长、尖锐。 画面到此为止，没有更多信息了。 她死前最后看到的会是那只怪物，但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死在对方手上的，也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只怪物是白玉碎片真正的主人。 “怎么样？”于月又最先开口询问。 “我看见了一只怪物。”路念低声回答道。 “你的能力不是操控怪物吗？你怎么可能死在怪物手上？而且你都有两只君主级了。”安秋之不解。 要是出现了两只君主级都对付不了的怪物，那大家一起洗洗睡吧，等待世界毁灭。 于月眼里闪过思索，打断正在分析的安秋之：“烟灵等会儿还有事，晚点再讨论，赶紧的，轮到你了。” “哦。”安秋之瞬间安静下来，紧张地走过去坐下。 阮烟灵对她使用了能力。 安秋之闭眼等待，却发现什么都没看见，眼前没有任何画面，脑海里也没有任何画面。 她睁开眼睛，满脸不解。 于月看她这个反应，开口问道：“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见。”安秋之摇摇头。 “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于月看向阮烟灵。 “没有。”阮烟灵摇头，并再次尝试发动自己的能力。 安秋之依旧没有看见任何画面。 真是奇了怪了。 于月皱眉，怎么三个学生看到的画面都这么奇怪。 第77章 清原市（五） 真是不看一整天难受，看了难受一整天，看完未来死亡画面的三人都有些萎靡。 阮烟灵很快有事离开，办公室里只剩四人。 于月这时才详细询问了路念看见的画面。 之前是碍于有外人在场不好详细说，现在都是自己人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路念如实说了看到的所有细节。 戴着骨质面具的怪物，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和白玉碎片有关联。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倘若是最糟糕的情况——白玉碎片的主人会复活，而复活的代价是路念死亡，那人类将迎来灭顶之灾。 “不要再吸收碎片了。”于月认真叮嘱道。 “嗯。”路念认真点头。 之前她其实没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总觉得那只怪物不会伤害自己。可如今预见了这样的画面，知晓自己的死亡可能和那只怪物有关，她果断决定将这件事牢牢刻在心里。 于月就重点关心了下路念的死亡预告，对于其他两人的没有多说什么，不过见学生们都神色不太好，她还是笑着安慰了两句。 “别这么消沉。”她看向两个女生，“成停还要几年后才会死，你们都是死在他后面，所以在他死之前不用担心。” 成停：“……” “老师，你也看过了吗？你看见了什么场景？”路念突然好奇发问。 成停和安秋之也都看向对方，显然都很好奇。 于月收起脸上的笑容，摆出严肃的表情：“这可是老师的隐私，怎么能探听别人的隐私呢。” 三人：“……” 好过分的双标，明明刚刚就属对方问他们问得最快。 “好了，你们回去做任务吧。”于月说完潇洒走人，她也还有事要忙。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决定先回清原市。 回到入住的酒店，路念最先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正如于月说的那样，那是几年后的事，成停都还好好地活着，她体内的碎片才两片，一切都还早呢。 成停很快也调整过来。 他其实很早就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己作为灵知者，未来大概率是无法寿终正寝的，如今不过是时间上比预想的要早罢了。 三人中，反倒是什么都没看到的安秋之始终深陷在自己的思绪中，这让路念和成停忍不住怀疑她其实有看见画面。 什么都没看见的话，顶多疑惑下哪里出了问题，不至于这么受打击吧。 “秋之，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路念忍不住问道。 “没有。”安秋之摇头，她也明白自己这样很奇怪，于是强迫自己不再多想，“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就是想不通而已。” 路念想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见对方不想说就没再追问。 三人重新将精力放回到正事上，继续商讨怎么找出幕后主使，商讨半天后决定各自回房间睡觉，今晚通宵找人。 只是才各自回房间，任务小群里季同声发来消息。 【来分部，有人看见了幕后主使。】 季同声不直接参与调查工作，但作为这次任务的带队大人，上面有消息会优先发给她。 三人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火急火燎地赶往异管局分部。 三人到的时候，目击者正在滔滔不绝地诉说自己的神奇经历，神色亢奋，没有一点害怕的情绪。 这倒是少见，大部分人在完成「知晓」后都会非常的恐慌和害怕。 ——已有的认知被打破，突然意识到自己所在的世界并不安全，这对于精神的冲击是很大的。 还没走近，三人就听见了那人的说话声。 “我跟你们说，那根触手抓住我的时候，我根本不带怕的，掏出美工刀就是一刀。” “那触手立刻就收回去了，我反手抓住那根触手，像这样。” 三人推门进去，然后就看见个半大少年正兴奋地示范自己当时的壮举。 对方看着和他们年纪相仿，穿着运动服，运动服上沾有血迹，应该不是本人的。 听见开门的声音，对方扭头看过来，然后眼睛亮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拯救世界的肯定是我们这样的热血少年。” “你们是来邀请我加入组织的吧。” “我愿意加入。” 三人：“……” 破案了，这是个中二病。 难怪完成「知晓」后这么亢奋，因为对方的精神没有受到任何冲击，对方觉得世界本就该是这样的，觉得自己是未来拯救世界的天选之子。 这种精神状态还真有可能抗住「感知」阶段带来的精神冲击，哪怕无法顺利完成「觉醒」，未来也能进入异管局工作。 不过这不是他们要管的事，他们是来询问有用信息的。 三人向中二少年说明来意，中二少年当即将整件事从头开始讲了一遍，搭配夸张的语气和丰富的肢体动作。 时间是今早六点左右，地点是天新区的一处公园。 过程是他去公园晨练，发现个奇怪的人，走路像是拖着半边身体在走。他秉承着乐于助人的精神上前询问情况，结果才靠近就遭遇了触手袭击。 好在口袋里有把美工刀，他用美工刀划伤了触手，那人落荒而逃。他见状还追了一段距离，可惜没追上。 这些话里多多少少应该有艺术加工成分，三人自动在脑海里过滤掉艺术加工部分，提取其中的有用信息。 能用触手攻击人的可疑人员，不出意外就是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 “那家伙全身藏在斗篷里，还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看着和正常人没太大区别，就是右手的袖子里伸出来的是触手。” “我数了下，有三根触手呢。” 虽然这时候讨论幕后主使才是重点，但路念三人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异口同声地问道：“这你都敢追上去？” 中二病都不怕死的吗？ 第78章 清原市（六） 眼前的这位中二病还真不怕死，说完自己知道的，就开始追问他们的身份，反复表示自己愿意加入组织。 路念三人赶紧跑了，后续怎么安排是后勤的事。 等离开谈话室，三人才开始讨论刚刚得到的信息，信息量比预想的要多。 他们此前一直觉得是幕后主使抓了怪物，在通过让普通人接触怪物完成「知晓」，可现在看来那个袭击者更像是灵知者。 虽然至今还没出现过能够改变身体形态的灵知者，但灵知者的能力千奇百怪，真出现了也不奇怪。 “去公园看看吧。”成停提议，“幕后主使很可能白天藏身在公园。” 路念和安秋之都没意见，虽然幕后主使肯定已经离开公园，但去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三人当即打车前往公园。 那个公园不算大，但附近有个老小区，又逢周末，来玩的人还挺多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带着孩子的父母。 三人到后避开人群，专往偏僻的适合藏人的角落里找，最终在公园的配电室发现了不对劲。 ——配电室正常肯定是上锁的，但这间配电室的锁是被破坏的。 三人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配电室的门。 配电室内部的空间不大，仅供一个人进去工作，站在外面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狭小的走道里铺着一床脏兮兮的棉被，棉被周围散落着一些食品包装袋和矿泉水瓶。 这里看来就是幕后主使此前的藏身地了。 “仔细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安秋之说着看向成停。 这个窝看着跟流浪汉的窝没区别，太脏了，她不想去翻。 路念也不想翻，于是也看向成停。 成停能怎么办，这种事总不好让两个女生去，他只能自觉地进去仔细翻找，随后没翻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但在棉被上发现了血迹。 看样子幕后主使在被划伤触手后回来过这里。 穿着斗篷、戴着口罩、走路像是拖着半边身体、右手有划伤……这些特征都很显眼，大白天的，对方应该没办法光明正大出现在街上。 那么对方现在会躲在哪里呢？ 下水道。 三人心中同时得出结论，并立刻开始寻找附近的下水道入口。 昨晚遇到的那个叫陈兴的灵知者就提醒过他们，幕后主使在通过下水道移动位置。 这也不难找，三人很快就找到了个能轻松掀开的井盖，一看就是被撬开过了。 趁着周围没人注意，三人迅速进入下水道。 一进下水道，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湿土味的气味钻入鼻中，倒是比预想中的臭味要好点。 这处的下水道比路念上回追蜘蛛怪进的下水道要狭窄很多，两侧没有高出水面的平台，整体呈现圆管式。三人只能涉水而走，且无法完全站直身体，需要低着头走。 正值冬季，污水冰冷黏腻，底下还有软滑的淤泥。 三人下来就有些后悔，但线索就在眼前，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成停主动走在最前面，并用手电筒打着光。 “这水里会不会有虫子啊？水蛭之类的。”安秋之突然开口。 路念本来还只是嫌脏，这下整个人都不好了，每一脚踩下去都担心会踩到什么。 感知到她的情绪，黑影突然从影子里钻出来，液态的身体在污水中迅速凝聚成章鱼形态，将狭窄的管道挤得满满当当。 得亏它是软体生物，能够调整形态，这才能顺利出来。 成停和安秋之同时停下脚步看过来。 “你怎么出来了？”路念不解地问道，“是有什么发现吗？” 红月虽然在外面，但红月只有领主级，各方面能力肯定比君主差很多，她以为黑影出来是有什么发现。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用触手分别卷住她的小腿和腰，将她整个人端了起来。 路念：“……” 好了，她知道对方为什么出来了。 路念倒是没想起来还能这样，但既然可以不用自己涉水走，她当然不会非要自己走。 她看向两个傻眼的同伴，问道：“你们需要黑影抱你们走吗？黑影有八根触手，抱得过来。” 成停和安秋之齐刷刷后退一步：“不用。” “那好吧。”路念也不勉强。 随后的路程就是成停和安秋之在前面艰难行走，路念被黑影抱着跟在后面，黑影的八根腕足走得稳稳当当。 一行人走得不快，遇到岔路口就选择离开公园的方向走，然后在其他方向放一根红月的丝线，让红月去寻找。 这种狭小的不适合战斗的地方，他们不可能分头行动。 在走了约莫半小时后，下水道突然变得宽敞，他们进入到了城市主干管道。主干管道是箱涵式的，两边有平台供人行走。 成停和安秋之都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路念也从黑影的怀里下来了。 三人沿着水泥平台行走。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成停停下脚步，手电筒照着地上的淤泥痕迹。看这满地的痕迹，幕后主使不仅来过这里，还在这里做了短暂的停留。 他这么想着将手电筒照向管壁，随后表情微变，管壁上靠近下方的位置有血迹。 “那家伙估计走到这里后，坐下来休息了会儿。”安秋之做出判断。 路念蹲下身，敲了敲自己的影子：“手电筒。” 白色骨手很快将手电筒送了出来。 路念接过手电筒，也开始照着管壁研究，随后微微皱眉：“怎么出血量这么多？那个男生应该没能力重伤他吧？” “只是美工刀应该不至于造成太严重的伤，那人可能之前就有受伤。”成停分析道。 “有可能。”安秋之附和，“那个中二病不是说看见那人走路很奇怪，像是拖着半边身体在走。” “普通人能轻易伤到灵知者本身就不合理，如果那人原本就重伤在身就解释得通了。” 路念闻言觉得情况更加复杂了。 局里之前安排的灵知者不都没能找到幕后主使吗？那是谁重伤的幕后主使？ 三人都觉得事情越来越怪异了，但现在猜再多也没用，确定没有更多线索后，三人沿着地上的痕迹继续找。 因为是从满是淤泥的污水中上来的，对方一路都有留下痕迹。不过随着身上的污水变干，对方留下的痕迹越来越淡，最终还是消失不见。 三人看了下定位，此时已经从天新区来到上城区。 第79章 清原市（七） 这么找也不是个事。 好吧，主要是都找累了，而且这个时间点该吃晚饭了。 留下红月继续帮忙找后，三人直接用空间移动回了酒店，随后各自回房间洗澡换衣服，再一起去酒店餐厅吃晚饭。 吃饭期间，三人边吃边商量晚上怎么找。 路念有个想法，她觉得幕后主使今晚肯定会去小诊所或者药店，想办法给自己处理伤口。 灵知者到底还是肉体凡胎，受重伤的情况下，还在下水道那种充斥着细菌的环境里长时间逗留，完全是嫌自己命长。对方不想死的话，肯定得想办法处理伤口。 医院那种人多的地方肯定不能去，目标就只能是小诊所和药店，而且得是位置比较偏、晚上不开门的小诊所和药店。 当然，倘若幕后主使打着杀人灭口的打算，那也可能会找开门的小诊所，直接胁迫医生替自己处理。 不过这个概率不大，毕竟幕后主使目前没有杀害任何人，甚至没有伤人，只是在扩散「知晓」。 路念想趁着夜幕降临前，将上城区符合条件的小诊所和药店都放根红月的丝线。 成停和安秋之听后也都觉得这个安排可行，于是饭后又分头行动分发丝线去了。三人紧赶慢赶地在晚上八点前搞定，接下来就是等待红月的消息了。 因为猜测幕后主使大概率是要行动的，三人没再回酒店，直接在上城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等待。等着等着，被附近的小吃街吸引，又去小吃街吃夜宵去了。 当红月提示有发现时，路念左手拿着热可可，右手拿着铁板鱿鱼。成停左手拿着臭豆腐，右手拿着烤面筋，臭豆腐是替安秋之拿的，安秋之正端着花甲粉丝狂炫。 三人无奈，只能拎着夜宵狂奔。 在跑过三条街，从热闹的商业区来到安静的居民区后，前方出现了个可疑的身影。 全身包裹在斗篷里，走路像是拖着半边身体。 这两个特征一出，完全不需要怀疑，那必定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幕后主使，更何况对方才从一家药店里出来。药店里面一片漆黑，但卷帘门半开，明显是被强行拉开的。 听见后面传来的脚步声，那人扭头看了眼，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帮我拿下。”安秋之见状立刻将手里的花甲粉丝交给路念。 路念本能地伸手接过，随后就见小伙伴直接用空间移动能力追上了幕后主使。 “小心！”她赶紧大声提醒。 下一秒，只见幕后主使做了个抬手的动作，斗篷里伸出的却不是手，而是三根触手。和黑影粗壮的触手不同，这三根触手很细，看着像是长鞭，速度极快。 安秋之才靠近就被触手卷起，高举至半空中。对方回头看了眼他们，毫不犹豫地将人丢向他们。 成停想要去接，却被路念抢先。 路念将手里的夜宵往同伴怀里一塞，一个加速冲过去稳稳地将人接住。那么大一个人，她愣是手都没往下沉一下。 幕后主使这时拐过一个路口，目标明确地向着人多的商业区跑去。 很聪明的决定。 一旦进入到人多的地方，路念他们的顾忌就多了，既无法使唤怪物们动手，也无法使用天赋能力。 可惜三人不打算给对方这个机会。 安秋之回过神来，再次发动空间移动能力，这次是带着路念追了上去，两人直接挡住了幕后主使的去路。 幕后主使见状故技重施，试图用触手将两人卷起来丢开。 “就你有触手啊，黑影。”路念的话音落下，她脚下的影子动了。 黑色触手挡住了袭过来的触手。 触手与触手纠缠，黑影的触手部分变回液态，液体沿着对方的触手迅速将对方整个人包裹起来。 “别弄死了，要活的。”路念赶紧提醒道。 正准备将人吃掉的黑影紧急刹车，黑色液体重新凝聚，变成触手将人卷得严严实实的。 升到君主级后，黑影吞噬的速度也是肉眼可见地提升。就这一秒不到的时间，幕后主使身上的斗篷已经被腐蚀得破破烂烂。 黑影的重量并不轻，幕后主使紧接着支撑不住地跌坐在地。 路念看向对方，对方也抬头看过来，借着月色和路灯，双方都看清了彼此的面容。 路念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非常恐怖的脸，左半边是正常的人脸，右半边是没有皮肤的微微跳动的血肉，像是有什么东西寄生在上面。 视线下移，透过破破烂烂的斗篷，她能看见对方的身体也是这样。左半边是正常的人类身体，右半边是怪物的身体。裤子里的右腿是左腿的两倍粗，右手不是手，而是三根触手。 这真的是灵知者的能力吗？ 身旁的安秋之呼吸声明显加重，显然也被幕后主使的真实面容吓到了。 成停终于慢半拍地追上来，手上还拎着三人的夜宵，见两人都在盯着幕后主使发愣，疑惑道：“怎么了？” 他走到幕后主使的前方，看向幕后主使，随后也是呼吸一滞。 三人都是见过各种怪物的人，怪物再丑再恶心也不会吓到他们，可这样半人半怪物的模样还是对他们造成了冲击。 “既然人已经抓到了，先将人带回分部吧。”成停最先冷静下来。 附近虽然暂时没什么人，但难保不会有人恰巧路过，被普通人看见就不好了。 “行。”安秋之点头，伸手准备先将黑影和幕后主使转移走。 “不行。”陌生的沙哑的声音响起。 幕后主使开口了。 安秋之本能地停下动作，所有人都看向对方。 “不行。”幕后主使再次强调道，“不能，带我，异，管局。” 他似乎很久没说话了，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一两个字一两个字的往外蹦。 “有人，会，杀我。” 第80章 清原市（八） 按理说三人不应该听一个恶意扩散「知晓」的人的话的。 他们最正确的做法是立刻回异管局分部或者直接回总部，将人交给相关负责人，然后结束任务。 可此前收集到的种种信息和线索表明，对方的确在被人追杀，加上对方虽然在扩散「知晓」，但至今没有杀害一个人，再加上好奇心作祟，他们最终选择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 “那就先回酒店吧。”路念提议。 成停和安秋之都没意见。 可当安秋之伸手触碰黑影和幕后主使，准备将这一人一怪先转移回去时，却发现无法转移。 不是无法转移黑影，而是无法转移幕后主使。 “怎么了？”成停问道。 安秋之皱了皱眉，组织了下语言回答道：“他身上被上了空间锁。” “什么东西？”路念和成停都没听过。 安秋之于是简单解释了下空间锁的概念，这属于空间系灵知者的专业知识了。 空间系的灵知者虽然稀少，但每个时代都会出一两个，曾经有人利用能力给异管局带来很大的麻烦，后面就有人研究出了空间锁。 字面意思，就是能封锁住空间，禁止空间系灵知者进入。通常是作用在某片区域，比如总部的禁库、怪物房就是封锁的，从没有人试过将空间锁作用在活人身上。 “正常来说空间锁只能用于固定区域，但他身上的空间的确被锁定了，我无法用能力移动他。”安秋之的语气充满困惑。 路念和成停闻言陷入思索，这样的情况本身就能透露出一些消息。 ——这人在被人追捕，有人不允许他离开。 看来对方说的话大概率是真的，有人要杀他，就是不知道对方说的异管局内有人要杀他是不是真的。 莫名地，三人都想到了昨晚遇到的陈兴，明明任务已经转给他们了却还在寻找幕后主使。 路上有车辆驶过，三人赶紧挡住被捆住的幕后主使。 大街上着实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三人一合计，决定去下水道，问清楚情况后再决定后面怎么做。 路念让黑影回了影子，随后让红月将对方的双手缠住，方便对方自己行走。 一行四人找了个附近的主干管道，掀开井盖钻了下去。 下水道中，三人盘腿坐在地上，以审讯的架势看着幕后主使，等待幕后主使坦白一切。 幕后主使的眼神却落在了被一起带下来的夜宵上。 下水道里的气味不好闻，加上看见了幕后主使的真实面容，三人并没有继续吃的意思。 ——尽管不想搞容貌歧视，但他们的确有些控制不住生理反应。 到底都是少年人，都容易心软，三人将夜宵贡献给了对方，准备等对方吃完再问。 下水道里响起狼吞虎咽的吸溜声。 路念忍不住悄悄打量这位幕后主使，比预想的要年轻，只看那正常的半张脸，其实应该就二十来岁，是个面容英俊的青年，可惜另一边的怪物身体破坏了一切。 这真的是灵知者的能力吗？ 这个问题再次浮上心头，紧随而来的是各种可怕的猜测。 路念看向两个同伴。 成停神色凝重，估计和她一样想到了些可怕的猜测。安秋之则面无表情地盯着幕后主使的触手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幕后主使大概是饿了一整天了，将他们买的夜宵全部吃了个干净，吃完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了吧？”路念迫不及待地开口。 “为什么要恶意扩散「知晓」？是什么人在追杀你？你说异管局里有人要害你是真是假？” 幕后主使深吸一口气，右半张怪物脸在手电筒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可怖，他没有回答三人的问题，而是提了个要求：“于月，我要见，于月。” 三人脑子都很灵活，尽管没有得到直接的回答，但还是想明白了一些问题。 “你故意扩散「知晓」，引来灵知者调查你，目的就是将于月引来？”成停确认道。 “是。”幕后主使点头，“我离不开，这里，只能让她来。” 办法倒是可行的，事实上要不是于月实在抽不开身，来这里的就不是他们三个，而是于月本人。 “于月老师没时间来，我们是她的学生，你有什么事可以先告诉我们。”成停解释道。 幕后主使摇头：“我只告诉于月。” 随着说的话多了，他不再断断续续，只是语速比较慢。 “我们真是于月老师的学生。”路念以为对方是不信他们的身份，掏出口袋里的身份卡给对方看。 她和成停身份卡上的责任人可都是于月。 责任人在灵知者世界里是最重要最特殊的关系，老师可以有很多，他们也管沈静秋叫老师，但责任人只有一位。 幕后主使看了眼身份卡，在看见路念的特级时，神色有些松动，但思考几秒后还是摇头：“知道后会有危险。” 人类坏起来远比怪物可怕，能轻松应对怪物的特级灵知者也未必能应对同类的暗算，更别说眼前的人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 见对方怎么都不肯说，三人商量了下决定去把于月带来，反正有安秋之在，空间移动很快的。 成停拨通了于月的电话，然而电话那头无人接听，他想了想又拨通了一位后勤工作人员的电话，询问后得知于月出任务去了，还是去的比较远的地方出任务。 这意味着哪怕于月的电话能够接通，他们也没办法将人立刻带过来，安秋之无法移动到没有打过标记的地方。 “这怎么办？”安秋之看向两个同伴。 “要不先想办法带他回酒店，等老师那边能联系上后问问老师的意见。”路念提议。 总不好继续在下水道里等着吧，而且幕后主使的伤需要处理。 对方的左胸处有伤，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伤，但胸口的布料已经被血染红，这肯定得处理。 “可以，但怎么把他带回去啊？”安秋之皱眉，“哪怕只是短距离移动，我也无法移动他。” “你的影子能藏活人吗？”成停看向路念。 “没试过，而且我自己都进不去。”路念摇头。 万一进去就会死，总不能现在拿幕后主使做实验。 三人商量半天，最后路念从影子里拿出了自己的行李箱，将里面的东西清空，示意幕后主使进去。 她的行李箱是超大号的，勉强能将人塞进去。 幕后主使对此很配合。 等将人装进行李箱后，三人带着行李箱离开下水道，向入住的酒店走去。 滚轮在黑夜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我们这样好像去抛尸啊。”安秋之突然发出感慨。 路念：“……” 成停：“……” 第81章 清原市（九） 三人顺利地将幕后主使带回入住的酒店，将人安置在了成停的房间，并为对方简单清理了伤口。 伤口是刀伤，很深，暂时只能进行简单的消毒和包扎。 对方的斗篷已经破破烂烂，对方却不肯脱下，成停又拿了件自己的外套给对方。 做好这一切，所有人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几分钟后，尽管对方已经明确表示只和于月说，但三人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下。 “真的什么都不能说吗？” “好歹说下追杀你的人是谁吧。” “你说异管局里有人要杀你，是猜测还是事实？” 幕后主使始终沉默以对。 三人都不是会勉强人的性子，见状到底还是收了询问的心思，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 “你叫什么名字？” 幕后主使依旧沉默，但沉默了半分钟后给出了回答：“A230。” 气氛像是突然凝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有些心照不宣的猜测几乎被这个明显是编号的名字验证。 A230在说完自己的名字后就不再说话，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红月的丝线依旧紧紧束缚着他的双手。 没人再追问，更多的只能等于月过来后再说了。 成停已经给于月发了消息，说明了这边的情况，只是不知道于月那边什么时候才能回复。 等了两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已经哈欠连天。 “我不行了，我得睡会儿。”安秋之率先举手表示自己坚持不住了。 “我也想睡会儿。”路念也坚持不住了。 “那你们去睡吧，我守着他。”成停主动揽下工作。 “其实你也可以睡的，他被绑着做不了什么。”路念提醒，主要是不好意思真什么苦活累活都交给对方。 检讨除外。 “不是。”成停摇头，“我是担心追杀他的人过来。” 既然A230正在被追杀，那的确难保追杀他的人不会追到这里来。 “那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路念这么说着把黑影叫了出来，“让黑影留在这里保护你吧。” 她觉得单靠红月不够。 黑影出来后一听是要把它留在这里保护外人，触手和脑袋一起摇晃，拒绝的意思很明确。 路念见状有些苦恼，虽然她非要对方留下，对方应该还是会留下，但想要对方上心是不太可能的。 没办法了，只能再次用言语激励这招了，之前对红月就超级有用来着。 “黑影，我知道你最靠谱了，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只有你留下保护他们，我才能放心。” 黑影脑袋不摇了，触手也不摇了，默默移动到成停身旁，摆出保护姿态。 太好了，这招对黑影也有用。 路念欣慰地长呼一口气，然后就看见一根红色丝线从脑后伸到她的面前，线头转了个弯正对着她。 路念：“……” 她感受到了无声的控诉。 假装无事发生地拨开凑到面前的丝线，她强行转移话题：“对了，红月，你放出去的丝线都可以回来了。” 她说完又看向成停：“那我就回去休息了，有事叫我。” “好的。”成停点头。 路念立刻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后上床睡觉。 安秋之也拍拍屁股走人。 房间里只剩下成停，成停看看被红月束缚着的幕后主使，再看看身旁看着门口望眼欲穿的黑影，选择继续守着手机等消息。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睡得着。 凌晨三点，巨大的爆炸声惊醒了酒店所有睡着的客人，包括才睡了半小时的路念。 路念乍然惊醒还以为是地震了，反应过来可能是袭击后赶紧跑出房间。 走廊烟尘弥漫，成停所在房间的门已经因为爆炸的气流被掀飞，房内浓烟滚滚。 “成停！”她捂着口鼻就要冲进房间，爆炸导致的高温瞬间迎面袭来。 她才进去，就被触手卷住。黑影卷着她的腰将她送回到门外，随后庞大的身躯缓缓向外移动。 另外有两根触手分别卷着成停和A230。 “都没事吧？”边上房间的安秋之也急匆匆地跑出来。 “没事。”成停摇摇头，挣扎着想要从黑影的触手中解脱出来，“爆炸的时候黑影将我们都覆盖住了。” 黑影顺从地将两人都放下，回到路念身边，触手虚虚地将路念环绕，确保自己能第一时间挡住所有方向的攻击。 “没事。”A230也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黑影充当了安全气囊的作用，尽管两人这会儿脑袋还晕乎乎的，但的确没什么大碍。 路念和安秋之见状都明显松了口气。 “是从窗外射进来的破甲弹，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成停语气严肃。 敌人这架势明显是准备不弄死A230不罢休，一会儿肯定会过来确认A230的死活。要是发现人还没死，很可能会再次无视普通人发动袭击。 当下这种情况，他们肯定不能继续待在酒店。一方面是室内空间不方便躲避攻击，另一方面是酒店还住着很多普通人，他们得考虑普通人的安全。 “那赶紧的。”路念说着示意黑影回影子里，并召回了束缚着A230的红月，总不能让后者逃跑的时候还被绑着手。 红月听话地回到她的头上，和原本留在她头上的那部分丝线合并。 黑影也听话地回到影中，但没有全部身体都进去，留下部分黑色液体爬上她的身体。 “稍等。”成停这时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伸手覆上墙壁。 冰霜迅速凝结，蔓延至房间内，将因为爆炸而燃起的火焰全部熄灭。确认不会起火后，他才招呼大家向安全通道跑去。 所有人跟上，一行人向着楼下跑去，速度很慢。 一方面是因为A230跑不快，他的半边身体是怪物身体，为了不让人看见只能蜷缩在衣服中，行动严重受限。 另一方面是爆炸声吓到了酒店里的客人，有危机意识的人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撤退，安全通道里很是拥挤。 越到下面的楼层，越是拥挤，楼道里充斥着慌乱的哭声和喊声。 行至半路，撤退的人群还遇上了上来查看情况的安保人员，更是让通道直接堵住。 这样下去不行。 路念看着挤成一团的人群，示意同伴们离开安全通道。 “我们直接走窗户吧。” 第82章 清原市（十） 一行人离开安全通道。 成停和安秋之对于翻窗下楼都没意见，尽管他们目前身处六楼，高度足以摔死人。用灵能强化手臂能大幅提升臂力，攀爬对于大部分灵知者而言都不是难事。 比较麻烦的是A230，他想爬下去肯定得用到触手。 这会儿酒店周围已经聚满了逃出来的人和附近过来看热闹的人，被这么多人看到可不是小事。 “我背他下去。”路念给出解决方案。 “我来吧。”成停习惯性地开口。 于月天天把男孩子就是要多承担点挂在嘴边，导致他已经习惯主动承担苦活累活。 “不行，你背不动，这可是要爬楼。”路念提醒。 正常背个人，对方肯定是没问题的，但这可是要背着人下楼，而且是徒手爬下去。 她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之所以敢这么提议是因为有宝可梦们给她兜底。她要真失手摔下去，红月肯定会拉住她的。 成停想想自己的力气，再想想队友的力气，默默地闭了嘴。 “你可以吗？”A230有些无法相信。 毕竟路念看起来是三个人里力气最小的，因为接受训练的时间还短，她身上几乎没什么训练痕迹，安秋之看起来都比她有力量。 “你放心，我力气很大的。”路念说着背过身去，示意对方到自己背上来，“你尽量抓紧我，抓不紧也没关系，我会让红月将你绑牢的。” A230沉默了两秒，到底还是照做了。 路念轻松将人背起，说是背起，其实就是将人绑在身后，随后率先翻窗出去。 事情比预想的要简单，靠着惊人的臂力，她一路抓着每层楼的窗沿、栏杆、空调外机支架、外墙管道，稳稳地往下爬。 她再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普通人，以前的她估计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背着个成年男性徒手爬高楼。 成停和安秋之站在窗边往下看，确认她在稳稳地往下爬后放下心来，也跟着翻窗往下爬去。 路念专心往下爬，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慢，当爬到四楼时，她的脑海里突然警铃大作。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抓着栏杆的手。 失重感袭来，她带着背上的A230往下坠落，几乎在她落下的瞬间，有子弹射在她原来的位置。 “砰——”是玻璃被击碎的声音。 “小心，有袭击。”上方传来成停的提醒。 不过路念神经紧绷到极点，全身心都在自己当前的情况上，根本没听到同伴的提醒。 下落几米后，她猛地伸手抓住了三楼的栏杆，强行止住了下坠的趋势。 可危机还没解除，隐在暗处的敌人马上就会再次开枪，她看了眼地面，差不多还有十来米的距离。 不管了，跳楼。 时间紧迫，她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只能选择相信自己如今的超级赛亚人体质，还有黑影的反应力。 “黑影！” 她所投射在地面的影子里，黑色液体迅速流淌出来，并试图凝聚成章鱼怪的形态。只是还没凝聚完成，路念就已经带着人落下，整个人陷进它柔软的身体里。 成功着陆。 “没事吧？”安秋之也带着成停用空间移动能力下来了。 这种情况下他俩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们不确定敌人的目标是只有A230，还是准备将他们三个也一起收拾了，不可能继续挂在墙上当靶子。 哪怕会被普通人看见也得先下来。 “没事，赶紧离开。”路念说着伸手托住A230的双腿，将人往上掂了掂，防止对方的腿拖在地上。 两条腿的触感完全不一样，一条是正常的人腿，一条是粗壮的怪物腿。但凡换个人来估计都得心里发毛，也就她对于这样的接触能面不改色了。 “去哪里？”安秋之问道。 “去分部。”成停已经想好了，“既然已经被追杀了，还不如直接去分部寻求帮助。” 哪怕分部里有隐藏的坏人，去分部待着也好过在大街上被追杀。而且分部距离他们不远，就在市区中，也就七八公里的路程。 “走下水道去。”路念补充提议。 这种情况无论是坐车去还是跑着去，都是活靶子，只有下水道里是安全的。 三人迅速定好接下来的行动方案，随后借着围墙的遮挡绕去酒店另一侧，在敌人反应过来前冲向马路对面，在路人震惊的眼神中撬开井盖跳下去。 A230全程保持安静并配合。 进入下水道后，三人总算放松下来，他们并不担心敌人追进下水道。 在这里不需要担心被普通人看见，黑影、无首、红月，随便叫只怪物出来都能收拾敌人。 骸骨不行，骸骨的天赋都点在厨艺上了，在战斗和保护上都有所欠缺。 成停拿出手机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主动走在了最前面。因为没带手电筒出来，只能勉强用手机照明了。 其他三人自觉地跟上。 下水道里走不快，路念没再背着A230走。 “追杀你的到底是什么人？”路念没忍住再次询问。 A230沉默。 “不管你说不说，我们都已经被牵扯进来了。”路念试图说服对方坦白。 A230还是沉默。 “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很厉害，我的能力是操控怪物，我拥有君主级的怪物。”路念见状再接再厉。 A230听见这话神色终于有所动摇。 “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们也已经猜到大概了。”成停插嘴。 “是啊。”路念附和，然后直白地说了自己的猜测，“你是不是参与了什么人体实验？” “你被抓去做实验，被改造成了如今这副模样。然后你想将这件事曝光出去，拼尽全力带着证据逃了出来，现在就想将证据交给有能力曝光这件事的人。” “这个人选你选择了于月，她是特别行动部的部长，是当今唯二精神状态尚且良好的特级灵知者。” A230表情微变，震惊地看向少女，然后憋出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这很好猜啊。”路念耸耸肩，“你这副模样实在不正常，而且名字还是编号，怎么看和人体实验那种事有关。” “你说的基本都对，但我不能说出一些关键信息，比如真正的幕后主使的名字。”A230语气沉重。 “啊？幕后主使是伏地魔啊？”路念震惊。 第83章 清原市（十一） 幕后主使当然不是伏地魔。 A230所说的关键信息不仅仅是幕后主使的名字，还包括其他重要组织成员的名字、人体实验的具体项目、实验室的位置等。 而且也不是无法说出口，而是一旦说出口，听到的人就会被打上印记，这是一位灵知者的能力。 知情者接下来会面对什么自不必多说。 A230不想将真相告诉三人的确是为三人考虑，选择于月是因为于月是目前最强的灵知者，还是特别行动部部长，倘若她都无力应对那个组织，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A230斟酌着用词，简单解释了印记的事。 “那写出来呢？”路念提问。 “写出来也一样，这个能力针对的是知情者，无论用什么手段知情都会被打上印记。”A230如实回答道。 三人闻言都没再追问，保险起见，一切还是等于月到了再说比较好。 下水道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陷入自己的思绪中，黑暗中每个人的心跳都不是很平静。 路念虽然很早就被告知了非法灵知者的存在，但这还是第一次和非法灵知者正面交锋。相比于怪物，对她而言非法灵知者更加危险。 毕竟她尚且还在正常人类的范畴内，被爆头的话肯定会死得透透的。 想到A230说的异管局里有坏人，她突然有些担心疗养院里的奶奶。 不是她自恋啊，她现在这么特殊这么厉害，肯定有人会盯上她，要是对方抓奶奶威胁她怎么办。 她认真思考后决定悄悄将红月放到奶奶身边，让红月帮她保护奶奶。红月可以将体型缩小，到时候随便装到什么东西里让奶奶随身带着就行。 不过只能安排一半的红月过去，这样红月才不会闹，也不会有人知道她安排了怪物保镖在奶奶身边。 下水道中，一行人安静地行走着，路念三人的手机时不时有消息和电话进来，有季同声的，有后勤工作人员的，分部那边已经知道酒店遇袭的事。 三人商讨后决定都不回复，只等于月的消息。 既然分部里有隐藏的坏人，那分部那边的指令就都不能听从，可上面有指令却不听从是要罚写检讨的，那还不如直接不回复。 ——不回复就不会接收到指令，哪怕接收到指令也可以借口没看见。 确定不回复时，安秋之小声吐槽道：“成停，你居然也同意无视分部的消息，我以为你会反对。” “对啊，我也以为你会反对。”路念表示赞同。 成停给人的感觉是那种非常守规矩的人。 “我只是守规矩，不是不懂变通。”成停说着语气带上了几分幽怨，“而且我也不想再写四份检讨。” 路念：“……” 安秋之：“……” 两个女生闭嘴了。 A230听着三个少年人互相拌嘴吐槽，突然低声感慨了句：“真好啊。” 一句话让气氛沉重。 A230意识到自己破坏了气氛，又低声道歉道：“抱歉。” 一句话让气氛更沉重。 一行人在诡异的氛围中向着分部靠近，在距离分部不到两公里时，于月终于回复了消息。 对方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接通电话后，成停言简意赅地说明了目前的情况还有他们的计划。 于月对于他们要去分部的决定没意见，只是给了些具体的行动建议。 “不要从分部附近的井口出去，大概率会被蹲点。” “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地址发我，我会让信得过的人去接你们。” “我正在返回总部的路上，预计两个小时后到，到时候让秋之过来接我。” 通话结束，所有人的神色都轻松了些，然后紧急更改了前进路线。 他们此刻正在分部的西北方向，他们准备绕路去分部的东南方向，在距离分部两公里左右的地方回地面。 事情很顺利，当他们从井口中钻出来时，迎接他们的只有路人震惊的眼神，并没有敌人的子弹。 四人随后就近找了家服装店，随便拿了套试穿的衣服，顶着老板震惊的目光躲进了同一间试衣间。 成停将当前定位发给了于月，于月让他们安心等着。 约莫五分钟后，服装店门口来了辆非常低调的黑色小汽车，车上下来个穿着特别行动部制服的年轻男人。 是于月安排来接他们的人。 四人上车，车辆没有直接开往分部，而是绕路去了分部附近的一家商城停车场，随后行驶进了一条隐秘的地下通道。 通道直达分部内。 因为于月的交代，接应人没有大张旗鼓地带他们进去，而是悄悄地将他们带到了一间休息室。 “你们在这里等于月部长过来就行，这边没有人会过来。” “一会儿我给你们送点吃的过来。” 这可真贴心。 这一晚上惊心动魄的经历，让所有人在放松下来后都立刻感到了深深的疲惫，路念和安秋之直接毫无形象地瘫在了沙发上。 A230见到这一幕，莫名神色有些恍惚，他犹豫着开口道：“你们介意我舒展手脚吗？” “你随意，比你丑的怪物见得多了。”安秋之说完反应过来这话不太好，连忙找补，“我没有说你丑的意思。” “不用在意，我家黑影可比你吓人多了。”路念随意地摆摆手。 “嗯，不用在意。”成停附和。 A230见状不再犹豫，舒展了自己的手脚，一直缩在衣服里其实很难受。 三根细长的触手从外套中伸出，右脚撑破裤腿，露出真正的形态，一根巨大的肉触。 路念三人如自己所言，真的都完全不在意，都没多看他一眼。 等了十几分钟，说好的吃的还没送来。 “好饿啊。”安秋之忍不住抱怨道，“吃的怎么还不送来？” “我也饿。”路念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正在两人喊饿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来人礼貌地问道：“方便开门吗？娄队有事过不来，让我给你们送了吃的过来。” 终于送来了。 路念和安秋之立刻欣喜地起身过去开门。 第84章 清原市（十二） 门打开，门外的工作人员拎着四份外卖。 “这个时间点，分部的食堂师傅已经下班，只能给你们点外卖了。”工作人员笑着将外卖递过来，“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给你们点了四份不同的。” 路念和安秋之开开心心地接过，接过来就开始看里面有什么。 两人低头的瞬间。 “砰——”枪声响起。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砰——”又是一声枪声，随后有温热的液体飞溅到她们脸上。 路念茫然地抬头看向工作人员。 只见刚刚还笑着递给她外卖的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有子弹穿透对方的脑袋。从一侧太阳穴处进入，在另一侧炸开，红红白白的东西迸射出来。 对方手中拿着手枪，是自杀。 路念的大脑一片空白，缓缓扭头看向身后。 A230也倒在了沙发上，半边大脑被射穿，刺目的血迹将沙发染红一大片。 也许是因为本身是半人半怪物，这么被爆头对方居然没有立刻死，嘴巴微微张合说着什么。 她呆呆地看着对方，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做什么。 明明上一秒，她还在期待着外卖里有什么，可下一秒，要保护的人死了，袭击的人也死了。 黑影察觉到她的恐慌和茫然，第一时间从影子里出来，用触手将地上的尸体推到门外，随后轻轻地将门给关上。 骸骨也爬了出来，咔咔咔个不停。红月的丝线缠上她微微颤抖的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无首的斧头飞了过来，沉默地飞在她的身旁。 分部的结界警报被它们触发，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可路念什么都听不到，仿佛有层透明的屏障将她与世界隔离，直到微弱的呼唤声穿透屏障钻入耳中。 “路、路念。” A230在叫她。 这声呼唤像是一只手将她骤然拉回现实世界，大脑重新运转。 路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朝着同样完全呆愣住的两个同伴喊道：“成停，快过来！试试用冰给他止血。秋之，快去带治疗师过来。” 成停率先回过神来，上前小心地用冰冻住对方被击穿的那半边大脑。 安秋之没动，直到路念再次喊她。 “我这就去。”安秋之声音颤抖，说完消失在原地。 “路念。” A230还在叫她。 路念赶紧凑上前去：“我在，你要跟我说什么？” 对方没有说话，但一根触手伸进衣服口袋，卷出一张早前就写好的纸条，将纸条放进她的手心。 “别看，给于月。”对方艰难地交代道。 直到此刻，他还想着不要将三个都还没成年的学生牵扯进来。 路念握紧手心的纸条，点头应道：“我会交到老师手上的。” “我，我还有个请求。”A230继续说道。 “你说。”路念微微俯身，听得更仔细些。 “我活不了了，不要，将我的尸体上交，让，你的怪物吃掉我。”A230轻声诉说自己的请求。 路念整个人僵住。 边上的成停也愣住了。 两人都没想到对方最后的请求会是这个，但细想之后又能理解。 ——他大概是不想再被当实验材料了。 路念张了张嘴，想拒绝却不知如何开口，想答应又不知这样是否是对的。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鼻子有些发酸。 尽管她和对方其实只能算陌生人，她不知道对方真正的名字，不知道对方遭遇了什么，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们相识不过几个小时，可她心中依旧涌现了些许难言的悲伤。 “好。”在对方祈求的目光下，她到底选择了答应。 几乎在她答应的瞬间，对方安详地闭上了眼睛，不再借助怪物的力量强行维持呼吸和心跳。 房间陷入死寂。 门外传来脚步声，听见这边枪声的警卫员过来了。 路念闭了闭眼，对黑影下达了指令：“黑影，吃掉他。” 成停沉默着，没有阻止。 黑影接收到指令，身体变回液态，迅速将男人包裹，不过几秒就将其彻底吞噬。 生命可真脆弱，轻飘飘的，说没就没了。 “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了什么？”警卫员破门而入。 路念低垂着眼眸没有回答，手里紧紧握着那张纸条。 成停见状斟酌着开口道：“我们是负责调查这次「知晓」扩散事件的灵知者，刚刚抓了幕后主使回来。这人借口送吃的给我们，开门就枪杀了幕后主使。” “幕后主使呢？”警卫员皱眉问道。 “死了，然后被吃了。”成停冷静地撒谎，“路念的怪物在幕后主使死亡后，将其判定为可食用的食物，路念没能及时阻止。” 情急之下，他只能帮忙想到这么个借口。 A230明显具有巨大的研究价值，本应上交研究院进行研究，他们擅自处理尸体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我们的老师于月过会儿会过来，具体的我们会跟她说的。” 警卫员闻言没再追问，只通过对讲机通知了其他同事，简单讲述了发生的事，随后将两人带去了另外的休息室。 十来分钟后，安秋之带着束正文回来了。 她没能在总部找到治疗师，只能去疗养院将院长给带来了，想着先用治愈磁场保住命。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凌晨五点多，于月终于来到分部。 在询问情况前，她先揽下了所有责任：“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决策失误。” 袭击者打晕了她安排的人，是她低估了非法组织在异管局里安插的势力。也是她插手的缘故，让学生们出于对她的信任放松了警惕。 “老师。”路念情绪低落地将手中的纸条递上，“他让我交给你的。” 于月伸手接过，没有任何顾忌地直接打开看了，看清上面内容的瞬间，她的神色明显沉了下来。 等看完内容，纸条直接被她分解成无数粉尘。 路念三人都看着她，明显都想知道纸条上写着什么。 “还没到让你们知道的时候。”于月拒绝告知学生们纸条上的内容，仔细询问了具体事情经过后，直接示意学生们离开。 “好了，你们三个直接回学校吧，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 三人沉默地点头。 安秋之直接用空间移动能力带着两个同伴回了学校，随后各自回到宿舍。 路念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她身上被溅了很多血。 怪物们能感知到她的情绪，回到家就再次都从影子里跑了出来，待在她身边陪伴她，哪怕她其实不需要。 至少在洗澡的时候不需要。 浴室空间本就不大，无首一进来就占据了将近三分之二的空间，骸骨只能挨着墙站。 黑影这样还非得挤进来，跟棉花一样将剩余空间全部填满，搞得连骸骨的骷髅头里都装满了黑色液体。 看着挤成实心方块的三只怪物，她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道：“都给我出去。” 第85章 返校 “你也出去。”为了彰显自己的一视同仁，路念将不占位置的红月也赶了出去。 因为它们这么一闹，她的情绪缓和很多，但依旧无法完全压下那些复杂的情绪。 难过、后悔、自责……各种情绪都有，虽然都只有一点点。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当时那种情况任谁都反应不过来。 她虽然很多时候对于危机是有感应的，像是一种第六感，但这不是针对她的危机，她没有预感到危险。 还有当时所做的安排也都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去分部待着的确好过在大街上被追杀。 非要划分责任的话，这件事更多的是异管局本身的锅，是组织内部出了严重问题。 但她还是会想，想当时没有选择去分部就好了，想当时继续待在下水道里就好了，想当时更加警惕些就好了。 人类就是这样，喜欢在错误发生后站在上帝视角责怪当时的自己。 “呼——”路念长呼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隐藏的危机上。 那些非法组织实在过于狠厉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洗脑成员的，居然能让人毫不犹豫地自杀。 自杀的原因倒是不难理解，那种情况下只要动手了就不可能逃走，而一旦被抓到，异管局多的是办法问出想要问出的东西。 她得赶紧将红月送去奶奶身边。 今晚这样的事发生在相识不久的陌生人身上，她会为对方难过和自责，但所有情绪都是暂时的，时间很快就会让这件事翻篇。可要是发生在奶奶身上，她能当场崩溃。 路念这么想着迅速洗完了澡，然后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找很久以前买的平安福袋。 她当初买了两个，其中一个给了奶奶，奶奶很喜欢，一直随身带着，她那个则带了几天就丢到一旁了。 她准备将红月塞进自己那个福袋里，再将自己的福袋和奶奶的福袋偷偷调换。 转来华世时，想着以后出任务可能有危险，她记得自己将福袋带来了的，就是忘记随手放哪儿了。 找了会儿没找到，她直接开口问黑影：“黑影，我带来的那个平安福袋呢，就是一个红色的小袋子，里面装有符纸和香灰。” 黑影闻言触手立刻动起来，拉开了床头柜的第二层，精准地将最里面被杂物压着的福袋拿了出来。 “就是这个！”路念欣喜地接过福袋，将里面的符纸和香灰倒了出来，随后招呼正在床上给自己打结的红月过来，简单说了让它去保护奶奶的事。 和之前跟着成停和安秋之时不情不愿的态度不同，这次红月听完就自己乖巧地一分为二，主动钻进福袋中。 ——怪物能捕捉人类的精神波动，进而获取人类的想法和情绪，它知道路念有多在意奶奶。 路念见状很是满意，琢磨着接下来想办法让红月升到君主级。 不是她偏心，虽然按加入顺序来说应该先让骸骨这个老二升级，可红月的能力实在好用，而且红月变强才能更好的保护奶奶，她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担心骸骨多想——虽然骸骨明显没有这个脑子，她还是将自己的打算和这么安排的原因跟骸骨讲了下。 “咔咔咔。”骸骨完全不在意这件事，只伸手指向厨房的位置，询问她要不要吃东西。 路念的确很饿，点头道：“要吃，你去做早饭吧，做三份的。” 她准备喊安秋之过来吃，然后吃完让对方送自己去趟疗养院，她今天就要将红月送到奶奶身边。 骸骨开开心心地下楼做饭去了。 路念则拿出手机给安秋之发了消息，安秋之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等吃完早餐，三人一起去了疗养院。 成停也被叫上了，路念担心对方才经历这样的事，独自待在宿舍会胡思乱想。 反正疗养院也能休息，有治愈磁场在，还能休息得更好。 到了疗养院后，路念找借口要看奶奶的平安福袋，然后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和自己的换了。 她不准备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并交代了红月必须时刻收敛气息。这样倘若有人要对奶奶不利，红月将打那人个措手不及。 三人在疗养院就待了一个上午，因为于月通知他们下午去总部测定精神状态。 灵知者的精神状态通常是每月检测一次，但要是任务难度很高，灵知者经历了高强度的战斗，那么任务结束就得测。 又或者像这次这样，作为老师的于月觉得自己的学生精神受到了打击，也能安排测。 检测结果出来得很快，看完检测结果，路念和成停同时看向了安秋之。 路念依旧是雷打不动的S+，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成停则暂时下降到了T0，属于能接受的正常波动。 只有安秋之，精神状态直接骤降到了T2，来了个三级跳。 “秋之，是不是检测出错了？要不要再去测一遍。”路念很是担心，这精神状态下降得实在不正常。 “你很在意昨晚的事吗？”成停微微皱眉。 检测仪器应该没有出错，不然他和路念的结果也应该有问题，他觉得唯一的可能就是昨晚的事对对方的冲击太大了。 “不用担心，我就是有点被吓到。”安秋之笑笑，笑容似乎和平时一样，又似乎和平时有所不同。 路念觉得对方肯定是在担心自己的精神状态回不来，赶紧安慰道：“那过几天应该就好了，你赶紧回去休息。” “最近几天就不要用能力了，要不我们坐车回学校吧？” “不用不用，不至于这样。”安秋之好笑地摆摆手，直接用能力带着两个同伴一起回了学校。 三人各自回宿舍休息。 路念其实很累，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一觉直接睡到了凌晨一点，然后大晚上的起来吃了份骸骨做的夜宵，吃完继续睡，愣是睡到了周一早上。 醒来后，她本来准备按时起床上课的，但手机里收到了沈静秋的消息，对方给他们三个放了两天的假。 开心。 她放下手机，准备继续赖会儿床，但紧接着又有消息进来。 是于月转发的监察部的消息，她又又又被罚写检讨了，这次的字数更加夸张，八千字。 不开心。 第86章 名字 上次的五千字是看在她成功收服了无首，功大于过的份上，这才只罚五千字，浅浅地警告了下她以后不能再这么肆意妄为。 这次她没有立功，是单纯有严重违纪行为——让黑影吃了A230的尸体，字数自然更多。 不仅她被罚了，成停和安秋之也被连坐，每人被罚了一千字，然后于月这个老师也被罚了两千字。 路念绝望地看着手机里的通知，躺在床上滚来滚去。 八千字，这怎么写啊。 她上回倒是看了成停帮忙写的那份检讨，但她学不来。 对方写得可专业了，检讨里先是详细讲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以及当时做的每个决定的原因。然后复盘了每个决定的不足之处，结合局里的规章制度，罗列了自己犯下的所有错误，分析了所犯错误可能带来的影响，再然后给出更正确的处理方案。 最后还用诚挚的语言表达了对局内规章制度的肯定，以及不着痕迹地拍了监察部众人的马屁，说他们执法公正，判罚公允。 路念是真没想到，看起来规规矩矩的老实人写起检讨来居然这么圆滑。 难怪对方的检讨都是一次就过。 监察部为了让惩罚具有效果，上交的每份检讨都会仔细看，乱写的检讨是会被打回重写的。 路念纠结半天，最终决定再次厚着脸皮拜托成停帮忙写，在三人小群里发了个小猫下跪表情包，意思不言而喻。 她写不出来啊，她真的写不出来。 安秋之紧随其后，她虽然只有一千字检讨，但也不想写，想到要写检讨就头大。 成停看着群里的两个表情包，居然完全没觉得意外。 他算了算字数，自己一千字，安秋之一千字，于月两千字，加上路念的八千字，总共一万二。 太好了，比上次的一万三少了一千字呢。 他就这么自我安慰一通，然后无奈地答应下来。 路念感动得不行，怎么会有这么好的队友，那可是八千字啊！折算成八百字的语文作文，相当于要写十篇作文，想想就可怕。 她忍不住在群里连发三个感恩表情包，并附上一句辛苦了。 成停：“不辛苦，命苦。” 路念：“……” …… 成停的精神状态隔天检测就恢复到了S-，安秋之在几天后也恢复了些，但只是恢复到了T1。 她身份卡上的精神状态最终更改为了T1。 这样的情况极其少见，她因此连着一个月被要求每天和心理医生聊天，可惜依旧没能让精神状态恢复。 路念为对方感到忧心，但又帮不上什么忙。她并不清楚自己的精神状态为什么会这么稳定，给不了对方什么建议。 时间在学习、训练、任务中迅速流逝。 三人时不时会被安排个任务，虽然大多是处理领主级怪物，但因为有路念在，任务都很轻松。 任务流程统一为接到任务，前往目的地，放红月去进食，逛一圈附近的商业区，买点当地特产，然后用空间移动回学校。 清原市发生的事，还有A230的死亡逐渐被所有人淡忘。 直到时间来到二月十三日，还有三天就是除夕，学校终于放假——华世和普通学校不同，过年只放十天。 路念正等着黑影将行李收拾好，安秋之带着一身的寒气走进客厅。 “秋之，你怎么过来了？我一会儿会去找你的，不用特意过来。”她说着招呼对方来沙发上坐下，“黑影还没收拾好，得再等会儿。” 她和对方说好了的，对方会帮忙送她去疗养院。 “来，吃曲奇，骸骨最近刚学会做的。”她将茶几上盛满曲奇饼干的盘子端给对方，“本来准备一会儿打包拿给你的，你和成停一人一半。” 因为马上要回家过年，她的心情很好，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安秋之看看笑容灿烂的同伴，又看看那盘新鲜出炉的饼干，眼里闪过纠结。 路念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问道：“怎么了吗？你看起来有心事。” 安秋之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放弃：“算了，年后再说，免得影响你过年的心情。” “那你应该直接年后来跟我说，现在这样，你是想好奇死我吗？”路念吐槽。 安秋之尴尬地笑笑，也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很不地道了。 正好这时成停收拾好行李下楼，她直接示意对方也过来，准备一起说给两个人听。 等成停一脸疑惑地坐好后，她犹豫着开口道：“我从老师那里知道了两个消息，一个是关于陈兴的，一个是关于A230的。” 她说完又补充道：“不是什么会让人开心的消息。” “你说。”路念不自觉地坐直身体。 “那先说陈兴的吧，他死了。”安秋之言简意赅，“于月老师处决的。” 路念和成停都微微张大嘴巴。 清原市事件后，确认局里有问题，事后他们自然将当时行为可疑的陈兴的情况告诉了于月。 于月处决了对方，看来是查到对方有问题了。 “然后是关于A230。”安秋之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信息的A4纸，“局里采集了现场残留的血样，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份。” 路念和成停同时看过去，第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照片，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A230笑得灿烂。 那是正常的A230，没有怪物化的半边身体。 A230本名何嘉勋，于八年前失踪，失踪时十六岁，没比他们大，是名普通高中生。 这的确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消息。 客厅陷入安静。 许久后，安秋之轻声解释道：“我给你们看这个，不是想做什么，就是想让你们也知道他的名字。” “A230不是他的名字。” 第87章 大扫除 黑影收拾好行李后，路念将怪物们都赶回影子，拖着行李箱去了疗养院。 她准备接奶奶回家，年后再送回疗养院，过年还是不在疗养院里过了。 说起来，最开始的时候于月还跟她说过，想要让奶奶长久住在疗养院得和局里谈，但她根本没谈过，奶奶就一直住在疗养院，从没人让办理出院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于月帮她谈了，不过怎么样都无所谓，有这么好的地方，她是一定要让奶奶在那里养老的。 她这么辛苦——好吧，也不是很辛苦——地为异管局工作，异管局为她安顿好家属，不让她有后顾之忧，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路念提前和奶奶说好了回家过年的，她过去的时候，奶奶也已经收拾好行李，祖孙俩一起打车回家。 两人都有三个多月没回家了，家里到处都是灰。 距离除夕只剩三天，路奶奶一进家门就开始忙活起来，开窗通风，搞大扫除。 路念也没劝对方休息，要知道在疗养院住了三个多月，奶奶如今腿脚灵活，浑身有劲。原本已经半白的头发都开始转黑，发根新生出来的都是黑的。 将行李拿到房间，她也撸起袖子加入大扫除中。 因为到家时就已经是下午四点，今天来不及全面清扫家里，两人先将厨房和卧室收拾了出来，剩下的准备明天再打扫。 深夜，完成哄睡工作的黑影重新化作液态，缓缓从卧室的门缝中流淌出去，触手卷起抹布、扫帚、拖把……开始悄无声息地搞大扫除。过了会儿后，骸骨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也离开了房间。 对此一无所知的路念第二天早上是在奶奶的惊呼声中醒来的。 “怎么了？怎么了？”她鞋子都顾不上穿就跑下楼去，然后就看见呆愣的奶奶和焕然一新的家。 好家伙，整个客厅一尘不染，窗明几净，看着跟请了专业团队打扫的一样，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谁做的。 黑影这个不省心的！ “念念啊，这，这是你打扫的吗？”奶奶满脸震惊地问道。 路念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下来：“嗯，昨晚睡不着就起来搞卫生了。” “你这得做了多久啊，累坏了吧。”奶奶闻言一脸心疼。 “哈，哈哈，还好。”路念笑得牵强。 “奶奶现在去做早饭，你吃完赶紧去睡吧，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哪有大晚上不睡觉起来搞卫生的。”路奶奶絮絮叨叨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然后再次呆愣住。 冰箱里，昨天买回来的菜能处理的都已经处理好了，整整齐齐地用保鲜袋分装摆放着。不仅如此，冰箱最上层还放着已经包好的包子。 路念：骸骨也是个不省心的！ “念念，你怎么还把菜都处理好了。”路奶奶震惊到揉了下自己的眼睛，“你居然还包了包子？” 这是怀疑自己看花眼了。 路念能怎么办，只能再次硬着头皮承认下来：“我昨晚包的，我想吃包子了。” 虽然这一切怎么看怎么离谱，但相比于家里闹鬼了，显然孙女大晚上不睡觉起来干家务更合理些。 路奶奶很快接受了这个回答，絮絮叨叨地蒸包子去了。 路念回到房间，进去就把两只怪叫出来教育了一顿，勒令俩怪这段时间不许再出来干活。 等吃了早饭，为了不让奶奶怀疑，她愣是装睡到了中午才正式起床。 接下来两天，路念就陪着奶奶到处买年货，年前买什么都贵，奶奶节省惯了，非要货比三家才买。 期间她还去剪了个头发，就是修了修发尾，剪完后和没剪前其实几乎没什么区别。 除夕当天，路奶奶早早地就忙碌起来，路念也被安排了工作，她负责贴年红。 这工作简单，趁着奶奶在厨房忙碌，她直接让黑影去帮她贴了，自己则在手机上和小伙伴们聊天。 她有两个小伙伴群，一个是和金思溪、黄天瑞的，一个是和成停、安秋之的，两个群都在聊。 金思溪和黄天瑞在群里吐槽家里的各种事，两人过年都被爸妈使唤得团团转。成停和安秋之则在约她出去玩，当然主要是安秋之想喊她出来玩，成停只是没反对。 路念这才想起来这两个小伙伴和她一样是孤儿。 成停过年回家回的是自己买的小公寓，过年通常是自己一个人过，有时候也会被于月喊去一起吃饭。但于月很忙，过年也都是随便过，甚至可能在任务中度过。 安秋之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有个姨母，但姨母是研究员，整天泡在实验室里，从来不过年。 路念想了想打字发出邀请。 路念：【你们要不要来我家过年？】 路念：【秋之晚上可以和我睡，或者偷偷用能力回家睡也行，成停可以睡客房。】 安秋之：【这会不会不太好？】 路念：【不会，我家已经没什么亲戚，每年过年都只有我和奶奶，你们来还能热闹点。】 安秋之：【那我来！】 路念：【好的，那就这么定下了！】 路念：【我现在就去跟奶奶说，让她年夜饭多准备些，你们午饭前就过来吧。】 还没说去不去的成停：“……” 路念发完最后一句，就没再看群消息，噔噔噔地跑到厨房，跟奶奶说了两个小伙伴要来的事。 成停和安秋之时常陪着她去疗养院，路奶奶对两人很熟，都没问什么原因就表示了欢迎，还让她去将客房收拾出来。 路念欢快地应了声，又噔噔噔地跑楼上去收拾客房，客房已经被黑影打扫过，只要将床铺好就行。 被子需要套上被套，她一个人不好弄，就将无首喊了出来。将被子四个角塞进被套后，她和无首分别抓着两边，将被子用力抖平整。 这个家谁来了都得干活。 第88章 过年 成停和安秋之上门，路奶奶是真的很高兴，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加深了。 家里多了两个人，这个年就过得很热闹。 尤其是安秋之是个爱玩的，拉着路念和成停去买了一堆烟花爆竹回来。市区其实不让放，但老城区这边没人管，倒是让三人放了个痛快。 晚上守岁，路奶奶年纪大了就没跟着一起守。 等奶奶去楼上睡觉后，路念再没了顾忌，把自家宝可梦们也放了出来，这下更热闹了。 三人四怪一起看着春晚迎来新的一年。 …… 路家的确已经没什么亲戚，只有几个已经不再走动的远亲，所以没人会在过年期间来拜访。 路奶奶怕三人在家里无聊就赶他们出去玩，自己也出门找老城区里的老伙伴们聊天去了。 路念和安秋之一合计决定去逛街，正好平时根本没时间花钱，市中心的商业区过年也营业。 成停在这种事上是没有话语权的，只能跟着帮忙拎购物袋。因为他要是有别的提议，事情的解决方案就是投票，他一个人投票哪里投得过两个人。 临出门前，路念收到了来自金思溪和黄天瑞的消息，两人不想在家里接待拜年的亲戚就溜出来玩了，来问她要不要一起。 她自从转学后就没和两人一起玩过，这让她有些无法拒绝，想了想先是询问了成停和安秋之的意见，看看两人介不介意五人一起，又将自己这边的情况告知了金思溪和黄天瑞。 所幸两边都不介意多点人，直接约好了地点会合。 金思溪和黄天瑞看见成停后都瞪大了眼睛，路念心虚地强行解释——是的，没错，就是这么巧，当初的转校生再次转学后又和她在同一所学校。 互相介绍认识后，三人行变成五人行，三个女生欢欢喜喜地在前面逛街，两个男生跟在后面负责拎东西。 临近中午时，两个男生身上已经挂满大包小包。 到底大过年的，金思溪和黄天瑞不敢连午饭都在外面吃，路念也不想让奶奶一个人吃午饭，见时间差不多了，两边就分开各自回家了。 站在路边打车时，路念和安秋之正在商量下午做什么，成停依旧没有话语权。 突然，手上的手环齐齐震动，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朝这边走来的路人。 那是个看着三十几岁的女人，外貌平平无奇，穿着很朴素甚至有些土气，看着像是很普通的农村妇女。对方正在和谁打着电话，说的是他们听不懂的方言，语气极差，估计正在骂人。 手环只有在监测到明显的力量波动时才会震动，通常就三种情况。 一是附近存在怪物，且怪物没有收敛气息。二是附近有灵知者在使用力量且操控不好力量，出现了力量溢出的情况。 眼前的女人显然不符合这两种情况，那就只有第三种情况了。 对方已经进入「感知」阶段，甚至也许即将进入「觉醒」阶段，动荡的精神力使得周身的力量场也不稳定。 异管局对于这类人的处理方式是有明确规定的。 ——带回异管局，统一监管，时刻监测精神状态，确认其最后是顺利觉醒还是精神崩溃。 如果是前者就登录相关信息，尽可能招收进局内。如果是后者就联系家属，和家属说明情况，再将人送进特殊的精神病院。说明情况也不是说明真实情况，会找个家属能接受的理由。 成停和安秋之都清楚这个处理流程，路念还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并不清楚要怎么做。 她看向两个同伴：“她是不是进入「感知」阶段了？要带回去消除记忆吗？” “这个阶段消除记忆已经没有用。”成停摇摇头。 “那就不管了？”路念不确定地问道。 “当然不行。”成停语气无奈，“你是不是没好好看过学校发的手册？” 路念沉默，学校是有发一本手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灵知者需要遵守的规章制度，谁会仔细看那玩意儿啊？ “我们得把人带回去。”成停快速解释道，“不然她要是最后精神崩溃，大概率会伤人，就算成功觉醒，她也得去局里登记信息。” “哦哦。”路念点头，随后继续虚心求教，“那怎么带回去？总不能大街上绑人吧？” “先跟上，她要是回家的话，将地址发给局里就行。”安秋之说着已经率先跟上快走远的女人。 路念和成停见状也快步跟上。 因为他们就是三个年轻学生，没人会觉得他们在跟踪人，一路上倒是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被跟踪的女人有次回头看见了他们，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正好同路的。 三人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对方来到一家商场。 这下有些麻烦了，对方不是要回家，他们不可能在商场里也全程跟着，那会引起对方的怀疑。而且对方从商场出来后说不定会直接打车回家，他们总不能也叫辆车跟上去。 这事得立刻让更专业的人士来处理。 三人没再继续跟上去，而是紧急联系了后勤部，说明了这边的情况。 这种事也归后勤管，他们有专业的处理方式。 后勤部那边了解情况后，立刻表示会派人过来，在后勤部安排的人来前，他们得继续确认女人的行踪。 结束通话后，三人商量了下，成停继续在商场正门守着，路念和安秋之则分别去两个侧门。 总部距离这边有些远，但最近的分部会安排人过来，预计二十分钟内到达。三人耐心等了会儿，很快就等到了后勤人员。 后勤人员准备直接将人带回去。 路念好奇对方要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人带回去，就跟着去看了。 然后就看见在找到女人后，其中一名长相有些凶神恶煞的后勤人员故意走过去撞了下对方，然后反过来诬陷是对方撞了自己。 女人气疯了，直接和那位后勤人员吵了起来，吵得周围都是围观的路人。 有热心的路人报了警，警察带走了所有人。 异管局是官方组织，警局会配合异管局的行动，这女人后面会直接被送去异管局。 路念沉默，路念傻眼。 所谓专业的处理方式居然这么接地气吗？ 第89章 十八湾村（一） 三人目送警察带着所有人离开，因为耽搁的时间有点久了，直接找了个没人的隐秘角落，用空间移动回了老城区。 家里，路奶奶已经做好午饭，三人开开心心地吃了午饭，饭后又开始商量下午去哪里玩。 有安秋之在，去远些的地方玩也没事，结束用空间移动回来就行。 正商讨着，于月的电话打了进来，三人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月并不是会没事打个电话关心下学生的人，她对于学生是放养模式，偶尔还会理直气壮地使唤学生替自己做事。对方的电话，十个里有九个是来安排工作的。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开口就是：“有个任务你们处理下。” 这个任务还和他们才通知后勤人员来带走的那个女人有关。 那辆带走所有人的警车都没有去警局，半路就转道去了附近的异管局分部。 分部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对女人进行了问话，想搞清楚对方是如何完成「知晓」的，倘若是接触到了怪物，那得赶紧安排灵知者去处理怪物。 以及是否还有其他人也完成了「知晓」，倘若还有其他人，那就得安排人去将其他人也带来。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女人意识到自己的秘密暴露，立刻嚣张地威胁分部的工作人员，说什么她是被太岁看中的人，马上就会拥有神力，说什么她老公已经是太岁的使者，分分钟就能弄死他们。 总之这事不是简单的怪物问题，更像是有灵知者在利用能力欺骗普通人，并推动普通人完成「知晓」。 这种情况肯定得安排人去调查，总部那边腾不出人手，加上人是路念他们发现的，就将任务安排给了他们。 “地址发你们了，有些偏远，你们可以明天再出发。”于月简单解释情况后就挂了电话。 成停将手机从通话界面切进信息界面。 发来的地址倒是没出省，就在隔壁市，只是黄平沟十八湾村这种地名怎么听着像是山里的。 三人在网上查了下这个地方，还真是山里的落后小村庄，要不是政府修建了盘山公路，去那里得爬峭壁。 那里曾是本地美术生最推荐的采风地，但大概半年前开始村子突然就不接待外来人员了。说是外来人员会触怒他们的神明，久而久之就没人去了。 “我怀疑是有灵知者在那里当土皇帝。”安秋之猜测道。 “看样子是的。”成停点头，“要是村里的村民都维护幕后主使，我们会很难办。” “那我们今天就去吧，争取晚饭前到那里。”路念给出解决方案，“秋之到时候在村子附近打个标记，然后我们回来吃晚饭，等深夜再过去偷偷调查。” 这样她还不用考虑怎么和奶奶解释。 “行。”成停和安秋之都没意见。 三人随后借口出去玩，直接跑了出去，并通知后勤人员来接他们，将他们送去那个村子。 还没到村子，后勤那边又从被带走的女人那里问出了一些有用信息。 女人说他们全村都是被太岁选中的人，这基本坐实了有灵知者在当土皇帝的事实。 女人还说他们有很多拥有神力的人，这意味着那个村里很可能存在多名完成「觉醒」的人。 两条信息就让任务的难度大幅上升。 不过有作为特级灵知者的路念在，难度再上升也是他们三个去，不会将任务转给其他人。 将近一个小时后，车子来到山脚下，开始沿着盘山公路往山上走。 这个村无愧于十八湾这个村名，是真的十八弯。路还不宽，是单向车道，后勤人员根本不敢开快，生怕不小心撞破护栏开出去。 车里原本不晕车的三人都被绕得有些晕车了。 又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后，远处终于出现村落，再靠近很可能会被村民发现，后勤人员在他们的要求下停了车。 安秋之原地标记好坐标，一行人准备原路返回。 担心后勤人员遇到意外，他们陪着回到山脚下才用能力移动回老城区，正好赶上吃晚饭。 深夜，凌晨一点。 短暂的睡了两三个小时的三人打着哈欠起床，借助空间移动能力回到了前往十八湾村的山路上。 今晚的月色不错，不需要手电筒照路就能行走，三人沿着公路向村子走去。 虽然已经能够看见村子，但距离还是有点远的。 路念哈欠连天，没睡饱让她有些提不起劲，走了没一会儿，灵光一闪地将无首叫了出来。 她不想自己走了。 她拍拍无首的胳膊，让对方将自己抱起，直接坐在了对方粗壮有力的胳膊上，让对方替自己走路。 “你们谁要坐吗？”她惯例询问小伙伴们，“无首还有一只胳膊。” 成停和安秋之惯例齐齐后退一步：“不用。” “那好吧。”路念只能自己享受了，无首抱着她走在最前面，两个同伴跟在后面。 然后她听见了两人的小声吐槽。 “无首也找到自己的专职工作了啊。” “她的每只怪物都很实用。” 路念：“……” 干嘛啦，说的好像她专门收怪物来照顾自己一样！ 等到快到村子入口时，路念从无首身上下来，让无首回到了自己的影中，三人一起轻手轻脚地走进村庄。 他们才走进村子。 “汪汪汪！” 有狗叫声响起，一只狗叫了，其他的狗也跟着叫，紧接着一家又一家的灯亮了起来。 三人：“……” 这村子怎么养了这么多狗啊！白瞎了他们特意半夜三更行动。 第90章 十八湾村（二）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当前最好的解决方案。 ——假装普通人。 暂时撤退没有意义，他们再次进来依旧会惊动村里的狗，他们也不可能狠心先将狗都弄死。 正面对抗也并非好主意，一旦暴露灵知者的身份，幕后主使很可能会悄悄逃走。这种山沟沟里，对方跑了，他们可不知道往哪里追。 假装普通人是最稳妥的，法治社会，只要这些人不想被警察找上门，就不可能随意弄死他们。他们说不定还能被送到幕后主使面前，到时候直接把人抓了就完事了。 成停：“装普通人。” 路念：“就说我们听说这里有神，特意来求神的。” 安秋之：“我重病将死，你们是陪我来的。” 三人一人一句话，迅速编好了接下来要说的谎。 等村民们从家里冲出来时，三人假装害怕地站在原地，什么事都没做，很快被村民团团包围。 围着他们的村民约莫上百人，男女老少都有，将近半数的人身上的力量场是不稳定的。 也就是说这里半数的人已经进入「感知」阶段，剩下的估计还有很多已经完成「知晓」。 三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 这是一起大型的恶劣的灵知者作恶事件。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闯进我们村？”为首的胡子花白的老人厉声呵斥道，说的是普通话，但带着很重的口音。 安秋之最能说，主动开口解释道：“我是来求神的，我听说这里有神。我得了癌症，我想来求神救我。” “他们是我的朋友，是陪我一起来求神的。” “我们不是小偷。”路念附和，然后补上了半夜来的这个漏洞，“我们是溜出来的，爸爸妈妈不让我们来。” 其实这时候哭出来或者跪下祈求更真实点，但他们还不至于为任务牺牲到这份上。 三人一看就还是读书的年纪，加上外貌都很出众，好看的孩子可怜巴巴地诉说自己的悲惨遭遇，总是更容易获得心软。 村民们不再气势汹汹的，开始用他们听不懂的方言叽里咕噜地商讨，期间甚至吵了起来，最终那位可能是村长的老人拍案做出决定。 “太岁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我们要先带你们去见祭司大人。” 老人说着摆摆手，立刻有人回家拿来绳子，要将他们先绑起来。 三人对此很是配合，任由村民将自己的双手束缚到身后。 这种束缚对他们其实没什么用，别说路念了，就是力气最小的安秋之也能轻松挣脱。 老人又用方言说了几句什么后，村民们散去，只有两个被点名的青壮年没走。 “跟我来。”老人向村里走去。 三人顺从地跟上。 安秋之试图套话，卖惨说自己真的很怕死，不停询问老人这里是不是真的有神，神能不能救她。 “一切等见到祭司大人再说。”老人并不愿多言。 安秋之只能放弃。 三人跟着老人来到村里的祠堂，被关进一间空房间，被要求在里面老实等待，两个青壮年村民看守在门口。 房间里连凳子都没有，站了会儿后，三人直接盘腿坐到了地上。 因为有人守在外面，他们也不好商量正事，只能安静地等着，偶尔互相安慰几句，说些符合当下人设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路念都困得靠着安秋之打盹了，也没见所谓的祭司过来。 成停看着快睡着的同伴，不知道第多少次佩服对方的心态。 怎么什么情况下都睡得着啊！这就是特级的超绝松弛心态吗？ 他才这么想着，闭眼打盹的路念猛地睁开了眼睛，非常突然，吓了他一跳。 “怎么了？”他本能地问道，都忘记外面还有人了。 好在路念还记得，她朝着看过来的两个同伴微微摇头，示意没什么大问题，但面上的神色明显凝重起来。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感知到了碎片的气息。 尽管只有一瞬间，但体内明显活跃起来的碎片在告诉她，那绝对不是她的错觉。 只是很奇怪啊，为什么只有一瞬间。 路念想不通，不过既然碎片出现在这里，那这次的事很可能比预想的要麻烦。他们不仅需要调查清楚真相，解决村子里的问题，还得想办法将碎片回收。 这么危险的东西可不能留在外界。 她得赶紧找机会将这里有碎片的消息告知两个小伙伴。 约莫十分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三人瞬间精神起来，目光不错地盯着门外，门被打开，一位中年女性走了进来。 对方给人的感觉和沈静秋有些像，穿着得体，神色温和，一看就是有文化的知识分子。 前提是不去感知对方的力量场。 对方周身的力量场极其混乱和扭曲，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怪。这么混乱的力量场，按理说对方应该早就疯了。 “你们好。”女人笑着开口，声音不急不缓，没有任何口音。 成停和安秋之没有因为对方和善的态度放松警惕，反而越发注意收敛自己的力量，防止被对方察觉自己的灵知者身份。 路念没有这个烦恼，只要没有和其他碎片发生共鸣，她的力量就跟死了一样，任谁都看不出她是灵知者。 老实说，大半年了，在力量的掌控上都没有任何起色，她已经放弃挣扎了。反正家里的宝可梦够多了，无法使用力量也影响不大。 她唯一的破绽就是身上用于封印碎片气息的符文手环，普通人看不见，灵知者却是能够看见的。但这也问题不大，大冬天的，她穿得很严实，不掀开衣服是看不见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章平春，是太岁选中的祭祀。”女人语气温和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目光落在三人被绑在身后的手上，当即招手示意站着的村民解绑。 “只是三个孩子，没必要绑起来。” 三人得到“解放”。 安秋之还记得自己的人设，立刻一脸期盼地问道：“请问真的有神吗？你说的太岁就是神吗？” “太岁能治好癌症吗？”路念跟着一脸期盼地问道。 成停这个嘴笨的不知道说什么，只沉默地看着女人，试图表现出一脸期盼。 章平春看着三人，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还上前爱怜地伸手摸了摸安秋之的脑袋：“当然可以，只要你诚心供奉太岁，太岁一定会赐予你神力的。” “届时你不仅能重获健康的身体，还能从此脱离人世间的苦难，成为神的使者。” 真是越听越像邪教。 第91章 十八湾村（三） 三人心中暗自嘀咕，面上却维持着该有的表情。 “那我要怎么做？”安秋之装作已经全然信了这番话。 “跟我来。”章平春示意三人跟她走。 三人跟上，跟着对方往村子后方的山中走去，很快来到一处山洞。 从洞口看，山洞应该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对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洞口伸手覆上虚空，洞口立刻泛起水波纹。 三人愣住，对方居然是空间系的灵知者。 与此同时，路念再次感应到了碎片的气息，那气息从水波中传来，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体内的碎片活跃起来了。 难怪碎片的气息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原来是被空间阻隔了气息，刚刚她能感应到估计是对方出来时打开了空间。 这下事情越来越大发了。 白玉碎片、空间系灵知者、被洗脑的村民……这些要素每个都意味着麻烦，更别提现在全凑在一起了。 空间系和空间系是有区别的，安秋之和明海就都是空间系，但发展方向完全不同——安秋之擅长空间移动，明海则擅长制造、隔离、封锁空间。 眼前这位空间系灵知者看着更偏向明海的方向，但具体有什么不同暂时还看不出来，要是也能进行空间移动就麻烦了。 路念觉得他们需要支援，但这会儿显然不是求援的时机，只能先探探山洞内的情况了。 三人穿过水波纹，可山洞内的情况却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那个山洞。 “跟我来。”章平春再次示意三人跟上，却不是往山洞内走去，而是转身出了山洞，带他们原路返回。 成停见状神色满是惊疑不定，不理解这个举动的意义。 安秋之和路念倒是发现了，他们已经换了片空间。前者是因为本身作为空间系灵知者对空间的感知极其敏锐，后者则是因为在这片区域感知到了碎片。 三人跟着往回走。 很快，成停也发现了不对劲，因为眼前的村子和原来的村子变化很大。 这里的房屋明显更好些，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灯笼。村子的中心区域，一座高塔样的建筑物更是醒目。 路念看向那座高塔，体内的碎片越发活跃起来，新的白玉碎片在那里。 章平春带着他们向高塔走去。 一路上不时有人听见动静走出来看他们，这些人的情况和女人类似，力量场都比外界那些村民更加混乱，可看着明显都还有理智，还没有彻底精神崩溃。 三人越看越心惊。 随着靠近高塔，前方出现了一块空地，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个个大木箱。 三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震惊地看着那些木箱。 他们能感知到木箱里混乱的力量场，也就是说，那些箱子里关着人。 路念似有所感地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箱子，透过木箱的缝隙，视线陡然和一只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对上。 她被吓得后退一步。 成停和安秋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都身体僵硬了下，显然都看见了那只眼睛。 章平春注意到三人的视线，用一种怜悯又冷漠的语气开口道：“吓到了吗？不用在意，他们是被神抛弃的人。” “神弃之人最好的结局就是拥抱死亡。” 三人闻言差点没能维持住表情。 什么被神抛弃，不过是进入「感知」阶段后没能扛过去而已，看那只眼睛的状态，那人明显已经精神崩溃。 他们大概能猜到这个村子是什么情况了。 ——有灵知者在装神弄鬼，强行让村民进入「感知」阶段，有村民精神崩溃了就说他们被神抛弃了，有村民成功「觉醒」就说那是被神赐予了神力。 而那些村民之所以力量场已经混乱成那种状态，大部分人还能维持理性，应该是被洗脑了的缘故。 他们相信神的存在，相信那个所谓的太岁，这份极端的信仰像是一根线强行维持了他们的理性。 信仰破碎之时就是他们精神崩溃之时。 研究院早些年有过相关的研究，极端的爱与恨和极端的信仰都会加速灵知者精神状态的恶化，但也能帮助灵知者维持最后的理性。 但那样的灵知者不过是理性的疯子，甚至可能为了自己在意的人或事做出危害全人类的举动，研究很快被强行终止。 章平春继续在前面带路，完全没觉得将精神崩溃的村民像牲畜一样关在笼子里有什么问题。 她还语气温和地安抚他们：“虽然外来者大多都无法获得太岁的认可，但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先例。” “只要你们足够诚心，你们就不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太岁会感应到的。”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里的怒火。 听这意思幕后主使不止祸害村里的村民，还祸害和他们类似的外来者。 他们一定要将那个太岁抓住，让他接受应有的惩罚，居然为了一己之私祸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等来到高塔下方，路念已经完全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心率已经飙升到两百，呼吸也明显加快加重。 成停和安秋之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眼里闪过疑惑和担忧。 章平春也发现了，但她只以为是小姑娘要见到太岁太激动了。 “别紧张。”章平春开始叮嘱他们接下来的注意事项，“不是太岁选择的人是无法看见太岁的，你们需要诚心叩拜，等太岁感应到你们的诚心就会让你们看见祂的。” 什么？ 三人傻眼，太岁不是装神弄鬼的灵知者吗？听对方这描述怎么更像是怪物？ 怀揣着满心的疑惑，三人看着章平春缓缓推开高塔的大门，跟着对方走进这座神秘的高塔。 第92章 十八湾村（四） 在看见高塔后，三人就在脑海里想过高塔里会是什么场景。 幕后主使很可能是在这里当土皇帝，那么高塔应该是对方的住所，里面很可能金碧辉煌，奢靡成风。 又或者对方为了更好地维护神明的身份，高塔内会是威严的宝殿。再不然就是类似陷阱笼那样刻满符文，仿佛什么邪教祭祀场所。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就是完全没想到会看见满地蠕动的肉块，地上、墙上、楼梯上都是。 所谓的太岁居然是只怪物，还是只最低级的异象级怪物。 ——这种全是肉块组成的怪物常见于异象级，天灾级就已经没有这种类型的了。 “这就是太岁吗？”路念难以置信地确认道。 “你能看见？”章平春先是惊讶后是欣慰，“看来你已经被太岁选中了。” 路念觉得有些荒谬了。 幕后主使居然不是灵知者，而是一只低级的怪物。而且这样一只全是肉块组成的怪物居然会被取名太岁，被奉为神明。 荒谬，这太荒谬了。 “这么一只怪物，你们居然觉得它是神？”安秋之也难以置信地开口。 这个时候没必要继续伪装下去了。 “谁告诉你们它是神的？”成停紧跟着问道。 他怀疑还有其他幕后主使在引导这一切。 章平春并不傻，立刻明白三人并非真心求神来的，温和的表情迅速褪去：“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他们也不打算回答对方的问题。 “先把人抓起来。”成停提议道。 “先去拿碎片。”路念同时开口。 “什么？”成停和安秋之震惊。 “那只怪物体内有碎片，我不能碰，你们去拿。”路念迅速解释了原因，说完又反应过来可以让自家宝可梦去，“黑影，去拿碎片。” 脚下的影子中，黑影迅速流淌出来。 成停和安秋之见状没再管碎片的事，配合默契地同时对女人出手。 可就在这时，整个空间开始晃动，空间仿佛被切割成了一块一块的。两人伸向对方的手像是穿过了透明的空间屏障，出现在了十几米外的地方。 他们没有受伤，可人在这里，手却出现在了其他地方。好在只是空间错位，他们可以将手收回来。 流向高塔内的黑影也是，没能顺利触碰到怪物，而是直接出现在了其他地方。 三人满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章平春也满脸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黑影，尤其是黑影凝聚成触手怪模样后。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语气愤怒：“无论你们是什么人，敢冒犯太岁，你们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怕你啊，疯子。”安秋之毫不客气地怼人。 只是这话才落下，她看见那些在家里的村民全出来了，举着锄头、铁锹等武器，各个都是一副要和他们拼命的架势。 “有话好好说。”好女不吃眼前亏，她丝滑改口。 可惜改口也没用，这种情况只能打了。 “秋之，你有办法过去吗？先想办法将碎片取回来，这里我和成停能应付。”路念迅速做出安排。 “我试试。”安秋之点头应道，随后身影消失在原地。 章平春反应极快，突然伸手打了个响指，被切割的空间被打乱重组。 不等路念反应过来，她已经出现在了靠近村口的位置，和其他同伴还有黑影分开。她看向四周，发现周围的房子也都奇奇怪怪的，像是被打乱的拼图。 不仅如此，她周围还围着十几名村民，其中一个村民高举锄头毫不犹豫地朝她砸来。 路念皱眉，伸手轻松接住了落下的锄头，随后示意红月帮忙：“红月，把他绑起来。” 她头发上的红月立刻分出部分丝线，丝线沿着锄头迅速爬上那人的身体，将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无需她多说什么，红月在绑住袭击的那名村民后，紧接着丝线迅速生长，将周围的村民全部困住。 解决完附近的村民，路念看了眼远处的高塔，开始向高塔跑。 眼看着就要跑到高塔前，耳边隐约响起响指声，空间再次被打乱重组，她又被移动到了靠近村口的位置。 好赖皮的能力！ 路念头疼地抓了抓头发，开始思考破局的办法，随后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她将红月派遣了出去，让红月将丝线分散到各处，这样任凭对方怎么移动空间，总有丝线是距离高塔近的。 当务之急是将碎片抢过来。 红月接收到指令立刻行动起来，丝线疯狂生长，然后分散，像是无数虫子向四面八方游走出去。 路念刚想为自己的机智点赞，脑海里警铃大作，那是对危险的预警。 顾不上回头看，她一个侧身翻滚离开原地。 “锵——”金属相碰的声音响起。 无首的斧头不知何时飞了出来，挡住了飞来的菜刀。 路念这时才扭头看向身后，发现距离她几十米外站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对方周身十几把各式各样的刀具正凭空飞着。 对方明显是名灵知者，能力和操控刀具有关。 无首的巨斧在击飞菜刀后，毫不犹豫地飞向小男孩。 “别！别杀人！”路念连忙阻止。 如果是危急情况，她不介意杀人自保，如果对手是十足的恶人，她也不介意手刃恶人，可现在两个条件都不满足。 情况并不危急，对手也不是真正的恶人，不过是个被洗脑的小孩子，这甚至还是个受害者。 感受到她强烈的抗拒，巨斧在即将砍到小男孩时紧急停下。 路念见状松了口气，赶紧开口道：“无首，你回去，我自己能应对。” 巨斧没动。 路念做出退让：“那你在外面吧，但只能帮我防御攻击，不要主动攻击这里的人。” 巨斧乖巧地飞到她身旁。 路念随后脚尖轻点地面：“骸骨，你骨头借我用下。” 虽然她现在用重剑用得很顺手，但既然不想伤人，还是骸骨的大腿骨更好用。 骸骨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大腿骨递了出来，甚至递出来两根。 路念：“……” 行吧，正好她学过双短棍怎么用。 她伸手接过两根大腿骨，才接过就又有菜刀飞过来，她拿起大腿骨就是一挥，轻松将飞过来的菜刀打飞，被打飞的菜刀直接豁了口。 这手感，这硬度，骸骨的大腿骨还是这么好用。 第93章 十八湾村（五） 路念没费什么劲就来到小男孩身旁，将小男孩钳制住后，从影子里取出一支麻醉针剂，迅速扎进对方的手臂。 随着乳白色的药液被注入，小男孩很快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是特别行动部发给所有成员的，为的就是处理当下这种情况，能在不伤人的情况下让目标失去行动能力。针剂还分成人剂量和儿童剂量，她刚刚用的是儿童剂量的，很安全。 解决完小男孩，她正要起身，空间再次被打乱重组，随后地面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她瞳孔收缩了下，连忙离开原地，下一秒，尖锐的地刺凭空出现。 路念敏锐地看向自己的左侧，就看见个双手按在地上的青年。 又一个觉醒的灵知者。 她没有迟疑，一路凭借直觉躲避地刺向对方冲去，在快要靠近对方时，一面土墙拔地而起。 她反应很快，在土墙还没比自己高前，单手用力一撑，整个人翻了过去。落地的瞬间，她将敌人按倒，膝盖压着对方的背，随后一针麻醉让对方陷入昏迷。 对于这些已经觉醒天赋的灵知者，单纯让红月将人束缚住不够保险，弄晕最合适。 在连续解决五名灵知者后，路念开始忧心起两个小伙伴的情况。这里觉醒天赋的人远比预想的要多，她担心两人无法应对。 空间又一次重组后，她起了直接摧毁这处空间的念头。 一直在这片空间里太被动了，要是能破开这处空间回到外界，局势应该就能立刻逆转。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落在无首的斧头上，当初狩猎月的时候，明海曾经用空间困住斧头，后面斧头自己破开空间回来了。 说起来，骸骨也很擅长破坏，曾经破坏过怪物房里的牢笼。不过它似乎只能破坏有实体、能直接触碰到的东西，此前在植物园的时候并没有帮她离开异空间。 先让无首试试。 “无首，你能不能破开这里的空间。”路念看向飞在自己身旁的巨斧。 斧头上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主动飞到她的手边。 路念本想让对方的本体出来帮她破开空间的，见斧头飞到自己手边，就顺手握住了斧柄。 斧头在手中轻飘飘的，按理说重量应该不轻，但架不住对方会自己飞起来给她省力气。 她不清楚要怎么破坏这处的空间，准备直接投掷出去试试。 左腿向前半步，将重心沉到右腿，膝盖微曲，将灵能调动到手臂，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斧头投掷了出去。 巨斧脱手，旋转着呼啸而出，仿佛要将世界劈开。 “砰——” “砰——” “砰——” 随着斧头飞出，狂暴的力量搅动了周围的力量场，让原本稳定的空间混乱起来，一堵堵无形的空间屏障被击碎。 整个空间仿佛遭遇了重创，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斧头飞出一定距离后速度减缓，很快自己掉了个头，飞回到她手中。 路念没有犹豫，换了个方向将斧头再次掷出，又是砰砰砰的屏障碎裂声响起。 这真是让人神清气爽的暴力美学。 她决定了，回头就跟班主任沈静秋申请学习使用斧头，以后斧头就是她的第三武器。 在她第三次将斧头掷出后，这处空间终于不堪重负，空间的所有事物像是镜子一般被击碎。 空间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在落到地面前消失不见。 路念无视掉落的碎片冲向高塔原本所在的方向，却在半路表情微变。 ——她感知不到碎片的气息了。 短暂的愣怔后，她加速冲向前方。期间有遇到这里的村民，可这些村民都只是傻愣愣地看着破碎的空间，明显是被这场景给吓到了。 随着空间彻底破碎，所有人回到了现实世界。 路念冲到村中心的广场，和同样冲过来的成停相遇。后者看着有些狼狈，但身上没有血迹，应该没有受伤。 “你没事吧？”她还是关心地确认了下。 “我没事。”成停摇摇头。 两人随即看向四周，寻找安秋之的踪迹。广场上原来的高塔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大滩蠕动的肉块。 安秋之和章平春都不见踪影。 “碎片也消失了。”路念猜测道，“那人很可能带着碎片走了，秋之很可能去追了。” 这下麻烦了，两个空间系灵知者消失，他们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先通知局里过来处理这些人吧。”成停冷静地提议道。 “行。”路念点头。 两人说话间，之前和她分开的黑影找了过来，分散出去的红月也自己开始回收丝线。 还有那些因为空间破碎而愣怔的村民，那些原本待在外界并不清楚当前情况的村民，也全都为了保护他们信奉的“神明”而聚拢过来。 “你给老师打电话吧，我来处理这些人。”路念安排道。 “先别动这只怪物。”成停提醒。 路念愣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原因。 ——这只怪物是这些人的信仰，当着他们的面杀死怪物，这些人很可能当场精神崩溃。 虽然这些人的结局已经是注定的，异管局不可能让这些人继续在这里供奉一只怪物，但既然还没到最后一步，他们就得顾及这点。 “我知道了。”路念说着给红月下达指令，“红月，将所有村民都绑起来，不要伤人。” 红月闻言立刻行动起来，丝线疯长，铺天盖地地涌向四周的村民。 村民中没有觉醒能力的人都是毫无反抗能力的被抓住，少数已经觉醒能力的人开始各显神通地反抗。 路念见状自己带着黑影去对付这些人。 她没喊无首和骸骨帮忙。 前者是个数值怪，下手没轻没重，她怕对方不小心把人打死。后者倒是能帮忙抓人，但跑得慢还容易散架，还不如给她当武器。 成停只是打个电话的功夫，路念已经独自搞定了全村的人。 所有村民被红月裹成蚕宝宝，脸上只留下两个呼吸的鼻孔。已经觉醒能力的被注射了麻醉剂，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觉醒能力的则在地上扭来扭去。 黑影大概是在家里整理房间习惯了，喜欢将所有东西都放得井井有条，正在慢吞吞地将这些蚕宝宝摆放整齐。 场面极其诡异。 成停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沉默几秒后默默地移开视线。 第94章 十八湾村（六） 做完应该做的所有事，两人又开始担心起安秋之的情况。 安秋之还没回来。 虽然不愿意去设想不好的情况，但对方迟迟不回来实在不是个好信号，这说明对方要么已经出事，要么被困住了。 路念尝试给对方打电话，电话可以拨通但始终无人接听。 这下两人更加担忧了，这说明出事的概率更大。 ——如果是被困在异空间，暂时无法离开，拨过去的电话应该是无法接通。 等等，既然电话能打通，那就能通过手机定位。虽然手机可能不在对方身上，但好歹是个寻找方向。 两人又急忙联系后勤部，让后勤工作人员帮忙定位安秋之的手机。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后勤部发来定位信息，位置居然距离他们不远。 两人赶紧根据定位信息找过去，很快在盘山公路上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安秋之，对方身下是一滩蜿蜒的血迹。 “秋之！”路念赶紧冲过去查看对方的情况。 对方腹部中刀，不确定有没有伤到要害，但昏迷大概率是因为失血过多。 成停见状第一时间用冰帮忙止了血，然后赶紧再次联系后勤部，告知安秋之的情况，让那边来的时候带上医疗人员。 一个多小时后，明海和后勤人员一同赶到现场。 于月在出任务，没时间过来。明海知道是自己的学生出事后，直接放下手头的工作赶过来了。 安秋之被第一时间带走，路念和成停则还需要留下来帮忙善后。 这次的情况和以往不同，涉及到的人很多已经不是普通人，后勤人员可没办法应对这些觉醒的灵知者，万一有人半路挣脱束缚就完蛋了。安全起见，需要他们帮忙一起护送这些人返回总部。 这么一折腾，等事情结束都已经是早上七点多。 安秋之还没醒，正在病房里挂营养液。 难得放几天假的管问薇被急匆匆地喊回了总部，对方腹部的刀伤已经被转移，人其实已经没有大碍，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路念和成停一起在病房里等待同伴醒来。 期间路念担心奶奶发现她不在家会着急，硬着头皮拨通奶奶的电话，撒谎说他们三人昨晚突然想看日出，大早上地出门爬山看日出去了。 借口虽然离谱，但好在奶奶信了。 九点多的时候，已经昏迷足足七小时的安秋之缓缓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就注意到了床边的两个脑袋。 路念和成停都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看着两人，没有说话没有动，似乎是不想打扰到两人短暂的休息。 直到护士走进来查房，出声询问她的情况，打盹的两人才被惊醒。 路念见小伙伴醒来很是欢喜，忍不住开口道：“秋之，你真是吓死我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安秋之笑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成停好奇地问道。 “那个女人带走了碎片，我想去抢回来，但打不过她，她有其他帮手。”安秋之说着愧疚地垂眸，“是我拖后腿了。” “这是什么话。”路念打断对方的道歉，“没有你，我们当时被困在空间里，也留不住对方。不过你太冲动了，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去追。” “那种情况，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带走碎片吧。”安秋之为自己解释。 路念无法反驳。 这么说也有道理，换做是她，应该也会尝试下能不能抢回来，而不是直接放弃。 她想了想给出解决方案：“那下次再出任务，我让红月分出部分丝线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 “好。”安秋之扬起笑容，随后慢半拍地注意到外面已经是白天，赶紧问道，“现在几点了？你跟奶奶解释了吗？怎么解释的？” “九点多了，不用担心，我说我们跑出来爬山看日出了。”路念笑着回答道。 “……好理由。”安秋之违心地予以夸赞，“那我们一会儿就回去吧，午饭得回去吃，不然该被怀疑了。” “你得先去找明海局长说明情况，他让你醒来去找他。”成停提醒。 “行，我现在就去。”安秋之说着就要下床。 “你等下，你的水都没挂完。”路念赶紧阻止。 安秋之看了眼还剩半瓶的吊瓶，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了，伤都被转移了，我已经完全没事了。” 因为她的坚持，加上挂的也不是什么药，就是补充各种物质的营养液，护士帮忙拔了针头。 三人随后一起前往局长办公室。 路念和成停早在昨晚就将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现在就差安秋之说明情况了。 和明海说明情况时，安秋之说得更加详细些，等她说完，明海皱眉问了个问题：“怎么没在昏迷前移动走？要是敌人补刀，你现在就已经死了。” 安秋之卡壳了下，然后很快给出解释：“他们伤了我后就走了，我当时不确定念念和成停的具体位置，那里都是村民，移动回去更加危险。” 明海用食指敲了下桌面：“你应该回总部，直接移动到医疗室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我当时脑子懵了，没想到可以回总部。”安秋之垂下脑袋，神色间满是懊恼。 明海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地叮嘱道：“以后第一时间回总部。” “我知道了。”安秋之听话地点点头。 明海随后简单说明了连夜调查出来的一些信息以及这件事的后续安排。 “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应该就是那个章平春，没有其他人了。” “因为涉及到碎片，后面局里会全面搜寻对方的踪迹，等找到后于月会去回收碎片，你们就不用再管这件事了。” “假期的时间不多，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吧。” 第95章 日出 安秋之已经没有大碍，三人从办公室出来后直接回了老城区，十点就回到了路家。 路奶奶正在厨房准备午饭。 “奶奶，我们回来了。”路念步伐轻快地跑进厨房。 “回来了。”路奶奶一边继续择菜，一边笑着问道，“日出好看吗？” “好看。”路念心虚地点头。 “好看就好。”路奶奶语气感慨，“你这个年纪就该多出去走走，不然等到了奶奶这个年纪，就想走都走不动咯。” 奶奶只是随口感慨，路念听得却有些难受，当即问道：“奶奶，你也想去吗？我带你去啊。” 客厅的安秋之听见祖孙两人的谈话，探进来半个脑袋：“去吧，正好我还想再看一次。” “哎哟喂，奶奶这个年纪可爬不动了。”路奶奶连忙摆手。 “我可以背你上去。”路念立刻积极地表示道。 以前的她可能背不动，现在的她能全程背着奶奶爬山不喘气。 “你这小身板哪里背得动。”路奶奶当孙女在开玩笑。 “我和成停也可以背，我们轮流背你上去。”安秋之给出新的提议。 “对，我们三个人呢，奶奶，去吧去吧。”路念努力劝说，“你现在不去，难道要等再老一些的时候去吗？” 路奶奶露出无奈的笑容，看孙女这么想带她去，终究是点头答应下来：“行吧，那就去。” “不过奶奶不需要你们背，我自己能走到哪里就走到哪里，到时候我在原地休息等你们下来。” “行。”路念随口答应下来，反正真去了后怎么安排她说了算。 既然决定要去，那就得做好规划，毕竟他们三个没真的去过，要是去了后出现各种问题就尴尬了。 午饭后三人就凑一起上网查攻略。 他们这边适合爬的山就一座，天气好的时候爬山的人不少，他们主要是得规划好时间，确保能赶上日出。 成停：“考虑到路奶奶走得慢，我们也不可能一开始就背着她走，得多预留点时间出来，最好提前二十分钟登山。” 安秋之：“网上说那里有家店的特色烧饼特别好吃，我们去吃吃看吧。” 成停：“还有这边很难叫到车，我们最好今天就提前约好车。” 路念：“我看还有卖茯苓糕的，奶奶喜欢吃这个，我们下来后去买吧。” 成停：“上山的路线有三条，我建议走东线，那边台阶宽，适合老人走。” 安秋之：“我们多带些吃的去，好不容易爬次山，在上面多待会儿再下来。” 路念：“好啊好啊，今晚就准备。” 三人一番讨论后，成停一个人规划好了明天的行程。 成停：“……” …… 凌晨四点，三人打着哈欠起床。 四点二十，一行人坐上提前高价叫来的出租车，正式出发。 五点，一行人抵达山脚的登山口，开始登山。 五点半，奶奶明显有些累了，路念无视奶奶的拒绝背起奶奶就走。 六点，换成停背，路念根本不累，但架不住奶奶觉得她累，安秋之就专职负责拿东西。 六点半，一行人抵达山顶。 这会儿天空只是微微泛白，山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待日出的人，一行人找了个背风处等待日出。 路奶奶心疼三个孩子辛苦带自己上来，将带来的各种吃的都拿出来，让三人赶紧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根本不累的三人乖乖吃东西。 六点五十，随着太阳缓缓升起，远处大片大片的云霞被染上橙黄色，似火烧一般，绚烂而绮丽。 原本热闹的山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浸在日出的美丽中。 “真漂亮啊，我还是第一次这样看日出呢。”安秋之忽然感慨道，说完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看向路奶奶。 好在老人家正专心看日出，并没有听见她的感慨。 路念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小声回应道：“我也是。” 她和奶奶，小的小，老的老，平时出门玩自然不可能选择登山看日出这种活动。 成停没加入谈话，但其实他也是第一次来山顶看日出。 他以前忙于学习和训练，平时又习惯独来独往，自然不会有那个闲情逸致登山看日出。 “海边看日出也不错。”路念想一出是一出地提议道，“奶奶，下回我们去海边看吧。” “行，你想去就去。”路奶奶并不想扫孙女的兴。 “海边的话，等天气暖些的时候再去更好。”成停提醒。 “那暑假去，正好还能去游泳。”路念已经规划起来了。 成停闻言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小伙伴华世没有暑假这件事。 “到时候你们也一起啊，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路念热情地发出邀请。 他们三个是一队的，有任务就一起执行，没任务就一起休息，空闲时间都是一致的。 “好。”成停不在意地点头应下。 虽然没有暑假，但偶尔的放假时间还是有的，可以趁着放假的时候来。 安秋之听着两人的对话，表情有些走神。 “秋之？”路念不解地出声，“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安秋之回过神来，笑着回道，“那就这么约好了，等暑假了，我们一起去海边看日出。” 路奶奶看着开心规划暑假的三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之前孙女转学，她还担心对方能不能适应新学校呢，没想到很快就交到了朋友，而且和朋友的关系还特别好。 一行人在山上待了两个小时，看够了风景才起身下了山。 下山比较轻松，路奶奶坚决不让背了，一行人就那么慢吞吞地走着。下来后一起去吃了这边的特色烧饼，又去买了茯苓糕，随后才心满意足地回家。 华世只给学生放了十天的假，还有四天就要返校。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倒是没再跑出去玩，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打游戏。等到最后一天，他们也没直接返校，而是先送了路奶奶去疗养院。 等安顿好路奶奶，三人找了个没人看见的地方，安秋之使用了空间移动能力。 路念和成停以为自己下一秒会出现在教师宿舍里，然而眼前一晃，映入眼帘的是蓝天、白云、沙滩，还有无边无际的大海。 第96章 岛屿 路念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很快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海岛上，刚想询问小伙伴为什么带他们来这里，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道歉。 “对不起。” 她扭头看过去，就见身侧原本安秋之站着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人。 对方走了。 她看向同样一脸震惊和不解的成停，两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成停拿出手机，不抱希望地看向信号格，不出意外的没有信号：“手机没有信号，我们没办法联系其他人。” “所以我们这是被困在这里了？”路念难以置信地确认道。 “看样子是的。”成停点头。 “为什么啊？”路念说着看向四周，很快看见远处有两个帐篷。 成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帐篷。 两人赶紧走过去查看情况。 帐篷里放着很多东西，厚实的被褥、日常的洗漱用品、成箱的饮用水，还有各种自热火锅之类的速食。 这明显是给他们准备的。 路念忍不住皱眉，神色间除了不解还有隐隐的担忧，是对安秋之的担忧。 对方莫名其妙将他们困在这里，应该不是要对他们做什么，而是自己要做什么，不想让他们妨碍她。 “秋之到底想做什么？她又能做什么？” “她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成停问道。 “没什么不对劲啊，昨晚不还和我们一起开黑。”路念努力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就是最近几天好像比较容易走神，从十八湾村回来后就这样，我以为她是受伤后还没缓过来。” “那以前呢？”成停问的同时自己也在回想。 时间再往前推。 安秋之最大的不对劲就是清原市那次任务后，在目睹A230的死亡后，对方的精神状态直接从S-骤降到了T2，哪怕后面休息好后也只回到了T1。 对方为什么会对一个相识不久的陌生人的死亡那么在意？在意到后面还特意将A230的真名告诉他们。 物伤其类。 两人的脑海里莫名都冒出了这个成语。 可这怎么可能呢？ 安秋之的责任人可是异管局的局长，虽然有个在研究院工作的姨母，但那都是正规研究。 继续往前推。 安秋之还有个不对劲的点就是她的「死前看到的最后画面」是空白，什么都没有。 虽然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撒谎，但无论是真的什么都没看到，还是看到了但选择隐瞒，本身就代表着有问题。 这么细究的话，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挺多的，但现在纠结这些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脱困。 “我们得先想办法回总部。”路念冷静地开口。 “很难。”成停叹了口气，“这里没有信号，我们没办法通知人来救我们。” “遇见船只求救的可能性也很低，她要是抱着困住我们的目的，肯定会选择距离陆地很远的岛屿。” “我们现在指不定在哪片海上飘着呢。” “她的空间移动能移那么远吗？”路念震惊。 “能的。”成停点头，“她有次提过，她的空间移动没有距离限制。” “我有办法通知外界，我先联系老师吧。”路念说着伸手让头发上的红月到自己手上来，“红月，你去总部找老师，老师不在就找明海局长。” 成停愣了下，随后立刻反应过来：“红月留了丝线在外面？” “嗯。”路念点头。 她没想到本是为了保护奶奶留的丝线，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红月点了点线头，留在奶奶身边的丝线行动起来，悄无声息地爬出平安福袋。 接下来等消息就行了。 虽然红月无法说话表达，但于月和明海看见红月肯定会联系她，联系不到自然就会知道她出事了。 “红月的丝线是在总部吗？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那太费时间了。”成停提醒，“直接让它操控人给老师打电话。” “对哦，那样更快。”路念毫不犹豫地接受提议，平时从来用不到这个功能，她都要忘记了，红月还能操控他人。 “红月，去控制个工作人员，操控他给老师打电话，我给你报号码。”她赶紧下达新的指令。 疗养院里的工作人员都是异管局的人，他们顶多会被吓到，不会有其他问题，事后道个歉就好了。 红月点头，找工作人员去了。 它的动作很快，才出了路奶奶的疗养房就撞见了个倒霉蛋，丝线毫不犹豫地缠上对方的四肢，操控了对方的身体。 路念这边，红月的丝线晃了晃，示意自己抓到人了。 路念赶紧报出号码。 在工作人员惊恐的目光中，红月操控着对方拿出手机，拨通了于月的电话。 电话响铃两声后被接起。 “哪位？” 工作人员听出了于月的声音，声音颤抖地发出求救：“是于月部长吗？救救我，我被控制了，有奇怪的红色丝线控制了我。” 电话那头于月立刻警觉起来。 一切都在如路念和成停所想的那样发展。 于月第一时间尝试联系自己的两个学生，电话打过去都是无法接通，尝试联系安秋之，电话则是无人接听。 确定学生们出事了，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到疗养院，找到疗养院里的红月。 路念这边，知道于月已经见到红月后，开始向对方传递信息。 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传递信息的办法。 ——她在这边用丝线摆出字，那边让红月自己摆出一模一样的字给于月看。 红月虽然无法完全理解人类的文字，但让它照猫画虎地摆出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于是正想询问事情的于月看见自家学生的宝可梦开始扭来扭去，在地上慢慢地摆出了两行歪歪扭扭的字。 【秋之把我们丢海岛上了。】 【老师，救救。】 救救两个字后面还跟了个哭泣表情，红月自己加的。 第97章 安秋之（一） 成功和于月联系上后，路念和成停无事可做，又开始猜测安秋之的情况。 猜测对方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事情，受到了什么胁迫。 尽管被对方丢到了未知的海岛上，他们还是相信自己的朋友不是坏人，能为相识不久的陌生人的死亡难过的人能是什么坏人。 可对方能遭遇什么事呢？ 他们三人组队后几乎做什么都一起，对方也就晚上回宿舍睡觉时会和他们分开。如果对方真的遭遇了什么事，那绝对是和他们认识前的事。 不对，应该是对方加入异管局前的事。 对方的责任人是明海，异管局现任局长，如果是加入局里后遇到的事，对方完全可以求助自己的老师。 除非明海有问题。 可要是明海都有问题，那和明海明显一个阵营的于月岂不是也有问题。要是局长和特别行动部部长都有问题，那异管局岂不是敌人老巢。 这怎么想都不可能。 因为倘若是那样，他们不可能在没拉路念入伙前就允许她将黑影喂到君主级，给她一个人就能掀翻异管局的能力。 两人一番探讨后得出结论。 ——安秋之是被人安排到明海身边的，明海也不清楚她的底细。 这就有些麻爪了。 如果安秋之一开始就是某个组织安插进来的人，那五天前的事很可能也有问题，那个被带走的碎片真的被带走了吗？ “她肯定是要去做危险的事，我们得去帮她。”路念语气凝重。 她说的是帮她而不是阻止她。 成停对此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语气幽怨地劝了句：“你们悠着点，控制下检讨字数。” 路念：“……” …… 于月在收到求救信息的第一时间就安排了人去接人，但架不住那个岛是真的远，路念和成停等了四个多小时才等到救援的飞机。 两人一上飞机就询问安秋之的情况，可惜负责来接他们的工作人员并不清楚，两人只能在进入有信号区域后打电话询问于月。 于月也不废话，简单几句就说明清楚了情况。 “两个小时前，临川市那边出现重大异常，出现了直径达到五百米的空间紊乱区域。” “区域在迅速扩大，现在直径已经达到三公里，并且附近的怪物都在往那片区域聚集。” “最近的分部安排了人去调查，进去的人还没出来，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明局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正在赶过去。你们也可以直接过去，但不要贸然进入其中，一切等我出来再说。” 结束通话，路念和成停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空间紊乱怎么听都是安秋之的杰作，怪物聚集怎么看都是碎片导致的，十八湾村的那个碎片果然是对方拿走的。 对方那天的伤大概率也并非敌人动的手。 路念想到这点心情复杂，这得是抱着怎么样的决心才能毫不犹豫地给自己一刀啊。 于月那边很快发来了具体地址。 成停上网搜索了下，发现那片空间紊乱区域的中心是座名叫阈安医药的大厦，隶属于阈安医药有限公司。 将目前的信息都整理了下，两人推测出了可能性最大的真相。 ——安秋之也曾经参与人体实验，她是非法组织安插进异管局的人，但她并不想为非法组织所用，并计划借助碎片的力量和组织同归于尽。 白玉碎片就两个用处，能吸引怪物，能加强力量。 对方明显是需要后者，而那是牺牲良好的精神状态换取的力量，这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去的。 “不行，我们必须赶紧阻止她。”路念说着忍不住激动道，“她为什么不找我帮忙？不就是端掉个非法组织吗？” 她都有两只君主级了，那不是随便就能端掉吗？ 而且她对异管局很重要，重要到哪怕她闯出再大的祸，只要她没有站到人类的对立面，异管局就不会对她做什么。 顶多就是批评教育几句，外加罚写字数完全不合理的检讨。 “你别激动，你忘记之前A23……何嘉勋说过的，只要知道真相的人就会被打上标记。”成停冷静地分析道。 “那个组织有能力安插那么多人进异管局，势力很可能遍布各地，你们不可能将所有人找出来解决。” “到时候敌在暗我在明，你也会陷入危险中，她应该是不想连累你。” 就像何嘉勋，直到最后也没有选择将信息直接告诉他们。 他们都是非法组织的人，他们最清楚那个组织到底有多庞大，这应该就是他们选择独自面对的原因。 “我不怕，我对危险会有感知……”路念反驳。 “你还有奶奶。”成停提醒。 路念瞬间哑火。 是啊，她还有奶奶，她要是招惹上势力庞大的非法组织，奶奶也会跟着陷入危险中。 可难道要她坐视不理吗？ 路念沉默许久，随后认真地开口道：“她要是告诉我，我会帮她的。因为奶奶要是知道所有的事情，奶奶肯定会支持我去做的。” 奶奶有危险，她可以想办法保护奶奶，可以将奶奶藏起来，可以收服更多的怪物来确保奶奶的安全，总会有稳妥的解决办法的。 她不可能为了杜绝风险就对一切坐视不理。 而且那些人可是坏人啊，谁知道哪天就对她下手了，毕竟她的能力那么好用，提前对上也算是解决隐患了。 成停愣了下，随后也认真地开口道：“带我一起。” 少年人的青春总是需要一点热血来点缀。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无视于月让他们在外面待命的命令，到了地方就直接进去。 安秋之等不了，精神崩溃不可逆，他们可不想找到人后发现晚了一步，对方已经精神崩溃。 第98章 安秋之（二） 抵达临川市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 事态远比预想的要严重，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空间紊乱区域又从直径三公里扩大到了直径八公里。 因为扩展得实在太快，官方从发现异常到现在一直忙于疏散外围群众，甚至为此出动了军队。所幸发现得及时，避难工作始终快灾难一步，被波及的普通人并不多。 主要的受困人员是那些阈安医药的员工，几乎没有逃出来的。 路念和成停从飞机上下来后第一时间找了现场的后勤工作人员了解情况，然后得知明海于三小时前进入紊乱区域，于月于两小时前进入紊乱区域，两人都至今没有消息。 为他们提供情报的工作人员说完情报后，严肃地转告道：“两位同学，明海局长和于月部长进去前都有交代，让你们不要进去，一切等他们出来再说。” “好的，我知道了。”路念乖巧点头，然后扭头给了成停一个眼神。 ——走！ “我们就在外面等着。”成停配合地开口，然后回以一个明白的眼神。 ——走。 “那就好。”工作人员欣慰点头，“你们可以去边上休息会儿，等这边也被波及后，我们需要继续往外撤……你们站住啊！” 两人根本没继续听对方说的意思，已经毫不犹豫地跑向空间紊乱区域。 工作人员想追，但他哪里追得上。 这片区域其实从外面看并没有什么异常，至少普通人眼里是没有任何异常的，灵知者也只能感知到力量场的混乱。 但一旦进入其中，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的章平春是将空间切割成均匀的方块，打乱后重组，那这片紊乱区域就是有人随手将空间敲碎，还用手搅了下。 视觉上呈现的效果就是，马路、房屋、树木……一切都是飘在空中的，还是乱七八糟的飘法。 路念和成停完全是前后脚跑进来的，进来后两人却是分开的，从路念的视角看，她自己是踩在地上的，成停是倒挂在天上的。 从成停的视角看则相反，成停觉得自己是踩在地上的，路念是倒挂在天上的。 “好神奇！”路念没忍住感慨了句。 “先别感慨，先想想怎么去到中心地带，秋之还有老师他们应该都在那里。”成停无奈地提醒道。 路念自然知道正事要紧，当即抬手伸向对方：“我拉你试试，看看能不能把你拉到我这边来。” 两人相距不远，都伸手的话刚好能拉到彼此。 “行。”成停伸手。 路念抓住对方的手，用了点力气拉人。 成停感觉自己被拉了上去，但在穿过某个无形的屏障后，身上的重力方向突然变了，直接从被人往上拉变成了往下坠落。 对于路念而言，那就是队友忽然砸下来了，好在她反应够快，及时收力并帮对方调整姿势，将人给稳稳接住了。 公主抱的姿势。 成停：“……”总觉得哪里不对。 既然各个空间碎片之间是可以移动的，那就好办了。 两人开始跑酷，有跳不过去的地方，路念就借助红月的丝线过去，成停则为自己凝聚冰桥。 路上偶尔能遇见被吸引过来的怪物，鉴于那些怪物都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两人就没管，只一门心思跑酷。 随着逐渐靠近中心地带，情况发生变化，那些安静漂浮着的空间碎片开始顺着固定方向缓慢移动起来。 成停见状心下一沉，语气沉重道：“形成力量风暴了。” 这意味着越是靠近中心地带，这些空间碎片的移速就会越快。就好比龙卷风，风速会随半径减小而急剧增大，只有风暴中心是平静的。 “我进去看看情况，你在外面等我吧。”路念没有停下脚步。 “坚持不住的时候，我会自己停下的。”成停也没有停下脚步。 两人继续往中心地带跑去，但速度明显越来越慢。 不同空间碎片的大小、重量不同，移动速度也就不同，加上力量风暴带起的气流极其混乱，时不时就会有空间碎片相撞。 他们不仅要在移动的碎片中寻找合适的下个落脚点，还得在风暴中稳住自己的身形，躲避或者击飞飞过来的各种东西。 终于在一次差点被一栋高速飞行的居民楼撞到后，两人跳上那栋居民楼，暂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不行，这样根本进不去。”成停皱眉提醒道。 话音落下，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袭来，两人默契地蹲下躲避，树干擦着两人的脑袋飞过去。 “那怎么办？秋之肯定就在里面。”路念还不想放弃。 又是一辆小汽车袭来，这回躲不了，在小汽车撞上脚下的居民楼前，两人往上方一块倒着飞的马路跳去。 跳上去后，重力改变，两人稳稳地落在了马路上。 路念真是做梦都梦不到这么混乱的世界。 “有个办法可以试试。”成停停顿了下，“我会用最大力输出灵能，制造出尽可能厚的冰墙挡住风暴，你可以趁着风暴被挡住时往里冲。” “不过我不确定冰墙能支撑多久，要是半途坍塌，你会很危险，你必须在那之前跑进风暴中心。” 路念闻言迟疑了，因为要冒风险的不止有她。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肯定会竭尽全力维持住冰墙，直到透支所有力量，而那会对精神状态造成严重影响。 许久后，路念开口：“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女来着。” “你要在这个时候犯中二病吗？”成停吐槽。 路念没理会对方的吐槽，继续说道：“所以我肯定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逢凶化吉，你不用管我有没有跑到，坚持不住了就停下。” 成停愣了下，没同意也没拒绝，只叮嘱道：“里面什么情况还是未知，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小心的。”路念示意对方开始。 成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周身寒气涌动。 就在两人一个准备制造冰墙，一个准备来个百米冲刺时，身后有黑色锁链袭来，将两人捆了个严严实实。 因为周围的力量场实在太混乱，两人完全没察觉到锁链的靠近。 这锁链很眼熟。 两人面面相觑，不等反应过来做些什么，下一秒锁链将他们拽走，完美地避开所有空间碎片，将他们带到高空的结界中。 两人回过神来就对上了三个皱眉的大人。 于月、明海、还有此前在狩猎月见过的特级薛文滨。 第99章 安秋之（三） 薛文滨操控着锁链放开两人。 路念好奇地看了眼四周，发现大家正身处一个透明结界中，位置很高，能够俯视整个紊乱区域的情况。 从高空看去，风暴中心，原本阈安医药大厦所在的位置已经漆黑一片，仿佛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不是让你们在外面等吗？”于月没好气地开口道，语气里却没多少惊讶，明显是猜到了两人肯定会进来。 “老师，秋之怎么样了？你们知道秋之的情况吗？”路念眼巴巴地问道。 她问完，在场的大人们都脸色凝重，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路念和成停见状心都沉了下去。 好一会儿后，于月打破沉默：“不用进去了，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路念呆呆地问道。 “明局已经进去过了。”于月叹了口气，这话的意思就是已经确认过了，的确来不及了。 气氛再次沉重。 路念和成停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但短暂的呆愣后都抓住了重点。 不对啊，如果安秋之已经精神崩溃，那明海作为责任人应该会处决对方，为什么什么都没做就出来了。 而且三人这架势明显是在等什么。 “老师，那你们现在是在等什么？”路念直接问了出来。 “小孩子家家的哪来这么多问题。”于月试图将问题敷衍过去，“你们等着就行了，事情很快就会结束。” “秋之是我们的队友。”路念和成停同时开口。 他们有权知道自己的队友到底怎么了。 于月被说服，扭头看向明海，用眼神询问对方的想法。 一直没有说话的明海终于开口：“秋之接受过人体实验，情况和你们之前遇到的A230类似，她的身体已经在碎片的刺激下怪物化。” 他的用词很斟酌，在尽可能避免触发印记，声音很轻，在尽可能保持平静。 “她那个状态，我当时无法独自处决她，现在更是连靠近都无法靠近，所以……” 他到底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边上的薛文滨体贴地帮忙继续说：“我们需要远程用热武器清理这片区域，想等安秋之同学彻底失去理智后再动手。” 一方面是对方彻底失去理智后就不会逃跑和防御，另一方面是他们无法对还保留理性的学生下手。 这也是他们能给予的最后的温柔。 路念愣愣地听着解释，突然回想起了当初A230死时的场景，想起了安秋之呆呆地看着尸体的那一幕。 那时对方在想些什么？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于月拍拍学生的肩膀，正想安慰几句，却见上一秒还失落的少女忽然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 “老师，我有个想法。”路念语气带着点激动。 所有人都看向她。 “碎片在秋之身上，我靠近后就能调动力量。”路念语速飞快地陈述自己的想法，“不管她是体内有怪物，还是自己变成了怪物，只要是怪物，我的能力应该就能起效。” 她要收服对方。 虽然不确定能不能成功，虽然不确定成功后能否帮助对方保留理性，虽然行动存在很大风险，但万一能成功呢？ 她总得给奇迹一个诞生的机会。 在场所有人都久久没有说话，在心中思考着计划的可行性和危险性，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个学生将另一个学生搭进去。 “可以试试。”于月最先拍板，并简单分析了当前的情况。 其实需要考虑的就三个问题。 一是路念的人身安全。 虽然目前安秋之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大概率不会攻击自己人，但谁都无法保证她什么时候彻底失去理智。 于月觉得问题不大，路念如今的身手很好，而且身边还有那么多只怪物呢。 二是路念的精神状态。 安秋之如今处于力量暴走状态，周身的力量场极其混乱，虽然量级上远不如君主级，但对于灵知者的影响却比君主级还大，中心区域已经形成了类似精神污染区的存在。 于月觉得这也问题不大，路念的精神状态就像个bug，连白玉碎片都无法影响她的精神状态。 三是如何安全地进入风暴中心。 这是唯一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成停的办法风险太大，几乎可以确定会对成停造成不可逆的严重影响，在场的大人都直接否决了这个方案。 明海之前能进入是因为当时的力量风暴还没这么强，现在想要正面进入已经不可能，否则他们也不会计划用热武器清理这片区域。 所有办法都太过冒险，最后还是路念自己又提了个想法。 “要不我从上面跳下去？” 她看出来了，于月三人会选择在高空等待，并不是因为这里能看清安秋之的情况——根本看不清，风暴中心如今黑漆漆一片，是总部那边在靠特殊仪器远程监控着安秋之的情况——而是因为这里受力量风暴影响小。 越高的地方受影响越小，那么理论上只要飞机飞得足够高，就能安全飞到风暴中心的上空。 “飞机的确能过去，但那么高的地方，你要怎么下去？”薛文滨提醒，“跳伞是不可行的，虽然中心区域的力量场相对平静，但依旧存在气流，一旦被卷进风暴中只会更加危险。” “不跳伞，我又不会跳伞。”路念尴尬地抓抓自己的头发，“就直接跳啊。” “直接跳？”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 “让无首带着我跳，等快到地面的时候，再让黑影出来接我们。”路念赶紧补充道。 虽然可能会有些冲击，但应该问题不大，无首和黑影联手，怎么着也不可能让她摔死就是了。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勇吗？”薛文滨小声感慨。 明海没有说话，出于私心，他是希望路念去救自己的学生的，但作为局长，他得为大局考虑，他应该出言制止行动。 于月眉头紧皱，沉默了会儿后认真问道：“几成把握？” “九成。”路念给出让人安心的回答。 第100章 安秋之（四） 行动方案确定，明海立刻着手安排下去，通过脑海里的特殊频道联系总部，让人派遣军用直升机过来。 直升机过来需要点时间，众人只能耐心等着。 等待期间，路念又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紧张，并默默地点开手机写遗言，边写边小声交代成停。 “等会儿我的手机给你，万一，我是说万一我真出什么事，里面有我的遗言。” “然后我的遗产都留给你，你帮我照顾奶奶。” 成停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是遗言，每次他都是听遗言的那个，没人管一下他的感受吗？ “别这副表情，只是以防万一，之前看的「落幕」里我和秋之可是死在你后面的，所以一定没问题的。”路念安慰道。 “你别仗着这点就大意，阮小姐说过，未来时刻在改变。”成停严肃地提醒道。 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改变，倘若安秋之如今的选择有受到当时看见的「落幕」的影响。 约莫二十分钟后，一架军用直升机抵达，路念跟着于月上了直升机，直升机随即缓缓升空。 随着直升机越升越高，路念也越来越紧张。 “刚刚提议的时候不是挺勇敢的，这会儿知道怕了？”于月笑着调侃道。 “老师。”路念语气幽怨。 都这种时候了，不应该安慰她几句吗？ “一会儿不用直接跳。”于月没再嘲笑学生，“等直升机降到能降的最低高度后，我会用绳索放你下去，越到下面会越晃，你自己看情况选择什么时候跳。” 高度实在太高，加上气流混乱，绳索放出去长了后，末端的人会像钟摆一样剧烈摇晃。所以他们不可能用绳索将人直接放到地面，最多借助绳索再降低一些高度。 “好的。”路念稍稍安心了点，能降低些高度总是好的。 直升机最终悬停在了距离地面差不多九百米的高度，再往下会受到力量场的影响导致坠机。 于月打开舱门，外面的风吹进来，吹得她的衣摆猎猎作响。 路念小心地凑过去往下看了眼，然后立刻收回视线，不能看，再看就没勇气跳了。 时间紧迫，于月没有耽搁时间，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这回没耍帅地将硬币弹起，直接让硬币在手中分解重组，一卷特制安全绳出现。然后又掏出一枚硬币，将其分解重组成安全背带。 路念迅速穿上安全背带，又将安全绳上的锁扣牢牢地扣到腰上。 “不用担心安全绳的长度，我会看情况增加长度，直到你解开锁扣。”于月将那卷安全绳套上自己的手臂，确保无论如何都不会脱手后示意道，“去吧，记得优先保护好自己。” “嗯。”路念深吸一口气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蹲下来，坐到地上，慢慢挪着屁股离开了直升机。 于月：“……”怎么又勇又怂的。 于月开始不急不缓地往下放安全绳。 路念对于安全绳会晃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她很快发现自己做的准备还是太少了。 下降到一定高度后，她在空中晃得像是在坐大摆锤，不仅随着绳子在空中左右晃，人还在三百六十度自转。 给她转得都要吐了。 等事情结束，她一定要找秋之索要精神损失费！ 因为被转得晕头转向的，路念完全不清楚自己下降了多少高度，低头往下看，下方又是漆黑一片，她只能凭感觉坚持。 当安全绳摇晃的幅度超过九十度时，她终于选择解开安全扣。 失重感袭来。 “无首！”路念大声呼唤道。 空中没有影子不要紧，随便制造点阴影出来就行，双手虚虚交握，手中的阴影直接扩大至百倍，无首从影中出来。 一人一怪一起往下坠落。 无首在空中将她拉入怀中，用抱小婴儿的姿势将她紧紧抱住。 “黑影！”路念紧接着呼唤道。 地面上，黑影迅速钻出，黑色液体凝聚成触手怪的模样，触手向上伸出，摆出接人的姿势。 尽管高度超过百米，但坠落也不过几秒的时间。 路念甚至来不及尖叫，无首已经带着她稳稳落地。 先是落在黑影身上，黑影直接被这冲击力冲得散开，随后速度稍缓，穿过黑影重重地落在地上，地面瞬间被踏出一个深坑。 路念在这样的多重保护下也依旧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冲击比预想的要大，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人直接失去了意识。 …… 眼前的场景很奇怪。 路念确信自己又做梦了，梦里的她正躺在手术台上，身旁穿着手术服的医生正在做着术前准备。 刺目的手术灯下，她能看见对方手中的手术刀泛着寒光。 恐惧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想抬手，但手被牢牢地束缚在手术台上，她想说话，但嘴里被插了管，她只能无助地流着泪。 “别紧张，睡一觉醒来就好了。”有人在耳边轻声安慰，随后手臂传来微凉的触感。 是针扎进皮肤的感觉。 她失去了意识。 眼前的场景一晃，她又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那似乎是一间教室，她和一群年纪相仿的孩子坐在里面，听着讲台上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讲课。 所有孩子都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袖长裤，头发也都短短的，衣服上带着编号。 她想低头看看自己的编号，但梦里的一切似乎不由她控制，她只是乖乖地坐着听课。 正认真地听着课，身后传来巨大的响动，像是桌椅被人推开了。 她扭头看向身后，就看见坐在她身后的那个孩子痛苦地倒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脑袋，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 她距离对方最近，因此看清了对方的情况，对方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生长，硬生生地将头骨顶得凸起一大块。 所有人都被这个场景吓到了。 “安静。”台上的女人呵斥道，随后习以为常地拍了拍手，门外立刻有穿着制服的警卫员闯入，将那个孩子强行带走。 耳边对方凄厉的哀嚎还没消失，眼前的场景再次改变。 这次是在实验室。 她坐在椅子上，手脚都被束缚住，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有研究员正俯身调试她头顶的仪器，胸口的工作铭牌随之微微晃动。 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头顶照下的灯光，那片光晕中，她看见了一张稚嫩的、惨白的、写满恐惧的脸。 那张脸熟悉又陌生。 不是她。 第101章 安秋之（五） 是安秋之。 当路念意识到梦里的她不是她后，她的视角就骤然从第一视角变成了第三视角，她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梦里。 不仅如此，她还能操控自己的身体，在梦里自由行走，只是无法触碰梦里的人。 路念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眼前这些画面应该是安秋之的记忆，她似乎和对方建立了某种精神联系。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精神污染，也许是碎片共鸣导致的。 她试图让自己醒过来，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甚至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可惜什么感觉都没有。 而就在她折腾自己时，周围的场景又发生改变了。 因为变成了旁观者，这次她能清楚地看清整个场景。 亮如白昼的实验室，年幼的安秋之被束缚在仪器上，被注射药剂，被检测身体数据。实验让她很痛苦，她在哭闹，但无人理会。研究人员只是冷静地记录分析着每一个数据。 路念看得气血上涌，哪怕知道自己无法触碰到这些人也试图上前阻止，她的手毫无意外地穿透了研究人员的身体。 然后画面一转，又是类似的场景。 路念被迫看着安秋之幼年时期的记忆，对方的童年就充斥着三件事，上课学习、接受实验、看着同期的实验体逐渐消失。 记忆零零碎碎的，但里面的安秋之逐渐长大，从七八岁的模样长成十一二岁的模样，同一批的实验体最后只剩下了她。 她被带离了实验室，被带到一个神色冷淡的女研究员面前。 她见过那个女研究员，在安秋之的手机里，安秋之说那是她的姨母，原来是假的啊。 路念以为自己接下来会看见安秋之被带入异管局后的记忆，然而没有，画面再次改变后回到了最初。 年幼的安秋之躺在手术台上，手术刀在手术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她被困在了安秋之幼年时期的记忆里。 不对。 是安秋之被困在了自己幼年时期的记忆里。 这样下去不行。 不用想也知道，这种糟糕的记忆会加速精神崩溃。别说安秋之本人了，她这个旁观者看得都想毁灭世界了。 她得让自己醒来，得离开这个梦境，得去救现实中的安秋之。 路念再次试图让自己醒过来，但依旧无论怎么折腾自己都不行。 她又试图破坏这些记忆画面，可她既碰不到里面的人也碰不到里面的东西。 她还试图走出这片记忆，可穿过实验室的墙壁后是白茫茫一片。她走进那片空白，走了很久也没走到尽头，并且在进入下段记忆时又会出现在场景的正中央。 一番折腾后，路念颓然地抱膝坐到了地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醒来，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这个梦境，不知道该怎么去救现实中的安秋之。 原地颓废了两秒，她又猛地站起来，开始大声呼唤同伴的名字。 “秋之！安秋之！你快点醒来！” 她此刻必定和安秋之有着某种精神联系，她醒不来就让对方醒来。 “秋之！安秋之！” 她一遍遍呼唤对方的名字。 起初似乎没有任何作用，可渐渐的，周围出现的记忆开始有了变化。 不停循环的幼年记忆片段中，偶尔会冷不丁夹杂一些长大后的画面，里面有明海、有她、有成停，他们一起学习、训练、出任务。 “秋之，快点醒来，我们都在等你。” 终于眼前的场景突然全部碎裂，下一秒，路念睁开了眼睛。 此前落地的冲击力让她全身的骨头都隐隐作痛，她却顾不上这些，赶紧看向四周确认情况。 她已经成功降落到风暴中心，此刻正躺在无首怀里，黑影守在一旁，浓郁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 体内的碎片此刻异常活跃，昭示着有另外的碎片就在附近。 她似有所感抬头看向前方，随后瞳孔猛地收缩了下。 远处凹陷的地面上，安秋之趴伏在地上，身后十几根像是尾巴又像是触手的附肢从脊背处生长出来，轻轻垂落在地上。每根附肢都有手臂粗细，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紫色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对方周身百米范围似是经历过大爆炸，已经完全被夷为平地，爆炸外围散落着各种残肢断臂。 不过这都不是最吓人的，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对方半边身体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迅速生长的肉块正在吞噬尚且正常的另外半边身体。 对方应该也才苏醒，缓缓扭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路念注意到对方的眼睛变成了重瞳，脸上也布满紫色鳞片。 似乎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非人的模样，对方微微偏过头，只抬高声音提醒道：“你快走，我的力量马上就要完全失控了。” 路念怎么可能走，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这时候离开对得起她在空中坐的那十几分钟的大摆锤吗？ 她直接从无首怀里下来，毫不犹豫地向对方跑去，边跑边喊。 “你先别急着放弃！” “我们试试，我的能力说不定能对你起效，说不定能帮你维持理性。” “变成怪物也没关系，你可以待在我身边。” 安秋之的重瞳微微放大。 路念跑到对方跟前，笑着朝对方伸出手，说完最后一句：“你可以来当我的家人。” 这个邀请实在太美好了。 安秋之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缓缓抬起自己尚且没有怪物化的那只手，眼泪汹涌：“好。” 两人双手交握，然而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不远处坍塌的阈安医药大厦中，有个身影从废墟中冲出。 速度极快，快到让人肉眼都有些看不清。 安秋之反应极快，在那身影冲到身前的前一秒，用附肢卷起路念，猛地将路念抛向跟过来的无首。 正准备拦截攻击的无首见状毫不犹豫地选择先接人。 安秋之被冲过来的人扑倒，两人直接一起飞出去几十米，狠狠地撞进一栋还没完全坍塌的楼房中。 烟尘弥漫。 路念傻眼，这里怎么还有其他人啊？ 第102章 安秋之（六） 不等路念震惊居然还有敌人没死，阈安医药大厦坍塌的废墟中又爬出来三个人。 两男一女，浑身血呲呼啦的，并且都有怪物化的痕迹。 唯一的女性和A230很像，只是怪物化没那么严重，只有右手是触手，其他地方看着都还很正常。 两个男性，一个怪物化痕迹最轻，只有眼睛是非人类的竖瞳，另一个怪物化明显些，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黑色鳞片。 这些人此前应该已经和安秋之交过手，仇恨值被拉满了，出来后没有一个人在意路念，全都冲向了安秋之。 安秋之正在和最先出来的那人打，那人身上也有明显的怪物化特征，肋骨处有两对和螳螂相似的捕捉足，呈镰刀状并且布满锋利的尖刺。 眼见小伙伴要被围殴，路念哪能干看着，果断从影子里取出自己的重剑，冲过去拦住三人的去路，并给宝可梦们都下达了指令。 “红月，黑影，你们和我一起拦住这三个人。” “无首，你去帮秋之。” 安秋之如今的状态并不好，严重怪物化的那半边身体非常笨重，全靠十三条附肢战斗。可附肢对上捕捉足没有优势，才交手就被斩断了两根，的确需要帮助。 红月、黑影、无首接收到指令都行动起来。 黑影的触手第一时间袭向三人，红月生长出铺天盖地的丝线，无首听话地向安秋之走去，但过去前将巨斧丢向了那三人。 “咔咔咔。”骸骨从影子里钻出个脑袋。 路念差点踩到，无奈地补充道：“你负责加油。” 大混战开始。 大混战结束。 路念这边的实力完全是碾压级别的，三人才勉强躲避迎面袭来的巨斧，就被铺天盖地的丝线糊了一脸。视线被干扰，不等他们找到反击的方法，黑影的触手已经卷上他们的身体。 路念扛着重剑冲上去，然后尴尬地停下。 根本用不到她。 她扭头看向安秋之那边，就见过去帮忙的无首已经抓住敌人的后衣领，将人抡起来就往地上砸，一下就让那人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简单粗暴。 嗯，不愧是她的宝可梦。 路念看着被抓住的三人，迟疑两秒后开口：“黑影，困住他们就行，别杀死他们。” 她抓他们是因为他们要去伤害安秋之，她不杀他们是因为他们不仅仅是敌人，也是人体实验的受害者。将他们交给异管局是最合适的，说不定还能问出些非法组织的秘密。 黑影听话地点点头。 路念随即跑向安秋之，准备先赶紧完成收服，看看她的能力能不能帮助对方维持住理性。 “秋之，秋之，你现在怎么样？”她跑到对方身前蹲下，和坐在地上的对方平视。 “我没事。”安秋之摇摇头。 “那我们开始吧。”路念伸手握住对方的手，感知到对方的手在微微颤抖，她语气肯定地安慰道，“我的能力应该属于精神控制类。” “既然是精神控制，那肯定能控制住你的精神状态，你会没事的。” “嗯。”安秋之点头，反过来握紧了她的手。 路念开始凭感觉调动自己的能力，黑色的眼眸随之变成红色。 安秋之看见了，但顾不上震惊这点，她能感觉到自己混乱的已经濒临崩溃的精神被某种力量强势镇压。 她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平缓，失控的力量也逐渐平静下来。 一旁被无首砸在地上的人双目圆睁地看着这一幕，眼里充斥着震惊，随后震惊迅速转变为恨。 怪物化的身体远比普通人的身体要强大，这人还活着，只是身上的骨头断了太多，失去了行动能力。 “哈哈哈。”男人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癫狂，“E72，你毁了一切居然还想得到拯救。” “你想得美！你想得美！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大家一起下地狱吧。” 安秋之正想让对方自己去死，就见对方脖颈上的黑色项圈突然发出滴滴声，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时间仿佛被放慢。 路念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就被安秋之猛地扑倒、抱紧，对方所有的附肢都卷上她的身体，试图像蛋壳一样将她保护起来。 不远处的无首、黑影也全都向她奔来。 “轰——”巨大的爆炸席卷整片区域。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 路念踉跄着从无首怀里起身，她的视线很模糊，看什么都带着重影。耳朵也耳鸣得严重，只有尖锐的类似蝉鸣的声音，声音被拉成一条直线。 模糊的视线里，地面全黑了，到处都是扭曲的金属碎片和崩飞的混凝土块，地底裂缝中透着暗红色的余烬。 “秋之。”她试图寻找同伴身影，脚下踩到了什么，她踉跄着跌倒。 黑影立刻伸过来触手将她扶住。 红月生长出丝线，默默地将地上挡路的土块碎石都移开。 路念完全被爆炸给震懵了，她的大脑还没完全恢复思考，只本能地寻找同伴的身影。 好在这只是暂时的。 几分钟后，她的视野逐渐清晰，耳边的嗡鸣声也逐渐消失，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地上到处散落着肢体和肉块，不远处还有个焦黑的球状物。 路念才恢复思考能力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跌坐到地上，她认出来了，那是安秋之的脑袋。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明明都已经成功了，明明可以一起回去了。 她微微张嘴，想要痛哭出声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让她呼吸都感到困难。 就在她崩溃不已时，虚弱的话语传入耳中，瞬间终止了她的悲伤。 “我，我还能抢救一下。” 那颗焦黑的脑袋说话了。 第103章 安秋之（七） 不得不说，路念的神经已经被家里的宝可梦培养得很粗大了，这样的场景都没能吓晕她。 她脚步虚浮地过去将脑袋捡了起来，然后结结巴巴地开口道：“秋之，你，你这么坚强的吗？” 安秋之：“……” 这应该和坚强没多大关系。 老实说，安秋之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身体都被炸得东一块西一块了，但她愣是能感知到每块身躯在哪里。 她应该是彻底变成怪物了。 他们这些实验体最后的结局都是变成怪物，或者说被体内融合的怪物吞噬，但路念的力量让她保留了理性。 “可能是因为我已经彻底变成怪物了。”安秋之猜测道。 “那现在怎么办？”路念捧着对方有些焦黑的脑袋，看向四周散落的身体碎片，“要不，我先给你拼起来？” 家里的黑影和骸骨都是能拼起来的。 安秋之：“……行。” 路念于是将对方的脑袋小心地放回到地上，开始捡对方散落的身体碎片。手和脚这种大块的肢体还好说，那些内脏稀稀拉拉地掉一地，有的卡在裂缝里，是真不好捡。 她担心有漏的，干脆让黑影它们去帮忙找，并严肃叮嘱了它们不能偷吃。 很快各种肢体和肉块堆成小山，夹杂在其中的白玉碎片也被找到，她没敢吸收，让黑影将碎片放进了影子里。 路念开始硬着头皮给对方拼身体，跟拼图一样，还是高难度拼图。因为对方被炸得太碎了，有的肉块还没巴掌大，完全看不出来自哪里。 她只能先将四肢拼好，再来填充内脏，最后再拼那些看不出来自哪里的肉块。 “你怎么能被炸得这么碎啊？”她忍不住问道。 这并不合理，能将人炸成这样的爆炸，她就算有对方和黑影它们护着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不完全是炸的，我体内的力量超过身体的承受极限了。”安秋之如实解释道，“就算没有这场爆炸，身体也可能自己爆掉。” 这么会儿功夫，她脸上被高温灼伤出来的焦黑已经褪去大半，全新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来。 路念皱了皱眉，开始专心致志为对方拼接身体。 气氛变得安静。 许久后，安秋之突然开口：“念念，我杀了好多人。” 路念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不知道如何评价对方的行为，换位思考，如果她是对方的话，大概也会生出将一切毁灭的想法。 可她不是对方，她无法完全站在对方的位置思考问题。 她在奶奶的教育下遵纪守法，有着正确的三观和道德，拥有力量后也从没觉得自己有权利审判他人。 虽然这么说多少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但她的确觉得最正确的做法是将坏人交给法律，而不是擅自用力量杀死所有人。 “我还骗了你们。”安秋之自顾自继续说道，“章平春被我杀了，我那次的伤是自导自演，碎片是我拿走的。” 路念叹了口气，问道：“那你后悔吗？” 安秋之愣了下，认真思考了会儿这个问题，随后如实给出答案：“我不后悔。” “那就行了。”路念继续自己的拼图工作，“既然不后悔就别再批判自己了，等身体恢复了，你可以去自首。” “你杀的人都是罪人，虽然里面可能有罪不至死的，但你的能力很好用，你不会被判重刑的。” “好。”安秋之沉默几秒后点头，“那等我去坐牢后，你和成停要经常来看我。” “放心，我每周都去看你，看完奶奶就去看你。”路念一本正经地规划道。 安秋之开心了，然后继续说自己做过的事。 “念念，其实你和成停植物园被困那次，是他们特意安排的，为了把我放到你身边。” “他们让我监视你，找到你的弱点。” “还有那个可脱手的独立空间结界，是我协助他们研发出来的。” “我帮他们偷过很多情报……” “你搁我这里做告解呢？”路念无奈，“好了，保持安静，影响我给你拼身体了。” “哦。”安秋之闭嘴了，但过了会儿后，她再次开口，“念念……” “安静。”路念打断对方的话。 “我不是……” “别说话。” “可是……” “一会儿给你拼错了。” “你已经拼错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安秋之委屈巴巴地解释道：“我是想提醒你，肝应该放右边，你给我放左边了。” 路念默默地把刚刚给放左边的肝脏重新掏出来，塞去右边。 花费了小半个小时，路念总算给对方拼接得七七八八了，剩下一堆捡回来的附肢和多出来的肉块还没接。 安秋之不准备接上。 “我承受不了太多力量，接回来后无法将附肢收起来。” “那这些东西怎么办？”路念看着那些东西犯难，“给你带回去放着，以后需要力量了再接？” “不用，我还能再长。”安秋之想了想提议道，“给黑影它们吃掉吧，别浪费了，就当是我加入这个家的见面礼了。” 路念：“……” 虽然提议很地狱，但路念还是同意了，让红月吸收掉了那堆附肢和肉块。 安秋之暂时还不能动弹，路念只是帮她将身体拼好，她需要自己将身体连接起来。 仔细看能看见她的每个肉块都在努力地生长着，神经和血管长得相对快些，像是小虫子一样从断口处钻出，互相摸索着连接起来。 路念只好奇地看了一眼就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安静地坐在边上等待对方自愈。 “念念，你都没什么想问我的吗？”安秋之忽然问道。 “我前面看见了你小时候的记忆。”路念不好意思地坦白道，“不是故意看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看到。” “所以我能理解你这么做的原因，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 “嗯，我听见你叫我了。”安秋之忽然笑起来，笑容很是明媚，她想自己应该永远不会忘记今天。 有人找到她，拉着她的手带她走出漫长漆黑的梦境。 “啊，还是有个问题想问你的。”路念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初你看到的「落幕」到底是什么？” “那个没骗你们，我当时的确什么都没看见。”安秋之如实回答道，“我以为是因为我被改造了，不算正常人类，所以能力才无法起效。” “现在想来，不是能力无法起效，而是因为我彻底成为了怪物。” 她将作为怪物永生不死。 第104章 安秋之（八） 半小时后，安秋之总算能动了。 路念从影子里拿了自己的衣服给对方，她如今拿自己的影子当随身空间用，里面放着各种生活必需品。 两人身高体重差不多，她的衣服对方穿着正合适。 因为有意识地让自己维持人类外貌，穿上衣服后，安秋之看起来和之前没太大差别。身上虽然还有些鳞片，但裸露在外的鳞片都被她强行压下去了。 唯一比较明显的非人特征是重瞳，她努力半天也没能让眼睛恢复原样。 “以后可以戴美瞳。”路念安慰道。 安秋之对此倒是不在意，她只是沉默地看向四周被自己的力量摧毁的一切，开始后知后觉地苦恼起来。 动手时她就没考虑过怎么善后，完全是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的心态，谁能想到她居然活下来了，活下来了自然就得收拾自己闯出来的祸。 有那么一瞬间，想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各种事，她居然觉得还不如死了。 她长叹一口气，准备先将紊乱的空间全部复原。 正准备动手，她敏锐地感知到有人靠近，立刻扭头看向来人的方向。 路念注意到她的动作，也扭头看过去。 两人这会儿正身处爆炸炸出来的深坑中，需要仰头才能看到地面，熟悉的高挑身影出现在深坑边缘。 是于月。 随着安秋之的力量稳定下来，这片区域的力量风暴也在缓慢消散，虽然目前还没完全消散，但已经无法阻碍于月这个级别的灵知者进来。 “老师。”路念开心地喊人。 安秋之没吭声，满脸都是犯错后的不安。 于月直接从地面上跳下来，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两人，确定两人没事后笑着夸赞道：“不错，都还活着。” 没有责怪和质问，只有对两名学生能在这样的大爆炸中活下来的满意。 安秋之暗自松了口气。 于月赶到后没多久，明海和薛文滨也带着成停赶到了。 和面对于月时的不安不同，面对自己的责任人兼老师，安秋之神色间更多的是愧疚和无法面对。 “老师，对不……”她刚想开口道歉，一只温暖的大手落在她的脑袋上。 “抱歉。”明海先一步道歉了，“是我失职，一直没发现你背负着这么多事。” 他是真的觉得是自己的失职，他和于月一样，从不会将任何错怪到还没成年的孩子身上。让还没成年的孩子遭遇这些，在他看来，是大人无能。 安秋之眨眨眼，试图将眼泪憋回去，但根本憋不住，最后直接哭着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于月见状直接拉着自己的两个学生走开，给这对师生单独说话的空间。 薛文滨也有眼色地跟着走开。 等走到稍远的地方，于月才开始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薛文滨也好奇地站在边上一起听。 路念看看自家老师，看看薛文滨，用眼神询问：可以说吗？没关系吗？ 薛文滨没好气地开口：“路念同学，我看着很不可信吗？” 路念尴尬地笑笑。 “没事，秋之的事可以说，你别说关于自己的事就行。”于月明确地给出指示。 “不是，真防着我啊。”薛文滨睁大眼睛。 “嗯呐。”于月大大方方地点头。 薛文滨小声抱怨了几句，倒是没再说什么。 路念将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说完担忧地问道：“老师，局里会怎么处理秋之啊？” 虽然理性分析觉得安秋之不会被重罚，但分析只是分析，到底会是什么结果谁都无法保证。异管局里也不是什么都由明海和于月说了算，重大事情的决策是需要上报政府高层的。 “放心，不会有大事。”于月语气肯定，但说完眉头微皱，“就是她后续很可能需要配合做些研究。” “人类和怪物完美融合，这种实验成功案例，研究院那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不过有明海在，也不用太担心。” 路念闻言也跟着皱眉，但她其实能理解。 非法组织在研究将人类和怪物融合，且目前明显已经取得重大进展，异管局倘若什么都不做，未来会很难和非法组织抗衡。 “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和成停先回总部吧，回去就赶紧做个全身体检。”于月安排道。 “那秋之……”路念担忧地看向还在和明海说话的小伙伴。 “她会暂时被监管起来，等待判罚。”于月说着看向薛文滨，“你帮我带他们回去，直接蹭军部那边的直升机回去就行。” “行。”薛文滨点头。 “那我跟秋之说一声。”路念说完直接跑向安秋之，和安秋之说明自己被安排先回总部后，伸手轻轻拥抱了下对方。 趁着拥抱时，她将红月的一根丝线放进外套袋子里。 红月也很配合，丝线自己丝滑地钻了进去。 “别担心，我没事的。”安秋之察觉到了但什么都没说。 …… 回到总部时已经是凌晨两点，路念准备随便吃点东西就睡觉，然而才回到宿舍就被一个电话喊去了研究院。 于月不放心她的情况，担心她有内伤，毕竟又是高空无绳蹦极又是大爆炸的，特意交代了研究院那边立刻给她做体检。 反正检查一个是检查，检查两个也是检查，成停也被一起叫去检查了。 整个体检部门为他们两个人服务，检查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成停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就是精神状态暂时掉到了T0，应该是受到了力量场的影响，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路念的身体也没有任何问题，一点外伤内伤都没有，精神状态也依旧是雷打不动的S+。 “走了走了，我又饿又困，赶紧去吃点东西然后睡觉。”做完体检，路念打着哈欠往外走。 成停沉默地跟上，手里拿着两人的报告，越看心情越复杂。 先是从几百米高空跳下去，再是遭受精神污染，和濒临崩溃的人建立精神连接，然后还硬抗了超级大爆炸，最后检查结果显示衣角微脏。 不是，这合理吗？ 第105章 回归 一觉醒来，路念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安秋之的情况。 也不需要打电话去询问于月，想也知道于月这会儿肯定还在忙，她直接询问的红月。之前特意留了根丝线给安秋之，为的就是能知道对方的情况。 一番猜测式询问后，她得到了准确信息。 ——安秋之已经被带走监管起来，人没事。 “唉。”路念忍不住叹了口气，她估摸着这件事短时间内是出不了结果的，毕竟事情牵扯太大，安秋之的身份也复杂。 又是实验体，又是非法组织安插进来的奸细，还偏偏成为了明海这个局长的学生。她此前借助身份便利做过什么事泄露过什么机密，肯定全都要查清楚。 起床洗漱后，她收到了班主任沈静秋的消息，通知她和成停返校。 两人当天返校。 返校后路念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的影子里还藏着一片白玉碎片。 于月没问她要，可能是忘记了，也可能是以为她已经吸收了。 她有些不想将碎片交出去，倒不是想吸收碎片，就是想将碎片带在身边，这样必要的时候随时能用来和体内的碎片共鸣。 她这么想着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发消息告诉了于月，然后询问对方自己是否能将碎片私藏下来。 正常来说，这种事肯定是不被允许的，她想私藏就该直接撒谎说已经将碎片吸收，而不是老实巴交地询问老师自己能不能私藏。 但于月这人不走寻常路，本身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她是真能答应学生这种不合规的请求。 事实也的确如此，于月看见消息后就回复了一个字：“行。” 得到允许，路念立刻心安理得地将碎片留下，并将碎片交给了无首保管，同时再三提醒无首不能让她直接接触到碎片。 无首见状直接将碎片塞进了自己的心脏。 …… 路念恢复了以前的校园生活，每天就是学习加训练，再时不时出个任务。 只是少了安秋之，她和成停出任务花费在路上的时间直接翻倍，气氛也始终有些低迷。 两人向老师提过想去看望安秋之，但被拒绝了。 于月不是不愿意安排，而是没办法安排，安秋之并不在异管局总部，已经被带去了更高机密的部门。 这么过了一周，上面对安秋之的判罚还是没定下，但对他们的判罚下来了。 ——每人两千字检讨。 “怎么还要写检讨啊？”路念抓狂，“检讨什么啊？我们这回没有做错什么吧？” “应该是让我们检讨无视上级命令，擅自闯入空间紊乱区域的事。”成停倒是很淡定，区区四千字。 他已经默认路念那份也要自己写。 “但结果是好的啊。”路念抱怨。 “无关结果好坏，只要违反命令就是要挨罚的，否则规则就会失去约束力。”成停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的那份我会帮你写的。” “感恩有你。”路念双手合十，诚恳感谢。 成停：“……” 两人这会儿才结束训练回来，骸骨正在厨房做晚饭，晚饭预计还要半小时才好。 成停直接上楼拿了纸笔下来写检讨，想着早点开写早点写好，路念见状就坐在边上看对方写。 主要是同伴在帮自己写检讨，她实在不好意思去看电视。 “也不知道秋之怎么样了。”路念唉声叹气。 她偷偷留在安秋之身上的红月的丝线，在对方被带去更高机密的部门时被发现了，丝线已经被送回来。 “性命肯定无忧，但什么时候能被放回来，甚至能不能被放回来都不好说。”成停客观地回答道，“最糟糕的结果应该是终身监禁。” 这个终身监禁还不是普通的监禁，应该还需要配合参与研究。 “我知道。”路念也明白这点。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局长和老师会争取的。”成停安慰道。 “嗯。”路念点头，思绪却不由自主地游走出去。 如果最后的结果是最糟糕的那种，她会试试以自己为谈判筹码向局里要人。 对方的前半生几乎是在实验室里度过的，她不可能让对方后半生也在实验室里度过。那样她的拯救就不是拯救，而是将对方推入更深的深渊。 …… 日子在焦急的等待中继续过着。 时间来到五月底，距离安秋之被带走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就在路念考虑主动找局里谈判时，安秋之终于回来了。 因为是直接用空间移动能力瞬移回来的，她回来得非常突然和悄无声息，加上时间是凌晨，正在睡觉的路念并没有察觉。 安秋之不想打扰小伙伴睡觉，就安静地在房间里等着，和黑影、骸骨、红月、无首一起。 同为被收服的对象，她融入其中毫无违和感。 黑影、骸骨、红月、无首看在她也已经被收服的份上，没有驱赶她，任由她找了个位子窝着。 于是第二天一早，路念睁开眼睛就发现床边多了个人，对方还跟鬼一样安静地盯着她看，给她吓得差点失声尖叫。 不过在看清是谁后，惊吓变成了惊喜：“秋之，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安秋之眉眼弯弯地应道。 隔壁已经起床的成停隐约听见这边的说话声，礼貌地敲响了房门。 三分钟后，三人好好地坐下来谈话。 安秋之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说了上面对自己的判罚，客观而言，判罚真的不算重，明显是宽大处理的结果。 明海和于月应该在里面出了很大的力。 “我被判刑二十年监禁，但老师和于月部长以「我已经不是人类，而是念念收服的怪物」为理由，为我争取到了监外执行‌。” “然后我得每个月为研究院提供四百毫升的血，必要的时候还得配合研究，不过研究项目需要经过老师的同意。” “另外，我还得每个月上交一份不少于一千字的思想报告。” 说到最后这条，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成停。 成停：“……” 第106章 阈安 这应该已经是最好的处理结果了，安秋之自己很满意，路念也觉得可以接受。 监外执行等同于没罚，每个月四百毫升的血虽然听着很多，但安秋之严格来说已经不算人类。完美融合怪物的力量后，除了能被人看见这点，她和怪物没有区别，而这种程度的失血对于怪物而言跟挠痒痒一样。 唯一算得上惩罚的就是每个月的思想报告，但成停能帮忙写。 此次事件最大的受害者——成停。 安秋之现在已经被允许返校上课，并且她的情况会对外保密，她可以享受正常的校园生活。 “那你的眼睛……”路念看向对方的重瞳。 “这个不是问题，我已经能将眼睛变正常。”安秋之说着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经是正常的眼瞳，“就是这样比较累。” 所以在自己人面前，她没有刻意让眼睛显得正常。 “那太好了。”路念忍不住弯起眉眼，真心为小伙伴感到高兴。 “念念，谢谢你。”安秋之突然忍不住伸手抱住对方，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 路念差点被扑倒。 流淌在地上的黑影见状迅速伸过来一根触手，毫不留情地将安秋之卷起来丢开。 是真的丢，安秋之直接整个人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秋之！”路念惊得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冲过去查看对方的情况。 成停也赶紧跟着过去查看情况。 他完全没想到黑影会突然动手，要知道同居至今，黑影从未对他动过手，大部分时间都无视他，把他当会动的家具看待。 路念和成停都被吓了一大跳，然而还没过去确认情况，当事人就自己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屁事没有。 “我没事，不用担心。”安秋之不在意地摆摆手。 路念和成停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已经不是人类。 就刚刚黑影那丢人的力道，正常人少说得断几根肋骨，但对于怪物而言的确不算什么。 这大概也是黑影会动手的缘故。 “没事就好。”路念着实松了口气，随后没好气地拍了下黑影，“不可以随便动手。” 黑影的触手不走心地晃了晃。 路念拿它没办法，想了想提醒道：“秋之，你以后避着点它们，它们平时自己打起来下手没分寸的。” 每次都触手、骨头、线头满天飞。 “没事没事，我现在又不怕，别把我全吃掉就行。”安秋之已经完全接受自己的怪物身份，“而且也不痛，变成怪物后痛感就明显迟钝了。” “总之不用区别对待我。”她说着一本正经地宣告道，“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以后我就是这个家的老五了。” 路念：“……”神特么老五。 路念不想继续听对方的离谱发言，果断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那个阈安医药到底是什么组织？” “这应该不能说吧，不是说会触发印记？”成停提醒。 “没事，不会了。”安秋之神色淡定，“那个灵知者被我干掉了，你们现在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了。” 路念和成停在短暂的震惊后，不约而同地竖起大拇指。 这真是上大分了。 “我什么都想知道。”路念立刻表示道。 “我也是。”成停附和。 一直被瞒着的感觉太难受了，既然现在已经没有印记的问题，那自然是什么都要知道。 “行。”安秋之当即开始条理清晰地抖搂组织，不对，是前组织的秘密。 阈安表面上是个普通的医药公司，但实际上一直在做将人类和怪物融合的人体实验。 研究目标有两个，一是通过融合怪物让普通人获得力量，二是通过融合怪物让人类获得长生。 前者已经基本达成，他们已经掌握让怪物和人类融合的办法，成功率从最初的不到百分之一提升到了接近百分之四十，不过暂时只能融合异象级的怪物。 后者目前还遥遥无期，所有实验体最后的结局都是变成怪物，或者说被体内的怪物吞噬。快的只需要半年，慢的可能六七年，目前维持人类理性最久的人坚持了十一年。 “幕后主使也不怕遭报应。”路念听到一半忍不住骂人。 “他们可不怕。”安秋之耸耸肩。 “他们？”成停抓住重点。 “嗯，幕后主使不是一个人，是一批人。”安秋之语气平静，像是已经看透人性的贪婪，“一批有权有势还不想死的人。” “那些人为了长生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种人体实验是非常费钱的，而且需要大量实验体，并非一两个势力就能支撑的。阈安背后有一批人在用自己的财富给它提供资金支持，用自己的权势给它提供实验材料。 “我摧毁掉的阈安医药大厦，算是总部吧，但阈安实际建造的秘密实验室还有很多。” 这是一个潜伏在暗处、任谁都无法轻易撼动的庞然大物。 气氛变得沉重。 “异管局接下来会怎么做？明海局长有告诉你吗？”路念认真问道。 她很关心这个问题，因为阈安对她下手是迟早的事。 阈安应该很早就盯上了她，否则不会早早地就将安秋之派到她身边，如今安秋之借助她的力量成为了唯一的完美实验品，阈安就更不可能放过她了。 她倒是不怕阈安，但她怕阈安对奶奶下手。可以的话，她想主动出击，直接将这种丧尽天良的组织干掉，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我问过，他们早在A230的事情后就成立了特殊小队，一直在秘密调查阈安，准备安插自己的人进去。”安秋之没有隐瞒，“虽然老师没说，但我猜A230给的纸条里有阈安重要据点的位置。” “那我们能加入吗？”路念期待地问道。 “现在还在部署阶段，我们应该加入不了，而且我们被太多的人盯着了。”安秋之提醒道。 她们加入反而会影响部署。 “也是。”路念忧愁地叹了口气，“我就是不放心奶奶，他们肯定会对奶奶下手。” 就她现在的宝可梦配置，两只君主级、两只领主级、外加安秋之这个特殊怪，根本没人有能力对她做什么，阈安想利用她只能从奶奶那里下手。 她得想个万全的方案保护奶奶，要是奶奶真落到敌人手上，她是真的会“投敌”的。 安秋之闻言犹豫着开口：“你们知道三十年前被封印的君主级吗？” 也不需要两个同伴回答，她继续说道：“我看过当年的卷宗，那只君主级的能力很棘手，凡是和它对上视线的生物都会陷入幻觉。” “第一批前往围剿它的灵知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中招，互相残杀后全军覆没。” 路念听得眼睛亮了。 这么强！想要！ 第107章 新君主 安秋之的意思很明显，把那只君主级搞过来。 这种能力特殊的怪物更适合保护人，未来真打起来了，也会是最好用的打团怪。 路念对此一整个狠狠心动。 “那样的能力，局里未必会给。”成停闻言泼冷水道，“你现在已经拥有两只君主级，还主动要求收服君主级会让人多想的。” 如果是遇到了无法应对的敌人，申请收服君主级应敌，那肯定没问题。但现在没有任何危机，莫名申请收服君主级，还是那样一只能力极其危险的君主级，很难不让人多想。 用来保护奶奶这样的理由是不会被接受的。 “这的确是个问题。”安秋之露出思索的神色，“我们可以先问问老师他们，看看老师他们什么意见。” “行。”路念点头表示同意。 “其实我觉得还可以学学秋之之前的做法。”成停也给出自己的建议，“必要的时候，直接将路奶奶藏起来。” “找个没人知道的岛屿，然后给岛屿布置好结界。” “退一万步讲，有人找过去了，我们完全可以在结界被破坏前赶过去。” 这也是个好提议，要是去大西洋上选个鸟不拉屎的无人岛，任凭敌人有多大的势力都不可能轻易找到。 路念对此也是一整个狠狠心动。 虽然不可能让奶奶长期住在岛上，但可以先准备这么个地方，遇到紧急情况，直接将奶奶送过去就行。 “这个可以有。”路念果断采纳提议。 “对了，我其实也会给人上空间锁。”安秋之继续提议，“等晚点我给路奶奶上个锁吧，这样就不用担心她被人用空间系能力带走了。” “这个也可以有。”路念果断再次采纳提议。 倘若奶奶遭遇危险，空间锁能确保奶奶不会轻易被人带走，红月的丝线能确保她第一时间了解奶奶的情况，君主级能完美保护奶奶。 到时候再让秋之将奶奶送去提前准备好的避难岛屿，她还不用担心战斗波及到奶奶。 完美啊。 确定好保护奶奶的方案，路念迫不及待地就想将这三件事都落实。 不过这三件事里也就空间锁好落实，收服君主级和找岛屿都急不来，前者需要说服明海和于月同意，后者需要花费时间找岛屿。 她想了想准备第二件事也拜托于月帮忙，安排可信的人帮忙找个合适的岛屿再送他们过去。 今天是周五，她决定下午训练结束后就去找奶奶，给奶奶上空间锁，然后明天去一趟总部，当面和于月说另外两件事。 这种事肯定得当面说。 至于现在，现在他们得赶紧去教室上课，再不去就要迟到了。 路念和成停都急急忙忙地各自洗漱去了。 安秋之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宿舍，而是原地思考三秒后，眼神亮晶晶地凑到路念身边。 “念念，我也要搬来这里住。” 她以前不愿意过来是怕黑影它们，本身作为融合了怪物的实验体，面对高等级怪物，恐惧是无法克制的本能。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一家人有什么好怕的。 “行啊。”路念无所谓地点点头，“二楼还有空房间，黑影经常打扫，你直接搬进去住就行。” “好耶，那我今天就搬过来。”安秋之说完直接回宿舍搬东西去了。 她的东西不多，用空间移动能力来回搬，不过半小时就搬好了，后续整理可以慢慢整理。 三人随后一起先去了教室上课。 路上，成停忽然好奇地问了个问题：“秋之，路念的能力应该对你也有影响的吧？你被收服后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路念也很好奇。 黑影它们都不会说话，她一直不清楚自己的能力到底会带给怪物什么感觉。 安秋之闻言表情有点古怪，试图组织措辞，纠结半晌后用了最朴实无华的描述：“就是想给你当老妈子的感觉。” 路念：“……” 安秋之不知道怎么说，她当时精神状态濒临崩溃，满脑子都是摧毁一切的念头，但在被收服后，那些念头瞬间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她如今看路念，只觉得对方怎么看怎么可爱，总觉得对方是自己的责任，自己必须好好保护对方，好好照顾对方。 哪怕理智告诉她，这应该是受到了对方能力的影响，她也很难摆正心态。 “那看来我们当初的猜测没错，她的能力就是将怪物变成老妈子。”成停一本正经地附和。 路念：“……” …… 路念想当面和于月说事情，但于月很忙，想和对方见面得先确认对方是否有空。 于月周六不在总部，最后见面的时间定在周日晚上。 周日晚上八点，安秋之直接用空间移动能力带着路念和成停去了总部，在特别行动部的办公室和于月见面。 三人过去的时候，于月正趴在桌上小憩，一副累得不行的模样。 “老师。”路念轻声叫人。 “嗯。”于月抬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吧，你们计划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么正经地约她见面谈，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小事。 “那个。”路念尴尬地笑笑，“我想要异管局三十年前封印的那只君主级。” 于月微微坐直了身体，没有直接拒绝：“这可不好搞，得申请，你有合适的理由吗？” “想拿来保护奶奶。”路念坦白。 “这种理由可不行。”于月语气无奈。 “想拿来防止自己投敌。”路念换了个理由。 于月：“……” 于月：“这个理由通过了。” 第108章 行动 这个理由在于月这里是通过的，但他们不可能真用这样的理由向上面申请。 本来路念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就已经让上面喜忧参半了——喜悦于她的强大，忧心她哪天失控。 要是她再明确表示在自己心里奶奶比正义重要，自己可以为了奶奶投敌，上面的人该睡不着觉了。 实际上，从她入职开始，上面隔三差五就会组织专业人士根据她最近的行为表现分析她的心理状况。确认她始终心理健康，正在往品德好、学习好、身体好的三好学生方向发展。 “这种话在我这里说说没事，可别在其他人面前说。”于月无奈地提醒道。 “我知道的。”路念老老实实地应道。 她也就在自己人面前皮一下，在外人面前还没傻到说这种话，毕竟这和威胁有什么区别。 “让我想想怎么弄。”于月陷入思索中，食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非常有节律。 存放君主级封印卷轴的地方就三个人能进，一个是结界师，一个是封印师，还有就是作为局长的明海。 结界师负责巩固结界，封印师负责加强封印，明海负责封锁空间。 封印每半个月就要强化一次，所以每半个月结界师会打开一次结界，让封印师进去加强封印。 许久后，她给出解决方案。 “趁着结界打开的时候，秋之想办法溜进去，标记好坐标。回头让明局悄悄解除空间封锁，再趁着没人的时候进去将封印卷轴换出来。” “记得用其他封印有怪物的卷轴替换，只要不打开，没人知道怪物被换了。”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路念震惊地看着于月，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给出的方案居然是直接去偷，这是为人师表能给出的方案吗？ “直接偷，偷吗？”她难以置信地确认道。 “当然不是。”于月严肃纠正，“是借。” 路念：“……” 安秋之对这种事倒是接受良好，很快开始思考起可行性来，然后提出了存在的问题。 “只是打开结界的话，我一旦进去，结界师会立刻察觉到的吧。” “去之前，你去找下叶尔尔。”于月给出解决办法。 路念记得这个名字，是当初帮她封印碎片气息的封印师，这意思显然是对方能帮忙不让安秋之被结界师察觉。 “结界师应该只会打开一个出入口，到时候他守在门口怎么办？”安秋之继续提问题。 “让你老师解决。”于月安排道，“他也会过去，到时候让他找个借口将人支开就行。” “你要注意的就两件事，一是避开结界外的守卫，二是不要让封印师发现。” “结界内部还有很多小结界，那些小结界都会被暂时收起，你需要跟着封印师进入到最里面才行。” “好的。”安秋之认真地将注意事项都记下。 身上气息被隐匿的情况下，跟踪一位封印师不算什么难事。要知道自从封印卷轴诞生后，封印师都是不上战场的，警惕性通常都不高。 “老师，你还没跟明海局长说呢，你确定他会同意吗？”成停突然提醒。 “他会同意的。”于月语气肯定，“距离下次加强封印还有四天，我们会将事情都安排好的。” “行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老师，还有件事。”路念见状赶紧将找海岛的事也说了。 他们自己想办法出海寻找岛屿很麻烦，容易引起敌人的注意不说，还会一路留下踪迹，毕竟他们得乘坐公共交通工具。 这件事相比于偷……借君主级只是小事，于月随口答应下来，并决定找两个岛屿。 一个用来安顿路奶奶，一个用来当异管局的秘密避难所。 后者也不用麻烦，放些必备的物资到岛上就行，倘若哪天发生大战，他们可以直接将医疗人员和伤员一股脑打包丢过去。 …… 对于要偷君主级的封印卷轴这件事，路念很是紧张，担心安秋之被发现。 安秋之如今身份本就敏感，这要是被抓到肯定会从重处理，到时候说不定真的会失去人身自由。 成停也很紧张，担心事情败露。 他都不敢想，倘若事情败露，他自己的、路念的、安秋之的、于月的，叠加起来的检讨字数会是什么天文数字。 三人里只有安秋之这个执行者是最淡定的，她还能笑着安慰路念：“放心，我肯定成功把老六带回来。” 路念：“……”这就给新成员排上序了吗？ 在紧张的等待中，时间来到行动当天。 下午五点，安秋之跟着明海离开，路念和成停则紧张地在于月的办公室等待消息。人越多风险越大，这事只能让安秋之一个人去。 所幸一切都很顺利。 安秋之在阈安学过很多不该学的东西，其中就包括怎么避开监控和守卫，更别提明海提供了“布防图”。 所以尽管禁库的防守极其严密，她还是顺利地进入到了结界中。 封印师也完全没有察觉到后面跟了个人。 进来强化封印对他而言就是很普通的一次例行工作，外面有结界师和身为局长的明海守着，他做梦也想不到有人能跟着自己进来。 安秋之一路跟着来到最里面的禁库，确定看见君主级的封印卷轴后，悄无声息地用能力离开。 上面有人就是好办事，明海已经悄悄将空间封锁解开。 办公室里，路念焦急地在里面走来走去，见小伙伴回来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下。 “顺利吗？”她确认道。 “当然。”安秋之回以大大的笑容。 晚上八点，明海那边发来消息，告知他们封印师和结界师都已经离开。 安秋之再次行动，回到了禁库中。 下午的时候她就顾着注意不被封印师发现了，并没有仔细打量这间隐秘的禁库，这会儿才发现空旷的房间内设有五个玻璃柜。 其中一个放着君主级的封印卷轴，还有两个放着白玉碎片——狩猎月结束后，碎片就从总部的禁库转移到了这个更隐秘更安全的禁库。 她看着那两个碎片蠢蠢欲动，很想拿去给路念。 她总觉得那是属于路念的东西。 第109章 千目 为了不给路念引来麻烦，安秋之到底还是压下了蠢蠢欲动的心。 另外还有两个玻璃柜是空着的，应该是放此前丢失的白玉碎片的，碎片丢失后也没撤走。 她走到放着封印卷轴的玻璃柜前，输入从明海那里得到的密码，玻璃柜应声而开，里面悬空漂浮着的透明球体缓缓落下。 伸手拿起球体，输入灵能后，球体消失，只剩下封印卷轴。 这个球体就是个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小结界，用处相当于胶囊，是用来隔离封印卷轴和外界空气的。 随手将君主级的封印卷轴放进口袋，她又掏出提前准备的一只天灾级怪物的封印卷轴放了回去，并将一切复原。 做好这些，安秋之最后看了眼那两片白玉碎片，恋恋不舍地离开。 回到于月的办公室，她将封印卷轴交给路念，随后用能力带着所有人去了之前用来困住路念和成停的小岛。 这里适合用来收服新的君主级。 考虑到这只君主级的能力是制造幻觉，并能借此让中招的人互相残杀。为避免中招，于月带着安秋之和成停躲得远远的，留下路念独自站在沙滩上。 也不算独自，毕竟路念还有她的宝可梦们。 黑影、骸骨、红月、无首都被喊了出来，只除了无首的斧头，斧头因为长了眼睛的缘故不被允许出来。 按照卷宗记载，只要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只君主级，就不会陷入幻觉中。 她的这四只怪，严格算起来就一只眼睛，把斧头一藏，它们就没有眼睛了，不用担心视线和君主级对上。 她可以陷入幻觉，她的怪物不可以，不然太危险了。 一切准备就绪。 路念最后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碎片和无首体内的碎片所产生的共鸣，打开封印卷轴上的卡扣，用力将卷轴丢向了高空。 卷轴自动展开，无数散开的封印布条中，那只曾经让异管局伤亡惨重的君主级出现。 和预想中的可怕怪物不同，对方虽然体型很大，长达百米，但全身透明、薄如蝉翼，整体呈现漂亮的紫罗兰色，边缘有彩虹色，仿佛一条飘逸的丝带。 单看外表，眼前的怪物和爱神带水母很像，爱神带水母又名维纳斯的腰带。 路念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 新成员也太漂亮了吧，这么漂亮的怪物是真实存在的吗？这么漂亮的怪物是她能拥有的吗？ 她才这么想着，异变发生。 对方流光溢彩的身躯上忽然裂出一条小小的缝隙，随后缝隙陡然张开，一只彩色的眼睛出现。 这像是一个信号，很快一条又一条的裂缝出现，一只又一只的眼睛睁开，这些眼睛大小不一，密密麻麻地长满在“丝带”上。 路念：“！！！” 路念呼吸一滞，没有陷入幻觉，但感觉自己的精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怪物哪有长得好看的，它们都没有审美这种东西，一个个的自然都是随便长，随心所欲地长。 这只君主级靠对视让敌人陷入幻觉，那多长点眼睛没毛病。 是的，没毛病。 呜呜呜，但她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眼睛也太多了，给她整得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路念欲哭无泪。 正难过着，新成员已经毫不犹豫地对她发动攻击，百米长的身体向她俯冲而来，试图像蟒蛇缠绕猎物那样将她围起。 黑影它们自然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黑影的触手急射而出，缠上对方疑似脑袋的那头，将对方猛地从高空拉到地上。红月生长出无数丝线，直接将对方包裹起来，将所有眼睛遮住。 对方本就是重伤状态，还被封印了三十年，完全不是黑影和红月的对手，直接被捆成了长条粽子，随后“砰”的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路念看着眼前的大长条，努力说服自己接受新成员的外貌。 不算安秋之，家里四只怪才能凑出一只眼睛，新成员也算是弥补了家里的不足，挺好的。 嗯，挺好的。 路念就这么强行给自己洗脑完毕，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手伸向对方。 她的手覆上对方的身体后，那处红月的丝线立刻散开，她的手直接按上了对方的一只眼睛。 微凉的、湿滑的触感，像是按在一大团果冻上。 她吓得差点收回手，但还是强行忍住了，无视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调动体内的力量收服对方。 她如今体内有两片白玉碎片，收服只重伤的君主级并不难。 ——我们是家人。 成功将念头传输过去后，原本还在挣扎扭动的怪物立刻安静下来，黑影和红月见状也松开了它。 新成员获得自由，没有飘回到空中，而是缓缓绕着她转了一圈，仿佛一堵墙将她圈在中间，墙上密密麻麻的眼睛全在看她。 想到家里的宝可梦都喜欢在她睡觉的时候盯着她看，她根本不敢想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路念吸气吸气再吸气，然后强行挤出笑容道：“欢迎你加入这个家。” “以后你就叫……” 又到了痛苦的取名环节，想到有个眼睛很多的妖怪叫百目，她决定借鉴下。 “你就叫千目吧。” “你的眼睛肯定超过一千只了，这个名字正适合你，形象又好记。” 千目点了点头。 路念随后犹豫着开口道：“你能把眼睛都闭上吗？” 千目照做，所有眼睛闭上，重新变回那条美轮美奂的维纳斯的腰带。 ——它的眼睛闭上后会完全消失，流光溢彩的身体上完全看不到任何痕迹。 路念瞬间压力全消，只要不睁眼，对方完全就是艺术品来着。 想到未来需要对方陪在奶奶身边，她又赶紧问道：“你能将身体缩小吗？或者将身体分裂开来。” 这么庞大的身躯可不行。 千目再次点了点头，身体开始迅速缩小，最后缩小到一米长的样子，亲昵地缠上她的脖颈。 艺术品！ 完美的艺术品！ 第110章 眼睛 和千目约法三章后，路念朝着远处的三人大喊可以了，三人这才放心地走过来，然后都新奇地盯着千目看。 “我已经给它取好名字了，就叫千目。”她笑着向大家介绍道。 “很形象。”于月说着好奇地伸手戳了下挂在学生脖子上的“丝带”，结果手指戳到的地方突然睁开一只眼睛。 对上那只眼睛的瞬间，她精神一震，恍惚间看见一张血盆大口朝自己扑来，身体本能地后退一步。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千目的力量波动。 “千目。”路念赶紧伸手捂住那只睁开的眼睛，“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它就是吓唬下我。”于月不在意地摆摆手，本就是自己先管不住手戳的对方，她自然不会介意对方的反击。 “能力很厉害，瞬发，只要对上视线就会中招。”她总结道。 路念闻言也有些好奇新宝可梦的能力，伸手将千目拉到手上，提出要求道：“你对我用能力试试。” “我也要试试，我也要试试。”安秋之立刻举手示意道。 “还有我。”成停跟着表态。 见小伙伴们也都好奇，路念当即改口：“千目，你对我们都用能力试试。” 千目点点头，身上骤然睁开了三只眼睛，瞬间三人眼前都出现了幻觉。 安秋之和成停都齐齐后退一步，两人都看见了和于月一样的画面，一张血盆大口迎面扑来，后退是本能反应。 路念没动，因为她看见的场景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她的视觉里，自己忽然出现在了五颜六色的花海中，天空中，身形巨大的千目缓缓游动，宛如一道流动的极光。 这也太漂亮了。 路念完全沉浸在绝美的幻觉中，直到安秋之轻轻推了下她，她才回过神来。 “你看见了什么？”安秋之好奇地问道。 成停和于月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三人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看见的和他们看见的肯定完全不同。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路念如实说了自己看见的美景，然后收获了三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的怪物有一个算一个，仿佛天生就懂怎么区别对待。 时间已经不早，要做的事也已经做好，三人准备回总部的回总部，回学校的回学校了。 离开前，于月认真叮嘱道：“让你的新保姆注意藏好自己，不要让人发现它。” “好的。”路念听话地点点头，准备回头看看能不能将千目也藏进什么东西里再送给奶奶。 不过她才点头，一直在捕捉她的想法的千目突然将身上色彩褪去，这下本就透明的身体直接隐形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千目，你真是太棒了。”路念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捕捉到她的情绪的千目从她手中飞起，在空中将自己卷成一团，卷起来后又散开，散开后又卷起来。 这似乎是它表达快乐的方式。 …… 路念是为了奶奶才起的收服千目的心思，现在收服了，自然要将千目送到奶奶身边，可怎么和千目说是个问题。 刚收服对方就要把对方送出去，怎么想都有点不地道。 回到宿舍，她思来想去决定直接如实和对方说明这件事，再施展言语激励大法，将怪哄好。 她在床上盘腿坐好，郑重地向对方说明了情况。 “千目，我要送你去我奶奶身边。” “奶奶是我唯一的亲人，额，人类亲人，她对我而言很重要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帮我保护她。” 话说到一半，原本正在空中游来游去的千目直接不动了，身上所有眼睛“唰”的一下睁开，全部盯着她看。 路念丝毫不慌，开始下一步的语言激励大法。 “之所以安排你去是因为你的能力最特别，只有让你去保护奶奶，我才能安心。” “虽然你才加入这个家，但你这么漂亮这么能干，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千目：“！！！” 顶着黑影和红月无形的视线，她直接将千目哄成胚胎。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啦。 千目将所有眼睛闭上，开心地在空中卷起又散开，身上更是流光溢彩，明显是接受安排了。 路念放下心来，准备明天就将对方送去奶奶身边，早送早安心。 “那我明天就送你过去，你注意不要被任何人发现，还有得注意收敛力量，不然会影响到奶奶。” “我每个周末都会过去看你和奶奶的。” 千目点点头，然后凑到她手边。 路念不解地张开自己的手。 千目这时脑袋那端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随后尾巴那端卷起，来到眼睛处插了进去，将那只眼睛挖了出来。 路念直接呆住，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挖出来的眼球放到了她的手心。 因为刚挖出来，乒乓球大小的眼球血淋淋的，后面还拖着一丛细如发丝的透明神经，神经还在微微颤动。 “这，这是什么？礼，礼物吗？”她结结巴巴地确认道。 千目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手心的眼球动了。那些透明神经支棱起来，像是一个火柴小人一样将眼球举了起来。 路念低头，正好和眼球的视线对上。 她深吸好几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表现出异样，随后微笑着确认道：“这算你的分身吗？你是想让我把眼球带在身边是吗？” 千目点头。 “好的，我很喜欢，我会照顾好它的。”路念客套地表示道。 怪物可不懂人类的客套，这话不说还好，这话一说，千目立刻来劲了。 它身上睁开了第二只眼睛，然后毫不犹豫地挖下来给她。 第三只眼睛，挖。 第四只眼睛，挖。 第五只眼睛…… 路念眼看着对方没完没了的挖眼睛，连忙出声阻止：“够了，够了，够了。” 千目不语，只一味的挖眼睛。 “真的够了。”路念都要给对方跪下来了，好说歹说才让对方停止挖眼睛。 最后她双手整整齐齐地捧着七只眼球，七只眼球都在看她。 眼球是活的，但她有点死了。 第111章 画风 早餐时间，餐桌上氛围微妙。 路念喝着粥，脑袋上顶着两只眼球，像是什么新奇的装饰品。左肩也有两只眼球，其中一只正用神经抓着她的头发往上爬，看着是想爬到她的头上去。 她拿勺子的右手上也站着只眼球，每当勺子落进碗里，那只眼球就好奇地往粥里看去。 总共七只眼球，还有两只则跳到了餐桌上，细细的神经被当脚用，在餐桌上好奇地到处看。 成停和安秋之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早饭都顾不上吃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成停忍不住率先问道。 “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路念生无可恋地回答道，“千目能把眼睛拆下来，眼球还能自己活动，今天把千目送到奶奶身边，这些眼球会留在我身边。” 成停沉默几秒后憋出两个字：“厉害。” 吃完早饭，趁着离上课还有点时间，路念让安秋之送自己去了趟疗养院，悄悄将千目送到了奶奶身边。 今天不是周末，她不好跟奶奶解释自己怎么有时间过来，干脆没露面，只在暗处向千目指明了谁是奶奶。 确认目标后，千目自己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中央空调里。 路念见状放心地回到学校上课。 在等待半个月后，岛屿的事也有了着落。 于月那边让人找到了两座合适的岛屿，两座岛屿不在一个海域，安秋之用两个晚上的时间去两座岛上标记好了坐标。 等安秋之去过岛上后，于月还安排季同声给那位找岛屿的工作人员消除了记忆。 那人是可信任的人，但架不住灵知者的能力千奇百怪，难保对方不会在非自愿的情况下透露秘密。 这么一来，知道岛屿位置的人就只有三个了。 ——路念、安秋之、于月。 成停虽然跟着去过两座岛屿，但因为是直接用空间移动过去的，并不清楚岛屿的具体坐标。 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其他人也就没有特意告诉他坐标。 两座岛屿分别被不走心地命名为一号岛屿和二号岛屿。 一号岛屿是给异管局的，于月准备了一批物资，让安秋之将物资弄到岛上的一个山洞里后就算完事了。 二号岛屿是给路奶奶的，那自然得好好打造下。 鉴于要保密，他们也不可能找工人帮忙干活，路念只能白天上课训练，晚上偷偷跑去岛上吭哧吭哧地搞基建。 安秋之和成停跟着一起搞，三个没有任何基建经验的学生，就那么看着视频自学怎么打地基，怎么砌墙，愣是亲手起了间水泥房出来。 空间锁有了，君主级保镖有了，避难所也有了。 路念这下彻底安心了，再也不用担心敌人对奶奶下手了。 于月这下也彻底安心了，再也不用担心学生哪天投敌了。 其实早在路念收服无首后，明海就安排了高级灵知者在疗养院保护路奶奶，他们比谁都担心有人抓走路奶奶威胁路念。 …… 不用担心奶奶的安危后，路念也就没那么迫切地想要将阈安一网打尽了，她开始将重点放回到对自己的提升上。 训练场。 路念觉得自己重剑和短棍都学得差不多了，决定学学怎么用斧头，于是跟沈静秋申请学习使用斧头。 沈静秋自然没意见，让她自己去武器库里选把斧头。 安秋之见状也起了换武器的想法，立马跟着申请换武器。 她变成怪物后，力气直接翻了好几番，用唐刀这种平平无奇的武器着实浪费了她的好力气。 沈静秋也没意见，也让她自己去武器库里选。 两人结伴去武器库。 路念的斧头很好选，直接按照无首的斧头选就行了，她选了把外表最像的。 安秋之还没想好要用什么武器，纠结地在武器库里挑挑拣拣半天，最后选了一对八斤重的流星锤，她这还嫌锤太轻。 “还是太轻了，锤也太小了，我还是找局里给我定制一对吧。” 路念看着对方随意地甩动着流星锤，震惊地确认道：“秋之，你的武器要换这个吗？” “对，我的武器要换这个。”安秋之肯定地点头，还笑着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和你的画风很搭？一看我们就是一伙的。” 路念：“……” 路念很想问一句“在你心中，我的画风居然是这样的吗”，但低头看看自己拎着的斧头，默默地将话咽了回去。 她如今的画风还真就是这样的。 等两人分别拎着斧头和流星锤回到训练场时，轮到成停震惊了。 沈静秋看看三名学生也总觉得这一组哪里不对劲，尤其是当三人各自拿着武器时。 女生，女生，男生。 巨斧、流星锤、冰剑。 那把冰剑还特别漂亮，完全由冰雪凝聚，极细极长，刀身透明，泛着淡淡的蓝，刀柄上凝结着霜花。 注意到班主任的视线，成停面无表情但心情复杂。 他倒是也想换个符合小组画风的武器，但他的力气没有两个女生大，实在不适合换这种上重量的武器。强行使用的话，战斗不了多久就会透支力量，而且很容易对身体造成损伤。 他只能独自用着漂亮剑，看着两个队友的作战风格朝着狂野的方向迅猛发展，一去不复返。 和当初的路念一样，安秋之对于自己的新武器也是一用就爱上了。 ——这种一锤子甩过去，任谁都只能躲，没办法正面接下攻击的感觉太让人着迷了。 不对，也不是谁都只能躲，路念是能接的。 凭借着夸张的力气，路念能用斧头和重剑将流星锤打飞回去。 这种情况下，沈静秋也不让两人和班上其他学生对战了，每次就让她们两人互相对战，并且单独给她们划分了块训练场地。 因为这种上重量的武器很难收力，尤其是流星锤，甩出去后打不着人也是要落地的。两人打起来的破坏力太大，场地分分钟被她们打得坑坑洼洼。 成停会在休息时间来看她们训练，每次看完都会怀疑人生，顺便日常一问。 这合理吗？ 第112章 度假 七月，路念的天塌了，她知道了华世没有暑假这件事。 “就真的完全不放吗？这不违法吗？” “哪怕放一周也行啊！” “哪有学生没有暑假的！我要告到中央！” “中央和异管局是一伙的。”成停一本正经地提醒道。 路念：“……” 一通抱怨后，路念生无可恋地瘫在了沙发上。 千目的七只眼球跟七只小宠物一样，排排站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场面诡异中透着可爱。 “唉——”路念叹了口气，对于没有暑假这件事真是越想越痛苦。 她都计划好带奶奶去海边度假了，为此特意撒谎彩票中奖，让自己的钱在奶奶面前过了明路，以免奶奶不舍得花钱。 结果学校不！放！假！ 怎么能不放假啊，这种有钱没时间花的感觉也太痛苦了。 安秋之见小伙伴这么萎靡，脑子一转，出了个馊主意：“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路念期待地看向对方。 “我们找老师要个沿海城市的任务，到时候借口任务还没完成，在那边玩几天。”安秋之给出办法。 “被发现会不会不太好。”路念还是太老实了。 “无所谓，反正最多被罚写检讨，有成停在呢。”安秋之不在意地摆摆手。 “对哦，那就这么办。”路念果断同意。 成停：“？” 路念和安秋之都是行动派，当天就跑去找于月了，于月不在总部，两人就直接去找了明海。 虽然异常监测部生成的任务会直接下达给特别行动部，任务安排是特别行动部的职权范围，但明海作为局长是有权插手安排的。 两人随后从一堆积压的任务中挑选了个心仪的任务。 明海一看任务等级，初级，登时就明白了两人的想法——这不是冲着做任务去的，这是冲着玩去的。 他看了眼心虚的学生，板着脸通过了任务申请。 两人开开心心地领了任务回去。 第二天一早，成停负责带着三人的行李去火车站，他自己就一个背包，两个女生一人一个大箱子。 所幸箱子不重，里面塞的都是些轻便的东西，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更多的东西在路念的影子里。 路念和安秋之则负责去疗养院接上路奶奶，路奶奶前一天晚上才被告知要出门旅游，被迫来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一行人在火车站会合，随后乘坐高铁前往任务城市。 任务城市有些远，高铁坐了五个多小时才到，等在酒店安顿下来，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三人当天就没再有什么安排。 当然，只是白天没什么安排。 入夜，在路奶奶睡着后，三人溜出去将任务给做了。 …… 第一天，沙滩游泳。 第二天，参观海族馆。 第三天，坐游艇出海。 因为带着老人，行程安排并不紧张，每天白天就一项主要活动。等到了晚上，路奶奶在酒店休息，三人再自己跑出去玩。 这样的日子别提多舒服了，他们根本不想回学校。 直到第四天傍晚，班主任沈静秋打来电话，询问他们怎么还没回去，三人这才不情不愿地定下返程的高铁票。 最后的晚上，路奶奶依旧早早地上床睡觉，三人则跑出去买伴手礼，准备带回去给各自的老师。 买完伴手礼，路过小吃街，又顺手买了一堆夜宵。 准备回酒店时，街头的混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似乎是有人在吵架，三人立马好奇地上前凑热闹。 那里是处露天烧烤摊，一群打扮得流里流气的不良青年正围着两个面色发白但还强装镇定的小姐姐。 烧烤摊老板正满头大汗地劝说着什么。 那群小混混足有十几人，看模样明显是喝了酒的，边上围观的路人都没敢靠太近，有人正在悄悄打报警电话。 “这是怎么了？”安秋之是个自来熟，直接随便逮了个路人询问。 “搭讪被拒绝了，这群人喝多了闹事……”路人比他们来得早，还真的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才说两句话，现场冲突升级。 有人去拽其中一个小姐姐的胳膊，另一个小姐姐情急之下抄起自己的包就砸过去。 那小混混被激怒，当即就要动手打人。 这能坐视不理？ 路念和安秋之同时将自己手里的夜宵往成停怀里一塞，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成停手忙脚乱地接住塞过来的夜宵。 路念伸手想要抓住动手那人要落下的手，然而安秋之上去就是一脚，她于是抓了个空，因为人被踹飞出去了。 路念震惊地看向小伙伴：直接打啊？ 安秋之回以理所当然的眼神：不然呢？ 其他小混混见同伴被踢飞，短暂的呆滞后热血上头，全都动起手来，有人还抄起了桌上的酒瓶。 这下不打也得打了。 两个小姐姐见状连忙要拉她们一起跑，但没拉动。 路念任由其中一个小姐姐拉着自己的一只手，伸出另一只手轻松接住落下来的酒瓶，随后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人给踹飞出去。 另一侧有人伸手想要抓她的头发，她又随手将抢过来的酒瓶敲在那人的脑袋上。 酒瓶碎裂，里面还没喝完的酒水浇了对方一脸，对方直接被敲懵。 安秋之那边的反击同样干脆利落，一拳干倒一个，两拳就是两个。 只是一个回合，两人就干翻了四个成年男性。 灵知者，哪怕是初级灵知者，对于普通人而言都是降维打击，更别说路念这个开挂的和安秋之这个已经不算人类的了。 那两个想拉她们跑的小姐姐见状默默地松开了拉她们的手，防止自己干扰到她们打架。 不过两分钟的时间，路念和安秋之就结束战斗，将所有小混混给打趴下了。 “天呐，太帅了，太帅了。” “小妹妹，你们是练过的吧，你们也太厉害了。” 两个小姐姐激动得不行，不停地夸她们，给路念都夸得不好意思了。正想谦虚几句，余光瞥见人群外的成停一脸的生无可恋。 怎么这个表情？ 她不解，但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警笛声响起，警察来了，两人因为下手太重被带去了警局。 路念：“……” 安秋之：“……” 大意了，早知道打完就跑了。 第113章 凶杀案 因为是一起的，成停也跟着去了警局，又因为都是未成年，他们被要求通知监护人过来。 这怎么通知。 路念犯了难，不想让奶奶来处理这种事。一方面是不想让奶奶操心，另一方面是不知道怎么向奶奶解释，她乖巧可爱的孙女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进化成了超级赛亚人，能赤手空拳将十几个成年男性打趴下。 这会儿警局的警员们就都在犯嘀咕，不明白她和安秋之是怎么做到的，都说双拳难敌四手，这种事哪怕顶尖的世界格斗冠军都未必能做到。 三人商量了下，最后决定联系最近的异管局分部，让分部安排个人来捞他们。 只要局里出面，这事就是小事。 路念和安秋之下手是有分寸的，那群小混混只会吃些苦头，在病床上躺上个十天半个月的，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借着任务的名义逗留在这边玩的事会被局里知道，检讨是跑不了的，还有擅自和普通人动手估计也会被罚字数。 啊，难怪成停脸色那么臭。 分部很快就安排了工作人员过来捞人，通过官方渠道和警局沟通后，警局当场放人。 三人顺利从警局出来，悻悻然地回了酒店。 后续诸如赔偿医疗费之类的问题不需要他们管，后勤部会帮忙善后，有什么费用会直接从他们的工资里扣。 …… 一觉睡醒，再如何不情愿，三人也只能收拾行李准备返程。因为带着路奶奶，还是坐高铁回去。 办理退房时，路念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路念按下接听键，随着电话那头说明来电原因，她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安秋之离她近，也听清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脸色同样逐渐变得难看。 “念念，怎么了？”路奶奶关心地问道。 正在办理退房的成停也疑惑地看了过来。 “好的，我很快过来。”路念冷静地回复了电话那头，随后结束通话，看向自家奶奶，尽可能语气随意地撒谎道，“我的学生证掉了，有人捡到了我的学生证，让我现在过去拿。” “我去拿回来，拿到后直接去高铁站和你们会合，你们先去高铁站。” 她的脑子转得很快，临时想了个合适的不会让人担心的借口，并迅速做出安排。 路奶奶静静地看着孙女，片刻后神色温柔地安抚道：“你去吧，不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嗯。”路念说着就准备先走。 “我陪你去吧。”安秋之见状连忙表示道。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路念给小伙伴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不用管她，优先护送奶奶回去。 “好吧。”安秋之无奈地同意下来。 路念转身向酒店外走去，随后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前往异管局分部。 刚刚那通电话是分部打来的，来通知她过去配合调查。 原因是昨晚和他们起冲突的那群小混混在医院里失踪了，总共十二人，全部失踪。现场有大量血迹，看出血量大概率都已经遇害，医院监控昨晚失灵了半小时，值班的医生护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怎么看都不是人为，更像是有怪物将那群小混混残忍杀害并吞食了。 路念刚和他们起冲突，又能操控怪物，自然首当其冲地成为了被怀疑的对象，被要求立刻过去配合调查。 其实安秋之和成停也被要求立刻过去。 前者昨天也和那群人起了冲突，是除她外的第二嫌疑人，后者作为可能的知情人自然也要被叫去问话。 但路念不放心奶奶，想让两人先帮忙将奶奶送回去，自己先独自应对这件事。 她很清楚自己没做过这件事，这件事是有人在陷害她。 前往分部的路上，她给两个小伙伴发了消息，提醒两人——万一待会儿她不被允许联系外界，就让他们借口她没赶上高铁，先带奶奶回去。 安秋之秒回她的消息，并安慰她不用担心，他们会立刻联系老师说明情况。 路念并不担心自己的情况，这件事看似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她，但正因为如此，明眼人应该都能猜到她是被陷害的。 ——她又不是傻子，前脚才和人起冲突，后脚就指示自己的宝可梦去吃人，生怕不会被怀疑吗？ 她担心敌人的目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奶奶，准备用这个拙劣的陷害手段，让她暂时离开奶奶，然后趁机将奶奶掳走，这才非要小伙伴们先送奶奶回去。 来到异管局分部，路念被工作人员态度友好地带去审讯室。 坐下等了两分钟后，分部的负责人带着一叠资料走进审讯室，表情严肃地在她对面坐下。 见房间里只有她，对方严肃地问道：“路念同学，你的两个队友呢？” “他们回去了。”路念如实回道，“我奶奶跟着我来了这边玩，我让他们陪我奶奶回去了，晚点他们会用空间移动过来的。” 负责人皱了皱眉，鉴于也不可能立刻去将人抓来，到底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将带进来的资料推到少女面前。 “路念同学，你先看看这些。” 路念目光落下，那是一堆打印的纸质照片。 第一张就非常的血腥，照片是正对着病床的角度拍摄的，床上、墙上全是刺目的血液，还有疑似内脏的碎块。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下，莫名想到了第一次见到黑影的时候，想到了那个要杀她的变态灵知者被杀死的场景。 她当时其实看不见画面，但能听到惨叫，能够想象出对方是如何被触手缠住，如何被绞断肋骨，肋骨刺穿内脏，血液混着内脏碎块从嘴里涌出。 她冷静地往下翻看其他照片，几乎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翻完所有照片，她认真地开口道：“不是我做的。”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前脚才和他们起冲突，后脚就让我的怪物杀死他们。” “而且我昨天没有吃亏，我揍了他们一顿，没必要后续还特意跑去医院杀了他们。” “我们知道不是你做的，没人怀疑你会做这种事。”负责人语气平静，“但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路念愣了下，随后脸色变了。 负责人一字一顿地陈述道：“这也许是你的怪物背着你做的。” 第114章 被怀疑 “不可能！”路念毫不犹豫地否定。 虽然黑影它们的确有不听话的时候，比如至今时不时会打架，无论她教育多少次都没用，但它们都很清楚她的底线在哪里，从没有随意伤害人类过，更别提半夜出去吃人了。 “我今早向总部申请调取了你的档案。”负责人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你的怪物黑影，曾经为保护你吃掉过一名灵知者。” “你也说了是为了保护我。”路念反驳。 “那你怎么保证它不会为了报复伤害你的人而再次吃人。”负责人的语气很平缓，并没有逼问的意思，仿佛只是单纯在陈述一个事实。 路念愣愣地看着对方，突然就明白幕后主使策划这次事件的真正目的了。 ——离间她和异管局的关系，让她被恐惧、被忌惮、被限制。 她相信自己的怪物，但她没办法说服其他人也相信她的怪物。 可这么做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不会是觉得这样就能把她拉到己方阵营吧？那也太小瞧她的三观和教养了。 异管局对她不好，她就撂挑子不干呗，不可能为此就加入恶人阵营，她又不是非得加入哪边。 路念陷入沉默，但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条理清晰地为自己的怪物辩解。 “这就不可能是黑影做的，黑影吃人肯定是直接将人全部包裹起来吃掉，不会弄得这么血腥。” “非要说黑影是在为我报复这些人也行，那要如何解释它是怎么做到不惊动值班医生护士的，怪物可不会制造隔音结界。” “总不能是黑影先秒杀了那些人，然后故意折磨尸体报复吧？它是怪物，不是人，没有那么可怕的报复心。” 她说着说着又反应过来另一个问题。 ——谁主张谁举证，凭什么一直让她证明她的怪物没吃人。 她突然将黑影叫了出来：“黑影，你告诉他你昨晚出去吃人了吗？” 她身下的影子里，黑色液体流淌出来，凝聚成触手，触手伸到桌面上来左右晃了晃，意思是没有。 “它说它没有。”路念帮忙翻译，随后提出自己的要求，“谁主张谁举证，如果你们不信，请拿出证据证明黑影在撒谎。” 负责人被问得哑口。 当然，说是这么说，路念还是希望能赶紧洗脱所有嫌疑的，于是主动提议道：“我想去医院看看。” 去案发现场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负责人短暂犹豫后点了头：“行，我让人带你去。” 半小时后，路念跟着工作人员来到案发现场。 医院住院部，骨科那一整层都已经被封锁，原本的病人都被临时安排去了其他楼层。那群小混混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骨折，所以昨天被统一安排入住了骨科。 从电梯走出来，进入到这一层的瞬间，一股微不可察的香味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涌入鼻腔。 那香味很微弱也很好闻，并且带给她莫名的熟悉感，她总觉得自己曾经在哪里闻过。 路念鼻翼扇动，试图细细感知，却又发现怎么都闻不到了。花香完全被血腥味覆盖，浓郁得让人作呕。 “你有闻到什么香味吗？”她赶紧询问身旁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满脸不解，仔细闻了闻空气中的气味，摇头道：“什么香味？没有啊，就只有血腥味，还有消毒水的气味。” 路念忍不住皱起眉头，她很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就她如今的超级赛亚人体质，但凡她看见的、闻到的、甚至第六感感知到的，就不可能有出错的。 这里的确有香味，只是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这种公共场所，能留下香味的人选太多了，凶手、病人家属、医务人员、清洁工、警察、分部人员……都有可能。 正常来说，她没必要在意这么一点香味的，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 那个香味给她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在闻到的瞬间，像是有什么很遥远的东西被勾了出来。 路念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走进出事的那几个病房。 现场看见的画面比照片更具冲击力，入眼满是刺目的红色，不仅床上、地上、墙上都是血迹，连天花板上都有飞溅上的血。 这看着的确像是怪物做的，但灵知者借助能力也不是无法伪造出类似的现场。 甚至灵知者做的可能性其实更高，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值班的医生护士还有其他病房的病人都没听见任何动静。 据说是后面血腥味太重，飘去了护士台，护士才发现的异常。 路念仔仔细细地将病房检查了一遍，很可惜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她对此倒是也不失望，本就抱着试试的心态来找的，凶手明显是有预谋的行动，自然不会轻易留下线索。 一无所获地回到异管局分部，她被暂时关押了起来。 说是关押，其实只是让她独自待在休息室里。休息室里有沙发有电视，茶几上还放了零食饮料，唯一的限制措施就是屏蔽了信号，不让她联系外界。 看样子是准备等成停和安秋之过来，再对他们进行审问，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路念忧愁地叹了口气，只觉得事情一件接一件的，没个消停。 下午两点。 算算时间，这个点高铁应该已经到站，从火车站打车去疗养院也就半小时。那么半小时后，安秋之应该就会带着明海或者于月过来。 总归没有证据能直接证明这件事和她有关，想来等自家老师插手后，事情就能顺利解决。 这么想着，她那等得不耐烦的心情总算稍稍好转了些。 然而就在这时，安静待在头发上的红月突然生长出丝线，丝线伸至她眼前，焦急地晃来晃去。 路念心下一咯噔，立刻意识到是奶奶那边出事了。 第115章 暴露 “奶奶那边出事了？”路念确认道。 红月点头。 “目前情况紧急吗？”路念继续确认道。 红月摇头。 路念提起的心稍稍放下，想想也是，奶奶身边有安秋之和成停，还有红月的分身和千目在，不可能轻易出事。 这个点他们应该刚下高铁，人在火车站，看来是遇到了埋伏。 “已经打起来了吗？” “还是只是察觉到了有敌人？” “敌人的人数多吗？” 红月没办法说话，路念想要知道那边的情况，只能开始各种猜测。 同一时刻，火车站。 安秋之在察觉到有敌人后，没有任何犹豫，趁着路奶奶没注意，用麻醉药让路奶奶陷入了昏睡。 与其让对方跟着担惊受怕，回头还得让织梦者帮忙消除记忆，还不如直接让对方昏迷。反正回头在疗养院休养会儿，什么药物副作用都不会有。 路奶奶昏迷后，她就想用空间移动带着人离开，然而行动的前一秒空间被封锁了，敌人是有备而来。 周围都是出站的普通人，但七八个明显是灵知者的敌人正在逆着人流向他们靠近。 安秋之没办法，只能背起路奶奶跑路。 成停紧随其后。 两人都不想在这种公共场所动手，周围的人太多了，战斗一不小心就会波及普通人。 为尽快远离人群，两人直接在无数普通人的惊呼声中跳下轨道，沿着轨道向远处跑去。 两人边跑还得边小声劝说千目和红月。 “还没到你们动手的时候，千万不要现在就动手。” 可惜还是晚了。 有人提前预判了他们的行动路线，拦在了轨道上。 成停主动和那人对上，想让安秋之先背着路奶奶走，可那人完全不管站台上都是普通人，直接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只见对方伸手轻触钢轨，两条钢轨就宛如长蛇般活了过来，从轨道板上脱离，固定轨道的螺栓纷纷崩飞。 站台上的普通人发出各种惊呼。 “靠，有没有公德心啊？直接破坏公共设施？”安秋之忍不住骂人。 “现在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吗？”成停吐槽，同时也不再犹豫，脚下寒气蔓延出去，地面开始结冰。 冰霜迅速覆盖地面，并沿着钢轨往上，将飞到空中的钢轨也给强行冻结。 可下一秒，钢轨挣脱冰层，袭向两人。 安秋之不得不背着路奶奶跳离原地，成停也往边上翻滚躲避。 钢轨重重落在地上，碎石飞溅。 红月和千目是被明确下达过命令的，保护奶奶是最重要的，两怪见状不再顾及任何事。 千目猛地冲向高空，特意缩小的身体瞬间变回原本大小，百米长的身躯占据战场上空，流光溢彩的身躯上开始出现一只又一只的眼睛。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包围过来的敌人，还有因为君主级的力量场瞬间完成「知晓」的普通人，全都毫无防备地对上了那一只只眼睛。 所有人都陷入了幻觉中，千目没有操控每个人的幻觉，直接让所有人看见了自己最害怕的画面。 短暂的呆愣后，人群陷入巨大的混乱。 好在这时红月生长出无数丝线，直接将所有人束缚住，简单粗暴地制止了混乱。 安秋之和成停看着分分钟被控制住的局面，心中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同时冒出两个字：完蛋。 休息室里，路念还在各种猜测，通过猜测来确认那边的战况，红月见状用丝线摆出了一个笑脸。 路念立刻明白这个笑脸传达出来的信号：“危机解除了？” 红月点点头。 “呼——”路念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危机解除就好。要不是战场离她太远，她肯定不管不顾地去帮忙了。 “怎么解决的？”她随口问道。 红月的丝线立刻指向自己。 ——是它解决的。 这时有只千目的眼球从影子里跳了出来，在地上蹦跳着彰显存在感。 ——是它解决的。 “好的好的，我知道是你们解决的了。千目，你别出来，一会儿被发现……”路念话到一半卡住，心中也突然冒出两个字：完蛋。 千目的存在暴露了，还偏偏是在这种关头暴露的，再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时机了。 她怀疑这也是幕后主使设计好的，抓奶奶不是真正的目的，真正的目的是让千目暴露，让她偷偷拿走千目并收服千目这件事大白于天下。 她都不敢想，在本就怀疑她的怪物会杀人这个关口，上面会如何阴谋论这件事，会不会觉得她在策划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阴谋。 可她没有啊，她真没有啊，她就是单纯想多收只君主级保护奶奶。 路念忍不住蹲到地上，头疼地按住自己的脑袋。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这次事件的负责人走进休息室。 “路念同学，总部那边传来紧急消息，安秋之和成停在火车站遇袭。”对方表情严肃地开口道，“现场出现了三十年前被封印的君主级怪物S221。” “请如实回答我，你是否擅自盗取并收服了怪物S221？” S221是千目在异管局的编号。 “是。”路念垂下眼眸。 ……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路念被带回总部，然后在总部的监禁室和两个小伙伴会合，三人一人一间房，隔着铁栅门面面相觑。 这种监禁室没有任何限制力量的措施，自然是困不住他们三人的。不过他们是来配合调查的，也不会主动出去就是了。 这件事现在算是彻底闹大了，明海和于月都需要接受调查。在调查出结果前，他们三人必须乖乖待在监禁室，配合随时可能进行的提审。 虽然相当于变相坐牢了，但路念情绪稳定。 奶奶已经被送回疗养院，有红月和千目守着，然后局里还另外安排了两名高级灵知者，不需要她担心。只要奶奶没事，她就无所畏惧。 安秋之也情绪稳定，她此前都已经被关过三个月了，早就习惯监禁的生活了。 成停同样情绪稳定，想到出去后可能要写的检讨，他甚至觉得这样被关着也不错。 “没想到还有一起坐牢的一天。”安秋之突然感慨道。 路念：“……” 成停：“……” 第116章 铁窗泪 坐牢的日子着实有些难熬。 监禁室内只有一个独立卫生间和一张床，没有任何娱乐设施，手机还被收走了，三人只能聊天打发时间。 可聊天也没那么多东西能聊啊，三人很快就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路念实在有些受不了，想了想提议道：“我们玩斗地主吧，我影子里有扑克牌。” “这怎么玩？”成停不解。 “你们过来。”路念示意。 安秋之闻言立刻使用能力，先是移动去了成停的房间，再是带着成停移动到了路念的房间。 三人在一个房间自然就能玩了。 路念从影子里取出扑克牌，三人盘腿坐在地上开始打牌。 墙上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三人，屏幕后负责监视的工作人员苦恼地挠挠头，将情况如实汇报给了上级。 上级了解情况后沉默了几秒，最终摆摆手表示不用管。 只是打牌而已。 路念很少玩牌，斗地主的水平停留在知晓规则阶段，玩起来输多赢少。安秋之的水平比她好点，但不爱算牌，手气还差，玩起来也是输多赢少。最后的结果就是成停把把都赢。 成停当地主就是地主赢，成停当农民就农民赢，路念和安秋之要么一起输，要么其中一个被成停带飞。 两个女生很快脸上贴满白条。 ——单纯打牌没意思，三人撕了些白纸，每轮输的人要往脸上贴一张。 看着脸色越打越臭的两个同伴，成停犹豫着开口：“要不换个玩法？” “瞧不起谁呢？”安秋之重新洗牌发牌。 “就是。”路念也玩上头了。 成停耸耸肩，只能继续陪着玩。 就在这时，路念头发上的红月动了，突然分出一根丝线，悄无声息地爬到地上，缓缓游动到成停身后。 丝线细如发丝，正在看牌的成停并没有发现。 路念发现了但没在意，红月在家里就经常这样到处乱爬。安秋之也发现了，但只是瞥了眼就专心致志地看牌了，势要在这局一雪前耻。 这局成停是地主，地主先出牌。 两人整理完自己的牌后看向成停，然后突然表情僵住，瞪大眼睛看着成停身后。 只见红月的丝线支棱在半空中，正在歪歪扭扭地摆出一排数字和字母。 那是成停手里的牌面。 成停将一组顺子放出，随后注意到两个同伴表情不对劲，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啊，没什么，我的牌不太好。”安秋之率先反应过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要不起。”路念也迅速调整好表情，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揭穿红月在帮忙作弊的事，就那么看着成停的牌出牌。 红月很贴心，当成停有牌出掉，它也会撤去那几张牌，当成停调整牌序，它也会跟着调整。 终于两人合力赢了第一把。 成停倒是没有怀疑，觉得自己赢了那么多了，偶尔输一把很正常，任由两个女生在他脑门上贴了张白条。 继续打。 路念和安秋之都默契地不再当地主，两人就一起当农民打成停这个地主，红月悄无声息地一直在泄露成停的牌。 成停连着输了三把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非常突然地扭头看向自己后面。 他有注意到两个同伴总往自己身后看。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红月被发现了也毫不心虚，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摆着牌面。见成停盯着自己看，它还伸过来根丝线推了下对方的脑袋，示意对方打自己的牌去。 成停深吸一口气，沉默地将头转回去看向两个同伴，试图用眼神谴责两人的作弊行为。 路念默默地举高自己的牌，挡住对方的视线。 安秋之脸皮厚些，顶着一脸的白条，无视对方谴责的眼神，继续出牌：“对八！” 这是还要若无其事地继续打。 成停：“……”良心不会痛吗！ 有了娱乐活动后，时间就过得快了。 牢里管饭，一到饭点就会有工作人员准时来送餐，每当这个时候，安秋之会迅速地将自己和成停送回原本的房间。 其实大家都知道房间里有监控，但面上还是得过得去的，不能让工作人员难做。 铁窗泪的第一天，三人就这么在打牌中度过，没有人来审问他们什么，估计还在调查取证阶段。 第二天，三人继续打牌，主要是除了打牌也没有其他事能做，期间分别被带出去审问了一番。 三人都默契地没有透露偷盗事件中明海和于月提供的帮助，只说是他们三个自己策划的。 问及具体的过程——怎么找到禁库的位置、怎么避开的监控和守卫、怎么知道的密码，三人统一说是让红月偷偷跟着明海获取的信息。 还有怎么躲过的结界师的感知，三人坦白是找封印师帮忙遮掩了气息，但封印师是谁，他们拒绝说出来。 这套说辞是在当初偷出千目后就商量过的，他们早就预料到了事情迟早会有暴露的一天，准备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避免牵连老师。 第三天，三人继续打牌。 第四天，三人继续打牌。 第五天，三人继续打牌。 第六天…… 三人终于打不下去了，打腻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开始担心现在的局势了。 无论是明海还是于月都没来看过他们，这怎么想都不对劲，就算明海和于月也需要配合调查，两人也不可能就这么把他们丢在监管室不管。 总不能是两位老师也和他们一样被关起来了吧？ 不可能的。 一个局长，一个特别行动部部长，一个掌控着总部最重要的怪物房，一个是唯二精神状态尚且良好的特级灵知者之一。 就算他们为揽责坦白参与了偷盗君主级事件，上面也不可能将他们关起来。 “我觉得外面可能出事了。”成停表情严肃地猜测道。 “还得是很大的事，大到老师们暂时顾不上管我们。”安秋之接话。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出去看看吗？”路念语气纠结。 成停和安秋之沉默，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监管室困不住他们，但他们这时候出去会让局面更加糟糕，让「不可控」这个标签牢牢地贴到他们身上。 成停还好，路念和安秋之一旦被贴上这个标签，问题就严重了。 第117章 失踪 路念想得还要更多些。 她这之前就猜测幕后主使真正的目的是离间她和异管局的关系，让她被恐惧、被忌惮、被限制，这个猜测在千目暴露后被进一步验证。 如今她要是再次无视局里的命令，强行越狱去外面，只会正中幕后主使的下怀。 而且谁能保证这不是一次测试呢。 上面说不定在借这次监禁确认她的可控性，倘若她能乖乖被关着，这事就能顺利解决。 路念其实一定程度上是能理解上面的做法的。 她现在堪比抱着核弹的小女孩，还没洗清用核弹杀人的嫌疑就被爆出又去偷了颗核弹，这谁能不担心不害怕。 “还是再等等吧。”路念到底不想如幕后主使的意。 成停和安秋之闻言也没有意见。 三人继续耐心等着，不过在工作人员来送饭时，主动提出了想要见明海或者于月一面。工作人员表示会向上级反映，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工作人员明显也不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事，上级没给回复，他也就没办法给他们准确答复。 这样的等待着实让人焦虑，又等了三天后，三人见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织梦者，季同声。 路念的第一反应是防备，猜测是局里想对他们的记忆动什么手脚，但随即又反应过来应该不是。 因为季同声的能力无法对她起效，这是很早就试验过的事。 而且于月说过，季同声的能力对灵知者的效果有限，灵知者的精神强度远高于普通人，通常过一段时间就会自行恢复。 那对方来是想做什么？ 路念疑惑地看着对方，细心地注意到对方眼下的黑眼圈比以前更重了，看着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 不过不管对方是来做什么的，都不妨碍她趁机询问下外面的情况。 “季小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老师他们怎么看都不来看下我们？”路念开门见山地问道。 “于月最近在出任务，明海要避嫌，不能参与这次事情的调查。”季同声平静地陈述道，“我想着你们肯定被关得难受，就替他们来看看你们。” “上面已经成立专案组调查这次的事，还需要点时间，等调查清楚后你们就能出来了。” “处罚会有，但不会太重，你们不用太担心。” 更担心了啊。 三人在听见于月在出任务这个消息后，心下都是一沉。 于月并不是循规蹈矩的人，而且比看起来的更在意自己的学生，不可能在学生们全被监禁的情况下还能安心出任务，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哪怕上面严令禁止探视，对方也应该会光明正大地进来，告诉他们不会有事，安心等着就行。 “给你们带了奶茶，一人一杯。”季同声说完想说的，将装着奶茶的袋子递给带她进来的工作人员，让工作人员将奶茶给他们。 铁栅门上的栏杆间距不大，奶茶递不进去。 工作人员开门将奶茶给他们。 三人接过奶茶。 “那么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喝。”季同声在说最后三个字时，语调有轻微的变化，眼睛看着路念。 路念接收到了某种暗示，在拿到奶茶后就开始不着痕迹地认真检查，很快发现了藏在吸管中的纸条。 她没有直接将纸条拿出来看，而是背对着监控将纸条偷偷藏进影子里，随后假装上厕所进了卫生间，在卫生间里取出纸条阅读。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于月失踪。 看清这四个字的瞬间，路念整个人僵在原地。 于月失踪，于月怎么会失踪呢？什么时候失踪的？ 短暂的呆愣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她主动接下任务前往海边起，于月就没有和她有过联系。 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黑影被陷害吃人，千目的存在暴露，他们被总部监禁，对方始终没有露过面。 难道是那时候就失踪了？ 她的心情瞬间变得极其沉重，因为算算时间，如果是那时候就失踪了，那对方已经失踪两周了。 于月失踪，意味着明海要独自应对眼前混乱的局面，难怪完全顾及不到他们。 “秋之，成停，你们过来下。”路念朝着隔壁牢房的两个同伴喊道。 安秋之毫不犹豫地直接用能力移动过去，还接上了成停，三人一起挤在狭小的卫生间里说话。 路念顾不上这样的行为会引起上面的怀疑了，直接将纸条给两人看。 两人看完都是表情骤变。 路念在两人看完后，压低声音表态道：“我想出去。” “季小姐特意将消息偷偷传递给我们，应该是情况比预想的要糟糕，希望我们能有所行动。” 这种情况下，她做不到继续安心等待结果。 哪怕这很可能又是幕后主使做的局，她也要出去寻找失踪的于月，确认于月的情况。 “那就出去。”成停和安秋之毫不犹豫地表示同意。 监禁室外传来脚步声。 有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赶过来，无奈地出声提醒道：“路念同学，你们别待在一个卫生间，这样我不好跟上面汇报。” “好的。”路念率先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成停和安秋之紧接着走出来。 “请你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工作人员好脾气地要求道。 路念这回没应好，而是真诚地看向对方，解释道：“那个，我们准备暂时离开这里，可以的话请不要上报这件事。” 她说完还双手合十感谢道：“好人一生平安。” 另两人有样学样。 安秋之：“好人一生平安。” 成停：“好人一生平安。” “啊？”工作人员有些懵，正想问清楚什么意思，就见三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三人这是越狱了。 这怎么可能不上报啊！ 第118章 江州市（一） 路念三人直接用空间移动去了明海的办公室。 明海就在办公室里，并且办公室里也只有他，办公室的门还是反锁着的，明显是猜到了他们会过来。 “明海局长，我们老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路念和安秋之同时开口询问。 “于月两周前失踪了，对外说是出去执行任务，实际上是去救人了。”没有寒暄，没有废话，明海直接开始说明情况。 为调查阈安而组建的特殊小队，两周前，有成员发来求救信息，于月前往救援，随后就彻底没了消息。 明海起初并没有在意于月的失联，但凡重要场所，设置干扰装置，防止内部人员和外界联系是基础操作。可时间一天天过去，那边始终没有消息，他不得不怀疑对方出事了。 正考虑安排人去支援，结果路念又出事了，而且还是一连串的出事。 他这段时间可以说是焦头烂额，一边要想办法确认于月的情况，一边要想办法把学生们捞出来。可忙来忙去，两件事都没做好，安排去找于月的人也失踪了，学生这边也没能捞出来。 时间拖得越久，于月那边出事的可能性就越大，他最终只能将希望放到学生们身上，让季同声给他们传递了信息。 说明清楚当前的情况后，他将三张假身份证和三部新手机放到桌上，这是给他们准备的，方便他们在外面行动。 否则三人前脚用身份证买张车票或者订个酒店，后脚异管局的人就会找过去。 路念伸手去拿假身份证和新手机，却发现身份证被按住。 “路念，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明海语气严肃，“等我说完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去找于月。” “您说。”路念抿紧了唇。 成停和安秋之也都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显然都看出来了接下来要说的事很严重。 “我想你应该看出来了，幕后主使在破坏你和异管局的关系。”明海说着停顿了下，“但你应该不清楚他这么做的原因。” “嗯。”路念点头，“我不会加入他们的，哪怕和异管局的关系再恶劣。” 不仅如此，哪怕已经脱离异管局，必要的情况下她也会出手对抗阈安，她不可能坐视坏人将世界搞得一塌糊涂。 所以她的确想不通幕后主使更深层次的目的。 “我无法告诉你太多，因为我知道的也不多，但异管局内存在几名极其特殊的灵知者。”明海停顿了下，“他们的能力很珍贵，拥有左右人类命运的力量。” “他们因此在觉醒后的第一时间就被秘密保护了起来，哪怕是我也不清楚他们是谁，他们在哪里，他们的能力是什么。” “他们听令于也只听令于最高领导人，幕后主使很可能是想促使上面出动这批人来对付你。” “你现在回到监禁室，目前的平衡就还能维持，你不会有任何事。你现在离开去找于月，我无法保证你未来会怎么样。” 他说完松开了压着身份证的手。 路念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拿走了那张假身份证，并认真反驳了对方的话。 “只是暂时不会有事，幕后主使还会继续给我设局，所以逃避是没用的，还不如主动出击。” 安秋之闻言附和：“念念说得对，老师，你该早点将于月部长失踪的消息告诉我们的，害我们白坐了这么多天的牢。” 成停紧跟着表态：“我们会将老师带回来的。” 明海愣了下，随后突然笑了，笼罩在心头许久的阴霾散开不少。 ——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 他心中忍不住冒出这样的感慨。 “你奶奶那边，我会帮你看顾的。”他说着又看向三人中最靠谱的成停，“他们两个行事冲动，你看着点他们。” 成停沉默几秒后，憋出一句：“我尽量。” …… 江州市。 A230当初给的纸条，不仅提示了异管局里有高层参与人体实验，还明确给了好几家公司的名字。 狡兔三窟，阈安除了明面上的阈安医药有限公司，还掌控着很多其他公司。因为涉及到内外勾结，为避免打草惊蛇，明海和于月没有将这件事上报，而是私底下组织了人手秘密调查。 阈安医药那边没能来得及安插人手就被安秋之摧毁了，但其他公司里都陆续成功安排了人进去。 公司是摆在明面上的，他们要查的其实不是公司，而是公司背地里组建的实验室、为公司提供资金的人、为公司提供便利的官方人员。 虽然很难，但他们想要将整个组织连根拔起。 其中江州市这边，有家云境科技有限公司就在名单上。两个月前，灵知者吕寻南成功以普通职员的身份入职这家公司，然后用非常规手段迅速上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打入了敌人内部，传回来不少有用信息。 不过很可惜，两周前对方紧急发来一条求救信息，随后就彻底失联。于月前往江州市寻找，没多久也彻底失联。 因为有用的信息不多，三人对于怎么找人有些无从下手，商量后决定直接晚上溜进云境科技调查。 虽然这种行为是违法的，但非法组织没资格和他们谈违法。 三人抵达江州市后就直奔云境科技的公司大楼，然后随便找了家附近的咖啡厅待着，等待夜幕降临。 为避免引起混乱，他们也没定下具体的行动时间，只准备等大楼里的员工都下班后再行动。 这么一等，他们直接从下午四点等到了凌晨一点。 看着公司大楼那一扇扇亮着的窗户，还没出校园的三人第一次感受到了打工人的不容易。 万恶的资本家！ 第119章 江州市（二） 看这个情况，想要等到公司大楼空楼是不可能的了，三人决定直接行动，但怎么行动还得好好想想。 直接进去肯定是不行的，分分钟被里面的员工发现是外来人员。 三人一番讨论后决定伪装成外卖员进去。 等待期间，他们发现外卖员是能进去的，并且进去后不是将外卖放一楼大厅，而是送到相应楼层。 他们进去后肯定还是会尽量避开里面的人，但万一没避开，被人看见了，穿着外卖员的衣服也不容易引起怀疑。 至于怎么搞到外卖员的衣服，安秋之有个主意。 三人分别用手机点了三份外卖，在外卖员送外卖过来时，用最低剂量的麻醉剂将人弄晕，再将人拖到巷子里抢走衣服。 这个方式多少有些不当人，所以行动前他们特意取了笔钱，用作补偿。 在搞到三套外卖员的衣服后，三人换上衣服，光明正大地走进大楼。为避免引起怀疑，还是错开时间进去的。 安秋之最先进去，随后是路念，最后是成停。 路念从踏进公司大门开始就很紧张，紧张得心脏怦怦跳。 按说以她如今的实力根本不用紧张，反正被发现了也能轻松逃脱，可她就是紧张。 大概老实人都这样，干坏事就会紧张。 正紧张地等待电梯时，察觉到她的情绪，千目的一只眼睛突然从影子里跑了出来，细细的神经抓着她的裤脚往上爬。 “千目，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路念赶紧示意对方回去。 千目不听，依旧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路念见对方不肯回去，只能伸手将对方提溜起来，随后想了想塞进口袋：“那你待在口袋里，不可以出来。” 千目将眼球当脑袋用，左右转了转，看着跟摇头一样。 路念刚想问对方到底想做什么，就见对方用神经抓着她的衣服继续往上爬。 算了，随对方吧。 反正普通人看不见怪物，要是这个公司里有人能看见，那正好表明对方有问题，可以考虑直接把人抓起来审问。 她没管后，千目就那么吭哧吭哧地爬到了她的肩头，用神经牢牢地抓着布料，将自己固定好。 别看它的神经都细细的，似乎一扯就断，但怎么说也是君主级怪物，实际上是很坚韧的。它要是抓着不肯松手，路念都没办法把它拉下来。 “叮——” 电梯抵达一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路念的身体瞬间绷紧，因为感知到了电梯里有人，她试图让自己像个真正的外卖员，神色自然地目视前方。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穿着制服的年轻女性出现，两人视线对上。 下一秒，肩头传来微弱的能量波动。 正准备走出电梯的女人突然身体僵住，呆愣在原地，随后眼皮无力地合上，整个人向地面栽倒。 路念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震惊地看向肩头的眼睛：“你做的？” 千目点头，用来支撑眼球的神经分出两根最细小的，在空中兴奋地挥舞，像是在邀功。 怪物的思维总是简单粗暴的。 ——路念害怕遇见人，它就帮忙把遇见的人都弄晕。 这还是因为路念耳提面命不许杀人，否则就可能是直接把遇见的人都弄死。 路念的脑子转得很快，没有怪对方的擅作主张，而是迅速确认道：“你能让人昏迷？” 千目点头。 “会对人造成什么伤害吗？比如让人完成「知晓」。” 千目摇头。 “那只是短暂的昏迷吗？” 千目点头。 “那你去吧，把这栋大楼里的人都弄晕。”路念果断做出决定，“一层楼一层楼来。” 既然千目有这样的能力，那比起偷偷摸摸地寻找线索，还不如直接将楼里的员工都弄晕，直接光明正大地找。 接收到指令，千目的另外六只眼睛都从影子里跑了出来，四散着找人去了。 路念站在电梯前没动，拿出手机给两个队友发消息，告知两人计划有变，她准备将大楼里的人都弄晕。 已经进入大楼的安秋之和还在外面的成停看见消息都是一愣，但没有任何迟疑，直接配合了新的计划。 三人重新会合，躲在安全通道里说话。 路念简单解释了千目能把人弄晕的事，她之前是不知道千目还有这样的能力，不然一开始就会选择让千目去将人都弄晕。 她决定以后做任何计划前都先问问家里的宝可梦，说不定就有哪只能帮上忙。 由于无法直接沟通，她对于它们的了解其实很有限，并不清楚它们到底有哪些能力。 等了约莫半小时，七只眼睛就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虽然大楼的办公室大部分都亮着，但深夜加班的人到底是少数，每个办公室可能就一两个人，千目完成任务的速度很快。 整个过程也很顺利，普通人无法看见怪物，千目的眼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跑到办公桌上，将正在办公的人一个个弄晕。 偶尔有人注意到同事趴下了也不会在意，只会以为对方是加班累了，趴下休息会儿。 “确定都弄晕了？”路念确认道。 七只眼睛齐刷刷地点头，然后开始往她身上爬，看样子是还不想回到影子里。 路念见状弯腰将眼球都捡起来，随意地放到自己身上，任由它们喜欢站在头上的站在头上，喜欢待在肩上的待在肩上，喜欢挂在衣服上的挂在衣服上，随后示意两个同伴可以出去找线索了。 成停和安秋之已经习惯她这副鬼样子，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三人走出安全通道，连着走进几间办公室确认，确认里面的员工的确已经昏迷后，才彻底放心大胆地行动起来。 他们没在意监控的问题，被拍到也无所谓，总归敌人不可能报警。 三人商量了下，准备先去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寻找线索，再看看能不能找到失踪的吕寻南的办公室或者工位，对方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线索。 因为电梯无法直达顶楼，三人是走安全通道上去的。 这一层的灯也是亮着的，不过加班的不是总裁，而是总裁助理。那是位年轻女性，此刻正趴在办公桌上昏睡。 路念三人在见到对方时都神色微变，互相对视了一眼。 呼吸和心跳都不对。 这不是陷入昏迷的人该有的呼吸和心跳，太快了。对方是装的，并且此刻很紧张。 第120章 江州市（三） 有点奇怪。 首先，这人绝对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不可能抵抗住君主级的力量。哪怕这只君主级处于相对虚弱的状态，哪怕对她动手的只是君主级分出来的一只眼睛。 不是普通人，那就只能是阈安的成员了。 可作为非法组织的成员，对方的伪装未免太差劲了，连呼吸和心跳都无法控制好。如果成员都是这种水准的，阈安早八百年就该被一锅端了。 路念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既然对方没有昏迷，那自然抓起来再说。 正要使唤红月动手，千目的眼睛纷纷从她身上跳了下去，神经托着眼球跑得飞快，全都跑到了女人趴着的办公桌上。 七只眼睛围着女人研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没有昏迷。 有只眼睛跑到女人的鼻尖处，伸出神经戳了下对方的脸，试图让对方睁眼看向自己，然后再次对对方使用能力。 路念注意到女人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心跳得更快了。 成停和安秋之也看出来了，但三人都默契地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想看看对方能装到什么时候。 千目对于自己没能完美完成任务很不高兴，见女人始终不肯睁开眼睛，直接用神经去掰对方的眼皮，甚至整颗眼球怼到对方眼前，几乎贴着对方的眼皮。 成停和安秋之都有些同情对方了，这场面除了路念这个主人谁能绷得住。 女人果然装不下去了，猛地起身。 三人身体微微绷紧，随时准备进攻或防守，却见起身的女人又猛地矮了下去，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膝盖砸地的声音，听着都让人觉得痛。 “对不起我错了我什么都没看见请你们放过我吧我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对方直接一口气说完了求情的话，语速快得跟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三人哪见过这样上来就给人跪下的，本能地齐齐后退一步，并往两边闪去，避开对方的跪拜。 “这怎么搞？”安秋之看向路念。 “先抓起来吧，红月。”路念还是决定先将人控制起来。 红月当即行动起来。 女人眼角余光看见无数丝线向自己涌来，魂都要被吓没了，想要起身逃跑，但人还没起来就被红月捆了个结结实实，整个人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路念犹豫了下，走过去将人扶起，随后让红月将人牢牢地束缚在椅子上。 “谢谢。”被扶起时，女人还本能地道了个谢。 “不客气。”路念也本能地回了句不客气。 双方都怪有礼貌的。 既然抓了个敌方人员，那找线索的事自然就不急了，直接审问对方获取信息更快。 将女人安顿好后，三人也随意地拉来椅子在对方面前坐下，摆出了审问的架势。 路念率先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既然被我们抓到了，你就老实回答问题，不然我们就送你去警局。” 去警局！ 女人的眼睛瞬间亮了：“我愿意去警局，请一定要送我去警局！” 这会儿只有警局的浩然正气能给她安全感。 路念傻眼，是不是哪里不对，眼前的人怎么看起来不像是阈安的内部人员，更像是能看见怪物的普通人。 成停和安秋之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安秋之皱眉开口：“你不是阈安的人？” 女人努力忽视绑着自己的会动的红线，也不去看办公桌上那些活着的眼球，结结巴巴地反问道：“什，什么阈安？这，这里不是云境吗？” 情况的确不对劲。 一番询问后，三人得知女人名叫王丹青，是一周前入职云境科技的，并不清楚公司底细，就是个普通职员。 当然，这只是女人自己的说辞，是真是假有待确认。 至于为什么能看见怪物，对方说自己从小就能看见怪物，发现那些怪物并不会主动攻击人后，就一直假装没看见。对方也不清楚自己拥有什么能力，为什么能免疫千目的攻击。 “我说的都是真的，人事部那里有我的入职资料。” “我也不是总裁助理，是总裁助理的助理，我就是帮忙做一些最简单的文书工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可以查看我的手机和电脑。” 怕他们不信，对方各种试图证明自己没骗人。 可惜路念三人还是不信。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在知道异管局内部有人和阈安勾结后，在当前这个多事之秋，无论对方说什么，他们都会保留警惕性。 “打电话给明海局长，把人送去总部吧。”成停提议道。 “我也是这个想法，让老师去查。”安秋之点头。 局里多的是办法得到想要的信息，季同声就能轻松做到——她能修改记忆，自然也能读取记忆。 “行。”路念没有意见。 “什么总部？你们要把我送去哪里？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我就是普通的打工人。”王丹青忍不住为自己求情，“你们放了我吧，我会当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 没人理会她。 安秋之已经拨通了自家老师的电话，和对方说明了这边的情况。 明海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让他们直接将人送去办公室。 结束通话，安秋之伸手按住女人的肩膀，想要将人送去总部，却在手碰到对方时皱起眉头。 “空间锁，她被上了空间锁，我带不走她。” “什么空间锁，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王丹青已经快被吓哭了。 依旧没人理她。 三人商量了下，既然暂时没办法处理对方，也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那就先放着，先找找公司里可能有的线索。 不过保险起见，为了防止对方做什么，安秋之过去给了对方一针麻醉剂，直接将人给弄晕过去了。 三人随后行动起来，开始在总裁办公室翻箱倒柜找线索。 为了提高效率，路念还将黑影、无首、骸骨都叫了出来，让它们也帮着一起找。 看不懂文件资料不要紧，它们可以负责去其他楼层寻找可疑物品，比如藏起来的保险箱，办公桌里的夹层或暗格。 第121章 江州市（四） 路念在翻看公司的一些重要文件，都是些合同、项目书、财务报告之类的东西，并没有关于人体实验的线索。 三人将总裁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有用的信息。 “去人事部找找看吧。”成停提议，“那里应该有吕寻南的信息，他是正规途径入职的，肯定有相关记录。” “行。”路念和安秋之都没意见。 三人走出总裁办公室，回到外间的助理办公室，结果就发现地上堆着好多东西。 看清都是些什么东西后，路念只觉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黑影正在用触手将那些东西归类，将东西分成了三堆。 一堆是零食，有零零散散的巧克力薯片之类的小零食，应该是员工自己带的，也有整箱的曲奇饼干，应该是公司茶水间里提供的，全被这群家伙拿来了。 一堆是值钱的东西，各种各样的首饰项链，还有几十个钱包，明显是从昏迷的员工身上扒拉下来的。然后还有一沓沓的现金，看边上空着的保险箱，应该是从里面弄出来的。 最后一堆是各种保险箱，保险箱里面值钱的东西已经被取走，但还有很多重要文件，被随意地留在箱子里。 路念抓狂：“我们是来找线索的，不是来抢劫的！谁让你们收集这些东西了？” 她的话音落下，正开开心心地拿着一枚金戒指朝这边走来的骸骨呆住，咔咔了两声后，扯过边上的红月，将红月的丝线缠到戒指上，假装这是红月拿的。 红月哪里肯背这个锅，试图将戒指还回去，骸骨不接就直接和骸骨打了起来。 骷髅架子和一大团线纠缠在一起。 戒指掉到了地上，咕噜噜地滚到千目的一只眼睛旁。千目生怕被误会这是自己拿的，用细细的神经一脚将戒指踢开。 戒指又咕噜噜地滚到了黑影身旁。 黑影见状一根触手灵活地将戒指卷起，一根触手抽向纠缠的骸骨和红月。将骸骨给抽散架后，将戒指强行塞回到骸骨的骨手中。 物归原主。 路念眼睁睁地看着宝可梦们当着她的面打了一架，只觉得那口上不来的气更加上不来了。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后才平静下来，心累地命令道：“那些从员工身上拿来的东西，给我从谁身上拿来的放谁身上回去。” 虽然云境科技的背后是阈安，这是个为非法组织服务的公司，但公司里的员工大部分只是普通员工，并不清楚公司的真实情况，她不可能拿走普通人的财物。 正在吵架的几只怪停手，乖乖地拿上那些钱包首饰去还东西。 所幸它们虽然脑子有时候不太灵光，但可以通过气息分辨人类，物品上还有原主人的气息，它们不会还错。 “好了，别气了，我们去看看保险箱里的那些文件。”安秋之好笑地安慰道。 成停已经走过去查看那些文件了。 路念也走过去，就在这时，地面传来微微的震动，无首搬着什么很重的东西过来了。 三人抬头看向门口。 无首的身影出现，肩头扛着一台双开门大冰箱。 路念：“……” 成停：“……” 安秋之：“……” 因为太过离谱，路念甚至忘了阻止，眼睁睁地看着无首扛着大冰箱走进办公室。 冰箱实在太大，加上无首本身身材就很高大，进来时直接撞碎了玻璃门。 无首在她面前站定，随后她脚下的影子放大，对方就那么当着她的面把大冰箱往影子里塞。 路念这时才回过神来，抓狂地问道：“你搬人家冰箱干嘛？” 无首自然无法回答。 倒是边上的成停忽然想到了什么，提醒道：“我记得前段时间，你嫌宿舍的冰箱小，提过想换个大冰箱。” 七月后天气越来越热，他们买了整箱的冰激凌，冰箱冷冻层有些放不下，路念的确随口提过这么一嘴。 路念沉默，路念无奈，路念收下冰箱。 这玩意儿明显是公司财产，拿了就拿了吧，幕后主使有本事就去报警。 鉴于几只宝可梦实在太会添乱，在将员工的东西都还回去后，路念就将它们都赶回影子里了，随后和成停、安秋之一起查看那些保险箱里的文件。 一个保险箱一个保险箱地查看，大部分是合同项目书之类的原件，就在三人以为会一无所获时，终于最后一个保险箱出金了。 三人首先翻出了一份名单，名单标题是八月份实验材料，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其中就有王丹青的名字。 名单后面还附带每个人的详细资料，三人找出王丹青的资料看了眼。 资料上详细写着王丹青的生平经历，并着重描述了她的人际关系。 ——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并且两人都很快再婚，她被外婆抚养长大，和父母关系不好，常年不联系。性格内向，没有关系很好的朋友。 然后资料最下面还有一栏材料等级评定，评定的A级。 凑过来一起看资料的安秋之表情难看地得出结论：“所以她是被阈安看上的实验材料。” 路念否定：“也不一定，也可能是想用实验材料身份接近我们的人。” 成停附和：“是有这个可能，她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 因为敌人的一连串算计，他们终究是从清澈愚蠢的高中生变成了看谁都可疑的疑心病患者。 都是幕后主使的错！ 继续翻那个出金的保险箱，三人还翻出了一份物资采购合同，都是些实验室会用到的器材，明显是为实验室采购的。 虽然上面没有实验室的具体位置，但只要调查出这批器材被运送到了哪里，肯定就能查到实验室的位置。 三人决定立刻将名单和合同全拿给明海，让对方赶紧安排人去查。 除了查实验室的位置，还得查查名单上的人是否已经出事，要是还没出事，应该赶紧带回局里保护起来。 确定好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安秋之当即拿着名单和合同回了总部。 路念和成停则看着昏迷的王丹青犯了难，不知道怎么安排对方。 对方身上有空间锁，他们没办法把人直接送回总部。可要不管的话，对方作为被看上的实验材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抓走了。 难搞。 第122章 江州市（五） 安秋之很快就送完资料回来了，然后三人一起发愁。 不过在“作案现场”想这些也不是个事，他们决定先带着人离开。路念想要将人背起，安秋之抢先一步。 路念见状也没和对方抢，反正对方如今是怪物的身体，力气足够，她俩谁背都行。 成停就更不会抢了，他已经明白自己在队伍里的定位。 ——文员。 三人带着王丹青离开公司大楼，脱掉身上的外卖制服，就近找了家酒店入住，主打一个不怕事。 入住酒店后继续想解决办法。 让他们将人带在身边是不可能的，万一对方真是敌人派来接近他们的，那岂不是相当于带了个敌人的眼线在身边。 让他们将人送回总部也不可能，江州市距离清晏市可不近，高铁得坐十个多小时，来回实在太费时间了。而且对方要是不配合的话，路上随便闹出点事情就能给他们带来大麻烦。 完全不管也不行，他们是正派人士，不可能坐视无辜民众被非法组织抓走当实验材料。 三人商量半天，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 ——将必要的真相告诉对方，让对方自己前往异管局总部，他们可以送对方上高铁，然后让明海安排人在终点站接应。 如果对方自己半途下车，拒绝前往总部，那只能说良言难劝该死鬼，他们已经尽力了。 是人就有远近亲疏，这种紧急关头，他们肯定以找到于月为重，不可能花费太多时间和精力在陌生人身上。 确定解决方案，三人就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王丹青暂时还醒不来，他们将人随意地安顿在了酒店套房的客厅，路念还安排了宝可梦们帮忙看守。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明海那边暂时还没查到实验室位置，三人打着哈欠齐聚客厅。 王丹青已经醒了，对方醒得比他们还早些，这会儿正瑟瑟发抖地坐在沙发上。 脚下是液态的黑影——黑影如今身体很庞大，部分身体留在客厅不妨碍它在卧室里照顾路念。周围是红月的丝线——红月虽然没将对方捆起来，但一直在绕着对方缓缓游走。前方的茶几上，还有只千目的眼睛在盯着对方看。 只有一只，其他六只都黏在了路念身边。 路念不好意思地赶紧让黑影回到影子里，又让红月缩小回到自己身上，最后伸手将茶几上的眼睛随手放到自己的肩上，这才正经地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成停和安秋之也跟着坐下。 三人开始和对方说灵知者的事，说异管局的事，说人体实验的事，以及对方被非法组织盯上的事。 对方明显是有潜质成为灵知者的，甚至可能已经觉醒，告诉对方这些完全没问题。 王丹青听得一愣一愣的，看表情倒是看不出任何异样。 听完全部的事，对方紧张地确认道：“所以你们要我自己去那个什么异管局？清晏市离这里好远的。” “是的，你得自己去，我们没时间送你过去。”路念点头。 其实他们也可以帮忙联系这里的分部，可如今已经明确知道异管局高层有人和阈安勾结，这边又有阈安的据点，那这里的分部有问题的概率就很大。 与其联系分部赌一把，还不如直接前往总部。 “我不能在这里等你们吗？你们解决完事情后再带我回去。”王丹青试探性地问道。 “这不行。”路念拒绝，正想找个委婉的理由，比如他们要做的事很危险之类的，就听见身旁的安秋之开口了。 “别想了，我们不确定你是不是阈安安排来的人，不可能将你带在身边的。” 这个直白的理由直接堵死了对方所有的话，对方最终点头接受了安排。 一行人在酒店吃了早饭后直奔高铁站。 三人顺利地将王丹青送上高铁，随后返回酒店，一边查看网上关于云境科技的消息，一边等待明海那边调查出结果。 他们昨晚可是将云境科技很多重要部门的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将公司的文件弄得一团糟，将公司里所有保险箱都拿走打开，还弄晕了所有加班的员工。 哦，他们还弄碎了一扇玻璃门，拿走了一台双开门大冰箱。 结果云境科技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所以说人就是不能干坏事，干坏事后轮到自己被欺负了都没立场报警。 当路念这么感慨时，成停和安秋之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等待的时间实在煎熬，因为担心于月的情况，安秋之还好点，路念和成停一整个就是坐立难安的状态。 不过两人探讨了下，觉得于月未必就是出事了，也可能是潜伏进实验室救人了，或者被困在了哪里，毕竟于月那么强。 退一万步讲，对方真的栽了，那也应该不会被杀死，很可能会被带去做实验，毕竟这属于超稀有材料。 想清楚这些后，两人的心态稍微稳了点。 “其实于月部长最大的可能是被困在了异空间里。”安秋之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们研发出来的可脱手独立空间结界，就是当初植物园里困住你和成停的那个，我虽然参与了研究，但主导研究的是个很厉害的空间系灵知者。” “这都过去大半年了，估计已经更新换代，找到将媒介隐藏起来的办法了。” “找不到媒介的话，哪怕是我也无法轻易脱困，更别说非空间系的灵知者了。” 比起和一位特级灵知者正面战斗，直接将特级灵知者困死在异空间中，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路念听得眉头直皱，忍不住抱怨道：“阈安怎么会有这么多厉害的灵知者？” “整体灵知者数量，阈安是没办法和异管局比的，但论高尖端灵知者的数量，阈安不比异管局少。”安秋之在这方面也知道一点。 “怎么会这样？”路念不解，异管局可是官方组织，背靠的可是国家。 “因为人都怕死。”安秋之语气平静。 所有灵知者加入异管局后的未来是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战斗，然后死亡，要么死在怪物手中，要么死在同伴手里。 而去阈安的话，权势、财富、地位……应有尽有，还不用面对无休止的战斗。倘若哪天研究出了成果，他们甚至不用再担心精神崩溃的问题。 路念愣了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行人在酒店从白天等到了晚上，晚上七点，明海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查到了那批实验器材被送往的地址。 三人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毫不犹豫地火速赶往那个地址。 第123章 江州市（六） 路念以为实验室会建造在郊区那种人烟稀少的地方，万万没想到明海给的地址是一家市区的酒店。 这下有了新的问题了。 实验室那种地方，他们肯定没办法偷偷溜进去调查，而暴力闯入的话战斗不可避免。酒店都是入住的客人，很容易牵连到普通人。 而且实验室大概率在地下，打起来说不定会让酒店坍塌，酒店内绝对不能有人。 “这怎么办啊？” 三人来到酒店后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行动了。 如果是正常执行任务，他们完全可以联系这里的分部，让分部帮忙将无关人员全都疏散，将这一片区域清空出来。可他们如今是越狱出来的，联系分部后，他们自己大概率会先被抓起来。 “我有个办法。”路念和安秋之忽然同时开口。 因为自觉自己的办法属于没办法的办法，两人听见对方说有办法，又同时示意对方先说：“你先说。” 再然后两人又同时说出了想到的那个办法：“放火。” 成停先是惊讶于两人的默契，等听清楚所谓的办法是什么后，表情瞬间不太好了。 沉默几秒后，他问道：“你们知道放火属于八大重罪之一吗？” “知道，但这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路念挠挠头，“而且只是放火逼普通人撤离，到时候注意控制火势就好了。” “对啊，反正你的能力随时可以灭火。”安秋之附和。 想要短时间内让酒店里的人全部撤离，放火是唯一的选择。 成停也明白这是唯一的办法，于是犹豫片刻后咬牙同意，并自我安慰道：没事，债多不压身。 三人决定了就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先是办理了入住，然后检查了酒店的消防通道和安全出口，确认所有消防通道都顺畅，所有安全出口都没问题。 再然后路念将红月放出去，让红月找到所有入住的客人和酒店的工作人员，确保倘若有人出了意外没能跑出来，他们能第一时间知道并过去救人。 他们放火是不得已的行为，放火前自然要确保万无一失，确保所有人都能安全撤离。 等做好这一切，安秋之跑了趟外面，买了桶豆油回来，三人将豆油倒在了窗帘等可燃物上，随后点燃了窗帘。 火焰很快燃起，烟雾迅速触发火灾警报，自动喷淋系统启动，成停直接用能力冻结了喷头。 一切如预想般进行。 考虑到消防很快就会赶到，他们的时间不多，火烧起来后，路念和安秋之就直接去找实验室了，成停负责在外面控制火势并确保所有人都能撤离。 实验室的入口不好找，但实验室好找。 两人来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仔细感知着地下的情况，在一处明显下方还有空间的位置停下。 随后路念叫出了影子里的无首，并给无首下达了破坏地面的指令。 接收到指令，无首二话没说举起拳头，一拳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地面坍塌，烟尘弥漫，藏于地下的通道展露了出来。 路念和安秋之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刚进到下面，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显然她们闹出的动静太大，触发了实验室的警报装置。 “我们得快点。”路念率先向通道深处跑去。 “我对实验室熟，我知道实验体可能会安置在哪里。”安秋之快步跟上，并迅速跑到了前面带路。 无首紧紧地跟在两人后面。 跑过一段通道后，前面出现了宽敞明亮的实验室，和慌乱地想要撤离的研究人员。 路念直接给红月下达了抓捕命令，这些研究人员没有任何攻击力，红月能轻轻松松地将他们抓起来。 自从黑影升到君主级后，她任务中抓到的怪物都是喂给红月的，虽然距离把红月喂到君主级还遥遥无期，但如今的红月已经不是相遇时能比的了。 哪怕分了一半的力量在路奶奶那里，哪怕此刻还分了很多丝线在外面协助成停疏散群众，它依旧还能生长出铺天盖地的丝线。 路念和安秋之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实验室深处跑去。 所过之处，红月总能第一时间将遇见的人全部牢牢捆住，捆成一个个“蚕宝宝”，任由他们在地上蛄蛹。 很快前方出现了通往下一层的通道，这里的实验室不止一层。 安秋之正要往下跑，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当即停下脚步，转身去抓身后的路念，想要带着对方躲避。 但还是晚了一步，一个圆圆的能量球从楼梯里飞出，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巨响，刺目的白光亮起。 两人瞬间被爆炸的气流掀飞。 路念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前方一股气流推来，随后就摔进了黑影冰冰凉凉的液态身体，跟摔进果冻里一样，然后又被身后的无首稳稳托住。 黑影早在她进入地下时就从影子里出来了部分身体，一直攀附在她身上，爆炸一发生就第一时间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爆炸结束，黑影从她身上退下，她毫发无损地从无首怀里站起。 可在站起来后，她却愣在原地。 目之所及，白茫茫一片。 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被转移到了异空间里，可除去视觉外，其他感知告诉她，她还在那间地下实验室里。 眼睛传来微微的刺痛，她呆愣两秒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天杀的，刚刚那个白球好像把她搞瞎了。 第124章 江州市（七） “念念，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安秋之的声音，随后她感觉对方来到了自己身边。 “我没事，就是眼睛看不见了。”路念如实回答道，摸索着抓住同伴的手，“你怎么样？眼睛还好吗？” “什么？你眼睛看不见了？”安秋之闻言瞬间炸了。 “应该是暂时的。”路念赶紧安慰道，并暗自松了口气，虽然对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但看对方这个反应应该是没事。 她的眼睛看不见问题不大，宝可梦们会保护她的，对方眼睛看不见就危险了。 “你等着，我把那人抓起来问问。”安秋之说完直接冲向楼道，冲过去的同时背部肌肉涌动，随后唰的一下六根附肢刺穿衣服生长出来。 因为不想显得和同伴们不同，想继续以人类的身份生活，她回归后一直没让附肢长出来过，但现在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居然敢当着她的面把路念的眼睛弄瞎，她非得把那人的眼珠子挖出来踩烂不可。 路念完全来不及阻止，对方已经一阵风似地冲了出去，她只能赶紧提醒道：“你小心点。” 随后想了想又使唤宝可梦们去帮人：“黑影，红月，你们去帮忙。” 红月听话地去了，但没有让所有丝线都去，依旧留了些丝线保护她。 黑影没动，显然更倾向于保护她。 路念见状补充道：“我眼睛看不见了，你得去把罪魁祸首抓起来，无首留在这里保护我就行。” 黑影这下立刻往楼道走去。 前方很快响起打斗声。 因为眼睛看不见，路念不敢擅自乱动，干脆就在原地站着，准备看看眼睛能不能自己恢复，不行就等动手的人被抓到。 “咔咔咔。”耳边传来咔咔声，骸骨自己从影子里跑了出来，明显是在担心她的情况。 “我没事，不用担心。”路念安抚道。 正说着，脸颊处传来微痒的触感，千目的眼睛不知何时爬上肩头，正在用自己细细的神经触碰她。 路念再次安抚道：“我真的没事，过会儿就好了。” 她并不怎么担心眼睛的问题，现在这种情况大概率是敌人的特殊能力导致的，抓到敌人应该就能解除。 就算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也没事，回去找治疗师治疗就好了。 千目继续用神经碰她，并且试图触碰她的眼睛。 眼睛感受到异物，路念本能地闭上，无奈地开口道：“千目，不要碰我的眼睛，人类的眼睛很脆弱，你不能直接触碰。” 千目不听，神经摸索着想要从她的眼角钻进去。 路念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将站在肩头的眼球抓了下来，语气严肃：“不可以碰我的眼睛。” 千目的神经手舞足蹈着，像是想要解释什么，奈何无法开口说话。 路念甚至看不见对方的激动，教育完后随手将对方塞进口袋里，随后侧耳听前方打斗的动静。 刺耳的警报声、附肢挥动带起的破空声、拳头撞上肉体的闷响、墙体坍塌的轰响…… 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诉说着战斗的混乱。 敌人的人数应该不少，但有黑影和红月帮忙，战斗还是很快就结束了，现场只剩下刺耳的警报声。 随后路念听见了安秋之的说话声。 “刚刚谁干的？那个白球是谁的能力？” “快点给我解除，不然我把你们全部人的眼珠子都挖出来踩烂。” 伴随着这句威胁，对方还用附肢抽了下旁边的玻璃，玻璃应声而碎。 路念：“……” 怎么回事？这浓浓的反派感是怎么回事？ 一番暴力逼问后，罪魁祸首坦白那是他的能力，能剥夺他人的视觉，无法解除，但过几天就会恢复。 听到过几天就会恢复，安秋之松了口气，不过稳妥起见，这个人得暂时看管起来，她直接将人丢去了给异管局准备的1号岛屿。 茫茫大海上，任凭对方怎么样都不可能逃走。 路念也听见了对话，知道自己的眼睛没事彻底放心下来，随后主动安排道：“秋之，你先去找老师他们吧，让黑影和红月都跟着你去。” “我就不去了，我在这里等你们，有无首保护我，你不用担心。” 视线受限实在太影响行动，她还不如在原地等着。 “那怎么行！”安秋之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得跟我一起，要是真遇上什么突发情况，我能第一时间带你走。” 路念其实想说没必要，如果真有什么突发情况，对方大概率是带不走她的。 因为敌人不傻，知道她身边有空间系灵知者，针对她的行动肯定会提前做好安排。就像之前高铁站堵奶奶，不会让安秋之用空间移动将人带走的。 不过转念一想，她可以让无首抱着自己行动，那样也不会影响行动，当即顺着对方的意思道：“行，那还是一起吧。” 她说完拍了拍无首的胳膊，示意无首抱起自己。 无首立刻顺从地将她抱起。 安秋之见状放心下来，身后的附肢随意地将挡住通道口的一个人卷起丢到边上，随后率先走进通道。 无首抱着路念跟上，黑影和红月也自觉地跟上。 黑影跟在无首后面，一路走，一路将那些或昏迷或被红月捆起来的人摆放整齐，看起来像摆放着一排排尸体。 骸骨跟在黑影后面，每一脚都踩在那些人的肚子上，然后还醒着的人就会发出一声闷哼，这明显是在恶意报复。 红月原本也跟在后面，但似乎是觉得自己应该去前面扫清障碍，很快游走到了前面，甚至走到了安秋之的前面，遇见敌人直接第一个上。 进入下一层，一行人又开始一路平推，但凡遇见的人，别管是研究员还是灵知者，通通直接抓起来完事。 路念稳稳地坐在无首胳膊上，因为还是不太适应眼前白茫茫的感觉，不时伸手揉揉自己的眼睛。 口袋里的千目见状又钻了出来，吭哧吭哧地爬到她的肩头，细细的神经轻轻触碰她的脸颊。看样子还是不死心，想要碰她的眼睛。 “不可以。”路念伸手抓住对方。 人类的眼睛可是很脆弱的，不像对方，想挖就挖，挖下来还能活蹦乱跳地到处跑。 她怀疑对方这会儿老碰她的眼睛，是想挖掉她的眼睛，把自己的眼睛送给她。 那必是不可以的。 第125章 江州市（八） 担心千目再闹腾，路念直接将眼球拿在了手里，还好影子里只跑出来了一只眼睛，不然她这会儿得抓七只。 千目这才蔫蔫地安静下来。 一行人顺利地来到安置实验材料的地方。 空旷的房间内矗立着一个个巨大的蓝色玻璃罐，每个玻璃罐都连接着各种复杂的仪器。玻璃罐中，一个个赤身裸体的实验体蜷缩着身体漂浮在药液中，身上插满各式各样的管子。 因为被强行和怪物融合，大部分实验体身上已经有明显的非人特征，有的身上长有触手，有的皮肤上布满鳞片，更有甚者身体已经完全畸形，只能依稀从人类的五官中看出那曾经是个人。 安秋之在看清眼前的场景后就气得浑身微微颤抖，她其实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这些都是失败的实验体，失败后没有被处决，而是彻底失去所有的自由，被废物利用，继续用于其他次一级的实验。 阈安的实验覆盖方方面面，不仅仅单纯研究融合和长生。 “秋之，怎么了？”路念看不见眼前的场景，只能感知到附近多了很多力量波动。 听见同伴的声音，安秋之迅速从愤怒中冷静下来，如实回答道：“我找到实验室了，但这里都是已经和怪物融合的失败品。” 她突然觉得路念暂时看不见也挺好的，这种场景看了只会做噩梦。 路念虽然看不见眼前的场景，但听见这话瞬间想起了曾经的A230，心情不自觉地沉下去，犹豫着征求意见：“那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那些外面的俘虏，她是准备直接交给异管局的。 局里高层虽然有坏人，但坏人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不可能光明正大放人，将人交上去没多大问题，到时候直接通过读取记忆审讯，肯定能获取不少有用的信息。 可这些实验体，她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 如果将人交给异管局，难保局里不会也将他们用于研究。虽然作为官方组织，异管局的手段肯定会更温和些，可能还会征求本人的意愿，但研究就是研究。 当初A230可是连自己的尸体都不愿意交给异管局，这些实验体大概率也是不愿意继续被研究的。 可这些人也不能随便放出去，先不说已经拥有非人类特征的他们要怎么在人类社会生存，就说他们随时可能精神崩溃这点就不能将他们放出去。 总不能为了讲究自由和人权，不顾外面那些普通人的死活吧。 “让他们解脱吧。”安秋之提议道。 路念沉默两秒后问道：“他们还有意识吗？” 安秋之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那一个个玻璃罐。 里面的人大部分都还清醒着，有的已经完全丧失求生意志，双目无神，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有的精神状态还好，正用充满祈求的目光看着他们，祈求得到拯救或者解脱。 “都还有意识，有的精神状态还好，有的已经濒临崩溃。”她如实回答道。 “那你问问他们吧。”路念不想擅自决定别人的生死，“问问他们是想得到解脱，还是想活下去。” “如果是想得到解脱，你可以让黑影动手，如果是想要活下去……” 她停顿了下，给出解决方案：“我会试试能不能将他们也收服。”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原理，但安秋之这个成功案例已经表明，她的力量可以帮助这些融合了怪物的实验体稳定力量。 她猜测是因为她能稳定怪物的意志，实验体精神崩溃和力量暴走都是因为两个意志在互相斗争，无法完美融合。 “那样会给你带来麻烦的。”安秋之提醒。 “我知道。”路念其实也很愁，她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也是幕后主使故意安排的。 从被陷害杀了那群小混混开始，她就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在被推着走。 因为深陷杀人风波，她不得不让奶奶先回疗养院。因为奶奶遇到袭击，千目不得不早早地暴露在人前。因为千目被发现，她被迫接受调查，然后又因为于月失踪，不得不越狱出来。 现在一条条人命摆在面前，她是救还是不救？ 这些实验体其实都不强，她并不需要这些人来保护自己，救下他们对她而言其实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她进一步被高层忌惮。 因为这证明了一件事。 ——只要她想，她可以随意地收服怪物和融合了怪物的实验体，她的能力没有任何限制。 可人做决定不是只看利害关系的。 “能救还是救吧。”路念叹了口气，“他们的家人、朋友、爱人说不定还在等他们回去。” 她说完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幕后主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算计不过他，未来见招拆招就是了。” “行。”安秋之无条件支持对方的所有决定。 她直接走到第一个玻璃罐面前，身后的附肢用力一抽。哗啦一声，玻璃罐被击碎，里面的药液裹挟着人涌出。 她将人接住，言简意赅地问道：“你还想不想活？不想活，我们就立刻让你解脱，还想活，我们有办法让你活下去。” “想，活。”第一个实验体就是想活的，“我妈，肯定，在等我。” 这人明显听见了路念的话，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那就活下去。”安秋之看向被无首抱着的路念，“念念，她想活。” 路念闻言扑腾着从无首怀里下去。 黑影见状急忙触手一扫，将地上的碎玻璃全都扫开，简直贴心到不能再贴心。 路念走过去，尽管眼睛看不见，但还是精准地抓住了那个实验体冰凉的手，然后毫不犹豫地调动了体内的力量。 第126章 江州市（九） 路念的力量极其霸道，只要进入身体就会将对方混乱的精神连带着失控的力量一并强势镇压，实验体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迅速平缓。 安秋之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平静又柔软，看着和自己一样的实验体被救，就好像看见自己又被救了一次。 这里的实验体很多，粗略看去有不下三十个，全部收服得花费些时间。 路念知道后直接让安秋之先带着黑影和红月去将整个实验室控制起来，顺便寻找失踪的于月和吕寻南，自己在这里慢慢收服。 安秋之这次没有拒绝，因为时间上的确很紧迫，分头行动是最好的选择。 安秋之离开后，路念将破坏玻璃罐的工作交给了骸骨。 骸骨擅长破坏一切有实体的物质，这种特制的玻璃罐，它破坏起来跟破坏豆腐一样，手指一戳就是一个洞，一划就是一道口子。 等骸骨将人放出来后，路念会认真询问对方的意愿。 求生是人的本能，大部分人或是还挂念着等待自己的家人朋友，或是还想要看坏人得到应有的下场，都选择了活下去。 最终只有六人选择了死亡。 路念嘴上说着尊重个人选择，可真让她帮忙给人解脱，她又过不去心里那关，于是灵机一动提议道：“我先对你们用我的能力，帮你们稳定精神状态，之后你们要是还想死，我不会阻拦。” 她觉得他们想死是因为此刻太过痛苦，无论精神还是肉体都太痛苦，等到痛苦消失，他们也许就会改变主意。 六人都没有意见。 路念于是也对他们使用了能力，如她所想，六人全都改变了主意，只不过并不全是因为痛苦消失了。 他们被赋予了新的牵挂。 路念收服完所有人后也是松了口气，见安秋之迟迟没有回来，就准备去找安秋之。 走之前，她认真叮嘱众人道：“你们可以先去出口处等着，但不要贸然出去，我后面会想办法安顿好你们的。” 所有人都顺从地应下，他们都清楚自己如今的模样不适合出现在外面。 路念见状放心地就要去找安秋之，刚想示意无首将自己抱起，突然感知到周围有明显的力量波动。 有五个波动点，都均匀地围绕着她，随后五个波动点互相连接，迅速勾勒出了五芒星阵，最后她脚下出现明显的力量波动。 不好！ “无首！”她本能地伸手抓人，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抓了个空。 下一秒，空间转换，她已经不在实验室。 是可脱手独立空间结界。 路念在短暂的慌乱后很快冷静下来，怎么说呢，完全没感到意外，甚至还有点安心。 ——敌人能这么出其不意地当着君主级怪物的面将她困入异空间，自然也能出其不意地将于月困入异空间。 所以于月大概率没出事，只是被困住了。 路念眼睛无神地看向前方，她感知到了那里有人。 “居然这么冷静吗？”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响起。 “你是谁？你抓我想做什么？我的老师呢？是不是也被你们困在了异空间里？”路念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你的怪物可都在外面，你都不担心我杀了你吗？”男人问道，神色从容，语气带笑。 “哦，也不是，你的影子里应该还有几只小眼球，但S221的本体不在这里，只靠那几只小眼球可保护不了你。” 这些人还真是将她的底摸得透透的了，连她身边带着几只千目的眼睛都知道。 路念心下腹诽，人却是一点都不慌。 正如她之前所想的，敌人不傻，知道她身边有空间系灵知者，针对她的行动肯定会提前做好安排。她也不傻，知道敌人有厉害的空间系灵知者，自然也会对此提前做好防备。 ——无首虽然人在外面，但斧头在她的影子里呢。 这些人忽视了无首的斧头，也可能是不知道无首的斧头能破开空间。 别管多厉害的空间，一斧头的事。 不过她不准备立刻亮出底牌，眼前的人很可能是那位厉害的空间系灵知者，她有意活捉对方，然后问出于月的下落。 空间系灵知者的逃脱手段太多了，一旦出去，对方自知不敌君主级怪物，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逃离，她很难抓住对方，因此她准备尽可能拖延时间。 她突然消失，安秋之肯定会察觉到并第一时间来找她，确认她被带入异空间后，对方大概率会直接去找明海。 因为明海更擅长制造、隔离、封锁空间，能更快找到异空间的位置。 而作为可靠的大人，她相信明海肯定会第一时间封锁这片区域的空间。 想清楚接下来的行动方案，路念的心态越发稳，哪怕此刻眼前依旧白茫茫一片。 她在心中示意无首的斧头别出来，然后又示意千目将她的重剑送上来。 虽然平时都是开口下达指令，但她早就发现了，宝可梦们能通过精神波动捕捉她的想法，她可以直接在脑海里给它们下达指令。 影子里的千目接收到指令，立刻费劲地将她的重剑举高，剑柄从影中浮现。 路念抓住剑柄，单手将重剑抽出，嚣张地开口道：“你可以试试看。” 对方居然敢用言语压力她，不知道她正处于中二的年纪吗？她这个年纪是不吃压力的。 “气势不错。”男人夸赞道，“不过我可不是来杀你的，只是来取你点血，取完血就会放你出去。” “你想都别想。”路念冷哼。 大概是不想和小姑娘打嘴仗，对方没再说话，但也没主动靠近，只是抛出了手中的一个小盒子。 盒子落地，地上瞬间多了个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完全由力量凝聚的人形生物。 路念能通过能量波动感知到对方，不等她震惊那到底是什么，人形生物冲向了她。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她能感知到力量波动，在对方冲到自己跟前的瞬间，她举剑挥下，直接将那生物拦腰斩断。 这是不是太弱了点。 路念露出诧异的神色，可她才这么想着，感知中，那被她斩成两半的人形生物居然重新站了起来。 不仅站了起来，两段身躯还各自成为了独立的个体。 第127章 江州市（十） 这是什么鬼东西？ 路念心中土拨鼠尖叫，面上却还是沉着冷静地应对，面对两个同时对她发动攻击的人形生物，她再次挥剑，将其中一个再次劈成两半。 只是这次她是从上往下竖着砍的，很可惜，那个人形生物依旧没有消失，并从一个变成两个。 这下人形生物的数量变成了三个。 路念不敢再用重剑反击，将重剑一丢，直接赤手空拳上，反正她要做的是拖延时间。 人形生物的数量这下没再增加，可她毕竟视觉被剥夺，这样一打三的局面很是被动，不时会挨两下。 她自己没觉得怎么样，毕竟如今是超级赛亚人体质，这种程度的伤都称不上伤。 但这急坏了千目。 千目的其中一只眼球吭哧吭哧地再次爬到了她的肩头，细细的神经向她的眼睛伸去。 路念全身心都在战斗上，完全没注意到千目的动作，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的神经已经从她的眼角钻入。 眼睛里传来明显的异物感，但只是有点不太舒服，并没有感觉到痛。 看来不是要挖她的眼睛。 路念松了口气，犹豫片刻后选择相信自家宝可梦不会害自己，说不定对方能解决自己眼睛的问题。 事实也的确如此。 千目并没有试图挖出她的眼睛，也没有试图整个钻进她的眼睛，只是分出一缕神经，神经钻进了她的眼睛。 随后奇迹发生了。 她的眼前不再是白茫茫一片，视觉开始恢复，但又和正常的视觉不同。万物都更加清晰，色彩都更加艳丽，还能看见能量的运行痕迹，无形的能量具象化了。 这不是她的眼睛看见的。 路念迅速反应过来，这是千目所看见的，对方和她共享了视觉。 “千目，做得好。”她欣喜地夸赞道。 千目开心地晃了晃自己的身体。 视觉恢复，路念这下能看清和自己打的是什么玩意儿了，就是三个黑漆漆的人，像是影子变的一样。 也看清了站在远处围观战斗的男人，相貌普通，个子倒是挺高的，看着二十几岁的模样。 男人和影子的外形差别很大，而且双方之间没有力量连接，影子不是对方的。 这又是什么黑科技？ 阈安在研发各种东西上的进展还真是甩异管局一大截。 路念的脑子里各种思绪翻涌，但这不影响她反击。如今她看得见了，战局立刻发生改变，她能轻松应对三个影子的攻击了。 三个影子的攻击方式明显是训练过的，但算不上太强，可能跟主人的实力挂钩。 打这些影子没有意义。 路念看了眼远处的男人，随后一脚踹飞一个影子，又伸手抓住第二个影子猛地砸向第三个影子。 暂时摆脱三个影子后，她冲向了远处的男人。 她要是能将人打晕，那就不需要指望明海来帮忙了，打晕的人总归是没办法逃走的。 男人表情微变，却只是惊讶而非惊慌。 面对冲过来的少女，出于对自己体术的自信，以及看出来了少女根本不会调动灵能，他选择正面应对。 路念一拳打向对方，对方不躲不避地正面出拳。 拳头和拳头相撞。 轻微的骨裂声响起，路念脸色不变，男人的脸色却是肉眼可见地扭曲，裂开的是他的骨头。 超级赛亚人体质可不是开玩笑的。 趁着对方因为疼痛分神，路念紧接着抬腿就是一脚，这一脚下了狠手，绝对能踢断对方几根肋骨。 男人这回哪里还敢正面接，突然随手抛出一颗疑似弹珠的东西，随后发动自己的能力，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几十米外弹珠落地的地方。 这人果然是空间系灵知者，还和安秋之一样可以进行空间移动，只是对方的移动需要媒介来辅助。 路念对于攻击落空完全不失望，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再次像炮弹般冲向对方。 男人脸上再也没有原本的从容淡定，脸色难看地从怀里又掏出一个黑色盒子。 盒子抛出，落地又出来个影子。 这回的影子和前面那三个外形明显不同，甚至能看出来是个女性，新的影子实力明显更强。 路念被新影子拦下，双方交手，很快原来那三个影子也追了上来，战局变成一打四。 但路念依旧没有落于下风。 她现在主打一个力大砖飞，将围攻的影子，打飞的打飞，踹飞的踹飞，然后就毫不犹豫地冲向男人。 男人被她逼得又掏出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盒子，最后场面变得极其离谱。 一群影子追着路念跑，路念追着男人跑。 因为男人每次快被追上就会用空间移动跑路，路念一时间倒是还真拿对方没办法，但她现在可是高中生，正值人生的智力巅峰，很快又想到了办法。 她从影子里取出了之前用来训练的普通斧头。 蓄力，瞄准，掷出。 斧头立刻旋转着呼啸而出，差点把男人的脑袋劈开，得亏男人听见破空声，都没顾得上回头看就用能力移动走了。 路念冲过去将斧头捡起，继续追着男人跑。 后面男人咬牙来了个极限操作，在路念冲过去将斧头回收前，他拿走了斧头，不给路念继续砍自己的机会。 路念皱眉，但很快想起来影子里还有武器。 她于是拿出了安秋之放在她那里的流星锤，这个流星锤是局里后面打造的，重量远比普通的流星锤重，锤体也比普通流星锤大两倍。 她一边继续追着跑，一边将流星锤甩得虎虎生风，随时准备甩出去。 男人扭头看见这一幕，心态终于崩了，抓狂地问道：“你的能力不是操控怪物吗？” 他不理解，一个好好的召唤系为什么打起架来跟狂战士一样，还有那些武器是怎么回事！谁家小姑娘用这种武器啊！ 路念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偏见，恶声恶气道：“要你管！” 第128章 江州市（十一） “不是要抽我的血？来啊。” 路念也是彻底放飞自我了，不仅甩着流星锤追人，还一直挑衅对方。 让对方之前在那儿装逼，还压力她，再压一个看看。 她虽然平时出任务时少有战斗的机会，基本上都是宝可梦们帮她搞定，但平日里的训练从未懈怠，搭配超级赛亚人体质，如今自身的战力早就碾压绝大多数灵知者。 除了本身就擅长近战的灵知者能凭借实战经验和她过过招，其他人根本没法和她打。 怎么打啊？ 她那个力气，重剑一挥，拍人都跟拍蒜一样。 男人有苦说不出，怀里的媒介已经不够多了，他需要省着点用，只能尽量自己跑。 他的媒介其实是可以重复利用的，那些已经丢在地上的媒介，他还可以再次移动过去。 可路念猜到了这点，除了肩头那只为自己提供视野的眼睛，将影子里的其他眼睛都放了出去，让千目帮她去破坏那些媒介。 男人实在想不到破局的办法，最终只能选择放弃取血。 就在他准备解除空间结界时，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察觉到了外界空间的变化。 ——空间被封锁了。 路念敏锐地注意到男人的变化，心跳变快了，呼吸停顿了一瞬，然后节奏就乱了。 这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突然停下脚步，没再追着男人跑，任由身后的影子迅速靠近自己。 “是不是外面的空间被封锁了？”她笑着问道。 男人闻言扭头看向她，脸色极其难看。 “那我们就出去吧。”路念说着伸手招呼道，“无首，过来。” 脚下的影子里，巨斧飞出，听话地停到她的手边。 她伸手握住，随后在男人惊恐的眼神中，用尽全力将巨斧丢向空中，狂暴的力量瞬间搅动周围的力量场。 稳定的空间直接出现蜘蛛网般的无形裂缝，随着斧头穿过，彻底破碎。 空间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两人瞬间从异空间回到了实验室。 安秋之见她出来，立刻关心地问道：“念念，你没事吧？” 路念却是顾不上回答她的问题，目光锁定准备逃跑的男人，知道对方在封锁区域无法使用空间移动能力，直接冲上去一拳将人撂倒。 红月极其有眼色，见状立刻冲过去将倒地的男人束缚住，没给捆成蚕宝宝，但手脚都束缚得死死的。 随着空间破碎，那些影子也来到了外界，红月还顺带将它们也全都给束缚住了。 “跑不掉了吧。”路念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男人的胸口，随后逼问，“我的老师在哪里？” 男人忍着疼痛没吭声。 路念加重脚下的力道，以她如今的力气，她真能给人胸膛都踩凹陷下去。 男人已经痛得直抽气，但依旧一言不发。 “念念，你这样是没用的，他不会说的。”安秋之看明白了现在的场景，知道这是要审问俘虏，“这种涉及到机密的事，一旦说了，阈安内部会有非常严酷的惩罚。” “对他们来说，被我们处置远没有被组织处置可怕。” “那怎么办？带回去搜查记忆吗？”路念忍不住皱眉，她想尽快将老师救出来。 “所以……”安秋之露出大大的笑容，“手段不能太温和，我们要比阈安更可怕才行。” 她说完捡起来路念刚刚出来后随手丢在地上的流星锤，拽着锁链将一头布满尖刺的锤体高高提起，提在男人下体的上方。 “给你三秒钟的考虑时间，选择不说的话，我就松手了。” 路念的眼神亮了。 ——学到了，学到了，原来还可以这样。 男人的眼神也变了。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凶残吗！ “三……” “她被关起来了！” 男人甚至没有犹豫一秒，生怕流星锤落下。 这个高度，这个重量，这个尖刺，自由落体下去绝对能砸得稀巴烂，哪怕铁骨铮铮的汉子也得犯怂。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只要被带回异管局总部，他的记忆会被读取，强撑没有意义。 “详细说。”安秋之要求道。 “我说，你先把流星锤拿开。”既然已经决定说了，男人也没准备再藏着掖着，不过他知道的其实有限。 安秋之收回流星锤，然后随手松开，锤体掉落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地面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小坑。 恐吓！这绝对是恐吓！ 男人的心真是拔凉拔凉的，早知道这两位祖宗这么厉害，他死都不会接下这个任务。 他深吸一口气，放弃挣扎地开始坦白自己知道的事：“于月也找来了这里，但触发了陷阱，被关入了异空间。” 正如路念他们分析的那样，对阈安而言，比起和一位特级灵知者正面战斗，直接将特级灵知者困死在异空间中是更好的选择。 可他们又不舍得这么个完美的实验材料——这可是当前个人战力最高的灵知者，于是创造了可脱手独立空间结界的人亲自来了一趟，他有办法移动空间，将于月带走了。 听到这里，路念诧异开口：“你不是创造可脱手独立空间结界的人？” 她以为对方就是安秋之提过的那个很厉害的空间系灵知者。 “我不是。”男人否认。 “他不是。”安秋之同时开口。 “难怪这么菜。”路念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男人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暴击。 “那于月被带去了哪里？”路念追问。 “我不知道。”男人如实回答道。 安秋之将流星锤重新提起。 “我真的不知道啊。”男人整个人都不好了，语速飞快地解释，“而且现在的情况是谁都不知道，因为江远和于月一起失踪了。” 江远就是那位研发出可脱手独立空间结界的空间系灵知者。 “江远乘坐私人飞机回2号实验室，飞机在海上出现未知意外坠毁。” “现在谁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也不知道被困在空间里的于月会怎么样，我们内部也还在调查。” “你们要是不信就带我回去搜查我的记忆。” 第129章 江州市（十二） 路念和安秋之都看出来了，对方应该没有说谎。 这个消息实在太糟糕了，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时间空气陷入死寂。 男人被这气氛搞得更加紧张了，目光紧紧盯着流星锤并努力挪动着身体，生怕流星锤掉下来。 “路念，秋之。”明海是在这时走进实验室的。 他刚刚封锁完空间回来，封锁空间需要设置多个锚点，本来是要回来找异空间的，没想到路念自己出来了。 “老师。”安秋之看向自家老师，随后言简意赅地说了刚刚问出来的消息。 路念也看向对方，寄希望于对方能说出什么办法。 明海听完后陷入沉默，但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开口安抚两个学生道：“情况未必像你们想的那么糟，空间系灵知者不可能只是因为坠机就出事。” 这话也不全是安抚，而是合理分析。 能研发出可脱手独立空间结界的人，明显更擅长制造空间，能力开发的大方向上和明海相同。而遇到坠机，明海多的是办法让自己活下来，躲进空间或者制造空间落点都行。 总之，单纯的意外坠机是不可能导致那位空间系灵知者出事的。 那么对方为什么会失踪？怎么想都只可能是遭遇了袭击。 那么遭遇了谁的袭击？怎么想都只可能是于月。 按照这个思路去还原事情的真相，前因后果大概率是空间系灵知者想要将于月转移带走，中途于月找到了脱困的办法，从异空间中出来，双方发生争斗，导致飞机坠机。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路念问道。 “先回总部吧。”明海语气沉稳地做出安排，“现在连阈安都不知道她的下落，我们只能等她自己回来。” 他没说，以他对于月的了解，对方要是没出事却不联系局里，很可能是要趁着这次失踪搞事情。 路念虽然很担心于月，但现在这个情况，她也的确做不了什么，总不能去茫茫大海上找人吧。 她接下来应该先好好想想怎么解决自己身上的那一堆麻烦。 “那吕寻南呢？”她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失踪的。 “找到了。”安秋之立马回道，“他被关在最底下那层，和其他最近被抓来当实验材料的人一起。” “我已经联系分部，分部的人很快会过来接手这里，我会暂时留在这里处理这件事。”明海继续安排道，“你们先带着那些人回总部吧。” 那些人是指被路念收服的实验体，还有近期才被抓来当实验材料的人，大家这会儿都在出口处等着安排。 明海准备直接让工作人员将人都送往总部，这些人都是不能随便放出去的。 前者自不必多说，连外貌都已经有怪物特征，肯定不能直接放他们回归社会。 后者也不能直接放人，虽然那些人运气不错，还没和怪物融合，但无论是出于为他们的安全考虑——避免他们再次被阈安抓走，还是出于收拢人才的考虑——能被抓来当实验材料的都是灵知者预备役，异管局肯定是要另做安排的。 这些人大概率会被招收进局里，先安排去华世上学，再正式入职。 路念不关心局里对这些人的安排，只关心对那些实验体的安排，毕竟已经被她收服，她肯定要管到底。 不过异管局具体会怎么处理肯定需要高层开会商讨，不可能立刻给出处理方案，她准备先等局里出结果，不满意她再闹。 “好的。”路念和安秋之都接受安排。 在分部的工作人员抵达现场后，酒店周围立刻拉起警戒线。 两人跟着明海走出实验室。 无首跟在一行人后面，单手提着那个被路念抓到的倒霉蛋，男人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心思。 任谁被君主级单手提着都会失去反抗心思的。 分部安排了很多辆车过来，所有人有序地上车，坐车前往异管局分部。 说是要回总部，也不是立刻就回总部的，分部这边要先做好信息登记，然后总部那边也要提前做好接手人员的安排。 路念、安秋之、成停会合，三人带着被抓到的倒霉蛋上了一辆车。 成停还不清楚下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上车后就开始询问，路念和安秋之如实告知。知道于月彻底失踪后，成停的表情很是沉重。 一行人后半程都没人说话，一路无言到分部，到了分部后就是被各种询问，三人全都如实回答。 事到如今，于月失踪的事，调查阈安的特殊小队的事都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明海已经提前和他们通过气，全都可以坦白。 三人被反反复复询问各种细节到天明，此时实验体和实验材料们的登记也已经结束。 因为很多人身上都被上了空间锁，没办法用空间移动带回总部，分部这边安排了高铁送他们回去，给他们单独安排了一列车。 高铁得坐十个多小时呢，三人才上车就开始考虑丢下所有人自己先回去，但又有些犯怂，回去就得面对好多烂摊子。 之前的凶杀案、偷走千目的事、越狱的事都还没解决，如今还要加上放火的事、擅自收服实验体的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迟早要面对的，其实早点回去和晚点回去没区别。”成停语气平静，但这份平静不是冷静，而是彻底放弃挣扎了。 “也是，我们直接回监禁室去吧，这样显得我们听话点。”安秋之提议。 “好主意，我们不是越狱，我们只是出去做点事情，做完就自己回来了，怎么能算我们越狱呢！”路念一本正经地总结道。 “就是，我们自己回去了就不能算我们越狱。”安秋之附和。 两人就这么顶着成停无语的眼神互相说服了对方。 三人随后跑去和列车上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说明他们会先回去的情况后，直接用空间移动回了当初的监禁室。 监禁室还是当初的模样，他们放那儿的生活用品都还没被收走。 三人就那么淡定地住了下来，仿佛从未离开，第二天才被看管监禁室的工作人员发现。 工作人员傻眼，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第130章 处理 因为有手机的缘故，这次坐牢比之前好过多了。 三人不仅能用手机组队玩游戏，还能用手机联系外界，询问外界的情况，还有每件事情的进展。 所有事情都在被有条不紊地处理中。 那个被他们抓到的空间系灵知者已经被读取记忆，对方所说的关于于月的信息都是真的，但得到的关于阈安的机密不多。 阈安内部也有能够操控记忆的灵知者，会定期清理内部人员的记忆。 路念知道这件事时惊呆了。 “怎么阈安那边也是什么灵知者都有啊？” 安秋之闻言就透露了个秘密。 “那个灵知者叫季同音，是季同声的双胞胎妹妹，原本也是我们的人，但后来叛变了。” 路念震惊。 成停也震惊。 这事在异管局属于不能提及的公开秘密，也就安秋之这种爱打听的人才知道，成停是不知道的。 关于影子的秘密倒是读取到了，那是阈安内部一个灵知者的能力，可以让人的影子“活”过来，代价是献祭影子的主人。 也就是说那几个影子的主人都已经死亡。 因为那些影子从某个角度而言也算怪物了，局里已经将所有影子都进行封印处理。 然后关于王丹青的事也有了明确的消息。 王丹青就是那个云境科技里的能够抵抗千目力量的助理，对方老老实实地自己来了异管局总部，经过测试，确定觉醒了精神系的能力。 具体什么能力不清楚，但能力应该非常特殊且强大，因为对方直接被上面带走了。 路念听见这个消息时莫名心里有些不安。 可能是因为一切太过巧合，导致她总是对王丹青保持着一份怀疑，也可能是因为明海提过，倘若哪天她和异管局决裂，那些被带走的特殊灵知者很可能会被安排来对付她。 不过她再怎么想都没用，总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去阻止这件事。 再然后是那些被救出来的人的情况。 如路念所想的那样，那些还没和怪物融合的实验材料，别管已经什么年纪，通通被安排了入学华世，等培养好后再入职异管局。 至于那些被她收服的实验体，暂时还没出最终结果，不过初步方案已经出来了。 ——给予这些实验体普通灵知者的待遇，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加入异管局，但不加入的人需要接受必要的监管，且不得在普通人前暴露身份。 ——实验体们也能自由选择是否协助研究院进行相关研究，研究会确保不对本人造成严重影响。 这是明海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那些实验体的情况其实和安秋之差不多，只不过本身实力没有那么强，这才能得到更大的自由。 路念对于这样的结果是满意的，毕竟已经不算人类，想要在人类社会中生存，自然是要受些限制的，这是对普通民众的负责。 最后是关于对他们三人的处置，至今还没有任何进展，据说上面已经吵翻天了，会开了一个又一个。 明海为了这事，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处理事务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讨论的重点并非给他们什么处罚，既然还不打算决裂，处罚肯定就是意思意思。 路念的实力摆在那里，目前都已经拥有三只君主级了，真要处罚重了，她直接掀桌就尴尬了。 讨论的重点是要不要对她采取限制措施。 ——让她封印部分怪物。 ——限制她将其余领主级继续升至君主级。 ——限制她继续收服怪物。 路念知道上面有这样的想法后，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地将自己的态度转达给明海。 ——第一条和第二条想都别想，只有第三条她能勉强同意。 反正家里已经够热闹了。 上面还没给出最终处理结果，三人就继续在监禁室里待着，没事干就组队玩游戏，想要什么吃的喝的用的，直接跟工作人员说就行了，这日子其实和宅在宿舍没多大区别。 三人反正都过得挺怡然自得的。 这么过了五天后，监禁室突然来了个陌生男人。 对方看着三十来岁，穿着白色实验服，戴着金丝框眼镜。皮肤很白，是那种不见天日的冷白，身形很瘦，瘦到都有些脱相了。明明五官底子很好，但过于苍白的肤色和消瘦的身形，让对方的气质显得有些阴沉。 这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实验室的研究人员。 正当三人猜测对方找他们做什么时，对方主动做了自我介绍，声音低沉，语气平静。 “你们好，我是明江。” 路念愣住，震惊地看着对方。 明江，明海的弟弟，异管局的副局长，和她一样的能够操控怪物的灵知者，持有君主级怪物红楹。 早在刚加入异管局那会儿，她就从于月那里听过对方的名字，知道对方的一些公开信息，只不过一直没有见过面。 因为差不多的能力，以及于月提过对方有个早逝的女儿，她还曾经怀疑过自己会不会和对方有关系。后面知道对方女儿的年纪比她大八岁，她才打消怀疑。 话说，她记得于月当时说对方已经四十八岁，那今年应该是四十九了，这怎么看着才三十来岁啊。还有对方长得怎么和明海完全不像啊，明海是个国字脸大叔，看着气质沉稳又可靠。 路念的脑子里转瞬间已经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面上却是乖巧地等待对方说明来意。 明江也没有要三人和自己打招呼的意思，介绍完自己的名字后就说明了来意。 “在于月回来前，我会暂时接手特别行动部的工作，另外，以后由我担任你们的责任人。” 他说完又补充了句：“你们三个。” 这话的意思是安秋之的责任人也要转变为他。 三人闻言脸色瞬间都不好看了。 第131章 明江 理性上，他们能理解这个安排。 于月既然暂时不在，特别行动部的工作自然要找人来接手，路念和成停的责任人也得找人替代。 可理性归理性，感情上他们对此十分抗拒，感觉对方抢走了于月的位置。 安秋之也没好到哪里去，明海还好端端的在那儿呢，却要给她换责任人，这她哪里愿意，虽然她能猜到上面这么安排的原因。 ——在她彻底转变成怪物后，明海已经没能力担任她的责任人。 总之三人都不乐意。 明江将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却并不在意，直接让身旁的工作人员将监禁室的门打开，随后示意三人跟自己走。 “走吧，可以出去了。”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乖乖跟上。 于月都还没回来，他们这会儿抗议也没意义，一切只能等于月回来后再说，那时应该可以回归原样。 “副局长，上面对我们的处罚是什么？”安秋之突然开口。 因为不想叫对方老师，她干脆直接喊对方的职称。 明江走在最前面，头都没回地回答道：“监察部会给你们发消息。” 监察部，那就是写检讨了。 三人心下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搞出这么多事，最后居然还是罚他们写检讨吗？这实在有些过于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了，反倒让人不安。 “没有别的处罚吗？”路念忍不住问道。 “暂时没有。”明江语气平静，“不过未来你们会接受一段时间的监管，由我负责。” “啊？”安秋之闻言很是好奇，“这你要怎么监管我们？你要跟我们去学校吗？” “不。”明江摇头，“你们接下来有任务，短时间内不会返校。” “什么任务？”路念追问。 明江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拒绝继续回答两个女生没完没了的问题：“你们一会儿可以直接问明海。” “那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路念继续追问。 明江：“去明海的办公室。” 那没事了。 路念和安秋之终于彻底安静，准备一会儿直接问更信任的人。 一行人来到明海的办公室，明海正在办公室里和人说话，见他们到来，直接让工作人员暂时退下。 对方看起来已经好几天没休息好，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 明江进门和自家哥哥打了声招呼后就走了，说是研究院那边还有事，他的确是个研究人员。 他一走，安秋之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老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你们来了。”明海没急着回答，抬手示意众人去沙发上坐下，随后自己也起身走过去坐下，这才开始说明情况。 “阿江应该已经介绍过自己了，我就不多说他的身份了。” “你们接下来的任务是去捣毁阈安已知的所有实验室……” 现在的情况是，安插在阈安的成员突然传回来消息，表示阈安正在展开内部调查，抓捕他们这些潜伏进去的人。 这些人一旦被查到，不仅人会出事，那个实验室也会被转移。 上面紧急讨论后决定趁着阈安还来不及转移，一不做二不休地将已知的实验室都捣毁。 这种任务不可能安排普通的灵知者去，让路念去是最合适的，可以最大程度避免出现人员伤亡。而既然要安排路念出任务，那自然不能限制她的实力，所以她的那些问题都被轻轻放下了。 这也算是让路念“戴罪立功”了，明面上大家也都好看。 路念不懂高层的弯弯绕绕，但对于这个任务是欣然接受，她不想一直这么被动地被幕后主使推着走，主动出击正合她心意。 “目前已经确认的实验室地址有十七个，具体任务怎么安排，你们听明江的，他负责带队。” 十七个啊。 已经查到的实验室就有十七个，尚未查到的实验室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路念听得心情沉重。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明海结束谈话，“你们现在就去研究院那边找明江吧，出发前，你们还需要做个全身体检。” 听见要做体检，三人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每次任务回来都要做检查。 从办公室离开后，三人直接前往研究院，路上自然而然地讨论起了明江。 对于这位神秘的副局长，哪怕安秋之知道的也不多，不过对方看起来倒是不难相处。 对方给人的感觉就是对什么都不在意，这种人不会热情地对待你，但也不需要你热情地对待他，大家公事公办就行。 路念主要是对对方的怪物好奇，那只名叫红楹的怪物。 红楹，很漂亮的名字。 “你们有见过他的那只君主级吗？”路念好奇地询问两个同伴。 “没有。”两人同时摇头。 “我入职的时候，他就已经很少出现在人前了，我连人都是第一次见，更别说他的怪物了。”成停补充。 “我也是。”安秋之附和，“我倒是出于好奇问过老师，但老师只说以后有机会会见到的。” 问不到信息，路念有些遗憾，但想到接下来要一起去端阈安的实验室，肯定有机会见到，又将这点遗憾暂时放下。 来到研究院，三人熟门熟路地前往体检的地方，配合地做了各项检查。 轮到要抽血的时候，路念突然想到个重要的问题。 ——阈安既然想要拿到她的血，一次不成功，会不会想办法从异管局内部下手？ 第132章 猜测 路念倒是不怕阈安拿她的血去做研究，毕竟抽血才抽几毫升，那么点血能研究出什么东西就有鬼了。 她主要是担心有灵知者可以用他人的血液做什么，比如下诅咒之类的。 她这么想着直接询问了两个小伙伴：“有没有灵知者能借助血液对人使用能力？” “你怀疑有人要用你的血做什么？”成停皱眉。 “对。”路念点头，“之前抓到的那个阈安的空间系灵知者，他就想取我的血。” “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成停摇头。 “血液的确很重要，曾经出过不少能用血液发动能力的灵知者，为此我们体检的血液会被严密保管。”安秋之紧接着详细解释道。 “就装血液的那个管子，是特制的，上面刻有符文，能够瞬间消除血液里的灵能。” “针头和输液管也会当场销毁。” “那种能够通过血液发动的能力，实际上不是只靠血液就行，还需要血液里属于当事人的灵能。” 路念听得一愣一愣的。 难怪阈安要亲自安排人来取血，而不是直接想办法从异管局内部搞。 “所以那些抽走的血，就算被人拿走也没问题是吗？”她确认道。 “对。”安秋之和成停同时点头。 路念放下心来，正常抽血，抽的时候还特别留意了下采血管‌，确认上面的确刻有符文。 完成体检后，三人去找了明江，明江给出了明确的安排。 今晚七点的飞机，他们将前往云栖市，摧毁阈安建造在云栖市的实验室。现在距离七点还有三个小时，他们可以回去准备准备。 三人都没什么需要准备的，行李都在路念的影子里，里面什么东西都有。 路念想了想决定去疗养院看奶奶，安秋之和成停也选择一起去。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去看奶奶了，明海那边找人帮她撒了谎，说她要代表学校参加竞赛，正在进行封闭式集训。 用空间移动来到疗养院，路念欢欢喜喜地跑去奶奶的疗养房，进门就要往奶奶怀里扑，却在跑向奶奶的某个瞬间，心脏骤然停跳一拍。 她停下脚步，捂着胸口看向总部所在的方向。 直觉告诉她，发生了不好的事，这事还涉及到她本身。 因为不想奶奶担心，路念很快调整好表情，若无其事地扑进奶奶怀里，然后借口晚饭想吃奶奶做的饭，哄了老人家去厨房做吃的。 等奶奶一走，她脸上的笑容收敛，第一时间将自己感受到的异样告诉了两个同伴。 自从知道自己对危险会有感知后，她不会轻易忽视自己的任何感觉。 鉴于刚刚才抽了血，她首先怀疑的还是那管被抽走的血出了问题。 “不可能啊，你抽血的时候，我也全程盯着呢。”安秋之皱眉。 因为路念提了血的问题，她当时也在帮忙关注着，确认了采血管没问题，还有针头和输液管也都被正常销毁了。 “那可能是其他问题吧。”路念说着突然愣住，想起了抽血时一个很小的细节。 抽血的护士第一针没扎好，针头拔出来后，轻拍了几下她的手臂，让脉络更清楚些，当时针孔里是有血出来的。 那么一点点血按理应该没有用，根本没办法收集起来，除非……那个护士本身有问题。 路念将自己的怀疑说了。 成停和安秋之当时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会儿回想起来立刻都觉得可疑了。 ——能进异管局的护士都是行业中的精英，抽血第一针没扎好本身就是个值得怀疑的点。 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安秋之果断拿出手机拨通了明海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路念拿过手机，将自己体检时发生的事都详细说了一遍，然后又提了当初阈安想要她的血的事情。 她现在怀疑那个护士是阈安的人。 电话那头，明海语气凝重地表示自己会立刻去查后就挂断了电话。 结束通话，气氛很是沉重，最后还是路念这个当事人率先调整好心态，拉着两人去厨房看奶奶做晚饭。 事情已经发生了，继续担忧也没意义。 如果那个护士真是阈安的人，这会儿肯定已经撤退了，现在回去也是白搭，让明海去查也不过是想要个确切的真相。 三人在疗养院陪路奶奶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又聊了会儿天，直到快到六点才离开。 明江要求六点在总部门口集合。 在前往门口集合的路上，路念接到了明海的电话，确认那个抽血的护士已经失踪，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 还真是那个护士有问题，她也是服气了，真是防不胜防。 “总部是不是已经成为阈安的老巢了？早说那我还跳什么槽啊，我就老老实实在阈安待着呗。”安秋之已经气炸了。 路念：“……” 成停：“……” “现在怎么办啊？也不知道那些人利用念念的血做什么了。”安秋之愁得在原地团团转。 “不用太担心。”路念见状赶紧安抚道，“毕竟我那么特殊，能力能不能对我生效还不好说，至少精神控制类的肯定无效。” 季同声的织梦就对她无法生效。 而且她当时也只是感知到发生了不好的事，但其实没有强烈的危机感，说明事情应该没那么严重。 “也是。”安秋之也想到了小伙伴那常年雷打不动的S+精神状态，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说起来，自从被收服后，她的精神状态也变成了雷打不动的S+，简直跟被驯服了一样。 “不过以后体检就别做了，反正你的身体很健康。”她叮嘱道。 “嗯。”路念点头。 她那都不止是健康，完全超级赛亚人来着，体检什么的的确完全没必要。 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等阈安那边有所行动后再见招拆招了。 三人按时来到总部门口。 明江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一行四人坐车前往飞机场，一路都走的特殊通道。 登机后，三人正要将手机调为飞行模式，有条短信在最后关头及时送达，点开一看，是来自监察部的处罚通知。 检讨虽迟但到。 路念需要针对凶杀案的事、偷走千目的事、越狱的事、放火的事、擅自收服实验体的事，分别写五千字的检讨。 安秋之作为重要帮凶和她待遇一样，所有事都是五千字检讨，另外还被提醒了上交这个月的思想报告。 成停稍微好些，凶杀案和偷走千目这两件事只要分别写两千字，越狱和放火的事和两个女生一样分别写五千，然后收服实验体的事不需要写。 看完信息，成停一脸的生无可恋，路念和安秋之则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成停：“你们想我死就直说。” 第133章 清扫行动 云栖市。 这次的行动有异管局全力配合，三人就不需要偷偷摸摸自己折腾了，他们抵达时，分部的人早已隐藏在暗处待命。 他们一进实验室，外界就同步开展了疏散工作，确保附近的普通人不会被波及。 进入实验室，三人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看着带队的明江，期待着对方召唤出自己的那只君主级怪物。 然而明江完全没有召唤怪物的意思，有灵知者冲上来阻止，他直接抬手一拳将人撂倒了。 这人居然也是个近战高手。 顶着三人震惊的目光，明江淡淡道：“还在等什么？等我请你们吃饭吗？” 三人：“……” 三人行动起来，为了尽快将整个实验室控制住，他们选择分头行动。 路念熟练地将红月分成三股，分给两个小伙伴，又掏出四只千目的眼睛，每人给配备两只。 千目控制，红月束缚。 这种配置，基本上就不怎么需要他们动手了，也就个别厉害的灵知者需要他们动下手。 千目单只眼睛的力量有限，精神力比较强的灵知者是能抵抗的。 三人直接开干。 自从和路念组队，成停少有动手的时候，但其实他的实战能力真不差，原本是新一代的第一人。 他战斗时，人还没到，寒气先到。除非用灵能保护自己，否则被他或者他的武器碰到，对手就会瞬间结冰。 如今有红月和千目辅助，分头行动后也是一路平推。 安秋之那边也同样顺利，她如今已经能自由控制自己的附肢，没有两个小伙伴看着，她直接展露了自己的怪物形态。 她都不需要千目帮自己控制敌人，直接一路抽过去，抽趴下的，红月会自觉地将人捆起来，速度别提多快了。 甚至比路念还要快。 因为有意活捉实验室里的人，路念没让下手没轻没重的无首参与行动，只让黑影跟着自己行动。遇见厉害的灵知者就和黑影一起将人打趴下，再让红月将人捆起来。 地下实验室总共有七层，三人愣是没用半个小时就打通关了。 将所有敌方成员抓起来后，路念来到安置实验体的实验室，准备将这里的实验体都收服。 反正总部已经出台了相关政策，这些实验体是能得到妥善安顿的，不用她苦恼后续的安顿问题。 都是被抓来做实验的可怜人，能救自然要救。 一回生二回熟。 有过上次的经历，路念这回都不问当事人的意愿了，直接就是全部收服，回去再统一解释情况。 要是真有人在被收服后还是不想活，她也不拦着。 这些实验体想死是可以死的，研究院那边已经验证过了，他们和安秋之的情况不同，没有那么强的自愈能力，本质上还是偏向于人。 路念猜测是碎片的问题，当时安秋之体内有白玉碎片，这才被转化得更加彻底。 行动是凌晨两点展开的，三人是凌晨三点收工的。 后续的问题不需要他们管，明江这个带队的会负责，三人直接去酒店休息了。 分部其实有安排住的房间给他们，但抓了这么多人回去，分部那边少说得忙到天亮，肯定很吵，他们选择自己出去住酒店。 一觉醒来，三人还没来得及问下昨晚的情况，就接到了明江的电话，通知他们分部集合。 集合后，三人直接被塞进车里，坐车前往机场，去捣毁下个实验室。 这是要连轴转的节奏。 …… 十七个实验室，一行人直接从七月忙到了八月，忙得全都一脸菜色。 身体其实不累，但精神上就是觉得累。 捣毁已知的最后一个实验室后，路念三人准备等红月的丝线全部回来后，直接用空间移动回总部休息。 分部的工作人员正在将被红月束缚的俘虏们挨个带走，俘虏被工作人员接手，红月的丝线才会回来。 等待期间，看着始终没有召唤过怪物的明江，路念和安秋之蠢蠢欲动。 她们想逼对方召唤红楹。 虽然这个行为有些不好，但她们实在太好奇了。考虑到对方是明海的弟弟，真惹恼了也有明海在前面帮忙挡着，她们决定试试。 “别吧，到底是副局长。”成停试图阻止。 他不想因为这种事再被罚写检讨，这段时间实在没时间写，他还欠着六万多字的检讨呢。 可惜阻止失败。 安秋之：“没事，出事了有老师顶着。” 路念：“没事，只是试探下，不会真的伤到人的。” 成停突然觉得异管局用罚写检讨来约束灵知者是很明智的选择，大家不想写检讨，自然会约束自己的行为。 比如他。 要是没有检讨来约束，大家行事就会无所顾忌。 比如路念和安秋之。 两人的检讨都是他在写，导致两人一直以来做事无所顾忌，现在连袭击副局长只为看看对方的怪物这种事都敢做。 “你准备怎么做？要不直接让我上？” “不用不用，我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路念和安秋之已经商讨起来了。 路念准备用无首的斧头袭击明江。 君主级的袭击，明江为确保自己安全很可能会召唤出红楹，甚至如果红楹也像黑影它们一样护主，大概率会自己出来。 最重要的是斧头是无首的一部分，并非单纯的武器。她只要提前和无首说好，倘若明江没有行动，斧头也能自己停下，不会真的伤到人。 另外，家里的宝可梦们经常吵架，事后她还能借口不是故意的，是宝可梦们吵架，斧头是被黑影丢出去的。 多么完美的方案。 成停见两个小伙伴讨论得那么兴致勃勃，到底是没再出言阻止，再次默默地用债多不压身安慰好了自己。 现在的检讨字数实在太多了，他已经决定慢慢写，随监察部那边怎么催，他都慢慢写。 商讨好方案，三人开始寻找合适的试探机会。 这会儿明江正在和工作人员说话，应该是在下达指令，为了避免牵连那个工作人员，路念准备等工作人员走开再行动。 三人走到稍远的地方，假装在那边休息和闲聊。 路念随后很快将无首和黑影都叫了出来，假装在和两只怪玩，实则交代两只怪接下来怎么做。 等和明江说话的工作人员离开后，黑影动了，一根触手卷起无首的斧头，目标明确地朝着明江投掷了过去。 路念也不担心黑影瞄不准，无首自己会调整方向。 巨斧裹挟着狂暴的力量呼啸而出，三人屏住呼吸看向明江，安秋之还装模作样地喊了句小心。 时间仿佛被放慢。 明江回头，抬手，抓住巨斧，仿佛只是抓住了一把普通的斧头。 三人愣住。 第134章 亲缘鉴定 明江接住巨斧，皱眉看向三人，随后抬腿向他们走来。 无首的斧头试图挣脱束缚，却是怎么都挣脱不了。 完了完了完了。 路念和安秋嘴上这么念叨着，然后同时默契地后退一步，将成停护至身前。路念还将黑影和无首都赶回了影子。 成停：“？” 成停开始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这辈子才遇上这两个活祖宗。 闯祸前，他怎么劝都没用，闯祸后，倒是知道躲他后面。 他现在申请换队伍还来得及吗？ 他心里这么想着，行动上却是硬着头皮顶在最前面。 明江走到三人面前站定，随意地松开无首的斧头，任由斧头飞到路念身边。 “谁的主意？”对方面无表情地问道。 没人回答，大家都心虚地低着头。 明江见状抬手。 下一秒，路念和安秋之同时将成停拉到了后面。 尽管知道对方应该不会对学生动手，但万一呢？挨骂可以让成停扛在前面，挨打可不能让成停扛。 明江没有停下动作，手指并拢、弯曲，毫不客气地用指节骨给了三人一人一个爆栗。 “下不为例。”对方打完走人。 三人动作整齐地伸手捂住脑袋，疼啊。 对方下手不轻，不过以对方能徒手接无首斧头的力量来看，这或许已经是对方控制到最轻的力度了。 这下试探什么的自然不可能继续了。 三人心塞地蹲在路边怀疑人生，顺便探讨明江为什么会这么强，这已经强到不合理了。 徒手接君主级的攻击，无论是路念还是如今的安秋之都还做不到，她们顶多用武器将斧头打飞。 “他的能力不是操控怪物吗？”路念忍不住确认道。 “是操控怪物，这是公开的信息，不可能有假。”成停皱着眉头肯定道。 安秋之没有说话，许久后才犹豫着开口：“念念，你说你有没有可能和他有关系？” 现在看来，两人的能力都是操控怪物，还都拥有堪比超级赛亚人的身体素质，怎么看都很可疑。 “我之前有怀疑过，老师提到过他有个早逝的女儿，但那个女儿按年纪算应该比我大八岁。”路念摇头。 “也许是私生女呢？”安秋之大胆猜测。 路念震惊地看向对方，还真没想过这种可能，但很快再次摇头：“我的身体素质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好的，是吸收碎片后才被改造成这样的。” 这意味着身体素质这方面并非遗传，不能作为两人可能有关系的证据。 “他也可能是用怪物的力量改造了身体啊。”安秋之提醒，“而且是很有可能，普通灵知者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身体素质。” 遗传的不是身体素质，而是能用怪物的力量改造自己的能力。 路念沉默，路念震惊。 她不会真是对方的私生女吧？ 可那也不合理啊，倘若她真的是对方的私生女，对方为什么要把她丢在外面？ 奶奶收养她走的正规流程，警局那里是有她的信息的，她的DNA是进了数据库的，对方可以轻易找到她。 “我们这么猜也没用，找机会拔根头发测下DNA吧。”安秋之提议。 “你觉得我们有可能拿到他的头发吗？他能徒手接无首的斧头。”成停插嘴。 路念和安秋之同时陷入沉默。 这难度好像是有点过于大了。 安秋之的脑子还是转得很快的，很快就想到了替代方案：“可以找我的老师啊。” 明海和明江是兄弟，如果明海检测出来和路念有亲缘关系，那明江就肯定和路念有关系，且大概率是父女。 明江的头发不好拿，明海的头发就好拿了，安秋之准备直接光明正大地去拔。 “额，也行。”路念点头，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他们不是来试图看到明江的怪物的吗？怎么就发展成想要确认她和明江有没有亲子关系了？ 虽然事情的走向有些奇怪，但反正拿到明海的头发不是难事，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等红月的丝线全部回收后，三人老老实实地过去和明江说了先回总部的事，得到允许后就迫不及待地回去了。 回到总部，路念和成停就回宿舍休息去了，安秋之这个急性子则直接去找了明海，得亏明海还没睡。 她也没想什么合理的理由，直接借口看到了白头发，伸手就给自家老师拔了好几根下来，拔完还细心地问了句：“老师，你和副局长是亲兄弟吗？” “是啊。”明海一脸不解，“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安秋之摇头，然后直接用能力走人。 路念才回宿舍没多久就看见对方拿着头发过来了。 安秋之是过来拿她的头发的，准备今晚就去外面找家靠谱的医院偷偷做亲缘关系鉴定。 这效率。 路念劝了两句让对方先休息，对方不听，她到底还是任由对方去了。 …… 鉴定结果要两天才能出，三人就在总部等了两天，他们还没被通知返校。 等待的这两天里，安秋之直接靠天马行空的想象脑补出了个完整的故事。 路念听得嘴角直抽。 对方猜测她是明江的私生女，但明江自己可能不知道，她的母亲可能是用非常规手段怀上她的，怀上她的目的也许是想要个能操控怪物的孩子，也许是因为狗血的感情因素。 再然后她和她的母亲可能被什么坏人盯上了，母亲为了保护她将她送走了，期间也许遭遇了什么危险的事，导致了她的失忆。 别说，这个故事听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完美解释了为什么她会流落在外多年。 倘若明江真是她生物学上的父亲，对方拥有这样的权势地位，不找她的原因只可能是不知道她的存在。 万幸，两天后安秋之拿回鉴定报告，结果显示排除亲缘关系。 这个结果让路念大大地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和明江真的有什么复杂的关系，毕竟目前看来她很可能打不过对方。 打得过，那万事都好说，打不过，那还是没关系最好。 第135章 蛋糕 明江在三天后返回总部，他返回总部的当天，路念三人被通知可以返校了。 三人直接麻溜地回了学校。 日子突然就恢复了往日的太平，若非于月还处于失踪状态，成停还背着六万多字的检讨，这段时间的事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检讨该开始写了。 宿舍。 成停坐在客厅写检讨，他其实更想自己去房间里写，但路念和安秋之说是良心痛，非要陪着他写。 至于怎么陪…… 两人正在组队打游戏，边打游戏边陪，还不时吃口水果。 骸骨切了果盘，果盘里水果丰富多样。 自从换了从阈安那里搬回来的双开门大冰箱，冰箱空间充足了，家里放的水果种类就多起来了。 因为两只手都在玩游戏，两人都腾不出手吃水果，但问题不大。路念这边，骸骨直接端着果盘在边上投喂她。安秋之那边也能自力更生，直接放了根附肢出来，用细细的尖端插起水果投喂自己。 成停看看苦哈哈写检讨的自己，再看看悠闲打游戏吃水果的两个同伴，只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还不如让他回房间自己一个人写。 正当他考虑还是回房间写，让自己眼不见心不烦时，门铃声响起，三人同时看向大门。 黑影蠕动着腕足就要过去开门。 “我来我来。”担心对方吓到来人，路念赶紧起身阻拦。 安秋之见状也默默地收回自己的附肢，收回去前还抽了张餐巾纸给自己擦了擦。 打开门，门外是学校守门的警卫员，对方双手端着个大大的蛋糕盒，透过透明包装盒，能看见里面的八寸大蛋糕。 蛋糕做得很精美，上面用奶油画了可爱的小熊，看着像是给小朋友吃的。 “路念同学，你们的蛋糕。”警卫员解释道，“外来人员不能进学校，我就给你们送过来了。” “谁送的啊？”路念有些懵。 “蛋糕店的人送来的，对方报了你们这栋别墅的编号。”警卫员听出了不对劲，“不是你们自己点的吗？” “我没点啊。”路念扭头看向两个同伴，“你们谁点的吗？” 成停和安秋之摇头。 因为不好耽误警卫员工作，送蛋糕的人也已经走了，路念只能先将蛋糕收下。 送走警卫员后，三人凑在一起研究蛋糕。 今天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生日，他们想不到谁会莫名其妙地给他们定个大蛋糕。蛋糕上也没有附带任何信件贺卡之类的东西，找不到送蛋糕人的信息。 来路不明的东西，他们也不敢随便吃，谁知道会不会被下了毒。 三人想了想打电话将认识的人都问了一遍，然而大家都否认了送蛋糕的事。 难道是送错了？也许是送给隔壁的。 三人这么想着又跑去将附近住着的老师都问了一遍，然而也都得到了否定回答。 这下他们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们直接去蛋糕店问问吧。”安秋之指了指蛋糕盒上的品牌标志，是个连锁品牌，不难找。 蛋糕店员工虽然应该也不认识来订蛋糕的客人，但店里应该有监控，他们看眼监控就知道是谁了。就算不认识，拿到监控也能让人去查。 “行，那现在就去。”路念果断做出决定。 三人行动力超强，当即离开了学校。 市里那个品牌的连锁店有五家，他们按照远近顺序找，运气还算不错，第二家就找到了。 他们给店里的员工看了蛋糕的照片，员工认出了这是才送出去的蛋糕。 三人随即解释了自己的来意，不知道谁送的蛋糕不敢吃，想来看看监控，看下到底是谁送的。 员工有些为难，但在他们反复表示只是看一眼后，还是同意了，然而调取监控时发现那段时间的监控被彻底删除了。 “奇怪，怎么会这样？”员工满脸不解。 路念见监控看不到了，立刻尝试问道：“那你还记得订蛋糕的人长什么样吗？” “是个……我，我记不起来了。”员工卡壳，震惊地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回忆都记不起那人的长相了，连是男是女都记不起来。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明白这肯定是灵知者的手笔。 既然是灵知者做的，并且对方不想让他们查到他，那他们大概率是不可能查到对方的。 三人无功而返，然后继续看着桌上的蛋糕发愁。 虽然并不想浪费食物，虽然觉得不吃很可惜，但保险起见，路念还是决定将蛋糕丢了。 只是在准备丢掉前，成停又想到一种可能。 ——会不会是失踪的于月在偷偷给他们传递消息。 三人果断将蛋糕盒打开，在蛋糕里仔细翻找，想找找看有没有纸条之类的东西，可惜什么都没翻到。 蛋糕最终以一塌糊涂的模样被丢进垃圾桶，谁都没有吃一口。 将这件事和明海说了后，成停继续坐下老老实实写检讨。路念和安秋之则又打开手机组队玩游戏了。 路念想嗑瓜子，骸骨在边上帮忙剥瓜子肉，一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成停：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136章 2号实验室（一） 九月。 路念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距离第一次正式见到黑影已经过去一年了。 去年的九月十二日，她和金思溪出去玩遇见了变态杀人犯，她的生活从此彻底改变。 距离于月失踪也已经过去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于月真的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什么消息都没有。 就在路念怀疑对方是真的出事了时，她突然收到了一条未知信息。 信息内容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坐标。 【16°20′S，138°25′W】 三人第一时间上网查询，发现这个坐标位置位于南太平洋，在法属波利尼西亚以东约1500公里，远离任何主要陆地、航线和居民岛。 坐标信息一出，再将所有信息串联起来，三人瞬间在心中得出结论。 ——这里是阈安的秘密实验基地，以及于月很可能在这里。 是了，他们都能想到将奶奶安顿到海岛上，知道无人岛屿最安全，阈安为什么不能将实验室建到无人的海岛上？ 更何况于月失踪在飞机上，飞机坠毁在海里，并且此前的目的地是阈安的2号核心实验室。 意识到这点，三人当即决定立刻将消息上报给明海并亲自前往调查。 明海得知消息后思索了许久，为避免阈安获得消息后有所防备，最终决定让他们悄悄前往。 但时间定在两天后，并且还安排了两个人同行。 一个是明江，一个是擅长隐匿的灵知者，前者能确保此行的安全，后者能确保他们不会靠近岛屿前就被发现。 三人对于安排这两个人同行没意见，就是不理解为什么要两天后，他们想立刻出发。 “明江有点事，得等等。”明海如实回道。 路念莫名想起了去年狩猎月的事。 无首出现时，她寄希望于拥有君主级怪物的明江过来救场，却被告知明江来不了。 现在想来就很不合理，明江明明拥有能徒手接无首斧头的实力，肯定能制服无首，可对方却无法过来，只能让于月拿命去拼。 “什么事啊？他怎么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安秋之面对自己的老师没什么顾忌，直接把路念想知道的问了出来。 明海皱眉，语气无奈道：“他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每隔一段时间就得休眠，这次的休眠还有两天结束。” “不能提前叫醒他吗？”路念问道。 “红楹守着他，会攻击所有靠近的人，没人能进去将他提前叫醒。”明海说着严肃地叮嘱道，“你们别想着去试试。” 这是担心学生们仗着自己的实力强，硬闯进去叫人。 “我们不会的。”路念赶紧摇头。 她不会莽撞到做这种事，万一强行叫醒会让明江精神状态出问题呢。而且明江那么强，谁知道红楹有多强，万一强到能吃掉她家宝可梦呢。 明海闻言稍微安心了点，但随后又看向成停：“你盯着她们点。” 成停不想说话。 他盯着有什么用啊，他哪次成功阻止过队里这俩活祖宗，要是盯着有用，他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检讨要写了。 他前几天才将欠下的所有检讨和安秋之的思想报告写完，今天就又来事情了，他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这两天可以多做些准备，阈安在岛上不需要顾忌太多，岛上很可能有重武器。”明海提醒。 “这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准备啊，他们要拿大炮轰我们，我们能做什么准备。”安秋之吐槽。 明海被噎住，随后心累地摆摆手，示意他们自己去折腾。 三人离开办公室。 虽然安秋之吐槽是那么吐槽，但其实还是有些准备要做的，食物、水、必要的药物。 还有他们其实也可以带些热武器去，反正路念的影子相当于随身空间，什么东西都能放进去。 这次的行动的确危险，路念其实想劝成停别去了，但成停坚持一起去。他初中就被于月收作学生了，和于月的感情远比看起来的要深。 于月失踪，最担心的是他，其次才是路念，最后才是安秋之。 路念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 两天后，明江出现，依旧是那副苍白消瘦的模样，不过今天难得没穿那身白色的研究服，而是穿了件居家的黑色毛衣，搭配休闲裤。 这个装扮着实减龄，对方本就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这下看着就只有二十几岁了。 另外还有两位同行的灵知者。 其中一人名叫付远航，是明海之前就说过的擅长隐匿的灵知者，但他的能力严格来说不是隐匿，而是让人忽视。 ——哪怕肉眼看见了，只要双方没有产生互动，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这种能力还能延伸到他所乘坐的交通工具上，他们将会坐飞机过去，他可以确保飞机不被发现。 还有一名临时加进来的灵知者名叫沈欣桐，能力是漂浮，可以制造泡泡让人漂浮到空中。 之所以临时加上她，是因为规划路线时明海发现距离实在太远，直升机完全无法抵达，只能改用固定翼飞机。 固定翼飞机‌无法垂直升降，他们也不可能用岛上的机场降落，只能考虑直接从高空跳下去。 居然还特意安排了帮忙降落的灵知者，安秋之对这方面也不了解，随口问道：“要从多高的位置跳啊？” 不高的话，她根本不需要。 “预计三千米。”明江回答道。 所有人沉默。 好要命的高度。 第137章 2号实验室（二） 其实高度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这次的行动太危险，付远航和沈欣桐的战力都不够看，两人不会跟着一起下去。 付远航只负责让飞机不会被发现，确保飞机不会还没靠近岛屿就被一炮打下来。沈欣桐的能力可以远程操控，只负责用泡泡将他们送下去。 这意味着等泡泡下降到一定高度，他们有可能会被岛上的人发现，然后在空中就遭遇袭击，到时候他们就只能靠各自的能力自保了。 路念听得眉头紧皱，这风险着实有些大啊。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和安秋之，她有过这种高空无绳蹦极的经验，而且宝可梦们会保护她。安秋之就更不用说了，真摔稀巴烂了都能拼回去。 她主要是担心成停，虽然成停表示自己没问题，他可以制造冰墙和滑坡帮助自己躲避攻击和下降，但风险明显还是很大。 路念想了想果断申请离开两分钟，也没解释自己去干什么，拉起安秋之就跑。 安秋之顺从地跟着走。 等走出办公室，她立马让对方带自己去疗养院，同时让千目的本体直接去院长办公室。 这次行动，她准备带千目的本体一起去，留下黑影保护奶奶。 一方面是千目在打团上更好用，另一方面是千目会飞。虽然从没让千目带自己飞过，但对方本体那么老大一只呢，就人类那点重量肯定没问题。 至于黑影该躲哪里，其实问题不大，它可是液态的，下水道、排水沟、通风管道，哪里不能躲。 家里这么多只宝可梦，真正不好躲的只有无首，骸骨都能把骨头拆了分开藏。 知道她有多在意奶奶，黑影也很配合，被安排保护奶奶就乖乖地留下了。千目的本体则欢天喜地地缠上她的脖颈，被她无奈地拉下来塞进影子。 两人回到总部，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出发。 飞过去需要十几个小时，为了确保最佳状态，后半程路念强迫自己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目的地也快到了。 所有人开始为降落做准备。 等飞机经过岛屿上空时，沈欣桐会制造四个浮空泡泡，每个泡泡里只能载一个人，泡泡会带着他们以相对稳定的速度下降。 考虑到高空中存在风力等干扰因素，为避免偏离岛屿太远，降落速度也不会太慢，具体能直接降落到岛上还是会掉到海里就看运气了。 路念按照惯例分了两只千目的眼睛和一股红月的丝线给两个小伙伴，万一下去后分散，千目和红月能帮忙保护两人，还能引导他们会合。 她没管明江，能徒手接无首斧头的人哪里需要她管。 “准备了。”沈欣桐提醒。 四人立刻走到后舱门处，后舱门打开。 沈欣桐挨个拍了下他们，每个人周身立刻出现个巨大的透明泡泡。不等路念好奇地伸手触碰泡泡，四个泡泡就被操控着飞出后舱门，直直地往下坠落。 速度远比预想的要快，失重感袭来，除了明江，所有人直接身形不稳地一屁股坐下。 好在泡泡只是看着像泡泡，实际上是坚固的结界。他们在里面是站是坐都无所谓，只要不故意暴力破坏，泡泡就不会破。 路念在短暂的慌乱后迅速冷静下来，看向其他几个泡泡。 成停和安秋之也正好看过来，大家互相交换了让彼此不用担心的眼神，随后同时看向明江。 明江淡定地站在泡泡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似乎有些走神。 有大风袭来，四个泡泡明显偏移了方向，并且被吹开了些，但好在没有拉开太远距离。 随着高度下降，岛屿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岛上的情况也映入众人眼帘。 岛很大，因而没有覆盖整座岛屿的结界，但岛上多处布置有结界，有些无法窥视里面的情况，有些能清晰看见里面的建筑物。 大晚上的，几乎所有建筑物都还亮着灯，可见岛上的人不少。 正当众人专注地获取信息时，路念的脑海里突然警铃大作，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袭向了他们。 他们被发现了。 “砰——砰——砰——砰——” 接连四声清脆的声响传来，承载着众人的泡泡挨个碎裂。没了泡泡的保护，所有人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加速坠落。 路念看了眼地面，这会儿距离地面还有少说两百米。 “千目！”她果断喊出了影子里的千目。 这个高度没必要冒险，而且她本就是为此才特意将千目带来的。 千目的本体迅速从她手心的阴影中钻出，原本一米长的身体瞬间膨胀至百米，飘带般的身体轻柔地将她托起。 路念第一时间看向两个同伴，两个同伴相距有些远，没办法同时救下。 “先救成停！”她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但也没真任由安秋之往下掉。红月在她的指示下丝线迅速生长，冲向安秋之。 两百米的距离，自由落体不过六七秒的时间，救下成停后未必来得及去捞安秋之。 安秋之注意到她的行动，背后附肢伸出，极限与红月的丝线连上。 路念拉住红月的丝线，猛地将对方拽向自己，同一时刻，千目的尾巴卷住了掉落的成停。 两人全都被安全接住，千目宛如一张巨大的魔法飞毯，将三人稳稳托起，缓缓降落。 路念确认两个同伴都安全了，才想起来还有个带队的责任人，赶紧透过千目透明的身体往下看去，正好看见明江落地。 她以为能看见对方召唤出红楹接住自己，然而对方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稳稳地落地了。 要不是地面被踩出了个巨大的深坑，对方就好像只是从几米高的地方跳下去的一样。 可恶啊，居然有人比她还会开挂！ 第138章 2号实验室（三） “他开挂了吧！”安秋之吐槽。 “肯定开了！”路念附和。 成停看着两个义愤填膺的同伴，实在没忍住说了句公道话：“你们俩没资格说他吧。” 都是开挂的，怎么还搞双标啊。 明江落地后没动，等着他们下来才开始安排具体的行动。 岛屿实在是大，尽管他们的行踪已经被人发现，短时间内那些人也赶不过来，他们有充足的时间讨论计划。 “机场在岛屿中心区域。” “我们现在的一点钟方向、四点钟方向、七点钟方向、十点钟方向，还有十二点钟方向，都停有轮船。” “优先破坏这些设施，防止岛上的人逃离。” “路念去破坏中心区域的机场，成停负责破坏岛屿周边的轮船。” 明江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 指令也不是随便下的，路念的实力更强，中心区域相比于岛屿周边要危险，任务这么安排完全没问题。 “那我呢？”安秋之着急地问道。 “岛上的空间是封锁的，说明岛上还有个空间系灵知者。”明江看向对方，“你负责去将这个人找出来，解除岛上的空间封锁。” “解除空间封锁后回总部，让明海安排人过来。” 大部分空间系灵知者身上会带有隐约的空间波动，同为空间系的灵知者通常能感知出来。 “好的。”安秋之接下任务。 “完成各自的任务后，接下去你们自己看情况行动，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明江最后安排道。 其实这类任务大家都是熟练工了，毕竟这之前已经端了十七个阈安的实验室，这次的实验室无非是大些，最终反正将所有能动的人全部抓起来就完事了。 分配完任务，所有人分头行动。 明江没说自己去做什么，想来是要直接去核心区域抓重要人物。 路念想着反正已经被发现行踪了，干脆直接跳上千目的背，其实也不是背，千目并没有正面背面的区分，让千目带着自己飞往中心区域。 才靠近中心区域，刺耳的警报声就钻入耳中，有人向着天空开枪，甚至发射火箭推进榴弹，通通被千目挡下了。 这种级别的热武器还无法对君主级怪物造成影响。 不过千目也不会任由这些人一直攻击自己，面朝下的那一侧，一条又一条的裂缝出现，一只又一只的眼睛睁开。 流光溢彩的丝带在空中缓缓游动，配上那一只只诡异的眼睛，场面极具冲击力。 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空中，然后在对上视线后呆愣在原地，再然后扑通一声倒地陷入昏睡。 千目其实可以通过操控幻觉让这些人自相残杀，但路念没让它这么做，只让它将能弄晕的人都弄晕。 岛上这些人肯定都有罪，但罪名是大是小，该不该判处死刑，是异管局的事，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 “不要看那只怪物的眼睛！”有人发现了问题所在，并第一时间将这个信息传递了出去。 岛上虽然限制了信号，无法和外界联系，但内部有自己的通讯手段。 路念对此也不在意，看见机场后，直接示意千目降落。她落地后，千目重新升空，负责防备有敌人靠近。 机场上停着大大小小不少飞机。 路念从影子里喊出了无首的斧头，想了想又将无首的本体也喊了出来，让无首动手，她自己有点下不了手。 毕竟这可都是好好的飞机，估计每架至少八位数起步。 无首就没这个顾虑了，接收到指令，抬起斧头就要丢。 “等一下！”路念在最后关头阻止了，她突然有个想法，“我的影子能扩到多大？有办法将这些飞机放进去吗？” 也是郁闷，她自己的影子，她自己既无法进去也控制不了，有问题还只能问宝可梦们。 无首无法用语言回答，但它直接用行动回答了。 她脚下的影子突然开始扩大，越扩越大，最后直接变成以她为中心、直径超过百米的黑色圆影。 应该还能扩大，但这么大足够往里塞飞机了。 “哇。”路念没忍住哇了一声，但很快冷静下来，迅速跑到飞机旁，开始往影子里塞飞机。 非法组织的财产就该全部充公。 无首帮忙轻轻一推，飞机就会像沉入沼泽一样缓缓沉入影中。 红月是个眼里有活的，见状丝线生长出去，将远处的飞机都拖了过来，倒是省了她过去的时间。 确认收走所有飞机后，路念发现机场里还有停车场，停着不少车。 思考三秒。 路念：收走！通通收走！ 等将能收的都收走后，路念重新跳上千目的背，飞到空中俯视整座岛屿。 她先看了眼海边的情况。 远远的看见了一座小冰山，冰山里是被冻住的轮船。红月和千目没有提醒她，想来成停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随后她看向了岛上的各个结界。 有结界的地方肯定是重要场所，尤其是无法窥视的结界。那种无法窥视的结界就跟磨砂玻璃一样，外界只能看到模糊一片，没人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准备选一个结界闯进去看看，目光从所有结界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最远处的一个结界上。 那个结界的圈地面积最小，但位置很特殊，地势偏低，四周都是山，周围没有建筑物，像是被单独划分出来的特殊区域。 冥冥之中，直觉让她先去那里。 路念相信自己的直觉，毫不犹豫地让千目带着自己向那处结界飞去。 一路上没再遭遇任何袭击，因为只要有人抬头看就会被千目弄晕，可不看又没办法瞄准攻击。 她就那么一路顺利地来到那处结界上空，随后从影子里拿出无首的斧头。 走你。 她熟练地蓄力将斧头掷出，巨斧击中结界，结界瞬间碎裂。 下一秒，她的心脏开始狂跳，她感知到了碎片的气息，这里有白玉碎片，并且这块碎片应该不小。 先去回收碎片。 路念果断做出决定，刚想示意千目下去，突然感知到下方出现庞大的力量波动，有什么东西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袭来。 千目想要避开却没能来得及，几根红色的触手卷住了它的身体，将它猛地往下拉去。 背上的路念立刻跟着往下掉去。 第139章 2号实验室（四） 路念刚刚的注意力完全被碎片吸引了，这会儿往下掉落才有心思看向下方的场景，这一看直接心凉凉的。 整个结界中没有任何建筑物，只有一只被束缚的怪物。 月色下，怪物像一只暗红色的巨型海葵，被无数条金色锁链牢牢禁锢在山谷中，正中心的口盘大开着，周围一圈是上百条蠕动的触手，中央是一道呈裂缝状的口，随着呼吸一开一合。 对方的身躯实在过于庞大，身长超过百米的千目都被对方衬托得像条小虫子。 此刻，那卷住千目的触手正在将千目往嘴里送。 路念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能感知到眼前的怪物至少也是君主级，能量体量远超千目、无首、黑影它们。 救命！救命！救命！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她在心中发出尖锐爆鸣，行动上倒也没有坐以待毙，无首的斧头顺从她的心意飞到她手中，又被她猛地投掷出去。 目标是缠住千目的触手。 触手被斩断，千目得到解放，立刻重新将她托起，迅速向上飞去。 可这时更多的触手向他们袭来，之前被斩断的触手也分分钟完成了再生，千目再次被缠住。 巨斧见状飞出去绕了一圈又飞了回来，主动帮忙不停斩断触手，然而斩断的触手的速度完全赶不上再生的速度。 千目再次被往下拉去。 红月试图帮忙，可它不过领主级，还分出了大半的力量在其他人那里，面对眼前的大海葵，它的丝线脆弱得像是蛛丝，对对方造不成任何影响。 眼看着千目就要被吃掉，路念勉强稳住身形，蹬了千目一脚，借助反作用力扑向了最近的一根触手。 打不过就试试收服对方。 这会儿情况实在太危急，她甚至不需要将影子里的无首本体叫出来，不需要体内的碎片和其他碎片发生共鸣，力量就在血液里沸腾。 她想将怪物收服，可手接触到触手的瞬间整个人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动。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无法收服对方。 力量差距太大了。 没接触前她就能感知到对方力量体量远超无首它们，但真正接触后才发现何止是远超，完全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她怀疑眼前的怪物已经是传说中的深渊级，现在的她根本不可能收服对方。 想要收服对方，她至少得再吸收两个碎片。 千目似乎意识到了当前的困境无解，忽然放弃挣扎，尾巴甩过来卷住她，准备将她抛出山谷。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路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果断下达命令：“千目！进影子！” 千目更想保护她，但通过捕捉精神波动感知到她的坚决，到底还是执行了她的命令。庞大的身躯骤然缩小，迅速钻进她手心制造的阴影中。 猎物消失，大海葵的触手瞬间抓了个空。 路念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松开抱着的那根触手，主动向下跳去，随后避开口盘中央的裂缝，在口盘上翻滚两圈后，进入周围的触手区域。 大海葵反应过来要抓她，可她相比于对方实在太小了，对方的触手比她这个人还粗。她在对方的触手区域凭借着灵活的身手跑来跑去，对方抓她就跟抓虱子一样难。 呸！她才不是虱子。 偶尔要被抓到了，她就用重剑斩断袭来的触手。 影子里的宝可梦们想出来帮她，才冒个头就被她按回去了，这时候出来就是给大海葵加餐。 她一路从口盘中心区域跑到最边缘，然后毫不犹豫地穿过交错的符文锁链跳了下去。 身后有触手追来，被符文锁链挡住，触手太粗，无法穿过锁链之间的空隙。 路念有些狼狈地成功落地，随后第一时间抬头看向上方交错的锁链，确定触手无法下来后才脱力地坐下。 危机暂时解除，大海葵的触手没办法下来，下方这硕大的身躯目前看着没有任何攻击能力。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开始骂街。 这只大海葵明显是投喂起来的，她想不通阈安到底想干嘛，搞出这么个大家伙是想毁灭世界吗？ 骂骂咧咧许久，紧张的情绪才逐渐平复，她开始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眼下的情况着实不太妙，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走，收服也收服不了，她思来想去发现自己似乎只能等明江过来救她了。 可她不想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而且明江也未必就打得过，所以短暂的休息后，她起身开始研究身旁的大海葵。 影子里的宝可梦们这会儿也全出来了，跟着她一起研究。 路念尝试将重剑刺入大海葵的身体，切开一个大口子，暗红色的血肉裸露出来，可随后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伤口就彻底愈合了。 重剑还被再生的血肉卡住，她费了点劲才将剑拔出。 大海葵对此没有任何反应，想来她弄出来的伤对对方而言不值一提，就跟被蚊子叮了一样。 呸，她才不是蚊子。 路念原地思索两秒，随后费劲地切了块血肉下来，指着血肉询问宝可梦们：“你们能吃吗？” 答案自然是能。 千目率先动了，身体放大到合适的大小，扁平的带状身体中部的一侧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将那团血肉吞了进去。 路念才知道千目居然是有嘴的。 因为身体是透明的，血肉吞进身体后，她还能清楚地看见那团血肉被腐蚀一般迅速消融，随后化作红色的血液流向身体各处，勾勒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脉络。 真神奇。 她这么想着又切了块肉下来，随后看向无首，想知道对方是怎么进食的，这个也是看着没嘴的。 好奇。 无首看向那团血肉，突然胸膛裂开，从锁骨处开始竖着裂开到腰腹，两排肋骨仿佛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路念傻眼。 无首却是淡定地将那团血肉塞进自己的腹中，随后胸膛合拢，仿佛从来没有裂开过。 早知道就不好奇了。 路念强行绷住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流露出任何异样，然后开始吭哧吭哧地挖大海葵的血肉，准备拿对方的血肉喂养自己的怪物。 对方每少点血肉就会弱一分，她的宝可梦们每吃点血肉就会强一分，反败为胜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第140章 2号实验室（五）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路念机械又麻木地用重剑挖着肉，感觉人生无望。 双方差距还是太大了啊，她挖的速度不算慢，可无论她怎么挖，大海葵都能迅速再生回去。反倒是她挖出来的肉，四只宝可梦一起吃都吃不过来。 ——能量密度越高的血肉，它们消化得越慢。 按这样的节奏，怕是吃上一天都未必能对大海葵造成多大的伤害。 正当她绝望时，上方传来带着回音的呼喊声。 “路念，你在下面吗？” 是成停的声音。 “念念，你没事吧？” 是安秋之的声音。 两个小伙伴来找她了，想来是千目和红月向他们求救了。 担心两人被大海葵袭击，路念赶紧扯着嗓子回道：“我在下面，暂时没事，你们别靠近，这只怪物的触手很长。” “放心，它对我们没兴趣，动都不带动一下的。”安秋之同样扯着嗓子回道。 距离实在太远，不扯着嗓子喊互相之间根本听不清。 怎么还挑食啊！ 路念暗自吐槽，同时也放下心来，这事也不难理解。 ——对于这么庞大的怪物而言，普通的灵知者、低等级的怪物以及安秋之这样的怪物人类融合体都并非捕食对象。 它的捕食对象是千目这样的君主级怪物，或者她这样带有特殊物品白玉碎片的人。 只要不主动出手攻击怪物，成停和安秋之就会是安全的，毕竟他们对怪物来说吃下去塞牙缝都不够。 “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安秋之继续问道。 路念只能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情况，随后提醒两人这不是他们能对付的，让他们去找明江。 “我找了，但没找到。”安秋之回道。 早在身上的红月用丝线摆出SOS时，她就通过询问确认路念出事了。能让路念出事的敌人哪是她能应对的，她第一时间就尝试寻找明江，甚至朝天空发射了信号弹。 可惜明江没来，反倒是来了一群岛上的灵知者，她费了点劲才解决，随后不得已决定自己先过来看看情况。 成停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不过他的任务还没完成，因此问得更细致些，知道路念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先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才赶过来的。 两人找过来的时间差不多，半路上就在红月的指引下会合，随后才一起来到这处山谷。 这处山谷是人为改造过的，原本是三面环山，一面开口的地形，但开口的那面被筑了高墙，愣是将山谷改造成了天坑。 两人此刻就站在那堵高墙上，一方面是这里视野开阔，能更清楚地看清山谷内的情况，另一方面是这里逃跑方便。 ——万一遭受袭击，他们随时能从墙上跳下去。 虽然两个小伙伴都过来了，但显然两个小伙伴也没什么办法救她，三人商量后发现还是只能等明江。 安秋之对此很是焦躁，忍不住不停抱怨。 “明江在干嘛？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行动后人就没影了？不会躲起来偷懒了吧？” 成停：“……” “那应该不至于。”成停客观地说道，“估计是已经进到核心实验区域，正在开展清扫工作。” 在建筑物内自然看不见外面的信号。 安秋之才不管这些，直接批判道：“真是没用的大人。” 成停：“……” 再怎么抱怨，当前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等，两人只能耐心地等着。 路念则继续带着一家子在下面偷吃大海葵，并且连吃带拿的。 ——几只宝可梦吃的速度赶不上她挖的速度，她就把多出来的血肉塞进影子里，准备打包带回去给黑影。 可能是两个同伴都过来了的缘故，有人陪伴，她的心态好了不少，挖血肉都更有劲了。她准备趁着还没出去，能挖多少挖多少。 正当她挖得起劲时，异变发生。 谷底突然亮起了一个符文法阵，原本平静的大海葵开始躁动起来，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叫声，所有触手胡乱挥舞，打落不少山壁上的石块。 正在进食的千目第一时间飞到路念头上，帮忙挡住掉落的石块。 怎么回事？ 路念有些慌乱，她这会儿在大海葵身边就像在大象身边的蚂蚁，对方随便一点举动，对她而言都是地动山摇的效果。 高墙上的成停和安秋之也很慌乱，两人一边戒备着大海葵的行动，一边寻找大海葵突然暴动的原因，然后都注意到了亮起的符文法阵。 显而易见，那法阵在刺激大海葵暴动。 “哪个杀千刀的在搞鬼？”安秋之骂道。 她的话音落下，清脆的喀嚓声钻入所有人的耳中。 路念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成停和安秋之则低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好看见有根金色锁链断开，所有符文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这画面令所有人心脏瞬间收紧。 这些锁链要是全部断掉，大海葵就自由了，这座岛上的人都得完蛋，首当其冲的就是路念。 “不行，不能等了，必须赶紧让念念出来。”安秋之表情难看地开口，“我下去带她出来。” 赶在大海葵脱困前离开，找到封锁空间的灵知者，或者直接离开空间封锁的区域，她还能用空间移动带路念离开。 成停表情同样难看，但并不赞同同伴冲动的决定：“这怎么带？下去容易，上来难，怪物不会放过路念的。” “虽然空间是封锁的，但我的空间移动不是完全无法使用。”安秋之冷静地回答道，“七八米的短距离移动还是能做到的。” 这里到下面将近两百米，这意味着预计要进行三十次左右的空间移动，但凡哪一次落点被大海葵的触手打到，她们就可能完蛋。 “太危险了。”成停沉默片刻后给出解决方案，“我试试将它冻住，你再趁机带路念出来。” “行，冻住一分钟就够了。”安秋之点头，随后提醒道，“量力而为。” 情况危急，两人没有废话，当即将决定告知下方的路念，提醒对方尽量离大海葵远点，免得被冻到。 路念想反对，她并不想两个同伴跟着自己冒险，可没等她扯着嗓子给出反对意见，两人已经行动起来。 成停单膝跪地，双手按在地上，发动自己的能力「霜降」。 寒气仿佛活物般沿着高墙迅速往下蔓延，一路凝结出厚厚的冰霜，随后爬上大海葵的身体，迅速在其体表结出一层又一层的冰。 在大海葵被冻住后，安秋之毫不犹豫地跳下高墙。 路念见大海葵被冻住，也没傻等着，第一时间让除了千目外的宝可梦全都回到影子里，随后让千目带着自己往上冲。 穿过交错的符文锁链，她直接接住了跳下来的安秋之。 无需言语，所有人和怪默契行动。 千目第一时间缩小进到影子里，安秋之反手抱住路念，发动能力往上移动了几米。随后所有附肢伸出，狠狠插入高墙中，强行稳住自己往下掉的身体。 因为空间是封锁的，定位新坐标需要寻找封锁的漏洞，她没办法连续移动，短暂的停留后才再次发动能力。 路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说话干扰安秋之的行动，只能目光紧紧地盯着大海葵。 大海葵身上的冰层还在不断加厚，但透过厚厚的冰层能隐约看见里面的触手在动，冰层困不住对方，对方很快就会破冰而出。 高墙上的成停已经面色发白，但还在不停输出灵能，试图为同伴多争取几秒的时间。 还差五十米，四十二米，三十四米……十米！ 眼见就差最后一次移动，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大海葵身上的冰层炸裂，身后有劲风袭来。 无数触手直直地挥向半空中的两人。 安秋之根本来不及定位好新的坐标，见状果断用附肢卷起路念，将路念往墙上抛去。 “秋之！” 路念本能地伸手去拉对方，虽然对方如今作为怪物不会死，可一旦被吃掉就什么都没了啊。 安秋之避开了她的手。 眼看着触手即将抓到人，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芒从远处袭来，齐齐斩断了所有触手。 安秋之趁机发动能力移动到了高墙之上。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间，被往上抛的路念都还没落地，安秋之和成停同时去接人，却被另一个人影抢先一步。 路念呆呆地看着接住自己的人，嘴巴张成O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老，老师！” 是于月。 第141章 2号实验室（六） “老师！” “于月部长！” 成停和安秋之也同时出声喊人。 于月淡定地将学生放下，随后用调侃的语气开口道：“不愧是我的学生，这么多结界，一来就选了最大的雷。” 三人：“……” 这是什么值得表扬的事吗？ “因为这里有碎片。”路念还是解释了下自己上来就精准踩雷的原因。 她也很无奈啊，一遇到碎片，她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对危险的感知都会被对碎片的渴望压住。 在遭遇怪物的袭击前，她完全没察觉到下方有危险。 “老师，那现在怎么办？”路念解释完问道，“它根本不止君主级的实力，无首它们都打不过它。” “先不管，先去处理岛上其他结界，把人都抓起来。”于月语气淡定。 “它跑出来怎么办？”成停提醒。 “跑不出来的。”一个陌生的男性声音响起。 路念和成停这才注意到在场还有个陌生人，一个鼻青脸肿的陌生男人。 其实之前就有注意到，只是潜意识里觉得于月带来的人肯定没问题，他们就没把注意力放对方身上。 倒是安秋之，目光一直戒备地看着那人，明显是认识的。 “那些锁链只是第一重封印，地底和墙体里还设有第二重和第三重封印。”男人解释道。 这谁啊？ 路念和成停看向于月。 “江远，阈安的灵知者，可脱手独立空间结界的研发者，我的俘虏。”于月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明了男人的身份和情况，“我用了点手段，他暂时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哦，难怪鼻青脸肿的。 路念和成停露出了然的神色，安秋之戒备的神色也放松了些。 虽然于月没有详细解释，但他们基本能猜到对方失踪期间做了什么。 ——她抓住了这位阈安的空间系灵知者，逼迫对方协助自己偷偷潜入岛上，调查关于阈安的机密。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去把岛上的人全部抓起来。”于月安排道，“暂时不用管这只怪物。” “好的。”路念点头，然后召唤出了千目，准备乘坐千目下山。 有“交通工具”自然要坐，所有人都上了千目的背。 千目载着众人往山下飞去。 趁着还有点时间，路念好奇地问道：“老师，刚刚你用什么斩断触手的？” 虽然没仔细看，但刚刚那道寒芒明显是远程攻击，自己老师不一直是个近战吗？哪来的远程攻击手段，还是那样大范围的远程攻击。 成停和安秋之闻言也都用好奇的眼神看过去。 “哦，是月光。”于月打了个响指，一缕月光被分解重组成一轮弯月，被灵活地把玩在指尖。 三人看着那把用月光凝聚的利刃，完全傻眼。 对方的能力「万象」，能力效果是拆解和重组，可以将任何物体拆解重组成自己需要的东西。 这个“任何物体”居然包括月光这种非实物物质吗？ “老师，以前怎么从没见你用过这招？”路念好奇。 “这种远程攻击太没技术含量了。”于月平时不用这招，主要是嫌弃没技术含量，不能彰显她的作战水平。 还有就是月刃的伤害有限，对于防御数值高的怪物其实没什么用，比如无首。 说话间，千目已经飞至其他结界上空。 于月伸手抓住江远的后衣领，指着另外一处结界道：“你们去那个结界，那里关押着岛上的实验体。” 说完，她直接拽着江远跳下千目的背：“这个结界我来处理。” 三人目送老师离开，确认对方安全落地后才前往对方所指的结界。既然已经会合，又是在这么危险的敌人老巢，他们不准备再分开行动了。 三人很快进入熟悉的平推环节。 千目控制，红月束缚，遇见厉害的灵知者就动手打一下。 要说这个2号实验室和其他实验室有什么区别，那就是这里作为核心实验室，有很多和以前的安秋之类似的被归类为成功的实验体。 他们大部分已经被培养成效忠于组织的成员，为阈安做过不少事，已经从单纯的受害者转变为受害者兼加害者。 这些人着实不好处理，路念想了想决定给他们和阈安其他灵知者一样的待遇——打晕抓起来。 怎么审判他们是异管局的事。 等控制整个实验室后，路念找到安置失败实验体的房间，开始收服这些实验体，赋予他们新的人生。因为数量格外多，着实费了她一些功夫。 外面不时传来很大的动静，也不知道是于月在和人打还是明江在和人打。 终于处理完实验体的事情后，三人准备出去看看情况，结果才出去就撞见了来找他们的于月，于月手上还提着个人。 一个看着有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的研究服，戴着金属框眼镜，怀里还抱着厚厚的一叠资料。 “这人你们看着，他可能知道阈安创始人的身份，晚点带回去审讯。”于月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三人瞬间眼睛都亮了。 阈安的创始人不就是这一切事情的幕后主使吗？要是能抓到他，就能很容易地将整个组织连根拔起了。 “可能会有人对他不利，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保护他。” “这边的空间封锁江远在解，预计还有半小时就能解开。空间封锁一解开，你们就带他回总部，然后直接找季同声。” “期间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他。” 空间封锁除了布下封锁的灵知者能解开，其他擅长这方面的空间系灵知者也是能解开的，只是极其耗费时间和精力。 “好的。”三人神色凝重地点头。 他们都莫名想起了当初的A230，因为他们的大意，A230死在了走进光亮处的前一刻，这次他们肯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于月离开后，三人同时看向那位研究员。 五分钟后，被迫换上防弹衣和头盔的研究员浑身颤抖地被无首抱在怀里，红月在对方身上缓缓游走。 千目变成合适的大小，宛如毛毯覆盖在对方身上。上百只眼睛全部睁开，不停左右环顾，戒备着潜在的危险。 完美的全方位无死角的保护。 唯一的缺点是没考虑被保护人员的身心健康。 第142章 2号实验室（七） “喂，你真的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吗？”等待的时间有些难熬，安秋之尝试审问研究员，“反正等回去读取记忆，你不说我们也能知道。” “我是不会说的，我说了你们就不会全力保护我了。” 那人明明被无首它们吓得瑟瑟发抖，脑子居然还很清楚，只能说不愧是搞研究的。 “我的研究马上就要出结果了，我还不能死。” “我的研究能改变灵知者的世界，只要你们带我回去，异管局肯定会让我继续做研究的。” 三人闻言都忍不住皱眉。 要是对方的研究真的马上就能出结果，并且能带来巨大的利益，异管局的确很可能会继续支持对方做研究。 不过异管局作为官方组织还是讲人权的，所有参与人体实验的人都是自愿的。 “你是研究什么项目的？”安秋之好奇地问道，随后不等对方回答，直接伸手去拿对方怀里的资料。 “别抢，别抢，这可都是宝贵的实验数据。”研究员立马将资料抱紧，“你拿走也看不懂，想知道什么我跟你说。” 安秋之收回手，抱胸命令道：“那你说。” “我的研究课题是研究如何利用极端情感维系灵知者的精神状态。”谈到自己的研究，研究员眼神发亮，情绪激动，完全忘记自己正被君主级怪物抱在怀里了。 “极端的爱与恨，极端的信仰，所有极端的情感不仅能大幅提升灵知者的能力，还能成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帮助灵知者维持最后的理性。” “但大部分人是很难产生这种极端情感的，而且一旦产生极端情感，也很容易为这份情绪做出不理性的事。” “为此，我想到了自我催眠……” 研究员滔滔不绝地分享着自己的研究。 三人听得眉头直皱。 “异管局的研究院是不是以前也有过这方面的研究？”路念确认道。 她上灵知者相关的理论课时，听沈静秋提过这方面的事，对方当时主要是想提醒她保持平常心，不要让自己陷入太过极端的感情中。 “是有过。”成停点头，“但后面据说当时参与研究的灵知者做出了严重危害社会的事，研究就终止了，并且上面严令禁止重启研究。” “阈安怎么还搞这种研究？”路念有些不解。 她以为阈安主要就是研究怪物和人类的融合，并试图借此获得长生，没想到还有这种正经的研究。 虽然这个研究在异管局被禁止了，但相比于其他没人性的研究，这个研究是比较正向的，是单纯在为灵知者寻找出路。 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研究员听见这话突然停止分享自己的研究成果，然后冷不丁地透露了个重要信息。 “这可是最早建立的研究项目，阈安原本就是为了研究这个项目而创造的。” “什么？”三人震惊。 如果阈安最初建立的目的是研究这个项目，那会不会和局里被终止的项目有关，是不是异管局不让研究，相关研究人员就自己跑出去研究了。只是后面因为各种原因，研究重点转向了人类和怪物的融合。 “等回去我问问老师。”安秋之皱眉说道。 这事想知道详情只能问明海，问于月都问不出来什么。因为异管局内这个研究项目已经被封存有二十几年，那会儿于月都还是小孩子。 话题有些偏了。 “你就算说了幕后主使的身份，我们为了确认真假，也肯定还是要带你回去搜索记忆的。”安秋之将话题拉回到正事上，“早说晚说没区别。” “不对，还是有区别的，你非要晚说的话，我可能会忍不住现在揍你一顿。” 赤裸裸的威胁。 可惜研究员明明害怕得不行，但依旧拒绝透露信息。 路念想了想出言劝道：“其实你说出幕后主使才安全啊。” “只有你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幕后主使自然会想尽办法解决你，但你一旦告诉了我们，幕后主使再解决你就没有意义了。” 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研究员闻言表情有些松动，犹豫片刻后开口道：“我其实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每次来实验室都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但有一次实验室发生暴动……” 正说到关键部分，有人突然靠近，三人立刻戒备地看向来人。 是进入岛上后就不见踪影的明江。 三人略微松了口气，但没有将心完全放下，他们现在主打一个防备所有人。 “副局长，你别靠近，于月部长不让任何人靠近这个人。”安秋之说着还挡在了最前面。 明江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所有人，在那位研究员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荡开。 “路念，跟我来一趟，有个空间结界需要你帮忙破坏。”他语气平静地说明来意。 “可以晚点吗？”路念皱眉，“老师让我先将这个研究员送回去。” 她的话音落下，岛上的空间封锁解除了。 安秋之抬头看了眼天空，确认道：“空间封锁解除了。” 两人对视一眼，安秋之随即无视明江，一只手抓路念，一只手抓无首，将一人一怪连带着那个研究员带回了总部。 红月和千目都很机敏，在她发动能力前钻进影子，被一起带走。 原地只剩下成停和明江。 成停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在明江没有问责的意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人消失的地方。 两秒后，安秋之瞬移回来，拉上成停再次消失。 成停简直感动。 ——太好了，两个活祖宗没忘记他。 一行人直接回了总部，并且是回的明海的办公室。 “老师，快让季小姐过来搜查这个人的记忆。” 明海就在办公室里，知道今晚岛屿那边会行动，他一直在办公室待命。 三人第一时间将于月的话转达给对方，并申请立刻让季同声过来搜查记忆。 明海也没耽搁时间，当即打电话通知季同声过来。 第143章 2号实验室（八） 季同声也在总部待命，接到电话后表示会立刻过来。 安秋之担心最后关头还出什么意外，直接拜托自家老师布下空间结界，禁止除了季同声以外的人进来。 这下总能万无一失了吧。 季同声很快来到局长办公室，之前应该是在睡觉，身上睡衣都没换，只随意地披了件制服外套。 明海简单说明了当前的情况——需要对方读取俘虏的记忆，优先读取关于阈安创始人的记忆。 “好的，我知道了。”季同声点头应下，为了更清楚地读取记忆，直接选择接触式读取，将手放到了被俘研究员的头上。 后者也很配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只是紧紧地抱着自己当做宝贝的研究资料。 路念莫名紧张起来，可又不明白自己在紧张什么。 季同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动能力。 下一秒，她身心不稳地后退一步，痛苦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季小姐！”路念赶紧伸手扶住她。 “怎么了？”明海皱眉问道。 “他的脑海里被人下了精神禁制，会攻击……”季同声脸色难看地解释，但还没解释完就余光看见了什么，高声提醒道，“快阻止他！” 所有人看向被俘的研究员，就见对方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面无表情地拔出别在研究服上的钢笔就要往自己脖颈上扎。 安秋之反应最快，身后的附肢骤然伸出，迅速卷住对方的手。 红月见状立刻生长出丝线，迅速缠上对方的身体，将对方捆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见被俘研究员被控制住，季同声才缓缓重新将要说的话说完：“他的脑海里被人下了精神禁制，会攻击触碰记忆的人。” 随后又补充道：“幕后主使应该还在他的脑海里下达了自杀指令，只要精神禁制被触发，他就会自杀。” “有办法解除精神禁制吗？”明海立刻追问。 “我做不到。”季同声如实回道，“可以让催眠师试试，但我估计他也搞不定，下禁制的人精神力比我强太多。” 路念看着还在奋力挣扎着试图自杀的研究员，忍不住问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季同声摇头。 路念露出失望的神色，眼看着答案就在眼前却拿不到，这感觉可太难受了。 “早知道直接打一顿逼问出来了。”安秋之也很失望。 现在精神禁制被触发，反而断绝了获取线索的可能。 明海虽然也失望，但很快接受现实，喊来守在外面的下属，开始冷静地安排接下来的事：“通知催眠师回总部，先让催眠师试试。” “人送去研究院那边，安排警卫员二十四小时看守，禁止无关人员靠近。” “通知特别行动部所有成员集合。” “通知后勤部全体待命。” “秋之，你帮忙将特别行动部的人都转移去岛上，等那边情况稳定后，再将后勤部的人送过去。” 鉴于飞机过去得十几个小时，人员转移的工作只能让安秋之来了，好在如今的安秋之已经没有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困扰。 所有人行动起来。 路念和成停也被重新送回到岛上，继续帮忙抓捕岛上的阈安成员。回去时，明江已经不在原地，想来是去忙了。 路念想到对方此前说要她去帮忙破坏结界，决定硬着头皮去找对方，拉成停一起去。 倒是不难找，不过找到对方时，对方正和于月在一起，周围倒了一地的灵知者和实验体。 两人的身边还有个江远，江远已经帮忙将空间结界打开。 这处的空间结界很特殊，保护着岛上最重要的装置——那只大海葵的封印装置。 事实证明，阈安只是想要研究怪物，研究长生，并不想毁灭世界，他们是设置了安全措施的。 倘若大海葵失控，只要启动封印装置，大海葵就会被封印。只不过启动封印需要献祭足够多的灵知者，直接抽干这些灵知者的力量。 于月和明江找过来并不是要摧毁装置，而是要将装置保护起来。 倘若后面找不到解决大海葵的办法，哪怕真的要献祭人命，他们也得将大海葵封印。 “老师。”路念从千目的背上跳下，小跑到于月身边，和于月说了那个研究员被下了精神禁制的事。 于月听得眉头直皱，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座岛屿端掉，再想办法解决那只大海葵。 随着异管局的人一批批被传送到岛上，控制岛屿的进程明显加快。 天空微微泛白时，整座岛屿已经尽在异管局的掌控下，岛上的阈安成员全部被俘，总计三千多人。 相比于此前那些百来号人的实验室，这里才是阈安真正的根基。 早上七点，太阳已经升起。 路念、成停、于月、明海、明江五人站在山谷的高墙上，一起商讨如何应对谷中的怪物。 安秋之不在，安秋之还在人力运送俘虏回总部。 路念和成停来山谷前去看过对方，对方的表情很臭，浑身散发着班味，感觉快要叛变了。 因为太阳升起的关系，大海葵此刻是收缩状态，口盘、触手和头盘全都折叠进了食道内，看着就是一个超大肉团。 说是商讨，其实摆在面前的解决方案就三个。 一是让路念吸收更多的碎片，再次尝试收服眼前的大海葵。 二是攻击大海葵，削弱对方的力量后再尝试收服。 三是直接启用阈安的封印装置，将大海葵封印。 在场的三个大人，各自支持一个方案。 于月坚持实行方案三，想直接启动阈安的封印装置，不想让路念继续吸收碎片，担心会出问题。 对于启动封印装置需要献祭灵知者这件事，她毫不在意地表示：“直接拿阈安的人去填就行，反正抓了这么多，他们自己搞出来的怪物自己解决。” 明海则倾向于方案二，他也无意让路念冒险，但也不支持封印，一方面是觉得献祭活人去启动装置有违人道，另一方面是担心封印哪天失效。 封印都需要定期加固，否则封印的力量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失，这要是哪天封印破了，到时候又得拿人命去填。 不过这个方案有个明显的弊端。 ——想要攻击这种级别的怪物，肯定得动用大范围的杀伤力武器，不仅会对大海葵造成伤害，也会摧毁附近的封印装置。 也就是说，一旦实施这个方案就没有退路了。 明江则支持方案一，他想让路念吸收碎片后去收服怪物，理由是这个方案最简单最稳妥且能一劳永逸。 于月为此直接和明江吵了起来。 “阈安搞出来的问题，凭什么让我的学生冒险去解决。” “你也能控制怪物，有本事你上啊。” “你行就你上，不行就闭嘴。” 好强的攻击力。 路念默默地贴近自家老师，担心明江动手打人。 第144章 2号实验室（九） 明江明显不喜欢吵架，没有反驳什么，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路念眼看着自家老师就差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对方无能，赶紧语速飞快地说了三个字，声如蚊蚋。 “打不过。” 她担心于月不清楚明江的真实实力，那可是能徒手接无首斧头的人。虽然对方应该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口角就弄死她们，但万一对方气不过暴起揍她们一顿呢。 尽管她的声音很小很小，但于月还是听见了，然后非常淡定地用正常音量回道：“不用怕。” 路念以为对方有什么依仗，期待地看着对方。 “明局在呢，我们躲明局后面，他有本事就先揍他哥。”于月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的依仗。 路念沉默两秒，然后默默地移动到了明海身边。 成停沉默两秒，然后也挨了过去。 明海：“……” 明江：“……” 明海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无奈地出声终止这场单方面的争吵：“好好讨论，别说气话。” 因为三个方案都各有利弊，一番讨论后，大家都各退一步，出了个综合的方案。 ——先方案一，再方案二，最后方案三。 不过方案一和方案二的实施都会有所保留。 目前他们持有的白玉碎片总共三片，异管局两片，路念自己私藏一片。实行方案一，路念最多吸收两片，会留一片确保面具永远不会完整。 倘若吸收两片碎片还无法收服怪物，那就直接进入方案二。 方案二由明江负责，不使用大范围的杀伤力武器，确保不会破坏封印装置，尽可能重伤怪物，帮助路念收服。 倘若这样路念还无法收服怪物，那也只能实施方案三了。 虽然于月还是有些不满，但这个方案的确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了，询问路念本人的意见后，方案定下。 大家都默契地没有选择将事情上报，懒得等上面磨磨唧唧地开会商讨。 忙成狗的安秋之于是又被安排了新的工作，独自跑了一趟，将白玉碎片带了过来。 她之前在禁库打的标记还在，只要明海取消空间封锁，她就能直接进去取。 路念很快就拿到了异管局里保存的那两片碎片，拿到手的瞬间，碎片就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丝滑地融入她的身体，然后自动和原有的碎片拼接在一起。 之前只有两片碎片时还看不出什么，如今四块碎片，已经能看出面具的大概形状。 她还记得无首体内那片碎片的形状，在脑海里将那片碎片拼上去后，面具就只差左眼那里缺一块了。 如果大海葵体内的碎片是最后一片，保险起见，她的确不能吸收无首体内的碎片。 “念念，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安秋之第一时间问道。 因为不放心路念，碎片拿来后她也不走了，准备等这边的事情解决再回去干活。 “没有。”路念摇头，她没有任何不适，不仅没有不适，还觉得浑身充满力量，感觉现在的自己能一拳打穿地球。 “就是……”她犹豫着开口道，“我感觉还是不够，它体内也有碎片，如果能取出它体内的碎片……” 她越说越小声，取出怪物体内的碎片根本不现实。 “先试试。”明江打断道，“我陪你下去，你直接尝试收服它。如果不行，我会动手重伤它。” “你确定行吗？你自己出事就算了，可别把我的学生搭进去。”于月皱眉。 路念和成停默契地同时伸手将自家老师拉得离明海近些。 “就是就是。”安秋之不怕死地附和，涉及到路念的安危，她在这件事上完全和于月一个立场。 路念和成停默契地再次伸手将她也拉得离明海近些。 明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还是不行的话，我会带她上来。” 于月还想说什么，明海拍案定下：“那就这么安排。” 于月啧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主要是当前这种情况，的确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路念也没有意见，虽然她并不想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别人身上，可也同样知道当前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秉承着早死早超生的原则，她也没有拖延的意思，直接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下去？” “它虽然现在是收缩的状态，但等我靠近肯定会对我动手。” 明江看向于月：“交给你了。” 他说完走到路念身边，单手圈住她的腰，像是圈住一件物品，然后直接带着她跳了下去。 路念：“！！！” 两人靠近的瞬间，原本还收缩着的大海葵立刻如花朵般迅速绽放，几百条触手同时从消化道内伸出，袭向半空中的两人。 路念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半空中没办法躲避，她是真怕大海葵用触手把他们一卷，直接塞进嘴里。 好在高墙上的于月早有准备，第一时间将日光凝聚成利刃，光芒闪过，大部分触手被齐齐斩断。 明江在空中踩着一条断掉的触手调整方向，精准地穿过锁链缝隙，带着她来到锁链下方的安全区域。 落地的巨大冲击力足以让普通人粉身碎骨，但两人都跟没事人一样。 路念确认自己的身体素质又有提升了，之前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内脏多多少少会受到点冲击。 “试试吧。”明江松开她。 “好的。”路念平复了下自己紧张的情绪，随后伸手触碰身旁大海葵的身躯。 体内增加了两片碎片的力量后，力量差距没那么大了，可她依旧完全没有把握能收服对方，只能说是试试。 担心大海葵抵抗，她这次没有如同往常那样一股脑地将自己的念头传达过去，而是试探性地一点点入侵。 大海葵起初没有反应，但当她的力量触及到对方的精神区域时，它暴动了，比昨晚被阵法刺激到时的反应还剧烈。 所有触手胡乱挥舞，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叫声，一时间地动山摇。 路念没站稳，差点向后跌倒。 明江伸手扶住了她，语气平静地要求道：“继续。” 路念察觉到了大海葵的抵抗，这下也不再慢慢入侵了，咬咬牙，直接调动全部的力量，试图强行将自己的念头灌输给对方。 大海葵越发狂暴。 上方的符文锁链开始一根根崩断，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路念想收手。 高墙上的于月也扯着嗓子让他们先撤回来。 明江却再次语气平静地要求道：“继续。” 路念咬牙继续。 符文锁链断掉得太多，有触手通过足够的缝隙伸了下来。 明江抬手，不知道做了什么，那根触手直接炸了，血水伴随着肉块纷纷扬扬地落下，路念被弄了一身。 明江自己也被弄了一身的血污，但他毫不在意，只要求道：“继续。” 路念试图继续，可随着力量的流逝，她逐渐感觉到脑袋一抽一抽的疼，直觉告诉她，她是真的收服不了。 “不行，我做不到。”她如实说道。 “继续。”明江还是这两个字，但说完终于多说了句别的，“你必须做到。” 路念有苦说不出。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不是所有事情只要努力就能做到的啊。 她想反驳，但不等她开口，像是刚好到达了某个极限，剩下的所有符文锁链居然同时崩断。 大海葵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哭声，随后彻底得到解放，整个身体扭向两人，巨大的口盘将两人吞没。 “念念！”高墙上的众人同时发出惊呼。 路念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被笼罩。 下一秒，身旁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波动，大海葵的整个口盘炸开，她在漫天的血雨中听见明江冷静开口：“继续。” 继个屁啊！ 路念宣布，这两个字将会是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第145章 2号实验室（十） 路念此刻的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毫不夸张地说，这血水下得跟暴雨一样，期间还夹杂着大大小小的肉块，她现在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当然，明江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对方根本不在意，只一个劲地逼她继续。 路念没办法了，只能努力将自己压榨到极限，任由脑袋仿佛要裂开一般疼。 影子里的宝可梦们想要出来，硬是被她用意念压了回去。这时候出来不仅有被大海葵吃掉的风险，还可能被明江的攻击波及。 血雨停下，大海葵被炸开的口盘开始迅速再生。 路念已经尽全力了，可力量上的差距的确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 “咔嚓。” 恍惚间，她听见了东西裂开的声音，随即感知到体内的其中一块碎片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她扭头看向对方：“碎片出现裂痕了。” 明江表情微变，沉默着没再说话。 大海葵再生完毕，毫不犹豫地再次对他们发动攻击，所有触手袭向他们。 “算了。”明江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接受了现实，语气恢复原本的平静，让人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在触手碰到他们前，他伸手按在大海葵的身躯上，体内力量骤然爆发，下一秒，大海葵的身躯炸开。 这次爆炸远超前面那次，路念直接被力量掀飞，撞到山壁上才停下来，紧接着又被炸出来的血肉给彻底掩埋。 得亏她已经是超超超级赛亚人，这才没出事。 她扑腾了半天才从肉堆里爬出来，抬头就看见了拿着白玉碎片站在面前的明江。 对方身上全是血，甚至头上、肩上还挂着碎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路念看着对方，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下，直觉告诉她此刻的对方很危险。 “别浪费时间。”明江弯下腰，拽着她的后衣领将她整个人从肉堆里提出来，随手将碎片塞给她。 那是大海葵体内的碎片。 碎片融入身体，透支的力量瞬间得到补充，路念赶紧准备再次尝试收服大海葵。 大海葵身体被炸烂了大半，但剩余的躯体正在迅速再生，并且还在自己吃自己，试图将满地的血肉重新吸收。 她踩着满地的血肉跑向大海葵，有触手袭来，明江帮她挡下了。 她成功触碰到了大海葵。 这回的收服就相对顺利了，虽然依旧称不上很轻松，但至少顺利收服了。 成功收服后，那些原本还想袭击她的触手几乎是立刻停下动作，随后乖顺地垂落到地上，摆出臣服的姿态。 路念见状总算放下心来，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并第一时间下达指令。 “不许袭击任何人。” 她知道自家老师和小伙伴肯定要下来确认她的情况了。 也的确如此，高墙上的众人注意到大海葵的变化，明白这是成功了，立刻毫不犹豫地都下来了。 “念念，你没事吧？”安秋之最先冲到她身边。 “我没事。”路念勉强扯出笑容。 可惜她此刻的模样实在太糟糕，满脸的血污，笑起来完全没有平日里的青春靓丽，反而很是渗人。 “还好你没事，吓死我了。”安秋之确认小伙伴的确没事，只是看起来狼狈后才放下心来。 “没事就好。”于月也放下心来。 成停默默地递上纸巾。 路念伸手接过，胡乱地擦脸上的血，重点擦眼睛边上的。有血弄进眼睛里了，她这会儿看东西都不太清楚。 安秋之见状也抽了张纸帮忙一起擦。 明海和明江站在一旁说话，主要是明海在询问明江的情况。 路念闻言本能地看过去。 因为对方如今和她一样浑身是血，她看不出对方脸色怎么样，但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状态的确不好，身上的力量场很混乱。 明江并没有回答兄长的问题，只是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大问题。 “秋之，你先帮忙送他回去。”明海果断安排道。 明江没有拒绝。 安秋之听话地起身送人，将人一送回总部就立马回来了，继续帮小伙伴清理脸上的血迹。 路念勉强擦干净脸后，看看身上被血浸透的衣服，忍不住申请道：“不行，我得回去洗澡。” 明海听见这话立刻安排道：“秋之留下，路念和成停都先回去休息吧。” “好的。”路念和成停开开心心地应下。 安秋之则表情扭曲了下，仿佛突然被要求加班的社畜。 大海葵这会儿已经迅速再生完毕，触手没全部折进消化道，但也没伸出太多在外面，安安静静地蜷缩在一旁，像是犯错的孩子。 路念起身看向大海葵，语气温和地问道：“你能缩小吗？能就直接缩小，不能就晃晃触手。” 虽然才经历过大战，但收服了就是自家人了，她不会对对方带什么情绪。 大海葵晃了晃自己的触手，没有变小。 这就有点难办了。 对方实在太大只了，要是没办法缩小的话，以后就只能一直待在影子里了，根本没办法放出来。 “算了，先进影子，其他的以后再说。”路念示意道，“进去后不许吃同伴。” 大海葵发出声嘤叫。 相比于此前的尖锐，这次的叫声温和不刺耳，像撒娇。 路念在等对方进影子，然而对方迟迟没有动作，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进不去吗？” 大海葵又嘤了声，明明同样是嘤嘤叫，她愣是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是的，进不去。 路念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显然也都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可能是能量体量太大了。”于月猜测。 “那怎么办？”安秋之为小伙伴发愁。 “还能怎么办？”于月耸耸肩，“先把它养在这岛上吧，这么大只怪物也不可能运回去。” 路念想了想也没别的解决办法了，只能点头答应下来。好在有安秋之在，她想过来这边很容易，每天过来一趟都行。 不过还有个问题。 “我能让它去海里待着吗？这里没办法躲避太阳。” 第146章 2号实验室（十一） 路念将大海葵带去了海里，还给大海葵取了名字，就叫海葵。 取名废是这样的，看着像什么就会叫什么。 大海葵能自己移动，只是移动得很慢，只能靠基盘缓慢爬行，爬了半个多小时才爬到海边。 对方入海前，她认真叮嘱道： “你就在岛屿附近活动，不要离开太远，我会不定时来看你的。” “等找到带走你的办法，我就带你走。” “岛上暂时会有很多工作人员留下来做善后工作，不可以攻击他们。” 大海葵人性化地点了点硕大的头盘。 “那你进去海里吧，别在外面晒太阳了。”路念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对方却没动。 路念刚想询问对方还有什么问题就见对方口盘朝下，腹腔涌动，突然吐出了个东西。 定睛一看，居然是块巴掌大的肉。 “这是要干嘛？给你吃啊？”安秋之好奇询问。 “我可吃不了。”路念拒绝。 她的话音落下，那团肉动了，上方开始长出一根根触手，身体也开始变形，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只小海葵。 小海葵挪动着底盘向她爬来。 好了，路念瞬间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分身。 就跟千目待在奶奶身边时会放七只眼球在她身边一样，对方这是也要搞个分身跟着她。 行吧行吧。 路念弯腰将小海葵捡起，随手将小海葵放到自己的肩上。 大海葵这才慢吞吞地爬进海里，缓缓沉了下去。 “我们以后想吃海鲜，是不是能让它去抓？”安秋之突然开口。 “是哦，改天让它去抓海鲜。”路念眼睛瞬间亮了。 成停：“……”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海鲜。 “不要抓国家保护动物。”成停提醒。 路念实在受不了浑身是血的感觉，安顿好大海葵后就让安秋之送自己回学校宿舍了。 成停也跟着一起回去休息。 安秋之则在送完两个小伙伴后继续回来加班。 路念实在太累了，回去洗了澡，吃了成停帮忙带过来的早餐后就睡觉了。 问题还有一堆，但万事等她醒来再说。 ……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路念满血复活，但还有些懒得动，于是躺在床上复盘发生的事。 她觉得明江不对劲。 对方当时那个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还有对方既然拥有将大海葵体内的碎片取出来的能力，为什么等到最后才动手。 虽然对方精神状态已经不好，“为了不让自己的情况恶化，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动手”这个理由也说得通，可对方不像是那么爱惜自己的人啊。 还有，还有，都那种时候了，对方居然还是没有放自己的怪物出来。 明海对此也没提出异议。 那只名叫红楹的怪物到底有什么问题？是已经不受控制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路念想不通，决定等于月忙完后将这些疑点告诉对方。 脸颊传来痒意。 她微微侧头看向枕边，是带回来的小海葵，这个家的老七，对方正在用触手轻轻碰她。 “怎么了吗？”她随口问道。 小海葵的触手开始晃来晃去，似乎是想表达什么，奈何路念是真的看不懂。 “在家里你可以自由活动。”她随手像是拍小猫一样拍拍对方的头盘，示意对方自己去玩，然后重新扭头思考正事。 小海葵还想用触手碰她。 一直在房间里缓缓游走的千目突然飞了下来，卷起小海葵，先是将小海葵抛到空中，再是一尾巴将小海葵抽飞。 小海葵直接被抽飞到墙上，又吧唧一下掉到地上。 路念：“……” 路念沉默两秒，到底没说什么，千目前面才差点被大海葵吃掉，有点气也是正常的。 她作为一家之主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她才这么想着，就见小海葵的触手迅速变长，明明身躯小小的，不过巴掌大小，触手却能伸长到好几米。 触手卷住千目就往自己的口盘里拖。 大海葵可能真的有深渊级，所以哪怕是小小的分身都不弱，好在分身到底是分身。千目身体猛地一扭就挣脱了触手的束缚，然后身体中间的嘴巴裂开，张口就咬住了两根触手。 小海葵见状触手再次袭向千目，这次的目标不是千目的身体，而是千目的眼睛。触手直接暴力插入其中，挖出了一只眼球，火速送进自己的口盘里。 路念：“！！！” 两只怪打得厉害，边上还有起哄的。 “咔咔咔。”骸骨咔咔咔个不停，还模仿人类鼓掌。 红月也是，丝线像是眼镜蛇一样高高竖起围观战斗。 无首倒是没起哄，但斧头上的眼睛紧紧盯着两只怪，明显在看戏。 真是一个省心的都没有。 路念也是没办法了，赶紧起身将互相吃对方的两只怪分开，将小海葵的触手从千目嘴里拽出来，将千目的眼球从小海葵嘴里扣出来。 “都说了不许吃同伴。” 她着实有些头疼，将两只怪好一通教育后才放开。 虽然家里的宝可梦互相之间就没有关系好的，但这么差的也是少见。 这么一闹，路念也没心情继续想事情了，反正单靠想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她准备先起来吃点东西，然后问问于月有没有她能帮忙做的事，等忙完再找于月探讨关于明江的事。 骸骨在她睡着期间就给她做了饭菜，热一下就能吃。 她稍微等了会儿就吃上热乎饭了。 吃饭时，她顺便发消息询问了两个同伴的情况，她醒来时就发现成停已经不在宿舍。 消息很快有了回复。 成停比她醒得早，醒来就又被喊去干活了。那边人手实在不够，因为不仅要处理几千名俘虏，岛上的设备和各种资料也都需要带回来。 路念想到自己的影子能当储物空间用，决定一会儿过去帮忙转移设备和资料。 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先去趟疗养院。 千目比黑影更适合保护人，任务已经结束，她自然是要让两只怪换回来的，反正千目能留眼球分身在她身边。 吃完晚饭，她让安秋之回来了一趟，送她去疗养院将千目和黑影换了回来。 虽然只是分开了一天，但黑影明显很想念她，见面后触手一会儿碰碰她的脸，一会儿碰碰她的手。 “好了，还有很多事要做，你先进影子。”路念有些无奈，想到影子里还放着之前挖的肉，又顺势说道，“对了，我还给你打包了吃的……” 她话到一半卡住。 肩上的小海葵正在看她。 打包了什么吃的，好难猜哦。 第147章 怀疑 黑影的外卖没了。 路念到底还是让小海葵自己吃了那些肉，毕竟总不好真的当着它的面拿它的肉喂黑影，虽然让它自己吃自己也挺离谱的。 让黑影进影子后，她脑袋上绑着红月，左肩蹲着小海葵，右肩蹲着千目的眼球，和安秋之一起回了岛屿。 找到于月，和于月提了自己能用影子帮忙转移设备和资料后，她就正式接手了运输的工作。 也不需要她辛苦工作，她只需要在空旷的广场上待着，等待后勤部的工作人员将需要送回总部的东西搬运过来就行，然后宝可梦们会帮忙将东西都放进影子。 那些不好搬动的大型仪器，晚些时候再统一去收就行。 因为她来了的缘故，安秋之终于得到解脱，不用一趟趟地运人运物了，直接和她一起悠闲地坐下来休息。 两人还是很爱护队伍里唯一的文员的，见成停还在被使唤得团团转，借口有事将他也叫了过来。 三人一起悠闲地坐下来休息。 闲着也是没事，路念就将自己对明江的怀疑告诉了两个小伙伴，想先听听两个小伙伴的看法。 安秋之听完一整个赞同：“你不说，我也想提醒你呢。我也觉得他很可疑，他给我的感觉就不太舒服。” “的确有点可疑，他强得不合理。”成停点头表示赞同，明江轻松重伤大海葵的事着实惊到他了。 “理论上灵知者强到这种程度，精神力早就超出人类能承受的极限了。”他认真分析道，“我其实有两个猜想。” “一是他和路念一样特殊。” “虽然我们之前已经查过了，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路念没有六岁前的记忆。她的特殊说不定是因为曾经参与过某项人体实验，被改造了身体。” 他们其实早就有这方面的怀疑，包括路念自己。 只是路念无意改变当前的生活，并不想去探究六岁前的事，大家就没深入讨论过。 “二是那个研究，那个利用极端情感维系灵知者的精神状态的研究。” “如果他参与那个研究，并且成为了其中的成功案例，那也能解释得通对方为什么能始终保持理性。” 气氛变得凝重。 倘若是第一个可能——明江和路念曾经参与过相同的人体实验，那明江就必定有问题。因为以对方展现出来的强大，参与人体实验必然是自愿的。 倘若是第二个可能——明江参与了那个极端情感研究，那对方很可能和阈安有着某种联系，说不定就是异管局高层中和阈安勾结的那个人。 要是明江真的有问题，那问题就大发了，他们目前可都打不过明江。 “我们直接去问老师吧，先问问他明江当初有没有参与那个研究。”安秋之起身，“老师现在在总部办公室。” “行。”路念也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当即跟着起身。 “这里不管了吗？”成停提醒。 “没事，只是离开一小会儿。”路念说完招手示意红月来到自己手上，然后用红月的丝线在地上摆出了一行字。 【有事暂时离开，东西放地上就行。】 留完言，三人直接回了总部。 三人都没怀疑明海也有问题，毕竟要是明海有问题，对方没理由将安秋之保下来，更不可能放任异管局的人潜入阈安。 也是他们运气好，过去时明海刚和下属说完新一轮的工作安排，短暂的空闲了下来。 见学生们突然过来，明海疑惑开口：“你们怎么过来了？” “老师，你知道利用极端情感维系灵知者的精神状态那个研究吗？”安秋之开门见山地问道。 “知道。”明海表情严肃起来，“那个研究怎么了？” 安秋之当即将从那个被下了精神禁制的研究员那里获得的消息说了。 ——那个研究是阈安最早建立的研究项目，阈安本是为了那个研究而创造的。 “你们是想知道当初参与那个研究的研究员名单吗？”明海瞬间明白这是怀疑有内部的研究员出去创建了阈安，“这可不好查，当初参与研究的研究员，核心的就有二十几位，算上协助的已经超过百位。” 他还有没说的。 那可是二十几年前的研究，当时参与的研究员如今有的已经是德高望重的院士，想查这些人可不好查。 “不是，我们不是想查这些人。”路念摇头，随后直言道，“我们是想知道副局长有没有参与过这个研究。” 明海愣住，皱眉确认道：“你们怀疑明江有问题？” “对。”安秋之接下话题，“他强得不合理啊，要是没参与那个研究，现在应该早就精神崩溃了吧。” “他的确接触过那个研究，但当时的他还很年轻，只是个普通研究员，并非核心人员。”明海无奈地为弟弟解释，“而且他本人没有亲自参与实验。”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参与实验？他要是偷偷参与了呢？这种事又看不出来。”安秋之提出质疑。 “不会的。”明海叹了口气，“他要是真的参与，那极端情感的关联对象肯定是他的妻子和孩子，但他的妻女都已经不幸离世。” 如果真是那样，明江按理早就已经精神崩溃了。 三人沉默。 明海继续说道：“你们应该是看明江表现出来的实力不正常才怀疑他的吧。” “这个我可以解释，他的能力不仅仅是操控怪物，还能和怪物共享力量，他这么强是因为红楹有这么强。” 三人震惊。 反正已经说开了，明海干脆将能说的都说了。 “不过红楹早些年已经出现失控的迹象，为了不让红楹伤人，他一直将红楹困在体内，没再放出来过。” “为了不引起恐慌，这件事目前属于机密。” 他看向路念：“虽然没有直接明说，但他可能有让你接手红楹的打算。” 明海这一番解释，直接把所有可疑的点都解释通了。 从办公室出来时，三人都是一脸的茫然，他们之前的分析就差直接给明江安上罪名了，可现在怎么看都是他们错怪了好人。 可这真的就是真相吗？ 路念的脑海里莫名想起了对方那句带着叹息的“算了”，像是终于接受了现实，放弃了当前的选择。 “那看来副局长没有问题，是我们想多了。”成停总结道。 “那看来我讨厌他单纯是因为他不讨喜。”安秋之点头。 路念没有说话。 “念念？”安秋之察觉到小伙伴的走神。 路念回过神来，沉默几秒后开口：“我还是想再查查他。” “查！他就是很可疑！”安秋之闻言毫不犹豫地改口。 成停：“……” 这么没有立场的吗！ “不过这要怎么查啊？”安秋之露出为难的神色，“我倒是知道那些封存的研究资料会放在哪里？要不我们去偷看下当年的研究资料？” “可以！”路念立刻举双手赞同。 成停不想说话。 他还奇怪呢，这次行动前他都做好写检讨的准备了，没想到两位祖宗居然没闯祸，原来搁这儿等他呢。 第148章 研究资料 偷看研究资料的事急不来，肯定得等岛屿那边的事都处理完后再行动，三人老老实实地回岛上干活。 这一干就是一周。 阈安在岛上建造的实验室实在太大，要搬走的东西实在太多，而他们人手有限——被俘人员需要安顿，局里无法安排太多人来岛上搬运资料。 最重要的是后勤部的工作人员是懂怎么勤俭持家的，知道路念的影子可以帮忙将物资带回去后，搬来的东西就不再局限于重要设备和资料。 他们什么东西都拿，连茶水间里的一次性纸杯、卫生间里的抽纸都没放过。 帮忙将整个实验基地抄家抄干净，又将抄家所得全部上交，将工作人员全部送回去后，三人才算忙完。 于月这时也终于没那么忙了。 三人找到于月，将关于明江的事都告诉了对方。虽然目前看起来应该是他们多想了，但既然还无法完全信任，自然有必要提醒自己人注意。 大家都默契地没提要去偷研究资料的事，担心事发连累对方，反正这事不难，不需要老师们帮忙。 “我会注意的。”于月听后认真应下，并没有轻视学生们的提醒。 三人见状都放下心来，正准备要走，又听见对方开口问道。 “小念念，你体内的碎片还差多少完整？” “算上放在无首体内的那块，只有左眼眼角还缺一小块。”路念说着还用手指比划了下大小，也就大拇指和食指圈起来那么大。 她体内的碎片已经趋于完整，很可能只剩下最后一小块流落在外面了。 “无首体内的那块保管好。”于月认真叮嘱道，“等忙完这阵子，我会让阮烟灵回来一趟，你们再看一次「落幕」。” 她始终记得路念当初「落幕」里看见的画面是那只面具怪物，担心白玉碎片集齐的那天会是自家学生的死期。 不过未来时刻在改变，说不定如今已经变了，她需要确认情况。 “好的。”路念期待地点头，她也想知道未来是否已经有所改变。 安秋之当初看不见「落幕」的问题已经不用多想，肯定是变成怪物导致的，但她和成停的「落幕」还有待研究。 从于月那里离开，三人就开始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了。 事不宜迟，他们准备今晚就去偷研究资料。 是的，偷研究资料，而不是偷看研究资料。 那些被封存的研究资料都在资料室，资料室虽然没有禁库那么难进，但也有着严密的监管措施——里面有监控，外面有守卫，进出需要指纹和密码，暴力闯入会直接触发警报。 这些问题说好解决也好解决，说难解决也难解决。 监控好解决，只要去监控室弄晕负责监控的工作人员，将资料室那边的监控暂时关闭就行，但有个问题。 ——局内各个部门的监控除了本部门的监控室能看，还会统一同步上传到异常监测部。 异常监测部那边有工作人员会轮流查看各区域的监控，一旦发现资料室的监控缺失，会立刻联系人过来查看情况。 守卫也好解决，同样只要将人弄晕就行，但也有个问题。 ——总部的警卫团有着一套完善的夜间巡查制度，负责各处守卫的警卫员需要每二十分钟向巡查小队上报情况。 一旦有谁没有上报，巡查小队会立刻赶往查看情况。 资料库里没有空间封锁，他们倒是不用考虑撤离的问题，进去也不需要指纹和密码。只是一堵墙而已，安秋之可以轻松带他们进去。 不过前面两个问题都意味着他们无法在资料室长时间逗留，三人于是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资料偷出来，看完再找机会还回去。 …… 凌晨两点，月黑风高，适合闯祸。 路念和成停穿上了安秋之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防护服和手套，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确保哪怕被人看见也不会被认出来，并且整个行动中绝对不会留下指纹和毛发。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直接借助空间移动去了研究院的监控室。 安秋之毕竟以前是阈安安插进异管局的人，局内一些重要场所她都踩过点，标记过坐标。 一进监控室，见监控室内有两名工作人员，路念和安秋之默契地上前一人一针麻醉剂，工作人员都没能回头看一眼就陷入了昏迷。 异管局出品的东西还是很好用的。 等弄晕工作人员，安秋之负责操控仪器，将资料室内的监控还有沿途的监控都给关了。 时间紧迫，搞定监控问题，三人直奔资料室。 资料室门口有两名警卫员。 警卫员比普通工作人员警惕性高，又是在空旷的走廊上，按理没那么容易靠近，但在这里的可是超级赛亚人化的路念和怪物化的安秋之。 成停帮忙弄了点动静出来，趁着两名警卫员扭头去看的那一瞬，两个女生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近身，轻松弄晕了他们。 三人顺利地进入到资料室。 资料室远比预想的要大，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少说上百个架子，每个架子上都密密麻麻地放着存有研究资料的档案袋。 “这也太多了。”安秋之皱眉。 他们最多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算上警卫员过来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半小时。 “不用每份资料都看，一个研究的资料肯定放在一起，至少占据一整层。”成停提醒，“档案袋上会简单写明里面的资料内容还有封存时间，先看时间，时间不对就不用看了。” “行，分头找，先一人一排。”路念走向最近的架子。 三人麻溜地开找，当感知到有人靠近时，还剩三分之一的架子没找。 “怎么办？要不先撤？”安秋之问道。 “不行，知道有人闯入，这边肯定会加强警戒，说不定资料会被转移。”路念不想放弃，“要不把剩下的架子全带走吧？” 既然找不出来，那就全部打包带走。 “行行行，那赶紧的。”安秋之无条件赞同。 成停绝望地看向两人。 这样别人一猜就能猜到是他们干的啊，目前只有路念拥有这种类似随身空间的能力，能一下子拿走这么多架子。 就在他放弃挣扎，准备坦然接受写检讨的命运时，他拿出了一份写有极端情感研究的档案袋。 “找到了！在这里！”他赶紧招呼两人过来。 路念和安秋之立刻跑过去。 三人一起手忙脚乱地将相关的档案袋全部拿下来放到地上，黑影自觉地伸出触手将档案袋全部卷入影中。 在警卫员闯入前，三人紧急撤退。 “呼——”回到熟悉的教师宿舍，三人同时长呼一口气。 因为着急知道真相，三人很快平复好紧张的心情，将所有档案袋取出来堆放在客厅地板上，然后一起盘腿坐在地上拆开看资料。 那些太过专业的研究数据和报告，他们也看不懂，准备先找找有没有明江写的东西，再找找有没有名单之类的东西，后者关系到后续的调查。 既然找到了这么一条线索，哪怕再难也得调查试试，总好过一直被幕后主使牵着鼻子走。 在找了半个多小时后，路念最先出金，找到了一份署名明江的学术论文。 内容他们看不太懂，反正结论就是肯定了极端情感对于维系灵知者精神状态的作用。 三人迅速翻页，粗略阅读，最后目光全落在了最后的感谢语上。 【感谢我的爱人穆乐池……】 明江的妻子名叫穆乐池。 路念突然心念一动，拿出手机在异管局官网搜索这个名字，哪怕是已经牺牲的灵知者的资料也是能搜到的。 穆乐池的资料很快跳了出来，上面有本人的照片。 女人脸上有大面积的烧伤，看不出本来的面容，但哪怕脸上有烧伤，对方依旧眼神明亮，笑得温柔。 看见照片的瞬间，路念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随后直接两眼一闭向后倒去。 地上的黑影第一时间凝聚出触手接住她。 第149章 穆乐池 路念又做梦了，梦到了曾经梦到过的画面。 年幼的她被一只白皙漂亮的手牵着，行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只是这次梦境没有迅速切换画面，梦里的她仰头看向了牵着自己的人。 尽管对方戴着口罩，她还是通过那双明亮的眼眸认出了对方。 是穆乐池。 梦里，对方就那么温柔地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去了儿童乐园，两人一起玩了各种游乐设施，还在里面吃了个冰激凌。 等她终于玩够了，对方重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出儿童乐园，随后在路边站定。 明显是在等人。 等谁？ 路念心中隐隐有个答案，这个答案让她莫名感到紧张和不安。可这是梦境，她做不了任何事，只能耐心等待梦境的发展。 等着等着，她突然感觉眼睛有些痒，很想伸手挠挠，身体却无法自行控制。 梦境这时也突然开始变得模糊，昭示着她很可能即将醒来。 别醒。 让她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她所想的人。 同一时间，宿舍客厅里。 成停和安秋之正在商量要不要去找治疗师，或者直接带路念去疗养院。 可路念突然陷入昏迷明显不是身体有损伤，而是精神受到了什么刺激，普通的治疗大概率对她没用。真要找的话应该找精神系的灵知者查看情况，比如织梦者，比如催眠师。 可以路念的精神强度，无论是织梦者还是催眠师应该都无法探查她的精神世界。 两人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宝可梦们也很担心路念，在她昏迷后全都从影子里跑出来了。 黑影凝聚成触手怪的模样抱着她，骸骨和无首围坐在边上，红月的丝线从后脑勺跑到了额前，千目的七只眼球还有小海葵则都跑到了她的身上。 突然千目的一只眼球跑到了她的脸上，伸出细细的神经去掀她的眼皮。 黑影刚想用触手将那只眼球扫落，路念眼皮轻颤。 黑影停下动作。 注意到这边情况的安秋之和成停都看了过来。 梦里，路念看见一辆低调的黑色私家车减速靠近，最终在她面前停下，车门缓缓打开。 她期待地看向来人。 下一秒，她左眼的眼皮被掀开，一只漂亮的彩色眼睛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 紧接着耳边传来安秋之欣喜的声音：“念念，你醒了！” 然后是成停不解的询问：“没事吧？怎么突然就昏迷了？” 路念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的眼球，缓缓地眨了下眼睛，确认自己从梦境中醒来后，她简直欲哭无泪。 差一点！ 差一点她就能看见来的是谁了！ “呜~”她没有眼泪地哀嚎一声，翻身将自己埋进黑影软软的身体，身上站着的那一堆小东西全被她压在身下，压得微微变形。 “怎么了？怎么了？”安秋之焦急地问道。 “没事，就是感觉错过了一个亿。”路念闷声闷气地回答道。 黑影见状轻轻用触手拍她的背。 其他宝可梦似乎意识到了刚刚不该将人弄醒，纷纷不友好地看向千目的眼球们。 七只眼球，六只被路念压在身下，还有一只刚刚站在路念的脸上，没有被压，这会儿跟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安静地站在一旁。 小海葵这时费劲地从路念身下钻出来，随后触手陡然伸出，卷起那只眼球就往自己嘴里塞。 路念这下顾不得可惜没能看见梦里那人了，赶紧起身将眼球从小海葵嘴里抠出来。 “都说了不许吃同伴。” “还有这事不怪千目，你们别趁机欺负它。” 她严肃警告了所有怪，因为它们看起来都有吃掉千目的想法。 这事也的确不好怪千目，谁知道她昏迷是在做梦，梦的还是失去的记忆，对方只是担心她的情况。 “念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安秋之好奇地问道。 路念起身盘腿坐好，将千目的眼球全拢到怀里，开始如实讲述自己梦见的场景，那些梦大概率是她丢失的记忆。 安秋之和成停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么看来，路念和穆乐池是百分百有着某种关系的，并且很可能是母女，可时间上怎么算都不对啊。 根据异管局官网上搜出来的资料，穆乐池已经死亡有二十一年，路念今年才十七岁，那会儿按理都还没出生。 要不是年龄完全对不上，当初安秋之也不会猜测路念是明江的私生女。 “难道穆乐池其实没死？”安秋之大胆猜测。 “没死的话，那肯定是有目的的假死隐藏身份了，怎么可能光明正大地带孩子出门玩。”成停推翻猜测。 “也是，那还有个可能，念念和穆乐池没有直接的关系，而是和那个死去的孩子有关系，梦见的是那个孩子拥有的记忆。”安秋之换了思路。 “有这个可能。”成停其实也是往这方面想了，“克隆人什么的应该不可能，科技还没发展到那个阶段，但也许有什么特殊的灵知者，能将一个人的记忆复制给另一个人呢。” 路念听见这话瞬间想起了以前看的一部电影，里面的人能将一个人的记忆完全转移给另一个人，并把这认为是在另一个人身上复活。 难道她是这种情况？ 那也不合理啊，如果是这样，她应该是很重要的实验体吧，她是怎么跑到奶奶家门口的？ 而且从六岁到十六岁，她过了十年安稳的生活，没有任何人找过她。 路念将自己想不通的地方说了，安秋之和成停也想不通。 这么想也不是办法，安秋之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提议道：“我们溜进明江家里看看吧，里面肯定有两人孩子的照片。” 只要看看孩子的照片和路念小时候像不像，真相就能浮出水面。 如果路念和那个孩子长得一样，那么路念肯定就是明江和穆乐池的孩子，只是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她的年龄出现了偏差。 如果路念和那个孩子长得不一样，那么路念大概率只是和那个孩子有关系，拥有了那个孩子的记忆。 “明江需要定期休眠，我们可以趁着他休眠的时候去。”路念毫不犹豫地接受提议。 “他现在应该就在休眠，就是不知道在哪里休眠，会休眠多久，我去老师那里打探一下。”安秋之积极地揽下任务。 事情定下，不过这会儿还是晚上，三人只能明天再行动。 第150章 照片 安秋之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明海，准备假装好奇地问下关于明江休眠的事，然而话才起个头就被打断。 “昨晚资料库失窃，你们做的？”明海头疼地确认道。 安秋之没有回答，但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家老师。 明海叹了口气，明白这是还是觉得明江有问题，无奈地示意道：“还有什么疑问就直接问吧，别再自己瞎折腾了。” 因为昨晚资料库失窃，他大晚上被叫起来忙到现在。 “好吧，那你能跟我说说明江的休眠是怎么回事吗？”安秋之还真的直接问了，“在哪里休眠，每次休眠多久。” “问这个是想做什么？”明海皱眉。 安秋之犹豫两秒后摇头拒绝回答：“暂时不能告诉你。” 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老师，但对方毕竟和明江是兄弟关系，而且看起来完全信任自己的弟弟。她担心对方知道后会跟明江说，让明江有所防备。 明海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觉得自己应该学学于月，于月的心态就很好，从不会为学生们总闯祸头疼。 她只会跟学生们一起闯祸。 “休眠地址不能告诉你，他休眠时红楹不可控，很危险。” “休眠时间一般为期半个月，他每三个月左右就会进行一次休眠，用来稳定精神状态。” “如果遇到棘手的任务，他亲自动手了，会提前进行休眠。” 他到底还是挑了些能说的说了。 他相信自己的弟弟，也相信自己的学生，所以学生非要调查弟弟也无所谓，不过是浪费点时间和精力罢了。 明海说的信息不多，但已经足够了。 休眠地址不能说，休眠时红楹不可控，这就意味着明江绝不可能是在家里休眠。 休眠时间一般是半个月，而距离收服大海葵只过去了八天，这意味着他们完全可以现在就去明江家里。 “好的，老师，那我没其他问题了。”得到满意答案，安秋之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资料室的资料记得还回去。”明海最后提醒道。 “知道了。”安秋之说完直接回了宿舍。 宿舍里，路念和成停正在等她，等的时候也没闲着，找于月问出来了明江家的地址。 于月这边是很好问的。 他们一问，对方就将地址发来了，还附带了明江在总部的宿舍位置，说是明江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宿舍。发完才问了下他们要干什么，知道他们要溜进对方家里查找线索后也没说什么，只提醒他们别被人看见。 等安秋之回来，三人一合计，决定根据就近原则，先去宿舍看下，再去对方的家里。 明江的宿舍很好进，将身份卡给警卫员一看，他们就被放行了。 ——虽然于月已经回来，但因为这段时间太忙，他们身份卡上的责任人还没来得及换，依旧显示明江。 后面也不需要钥匙，直接用空间移动进去就行。 明江的宿舍和明江这个人一样，没什么活人气息。房间纤尘不染，所有东西都规规矩矩地放在该在的地方，堪比酒店客房。 第一次干这种事，三人做贼心虚，也不敢胡乱翻找东西，只小心翼翼地找了一圈。结果别说照片了，宿舍里一件多余的个人东西都没有，只有必要的洗漱用品和几套换洗的衣服。 三人失望地离开，随后直奔明江的家。 明江的家位于郊区，是栋小别墅，有个不算小的庭院。相比于那个冷冰冰的宿舍，对方的家很是温馨。 庭院里种着花，还有棵高大的楸树，树上挂着个小小的秋千，明显是给小孩子做的。 走进客厅，家里干净整洁，墙上挂着画，是小朋友用蜡笔画的一家三口。蓝色的爸爸，粉色的妈妈，牵着小小的明黄色的她。 桌上放着花瓶，虽然花瓶里的花已经枯萎，但看枯萎的程度，应该是明江在前往岛屿前刚换的。 成停和安秋之不自觉地放轻动作，生怕破坏了别人的家。 路念则有些走神，她看着房间里的每一处都有微妙的熟悉感，仿佛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客厅没有挂全家福，三人很快走上二楼，找到主卧。很多人会选择在主卧挂结婚照，明江也不例外，大大的结婚照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三人的目光齐齐地落在结婚照上。 上面的穆乐池和资料上看到的没什么区别，眼神明亮，笑容明媚，一看就是性格坚韧豁达的人，丝毫不在意自己被毁的容貌。 反倒是上面的明江和如今的明江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人，如今的明江消瘦、阴郁、冷漠，上面的明江却是个笑容灿烂的帅哥。大概是拍照的时候太过开心，笑得牙花子都快露出来了。 “这是明江？”安秋之有被震惊到，“失去老婆孩子对他的打击这么大啊。” 路念没有说话，愣愣地盯着照片上的明江看。 她发现对方的眼睛和自己很像。 “你有没有觉得明江的眼睛和路念很像？”成停突然开口，也发现了眼睛相像这点。 安秋之仔细看向明江的眼睛，然后露出见鬼的表情，还真的很像啊。 路念是标准的杏眼，眼睛大大的，眼尾短短的，完美冲淡了五官过于精致带来的攻击性，让她显得很可爱。 照片上的明江也是如此，明明五官属于硬朗那挂的，偏偏生了双杏眼，愣是让他像个开朗大男孩。 因为如今的明江已经瘦脱相，眼窝深陷，相处那么久，他们愣是没发现两人的眼睛很像。 “念念，你不会真是他的女儿吧？”安秋之觉得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路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心情沉重地开口：“赶紧去找其他照片吧，那个孩子的房间里说不定会有。” 想要完全确定真相，她必须看到那个孩子的照片。 孩子的房间一般都在父母的边上，确认主卧里没有其他照片，三人直奔隔壁的房间。 房间门没锁，都不需要用空间移动进去，路念直接将门打开了。 这是间充斥着爱的公主房，床头摆满可爱的玩偶，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明明已经长时间无人居住，房间却干净整洁。 有些玩偶是近些年才火起来的，看样子应该是明江看见后觉得可爱，特意买回来的。 三人犹豫了下，没人继续往里走，担心弄脏地毯。 路念扫视整个房间，注意到床头放着个相框，相框是盖在床头柜上的，暂时看不见里面的照片。 “红月，去将那个相框给我拿来。” 她想了想使唤红月去帮自己拿。 红月听话地照做，生长出丝线，丝线宛如灵活的小蛇游向相框，就在它即将拿到相框时，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你们在做什么？” 路念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明江来了。 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的靠近。 第151章 紧急任务 比起被抓包的尴尬，路念最先感受到的是极致的危机。 对方能悄无声息地接近她就能悄无声息地偷袭她，而以对方的实力，大概率一击就能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短暂的慌乱后，大脑开始高速运转，顾不上思考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她试图先为自己的行为找个合理的借口。 可这怎么可能有合理的借口？ 倘若是在宿舍被抓包，她还能找借口说是找他有事，或者甩锅给明海，说是明海让他们过来的。但这里是对方的家，距离总部不近，他们擅自闯入其中，还站在人家已逝女儿的房门口。 路念扭头看向对方，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成停和安秋之同样如此，这种让人难绷的抓包现场，谁都找不到合理的借口。 安秋之已经在考虑直接跑路了，悄悄伸手去拉两个小伙伴。 “想进就直接进。”明江说着径直掠过三人走进屋内。 他刚从沉眠中醒来，身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脚上套着居家拖鞋。这种居家装扮中和了他身上的阴郁，让他难得显得有几分柔和。 三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跟着进去。 路念见红月还在屋内，赶紧悄悄伸手拽了拽红月，示意对方回来。 然后尴尬的事发生了。 红月听话地回了，但它没忘记自己的任务，试图拖着相框一起回来。 “咚”的一声，相框被拖到地上，落在了厚实的地毯上。 三人：“……” 路念要给自家宝可梦跪下了，不要在这种关键时刻给她倒油啊。 明江视线下移，目光落在地上的丝线上，见丝线吭哧吭哧地拖着相框出来，轻笑一声，一脚踩住。 红月的丝线立刻奋力挣扎。 路念刚想开口阻止就见对方弯腰将相框捡起，随后抬起踩着丝线的脚，继续向里走去，将相框放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想看就直接进来看。”明江扭头看向门口，再次发出邀请。 因为对方挡着的缘故，路念站在门口只能看见相框的一个边角，但看得出来相框是立着的。 也就是说，她只要走进去就能立刻看见照片。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第一次生出了胆怯，迟迟没敢走进去。 安秋之察觉到了她的抗拒，尽管心里挺怕的，但还是决定帮她进去看看，抬腿就要往里走。 “路念。”明江突然开口。 安秋之停下脚步。 对方这时候点路念的名，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只有路念可以进去。 路念看向对方，和对方的视线对上。 两人的眼睛真的很像，只不过此刻一个平静无波，一个满是紧张和不安。 路念一瞬间想了很多。 对方这个架势明显知道她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并且准备和她摊牌，那么摊牌后呢？对方准备做什么？ 她的身份，她和对方的关系，其实都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对方想做什么。 如果真的和明海说得一样，对方只是准备让她接手红楹，那一切自然都不是问题。 可倘若对方有其他目的呢？倘若对方真的和阈安有关呢？倘若对方是一切的幕后主使呢？ 路念看向身旁的两个小伙伴，小声道：“你们先走。” 无论如何，对方的目的肯定在她身上，她得让两个同伴先走。这样万一待会儿谈崩了，至少不会牵连到他们。 “念念！”安秋之哪里肯先走。 成停也皱起眉头，并不愿意先走。 哪怕知道不敌，他们也不缺乏和同伴一起面对的勇气。 三人僵持住。 明江平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解释自己没有恶意，也没有催促路念快点进来。 就在气氛越来越紧绷时，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安静。 是路念的手机。 来电显示明海。 路念赶紧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明海略带焦急的声音。 “路念，立刻回来一趟，有个紧急任务需要你去做。” “什么任务？”路念追问。 “回来再说，立刻回来。”明海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得出来情况的确很紧急了。 路念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看向还在等自己动作的明江：“副局长，局长让我们回去。” 既然有紧急任务，那就先处理紧急任务，摊牌的事可以之后再说，正好到时候直接带上明海一起。 倘若明江真的有问题，以对方的实力，叫什么救兵都没用，也就明海这个兄长可能能起到点阻止作用。就算不能阻止，也能让明海知道真相，然后集结厉害的灵知者一起对付对方。 不是说高层还藏了几名拥有左右人类命运的力量的灵知者吗？ “去吧。”明江没有阻止，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已经知道紧急任务是什么。 路念心下莫名不安。 安秋之闻言直接带着两个小伙伴用能力移动回总部，落点明海的办公室。 “吓死我了，他到底是怎么突然出现……” 离开别墅，安秋之立刻开启抱怨模式，然而话说到一半，发现办公室里全是人，于月也在。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尤其是于月。 她闭嘴了。 “有个人被阈安带走了，你们的任务是去将她带回来。”明海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始说明任务情况。 “这位是唐简，他负责给你们指路，他的能力可以感知到目标的位置，但时限是二十四小时。” “你们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将人带回来。” “活着带回来。” 他最后还专门强调了下活着这个要求。 “被带走的是谁啊？”安秋之好奇地问道。 能让局里这么重视的，她脑海里只能想到两个人，一个是织梦者季同声，一个是能转移伤害的管问薇。 这两人的能力都极其珍贵，本人还几乎没有战斗力。 “何沁宁。”于月回答了这个问题。 “谁啊？”路念好奇，她没听过这个名字。 成停和安秋之也是一脸茫然。 明海没有回答，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最后是于月脸色难看地回答了：“两个多月前，给你抽血的那个护士。” 路念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 那个失踪的护士？那不是阈安安排来的人吗？ 于月很清楚学生们在疑惑什么，丝毫没有给局里留面子的意思，坦白道：“她是局里的人，是位能力特殊的灵知者。” “刚刚上面传来消息，她被王丹青带走了。” “王丹青就是你们送回来的那个觉醒了精神系能力的灵知者。” 路念听得大脑混乱，但还是迅速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她突然反应过来，从七月份被陷害杀人开始，后面那一连串的事件都是阈安设计的，目的是让异管局下定决心动用那位护士。王丹青也是阈安故意送来异管局的，目的是带走那位护士。 难怪当时发生了那么多事，局里却依旧对她轻拿轻放，只是罚了检讨，原来是暗地里动了其他手脚。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只有一个。 “那人的能力是什么？她对我做了什么？” 第152章 安顿奶奶 于月正要回答这个问题，办公室内一个面生的男人抢先开口：“情况比较复杂，你们先去救人。” 他说完用眼神示意明海和于月都别说，担心说出来后，路念会直接掀桌。 于月斜睨了对方一眼，眼里全是鄙夷——敢做不敢当的废物，随后无视对方的警告说出真相。 “她的能力名叫同生共死。” 完全不需要解释，只这个名字就已经解释清楚一切。 路念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 这就是在当初那一系列事情发生后，异管局给自己上的保险，将她的生命和另一个人的连接起来。 理智上，路念能理解异管局的做法。 作为官方组织，他们需要为全人类考虑，得考虑她失控的情况。他们不可能完全信任她，因为一旦信错了，付出代价的可能是全人类。 尤其她还是个未成年，未成年在他们眼里意味着三观还没彻底定型，指不定哪天就因为哪件事黑化了。 要是她哪天突然来一句“奶奶不在了，我要创造一个奶奶还在的世界”，大家不得麻爪。 但情感上，路念此刻只想骂街。 既然给她上了这么一道保险，那至少把保险给看好了啊。现在倒好，这么重要的人都能被阈安带走，还要她这个苦主去救。 “你们怎么能这样！”安秋之最先炸毛。 “能力能取消吗？”成停相对冷静，首先关心的是能力能不能取消的问题。 “我问了，不能。”于月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和明海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上面知道他们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安排，将他们也一起瞒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将何沁宁带回来。”之前试图阻止于月说出真相的男人再次开口。 “先赶紧去追人。”明海做出安排，“阿月，你和他们一起去。” 一行人当即就要行动起来。 “等一下。”路念这时突然出声打断，“我要去上个厕所。” “我也要去。”安秋之紧随其后。 她几乎是秒懂小伙伴的意图，毕竟上回已经有过这么一次，路念突然要去上厕所是要去疗养院找奶奶。 两人说完没给其他人反应时间，直接往外跑去。 只不过才跑两步，两人又同时默契地停下脚步，扭头拉上还不在状态的成停。 “他也要上厕所！” 成停有些懵，但还是跟着两人走了。 傻子都知道三人不是真的去上厕所，有人想要开口阻止，甚至想跟上去看看三人要去哪里，都被于月阻止。 于月直接侧身挡住了门口的位置，语气极差：“怎么？厕所都不让上啊？” 三人跑出办公室，下一秒，人直接出现在疗养院。 成停也不傻，迅速反应过来：“你要送奶奶去岛上吗？” “对。”路念点头。 她很清楚，一旦任务失败甚至只要任务有失败的迹象，异管局就百分百会对奶奶下手，而她不想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到时候阈安用她的性命威胁她，异管局用奶奶的性命威胁她，她该怎么办？她找谁说理去？ 她必须先安顿好奶奶，这样退一万步讲，实在不行还能“投敌”。 “但就让奶奶一个人去岛上我不放心，你能不能陪下她？”路念语速飞快地说明自己的请求。 “行。”成停毫不犹豫地点头。 “谢谢。”路念真诚地道谢。 三人直奔路奶奶的疗养房，一路上都在疯狂想待会儿要怎么解释，最后发现根本没办法解释。 他们只有两种选择。 ——坦白，或者用麻醉剂让奶奶睡上一天一夜。 考虑到能不能将人带回来还是个未知数，倘若不能，奶奶很可能需要长时间生活在岛上，三人一致觉得还是坦白比较好。 当然，只坦白部分事情，尽可能避免奶奶完成「知晓」。 冲进疗养房，路奶奶正在看报纸，没有戴老花眼镜。自从来了这里后，她的老花眼都好了。 看见三人，路奶奶放下报纸，笑着招呼道：“念念来了，还有秋之和小停。” “奶奶，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路念犹豫着开口解释，“其实我不是普通人，我现在要去……” “奶奶知道。”路奶奶笑着打断。 能不知道吗？没有哪家医院能厉害到将六十九高龄老人的老花眼变成视力2.0。 路念傻眼。 “去吧，无论你要去做什么，奶奶都支持你。”路奶奶继续说道，“不过你要答应奶奶，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路念突然眼眶有些发红。 其实见到奶奶之前，她是生气居多的，气那些人不信任她，气那些人给她弄了这么个弱点，让她如今陷入被动的局面。 但现在见到奶奶后，生气被委屈取代。 凭什么啊？ 她从没做过危害人类的事，反倒是一直在收服怪物保护人类，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她？ “奶奶。”路念扑进奶奶怀里，努力将眼泪压下，闷声闷气道，“等这次的事情结束，我就转学回来。” 她不干了。 她不仅自己要走，到时候还要带成停和安秋之走。 时间紧迫，路念没有放任自己陷在负面情绪里太久，很快调整好心态。 三人一起帮着奶奶收拾好必备的物品，随后让奶奶闭上眼睛，直接带着奶奶去了岛上。 路奶奶对这一切都很新奇，也可能是为了让孙女安心，上岛后就开始四处走走看看，直夸这里风景好。 路念见状放下心来，将影子里成停以前存放的行李拿出来后就准备回总部了。 “念念，你别担心，实在不行我们就投敌。”安秋之突然安慰道，“阈安的目的肯定不是弄死你，不然就直接杀了那个护士了。” “我会帮你照顾好奶奶的，你不用担心奶奶的情况，顾好自己就行。”成停跟着承诺道。 两人这是完全选择了站在她这边，哪怕她投敌都支持她。 “我不担心，你们也别担心。”路念终于扬起笑容，“我可是天命之女来着。” 这话不是安慰，她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最糟糕的情况在安排，但她其实并不觉得自己会出事。 直觉告诉她，她不会死。 那种级别的能力还不配杀死她。 留下成停陪伴奶奶，路念和安秋之回到总部。 有人见只有她们两人回来，皱眉问道：“成停呢？” 路念和安秋之同时随口给出解释。 路念：“拉肚子。” 安秋之：“便秘。” 在场众人：“……” 岛上的成停突然打了个喷嚏。 第153章 追击 唐简负责开车，于月坐在副驾驶，路念和安秋之坐在后座，一行四人出发去追人。 唐简的能力是标记重要目标，局里那些被重点保护的灵知者，他都打有标记，但标记一旦启用，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 从他们出发开始算，他们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 在标记的指引下，一行人很快上了高速。 “如果对方一直在高速上跑，我们再怎么追也不可能一天内追上吧。”安秋之觉得这事有点难搞。 “已经通知下去，特定路段会进行临时的交通管制，检查所有过路人员。”于月回答道，“还有沿途的加油站都会设卡。” “不过那个王丹青是精神系灵知者，应该会操控交警放行，这些只能起到一点拖延作用。” “主要还是得看分部的灵知者给不给力，他们会根据对方目前的路线去围堵。” “好吧。”安秋之对于这样的被动局面很是烦躁。 路念这个当事人反倒是看着还好。 气过、委屈过后，她已经彻底冷静下来，这会儿正在走神地思考明江和自己的关系，明江和阈安的关系。 目前的线索都指向两个可能。 ——她是明江的女儿。 ——明江是阈安的人。 可惜两个可能都只是可能，两个结论都缺少一个决定性的证据。 于月见她在发呆，突然关心地问道：“念念，你还好吗？别担心，老师……” 她想说老师一定会帮你把人带回来的，想说老师一定会帮你解除那个狗屁同生共死的，但面对当前被动的局势，她少见地没了自信，话到一半卡壳。 停顿几秒后，她终于组织好语言：“要是你真的出事，我送那些人下去陪你。” 那些人自然是指做出决定的高层人员。 好强有力的安慰。 回过神来的路念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随后用力点头：“好的。” 开车的唐简咽了咽口水，听见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没敢吭声。 “老师，我有个问题。”路念突然想到了件事。 “你说。”于月示意。 路念看了眼司机唐简，拿出手机开始打字，将消息发了过去。 【明江副局长比我强，上面对他有没有什么限制措施？总不能只嚯嚯我吧？】 她想知道局里有没有对明江动手脚，这样万一明江有问题，他们这边好歹能有个后手。 于月看了眼问题，飞快打字回复。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两个原因。】 【一是他以前有在刻意隐藏实力。】 她也是那天亲眼见到明江对大海葵动手才知道对方已经这么强。 她倒是很早前就知道对方能共享怪物的力量，但红楹对外一直宣称是君主级，并且在升入君主级后就停止了喂养。 现在看来，明江当初停止喂养红楹是做给局里看的，私底下一直有在投喂。毕竟是副局长，想搞点小动作还是很简单的。 【二是他的精神状态不好。】 精神状态不好意味着灵知者必须尽可能限制自己使用力量，绝无可能利用能力掀起太大的波澜。 在上面看来，路念的危险性远大于明江。 因为路念的精神状态始终是完美的S+，甚至S+只是评定等级的上限，而非她真正状态的等级。 她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力量，只要她想，她可以收服遇到的每一只怪物，轻轻松松组建一支怪物军团。 更别提她还能收服实验体，稳定实验体的精神状态。阈安已经掌握将怪物和人类融合的办法，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四十，倘若两方合作，后果不堪设想。 明江再危险也只是个体战力，路念一旦站到人类对立面，那人类才将真正迎来灭顶之灾。 于月怀疑阈安带走何沁宁的目的就是让路念协助他们实验。 虽然目前只有安秋之这一个完美实验体，其他实验体整体上还是偏向人类，只是拥有了怪物的力量，并没和怪物一样拥有不死特性，但有第一个就能有第二个。 ——只要路念加入他们，研究注定成功。 路念对于于月的回复，有些失望但并不意外。 明江展现出来的实力太强了，其实就算局内有安排限制措施，她也会怀疑措施是无效的。 回复了一句【懂了】后，她没再继续发消息，但过了会儿后又有消息进来。 于月：【如果人没能带回来，别和阈安对着干，先配合他们。】 这也是个支持她投敌的。 路念感动地发了个猫猫点头表情包。 回想入职异管局和入学华世后的所有事，其实还是快乐居多，老师和朋友都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狗屎一样的管理层。 真是一点用都没有，管理来管理去都快把大本营管成非法组织的老巢了。又想用她的能力，又怕她太强，偷偷摸摸搞个小动作，最后还得她本人来收拾烂摊子。 这里自动剔除明海，明海虽然是局长，但受到各方限制，只是个被推到台面上来的管理者，很多事都无法独自做决定。 这就好比总裁受董事会管束一样。 在心里将高层骂了几遍后，路念没再纠结这些问题，安静等待事态发展，偶尔问问成停奶奶怎么样。 奶奶很好，已经在岛上找到适合种菜的地，正在让成停帮忙开垦荒地。 成停展示了自己控冰的能力，用冰凝聚出了铁镐。 路念：“……” 一行四人在高速公路上追了四个小时，虽然距离在拉近，但始终没能追上。 好在分部传来消息，他们堵到了人。 “十五分钟前在加油站堵到了，但安排过去的灵知者不是他们的对手，被硬闯过去了。” “车子没加成油，确认已经下了高速。” “车上共有四人，除了王丹青和何沁宁，还有两个男人，都是灵知者。” “一个能力疑似为操控空气，一个能力确认为操控金属，都有接近特级的水平。” 随着于月说明传来的消息，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 下了高速的话，虽然路况会变得复杂，围堵基本上是不可能了，但他们的追击会变得容易。 交警指挥中心会帮他们开辟绿色通道，将路上的信号灯都调整为绿灯，有拥挤路段也能提前避开。 又是一路猛追，车子最后停在所处城市最大的购物中心门口，因为搞活动的缘故，商场里全是人。 “人在里面。”唐简给出明确指向。 一行人当即下车追击。 于月作为近战选手，身体素质本就出众，在调动灵能强化身体的情况下，速度更是远超普通灵知者。 安秋之作为怪物，现在身体素质也是好得离谱，不比于月这个特级灵知者慢。 路念就更别说了，在又吸收三片碎片后，她已经从超级赛亚人进化成超超超级赛亚人。她如今真的全力跑起来，于月和安秋之都不可能追上她。 四人中只有唐简是个“废物”，偏偏他是负责指路的人，不能丢下他。 跑了几分钟后，路念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你太慢了，我抱你跑。” 唐简：“……” 唐简：“大庭广众的，给我留点面子，换成背吧。” 第154章 拦截 唐简的申请通过了。 倒不是路念真顾忌对方的面子，毕竟这都什么时候了，而是换成背的话，必要的时候她能腾出手来做事。 没了唐简这个拖累，一行人的速度瞬间提了上来。 商场人很多，但好在商场也很大，不至于人挤人。路念背着唐简跑在最前面，灵活地避开所有路人，于月和安秋之紧随其后。 一路上，所有路人都是同一个反应，先是愣住，然后回头看，再是瞪大眼睛。 没办法，路念身高才一米六二，被她背着的唐简有一米八五，相比于她老大一只，脚都快拖到地上了。 偏偏她还跑得贼快，仿佛背着的只是个轻飘飘的假人。 这个商场采取的是多层环绕式的中庭设计，搭配通透的玻璃护栏，视野极其开阔。追了将近二十分钟后，路念终于看见了目标。 只有王丹青和何沁宁，两个男性灵知者没在她们身边。 商场总共十二层，她在五层，两人在七层，她和王丹青隔着空旷的中庭对上了视线。 如今的王丹青哪还有初见时畏畏缩缩的模样，神色冷静，和她对上视线也丝毫不慌，脚步不停地继续带着何沁宁跑。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身侧的玻璃护栏炸开，一块不知从何而来的金属片击碎玻璃袭向她。 周围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 路念没躲，因为身旁的于月动手了，一声金属相击声后，金属片被短刀击飞，深深陷入到天花板中。 四人看向前方，是那两个男性灵知者。 “念念，你去追，这里交给我和秋之。”于月迅速做出决定。 她其实完全能一个人对付眼前这两个灵知者，但这种人群密集的场所，打起来限制很多，她没办法同时拦住两人。 “好。”路念没有拒绝。 安秋之也没意见，毕竟路念看似一个人，实际上影子里还有一堆宝可梦。 路念于是背着唐简继续追人，安秋之和于月则分别冲向拦路的两个男性灵知者。 周围全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路念无视一切，专心追人，终于在九层再次看见王丹青和何沁宁，此时双方距离已经不到两百米。 这下不需要唐简这个导航了。 她直接随手将唐简一丢，自己追人去了。 唐简都还没反应过来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眨眼间冲出去数十米的少女，敢怒不敢言。 王丹青拉着何沁宁在前面跑，见就要被追上，果断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周围所有和她对上视线的人，在短暂的呆愣后都齐齐地看向了路念，并张开双手扑过去。 路念微微皱眉，觉得对方在小瞧自己，普通人怎么可能拦得住她。 她轻松避开了所有扑过来的普通人。 就在她以为胜券在握时，王丹青突然扭头朝她笑了下，随后伸手指向玻璃护栏。 路念看过去，随后瞳孔猛地收缩了下。 有个年轻女孩已经翻出护栏，在她惊恐的注视下，对方毫不犹豫地松开抓着护栏的手，整个人往下掉去。 行动快于思考，路念冲过去单手一撑，轻松翻过护栏，跟着跳了下去。 “红月！” 无需多言，红月已经通过捕捉精神波动获知她的想法，丝线迅速生长，缠住了掉落的女孩。 半空中，路念借助丝线将女孩拉入自己怀里，随后单手抱着对方，单手抓住六层的护栏，两人下落的身形猛地止住。 被她抓住的栏杆因为承受不住两个人下落的冲击力，直接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周围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 有人反应过来想要冲过来拉她们上去，有人反应过来想要拿出手机录像。 路念却没给他们任何机会，调整了下身形后，直接松开抓着栏杆的手，跳进了五层的走廊。 “千目。”担心敌方继续用这种不要脸的办法牵制她，她直接将千目叫了出来。 将奶奶送去岛上后，她就将千目本体召回了。 千目听话地从影中飞出。 “你就在中庭待着，有人跳楼，你就接住。” 她的话音落下，上方传来惊呼，又有人跳楼了。 这次不需要路念当超人了，千目丝滑地舒展身体，像是一张大网，将掉落的人稳稳接住。 路念见状放下心来，抬头看向九层，自然已经看不见王丹青和何沁宁的身影。 大脑飞速运转，她准备去将丢掉的唐简找回来，不然那两人要是偷偷找地方躲起来，她根本没法找。 等等！ 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两人为什么一直在往楼上跑，要是在顶楼被堵到，岂不是会陷入无路可逃的处境。 除非顶楼有人接应！ 不行，如果是那样的话，找到唐简再去追人就来不及了，甚至正常追上去估计都来不及了。 商场总共十二层，她现在在五层，而王丹青她们在九层，现在也许已经到十层了。 路念犹豫两秒后，重新翻过玻璃护栏回到外面，在无数人的惊呼声中，开始无防护爬楼，直接直线爬向顶层。 顶层是封顶的，她在十二层回到走廊内，冲向通往天台的楼梯。 还没进入天台，巨大的螺旋桨鸣音传入耳中。 果然有接应！ 路念心下一沉，加速冲入天台中，正好看见直升机飞离天台，迅速远去。 直升机的舱门还没关闭，王丹青站在舱门口朝她挥了挥手，用口型对她说了句拜拜。 路念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去的直升机，伸手示意道。 “无首，红月。” 无首的巨斧从影中飞出，红月的丝线迅速缠上巨斧。 王丹青见状尖声质问道：“你疯了！下面都是人。” 直升机已经飞离天台，此刻正位于街道上空，要是在这个位置坠落，下面的路人全都得遭殃。 她知道路念能用巨斧远程发动攻击，但认定了对方为了不牵连普通人不会动手。 路念没有回应对方的质问，伸手握住巨斧的斧柄，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毫不犹豫地将巨斧投掷出去。 巨斧击中螺旋桨，直接将螺旋桨全部斩断，直升机瞬间失控，陡然开始往下坠落。 被一起带过去的红月，丝线疯长，迅速将直升机整个包裹住。所有的丝线，一头缠在直升机上，一头缠在她的手臂上。 她当然不会放任直升机掉下去，她准备凭借一己之力拉住直升机。 随着直升机坠落，路念也猛地被往下拉去，整个人抵在护栏上。 几吨的重量并非普通护栏能够承受，玻璃护栏直接扭曲、变形、倒塌，她整个人被拖出天台。 但问题不大，她反手抓住了天台边沿，白皙纤细的手臂上清晰可见微微暴起的青筋。一手丝线，一手天台，她硬生生地拉住了坠落的直升机。 一人一机悬挂在天台外，下方是无数惊呼尖叫的路人。 第155章 红楹 直升机实在有些重了，路念没办法单手自己爬上去。 无首、黑影、骸骨、小海葵见状都从影子里出来了，红月的丝线主动伸过去，让大家一起拽着它往上拉。 当然，主要还是看无首和黑影。 小海葵现在就丁点大，根本帮不上忙。骸骨更是一用力，先把自己的手骨给拉断了。 路念自己也在用力，先努力爬回到天台上，随后和大家一起将直升机给拉上去。 等将直升机拉上来后，她直接累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但她的心情不错，总算是把人留住了。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 路念没动，她能感知出来是谁。 唐简气喘吁吁地冲进天台，在看见满天台的宝可梦后，又一个急刹车停下脚步，确认路念也在后才悄悄松口气。 “路念同学，你没事吧？”他关心地确认道。 “没事。”路念摇摇头。 唐简彻底放下心来，目光扫过整个天台，立刻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随后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 “你真的是人类吗？” 路念愣住，像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但很快理直气壮地回道：“我当然是人类。” 在没有吸收碎片前，她和普通人没区别，会感冒，会生病，跑八百米要大喘气，不小心划个口子要好几天才能彻底好全，怎么可能不是人类？ 唐简只是随口吐槽，闻言没说什么，扭头看向被红月包裹住的直升机，提醒道：“不放出来吗？” 他能感知到目标在里面。 “等秋之过来。”路念直白地回道，“然后我会将人直接带走。” 她准备将人送去岛上，在解除那个狗屁同生共死的能力前，她是不会将人还给异管局的。 尽管她直觉那个所谓的同生共死弄不死她，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唐简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但他选择不发表意见。 他只是个打工人，打工人才不管上面的领导怎么和公司骨干打擂台呢。 两人一起耐心等待于月和安秋之过来。 路念以为于月会先过来，倒是没想到先过来的会是安秋之，见到小伙伴，她立刻示意红月松开直升机。 红月听话地松开，还积极地将里面的人给绑好拖了出来。 总共三人，除了王丹青和何沁宁，还有个开直升机的。 “秋之，你先带何沁宁去岛上。”路念果断安排道。 “行。”安秋之走向三人。 突然，路念闻到了熟悉的香味，那个当初在小混混们惨死的现场闻到的香味。 她瞬间整个人紧绷到极点，一把拉住安秋之，随后缓缓扭头看向突然出现的人。 明江不知何时出现在天台，身侧是一只足有三米高、浑身漆黑、长手长脚的人形怪。 怪物没有五官，没有性别特征，身上只有一道诡异的裂痕。从左侧眼角蔓延至右侧脖颈处，随后绕着后背回到胸前腰腹处，裂痕中开满一簇簇密集的血红色的花。 熟悉的香味是从花上传来的，但仔细看，那也不是正常的花，而是血肉凝聚的。 怪物后背，还有四条和安秋之类似的附肢，比安秋之的细些，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此刻柔顺地垂落着，仿佛四根装饰用的细带。 路念直勾勾地盯着对方，身体完全僵住。 这只怪物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有个认知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眼前的人形怪和她体内的面具怪是一个级别的。 同时最糟糕的真相猝不及防地呈现——明江是一切的幕后主使。 明江缓缓走到何沁宁身边，伸手按上后者的肩，红月缠在上面的丝线立刻根根断裂。 路念没有阻止，也无力阻止。 别说现在的她根本打不过对方，哪怕有一战之力，她也不可能在这种人群密集的场所和对方打。 “人我带走了，一周后，来2号实验室的岛屿找我。”明江语气平静地开口，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说完直接带着何沁宁和怪物一起消失在原地。 是空间移动的能力。 明江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又突然地离开了。 他离开后，天台久久没有人说话，压抑、沉重、绝望的情绪在无声地蔓延。 许久后，安秋之颤抖着声音开口：“念念，怎么办啊？” 路念闻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安排道：“秋之，送我去明江家里。”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她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弄清所有真相。 她说完看向唐简，继续安排道：“唐简先生，这里就交给你了，我现在要去调查一些事情。等老师来了，麻烦你和她说明情况。” “好，好的。”唐简愣愣地点头。 安秋之这时也冷静下来了，在宝可梦们都进到影子里后，直接带着路念移动去了明江家里。 来到明江家里，两人直奔二楼的儿童房，推开门，那个差点就能看见的相框依旧摆放在床头柜上，侧对着门口的位置。 路念突然放慢脚步，慢慢走向相框，像是走向既定的命运。 随着角度变化，相框上的照片慢慢展露，年轻的笑容灿烂的明江抱着同样笑容灿烂的女儿，身旁是笑得一脸温柔的穆乐池。 路念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女孩身上，瞳孔骤然收缩，随后大脑刺痛。记忆像是突破了某种无形的阻碍，瞬间全部翻涌上来。 她承受不住这种精神冲击，再次陷入昏睡。 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安秋之没再那么慌乱，冷静地伸手将人接住，随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照片上的小女孩身上，心情复杂。 哪怕没有见过路念儿时的照片，她也认出来了，那就是路念。 路念居然真的是明江的女儿。 明江到底想要做什么？ …… 路念再次陷入记忆构造的梦境。 她以为自己会看见儿时的自己，然而呈现在眼前的画面是无边无际的荒芜和满地的未知尸骨。 天上既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奇异的白光和虚无交汇，宛如无尽的深渊。 远处传来动静，有只体型庞大模样怪异的怪物向她爬来，她向对方伸出了手，视野内却没有手臂出现。 翻涌的黑雾将怪物吞噬。 第156章 白玉 怪物诞生于深渊，自诞生起就只有求生的本能和进食的欲望。深渊里，每天都有无数怪物诞生，又有无数怪物被吞噬。 但偶尔也会有特殊的存在。 它就是这样的存在，除了生存和进食，还拥有一种本不应该有的情感——孤独。 它不懂那是什么，但本能地渴求陪伴，于是操控着周围的怪物聚拢在自己身边，饿了就吃，吃光了就重新召集一批。 然而饥饿可以通过进食消除，孤独感却始终如影随形。 它漫无目的地在深渊里飘荡、游走、进食，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怪物。它越来越强大，可它永远不满足，永远在寻找。 寻找什么，它也不知道。 直到这天，天空出现裂缝，有个小小的身影掉了下来，它接住了那个身影。 那个小生物是如此的特别，轻轻戳一下就会发出声音，眼睛还会往外掉透明的液体。 和所有怪物都不同。 它终于找到了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她说她叫明莱。 她说她喜欢画画。 她说她很爱爸爸妈妈。 它喜欢听对方叽叽喳喳地说话，每当对方说话时，捕捉对方的精神波动，各种情绪会宛如一幅绚烂的画在它脑海里展开。 可人类无法在深渊生存。 尽管它为对方找来了可以吃的食物和水，尽管它一直保护着对方，未曾让对方受到任何伤害，尽管它在按照对方心中所想，扮演对方需要的妈妈的角色，对方依旧在日渐虚弱，走向死亡。 它不懂何为死亡，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就不动了，但又隐约知道自己失去对方了。 “我想回家，我想妈妈了。” 这是对方最后的愿望。 它决定满足对方的愿望，带对方回家，带对方去见妈妈。 世界存在意识，为保护自己不受深渊侵蚀，越是强大的怪物进入现世会遭受越是可怕的压制。 进入现世的瞬间，它的本体出现裂痕，不得已只能放弃本体，暂时躲进人类的身体。 再次睁眼，它变成了她。 …… 凌晨两点。 昏迷将近十个小时的路念缓缓睁开眼睛，以往只有在使用能力时才会变红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红色。 她还在那间儿童房里，身旁是守着她的安秋之和一众怪物们，小海葵和千目的眼球们又全蹲在她身上。 她一睁眼，所有人都关心地围了上来。 “念念，你的眼睛……”黑暗中，安秋之注意到了她的眼睛。 “没事。”路念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缓缓平复自己激荡的情绪，接受这未曾设想过的真相。 当她将手移开时，眼睛已经恢复正常的黑色。 恢复记忆后，仿佛有无形的枷锁被打开，如今的她已经能够自如地使用自己的力量。 “你都记起来了吗？”安秋之紧接着迫不及待地问道。 “记起来了，但有些记忆还是模糊不清。”路念说着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头疼的脑袋。 她记起来了，记起来了自己作为怪物的所有记忆，她就是白玉。 她也获得了这具人类身体的记忆，明白这具身体的确是明江的女儿，名叫明莱。 当初她进入这个世界时，本体遭受了重创，不得已进入明莱的身体。随后又遭遇了其他怪物的袭击，不得已用最后的力量收服黑影。 本体因此碎成数块，被另一只怪物抢走，后又散落在各处。人也因此失去所有记忆，困于人类的身躯。 现世和深渊的时间流速不同，明莱在深渊生活了两年，但现世已经过去十年，这才导致时间出现偏差。 她记起了所有事，唯独没有关于明莱是如何进入深渊的记忆。 也许是因为明莱当时年纪还太小，对方进入深渊时才四岁，还不是很能记事的年纪。 也许是因为明莱当时受了太大的刺激，主动选择了遗忘那段记忆，只保留了和父母一起生活的快乐时光。 路念对此很是头疼，记不起那部分记忆，不清楚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就无法猜出明江真正的目的。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是明江的女儿吗？”安秋之追问。 路念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招手示意无首将体内的碎片还给她，准备先将自己的本体回收。 无首顺从地挖出藏在心脏里的碎片。 安秋之见她要融合碎片，本能地想要阻止：“念念！” “没事。”路念伸手接过碎片，碎片瞬间融入身体，与体内其他的碎片拼接。 这下面具只差左眼处还缺一小块了。 剩下那一小块，她知道在哪里，白天红楹出现时，她在红楹的体内感知到了自己的力量。 “你确定没事吗？之前你看见的「落幕」……”安秋之提醒，她始终担心「落幕」里的画面会成真。 路念看着对方，犹豫两秒后选择告知对方真相。 “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她平静地讲述了一个小女孩因为未知原因掉入深渊，被深渊里的怪物抚养的故事。故事的结尾，小女孩死去，怪物带着小女孩回到现实世界。 她当初所看见的「落幕」并非未来，而是过去，是明莱死亡时看见的画面。 安秋之听完整个人呆住，许久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念念，那，那你是白玉还是明莱？” 路念闻言笑了，眉眼弯弯，灿若星辰：“我是路念。” 她拥有白玉的灵魂，明莱的身躯，同时拥有白玉和明莱的记忆，但她是路念，是被奶奶抚养长大的路念。 安秋之愣了下，随后用力点头：“对，你是路念。” 第157章 明莱 “那你现在打得过明江的那只怪物吗？”安秋之最关心这点。 “我不确定。”路念如实回道。 受困于人类弱小的身躯，她肯定没办法和红楹打，但脱离后应该有一战之力，只是输赢很难说。 因为她的本体还不完整，甚至缺失的那一小块在红楹体内，这点非常致命。 “那怎么办？”安秋之担心得不行，这种级别的战斗，想也知道自己肯定帮不上忙，甚至其他人也都帮不上忙。 这是独属于路念的战斗。 “总会有办法的。”路念笑着安慰道，随后起身按亮了卧室的灯。 虽然黑暗并不会影响她的视力，但她还是喜欢亮堂的感觉。 “你先帮我去其他房间找找所有关于明江、明莱、穆乐池的信息，我看看还能不能再想起些什么。”她安排道，说完又补充一句，“不要弄乱东西，这也是明莱的家。” “好。”安秋之认真点头，随后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我这就去找。” 路念没再管对方，伸手将床头柜上的相框重新拿起。 照片上，一家三口幸福美好。 她回忆了下明莱的记忆，印象里明江应该是很爱这个女儿的，那么对方现在到底是要做什么？ 难道是看出她并非明莱，想要逼她离开明莱的身体？ 不对，不可能。 就算对方看出来了她并非普通人，那也应该会以为她是安秋之那样的怪物人类融合体，主导意识的是人类。不然也不会绕那么一大圈引导异管局对她动手脚，又抓走何沁宁。 这明显是不知道她其实是怪物，想利用「同生共死」逼她做什么。倘若知晓她是怪物，对方就会清楚「同生共死」是无法对她起效的。 明莱的身体早已死亡，再次死亡也最多不过还她自由。 什么情况下，一位父亲会算计和利用深爱的女儿，一步步引导女儿陷入糟糕的处境，并试图利用「同生共死」掌控女儿？ 路念的目光从照片上的明莱移到穆乐池上，一个念头突然浮现。 ——穆乐池真的死了吗？ 什么情况下，一位父亲会算计和利用深爱的女儿，唯一的答案就是还有比女儿更重要的存在。 这个念头浮现后，所有已经获取的线索开始自动串联。 明江曾经参与过利用极端情感维系灵知者精神状态的研究，并在局内下令终止研究后，加入甚至是创立了阈安。 对方这么执着于这个研究，很可能是因为亲自参与了实验，并且情感关联对象大概率是妻子穆乐池。 明面上，二十年前穆乐池和明莱都在车祸中丧生了，然而明莱没死，只是掉入了深渊，那么穆乐池会不会也没死？ 明江以前是科研人员，那时还没有觉醒掌控怪物的能力，红楹是在妻女离世后才出现的，红楹会不会和穆乐池有关？ 阈安创立之初的研究项目是利用极端情感维系灵知者的精神状态，但后面转为了研究人类和怪物的融合…… 随着所有线索串联，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 ——穆乐池就是红楹。 那场车祸里，穆乐池很可能借助和怪物融合活了下来，但这种融合存在问题，明江一直在试图解决这个问题。 这样就能解释得通明江此前为什么逼迫她收服大海葵了，对方很可能是希望她用自己的能力解决穆乐池和怪物融合的问题。 但当时的她失败了。 路念又想起了对方那句充满叹息的“算了”，看起来像是改变了原来的计划，放弃了让她收服红楹的想法。 新的计划想来是她无法接受的，所以对方带走了何沁宁。 可惜对方注定失望了，「同生共死」无法威胁到她。 等等，她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明江二十年来都没有找过女儿，说明对方很可能知道明莱是掉进了深渊，而不是无故失踪，就是不知道明莱掉入深渊是不是也和对方有关。 路念想得头疼，长叹一口气后将相框放下。 没必要再各种猜想了，明江让她一周后去找他，一周后所有真相都将揭露，所有事情都将结束。 她看向这间温馨的儿童房，起身开始慢慢在房间里走动，打量着房间的每一处细节。看完卧室，走出房间，她继续巡视着别墅的每一处。每到一处，脑海里都会有相关的记忆浮现。 她并非在寻找线索，只是在单纯地参观这个家。 明莱最后的愿望是回家，她想让明莱仔细看看心心念念的家。 安秋之的动作很快，不多时就拿着一堆红红绿绿的本子过来了，这个家的户口本、明江和穆乐池的结婚证、明莱的出生证明…… 明江并没有将这些东西藏起来，大概是无所谓被她发现真相。 路念停止参观，坐下来将所有证件都仔细看了一遍，可惜并没有勾起其他记忆。不过目光落在明莱的出生证明上，她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出生证明上，明莱的出生日期是八月十四日。 两个月前，她曾经莫名其妙收到个蛋糕，当时的日期就是八月十四日，看来那个蛋糕应该是明江送的。 明莱的这具身体完全是等比例长大，长大后的外貌和小时候的外貌区别不大，属于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类型。现在想来，她入职异管局后，明江应该很早就认出她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海没有认出她，明海作为伯父应该是见过小时候的明莱的。 还有之前安秋之帮忙做过她和明海的血缘关系鉴定，也不知道为什么结果显示没有血缘关系。 路念想了想决定正式找明海和于月进行一场谈话，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两人。 没有隐瞒的必要。 一方面是她相信明海和于月，相信自己的老师不会在意她的身份。另一方面是她不在乎自己怪物的身份被世人知晓。 她的能力被命名为怪物眷属，官方登录的能力信息是可以收服怪物，让怪物无条件保护自己。 但，谁说她的能力只对怪物起效？ 第158章 谈话 路念一直以来只收服怪物和实验体，是因为她只对怪物和实验体用过能力。 她的能力严格来说也不是精神控制，而是另类的精神污染，能让被污染的对象完全以她为中心。 另外，受明莱的影响，她喜欢将怪物改造成家人。 这种精神污染不分物种，只要精神力比她弱，她就能影响对方，且一旦成功就是永久的。 因为被污染的对象永远不会试图抵抗污染。 要是有人因为她的真实身份而找她麻烦，大不了就污染对方，简单省事，一秒天下太平。 确认无法再获取更多的记忆，路念没在别墅逗留太久，很快和安秋之一起回到了总部。 事不宜迟，她准备立刻找明海和于月谈话，顺便问问阮烟灵回来没。 她想在赴约前让成停再看一眼「落幕」，倘若成停的「落幕」没有改变，那她对最终之战就有信心了。 她昏睡期间，于月打来过电话，喊安秋之过去接人，现在两位老师都在总部。 两人直接去了明海的办公室，然而办公室空无一人，打电话询问后才知道两人开会去了。 虽然此刻是凌晨三点多，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所有知情的高层人员就没有能安心睡觉的，全都爬起来开会了。 “开会开会，就知道开会，那群白痴开会有屁用。”安秋之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别气了，等着吧，老师说他们马上回来。”路念安抚道。 两人在办公室等了约莫十来分钟，明海和于月就急匆匆地赶回来了。 两位老师的脸色都很难看，见到学生后才勉强缓和一些。 路念正想开口说明来意，于月先一步语气沉重地说了个不好的消息：“阮烟灵也被阈安带走了。” 路念愣住，随后很快接受现实。 看不了就看不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开口道：“老师，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 在明海和于月震惊的目光中，她将一切娓娓道来。 ——她并非人类，而是深渊里的怪物，白玉碎片是她碎裂的本体。 ——这具身体是明莱，是明江和穆乐池的亲生女儿，明莱当初没有在车祸中丧生，而是掉入了深渊。 ——明江是一切的幕后主使，目的很可能是稳定红楹的状态，而红楹很可能是融合了怪物的穆乐池。 明海：“这怎么可能？” 于月：“难怪我看那家伙不顺眼！” 两位老师完全是不同的两种反应，不过都只聚焦在明江身上，居然没人关心路念不是人类的问题。 也不是不关心，只是他们遇到路念时，路念就是这样。 ——是人类也好，是怪物也好，路念就是路念。 对于明江的事，明海不信也得信，因为路念将明莱一家三口的照片带来了，她直接将相框摆到了桌上。 上面的小明莱和路念明显是同个人。 “老师，你应该见过明莱的吧？你看见念念都没觉得她们像吗？”安秋之忍不住问道。 所有人都看向明海。 明海没有回答，愣愣地看着照片，许久后才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关于明莱的记忆是模糊的。” 他说完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冷静地思考了几秒后突然打开电脑，开始查找很久之前的办公室监控。 “如果当初我认出了路念，应该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他很快根据日期找到了路念刚入职时的监控。 所有人一起凑过去看监控。 监控上，明海拿到了路念的资料，看见照片时很明显愣住了，看了足足两分钟后，拨通了明江的电话。 半小时后，明江来到办公室，伸手接过资料，随后同样愣住，再然后发生了奇怪的事。 正在建议明江去和路念做个亲子鉴定的明海突然呆住，眼睛很明显放空。随后明江离开办公室，明海回过神来，像是没事人一样重新拿起路念的资料看。 这次眼里再没有任何异常，看着路念的照片仿佛看陌生人。 “明江还有精神系的能力？”于月狠狠皱眉。 路念闻言立刻想起件事：“2号实验室抓起来的那个研究员，他在被我们带回总部前见过明江。” 现在想来明江当时很可能做了手脚，给那个研究员下了精神禁制。 “明江肯定还有空间系的能力，他带走何沁宁时是直接消失的，我当时感受了空间波动。”安秋之补充道。 精神系、空间系、操控怪物……明江到底有多少能力？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再次看向明海。 明海无奈地开口：“在乐池和明莱出事前，公开的信息是无天赋，在乐池和明莱出事后，公开的信息就是操控怪物。” 他是真的一点没发现弟弟的异常。 在他眼里，弟弟就是个失去老婆孩子后阴郁自闭的老鳏夫，每天的日常就是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被安排出去做任务也是做完就立刻回来。 “那还有亲缘关系鉴定是怎么回事？老师，你怎么和念念没有亲缘关系。”安秋之继续提问。 明海这才知道学生们偷偷给他做了亲缘关系鉴定，不过他对此也是不解。 “不可能啊，明江是我看着出生的，肯定是我的亲兄弟。” 于月看看明海，看看路念，问道：“局长，你有全家福吗？就你和你爸妈的。” 明海点头，拿出手机，翻出了一张以前的全家福。 大家定睛一看后都陷入沉默。 明父、明母、明海、明江，四个人里就明海一个国字脸，另外三人都是瓜子脸的帅哥美女。 于月：“就，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不是亲生的。” 明海：“……” 这事也不重要，满足好奇心后，大家就没再纠结，话题重新回到正事上。 接下来的重点是一周后的决战。 “念念，你有几成的把握能赢？”于月每次行动前都喜欢问这个问题。 路念每次都会给出明确回答，但这次她没有，而是笑着安慰道：“别担心，之前成停看到的「落幕」里我和秋之都好好的，说明这次肯定能赢。” 没有人因为这句话而放松下来。 未来时时刻刻都在改变，那已经是半年多前看见的未来，更别提如今阮烟灵在明江手上。 明江肯定会反复窥伺未来，调整计划，直到确定能走向他想要的未来。 路念也明白这点，见大家的神色都更凝重了，只能坦白道：“我的确没把握，但要是失败，我会想办法带红楹回到深渊。” “我不会和它硬刚，回去后就跑路，等变强再回来和它打。” 这才是有效的安慰。 大家的脸色都好看了些，安秋之眼巴巴地问道：“那你还能回来吗？” “会的，我一定会回来的。”路念认真承诺道。 说是这么说，但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选择回到深渊的。 因为回去容易，回来难，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等她强大到能再次来到这边，谁知道这边会过去多久。 要知道如今的她力量不足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 为了不上演物是人非的悲剧结局，她准备加强下自己，首先为自己打造一把厉害的武器。 为此，她得向宝可梦们借点东西。 第159章 镰刀 将该说的都跟老师们说了后，路念就带着安秋之走人了。 后面两位老师会不会将她的情况上报，局里会是怎么样的反应，局里对明江有什么打算，她都不准备管。 不过她悄悄和于月提了一嘴，真碰见难搞的家伙，她可以帮忙一秒将人变成自己人。 于月听见这话时眼睛亮了。 没有对于这种能力的害怕，只有对于学生能轻松搞定所有人的惊喜，甚至看起来还有点跃跃欲试。 路念：“……” 离开办公室，路念和安秋之一起去了2号实验室的岛屿，准备先将海里的大海葵带走。 一周后这里会成为战场，大海葵在这里并不安全。高等级怪物之间的战场，低等级怪物是不能靠近的，一不小心就会成为补给。 通过小海葵通知大海葵从海底上来后，两人一起坐在海边等待。 “你要怎么带走它？现在能将它放进影子里了吗？”安秋之好奇询问。 “现在还不能，它的力量体量太大，我的影子无法容纳。”路念如实回答道，“所以我会吸收它的部分力量。” 她说完看向肩头的小海葵，询问道：“行吗？” 小海葵毫不犹豫地点头。 安秋之听到这里像是被点醒，立刻问道：“你能吸收海葵的力量，那应该也能吸收其他怪物的力量吧？” 路念一听就知道对方的打算，这是想让她吸收所有怪物的力量，以最强的状态去应战。 正要拒绝，安秋之紧接着提议道：“还有实验体呢？你要不要试试？你可以先试试吸收我的……” 路念有些无奈地打断道：“没必要。” “你们的力量对我而言是杯水车薪。” 见对方还不死心，她想了想给出了个客观的比喻。 “如果将红楹、我、海葵的力量体量比作是海洋，黑影、无首它们只能算大些的湖泊。” “差距这么大吗？”安秋之有被震惊到。 “嗯，远比你想象的要大。”路念点头。 “那你吸收大海葵的力量后，再和红楹比怎么样？”安秋之追问。 “呃，还是比不过。”路念忧愁地叹了口气，“大洋和大洋之间的区别也是很大的。” 最大的太平洋的体积可是最小的北冰洋的四十二倍。 虽然没有切实感知过红楹的力量级别，但看当初明江能秒大海葵就能看出来，红楹的力量体量绝对远超大海葵。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有在想办法。”路念说着将自己准备打造武器的事说了。 她需要一把厉害的武器破开红楹的防御，拿回最后的碎片。 别看最后的碎片就那么点，但本体完整与否对她的影响很大，只要拿回碎片，她觉得战斗就能变成五五开。 一直焦虑的安秋之闻言总算稍稍放松了些，随后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要怎么打造武器？” 就在这时，大海葵庞大的身躯浮出海面。 “一会儿你就能看见了。”路念见状起身，三两下踩着礁石过去，在最后一块礁石上站定。 安秋之没有跟过去，担心打扰对方做正事。 路念朝着大海葵摆手示意，随后用力一蹬，一跃而起跳向大海葵，脚下的礁石直接被踩碎。 大海葵迅速伸出触手，接住半空中的她，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的口盘上。 路念安抚地摸摸身旁的触手，再次歉意地解释道：“抱歉，我没有更好的办法，等事情结束，我会将力量还给你的。” 她到底已经不是以前的白玉，能对被自己收服的怪物毫无感情，说吃就吃。 大海葵触手晃动，发出撒娇般的嘤嘤声。 路念不再犹豫，蹲下身将手按在对方的口盘上，开始吸收对方的力量。 随着力量流逝，大海葵的身体开始肉眼可见的萎缩，触手也变得干巴巴的，像是一朵正在迅速枯萎的花朵。 约莫十分钟后，大海葵已经完全变成干海葵，轻飘飘地随海水晃动。 路念停下动作，但站着没动。 不多时，大海葵萎缩的口盘中钻出了一只小海葵，比当初的那个小海葵分身稍大一点，是大海葵的本体。 她弯腰将对方的本体拿起，放到自己的肩头，肩头的分身立刻和本体融合。 带着小海葵回到岸边，路念将影子里的宝可梦们全都叫了出来，准备开始着手打造自己的武器。 安秋之这时也凑了过来，安静地待在一旁围观。 路念将自己需要宝可梦们部分身体的事跟大家说了，不出意外的，所有宝可梦们都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别说只是借用它们的部分身躯，就算是要吃掉它们，它们也不会拒绝。 路念准备给自己打造一把三米长的大镰刀。 用骸骨的骨头做木把，用无首的斧头做刀片，让红月用丝线负责连接和固定，最后覆上黑影的吞噬之力。 为了让各部分的强度相同，她还先将骸骨和红月用自己的力量喂到了君主级。 随后在安秋之震惊的目光中，骸骨自动散架，除了头骨，其余骨头全部飞向空中组成一根三米长的木把。 无首的巨斧开始变形，宽大的‌斧刃像是被融化重组一般拉长，变成了近两米长的刀片。 红月这时也行动起来，无数丝线缠上骸骨组成的木把，并将其与巨斧的斧柄牢牢固定。 再然后是黑影，黑影分出大部分液体直接覆上整把镰刀，将红色的木把和银白色的刀片全部染成黑色。 路念伸手握住木把，黑色雾气自她手心涌出，为这把镰刀加上最后一笔。 一个漆黑的死神镰刀打造完毕。 安秋之看得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完工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会不会太大了点？” “不大，这是给我的本体用的。”路念笑着解释。 两人正说着话，千目突然飞到两人视线中间，漂亮的身体扭来扭去，仿佛突发了什么恶疾。 路念秒懂它的意思。 ——它呢？它呢？怎么就它没有能用上的部位？ “别急，我需要你的眼睛。”路念好笑地开口道。 她说完取走了对方两只眼睛，像是吸收碎片那样，直接将对方的眼睛融合进自己的身体。 她原本黑色的眼睛随即变成流光四溢的彩色。 千目的眼睛比她自己的眼睛更好用，能清晰捕捉能量的运行痕迹。 千目见自己也帮上了忙，瞬间高兴了，欢快地飞到空中游走。 路念看着千目忍不住露出笑容，随后扭头就对上了安秋之控诉的眼神。 ——那她呢？全家不会就她完全没用吧？ 路念：“……” 不要什么地方都攀比啊！ 第160章 安顿 路念婉拒了小伙伴要将自己的附肢拆下来给她装上的提议，然后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小海葵将大部分力量给了她，如今就真的只是小海葵了。黑影和红月也将大部分力量都贡献给了大镰刀，前者如今凝聚的触手怪也变小手办了，后者更是就能给她绑个头发了。 骸骨最惨，只剩一个骷髅头了。 它的怪物特性还和路念类似，本体无法再生，只能用黑雾凝聚出个小小的身体，将骷髅头撑起，看着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路念本想让宝可梦们都回到影子里的，但想到大家都更喜欢待在外面，现在又都小小只的，最终只让无首带着镰刀回了影子。 将红月放回到头发上，将小海葵放到左肩，将黑影放到右肩，再将缩小的千目挂到脖子上，最后捧起骸骨的骷髅头，她带着一身的小手办朝安秋之示意道：“走吧。” 两人接下来去了路奶奶所在的岛屿。 最后这一周，路念准备在岛上陪奶奶度过。 她对于决战的确没什么信心，倘若最后真的不得已回到深渊，哪怕后面能回来，她也大概率是见不到奶奶了的。 上岛屿时，天还没亮，路奶奶和成停都还在睡觉。 当初造房子的时候，三人只给路奶奶建了一间水泥房，成停没房间住，就随手给自己弄了间冰屋出来。 路念和安秋之过来后直接将正在睡觉的成停吵醒，让他起来给她们造冰屋。 成停实在是个好脾气的，也可能是习惯被两位祖宗队友使唤了，被吵醒后没有任何不满，默默地按照两人的要求给她们建造冰屋。 对，她俩还有要求，要求把冰屋建造成可爱的小熊脑袋外形。 成停照做，并暗自欣慰两人没要求他造城堡。 等造好冰屋后，他看向两人问道：“何沁宁带回来了吗？” 路念和安秋之听见这话都愣了下，这才想起来成停还什么事都不知道，两人没一个想起来通知他。 成停倒是也想问问她们情况，但打电话担心干扰她们战斗，发信息又没人回复。 两人赶紧将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信息量实在太大，成停听得人都傻掉了，半晌才憋住一句：“就我一个是人啊？” “是的呢。”路念和安秋之点头。 成停：“……” 成停的适应能力到底还是强的，很快接受了队友全都不是人的消息，开始关心起一周后的决战。 路念也没瞒着，说了自己的计划和退路，然后开始按照惯例交代“遗言”。 成停一脸麻木地听着。 习惯了。 “万一我回不来，你帮我照顾奶奶，我的遗产全都给你。” “然后黑影它们也得拜托你看顾下，我会叮嘱它们听你的话的，虽然它们应该不会完全听你的。” “你可以选择将它们养在这座岛上，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尽管喊它们帮忙。” “秋之受我的能力影响，估计我离开后，短时间内会很难接受现实，这些事只能都拜托给你。” 被点名的安秋之没吭声，她也不确定自己到时候会怎么样。 成停听完遗言后，心塞地抱怨道：“每次遗言都给我，好歹考虑下我的感受吧？”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还是答应下来：“我都记下了。” 路念露出笑容，随后看向安秋之：“秋之，我肯定能回来，只是时间不确定。” “你如果实在等不住，在帮忙稳定局势后，可以找地方进行休眠。当你再次睁眼时，我一定已经回来了。” 正经怪物对于时间的感知是很模糊的，漫长的等待对于它们而言不算太难的事，她并不担心黑影它们会等不住她，唯独担心安秋之会被时间逼疯。 安秋之虽然本质上已经是怪物，但到底拥有属于人类的意识。 当身边认识的人一个个老去、一个个离开，当时间失去意义，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令所有热情消退，当世界变迁，唯有她被留在原地……她会很痛苦的。 “好，你不用担心我。”安秋之也认真答应下来。 气氛有些沉重。 路念见状一本正经地补充道：“我这是反向立flag，我交代好遗言了，那遗言就肯定用不上。” 气氛瞬间被破坏。 成停&安秋之：好有道理。 …… 天亮，奶奶一起床，路念就黏过去撒娇卖乖了。 考虑到奶奶至少要在这里待到一周后，询问奶奶还缺什么后，路念和安秋之一起出去进行了一波大采购。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在岛上开启了悠闲的度假生活，每天白天带着奶奶在岛上探险，晚上带着奶奶在海边吹海风、看海景。 在偶然发现奶奶能看见黑影它们且接受良好后，宝可梦也不用刻意躲藏了，全都跑出来自由活动。 ——路奶奶全当自家孙女养了些猎奇的宠物。 黑影现在就巴掌大小，但巴掌大小也不妨碍它打扫卫生，每天吭哧吭哧地拖着比它大几十倍的扫帚扫地。 路奶奶总算知道自家孙女的卧室为什么总能纤尘不染了，原以为是孙女勤快，没想到是有田螺怪物。 骸骨也是深爱自己的做饭事业，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每天操控黑雾，用黑雾移动厨具协助奶奶做饭。 红月、千目、小海葵不爱干活，每天就黏在路念身上当挂件，后面两个还要时不时打个架。 无首接手了开荒的工作，每天在奶奶的指挥下开垦荒地。 路奶奶很满意，并将原计划的开垦两亩荒地改为五亩，因为觉得无首那大体格子不种地太可惜了。 四人六怪，不对，两人八怪在岛上过得很是自在，完全没有大战在即的紧迫感。 第五天的时候，于月传来一个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明江在清理阈安剩余的实验室。” “还有那些暗地里为阈安提供资金的富豪，局里曾经和阈安有所关联的人，他也全都清理了。” 在短暂的震惊后，路念很快想通了一切。 明江已经不需要阈安了，对方大概率已经确认能通过她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这才干脆利落地选择清理掉多余的东西。 这对她而言倒是好消息。 倘若最后她能大获全胜，那正好省去她的扫尾工作。倘若最后她不得已回了深渊，那也能让她不必担心这边的大家。 快乐的时光短暂，时间很快来到第七天。 成停和安秋之早上醒来后就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倒是路念这个当事人很是淡定，慢悠悠地陪着奶奶吃完早饭才准备出发。 “奶奶，我今天要回学校一趟，中午不用给我留饭，我估计要下午才能回来。”她若无其事地和奶奶说了要出去的事。 “行，路上小心。”路奶奶笑着提醒道。 “路上小心。”成停跟着提醒。 “嗯。”路念用力点头，随后和安秋之一起瞬移离开，没带宝可梦们。 第161章 真相 路念没有直接去2号实验室的岛屿，而是去了异管局总部，准备再和老师道个别。 问就是反向立flag。 不过在她道完别准备走的时候，被于月一把揪住了后衣领。 “带我一起过去。”于月没好气地要求道。 “老师，虽然你很强，但是吧……”路念试图委婉地告诉对方，这种级别的战斗人类是插不上手的。 “我不插手，千目不是能飞吗？让千目带我在远处观战。”于月要求道。 旁边的安秋之眼睛亮了，明显也想观战。 路念有些犹豫，但随后想着空中观战应该是相对安全的，到底还是答应下来。 主要也是担心战斗拖太久，大家会忍不住过来查看情况，贸然闯入战场反而更危险。 她因此回了趟奶奶那边，带走了千目。 成停知道于月和安秋之可以观战后，表情很是怨念。 路念被看得实在心虚，于是将对方也带上了。反正奶奶这边有黑影它们在，也不需要对方帮忙看顾。 等三人回到总部，等着一起去的人又多了个明海。 路念：行吧，观众多一个多两个的都无所谓。 最终是一行五人前往2号实验室的岛屿。 路念和安秋之先过去确认情况，确认那边暂时安全且明江还没到后，千目飞到空中，找了个合适的观战地点。安秋之随后直接将成停、于月、明海三人接到千目背上。 万事俱备，只欠另一位主角到场。 明江没有让她等太久。 路念正在盘点自己影子里的武器，突然感知到身后传来力量波动，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重剑向后挥去。 先突袭一波试试。 面对敌人，她是不会讲武德的。 明江明显没想到自己落地就会遭遇袭击，表情愣了一下，随后本能地用手臂挡住重剑。 对方低估了她如今的力量，虽然手臂没有被斩断，但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击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崖壁上才停下。 无数碎石因为这一撞从崖上掉落，将对方弄得很是狼狈，但也只是狼狈罢了，对方明显没受什么伤害。 路念对此也没感到意外，对方既然共享了红楹的力量，有这样的肉体强度才正常。 这也是她特意打造大镰刀的原因。 “我以为你会先和我谈谈。”明江语气平静地开口。 两人距离很远，但彼此都不是普通人，耳力惊人，这个距离完全不影响他们正常对话。 “谈啊，但不妨碍我先出口气。”路念理直气壮。 明江笑了下，倒是没有生气，只随意地抖落身上的碎石，随后问道：“你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 不等她回答，对方继续自顾自称呼道：“明莱。” 路念将重剑用力插到地上，用行动表明态度：“我不会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可以直接说你的目的。” 她替真正的小明莱拒绝接受有这样一位父亲。 明江闻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早在放弃女儿的时候，他就同时抛弃了父亲这个身份。 他也没再废话，开门见山道：“红楹是你的母亲，我希望你能和她融合。” 路念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再怎么猜都没能猜到对方的目的会是这个，让她和红楹融合，这是想制造什么究极怪物出来吗？ “你疯了？”她忍不住质问道。 “我没疯。”明江很冷静，“你的母亲即将被体内的怪物彻底吞噬，我需要你去帮她压制住怪物的意识。” “你的能力无法直接收服她体内的怪物，只有你们融合，共享身体和力量，你才能直接压制那只怪物。” “如果你拒绝，我会杀死何沁宁。” 因为知道同生共死的能力对自己没用，面对这样的死亡威胁，路念很是冷静，听完只是皱眉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莱为什么会掉入深渊？穆乐池为什么会变成红楹？” 明江有些诧异，他以为对方已经完全记起当初的事了，但随后又反应过来对方不清楚才正常，毕竟当时还那么小。 既然对方问了，他也无所谓说出真相。 “你和你母亲一起出了车祸，你母亲为了保护你死了。我真正的能力是等价交换，我用你换取了你母亲的复活。” 他用非常平静的仿佛旁观者的语气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随着对方的诉说，路念不由自主地捂住脑袋，一幕幕破碎的画面自记忆最深处涌现。 高速公路上，连环车祸现场，淅淅沥沥的雨。 她被母亲抱在怀里，温热的血带着妈妈的温度流在她身上，然后是父亲悲痛欲绝的面容，最后是一句语气温柔的询问。 “莱莱，你愿不愿意用自己换妈妈回来？” 明江真正的能力名为等价交换，他可以向未知的存在许愿，用同等价值的东西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想要换回妻子，唯一等价的东西就是女儿。 许愿后的结果就是女儿被未知的存在拉入深渊，同时一只怪物从深渊里爬出，进入了妻子的身体。 穆乐池复活了，却不是正常的复活，体内的怪物需要不断进食，否则就会吞噬容器的意识。 明江没想到是这样的复活，可牺牲女儿才换回来的妻子，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也不能放弃。 他为此开始研究人类和怪物的完美融合，为此不惜将自己也和红楹关联起来，共享力量、共享生命、共享痛苦。 随着红楹越来越强大，进食所需要的怪物也越来越多，他已经逐渐无力供给，就在他陷入绝望之际，路念出现了。 他决定再次牺牲女儿。 不，他其实觉得这次不是牺牲，而是一家三口的完美团聚。 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这样不好吗？这样你和妈妈都能活下来，我们一家三口也能团聚。” 路念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这人就像一个绝望的赌徒，赌上一切换取妻子的复活。因为投入的太多，已经完全无法接受失败，无法回头。 “不好。”她毫不留情地拒绝。 “为什么？”明江的语气沉了下来，“你的母亲给了你生命，又为你而死，她从没有对不起你。” 他倒是清楚自己不配当父亲，但他觉得妻子作为母亲是百分百合格的。 “一个四岁的孩子，你觉得她有能力在深渊活下来吗？”路念毫不留情地戳破对方的幻想。 她说着缓缓伸手覆上自己的脸，白玉面具浮现。 随着面具浮现，无数黑色雾气从她体内涌出，她的声音也发生了变化，像是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我不是明莱。” 第162章 决战（一） 这句话落下，路念松开了按着面具的手。 白玉面具飞至半空中，黑雾在面具后面迅速凝聚成人形模样，将近三米高，纤细的四肢、黑色的长发、翻飞的裙摆。 与此同时，属于明莱的身体软软地倒下，但在倒地前，黑色利爪接住了身体。 明江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肉眼可见地变苍白。 “我是白玉。”路念无情地陈述道。 为了让对方看清现实，她甚至没有说自己是路念，而是以白玉自称。 远处，千目的背上，突然见到路念本体的几人已经惊呆了，但在短暂的震惊后，大家都因为面具的残破而陷入担忧。 黑雾其实是路念力量的具现化，她真正的本体只有白玉面具。 而此刻面具不仅左眼眼角处缺一块，正中间还有一道深深的裂痕，几乎要将面具斜着分割成两半。 因为本体不完整，她暂时无法修复上面最严重的那道伤。 “怎么可能？”明江喃喃自语。 他一直以为路念就是明莱，只是觉醒了能够收服怪物的能力，这才得以在深渊里活下来，甚至回到现世，从没想过明莱也是被怪物占据了身体。 毕竟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怪物呢？ 能像人类一样上学，像人类一样交朋友，像人类一样懂得爱，善良、活泼、坚韧，明辨是非，完全就是他曾经想象过的女儿长大后的模样。 “怎么不可能？”路念反问。 声音带着微妙的非人感，她的发声器官是用黑雾模拟出来的，和人类的肉体到底会有些区别。 “明莱只在深渊里活了两年，深渊不是人类能生存的地方。”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操控黑雾将明莱的身体送到远处山崖上，避免身体被战斗波及。等结束了，她还要回去的。 安顿好明莱的身体，镰刀从影中飞出，她没再废话，握住镰刀，丝滑地转了一圈后，猛地冲向对方。 路念没兴趣和对方探讨对错，只想直接杀掉对方。 这种人完全以自我为中心，极度偏激，永远不会改正。 对方不是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是错的，但他就是要做，就是要无视所有人意愿地做，包括所爱之人。 ——穆乐池为保护女儿而死，怎么可能接受用女儿换取自己的复活。 路念估摸着穆乐池大部分时间应该都不太清醒，并且并不清楚女儿是怎么没的，否则估计吃了对方的心都有了。 对方最好的结局就是麻溜地死掉，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镰刀高举，她作势要将对方的头颅直接砍下。 “噗嗤——”利刃砍进血肉的声音响起，受伤的却不是明江。 明江身后的空间被撕开，红楹枯瘦的手伸出，挡住了袭来的镰刀，刀刃穿透对方的手臂。 刀尖差一点就能碰到明江，路念还想用力，但镰刀被红楹的骨头卡住了。 “啊——”红楹面上嘴巴的部位突然裂开，发出尖锐的叫声，震得千米外观战的几人都耳膜生疼，同时身后四根附肢向她袭来。 这副模样明显是没有理智的。 路念果断将镰刀抽回，反手斩向那四根附肢，四根附肢齐齐被斩断。 红楹这时也完全从异空间出来，整个人扑向她，尖锐细长的指甲直指她的本体面具，同时被斩断的附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路念冷静地侧身避开对方的利爪，镰刀转了一圈，尝试将对方的手臂斩断。 但很遗憾，刀刃只能破开对方的血肉，无法斩断对方的骨头，镰刀被对方的手骨挡下。 对方的另一只手紧接着抓过来，她立刻抬高镰刀的木把，将那只手死死挡住。 这时对方身后的附肢再生完毕，四根附肢再次同时袭向她。 为避免武器被缠住，路念果断一脚踹向对方，将对方踹开几米的同时，自己也借着反作用力后撤了几米。 双方短暂拉开距离。 红楹稳住身形后，马上就要再次扑过来，可刚有动作就被明江制止。 作为一切的幕后主使，明江的心性可见一斑。 这么会儿功夫，他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接受路念其实是怪物的事实，并试图和路念做交易。 “我们做个交易。”对方冷静地开口，“你帮乐池将怪物的意识压制住，条件随你提。” “那你去死。”路念不客气地提出要求。 “可以，但你得先帮忙压制。”明江没有丝毫犹豫。 “你先去死。”路念说着重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握着镰刀冲向红楹。 她只是随口提的要求，根本不准备真的同意交易。 明江明显也看出了这点，没再说话，平静地退到稍远的地方，打算等战斗出结果后再谈。 如今战斗还没出结果，换他，他也不会接受交易。 路念和红楹重新交手。 在深渊，怪物和怪物之间的战斗，基本上是没有悬念的。 因为怪物没有人类那么复杂的思维，大家的战斗风格更像是猛兽之间的互相撕咬，力量体量决定一切。 ——谁的力量体量更大，谁就能吃掉另一方。 理论上如今的路念力量弱于红楹，她就只有被红楹吃掉的份，但架不住路念有人类的意识，学过体术，会用武器，知道寻找弱点。 而红楹只会一门心思地抓向白玉面具，用尖锐的利爪，用身后的附肢。 路念愣是靠着战斗经验和技巧，弥补了力量上的差距。 虽然看似被逼得节节后退，但红楹的攻击不是被她躲过，就是被镰刀挡下。反倒是对方的附肢一直在不停地被斩断，再生，被斩断。 她此刻和红楹之间的战斗就像于月当初和无首之间的战斗。 ——她无法对红楹造成有效伤害，红楹也暂时伤不到她，双方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过两人打起来的动静可比于月无首大多了，毕竟都是三米左右的大体型，而且是深渊级别的力量。只是交手几个来回，两人周围超过百米的范围就已经被荡起的力量波夷为平地。 路念一边小心应对，一边迅速思考破局的办法。 这么拖下去对她不利，她毕竟是重伤状态，长时间高强度作战会导致本体上的裂痕加重。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红楹的胸口，她能感知到自己最后的碎片在那里，准备先想办法将碎片取回。 那个位置不好取，无论从左侧攻击还是从右侧攻击，镰刀都会被肋骨挡住，正面又会被对方直接用手抓住。 最好的选择是从后面偷袭，但一对一的战斗哪有机会搞偷袭。 眼角余光瞥见明江，路念心里有了个大胆的计划。 一击逼退红楹后，她手中的镰刀迅速开始变化。 在她的操控下，骸骨的骨头开始调整组合方式，迅速变成弯曲的弓形。红月跟着调整，有丝线迅速将两端连接。无首的斧刃也再次变形，这次直接变成了长箭。 握住新鲜出炉的弓箭，她直接将弓拉成满月，箭尖直指明江。 同一时刻，周身黑雾翻涌，进一步搅乱这片区域的力量场，杜绝对方用空间移动逃离的可能性。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红楹是会主动保护明江的。只要红楹冲去保护明江，她就能从后面发动袭击，将碎片取回。 时间仿佛被放慢。 长箭射出，红楹果不其然第一时间就要冲向明江，但下一秒，明江猜到她的意图，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 “别管我。” 红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重新袭向她。 箭是活的，自己会调整方向，明江在无法使用空间移动的情况下，根本没办法躲避。 长箭刺穿对方的胸膛，将对方整个人带飞，最后直接钉在身后的崖壁上。 路念却顾不上看那边的情况。 因为来不及回防，她直接被红楹扑倒了，对方尖锐的指甲离面具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被她用长弓死死挡住。 远处，千目的背上，原本坐着观战的所有人瞬间全部起身。 “念念！” 第163章 决战（二） 见她有危险，千目毫不犹豫地就要冲过去，背上的众人差点都被甩下去。 不许过来！ 路念赶紧在心中下达命令。 千目这时候过来，不仅会将观战的大家都带入危险中，自身也会很危险。一旦被袭击，她估计救不了对方。 察觉到她的强硬态度，千目到底是停下了动作。 背上的于月稳住身形，第一时间开始分解和重组日光，一道最大输出的光刃袭向红楹。 光刃极大，带着仿佛要将世界一分为二的气势，却在靠近战场后宛如泥牛入海，迅速消散。 “不行，里面的力量场太强了。”于月语气沉重。 这种级别的战斗的确不是人类能插手的。 确定千目没有过来后，路念开始专心尝试挣脱红楹的压制。 她的力量弱于对方，正面是无法推开对方的，这种时候只能借助巧劲翻身。 感谢沈静秋给她打的良好基础，她的基础格斗式和发力模式都掌握得很好。 微微将长弓倾斜，一端抵住地面，让长弓帮忙暂时顶住压力，随后腰腹猛地发力，同时对侧的腿勾住对方的小腿。 这个应对没有任何问题，完全是优秀生该有的反应。 然而就在她即将成功将自己从下位劣势转为上位压制时，就在观战的众人都面露欣喜时，红楹的附肢动了。 对方的四根附肢齐齐插入她的双腿和腰腹，穿透她的双腿和腰腹扎入地面。 她的身躯是黑雾凝聚出来的，再如何攻击都不会对她造成实质伤害，但黑雾因攻击散开，她的力量也就散开了。 翻身到一半，她重新被对方压制回去。 路念心下一沉，见对方的附肢紧接着就要袭向她的面具，她不得不紧急改变身体形态，用黑雾模拟出附肢，紧紧缠绕住对方的附肢。 她如今的人形是按照明莱的审美捏的，本身其实没有固定形态。 之所以一直用人形战斗，一方面是做人做习惯了，学习的战斗技巧都是人类的技巧，换个形态并不会让她更强。 另一方面是她这样的拟态身体，身体强度是比不过正常的肉身的。同样是附肢，附肢和附肢互抽，她的只有被打散的份。 此时此刻，附肢和附肢纠缠，双方再次开始角力。 红楹的附肢正在一点点靠近她。 路念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再次找到破局的办法，但……没有，没有，根本没有。 就在她逐渐绝望之际，更糟糕的事发生了。 红楹身上那一簇簇密集的血花仿佛活了过来，突然疯狂生长和蔓延，迅速爬上她的身体，她的力量开始流逝。 路念瞳孔震颤。 ——它在吃她。 随着力量的流逝，本体面具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喀嚓声，上面的裂痕扩大了。 路念这下不敢再犹豫，身上黑雾翻涌，开始让自己的力量和深渊发生共鸣。 没有其他选择了，她必须立刻将对方带回深渊。 身下的大地开始震颤，紧接着这股震颤扩大，整座岛屿开始地动山摇，周围的海水掀起滔天巨浪。 岛上的小动物们害怕地四散逃窜，飞鸟同时全部受惊逃离。 千目的背上，所有人都沉默着，没人说话。大家都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都看出来了路念是真的打不过，没有别的办法了。 另一边，被钉在崖壁上的明江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居然意外地平静。 像是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像是早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很快，路念的身下开始出现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 裂缝在逐渐扩大，并且里面仿佛黑洞一般，传来巨大的吸力，同时还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将她往深渊里推。 现世属于低能量密度世界，她进入现世相当于将自己强行塞入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当这个小盒子出现一个小口子，她会立刻被挤出去。 红楹察觉到了危机，当即想要撤离。 这下轮到路念不肯放人了，她身上幻化出一根又一根附肢，将对方死死缠住。 这会儿裂缝还不够大，她们还进不去，等裂缝扩大到能容纳她们的体型，她们会立刻被拉入深渊。 “啊——”红楹再次发出尖锐的叫声。 路念无视对方的反抗，一边死死抱住对方，一边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画面。 刚被奶奶捡到时，她什么记忆都没有，连话都不会说，是奶奶把她当小宝宝养，从吃饭穿衣开始教起。 再大些，能像正常人类孩子一样生活了，她开始上学，开始接触外面的世界。老师们都很负责任，同学们也都很友好。 再后来，黑影出现，骸骨、红月到来，加入异管局，入职华世……虽然总有这样那样的糟心事，但她是快乐的，因为她有最好的老师，最好的同伴，还有最好的家人。 她不想离开。 可不得不离开了。 明明本体没有流泪的功能，路念却觉得自己眼眶湿润。 她试图安慰自己不要难过，这不过是短暂的分别，等变强后就能重新回来，但悲伤完全无法抑制。 人类的寿命太过短暂，大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她。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山崖突然发生崩塌。 路念猛地看过去，就见被安置在山崖上的明莱的身体已经随着崩塌滑落出来，即将从崖上坠落。 她本能地想要去接住身体，但也明白自己如今是顾不上那具身体了。 没事，想来老师她们会将身体挖出来好好埋葬的。 她才这么想着，突然，上方的红楹停止挣扎，也看向了山崖的方向。 尽管对方脸上没有五官，但她知道，对方在看明莱。 明莱的身体坠落。 下一秒，红楹周身陡然爆发出力量，瞬间将她的附肢全部震散，随后冲向了坠落的身体。 路念反应很快，没有任何犹豫地跟着冲过去，却不是一起去接明莱的身体。 “骸骨，手借我！” 手中的长弓分解，属于骸骨的骨手迅速重新组合，嵌入到她的手中。 红楹接住坠落的明莱。 路念的手从后面穿透红楹的胸膛，抓住了里面最后的那片碎片。 “对不起。”她轻声道歉。 第164章 决战（三） 抓住碎片的瞬间，碎片融入身体，转瞬间出现在面具上，将最后的缺口补全。 随着本体完整，那道横跨整个面具的裂痕迅速修复。 路念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提升了一个层次，虽然未必能直接用能力收服红楹，但还有的打，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她当即决定改变接下来的作战策略，先想办法重伤红楹，再将其收服。 只是正要将手抽回时，手被抓住了。 ——因为用力过猛，她的手是直接穿透了红楹的胸膛的，对方从前面抓住了她的手。 紧接着不等她做出反应，大量力量涌入体内。 路念愣住，看向对方。 红楹一只手抱着明莱的身体，一只手抓着她的手，同样微微侧头看过来。 无形的视线对上，下一秒，两人的精神建立连接。 路念能感觉到对方在拉扯她的意识，她没有反抗，在对方的引导下，两人的意识出现在同一片意识空间。 纯白的意识空间内，她看见了穆乐池。 正常人类形态、眼神明亮、笑容明媚，脸上没有烧伤的穆乐池。 没有烧伤的对方是个明艳大美人，和明莱很像，明莱只有眼睛随了明江，其他五官都是妈妈的翻版。 意识形态是根据自己的认知呈现的，路念这会儿也是明莱的模样，她已经习惯自己是这样的外貌。 她看着穆乐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没有说话。 对方也在看着她，像是在透过她看真正的明莱，也没有说话。 许久后，穆乐池率先开口：“谢谢你，让我看见了莱莱长大的模样。” 路念闻言瞬间鼻头发酸。 她也想起了明莱。 明莱对她而言是极其特殊的，是和奶奶一样重要的存在。可惜当时作为怪物的她完全没想到人类会死，自然也不会想到送明莱回到现世。 “还有我很抱歉，因为我的缘故，让你还有其他人遭遇了那么多不好的事。”穆乐池认真地道歉。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但偶尔也会有清醒的时刻。醒来时，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但能够感知到外界的情况。 她因此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做不好的事，只是无力阻止，这也让她一直很痛苦。 直到刚刚那一刻，母爱突破禁锢，她短暂地抢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不是你的错。”路念反驳。 对方没有做错任何事，这只是一位为了保护女儿付出生命的母亲，后面的所有事都并非对方所愿。 穆乐池笑了笑，没有同意这句话也没有反驳这句话。 她的时间不多，来这里只是为了认真地和路念说一句谢谢和一句对不起。 最后的最后，她只是笑着说道：“不用担心，接下来我会处理好一切，会让这一切彻底结束。” 话音落下，两人的意识都回归本体。 “这里很危险，我们得先赶紧离开。”路念看了眼那道被她开启的通往深渊的裂缝，果断决定先撤离。 短短几秒，裂缝已经扩大至十几米，再不走，就算她不想回深渊也会被吸回去。 裂缝开启后就不受她控制了，但只要她远离裂缝，没有同源力量的相互吸引，裂缝会自行消失。 “你去吧。”穆乐池将怀里的明莱交给她。 路念伸手接住，刚想问对方接下来想怎么做，就见对方后退了几步，任由后方传来的巨大吸力将自己往深渊里拉。 深渊裂缝对于怪物都有吸力，越是强大的怪物感受到的吸力越大。 她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拉对方，对方却避开她的手，平静地扭头看向不远处。 路念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明江不知何时已经挣脱束缚，从崖壁上下来，正在向这边跑来，试图阻止妻子进入深渊。 “乐池，你别下去！你别下去！” “路念能帮你，让她帮你，你可以活下来的！” 对方边跑边喊，语气充满祈求。 路念本来也想跟穆乐池说的，说她的力量能帮她，说她不需要赴死，可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 ——穆乐池不会允许自己活下来。 不仅仅是因为深爱的女儿已经死去，她本身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更是因为她不愿意让丈夫得偿所愿。 ——要是她活下来了，明江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短短几秒，裂缝又从十几米扩大到了近百米。 路念不敢再耽搁，抱着明莱的身体迅速远离，边跑边忍不住回头看。 正好看见穆乐池掉入深渊，明江想要去拉，却被穆乐池用附肢卷住身体，一起带入深渊。 “莱莱死在那里，我们也都应该死在那里。” 她注意到，在穆乐池说完这句话后，明江突然放弃了所有挣扎，任由自己往下坠落。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从山崖处斜斜地打下来，仿佛将世界一分为二，一光一影，一明一暗。 路念带着明莱奔向美好未来，穆乐池拉着明江坠入无尽深渊。 …… “奶奶，奶奶，奶奶。” 费了点时间将自己塞回明莱的身体，路念回到岛上时已经是傍晚，奶奶正在做晚饭。 她就那么欢快地跑进屋，撒娇地扑进对方怀里。 路奶奶正端着一盘刚装盘的菜，差点连人带菜被扑倒，幸亏边上的骸骨用黑雾帮忙扶了一把，并稳住了盘子。 “怎么这么大了还毛毛躁躁的？”路奶奶语气无奈。 “奶奶，事情都结束啦。”路念扬起大大的笑容。 路奶奶不知道孙女说的是什么事情，但孙女这么开心也跟着笑起来：“好，那就赶紧吃晚饭吧。” “嗯嗯。”路念开心地招呼还在外面的安秋之和成停吃饭。 “对了。”路奶奶这时突然想起件事，担忧地提醒道，“你养的那只小海葵，刚刚给你抓了只鲸鱼，让它放也不听。” “那应该是保护动物，你赶紧让它放了。” 路念：“！！！” 路念瞬间弹射起步往海边冲去，边跑边喊：“小海葵！你给我把鲸鱼放了！” 第165章 番外：揍高层 路念原本是准备离开异管局的，高层管理让她很生气，加上她已经没有必须留在异管局的理由。 ——奶奶已经恢复健康。 要是奶奶未来再有点什么事，到时候再和异管局做交易，借治疗师们用下就行。 ——碎片也已经不会再吸引怪物。 破碎的碎片作为深渊级怪物的残骸，对于其他怪物而言是超级大补品，自然会引得怪物争抢。但如今碎片已经完整，她随便释放点气息，只会让所有怪物逃离。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路念带着成停和安秋之回总部办理离职手续，结果手续还没开始办理就先得知了一个重大消息。 异管局内部发生重大人员调动，因为明江的事，明海引咎辞职，于月上位当了局长。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局里其实有许多派系，明海和于月是一派的。明海被挤下台，他们这一派只能紧急将于月推上去。 路念哪怕不懂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也明白自己这时候离开，还是带着成停和安秋之一起离开，会让于月的处境变难。 她当即改了主意，选择继续留在异管局。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她，留下来能让自家老师轻松些，那留下来也无所谓。 仔细想想，留下来也不错，异管局的福利待遇还是很好的，安排的任务对她而言也没有任何难度。华世那边时间上也足够自由，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奶奶，宝可梦们也没有那么多约束，可以自由活动。 最重要的是，她讨厌的只有那些乱做决策、一天天的只会拖后腿的高层，并不讨厌自己的老师和同学。 路念不走，成停和安秋之自然也不会走。 于月明白学生这是为自己留下的，很是感动，当即一本正经地承诺道：“你放心，那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老师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那件事是指高层给路念上「同生共死」枷锁的事。 “好的。”路念不在意地点点头。 虽然当初是很生气来着，但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加上她的心胸宽广程度是和力量成正比的，她已经没那么在意了。 说到底，做出决策的那些人本性上不是坏的，也是为了全人类考虑。 个别坏的、和阈安勾结的已经被明江清理。 路念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确定还是要留在异管局后，三人很快就正常返校上课了。 路奶奶还是安心地住回疗养院。 …… 一周后，于月突然喊三人过去总部，然后神神秘秘地给了他们一张名单。 路念接过名单看了眼，上面是二十几个陌生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附带清楚的大头照。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当初支持启动「同生共死」计划的人，今晚八点，他们要在大会议室那边开会。” “机会难得，你们到时候直接过去把他们全揍一顿。” 这就是于月所说的给学生的交代。 毕竟都是为了国家为了人类努力的人，直接杀了肯定不合适，但打一顿出出气还是没问题的。 “你们尽管放心打。”于月说着露出微笑，“晚上束正文会过来，我会让他在会议室那边开治愈磁场。” 这什么魔鬼提议？长鞭沾碘伏，边打边消毒是吧？ 但是…… “好的，老师/局长！”路念和安秋之同时眼神亮晶晶地点头。 成停嘴角抽了抽，但看小伙伴们都这么高兴，也没唱反调。 他细心地注意到了自家老师话里的“大部分”三个字，疑惑地问道：“老师，你刚刚说大部分是当初支持计划的人，那还有小部分呢？” 可别打错人了。 “哦，还有小部分是我看着不顺眼的，老暗地里偷偷给我找麻烦，你们趁机帮我把他们也揍一顿。”于月理直气壮地解释道。 “没问题，老师/局长。”路念和安秋之再次同时点头。 不就是多打几个，顺手的事。 成停：“……” 晚上八点，会议室里所有高层齐聚，只差于月没到。 一众平均年龄四五十的高层正七嘴八舌地指责于月迟到的事，会议室的门突然被踹开。 路念、安秋之、成停三人出现在门口，两个女生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兴奋，成停则是满脸的无奈。 见到三人，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于月没有隐瞒路念的身份，如今所有人都知道路念实际上是来自深渊的超级大怪物。 路念淡定地拿出那张名单，比照着名单扫过所有人，随后朝着所有人露出大大的笑容，本就白的牙齿在灯光下显得更白了。 “你们好，我们是来揍人的，请配合一下。” 众人：“……” 路念说完冲过去，对着最近的名单上的人员就是一拳。 安秋之兴奋地跟着冲过去，身后的附肢开始见一个抽一个，整个会议室瞬间乱作一团。 成停倒是没动手揍人，但他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发动能力冻住出口，将整个会议室封锁起来。 于月站在会议室外，抱胸靠着墙欣赏今晚的月色。 今天的天气可真好。 …… 碍于路念的实力，加上自知理亏，挨了一顿胖揍的高层们敢怒不敢言，只偷偷示意监察部给三人加检讨字数。 加加加加到厌倦。 三人既然没有选择离职，自然还是要遵守异管局内的规矩，可惜路念和安秋之根本不怕。 两人一起站在成停面前，双手合十，诚恳道谢：“感恩有你。” 成停：“……” 他不会要给这两个祖宗写一辈子检讨吧？ 第166章 番外：「落幕」 阮烟灵被找回来了。 路念和安秋之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拉着成停去了总部，准备让成停再看一眼「落幕」。 其实事到如今，成停的死因已经不难猜。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概率是寿终正寝。 她们两个都是怪物，都不会死，面容保持年轻很正常，成停死的时候指不定都已经是百岁人瑞了。 不过距离那次看「落幕」到底已经过去大半年，两人还是想让成停再看一下，看看未来是否有所改变。 三人直接去了于月那里，但到的时候阮烟灵已经不在，回宿舍休息去了。 三人见状想直接去宿舍找人，被于月阻止。 “晚点吧，先让她休息会儿。”于月说完语气复杂地解释道，“她被明江带走的那几天里，一共给明江看了一百二十七次「落幕」。” 路念愣住，突然意识到明江早就已经知道结局，知道自己会死在红楹手上。 那一百二十七次「落幕」都没能让他放弃计划。 真是个疯子。 异管局当初禁止研究院继续研究如何利用极端情感维系灵知者的精神状态，可真是明智之举，拥有力量的人疯起来的后果太可怕了。 倘若当初没有那个研究，结局也许就会不一样。 不对。 路念又自己否定了自己的话。 她此前一直觉得明江是为了维系自己的精神状态，所以参与了那个研究，并将妻子作为情感关联对象，根本目的还是为了自己。 但现在想来，倘若掺杂了为自己的私心，那样不纯粹的情感又怎么称得上极端呢？ 哪怕没有这个研究，明江也大概率会为了复活妻子不择手段。 决战那天，对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让他去死的要求，很可能是真心的。 唉—— 路念忍不住在心中叹气，心中的感慨又换成倘若没有那场车祸就好了。 没有车祸的话，穆乐池会是个很好的妈妈。穆乐池没出事，明江就也会是个很好的爸爸，明莱会拥有幸福的人生。 可惜没有如果。 阮烟灵需要休息，三人准备傍晚的时候再去找对方，这会儿没事干就去疗养院看奶奶。 离开办公室后，安秋之突然不放心地问道：“念念，那家伙应该不可能再从深渊里爬回来吧？” “不会。”路念平静地摇头，“红……穆乐池应该会亲手杀了他。” 她始终记得穆乐池最后的那句话。 ——莱莱死在那里，我们也都应该死在那里。 一家三口死在深渊是对方为自己和丈夫选定的结局，对方不会心软的，除非来不及动手就重新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但…… “就算出现什么意外，穆乐池重新失去身体的控制权，他也不可能在深渊活下来。” “深渊级只是人类评定的最高等级。” “实际上红楹这种级别的怪物在深渊是很常见的，比红楹厉害的怪物数不胜数。” 安秋之闻言瞬间心疼上了：“念念，那你以前是不是遭遇过很多危险啊？” 成停也有些感慨：“那还好你来这边了。” “那倒没有。”路念尴尬地笑笑，坦白道，“我没说过吗？我以前很强来着。” “因为能力比较特别，我从诞生开始就一直在不停进食，收服的怪物全被我吃了，诞生没多久就是一方霸主了。” 她以前就是怪物，可不能拿人类的三观和道德要求她。 “其实，哪怕现在本体已经完整，我也就只有大概全盛时期百分之二的力量。” 安秋之和成停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同时震惊地看向对方。 这得多强啊？ 两人顾不上心疼强到爆炸的小伙伴了，转而担忧起其他问题：“那会不会也有其他跟你一样很强的怪物过来？” 那人类还有未来吗？ “不用担心。”路念很淡定，“越是强大的怪物来这边会遭受越是可怕的压制，不然我当时本体也不会碎成那么多块。” 要是深渊里有和她同级别的怪物过来，她直接将怪物收服就是了。 来了都是家人。 安秋之和成停放下心来，三人直接瞬移到疗养院看望奶奶。 傍晚时分，于月发来消息，告诉他们阮烟灵醒了，三人立马又回了总部，直奔阮烟灵的宿舍。 阮烟灵睡了一觉后精神好多了，但依旧能看出有些憔悴，好在只需要给成停看，不用费多大精力。 成停在对方的示意下闭上眼睛看「落幕」，然后久久没有睁眼。 安秋之是个急性子，忍不住直接问道：“怎么了？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路念看向阮烟灵，就见对方也在不解地看着成停，显然能力应该是正常生效了的。 成停这时缓缓睁开眼睛，表情有些复杂。 “有什么问题吗？”路念问道。 成停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地开口：“「落幕」变了，我这次什么都没看见。” 房间安静下来。 安秋之看不见「落幕」是因为变成了怪物，获得了永恒的生命。 那么成停呢？ 答案所有人都明白。 阈安已经掌握成熟的让人类和怪物融合的技术，虽然依旧有失败的风险，但倘若怪物自己愿意配合，那么风险就是零。 短暂的安静后，安秋之凑到路念耳边小声嘀咕：“应该是自愿的吧？不会是我们强迫他的吧？” “肯定是自愿的，我们又不是明江。”路念小声回道。 成停：“……” 看完「落幕」，三人一起走出宿舍。 路念忍不住抬头看向远处，夕阳的余晖正渐渐隐没，只在天际处还留有一小片橙黄色，很是美丽。 她可不是明江，她想。 虽然很希望身边的人都能永远陪伴自己，但她不会强求，她尊重所有人的意愿。 大家愿意成为怪物永远陪伴她自然好，但选择作为人类过完一生也不错。无论如何，那些曾经的一起相处的美好记忆将一直陪伴她走下去。 第167章 番外：灵知眷属 路念的能力不仅仅对怪物生效，只要她想，人类也在作用范围内。 甚至，相比于高等级怪物，人类更容易被收服。 不过她没兴趣收服人类，也就一直没有对人使用过能力，除了那些实验体。 她的能力能对人类生效这件事也只有于月知道。 于月出于各方面考虑，主要是不想引起恐慌，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 直到成为局长半年，明江带来的混乱彻底被平息，属于她这一派的势力顺利夺得最大的话语权后，她有了新的想法。 “让我收服精神濒临崩溃的灵知者？”路念听完自家老师的请求后有些为难。 “对。”于月点头，“也不让你白忙活，到时候按照治疗师的报酬给你算钱。” 路念眉头微皱，她倒不是不愿意救，她当初都愿意救那些实验体，如今自然也愿意救灵知者。 她想了想提出自己的条件：“老师，我可以救他们，但你知道的，我的能力会导致他们……呃，想给我当保姆。” 就算她不传输“我们是家人”的念头，被污染的对象也会完全以她为中心，将她看做最重要的存在。 “你得将这个副作用跟他们说清楚，能接受这个副作用的再来找我。” “另外，提前说好，我不会因为收服他们就对他们负责，他们也不能擅自打扰我的生活。” 她只对自己主动选择收服的家人负责，其他的那都是为了救人不得已而为之，可不能算她的责任。 主要是一个两个的还好，到时候全都想跑过来和她一起生活怎么办？ “没问题。”于月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比起精神崩溃变成疯子，想给人当保姆算什么，那些之前被收服的实验体不都好好地自己生活着。 事情就这么定下。 于月很有效率，隔天就带了第一批人来。 第一批总共二十七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精神状态等级全都已经来到T8级，看着个个面容憔悴。 这种精神状态等级，他们已经很难正常入睡，睡着也会不停做梦，有的人甚至已经出现幻听幻视。 路念轻松地对所有人使用了能力。 她现在发动能力已经不需要接触，黑色雾气扩散出去，范围内的选定目标就都会被收服。 结束后，所有人的精神状态检测结果显示为S+级，直接一键恢复最佳状态。 确定方案可行，随后的几天里，每天都会有一批精神状态不好的人被安排收服。 最开始是精神状态T8级的人，后面逐渐提升至T6级，再后面有T5级的人主动申请被收服，于月干脆将等级定到了T5。 ——以后凡是精神状态跌下T5级，灵知者就能主动申请被收服。 当然，明面上大家都不说是被收服，异管局管这叫申请接受特殊治疗。 半个月后，所有精神状态不好的灵知者都被收服，总计一千两百七十人。 按照接受治疗前签订的协议，大家都没来打扰路念的生活，路念就正常在华世上课，偶尔出去旅旅游，不是，做做任务。 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后，有些人开始忍不住了。 路念时不时能在学校、在总部、在疗养院看见鬼鬼祟祟的人，那些人倒是也不打扰她，就悄咪咪地躲在暗处偷看她，看够了再心满意足地离开。 她虽然要求大家不能打扰她的生活，但到底不是硬心肠的人，这种悄咪咪来看她的，她都会假装没有发现。 不仅如此，她还开始收到各种各样的匿名包裹。 里面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特产——很多分部的灵知者在被收服后就回了驻守的城市。 有各种各样漂亮合身的衣服——女性灵知者们大概是被激发出了母爱，格外喜欢给她买衣服。 还有数不胜数的奢侈品——灵知者就没有穷的，被收服后的大家给她花钱是真的不心疼啊。 路念一开始还挺高兴的，每天放学后就坐在客厅里拆盲盒，但随着包裹越来越多，她开始苦恼。 东西实在太多了。 吃的东西冰箱里完全塞不下，哪怕天天把各种吃的分给同学也分不完。衣柜里的衣服也已经完全放不下，现在都被她塞进影子里了。 最新款的手机一出，她能一下收到几十部，都能开个数码产品店铺了。 路念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将问题跟于月说了，希望自家老师能出面劝下众人。 于月表示没问题，让她安心。 对方出面后，包裹果然开始迅速减少，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转账短信。 ——于月的解决方式是让他们别寄东西，直接转钱。 路念：“……” 路念每天都能收到少说几十条转账短信，要是碰到什么节日，短信能有上千条，金额加起来高达千万。 非法集资都没她能集。 她怕有人把钱全转给她，然后自己天天馒头配咸菜，看见转账短信就浑身难受。 没必要，真没必要，她的钱早就已经多到花不完了。 路念觉得这样不行，于是再次和于月诉说了问题。 于月淡定地给出解决方案：“你把银行的转账通知功能给取消。” 路念：“……” 掩耳盗铃吗！ 老师靠不住，路念就向两个小伙伴寻求了意见，最后是成停给了有用意见。 安秋之给不出意见，因为她觉得大家的行为完全没有问题，甚至自己也想把钱全部转给路念。 在成停的建议下，路念直接明文规定了转账限制。 ——每人每月只能转账一次，转账金额不得超过一万。 然后为了让大家不至于满腔爱意无处宣泄，她专门申请了个社交账号，时不时会将自己的日常发上去。 这下大家不用悄咪咪地跑来看她了，能通过社交账号获知她的现状。 世界终于清净了。 随着被收服的人越来越多，有不同派系的人终于忍不住提出异议，认为这样下去异管局会成为路念的一言堂。 异议是当天下午提的，医院是当天晚上进的，没人知道是谁动的手。 因为嫌疑犯太多了。 半年后，那位提出异议的灵知者精神状态下跌，也申请了“接受特殊治疗”，据说对方当晚半夜坐起来给了自己一巴掌。 人甚至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 路念：“……” 倒也没必要这样。 第168章 番外：怪物岛（一） 路念准备给自己建个怪物岛。 这样就算未来再多收些怪物，也能有地方安置。还有平时出门时，她就不需要把宝可梦们全塞影子里带走了，大家可以留在岛上自由活动。 她还准备选个离陆地近的岛屿。 这样就不用完全依靠安秋之的空间移动了，异管局那边抓到怪物，也能直接将怪物送到岛上。 想到就去做，她直接问异管局要了座未开发的无居民海岛。 以她如今的地位，这种事是小事。 异管局很有效率，两天时间就搞定所有手续，将选定岛屿的使用权审批下来，岛屿正式交由她自由使用。 路念愉快地开始打造自己的岛屿。 这回肯定不是就随便造间水泥房，反正岛屿离陆地不远，钱也不是问题，她直接找来专业施工团队帮忙开发海岛。 不仅建造了供人居住的别墅，还造了码头、停机坪、环岛木栈道、观景台…… 总之，怎么享受怎么来。 等施工团队花费一年多的时间将海岛建造好后，她还找明海帮忙，将老城区的家整个搬到了岛上。 再然后找来局里最厉害的结界师，专门用结界圈出一大片区域，隔绝太阳，用来给宝可梦们白天活动。 一切准备完毕，路念带着奶奶、成停、安秋之，还有宝可梦们一起正式入住海岛。 奶奶还是住老城区的老房子，成停、安秋之、宝可梦们住新建的别墅，路念则在两边都有房间。 新别墅这边，路念选了二楼面朝大海的一间卧室，安秋之选了她隔壁的房间，成停选了她对面的房间。 三人选好房间后，路念准备让宝可梦们也自己挑选，反正每只一间。 正要安排，楼下传来奶奶的喊声，奶奶喊她有事。 她当即留下一句“你们也自己选间房间吧，每人一间”，然后毫不犹豫地翻窗跳下二楼。 “我也去。”安秋之见状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下去。 “等等！”成停都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小伙伴离开，伸出的尔康手没能抓到人。 他随后缓缓扭头看向黑影它们，有种强烈的不妙的预感。 他的预感没错。 下一秒，所有宝可梦冲向路念隔壁的房间——安秋之选了左边的房间，右边还有一间空房间。 无首反应最快，刚想推门而入，红月的丝线就缠上了它的脖颈，使劲将它往后扯。 骸骨趁机往前冲，然后被小海葵用触手缠住骷髅头，它果断放弃骷髅头，身体继续往前冲。 千目见状一尾巴扫过去，将骸骨给扫散架了。 黑影最精明，直接无视打起来的众怪，身体化作液态，从门缝往里钻。 无首的斧头眼尖地注意到黑影在偷跑，直接一斧头砸开门冲进房内。 千目紧随其后，身上的眼睛全部睁开，和巨斧上的眼睛对上。巨斧被短暂控制，千目趁机卷起巨斧，将巨斧丢向门外。 巨斧砍在无首自己的胸口。 无首苏醒过来，伸手握住巨斧，从胸膛拔出，然后一斧头将干扰自己的红线全部斩断，顺带砍断了小海葵的触手。 小海葵在给骸骨弄散架后，用触手抓住了门框，正准备将自己丢进房内呢。 骸骨被抽散架后也没放弃，手骨自己悄咪咪地往房间里爬，爬进去后用黑雾一根根捡自己的其他骨头。 黑影这时终于成功全部流淌进屋内，当即迅速凝聚成触手怪形态，然后两根触手将骸骨进来的骨头重新丢出去，两根触手去抓住飞在空中的千目。 千目哪里肯被抓，身体在空中扭动，将自己的眼球全部甩了出去。 红月有丝线溜进屋内，丝线立刻开始疯长，直接试图用丝线将房间填满，以此宣告房间的所有权。 无首强行走进房间，猛地将巨斧掷出，巨斧放飞自我地开始横扫一切，碰见谁砍谁。 一场大战就此展开。 路念为了端水，也为了不让哪个弱的一直被欺负，将除了大海葵外的宝可梦都喂到了君主级。 大海葵本身有接近深渊级的实力——她在当初的大战后将力量还给了对方，但本体太大，只能待在海里。在外面活动的是分身，分身的实力和其他宝可梦差不多。 因为实力相差无几，大家打得有来有回，短时间内根本分不出胜负。 成停生怕自己被波及，早在宝可梦们刚打起来时就已经果断撤退。 他跑去找路念了。 路念是清楚自家宝可梦的德行的，刚刚也就是奶奶一喊，她就只顾着奶奶了，被提醒后赶紧回去阻止。 可惜已经晚了。 她右边的那间房间已经被毁得一塌糊涂，房间里的家具全部损坏，窗户碎裂，其中两堵墙甚至布满裂痕。 宝可梦们还扭打在一起。 黑影将骸骨包裹，正在尝试将骸骨吞噬。骸骨的骷髅头不知道被丢去了哪里，骨手正在撕扯红月的丝线，红月死死缠着无首的身体。 无首的胸膛打开着，正在尝试将小海葵往自己胸膛里塞。小海葵口盘里塞满千目的眼珠子，最外面那只眼珠子还在努力往外爬。 千目正咬着黑影的触手，透明的身体里有黑色液体在流动，显然已经吃进去不少。 路念沉默。 路念深呼吸。 路念快厥过去了。 “都！给！我！住！手！”她抓狂地喊道。 所有宝可梦停下动作。 路念上去强行将大家分开，然后给了一怪一拳，虽然这种攻击对怪物而言都不痛不痒的，但能让她不至于真气厥过去。 房间弄成这样肯定得重新装修，最后谁都没能住下。 剩下的房间，她也不让宝可梦们自己选了，直接让大家抽签决定。在她的强势插手下，房间总算分好。 想着是搬家第一天，当天路念没有陪奶奶一起待在老房子，而是睡在了别墅里。 凌晨两点，她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睛，正对上游动的千目。 千目正悠闲地在房间里游来游去，流光溢彩的身体发着微弱的紫色荧光，很是漂亮。 视线上移，小海葵黏在床头靠板上，口盘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触手微微晃动。 视线左移，骸骨盘腿坐在床边，脑袋依旧是反着装在脖子上，光秃秃的后脑勺对着她。 视线右移，无首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斧头则安静地待在床头柜上。 察觉到她醒来，躲在她头发里的红月动了，游走到她脸上。铺满地面的黑影凝聚出触手，轻拍被子，试图将她重新哄睡。 明明睡前让大家各自回房间了，结果她睡着后，又全跑过来了。 路念：她就多余给它们安排房间。 第169章 番外：怪物岛（二） 怪物岛建好，路念准备邀请身边的人过来玩。 明海和于月两个老师自然在邀请行列，然后还有班主任沈静秋，以及班上的同学，再然后还邀请了季同声、薛文滨、阮烟灵等人。 这些人都曾经帮过她，又都是于月的朋友，她就让自家老师一起喊来玩了。 路念其实还很想邀请金思溪和黄天瑞，但考虑到很多事情实在无法解释，比如老城区的房子是怎么整个搬过来的，到底还是放弃了。 挑了个天气好的周末，大家一起上岛玩。 明海局里有事——于月把自己的工作推给他了——就晚了半小时过来，安秋之专门跑去接了一趟。 明海过来的时候，路念、成停、于月三人正悠闲地躺在沙滩上休息。 一人一把沙滩椅，一人一杯冰镇西瓜汁，边上的小桌子上还放着各种水果零食，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安秋之自然地在自己之前坐的沙滩椅上躺下，然后抬手招呼自家老师也来坐：“老师，快来，我给你也准备了椅子。” “西瓜汁在桌上，老师你自己倒，要是觉得冰块不够，让成停给你加。” 明海没有立刻行动，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黑影身上。 路念身后站着黑影，后者正用触手卷着三把扇子，从不同方位给路念扇风。 明海：“……” 虽然一直知道路念的怪物很会照顾路念，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是另一回事。 哪有这样惯孩子的！ “黑影不怕太阳吗？”他问道。 怪物可向来不会在阳光下出现，更别提这么大的太阳。 “没事，只是不喜欢，不是不能晒太阳。”路念解释道。 深渊没有太阳，怪物们都不习惯晒太阳。 最重要的是，热量是能量的一种形式。在怪物眼里，太阳就是个超级大怪物，无时无刻不在释放力量警告入侵者，这让它们本能地想要避开。 明海收回视线，但没一会儿视线又被吸引过去。 因为路念身后的黑影，在路念撅了下嘴后，用触手卷起放在一旁的西瓜汁，直接将西瓜汁送到路念嘴边。 平时这种投喂工作都是骸骨做的，但骸骨这会儿在和路奶奶一起给大家做好吃的。 明海：“……” 哪有这样惯孩子的！！ 明海强迫自己收回视线，闭上眼睛享受难得的休假。 过了会儿，身后传来咔咔声，穿着围裙的骸骨端着刚出锅的炸丸子过来了。 路念想吃炸丸子，骸骨和奶奶就去做了，虽然还没到饭点，但不妨碍骸骨先端点来给路念吃。 明海忍不住看过去，就见骸骨来到路念身边，用指骨插起一个丸子递到路念嘴边。 路念咬了一口，觉得烫，立刻嚷嚷着烫然后松开嘴巴。 骸骨见状立刻将丸子挪开，然后伸到成停面前，成停面无表情地释放了点冷气，给丸子降温。 确定没那么烫后，骸骨才将丸子重新递到路念嘴边。 明海：“……” 哪有这样惯孩子的！！！ 路念张嘴吃掉丸子，给出评价：“好吃。” 然后示意骸骨将炸丸子分给大家，每人都分到了几个丸子，跟着路念，也是都享上福了。 接下来的时间内，明海就看着骸骨一会儿端点这个吃的过来，一会儿端点那个吃的过来，凡是新鲜出锅的东西都会送来给路念先吃一口。 期间无首也来了一趟，送来了新鲜的小番茄和黄瓜，是它在奶奶的指导下亲手种的，纯天然无公害。 千目也来了一趟，带来了小海葵从海里抓的新鲜海胆，海胆都是已经打开处理好的，明显是挑了最好的送过来。 没眼看，根本没眼看。 皇帝都未必有路念会享受。 突然，海边传来尖叫声。 沙滩上的众人本能地坐起身看过去，远远的，能看见大海葵庞大的本体正浮在海面上。 有班上的同学被大海葵用触手卷着高高抛起，然后又用触手接住。 大家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跑过去确认情况。 到了后才发现没出事，是大海葵在陪大家玩，大家的尖叫是兴奋的尖叫，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玩法。 相比于其他宝可梦，被阈安投喂出来的大海葵是比较亲近人类的，刚刚一直在陪学生们玩。 路念和安秋之都没想到还能这么玩，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两人立刻跑过去加入其中，还顺手拉上了成停。 于月虽然都已经当上局长了，但童心未泯，当即也兴冲冲地跟着加入。 沙滩上很快只剩下明海。 大海葵的触手很多，几百条呢，大家一起玩完全没问题，它能稳稳地将学生们抛上百米高空，再稳稳地接住。 因为触手是柔软的，还会帮大家卸力，这可比蹦极刺激，还比蹦极安全。 “芜湖~” “哦吼~” “啊哈~” 海上全是学生们各种放飞自我的叫声。 明海看了会儿后发现季同声几人居然也在，也都放飞自我了。 自从路念恢复实力后，大家的压力都骤减。 不仅怪物不需要特别处理，全部投喂给路念的宝可梦们就行，那些被收服的灵知者们也都退休返聘了，大幅度分担了任务压力。因为局内高层很多人被收服的缘故，高层也是一派和平的景象。 最最最重要的是，大家没有了对未来的担忧，知道自己不会精神崩溃，大不了就是去给路念当保姆。 没有了压力，玩心就都冒出来了。 明海静静地站在海边看着，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但又莫名地有些悲伤，为那些已经发生的悲剧。 要是一开始大家就能这样多好。 正玩着的路念细心地注意到只有明海还站在沙滩上，赶紧叫了声附近的安秋之。 安秋之瞬间意会，直接发动空间移动前往沙滩，拉住自家老师的手臂，也没问对方要不要玩，就再次发动空间移动，将人带回到半空中。 她俩平时经常“强迫”成停和她们一起玩，在这种事上是熟练工。 明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失重感已经传来。下落几秒后，大海葵的触手将他稳稳接住，然后又猛地往上抛去。 明海：“……” 于月没想到向来稳重自持的明海也被带来玩了，明明在半空中被抛来抛去，还艰难地摸出手机，开始拍照。 明海：“……” 明海顾不上悲伤了，为了维持自己的脸面，艰难地在半空中背过身去，不让拍到正脸。 第170章 番外：宝可梦的一天 【黑影】 七点，路念起床，跟着起床并开始忙碌，抢在路念进卫生间前，帮忙将牙膏挤好，给牙杯倒满水。 路念上厕所，试图给对方递纸，被赶出卫生间。 七点半，路念吃早饭，守在边上看着，悄悄在桌底下用触手抽了骸骨的腿十二次，被骸骨踩了十二脚。 八点，路念出门，开始打扫路念的卧室，将所有家具用抹布擦一遍，将弄乱的东西摆放整齐，直接用身体吸附走地面的灰尘。 期间房间里千目的眼球到处乱跑，全部当垃圾扫出去。 千目的本体跑回来和它打架，去外面大战三百回合，没吃亏也没占到便宜。 九点，将路念换下来的衣服放洗衣机洗了，再拿到外面晾晒。出去时看见骸骨在客厅看美食节目，顺手将骸骨抽散架。 晒完东西，和拼回去的骸骨大战三百回合，没吃亏也没占到便宜。 十点，将房间里的床单被套全部换一遍，换下来的床单被套放洗衣机里洗了，再拿到外面晾晒。出去时看见骸骨还在客厅看电视，顺手再抽一下。 晒完东西，再次和拼回去的骸骨大战三百回合，没吃亏也没占到便宜。 十一点，发呆，想念路念。 十二点，小海葵带回来一堆海鲜，弄得客厅厨房地板上都是水。和小海葵去外面大战三百回合，没吃亏也没占到便宜。 十三点，开始打扫客厅和其他房间，打扫完了去老房子那边，将老房子也打扫一遍。 十四点，发呆，想念路念。 十五点，无所事事，将路念的鞋子全都刷一遍。 十六点，发呆，想念路念。 十七点，无首种完地回来，脚上的泥弄脏了客厅的地板。和无首去外面大战三百回合，没吃亏也没占到便宜。 十八点，路念回来，满血复活，跟在路念身边忙前忙后，端茶倒水，当最贴心的保姆。 路念吃晚饭时，悄悄在桌底下用触手抽了骸骨的腿十三次，被骸骨踩了十三脚。 十九点，陪路念看电视。 二十点，路念洗澡，试图帮忙被赶出卫生间，看见一起被赶出来的红月，想到对方跟着路念一天，不开心，咬一口。 红月反击，其他宝可梦加入其中，大家一起去外面大战三百回合，没吃亏也没占到便宜。 二十点半，路念洗完澡，用吹风机给路念吹头发。 二十一点，安静地摊在卧室里陪伴路念。 二十三点，路念睡觉，凝聚出触手，哄她睡觉。 零点，确定路念睡着，安心休息。 【骸骨】 六点，将反着装的脑袋拆下来重新装好，下楼做早饭。 七点半，路念吃早饭，将路念喜欢吃的水晶虾饺全夹到路念碗里，朝试图夹虾饺的成停龇牙，期间悄悄在桌底下踩了黑影十二脚。 八点，路念出门，开始收拾厨房，清点食材。 九点，打开电视，收看每天早上九点的美食频道，认真学习，精进厨艺。 黑影路过，将它抽散架，大怒，追过去和黑影大战三百回合，没吃亏也没占到便宜。 十点，换个台继续看，并决定晚餐为路念做海鲜大餐，通知小海葵去抓海鲜。 黑影路过，再次将它抽散架，大怒，追过去和黑影大战三百回合，没吃亏也没占到便宜。 十一点，发呆，想念路念。 十二点，小海葵带回来一堆海鲜，因为弄湿地板和黑影打架，没管，专心清理食材，发现小海葵抓得不对。 十三点，去海边，盯着大海葵抓海鲜，对海鲜挑挑拣拣。 十四点，满载而归，清理食材，备菜。 十五点，找无首，去无首种的菜地里摘菜。 十六点，发呆，想念路念。 十七点，准备晚饭，抽空围观了下黑影和无首，被波及，散架了两次。 十八点，路念回来，给路念剥虾剥螃蟹，将蟹黄全部给路念，其余丢给安秋之和成停，期间悄悄在桌底下踩了黑影十三脚。 十九点，陪路念看电视。 二十点，路念洗澡，黑影和红月打起来，加入，大家一起去外面大战三百回合，没吃亏也没占到便宜。 二十一点，安静地坐在卧室里陪伴路念。 二十三点，路念睡觉，将脑袋拆下来反着装上去，避免影响路念睡觉。 零点，确定路念睡着，安心休息。 【红月】 七点，路念起床，跟着起床，在路念绑头发时，自觉地缠上去并给自己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八点，路念出门，生长出丝线，在路念的脑后随风飘舞。 十点，给自己换了个造型，变成双层蝴蝶结。 十二点，搞创新，尝试给路念编麻花辫。 十三点，丝线钻去路念耳侧，在耳侧加了两个小蝴蝶结。 十四点，路念挠了下头，帮路念挠头。 十八点，路念回到岛上，留下部分丝线继续当发绳，其余丝线出去活动，挑衅所有不能跟着路念出门的同伴。 十九点，陪路念看电视。 二十点，路念洗澡，被所有宝可梦们围攻，吃大亏。 二十点半，路念洗完澡，赶紧回到路念头上，然后伸出丝线继续勇敢挑衅所有同伴。 二十一点，在路念的发丝间游走，陪伴路念。 二十三点，路念睡觉，将自己藏进发丝里，不再游走。 零点，确定路念睡着，安心休息。 【无首】 七点，出门种地。 八点，发呆，想念路念。 九点，种地。 十点，发呆，想念路念。 十一点，种地。 十二点，发呆，想念路念。 十三点，种地。 十四点，发呆，想念路念。 十五点，种地。 十六点，发呆，想念路念。 十七点，种完地，回别墅，弄脏地板，和黑影大战三百回合，没吃亏也没占到便宜。 十八点，路念回来，看路念吃饭。 十九点，陪路念看电视。 二十点，路念洗澡，黑影和红月打起来，加入，大家一起去外面大战三百回合，没吃亏也没占到便宜。 二十一点，安静地坐在卧室里陪伴路念，将巨斧放到床头柜上。 二十三点，路念睡觉，将床头柜上的巨斧调转方向，眼睛背对路念。 零点，确定路念睡着，安心休息。 【千目】 七点，路念起床，看路念洗漱，在卫生间里游来游去。 路念上厕所，被赶出卫生间。 七点半，路念吃早饭，在客厅游来游去。 八点，路念出门，去岛上游来游去，巡视领地。 留在家里的眼球被黑影丢出去，跑回去和黑影打架，大战三百回合，没吃亏也没占到便宜。 九点，继续在外面游来游去，巡视领地，发现几条蛇，路念不喜欢，将蛇丢进海里。 十点，发呆，想念路念。 十一点，去海上找大海葵，仗着对方触手抓不到，疯狂挑衅。 十二点，回到岛上巡视，被小海葵抓到，和小海葵大战三百回合，吃了小海葵两根触手，被小海葵吃掉三只眼睛。 十三点，发呆，想念路念。 十四点，去海上挑衅大海葵。 十五点，和小海葵打架。 十六点，发呆，想念路念。 十七点，去海上挑衅大海葵。 十八点，和小海葵打架，但路念回来了，紧急收手。 十九点，陪路念看电视，挂到路念身上cos围巾。 二十点，路念洗澡，黑影和红月打起来，加入，大家一起去外面大战三百回合，没吃亏也没占到便宜。 二十一点，在卧室里游来游去，陪伴路念。 二十三点，路念睡觉，调低自己身上的亮度。 零点，确定路念睡着，安心休息。 【海葵】 七点，路念起床，看路念洗漱，在洗手台上cos盆栽。 路念上厕所，被赶出卫生间。 七点半，路念吃早饭，在餐桌上cos盆栽。 八点，路念出门，去海里玩。 九点，发呆，想念路念。 十点，发呆，想念路念。 十一点，本体被千目挑衅，不发呆了，去找千目。 十二点，抓到千目，和千目大战三百回合，吃了千目三只眼睛，被千目吃掉两根触手。 十三点，发呆，想念路念。 十四点，本体被千目挑衅。 十五点，和千目打架。 十六点，发呆，想念路念。 十七点，本体被千目挑衅。 十八点，和千目打架，但路念回来了，紧急收手。 十九点，陪路念看电视，站在路念头顶cos盆栽。 二十点，路念洗澡，黑影和红月打起来，加入，大家一起去外面大战三百回合，没吃亏也没占到便宜。 二十一点，安静地在卧室里陪伴路念，偶尔试图用触手抓下千目。 二十三点，路念睡觉，在床头cos盆栽。 零点，确定路念睡着，安心休息。 第171章 番外：高考 路念是要考大学的。 虽然恢复记忆后，学历对她而言其实没有任何意义，毕竟毕业了，她也不可能拿着证书去找个班上，但架不住奶奶想看她上大学。 对于长辈而言，家里的孩子高中毕业就不读书了，那和天塌了有什么区别。 总之，路念肯定是要考大学的。 她要考，安秋之自然要跟着一起考，她和安秋之都要考，成停哪还有别的选择。 三人一起备战高考。 因为要备战高考，三人就不出任务了。出现领主级的怪物，路念就让后勤工作人员直接带宝可梦们去。 公平起见，家里六只宝可梦轮流出任务。 ——有些任务来回路上非常耗费时间，一旦出去可能两三天才能回来，宝可梦们并不乐意出任务。 这就苦了后勤工作人员了。 路念这个主人不在，单独和君主级怪物相处，压力大到让人脱发。 也就骸骨和小海葵会好点。 前者看着就是具人体骨架，看惯了就还好，全当是医学院里跑出来的标本。后者本体不在，分身就巴掌大小，看着和普通海葵没太大区别。 其他四只宝可梦就吓人了，而且是各有各的吓人。 黑影就不用说了，这种带着克系元素的触手怪，谁见了不怕，当初的路念都被吓得够呛。 千目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眼睛不睁开的时候，它就是漂亮的爱神带水母，但问题是它出门喜欢睁着眼睛，睁着全部的眼睛。 无首主要是体型上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而且脖颈的断口处还永远血呲呼啦的，仿佛脑袋才被人砍掉。 红月按理应该是所有宝可梦里最不吓人的，尤其是缩小成发绳模样时，可它只在路念面前乖巧。跟着后勤工作人员出任务时，会故意吓唬人，生长出丝线将工作人员缠起来，或者钻进工作人员的衣服。 工作人员们想要告状，可每次才要开口就能看见路念马尾辫上的红月，宛如蛇类一样竖起丝线，警告意味十足。 工作人员：敢怒不敢言。 大家只能默默地祈祷高考快点来。 …… 六月，在一众工作人员的殷殷期盼中，高考到来。 华世参加高考的学生不多，一方面是他们都已经有工作，毕业就能正式入职异管局的人，读大学的意义不大。 另一方面是他们花在文化课上的时间远少于普通高中生，和普通高中生一起参加高考，他们毫无优势。 他们这一届的学生，算上路念三人，最终只有十七个人参加高考。 因为华世的特殊性，华世是不设立考点的，十七人的考场被安排在外面的普通高校，大家当天一起乘坐大巴过去。 十七人被分散在不同的考场。 路念原本是不紧张的，但当老师开始严肃宣读考场规则后，她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好在她的成绩还算不错，以前在东城一中的时候，成绩能稳定在班级前十。虽然考不上顶尖学府，但考个重点大学完全没问题。 第一门课是语文。 语文算是路念的强项，主要是她的记忆力很好，几乎堪比过目不忘，大概是精神力强的缘故。 语文考试非常顺利地结束。 结束后和成停、安秋之会合，三人一起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用空间移动回宿舍吃午饭和休息，下午重新回到考场考试。 第二门课是数学。 路念的数学就不是特别好了，偏偏今年的数学还特别难，选择题才做到第二题，她就被卡住了。 抓耳挠腮地想了会儿后，她理智地选择暂时跳过。 就在这时，马尾辫上的红月动了，细细的丝线生长出去，偷看了其他人的答案，然后丝线爬到课桌上，默默地摆出了一个「B」。 哦，第二题选B。 路念：“……” 路念试图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心第三题，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回到第二题上。 可恶啊，拿这个考验她吗！ 最后她靠反复提醒自己“别人的答案未必就是对的答案”才没将答案写上去。 红月一直在捕捉她的想法，误以为她是担心答案错误才不写，突然分出丝线离开了教室。 不等她疑惑对方要去做什么，黑影从影子里流淌出来了，地面变得黏糊糊的。 紧接着是千目、小海葵，再然后是骸骨。 短暂的呆愣后，她赶紧一脚踩住骸骨的头盖骨，将骸骨给踩了回去，连带着将后面的无首也给压了回去。 ‘不许出来！都赶紧回去！’她在心中土拨鼠尖叫。 宝可梦们却没有听她的。 无首的巨斧仗着体积小，还是从影子里出来了，骸骨见状有样学样，丢了一只骨手出来。 随后所有宝可梦四散离开。 黑影体型大，为了避免碰到普通人，直接用液体形态爬上墙壁流动。无首的巨斧和千目直接用飞的，骸骨的骨手则拿指头当脚用，在地上爬得还挺快的。 小海葵因为只能用触手走路，动作最慢，被路念一把抓住。 ‘你们要干嘛？’路念在心中质问，真的有些抓狂了。 因为她凭空抓握的动作，监考老师疑惑地看了过来。 路念怕被当做作弊抓起来，只能悻悻然地松开小海葵，假装无事发生地将手放回到桌上，继续做题目。 小海葵见状立刻用触手走路，避开监考老师和学生，跑出了教室。 因为宝可梦们都突然跑出去了，路念有些担心，答题都心不在焉的。但很快想着跑都已经跑了，担心也没用，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专心答题。 约莫半小时后，红月留下的丝线又动了。 丝线移到桌上，先是指了指她空着的第二题，重新摆出一个「B」。再是看了一遍她已经写好的题，指向最后一道选择题，摆出一个「C」。 她最后一道选择题自己选的A。 路念忍不住重新看了一遍题目，很快发现自己看错单位了。 这下好了，改还是不改？ 改了，那岂不是相当于作弊了，不改的话，她浑身难受啊。 不等她纠结出结果，千目也回来了，透明的身体优雅地飞到她的上空。扫视一遍答案后，一只眼球跳上桌面，伸出细细的神经指了指第二题的B和最后一题的C。 再然后是骸骨、黑影、无首、小海葵，大家全都回来了，全都带着答案回来了。 它们刚刚是出去找答案了。 怪物都能通过捕捉精神波动获取人类的想法，它们找到了那种做题又快、思路又清晰的优等生，然后偷看了人家的答案。 除了小海葵第二题选了不同的D，其他宝可梦的答案都很统一，第二题B，最后一题C。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就是正确答案了。 路念陷入天人交战，最后将粗心算错的最后一题改了过来，第二题依旧空着，然后举手告诉老师自己要上厕所。 在监考老师的陪同下走进厕所，她将跟着自己的宝可梦全都赶回了影子，并严肃警告大家不许再出来，谁出来谁以后就只能留在家里。 宝可梦们这才消停。 数学考试结束，路念和成停、安秋之会合。 成停犹豫着开口：“我考试的时候看见黑影了，它在我边上待了很久，是有什么事吗？” 还得是黑影聪明，成停的成绩很好，属于天赋型选手，是三人里成绩最好的，它就直接去看成停的答案了。 “我也看见千目了。”安秋之见状也开口了，“不过它飞过来看了我的试卷一眼后扭头就走，它来干嘛的啊？” 安秋之的成绩是三人里最差的，所以被嫌弃了。 路念：“……” 路念：“你应该不想知道。” 第172章 番外：大学 虽然高考时有点小波折，但好在发挥正常，路念最终考了不错的成绩。 成停和安秋之也同样考得不错，不过三人的成绩本就有差距，也就没有上同一所大学，只是去了同一所城市。 倒是金思溪和路念上了同一所大学，两人很多基础课都选的同个时间段，时常一起上下课。 安秋之对此很是怨念，无比后悔以前没有好好学习。 路念开始了全新的大学生活，异管局那边的任务则继续全部交给宝可梦们和后勤工作人员。 后勤工作人员们以为高考结束就能解放，万万没想到，高考只是开始。 大学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路念有课的时候就上课，没课的时候就和普通女孩子一样出去逛街购物，或者参加各种社团活动。 安秋之只要有空就会往她这边跑，偶尔还会拉上成停一起。 这天中午，安秋之又跑来找她，还带来了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我怀疑成停恋爱了！” “什么！”路念震惊。 “我刚刚去找他，发现他居然和一个女孩子走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地一起进了家咖啡厅。”安秋之一本正经地描述道。 路念想象不出那个画面，成停在她的认知里一直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她严重怀疑小伙伴自己添油加醋了。 不过她还是好奇地问道：“女生长什么样？漂亮吗？” “呀，忘记拍照给你看了。”安秋之一拍脑袋懊恼道，不过紧接着又提议道，“他们估计这会儿还没分开，我带你去看看吧。” “行！”路念毫不犹豫地点头。 两人当即找了个没人没监控的角落，用空间移动去了成停所在的学校，落点也是没人没监控的角落。 为了方便行动，安秋之标记了很多这样的坐标。 两人从角落出来后直奔咖啡厅，却正好看见成停和那个女孩从咖啡厅出来，随后也没分开，而是一起向和学校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明显是接下来还有安排。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跟上。 灵知者的感官远比普通人敏锐，跟踪灵知者并不是容易的事，但架不住在这里的是路念和安秋之。 ——她们刻意收敛气息的情况下，只要不直接出现在成停视野范围内，成停是发现不了她们的。 两人一路尾随成停和女孩来到酒店，目送他们进入酒店。 路念：“！！！” 安秋之：“！！！” 不是吧，都已经发展到这个阶段了吗？虽然都已经成年，但是不是太早了点？ 一方面，她们觉得以成停的性格，就算真的恋爱了也不可能进展得这么快。另一方面，已经成年的俊男美女一起进酒店，她们又想不出其他可能。 两人面面相觑，在成停和女孩离开大厅后，火速进去随便定了间房，办理入住，随后开始找人。 “红月，去找成停，不要被成停发现。”路念直接将红月安排了出去。 红月点点头，丝线迅速生长并分散出去找人。 很快，红月找到成停所在的酒店房间。 两人在红月的指引下来到那间房间的门口，随后默契地将耳朵贴到门上，试图偷听里面的声音。 然而，她们才将耳朵贴上，房间内就升起了结界。 结界隔绝了声音。 路念和安秋之一边吐槽对方谨慎，一边急得抓耳挠腮，好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两人纠结半天，最终将目光放到了大楼外。 如果爬到外墙上，应该能通过窗户看见里面的情况，唯一的问题是可能会被街上的人看见，然后引起混乱。 不过这里是十六层，又正值下午两点，正是最热的时候，应该很少有人会仰头看。 只要动作快点，被看到的概率不大。 路念和安秋之实在太好奇了，一番天人交战后，到底还是选择了行动。 迅速跑到走廊尽头，两人直接翻窗来到外侧。 这家酒店是全玻璃幕墙设计，玻璃光滑，没有受力点，她们只能用手指紧紧扣住玻璃板块之间细微的凹槽，小心翼翼地踩着脚下不过几厘米宽的装饰翼。 普通人几乎不可能做到仅靠这些受力点移动，但她们不是普通人，所以问题不大，只是移动得比较慢。 炎炎夏日，两人没一会儿就出了一身的汗，贴着的玻璃幕墙更是烫得不行。 但！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怕苦不怕累的。 两人艰难地移动到了成停所在的房间外，然而房间的窗是关着的，玻璃幕墙也不透光，两人依旧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挂在外面想办法。 同一时刻，里面的两人，一个正呆若木鸡地看着窗外，一个正心累地捏着自己的眉心。 路念和安秋之都忽视了一点。 ——这种玻璃幕墙，在外面亮里面暗的情况下，会呈现单向透视效果，里面的人是能清楚地看见外面的情况的。 “成，成停同学，她，她们……”那个和成停一起的女孩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是我认识的人。”成停说着直接走过去将窗户打开。 窗户是外开上悬窗，正好在路念和安秋之脑袋上方处。 听见上方的动静，两人本能地抬头，成停微微探头出去，三人的视线对上。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哈哈，好巧啊，成停你怎么在这里？”安秋之强行挽尊。 “是啊，好巧啊。”路念附和。 成停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康桥也有点尴尬了。 几秒后，成停语气无奈：“你们两个在搞什么？赶紧进来，被外面的人看见怎么办？” 安秋之讪讪一笑，刚想带着路念用空间移动进去，下方传来隐约的呼喊声。 两人心中涌出不祥的预感，往下一看，就见下方聚集了不少人，消防员正在铺设救生气垫。 完蛋。 二十分钟后，路念和安秋之被带到警局，接受了长达半小时的批评教育，然后被赶来的分部工作人员带走。 出来后，两人才知道成停和那个女生没什么特殊关系。 那个女生是天生的灵知者，偶然间看见成停随手收服了一只学校里的怪物后，就明白对方和自己一样是特殊人群，因此想找成停了解情况。来酒店是因为女生想要展示自己的能力，在外面不方便。 路念和安秋之了解完事情后露出失望的表情。 就这？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到底在失望什么？”成停心累，“还有，你们闹出这么大动静，检讨肯定又要下来了。” 检讨两个字像是什么触发词一样，两人听见后立刻双手合十，诚恳道谢：“感恩有你。” 根本不打算自己写呢。 成停：“……” 他肯定上辈子欠了这两个活祖宗的。 第173章 番外：黑影x小路念 路念刚被捡到那会儿并不好照顾。 因为她既没有白玉时期的记忆，也没有明莱的记忆，几乎跟刚出生的婴儿没区别。不仅如此，她当时还没能完全适应人类的身体，走路都走不稳当。 路奶奶只能将她当成小宝宝照顾，一切从头开始教，尽量时时刻刻陪伴在她身边。 不过路奶奶就一个人，总有顾不上的时候。 这天中午，路念刚吃完午饭午睡，路奶奶就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说是还有些关于收养的手续需要办理。 路奶奶只能匆匆赶往警局，计划着在小孙女醒来前回家。 谁曾想，路念根本没有睡着，奶奶前脚离开，她后脚就睁开了眼睛，并本能地试图寻找奶奶。 左看右看都看不见奶奶的身影，她直接坐了起来，然后试图爬出自己的大号婴儿床。 为了确保她的安全，路奶奶已经将卧室改造成了儿童房，还给她安排了四周带有护栏的婴儿床。 路念此时还没有完全驯服四肢，艰难地翻出护栏后，整个人直直地往下摔去。 眼看着就要摔到地上，还是后脑勺着地，影子里的黑影动了。黏稠的黑色液体迅速从影子里涌出，稳稳地接住了她。 路念就好像摔进了果冻里，身体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黑影接住人后就迅速重新沉入影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路念也没觉得哪里奇怪，艰难地翻身爬起来后，步伐不稳地朝着门口走去，然后被门拦住。 门是关着的，而她不懂怎么开门。 她呆呆地看着门，不明白接下来要怎么做，很快又开始左看看右看看地寻找奶奶。 这时，黑影捕捉到她想要出去的想法，趁着她没注意，触手迅速拧了下门把手。 咔哒一声，门开了。 路念依旧没觉得哪里奇怪，开开心心地走出房间，目光明确地向着楼下走去。 但她连平地都走不稳，又怎么可能安全下楼。才走到楼梯口，她就一脚踩空，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黑影眼疾手快地凝聚出一根触手，从身后卷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拉住。 黑影还是很聪明的，随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充当学步牵引绳，就那么全程拉着路念的腰，辅助她安全下了楼。 路念始终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记忆空白也就这点好处了，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觉得奇怪，只会觉得世界本来如此。 来到客厅，路念的目光立刻被放在餐桌上的苹果吸引。早上的时候，奶奶喂她吃了个苹果，她很喜欢。 这下她也不找奶奶了，摇摇晃晃地走到餐桌旁，伸手就要去拿苹果。 可惜因为在深渊里待了两年，食物单一，营养跟不上，明莱的身高比同龄人矮很多，六岁的小姑娘才和餐桌差不多高。 放着苹果的果盘还在餐桌正中间，她伸手也够不到。 够不到，她就本能地抓着桌布，想要爬上去。 她这么一抓，桌布哪里能支撑她的体重，她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桌布也被拉了下来。 桌上的果盘随之掉落。 黑影见状手忙脚乱地伸出八根触手，迅速将掉落的苹果接住。总共七个苹果，刚好一根触手接一个，还有一根触手接住了果盘。 路念被桌布蒙住脑袋，等她挣扎着露出脑袋，黑影的触手已经全部缩回，果盘带着七个苹果安安稳稳地待在她脚边。 她立刻欣喜地双手捧起一个大苹果，咔嚓咔嚓啃起来，直接坐在地上吃完了整个苹果，连果核都吃下去了。 她不知道果核不能吃。 等吃完苹果，路念的注意力已经彻底被转移，记不起来找奶奶了，她开始好奇地在客厅里探索。 她如今对什么都好奇，看见什么都想摸一下。 好在有黑影这个保姆在。 她摸冰箱，将冰箱门开来开去，玩完不知道将门关回去，黑影悄悄伸出触手关上。 她摸抽屉，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全拿出来，玩完不知道将东西放回去，黑影悄悄将东西全放回去。 她摸花瓶，将茶几上的花瓶弄倒，花瓶里的水从茶几上往地毯上流，黑影悄悄扩大影子，将所有流下来的水接住。 她还想摸插座孔。 这个可不能摸，路奶奶叮嘱过她，她没记住，但黑影记住了。 黑影见她想摸插座孔，连忙用触手在后面将人拉住，任凭她怎么都走不过去，直到她放弃。 她还想去外面。 这个也不行，黑影就没给开门，她出不去，最后自然还是放弃。 一番探索后，路念总算玩累了，像小猫一样蜷缩在地上睡觉。 几分钟后，黑影确认她已经睡着，整个怪从影子里出来，小心地将她抱起来，将她送回到了房间里。 这还没完。 黑影回忆了下路奶奶这段时间的行为，慢吞吞地爬进卫生间，用触手卷起毛巾，打开水龙头，将毛巾打湿，然后回去给路念擦手擦脸。 小姑娘之前吃苹果，弄得手上都是汁水，又摸了很多东西，这会儿手脏得很。 等给路念清理完，它又慢吞吞地下了楼，开始清理被路念弄脏的地方，将客厅完美复原。 连花瓶里倒掉的水，它都接回去了。 两个小时后，路奶奶忙完所有事情回来，第一时间走进卧室看路念的情况。见小孙女还在安安稳稳地睡觉，她才放心下来。 “真是个乖孩子。”路奶奶忍不住感慨。 黑影深藏功与名。 第174章 番外：两百年后（一） 2227年7月10日，怪物岛。 感知到呼唤，路念从沉睡中苏醒。 她睡了实在太久，乍一醒来完全不知道今夕是何年，好半天才想起沉睡前的事。 因为觉得日子有些无聊，她选择了沉睡，准备睡上个一两百年，醒来迎接新世界。 为了防止自己沉睡期间世界出现什么大问题，她还给异管局留了一缕自己的黑雾，让他们可以用黑雾唤醒她。 所以，这是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大问题了吗？ 路念伸手拍拍自己的脸颊，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这时，卧室外传来动静，先是门缝里流淌进黑色液体，随后是传来咔咔咔的声音，再然后门被打开。 宝可梦们都进来了。 它们都不爱沉睡，加上怪物对时间的感知很模糊，路念就没管它们，任由它们自己在岛上自由活动，正好还能帮忙维护岛屿。 “早上好。”路念随手拍拍最先凑过来的黑影，然后起床洗漱，并安排道，“去帮我把成停和秋之都叫醒。” “外面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得去看看。” “其他人都不用叫了，我们三个去就够了。” 其实她一个人就够了，但既然是小伙伴，自然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活一起干。 千目点点头，流光四溢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个圈，丝滑地飞向外面。 没一会儿，成停和安秋之顶着一脑袋灰过来了，表情都是一脸茫然。 ——路念睡着时，黑影这个完美保姆会给她清理身体，成停和安秋之可没人管。搁那儿一睡上百年，身上可不得落满灰。 路念简单讲了异管局呼唤自己的事，两人瞬间清醒，都明白这是出事了。 “所以现在是几几年？”安秋之好奇询问。 “不知道。”路念摇头，“手机已经开不了机。” “当务之急是先去外面看看是什么情况。”成停提醒。 两人当即也赶紧回房间洗漱。 三人都猜测可能是有厉害的怪物从深渊里出来了，准备直接去异管局询问情况，然后去将怪物解决。 不过才准备出发就遇到了个问题。 ——安秋之以前标记的那些坐标都是需要自己有意识地维持的，平时睡个觉没问题，但一睡这么多年，标记早就失效了。 三人只能乘坐千目离开怪物岛，然后在最近的海岸落地。 来到陆地后，他们才知道如今是2227年，他们沉睡了一百三十年，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处可见的机器人，满大街的飞行器，悬浮列车无声地滑过交织成网的高架轨道。 三人宛如土包子一样地看着充斥着赛博朋克风的城市，有些怀疑人生，一百三十年居然就能发展成这样吗？ “也不知道异管局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路念有些发愁。 “先去原来的地址看看吧。”成停提议。 “那么怎么过去呢？”安秋之提出问题。 通过观察，他们发现街上的路人就没有用手机的，人人手腕上戴着个类似手表的仪器，不时还会虚空点几下。 这一看就是科幻片里的光脑走进现实，想也知道以前的货币肯定用不了了。 他们此刻所在位置距离异管局还是有些远的，以前开车过去得四个小时。 路念想了想，给出两个方案。 一是让千目去控制个路人，随机抢劫一位倒霉蛋，事后再补偿对方。 二是满大街去问，找到一位愿意送他们过去的好心人。 三人商量后选择先方案二再方案一，抢劫什么的到底不太好，实在找不到人再抢劫也不迟。 “谁去问？”成停询问。 路念和安秋之同时看向对方。 成停：“……” 成停也是习惯被两个女生“奴役”了，硬着头皮去街上寻找好心人。 凭借着出众的外貌，倒是很快找到了个愿意送他们过去的阿姨，三人坐上飞行器。 阿姨也不是自己开飞行器，直接输入相应地址，飞行器就会自己规划路线前往。曾经要开车四小时的距离，飞行器只飞了半小时。 万幸异管局没有换地址，虽然那充斥着高科技的建筑物已经看不到一点曾经的模样。 三人走向大门，被守门的机器人拦下，要求扫虹膜。 这怎么搞？ 路念实在懒得再想办法，她现在只想赶紧解决麻烦，然后去探索如今的新世界。 “硬闯吧。”她果断做出决定，“成停，你来。” 她的话音落下，成停周身寒气迅速弥漫，寒气所到之处，厚厚的冰层凝结，将机器人全部冻住。 机器人虽然被冻住了，但内里还没坏，开始用机器音播报当前情况。 【检测到外来闯入者，启动一级警备。】 异管局上空，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三人无视警报声，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然后也不着急，就慢慢走着，准备等警卫员过来。 警卫员来得很快，三人都还没走出去多远就被全副武装的警卫员们包围了。 “我们没有恶意，是你们局长让我们来的。”路念赶紧解释道。 早在沉睡前，她的身份就已经对外保密了，除了异管局高层，普通成员是不知道她的存在的。 而且就算是后来的高层，也只知道存在几位永生的灵知者，并不知道他们其实是怪物，还有怪物和人类的融合体。 一番折腾后，三人见到了现任特别行动部部长，高博。 对方见到他们很激动，第一句话就是自言自语的：“原来是真的。” 三人一脸问号，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时间实在过去太久了，久到这一代的管理者都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你找我们来，应该是遇到棘手的问题了吧，先赶紧说下情况，是不是有深渊级怪物出现了？”路念迅速进入正题。 高博回过神来，开始表情凝重地说明情况。 并不是出现了深渊级的怪物，而是异管局内部出现了分裂，有叛徒带着一批高级灵知者叛逃了，还带走了两百年前阈安的研究资料。 那些人想要重启怪物和人类融合的实验，借此维持自己的精神状态。 路念沉睡前，研究院就研究出了控制精神状态的药物——这也是她会选择安心沉睡的原因。那种药物可以完美解决灵知者的精神问题，但代价是灵知者会彻底失去自己的能力。 拥有过力量的人很难接受自己失去力量，那些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渠道知道了当初有很多实验体成功了的消息，就想要重启这个实验。 听完来龙去脉，三人都是一脸无语。 “异管局怎么还是这个尿性？”安秋之不客气地吐槽道。 怎么又是内部出了问题？而且那些人找资料倒是找找全啊，不知道实验成功是靠怪物眷属的力量吗？ 最重要的是怪物眷属也是有副作用的啊？就这么想来给路念当保姆吗？ 第175章 番外：两百年后（二） 既然不是深渊级怪物跑出来了，那问题就没那么紧急了。 那些叛逃人员总归不可能立刻展开实验，而且局里目前也不清楚叛逃人员的藏身地，就算着急也没用。 三人决定等异管局追查到叛逃人员的下落再行动。 高博没有意见，当即给他们安排了宿舍，又找人给他们做了新的身份，最后还安排了位工作人员帮助他们适应新时代。 新的身份办理很快，办理好后也没有给他们什么证件，而是直接给了一个他们街上人人戴着的手环。 如他们所想，那就是科幻电影里的“光脑”，是以光子代替电子进行运算与存储的超级智能终端，只不过正式名字叫智环。 戴上智环后，他们就能看见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虚拟屏幕了，并能在上面进行各种操作，包括但不限于通讯、交易、上网、玩游戏…… 这一切对于三人而言实在太新奇了。 三人毫无意外地沉迷其中，连着两天没出宿舍，吃饭都是工作人员送进宿舍给他们吃的。 直到高博找上门来。 对方送来了一叠厚厚的资料，路念将资料接过，随手翻看了几页。 上面是所有叛逃人员的个人信息。 “庄赫一共带走了两名特级灵知者，二十七名高级灵知者，同时他本身也是特级灵知者。”对方表情严肃地陈述道。 庄赫就是此次叛逃事件的发起者。 “这些人都是这一代灵知者中的佼佼者，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容小觑。” “资料上有关于他们天赋能力的详细介绍，但信息不保证百分百真实，存在隐瞒的可能。” “其中傅书韵的能力最棘手，她能够抽走空气中的氧气，制造大范围无氧地带……” 这明显是来探讨接下来的应对计划的。 路念的心思还在智环上，刚刚注册好这个时代最火的游戏，正准备和成停、安秋之开黑呢，完全不想和对方探讨。 因此虽然不太礼貌，她还是出声打断了对方。 “那个，你不用担心战斗的问题，你们只要找到叛逃人员的位置就行，剩下的我们会处理。” 高博知道眼前的三位永生者应该很强，不然不会被异管局作为底牌，只有现任的局长和特别行动部部长能够知晓他们的存在，但到底没有亲眼见过，心里始终有些没底。 要知道叛逃人员的人数众多，大家各种能力配合起来，往往能够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本来他以为三人会主动和他商讨接下来的行动计划，结果三人来了后就一直窝在宿舍里玩智环，门都不出，他就只能亲自找上门来了。 这会儿见三人甚至不想和他商讨，他心下就更加没底了，很担心三人会轻敌。 路念能理解对方的担忧，决定给对方吃颗定心丸。 她朝着对方笑笑，伸手抚上自己的脸，白玉面具浮现，同时释放了属于深渊级怪物的力量场。 下一秒，高博就被这股力量场压得无法站立。 那种感觉像是骤然被塞入了深海中，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无法呼吸，无法思考，浑身每个毛孔都在战栗。 好在只是瞬间，路念就收回了自己的力量场，并伸手扶了下对方。 “抱歉，我不是故意吓你，只是想让你安心。”她礼貌地表达了歉意。 高博怔怔地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女孩，心中忍不住冒出一个怀疑。 ——这真的是人类吗？ “总之，你们只要找到叛逃人员的下落就行，我们并不擅长找人，所以找人只能你们自己来。”路念自顾自继续说道。 高博回过神来，茫然地点头：“好，好的。” 送走高博，路念立刻跑回去玩智环了。 这个时代的游戏很好玩，三人直接通宵玩游戏，半夜饿了还点了外卖吃，机器人直接将外卖送到门口。 就是外卖味道一般，满满的科技的味道。 异管局的伙食也一般，和外卖半斤八两，完全没有骸骨做的好吃。 路念想念骸骨做的饭了，但她不想多生事端，所以不准备带宝可梦们过来。 已经过去一百多年，监测部录入的信息肯定已经失效，她要是将黑影它们带过来，就得找监测部重新录入信息。 六只君主级怪物啊，想也知道会引起混乱，到时候高层人员又得多想。 就像安秋之说的，异管局就这尿性，或者说人类就这尿性。 …… 一周后，对叛逃人员的追查有消息了。 “在临川市。” 路念和成停听后只觉得这个城市名很耳熟，安秋之倒是立刻记起来了。 安秋之见两个小伙伴完全没想起来，提醒道：“阈安总部。” 是了，临川市是以前阈安总部所在的位置。 “他们还挺会选地方的。”路念吐槽。 不过无所谓了，在哪里都一样，反正赶紧过去把人全部抓回来就行了。 等把人抓回来，他们三个就解放了，可以尽情享受新时代了。考虑到随时可能有消息，这段时间他们都没出去玩，只是宅在宿舍玩游戏。 三人得到消息的当天就出发前往临川市了，由高博亲自带他们过去。 第二次坐飞行器，这次飞行器的主人算自己人，不用顾忌什么，路念和安秋之开始跟好奇宝宝一样东摸摸西摸摸。 在意外将飞行器的天窗打开后，安秋之甚至直接起身用力一撑，整个人轻巧地钻出去，坐在了飞行器顶部。 高博以为她只是探头出去看看，没想到整个人都出去了，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多危险啊。 高博：“快下来，很危险！” 安秋之：“念念，念念，快上来，上面风景好。” 路念闻言眼前一亮，无视高博的劝阻，也灵活地钻出了天窗，然后两人分别伸了一只手下来。 成停犹豫两秒后拉住，借着同伴的力道也跟着上去了。 高博：“……” 高博心情复杂，不理解这几个永生者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只能说，人要是一直不进行身份升级，成为谁的伴侣谁的父母，又一直顺风顺水，不曾遭遇任何挫折，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睡睡，心理年龄真的很难增长。 时至今日，三人依旧是少年心性。 高博见三人能稳稳地顶着风坐在上面，到底没再多管，但他不管还有人管。 十分钟后，飞行器被空中巡警拦下，三人排排站挨训。 这就跟高速公路上有人不坐车里坐车顶一样，警察肯定要拦的。 第176章 番外：两百年后（三） 挨了一顿训后，路念和安秋之都老实了，安安静静地坐在飞行器里。 飞行器的速度比直升机快，下午两点，一行人抵达临川市，和负责追查的工作人员会合。 工作人员提供了更加详细的情报。 目前怀疑叛逃人员藏身在连塔区，连塔区是一处全部由塔楼构建的居民区，塔楼一共有八栋，每栋一百五十层，每层住户超过二十户，内部是环形内廊构造，像蜂巢一样密铺。 整个连塔区居住人口约莫八万，人口非常密集，房价全市最低，因此这里又被大家暗地里称呼为贫民窟。 这样的地方的确非常适合藏身，他们找人的难度很大，而且就算能找到，也不好动手抓捕，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波及普通人。 最难搞的是叛逃人员里有空间系灵知者，那人的能力是建造传送通道，能轻松转移走所有人。 高博因此表情很是凝重，认真思考后决定先按兵不动，通知局内的空间系灵知者过来封锁空间，再调动分局的人手过来封锁整个连塔区，至于具体的抓捕行动则交给路念三人。 考虑到战斗可能会波及普通人，还得提前安排救援人员，最好能抽调一位治疗师过来。 他在心中想好行动方案，正要开口，就见路念询问工作人员道：“确定就在那八栋塔楼里吗？” “是的，监测系统监测到他们进去了。”工作人员给出肯定答复，“但塔楼互相连接，具体在哪里无法确定。” “行，那我们去抓人了。”得到肯定答复，路念当即就要往里走。 “等等。”高博喊住她，“虽然你们很强，但他们人多，而且其中有空间系灵知者，而且万一打起来……” “放心。”路念笑着打断对方，“不会让他们逃走的，也不会打起来的。” 既然那些人心心念念想要保留自己的力量，她满足他们就是了。 高博不解，还想再问，路念已经步伐轻快地走了，成停和安秋之跟上。 高博没跟，他跟去容易打草惊蛇，叛逃人员不认识路念他们，他们三个人去最合适。 走进小区，安秋之看着高耸入云的塔楼皱眉：“我们要一栋楼一栋楼找吗？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啊？” “当然不。”路念摇头，“找个没人的地方，你回去带红月过来。” 找人这种事还是得让红月来。 红月不仅能分出足够多的丝线，刻意收敛力量的情况下，单根丝线几乎没有能量波动，哪怕灵知者也很难察觉到。 “好的好的，我回去一趟。”安秋之立马点头。 三人走进第一栋塔楼，找到了塔楼的安全通道，有电梯的情况下，安全通道少有人来。确定里面没人，安秋之用空间移动回了趟岛屿。 两分钟后，安秋之带着红月回来，手上还拿着一大碗猪油渣。 猪油渣明显新鲜出锅，还冒着热气。 红月一见到路念就立马黏人地跑到她身上，缠上她的马尾辫，还将她原本的发圈给扯了下来，丢得远远的。 路念有些无奈，但也没说什么，只疑惑地看向小伙伴手中的猪油渣。 “骸骨做的。”安秋之立刻解释道，“我回去的时候，它刚好在熬猪油渣，我就带来了。” 她说着将猪油渣递给两个小伙伴，并捡了一个丢进自己嘴里：“你们吃，超级香。” 路念和成停都已经闻到了，猪油渣那浓烈的肉香早就弥漫整个安全通道，两人当即也捡了吃。 猪油渣还有些烫，路念被烫得斯哈斯哈的，也没舍得吐出来。 她没好奇骸骨哪来的猪肉，因为早在她沉睡前，无首的事业就已经从种地扩展到了养殖。 她吃的蔬菜是无首种的，吃的鸡鸭猪肉是无首养的，吃的海鲜是大海葵从海里抓的，主打一个纯天然无公害。 三人也不讲究，直接坐在安全通道的台阶上慢慢吃猪油渣，红月则分出丝线去帮忙寻找叛逃人员。 猪油渣实在太好吃了，三人吃完一碗还没过瘾，安秋之就又回去了一次，然后不仅又带回来两碗猪油渣，还带回来了一碗小番茄。 这是无首临时去摘的，给他们解腻的。 路念忍不住弯起眉眼，还是她家的宝可梦们贴心啊。 三人继续坐在台阶上吃猪油渣，只是还没吃完，红月就伸出丝线在他们面前晃了晃，表示找到目标了。 三人也没耽搁，当即在红月的引导下去找人，边走边吃猪油渣，一人抱一个碗。 D栋122层5室。 三人在叛逃人员的藏身房间前站定，因为都刻意收敛了气息，门内的人甚至完全察觉不到他们。 但他们却是能清楚地感知到里面的情况，一共十三人，一名特级灵知者，十二名高级灵知者。 路念皱眉，按照高博说的，叛逃人员应该一共三十人，三名特级灵知者，二十七名高级灵知者。 不对，算上被抓的异管局局长，应该有三十一人。 看来还有人在外面，或者藏身在其他地方，也不知道那个叫庄赫的主谋在不在。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她不准备和这些人打，准备直接将这些人全部污染。 都是当代灵知者中的佼佼者，加上目前还没有酿成大错，弄死了未免太过可惜，还是全部改邪归正好好干活吧。 路念这么想着直接礼貌地敲响了房门，敲完后礼貌地等待里面的人开门。 等待期间，她还不忘又给自己塞块猪油渣，咬得嘎嘣脆，超级香。 啊，不愧是无首养的猪，也不愧是骸骨熬的猪油渣，真的很香啊，完全吃不腻。 门很快被打开。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是门内唯一的特级灵知者，对方虽然神色看着很平静，但眼底藏着警惕。 “你们找谁？有什么事吗？”大概是看他们年轻无害，女人的语气倒是挺好的。 路念见状语气也很好，眉眼弯弯地开口道：“你好，我是来实现你们的梦想的。” 实现你们想当保姆的梦想。 第177章 番外：两百年后（四） 路念说完干脆利落地动手，力量场一开，都不需要安秋之帮忙封锁空间，所有人被压得无法动弹。 随后黑色雾气涌入屋内，所过之处皆被转化为保姆。 两分钟后，路念三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边继续吃猪油渣和小番茄，边听十三位新上任的保姆出卖其他同伴。 十三位新上任的保姆都表情复杂，心中理智和情感正在互殴，但显然情感占据了上风，毕竟这份被强制赋予的情感来自深渊级怪物。 君主级怪物都无法抵抗路念的力量，更别说精神力远弱于怪物的人类了。 这次叛逃出来的人总共三十人，外加一名俘虏——异管局局长，但实际上的叛逃人员不止这么点，还有共计十二人继续留在局内当内应。 三人对此毫不意外呢，内应什么的，异管局的老传统了。 也得亏他们低调，整天都窝在宿舍里玩游戏，也没带黑影它们过来，不然叛逃人员该有所防备了。 然后出来的这三十人，分成了三队，分别前往临川市、云澜市、滨江市，各自由一名特级灵知者带队。 临川市的这队就是他们，总共十五人，目前有两人出去采买东西了，负责吸引总部的注意力。 前往云澜市的那队，总共九人，由主谋庄赫带队，并带着俘虏的局长。云澜市那边提前安排了据点，他们负责将局长带过去安顿。 前往滨江市的那队，总共六人，空间系灵知者在其中，他们负责去海上寻找合适的岛屿建立新据点。 不得不说，聪明人的想法都差不多，大家都喜欢去海上找岛屿。 路念懒得去找另外两队，思考三秒后决定让新保姆们将其他人骗过来，同时为了不引起怀疑，她会暂时留在这里。 她说完自己的安排后，十三位新保姆表情纠结，理智和情感又开始打架了。 “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安秋之毫不客气地嘲笑道。 因为讨厌实验的关系，她对这些人的态度并不好。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阈安当年的实验没有成功，只要和怪物融合，最后必定是彻底被怪物吞噬。” “那些成功的案例是因为念念插手了，念念用怪物眷属的能力稳定了实验体的精神。怪物眷属对灵知者也能起效，所以你们没必要重启实验。” “你们应该也都感觉到了吧，你们的精神状态已经变得超级无敌稳定。” 她没说副作用，也没必要说。 十三位新保姆都已经为路念出卖同伴了，哪里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知道真相后，所有人面面相觑，心情别提多复杂了，搞半天他们一直追寻的就是给人当保姆。 但这复杂的情绪里没有一丝生气和后悔。 路念的能力非常无解，没有被污染的人知道她的能力后也许会抗拒，会觉得这是精神控制、是情感操控，但被污染的人只会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路念那么好。 “秋之说的都是真的，事情就是这样，你们赶紧将其他人骗回来吧。”路念笑着劝道。 她都这么说了，十三位新保姆哪里还有反对的余地。 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后，为首的特级灵知者给其他同伴都发去了消息，骗大家临川市这边发现了阈安当初留下来的实验室，让他们速来。 就在这时，久等不到消息的高博忍不住发来信息询问情况。 路念见状想了想招呼所有人过来。 “来来来，我们一起拍张照。” 她准备直接发张照片让对方彻底安心，省得这位部长总是操心这操心那的。 新保姆们配合地走到沙发后面站定，成停负责拿过手机拍照，路念和安秋之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对着相机比划了个剪刀手，还要求身后的十三人也比划出剪刀手。 十三人：“……” 红月见状也伸出丝线，用丝线比划出了个剪刀手，原本一直没有注意到它的十三人全都震惊地睁大眼睛。 “怪，怪物！”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嗯呐。”路念无所谓地点点头，收服的人不可能背叛她，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的能力既然叫怪物眷属，自然能收服怪物。” 在十三人表情管理失败的瞬间，咔嚓一声，成停按下拍照键。 路念直接将这张诡异到极点的照片发给了高博。 收到照片的高博：“！！！” 路念简单解释了现在的情况，顺便告知了对方总部里有内应的事，但没让对方去处理那些内应，准备直接把那些内应也骗过来。 总之对方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她将所有叛逃人员都变成保姆就行了。 高博最终一脸复杂地独自开着飞行器回总部了，三人则直接在塔楼里住了下来。 连塔区作为所谓的贫民窟，里面的户型都很小，一套房自然住不下这么多人，所以他们买下了整个122层。 路念三人直接占据了其中一套，开始继续宅在房间里玩游戏。 鉴于这里已经都是自己人，她还将宝可梦们都接了过来，开始过回皇帝的生活。 两天后，前往滨江市寻找海岛的小队最先回来了，那位空间系灵知者直接通过媒介和这边建立了传送通道。 一行六人直接加入保姆行业。 三天后，异管局里的内应们也找了各种理由来到了这边。 一行十二人直接加入保姆行业。 又过了一周后，主谋庄赫带着队员回来了。 他进门时，路念正懒洋洋地陷在黑影怀里玩手机，黑影比沙发柔软，骸骨正在厨房做午饭，烤肉的香味弥漫整个客厅。 千目挂在她的脖子上cos围巾，大夏天，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红月又在给她整新造型。 小海葵过去拿了几块已经烤好的肉，正两根触手举着盘子，稳稳地向客厅走来。 客厅里还有几位新保姆正在搞装修，准备升级全屋的空气净化系统。 庄赫推门进来的瞬间，所有人停下动作看向门口，庄赫也带着队员们一脸懵逼地看着屋内的情况。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 第四秒，路念露出灿烂的笑容：“欢迎回来，就差你们了。” 第178章 番外：两百年后（五） 庄赫带着剩下的人一起加入保姆行业。 路念确认叛逃人员已经齐全后，带着所有人回了总部，将所有人包括昏迷中的异管局局长交给了高博。 所有叛逃人员都很配合，路念希望他们老老实实地接受局里的审判，他们就愿意老老实实地接受局里的审判。 他们无法拒绝路念的要求。 不过异管局不可能对他们重罚就是了，毕竟灵知者这个行业实在太缺人了。 局里大概率只会监禁他们一段时间，在确认他们已经无害后，继续让他们出任务。然后以后应该会将危险程度更高的任务优先分配给他们，但无所谓。 ——他们如今的精神状态永久稳定在S+级，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能力。 他们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局里赶紧该怎么罚就怎么罚，然后放他们自由，他们好去问问路念有没有什么需要他们做的。 高博看着完全配合的众人，忍不住有些怀疑人生，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这么搞定了吗？ 确定搞定了吗？ 这合理吗？ 路念表示很合理，叮嘱新保姆们配合局里的调查和处罚后就准备走人了。 她本来就不准备在异管局久留，既然事情已经搞定自然要走。离开前，她索要了局里所有的封印有怪物的封印卷轴。 是的，直到现在，人类也没有找到能直接杀死怪物的办法，还在采用封印的老办法。 唯一的进步就是封印卷轴更新换代，变得更好用更稳定更持久了。对于低等级的怪物，卷轴丢出去就能直接封印，堪比宝可梦球。 高博不明白她索要卷轴是要做什么，但她愿意接手那些怪物，高博求之不得，爽快地全给了。 甚至直接先斩后奏，都没有向上面进行申请。 路念当天就拿到了所有卷轴，将这些给自家宝可梦的零食塞进影子里后，她拒绝对方的挽留，直接带着小伙伴们离开了总部。 三人计划接下来先回怪物岛，将其他沉睡的人唤醒，然后重新改造怪物岛。 ——虽然黑影它们会维护岛屿上的设施，但到底时间过去太久，很多设施已经不可避免地老化。 再然后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好好看看如今这个新时代。 他们的计划很好，但开头就遇到了一个世纪难题。 没钱。 两百年前的路念是大富豪，两百年后的路念是身无分文的穷鬼。 她沉睡前将自己的大部分存款都捐给慈善机构了，剩下的那点存款时隔一百三十年也早就用不了了。 这可真是个尴尬的问题。 “我们好歹帮异管局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吧？要不回去问他们要报酬吧？”安秋之提议。 “那多不好意思啊。”来之前没有提要钱的事，完事后要钱，路念有些说不出口。 她这么说着看向了成停。 安秋之也看向了成停。 成停：“……” 虽然完全不想理解两位祖宗的意思，但他就是秒懂了。 真是的，不要什么丢脸的事都推给他啊！ 第179章 番外：创业记（一） 路念准备创业。 没办法，怪物岛想要改造需要的钱太多了。虽然异管局给了一笔不菲的报酬，但对于改造一座岛屿而言远远不够。 其实回去异管局工作来钱是最快的，但那样涉及到的麻烦很多，还很容易引起混乱。 反正她还没创业过，全当是体验生活了，正好异管局给的那笔钱可以作为创业的启动资金。 路念的决定得到了成停和安秋之的一致赞同。 一番讨论后，三人决定开家海鲜餐厅，食材直接让大海葵去海里抓，然后骸骨主厨，其他宝可梦帮忙。 食材和人工都不需要钱的情况下，这几乎就是无本买卖，稳赚不赔。 计划好了就行动。 三人直接接手了一家转租的店面，然后聘请了专业的施工团队进行改造。 等餐厅装修好，三人又找高博帮了个忙，帮他们迅速搞定了各种开餐厅需要的手续。 餐厅很快正式营业，然而营业第一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这怎么办啊？” 三人一起站在冷清的大厅里发愁。 随着科技发展，生活节奏加快，这个时代愿意来餐厅吃饭的人本就不多，他们的餐厅位置还比较偏，还没搞过开业宣传。 他们原本想着以骸骨的厨艺，随便来几个客人，吃过之后肯定会帮忙将名声打出去，就没搞什么宣传，谁曾想居然一个客人都没有。 “还是打印些传单，出去发下传单吧。”成停给出解决方案。 也只能这样了。 路念打开智环，开始给自家餐厅设计传单。 就在这时，一声来自感应门铃的“欢迎光临”让三人齐齐看向门口，以为天不负有心人，来客人了。 结果走进来的是高博。 三人变脸超快，在看清来人后，脸上的惊喜秒变失望。 高博：“……” 高博是来捧场的，见餐厅里空空荡荡的，试探性地提议道：“需要我帮忙宣传下吗？” 他可以在局里帮忙宣传下。 虽然这里距离总部挺远的，但有飞行器的时代，过来也就十来分钟的事。他帮忙宣传的话，肯定会有人来的。 “不用了，我们准备明天去发传单。”路念婉拒了。 要是来的都是灵知者，家里的宝可梦们很容易暴露，她不想多生事端。 高博闻言没有勉强，只是笑着问道：“那我今天可以点餐吗？” “可以的。”路念立刻将菜单递上。 菜单上的菜很是丰盛，涵盖各种深海鱼类，其中甚至有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高博陷入沉默，犹豫两秒后提醒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路念：“！！！” “啊啊啊，我不知道。”路念赶紧用笔将那几道菜划去，并准备回头做份新的菜单。 她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孩子，当然不会抓国家保护动物，但架不住时间过去太久，有些原本不是保护动物的品种上了保护名录。 高博见状松了口气，不是故意的就好，随后随便点了几道菜。 很快，第一道菜上桌，菜被端出来后，香气瞬间充斥整个餐厅。 高博表情有些惊讶，他以为三人开这家餐厅是玩闹来的，没想到真的有点东西。 等他吃了第一口后，他发现三人何止是有点东西，简直太有东西了。 路念见对方表情不对，赶紧问道：“有什么问题吗？不合口味吗？” 骸骨做菜是按照她的口味来做的，还真不一定合所有人的口味。 “没有问题，就是这个鱼很新鲜，我没吃过这么新鲜的深海鱼。”高博说着好奇询问，“你们哪里弄来的鱼？” “秘密。”路念笑着回答。 新鲜就对了。 深海鱼离开高压的深海后会迅速死亡，商业远洋捕捞的深海鱼通常捕捞上来就会进行速冻处理，但她这里的鱼不同。 刚刚对方点菜后，她去厨房将需要的食材告诉了小海葵，然后怪物岛那边，大海葵开始抓捕需要的食材。 等大海葵抓到后，安秋之再直接用空间移动过去将食材取来。 没有哪家餐厅的食材能有他们的新鲜！ “你们的餐厅肯定能开起来。”高博笑着表示肯定。 “那肯定。”路念其实很有自信。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三人第二天出去发了些传单，多多少少吸引了些客人过来，所有客人都给出了最高评价，然后一传十十传百。 没几天的时间，餐厅开始爆火，远超预想的爆火，每天都坐满客人。 原本大海葵负责抓捕食材，安秋之负责运送食材，无首和黑影负责处理食材，骸骨负责掌勺，千目和小海葵负责清洗碗筷，路念和成停负责点菜端菜。 所有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但架不住客人实在太多，厨房那边，除了抓捕和运送食材环节，其他人都忙不过来。 路念没办法了，只能将点菜端菜的工作全交给成停，然后自己进厨房帮忙。 为了更有效率，她暂时脱离了明莱的身体，本体出来后，用黑雾给自己捏了个八只手的身体。 安秋之见状，在不需要去拿食材时，也放出八根附肢一起干活。 成停每次进后厨端菜都觉得眼睛疼。 路念八只手，安秋之八根附肢，黑影八根触手，后厨一整个群魔乱舞。 第180章 番外：创业记（二） 路念的本体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身体则让安秋之带出去找地方放着。 厨房油烟大，她可不想把身体弄得全是油烟。 安秋之于是抱着路念的身体从厨房出来，随后左看看右看看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最后视线落在了收银台。 收银台是空着的，点菜的时候，成停就会同时用智环收取餐费，所以没人会来这边，她直接将身体放到了收银台后面。 她本来是想将身体伪装成趴着休息的模样，但收银台处的凳子是高脚凳，身体放不稳，只能将身体放到地上。 为了避免路过的客人看见，她想了想干脆将身体塞进收银台下的踢脚空间‌，横着有些放不下，就将身体用坐姿放里面。 “秋之，食材不够了。”成停这时忽然高声提醒。 这是让安秋之赶紧去怪物岛那边拿货。 “来了。”安秋之应了声，急急忙忙地把身体摆好，然后跑向后厨。 因为太过着急，她没注意到身体没被放稳，她前脚离开，后脚身体就倒了下去，一只脚还从踢脚空间里露了出来。 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像藏了具尸体，好在没有客人会往收银台处走，也就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直到傍晚时分，餐厅里来了一家四口，年轻的父母带着两个调皮捣蛋的双胞胎儿子。 两个小男孩等菜时坐不住，在餐厅里四处闲逛，刚好走到收银台附近，然后其中一个被那只伸出来的脚绊倒了。 小男孩摔倒了倒是没哭，但他本能地看向绊倒自己的东西，然后忍不住尖叫起来。 附近的客人还有小男孩的父母都被吸引过去，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只从收银台下方露出来的脚，全场哗然。 成停想上去阻止却已经来不及，有胆子大的人将路念的身体拉了出来，然后迅速确认是真人且没有呼吸和心跳。 ——已经死亡。 意识到情况不妙，他赶紧跑向后厨。 后厨里，路念正在用自己的八只手洗盘子，盘子太多，小海葵和千目洗不过来。安秋之则正在处理刚拿过来的一批深海鱼，八根附肢灵活地给鱼开膛破肚。 “怎么了？”两人也听到外面的喧哗声了，但声音太多太吵闹了，一时间还没听明白是什么情况。 “你的身体被人发现了，他们以为是藏匿的尸体。”成停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两个女生傻眼。 下一秒，路念的八只手，安秋之的八根附肢，都齐齐抱住了各自的脑袋。 “这怎么办啊？”两人崩溃地喊道。 “你俩先别崩溃，先赶紧想想办法。”成停无奈地提醒道。 三人一起想办法。 可这能怎么办呢？虽然人类看不见怪物，路念可以偷偷回到身体里，但她此刻的身体是真的和死人一样，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体温，回去相当于大庭广众之下表演原地复活。 “总不能真被怀疑死人了，还是先回去吧，然后问问异管局那边有没有能修改记忆的灵知者。”成停给出当前的最优解。 路念觉得也只能这样了，然而她刚准备出去，门外响起警笛声。 新时代的交通工具速度实在太快了，从事发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两分钟，警察已经过来了。 下一秒，路念的八只手，安秋之的八根附肢，再次齐齐抱住了各自的脑袋。 “这怎么办啊？”两人更崩溃了。 警察都来了。 不等三人想出新的应对方案，后厨的门被推开，安秋之第一时间将自己的附肢收回。 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来，见后厨只有成停和安秋之两个人，当即先将两人控制了起来。 “咔嚓”一声，两人被戴上手铐。 为首的警察目光冷冷地扫过整个后厨，随后伸手将智环抬至嘴边，将现场情况汇报给局里。 “确认受害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现场抓获两名犯罪嫌疑人，其他嫌疑人已经逃离，人数未知。” 三人：“……” 警察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倒是没问题，这个后厨明显应该有很多人，但他们只能看见两个人，自然只能怀疑有人逃走了。 安秋之这会儿没办法用附肢抱头了，普通人看不见的视野里，路念独自用八只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完蛋，事情越闹越大了。 十分钟后，餐厅被警方封锁，客人们被疏散，成停和安秋之被带去警局，路念的身体则被送往医院的太平间。 成停和安秋之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有被戴着手铐送去警局的一天。 路念也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有被盖着白布送去太平间的一天。 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体出事，比如被送去给法医解剖，路念没跟着两个小伙伴去警局，而是跟着自己的身体走了。 事情发展成这样，已经不是他们自己能搞定的了，只能找人来帮他们擦屁股了。 分开前，路念直接示意成停和安秋之联系高博。 于是好不容易忙完当天的工作，正准备给自己泡壶茶的高博接到了来自警局的电话，得知成停和安秋之摊上命案，当即火急火燎地赶往警局。 他这会儿还不知道死者是谁，只想着是不是几人不小心打死了人，心中万分纠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这三个可都是祖宗，他就算想依法处置也没有那个实力啊。 等赶到警局后，他直接利用异管局的特权见到了成停和安秋之，这时才发现少了路念。 “路念呢？”高博直接问道。 他是知道的，三人中路念才是那个真正做主的人。 “太平间。”成停和安秋之如实给出回答。 高博：“？？？” 高博：“！！！” 第181章 番外：创业记（三） “死，死的是路念？”高博难以置信地确认。 “她没死。”成停赶紧解释，“就是暂时离开了身体，随时可以表演原地复活。” 高博愣住，离开身体这种描述很难不让人多想。 ——这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类能做到的事。 能当上特别行动部部长，高博也不傻，虽然没有猜到路念本身就是深渊级怪物，但也已经想到怪物和人类的融合上去了。 不过他没有深究这个问题，确定命案只是一场乌龙后，直接动用特权将整个案件转给了异管局，然后光明正大地让人带走了成停和安秋之，并准备亲自带走路念的“尸体”。 他到太平间的时候，路念已经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回到身体里，正在百无聊赖地边抠指甲边纠结要不要直接溜走。 这个时代的太平间和以前不一样，每个尸体都能住在类似胶囊的透明舱里。 他一走进太平间就和察觉到他的到来的路念对上视线。 路念眨眨眼，然后尴尬地朝对方挥挥手：哈喽啊。 高博：“……” 为了不引起混乱，路念依旧是作为尸体被带走的，直到回到异管局才重获自由。 高博开始给他们善后。 现在这种情况，三人继续用原来的身份已经不合适了，路念死亡的信息都已经上传系统了。反正本来就是假身份，他干脆给三人又重新弄了个身份。 只不过这么一来，那家餐厅肯定不能继续开了，三人也最好换个城市生活。 三人对此都没有意见，麻溜地退租换了个城市。 第一次创业宣告失败。 路念不打算再重新开家餐厅，一方面是担心餐厅名气打出去后，以前的老顾客会发现，另一方面是人手不够。 虽然她能捏出八只手，安秋之有八根附肢，黑影有八根触手，大家一起火力全开时能忙得过来，但天天那样也太辛苦了。 三人决定改变下策略，还是继续卖海鲜，但不做成菜了，直接搞海鲜批发，把海鲜卖给别人的餐厅。 这样依旧是无本买卖，稳赚不赔，还省去了好多事。 又是一番忙活，搞定各种手续，找到合适的买家后，三人的第二次创业步上正轨。 之前的核心主力是骸骨，如今的核心主力是大海葵。 每天早上，大海葵负责将买家订的货捕捞上来，然后由成停进行速冻处理，接着红月负责分拣，路念和黑影负责装箱，安秋之和骸骨负责封箱，无首负责将箱子装车。 千目帮不上什么忙，就在边上和小海葵掐架。 路念也不管，两只怪都掐架两百年了，她早就放任不管了，反正谁都奈何不了谁。 等整车装好后，路念会将车子直接放进影子里，然后借助安秋之的空间移动能力去到租下的仓库，再将车子放出来，光明正大地开车去送货。 成停负责开车，为此特意找高博帮忙弄来了驾照——自己考取太费时间了，还是找高博方便。 高博：“……” 这样搞海鲜批发居然比开餐厅赚钱，三人看着迅速上涨的存款，着实体验到了创业的快乐，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然而就在三人沉浸在创业成功的快乐中时，意外发生。 三人被警察逮捕了，说是他们送的货里有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他们犯了‌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 三人傻眼。 其实因为之前开餐厅时被高博提醒了菜单上有国家保护动物，他们有特别注意这点，但架不住有些鱼长得太像了。 大海葵作为怪物无法区分细节，他们也没仔细查看。 三人成功二进宫。 不对，是成停和安秋之二进宫，路念上回进的太平间，虽然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三人在警局里老老实实地认了错，并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是没认出来。但因为抓捕上来的数量超过一百，犯罪情节严重，他们预计会被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三人本来还以为罚点钱就行了，没想到会判刑这么久，没办法了，只能再次找高博来帮他们擦屁股。 于是正在开会的高博又接到了来自警局的电话。 高博：“……” 会议暂停，高博再次火急火燎地赶去警局捞人。 这种案件没办法直接转到异管局，他只能让三人名义上入职异管局——灵知者本身作为珍贵的人才资源是有特权的，警局不可能因为这种罪名将灵知者关起来。 虽然过程繁琐了点，但三人终究是被捞出来了。 因为一直频繁麻烦到高博，从警局出来后，路念感觉怪不好意思的，认真地向对方道了谢。 高博心情复杂地问道：“你们接下来想做什么？” 告诉他，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路念尴尬地挠挠头：“没想好，但应该不会再卖海鲜了。” 不小心抓到保护动物这件事也给她提了个醒，这样大范围的捕捞很可能会影响生态环境，不是长久之计。 高博挺想劝三人别再折腾了，但最终只是憋出一句：“有事喊我。” 第二次创业宣告失败。 三人又开始琢磨接下来做什么了，凑在一起商量半天，最后将目光放在了物流上。 虽然新时代有飞行器这种高级交通工具，物流运输行业很发达，但他们有别人没有的优势啊。 ——路念的影子可以无限装东西，安秋之的空间移动能省去路上的时间，成停的霜降能实现全程冷链运输。 天呐，这么一想他们三个简直为物流而生！ 第182章 番外：创业记（四） 为物流而生的三人又开始折腾了。 这次他们直接注册了一家物流公司，起初新公司没有业务，只能靠高博帮忙介绍，但很快他们就凭借比同行快的速度、比同行低的价格，迅速将名声打了出去。 新客源源不断，老客络绎不绝。 如果是新客，他们就把货物放进影子，然后乘坐飞行器前往目的地，在目的地玩个半天，再选个合适的时间将货物送上门去。 如果是老客，目的地是已经去过的地方，那就更方便了，直接选个合适的时间用空间移动过去就行。 路念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居然能想到这么适合他们的行业。第三次创业比第一次和第二次还成功，不仅能赚钱，还能在各地旅游。 她一边为第三次创业的成功高兴，一边隐隐担忧再再次出事，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事实证明，越是怕什么越是会来什么。 他们送货送到了毒品。 当然，作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他们接收货物时都会开箱确认货物。而作为怪物，他们又都很敏锐，非法物品藏得再隐秘也会被他们发现。 三人毫无意外地发现了藏在货箱里的毒品，并当场报警，还将送货的人抓了起来。 本来事情到这里没有任何问题，他们开开心心地跟着警察回了警局，路上还想着会不会被表彰。结果在警局待了半小时后，他们被人从询问室转进了拘留室。 三人傻眼。 那个被他们抓起来的送货人被无罪释放，临走前还朝他们露出了个嘲讽的笑容，伸手指了指上面。 三人秒懂对方的意思——我上面有人。 好个“我上面有人”，搞得好像谁上面没人一样。 三人不想和无辜的普通警察干架，配合地进了拘留室，但在智环被收走前，给高博发了求救信息。 【警局，捞捞。】 高博：“……”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熟能生巧。 高博冷静地来到警局，了解清楚情况后，直接联系了省公安厅。这涉及到警局的内部问题，需要上一级来处理。 因为牵扯到的人太多，三人两天后才被无罪释放。 走完程序离开警局时，三人正好撞见罪魁祸首被带回来，互相对视一眼，直接当着所有警察的面将那人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罪魁祸首重伤进医院。 才被无罪释放的三人重新被警察关了回去，这次涉及故意伤害罪和妨害公务罪。 才把人捞出来的高博：“……” 高博重新动用关系将三人带出来，然后郑重其事地给了三人一个号码。 “这是庄局长的联系方式，你们有事也可以找他，他也知道你们的存在。” 不能就他一个人被霍霍。 三人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然而事情比预想的要麻烦。 ——幕后主使的背后有个庞大的贩毒组织，警方那边短时间内无法将整个组织连根拔起，三人遭遇了毒贩的报复。 毒贩只是普通人，普通人当然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他们直接来一个抓一个。但隔三差五的报复严重影响了他们的生意，甚至好几次毁坏了他们的货物，公司的订单因此骤减。 三人烦不胜烦，加上不想牵连普通人，最终还是把公司关了。 第三次创业宣告失败。 路念反思三次创业失败的原因，得出结论：“我们肯定是犯太岁了，得去道观拜拜。” 安秋之一脸严肃地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成停：“……” 不是，作为怪物信这个合适吗？ 这个时代信道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但各大道观依旧存在，作为名胜古迹供人参观。 因为路念和安秋之的坚持，三人还真的找了个有名的道观去拜，一起跪在流年太岁前诚恳祈祷第四次创业能顺利。 拜完太岁，三人还去拜了财神，祈祷第四次创业能赚大钱。 等拜完道观，三人回怪物岛休息了一周，吃吃喝喝睡睡，养足精神后决定重整旗鼓，开启第四次创业大计。 只是这次他们想了好久都没想好做什么，正犹豫要不要换个城市继续干物流时，路念的智环绑定的银行账户突然连着转入了几十笔钱。 其中有几笔还是以亿为单位的巨款。 路念瞬间坐直身体，震惊地查询这些钱的来源，发现转账的人名字都有些眼熟，直到看见庄赫的名字才反应过来。 哦，原来是她的新保姆们啊。 她紧接着拨通了高博的电话，询问对方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很简单，今天早上异管局将这些个叛逃人员全部释放了，被释放后，所有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她的情况，知道她缺钱就给她转钱了。 其中有几人很擅长投资，表面上只是异管局的公职人员，实际上还是资本家来着。 路念看着账户上的存款，发现自己好像没必要创业了，这些钱应该够重建怪物岛了。 “那还创业吗？”安秋之确认道。 路念认真思考三秒后摇头：“算了，不搞了，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真相。” “什么真相？”成停好奇询问。 “我一直失败应该不是犯太岁，而是我不适合创业。”路念说着露出大大的笑容，“我就适合不劳而获。” 安秋之一脸严肃地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成停：“……” 不要什么都附和啊！ “既然已经不缺钱了，那就找人去重建怪物岛吧，然后我们旅游去。”路念开心地做出决定。 按照计划，先重建怪物岛，然后旅游去。 完美。 第183章 番外：生日礼物（一） 路念的十八岁生日马上要到了。 虽然严格来说，算上白玉时期的时光，她应该已经有上万岁，但她不管，她只认身份证上的年纪。 她现在就是即将满十八岁的青春靓丽的美少女。 路奶奶很重视宝贝孙女的十八岁生日，早早地就开始做各种准备，甚至拿出了当年陪嫁的金手镯，准备重新打个小女孩会喜欢的款式，送给孙女当生日礼物。 宝可梦们原本是不理解人类对十八岁生日的重视的，但它们通过捕捉精神波动获取了路奶奶的想法，这下也琢磨起生日礼物的事情了。 它们开始各显神通，趁着路念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跑出去准备礼物。 它们都很聪明，知道普通人看不见它们，它们也不能擅自拿普通人的东西，就找了后勤部的工作人员帮忙。 至于这个帮忙是不是自愿的就不好说了。 时间很快来到生日这天，这天也是除夕夜，骸骨和路奶奶一人一怪下午两点就开始忙活，准备了满满一桌的年夜饭。 晚饭后，大家还一起吃了蛋糕。 吃完蛋糕，路奶奶最先拿出了自己准备的金镯子，笑着戴到孙女的手上。 路念很是喜欢。 然后是安秋之，安秋之自然也准备了生日礼物，是自己亲手做的一个羊毛毡玩偶。 路念也很是喜欢，准备将玩偶放到自己的床头。 再然后是成停，成停用自己的能力给包括路念在内的所有人和怪做了个卡通版冰雕，整了个冰雕全家福，摆放在冰做的透明盒子里，很是可爱。 这个礼物不仅路念喜欢，其他人和怪也都很喜欢，路念直接将礼物摆放到了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路念并不知道宝可梦们也准备了礼物，心满意足地收下奶奶和两个小伙伴的礼物后，就准备去拆其他人送的礼物了。 那些被她收服的实验体和灵知者们也都送了礼物，只不过为了不打扰她的生活，都是提前用快递送过来的。 她还是很有仪式感的，没有提前拆开，就等着今天开呢。 她刚想示意黑影帮忙将那些礼物搬到客厅里，黑影突然将触手伸到她面前，触手卷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路念愣了下，诧异地确认道：“你准备的礼物吗？” 黑影硕大的脑袋点了点。 路念这是真的有些惊喜了，当场将盒子拆开，拿出了里面的礼物，是一串有些奇怪的手串。 手串的每颗珠子都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封存的白色的类似牙齿的东西。 不对，那就是牙齿。 黑影总不可能无缘无故送她别人的牙齿，这些……不会是她小时候换下来的乳牙吧？ “这不会是我的乳牙吧？”路念难以置信地确认道。 黑影硕大的脑袋再次点了点，这次点头的速度很快，像是在得意自己送的礼物。 路念陷入沉默。 虽然这东西本身的确挺有纪念意义的，有些家长也的确会把孩子的乳牙做成东西收藏，但她真的不想自己戴自己的乳牙啊。 “谢谢，我很喜欢。”想着这是宝可梦的一片心意，她到底还是表示了喜欢。 将手串收下放好，她突然好奇地问道：“你居然还保留着我的乳牙，其他东西呢？还有保留其他东西吗？” 既然都保留了乳牙，那很可能还保留了其他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黑影闻言瞬间来劲了，将触手伸进影子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路念看向那些东西。 有她小时候画的画，做的作业、用过的断掉的铅笔、只剩三分之一块的旧橡皮…… 这些虽然让人无语，但还在接受范围内。 还有她小时候玩过的玩具、穿过的衣服、用过的水杯…… 这些虽然离谱，但也还在接受范围内。 可连她用过的牙刷都收起来是想干什么？ 路念看着那一整排共计四十八支牙刷，她一直以来都是三个月换牙刷，这是把她从小到大用过的牙刷都留着呢。 不要什么东西都保留啊！ 而且她当时都丢垃圾桶了的吧？不要什么垃圾都捡回来啊！ 路念深呼吸，试图说服自己不要用人类的思维去评判怪物的举动。 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后，她微笑着命令道：“都给我丢掉，把这些垃圾都给我丢掉。” 黑影震惊，黑影不愿意，黑影将所有东西卷进怀里。 路念起身要去抢，黑影立刻卷着所有东西逃跑。明明不是以速度见长的怪物，愣是跑得飞快，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可惜它最终还是没能保留住这些东西，路念强硬地将所有东西都丢了。 黑影为此生无可恋地在地上瘫成一滩，最后是路奶奶看它可怜，将收着的路念从小到大的奖状给它，它才满血复活。 安抚好黑影，骸骨赶紧拿出了自己的礼物，礼物也装在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都是后勤部的工作人员帮忙弄的。 路念打开盒子，刚看清里面的礼物，她头发上的红月已经生长出铺天盖地的丝线和骸骨打了起来。 盒子里的礼物是各种各样漂亮的发圈，这礼物和红月是竞品啊。 两怪打起来时，骸骨的一只手骨被丢飞，差点撞破一张正被黑影拿在手上稀罕的奖状。 黑影瞬间来气，加入战斗。 成停和安秋之自觉地一左一右保护路奶奶，每次宝可梦们打架，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奶奶。 路念则撸起袖子去劝架，没好气地将三只怪都不轻不重地揍了一顿。 三只怪这才消停。 路念还是收下了骸骨的礼物，但为了避免骸骨和红月继续干架，那些发圈只用作收藏。 红月知道她不会用那些发圈后，开心了，然后欢欢喜喜地给出了自己的礼物。 它的礼物很特别，直接现场制作。 无数丝线在空中有规律地迅速交织，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用这些丝线织东西，很快一条红色围巾就织好了。 围巾主动飞到路念的脖子上，缠绕两圈将自己挂好。 路念倒是没想到红月还能这样，刚想夸奖两句，原本在空中游来游去的千目冲了过去，和红月打了起来。 千目也时常cos围巾挂路念脖子上，这是又撞到竞品了。 路念：“……” 第184章 番外：生日礼物（二） 路念再次镇压了打架的两只宝可梦，然后看向其他宝可梦，等待礼物。 就家里这些个活宝的攀比劲头，只要其中一个准备了礼物，其他几个就肯定也准备了礼物。 千目见状立刻飞去了二楼，然后卷着一束花下来了。 路念远远地就感知到了花束里的气息，有种不太美妙的预感。等千目欢天喜地地将花束送到她面前，她真的很想闭上眼睛。 只见花束里是一只只插在花枝上的眼球。 她看过去时，那些眼球也全都看过来了，要多瘆人有多瘆人。 其实远看是挺好看的，因为千目的眼球是七彩的，就跟小说里玛丽苏女主的眼睛一样，流光四溢，但再好看也改变不了这是一束眼球的事实。 眼球还都是活的！你看它，它就看你！ 路念抱着那束眼球，笑容僵硬地开口：“谢谢，我很喜欢。” 大好的日子，不能扫兴。 成停和安秋之都露出同情的表情，反倒是路奶奶笑着感慨道：“千目真有创意。” 还是老辈子接受能力强啊。 黑影、骸骨、红月、千目都送完礼物了，现在就剩无首和小海葵了。 路念看向两只怪，这才注意到无首的本体没在客厅，甚至没在家里，只有斧头在。 而且似乎下午就没在了。 想着无首是所有宝可梦里最沉稳、最让人放心的，她也没在意，猜测可能是礼物没准备好，还在准备礼物。 小海葵这时主动跳到茶几上，手舞足蹈地示意着什么，然后一根触手指向本体所在的方向，一根触手卷住安秋之的手臂摇晃。 “要去本体那边？”安秋之秒懂。 小海葵点头。 这明显是礼物在本体那边，要去本体那边拿礼物。 “行，那我带你过去拿。”安秋之无所谓地点头，随后看向路念，“我去就好了，很快就回来。” “要是它又抓了保护动物，直接放生，可别带回来。”路念赶紧提醒。 安秋之比划了个ok的手势，随后带着小海葵消失在原地。 几分钟后，她表情兴奋地带着小海葵回来了，手上抱着一只锈迹斑斑的大铁箱，嘴上嚷嚷着“发财了发财了”。 所有人包括路奶奶都好奇地凑了过去。 安秋之将大铁箱重重地放在地上，倒不是她故意砸下去，而是箱子本身很重。 箱子随后被打开，打开的瞬间，耀眼的金光差点闪瞎众人的眼睛。 箱子里居然是满满一箱的黄金珠宝。 显然，这是大海葵从海里找来的宝藏，很可能是哪艘沉船里的。 “不止这一箱。”安秋之激动得不行，“还有十几箱呢。” 众人：“！！！” 安秋之开始一趟趟搬运宝箱，路念则开始拿出手机查询法律法规。 ——海里捞上来的宝藏能归个人所有吗？ 答案是不能。 能找到原主人的归原主人所有，无人认领时需送交公安或海事部门，‌私吞可能构成侵占罪。 可恶啊，得交公。 作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路念虽然很是心痛，但还是决定老老实实交公，准备抽空直接将宝箱送去异管局，免得不好解释。 小海葵的礼物也送完了，现在就剩无首了。 无首的斧头指了指外面，意思很明确，礼物还没带回来。 大家都有些好奇起来，一起边看春晚边等待，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十一点多，再等下去都要跨年了。 路念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无首，你的礼物怎么还没带回来？你到底准备了什么呀？” 她的话音落下，无首的本体回来了。 路念远远地就感知到了无首本体的气息，不仅如此，还有一个陌生人类男性的气息。 熟悉的不太美妙的预感。 安秋之积极地跑过去将门打开，很快，无首高大的身躯出现，肩头还扛着个人。 那人脸色苍白，满脸惊恐，还很眼熟。 “陈，陈景然！”安秋之最先认了出来。 陈景然，最近爆火的偶像剧的男主演。 路念和安秋之在追那部剧，还不止一次夸过男主演长得帅演技好，这话显然被无首听进去了。 路念在短暂地呆愣后，崩溃地抓住自己的脑袋。 枉她一直觉得无首是最让人省心的，没想到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给她憋了个大的。 把当红明星抓给她当礼物是想送她进去吗？ “救，救我。”见有人认出自己，而且对方明显是人类，陈景然眼泪汪汪地求救。 路念回过神来，抓狂地命令道：“快快快，快把人送回去啊！哪里来的送哪里回去！” 不过才说完，她又迅速反应过来不能就这么送回去。 “不行，不行，得先去找季小姐消除记忆。” “等等，等等，你不会一路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扛着人从街上走过来的吧？！” 无首没有回答，但成停帮忙回答了。 成停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问题，然后拿出手机搜索了陈景然的信息，出来好多关于陈景然诡异地凭空漂浮飞行的视频。 因为太过离谱，好多人都以为是ai恶搞视频，又是阖家团圆的大年夜，没有那么多人关注网络消息，这才没有立刻闹大，但闹大也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已经上热搜了。”成停提醒。 路念想厥过去了。 她的十八岁生日最终在兵荒马乱中结束，又是忙着将受害者送去消除记忆，又是忙着让后勤部帮忙撤掉热搜。 好一番折腾，直到天亮事情才彻底解决，她也喜提八千字检讨。 路念：结束了，嘻嘻。 成停：不嘻嘻。 回到家里，奶奶和骸骨一起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大家一起坐下来吃早餐。 正吃着饭呢，安秋之见路念频频看向那几个冰雕小人，忍不住吃醋地问道：“念念，你最喜欢谁送的礼物啊？” 所有宝可梦都看了过来。 路念瞪大眼睛，不要问这种会破坏团结的问题啊！ 撤回嘻嘻。